《苦境:今天世界毁灭了吗》 第一章: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我绝对不能穿越到这沟槽的苦境,这样余生就不会只是等死。——神谿(同“溪”) ………… “杀啦杀啦杀啦!” “玄黓(yì)真人就在前面,不要让他逃了!” “哼!前有杀将后有追兵,玄黓真人今日注定纳命授首啊!给我杀!” 乌云蔽月,暗遮天地,只见一道染血身影急急而奔,阵阵杀声在魔氛中更显诡谲,邪魔啼啸之声如影随形。 蓦地。 “吞天噬魂!” 八方邪霾尽纳掌中,横击而出,尽显魔枭吞天噬地之不世能为。 “是你们逼我摒弃好生之德,诛魔斩邪。”被追杀的玄黓真人见状,强行聚拢扩散真元,而后以三元护炁之法催动功体,手中长锏牵引转化庚金之气,出招回击。 “斗指上章!” 霎时周遭温度陡然降低,天地恍若从夏季转为秋季,金风与邪掌碰撞,被其抹消。 随即,金风扩散,如浪如潮,似无数细小金刃涛涛而动,出招之人连带其部曲不急反应,被其打成无数光尘随风飘散。 “咳咳咳——” 中年模样的玄黓真人面如金纸,呕出一大滩鲜血,趁着招式余势未尽,踉跄抽身而退。 然而尚且不等他跑出十里,身后来自混冥邪真道的追兵又至。 “围起来!杀啦!” 在退无可退之际玄黓真人终于开杀,不再纠结追杀自己的人中,是否有人被裹挟,是否有人不该被杀。 一番厮杀,死尸遍地,玄黓真人重聚的真元当即再次溃散。 此时,忽有隐约歌声传来,由模糊到清晰。 “我自生来便天地不怕, 拥一方的浮名扬万里黄沙。 衔叶而啸随口哼出万般变化。 解恩仇快意天地作答。 名利引人逐, 江湖几杯羹, 为胸中豪情风雨都兼程。 痴情使人妒, 狭路再相逢, 刈鹿只为世间不再起纷争。 人说江湖险, 我说这江湖……” 数十里外,一名白衣少年背着手,眉眼间的喜悦毫不掩饰,赤足履地,口中哼着小曲。 自远方传来的惊爆与喊杀声,让白衣少年眉头一皱,美好的心情急转直下,不仅没有继续哼歌,而且直接选择转身绕道。 就他现在的情况,江湖事有多远躲多远。 这里可是苦境! 初出江湖天下无敌,再练三年寸步难行? 初出江湖心里打鼓,再练三年封棺入土! 什么身份啊就敢管江湖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少年方才改道,都没有走出十丈便见邪霾迅速靠近。 显然,追杀方与被追杀方都注意到他,此时若想抽身—— 难。 “麻烦!” 少年的声音很干净,心情却很差,现在这情况用他前世的话来说,那就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被麻匪劫了。 他刚化形没几天能受这种委屈? 于是少年选择再次改道,惹不起还躲不起? “前面有人!” “哼,一身恼人灵气,定是玄黓真人请来的救兵,围起来!” “!?” 就这样,两次改道的少年被当成同党,卷入这场江湖围杀。 “咳咳咳——” 玄黓真人擦去嘴角的鲜血,歉意道:“小兄弟,抱歉。” 少年话语中有不解、有愤怒:“阁下为何要引火害我?” 魔枭凛然道:“啰里吧嗦,死来!” “待此事了结,我会加倍补偿小兄弟。”玄黓真人一掌击退袭来的邪人,嘴角溢血,气息愈发萎靡。 “……” 神谿还能说什么? 对他来说,苦境最麻烦的不是各种灾祸,也不是层出不穷的强者与阴谋家,而是门户之见。 将自己拖下水的这位玄黓真人,从装束来看是道门高人,若对方愿意为自己背书,那这最大的麻烦确实能迎刃而解。 在大方向符合自己对未来发展的规划。 ‘看来只能灭口了。’ 铮! 只见白衣少年左手一递,手腕那根金色镯子化作短剑飞出,其形若独角蛟蟒,剑身鲜红,约莫尺许长。 蓬! 凄艳猛然炸开,将杀来的邪人枭首后,短剑飞回神谿手中。 “有劳小兄弟为我争取五息时间。” 出言同时,玄黓真人以长锏拄地,他当然不指望对方将围杀者尽诛。哪怕是化形妖修,但年龄终究太小,根基终究太浅,玄黓真人没想到对方连先天都不是。 赤足少年一步踏出,提剑挡下要杀向中年道者的刀锋。 铛! 魔枭刀路大开大合不留余地,刀剑相接,顿时觉得虎口发麻。 “横练?”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横练? 不待他细想,那口短剑猛地上挑,在念头落下时剑锋已经划过他的脖颈,那些与他一同前来的妖魔,更像是遇到天敌一样被震慑在原地。 脖颈喷血的魔枭踉跄跌倒在地,双手死死捂着那道伤口,仍未能阻止血液外流。 他看到少年白衣翻飞,每一剑都能击杀一名同道;他看到本该死到临头的玄黓真人,衣袍鼓荡;他看到一股金风迎面而来,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金风以玄黓真人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凡所触者皆被打成光尘,包括地上的尸体,唯独在临近白衣少年身旁时特意绕开。 “呃咳咳——” 在玄黓真人剧烈的咳嗽声中,这场围杀终于结束,少年手持滴血的短剑,转身向他走来。 “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玄黓真人先行致谢:“此番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 “不是这句。”神谿摇了摇头。 “小兄弟未成就先天却有如此实力,能震慑群邪百兽,跟脚不凡。” 妖修与邪修是不同的两件事,玄黓真人不是白眼狼,也不是极端道门人,即便在他看来这少年确实有些邪性。 神谿止步:“也不是这句。” “我要死了。”玄黓真人神色从容道:“混冥邪真道的混冥邪首将我重创,虽杀出重围,却亦油尽灯枯。他之所以没有亲自追杀,除了闭关被我打断致使功体紊乱,还有他对自身能为的绝对自信。”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短剑变成手镯回到神谿手腕,他心中也在思索对方给出的信息。 “死,我已有觉悟。”玄黓真人说道:“但道真的传承不能断在我这一代,小兄弟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停。” 神谿赶忙喊停,他不想在此时再添麻烦。 “小兄弟先不要急着拒绝,你我相遇,本就是一段缘分。上天不欲令道真传承断绝,而我也不愿小兄弟行差踏错。” 玄黓真人抬手拭去嘴角鲜血:“小兄弟错过这段缘分,往后的路只会更难。” 第二章:初出江湖就被人碰瓷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这难道不是一种恩将仇报?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神谿很难干脆拒绝。 最大的问题解决,往后无论做什么都会有更多余裕,不用担心因为跟脚的问题,被突然不知道从哪跑出的高人斩妖诛邪。 背后的风险与长远收益相较,并非完全不能接受,谁让这里是苦境。 “古人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玄黓真人气息愈发紊乱:“我并非要坑害小兄弟,道真一脉与混冥邪真道的仇怨自有其他道友接手,我只求传承莫要断在我这一代,否则,死后无法与历代祖师交代。” 神谿不解:“为何是我?” “因为缘法,而且我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培养合适的继承人。”玄黓真人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此事姑且算是我之请托,并不是报酬,我会以最后这点命元为小兄弟起一卦。” 不惧死亡是不惧死亡。 道脉能够继续传下去自然再好不过。 当年轩辕皇与蚩皇于涿鹿大战,轩辕族在九黎族覆灭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内乱,而后便失去消息。谁也不知道,轩辕皇究竟是飞升天界还是重创身死。 天下乱象再起,就成了可以预料的大事,哪怕神州本来就很乱。 玄黓真人当下所求除了道脉延续,就是以自身残躯,度这段缘法回正道,仙道贵生,如今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 经过反复思量,神谿还是同意了这份交易。 话语甫落,便见玄黓真人自燃命元,他并未再与神谿询问什么,手指缓缓捻动,片刻之后睁开眼,说道: “丙午,甲午,庚午,丙戌。火炼真金。天河水命。” “天河水者,乃天上雨露,土不能克,故见土不忌,地金难生,故见金难益。乱洒六野,密沛千郊,泻下银河,飞来碧落。有滋润之益,涵秀之情,发生万物,无不赖之。” “咳咳咳——天上火就位相克,忌见之。” 随着神谿八字被解出,原本中年模样的玄黓真人极速衰老,他继续叮嘱: “人生在世间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成为怎样的人。尘怨积血染白蛟,长乐妙严化真龙。你之道号便取天下谿吧。” 神谿对玄黓真人所言基本不懂,然而在听到天上火与尘怨积血染白蛟时,银色的竖瞳中神色一阵变幻。所以说这些道门高人很麻烦,这段缘法也确实难得。 换成佛门高人情况更麻烦,尤擅死后坑人。 儒门? 先与道门把谁门户之见更重掰扯明白吧。 玄黓真人见状,未强求,而是说道:“你现在不懂无碍,将来修行时自然会明白,过来,我为你传度。往后你不用担心命数被人窥探,大可以安心修行。” 神谿出言致谢后上前:“多谢前辈。” ………… “二十年间,大魔交正阵,约度千重。 狂弓迸箭暗窗,零落无穷。 因心睡觉,透历年、无碍真宗。 兴慧剑,群魔自然消散,独聘威雄。 出入锐光八表,算神机莫测,天网难笼。 驱云扫雾荡摇,法界无踪。 飞腾变化,任太虚、萧瑟鸣风。 巡……” 按在神谿额上的枯瘦手指无力垂落,玄黓真人苍老的身体化作金芒,散逝于风中,徒留白衣少年立在原地。 神谿不清楚苦境道门详情,对所谓传度,亦无认知,只是脑海中多了许多看不懂的知识。 笑话! 正常人穿越到苦境都是文盲好吧? 胎教肄业,不通三教、百家,如果不是文盲那就只能是丈育了。 “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你。”神谿感叹:“无论如何,属于你的路已经走完,属于我的路却还有很长很长,长到……会让人绝望。” 立在地上的长锏是玄黓真人的遗物,虽然神谿记忆中的道真,是以剑阵为主,镇派双宝中亦无锏。至于混冥邪真道更是听都没听过,这代表自己无法确定当下所处时间段,所知信息亦无能发挥太多作用。 所幸如今总算拥有了还算体面的正式身份。 若被人当成邪魔前途可就断了。 关于玄黓真人的想法,神谿多少能猜到,这些出身三教的正道高人就是这样。 神谿握上锏柄将之拔起,仔细端详,其形似剑,长而无刃,锏身为正方四棱形,如镇四方,分三十六节,近吞口处一刃面刻「拔苦」、对面刻「超生」,吞口似狻猊首,格分两层,各有四只兽首,分镇八极,柄上有云纹,锏首则形似阁楼。 “拔苦超生?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将长锏悬在腰后,确定周遭痕迹已被玄黓真人那一招抹去,神谿这才放心离去。 这次他没有再哼小曲。 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这样做了。 ………… 苦境疆域极大,地广人稀,神谿前期因为担心来自混冥邪真道的麻烦,一路遮掩行迹,然后走了三千里都没有听到这个势力的消息,就好像它完全不存在。 对此,神谿倒是能够理解,他先前也没听说过这个势力。 也就是说玄黓真人被追杀了很远很远,对方看出自己的一些底细,想拉自己回正道,否则应当能找到以残躯活下去的方法。 “有妖怪!” “啊!妖怪来了!救命——!” 充满恐惧的呼喊自黑夜中传来,伴着婴儿的啼哭声,让正在赶路的神谿脚步一顿。 犹豫片刻后他选择循声而去,在江畔码头看到一头白狐,其形壮如牛犊,张开大口将人的头颅咬碎,铁鞭般的长尾自背后带走其五脏,但那人也成功敲响警钟。 嗖! 乍然,金光闪动,刺耳的破空声响起,再闻一声惊爆,大地震颤不已。 震荡过后,原先喧闹的码头只余一片死寂。 又过了约莫一刻,有人走出,借着油灯散发出的昏暗光线,看到白衣少年点燃符纸,口诵经咒祛除周遭残存妖气,并为亡者做了超度。 那头妖怪已然没了气息,倒在血泊之中,散发着金芒的兵器插在兽首上。 “仙人。” “仙人将妖怪斩杀了!” 走出的中年看到这一幕赶忙跪倒:“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第三章:苦境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对这种已经成了气候的妖魔,普通人完全没办法处理,运气不好遇到,除了等死,那就只能像眼下这样期望遇到神迹救命。 “……” 神谿做完超度,隔空将拔苦超生摄回,转而询问道: “像今日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吗?” 纵使不适应眼下这般大礼,但神谿还是选择接受,他需要适应大环境,尽量不出格,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异常。 那名中年赶忙回道:“不,不是。” “起来回话。” 这下,神谿才淡淡开口让人站起。 “啊!是,多谢仙人。”中年赶忙站起身,连身上的尘土都没拍打:“十年前也有妖怪冲入渡口想要吃人,只是没有这么大,被吓跑了。这么大的妖怪很早前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一个村子都不够它吃。 今日若非仙人出手除妖,我等……我等只怕都要被它给吃掉。” “嗯。”神谿微微颔首:“今夜我在此地,你通知其他人去休息吧。” 那名中年再次拜谢,然后去敲锣打鼓通知其余人,告知他们妖怪被仙人诛杀,并告诫他们不要出来打扰仙人,安心睡觉。 神谿看向另一处:“兄台,你要看到何时?” “你将来自鹿野云泽的九尾禽杀死,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一名少年自另一侧阴影中走出,其人身着墨色长袍,上修繁杂纹样,头戴珠玉冠,丰神俊逸不似凡人。 “哦?如此说来,兄台没有准备出手?”神谿并未因此慌张。 “它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动手。”那少年话语中的鄙夷毫不掩饰:“若你不出手,我自然会出手。” “鹿野云泽我却是不曾听闻。”神谿道:“只是有一个人希望我能做个好人,故路见不平拔锏相助。” 少年了然道:“以你之身份,确实也不需要理会他。我名叫君轩辕,交个朋友?” “天下谿。”神谿从容做了自我介绍:“道门中人。” 君轩辕轻笑道:“你方才那张符篆可画的不太好看。” “能用、好用不就行了?”神谿反击:“你这身修为不也稀疏平常。” “够用就行。”君轩辕无所谓道:“在江湖上行走不是问题。” 对,就是这么离谱。 就像神谿被称为仙人一样,那不是恭维,而是在普通人看来他们就是仙人,哪怕他们只是有些根基的后天修行者。 一般来说从后天到先天要修三甲子,也就是一百八十年。 届时未死即登临先天,可以去老还少,亦可保留容貌。这是硬性的时间要求,而不是有三甲子根基就算先天,在修行界属于公开信息,神谿从前不懂但继承道真遗产后就懂了。 该信息证明了他没有贸然修行的正确性。 修有根正苗红的道门功体,行走江湖时才有底气,说话做事才硬气。 道真遗泽大部分内容神谿仍看不懂,只靠个人天赋找到一卷剑法,一卷入门功法,两相印证下有了些成就。 《尹真人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是唯一一卷有详细批注、解释,且神谿能看懂的修行功法。幸好他这个文盲是相对文盲,识字,加上本身就是百脉俱通,通篇看下来多试几次也就顺利入门,再往后就没那么难。 修行一道,同样有熟能生巧之说。 神谿对先天的看法亦被推翻,如果按照他前世的了解,普通先天人在苦境就是路边一条,容易被人轻轻松松做掉。 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除了那次追杀,神谿走了数千里再没遇到过先天人。 神谿询问:“君兄接下来准备去往何处?” “不过四处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君轩辕回道:“若是方便,你我同游亦可。” “那便有劳君兄多多担待。”神谿没有拒绝。 若是他能将道真遗泽消化干净,也就不会与对方互相试探,可惜他是一个文盲,需要有人帮他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 神谿信守承诺为渡口守夜,期间,君轩辕与他提议,可以将妖狐拆分,皮毛进行处理后质量不会让他失望。 并且,君轩辕还说,此事他可以代劳。 如果神谿不需要拆下来的骨肉,他可付出一定代价换取。 最终君轩辕打包好筋骨血肉,以一手奇妙术法处理好狐皮交付。除此之外,神谿还从他手中得到两个还算有用的情报。 天亮后两人也没有与此地之人打招呼,在渡口挂了柄木剑后,直接结伴离去。 比起神谿理论匮乏,修炼多凭感觉,把一切交给自己那杰出的天赋,君轩辕在理论基础就相当扎实,属于各方各面都能聊出东西,而且相当有水平的水平。 这怎么看都不像这个年龄段能做到的事。 开了,绝对开了。 或者这才是苦境天骄的标配?神谿也不太能理解,他只觉得脑中很乱。 考虑到未来还会有半岁就打遍天下,横压一世不见敌手的特殊案例。这个世界究竟是看天赋还是看挂,很难说。 神谿根据了解的信息结合君轩辕所言,针对苦境的诸多问题,总结出四条定律。 第一条:修为高可能是战斗力高,但战斗力高是修为高不太可能; 第二条:境界高可能是战斗力高,但战斗力高是境界高不太可能; 第三条:极元可能是战斗力高,但战斗力高是极元不太可能; 第四条:辈分高可能是战斗力高,但战斗力高是辈分高不太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如神谿觉得君轩辕很离谱,君轩辕同样觉得神谿非常之离谱。 君轩辕不是靠银色竖瞳这样的外貌特征,判断出神谿是妖修化形,而是通过个人经验。一身纯到不能再纯的道门功体的妖修,放在如今已经够罕见,几乎见不到。其肉身力量更是与真气形成强烈对比,怕是能用天生神力打死先天。 若非自己技高一筹,君轩辕还真担心自己被失手打死,妖啊怪啊他解剖过不少,可这么离谱的妖修他确实平生仅见。 “一路走来,不少妖兽皆死在好友锏下,好友没什么想说的吗?” 将还冒着热气的貂形妖兽熟练拆解,以术法封入神谿提供的、图案扭扭歪歪的黄符,君轩辕出言打趣道。 第四章:文盲、学霸与学渣 接过君轩辕递回的黄符,神谿也没有去检查自己那份少没少,他疑惑道:“说什么?” “这嘛,比如物伤其类之流?”君轩辕回道。 “就这些杂妖也配与我相提并论?”神谿以绢布细细擦拭拔苦超生,修成道门功体,他的行为方式与从前产生不小的差距。 这不重要,过去的行为方式是为了方便,如今的行为方式同样是为了方便。 “哈。”君轩辕笑道:“是我失言,还望好友见谅。” 神谿收起绢布:“无妨。” “不过我们现在好像遇到一个问题,方才杀的那只貂,看上去似乎是别人的猎物。”君轩辕佯装出苦恼与后悔。 “什么话?”神谿淡淡道:“难道君兄觉得是你我错了吗?既然选中我们的猎物,那就要有承受代价的实力以及勇气,谁让他打猎打到你我面前呢。” “!” 赶来的棕发少年听到这番话瞬间就怒了。 “死来!” 追了一个月的猎物被人捷足先登,这就算了还倒打一耙,长日锟铻忍不了。 于是他悍然出剑。 铛! 神谿提锏一递,拦下剑锋,手腕一转运锏将人迫退,道: “兄台何必照面就开杀。” 退出数步的长日锟铻的关注点却是:“你修剑?” “略懂。”神谿直言:“君兄剑法比我强。” “?” 正准备看好戏的君轩辕就这样被拖下水。 “来打一场。”长日锟铻昂然道:“无论胜负今日之事都算揭过。” 神谿收锏做了个请的动作:“君兄,请。” “行吧。” 此时若是出言拒绝,君轩辕认为,似乎不太礼貌,于是他选择应战。 ………… “承让。” 一番切磋,君轩辕用三流剑法,打赢了长日锟铻连三流都不如的剑法。 抽象,却是事实。 长日锟铻说道:“我觉得他在剑上比你更强。” “哦?为何?”君轩辕饶有兴趣询问。 “直觉。” “就你如今在剑上的造诣,直觉靠谱吗?”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剑。” “寻剑?天山剑族?” “是。” 来历被道破,长日锟铻没有丝毫扭捏,直接承认:“我叫长日锟铻。” “君轩辕。”黑袍青年指了指自己,而后指了指那边怀抱长锏的白衣赤足少年:“天下谿,道门中人,或许修有道门的传世剑法。” “……” 长日锟铻身上战意再生。 神谿摇了摇头:“君兄莫要捧杀我,我一介妖修,懂什么剑法?” “……”君轩辕好悬没有被气笑。 难道当时那柄木剑是他出手雕刻留下的? “方才那只妖貂的归属不论,这位兄台若是不介意,可与我二人同行。若再遇到妖物,无论兄台想要磨砺剑法或斩杀卖钱,皆可。”神谿发出邀请。 长日锟铻颔首:“可以。” 就这样,与兄长吵架离家出走的仙二代,连黄符都画不明白的妖道,以及剑法连三流都不如的剑者,在不打不相识后结伴同行。 三人心中没那么多绕绕弯弯,单纯认为另外两人有趣,接下来,应当不会那么无聊。 ………… 在神谿看来就是一个学霸、一个文盲、一个学渣同行,他与长日锟铻都是胎教肄业,到底谁学渣谁文盲也难说。三人漫无目的而行,不羁江湖礼俗,肚子饿便追禽猎兽,口渴时,则饮山泉之水。 路见不平,未必会出手相助,却也不会完全视若无睹。 这也可以理解,君轩辕毕竟是连路边野狗都想踹一脚的性格,十分恶劣;长日锟铻对除了剑和与剑有关的事物,基本不感兴趣。 看下来似乎就神谿这个见习好人算好人。 做好事更多是在行法,是修行的一环,能够帮自己更快完成初期积累。 期间遇到有人不长眼找麻烦,君轩辕与长日锟铻会处理,若是出了人命,神谿刚好可以帮忙超度。 只是,有件事长日锟铻不得不在意。 这不怪他,因为不是他的问题。 “可惜稍微老了些,虽是妖兽,口感却比不上季秋的羔羊。” 江岸上,君轩辕以短刀将羊腿肉片好后,直接挑起一片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之后,就实际情况做出评价。 “哦?我试试。” 神谿走近俯身捏起一片,淡然入口,任凭血腥味在嘴里扩散开。 将之嚼烂咽下后神谿锐评道:“不难吃。” 君轩辕却道:“我削块石板炙一下吧。” “……” 旁观了全程的长日锟铻陷入沉默。 这对吗? 在认识这两名好友之前,长日锟铻觉得自己离群索居就够“不正常”了,结果,这两人比自己还有问题。 普通禽兽能生吃,妖兽也能生吃,腥臊在他们看来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直到听到君轩辕决定炙一下他才松了口气。 离群索居不挑食也不是这样啊。 “好友在这方面,确实与你我不同。”神谿又吃了两片,而后找了块还算周正的石头,开始打坐。 欲点长明灯,须用添油法。操三心藏于夹脊之窍,天地之气随鼻呼吸,以扯而进,与己之混元真精凝结丹田,上通天谷、下达尾闾,周流百节之处,以天地无涯之元精,续成有限之形躯。 …… 运功一周天后,神谿甫睁眼,便看到吃饱喝足的长日锟铻向自己走来。 “打一场。” 执剑少年开门见山。 神谿见状,歪了歪头表示不解:“嗯?” 长日锟铻这才解释:“出来三年,我需要回去天山一趟。” “据说天山剑族之人在十九岁时,会入万剑窟选剑,选择自己的命属之剑。”将最后一片炙羊肉送入口中的君轩辕说道。 神谿看向他:“先前怎么不说?” “他不说,我说不合适,但他要走,我不得不说。”君轩辕指了指长日锟铻。 神谿转而看向面前之人,关心道:“好友对锋选有把握吗?” “要等我看过才知晓。”长日锟铻话语中充满自信:“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那我便预祝好友得偿所愿。” “下来,出剑。” “以我在剑法上的造诣恐怕很难赢好友。” “别废话!” 长日锟铻压根没有打算放过神谿。就他这两名好友,一个手段多,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只要能达成目的甚至不介意下毒;另一个,比千年王八还能憋气。 第五章:求索的人,求道的剑,求生的妖 “君兄,要不你来?”神谿看向君轩辕,找这位靠谱的好友求助。 “他是在找你,又不是在找我,为了好友能在锋选将憋在胸中那口鸟气出完,你多少也该给些支持。”君轩辕淡定道。 “?” 长日锟铻本来准备呛君轩辕一句,但想了想还是选择放弃。 “先说好。” 神谿翻身下了巨石,着重强调:“你不能嘲笑我。” “出剑。”长日锟铻却道。 “只打三招。” 一股微风吹来,掀动长衫,飘飘欲飞,神谿没有用放在巨石上的拔苦超生,他左手手腕那根镯子化作短剑,向长日锟铻疾射而出。 坐在不远处的君轩辕轻笑,拿出一支做好的骨箫,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吹箫凌极浦,日暮送夫君。江上一回首,青山卷白云。 叮叮叮叮—— 悠悠箫声回荡,短剑与长剑的激烈碰撞,长日锟铻运剑重若泰山,剑意汹涌,将短剑迫退。 轰! 霎时,江面波开浪裂,势若怒龙。 在半空中翻转的短剑在神谿抬手同时,忽然静止滞空,随后化作一道锐芒,在他一步踏出后回到他右手中。 长日锟铻迈步递剑,真气附着在这口精铁打造的剑上,裹挟剑意而出。 铛! 双剑碰撞,长日锟铻顿觉虎口发麻,铁剑发出阵阵悲鸣。 然其对剑器的不堪重负视若无睹,手腕一翻变招再攻。 铛! 神谿持剑一铛,将扫向咽喉的剑锋挡下,手上力道再加三分,裂纹自双剑交接之处转瞬爬满剑身,清脆声响随即扩散。 “……” 短剑变回手镯复位,神谿叹道:“都说了君兄比我更强。” “你用剑的思路没有问题。”长日锟铻亦未因此气恼:“这场不算,等我找到我的剑,再找你痛痛快快打一场。” 对长日锟铻来说剑是纯粹而简单的事物。 它不是任何别的事物,就是剑,特点是速度快并且力量猛。 此番确实因为铁剑质量太差无疾而终,但长日锟铻看到的,是神谿对剑的细致控制,还有一手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御剑术。 他又与神谿说道:“御剑万里,不及身前一尺之地。” “不一样。”神谿摇了摇头:“道门的剑不是这么回事,虽然我也还没有研究明白。” “你修行是为了什么?”长日锟铻询问。 神谿回道:“活着。” “肤浅。” “妖在这个世道本就难以混出头,不说最卑贱但也差不多,活着,就是我的目标,就是我的一切。” “……”长日锟铻陷入沉默。 呜咽箫声戛然而止,君轩辕出言道:“像好友这般纯粹的人,我相信,有朝一日,他真能证得大道。” 长日锟铻看向他:“你呢?” “我?”君轩辕摇了摇头:“我还在求索,这是一段注定漫长的路。” “做这支箫我其实费了一番功夫,但你们一个不感兴趣,一个带它在身上不合适,先我自己留着吧。” 君轩辕话语中还有些遗憾:“原以为,不会这么快就分别。” 神谿道:“你也要走?” “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看看。”君轩辕回道。 离别就是这样突如其来,三人道不同,但也不是那么重要,正视自己,正视自己所求,才是修行。 神谿与君轩辕说道:“我准备前往你与我说的那处所在修行。” 君轩辕则道:“希望再见时我等皆能得偿所愿。” 长日锟铻无言。 江湖中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三人结识的草率,离去的从容。三年中亦未去探究好友的秘密,只是有些事也不需要隐瞒。 君轩辕是求索的人; 长日锟铻是求道的剑; 天下谿是求生的妖。 ………… 三年前,神谿是文盲,三年后仍旧是文盲。 他总不能什么都向君轩辕请教,不仅有风险而且麻烦,将脑海里的信息归类,就已经是巨大进步。 在过去的三年之中,三人并未遇到因为先天人交手,产生、引发的天灾地祸。 这就显得彼时神谿的遭遇愈发机缘巧合。 据君轩辕科普,方圆千里乃至数千里,数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名先天,苦境太大了,先天人一般不会出现在世俗所知的“人间”,先天有先天活动的圈子,普通人穷尽一生都不一定能见到真正的先天人履世。 那些宗门、世家与教派,在“人间”有各自的自留地,大多会以国家的形式存在,日常生活所需以及门人皆非凭空而来。 至于更详细的信息,君轩辕也了解不多,他固然是仙二代,但轩辕族已与灭族无异。 不过,神谿此番之目的地,便是君轩辕当初换给他的两个情报之一。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刚到半途就被人截了。 高手! 之前连先天人的影子都没见到,结果一见就是高手,很强,比当初的玄黓真人更强。 老者身形魁梧,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蓄有长须,一身气血充沛的吓人,连呼吸都遵循着某种特定规律。 “莫要害怕。” 上下打量了神谿一番后老者出言:“老夫又不是恶人。” 神谿神色郑重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介意与老夫说一说你这身传承,还有那口锏的来历吗?此乃老夫此行目的。”老者直接开门见山,未去试探。 “三年前晚辈意外救了一名被追杀的人,他说自己叫玄黓,担心自己无颜面对先贤,所以在羽化前将衣钵传给我。” 面对妖物时是面对妖物的态度,面对好友时是面对好友的态度,此时,神谿态度又不同。 对他来说这只是手段而已,无关其他。 “老夫名叫云梦硕。”老者自我介绍:“与道真一脉的玄黓真人是故友。” 神谿闻言,拱手见礼:“晚辈道真天下谿见过云前辈。” “是云梦,不是云。”云梦硕抚须纠正了神谿的错误:“道真一脉的仇怨有人接下,无需你操心。但作为道真掌教,连本门内功都能练错,说出去可是会被其他道脉嘲笑。” 神谿没有说自己是道真传人或掌教,只以道真称之,自是出于谨慎。 普通人找先天人,与先天人找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对方既然能找到自己就证明调查过自己。 第六章:修道从成为祥瑞开始 纵然承接了道真遗泽,三年以来,神谿从未以道真掌教自居,而是以道门中人居之。行走江湖有底气,说话做事硬气,都是建立在道门中人这层身份之上。 作为见习好人为了修行做了不少好事。 无人知晓、无人调查也无妨,因为自己确实在修行,但若有人调查,这就是一张牌。 具体表现为云梦硕并未在照面后,直接二话不说将神谿打成妖邪,说他窃取道真传承,而是以玄黓真人故友的身份为他背书。在承认了神谿道真掌教的正统性后,云梦硕又以前辈的身份直接指出,他自己琢磨着修行修错了。 “这里不应该是这样,你应该先这样,然后这样。” 出言同时,只见云梦硕隔空点数道气劲,击在神谿身上几处要穴,没入其体内。 神谿直感行功运气再无晦涩,奇经八脉真元如流,厚积薄发之下,自身修为竟在短短片刻之内增长一甲子。 这部分根基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因为神谿错误运功,沉淀在他经脉、穴窍。 若不及时处理将来必会酿成大祸。 “多谢前辈赐教。” 收功之后,神谿赶忙出言致谢,这次的前辈比上一次更有诚意,帮忙是帮忙,却同样起到了试探的作用。 一直以来神谿都对自己是个文盲的事实有清晰认知,可惜有认知归有认知,实际操作时,该因为文盲出问题,还是会出问题。 没有练功把自己练死,当然也不是神谿运气多好,纯粹是个人数值强。 有超速再生托底再怎么也不可能练死自己。 此事亦再次让他正视自己的不足。 “观你路程该是打算前往六一天心垣,就你当下情况,确实该往天心垣将基础补足。”云梦硕对神谿的进境十分满意,他说道:“老夫带你前去吧,刚好免去考核。” 听得这番话的神谿并未欣喜:“这样不会给前辈添麻烦吗?” 云梦硕回道:“不会。” 神谿却仍有顾虑:“晚辈尚有一事不明。” “何事?” “晚辈是妖修。” “那又如何?谁说妖就不能修道?天下一切生灵皆可修道,无论妖、邪、魔,你之功体远比绝大多数道者还要纯净,如此成就,不正说明我道门更能容人?”听到神谿的顾虑,云梦硕脸上反而浮现出淡淡笑意。 六一天心垣垣主展现出非比寻常的气魄,并做了第二次背书: “而且似你这般情况该称精,或者称灵,蛊惑危害他人者才是妖。待将来你成仙,也就是成就先天,这些都不再会是问题。” 简而言之,神谿可视为道门的祥瑞,同样可视为主张「天下一切生灵皆可修道,人人都能有功练」的云梦硕的祥瑞。 连蛟龙成精化形者,都可入道修纯正道门功体担任道真掌教,可见六一天心垣领导下的道门公平公正,可见云梦硕传道有方,可见神州道界在进入新时代后蒸蒸日上。 “多谢前辈解惑。”神谿先是拜谢,而后提出自己的请求: “有劳前辈将晚辈放在天心垣之外,晚辈要参加考核,堂堂正正考入其中修行。” 文盲归文盲,这不重要,至少在云梦硕看来不重要,在短暂的交谈之中,他对神谿的天赋与处世之道都很欣赏。 云梦硕先郑重提醒:“以你如今修为要通过考核有些难度。” 接着便见他拂袖扫开地面碎石,非常没架子的往那一坐,笑着与对面的少年说道: “罢了,你既决意如此,老夫就在此用一个月时间为你夯实基础,届时若落选,就来给老夫当十年道童。” 神谿愣了愣:“这……” 云梦硕道:“不愿意?” 神谿闻言当即再拜:“前辈大恩,晚辈无以为报。” “照顾故友之后本就是老夫份内之事,当不得你言谢,亦无需你回报。以你之天赋,若因此蹉跎岂非显得老夫昏聩,识人不清?” 出言同时,云梦硕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地: “来坐,老夫看你对人体构造、修行术语了解都十分有限,此事稍后再说。” “你对如今主流的修行之法可有了解?” 云梦硕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讲那些被视为基础的细节,而是直接给神谿传道,将大方向构建起来。 “天人合一,根基提升,以及横练?”神谿稍作思索道出答案:“但若性命兼修,就没必要再花费心力横练。” 对面的云梦硕抚须,微微颔首,从容解释: “能将天人合一放在首位,你对修行的认知已远远超越常人。对横练的认知亦极准确,横练之法是古法,已经证明是断路,主流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会去修行。” “天人合一同样是古法,以之合道性,对道的领悟与对心性的淬炼皆包含其中,是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一环。许多新法皆是以此作为根基衍生而出,却又忽视了这点,对功与法出现错误认知走上歧路。” “淬炼根基、精进武学则属体魄之修行,同样极为重要。” “心性、仙道、武道、体魄合一,就可以称为大修,或者大先天。” “此外还有极元修行法、元婴修行法、法相修行法等法门,老夫着重与你讲极元法。它是在境界上登峰造极的产物,战力更强,却不像体魄修行法那样能够靠时间来积累。而且,这般极致的纯粹刚过易折,且兼容性更差,所以不是每位大修都会选择兼修此法。” “以你之天赋完全可以一步成就大先天,然后触类旁通,先博,后精。这样才能创造出最适合自己与时代的功法,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毫无保留! 云梦硕固然未将每个细节掰开揉碎,却为神谿将大方向理清,让他能少走弯路,与他人在相同的时间内取得更高的成就。 神谿听得非常认真,真传一句话,面前这位前辈的气魄,说实话,有些吓人。 这都能说吗? 相较而言,先前君轩辕所言就很基础,他毕竟也走在求索的路上,未能登临顶峰,所见自然不同,后天修行者的修行很简单,但在后天修行阶段便锚定先天的道路,就没有那么简单。 第七章:后天与先天的区别 云梦硕给神谿传道的内容中,着重强调了天人合一修行法的重要性,在确定大方向后,他又将这一古法掰开揉碎与神谿讲解。 先天与后天最核心的区别是寿元,先天人可以长生,后天不能。 招式威力的差距不是先后天的主要差别,如果后天时期便钻研天人合一,并取得成就,招式威能同样宏大;反之,若先天不曾钻研此法,想要移山填海或相隔百里杀人,也就只能一个人想一想。 此外,能够移山填海是一回事,与人交手搏杀又是另一回事,不可混为一谈。 从先天到大先天的难度比后天到先天更高。 武不成,道不就,道武合一,便是如今六一天心垣三宗之一上清宗的修行理念。入门后尚需再潜修一甲子,参与二次考核,通过考核才能继续晋升。 至于「大先天」只是对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先天人的描述,并不作为单独的境界名称。 像神谿认知中的绝顶先天、超强先天、顶先天、超先天乃至至高先天,在现实中不存在,至少这个时代不存在。 将修行框架以及部分细节讲明白,最重要的传道完成,云梦硕开始讲基础。 幸好神谿识字,不至于一点基础没有,只需要讲解人体经脉穴窍构造与三教修行术语,剩下的就要看个人天赋与悟性,云梦硕对这名后辈寄予厚望,他确实有件事需要对方帮忙,如果天资不够很难有说服力。 一个月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但在云梦硕悉心教导下,神谿已脱离文盲范畴,剩下的就只能靠个人天赋补、靠时间熬。 ………… 嗖! “到了。” 虹光破空而来化作一名老者与一名少年,云梦硕与神谿说道。 少年四处环顾:“到了?” “在下面。” 随着云梦硕的话语,神谿向下看去,只见: 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丹崖怪石,削壁奇峰,彩凤双鸣,麒麟独卧。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宛若百川汇处擎天柱,又如万劫无移大地根。 日月停景,遍照十方,仙府坐落于山巅,道界舆图在烈华下蔚为壮观。 神谿震撼道:“那就是六一天心垣?” “然也。” 云梦硕毫不意外,当年,他与圣无殛寻到这处所在时,同样震撼无比。之后两人聚拢千山万洞同志仙客,在此建立六一天心垣,三战定鼎天心垣道界鳌首之尊位,平定各道脉间的纷争,建立全新秩序,导正道界风气。 “好生气派!”神谿由衷赞叹。 被云梦硕一路带飞,他既没有感觉到天地轮转倒悬,亦不曾觉得晕眩,只是一飞一遁,就好像来到一片全新天地。 云梦硕勉励道:“老夫在天心垣内等你。” “多谢前辈。” “还叫前辈?” “那……”神谿试探道:“多谢师伯?” “哈,去吧。” 只见云梦硕从容抬手挥袖,少年便被他送到天心垣山脚下,而他自己则回返天心垣。 ………… 六一天心垣山脚下,聚集着数以千计的各道脉道生,都在排队登记,最前方是十名来自天心垣的道生,负责此番考核的登记事宜。 “人真多。” 赤足履地的白衣少年出言感叹,在一众道生之中,他这般装束显得格格不入。 “恐怕要排到中午了。”排入队列的贵气少年理了理衣衫,轻叹道,紧赶慢赶还是来晚,多少还是会觉得不爽。 接着,他注意到自己前面那名气度不凡,但装束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少年。 遂上前一步询问:“不知兄台出自哪一脉?” “嗯?” 赤足的白衣少年闻言转过身,其人面容斯文俊秀,银眸、竖瞳,额上有道赤色竖痕,自然垂落的黑发中漂有几缕紫色。 他回道:“道真天下谿,兄台呢?” “道玄别参辰。”贵气少年亦自报家门,而后询问:“兄台既出自道真,此番考核,或许会更容易通过。” “哦?愿闻其详。” “三年前,道真掌教玄黓真人出关,杀入混冥邪真道与混冥邪首大打出手,将之创伤,自身亦羽化。道真一脉除魔卫道有功,自然不能凋零。兄台竟不知此事?” “此前我都在潜修。” “原来如此。” 神谿询问:“说起来你准备报考哪一宗?” “太清宗。” “看来你我要成为同修了。” 别参辰思索道:“我还以为兄台会选择报考上清宗。” “上清宗与道玄修行理念相近,你报考上清宗的可能,比我要高。”神谿转身迈步,跟上不断向前的队列。 后方的别参辰快步跟上:“但我更喜欢太清宗的理念。” 神谿淡淡道:“其实学贯三宗也不错。” 时间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推移,直到日上三竿,才轮到他们登记,神谿有云梦硕给的证明身份的凭证,只有出自道真、道灵、道玄三脉的道生,方有资格前来参与天心垣考核。 等所有人都登记在册,有道者朗声道: “先天人上山,其余人留下!” 山下道者看上去根本没有减少,实际上,有十余名道生被接引走。 之后,一名中年道者带众人入山,没有走出多远,就来到一处断崖,高数十丈,既没有索道也没有台阶。 这就是六一天心垣入门考核的第一关,拦不住先天人,所以他们能直接上山。 中年道者说道:“上不去的便等下次考核再来。” “我先来!” 一名道生猛然运功狂奔,直向山崖而去,但在他踩在崖壁上时,脚底真气直接被击散,整个人撞在山壁,头破血流。 其余道生见状心中不由一凛。 这一关考察的是道生的真气质量,数量反而不是那么重要,够用即可,登山消耗不大。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数百名道生被除名,成为最早备战下次考核的道生。 也有道生另辟蹊径,以丹药、符箓乃至剑器作为助力,顺利通过考核,毕竟规则没写,考官亦未说不允许使用。 别参辰还以正规手段登山,以此验证自身真元质量。 神谿干脆一跃而起靠肉身力量直接登顶。 第八章:在道门圣地见一见世面 “兄台兼修了横练之法?”别参辰确实有被狠狠地震惊到:“着实了得。” “没有。” 神谿摇了摇头:“天生神力罢了。” 山崖下千余道生亦看直了眼,包括考官,五花八门的手段他见多了,似这般纯粹靠肉身力量爆发,还是这么些年头一次见。 若非个人道术造诣实在太过一般,神谿也不至于这样,他已经做了取舍。 就算再如何天才,也无法在一个月内补足基础摆脱文盲头衔同时,于道术等方面取得足够亮眼的成就,时间与心力完全不够用,与练了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道生无法比较。 对他来说此番也算开了眼界,其余道生使用的道术,亲眼看过后,他有信心复原出来。 考核继续,随着越来越多道生通过,山崖上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被带到一座大殿内,其中陈列有一排又一排桌凳,上置笔墨纸砚,在道生入座后考官将第二关的考题依次分发。 既无人文,亦无历史,相较而言其实不难。 也就让补全一篇行气的法门。 ‘简单。’ 神谿提笔疾书,放下笔时,殿内大多人还在苦思冥想。 如果他还是文盲恐怕表现还不如他们。 实操是缺陷,理论却是神谿的强项,到底是云梦硕一手教导,还身负道真遗泽,补全简单的道门行气之法自是手拿把攥。 别参辰用了一刻钟才将试卷答完,放下笔抬头时看到,白衣少年板正坐在那里。 半个时辰后考官收卷,并当场给出结果,这一批道生离场换下一批道生入场,这一关最终淘汰了约莫三百人。 第三关,众人被带到一处演武场。 一名青年道者站在高台上,朗声道:“来自道真的道生,出列,你们直接去下一关等候。” 这一关的内容乃是实战。 然而道真一脉死伤远大于道灵、道玄,不能再淘汰,甚至连后续项目亦可免考,这是天心垣与道门三脉的共识。 神谿与别参辰颔首告别后与另外三名道生前往下一关。 实战除了检验武学,还会检验道术,对神谿而言能进一步增长阅历,但是,他还是选择遵守规则。入道门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守规矩,尤其是面对六一天心垣这种规模的势力,守规矩必然是很重要的加分项。 半刻钟后,第三关结束,实战直接淘汰掉十分之九的道生。 第四关考验心性,又淘汰三成,第五关的内容与前面四关完全不同,太清、上清、玉清各有考题,可以只答一份亦可三份全答。 前者目标明确,后者,则以分数最高的一份进行录取,相当人性化。 ………… 数千人经过一轮又一轮筛选,最终只有数十人通过考核,能够在六一天心垣修行。这还是因为道真一脉伤亡惨重,天心垣与道灵、道玄亦需补充战力,所以此番考核相较从前有所放宽。 这是在考核正式结束后,神谿与别参辰交流复盘得出的结论。 别参辰有些讶异:“兄台当真将三宗试卷全答完了?” “是啊。”神谿不紧不慢分享着此番所得: “三宗对传道的理念不同。太清宗是主张将道法广传的道体派,先博后精;上清宗是主张先择品格优秀之人传授,循序渐进降低门槛的道用派,先精后博;玉清宗介于两者之间,主张每段时间按比例择优传授。” 此番考核相较以往有所放宽,但三宗试卷的深度,据说,要胜过上一次。 这么多道生不可能都是第一次参加考核,神谿也是听其他人讲。 别参辰闻言思索道:“但前任玉清宗宗衡在前段时间羽化,继任宗衡楚玄羲,不一定会延续该方针。” “哦?”神谿饶有兴趣道:“有说法?” 别参辰摇头:“只是我的猜测。” “那也得等将来他执掌大权,太清宗与上清宗乃是自古以来的‘体用’之争,玉清宗如果不向两者靠近,又能如何?”神谿对如今的道界局势其实不太看好。 世间万物,盛极而衰乃是自然之理。 先前,神谿对道界的了解很有限,此番参加六一天心垣入门考核,反而得到补充。 虽然想知晓全部历史仍需自己阅读藏书,但就已知的这部分,按照经验,十有八九能整出来点大事。 正常情况下报考太清宗的人自然最多;有底蕴的那部分人,如果考不上太清宗,就会选择上清宗;考不上太清宗又没能力考上清宗,才会选择玉清宗,堪称基层道生首选。 玉清宗让后起之秀担任宗衡,亦是释放出一种信号,甚至影响到此番三宗招收门人。 此时别参辰回过味来:“如今这般局势更有利于道界稳定?” “至少从试卷来说,是这样。”神谿颔首。 贵气少年笑道:“早知道我也将三宗试卷都答一遍了。” “那你可不一定能精准进入太清宗。” “兄台呢?” “我刻意漏了几句内容,保证自己能进去太清宗,只是,以你性格,不会这样做。” “知我者兄台也。” “到了。” 众人走了约莫十里方才从公共区域,来到太清宗所在。入眼所见,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 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 巍峨牌楼的匾额题有「太清宗」三字,一名丰姿英伟的道生候在牌楼下,见到众人前来,不由面露喜色: “此番却是比上次人要少一些,垣主方登坛讲道,众人快随我入内。” “有劳师兄。” 众人回礼,整衣端肃,随那名年轻道生进入太清宗。 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说不尽那静室幽居。直至瑶台之下,见那天心垣垣主端坐在台上,妙演儒道释,精微万法全。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 台下两侧各有数十名道生听讲,或静听,或以纸笔记录。有人听到动静,回过头看,便见众人慢步于后方落座,并未上前打扰垣主讲道。 直到三个时辰后讲道结束,方才对新入门的道生做了安排。 第九章:让道门圣地见一见世面 就算在道门,也要学习洒扫应对、进退周旋之节,而非每日枯坐在那里淬炼根基。待拜见长老之后,方于廊庑之间,安排寝处。 次早,与众师兄学言语礼貌,讲经论道,修课焚香,每日如此。 修道不可不诚,经书不可不读。 终究没有成就先天的道生,黎明即起,扫地锄园,皆属于日常修行。闲暇时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亦无有不可。 昼夜交替,寒来暑往,五年时间转瞬而逝。 “总算将过去的大部分缺漏补上,之后就能正式修行。嗯,让我想一想,先从修行的功法开始吧。《皇极阖辟证道仙经》不是不能修,可惜是只有三分之一的残篇,早换为妙。” 天心垣藏经楼,白衣少年梳理所得,对后续做了规划,而后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闭关三年收获匪浅,是时候出关了。” 将放在桌面的那摞书抱起,神谿离开静室回到藏经楼大厅,办理手续将书籍归还,而后离开藏经楼。 三宗有独立的藏经楼,但在公共区域,同样修建有藏经楼、演武场等设施。 主要是方便各宗弟子交流学习。 神谿自藏经楼离开,没走多远,就见几名道生迎面走来,双方擦肩而过时,一名道生突然突然止步,询问道: “这位师弟,听闻天心垣来了只妖,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神谿闻言微微一怔,询问道:“几位师兄不知道?” “是这样,我们几人方才从前线退下来,便听闻垣主竟然让妖成为天心垣门人,这完全是辱没我等道门正宗。”另一名道生此时开口:“我等义愤填膺,打算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不也是通过考核方才入门?”神谿打量了众人一眼。 又一名道生开口:“妖与人不同,他留在天心垣修行,我等可还有颜面存在?” “原来如此。”神谿了然:“那只妖我前几日见过,诸位师兄若是不弃,不如由我带路前去寻他?” 众道生大喜:“有劳师弟。” 神谿道:“诸位师兄不必如此客气。” 该说不说,神谿毫不意外,若是没有发生眼下之事,怎么能确定自己是在道门? 双方一阵客气之后,白衣少年带一众道生向太清宗走去。 “说起来,我也是出自道真正脉,与只妖同修确实感到非常羞愧。”神谿边走边说:“可他一身实力非同小可,还望诸位师兄稍后小心些。” “未曾想师弟出自道真,与妖为同门确实有辱门楣。玄黓前辈是何等人物!我虽然比你早入门些年,却不敢自称师兄。”先前那名道生闻言很是讶异,随后客客气气与神谿说道。 “妖魔多食人,未入天心垣之前,我常随我父出门除妖。”另一名道生感叹:“若让他知晓我与妖同门,定会震怒。” “此番之事也不是全错,垣主此举,不就是说明我们道门能容人嘛。只是他考虑不周,允许妖进入天心垣与允许妖入道门不同。” 众人一路闲谈,在路过公共区域的演武场时神谿止步,转身询问: “诸位师兄,门内像我们这样的人多吗?” “不少。”一名女冠回道。 “那诸位师兄看师弟我像妖吗?”白衣少年抬手撤去术法,银色竖瞳中带着笑意,却让诸道生背脊发寒、头皮发麻。 “你就是那只……” 最前方的道生极为诧异,话语尚未出口,就被迎面而来的手掌打断。 蓬! 一掌拍在胸口,击溃其催动的真气,随后神谿拽住衣领将之抛飞至演武场内。 众人见状暗道不妙,正要出手,却见神谿一记鞭腿将临近自己的另一名道生击飞,又一拳迎上那名女冠的厉掌。 痛呼声中女冠亦被击飞,在这段空隙内,其余人反应过来同时出招,拳掌腿指各有妙式。 然而。 神谿一拳将众人所出之招轰碎,令他们真气紊乱,气血上涌。 顿见呕出的鲜血在半空飞洒,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跌落的道生,无论男女直接被堆在公共演武场中央。 既未用道术,又未用武学,只靠简单的招式就完成以寡敌众。 “在加入天心垣前,我并未害过人。”神谿淡淡道:“诸位师兄若是再敢以‘妖’相称,师弟不介意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另外,先前有句话没骗你们,我确实出自道真正宗。” “我叫天下谿,自今日起,每日上午会来演武场两个时辰,若有不服大家手下见真章。” 神谿一点都不生气,对他来说,这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事,但不代表他会忍气吞声,憋气不是这么憋的。 道门的霸凌与儒门的霸凌还是多有不同。 在神谿决定让这些道生见见世面后,仅当日便与三宗道生打了数十场,场场见血。 不少道生战败后羞愧难当。 道术?不需要! 武学?不需要! 问就是天生神力,问就是后天无敌! 下午别参辰登门后无奈道:“你啊,方出关就惹了这么大的事。” “此言差矣,我不出手收拾他们,难道要等他们收拾我?”神谿回道:“现在打都打了,擂台都摆下了,还能如何?” 别参辰很早就知道神谿是妖,但他并未因为好友是妖便断交,反而很是佩服。 包括此番之事就个人而言他也不讨厌。 只是。 “垣主唤你过去。” 因为天赋与德行皆上佳,别参辰虽非拜入云梦硕门下,却得其悉心教导。此番前来,除了朋友之间的关心,还要代为传话。 神谿关心的却是:“赶时间?” “嗯。”别参辰颔首:“后天境界的同门对你没有威胁,但如果有先天境界的师兄出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垣主。” “先天打后天,无论胜负都不好听,更不好看。放心。” 打赢在门内高层眼中叫以大欺小,打输在同门眼中那叫技不如妖,一根筋两头堵,神谿不担心先天出手。 就算出手也不是不能打,只是要用真功夫。 “走吧。” 现在该先去见垣主,动手前没有请示,神谿也拿不准云梦硕的态度。 虽然对方先前在私下给他背书,可道真掌教这层身份,如今还没有放在明面上,以拳头解决问题的确更方便。 第十章:炼无合道,“霸凌”同门 用拳头不是不经思考的决定,而是思考后得出的结论,张扬是张扬了些,但合规合法,完全就是同门之间的切磋。 见血不是事,没有人残废也没有出人命,那就合规合法。 歧视同门反而有说法。 问题不大。 在真升化玄殿见到云梦硕后,神谿更坚定了推测,此事问题不大。 “短短三个时辰打了八十七场,收获如何?” 云梦硕并未问罪,亦未询问伤势,无论前者还是后者皆是废话,没必要问,他关心的是神谿的修行进境。 “聊胜于无。”神谿反而在做出回答后,主动询问:“此番是不是给师伯添麻烦了?” “正常同门切磋罢了,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将你道真掌教的身份公之于众。”云梦硕还是征求了神谿的意见。 “不敢劳烦师伯,待我成就先天后再考虑此事吧。” “也好。” 面对云梦硕,神谿亦给出相应尊重:“后续切磋师伯可有指示?” “你如今应当能指点他们道术吧?” “不好说,我准备先重编功法,尚未在道术深造。” “那剑法呢?” “剑法,应该比道术强,还算能拿出手。” “那就有劳你顺便指点他们一招半式,将来上前线时,至少手上多少有些经验,不至于空有一身道行难以发挥,亦可为你积累声望。”云梦硕考虑的可以说十分周全。 神谿却不能不重视:“师伯,这好吗?” “你大可放心。” 宽慰之余,云梦硕又拿出一本薄册,递给神谿并严肃叮嘱:“你要重编功法,它应该能给你提供帮助。此法在道界被视为禁忌之术,过去许多道者因之踏上修魔的不归路。但你不同,我相信你能够驾驭它。” 接过薄册的神谿肃然:“这是……炼无合道?” 炼无有之气,纳万物之灵,化元合道,以自修持。便是炼无合道。 此法门除了能吸收天地灵气,更能强取生灵命元,为自己提升功元,无比强横霸道。许多道者踏上修魔之路便是自修此法而始。 “我之体质与寻常人不同,确实适合这部法门,承蒙师伯信任,谿必不会让师伯失望。”神谿长揖下拜。 “无需如此。”云梦硕将人拦下,转而以长辈的口吻道:“现在不是以往,你也该认真收拾下自己。正所谓人靠衣装,无论积累声望还是建立威望都避不开这环,我已经让襄瑛去给你定制了身法衣,过几天给你送过去。” “不敢劳烦师伯为晚辈如此费心。”神谿正要再拜,却又被云梦硕拦下。 “你既唤我师伯,这些事就是我该做的,修行上若有拿不准的就来找我,莫一个人琢磨。现在我就不耽误你们两人的时间了。” 无论作为天心垣垣主还是作为长辈,云梦硕皆无可挑剔。 至于他有没有其他想法,其实不重要。因为他并没有害神谿,神谿亦未将这一切,当成是理所当然。 拜别云梦硕之后,收起秘笈的神谿与别参辰小聚,交流近况,讲经论道。 一直持续到次日神谿要去公共演武场。 ………… “竟然迟到一刻,你莫不是怕了我等?既然怕了,就从六一天心垣离开!” “昨天羞辱那些师弟时你不是很嚣张吗?公然出手,让我们大丢颜面,今日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没错,我们才是道门正宗!” 甫至公共演武场的神谿看到一堆人,有昨日被他揍过的,也有新人,总体来说人数比昨日要多不少。 “啊——!” 只见一名道生冲天而起,接着,头下脚上栽在了地上。 “下一个。” 出言同时,神谿已一掌推出,径自将迎面而来的招式击溃,那名道生被击飞十数丈。 “下一个。” 三名道生被击飞,其余道生回过神来,公共演武场上演全武行,动静越来越大,惨叫声此起彼落。 半个时辰后,原本热闹的演武场归于平静。 入目所见到处都是道生,有的头朝下被挂在演武场边缘的幡旗上,有的被镶嵌在演武场外的石鼓中,有的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有的半挂在演武场边缘,还有的栽进百丈外的水池中,有人口呕朱红,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正手不精,反手无力,脚步松散,反应迟钝,不要说道术、招式,连一个像样的动作都没有,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道门正宗吗?” 神谿站在那里环顾众人,不紧不慢说着能气死人的话:“就诸位师兄这样还来与我论道,完全是自取其辱。” “针对诸位师兄存在的不足,我这里有一些建议,希望能帮到诸位师兄。” “至少下次再论道时莫要连一招都接不下。” 礼数非常到位,内容非常嚣张,起初许多道生心中还不忿,但等神谿挨个指出不足,并给出对应的弥补意见后,部分学子面露羞愧,他们竟然连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师弟还不如,而且对方还是他们看不起的妖。 当然,更多道生还是不忿、不服,将神谿给出的意见当成是耳旁风。 这部分人在第三日“论道”时又一次惨败。 神谿对他们说的话就成了: ——师兄你们但凡愿意进行调整,也不至于连一招都接不下,我今天再说一次,希望诸位师兄上心。 反观那部分听了意见进行修改的道生,实际照面之时,虽然还是一招就败,但与其他同门论道却能占到一定优势。 甚至许多人还得到宗衡的肯定,以及长老的夸奖。 在道门,自己的进步固然让人欢喜,同门与死对头的进步只会让人咬牙切齿,尤其是从前看不上眼的同门竟超越自己,对许多道生而言,这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于是,在第四日“论道”开始之前,三宗道生首先内讧。 只有胜利者才能参与论道。 待神谿抵达公共演武场,看到站着的四十余人鼻青脸肿,暂无兴致动手,索性像云梦硕那样直接给他们讲起剑法课。 作为道真掌教,神谿在这方面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与领悟,许多先天道生都不如他。 相应,他亦在借助这些同门,印证所学。 第十一章:这就是天骄的含天量 连续四日“论道”,并未洗掉神谿妖身修道给人的刻板印象,妖就是妖,就算云梦硕给他往灵或精划,在那些道生看来仍旧是妖。 神谿本人自始至终就没有否认这层身份,他又不是要替妖洗白。 他只是要解决自己身上的隐患。 此外,在“论道”四日后,暂时没人会当面用妖来称呼神谿,背后蛐蛐那没办法,反正只要别被他听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到第四日的“论道”时,道门最最经典的内斗曲目已经端上来,神谿见到他们鼻青脸肿,暂时放过他们,先给那些道生讲了课。 一直到临近两个时辰结束时,才出手将已经恢复的道生们揍趴下。 暂无兴致只是暂无,没有动手的兴致不代表不动手,不然传出去影响不好,会坏口碑。 “今天就到这里,希望诸位师兄继续努力。” 目光从满地都是的道生们身上扫过,神谿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予以勉励,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回到住处,在门外见到一名少女,冰肌藏玉骨,柳眉积翠黛,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 “阿溪。” 神谿快步上前见礼:“见过师姐。” 云梦襄瑛询问:“又去与人打架了?” “与三宗师兄们论道而已。”神谿推开自己的院门:“师姐快请进。” 两人入内,云梦襄瑛来到桌前,轻拂袖,只见一个包袱出现在桌面:“这些是父亲特意挑选材料,让我找人给你定制的法衣,你现在确实要学着打理自己。” 纵观六一天心垣三宗,神谿都很随性,但他这个年纪像他这么随性的,只有他一个。 少年再次致谢道:“有劳师姐为我奔走。” “去吧,先去把衣服换上,如果不合身或者不合适,还可以修改。”云梦襄瑛则说道。 “嗯。” 少年颔首,随后拎上包裹回到屋内,并掩上房门,少女则坐在桌前静候。 约莫过了有半刻钟,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自其中踏出。 只见那少年身着月白锦袍,外罩一件白裘大氅,皆有金、银丝所绣纹样为饰,腰悬玉佩,足踏云履,漂有紫色的墨发以玄玉冠束起,两鬓有发丝垂落,刘海随风微动,额上赤色竖痕与那双银色竖瞳,让斯文俊秀的面容多了些凌厉。 “师姐。” 云梦襄瑛循声望去,当即愣住,若非亲眼所见,实在很难相信,此刻所见之人与半刻前的少年是同一人。 神谿从容迈步自屋前台阶走入院中,悠悠吟诵诗阙—— “铁镜烹金火满空,碧潭龙卧夕阳中。 麒麟意合乾坤地,獬豸机关日月东。 三尺剑横双水岸,五丁冠顶百神宫。 闲铺羽服居仙窟,自著金莲造化功。” 器物象征、神兽隐居与自然意象合一,构建出完整的修行景图,亦阐明当事人的想法。 以他如今修为来说,念诗号狂了些,但念诗绝对没有问题。 回神的云梦襄瑛只觉双颊发热,见少年似未发现,不动声色找了个话题:“阿溪你准备先重编功法?” “嗯。” 神谿走近石桌前,直言道:“这些年承蒙师伯与师姐照顾,我已弥补缺漏,也是时候为下一步做准备。” “所以与人打架也不单是为了打架?”云梦襄瑛又道。 “那是与师兄们论道,不是打架。”神谿着重强调:“两者有本质不同。” 云梦襄瑛关心道:“阿溪你有多少把握?” “功法当然是随用随编,及时进行调整,后天境界这部分有十成把握,再往后,就必须走一步看一步。” “道术与武学呢?” “这个容易,我这几天方创了一式。” 神谿抬手向下一划,天地元气涌动,形成青色闪动紫电的风刃斩落: “如今还是雏形,在我的设想中它是合切割与破法一体的术法。以风速催动、雷刃破法,名曰风雷天刃。” “待我先拿诸位师兄试试手。” 风刃斩在不远处的地面留下一道焦痕,对其之原理,云梦襄瑛不难看懂:“阿溪在天人合一方面的造诣又提高了。” “师姐对我这招有没有什么建议?”神谿虚心请教。 云梦襄瑛思索道:“此招,应该存在限制?” 神谿颔首:“会受风速影响。” “那也就是在高境界交手中作用不大。” “本就是一式即兴之作,面对强者,自然不能再用。” 云梦襄瑛有些遗憾:“我在天人合一的造诣差些,无法帮你完善它。” “无妨。”神谿闻言轻轻摇头。 两人又聊了一阵,云梦襄瑛起身请辞:“时间不早,我需要先回去拜见父亲。” 神谿亦起身:“我送师姐。” 两人来到小院木门前,神谿推开门,云梦襄瑛出门走了十数丈后,忽然听到: “师姐。” “这身法衣我很喜欢。” 少年那干净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让她心跳快了几分,云梦硕只提供了材料,具体样式是由云梦襄瑛一手设计,但上身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少女闻言不由加快步伐,效果太好,有时候也不太好。 待人走远后神谿才回到院落掩上木门。 “……” 来到院中池塘前,神谿看着自己的倒影,满意颔首,他这也算是换新皮肤了,一等一的卖相绝对称得上顶级。 法衣,顾名思义,不是行法的衣物,而是衣物样式的法器。 一般来说至少有水火不侵、自动修复、纤尘不染等特性,可能人死了衣服都不会坏。 实用是一点,最重要的是气派。 “炼无合道,炼虚合道,嗯。”神谿坐在池塘边自己雕刻的石台上,思索道:“《皇极阖辟证道仙经》只有添油接命,凝神入窍以及神息相依三篇,工程量不小。” 对天骄而言自创道术、武学是基本功,自创功法的难度,相对而言要高不少,所以不能视为基本功,而是进阶科目。 绝大多数人成就先天后才会考虑,甚至若有一定的家学渊源,按部就班也不是不行。 神谿身负道真遗泽,又看过天心垣藏书,他有自信在后天境界便着手此事,天骄是比天才还天才的天才。 天骄的存在本来就不讲修行基本法。 第十二章:苦境道门优良传统 六一天心垣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所以在特定的时间,会有日月同天之景,平日中仍存在正常的昼夜交替。 明月高悬,别参辰来到神谿院外,抬手轻叩门环。 “进。” 话语落下院门打开,看到那沐浴在月华中的少年之时,别参辰亦难免讶异,一息后,他迈步进入到院中并掩上院门。 神谿打趣道:“好友若早来一字,就得在外面先站着了。” “我可是特意卡着时间过来。”别参辰回道。 一般来说,也就是手边没有必须要神谿亲自去做的事情时,每日亥时他都会这样打坐,也不运转真气,就是在池塘边静坐。 随后别参辰又道:“好友可算是愿意换一身行头,当真难得。” “深夜前来就为了打趣我一句?” “湛卢传来消息,邀我去看一场好戏,好友可要一同?” “走。” 神谿二话不说跃下石台,与别参辰离开。 ………… 月明清露冷,八极迥无尘。深树幽禽宿,源头水溜分。飞萤光散影,过雁字排云。 林间人头攒动,两帮道生在深夜于此会面。 “你们要站在那只妖那边?别忘了,他白日中对你们可没有手下留情。” “对,妖岂能与我等做同门!” “愿赌服输,技不如人,自当无怨无尤。” 有道生出言争辩:“妖就是妖,我们是何等身份?让我们与妖做同门,我们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妖?我们之中有人被打了两次,有人被打了三次,还有人被打了四次。” “输的不服又去找他麻烦,结果又输了,能怪谁?”有道生反驳。 “六一天心垣乃是我道门圣地,我等岂能被妖比下去?现在已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我们道门的脸面。” “就是你们太无能,被妖打得狼狈不堪,还有脸东拉西扯?” “哼!” “输了就要认,这证明自己修行不够,人妖之别当真有那么重要吗?他击败我们,还给我们指明前路……” “胡闹!他就是在羞辱我们!” “既然你们这样想,那明日的论道,你们不用去了。” “诸位师兄,动手!” 在一声「动手」后内讧迅速展开,这一现象所代表的,是道生内部对神谿的不同态度,有人已经心服口服,有人心服口不服,有人从里到外不服。 但如今必须承认的是,不过短短四日,神谿在后天境界已经引领潮流。 离他越近者越强。 一刻钟后,树林内各种动静平息,仅剩寥寥数名道生能在打完后继续站着,他们没有原地进行调息,而是互相搀扶着直接离去。 发生在林中的一切被另外三人尽收眼底。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神谿并未生气,类似之事,白日已经发生过一次,未曾想,这才一日未过便愈演愈烈。 “知道问题你才能着手解决问题。”别参辰神色认真道:“这便是结症所在。” “连垣主都无法让所有人都认同一件事,我当然也做不到,但今日之事至少证明,门内情况比预想中要好上不少。” “或许你当初就不应该主动揭露身份。” “如果我不主动揭露,待他人揭露,那才是致命的失误。” “所以你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面对好友的提问,神谿轻轻摇头:“无。” “嗯?” 对此,别参辰自然不会相信:“当真?” 神谿说道:“按部就班,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旁当透明人的湛卢出言:“要先将他们送回去吗?” “夜晚寒露太重,我们三人送这么多人回去怪麻烦的,而且会增加没必要的误会,我去帮诸位师兄活动一下,不至于着凉。” 然后别参辰与湛卢就看着神谿走下去,把那些东倒西歪的道生,挨个扶起来,或者先叫醒再扶起来。 接着,神谿把这些人又给揍了一顿。 ——先前我在演武场就明确说过,诸位师兄若是再敢以“妖”相称,师弟不介意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无论是愤懑还是羞愧,被神谿揍了一顿,那些道生直接红温。 会不会着凉那就只有天知道。 “好了,回去吧。” 在别参辰与湛卢一言难尽的目光中,神谿与两人招了招手,他不介意这些人搞小动作,但是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湛卢道出自己的疑惑:“他们这样不会更快着凉吗?” “那是他们的问题。”神谿淡淡道:“我怎么没有着凉?还不是他们修行不用功。” “……” 别参辰感叹:“我有些后悔带你出来了。” “晚了。” ………… 事实就是,那些道生一夜未归,连早课都没去上,被找到时发现都染上了风寒,还是服用了丹涂道君炼制的丹药才好转。 而在公共演武场,今日之气氛独不寻常。 一名白发少女现身演武场,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顶平额阔天仓满,目秀眉清地阁长。 正是—— “师姐,您可算出关了。”有些道生见到少女后一片欢腾,就像见到救星一般。 云梦华琚询问:“你等为何皆有伤在身?” “师姐您有所不知,这些年,咱们天心垣来了只妖,实力很强,将我们打了一次又一次,还出言羞辱我们。” 新赶来的道生神色不忿,希望这位太清宗的天才能为众人做主。 “你们当真无能,在天心垣修行多年,竟连一个新入门的道生都不如。”云梦华琚却没有管谁是谁非:“他在哪?” 有道生回答:“照往日看应该马上就到了。” “来了。” 一股凌厉气机被云梦华琚感知,随即清风卷动云气,少年从容迈步而来。 “道见昊阳至强,神守玄阴柔极,红尘虚行,唯天下谿。” 后天的境界,先天的排场,神谿也是感应到另一股气机后,临时起意,因为在两人感应到对方时,交锋就已经开始。 嗡—— 元气震动,少年身上的气机愈发凌厉,云梦华琚身体不由自主做出防御反击的姿态,阴阳之气以她为中心扩散,霎时寒暑同侵,将演武场上的诸多道生直接逼退至百丈外。 踏——踏——踏—— 两人身上气机牵引,云梦华琚迈步,与少年照面后停步,见礼: “新来的?” “入门五年。”神谿还礼:“师姐可是方坐关结束?” 第十三章:谁还不是个天生至尊 诡异,这一幕放在其余道生眼中,只觉得无比诡异,难以理解。 演武场上两人的气机还在纠缠。 “父亲,你怎么不拦下华琚?” 远在太清宗山门,云梦襄瑛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担心,她没想到,姐姐坐关结束未拜见父亲,而是直接去了公共演武场。 “华琚的天赋,可以说冠绝天心垣,也正是因为缺少同辈的对手,使她愈发自负,长此以往可能行差踏错。”云梦硕抚须道:“襄瑛你几时见过你姐姐与人见礼?” “无。” 云梦襄瑛闻言摇头,而后询问:“她与阿溪是初次见面,怎会……” “在感应到阿溪的同时,华琚便被锁定,迫使她不得不以防御反攻的姿态应对,停步互相见礼则是释缓压力。”云梦硕将一切看在眼中,给女儿讲解:“门内基本不会如此,但行走江湖遇到的礼节并非单纯的礼节,没有亲身体会,再天才也无法理解。” 此时。 “你家丫头今日怕是要被打击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幸灾乐祸。 云梦硕却是抚须笑道:“好友啊,看热闹就看热闹,这番话说出来未免会让人伤心。” 那人冷哼一声:“恁爸怎么看不出你伤心?” “是华琚,不是我。” “她不是玄黓家那小子的对手。” “怎么说?” “别说你看不出来?这种问题还问恁爸,你很闲吗?” 远在上清宗的圣无殛没好气回道,切断了与云梦硕的联系。双方一个是故友传人,一个是好友亲女,有好戏看咯。 ………… 公共演武场上。 白发少女神色倨傲:“我叫云梦华琚,未曾想,此番出关能见到值得出手的人。” “师弟名叫天下谿。”神谿正色道:“师姐先请。” 先前那种随性早已经一扫而空,此刻,神谿不禁有些激动。来到六一天心垣多年,总算是遇到同境界中像样的高手,或许能打个痛快。 云梦华琚出掌,电光闪动,或一声、或五七声、或千百声,至阳之雷直殛神谿。 神谿抬掌,推出,带起无边大势。 轰! 两人手掌碰撞刹那,云梦华琚脸色微变,惊觉对方真气之澎湃、力量之磅礴,摧枯拉朽将自己所出之招击溃。 闪动的电光一击即溃,直接散作光尘,白发少女一边后退卸力,一边抵挡对方的手掌。 然而。 她掌握的招式、道术根本来不及施展出来。 云梦华琚鼓动体内真气,当即借力而退,虽是后退,却并非直线,反而蜿蜒曲折,停步之刻若龙蛇盘踞扑杀。 “野马尘埃息相吹!” 阴阳相融,大小相齐,动静皆同,无俦之能被云梦华琚运纳掌中,在神谿追上时击出。 轰! 神谿掌中雷声大作,在场观战之人见状无不错愕,毕竟,以妖身修成雷法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太超纲了。 我禀阴阳二炁,出则轰天震地,神归山岳摧崩,煞去精邪粉碎。 轰! 至正至大的力量冲击碰撞,惊雷炸响,云梦华琚被击飞出去。 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云梦华琚只觉左臂酸软无力,几乎抬不起来,对方之根基、武道皆超出她之预料。 别人看不出,不代表她看不出,方才那式雷法便是她最开始所运那一式。 神谿进步前冲,化掌为剑指,运使《天遁剑法》。 冲以灵霄十方明! 剑光煌煌,遍照十方,方圆数百丈内众人顿感如芒在背,云梦华琚新力未生,乍见少年之剑指停在她眉心前一寸。 神谿从容收手:“师姐,你败了。” “我……败了……” 云梦华琚面对败绩有些失神。 败,对她而言,是一个极为遥远的概念,从同龄无敌到同境无敌,无敌已是常态,突如其来的失败确实对云梦华琚造成影响。 诸如一看就会、一学就精等,对天骄而言再正常不过,哪怕它们其实同样存在一个范围。 可自己对别人用与别人对自己用不同。 “如果说其他师兄是天才,师姐毫无疑问是天才眼中的天才,你已习惯他们的角度,如今该学习用他们看你的角度看我。” 神谿丝毫没有谦虚,他负手而立,展现出六一天心垣当代第一天骄的气魄: “我是天生至尊,输给我不丢人,待到千百年之后,若诸位师兄仍旧在世。输给我,便是诸位师兄值得铭记一生之事。” 狂! 但在场者竟无一人敢在此时出言表示反对。 “好了,今日论道继续,诸位师兄有何不懂之处皆可道来。” 神谿环顾众人,表示今日的论道继续,他并没有去关心云梦华琚情绪如何,而是回到演武场中心,等待那些被扫出演武场的道生回返。 “师兄可否为我等讲一讲雷法?” 片刻后,诸道生回到演武场,自觉避开云梦华琚,而后派出一名代表与神谿见礼。 前倨后恭,以「师兄」称之,可见今日这一战对他们的影响同样极大,很难说,这是不是后天修行者该有的实力。 神谿闻言谦虚推辞:“诸位师兄皆比我先入门多年,岂有称我师兄的道理?” “达者为先,自古皆然。”那名道生见状,再拜:“先前是我等失礼冒犯,还望师兄恕罪。” “若非垣主收留教导,我难有今日成就,诸位师兄今日能够反思自省,是道门之幸。”神谿在出言同时,向太清宗方向拱了拱手,与今日前来的这部分道生达成和解。 这一次不像方才,此番神谿非常讲规矩,将功劳都推给了云梦硕。 别问,问就是垣主神明圣武。 “关于雷法,我造诣较浅,姑且一讲,诸位师兄姑且一听,切记在私下修行前,寻长老与宗衡们印证。” “召雷雨,破鬼鬽,动与天合。虽嬉笑怒骂,皆若有神物从之者……” 道真的核心传承是那卷《天遁剑法》,连六一天心垣的藏经楼中都没有,其他经文,固然多有重合却有不同注解。 雷法,神谿了解不多,但这个不多也是相对而言。 在讲解前他就已经做了免责声明。 回过神的云梦华琚亦未离去,而是留在公共演武场,听神谿与诸道生论道。 内容虽然简单,分析却不简单,相当到位。 第十四章:菜就多练,《玉虚洞真经》 神谿与诸道生论道的内容,对一向看不上诸道生的云梦华琚亦有裨益,天才与庸人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天才的眼中只有天才。 大部分道生都对雷法感兴趣,但真正能越过那道门槛,正式入门的人,少之又少,所以神谿在雷法上见好就收。 再讲剑法、剑道时就要更上心,一方面这是云梦硕所托,另一方面,这是道真的招牌。 不过同样没有讲太深入。 不需要。 对道者而言,剑,有其非凡意义。开双刃象征事物具有两面性,伤人即伤己,阴阳对立,慧剑斩魔,更要斩去自己内心的障碍,不可为杀而杀,欲斩魔身,必伤己心。 反观刀刃只有一面,在勇猛向前时难以注意到自己,刚猛有余谨慎不足,容易丧失警惕。 当然,道门的理念是道门的理念,佛门有佛门的理念,儒门有儒门的理念,落实到个人时还要兼顾自己的功法。 短短两个时辰很快过去,神谿与诸道生互相见礼告别,今日论道结束。 ………… “谿拜见师伯。” 当云梦华琚回到太清宗之时,首先所见,便是击败她的那个对手,正在拜见与她理念有分歧的父亲,这让她心中很不舒服。 “门内道生对你的误解已解开部分,有这部分作为基础,你就能逐渐扩大影响,在道生中建立威望。”云梦硕继续传道:“这份基本盘,对你将来执掌道真帮助很大,莫要忽视。” 神谿颔首:“嗯。” “华琚,来见过道真当代掌教,天下谿。”云梦硕这才为双方正式引荐:“阿溪,这是我的长女云梦华琚。” 神谿的态度还是:“我与师姐在演武场已经认识过了,只要勤加修行,师姐不会弱于我。” 菜就多练。 这不是不给云梦硕留面子,早在入门后,云梦硕就与他私下提过此事。既是长辈请托,也是老父亲的一片苦心。 云梦硕连演戏都懒得演,抚须笑道:“华琚听到了吧?” 天赋太好,不见得全是好事。这样的天才大多都有极强的能动性,而且很有想法,寻常教育手段基本无用。 以长辈的身份施压并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就算“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是客观事实,但不服就是不服,没辙。 因为一句“如果你我年龄相同,你不如我”就能直接呛回去,所以还是需要找同辈天才。在遇到神谿前云梦硕为此忧心许久,遇到神谿后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 身为道界霸主,云梦硕之胸襟与气魄自是少有人及,似这般一举数得之布置,他有信心处理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哼。”白发少女冷哼:“我会赢回来的。” 神谿准备请辞:“师伯既有安排,谿便不叨扰。” “留下一起吃个午饭吧。”云梦硕却道。 “是。” 最终,神谿还是留下来一起吃了饭,并将自己的疑惑说给云梦硕,向他请教,编撰功法不是一件易事。 无论根基、经验或实际修行进度,神谿都领先云梦华琚,至于云梦襄瑛…… 相较而言她只是标准天才。 在这个天骄含天量与含挂量竞争的世界,标准天才,只能说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差点意思。在神谿看来,这样的差距他可以接受,谁还不是天生至尊? 约莫在云梦硕道场停留了两个时辰,神谿得到天心垣主允许,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要闭关。 出关五天就闭关在道门并不罕见。 ………… 创造属于自己的功法重要吗? 答案是很重要。 各门各派的行气之法,或多或少有差别,以此来契合不同的功法武学。就算同为道门,各脉的行气之法亦有差别,同属道真,行气之法同样有不同。 神谿修行的《尹真人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与《洞真太上三元流珠经》以及《太清金液神气经》内容都天差地别。 行气之法,大多是各门各派不传之秘,是一派之底蕴。 武学被他人得知尚且存在风险,会被有心人针对性破解。功法被人得知,交手时可以直击行气要穴,轻则击溃真气,重则走火入魔。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理由,总而言之,编撰属于自己的功法刻不容缓。 神谿看过六一天心垣的诸多藏书,补足自身缺陷,道真遗泽就不再是“天书”,他的诸多参考资料终于能发挥作用。 比如《周天内景图》,再如《炉鼎药物火候全图论》,还有《阳火阴符六阴六阳全图论》。 一者,详细剖析人体经脉脏腑穴窍,以及人体气机运化; 一者,阐述炼精化气。以乾坤为鼎炉,以坎离为药物,以屯蒙六十卦为火候,阴而阳,阳而阴,阴阳迭运,一气流行。 一者,阐述炼气化神。进阳火者,阴中返阳,进其刚健之德,所以复先天也。运阴符者,阳中用阴,运其顺柔之德,所以养先天也。 神谿结合自身命格、四柱、八字,以道门诸经典为柴薪,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与炼虚合道为脉络,创出《玉虚洞真经》。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那卷《炼无合道》近乎能做到无中生有,却并非真正的无中生有,大道不过取舍,有一方索取便会有一方消亡。神谿在编撰功法之时,借鉴了其中理念。 编撰功法用了五年时间,加上此前五年积累以及三年历练,入道门合计十三年。 “真心清静道为宗,譬彼中天宝月同。净扫迷云无点翳,一轮光满太虚空。 上药身中神气精,人人具足匪亏盈。能知混合回风道,金鼎黄芽日日生。” 琉璃般的火焰在悠悠诗声中散去,神谿一边复验增长的根基,一边检查身体,淬炼五脏之精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负担。 未龙氏血脉自带的超速再生就是为此而生! 若是与人厮杀,被「一击而死」的机率大约万分之一,但如果用来辅助修行,经过验证,毫无疑问是开挂级别。抛开试错这点不谈,对炼精化气的加持可以说绝无仅有。 “嗯?” 第十五章:这也能走火入魔?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异样,神谿的第一反应是我不明白,《玉虚洞真经》不可能出问题,因为它不止是一部行气法门,而是兼顾到自己各方各面的功法。 排查过每个环节后神谿得出结论:“问题不是出在功法上,也就是说,其他人炼精化气的法门有异。” “如果不是我练功走火入魔,结合六一天心垣的藏书进行分析,首先是法门存在的差异。” “其次,人与人体质不同。” “火符容易药非遥,天癸生如大海潮。两种汞铅知采取,一齐物欲尽捐消。 掀翻万有三元合,炼尽诸阴五气朝。十月脱胎丹道毕,婴儿形兆谒神霄。” “淬炼五脏之精对身体是损耗,练功结束身体修复,自然而然会带来反馈,再加上我四柱中日主弱得有些离谱,两相叠加之下,就有了如今的尴尬。” 最终结论,不是走火入魔,但比走火入魔要麻烦太多。 《玉虚洞真经》与超速再生组合的外挂,在很大程度上被限制,虽然就算被限制,修行效率仍旧比一般人高十万八千里,大挂变小挂。 真正让神谿觉得非常麻烦的是…… 立了。 亥时的静修必不可少,在火气平衡之前,不能再次进行炼精化气。 “麻烦。” 坐在石台上的少年皱了皱眉,抬手运剑指点在眉心,将《天遁剑法》用在自己身上。一断无明贪嗔、二断无明爱欲、三断无明烦恼,将升起的念头一一斩去,以此平复身体自我修复产生的异样。 虽然无法将问题从根本上解决,但至少安抚好本命剑,剩下的就是静修,整个过程会持续三十二日,炼精化气的修行可持续六十四日。 这也是神谿不准备修改功法的根本原因,有麻烦是有麻烦,但只有这一个缺点。 神谿之根基已经来到三百年。 “明日,明日再出关。” 考虑到还需要进行复盘、检查,所以神谿选择推迟一日出关,做万全准备。 ………… 次日,神谿整理衣冠,将拔苦超生取出挂在腰后,走出住处,并启动留在院中的剑阵,反正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能再修行,他决定去六一天心垣外看看。 此事自然需要与天心垣主请示。 “谿见过师伯。” 在见到神谿的第一时间,云梦硕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并表态:“潜修多年,也确实需要出去历练一番。” 神谿亦不意外:“果然瞒不过师伯。” 随后云梦硕拿出一份卷宗,递给神谿道: “这样,襄瑛前段时间接了任务,你也一同前往如何?” 接过卷宗的神谿回道:“有劳师伯安排,我保证辅助师姐圆满完成任务,将她完好无损带回天心垣。” “你办事,我放心。”云梦硕颔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华琚这几年可是时时刻刻等你出关,修行比过去勤奋不少,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走上歧路,你们两人可以互相督促进步。” 神谿收起卷宗:“是。” “道界的未来终究还是要靠你们。”云梦硕继续安排: “你去参辰那里取份凭证,支取一些路上需要的资源,刚好丹涂道君新炼了炉灵丹。” 神谿再拜:“晚辈告退,望师伯保重。” 云梦硕抚须笑道:“去吧。” 目送少年离开,天心垣主这才复盘了诸多相关布置,他非常看好天下谿,天赋好、知分寸的同时还识大体,更重要的是与他亲近,这是份维护道界和谐的重要力量。 可遇不可求。 此前,云梦硕曾看好玉清宗宗衡楚玄羲,其人天赋极佳、为人谦和刚正,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杰,但…… 玉清宗的理念一直以来都比较中立,既不向上清宗靠近,也不向太清宗靠近。 三足鼎立对天心垣、对道界发展利大于弊。 可从长远来看真的是利大于弊吗? 难说。 神谿的意外出现,让云梦硕看到天心垣与道界发展的另一种可能,对方就像天降祥瑞,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理念是正确的。 三脉分道,终结道界乱世同时,将原本按势力所予的援助改成以三脉为基准,直接发放给三脉基层弟子。如此,基层与领导者的利益便产生分歧,最终促成真、灵、玄三脉分道。 只是,六一天心垣虽然整合了不少传承,但各脉秘传得以保留。 比如道真秘传就在神谿手中。 三脉分道完成后,云梦硕先巩固了六一天心垣的统治能力,然后提高了调度能力,接着开始普及仙道,力求人人有功练,圣无殛却不赞同该想法,这才有了天心垣内三足鼎立之势。 事实证明,即使天心垣聚集道门力量,也无法满足需求,师资力量严重不足,传功传法广而浅,导致民间出现许多知功不知法,按自身理解注解道法的自发流派,原本潜藏的反正统道门分子趁机纠集这些流派,组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左道力量。 那部分反正统道门分子自称为「道反」。 正统中分有正道与左道,道反之中,亦非所有人都修魔。 云梦襄瑛领取的任务,便是除去一小部分露头的道反势力,云梦硕派遣神谿前往,自然有他的考虑。 ………… 云梦硕的想法,神谿或多或少能猜到些,不过他不在意,留在六一天心垣,对他而言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 短期内神谿自信自己不会有危险,长期就要各凭本事,他的价值很高。 神谿甫自真升化玄殿离开便被人堵了个正着。 云梦华琚质问道:“你要去哪?” “见过师姐。”神谿回答:“东仙源那里有道反势力作乱,我领师伯法旨,支取些必要的资源后便要前往支援。” “嗯?” 听得此言云梦华琚来了兴趣:“对手能为如何?” “不确定。” “我与你同去。” 神谿有些犹豫:“师伯那边……” “他管不到我。”云梦华琚没有给云梦硕面子。 “……” 神谿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准备回真升化玄殿与云梦硕请示,在他转身同时,云梦华琚的手掌已经按在他肩上。 “难得华琚也有兴趣,那便同去吧。” 云梦硕的声音在此时隔空传至。 ………… 第十六章:逆伐先天,成名之战 参天古树,漫路荒藤。万壑风尘冷,千崖气象奇。一径野花香袭体,数竿幽竹绿依依。 蓦地。 “吼!” 惊闻虎啸震山林,再见狂风滚滚,数只巨大猛虎截住去路,电目飞光艳,雷声振四方,钢须稀见肉,钩爪利如霜。 “小心!” 深入此间的道生见状,立时抽剑出鞘,那扑面而来的腥风足以证明,目标在此! “炼虚染世·太衡虣!” 领头的云梦襄瑛将众人护在身后,东仙源向六一天心垣求援时,只是发现有道反势力,待她带人赶至时诸脉已被人屠戮一空。 一番调查,方锁定此地,扑出的猛虎嘴边尚有血迹与碎肉,证明没有找错地方。 但! 错算了敌人之能为。 “哈哈哈,未曾想今日竟钓上一条大鱼,可贺,可贺。” 随着云梦襄瑛道破幕后之人真身,众虎匍匐朝拜,一道魁梧身影自天而降,带起龙卷狂风直向云梦襄瑛等人掩下: “幽径千年,寻得陆吾启太虚;轮回百世,觅见天妖炼鸿荒。” 只见云梦襄瑛迅速掐诀,正气周流,众人灵台霎时为之一清,莫妄行、牢执捉、谨守城,心映外景,化作一道光幕挡在众人之前。 “履霜至冰!” 防微杜渐,履霜至冰。 轰! 狂风倾轧而下,裂缝在光幕上蔓延,其余众人赶忙出招,欲削减风流。 然而,双方实力太过悬殊,所出之招在与风卷接触刹那便溃散。 轰! 光幕崩毁,狂风卷入,四名根基稍浅的道生顿被剖腹剜心,尸体自内而外爆开,匍匐的猛虎在此时一拥而上,分食碎散一地的新鲜骨肉,只听得啯啅之声,真似虎啖羊羔。 云梦襄瑛口呕朱红,与其余生者被涌入的狂风吹散。 “外道妖人!” 少女眼见同门被妖虎分食,目眦欲裂,赶忙再催功体。 “月上看潮生!” 却见太衡虣快了一步: “染世击·擎霄接汉!” 霎时,风浪回卷,无视其余道生,径自将云梦襄瑛吞没。 “嗯?”太衡虣却神色凝重:“谁在那里?!” 嗡—— 风浪被自中央剖开,一柄金色长锏挡在云梦襄瑛面前。 “阿溪!对方是外道妖人,快通知父亲!” 得救的第一时间,云梦襄瑛先是将关键信息传出,同时强催功体,于虎口护下其余道生。 “哼!” 太衡虣见对方不现身,极招再出,化作天钺斩落。 “染世击·钺见星河!” 攻敌必救,向来是最简单而且有效的战术。 只见! “天地倒倾。” 浩然一掌挟翻天之能覆下,挡在天钺的必经之路,极端碰撞各自消散。 再闻—— “道见昊阳至强,神守玄阴柔极,红尘虚行,唯天下谿。” 神谿落在云梦襄瑛身前,与太衡虣对峙,同时传音: ‘华琚师姐就在后面,师姐无恙乎?’ ‘我无恙,但有四名同门牺牲,对方是老牌外道妖人,不宜恋战。’ ‘那几头虎妖交给师姐与华琚师姐。’ ‘阿溪你要小心。’ 两人通过传音迅速交换信息并做出应对,神谿握上锏柄,将拔苦超生拔起。 太衡虣凛然道:“来者通名!” “天下谿。” “玄黓真人的拔苦超生怎会在你手中?” “待你死后自会知晓。” “狂妄!” “着!” 神谿左手掐诀,青色闪动紫电的风雷天刃凌厉斩出,风速催动,雷刃破万法。 “轮回渡·驭鹤骖鸾!” 真元鼓动,太衡虣护体层叠削劲力,欲使来招入轮回。 竟见! 撕拉—— 护身之招被风雷天刃破开,在他胸前留下一道焦痕,与此同时,神谿已持锏杀上。 “聚剑藏玄。” 剑气归一,隐而不发,招式灵动异常,迫使太衡虣不得不与之正面相抗。 轰! 在拳头与锏身接触的一霎那,太衡虣猛然发现不对,却是为时已晚,左掌掌骨直接被无俦巨力轰碎成一团血雾。 太衡虣看着那双银色竖瞳:“你不是人!你是妖!” 神谿不语,只是一味变招再攻。 正气扶帝京。 三百年根基靠根基击败老牌先天人?就算神谿有《天遁剑法》护道,能迅速调动力量,且能调动的力量更多,也很难做到。 不如近身厮杀。 如此,双方的差距就会无限缩小。 染世击·焚宙化宇! 反观太衡虣也意识到了问题,极招出手,想要重新拉开距离。 铛! 金铁激鸣之声响起,银白色蛟鳞气甲在神谿周身浮现,将杀招挡下,拔苦超生直接轰在太衡虣胸口,清脆的骨裂之声传出。 在神谿与太衡虣激烈交手的同时,云梦襄瑛重新将众人聚合,并斩杀了两头虎妖。 其余四头则被赶来的云梦华琚出手斩杀。 神谿能够身化剑光飞遁,能在后天逆伐老牌先天不落下风,不代表云梦华琚也可以,亲眼目睹战况后,她心中升起强烈不甘。 “吼!” 又一声厉啸传来,人面虎爪九尾的妖兽虚影自太衡虣身后浮现,其气机迅速攀升。 “那是,昆仑神兽陆吾!” 在云梦襄瑛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太衡虣再运至强绝式。 “死吧!” “轮回染世·太虚启变鸿荒尽!” 以太无量炼虚尽,幽罗揽遍鸿荒,自虚空提炼的以太真元凝炼到极致,轰在神谿胸前,护身祖甲应声而碎,一个透明窟窿将他前后贯穿。 “!” 石光电火之间。 试向星月·神照幽冥·道垂山海天下平。 拔苦超生洞穿了太衡虣的头颅,一瞬间,剑光入体,天遁剑法演化极致杀伐,斩杀其元神魂魄。 “阿溪!” 少年身体直直向后倒去,被冲上来的云梦襄瑛自后方接住。 神谿喘着粗气,深深的无力感传遍全身,正是脱力的表现,云梦襄瑛一个劲给他身体里输送真气。 “师姐,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云梦华琚不像云梦襄瑛这般失态,她与神谿不算熟。 正因如此,云梦华琚注意到,神谿体内有股力量在修复着他的身体。 “我好累,师姐,让我睡一会,一会就好。” 尾音尚未落下,少年缓缓阖上双眼,其余道生亦赶至,注意到神谿尚有呼吸,胸前被洞穿的伤口在迅速愈合,松了口气。 “以后天之身逆伐老牌先天,天下谿师兄真神人也。”道生们惊叹道。 云梦襄瑛确定少年无恙,虽然不明白原理,但还是冷静下来:“华琚,先将此地发生之事传回给父亲。” 云梦华琚拒绝:“将他给我,你传吧。” 第十七章:证我所修,他也算死而无憾 逆伐先天,还是逆伐老牌先天,后者的难度是前者的数倍不止,逆伐成功,还能全须全尾活下来,说的人敢说听的人不一定敢信。 但神谿就是成功了,云梦襄瑛与云梦华琚等人亲眼见证这一伟业。 相应,他们也见证了神谿那离谱的恢复力。 在法衣完成自我修复前伤势先恢复了。 半个时辰后,少年猛然睁眼,下意识要抬手将插在太衡虣尸体上的长锏召回,发现自己枕在云梦襄瑛怀中时,方才放弃。 “师姐……” 发现少年醒转后,云梦襄瑛赶忙收起为他整理发丝的手,神谿亦迅速起身,并出言道谢:“多谢。” “此番是该由我与众人说谢才是。”云梦襄瑛亦自地上站起,然后欠身致谢:“若非阿溪你与华琚及时赶到支援,我们面对太衡虣这样杀人如麻的外道妖人毫无胜算。” “幸好我这次闭关所获匪浅,否则只能与众人逃命。”神谿非常谦虚:“而且他太大意,根基带来的优势被近身搏杀降至最低。” “况且,能被我逆伐斩杀,证明他实际上也没传言中那么强。” “证我所修,他也算死而无憾。” 少年斯文俊秀的脸上浮现笑意,不见一丝一毫稚气,只有自信、凌厉,以及意气风发、丰姿如玉。 六一天心垣当代第一天骄,实至名归。 “我已经将此地发生之事回禀父亲,华琚发现了一处妖兽据点,已经前往处理,其余同门在收敛牺牲者残骸后散开,探查此地是否留有道反势力的线索。”云梦襄瑛恢复冷静,先交代了神谿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随后又说道: “太衡虣是外道有名的魔头,但据传他上次现身时展现的实力,没有如今这般强大,此前只知其出行必有虎妖相伴,未曾想,本体竟是传说中的神兽陆吾。” “道反那些外道鼓动左道势力作乱,是将他们当成饵、当成资粮。”神谿直指关键:“他们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推翻道界如今以师伯与六一天心垣为首的秩序。只是,所有人都漏算了他们变强的速度。” 神谿走到太衡虣那依旧站着的尸身前,他脸上还带着狂傲与狰狞,被一个后天伤至这般,确实是奇耻大辱。 太衡虣对自己的杀招有绝对的自信。 以至于,他连自己的死都没有能反应过来。 “……” 啪! 少年抬手给了太衡虣一巴掌。 “……” 云梦襄瑛见状欲言又止,最后选择纵容,她是死里逃生,但死里逃生的压力不在她身上,有人替她将那份压力硬抗下来。 此番几乎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让神谿心中平添了几分烦躁。 太衡虣也不愧是妖兽化形,身体强度远比寻常人更高,没有被这一巴掌把头打飞,神谿神色冰冷地看着他,未再动手鞭尸,而是将拔苦超生拔出,并取出一张黄符贴在太衡虣身上。 黄符无火自燃,化去其怨气,连带着周遭也又被净了一次。 如果太衡虣是人不是妖,那他死后,无非是挫骨扬灰,确保他之尸身不会被再利用;但因为它是妖所以必须要再利用,修行有成的妖,身上基本没有废料,就像先前被斩杀的那些虎妖,对活下来的道生而言也是一笔财富,他们去探查道反势力的线索,也不单单是探查线索。 所谓物伤其类,在神谿这里完全不存在,太衡虣被他斩杀自然是他拿大头,这里是苦境,不是天疆,非人生灵不会相亲相爱。 神谿转过身询问道:“师伯还没有回信吗?” “尚未。” “那师伯十有八九会亲自前来。” ………… 云梦华琚回返时,看到云梦襄瑛仪态端正坐在树荫,手中拿着一本《符篆全解》,余光不时瞄一下俊朗少年。 神谿靠树而坐,手持长锏,用绢布认真擦拭锏身,那双银色竖瞳平静淡然,忽有清风吹过,拂起垂落的发丝,让人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可惜云梦华琚压根不是正常人。 “妖兽据点中没有外道修士存在,但有一些浅显手札,已被我销毁,此外还有三只幼虎亦被我一并斩杀。” 这些琐事云梦华琚向来提不起兴趣,之所以会去做,完全是为了发泄心中的烦躁。 等她回来,发现神谿看上去已完全恢复,那份烦躁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盛,像她这样的天才很难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神谿停下动作,与回返的云梦华琚简单将后续安排说明: “此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了,等师伯前来,或师伯派人前来,再决定下一步吧。” “……”云梦华琚的关注点却是:“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嗯。” 在神谿看来此事无需隐瞒,如果他是人,硬接那一招当然会死,但如果他是人,那他也不会硬接那一招。 选择硬接那一招是因为这样最方便,能最快解决战斗。 蛟鳞气甲被轰碎又无妨,它又不是只能用一次的护身气罩,而是来源于祖甲之气的能力,与超速再生性质相同。以伤换命的战术,对神谿而言完全就是稳赚的无本买卖。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今后会首选该战术。 打磨护道之术才是更好的选择。 “……” 云梦华琚默然。 嗖! 破空声传来,一封书信被云梦襄瑛接下: “是父亲的回信。” 然后,她将之拆开看过其中内容,与神谿和云梦华琚说道:“父亲让我们留守原地,他收到承天载道前辈的传讯,需要先去处理。” “嗯。” 这个时代发生的一切,对神谿而言,可以分为陌生与非常陌生两档。 先知先觉真不一定会比超速再生更有用。 而且,先知先觉不一定是好事。 当下所处的时代,距离“剧情”到底有多少年都不好说,没有一个标准尺度,神谿甚至都不能轻易去查验一些事,融入这个时代,同样是他在有限的空间中能做的最佳选择。 冒险斩杀太衡虣的背后,也不像他与云梦襄瑛说的那么简单,对神谿而言这是个机会,一个缩短资历积累时间的机会。 第十八章:神人,内斗站队前瞻 排资论辈,在道门发展免不了这一环,当然在儒门同样免不了,比道门还狠,佛门?佛门也有佛门难念的经。 神谿正式进入修行界后,一直在六一天心垣查漏补缺,也接触不到儒门与佛门中人。 既然决定在道门发展,就先不需要考虑儒门怎么样、佛门怎么样,先在道门建立属于自己的基本盘。就算将来身份暴露,不至于连道门内部都落井下石,就算道门有人落井下石,也最好只是明面上落井下石。 斩杀太衡虣能够极大程度上加快这个进程。 事实不出神谿预料,他才睡了一小会,那几名被他救了的道生连称号都为他取好。 神人。 在道门典籍内,将神与人分成八个档次,自低向高分别是奴婢、凡民、贤人、圣人、道人、仙人、真人、神人。 其中,神人象天,真人象地,仙人象四时,道人象五行,圣人象阴阳,贤人象山川,凡民象万物,奴婢象草木。 神谿只是后天修行者却冠「神人」之号,可见他在这些道生的心中,地位已高至极点,而他也没有推辞,成名之战足够漂亮、足够有说服力就该这样。 那几名道生还特意提出,愿意奉上此行七成收获给神谿,报答救命之恩,被他拒绝。 “这些是我早年画的护身符篆,效果还看得过去,以我如今修为已用不到,便留给诸位师兄在外历练时做护身之用,望诸位师兄莫要嫌弃。” 不仅不收礼,神谿还拿出一沓黄符,分发给一众道生。 黄符,在道门是消耗品,但天下谿亲自画的黄符,意义截然不同。 众人拜谢:“多谢师兄赐符。” “一些小物件罢了,诸位师兄莫要如此,后续诸事离不开诸位师兄的帮衬。”神谿表现的相当客气:“师姐在管理方面缺少经验,有劳诸位师兄多费心。” 因为云梦华琚就不是正常人的性格,所以她虽然会被尊称为师姐,但在天心垣,真正会支持她的人极少。 支持玉清宗楚玄羲的人更多。 云梦襄瑛? 只能说,比云梦华琚强,神谿是第一个公开支持她的人。 神谿本人并不打算参与到权力斗争中,支持云梦襄瑛,如今看来符合云梦硕的利益,能给自己争取到更多余裕与空间。 “自当如此。” 一众道生的目光看不到那么远,这次云梦襄瑛庇护他们,他们当然愿意帮她。 但如果是神人嘱托,事情的性质就又不同。 然而,让一众道生万万没想到的是,神谿转头就与云梦襄瑛说道: “后续亦要有劳师姐照拂众人。” “好。” 云梦襄瑛郑重应下此事。 “既然有时间,诸位师兄便与我将修行上的疑惑道出,由我来给诸位师兄找补。”神谿与云梦襄瑛微微颔首,无视云梦华琚,重新与诸道生说道: “不求你们面对先天时能上去过两招,至少手段要丰富些,应对要果断些,而非像此番这样站着挨打。” “他们几人但凡平日中认真修行,何至死无全尸,斩杀虎妖剖开一看,竟已被消化干净。” 少年说话的语气,与在六一天心垣公共演武场时并无二致。 “阿溪。”云梦襄瑛正欲出言相劝,众道生却先羞愧认错: “是我等之错。” “来。”神谿指了指最左边那人:“我记得你是叫上章对吧,从你开始。” “是!” 名为上章的道生精神一振,朗声回道。 于是…… 这些死里逃生的道生,被神谿挨个点名修理了一遍,虽然挨了顿揍,但也有收获,人均增长了差不多十年修为。 云梦襄瑛将该行为视为——刀子嘴豆腐心。 反观云梦华琚,理解不了神谿的想法。 明月东升,众人拾柴点了篝火,神谿却没有再与众人待在一起,随手布下剑阵,独自前往十里外的小溪旁找了块大石头,一个人坐在那里用绢布擦拭拔苦超生。 片刻后白发少女缓步走来,细微声入耳,凝神再听,只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正是净心神咒,云梦华琚不由蹙眉,她觉得自己才需要念诵净心神咒,出关后的遭遇,在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她过往建立的认知。 神谿并未停下动作,只是淡淡开口:“师姐来寻我可是有事?” 云梦华琚道:“来打一场。” 神谿回道:“亥时将近,要打,等子时我可与师姐打一场。” “如果我现在就要与你打呢?”云梦华琚凛然道。 “还有不到一字时间,现在动手,要看师姐是否做好承受失败的准备。” “哼,来!” 话语落下瞬间,坐在溪边的少年消失,云梦华琚见状迅速催动功体抬掌击出。 轰! 掌劲击空,轰在小溪中,霎时水花四溅。 此时,神谿陡然出现在云梦华琚面前,似慢实快与她擦肩而过,拔苦超生锏首就这样顶在她后腰上。 云梦华琚当即吃痛,闪了个踉跄。 “师姐,你败了。” 神谿回到溪边坐在石块上,静诵净心神咒。 “!” 云梦华琚眼中充斥不甘,但方才照面,确实已经分出胜负。都不需要施展武学、道法,转眼便败。 连最基础的交手都无法完成,又有什么资格谈武学与道法上的比拼? 后天与后天的差距不比先天与先天的差距小。 在一番权衡后,云梦华琚放弃继续出手,直到亥时来临,神谿身上气机出现细微变化,好像进一步“静”下来一样。 命理,理论上是道门必修课,实际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资质学。 至少如今的云梦华琚对命理几无了解。 她又不是特殊命格。 可神谿不同,他要调候,他有玄黓真人为他指明前路,他自己也有进行相关学习,道真遗泽中更有相关传承。 他没有忘记云梦硕传道的内容,所以在需要的前提下,对命理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研究。 随着亥时到来,再有环境、金器加持,神谿身上的“火气”得到平衡,“杀性”得到疏导,状态逐渐好转,一个时辰的静修,主观上他觉得轻松了不少。 第十九章:道门也流行捡小孩吗? 一夜无话,众人各自修行,直到次日清晨神谿与云梦华琚才一前一后回到驻地,上章等人结束打坐,云梦襄瑛亦收起那本《符篆全解》。 “来练练。” 神谿未询问上章等人是否休息过来,因为这完全是废话。 有符篆与丹药辅助,打坐一晚上,还休息不过来,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请师兄赐教。” 当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上章等人的心态早已经转变,神谿作为“妖”的身份不再重要,他们也不觉得神谿在羞辱他们。 认清差距,才能更好的修行、进步。 太衡虣道破神谿身份,不管是否有算计,都跟放了个屁一样。 神谿在六一天心垣打「自爆牌」,如今来看效果拔群,事后都没人提太衡虣说的话,至于拔苦超生,云梦襄瑛不需要问,上章等人作为基层道生高度不够。 晨练用了一刻钟,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神谿在讲,其他人在听,挨揍的时间反而很短,无非是一人一招。 挨骂,对上章等人而言完全不是事,这是在挨骂吗?这是师兄的谆谆教诲! 当初在六一天心垣内,不少人为了那两个时辰的论道时间,大打出手、头破血流,上章几人却能得到更进一步的指点,怎么可能有意见? 众人调整好状态没过去多久,便见一道流光破空而来。 正是道界巨擘,六一天心垣垣主云梦硕,流光落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有着与神谿相似的发色,但容貌相对普通,气质偏沉稳。 “见过师伯。” “见过垣主。” 也就云梦华琚与云梦襄瑛不用见礼。 “此番不止太衡虣现身,道反势力鼓动左道在道界各处作乱,道姹、定宰天律、筱萝音等人亦现踪迹,欲再掀战乱。” 云梦硕简单讲述了道界当下局势,接着继续说道:“但祸道蚩狂此番被重创,短期内应当会收敛势力与影响。” 神谿询问:“强如师伯这般功参造化,亦无法将他斩杀吗?” “他之跟脚来历极为诡异,当年若非好友玄黓挺身打断其闭关,今日他恐已大成。道友承天载道已经在着手研究针对之法,以期在其下次现身时将其彻底斩杀。”云梦硕回道:“消息不日便会传给各脉,你们提前知晓并无不可,能将太衡虣斩杀在此更是大功一件。” 云梦硕这次没说‘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 毕竟,此番若非他技高一筹,让神谿前来进行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这番话,神谿的态度自然是:“皆得益于师伯布局有方,谿不敢居功。” “莫要恭维,此番是我漏算,未及时发现道反势力已经改变策略。”云梦硕没有说重话:“阿溪你斩杀太衡虣是为天心垣搏到先机,无需这般谦虚。” 神谿心中了然:“望师伯明鉴,此番确实非我一人之功。” 此时再分润功劳就是双赢或者多赢,神谿打出的牌是‘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短期内看似获利少了,长远来看,毫无疑问是一步妙棋。 “好了,此事自有公论。”云梦硕将之揭过。 “是。” 得到准确回答的神谿颔首称是。 “这是慕沧侠,往后便与众人是同门了,沧侠,来,莫要害羞。” 云梦硕将随他前来的少年唤至身前,让他与神谿、云梦华琚等人互相认识,并大致讲述了慕沧侠的遭遇。 此番外道重掀动乱引发局部战争,云梦硕日前去参战,在战场捡到慕沧侠。 少年因战争成为孤儿,云梦硕不忍对方流离失所,决定收养他,希望云梦襄瑛等人能够与慕沧侠和谐相处,督促进步。 “谿见过沧侠师兄。” 对神谿而言这是件很简单的事。 “这……” 反而是慕沧侠直接懵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是师弟,不应该是师兄。 “沧侠你与阿溪同门不同宗。”云梦硕见状出言提醒:“阿溪既开口,你若不应,便是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慕沧侠闻言,赶忙回礼:“见过师弟。” “东仙源周遭我方才已经检查过,并无其他道反与左道痕迹,后续会有道门前来接手。”云梦硕嘱咐道:“襄瑛,你与众人在此协助完成重建工作,届时再回返天心垣。” “是。”云梦襄瑛领命。 云梦硕颔首,又化出几本薄册,送至上章等道生面前:“众人今后便以此法继续修行吧。” “多谢垣主!” 诸道生大喜过望。 云梦硕道:“那我便先带沧侠回返天心垣。” 作为六一天心垣的垣主,云梦硕需要坐镇后方居中调度,所以在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天心垣而非在外降妖除魔,除非是道反势力巨擘现身或出手。 待云梦硕带着慕沧侠离开,神谿等人亦开始着手后续工作。 重建,不算轻松工作,但是胜在风险小。 不过嘛…… “那个慕沧侠是哪一派的道生?” 与神谿等人分开后,道门保留节目,在上章等人之间重新上演。 另一名道生说道:“观他模样,不像我道门中人。” 又有人问:“距离下次入门考核还有多长时间?” “十年。”有道生迅速作答。 先前那名道生叹了口气,道:“未参与入门考核,就能入天心垣,他还真是好命啊。” 有人冷哼:“哼!与这样的人同门,真是耻辱。” 而这就难免提起:“神人师兄当年……” “他也配与神人师兄相较吗?神人师兄当年可是凭个人实力通过考核,更何况,左道,狗一样的东西,如何能与道真正宗相提并论?” 神谿当初并非免试加入六一天心垣,而是与其他人一样,参与入门考核。 过程中虽因对道真一脉的宽待跳过一关,但那是道真一脉应得的,其他人事先便知晓,所以没有意见。 但慕沧侠的情况就又不一样。 他太特殊了。 左道,别说加入天心垣,连参与六一天心垣入门考核的资格都没有。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免试加入天心垣,其他人自然会对他有意见,而且意见非常大。 方才那名道生赶忙道:“是我失言。” 第二十章:诚挚的友情,老吃家 “他有什么资格让神人师兄称师兄,神人师兄虚怀若谷,称他师兄,他竟真敢应下,垣主显然没有照顾神人师兄的感受!” 有道生出言为神谿打抱不平,他们当时是见证人,就连云梦硕,私下都敢嘴几句。 上章在此时开口叮嘱:“众人少说几句,莫要给神人师兄招惹麻烦。” “我等知晓。”诸道生赶忙道。 不过,还是有人不服气:“哼,就算进入天心垣又如何,那些容不下神人师兄的人,又岂能容下他?” 如果将神谿定位为「云梦大将」,那么现在被他折服,转而支持他的上章等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定位为「神小将」。至于神谿本人,作为起势前结交的朋友,长日锟铻对他认知相当清晰且明确,憋气非常有一手。 神小将们对慕沧侠的态度,就是六一天心垣内部态度的缩影。 与之相应,神谿在六一天心垣的生态位,在一定程度上,会被慕沧侠取代。 ………… 重建工作神谿很上心,将来修行有成,他必然要重立道真山门,如今提前接触、了解、参与一番,就当是积累经验。 至于慕沧侠加入天心垣带来的影响,神谿一清二楚,他相信,云梦硕同样一清二楚。 可云梦硕仍旧选择这样做。 他身为六一天心垣垣主的权力是无限的?还是一次权力的小小任性?神谿认为都不是,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位前辈十有八九,因为此番之事逐渐开始改变策略了。 险些将两个女儿都折进这场动乱,导致自己后继无人,怎么可能没反应?或者说,没有表现出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 在云梦硕回返天心垣的第三日,就有道脉前来接手东仙源。 此外,神人·天下谿与云梦襄瑛等道生,在东仙源对上成名已久的炼虚染世·太衡虣,一番血战后,这名道反巨擘死在天下谿手中的消息亦迅速传开。 从消息的具体内容,神谿不难判断出云梦硕的想法,以及他对众人的态度。 问:六一天心垣上一代第一天骄是谁? 答案是——玉清宗宗衡楚玄羲。 天心垣精心培养,在前代宗衡羽化后被推举继任宗衡,不仅是玉清宗的栋梁,同时还被视为是六一天心垣的希望。 可云梦硕这位垣主已经在捧新一代栋梁了。 作为云梦大将,只是看到传出的消息,神谿就知道,自己的余裕与空间有了。 繁杂的重建过程不表,前前后后,用了一年时间,包括阵法等环节都重新布置,完工当日神谿收到一封书信。 与云梦襄瑛简单说明后,神谿离开东仙源,去见自己那十余年未见的好友。 “嚯。” 两人照面,君轩辕当即打趣道:“好友终于舍得把你那身衣服给换掉了。” “你倒还是老样子。”神谿询问道:“他呢?” 君轩辕摊手:“没找到。” 神谿疑惑:“没找到?” “我只知道他当年回去天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然后就没了消息。”君轩辕感叹道。 对此,神谿也没办法:“以他之性格,说不定在哪里与人试剑,待他闯出名头,再想找人就容易。” 君轩辕笑道:“现在找你这个道界名人也不容易。” “这就名人上了?”神谿对外界了解不多。 “不然呢?”君轩辕眉飞色舞道:“我来的路上可是听人说了,来自上界的绝代天骄,斩杀外道魔头,还有……” 神谿尴尬得直接叫停:“停!” “哈。” 君轩辕道:“好友能够在道界站稳脚,我很欣慰。” 神谿转移话题,关心起好友近况:“你呢?” “我?还行吧。”君轩辕回道:“自己在外面找地方建了基地,偶尔回去家里看看,基本上就没问题。” 说白了就是把一些研究放在其他基地,不在兄长面前,不让他看到,万事大吉。 “那也不错。”神谿颔首:“等会帮我个忙。” 君轩辕不假思索道:“成。” 神谿笑着询问:“不问是什么?” 君轩辕反问:“需要吗?” “哈。” 两人对视,旋即朗声大笑,少顷,君轩辕取出两个兽皮囊,将其中一个抛给神谿:“我近年新酿的酒,他人不在,却是没口福。” “等将来补上就是了。” 神谿接住皮囊解开术法,只闻一股腥香萦绕在他鼻息间:“好酒。” “当然是好酒,我寻了十种不同的异兽,萃其精血精心酿造。”君轩辕神色傲然:“想买都买不到。” 拔去木塞后神谿看到皮囊中有幽光浮动,腥香顿时变得浓烈数倍,他举起皮囊饮了一口,如火焰般炽热浓烈的精气直入肺腑,让他回忆起十年前的江湖生活。 君轩辕颇为豪放地解开术法拔去木塞,举起皮囊饮了一口,双眼微阖,细细品味。 神谿不由赞叹:“一口下去常人怕是要肺腑受创。” 随后,便见他将木塞归于原位,并重新以术法对皮囊进行密封,俨然是准备留着慢慢喝。 “你挑的这地方倒是不错。”神谿抬手在一旁以真气压出平台:“来,帮我将它拆解,你自己看上什么可以打包带回去。” 已经被打回原形的陆吾尸体出现在平台上。 “好东西!” 君轩辕鼻翼翕动,双眼放光,都不需要神谿特意介绍,他就知道这是什么。 他先询问的是:“要给其他人分一部分?” “嗯。”神谿颔首。 “道门无非是炼器、炼丹、画符,各来一份也用不了太多。”君轩辕拿出一柄玉刀:“还有其他要求吗?” 神谿一脸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处理就是。” 这方面君轩辕才是专业人士,神谿是只会吃那个,君轩辕会做、会吃,手艺相当过硬。 不过片刻,那巨大的陆吾尸身就被拆解,君轩辕手中玉刀翻飞,与神谿道: “接着!” 那若红玉般晶莹剔透的里脊肉,被君轩辕切出两片,丢给神谿一片,自己用玉刀挑着另一片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神谿气凝指尖将之接下,亦送入口中,这种原汁原味的吃法,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不是人就没这种顾虑。 第二十一章:画靶射箭,一届成仙二三人 “还是好友的手艺过硬。”神谿由衷道:“这真不是武道修为能弥补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那是当然。” 君轩辕满意地抬了抬下巴,显然是爽到了。 接着,他一边将拆解开的陆吾细分,一边与神谿询问: “说起来,你准备留在天心垣发展吗?” 神谿并未直接回答:“好友不妨猜一猜?” “看你这么高调,如果不留下,那就是在找机会脱身。”君轩辕话锋一转,道: “我听说那位天心垣至尊膝下无子,好友不妨另辟蹊径,从其女儿着手,为自己争取一定的空间。” 在他看来这是相当靠谱的手段,只要能顺利达成目的,过程无所谓,越简单、方便越好。 以好友的本钱完全没必要死磕一条路。 另辟蹊径,利大于弊。 “那好友可猜错了。”神谿摇了摇头:“我那位师伯,先前刚收养了一名养子。” “哦?” 君轩辕的关注点则是:“道门中人?有没有让他冒姓?” “无。”神谿回道:“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应该出身左道。” 一听是左道,君轩辕直接乐了:“天心垣下次入门考核在九年后,左道孤儿入上界,啧,这是一步昏招。” “不过如果没有打算让他做继承人,那昏招也有昏招的用法。” 君轩辕不清楚云梦硕是否有更深的想法,这不碍事,就直接当他有。 剩下的无非是拿结果推过程。 他有些好奇:“说起来好友当时如何应对?” 神谿继续与好友卖关子:“你猜。” “无非是将人打服,但无论用哪种方式都只能解决部分,哪怕有此番战绩也一样,该不服的仍旧不会因此心服。”君轩辕虽不在天心垣,但很容易就能猜到天心垣内部情况。 很简单,先了解道门,然后将寻常道门势力内发生的事极端化,就是道门圣地。 神谿闻言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君轩辕提醒道:“但好友需要注意一点。” “愿闻其详。”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我懂。” 这个道理神谿自然一清二楚。 “最好懂。”君轩辕也不客气:“我可不希望哪天听到消息,说什么危害道界和平的最大元凶已经伏诛。” 神谿同样在提醒他:“你也一样,别哪天被人除魔卫道。” 君轩辕不屑:“就他们也配?” 像他们这样的天骄从来不会缺少自信,而且不是盲目自信,君轩辕自然有他的底气。 神谿亦正色感叹:“等我成就先天,就能争取到更多余裕。” “那还得好些年。”君轩辕在回答之余,将数个封好的油纸包做了区分,与神谿介绍: “好了,这几份里面都一样,你自己看着给其他人分,至于这几份,方才我与你说的那件事你认真考虑一下。” “这份是你的,我也不白拿你礼物,待我回头给你找份合适的回礼。” 神谿都没有管君轩辕拿了什么,君轩辕自己同样有分寸,只切了些素材,零嘴没多要,剩下的都分别进行封存最后打包在一起。 将那些油纸包收起,神谿与他说道:“如果方便的话给我找块材料。” “做什么?” “铸剑。” “行。” 君轩辕没多问,没必要,找块铸剑材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只是,若要作为回礼…… 那自然不能随便找块破石头来用。 以术法净手,取出玉盘,将另外切好的里脊肉装在盘中,君轩辕与好友说道:“你现在怎么看都不像道门人。” 平台上都没血迹留下,两人坐在台上,神谿轻笑: “那像什么?” 君轩辕给出答案:“像儒门人。” “有句话叫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神谿道。 “这句话是这样用的?” “我说是那就是。” “你该不会今日便要回返天心垣吧?” “东仙源的重建已完成,若是你没有飞信约我出来,今日就会启程。” “无趣。” 神谿的跟脚,放在道门很吃亏,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使得如今他不能在外流连太久,但君轩辕完全不一样。 十年前的他消息可远没有如今灵通,修为也没落下,满世界乱跑也算他的一大爱好。 “每天有人揍也不算无趣。”神谿与他说道。 “那是你。” “对,那是我。”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天下局势,到个人的短期规划细节,再到修行上遇到的问题,你一句我一句,互相交流、印证。 虽然少了一人让这场重聚没有那么完美,但也不算差。 分别前,神谿给君轩辕留了卷书,一卷封面上写着《三天易髓》的书,希望能给他后续的修行提供些助力;君轩辕则拿出一方木匣给他,让他回去再看,说是给他准备的成名礼物,这才是此行最根本、最主要的目的,其他都是捎带。 ………… 所谓洞天福地,一般来说指苦境地脉存在的诸多关键节点,那里天地元气要更浓郁,整体环境、氛围也更适合修行。 当修行者找到这些节点之后,要么搭个茅草屋独自修行,要么搭建阵法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有些门派所在的洞天福地只有门派,招收门人皆有各自的手段,毕竟在“人间”有自留地;也有直接将普通人迁入洞天福地,进而在治下招收门人,甚少外出。所以在江湖上甚少能看到有先天人走动,只是后天修行者,就能够拥有极高的地位以及影响力。 当然,这也与先天人本就稀少关系很大,像神谿接触到的都是天才、天骄,要么已经确定能成就先天,要么只有冲关先天时会有危险。 修行一年修出一年根基的情况,在苦境修行界才是常态,修行一年修不出一年根基,亦是寻常。 根基无法支撑自己熬过三甲子大关,同样是非常常见的事,就算考入六一天心垣,也不代表必成先天,一届成仙三五人、一届成仙二三人都正常。 回到东仙源后,神谿将分好的战利品发给其他人,与驻扎此地的道脉打过招呼,便一同回返天心垣。 外出一年,六一天心垣内的诸般变化,让神谿颇为好奇。 第二十二章:与同门打成一片 仙雾袅袅,道粹璨然,穹顶日月同辉,却掩不住人心浮动。 “那个人今天还没有出现吗?” 自从一年前慕沧侠来到六一天心垣,出现在道生们的视线内,他便不可避免,遇到了与神谿相同的际遇。 也正是有神谿在前,天心垣三宗道生面对慕沧侠时,没有再动手。 此事对应的是慕沧侠之气魄远不如神谿,遇到同门的冷暴力,不敢像神谿那样,将他们揍趴下,一边摆下擂台将不服的打服,一边告诉他们谁再敢乱说见一次打一次。 到了慕沧侠这里变成双方都不敢动手。 “没有,他已许久不外出。” 有人义愤填膺:“前有妖,后有左道,我们六一天心垣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乌烟瘴气了?” “慎言!”有人提醒。 但这样的提醒向来毫无作用:“哼!当初那只妖入天心垣时,怎么没有人说慎言?!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于是。 “你放肆!” 有道生站出来怒道,时至今日,天心垣内神谿的支持者也不算少。 “呦呵,你们没骨气,难道要我们学你们一样没骨气吗?妖就是妖,左道就是左道,还要我多说什么?” “你一个连三甲子大关都熬不过的废物,也配评价神人师兄?看招!” 神谿在六一天心垣的生态位,确实被慕沧侠在一定程度上取代,支持神谿的那部分人,同样不待见左道,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与另一部分人能够就此达成共识。 慕沧侠尚且没有能力吸引所有火力。 两帮人在公共演武场大打出手,战斗烈度相当之高,不断有人被打倒在地。 忽然! “神人师兄回来了!” 演武场上的战况在一声高呼中愈发激烈,公共区域一片欢腾,诸多道生不再观战,迎向自天心垣外归来的众人。 “诸位师兄,不过一年不见,竟对谿这般想念吗?身上还有伤就出来,何至于此啊。” 部分道生闻言面露愧色,另一部分道生则感到羞愤。 “妖……” 砰! 第一个字方出手,便见神谿出现在那名脸上有淤青的道生面前,提腿一踹,将其踹飞至数十丈外。 “修为差成这样还有脸待在天心垣?” 神谿出招的动作极快,只是提腿收腿,落在许多人眼中只能看到影子一晃。 “下一个。” 外出一年,回来天心垣第一件事,就是与师兄们打成一片,这般熟悉的氛围,让神谿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只是,他能笑出来,其他人可笑不出来。 “……” 公共演武场上一片寂然。 上章在此时迈出一步:“此地之事由我等为师兄处理即可,师兄先去真升化玄殿。” “嗯。” 神谿颔首应允,而后道:“师姐,走吧。” 云梦华琚与云梦襄瑛未来得及阻拦,就算云梦华琚自视甚高,也不曾像神谿这样,直接与同门打成一片,看不上寻常人,自然不会与他们打交道。 等到事情发生后,上章已自觉出面善后,也无需她们下场。 于是两人与神谿先回真升化玄殿。 “明日起,一切照旧。” 临走前神谿对后续做了安排,留下来的上章等人,在处理琐事之余亦在了解门内近况,事实上对诸道生影响最小的,是三宗之别。 ………… 太清宗,真升化玄殿内。 “拜见师伯。” 回返太清宗时云梦华琚还在,前来真升化玄殿的路上,她打了招呼直接回去住处。 云梦硕看到只有神谿与云梦襄瑛前来,也没有怪罪,而是询问: “东仙源的事做完了?” 云梦襄瑛取出一本册子送上前: “请父亲过目。” 其中详细记载了东仙源的诸般信息,包括所用材料几何、阵法结构与人员配置等,包括各人负责的工作亦有记录。 云梦硕看过后很是满意:“襄瑛,此番历练有何感受?” “任重道远。” “好,好一个任重道远。” 云梦襄瑛的回答,让云梦硕愈发满意,他笑抚长须,与神谿询问: “阿溪,此行东仙源你功劳最大,足够在太清宗任职,可有想法?” “这……多谢师伯厚爱。”神谿拜谢:“谿能在天心垣修行已是莫大荣幸,东仙源重建工作也是有师姐居中调度,不敢再求其他。” 反正别问,问就是不感兴趣、与我无关。 “师姐的能力有目共睹,众人皆心服,谿愿辅佐师姐,请调上清宗。” 婉拒不代表神谿要驳云梦硕面子,他干脆再退一步,通过以退为进的方式,进一步给自己创造空间与余裕。 留在太清宗,就算主观上没有想法,仍难免会与云梦襄瑛形成竞争关系。 “上清宗确实比太清宗适合你,圣无殛的理念乃先精后博。”云梦硕抚须颔首,算是应允了此事。 当年云梦硕给神谿传道的核心与上清宗理念相反。 “多谢师伯成全。” 随后,神谿取出个油纸包:“这是晚辈斩杀太衡虣的部分收获,请师伯笑纳。” “这是一份我早年意外所得的星辰砂,你将来炼制法器时能够用到。”云梦硕收下神谿送的礼物,并回礼。 作为六一天心垣垣主他要脸。 收起那份星辰砂后神谿主动请辞,只留下云梦硕父女在殿中。 只闻云梦硕出言询问:“襄瑛,你觉得玄羲如何?” “啊?楚宗衡?”云梦襄瑛愣了愣:“襄瑛在很多方面都需要向他学习。” “……” 云梦硕转而说道:“沧侠已随我来到天心垣一年,仍无法融入,此事就有劳襄瑛你费心。” “嗯,那女儿便先告退。” “去吧。” 目送云梦襄瑛离去后云梦硕叹了口气,眼中明灭不定,半刻后,他传音道:“参辰……” ………… 回到住处,看到候在门外的上章,神谿与他说道: “演武场那边结束了?” 上章拿着本册子:“这是近一年门内发生的事情,请师兄过目。” “进来说。” 神谿解开阵法推开院门,迈步进入其中,并邀请上章进入,能够与云梦襄瑛一同出任务,首选自然是同属太清宗的道生。毕竟,如果是普通道生,未经允许无法深入其他两宗驻地。 第二十三章:三宝玉如意 过去一年中,天心垣内就三件大事,一件是神谿斩杀太衡虣造成的影响,一件是楚玄羲修改玉清宗课业,一件是慕沧侠未经考核入门。 后天逆伐老牌先天,震惊道界,亦震惊六一天心垣。 神谿那「神人」的称号就因此被认同。 楚玄羲修改玉清宗课业一事,代表的是玉清宗考核门槛降低,下一次入门考核在九年后,现在的影响其实没有那么大,将来就不好说了。 慕沧侠未经考核入门的影响巨大,然而有神谿在前,让此事有了余地。 毫无疑问,在道界,左道的地位高于妖。 可道真掌教的地位远高于左道。 因此,在道门正宗看来,妖不是人,左道勉强能够算是人;但若与道真掌教对比,左道也能算人? 神谿作为道真掌教的身份虽然未公开,但那是对弟子,不是对宗衡、长老,这是始终没有高功长老出面给他施压的原因之一,云梦硕需要承担的压力,实际上没有那么大。 说一千道一万,六一天心垣能鄙视外道,能仇视道反,不能鄙视道门三脉。 哪怕神谿的身份是由云梦硕背书,正因为神谿的身份是由云梦硕背书。 “今后你们就在太清宗认真辅佐襄瑛。” 将册子合上,神谿没有与上章分析任何一件事,而是直接下达指令,普通道生,不需要明白幕后的信息。 上章神色迟疑:“那师兄你……” 神谿道:“我马上要去上清宗修行。” “这。” “莫担心,我去到上清宗,对所有人都好。” 虽然有很多不明白,但那不重要,上章当即表态: “谨遵师兄吩咐。” 然后,他问起另一件事:“那我等该如何对待慕沧侠?” “……”神谿没有回答。 上章见状,长揖下拜:“师弟便不打扰师兄休息。” 等他走到院门时听到悠悠诗声自背后传来: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 得到“答案”的上章离开,院落内,只剩下神谿自己,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看君轩辕给他准备的礼物。 拿出木匣放在桌面上打开,神谿感叹道: “就当讨个好彩头吧。” 躺在匣中的物件,正是一支纯白无瑕、灵光内敛的玉如意,其形弧曲圆浑,首为莲花式,栩栩如生,莲花正中镶嵌有一枚圆珠,柄上有云纹浮雕装饰点缀。 如意,还是以昆山古玉雕琢的如意,可见君轩辕对此事的重视。 神谿将之拿在手中,触感温润且细腻,随后便觉自身心神逐渐平静,内心祥和。 “嗯,不如就叫三宝玉如意?” 如意,梵曰阿那律,原型乃是古之爪杖。用骨、角、竹、木、玉、石、铜、铁等制成,长三尺许,样式多种多样,有手指形、祥云形、灵芝形等等,后作指划、防身与装饰用。 作为好友,君轩辕对此事如此重视,神谿自然要给出对应的尊重,装饰还在其次,它对自己最大的作用乃是缓冲火势。 于是名字就这样被定下来。 “上清宗……希望诸事能够顺利,说起来来到天心垣这么长时间,尚未见过另外两位宗衡。” 心念瞬动,神谿重新复盘当下之局势,风起于青萍之末,他必须慎重,作为云梦大将,同样要思危、思退、思变。 道门的利益,六一天心垣的利益,天心垣内三宗的利益,云梦硕的利益,圣无殛的利益,楚玄羲的利益,神谿的利益,无论怎么看都无法将它们视为一件事。 神谿现在最大的优点是——弱。 当下,甚至未来,“弱”都是他最大的优点。 咚!咚!咚! 敲门声传入耳中让神谿回神。 “进。” 院门打开,别参辰手中拿着一份文书,进入到院中,也没有与神谿客气。 “上清宗那边已经同意你去修行。” “有劳。” 别参辰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神谿反问。 别参辰道:“上清宗。” “为了光大天心垣。”神谿与他说道:“师伯待我很好,师姐也待我很好,所以我必须回报他们。” “难道留在太清宗就不能光大天心垣?” “好友,你当明白,那不一样。” “……”别参辰沉默。 “上清宗同样在天心垣内,就算我前往上清宗修行,你我也能时常见面。”神谿宽慰。 别参辰回敬道:“那不一样。” “不,师伯再怎么说都是垣主,所以在此事上没什么不一样。” 作为云梦硕的司命使,别参辰身份特殊,他担心神谿前往上清宗之后,两人再相处,便不像如今这般随性。 然而神谿给他的回答简单明确。 别参辰叹道:“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竟然开始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莫要多想。”神谿宽慰道:“其实,自始至终,你就没有跟上我的脚步。” “……”别参辰道:“是吗?” “你我之间不需要谈这些,我是妖,我必须比其他人优秀,但是你可以按部就班修行。”神谿颔首:“我与同辈论交从不看天赋、修为,再高还能高过我吗?” 别参辰表示:“这是人之偏见。” 神谿却说:“这是人之常情。” 别参辰神色肃然:“可以改。” 神谿摇了摇头:“改不得。” 别参辰不解:“为何?” 两人辩论的不是神谿所言后半句,而是那前半句,神谿在天心垣遇到的偏见,在别参辰看来根本不应该发生。 但…… 神谿自己不这么认为。 “天心垣在道界的地位无比崇高,众人亦以此为荣,余者皆是人之常情,就像诸师兄对身为妖的我有意见,我身为天生至尊,对他们这些庸人是什么态度你也知道。” 在过去这些年,神谿就是平等地对待所有对他有意见的人,手下见真章,打不过就憋着: “改?如何改?如今只是正宗蔑视左道与外族,尊重,是靠自己用拳头打出来的,将来这部分‘常情’不会消失,天才与庸人之间的矛盾,也会被放上台面。就像现在,我不就靠自己扭转了个人风评?” 第二十四章:我还小觑师兄吗?废物! 神谿不认为偏见能够消除,就六一天心垣这地方再改也就那样,地位摆在这里,除非它不再是道门圣地、道界鳌首,不然无论怎么改都不如不改。 别参辰蹙眉:“好友是否对此太过悲观?” “非也,我了解妖,好友了解人吗?”神谿反问了一句。 “我……” “道反势力鼓动左道掀起战乱,道界需要的是稳定,天心垣亦需要稳定。可以说,就当下而言稳定胜过一切。” “我明白了。” “况且天心垣如何改革也轮不到你我来说。” “所以好友其实支持改革?” “这让我怎么说呢?嗯,不是不能改,而是要缓改、慢改、优改、有次序的改,还要灵活的改,更要讲究策略的改。 不能盲目改,改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改,必须结合实际与长远目标。” “……” 别参辰险些被神谿这番话给绕晕,听上去好像是废话,但结合如今的局势,好像还是有一些道理。 他不由感叹道:“可能你比我更适合司命使这个位置。” “那就算了。”神谿敬谢不敏:“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成就大先天。” 这是六一天心垣当代第一天骄的气魄,起步就是尽快成就大先天,当然,无人能否认,神谿有这样的天赋。 “我还是先成就先天再想其他吧。”别参辰决定将某些想法暂缓。 云梦硕事无巨细教导了他好些东西,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要消化、领悟,对他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神谿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这就好,你现在就是要将重心放在学习与修行,少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没用。” 别参辰颔首,指了指少年手中的玉如意: “哪来的?” “这个?友人所赠。”神谿实事求是。 对面的别参辰轻叹道:“我从未听你提及入门前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你与湛卢之间,也有你们的过去。” 过去,不止神谿一个人,别参辰自己同样甚少提及,于是这个话题很快被揭过,因为人要向前看。 重新上下打量过好友,别参辰锐评:“那些长老都没你气派。” 神谿内穿锦袍外罩裘氅,玄玉冠束发,臂弯搭着玉如意,手指扣住玉如意尾部,让他本就超绝的容貌气质更上一个档次。 在后天就配置全面对齐先天乃至有超越,纵观六一天心垣,唯此一人。 “长老,无能才只能当长老,有能力的人要以成为宗衡作为目标,至少说得过去。”神谿淡淡道。 别参辰问道:“那你呢?” 神谿把玩着三宝玉如意:“我只想活着。” “啊?”别参辰直接被震惊到了。 神谿表现的很无所谓:“很意外吗?” 别参辰颔首:“对。” “对我来说只是活着就已经要拼尽全力,光大天心垣,是为了报答师伯,未来,应当会重立道真,以报先师之恩。”神谿正色回道。 别参辰感叹:“我确实远不如你。” “承认自己的不足亦是进步。” “好了,我还要回去帮垣主处理细务,便不再打扰你。” 神谿拿出一个油纸包丢给他:“拿去。” “这是什么?” “东仙源的土特产。” “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去忙吧,我也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回见。” “回见。” 入门没有多久,别参辰就成为云梦硕这位天心垣主的嫡系,一定程度上,可以将他视为云梦硕有实无名的传人。神谿固然相信友人,却也不担心他将自己说的那些话转达,甚至,转达比不转达更好。 ………… 次日,前往公共演武场的道生,相较以往又多了些。 神谿逆伐先天成名前,许多人将发生在演武场的事情,当作是小孩或后辈间的打闹,先天境界的道生皆未出面。 打赢打输面子上都挂不住,为何要出面?或者也可以说他们不急于一时。 先让其他人去探路。 结果最后探路的人是老牌先天太衡虣。 事到如今,对手边无事的道生而言,确实该见见这位神人,照面后,方知传言有误,对方的排场比传闻中还嚣张。 “道见昊阳至强,神守玄阴柔极,红尘虚行,唯天下谿。” 神谿持三宝玉如意自天而降,落在演武场最中央,环顾众人,淡淡道: “我听闻诸位师兄不将精力放在修行上,转而去做些不知所谓的事,是因为我太强,让诸位师兄失去自信了吗?竟要靠欺压一名刚入门的道生彰显信心。” 慕沧侠的存在固然让诸道生难受,但神谿带来的压迫,远远超过慕沧侠。 初次与神谿打交道的道生闻言,当即反驳: “哼!你又比他强到哪里?” 接着有人冷哼:“师弟未免太小觑我等了。” 两名道生迈步上前,与神谿对峙,身上散发的气机远强于寻常道生。 演武场上有道生认出两人:“是玉清宗的越仙洲师兄,还有元青庵师兄!” “那今日就从两位师兄开始吧,请。” 神谿一手负背,从容淡然,只见对面两人目射精光,陡然暴起。 嗖! 一道粗如立柱的剑气向神谿疾射而出,其由无数剑气构成,围绕中线旋转、变化。 “那是楚宗衡所创六爻剑法!传闻他曾以之斩杀过一名外道邪人!如今一见果然厉害!” 有人认出越仙洲所运使的招式,也明白为何会是玉清宗之人先出头,因为,玉清宗宗衡才是六一天心垣第一天骄,天下谿还太年轻。 同样前来演武场的云梦华琚不屑:“他终究不是楚玄羲。” 突然,神谿左臂一动,扣着三宝玉如意的手指以之轻轻一划。 嗖! 风雷天刃迎上那道威势磅礴的剑柱,将之当空瓦解,不复存在,气刃避过要害,在越仙洲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借着剑柱掩护冲到神谿面前的元青庵,运气于掌,被三宝玉如意尾端点在掌心,真元在接触刹那被击溃,招式随后被破去,身形倒飞出十丈不止。 观众众人呆若木鸡,打后天是一招,打先天也是一招? 神谿淡淡道:“我还小觑师兄吗?废物!” 第二十五章:暴躁老头圣无殛 当一个后天能按头先天羞辱的时候,就算他只是后天修行者,亦要将他当成先天看待,因为他已经在事实上越过先天的门槛。 反之,一个先天被后天按头羞辱,那就该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先天。 越仙洲与元青庵作为当事人,当然觉得自己是先天,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他们面对的对手超出他们的想象。 狂妄是需要本事的,神谿正好有。 “若门内每个人都像师兄这样内斗外行,又该谁去除魔卫道?似师兄这般修为,即使上了前线恐怕也会成为敌人的资粮,让他们获得力量反伤同门。” 面对后天,神谿都不给他们留面子,就不要说面对先天,他继续说道: “就算是一只豕,吃了这么多亏也该有所长进才是,诸位师兄一年都不见长进,放在食槽前只会把饲料吃贵。” 这番话不可谓不气人。 一名绿袍道生听不下去,站出来指责:“天下谿,你放肆!” 另一名道生赶忙阻拦::“玄海琼师兄,冷静,你不是他的对手!” “聒噪。”神谿斜睨了玄海琼一眼:“来,出招,否则我见师兄一次,打师兄一次。” “哼!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我可不是越仙洲那种废物。” 观战者中不乏认为越仙洲实力不怎么样,玄海琼实力也不怎么样的道生,但在试探出神谿的破绽前,他们不会出手。 不过眨眼,玄海琼便被击出演武场,身上有几个细小血洞渗血。 “师兄的不堪确实让我开了眼界。” “下一个。” 在神谿一连败了数名先天境界的道生后,有人与他说道:“重创同门,你就不怕律罪塔主问罪吗?” “让他来。” 就在出言同时,又有几名道生被击飞,神谿对此完全不在意。 且不提他每一招都很有分寸,真要上纲上线早上了,何必等到现在?就算上纲上线,该担心的也不是他。 战至白热,连车轮战法都用上,但此前已经证明该战术无法发挥作用。 有初次前来“论道”的道生不信,自己是什么修为?先前那些人是什么修为?能一样吗? 结果一败涂地。 最后,演武场上只余寥寥数人站着。 “这位师兄出自上清宗?” 神谿看向外圈身着银白道袍的青年道生,出言询问道。 那道生答道:“我名汞恒子,乃上清宗七恒之一。” 接着,便见神谿拿出一份文书,当着演武场上百多名道生的面说道:“有劳师兄引路,我已得垣主与上清宗衡批复的文书,将前往上清宗修行。” 汞恒子闻言颔首:“请。” 收起文书的神谿随汞恒子离开演武场,没有与其他人搭话,也没有与他们动手。 ………… 六一天心垣占地面积极大,三宗所在景貌亦有差距。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巉崖苔藓生。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 神谿与汞恒子登上峰顶,只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那巍峨牌楼碧沉沉、明幌幌,匾额题有「上清宗」三字,是与太清宗截然不同的风格。 外厢已然如此,入内更觉惊人,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濛濛遮斗口,赤须蟠龙绕柱,丹顶彩凤凌空,玄坛之下见名花,炼药炉旁有秀草。 越过天桥,再经藏经楼,终至始尊道场,朝真太虚殿。 汞恒子拜道:“启禀师尊,人已带到,弟子告退。” “回来!” 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朝真太虚殿传出,让准备离去的汞恒子动作一僵,不得不转身,站在那里聆听训诫。 “此番有何感想?” 面对询问,汞恒子回道:“呃,弟子不如师弟良多。” “哼!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恁爸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光。”殿中之人冷哼一声,破口大骂。 “师尊……” “少废话!从今日开始,将你浪费的时间利用起来,打坐练功。若让恁爸再看到你偷懒,亲自送你上天!” “是。” 汞恒子神色惆怅,面带惋惜,已经没有先前那超然物外的气质:“那弟子便先告退。” 殿内之人与神谿说道:“小子,你很不错。” 神谿不卑不亢道:“前辈不会要给那些师兄出头吧?” “你能打赢他们,这很好,让他们提前吃些教训,省得他们修行修到狗身上,日后去外面丢恁爸的脸。”殿内之人的态度却有些出乎意料。 神谿拱手赞叹:“前辈高见。” “进来吧。” 语落,殿门打开,神谿踏入其中,朝真太虚殿内部倒是朴素不少。 看到一名老者站在殿内,身着褐色衣袍,上绣金纹,有鳞形装饰,金冠束发,蓄有长须,气机若渊慑八极,威仪仙颜似怒龙。 就事论事,神谿觉得对方确实比自己像龙。 圣无殛打量着少年,叹道:“玄黓那家伙倒是得了一个好传人,去到下面也脸上有光。” “晚辈天下谿见过圣无殛前辈。”神谿先与老者见礼,而后主动询问:“前辈认得先师?” “当年在仙磕山不打不相识。”圣无殛却是没打算与后辈讲古,只闻他直言道:“你未修他独创的《太白天锋律》?” 神谿颔首:“晚辈只修了《天遁剑法》。” 圣无殛神色一肃,周遭元气因为他情绪变化而变得沉重,神谿顿觉无俦之力加身,不仅失去了与天地元气的感应,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嗯?你小子能看懂天遁?” 直到圣无殛再次开口,异状消失,仿佛方才的经历只是错觉。 而神谿的回答是:“很难吗?” 看不懂道藏是看不懂道藏,看剑法,还真没有难度,哪怕是道门剑法。 “好好好,怪不得能攮死那只废猫。来,出一招给恁爸看看。”圣无殛闻言,也不在意他不给前辈面子。 “别用你那个玩具,用玄黓传给你的铁棍子。” 玩具,指的是神谿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至于铁棍子,毫无疑问,乃指拔苦超生。 神谿闻言收起玉如意,化出长锏,迎接属于自己的又一场考验: “那晚辈就得罪了。” 第二十六章:上清的剑 “得罪什么?就你还能伤到恁爸不成?”圣无殛闻言吹胡子瞪眼:“快来!” 只见神谿眉目一凛,内功运转,持锏出招。 剑出江社·百妖收形·玄威破胆魔魂惊! 天遁者,重意不重形,藉拔苦超生施展无有任何晦涩,剑气吞吐,绽放雷音,百千剑光分化而出,杀向立在那里的圣无殛。 但见圣无殛左手负背,右手化剑指递出,指尖青色剑芒闪动。 叮叮叮叮—— 百千剑光悉数遭破,剑指迎上杀至身前的拔苦超生。 铛! 两相接触,神谿只觉小臂发麻,随后便被迎面而来的无俦巨力强行迫退,正当他准备将长锏刺入地板卸力。 “恁爸当年修这道场费了不少功夫,若是被你打坏,面子往哪放?” 轻柔之力周流神谿身畔为他卸去力道,圣无殛满意颔首:“玄黓打输后与恁爸说,若他能修成天遁,赢的一定是他,恁爸当时还说他是在放屁,如今再看,也不全是在讲大话。” 方才两招碰撞,圣无殛清晰感受到,自己所出之招被“遁”去极小的一部分。 就两人差距能做到这步已经非常了不得。 神谿收起拔苦超生,出言询问:“前辈也擅长剑法?” “还行。”圣无殛淡淡道:“懂一点。” 一点? 亿点还差不多。 方才那招神谿分化出的剑光各不相同,圣无殛并非以根基强行破招,而是以与每一道剑光正好相克的剑光破招,算无遗策,如果不是剑上造诣超绝,那就是易道造诣超乎常人。 神谿拱手道:“谿多谢前辈赐教。” 幸好,走到如今这步,他已基本不靠“剧情”中的只言片语做规划,完全不靠谱。眼见为实,只凭那只言片语,就可汗大点兵不可取,真以为是个人就能去觉龙海捡名战将? 早在许久前,神谿便因此吃过苦头,那还要追溯到他化形前。 正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对神谿修为有了大致了解,圣无殛首先关心的是:“云梦硕怎么教你的?” “师伯说我将天人合一放在首位没问题,兼具淬炼根基、精进武学的体魄修行,将心性、仙道、武道、体魄合一,一步成就大先天,然后触类旁通,先博,后精。这样才能创造出最适合自己与时代的功法,走出属于自己的道。”神谿没有隐瞒。 圣无殛打量着他:“恁爸怎么看你反其道而行?” 神谿道:“有吗?” “你既已创出功法,如今缺少者,就只剩下护道的手段。”圣无殛思索道:“云梦硕没有教你其他?” “师伯允许我自由借阅藏经楼道藏。”神谿回道。 “那跟恁爸说说你自学了什么?” “画符,超度,剑法,命理。” “只有这些?” “是。” “你这是先博后精?哦,也能算是,毕竟自己先把功法都创出来了。”圣无殛评价道:“真要照本宣科,走云梦硕说的先博后精,一步大先天那不是在放屁?” 神谿欲言又止:“前辈……” “他云梦硕跟玄黓是朋友,恁爸不是?把称呼给恁爸改了。”圣无殛出言敲打。 神谿小心翼翼试探:“师伯?” “嗯。”圣无殛满意颔首,然后开始给好友家的小崽子传道:“先博后精的思路没问题,这是你能够自创功法的基础,虽然说,站在恁爸的高度,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拿出去实在丢人,但对你来说也够用了。” “现在,你一步大先天的规划,才算是真正板上钉钉。” “所以需要触类旁通,需要护道手段,上清宗的先精后博确实适合现在的你,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先博后精,先精后博,是云梦硕与我对仙道推广的分歧,不是死板的修行理念。” “云梦硕给你说的先博后精,主要目的是让你多学,以此积累底蕴,才能迈过修行路上最关键的那道坎。等走完这一步,你再触类旁通来完善自己,这是先精后博,也是先博后精,两者间并非水火不容。”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成出发点不同,或者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两者可以互相转化。 圣无殛给神谿传道也是不希望他走弯路。 神谿长揖拜谢:“晚辈谨遵师伯教诲。” 未踏上修行路不知修行之苦,神谿在道门的修行,毫无疑问是顺利的,也是幸运的,有人传道就是不一样。 “谢有什么用?恁爸方才与你说这么多,你对后续可有规划?”圣无殛直接询问。 “以师伯所言来看,我完全可以触类旁通在天遁剑法深造,以之护道。”神谿思索道:“兼修阵道,以阵生法?” 圣无殛存了考校后辈的心思:“还有呢?” “修剑阵,自然需要法剑,所以还需要兼修一手炼道。”神谿感叹。 这就是云梦硕所言「先博后精」,也是圣无殛所言「先精后博」,一问一答,让神谿切实体会到其中深意。 圣无殛继续问:“还有呢?” “道武合一。”神谿答道。 “玄黓真是走了好运。”圣无殛感叹:“这种好事怎么就轮到他头上?” 以圣无殛的性格也说不出让人改投的话。 别问,问就是羡慕,羡慕得紧。 神谿主动请教:“师伯,太清宗与上清宗的修行理念,背后内情究竟如何?” “我还以为你要问自己去哪里修行。”圣无殛道:“此事你早晚要知道,既然感兴趣,恁爸也不介意与你讲……” 从前,道门内部诸派并立,或因理念,或因利益,彼此相互攻伐。 攘外是攘外,对内是对内,两者并不冲突。 圣无殛出自已经凋亡的上清道脉,云梦硕则出自同样凋敝的广成仙门,彼时,年轻的圣无殛游历名山大川,一剑横扫道界,视群英于无物,直至遇到年轻的云梦硕。 两人皆有平定道界之伟志,一见如故,畅谈天地日月、周天节气、阴阳五行、大势分合,最后以武会友,谈起仙缘有无,同结改天换地之大愿,引对方为挚友。 两人同走各门各脉,打遍道门无敌手,创立六一天心垣,聚拢各方道派,使诸派攘服。 第二十七章:三脉分道的隐情? 新旧道门交替之际,时逢乱世再起,彼时云梦硕与圣无殛已聚拢千山万洞同志仙客,与道门旧派对峙,因担心纷争扩大伤及无辜百姓,他们决定速战速决。 最终三战定鼎六一天心垣道界鳌首之位,以三脉分道之策,平定各道脉间的纷争,建立全新秩序,导正道界风气。 云梦硕主张的先博后精,是先将道法广传然后弥补德行教育,达到人人有功练。 圣无殛主张的先精后博,是先择品格优秀之人传授,循序渐进降低门槛,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最后进入云梦硕主张的人人有功练时代。 这是两人的分歧,只是方法不同,而非目标不同。 三脉分道,将多元的强盛势力拆解开来,分入道真、道灵、道玄三脉,互相掣肘,这套制度对基层弟子有利无弊,只是让各脉失去集合势力反对天心垣的能力。为了保证三脉不离心,天心垣不收非登记在册的道门势力的道生,圣地就要有圣地的样子。 道体派与道用派之间的区别,神谿在参加入门考核时,就从试卷上知晓,这些是明牌,但背后内情他不清楚。 六一天心垣的藏书中并不包含某些内容。 正因为不懂、因为感兴趣,所以神谿借着机会询问本人,圣无殛也就讲了一些。 “只有这些?” 讲完三脉分道后,圣无殛就停下来,让神谿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不然呢?” “晚辈还以为会很复杂。” 圣无殛见状解释道:“这已经够复杂了,讲出来是三言两语,书中估计会提一半句,实际面对时,事情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 神谿有些遗憾:“可惜,无缘得见那时的道界。” “就你这样,若是放在当年,正道与邪道都会杀你。”圣无殛冷哼。 然后神谿转移话题:“前辈似乎未提及玉清宗那位前辈。” “老草棚,那天恁爸都跟他说,一个人出门会有血光之灾,他硬不听,恁爸没办法,给他做了用来避劫的后手,结果他把后手拿去救人,最后死的比恁爸和云梦硕还早。”说起这事圣无殛就来气。 神谿疑惑道:“不是阏逢真人吗?” 此事,不好评价。 “你们是你们。”圣无殛说道:“也就是他徒弟楚小子争气,但太争气也不一定是好事。 老草棚出自玉清道派,比我和云梦硕还大点,是个老好人,所以当时建立六一天心垣时,才邀他来担玉清宗宗衡。” 他不再与后辈提及往事,直接将之安置: “行了,先去给自己挑个道场吧,上清宗只要通过一甲子的考核,就能开辟道场,配置比太清宗和玉清宗要齐全很多。” 之后,神谿就留在上清宗开始“进修”,阵法比较容易,修阵先修「易」,不是《易》,而是一个宽泛的大类,确保阵法能发挥效果,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破绽然后破掉。 炼道就比较麻烦,神谿挑火,有些火无损他之命格,有些火却会。 好在对圣无殛来说这谈不上问题。 进修归进修,每日上午神谿仍会准时准点出现在公共演武场,与各宗道生论道,进而打成一片。 正如先前在太清宗时,神谿也没有给太清宗的道生留面子,如今到了上清宗,他同样没有给上清宗的道生留面子,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反正出不了人命。 ………… 时间,对先天人而言最不值钱,对后天修行者而言却弥足珍贵。一晃二十年,六一天心垣的公共演武场上,少了些旧面孔,有人外出平乱战死,有人冲关先天失败羽化,有人切磋时失手斩杀同门,被关入律罪塔。 此事对应的是十一年前那场入门考核,让天心垣多了些新面孔。 慕沧侠也参与了那场考核,以优异成绩,完成补录,然而此事让他之处境愈发尴尬。 与之相反,神谿反而顺利摆脱作为“妖”带来的诸多影响,他的经历太传奇,许多基层道生都对他心生敬仰,这些道生考入天心垣,加入顽固派的人只占到极少数。 敬仰天下谿与鄙视慕沧侠这两件事不冲突。 “接下来这段时间,谿需要外出,诸位师兄与师弟若要继续论道,就像往常一样,由襄瑛师姐与上章师兄主持。” 在又一日的日常论道结束后,神谿自地上站起身,与其余道生阐明后续安排。 二十年后,神谿还是丰姿如玉的少年模样。 这种现象是天骄的体现,代表的是神谿之根基极为深厚,在后天境界,就能以自身修为与气血保证容颜不变,即便苦境修行界向来不以外貌分强弱,仍能彰显神谿年少有为。 就像江湖上颇负盛名的正心宗,就是一名极为俊俏的少年,其一身能为,却不下于六一天心垣三宗任何一位宗衡。 那是十六岁就能自创绝学立道的不世天骄。 二十年前上章还是青年模样,二十年后,作为神大将的他,已经是一名中年。 反观云梦襄瑛,亦已不复少女姿态,气质温婉,看上去约莫二十余岁,却有种成熟的韵味。 有人询问:“不知师兄何时回返天心垣?” “又不是外出游历,等诛尽敌人,我自然会回返。”神谿肃然道。 “那我等便在此预祝师兄凯旋。” 多年后,神谿对基层道生有了特殊意义,虽然他揍人是真揍,骂人是真骂,但他教人也是真教啊。 长老们怎么有时间每日给道生讲课?他们也有自己的事。 听到这些恭维之语,神谿训道:“几句场面话谁都会说,你们要做的,是夯实根基,提升修养。” 诸道生拜谢:“我等谨遵师兄教诲。” “好了,散会吧。” 这些话完全可以视为屁话,真要有用,慕沧侠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来自三宗的道生们离开演武场后,神谿取出一支玉瓶,交给上章: “这是我新炼的精血丹,可补充气血,辅助修行,后续这段时间,就有劳上章师兄为师姐打点上下。” “师弟明白。”上章收起那只玉瓶。 像这种修习炼道的副产物,神谿自己留着没用,但对基层道生而言,弥足珍贵。 充沛的气血,能在无形中提升冲关先天的成功率。 神谿道:“那我与师姐便先前往参加宗议。” ………… 第二十八章:道门新生的革新派 一如当初神谿前往上清宗修行,慕沧侠在太清宗待了些年后,被云梦硕送到玉清宗,他也确实凭借个人才能得到长老认同,但…… “如果慕沧侠也要参与宗议,那我等便不再列席。” 越仙洲与元青庵等骨干在宗议公然发难。 主持宗议的长老见状,感叹道:“沧侠智勇双全,修为、见识,皆属不可多得之材,众人何必如此?” 作为当初神谿轻松击败的人之一,越仙洲的观念并未改变,他当即便说道: “天心垣在道界是何等圣地?众人无不竭力深修,历重重考验,方得入此。一名来历不明的小子,仅凭垣主善心与青眼,岂足与我等同列?” 楚玄羲出言纠正:“他已通过入垣之试,并非垣主私心。” 元青庵不服:“入门在先,补录在后,又岂足……” 慕沧侠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可以做到不在意他人看法,然而事实是,当他听到这些话语时心中仍旧会不忿。 于是,他将元青庵再来的话语打断,主动与长老告罪: “长老,沧侠染疾微恙,请见谅。” 慕沧侠转身离开太玄法乐殿。 长老看向楚玄羲:“宗衡你看……” “你们先议吧。” 把话撂下,身为玉清宗宗衡的楚玄羲,转身离开太玄法乐殿,首次缺席宗议。 “哼!当初是我等推举他继任宗衡,没想到他竟为了一个外人说话,丝毫不顾我等的感受与颜面!”越仙洲冷哼,面带不忿,显然对此事相当有意见。 元青庵亦道:“他这是忘本!” “好了,众人都冷静些,此番宗议与前线战况息息相关,事关重大,待宗衡回返再议。”长老出言安抚殿内众人。 ………… 离开太玄法乐殿的慕沧侠,遮掩身形来到玉清宗内一处偏僻所在,一掌击出,在河面上炸起水柱。 身怀不世之才,却被其他人如此对待,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情绪? 此时。 “八月边风高,胡鹰白锦毛。孤飞一片雪,百里见秋毫。 寒冬十二月,苍鹰八九毛。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云霄万里高。” 一名法衣呈蓝、白二色相间,以紫金冠束发的碧眸青年,寻到这处所在。 悠悠诗阙,既有对慕沧侠的赞誉,亦借物喻人称赞其志向高远,不甘平庸,同时还指出其渴望实现内心宏大抱负的自我期许。 慕沧侠转身说道:“玉清宗宗衡,天心垣冉冉上升的新星,楚玄羲,不在宗内列议,倒来安慰出身微末的失意人。” “仅以出身论断一个人,如此腐朽又自以为是,我羞于与他们同流。”楚玄羲与他说道。 慕沧侠说话的语气多少有些复杂:“呵,足堪接班未来垣主之位的人,这样说自己的道友,好吗?” “此地在世人眼中无比崇高,垣内众人以此为荣,但荣者生之耻,耻者随之蔑,为了彰显自身的崇高,而蔑视非吾族类者,使此地充满了偏见与自以为是,忘了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之理。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楚玄羲并没有在意慕沧侠话语中的挤兑,而是与他阐述了自己的理想: “若有幸执掌天心垣,我必要让此地再无偏见。若要与他们同样,方能登上高位,那此位弃之也罢。” 楚玄羲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又强调:“若将我想成与他们同样的人,便是你瞧不起我了。” 明白自己因为心情失言的慕沧侠,在听完楚玄羲所言后,见礼致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并与之询问:“就不知慕沧侠可有幸交你这位朋友?” 方才楚玄羲说的这些话,入门多年以来,慕沧侠是第一次听闻,义父与义妹待他很好,但他们同样没有与他说过这些。 慕沧侠终究做不到神谿那样,即便两人有相似的际遇,可他就是选择忍耐。 楚玄羲见状回礼:“当然,此也是楚玄羲之幸。” 相应,身为玉清宗宗衡的楚玄羲,能够看出玉清宗乃至天心垣中存在的问题,他自继任后就想做出改变,但太难,面临的阻力太大,所幸六一天心垣的垣主之位乃三宗轮替。 对慕沧侠这般出身的天才,楚玄羲确实极为欣赏。 ………… “不知道沧侠大哥在玉清宗怎么样,楚宗衡这些年来,一直在尝试内部改制,那里环境应当会比太清宗好些吧。” 山道上,金发女子与少年并肩而行,聊起了慕沧侠。 “难说。”神谿不太看好:“沧侠师兄性子太软,他还不想给师伯与你添麻烦,玉清宗?乌烟瘴气。” 云梦襄瑛思索道:“我看楚宗衡这些年也取得一些成果。” “空中楼阁。”对玉清宗的改革,神谿同样不看好,今日云梦襄瑛既然主动提起,他也不介意将其中关窍阐明: “除非他能接任垣主之位,但就算接任垣主又如何?重新建立秩序,要打服三脉,让三脉分割利益给左道。而且他的理念再宏观还能超过师伯吗?” 对此,云梦襄瑛还是有些担心:“如果真到那一天……” “他想胜过圣无殛师伯没有那么容易,就算当真胜过,要分割三脉利益给左道,他也要过我这关。”神谿淡然道。 云梦襄瑛主动询问:“阿溪你不觉得天心垣需要改革吗?” “师姐。” 神谿停步,一脸认真地看着云梦襄瑛,语气肃然道: “很多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强如师伯在实行仙道广传时,都要面临困境,而楚玄羲无法解决这一困境便想改革,对三脉而言,这样的改革是在乱搞。” 他其实很想说:我们六一天心垣什么时候染上这种陋习了? 只是,有些事必须做绝,有些话不能说死。 因此神谿表达态度时还是留下余裕。 改?可以,但你必须拿出章程,而不是嘴巴一张一闭就怎么怎么样,放屁呢? 当然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 “我继承先师衣钵,必须对道真一脉负责。” 神谿作为云梦大将有自己的立场,面对别参辰与面对云梦襄瑛,虽然是相同之事,给出的回答却有差异。 第二十九章:天心垣第一课:忠!诚! 简而言之,神谿要对自己负责,他最应该同时最需要保证的,是自己的核心利益。 但这些话不能说出口。 总不能跟云梦襄瑛说自己有被云梦硕攮死的风险吧? “改革,是为了道界能够更好发展,而不是让道界变得更乱,届时烽烟再起,楚玄羲能担起这份罪过?” 尖锐的话语仍留有余地,神谿这样说,当然是考虑到云梦襄瑛的性格。 “我明白了。” 原先还对「改革」有些想法的云梦襄瑛,听神谿一番分析,很快就意识到背后隐患,然后想起父亲长久以来贯彻的理念。 ——阿溪说的对。 “师姐不需要去参与这些事,六一天心垣的问题,绝不能像他们那样解决,否则,现有秩序崩毁必会祸及无辜。” 神谿正色道:“我最不希望师姐被卷入其中受到伤害,一切风浪,由我为师姐挡下。” 云梦襄瑛闻言心中一紧:“阿溪,你别做傻事!” 看着少年俊朗面孔上一如既往的自信,以及眼中深深的关心,云梦襄瑛呼吸一滞,心跳疯狂加速。 “襄瑛。” 这是神谿多年来首次这样称呼对面的女子。 他扶着云梦襄瑛的肩膀:“相信我。” “……”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云梦襄瑛,红霞在那张俏脸上迅速蔓延,她回过神后,微微颔首: “嗯。” 云梦襄瑛相信神谿不会乱来。 “阿溪,出门在外做事一定要慎重,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我在天心垣等你回来。” ………… 真升化玄殿内,太清、上清两宗宗衡已经候在其中,同行的两宗弟子分列,当神谿与云梦襄瑛踏入殿内时,一道又一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圣无殛出言询问道:“都安排妥了?” “是。” 在与两位长辈见礼之后,神谿走到上清宗的队列,站在汞恒子前。 云梦襄瑛则与别参辰分列云梦硕两侧。 两宗皆至,只差已通知过的玉清宗,云梦硕还能等,圣无殛脾气却没那么好:“楚小子那边在磨蹭什么?” “好友稍安勿躁。”云梦硕安抚道。 “哼!” 圣无殛最见不得这种拖拖拉拉、磨磨蹭蹭。 少顷。 楚玄羲带着慕沧侠前来:“垣主,前辈,玄羲来迟一步,请见谅。” 为了防止圣无殛讲粗话骂人,云梦硕率先开口道:“无妨,我等亦未等太久,先入座,再来商议战线的问题。” 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楚玄羲询问:“战况很危急吗?” 同至的慕沧侠站在楚玄羲身后。 “道反贼心不死,左道动作频频,妖魔邪灵的滋生速度相较从前亦有增长,天心垣作为道界鳌首,自当担起这份责任。” 舆图浮现,一处又一处地点,随着云梦硕开口被标记出来: “此番三宗皆要派遣弟子负责一条战线。” “可以。”楚玄羲表态。 圣无殛关心的是:“怎么分?抽签?” “对。” 站在云梦硕身旁的别参辰走出,一个木匣出现在他手中,圣无殛随手摄出一份,丢给站在上清宗队列最前方的少年。 楚玄羲亦隔空摄出一份,放在面前的桌面。 最后一份自木匣中飘出飞到云梦硕面前。 “各方势力传来的情报众人需知晓,包括此番行动的核心,注意事项……” 战线分配这事看上去重要,实际上,在这场宗议中,它最不重要,无非是锻炼能力或者积累资历,并不是与道反势力全方面开战,而是在庇护百姓之余保证道界的利益。 是故,云梦硕讲的这些才重要,包括一些会用到的情报。 等云梦硕将该讲的讲完,圣无殛连消化都懒得消化,他先看向神谿,然后看向汞恒子,目光从其余弟子身上扫过,说道: “一些小虫子,恁爸用三分力气就能将他们揉死,浪费,此番都交给你们了。” “是。” 神谿等人颔首称是,趁着战争烈度不大练兵也是传统,门人弟子想要独当一面,这一环必不可少。 枯坐在那里打磨根基能取得的成就有限。 “我准备亲自出手。” 与圣无殛的决定相对应的,是有改革玉清宗想法的楚玄羲决定,亲自出手,这个决定背后关连的事情,一点都不比云梦硕方才说的少。 云梦硕当即表明态度:“此事由各宗自行决定即可。” “那我等便各自去准备。” 圣无殛与楚玄羲各自带人离去,别参辰与云梦襄瑛亦告退,真升化玄殿内只余云梦硕,一刻钟后,神谿去而复返。 “见过师伯。” 六一天心垣第一课:忠!诚! 云梦硕以长辈的口吻关心道:“怎么样,此番可有信心?” 神谿回道:“有。” “外界刀剑无眼,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莫要莽撞,以你个人安危为重。”云梦硕耐心叮嘱道。 “晚辈明白。” 神谿表现的很配合。 随后,云梦硕冷不丁询问:“阿溪,你觉得华琚与襄瑛如何?” 下方听到问题的少年有些犹豫:“这……” 云梦硕抚须笑道:“你我之间还需要有顾忌吗?尽管说。” “华琚师姐志不在此,襄瑛……襄瑛师姐各方面都有宗衡之姿,在宗内有许多支持者,但还需历练。”神谿道出自己的看法。 “志不在此,唉。” 云梦硕似是没有注意到少年话语中的破绽。 他长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华琚的修行天赋在襄瑛之上,可一个势力的发展,不能只看天赋,天心垣尤其如此。” 很快,云梦硕做下决断:“阿溪,有劳你代我送华琚一程。” 这番话当然不是让神谿将云梦华琚做掉,此乃两全之法,对谁都好。 神谿请示道:“师姐离开天心垣该往何处?” “随她吧。” 虽然云梦硕借神谿之手,锉了锉云梦华琚身上的锐气,但事实证明,她对治理天心垣完全没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云梦硕必须做出取舍。 “师伯可有话需要晚辈转达?” “就与她说,她自由了。” “是。” “去吧。” “还望师伯保重。” 像这种事情神谿就算劝也没用,他在这件事就是云梦硕意志的延伸,将事情办好即可。 神谿离开后云梦硕幽幽一叹。 ………… 第三十章:再见了父亲,还有我的懦弱 神谿离开真升化玄殿,准备回返自己在太清宗的住处,来到途中,见到一名青年。 “未曾想竟是先见到好友。” 二十年后的别参辰同样从少年成长为青年。 面对友人的感叹,他回敬道: “怎么?失望了?” 神谿摇头:“堂堂垣主司命使亲自相送,真让我受宠若惊。” 别参辰提醒:“先前殿中之事你当有注意。” 楚玄羲只带了慕沧侠一人参与宗议,放在当时太过显眼,只是无人询问,不代表殿内众人都是瞎子。 神谿不疾不徐道:“玉清宗人员配置不对。” “这是否说明,楚玄羲因为改革,与玉清宗之人产生了矛盾?”别参辰道出心中推测。 “坦白讲。”神谿沉吟:“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要亲自出手平乱,就是在为自己进一步积累资历与功绩,天心垣垣主乃三宗轮换,垣主此前也确实看好楚玄羲。” 就算楚玄羲没有公开说明,但就六一天心垣的制度来看,别参辰能做出合理猜测。 神谿却说道:“提前准备竞争垣主之位,与实际进行改革非是同一件事。” “你要如何做?”别参辰询问。 “凡是师伯做出的决策,我都会维护;凡是师伯下达的指示,我都会完成。”神谿的态度非常简单:“就这样。” 别参辰又与他提醒:“上清宗衡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那又如何?我的另一层身份你也知晓,有些事注定与我无关。”神谿淡淡道。 别参辰感叹:“也对。” 神谿与友人请托:“我外出这段时间,尚要劳烦好友代我关照襄瑛。” “若事不可为或出现意外不要莽撞,该撤退就撤退,不丢人。”别参辰颔首,表示知晓,而后出言叮嘱。 神谿笑道:“师伯方才也是这样与我说。” “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走了。” 作为垣主的司命使,别参辰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去前线,再加上他是绝对的云梦硕嫡系,和神谿一样是云梦大将,所以,神谿才会拜托他关照云梦襄瑛。 神谿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与别参辰告别,神谿放弃回去住处,直接给云梦华琚发了消息。 ………… 圣无殛甚至没有做规划,只是给外出的门人准备了手段,剩下全看他们的个人能力,所以神谿也没有与汞恒子等人一同下山。 他是在下山的路上等到云梦华琚。 白发女子真气流转,隐见冰火二气源源不绝转化,神谿见状,赞叹道: “多年不见,师姐修为更胜当年。” 在过去二十年中,两人未打过几次照面,云梦华琚有空闲时,神谿一般在随圣无殛修行,要么就是在闭关。反之,神谿得空时,云梦华琚在闭关精进。 云梦华琚蹙眉:“你几时也会恭维他人了?” 对天心垣很多道生而言,得神人一句夸赞比在他手下坚持一招还难,但这番话落在云梦华琚耳中,分外刺耳。 神谿回道:“陈述事实罢了。” “那你呢?这些年又有多少精进?”云梦华琚又问道。 只见神谿抬起右手,用拇指与食指简单比划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一点点。” “哼!” 云梦华琚冷哼,眉目一凛,就打算动手试试神谿深浅。 “这些年来师姐莫要说赢过我一次,就连赢过我一招都难。”神谿收回手,迈步沿着山路向山下走去:“师姐确定要此时出手?” “……” 此时神谿背后空门大开,云梦华琚一眼能看到十数、甚至数十处破绽。 但她没把握。 没把握试探出神谿的深浅,没把握建功,自两人相识以来她败了太多次,此时出手,当真明智吗? 云梦华琚放弃出手,迈步跟上:“你约我出来是为何事?” 见她没有出手,神谿心中有些遗憾,他出言询问: “师姐有没有想过离开天心垣修行?” “离开?”云梦华琚直接说道:“云梦硕让你与我说这些?” “是也不是,师伯愿意给师姐自由,但师姐不一定有勇气拥抱自由。”神谿浅浅激将。 云梦华琚冷笑:“呵,他还是选择了保守的天才。” “在这条名为修行的道路上,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有人求道,有人求生,也有人求强。”神谿难得与云梦华琚讲这么多: “选择求强的你不适合领导六一天心垣,这是事实,你与师伯之道不同。” 对于这样的结果,云梦华琚早有预料,真正面对时亦非无法接受:“他又怎知太清宗不会在我手中变得更强?” “太清宗只会变成你求强的工具。”神谿毫不留情,揭穿云梦华琚的心思,并与她陈述着极为残酷的事实:“更何况,就算执掌太清宗,你同样不会是我的对手。” “……” 云梦华琚沉默。 但凡赢过神谿一招她都不会沉默。 像楚玄羲这种上一代天才,云梦华琚向来不会放在眼里,作为天才,作为天骄,她不认为在相同年龄自己的成就会比对方差。 可神谿不同,两人是同一代的天才,并且境界相同,对方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的禀赋比你更好,身在天心垣,你能看到的典籍我同样能看到,就算师伯有绝学,也不一定会现在传下,但道真一脉的传承已被先师传度给我。”神谿自顾自走在前方,淡淡道: “你如何赢我?” 天骄?谁还不是个天骄? 不过云梦华琚也不傻:“云梦硕放我离去是为了他的基业,你劝我离去是为了什么?” 神谿没有立刻回答,跟在他身后的云梦华琚亦未再询问,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道路,谁也没有停步或回头。 直到抵达山脚,神谿才开口:“华琚,我是你要穷尽一生追赶的对象,是你此生都难以凌越的天。” 他转过身,坦然与云梦华琚对视,继续道: “就算你心中不服又如何?如果觉得我哪句话说得不对,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有挣脱枷锁的勇气与胆识。” 这是一直以来神谿在天心垣的主张。 不服?手下见真章。 “我确实应该走出这座樊笼,去追求我所认同的,属于我的道。” 云梦华琚与神谿对视,说出自己的选择,而后转身看向六一天心垣山门,与它,与自己的过去告别: “再见了,父亲,还有我的懦弱。” 第三十一章:憋气,是想得开,挺得住 母亲早逝,父亲一心扑在平定道界动乱,以及那让每个人都有功练的夙愿上,小妹对父亲几乎言听计从,这样的人生,在云梦华琚看来确实是枷锁,愚不可言,蠢不可及。 这道无形枷锁不仅束缚着自己的身体,还在束缚着自己的天赋。 她确实不该继续留在这座腐朽之所在蹉跎。 他人眼中崇高的道界圣地,对放荡的天才而言是一座樊笼,云梦华琚回顾过往后,决定斩断六亲。 正如神谿所言,太清宗会变成她求强之路上的资粮。 如果这一步无法赢他,那就将范围扩张到整个道界,乃至整个天下。 总之,云梦华琚选择离开六一天心垣,与过去懦弱的自己告别,然后去追求自己认同的道。 “等百年后,你我皆成就先天,我可许你正式向我挑战的机会。”神谿做下承诺:“华琚,希望届时的你能够让我惊艳。” “拭目以待吧。” 把话撂下后云梦华琚当即化虹远遁,去追寻自己的道。 留在原地的神谿正欲离开,忽然传来的信息让他脸上浮现一抹怪异,将之收起后,身形化作剑光向另一个方向远遁而去。 ………… 焰焰斜辉返照,天涯海角归云。千山鸟雀噪声频,觅宿投林成阵。野兽双双对对,回窝族族群群。一钩新月破黄昏,万点明星光晕。 夜色下,只见剑光破空而来,落在山巅,化作一名左臂搭着白玉如意的少年。 “师兄不是向来看不惯我?怎么突然想前来投奔?” 褐袍道者自山巅古树之后走出,恭敬道: “多谢神人师兄赏脸。” 神谿道破其身份:“仙洲师兄,说说吧,究竟发生何事,能让你都改变想法。” 前倨后恭?这不是问题。 越仙洲恨声道:“楚玄羲背叛了玉清宗!” “哦?”神谿不以为然:“我白日还在真升化玄殿见过他,何来背叛之说?” “当年老宗衡羽化,他楚玄羲是在我等支持下才继任,结果现在他竟为了慕沧侠,无视我等众人。”越仙洲语带不忿,竟道出玉清宗内幕: “就连三宗宗议都只带慕沧侠一人前往,回返之后,更是断了我等前路。” 神谿若有所思道:“所以仙洲师兄认为自己被他背叛。” 越仙洲颔首:“没错。” “那仙洲师兄知道他要改革吗?”神谿看似随意道:“接纳沧侠师兄,就是楚宗衡改革的第一步。” 听到这番话越仙洲愣住,回过神来后,有些不可置信: “他要让利给左道之人?!” 神谿回道:“然也。” 越仙洲目眦欲裂:“他怎么敢!” 他没有怀疑神谿所言信息的真假,这还用怀疑吗?玉清宗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针对天心垣的改革要等他成为垣主,但作为玉清宗宗衡,仙洲师兄你们,会在那之前受到影响。”神谿友善给出提醒。 越仙洲放低身段:“还请师兄赐教。” 然而。 神谿却道:“我为何要帮助师兄?我是妖,你们先前还想赶我离开,现在却让我给你们出头,天下哪有这种好事?或许在楚玄羲改革后我能得到优待呢。” 越仙洲立刻解释:“楚玄羲狼子野心,今日能够抛弃我等,焉知来日不会暗算师兄?作为道真正宗,师兄的利益同样会被他分走。” “不够。”神谿不为所动:“于我而言,他只有成为垣主,才可能危害到我之利益。” 作为云梦大将给云梦硕冲锋,是因为能获得利益。 对上楚玄羲不是不行。 好处呢?拿不出好处在这放屁? 那双银色竖瞳盯着越仙洲,神谿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只闻他说道: “若师兄不愿为自己的利益付出更多,念在同门一场,现在跪下认个错,此事便算揭过,如何?” “也省下我将师兄扭送到律罪塔。” 神谿与同门打成一片,在天心垣不算是事。 但眼下越仙洲之举,难说,很难说。 “呼——” 箭在弦上,天心垣内除了天下谿,越仙洲找不到其他人来推翻楚玄羲,种族重要吗?在这个时候不重要。 长出了一口气,越仙洲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咚! “请神人师兄……请神君原谅仙洲,以前是仙洲不懂事。” 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当初一句轻蔑之语,如今,要十倍、百倍偿还,以此来平息对方心中的怨气。 看到这一幕神谿笑了,无声地笑了,但那双银色竖瞳中却是一片冰冷。 憋气,不是没气,是想得开,挺得住。 咚! 一拜后,越仙洲没有敢抬起头,而是毫不犹豫再拜。 “现在仙洲只想进步,对,仙洲不想被那些左道压在头上,分割仙洲的利益给他们,仙洲不想老宗衡的心血被楚玄羲毁掉。” 咚! “左道凭什么与我等正宗同列?!” 咚! “仙洲不服!” 咚! “仙洲可以成为您的马骨,奉您为主!” 咚! 越仙洲与神谿之间有什么仇怨吗?无非是当年他想霸凌神谿,却因实力不济,在演武场被神谿霸凌,但他不能保证对方不恨他。 与慕沧侠际遇相似,但风评截然不同,难道是因为神谿善? 谁敢保证神谿没有恨过? 不敢。 谁敢保证神谿没有动过杀心? 不敢。 此时此刻,走到越仙洲面前的神谿,没有了杀心,他将此事揭过。 “好了,仙洲师兄这是做什么?” 在越仙洲再次拜下前,神谿将人给拦下,只见地面皲裂,血液不断自越仙洲额上渗出,将大半张脸染成红色。 三宝玉如意一划,地面复原,血迹消失,越仙洲额上伤口与脸上血迹亦消失。 神谿询问:“此事只有师兄一人知晓?” “元青庵等人都不服楚玄羲,想要投效神君麾下,但不敢妄动,所以只有仙洲前来。”越仙洲双眼一亮,赶忙道。 “有些话怎么说应该无需我教你,你们也不是投效我,是投效襄瑛,懂吗?如果六一天心垣的垣主之位必须传承,只有襄瑛才能全面承接垣主的理念,保全你等利益。” 玉清宗会出现如今这般局面,本就是可以预料之事,对神谿而言算意外,又不意外。 越仙洲立刻高声道:“是,神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玄羲这六爻剑法,可以是可以,但稍微次了些。”神谿右手拍了拍越仙洲的脸,轻描淡写与他说道: “这部《六爻无形剑气》更适合你。” 一部建立在六爻剑法上的武学,连带着内功心法,被一并传给越仙洲。 “多谢神君!多谢神君!”越仙洲大喜过望。 “在我回来前你等且忍一时。” ………… 第三十二章:少年魔始初通人性,故友重逢拔剑相向 惠风和畅,驴车徐行,两名一看就颇有家资的俊朗少年,坐在敞篷车上,闲谈着各自见闻。 君轩辕随意询问:“你就这样放过他?” 神谿平淡回道:“不然呢?天心垣作为道界鳌首规矩很多,不能杀人。” “不过你之地位因此得到巩固,也不亏,千金市马骨,明智。”君轩辕锐评,他们谈论的自然是关于越仙洲之事。 完全可以说,神谿就是君轩辕在道门最大的人脉,各种内部消息信手拈来。 “练了我的功法他想反悔都没机会,天心垣内部的局势,随此番三宗宗议,进入到了全新的阶段。”神谿喟叹道。 君轩辕最关心还是:“你与那位天心垣至尊的千金到哪步了?” 神谿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君轩辕正色道:“给你做参谋。” “?” 认真打量了坐在对面的好友一番,没有找到任何破绽,但正是因为没找到破绽,所以神谿断定他绝对有看自己乐子的想法。 这不妨碍神谿给出答案:“可能稍微有一点进度吧。” “有就好,现阶段慢些也无妨,你先前提到的养子,如今观之,怕是难担重任。”君轩辕闻言轻声一笑,在神谿变脸前,为他分析:“那位看来确实是以昏招作关键一手。” 神谿颔首表示明白,锐评道:“道门也就这点东西了。” 君轩辕询问:“你不着急?” “这不是有好友嘛。”神谿则完全无所谓。 “此番为了你,我可是将手上正在进行的研究都停了,你说,要怎么报答我?” “难道不应该是你谢我吗?道门战线,可不是谁都能介入。” “我看你就是懒。” “是是是,还请好友助我一臂之力。” “哼,这还差不多。” 好友间的嬉笑以神谿服软,获胜的君轩辕微微抬起下巴告终。 然后,神谿正色询问:“你确定我们这样能找到长日?” 君轩辕提议:“要不你释放一下剑意?” 神谿反问:“为什么不是你?” “论剑道造诣你应该比我强,他这些年都在找人证剑,感受到你的剑意,定会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君轩辕嘴角含笑,完全不在意好友看出自己想看戏。 神谿一拳打在他肩膀上:“然后我就必须拔剑与他打一场。” 攻击不痛不痒,君轩辕提醒:“就算你不这样做,你认为他不会找你打?” 这场约战,是当年三人分别时便定下的,哪有那么容易躲?其他人不了解长日锟铻,他们能不了解吗? 神谿摇头道:“那能一样吗?” “……” 君轩辕一时语塞。 难评。 “你既知道他在附近,难道就没有提前与他联系?”神谿又问。 “有。” 君轩辕右手手指捻动射出一道灵光,转瞬消失在两人视线内,驴车悠悠而行,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一道凌厉气机出现在两人感知内。 “来战!” 人未至,意先及,就在君轩辕说的那样,长日锟铻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们。 神谿无奈:“故友重逢,何必如此?” “故友重逢,正当如此。”只见魁梧青年执剑而来:“谁先?” “我前些年刚送了块传世白玉璧给他,作为铸剑的材料。”君轩辕直接卖掉神谿,二十年前答应帮好友找材料的事,十多年前就搞定了。 “来的路上君兄可是与我说,他剑上修为方有突破。”神谿当即反击:“长日你要不先与君兄练练?” 来到驴车前的长日锟铻险些被友人气笑。 对,就是这个味。 太对了。 君轩辕谦让道:“还是好友先吧。” “上车,找个地方再打。”神谿与长日锟铻招呼。 青年剑者冷哼一声:“哼。” 不满归不满,但长日锟铻也明白,就这两人的性格基本不可能改变,干脆上了车,坐在两人中间。 君轩辕策动驴车,神谿询问:“这是好友在锋选找到的剑?” 长日锟铻怀中抱着一口剑,剑柄与剑格皆呈赤色,剑格上有金纹为饰,剑身修长,剑脊遍布紫红纹路。 听到好友询问,长日锟铻介绍道:“崭崖乃由我心中蕴生之剑,非是外物。” “你是第一个能够让崭崖感到战栗的人,稍后找到战场,必须履行昔日约定,与我痛痛快快打一场!” 剑者目光富含侵略性,配上那棕褐头发,就像一只雄狮盯着神谿。 少年颔首:“好。” ………… “啊——呃——” 江畔,载着三人前来的黑驴,被君轩辕干脆卸车杀驴,就连车都被拆解,成了柴火。 积土成灶,削石为案,君轩辕给两位好友露了一手。 不等神谿看完,他就被长日锟铻拉着,到了另一边的空旷区域,做餐前运动,连半口肉都没来得及吃。 “无相亦无住,遁虚无定踪。” 神谿掐诀,但见一件物什凭空而现,细看方知那是支剑柄,与形似古鼎的剑格皆呈莹白色。 “好剑!”长日锟铻朗声道:“何名?” “无相遁虚。” “来!” 甫将法剑摄入手中,神谿便见长日锟铻持剑杀来,没有给他留丝毫喘息的机会。 铛!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当与崭崖的剑锋接触时,方才发出清脆声响,长日锟铻魁梧的身形遮挡光线,那修长剑身方才显露出来。 双剑一击即分,两人擦身而过,剑身在阳光照射下再次隐去。 霎那间,两人同时回身,递剑再攻,凌厉剑意自长日锟铻身上勃然而发,让他“看”到无相遁虚的剑身,手腕一翻,竖剑隔空,真气运转将之迫开,运剑直指神谿膻中。 叮! 神谿以剑柄将递进的剑锋撞开,运剑再攻。 —— 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一缕棕褐发丝被削断。 铛! 崭崖刺在神谿胸口,蛟鳞气甲显化,将之挡下。 正气扶帝京! 在长日锟铻兴致被打断前,神谿发动惊世情商,运使天遁剑法,无相遁虚剑身重现,将剑者的注意力吸引。 叮! 长日锟铻当即施展自创剑法迎招而上。 激烈剑意刹那碰撞,天空风云飞散,江面流水如沸,四周地面遍布凌乱剑痕。 第三十三章:我的一切都能给你 长日锟铻战意高昂,虽然友人剑上造诣极高却不专注剑道,让他有些不爽,但久别重逢这一战终究还是让他打爽了。 与君轩辕的剑决同样让他收获匪浅。 这两人,一个比千年王八更能沉住气,另一个能省则省,难评。 “像长日这样才是纯粹的剑者,专注于剑道精进,不像你,剑在你手里与玩具何异?”神谿吃完一碗驴肉后锐评君轩辕。 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锐评好友,与那被卸车宰掉的驴更配。 “我本就不修剑道。”君轩辕直白道:“也不是剑者,反倒是你,看上去好像是剑者,实际确实算是剑者,但不是正经剑者。” 神谿回道:“至少我将它当成最核心的护道之术。” “这些年我就没见过像样的剑者。”长日锟铻举起兽皮囊饮了口酒,任凭肺腑如焚,他浑不在意:“数十年,不如今日这短短一下午畅快。” 君轩辕笑道:“修行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顺遂。” “道阻且长,但总要去走,无论前方到底有没有路。”神谿举囊痛饮,弹剑而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他借着酒兴释放情绪,似要卸去一身压力。 君轩辕以玉刀轻叩瓷碗伴奏,长日锟铻哼着不知从哪里听的古调,三人放下琐事,彼此之间亦无算计。 “剑气诗情荡九州,快意恩仇笑王侯!” “畅快!” “君兄,酒呢?再来一囊。” “你别装醉趁火打劫!” “我不信你没存货,先满上,难得相聚,当浮一大白。” “这一囊是我当年送你那一囊吧?好你个天下谿,与我装糊涂?” “长日你笑什么?” “罢了罢了,来,喝,就当陪你们疯一次。” 嬉笑怒骂到最后君轩辕放下矜持,同神谿与长日锟铻闹成一团,有些事情,在正常情况下他们想都不会想,此刻却在尽情宣泄。 ………… 三宗宗议上楚玄羲表态要亲自出手,但亲自出手与只有自己出手,不是一回事。虽然楚玄羲确实未安排玉清宗其余人出手,直到宗内包括长老都反对,他才重新对战线进行安排。 在宗内会议公然给慕沧侠站台,让原本信服他的部分门人产生意见,就算原本他就看不上那些人,可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应内和外,居中调度,亲上前线,在一场战役结束后,楚玄羲找上他的战友: “十三天星峰之役,你分明也有一半功劳。” 慕沧侠的态度却很淡然:“那又如何?每一个人都希望,成为讨逆英雄的是你楚玄羲,而不是卑微的慕沧侠。” 楚玄羲见状与他说道:“我会将真相告知众人。” 言罢,便准备先去做事。 但慕沧侠的话语让他不得不止步:“你若这样做,我马上离开天心垣。” 止步的楚玄羲转身看向慕沧侠,神色十分复杂,欲言又止:“你……” 此事身为玉清宗宗衡的楚玄羲并无经验,他算是摸着天下谿过河,因为早在当年,天下谿在天心垣同样受到诸多同门排斥,但有了斩杀太衡虣的功绩,新入门的那些道生便不再排斥他,过去排斥他的同门,亦有不少人放下成见。 若慕沧侠能够建立功绩,楚玄羲觉得,或许能够帮助他走出如今的困境。 问题在于,楚玄羲不是当事人,作为当事人的慕沧侠,对自身际遇有一定看法,他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无法自源头彻底改变天心垣,我无论立下怎样的功绩,在他们眼中都没有意义。” “为了这个目标,我的一切都能给你,拿去吧,楚玄羲,拿走我的一切。” 慕沧侠这些话语让楚玄羲握紧拳头。 他不甘心。 玉清宗怎么成了这么个样子?! 天心垣怎么成了这么个样子?! 迈步走到楚玄羲面前,慕沧侠神色肃然,继续说道: “然后,承担起咱们的理想。” “我愿成为你的影,你呢?你是否能成为值得我这样做的那道光?” 可以说他已经赌上属于自己的一切,今日此时此刻,就是在让楚玄羲坚定信念,而非心存幻想优柔寡断。 “我……明白了。” 楚玄羲放松紧握的拳头,看着慕沧侠,正色道:“楚玄羲,绝不负所托。” 自此,两人方确定通往成功的道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走到终点,只有走到终点才能达成两人共同的理想。 ………… 太清宗,云梦襄瑛找到上章:“阿溪今日没有传回消息吗?” “自上次神君传回消息,说意外找到混冥邪真道护法的踪迹,要尝试追查之后,就再未送消息回来。” 中年模样的上章恭敬回答,从师弟到神人师兄再到神君,不同时期的称呼,代表着一路走来心路历程的一次次转变。 此时距离越仙洲等人投效已经过去三年,玉清宗之人能做到的事,太清宗也能做到。 没有人会怀疑神谿将来的成就。 云梦襄瑛说道:“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上章颔首:“师姐放心。” 作为道反巨擘势力,混冥邪真道在混冥邪首之下有五大护法,分别是诡辩、大悲、魔蜕、正法、冥邪,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先天,实力更在太衡虣之上。 正因如此,云梦襄瑛才担心神谿会莽撞,与外道邪人拼命。 当初十三天星峰之役,玉清宗宗衡楚玄羲挫败外道诡计,击退易象停规·定宰天律,一时风头无两,但楚玄羲终究是上代第一天骄。 “明日论道照旧,我此番闭关有所收获,正好传授给众人。” 担心归担心,神谿留下的“基业”,云梦襄瑛一直都很用心在经营,他人不在天心垣,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这里的道生。 “有劳师姐。”上章致谢,而后道:“我这就通知其他师弟。” 按理来说上清宗那边能够获得一手情报,但这得去询问上清宗衡,众所周知,那位的性格,实在不太好打交道。 所以众人要做的就是巩固现有基业,静候佳音。 ………… 第三十四章:一气贯玄穹,天锋斩尘红 明月高悬,月光洒在小镇的街道上,更夫敲着锣自另一侧走来,走到一半突然止步,他借着月色,看到一旁的巷子里停着许多黑色棺材。 正当他打算走近细看。 当啷! 铜锣掉落在地,更夫的脑袋突然消失不见。 “吼——” 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棺材齐齐打开,躺在其中的尸体竟坐起身。 “起棺!” “杀!” 一声令下,棺材中的尸体纵身跃起,身上贴着赤色符纸,散开冲入房屋,然后房屋内传出惊叫声与惨叫声。 出现在街道上的黑袍道人手中摇着铃铛,收集灵魂,控制尸体。 每条街道上都有一名到数名道人,或是独立工作,或是配合工作,收割生命。 转瞬,小镇便乱作一团。 寻常武者面对修行者毫无抵抗之力,尤其是面对那些精心炼制的僵尸与飞僵,精铁长刀砍上去被崩出豁口,固然能抵挡被操控的尸体,可那毫无作用。 绝对的差距造就一边倒的屠杀,沙哑阴沉的声音响起,怪笑道: “里正已死,封锁全镇,不可放走一人!” “谁在那里?!” “着!” 忽闻一声轻叱,再见凌厉清光闪过,里正府邸上空御符而立的黑袍道人面色戒备,不及反应便被钉死在旗杆上。 “师叔!” 另一个年轻声音又惊又怒:“众人戒备!” “又是迷阵。” 镇外,神谿眯了眯眼,他们一路追查瘟僵棺主的痕迹,连续数次,皆只追查到其门人。 少年转头与君轩辕说道:“好友你这手段有些不到家啊。” 君轩辕没好气道:“你行你来。” “长日,比一比谁杀的多?”神谿转而看向长日锟铻。 “记得先服下避毒丹。”君轩辕提醒。 “好。” 长日锟铻仰首吞下两枚灵丹,提着崭崖向那座小镇杀去。 嗖! 神谿身形化作剑光疾遁,转瞬杀入镇内。 “唉。” 君轩辕无奈摇头,迅速跟上,这段时间他的收获也不小,什么蛊毒、瘟疫样本没少得,其他素材亦或多或少得到补充。 ………… 镇内,在发现敌人来袭后,瘟僵棺主的门徒迅速聚集,同时拿出一沓沓赤色符纸,或贴在被他们操纵的尸体上,或贴在自己身上,或贴在周遭墙壁上。 “神人在世,道不虚行,湛然山水,万物皆谿。” 诗声响起同时,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少年云履踏在街道,一道道雨水激射,化作一道道水剑疾射而出。 叮叮叮叮叮叮叮! 水剑直接将僵尸、飞僵打成筛子,却无法让他们停止动作。 蓬! 神谿见状立刻改变攻势,水剑先破赤符,然后洞穿眉心,再将那些僵尸、飞僵整个打碎。 “一气贯玄穹,天锋斩尘红。” 发现这样动手既费时又费力效果还差,神谿掐诀,空中雨云顿时变得火红,周遭天地为之一亮。 一缕毫光,九天号令,电掣金蛇之势,云驱铁马之奔。 只见一柄通体赤红的法剑自天而降,剑身隐见玄妙纹路。剑首若蛟龙之首,剑柄上的纹路亦似大块的蛟龙鳞甲,剑格取八卦炉意象,三者皆呈古铜色。 正是神谿炼制的三柄法剑之一:玄罡天锋! “天遁·惊蛰破。” 风雨同晦,乍见雷火烈电自天而降,沿途飞僵与僵尸与之接触刹那,化作焦炭爆开。 一剑将城门到里正府邸间的敌人悉数斩灭。 “好友,你动作太慢了。” 浩大声势平息,神谿隔空喊话长日锟铻。 赶来的君轩辕说道: “你以为他和你一样?” 不得不承认,道门在这方面就是专业,除了素材无法保留外效率简直吓人。 身在另一条街道的长日锟铻不语,只是一味杀敌。 面对这种特殊的敌人,能让长日锟铻反思自己的不足,即,自己的剑快否?利否?重否?然后再去将缺陷弥补。 已经服用过特制避毒丹,蛊毒与尸毒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蛊,多寄宿在尸体大脑中操控尸体,与那些赤符配合,能迅速补充兵力; 毒,入体后会让血液凝固,然后肌肉与皮肤会变得坚如磐石、刀枪不入,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普通尸体转化为僵尸。 长日锟铻用的,就是神谿觉得费时费力效果还差的方式。 先破脑中蛊,再破身上符,最后肢解。 神谿确定好友无恙,与君轩辕说道:“有劳好友帮忙解决此地尸毒与蛊毒,我已发信通知附近道脉。” “被你钉死的那具尸体给我留下。”君轩辕叮嘱道。 “放心。” 神谿手持玄罡天锋冲出,继续与长日锟铻比谁杀的敌人多,君轩辕则肩负起救人重任,就他这种连路边野狗都想踢一脚的性格,如今竟会济世救人,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一座“凡间”小镇拢共没有多少人口,再加上瘟僵棺主的门人先到,君轩辕给它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救到多少人。 …………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面对幸存者一个劲地跪拜,自认不是好人的君轩辕浑身不自在,长日锟铻更是冷眼相待,根本不在意他们。 收起法剑的神谿以三宝玉如意一划,转化天地元气,为那些幸存者疗伤。 “到了。” 有虹光破空而来,落在镇中,是出自道灵一脉的玉蟾派,门内有两名先天人,在中层道脉里已经算很不错的势力。 与玉蟾派来人完成交接后神谿三人便离去。 再来之事,玉蟾派会妥善处置,然后汇报给六一天心垣那边。 而在他们到来之前,君轩辕就已经将该做的事情做完,追查到此处,线索已然中断,即便根据现有信息又做了几次推论,仍旧只是攻破了几处据点。 对神谿而言,这些事加在一起能算得上是份功绩,但从宏观战局来说作用不大,因为没有真正找到幕后之人。 虽然三个后天修行者找老牌先天这种事,听上去多少有些离谱且抽象。 毕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此举完全就是想不开找死,就算能找到,又如何确保自己能坚持到援军到来?除非确定位置后不动手,直接给六一天心垣传消息。 第三十五章:三垣剑遁阵,你杀不了我 事实上,只要能确定具体位置,然后将消息传回六一天心垣,那无论是云梦硕前来还是圣无殛前来,都能解决问题。 现实是神谿三人追了几个月最后追丢了。 三年时间,六一天心垣三宗宗议分派的任务已经完成,除了玉清宗战线有高手布局,并且楚玄羲与之产生直接冲突并将之击退,其他两条战线皆中规中矩。 确定线索追丢,且手边已经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做,所以,君轩辕率先请辞。 这次收集到的素材足够他完成一次研究。 也可能不止一次。 然后长日锟铻也离去,无非是乘兴而来兴尽而去罢了,他同样有自己的路要走,并期待与友人的下一次再会。 两人在这段时间皆有所获,神谿虽然没怎么修行,但在道术、剑道同样获得长足进步。 ………… 与友人分别之后,神谿准备回返六一天心垣梳理此行所得,再沉淀沉淀。他入道距今已有四十三年,距离成就先天还有不短的时间,对神谿而言此事不急。 蓦地。 “易象定止!” 日月无轮转,阴阳无轮回,朔旦无交汇,雌雄无玄施。 霎时,周遭天地顿陷一片混乱,浑沌气团突然出现,当空向神谿罩下,而后不断收紧,欲将之格杀当场。 “正气扶帝京。” 剑声铮鸣,倏见剑光自浑沌气团绽放,由内而外将之斩破。 “停日月之动,止象限之变。”神谿手持玄罡天锋踏出,道破来者身份:“被楚玄羲击败不仅未选择沉潜疗伤,反而带伤前来劫杀我,该说你勇气可嘉吗?易象停规·定宰天律。” 只闻浑厚声音响起,不屑道:“哼!你以为我是太衡虣那种废物吗?” 随即! “日月悬象,易神玄施,停规定律,混沌道成。” 一道身着浅灰道袍的身影显化,双眼紧紧盯着神谿,眼中充斥着森冷与贪婪:“将你斩杀在此正好作为对天心垣的报复,以你作为资粮,正可助长我之元功。” 神谿见状锐评:“废物!” “竖子!岂敢小觑我!”定宰天律闻言大怒。 打不过楚玄羲还打不过你? “三垣剑遁阵。” 然而神谿却不再多言,趁对方心绪浮动,他已经做好准备。 “起!” 一气贯玄穹,天锋斩尘红。 无相亦无住,遁虚无定踪。 映月穹苍定,胤世齐物同。 玄罡天锋,无相遁虚,穹月胤星,在神谿御使下按天穹三垣布列,将定宰天律困在阵中,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互为犄角,流转不息。 “狡猾的小子!” 定宰天律知晓中计,迅速提运功体,要强行将剑阵冲破。 但。 “三垣流转,遁守无极。” 在其出招同时神谿催动剑阵,剑气流转在阵中形成防御屏障,三垣流转,将袭来的攻击力道部分遁移分散,使定宰天律未能如愿。 随后,神谿掐诀变阵。 “三剑循环,困锁无形。” 无形力场在三剑变位同时现于阵中,加诸于定宰天律之身,压制其功体,限制其行动。 “着!” 左腕上的镯子飞出,化作短剑,飞入三垣剑遁阵直指定宰天律眉心。 “易象定止!” 以静制动,以无序冲击有序,刺向定宰天律的金鳞蟒邪被击飞,剑阵震荡不已,主阵的神谿额上冒汗,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气甲面对方才那突如其来的袭击时,就在极端冲击下破碎,当下要破局,唯有—— “三尘妄识,慈俭让退。” 剑阵再生变化。 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三剑齐振射出无数剑气,被定宰天律挡下其中部分,另一部分击中其身,却不伤身,转而直攻其之识海。 “可恼!” 定宰天律只觉脑中一阵刺痛,神思浑沌,战意骤减。 “来!” 神谿召回金鳞蟒邪,迈步冲入阵中,运剑直刺定宰天律膻中。 “滚开!” 面目狰狞的易象停规怒上眉山,含怒一掌盖下,神谿闪身一避,清脆骨裂声自左肩传出,与此同时。 蓬! 金鳞蟒邪剑锋刺入定宰天律膻中。 血花炸开,神谿抽剑再攻,易象停规聚气于双掌推出,却慢了一瞬。 蓬! 少年身形后仰,以双脚为轴,整个人倏地向右横挪,悬空画了个半圆,避开易象停规大开大合的攻势之后,来到其背后,猛地弹身而起,金鳞蟒邪锐似闪电,剑锋疾刺易象停规后心。 轰! 汹涌真元自易象停规体内爆发,不及变招后撤的神谿顿被倾轧击飞,血溅半空。 此时,三垣剑遁阵的又一轮攻势来到,易象停规仓促防护之间,难以组织力量追击。 砰! 神谿倒飞数十丈后摔在地上,地面以他为中心皲裂,散出的气劲飞沙走石。 “你确实很强,太衡虣与你相较要差太多。” “若你处于全盛状态,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可惜……” “被楚玄羲创伤的你杀不了我。” 神谿在地上站起,伸手摄回金鳞蟒邪,在易象停规惊愕的目光中。 “你!” 只见神谿催动祖甲之气,利用超速再生之天赋转眼修补伤势,恢复全盛姿态,拔苦超生被他化出。 “你,杀不了我。” 锏剑同运,三垣齐动,不等易象停规反应便见神谿再次杀至他面前。 杀! 易象停规与楚玄羲交手留的伤势被引动,又需要分心应对剑阵,此刻面对神谿,招来式往间竟现几分支绌。 伤换伤,命搏命,裂土扬尘天地暗,飞砂走石鬼神惊。 神谿与剑的相性不是惊人,而是吓人,就好像它们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在与易象停规搏杀之余,他还能分心御使剑阵打配合,此消彼长,让易象停规分外烦躁,又一次击退神谿后觑准机会极招上手。 “道真本我·凝神一阙·八方逆气混沌生!” 易之四象,辐轴而轮转,阴阳之气随之动,天地万物因此新,尝试停之,天规地律止,混沌再复生。 运转不息的三垣剑遁阵霎时停滞,疾射而来的剑气湮灭,易象停规的浅灰道袍,被鲜血染成暗红。 至极之招横击而出,易象停规身上几处血管先爆开,无俦威能倾轧,迎上那道冲来的身影。 第三十六章:沉不住气就会没气,都是为道界做贡献 在三垣剑遁阵停滞刹那,神谿当机立断,不再以法剑结阵。 “玄罡·镇岳击!” “天遁·流云锁!” “天遁·齐物光!” 天锋镇岳,剑锁流云,锐芒齐同,三柄法剑绕过易象停规的攻势,向他杀去。 金鳞蟒邪脱手,化作一尾四爪金纹白蛟,与三剑一同杀向易象停规,后发先至,将之缠缚紧锁。 极招临身,神谿化运阴阳之气相激,演化虚空自毁,正是: “翻天三掌·乾坤碎尽!” 轰! 但闻一声擎天巨响,空中银月荡无光,满天星斗皆昏乱,乾坤乍崩开,百里江山颤。 极端动荡后,天地一片寂然,吹来的风将尘土扫开,露出躺在血泊中的少年,发冠崩毁,染血的衣衫上破了个大洞。伤口处有银白色气流分解聚合,其身体亦变得似真似幻,散去侵入体内的异气,随后重新凝实,血肉迅速再生。 彼端,有道同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四支剑器分别洞穿其天灵、泥丸宫、膻中、丹田。 两者一动不动,任凭昼夜更替,风雨交催。 “遇到打不过的就不会给恁爸传个消息?非得让恁爸自己出来找?你很能打吗?这么能打怎么躺这里了?要不是还有气,恁爸都以为自己是来收尸。”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圣无殛出现在满目疮痍的战场,破口大骂。 骂归骂,他人已闪身出现在少年身旁,俯身将之扶起喂下灵丹,运功将其化开,让药力散入神谿四肢百骸。 此时少年身上的法衣已复原,连血迹与泥泞都被清除,看上去完全不像方经历一场恶战。 片刻之后。 “师伯?” 精气神得到滋养的少年缓缓睁眼,看到正吹胡子瞪眼的老者,缓缓开口:“您怎么来了?” 连只有在学“绝学”时才会用到的敬称,都被神谿搬出来,可见他此时有些心虚,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没有问题。 “臭小子能耐了,要么不动手,一动手直接躺这里,跟人约架都不发个消息,哑巴了?手断了?还是脑子坏了?”圣无殛开始输出:“这次回去放下那些破事给恁爸认真修行,至少将下一层剑阵推出来,懂?” 神谿从善如流:“懂。” 接着少年马上转移话题:“他死了吗?” “死了,本就有楚小子打出的内伤,又被你击破各处要穴,内外交迫,死到不能再死。”圣无殛下达了死亡通知书,随后夸奖道: “做得不错。” 神谿一本正经道:“若是我成就先天杀他只用三招。” 啪! 话方说完,后脑勺就挨了圣无殛一巴掌,坐在地上的少年迅速抱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圣无殛脸色瞬间由晴转阴:“换在二十几年前,你打那只废猫时遇到他会被他揉死,自己怎么赢的自己不清楚?” 抱头坐地的神谿答道:“以伤换命。” “是你跟楚小子联手再加上换命。”圣无殛直言不讳:“他太自负,沉不住气,所以没气了。” 神谿这才敢放下手,然后自地上站起,恭恭敬敬拜谢: “师伯教训得是。” “神州也好,道界也好,没有平静多少年就又有暗流涌动,乱象四起。”圣无殛前半句话还在感叹,后半句,神色变得严肃:“你还小,将来与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很多,要多留些底牌,尤其是你的血脉天赋,一旦被那些敌人知晓,他们会想尽办法研究、针对你。” “是。”神谿没有与这位前辈辩驳,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选择这样的战斗方式有另一层考虑,但那不能说,而且,为了未来考虑,神谿也确实不能每次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完成以弱胜强。 圣无殛直言:“希望你真的有听进去,恁爸很忙,没功夫给你收尸。” 神谿颔首,随后拈指掐诀,先召回被打飞的拔苦超生,将之收至腰后的锏鞘中,然后是金鳞蟒邪,洗去血迹,化作镯子回到左手腕,最后才是在圣无殛指点下炼制的三柄法剑。 做完这些神谿才询问:“尸体如何处理?” “打包带回去丢炉子里烧干净。” “好。” 收拾战场毁灭痕迹,都是圣无殛这个老江湖一手执行,保证不会泄露神谿的信息,并且特意留了些用于误导的线索。 故布疑阵,而且布了两层,别管有没有用反正先用。 ………… 左道巨头易象停规·定宰天律被神人·天下谿斩杀的消息,是过了段时间才传出,并且传出的消息中明确表明,与天下谿交手前,定宰天律就已经与玉清宗衡·楚玄羲交手,被其创伤击退。 显然,易象停规截杀神人是对六一天心垣的报复,可惜棋差一招把自己报复没了。 虽是两人平分功绩,但对神谿而言,这样安排利大于弊,分功绩,也是分注意。 作为许多人眼中的明日之星,此事给楚玄羲带来的影响,同样利大于弊,然若细究,相较神谿没有那么大的“利”。 都是为道界做贡献,无分高下。 回到六一天心垣,神谿都没有见其他人,直接被圣无殛押回上清宗,先沉淀,梳理所得,认真修行,其余诸事乃由云梦硕一手安排,之后他还特意去看望过神谿。 天心垣的声望因此得到进一步巩固。 毕竟,易象停规与太衡虣不同,既可以证明天心垣有实力平乱,又可以证明,天心垣面对道界乱象一直都在积极动作,屡屡建功。 关于瘟僵棺主门人的行为,收到消息后天心垣也有遣人处理。 再有神谿先前追查线索清理掉不少,所以这次乱象很快就被平定,下一次几时爆发,如今无法确定。 只是有一点,被天心垣归类为“乱象”者,至少要有先天人参与其中。 寻常冲突由当地势力自行解决。 道脉之间存在的矛盾,经过上报,天心垣才会出面协助调解,从整体来说,道界在如今的秩序下确实要胜过以往,天心垣内部对神谿的偏见进一步减少。 上清宗,玉阙宝圭殿,闭关六十四日的神谿结束又一阶段修行,随意抻了个懒腰,轻吟诗阙分外闲适—— “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抟乌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 根基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增长,被淬炼过五脏之精的脏腑在迅速恢复,心火如往常那般,准时准点熊熊升起。 第三十七章:少年的沉默胜过一切 一开始神谿还有些尴尬,但是没有办法,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哪怕他将《玉虚洞真经》完善,该存在的问题仍旧存在。 后来就习以为常。 “这都没变态,该说我道心足够坚定吗?” 正当神谿颇为洒脱地自嘲一句,准备以天遁剑法斩去杂念,以此平复身体修复带来的反馈。 咚!咚!咚! 殿门突然被人叩响。 “阿溪。” 神谿听到动静迅速抬手按在额上,催动剑意将升起的杂念斩去,然后化出三宝玉如意,用最短的时间将自身异状压下。 做完这些,才隔空打开殿门。 云梦襄瑛站在门外。 “师姐,快请进。”坐在池塘边石台上的少年未起身迎接:“谿身体有些不便,望师姐见谅。” 踏入殿内的女子担忧道:“是与易象停规交手所留伤势吗?” 神谿宽慰道:“一点修行上的问题,无妨。” 云梦襄瑛走上前:“让我一观。” 见少年无恙,她心中的石头终于能放下,可这异样的表现,又让人如何能视若无睹?万一是他不想让自己担心呢? “这便无需劳烦师姐。” 对应现实,神谿的婉拒,让云梦襄瑛愈发坚定猜测。 少年语带无奈:“每次修行都会这样,需要些时间平复,此事师姐无法帮我解决,只望莫让他人知晓我之状况。” 云梦襄瑛不太相信:“你又怎知我帮不上忙?” “……”神谿沉默。 眼下这般表现难道不可疑吗? 于是,云梦襄瑛出手,抬起右手食指点在神谿胸口上,渡入真气。 “……” 女子愣在原地,一张俏脸红得仿佛能够滴出血来,心跳亦疯狂加速,内心更是羞愧难当。 ‘云梦襄瑛方才你都说了些什么!’ 玉阙宝圭殿中鸦雀无声。 坐在石台上的少年在云梦襄瑛出手时,就放弃抵抗闭上眼。 过了好一阵,云梦襄瑛紧抿着唇,默默将手收回: “抱歉。” 神谿这才睁开眼,回道:“错不在师姐。” “影响大吗?” “每次闭关只能修炼六十四日,之后需要三十二日缓冲,才能进行下一次修炼。”神谿简单解释。 云梦襄瑛低声询问:“当真……没有办法解决?” “……” 少年的沉默胜过一切。 这也就是他在开门前先将杂念斩去,哪怕因为时间太仓促,未能竟全功,但好歹现在不用那么尴尬。 神谿转移话题:“这段时间天心垣内诸事有劳师姐费心。” “上章师兄与仙洲师兄他们忙的比较多,有你留下的基础,我只要主导论坛即可。”云梦襄瑛回道。 然后她与神谿询问:“仙洲师兄他们能够放下对阿溪你的成见,是一件好事。” “诸位师兄与我的矛盾淡化很多,后续就有劳师姐继续支持论坛论道。”神谿说道:“不需要每日一次,一旬(十天)一次即可。” “这……”云梦襄瑛有些迟疑。 无论如何,在她看来,那是神谿的基业,是他一点一点积累出的人望与威望。 这份基业最大的作用不是争权夺利,而是洗刷他人对神谿的偏见,这一点,乃是云梦襄瑛很在意的一点。 她曾与慕沧侠提过此事,但被义兄婉拒。 神谿轻笑道:“师姐没信心?” “有。”云梦襄瑛道。 “我在天心垣发展势力无用,但是师姐你不一样,你肩负的责任很重。”神谿再次与对方做起思想工作:“师伯对我恩同再造,这些事,是我唯一可以帮到师姐的了。” 云梦襄瑛承诺:“我会努力,绝对不会让阿溪你失望。” “不是我,不止是我。”神谿说道:“天心垣内许多人都对师姐抱有希望,他们相信师伯,所以相信师姐,我毕竟……” 神谿没有继续与云梦襄瑛说下去,但云梦襄瑛知道,他打算说什么。 想从妖身修道一跃成为道界栋梁什么的…… 很难。 像神谿能够走到如今这步,除了玄黓真人与云梦硕背书,再加上圣无殛背书,剩下的全靠超前的眼光与杰出的个人能力。 即便如此,顺利继任道真掌教就不错了,再往上,不符合他之规划。 亲身参与到六一天心垣的权力斗争,那是在削减自己的余裕,削减自己的空间,是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的表现,目前而言,毫无疑问有百弊而无利。 当然,以云梦襄瑛的视角,看不到这些,神谿与云梦硕都不会让她看到这些。 神谿转而询问:“沧侠师兄最近如何?” “天心垣仍有许多人对他有意见,不过他比以前开朗很多。”云梦襄瑛有些担心:“但楚宗衡那边,就连原本支持他的仙洲师兄等人,如今亦对他颇有微词。” “所以襄瑛你要更努力。”神谿正色道:“无论是为了谁。”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大多比较执着,一旦太过执着,就容易变成偏执,陷入偏执,百分之百会发展出精神病。 因为世道很乱,家庭不健全的孤儿也多,心理扭曲的概率也非常高。 所以像慕沧侠这种被孤立、冷暴力,本身性格又有缺陷的人,很容易被楚玄羲那不切实际的理想吸引,神谿虽然没见过他们交流,但对他们之间的情况能推算个七七八八。 然而神谿与慕沧侠不熟,这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云梦硕的布置,作为云梦大将,当然是支持云梦硕。 “嗯。”云梦襄瑛颔首,而后她迟疑一息,才询问:“阿溪,你知道华琚去哪里了吗?” “她是什么性格,想必襄瑛你也清楚,此前只是碍于师伯威严,她没有发作,但让她继续待在天心垣只会害了她,也会给师伯增加许多没必要的烦恼。”神谿有条不紊解释:“所以师伯允许她前往外界修行,虽有三脉分道在前,但总有一些道脉保留有核心传承。 所以,无需担心。你,我,她,皆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那我就放心了。”云梦襄瑛说道:“华琚一直以来就让父亲非常困扰,外出修行,或许真的更适合她。” “嗯。” 神谿当着云梦襄瑛的面催动天遁剑意,再一次梳理自身,而后自石台上走下:“不知襄瑛能否与我说说近来发生之事?” 第三十八章:内斗,道门必修课 六一天心垣在过去三年,也没发生什么,云梦襄瑛讲的最多的竟然是论道进程,过去的擂台成为后来的论坛,在基层道生中风评极佳,自主观与客观两方面加强了三宗的联系。 其他事…… 基本没有。 像楚玄羲立功等等,重要,又没那么重要。 云梦襄瑛离去还没有过去一个时辰,就有道生来通报,说有玉清宗之人来拜访。 经过神谿允许,越仙洲才被道生带到玉阙宝圭殿。 因为上清宗「先精后博」的修行理念,比其他两宗多出个一甲子考核,通过之后,面对圣无殛就能以「师」称之。 殿,名叫殿,实际上是一处道场,其中设施一应俱全。 甫一入殿,便见越仙洲直接以头抢地,和地板合奏了曲交响乐,以示自己忠诚之心。 “仙洲拜见神君!” “师兄是想将我这玉阙宝圭殿拆了吗?就算将它拆掉,也没有几块砖瓦。”正坐在桌前饮茶的神谿出言道。 越仙洲回答:“仙洲不敢!” “好了,快起来。”神谿等人站起,关心起他这些年的进境:“那卷《六爻无形剑气》师兄练的如何?” 越仙洲颇为崇敬道:“承蒙神君厚爱,仙洲之修为,相较当初提升了三成有余。” 神谿评价:“嗯,那还算不错。” 这时,越仙洲才道明来意:“仙洲此来拜见神君,是有要事汇报。” “讲吧。” “自楚玄羲准备进行改革以来,玉清宗内部分成两派,一派是我等受老宗衡提携,不欲老宗衡心血付诸东流者,一派是受楚玄羲蛊惑励志追随他的小辈们。” 越仙洲说到一半时,神谿冷不丁开口:“我听闻楚宗衡对门人一向很不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近段时间,楚玄羲已经几次提拔慕沧侠,并且调派门人,协助他在天心垣外新建据点救助百姓。”越仙洲态度十分坚定,将玉清宗最近发生的事情道出。 “此事意在缓和矛盾。”神谿一眼就看出楚玄羲的目的:“嗯,不止,他还在为慕沧侠铺路。” 越仙洲道:“英明无过神君。” “恐怕要不了多久,慕沧侠就能坐上玉清宗副宗衡之位了。”神谿没有在意这番恭维:“拓土之功,也能勉强说过去。” 但这不是越仙洲一派之人所乐见:“那我等后续该如何做?” “等。” 神谿根本不急,关键是现在急也没有用,主导局势的人不是他。 那自然更不可能是越仙洲等人。 不配。 定下基调,神谿再次强调核心立场:“就算你们不支持他,他还能少了你们那份资粮?但若想守住阏逢真人所留基业,襄瑛才是众人唯一的选择。” “如果楚玄羲需要你们帮助,你们可以酌情帮助,都是为了天心垣,没必要太难看。” 最后针对当下局势神谿做了补充,围绕天心垣权力展开的斗争,尚未放在台面上,大核心还是维持稳定。 神谿接受越仙洲等人投靠亦是为维持稳定。 这是立场。 越仙洲正色回答:“仙洲明白。” “其他嘛。” 将茶杯刚回到桌面上,神谿拿出一卷手札丢给越仙洲,叮嘱道: “襄瑛会继续主持论坛,这卷手札,你看过后销毁,但其中信息可以传给其他人。” “是。” 将手札阅览完毕,越仙洲催动功体以真元转化道火,将之焚尽。 “神君,仙洲告退。” 又与地板演奏了曲交响乐后越仙洲离去。 对于此事他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神君可以不接受,自己不能不拜。 待人离去,神谿看着茶杯感叹:“玉清宗的成分实在不太好评价,但如今看来,师伯寄希望于慕沧侠争取到玉清宗的力量,压倒上清宗继续推行「先博后精」的想法怕是落空。玉清宗长老们对他不排斥,反倒是那些门人不同意。” “如此说来沧侠师兄空有天赋,本身却不堪大用,啧。” “楚玄羲想要改革,就得竞争垣主之位,那他必须要赢过圣无殛前辈,大方向没有错。问题出在他与沧侠师兄的结识之上。” “此举,刺激到原本就对楚玄羲进行改革不满的顽固派,但不至于走到如今这步。” “因为我带来了变数。” “这是第一层,是理念与路线之争,我争取到的余裕与空间不仅在这里。直接参与,高成本低收获,如今这样循序渐进就不错。” “时间,时间,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沧侠师兄的玉清宗副宗衡之位,不能说十拿九稳,那也是板上钉钉。” “等。” “等。” “等。” 最后结论是一连三个等,神谿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饮尽,离开了玉阙宝圭殿。 其他事情不好说,但「内斗」不同,自诞生的那一刻起,神谿不仅有着极高的天赋,而且很精通。 放在苦境道界多少能算个先天修道圣体。 ………… 正式宣布出关,神谿未往他处,而是直接前往朝真太虚殿拜见圣无殛。 “不错。” 见到人,圣无殛一眼看出神谿之进境,然后直接说道: “这么急着来找恁爸,你不会打算又去外面蹦哒吧?恁爸跟你讲,想都别想!你现在就该将心力放在修行上。” 对圣无殛而言两个月实在太短了,修道修到他这个境界,打个坐,炼个丹,都不止两个月。 神谿从善如流:“师伯所言极是。” “说吧,什么事?”圣无殛道。 “我想炼制一件人形法器,但又不能像机关械人那样死板,只有想法,苦于没有参照,所以出关后前来请教师伯。” “你闭关时就在思考这种问题?” 面对后辈提出的问题,圣无殛神色变得危险起来。 “此事当时炼制法剑时就有想过,闭关当然要认真修行。”神谿迅速解释。 圣无殛询问:“你这是要法器?还是要化身?” “能帮我传话就行。” “传话?传话需要法器?” “最好能再承担、传导我部分功力,我有想过创一式术法来达到目的,但经过考虑,单纯的术法无法支撑、满足我之想法。”神谿显然认真考虑过此事。 第三十九章:与楚玄羲的初次论道 术法,不是不能达到目的,但单纯的术法或多或少差点意思,无法完全支撑神谿的想法,也无法完全满足神谿的需求。 道术同理。 说到底道术也是术法的一个类别。 机关,比术法存在的限制还大,单纯的机关在苦境这地方不够用。 思来想去还是兼容并蓄炼个法器出来,不指望功能多复杂,战力多强大,再强还能强过神谿自己?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可靠的、可以绝对信任的传话筒。 有些话还是自己传更稳妥,无论是从天心垣将来的局势考虑,还是从苦境整体考虑。 “你这炼出来与化身区别不大。”圣无殛给出了评价与建议:“能是能,但不值得,如果你真需要这么一个东西可以炼个器胚,然后作为术法的凭依,自己花时间温养。” “多谢师伯赐教。” 简单来说就是神谿找圣无殛确定了可行性。 但圣无殛没被他忽悠:“别贫,若是你修为因此落下,恁爸亲自送你上天。” “罡煞剑狱变的推衍已经有了眉目,但至少要有十甲子根基,方能顺利施展,否则连剑阵都无法维持。”神谿回道。 “你没吗?” “有。” “有就继续用心完善。” “谿还有一事想要与师伯请教。” “说。” 与圣无殛汇报修行进度后,神谿道出此番闭关最大的疑惑: “淬炼根基,大概到淬炼到何种地步最佳?” “无止境。”圣无殛回道。 神谿有些不太明白:“无止境?” “根基深厚也不过是根基深厚罢了,不代表能打,但根基是基础,只要能继续提升那你继续提升就是。”圣无殛给他指明方向。 “何解?” “拥有十甲子根基但能全数催动,与拥有千年根基却只能催动半数者,谁强?” “若单考虑根基应当是前者。” “那还要问什么?” “我懂了。” “不过,修行到一定程度后,根基提升就不会让你打人更疼,只会让你更抗揍,但每个人的那条线不同。” “晚辈受教。” 神谿与圣无殛的问答,也在从细节印证他当初总结出的四条定律。 即,修为高可能是战斗力高,但战斗力高是修为高不太可能。 只要确定修为或者说根基能继续提升,对神谿而言就足够,作为妖,拥有巨大的体型与充沛的气血,炼精化气的效率自然远超常人,至少他现在“苦修”还是正收益。 与这一点对应的,则是——境界高可能是战斗力高,但战斗力高是境界高不太可能。 以天人合一之法合道性的修行不可或缺,与根基提升相辅相成,比如“行法”,再比如与同门打成一片,相互论道,皆也视为其中一环。 可以将之归类为「我」的向上攀登。 这些定律,看似荒谬难评,实则阴差阳错切中修行的核心,正如云梦硕彼时评价,神谿对修行的认知远远超过常人。 而且,这是在无人引路,且未进行系统学习的情况下。 神谿能靠过人的禀赋、才情领先常人,但他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在先天人中,年龄,往往决定底蕴。 因为天才在修行界面对的对手,在很多时候都不是同龄人。 天才?能修到一定境界谁还不是个天才? 就像神小将眼中神谿现在的对手,玉清宗宗衡楚玄羲,就是天心垣上一代第一天骄。 正因如此,既然有人能请教,不去请教反而自己一个人在那瞎琢磨,非常容易蠢死,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收获颇丰的神谿与圣无殛请辞,离开朝真太虚殿。 ………… 太清宗。 自真升化玄殿离开后,楚玄羲并未直接化虹回返玉清宗,而是一路走,一路看,观察这些年发生在太清宗的变化。 三宗制度不同,彼此学习,亦在情理之中。 临近山门时楚玄羲看到少年迎面走来,着月白锦袍,罩裘氅,左臂搭着白玉如意,手指扣住如意尾部,闲庭信步,浑不似道门中人,反而像是世家公子。 两人照面,神谿停步见礼:“见过楚宗衡。” “师弟无需多礼。”楚玄羲回礼。 神谿又说道:“多谢楚宗衡对沧侠师兄的照顾。” 楚玄羲对此自是毫不居功:“此乃玄羲职责所在,当不得谢。” “既然在此遇到楚宗衡,便省得我再走一趟太玄法乐殿。”神谿以三宝玉如意一划,周遭升起结界将两人笼罩: “近些年玉清宗内发生的分歧,楚宗衡不会不明白,毕竟师兄才是玉清宗宗衡,但有部分师兄曾找上我,希望我能站出来与楚宗衡对抗,此事楚宗衡在今日之前,应当不知。” 楚玄羲闻言,诧异道:“竟有此事?” “确有此事。”神谿回道:“三年前,三宗宗议结束后,他们找上我,大家终究是同门,这些矛盾本没必要产生。” “我就说近来宗内众人对沧侠,态度相较从前平缓了许多。”楚玄羲结合近来宗内局势,不难推测出神谿的态度:“多谢师弟宽宏,不计前嫌安抚众人。” “此事终究是玉清宗内务,待到将来,我尚要重振道真,不可能与楚师兄为敌。”神谿表明态度:“一时安抚非长久之计。” 楚玄羲询问:“不知师弟对此是何看法?” “我是妖。”神谿以出身定调:“若非先师不介意我之出身,让我传承衣钵,若非垣主主张天下一切生灵皆可修道。似我这般,怕是连参与天心垣入门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是故,先师与垣主皆对我恩同再造,而楚师兄所主张的改革,是对垣主思想的延伸,能起到补充作用。” “我不希望将来的师弟像我一样,刚入门就受尽冷眼。” 神谿面对楚玄羲所言,与他面对别参辰,面对云梦襄瑛,乃至面对越仙洲时,又有不同。 “玉清宗内的矛盾如今很难调和,此事说起来也是玄羲之过,早些年时,宗内门人有师弟这个共同的敌人,玄羲初期的那些改革,才能顺利推行。” 神谿确实给六一天心垣带来诸多变数,就连玉清宗宗衡楚玄羲,都是受益之人。 第四十章:属于苦境先天人的修行 妖,道门鄙视链最底层,不如左道,大部分时候与外道坐一桌。 但被视为外道的道反势力其实也看不起妖。 人之常情。 神谿这样的特殊案例就他一个,当他逐渐积累起人望与声望,慕沧侠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他曾经的生态位。 这个时候再想像从前那样,继续将神谿作为敌人,来转移内部的矛盾,就很难做到。 把慕沧侠作为敌人转移矛盾倒是没问题。 问题在于,慕沧侠到了玉清宗,并且楚玄羲与他成了朋友,要一起进行改革,结果就是身为玉清宗宗衡的楚玄羲,开始被部分原本支持他的门人反对。 “那就继续通过将内部矛盾向外转移,来保证玉清宗改革能够推行。”神谿提议道:“将现有的三宗交流论坛,稍加改变,成立交流与论道性质的平台,天心道全会。然后,我来邀请反对师兄的那些同门入会,这样就能将他们统筹,并通过其他方式来转移注意。” “嗯?此法确实相当可行。”楚玄羲很快意识到其中的问题:“那会长需要一名温和,且德高望重之人。” “由襄瑛担任即可。”神谿客观分析:“襄瑛个性温和,又是垣主之女,在认同这方面要远胜我与楚师兄。而且,她只是垣主之女,楚师兄才是下一任垣主的有力竞争者。” “天心道全会的活动经费,由玄羲承担,此事尚要辛苦师弟费心。” 楚玄羲当然知道自己最好别出面,他是要缓和矛盾,而非激化矛盾,只要能减少掣肘,降低他在玉清宗内面临的阻力便达成目的。 “具体活动,亦非我来决断,尚需师兄与襄瑛过目参谋。”神谿说道:“太清宗与玉清宗针对天心道全会皆有付出,那修行方面,就由我代表上清宗负责。” 天心道全会其实就是一个小六一天心垣。 哪怕它的实际作用很小,权力也小,但它能存在本身,就在发挥着巨大作用。 “这确实是最佳选择。”楚玄羲表示认同,这些年里,玉清宗内部的各种分歧、斗争,牵扯着他大量的精神与心力。 同时,楚玄羲也没有与神谿询问,具体是哪些人前去找他。 这种问题压根没必要去问。 神谿致谢:“多谢楚师兄信任。” “此事合则两利,是玄羲要多谢师弟信任才对,若不然,师弟根本没必要与我谈这些。”楚玄羲回道。 “改革就要靠师兄自己。”神谿感叹道:“我也有我的难处。” “师弟已经帮了玄羲好大一个忙,而且师弟好不容易才走出困境,没必要再趟浑水。” “谿多谢楚师兄体谅。” “这是我前段时间写的手札,师弟如今应该在修行的关键阶段,或能给师弟提供帮助,即便用不到,互相印证亦无不可。” “既是楚师兄著作,那我便厚颜收下了。” “玉清宗还有内务需要我处理,玄羲便先行一步,师弟,请。” “师兄慢走。” 此番是神谿加入六一天心垣数十年,第二次见到楚玄羲,上一次,是三宗宗议之时,再往前就只听说过对方但没见过本人。 至于楚玄羲是第几次见神谿,不好说,但正式见面,这同样是第二次。 没见过人,不代表没有听过事迹,更不代表没有了解。 虽然这次合作在本质上仍旧是各取所需,也正因为是各取所需,才能合作,单方面的付出不叫合作。 与楚玄羲告别后神谿直入真升化玄殿。 “见过师伯。” 神谿在太清宗人际关系还算可以,无论是直接进入山门,还是来真升化玄殿,都不需要请人通报,可以直接进。 “出关了?”云梦硕见少年踏入殿内,抚须笑道:“看来此番闭关收获匪浅。” 神谿亦笑道:“英明无过师伯。” 云梦硕摇了摇头,出言叮嘱:“下次遇到这种强敌,记得要在第一时间给天心垣飞信,不要逞强。” 神谿感叹:“您先前已经与我说过此事了。” “那你听了吗?”云梦硕脸色一肃。 少年神色诚恳认错:“晚辈知错。” “你现在应该先将精力放在修行上,以阿溪你的天赋,修行有成亦无需多久,届时再遇到这种敌人至少能从容退走,而非与他搏命。”云梦硕放弃给少年纠正这些毛病,直接传道: “行走江湖,多留几张底牌,尤其是像你的先天天赋这样,能直接决定胜负生死的底牌。” 神谿正色颔首:“是。” 云梦硕继续与他说道:“古人云,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修行亦是如此,天心垣的神武末天钥从不轻动,一出手必然尘埃落定,正是如此,才能保证足够的威慑力。” 关于神谿的先天天赋,无论云梦硕还是圣无殛的态度,都是让他作为底牌藏起来。 一切以提升个人实力为主。 两人都不支持神谿倚仗天赋与人搏命,一旦某次因为实力不足,被敌人走脱,后续情报暴露就会被人针对,进而在与人交手之时,难免因此陷入险境。 此外,若是形成依赖,不利于后续修行与提升。 神谿拜谢:“晚辈受教。” “我与好友实际上只能教你这么多,每个人选择的「道」不同,它从不固定,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走。”云梦硕继续传道:“根基提升,在修行路上有迹可循,但修行从来不止是根基提升,所以对「道」的领悟亦没有固定方向。 从本我到超我的向上攀升,还有对道性的领悟,都只能靠你自己。 后天修行者、寻常先天与大先天的差距不止体现在根基,但根基的修行亦不可忽视,成就先天后的修行与成就先天前不同。 你对修行的理解达到先天层次,那你就是先天,达到大先天的层次,就是大先天。” 先斩太衡虣,再斩定宰天律,在门户之见极重的道门圣地以妖身站稳脚,通过个人努力团结到一批支持者。 这样的神谿已经在事实上有了大先天之姿。 谁又能再将他当成后天修行者? “嗯,我明白。”神谿说道:“晚辈有一件事需要向师伯请示。” 第四十一章:吾……有大先天之姿 太玄法乐殿内,楚玄羲将先前的经历,与回返玉清宗的慕沧侠讲了一遍,征求其意见。 “沧侠,你如何看?” 慕沧侠说道:“我与他并不相熟。” 作为云梦硕的养子,慕沧侠实际上只与云梦襄瑛相熟,云梦华琚与神谿属于基本见不到,两个人各有各的事。 不是说神谿和云梦华琚针对谁,云梦襄瑛也很少见到他们。 再后来慕沧侠也潜心修行,一来一去,以他们的关系应当会很亲密,结果到了最后,竟然更像陌生人。 “你们商议的天心道全会若是顺利组建,确实能缓和矛盾,有利于玉清宗发展,可以视为从另一个角度为你提供助力。”慕沧侠针对楚玄羲所言进行分析:“但我对天下谿了解不多,只是听襄瑛提到过他的一些事,所以,我无法确定他这样做的目的。” “只是,如果由襄瑛来担任会长,那我认为这确实是项共赢的合作。” 楚玄羲有楚玄羲看到一件事的视角,慕沧侠也有慕沧侠的视角,两人位置不同,能够看到的关键亦不同。 听完慕沧侠做的分析后,楚玄羲说道:“若是如此,那沧侠你的压力会小很多。” 慕沧侠说道:“你的压力也会减少,不求他们主动配合,只要不添乱,内部掣肘就会大幅度降低。” “这算我们在通往成功的路上,又踏出关键一步吗?”楚玄羲怅然道。 “或许吧。”慕沧侠没有像他那么乐观:“招收没有资格参加天心垣考核的道生,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届时要面对的阻力,恐怕不会仅来自玉清宗内部,太清宗、上清宗都可能反对,玄羲你需要早做准备。” 楚玄羲很快便意识到:“天心道全会或许能帮到忙。” “内部之事你来,外部工作,交给我。”慕沧侠自我定位明确。 没办法。 慕沧侠在天心垣的生态位实在太过尴尬,他就是想负责内务,也无法开展工作,因为其他人不会配合。 在此前提下做他能做的事,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没有经过任何考核,直接加入天心垣,又在九年后将当初落下的考核补上,通过考核也没能证明自己,在其他道生看来他就是有问题。 考核成绩优异? 提前在天心垣修行了九年时间,若再考不出成绩问题更大。 就算考到第一名又如何? 提前修行,还有垣主开小灶,考第一不是理所应当?有些事没法说,更没办法证明,最终一步一步形成了慕沧侠如今的困境。 就算是当事人也不一定能意识到问题所在。 意识到,就能解决? 难说。 至少慕沧侠与楚玄羲仍旧没办法。 ………… “天心道全会对天心垣有利,缓和玉清宗内部矛盾,加强三宗联系,皆可发挥重要作用,你与襄瑛放手去做。” 与楚玄羲的谈话神谿未与云梦硕隐瞒,那些话没什么不能说的,基本契合太清宗理念。 云梦硕听完后直接表态,但:“天心垣不能给你们背书,说到底,它与你们先前的论坛本质相同。” 既不是天心垣官方机构也不是官方组织,主观上也没有官方背景。 这样后续发展才方便。 “有师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神谿佯装松了口气。 云梦硕佯装生气:“在天心垣任职,就让你这么排斥?” “不合适。”神谿正色道:“师伯对谿恩同再造,现在就很好,一旦我触及天心垣任何一宗的权力,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少年感叹:“我是想帮师伯光大天心垣,不是想给师伯与师姐添乱。” “哈,你能给我添什么乱。”云梦硕见状抚须笑骂,然后说道:“那个天心道全会你多上些心,但不是为了天心垣,这些经验,对你将来执掌道真一脉很有用。” 神谿却道:“我可以两手抓。” 云梦硕给他画了红线:“前提是不能影响你修行。” “是,那晚辈先告退。” “去吧。” 真升化玄殿内,目送神谿离去之后,云梦硕目光变得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 “垣主。” 别参辰进入殿内。 然后,云梦硕问了他一个问题:“参辰,你觉得阿溪如何?” “好友很重视与垣主的感情,但对楚宗衡的改革,态度有些……”别参辰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云梦硕笑道:“能让参辰你这般苦恼,看来阿溪是说了些了不得的话。” “他说不是不能改,而是要缓改、慢改、优改、有次序的改,还要灵活的改,更要讲究策略的改。 不能盲目改,改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改,必须结合实际与长远目标。” 别参辰将昔日神谿所言,复述给了云梦硕。 云梦硕询问:“那参辰你觉得阿溪愿不愿意改?” “好友认为,天心垣需要稳定,道界也需要稳定,就当下而言稳定胜过一切。就算再改也改不掉正宗蔑视左道与外族,反而会将天才与庸人之间矛盾,放在台面。”别参辰回道。 听完这些后云梦硕给出的评价是:“阿溪距离大先天只差根基与年龄了。” 别参辰欲言又止:“不知垣主……” “我与你问这些,是因为你们关系近,有些事阿溪不会与我说,我想关心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可能,好友自己也不擅长表达吧,他一直很在意垣主与襄瑛师姐。” “我知晓了,参辰,多谢你。”云梦硕叹道。 “只是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不敢让垣主称谢。”别参辰回道:“我也不希望垣主与好友产生误会,让彼此受到伤害。” “不止是我、阿溪、襄瑛,参辰你也一样。” 就在出言同时,云梦硕随手掐诀,只见一口长刀凭空而现,落在别参辰面前: “这是我前段时间炼制的法器,想了想,还是决定以你的名字命名,取名参辰斩。在天心垣你做的多是文职,以此相赠,是希望你莫要失掉胸中锐气。” 别参辰神色激动:“多谢垣主。” “好了,先试试称不称手。”云梦硕说道。 “是。” 就算多年后再回忆,这一日,也是别参辰加入天心垣后,印象最为深刻的岁月之一。 ………… 第四十二章:当狗有什么不好! 六一天心垣三宗,太清宗还是老样子,修行有成的道生会贯彻云梦硕的理念,外出帮助其他道脉发展,有些资质相对普通且冲关先天无望的道生,亦会落叶归根。 上清宗相对来说事情最少,多一环考核,能刷下去不少人。普通道生犯错是人之常情,那些晋升核心或者说真传的道生,有上清宗的修行理念摆在那,闲着没事惹事生非者,少之又少,无事时大多在各自的道场研学、静修。 玉清宗…… 毫无疑问,三宗就属玉清宗最乱,各种事情最多,宗内派系林立。 难免让人怀疑它创立的作用,会不会就是作为缓冲带,太清宗与上清宗的内部矛盾,直接打包转移到玉清宗。 此事,难说,也没人敢说,因为玉清宗没觉得有问题。 估计也就神谿一个人觉得有问题,偏偏这样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毕竟六一天心垣偌大一个道门圣地,内部总有各种生态位。 小六一天心垣——天心道全会的成立,非常顺利。 太清宗出人负责管理,玉清宗资助,上清宗管钱并教导成员修行。 未完全复刻天心垣三宗的定位,也不需要完全复刻,它本质上还是一个论坛,只是这个论坛功能比从前更完备。 “经过交涉,我劝服楚玄羲放弃对你们下手的计划,每年还会以天心道全会成员的名义,为你们发放一份额外津贴。” 越仙洲首次被神谿传唤,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一个消息,后续行动方针也明确: “你们要学会忍一时之辱,观时待变。” 核心还是「等」。 但是,有两个关键。一为楚玄羲竟然打算清理掉他们,二为楚玄羲选择不彻底的妥协。 所以越仙洲小心翼翼询问:“神君,那玉清宗改革……” 神谿淡淡道:“楚玄羲才是玉清宗宗衡。” “那仙洲继续按神君先前所言布置?” “嗯,改一改吧,从现在开始,如果楚玄羲需要你们帮助,先推脱但是不添乱,然后以此为基础酌情循序渐进。” “仙洲明白。” “他既然给了你们补贴,那就要让他看到这份补贴的效果。” “楚玄羲竟然真有计划将我等清算,一旦我等身死,他就能提拔支持他的人,可恶!”越仙洲颇为不忿。 “一宗宗衡,在面对敌人时先败后胜,就能达到目的。”神谿着重强调:“所以千万不要将人当傻子,一步一步来。去做事吧,好好做事,莫要让我与襄瑛失望。” “是,仙洲告退。” 越仙洲照惯例与地板合奏交响乐,才离开玉阙宝圭殿。 作为玉清宗的天才先天人,越仙洲的含天量毫无疑问不够,在先天人这个层次不够,所以才有了如今这样的困境。 在神州也算能呼风唤雨的高手,面对玉清宗宗衡时,只要一道指令就可能身死。 面对神谿这个后起之秀,为了自身利益,为了自己的前路,极尽卑微。 这,恰恰就是属于先天人的修行。 没有勇气去太玄法乐殿前撞死,溅楚玄羲一脸血;也没有实力拔剑,与楚玄羲陈明利害;不舍得一己性命,又不想放弃利益,就只能以近乎卑微的方式苟且地活着。 回到玉清宗后,越仙洲硬是等了三天,才召集众人。 “长话短说,我这里说五点。” “其一,楚玄羲动过清算我们的念头,甚至做了规划,但被神君出面劝服。 其二,此后每年,神君会以天心道全会成员的名义,为我们发放一份额外津贴,来弥补我们因为楚玄羲改革受损的利益。 其三,之后楚玄羲继续在玉清宗改革,酌情循序渐进配合,但不能过线,这是神君的意思。 其四,天心道全会的建立,对我们、对神君都有利,对楚玄羲也有利,所以不用担心他借此从中作梗。 其五,忍一时之辱,观时待变。” 在场众人听到这番话后脸色阴晴不定,他们从前想的,只是楚玄羲背叛玉清宗,要分割他们的利益给那些左道,让左道与他们平起平坐,从未想过楚玄羲会计划清算他们。 虽然只是神谿一面之词,但…… 为了改革,为了掌握更多可分配的资源,楚玄羲会不会这样做? 答案是谁都不敢赌。 就像越仙洲不敢赌神谿有没有情绪。 元青庵恨声道:“他怎么敢的?” “他才是玉清宗宗衡,是六一天心垣下任垣主的有力竞争者。”越仙洲神色平静道。 楚玄羲不仅比在场之人强,而且比在场之人加起来强,还是玉清宗宗衡,掌握权力,在场众人单靠自己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倚靠神君,天心道全会的建立,确实可行。” “但将希望寄托在……” 到了现在,还是有人在决策时会迟疑,不是谁都是越仙洲,能够快速决断。 “我们没有选择,难道师弟觉得现在投靠楚玄羲,就能保全利益与性命?楚玄羲已经背叛了玉清宗一次,你们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给众人打个样?” 霎时,房间内鸦雀无声。 谁愿意? 谁都不愿意! 更不用说楚玄羲在他们这里,已经没有信用可言。 “是神君不计前嫌,愿意庇护我们,并为我们争取利益。”越仙洲说道:“如今再谈神君出身如何,难道我们也要像楚玄羲那样忘恩负义?” 元青庵亦道:“诸位师兄弟,我们选择这条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守护老宗衡的心血,正因如此,才更要留下有用之身,亲眼见证楚玄羲倒台的那一天。” 道门向来灵活,说服自己也容易,说服其他人有难度,但不算大。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同一种人。 “另外,出去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诸位师弟一定要注意。” 越仙洲着重强调:“都是为了玉清宗,为了天心垣,为了神君,为了我们自己,做事不要太难看。” 从个人来说他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跟随楚玄羲看似拥有未来,实则没有未来。 既然都是当狗。 为什么不能选一个有未来的主人? 说到底,选择追随楚玄羲的那部分人,又能比他们高尚到哪里去? ………… 第四十三章:掣开金锁走蛟龙? 小六一天心垣「天心道全会」建立,并在试运行中取得圆满成功,参与道生一致好评,又经过调整,最终在云梦襄瑛的支持下,这个功能更完备的论坛正式运行。 作为「会员」的三宗道生可以自由论道,每月月初,会有一次集体论道,集体论道结束后,来自三宗的先天会给后天修行者们讲道。 原先的论坛,只要在特定时间赶到公共演武场就能参与,变成天心道全会后,就多了一层审查机制,这层机制,将部分未达到标准的道生直接筛了出去。 在神谿的调控下此事并未造成影响。 每月月初的集体论道,是「会员」给非会员讲道,无非是一天一次变成一月一次。 所谓论坛,本就是从一场闹剧不断演变,最后成为了一个加强三宗交流的平台,又在此基础上建立更完备的秩序。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部分人的利益不可避免的成为代价,但此事本就很难说。 神谿给了各方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交代,开始他的修行。 以天人合一之法作为主干,淬炼根基,于剑道、阵道、术道、炼道与易道等继续深造,再在天心道全会借其余道生之手印证。 如是匆匆三十年,入道七十三载,神谿觉得自己应当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修行。 ………… 夕阳依旧垒,寒磬满空林。惆怅分道事,长江独至今。 中原南方边境,有处名为「好生玄上天」的洞天,道真正宗旧址坐落于此,入目所见,尽是荒烟蔓草、断壁残垣。 少年整理好倒塌了一半的祖师祠堂,取出一块牌位,上书「供奉,先师玄黓真人之灵位,徒天下谿奉祀」。 “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 将牌位放在清理出来的桌案上,又取出诸如香炉、蜡烛等贡品,逐一摆放好。 “作为妖邪,自己做的牌位没那么讲究,你泉下有知莫要笑我。” “在遇到你的三年之后,你的旧友,六一天心垣那位垣主找到了我,他待我很好,你的另一位旧友也待我很好。在六一天心垣这段时间,当初你传给我的那些我能看懂了,还有你给我算的四柱八字。” “入道七十三载我才算修出些成果,才有底气制作牌位,找师伯询问道真正脉旧址,不知道这算不算落叶归根。” “如果你在的话应该会让我称他们师叔吧。” “这条路真的很难走,是你给了我希望,我也在尝试学习当个好人。” “将来等我成了真正的大修士,有了开宗立派的能力,就回来延续正脉道统,你自己倒是走完自己的路一走了之,能与先人交代……” 叹了口气,神谿没有继续与玄黓真人的牌位说下去,停顿了约莫数息,他又说: “道门这地方是什么样你比我了解,八个掌教斗一斗至少死五个,内斗内行,所以你的那些期许,我只能尽量试着去做。” “圣无殛前辈说,你当年打输后与他说,如果自己能修成天遁就能赢,前些年我用天遁剑法和他过了一招,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如今再看,也不全是在讲大话。” “我将《天遁剑法》做了修改,另编《玄穹天遁剑典》,等我中兴道真,它就是镇教绝学、至高传承。” “不过我如今毕竟才入道七十三年,连先天都不是,底蕴比那些老牌高手差太多。” “这部《玄穹天遁剑典》还能继续完善。” “大概就这样。” “师尊,我该这样称呼您,多谢。” 神谿跪在牌位前,叩首三次,真论起来玄黓真人对他恩情最大。 后面遇到的无论是云梦硕还是圣无殛,对神谿的关照,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旧友传人,至少这层身份给了他很高的基础分。 脱离这层身份…… 毫无疑问,还不如慕沧侠。 妖,不至于说原罪,但真论起来,这样的出身没人背书就是不好使。 就更不用说入道七十余年能修出些成果了。 作为妖,神谿觉得自己通人性,不会认为自己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全靠自己,进而否定玄黓真人的功劳。 自地上起身后,神谿又想起一件事:“有件事险些忘记,圣无殛前辈在找传人这件事上,自我认识他以来就很羡慕师尊。” “谿并未辱没门楣。” “这下应该都说完了,弟子天下谿拜别。” 自此,神谿在真正意义上,完成了自己第一阶段修行。 补上牌位,前来道真正脉旧址祭拜,代表神谿已经做好准备肩负这份责任,作为中兴之主延续道真正脉,哪怕他现在还只是名普通道生。 心境得到升华,方是这一阶段修行的结束。 云梦硕与圣无殛允许他外出历练,当然有考校他的修为进境,过了那一关,才有现在。 “列鼎雄豪,兔走乌飞,转头悄然。 似电光开夜,云中乍闪,晨霜迎日,草上难坚。 立马文章,题桥名誉,恍惚皆如作梦传。 争如我,效忘机息虑,返朴归原。 壶中异景堪怜。 是别有风花雪月天。 玩四时时见,祥云瑞气,三光光罩,玉洞琼筵。 满泛流霞,高吟古调,骨健神清丹自圆。 真堪爱,待功成一举,永镇飞仙。” 神谿未去整理满地断壁残垣,在祖师祠堂外设下剑阵,便吟着诗阙迈步下山。 甫至山脚便见一名身披霞衣的道人拦路。 “你就是他的传人?” 字字句句,犹如凝成实质的凌厉锋芒,径自向神谿杀来。 剑意混杂剑气充斥四周,强势阻断神谿与天地的感应,灵觉预警,恰似利刃加身,使他不得不催动天遁剑意护持己身,询问道: “敢问前辈是?” “不是玄黓的《太白天锋律》。”那道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收敛身上剑意,回道: “参辰宿·承天载道,玄黓之后负责与祸道蚩狂对垒者,你应当有听说过我,上次同云梦硕联手堵了他个正着,还是让他走脱。” 神谿恭敬见礼:“晚辈天下谿见过前辈。” “你没有走玄黓的老路是明智的决定。”承天载道说道:“祸道蚩狂重创玄黓,并吞了他部分道基,你修《太白天锋律》遇到他必死无疑。” 第四十四章:道门群星闪耀时刻 “前辈与师伯联手都拿不下他?”神谿问出与当年相同的问题。 “祸道蚩狂能直接吞噬、解析、扭曲他人道元与功法精髓,化为己用,并污染其道基,十分难缠。”承天载道解释:“当年若非玄黓出手打断其闭关,此刻《邪真道一运神录》恐已大成,后果不堪设想。” “师尊被他吞噬的道基成了他的资粮,若我修行相同的武学功法,在他眼中尽是破绽,所以凶多吉少?” “是必死无疑。” “听师伯说,当初那战之后,前辈便在着手研究针对之法。” “没成。” 神谿面露愕然:“怎会?” “修道修到我这个境界,不是每次闭关都能有收获,正是因为没收获,静极思动,我才想着出来走一走,看一看,然后在此地遇到你。”承天载道话语中透露着几分傲然。 别问,问就是够强。 圣无殛与云梦硕也差不多是这样,神谿与这两位都很熟悉,自然不会觉得陌生。 但…… ‘有问题。’神谿心中暗道,再次询问:“那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承天载道回答:“当然是继续闭关,此番出来能够见到故友的传人,实乃幸事一件,我也能放心继续闭关。” 神谿拱手:“晚辈在此预祝前辈功成。” “那便承你吉言。” 言罢,只见万道霞光飞散,承天载道消失在少年视线之内,天地之间,只余悠悠诗声: “重楼高阕,望江亭晚,入目云霞参辰宿,纵赤华万里,尽在眼中; 山河烟色,连峰问顶,举掌九天揽月弧,虽星耀无垠,不过只手。” 站在山脚的神谿仍站在那里,三宝玉如意搭在左臂臂弯,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转身返回山门遗址。 费了足足三天时间,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将整座遗址检查了一遍。 最后飞到天上向下俯瞰。 “果然。” 满地断壁残垣,被人悄然改换位置,借冥冥中的天地伟力结成一座大阵,守护遗址。 神谿这下明白为何下山会见到承天载道,但这座阵法,以他如今的修为与造诣,于情于法于理都该改一改。 就在神谿动手的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玄黓倒是有个好传人。” 与神谿道别的承天载道站在山巅,目睹他修改阵法,布置剑阵,不由赞叹道: “我们这代人里面玄黓算修为比较差的,可如今看来,他的传人应该最好,罢了罢了,一代人还活着的已寥寥无几,故人衣钵能传下去是值得高兴的事。” “了却一桩遗憾,我也能继续闭关,不过剑阵不是你这样布的。” 就在承天载道真正离开之时,守护道真遗址的剑阵,被一股无形力量缓缓拨动,将变化看在眼中的神谿嘴角轻微抽动。 剑阵变动,重编的《玄穹天遁剑典》中,几处破绽浮现,然后被神谿补全。 “多谢前辈赐教!” 站在长乐妙严宫前的少年朗声致谢。 这事,不服不行。 从六一天心垣建立的历史来看,道界这些前辈玩过的心眼,比他走过的路还多,修行,从来不是单纯坐在那里淬炼根基。 刚才正式开始历练,就被上了一课,神谿积极吸收经验教训,又检查了一遍布置的阵法后,才离开遗址。 ………… “头家头家, 豆腐切几块, 土豆瓜子尚好来半盘, 亲戚朋友围围坐一伙, 慢来的歹势, 就要罚三杯。” 路边野店,身披金缕衣,脚踩玉锦靴,腰悬银箔乾坤袋的道人一边倒酒,一边唱着烧酒话。 砰!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抬掌拍在桌面,让桌上的金壶银杯抖了三抖:“难听,别唱了!” “老废啊,何必如此绝情?”道人举起银杯与他邀请道: “大家交情靠这杯,来,干杯。” 一根木拐杖靠在桌旁,在他左手边的桌面还放着一只紫英钵,里面放着几枚铜钱,不知道是哪来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青年衣着破破烂烂,衣袍被洗得发白,上面有几个补丁,但整体来说还算干净。 道人理直气壮道:“我怎么了?我的吃喝用度都是靠乞讨得来的。” 青年锐评:“你这样还能讨到钱也是奇事。” 虽然青年的衣着看着像乞丐,但真正的乞丐是坐在他对面的那名道人,反差如此强烈,放在江湖上也是趣事。 “你这样还没被打死才是奇事好吧。”道人据理力争:“我是真乞丐,你是装弱。” “真乞丐?你?”青年神色怪异。 “当然。” 道人注意到有人走来,连忙放下银杯,抓起紫英钵抖了抖,钵里几枚铜钱撞得叮当响: “走过路过有缘没缘施舍两个,我们师兄弟已经饿了五六天了,善人有善报啊。” “?” 神谿看到这一幕心中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离谱。 他进入野店走到那桌前,将一沓黄符,放入到紫英钵中。 “我用不到这些,乞讨是修行,抓鬼这些只是闲差,只消一日的饭钱即可,多了,会影响到接下来几日的修行。” 道人见状摇头拒绝,正准备将紫英钵中那沓黄符取出,还给来人。 “杜蓝采师兄?”神谿不仅不接,还道破了道人的身份。 “?!” 咚! 紫英钵被放回到桌上,道人一激灵:“老瓢把子让你来找我?” “?”神谿疑惑:“这是什么称呼?” “江湖匪盗将抢劫叫添水,老瓢把子就是掌瓢的那个人,手下的人添水,他都可以舀走第一瓢水,这个叫抽水,也能舀水给其他人分赃,在江湖上有着极高的地位。” 杜蓝采一本正经给神谿解释:“不过老瓢把子现在不叫老瓢把子,换人了,但我还是习惯叫他老瓢把子。” “师伯原话。”神谿想明白后说道:“让那块叉烧别在外面浪费时间,如果敢把事办砸,恁爸亲自送他上天。” 神情,语气,不能说十分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杜蓝采询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师伯给了我时间和地点,说我一到就能认出人。”神谿回道。 外出历练当然不是在神州乱走乱逛,必然是接了任务。 第四十五章:你祖上十八代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有一说一,就事论事,如今神州三教几乎是以六一天心垣主导的道门为首。 但初出江湖就遇到两个不正经的道门人,神谿不好评价,尤其是,其中之一,还是他们六一天心垣上清宗之人。 “老瓢把子是真怕我得闲歇一下。”杜蓝采摇头感叹:“老废,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上清宗当代第一天骄,被尊称为神人的天下谿。” “这位叫道废,当年在道门是风云人物,结果自废修为,这下倒好,给人划去了左道。” “不过与太衡虣、尽归向、赫日终他们那些不同。” “太衡虣已经被你打死,剩下那两个,如果你遇到要做掉也不难。” 杜蓝采虽然是第一次见神谿,但他对这名同门很有信心,到底是打出来的名号,妖身修道还能得到诸多道门正宗推崇,尤其是在如今道门这个大环境,含金量可想而知。 神谿与白沐见礼:“见过道兄。” 白沐起身回礼:“闻名不如见面,幸会。” “来坐来坐。” 杜蓝采指了指一旁的空座,待神谿入座后他询问:“饮酒吗?” “多谢。” 不等杜蓝采提壶倒酒,神谿自己从托盘中取了只银酒杯,提起金壶给自己倒了酒。 举杯抿了一口后,神谿锐评:“师兄这套法器不错。” “马马虎虎。”杜蓝采笑道。 白沐当场表示:“他就是人不正常。” 杜蓝采举起酒杯与两人唱道:“大家有缘来一杯,来,干杯。” 一杯饮尽,杜蓝采借着酒兴继续开唱: “说到读书, 阮是越读越脆, 说到工作, 我是凡事都不会, 划拳喝酒, 我是千杯不醉。” 白沐放下茶碗与他说道:“喝酒就喝酒,别臭屁!” 听到这番话的杜蓝采摇头晃脑,不仅没有与白沐顶嘴,反而顺着他这番话,继续唱道: “放屁?放啥屁? 放这个张飞打岳飞, 云梦硕大战圣无殛, 一切拢是烧酒话。 不通积气藏心底。” 神谿无奈,与一旁的白沐询问:“道兄,师兄他平时也这样?” “不止。”白沐摇头。 但见杜蓝采取了根筷子,敲打紫英钵,现场给两人来了段《莲花落》。 “天为幕来,地为席, 乞丐?扇摇,风又起, 南来的?商,北往的客, 请君留步,稍歇息。” “所以这间铺子是道兄与师兄开的?”神谿就当他不存在。 “是他闲着无聊开的。”白沐说道:“他这一脉往上数十八代祖师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我这一脉往上十八代里没人比我出息,怎么就把脸丢尽了?”杜蓝采当即反驳:“而且我这是修行,是与芸芸众生打成一片。” 他给自己和神谿倒了酒:“别说我,你才是把十八代祖师的脸丢尽,好好的正宗,给人打成左道。” 白沐动作一顿,梗着脖子说:“我也是为了修行。” 杜蓝采手旁放着一只看着就贵的紫英钵,白沐手边,则放着一块木质罗盘。 就这衣着,就这打扮,就这配置,还能跟杜蓝采玩到一起,神谿很难把他当成正常人,正常先天谁闲着没事装普通人? 唱爽之后杜蓝采端起酒杯,与神谿说道: “说起来,跟你说个新消息。” 神谿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哦?愿闻其详。” “北荒原衡天峰下曾经封着一把剑,但不知何时,那把剑突然没了。”杜蓝采讲述起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消息:“阵法还在,剑没了,当年也没听说轩辕皇有去取剑,至于蚩皇没有机会去取剑,可那把剑就是跟不翼而飞一样。” 白沐询问:“哪把剑?” “轩辕氏斩蚩尤的那把神剑。”杜蓝采回道。 “嗯?还有这事?” “可能你那一脉祖师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 将杯中酒饮尽,神谿关心道:“这把剑丢了影响大吗?” “不大。”杜蓝采一脸无所谓:“剑而已,前人封印有前人的道理,后人不去取,也有后人的道理。强又如何?适合别人不一定适合自己,指不定哪天就听到它被弄断的消息。” “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神谿颔首:“单靠一把剑也配试问天下?” 杜蓝采笑道:“唉~这话不完全对,咱们垣主执掌的神武还是很强的。” 神谿垂眸看了眼左腕的镯子,眼底闪过一抹莫名,道:“与自己完全契合的,才是最好的。” 然后,他与杜蓝采询问:“关于瘟僵棺主的消息师兄这里……” “那当然是没有。”杜蓝采没等他说完:“真要有,我直接汇报给老瓢把子,让老瓢把子出手揉死他不好吗?那家伙不好对付,又是蛊毒又是瘟疫,还喜欢炼尸。” “其他人的消息有没有?”神谿没有放弃。 “不对,很不对,以老瓢把子的性格,不会让师弟你涉险。”杜蓝采神色十分怪异:“别总想着打打杀杀,激烈的斗争其实解决不了问题,一次次赢,等赢到最后遇到打不过的,会因为太信赖自己的实力,被人一巴掌拍死。” 白沐表示认同:“确实是这个道理。” 神谿道:“师兄经历过?” “我见老瓢把子揉死不少这种人。”杜蓝采轻描淡写道:“不过不同时期情况不同,像师弟你这样的天骄或许不这样想,我就随口提一嘴。” 总而言之,问消息?没有! “只是想找对手印证所修罢了,当下我之修行可能到了瓶颈。”神谿主动解释。 “瓶颈?” “对。” “你这才入道多少年,就遇到瓶颈了?” “七十余年。” “根基呢?” “千年?” “?”杜蓝采闻言陷入呆滞,包括一旁的白沐亦愣住。 “不是说不能继续提升,而是怎么说呢,现阶段我能发挥的实力好像已经到了极限。”神谿简单进行了解释。 杜蓝采回过神来:“要不怎么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神谿纠正:“我不是人。” “没区别,太衡虣不都被你给打死了,差距就是这么大。”杜蓝采摆了摆手,这次他没有给神谿倒酒。 “所以真没有合适的对手?” “没有,真没有,反正我不会跟你打。” 面对神谿的又一次询问,杜蓝采似是未卜先知直接拒绝,白沐亦道:“我也不会。” 第四十六章:你不画符你不懂,平生进退如飙风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无论是杜蓝采还是白沐当下都在修行,能少动手就少动手,行走江湖少动手也有少动手的优点。 神谿有些遗憾:“好吧。” 杜蓝采又敲了敲紫英钵:“多走,多看,然后少动手。” “谿受教了。”神谿若有所思。 “老瓢把子还有其他话要师弟带吗?” “没有。” “那喝完这壶我就要去干活了,老废要一起去吗?” “行。” 具体任务是什么神谿没问,杜蓝采没说,白沐也没问。 等杜蓝采与神谿饮完酒,白沐饮完茶,他给神谿表演了下杂耍,直接用乾坤袋将一家野店打包走,一手拄着木杖,一手推着紫钵,与衣着朴素托着罗盘的友人离去。 “好心的人客官, 不通嫌阮是臭乞食, 人讲欲得就爱舍, 好话我会加讲寡, 山珍海味就让恁呷, 米汤就来分一碗, 人我只求是三顿饱……” 逗趣的歌声随风传入神谿耳中,可结合杜蓝采那身装扮,怎么想,怎么怪。 最后神谿只能感叹一句:“至少,这个时代没有那么无趣。” 不然还能说什么? 只是,像这样一个圈子里都是笑脸,从修行的角度来看,是好事吗?难说。修行路上有人给传道自然是好事,但修到一定水平后,再想得到明确反馈的难度也会提高,到了这个时候,一切只能靠自己。 “去哪里找对手?出来不容易,总不能现在回去吧?” “那……左道?外道?还是……” 此番外出的任务唯独没有找到某人做掉,也没有协助某条战线推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给杜蓝采带话。 神谿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 “老废,你觉得我那位师弟怎么样?” 与神谿分别后,杜蓝采一边丢着紫英钵玩一边与白沐询问。 面对来自好友的问题,白沐直言:“比老乞丐你强。” 杜蓝采愕然:“这不能够吧?” “别人才修道多少年?你根基不占优,护道的手段很难说有没有优势,真打起来,我与太衡虣也就五五之数。”白沐简单做了个对比。 杜蓝采一本正经道:“我应该还是比老废你强点的。” 白沐却说:“你没赢过我。” 于是,杜蓝采转移话题,感叹道:“老瓢把子愿意把人放出来,想必不只有两把刷子。” 白沐对此不太好评价:“那你还不给他消息。” “不能给,一些小道消息听着图个乐,权当增长阅历了,但我真敢让他去打人,估计老瓢把子会把我的瓢拧下来。”杜蓝采很有原则,虽然这个原则建立在另外的基础上。 白沐有些疑惑:“与楚玄羲联手斩杀定宰天律的实力,还需要担心这些?这还是当年。” “难说。”杜蓝采对此事的态度是:“总之这是他修行的一部分,就像你我,这段路只能靠自己,能悟透,悟不透,成就完全不同。” 随手自紫英钵中抽出一张黄符,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图案,杜蓝采锐评: “真丑。” “看上去还是新画的,嘶,老瓢把子看到这种成品,竟然没有生气?” 黄符上的朱砂图案歪七扭八,杜蓝采反复端详了一阵,意外发现,效果其实没有影响,甚至比那些周正的黄符效果还强些,但能画这么丑实在不理解。 白沐看了一眼,说道:“能用不就行了?” 杜蓝采摇头:“你不画符,你不懂。” “以他的表现应该还是会去找人打架。”白沐没反驳,因为他真不画符。 “与我无关,那是他自己的事,至少在江湖经验这块他不如我,走江湖,没那么简单。” “我怎么觉得你会失算。” “他一直在天心垣修行还能比我有经验?我走过的路,比他画过的符还多。” “或许吧。” “要不要这么敷衍?” 白沐淡淡道:“接下来去哪里?” “当然是去调查混冥邪真道,找祸道蚩狂比较冒险,但那五个护法,不可能真的没线索。先去找老瓜问问,他消息灵通。”杜蓝采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靠谱的人脉。 白沐硬是把认识的人都回忆了一遍,才整明白杜蓝采说的是谁:“青门应许?” 他们都是老牌先天人,还不是那种经常闭关静坐苦修,而是时常走跳江湖的先天人,人脉自然会稍微广些。 六一天心垣强归强,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兴趣去修行。 不是每个人都对实力提升上心。 有人求道,有人求强,有人求长生,也有人求自在,道门就这样,一个字,乱。 “老瓜闲着没事就东奔西跑听八卦,找他打架不靠谱,问消息一向靠谱,但凡有线索,我都能自己着手查,走着!” 杜蓝采再次晃动起紫英钵,哼唱起曲调: “天为幕来,地为席, 乞丐?扇摇,风又起, 南来的?商,北往的客, 请君留步,稍歇息。 若问乞?何所有?道尽乾坤烂嘴?, 若问乞?何所求?长歌换得?充饥。” ………… 神州局势,整体来说中原以六一天心垣为首的道门为主,西、北两处更混乱,以九华佛圣为首的西佛界主持大局,对抗来自冥界的妖魔。 冥界,就是神谿在一番抉择之后,选择的目的地。 首选地方够偏,其次质量够高,加上道门功体能占到一定优势,前来历练,上上之选。 但冥界疆域同样辽阔,生活在这片土地中的诸多族群,或对内烈斗,或对外伐讨,或对内烈斗同时对外伐讨。 就在神谿以一名实力还凑合,差不多等于五百年根基先天的魔族试过新招时,一股战栗杀意传来,紧接而至的便是冲霄魔气与剑意。 “不能吧?” 望着那浩瀚魔气,对其之源头,神谿大概有猜测。 现在问题是,去不去? 那“平生进退如飙风”的老头发起疯来,可不是吃素的,但既然来都来了,不去见见? “大不了打一招就撤,走!” 犹豫了数息神谿决定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 峡谷之内,古朴长剑不住颤鸣,剑身上五道鬼脸发出阵阵长啸。 须发皆白的老者握着剑柄,魔性暴增,额角与背脊时而凸起、时而扭曲,浩瀚魔气与剑意自其身上涌现,冲霄而起,引动周遭天地风云色变。 第四十七章:魔剑,剑魔,我避他锋芒? “杀!” 一声高昂厉啸,两只暗红犄角冲破血肉,自老者额角突出,尖锐骨刺冲破衣物,遍布背脊。 怵目惊心的魔相显现,山脉随之摧塌,方圆天地如陷猩红炼狱,魔剑,剑魔,彼此影响,魔为剑控。 远方高峰上有一双冷眼见证此事。 “剑魔之《剑舞九天》专克魔族,在魔剑加持下威能更甚。” “接下来只要将之纳入掌握,魔界,便不再是阻碍,大计亦可更进一步。” 剑魔入魔后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就连擘画此事之人,都觉得心惊。但在心惊之后,欣喜与贪婪很快取而代之。 混沌无期,烽火无休,单靠自己的力量,想要覆灭魔族斩杀天魔,几乎不可能。 如今成功算计剑魔就显得极为重要,这将会是一件杀魔利器,亦是心中伟业的助力,多年布局只待今日。 正当幕后者准备进行下一步。 “嗯?意外之人。” “不可使其搅局!” 发现计划外的人靠近此地,幕后者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此局十分关键,不能出差错。 所以—— “来者止步!” 神谿负手踱步向风暴源头走去,心中惊叹其强大之余,并未生出诸如恐惧等情绪,结果行至中途,就被人拦截。 “哼!” 藏头露尾也配拦他? 身为当事人的神谿冷哼一声,压根没打算搭理对方,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嗖! 乍闻破空声响起,有剑光自远方高山射来。 “着!” 少年轻叱,只见风雷天刃乘风而起,借势而动,将疾射而来的剑光破去后,余势不减,直指出招之处。 轰! 山头被风雷天刃切开,大山滚石,逼出了潜藏在山上之人。 然而,对方并没有选择继续与神谿交手,而是借着滚石与烟尘,直接抽身而退。 ‘这个时期就开始布局了?’ ‘若未猜错,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了,天下第一人。’ ‘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总不可能是宇外者吧?或者冥界天岳?还是他们几个最有可能。’ ‘方才之人是司马剑秋?还是本就出自魔界的牧剑子?按理来说应该是后者,占据地利,布局会比外人更加方便。’ 神谿也没料到这才刚来冥界没几天,就遇到这么一件事,卷入天下第一人的算计。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去面对入魔的剑魔? 及时抽身?前往一观? 笑话! 我避他锋芒?! 在加入道门、进入六一天心垣前,凡事能避则避,能绕则绕。现在还避?还绕? 既然已经卷入阴谋家的算计,神谿当然不可能再退,打不过剑魔不要紧,眼下的问题,解决起来也没那么难。 至于天下第一人,不是一个人,而是由五个身份各异、怀揣雄心壮志、志同道合的人组成的组织,自认世上无人可相提并论。 所以他们将组织名字叫做“天下第一人”。 天为众之尊,下为势之端,地为生之始,一为数之极,人为龙中首。 他们以掌、剑、术三大专长,创造出九本真经分散各处,并且放出传言,解开九本真经的九宫之谜,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人。 此前神谿在天心垣时并未听说过它,但来到冥界后直接被卷入。 ‘好,很好,这是在道界无法体会的刺激。’ 关于天下第一人的信息,就当下而言,神谿无法确定真伪,对他们计划到哪一步,同样无从得知,包括他们的实力、势力皆是一片迷雾,只靠只言片语就想把人一锅端,做梦。 但是从破坏他们在魔界的布局开始,一步一步进行,就相对简单。 天下第一人,神谿还真不怕他们,他甚至想反过来问他们句: 你们就不怕六一天心垣吗?你们不怕天心垣至尊带神武敲你们门吗? 无非是神谿认为自己的修行无需走到那步。 幕后的阴谋家选择抽身离去,是因为剑魔如今已经入魔,六亲不认,正好把自己当祭品,来验证剑魔之能为究竟如何。 神谿自问对幕后之人的心思有所推测。 入魔的剑魔此时闻声而至。 强! 与圣无殛、云梦硕以及承天载道所展现出的强大不同,剑魔的强大,锋芒毕露。 轰! 一缕毫光,九天号令,电掣金蛇之势,云驱铁马之奔。 玄罡天锋化现,神谿左臂一翻将三宝玉如意收起,右手已然握上长剑剑柄,功体运转,至极之招强势斩出。 玄罡·镇岳击! 锵! 魔剑铮鸣,嗜血魔性被激发的剑魔,纵剑向神谿斩落,凌厉锋芒沛不可挡。 轰! 剑光将迎面而来的赤色剑柱斩破,自身威能亦消失部分,魔威赫赫,余势直向神谿而去。 正气扶帝京! 面对如此高手神谿不敢大意,在第一招发出同时,第二招上手,紧接而至。 轰! “杀!” 两相冲击,剑光威能被再一次削减,神谿运使玄罡天锋迎上来招,天遁剑意勃然而发,进一步削减其威能。 此时,剑魔逼命而至。 铛! 魔剑与玄罡天锋撞在一起,无俦锋芒伴随雄厚力道倾轧而下,只闻轰然一响,护身祖甲应声而碎,神谿顿被击飞百余丈。 “咳咳——” 卸去力道平稳落地的神谿干咳两声,运功压下汹涌的气血,崩裂的虎口自行愈合。 尚不等他再多喘一口气,剑魔疾冲而来。 “杀!” 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杀性,以及,纯粹的强。 铛! 双剑碰撞,神谿又一次被击飞,但他也确定了此番之关键——魔剑。 这口被精心铸造的剑器,其中寄宿哭、泣、哀、怨、恨五只恶灵,使之拥有自我意识,且剑器会影响剑主心智。 要么将那五只恶灵自魔剑中抽出,要么直接将剑毁掉。 “杀!杀!杀!杀啦!” 神谿足踏罡步,手掐法诀,在剑魔持魔剑杀来前——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一道灵光被神谿率先击入剑魔眉心,也没有管是否生效,法诀一变。 “无相亦无住,遁虚无定踪。” 法剑无相遁虚化现。 “映月穹苍定,胤世齐物同。” 法剑穹月胤星化现。 双剑齐飞,迎上斩落的剑锋,天遁剑意直指剑中恶灵,就在同一时间,净心神咒在剑魔身上发挥出作用。 第四十八章:罡煞剑狱变,这交情我要吃你一辈子 入魔的剑魔强吗?神谿亲身实践,得到的结果是,很强但并非无法处理。 不是并非无法战胜。 打不过。 虽然借势被击飞是一种有效的卸力手段,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若一百年后遇到此事,神谿还有信心,现在是真打不过。 “别想控制我!给我滚出去!” 净心神咒发挥作用,入魔的剑魔神智恢复一丝清明,他想将剑丢掉,那影响着他的魔剑却像在他手上生根,无法摆脱。 剑魔须发怒张,往魔剑之中灌注魔元,想要将之锉断,然而恶灵受到魔元赞功,迅速反扑。 眼见自己要再次被控制,剑魔当即说道: “少年仔,别顾忌老人,打断它!” “杀!” 话语甫落,嗜血魔性袭上心头,凌乱的魔气与剑意席卷而出,搅动天地风云,摧枯拉朽,四周景物皆非。 受到冲击的神谿再次压下上涌的气血,手上法诀变幻,操纵被击飞的无相遁虚与穹月胤星。 “罡煞剑狱变,起!” 一者剑布天穹,引动星辰之力;一者剑隐地脉,锁困八方坤元。 “剑狱封绝。” 独立的剑意空间被开出,暗合周天星斗、九宫八卦,演化森罗万象剑如狱。 天地相接,内外隔绝,剑魔身上透散的剑意与魔气顿被压制。 “罡煞诛邪。” 神谿运使《玄穹天遁剑典》,霎时星光化剑雨,至阳至刚,诛魔斩邪之能煌煌呈现,地煞剑气从地脉窜出,刁钻诡异,无招无式难以捉摸。 铺天盖地的攻势封锁剑魔行动,无穷剑气被神谿引动,天遁剑意直指剑魔手中魔剑。 天罡地煞威能加乘,陷入疯狂的剑魔挥剑抵挡来招,却是首见支绌。 逼命危机激发嗜血魔性,魔气与剑意凝聚于魔剑剑身之上,一剑斩出,势若摧山裂海,疾似流星飞坠。 玄罡天锋射出,神谿掐诀变阵,天罡剑气尽归穹月胤星,地煞剑气亦敛无相遁虚。 试向星月·神照幽冥·道垂山海天下平! 轰! 两股力量极端碰撞之下,只听得山移地走似雷轰,云暗天昏神鬼伏,剑魔整个人被压入地面三寸,黄土直没脚踝。 三剑齐飞与魔剑交摧百余击,难分高下,若铜盆逢铁帚,玉磬对金钟。 直到三百击时,神谿额上冒出冷汗,嘴角溢出鲜血。 根基不够深厚的缺点显露出来。 靠罡煞剑狱变取得的优势,在短暂相持后便会流失,十招,十招后必败!十五招后必死! 不欲此役功败垂成,神谿当机立断,抽出拔苦超生掠身而出。 铛! 锏身挟无俦巨力敲在魔剑剑身上,鲜血自两人虎口中涌出,道元魔气对冲,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出现在魔剑之上。 唔——! 恶灵的刺耳哀嚎声让神谿双耳刺痛。 三支法剑呈锥形旋转,与魔剑的摩擦声同样刺耳难听,火花四溅,鬼脸扭曲。 裂缝蔓延扩散。 哐当! 一声清脆。 轰! 一声惊爆。 锵! 剑器没入血肉与骨骼碰撞。 蓬! 鲜血喷涌而出,像是更加巨大的火花,又似朝天的瀑布。 一老一少隔着血花对视。 ………… 魔剑断了。 神谿几乎底牌尽出,才将这口剑斩断,连带着寄宿在其中的恶灵,亦被天遁剑意斩杀殆尽。 “平生进退如飙风,险些折在一柄剑上,这话说出去,我这老人家会很没面。” 神智恢复后,剑魔额上的犄角与背后的骨刺消失,他随手将断剑丢在地上,叹了口气,与对面伤势已经恢复的神谿说道: “少年仔,这里有三条路给你选。” 神谿将法剑收起:“哪三条路?” 剑魔没有理会胸前伤势,左手竖起一根指头:“第一,和老人家我结拜,仗义。” 中指竖起:“第二,跟老人家我学剑,够面。” 无名指竖起:“第三,保守秘密离开,老人家我答应帮你做三件事。” 神谿闻言说道:“我还以为你要灭口。” “正所谓初出江湖天下无敌,再学三年寸步难行,过去我杀人如日啖三餐,此事之后,我不太想杀人了。”经历变故的剑魔语气有些怅然。 神谿提议:“那就叫人自杀,你不用动手。” 剑魔想了想说道:“好想法,但别人不一定愿意这样做。” 神谿抚平内息:“自杀,是有勇气。相杀,是没生命没勇气。” “不错,对我胃口。”剑魔又问:“你还没说要选哪条路。” “此番我舍命相救,折损百年根基,你靠三个条件、一本剑谱就想打发我?”神谿走上前给剑魔肩膀来了一拳:“这交情我要吃你一辈子。” “嘶——” 伤势尚未恢复的剑魔吸了口凉气,随后朗声笑道:“这么大胃口?” “不行?”神谿亦是笑道。 “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在阎罗殿喝酒叹大气了,只可惜,你跟我都是堂堂的男子汉,实在没有其他路能走。”剑魔感叹道:“当一辈子的兄弟刚刚好。” “我是意外来到魔界,意外遇到此事,本想打一招就走,但有人不想让我跟你打一招,我偏偏不让他如愿。” 关于先前之事神谿亦未隐瞒,提前说开,能省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剑魔说道:“这证明你我有相当的默契,这过命的交情,确实过命了。” 随后,只见剑魔拱手下拜: “剑魔·傲神州,很幸运结交你这样的兄弟。” 神谿见状亦拱手下拜回礼: “神人·天下谿,亦然。” 礼毕后傲神州夸赞道:“溪仔啊,你是吃什么长大的?真真年少有为,好悬没把我这把老骨头拆掉。” “再多打十招我就要给你做掉,该称赞你老而弥坚吗?”神谿取出一只玉瓶:“这个拿去,先把你的伤处理好,不然我灌点道元给你,试试你这身子骨够不够硬?” “那你怕是要痛失兄弟了。” 傲神州接过玉瓶,翻来覆去端详:“这个真的能吃?” 神谿笑道:“你吃过人吗?” “没。” “那你今天可以试试。” 拔开瓶塞的傲神州闻过气味:“人血不是这个味!” 神谿一本正经介绍:“这瓶丹,是我用八灵神童八斤,玄阳流精五斤,沈华神女四斤,玄英玉华八斤……” 第四十九章:你们魔界哪来的这种坏习惯? 看神谿一本正经报材料名,傲神州好悬没直接把玉瓶丢掉,他是魔,杀人,也杀魔,还杀其他妖啊邪啊,但他的菜谱里绝对没人。 但当看到少年脸上一直挂着的那抹笑意,显而易见,自己被忽悠了。 傲神州打断:“停!停停!越说越吓人,别吓唬老人家。” 说完,也不等神谿再说什么,倒出一枚丹丸服下,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胸口的剑伤与肋骨上的裂纹先后修复。 “这瓶紫蘂明珠丹你自己收好,疗伤效果还说得过去,比吃人强。”神谿脸上笑容不减。 “吃人我一点兴趣都没,杀人,是我现在要做的事。”傲神州面带怒色:“敢给我放套,我一定让他没气。” 神谿询问:“那你知道是何人算计你吗?” 傲神州闻言愣住。 过了几息才艰难开口说道:“不知。” 神谿又问:“这口剑你是如何找到?” “有人说想交我这个朋友,告诉了我这处地址。” “人呢?” “杀了。” “杀了?” “我先前杀人如日啖三餐,这是真话,你会记得你吃了多少饭?”傲神州理直气壮。 神谿也不急:“那现在如何找阴谋家?” 不过,傲神州很急:“溪仔你方才与他交手没看到他的模样?” “蓝衣蒙面人。”神谿回道。 “蒙面人?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好人,但连他是不是魔都不清楚。”傲神州对这种人向来不爽:“难道这份仇只能先放下?不爽利!” 神谿将拔苦超生归入腰后锏鞘,三宝玉如意重新化现,搭在左臂臂弯:“你们魔界的人想问题都这么简单?” 傲神州当即道:“那溪仔你说怎样办?” “魔界有没有谁会铸造兵器?”神谿将傲神州丢弃的断剑,连带剑身碎片一并摄回。 “有。”傲神州脱口而出:“绿面仔!” “谁?” “牧剑子。” 神谿说道:“那蒙面人就是他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傲神州听到这个答案首先不是愤怒,而是不解。 “可能是因为你实力高强、剑法独特?”神谿分析道:“而且就魔界这个环境,我刚来就遇到有人要杀我,总不能说,你们突然染上杀人还要找理由的坏习惯吧?” 傲神州不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魔界也很讲道理的。” “什么道理?”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好吧。”神谿不得不认同,然后说道:“不止是魔界,应该说是整个冥界都是这样,冥界的环境其实并不差,但就是争端多,理智被与生俱来的血性控制引发激烈对抗,自下而上,自上而下。 这种现象带来的后果,就是靠拳头说话,遇事不决打一场,分生死。 当所有人都陷入到这样的逻辑中,如果有人想通,就可以换一种方式去对抗,就像牧剑子通过魔剑算计控制你,再让你去打其他人。 也不需要担心是否冤枉他,所有人都靠拳头说话,只有他研究怎么打铁,说他没问题,谁会相信他没问题?” “嘶,真别说,就傲老头你们这样,恐怕真没怀疑过他。” “你们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对魔界、冥界的局势,来了一段时间后,神谿自问,也能够把握到关键。 但这里的实际情况比他说的还要差,作为魔界有数的高手,傲神州对魔界局势,可以说完全没有认知。 如今冥界对「局势」有认识的人极少,也就是说,只要能建立起认知,哪怕很简陋,都能一步先步步先,进而在背后操纵局势达成目的,不用头铁上去与人拼命。 “溪仔你资质上佳,胆识绝顶,对自己也有信心。”傲神州不是完全没听进去,他将自己想听的那部分,一字不落听进去。 然后对神谿做出评价:“但老仔我怎么觉得你像个老狐狸?比魔界的魔兽都奸滑。” 吃一堑长一智用在傲神州身上没有问题,但他不会因为此事,将过去的一切推倒重来,进而否定自己。 “我没有入道门前不是这样,老话说,无知者无畏,或许能再加一个无脑。”神谿坦然承认自己的现状: “而我以妖身入道门恰恰是因为有知,有知有畏有脑,中原的对抗方式,道界的对抗方式乃至六一天心垣内部,都与冥界不同,不会一照面就依靠拳头分出生死胜负。” 傲神州道:“不爽利。” 神谿没有与他纠结对或错:“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生存方式。” 不过,傲神州的关注点是:“老仔可没有看出你是妖哦。” “傲老头你觉得,就我现在这个修为,如果是人,不会被发疯的你乱剑砍死?”神谿闻言摇了摇头:“莫讲笑话。” 傲神州做出客观评价:“你这个年岁能练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修行没有落下不说还跟个老狐狸一样,这就相当吓人。 “所以。”神谿没有接话茬:“你还有其他靠得住的朋友吗?” 傲神州直接猜到神谿的想法:“做什么?去找青面仔麻烦还要叫人?” “你难道要跟他放对?不是我不相信傲老头你的实力,既然一个人能打赢,那多个人一起上毫无疑问能降低风险。”神谿坦诚道。 傲神州锐评:“奸滑!” 说归说,傲神州没有说神谿说的不对,也没有反对他。 做兄弟就要包容不同的思想与理念,双方交往得会越来越深,否则,那不是成了酒肉朋友? 搭救自己直接将性命给压上,两人此前素不相识,这样的兄弟傲神州此前只有一个,现在有两个,虽然神谿表现得“奸滑”,但他相信对方不是算计自己的人。 神谿说出一种可能:“万一牧剑子身边有帮手呢?既然敢算计你,总不能针对失败的可能未做备案,万一他早预料到我们会去找他,做了埋伏呢?” 别管牧剑子到底有没有做,一律当他有。 料敌从宽。 说完这些后神谿强调:“兄弟,要对兄弟负责。” “既然是这样,我先带你去找星仔,然后我们三个人去找青面仔。”傲神州说道:“魔界有人放套使暗招,连我都栽了,也得提醒他才是。” 第五十章:将道门的天赋带到魔界 作为魔界有数的强者,剑魔亲口承认,他此前杀人如日啖三餐。 由此可见魔界大环境是何等恶劣。 下魔厮杀,这样的大环境影响上魔,然后上魔之间的厮杀又影响到下魔,而且上魔会直接对下魔出手。 血性主宰理智,连套勉强还算凑合的秩序都有没。 心情好?杀! 心情不好?杀! 看人不爽?杀! 在魔界杀人比吃饭喝水还简单、还常见,极端的冲突,激烈的对抗,最容易出蛊王,也就是道门内非常看不起的那种野蛮人,但他们打起来比寻常道门高人强很多。 习惯、喜欢靠拳头与杀人解决问题,会让许多人死在路上。 这是中原或者神州正道才会关心的事情。 魔界谁会关心这个? 这地方就魔多,很难说是杀的快,还是生的快。 天然蛊场,自其中杀出来的蛊王就是强,比如神谿完全打不过剑魔,不是差在招式,而是差在根基,以及生死厮杀时的对敌经验。 简单来说就是杀的人不够多,还得练。 神谿在先天前的修行有迹可循,以他现在的底蕴,成就先天,保底就是大先天。 若是顺利在大先天中应当也能算好手。 魔界,确实是个好地方,所以在与傲神州结识甚至结拜之后,神谿决定,将自己修道的天赋带动这里。 在对局势的分析上神谿料敌从宽,也就是无论是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还是傲神州给的,都辩证采纳,即不把所有魔都当成土鳖,假设有三五个魔对「局势」建立起认知。 不谈其他,单说「剑魔」这个名号,就代表天魔已经开创天魔录。 只是如今的傲神州并不是天魔一系罢了。 那么,在此基础上,天魔有动作代表有人或势力在与他对垒,魔界没有秩序,但已形成针锋相对的派系。 神谿在魔界既无六一天心垣当靠山,又无靠谱的前辈兜底。 那将修道的天赋带动这里,就很有必要,先拉帮结派把自己的派系拉起来,保证自己不会被路过的这魔那魔向下兼容。 去天魔麾下混一混不是不能考虑,但绝对不能直接去,得先有套自己的基本盘。 不仅如此,还需要确认天魔状态如何,理念如何,在哪个阶段,只靠「天魔」二字就去找他,那是对自身道途的严重不负责。 万一天魔脑子不清醒照面直接动手,会出大问题,该想法可以先按下。 关于自己对冥界、魔界的认知,神谿没有与傲神州讲太多,因为傲神州对此不感兴趣,两个人在赶路途中顺便论剑。 本来是身法比拼但神谿直接化剑光飞遁,不这样他追不上傲神州,没办法。 追上之后两人放缓脚步,傲神州还给神谿简单喂了几招,期间也有遇到不长眼的魔,在这个大环境下长不长眼差别不大,被神谿顺手拿来试招。 神州找先天层次的对手打生死战,很难,神州有神州的秩序,先天要么是建制内,要么就是找不到,虽然神谿觉得是杜蓝采故意不说,这些老牌先天心眼子一个赛一个,还有那些只是与六一天心垣理念不同,却没有作乱的左道先天,也不能打上门。 在这样的环境下找人印证所修,甚至进行更进一步的生死战,几乎不可能。 选择前来魔界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当傲神州带着神谿,找到他的另一个兄弟星野残红时,对方正在杀人。 一手凶残霸道的残神刀法,有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之势,轻松将敌人的头颅斩下。 “要找你真不容易。”傲神州直言道:“这是我的换帖兄弟星野残红,星仔,这是我的过命兄弟溪仔,天下谿。” 身着灰蓝衣袍,头发呈蓝白相间,眉头紧锁的青年询问:“怎么回事?” “老江湖也有被放套的一天,一世英名险些毁于一旦,被坑去阎罗殿喝酒叹大气。”傲神州走上前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继续说道:“我跟你讲明白防止你也遇到,详情……” 关于神谿讲的那一大堆傲神州没细讲,两人所处的环境不同,有些他确实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代表理解不了,再讲,十有八九会讲歪,所以傲神州干脆不讲,但有几句有道理的他还是讲了。 “你救了傲神州,是他过命的兄弟,那就也是星野残红的兄弟。” 名列天魔录第一刀者的刀魔与神谿说道。 “多谢。”神谿却先与他致谢,然后:“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做起,毕竟你与我之间,只有傲老头。” 星野残红道:“好。” “星仔,溪仔,还有老仔我,三个人拿下青面仔绰绰有余。”傲神州说道。 “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再加一层保险,我们来时沿途并未造成多少动静,所以,让刀魔去寻牧剑子。” 神谿与两人说道:“然后问他有没有见过傲老头。” 傲神州不解:“不应该我们直接动手,让他当场没气?” “多做些准备才能万无一失。”神谿充分考虑了诸多可能:“料敌从宽,他一个铁匠,怎会平白无故算计傲老头?” 在魔界这地方研究打铁本来就有问题,当一个铁匠不研究怎么打铁,而是研究怎么算计人就很…… 一言难尽。 偏偏有些信息神谿还不能说,他无法解释消息来源,不如不说。 哪怕如今所处是魔界,不是六一天心垣,该谨慎仍旧要谨慎,不能因为环境宽松,就真把脑子给丢掉。 现在大意留下不好处理的尾巴,等将来想要处理,要付出巨大代价。 “他现在就敢算计傲老头,将来呢?难道准备诛杀天魔自己称霸魔界?” 关于牧剑子的目的神谿同样做出合理推测。 今天敢打铁,明天就敢算计人;明天敢算计人,后天就敢整点大事。领先一步,在魔界的大环境下能占尽优势。 或者,为了能够活命,寻找更强者以寻求庇护。 道门用来内斗的那套东西,对现在的刀魔与剑魔来说,还是太过超前,好在魔界不像道门那么麻烦。 在这里杀人不需要理由。 星野残红颔首:“嗯,我去。” 第五十一章:我是天魔麾下,你要做什么? 三日后,星野残红在矿山找到牧剑子,作为魔界闻名的铸匠,其人正在铸剑。 “刀魔,我不与你相杀,若要打兵器可以说出要求。” 面对名声在外的星野残红,牧剑子必须给出相应的尊重,不管心中是否愿意,在计划中,他不想与对方起冲突。 星野残红冷着张脸:“傲神州未来找你?” 牧剑子疑惑:“剑魔为何来寻我?他不是与你形影不离?” “十日前他说要来找你打一柄好剑,与我约定昨日相见,我没等到他。”星野残红继续冷着张脸说道。 听到这番话的牧剑子回道:“他并未来找过我,我也未曾离开过此地。” 把话说完,牧剑子拿起铸台上的刀胚,与星野残红解释道:“刀胚如果要到这个成色,至少需要锤锻十五日时间,一刻不能少。” 语落。 “那你今日就亡命在此,一刻不能多!”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矿山。 “傲神州!” 牧剑子心中惊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哪怕对方杀意腾腾登门。 须发怒张的老者侵门踏户:“平生进退如飙风,一睨人才天下空;独向苍天横冷剑,何必生吾惭英雄?” “青面奸仔,今日没有三条路给你选,你只有第三条路能走,没生命,没勇气!” 没等星野残红继续试探下去,傲神州脱离神谿的术法,主动现身,之所以要等三日,除了让牧剑子放松警惕,神谿还帮他把剑重炼了一下。 谈不上多好但能将就着用。 时间太短准备不充分,傲神州也不挑。 看到傲神州背后的连鞘长剑,牧剑子心中本能觉得不妙,但他还是与对方说: “刀魔刚还在与我询问是否见过你,如果你需要一柄好剑,大可与我直说,没必要像这样喊打喊杀。” 就在话语落下一瞬牧剑子直接抽身而退。 然而。 嗡—— 在外界升起的结界挡住去路。 “你的剑我用不起,还是你留在阎罗殿自己用吧。”傲神州当即引剑出鞘:“星仔,上!” 嗖! 霸道绝伦的刀气在刀魔掌下疾掠而出。 牧剑子见状,气凝于掌,掌劲迎上向他斩下的刀气。 咔嚓。 刀掌各自摧折破碎。 几乎同一时间。 剑光飞闪,傲神州恍若人剑如一,转瞬而逝。 锐利剑芒好像穿越时间与空间,出现在牧剑子面前,向他咽喉刺去,猝不及防,寒光迫压眉睫。 牧剑子遵循本能做出闪避,脸上仍留下一道伤痕:“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双臂疾旋,牧剑子眼神阴狠,两道沉浑掌劲分别击向刀剑双魔。 傲神州身形一闪,消失在牧剑子视线内。 星野残红则运布刀将那道气劲斩碎。 一击不中,牧剑子没有丝毫犹豫停顿,尽提一身魔功,击向那座结界,欲辟生路。 轰! 大地随之震动,只见结界之前的地面崩然裂开,碎石纷飞。 此时,银芒爆绽。 “没误会,这里是魔界,能有什么误会?” 傲神州重新出现在牧剑子视线内,剑锋洞穿其左肩。 蓬! 牧剑子目眦欲裂:“你们!” 显而易见,到了如今这步,如果牧剑子还猜不到自己计划暴露,那他与魔界土鳖何异?否则为何刀剑双魔会一同来找他? 亏他最初还相信星野残红的那番话,想要从其中推算出有用的信息。 没想到没出过魔界的土鳖也学会了骗人。 这对吗? 不对,那问题出自何处?自己为何会暴露? 难道是当日意外出现的搅局之人? 石光电火之间,牧剑子运使惊世智慧,将计划的诸多细节做了排查,于情于理,这项计划不该出现差错。 只要入魔的傲神州大杀四方,先消耗力量加深影响,然后他再出面找星野残红,提出可以解决剑魔入魔的方法,再由星野残红出面牵制,自己取剑魔魔气放入机关封印,以加深他与魔剑的联系为前提,将魔性的开关纳入到自己掌握,就等于自己掌握了一大杀器。 计划没问题,问题出在那意外之人,只可能出现在那人身上。 可那人是如何看破自己的计划?难道是天下第一人的其他同志插手?谁?司马剑秋?还是晏君临? 魔界的土鳖没有能力破局,冥界的其他土鳖同样没有能力破局,不是魔界本地人,就算当真强到能解决问题,不代表能勘破背后的算计。 算来算去,问题只可能出在天下第一人内部。 为什么? 牧剑子还是想不通。 他的智慧已经和魔界这些土鳖完全不同,所以不相信魔界之人能脱出算计。 “等一下!” 但是,就算计划暴露,牧剑子手中还有其他底牌。 “我是天魔麾下!你们做什么?剑魔,你和刀魔要与天魔为敌吗?联合外人残杀同胞,你们这是背叛魔界!” 搬靠山,先声夺人,扣帽子,倒打一耙。 牧剑子的水平领先魔界至少数千年,傲神州似乎真被他说动,抽回魔剑后未再动手: “你说你是天魔麾下?” 为了活命寻求更强者庇护,在神谿口中这是种飞跃,是全新的变化。一个有实力的魔,除非走投无路否则不太可能选这条路。 看到傲神州停手,星野残红亦未再出刀,牧剑子赶忙道: “都是误会,我与你们并无仇怨,若是不信我等可以前往寻找天魔对质。” 这当然是屁话。 谁信谁土鳖。 结界一撤牧剑子当场就会逃。 星野残红看向老者:“傲神州。” 不等傲神州开口,另一道声音传入战场: “傲老头,星野,直接动手杀了他。” 都是提前推演过的情况,这还用犹豫?主持结界的神谿看到这一幕只想笑,别管未来是什么样子,就当下而言,魔界的水平实在难评。 “兄弟不让我继续听你讲垃圾话,那就让你看一看,你想看的东西。” 只见傲神州将魔剑向上抛出,高空之上,魔剑剑锋指向牧剑子,魔元并合剑意,正是—— “剑舞九天·神灵同悲!” 星野残红见傲神州出手,自己并未出手,而面对逼命之招,牧剑子关注的却是: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晓我的计划!” 第五十二章:下魔思维,跟你讲不通 牧剑子走得很安详。 …… 剑舞九天,剑魔·傲神州之绝学,最大的特点就能对魔族有克杀之效。 面对牧剑子临死前的疑惑,神谿给出的回答是:“典型的下魔思维,跟你讲不通。” 铮! 森然剑芒吞吐,天际一团白云突然破了个大窟窿,残余的边缘被搅碎,凌厉虹芒自天贯下。 同时,傲神州一跃而起握上剑柄,进一步加持剑招威能。 听到「下魔」二字,就算是逼命危机在前牧剑子仍险些气炸,他是上魔,是比天魔录上那些土鳖还要高明的上魔,怎能跟下魔一概而论?狗一样的东西,也配与他相提并论! 危!危!危!酆都开门。怒!怒!怒!怒上眉峰。 “龙飞九霄现云光!” 天地色变,风云怒吼,牧剑子催动魔元,一条矫健巨龙隐隐呈现,仰天腾飞,张口要将傲神州吞噬。 然而,剑魔所出之招如羚羊挂角,克杀魔族之气扑面而来。 “噗——” 牧剑子猛地吐出一口血,那由魔元所化之巨龙轰然破散,魔剑剑锋贯体而过,若流星自空中坠落。 轰! 擎天巨响中,一道黑色裂缝在矿山蔓延,剑劲透过山体,将之轰塌泰半。 “青面仔确实奸滑,可惜不够奸,被溪仔安排得不明不白。” 将魔剑自牧剑子身体中拔出,傲神州随手归剑入鞘,与现身的俊朗少年询问:“溪仔,下魔思维是什么?” “这个问题说起来十分复杂,而且,可能会有些伤人,我觉得无需详细讲。”神谿没有给两人详细讲述这个概念,只是说道: “总之他既然投靠了天魔还留在这里,而不是给天魔做事,这就有问题。要么是天魔那边此前派人给他传过话,要么是他准备去投靠,或者干脆天魔自己脑子也有毛病。” 当然,做掉牧剑子,对神谿而言本就存在试探天魔的作用。 试探天魔如今到了哪个阶段。 星野残红沉默:“……” 傲神州还是吐槽了一句:“我觉得是你把问题想太复杂了。” “他看不起你们,我看不起他,没差。”神谿干脆道:“在我修行的地方就这样,要有脑,不然死都死不明白,不想死就要变。” 傲神州自尸体旁走开:“我出了气,他没气出,动脑的事交给溪仔你来。” 神谿说道:“接下来就看需不需要伪造证据。” “怎么说?” “他刚才那些话说得那么熟练,除非禀赋还在我之上,不然就是他自己做过。” “这话说得好像溪仔你不是好人一样。” “我是妖啊,傲老头,在某些人眼里要跟狗坐一桌,若非我禀赋惊人,与人为善,如今处境不知会何等艰难。” “我看被你坑的人不在少数。” “别乱讲,哪有人会败坏自己兄弟的名声?” “老仔我又没说你不对,做兄弟,如果不能体谅兄弟的处境,那就不是兄弟。” 一边与傲神州交谈,神谿一边走到那间被震塌的屋子前,运功将废墟挪开:“怎么说也是魔界首屈一指的铸匠,穷得有些出人意料,好在不是没收获。” 一本黄皮薄册被神谿随手丢出:“傲老头接着。” 傲神州接下后看到封面书有《六识剑谱》。 “剑谱?” 简单将六识剑谱翻阅一遍,傲神州看到书册背后还有图案,但他看不懂:“溪仔你不看?这卷剑谱写的还算不错。” 神谿头也没回:“不错的话你拿去练刚好。” “是不是有些拾人牙慧?” “那你还让我看?” “一起发现当然不能一个人独吞。” “我有剑典,暂时不需要增加负担,但傲老头你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那老仔就不与你言谢了。”傲神州最终还是选择收下这本剑谱,他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一部合适的武学来遏制魔性。 神谿一出手都是道门绝学,道魔同修,对傲神州来说负担大于收益。 “啧,真穷啊,就几块铁矿,连跟同伙往来的书信都没有。” 当着傲神州以及星野残红的面,神谿将几块矿石收起,其他包括铸造手札、个人藏品,连哪怕影子都没有见到。 至于那本六识剑谱,加上三萌剑谱以及九思剑谱两套,皆出自天下第一人之首半花容。 九本真经,剑、掌、术各有三本,三本术皆出自司马剑秋。 掌,不清楚,可能是剩下三个人各创一卷。 其中《无独妙谛》如今当是天魔绝学。 “青面仔可能狡兔三窟。”傲神州道:“也可能是真穷。溪仔你要给他做证据?” “不需要了,有傲老头你那本剑谱就行,就算天魔来问罪,也能够交代。”神谿没有继续翻找下去:“这一看就不是魔界的东西,如果他不来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天下第一人少个人会不会出现意外?这不是问题,无非是碰一碰。 斗法嘛,谁怕谁啊? 别以为冥界就不搞歧视,冥界也搞歧视,神谿不是人,在冥界就是优势,失去牧剑子这枚关键棋子,天下第一人再想插手冥界,难。 回去中原就不用说,阴沟里的老鼠最怕被放人在台面上。 “离开吧。” 出言同时,神谿以道元转化道火,点燃牧剑子的尸体,又取出几张黄符插在山顶各处,进行了次简单的超度仪式。 行走江湖杀人放火防诈尸必备手段。 “接下来怕是要歇息几天了,走江湖,最怕没本钱,有本钱还得看运气。”傲神州感叹:“青面仔这是准备越多,漏气越多,漏到没气。像老仔我这样的老江湖都会中套。” “放宽心,认清自己的缺点是好事,修行讲究的就是自己不管如何都不会输。”神谿出言宽慰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止体现在实际的刀剑交锋上,其他层面的交手,也是一样。但傲老头你说的本钱确实重要,本钱是实力,然后还需要一点运气,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时机,重要程度不下于本钱。” “确实是这个道理,遇到事情,先思考自己站的立场,产生什么想法,拟订什么计划,朋友有几个,敌人是谁,拥有多少优势,认清这些之后再做决定。”傲神州经历此番变故之后,亦多有领悟。 神谿笑道:“傲老头深有体悟啊。” “老仔不想这么早没气。”傲神州转而与星野残红说道:“溪仔在这方面不需要我操心,但星仔你一定要注意。” 第五十三章:拉帮结派一条龙,天魔录上有名人 “不过,我说的决定,不是出手,是反思自己究竟错过多少时机。”傲神州话锋一转:“时不待人,人也不能等时,事情遇到了,就比谁本钱更雄厚,比起势,拼气氛,斗勇气,拼气力,像青面仔就是经典案例,被溪仔给拿捏,溪仔来魔界也是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点。” 神谿没有否定:“说到底都是手段罢了。” “溪仔刚才有一句我非常认同,修行就是保证自己不管如何都不会输。”傲神州说道:“江湖没稳赢,不输就是赢,不输才能赢。” “……” 星野残红只是听两人交谈,没有插话,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 “有时候赢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赢,一个人的江湖,与一个势力的江湖也不同。”神谿边走边与傲神州说道:“修行,从来就不简单。” 同行的傲神州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是背负的东西太多。” “我只是想活着。”神谿摇了摇头:“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这些事你不愿意讲我们也不会去问,但是有一点,如果有需要,一定要通知我们,你有提前去计划的能力。”傲神州与他说。 星野残红出言叮嘱:“不要逞强。” “多谢你们。” 斩杀牧剑子带来的影响,就算是神谿,也无法准确预料,只是提前针对一些可能做了预案。 “兄弟之间免谢,有这时间,不如跟我研究一下那本六识剑谱。” “好。” “星仔你也一起来。” “嗯。” “平生进退如飙风,一睨人才天下空;独向苍天横冷剑,何必生吾惭英雄?哈哈哈——” 虽然神谿与自己所行道路不同,但这种不同不会影响到彼此交情,在傲神州看来是如此,所以他对多了一个兄弟这件事很开心。 星野残红和神谿是不熟,不过,有傲神州从中粘合,加上他其实也欣赏这名少年。 两人相处还算不错。 哪怕在魔界,只是萍水相逢,就敢跟入魔的傲神州哈气的魔都很少见,几乎没有,更不用说把人救回来。 一百年根基多吗?对刀魔而言不多,他与剑魔都是活了很多年的“老”魔了。 偏偏神谿根基尚浅又与傲神州萍水相逢。 一个又一个加分项就这样积累,就算做不了过命兄弟,也能做朋友。 ………… 作为六一天心垣当代第一天骄的神谿,在魔界是怎么个水平? 答案是欺负下魔没问题,面对上魔,千年是一个坎,不是千年根基,是活了一千年,这个水平在魔界就已经能称为蛊王。 越过这道坎,动起手来就与面对下魔不同。 天魔录有名的什么指魔、拳魔、掌魔等等皆是这个水平,在魔界高手里属于中流。 往上就是傲神州、星野残红这种大先天,六识剑法与残神刀法,在三人论交的第一个月,就被神谿给破了个一干二净,然而,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综合实力不够就算能破招也没用,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再往上就是像天魔与魑魔这种顶级霸主。 神谿没见过他们,但在魔界闯荡期间,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事实证明,辩证采纳消息是正确的,确实有极少数魔建立起对「局势」的认知,变得不会轻易与人动手。 牧剑子的死亡没有带来任何影响,就像路边一条野狗,就算被人踢死,也无人问津。 正所谓,自古天意高难问,牧剑子看似思路遥遥领先如今的魔界,但在神谿眼中他就是下魔思维,看似有点东西但自我定位不够明确。 没有创造价值没有腾挪空间,没有余裕,甚至没有在魔界拉帮结派。 死了活该。 作为魔界少有的铁匠,在魔界,牧剑子价值很高,但他偏偏选择了一条最次的路,硬生生将自己的价值消磨殆尽,将腾挪空间缩小,将余裕玩没。 要上司没上司,要下属没下属,要徒弟没徒弟,有同伙、或者说盟友还不在魔界,而且无法影响到魔界的局势。 这就是典型的下魔思维。 没有未来。 反观神谿有傲神州与星野残红“护航”,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从初来乍到,在一定程度上回到了擅长的舒适区。 其中虽然有因缘际会但也是靠个人能力,有些事情,不是随便谁遇到就能插手。 当然,也不是随便谁插手就能有结果。 之所以说是一定程度,神谿来魔界,是为了通过历练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尤其是在了解魔界当下局势后,他短期内不打算参与到魔界群雄争霸中,无论是帮天魔打魑魔,或者帮魑魔打天魔亦或者帮魔族打外族,都不参与。 还是魔族耐折腾。 这个时候如果去妖、邪诸方试水,那毫无疑问是自断根基,会影响修行速度。 况且妖、邪诸方的对抗烈度实在不太行,给魔界造成的损失,还不如魔界内部互相攻伐,就非常搞笑。 ………… 在神谿进入魔界的第二年,一个名字,一个全新的名字,出现在天魔录上。 ——养生主。 “并非魔界之人,甚至非是魔族,破例录入天魔录带来的影响,不大。” 坐在王座上的身影衣袍呈蓝、黑二色,外罩银甲,头顶蝎形银冠,饰以蓝色宝石。 一本巨大的书册立在殿内,蓝色封面,红色装饰,银色文字,上书《天魔录》。 “剑魔击杀牧剑子,其之尸体、魔魂皆已不存于世,无法复活。此事证明牧剑子身上必然存在其他秘密,否则剑魔不会对他出手。” 昔日矿山之上傲神州击杀牧剑子的景象,在天魔录中呈现,观看着这一幕的人,对局势做出判断。 “究竟是怎样的秘密?” “勾结外人?” “剑魔也在这样做,这不是问题,牧剑子之事可以先按下,为今之计,还是先以应对魑魔为首要目标。” “纸面阎罗,将最新的天魔录发出。” 像所谓的勾结外人残害同胞,完完全全,就是一句屁话。 连天魔都不在意这件事。 不过,到底是不在意勾结外人,还是勾结的外人不值得他在意,也不太好说。 第五十四章:给天下第一人脸上拉点 神州,某处所在,正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隐秘会议。 一道阴柔男声响起,询问:“一,为何急召众人前来,下呢?” “下失联了。”略显苍老的声音回道:“他让我帮他排布名为镇龙岳的机关,我做好设计图却未等到他来取,距离先前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六个月,我一直等不到他才召集众人商议。” “一,你担心下出事?”雍容女声响起:“你们先前的计划如何了?” “计划停在我方才说的那一环。”苍老声音与众人说道:“如果下真的出事,我等要如何?是否存在暴露的风险?” 五短身材的肥胖中年说道:“他之前不是与天讨要了六识剑谱?我们配合他,将这本真经放在魔界布局。” 雍容女声说道:“人,你与他私交甚笃,你觉得要如何做?” 肥胖中年摇了摇头:“想探清真相就必须有人前去魔界,他是魔界之人,我等可不是,需要有实力的人前往。” “天、一,此事恐只有你们能胜任。”雍容女声道:“如果发生在中原,我可代劳,但前往魔界风险太高。” “如果连下都失陷在魔界中,我等前往,单寻找他就是一件难事。” 被称为“一”的老者出言,隐晦拒绝此事,对他来说不值得,如果事情发生在中原,前往善后还能拿一笔遗产扩张势力。 魔界…… 天下第一人对魔界的布局由“下”一手经办。 风险低,效率高,计划推进也顺利,结果连这个经办人都失陷在了魔界内。 无论计划是否被人得知都很恶心。 这叫损失最大化。 天下第一人的其他成员,失去这条线后,难以将魔界的“资源”二次利用,而且,前往魔界探查存在巨大风险,不前往,彼此之间本就不是很多的信任,会因此事进一步削减。 这般巨大的损失,来自各方各面,就像被人在脸上拉了屎一样难受。 “只要魔界的真经顺利散下,其他方面,如今可以不做考虑。”阴柔男声干脆道:“损失不能再扩大,此事到此为止吧。” 雍容女声叹道:“也好。”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苍老男声赞成。 “唉。” 肥胖中年也叹了口气。 恶心,纯恶心,可偏偏就是没办法,谁都不愿意去魔界冒险,更不愿意为一个死人,损害自己的利益。 哪怕这一决定带来的后果是布局出现差错。 不仅如此,因为“下”失联,组织内部的技术人员出现缺口,也是问题。 苍老男声出言提醒:“另一种可能我们也不得不考虑。” “你的意思是,下有可能背叛了我们?”雍容女声道。 肥胖中年持否定态度:“以他之性格应当不太可能背叛。” 苍老男声直接开始进行切割:“他连自己的出身都可以背叛,在计划成功之后,选择背叛我们,并非全然不可能。” 就算再恶心也得忍下来,调整计划,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实在不行,那就大难临头各自飞,如今还到不了这一步,只能先切割,并根据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出一系列预案,并提升对其他人的防备,甚至…… “接下来这段时间当先减少聚会,包括聚会的地点,以及此前一些布置,皆需调整。” “此事由一你去办。” “可以。” “那今日会议便先进行到这里,第,等过段时间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拂水楼始终欢迎众人前来。” 但凡能确定“下”身死且他留有一定资源,其他人都能欣然吃份好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分好处没有,还得给死人倒贴,之后做的每个决定每件事都凭空多份风险。 恶心! 再恶心也得忍着。 另外,原本气派的“天下第一人”,经历过此事后,若无人补充,就是“天第一人”,两者相去何止十万八千里。 ………… 相较天下第一人被神谿在脸上拉了屎,再恶心都只能忍着,身在魔界的魔,还没有领悟憋气的精髓。 ——你就是养生主?只要杀掉你,我就能够名列天魔录! ——你就是养生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就是养生主?死来! ——养生主?杀! ——养生主!杀! 闯出名号,名列天魔录后,神谿前后一共经历了五个阶段,有时是单挑有时是围杀,有些是下魔有些是上魔,有些是后天有些是先天。 总之,数量、身份、实力不等,目的却意外的相同。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因为不太清楚天魔录留名是个什么机制,傲神州和星野残红都没见过天魔,所以,神谿选择套层马甲,最后扬名的也确实是那个马甲。 此事代表自己进入到天魔的视线之内,而来自天魔的影响,比他预想中要更早。 就在神谿连斩数名敌手,准备离开时,只见白纸天降,煞气掩地,牛头马面幡旗化现,判官开道,随即! “魔本非法,自决而烈,阎罗不雪,纸面空裂,任黄泉淬砺、狱火铸心铁,善与恶,无分别。” 森罗狱景之中,身着黑黄二色衣袍的强者拦住神谿去路: “天魔麾下纸面阎罗,代表天魔,邀请养生主移步。” 今日实际照面前,纸面阎罗并未见过这位近年声名鹊起的强者,哪怕,对方名列天魔录,还是他负责将消息传出。 此前,天魔只与他说其并非魔界之人,亦非魔族。 如今看来这名为养生主的强者太过年轻了。 神谿说道:“若我不答应呢?” 纸面阎罗神色凛然:“你要拒绝来自天魔的善意?” “并非拒绝,而是尊重,天魔将我列在天魔录上,可是给我带来不少困扰。”神谿指了指满地的尸体:“不过,我与天魔并非敌对,希望天魔也能给我相应的尊重。” 纸面阎罗作为天魔心腹,还是有脑子的,至少强于魔界平均水平: “强者,才有资格谈尊重。” “有头有脑,方能称得上是强者,才有被人尊重的资格。”神谿说道:“作为魔界至尊,想来天魔并非有头无脑之人。” 第五十五章:天魔动了动,给自己整麻了 先将养生主列入天魔录,然后派遣手下心腹前来试探,没有亲自问罪,足以证明,天魔在当下阶段并非无脑。 就事论事,并非无脑与有脑是两件事。 天魔的修行水平如何尚不清楚,神谿不打算见他,也不打算见魑魔。 “纵观魔界唯天魔可称明主。”纸面阎罗听出神谿话中言外之意:“希望先生莫要自误,天魔亦不愿在大局未定前无故树敌。” 移步,只是试探,而非是目的,不提是否高明但确实有效。 后续亦非强迫神谿站队,只求两不相帮,莫要搅局。 因为养生主在魔界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剑魔与刀魔站在他身边,一次得罪三名强者,站在一方势力之主的角度不值得。 天魔此番决断很难说是否高明,至少展现出一定水平。 但凡他展现出要武力强逼,神谿头也不回直接出走魔界,跟糖人没啥好说的,将来无论谁打天魔他都要帮帮场子。被盯上不要紧,魔界这地方再怎么乱也是天魔的地盘,互相利用也不是什么事,就怕没脑子。 “你将这封信带回,天魔看过后自会明白我之立场,我无意逐鹿。” 出言同时,神谿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书信,丢给纸面阎罗,让他带给天魔。 接下书信的纸面阎罗回道:“我会将先生的诚意带回。” 他没有因为神谿是后天就轻视对方,后天就能斩杀名列天魔录的上魔,还是老牌上魔,在看拳头的魔界没人会把人当成后天。 包括纸面阎罗改换称呼也是态度上的尊重。 他代表的是天魔,养生主代表的,是其与刀剑双魔这份力量。 随后,神谿当着纸面阎罗的面,转化道火给一地尸体进行了简单的超度仪式,暴露身份本身就是种策略。 “那我便先回禀天魔,请。” “请。”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纸面阎罗请辞,带着幡旗与判官离开,留在原地的神谿笑了笑。 天魔与纸面阎罗未追究跟脚,未追究底细。 是他们想不到吗?是天魔不想再添麻烦,所以神谿干脆好人做到底,附赠一份情报,试一试天魔的水平。 后续反馈,将决定他继续停留,还是干脆利落离开魔界回去神州。 ………… 事实上纸面阎罗是麻的。 别说他,天魔也麻。 “牧剑子与未知势力联合想控制剑魔,他们的目标是本座。” 看过神谿让纸面阎罗带回的书信,天魔得出结论:“这只是其一,蒙蔽各方,他们还想在魔界建立能左右局势的势力。” 纸面阎罗说道:“如果从结果来看养生主似乎也符合条件。” “不是他,养生主是假名,根据你带回的信息可知,妖身修道,其在苦境道门地位非凡,一旦失陷在魔界会直接带来没必要的麻烦。”天魔原本不打算深究,此番派纸面阎罗前去试探也是因为,养生主的影响在迅速扩大。 在与魑魔的交战没有大局落定之前,像这样异军突起的势力,必须防备。 又不是像四魔皇、阴灵鬼王等威胁较小,大可按后处理,虽然一年前天魔准备先按下,可架不住神谿成长速度太快。 “外有邪族、花凋族、犴妖族、金树族等势力虎视眈眈,内有魑魔等人作乱,冥界外还有苦境佛门陈兵边境。”在纸面阎罗口中魔界的处境很差,因为其余各族基本已结束内战,只不过魔界有魔脉存在,高手更多,能够以零抗整。 可神谿的摊牌仍旧让他很麻:“天魔何时能恢复力量?” “还需要时间。”天魔说道:“道门应当不会轻易进犯魔界,只要不让魑魔坐大,局势就不会失控。” “是。”纸面阎罗颔首。 魔族相较其他势力最大的优点是有魔脉,不会缺兵源,哪怕内部动乱亦不惧外敌。 除非外敌联盟。 恰恰是魔界并未一统且内部不停动乱,在外界看来威胁不大,加上冥界的特殊情况,导致各方势力更愿意用拳头来说话,而非合纵连横,多年来各方互相征战,想联盟相当困难。 天魔想了想又吩咐:“让枪魔、火魔等人多加注意,尤其是冥河边界。” 长久的征战,力量的涨落,使天魔脱离血性主宰理智的阶段。 神谿那封信中特意提到六识剑谱的模样,这样的秘笈天魔也有一本,叫《无独妙谛》,获得它后天魔才取回理智改变策略。 只是,有些话,他不能也不会与其他人说。 这其中也包括力量恢复的具体时间。 只能说,神谿选择避而不见,不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寄托在天魔的胸襟,当下来看,是极为正确且高明的决定。他没有将天魔当成土鳖,天魔也没有将他当成蝼蚁。 宏观来看,天魔只是动了动,就从神谿那里得到了积极反馈,手段很高明。 可惜神谿给出的反馈有些太过积极,积极到天魔很麻,那此番手段还高明与否,就有待商榷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比如魔界局势重新清晰,比如天魔与神谿达成无形默契,比如…… 高层次的修行固然离不开大拳头,却也不能只靠拳头,对抗的层面有很多种,如今的天魔要考虑的远比过去要多太多。 ………… 与纸面阎罗照面,只是神谿在魔界修行的其中一环,双方分别,他并未选择停下脚步,而是该做什么继续做,全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这段经历他有与傲神州和星野残红说。 在之后的岁月中天魔一方没有动作,魑魔一方同样没动作。 但天魔没有动作的背后,与魑魔没有动作的背后,意义截然不同,给神谿的反馈亦不同。 魑魔土鳖大概率是真土鳖,天魔土鳖,十有八九是在装土鳖。 装土鳖的原因有很多,放在天魔身上要么是他在等什么,要么就是一直到当下,他都无法拿出一个合适的秩序,来治理被他一统后的魔界。 修行,遇到困境很正常,尤其是在自己前方没有路的情况下,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神谿在这条路上选择了道门,在选择道门前,他也选择过其他道路。 身在魔界的天魔还在「选择」这个过程。 第五十六章:你就站在这里不要走动 神谿以养生主的马甲在魔界成名,用了差不多两年时间,又在等待天魔与魑魔的反馈中,修行了差不多五年时间。 算下来他已经入道八十年。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溪水无声流淌,少年横锏坐在岸边,将诸多杂念扫去,被杀念充斥的灵台重归清明。 “我在道法上的修为终究差了些,但将它填入到剑阵之中,以阵生法的思路,没有问题。随着在‘天遁’的造诣愈深,罡煞剑狱变也得到进一步完善,手上功夫比来魔界前硬不少。” 神谿将修行成果做了总结,就现阶段而言他所修似多实少,除了《玉虚洞真经》,就只剩下用以护道的《玄穹天遁剑典》。 前者,是用来修玄求真的功法;后者,是护道斗法的手段。 天遁重意不重形,其根本在于遁天机、斩尘妄,剑法超脱有形束缚,直指本心大道,法以阵生,生生不息,天机跳脱,尘妄扫却,遁守斩攻无往不利。 在此道境界越高、造诣越深,剑便越无形。 并不是当真隐去了形体,而是超脱束缚,一如大道之高远难见,也就不再需要法剑布阵。 三垣剑遁阵还是剑阵,罡煞剑狱变,是以剑阵模仿道法绝对领域。 所谓道法绝对领域是一种成就,以自身道法修为开辟绝对领域,领域之内唯吾独尊,视个人所修之“道”不同而效果不同。 “短时间内再练也就这样了。” 叹了口气,神谿起身将拔苦超生归入鞘中。 “什么就这样了?刚来就听到溪仔你在悲春伤秋。” 此时,只见两道流光疾速闪过,坐关有段时间的傲神州与星野残红赶来。 神谿反驳道:“哪有?” “你这个年岁能修成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不需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星仔,你说是吧?”傲神州先宽慰神谿,然后拉星野残红助阵。 星野残红与神谿询问:“当初折损的根基是否恢复?” “放心吧,前两年便尽复,当时你们两人都还在坐关。”少年轻笑。 星野残红上前亲自探查过方才放心颔首: “嗯。” 神谿亦关心道:“星野你那新刀法研究的如何?” 先前,星野残红成名的残神刀法,被神谿给破了个一干二净,虽然他还是赢不了,但星野残红确实被此事给刺激到了。 再加上傲神州也在研究那卷六识剑谱,他也开始研究起新刀法,给自己补强。 面对神谿的关心他回道:“已有眉目。” “星仔毕竟得自己来,老仔我好一点,算是登堂入室。”傲神州也说了自己的近况:“就差找人练练。” 然后就听神谿与两人说道:“魔界高手不说随处可见却也不少,我这些年收获颇丰,往后没我这个拖油瓶,就算你们去打魑魔都能让他吃个教训,然后全身而退。” 星野残红道:“你要离开?” “能在魔界与你们结识,我很开心,但我终究不属于这里。”神谿与两人说道: “短时间还好,时间太长会影响局势,届时天魔不一定还能容下我,如今离开正合适。” 自始至终神谿就不是来争霸,而是借助魔界得天独厚的环境修行,期间虽有意外,但整体而言很顺利。 傲神州闻言须发怒张:“他容不下你我们就打到他容下,而且你也不是拖油瓶,你是我们的兄弟。” 星野残红亦道:“相信我们。” “傲老头你别激动,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我也有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将来,我们还能继续一起打架,一起饮酒。”神谿见状赶忙出言安抚:“星野你不要跟傲老头胡闹。” “……” 这一番话下来,纵横魔界的刀剑双魔沉默。 他们两人在很多时候会下意识忽略,神谿其实不是魔界人,他自外界而来,亦会离开。 最后还是傲神州开口:“溪仔,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和星仔出去一趟。” 说完他直接拉着星野残红离开。 “……” 一来一回,轮到神谿沉默。 如果继续留在魔界,就魔界的局势,他必然要在这里搞点大事,但他不能这样做,除了没有收益,也不能将傲神州与星野残红推进火坑。 帮魑魔做掉天魔是脑子有问题,掌握实力却没有对应的水平,纯土鳖,典型的下魔。 这是从自己收集到的信息里推测出的结果。 魔界内部自己分上魔下魔,是从血脉,下魔就是杂魔,生得多、死得快、实力差,上魔对下魔会无疑是全方面的碾压。 在神谿这里上魔和下魔不以血脉论,哪怕他自己也看不起杂妖。 在修行路上当然是看修行水平。 魑魔的水平只能赢一时。 当然,这并不是说,帮天魔做掉魑魔就是正确的路。 如果没有能力解决天魔坐大带来的影响,做出这样的决策,同样是土鳖,典型的下魔思维。 没功夫想其他的魔界才是好魔界,无论站在哪个层面看都是,无关正道与否。 既没有高水平的博弈,自身在成就先天前亦难有重大突破,此时插手魔界局势,留的越久收益越小,风险越大。 傲神州让神谿不要走动,神谿也就没动,只是静观溪流,来打发时间。 等两人回来已经是三天后。 “你们与人动手了?” 傲神州与星野残红不仅都运过功,而且带回大包小包一大堆,摆在神谿面前。 “溪仔,我跟星仔对这些的了解不如你,也不清楚你能不能用到,但出了魔界,这些东西就很难找。”傲神州与少年说道:“你拿去用,总比抄家青面仔只抄出几块铁锭要强不少。” 神谿见状,没有拒绝,也没有客套,因为傲神州最不喜欢这一套。 他将那堆大包小包收起,说道:“等下次见面我请你们饮酒。” 星野残红颔首:“我会看好他。” “星仔,莫要拆我台。”傲神州出言谴责。 没有理会傲神州,星野残红叮嘱:“你在外一切小心。” “你们在魔界也一切小心,如果哪天魑魔坐大压制天魔,就帮天魔做掉他,如果天魔做大那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加入,必要之时,莫要纠结一时胜负。” “我和星仔都是多年老江湖,放心吧。” “那我便放心了,这些年来多谢两位老兄的照顾,请。” 神谿向两人拱手致谢,随后身化剑光遁走。 “我觉得下次见面溪仔会大有进境。” “嗯。” “星仔你也加把劲,老仔我也加把劲,下次再见可不能丢人了。” 目送神谿离去后傲神州感叹,他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随神谿去中原,但是,只要人还活着就能再见。 “嗯?” 忽然傲神州注意到,河岸边有块石头不对劲,他随手击出一道剑气。 蓬! 阵法应声而碎,一只又一只玉瓶出现在两人视线内。 傲神州怒道:“我这一生最讨厌别人送我东西!” 共计四十八只玉瓶,星野残红能看到瓶身上刻有细小字体,将效果与服用方式详细讲明。 “你不要?”星野残红说道。 “谁说我不要!” 挥出剑气将不远处的树斩断,雕刻出两方木匣,傲神州将玉瓶分成两部分,放入木匣之中。 一方自己小心收起,一方交给星野残红。 ………… 第五十七章:万里黄沙不见僧? 神州版图,可以大致分成中原与东西南北四境五部分,每部分又会被诸势力细分,衍生出多样而复杂的地理。 这种形式与修行界的洞天福地有所区别,更偏向“人间”或者“凡俗”。 冥界可以视为一个巨大的洞天,疆域之广横跨北、西、南三境与中原,不属“人间”,却又被苦境所包含。主要分布在西境、北境与中原,南境占地面积相较而言最少。 佛门主要承担西、北两境的防线,诛杀自冥界而出的妖邪。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夕阳余晖下一头来自魔界的狼兽徐行,其肩高丈许,猩红双眼散发凶光。 蓦地! 嗖! 气劲破空而来,躺在狼背上的少年猛然睁眼一跃而起,险之又险避过天降横祸,狼兽来不及发出哀嚎就炸成血雾。 “不知是何方前辈在此?”平稳落地后神谿朗声询问:“晚辈道门天下谿,数年前越过冥界边境前往历练,如今准备回返六一天心垣。” 虽然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神州和冥界不同,先自报家门。 有没有用要等报完才知晓。 话语落下,只闻慈祥温润的声音隔空传至: “吾乃清蘅梦土蘅佛子,负责镇守这三千里荒漠边线,方才之事,还望小友见谅。” “方才前辈所出之招威能克制,能够诛杀那魔狼,却也只能诛杀它。”神谿听到这番话表现的相当有觉悟:“这些年妖邪难以过界,前辈劳苦功高。” 蘅佛子出言承载:“道门神人之名号,吾亦有所耳闻,确实是我正道难得的少年英杰。” “前辈谬赞。” “小友既是从冥界历练而回,不知边境另一边如今局势如何?” “彼端正混战不止,在短时间内,应当不会组织大军叩关。” “原来如此,小友向东而行,就能迅速回返中原,沿途的妖邪已被吾清除,无需以魔兽代步遮掩行迹。” “多谢前辈指路,请。” “请。” 自始至终神谿就没有见到蘅佛子,但在六一天心垣时,他就听说过对方的名号。 其人在佛门辈分极高,乃净瓶尊者的三名传人之一,与师兄莲佛子、师弟昙佛子,并称佛门先天三佛子。 这也就是佛门高僧,如果是道门高功镇守在此地,遇到此事…… 神谿觉得大概率会扣个帽子一并把人做掉。 痛击友教还是道门比较专业。 ………… “师尊,为何不留下他?若他发现您在此地的谋划……” 千里之外,一身火红的僧者见神谿离去,刚毅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其法号圣定,乃是蘅佛子四名徒弟之一。 “若是寻常道门之人杀就杀了,但道门神人名声太大,吾已为他指明前路。” 是蘅佛子不想动将可能存在的隐患清除吗? 是不敢。 “六一天心垣的云梦硕非是易与之人,就算是吾,也不愿触其锋芒,不出手,才是当今局势下最明智的决定。” 在佛门资历颇深的蘅佛子亦是少年模样,额上饰有一块红色玛瑙,头顶银色舍利,颈戴砗磲念珠,身上僧袍呈灰、褐二色,银线在其上绣出诸多纹样,外罩金线纵横的白色袈裟。 圣定回道:“弟子明白。” “你们四人虽已成就先天,但论名声,不如那道门神人。”蘅佛子说道:“此番吾会在此护你们成名,再来之事排布起来才会更稳妥。” “是。” 蘅佛子的四个徒弟皆有他传功,受法言,所以比寻常佛门先天更强。 法相修行法的外在呈现之一,便是顶上一颗舍利,代表一甲子修为,强与弱是相对的,但根基真实不虚。 “给圣法传讯,将方才之事告知他,他知道该如何做。” “遵命。” ………… 荒漠彼端,北疆,一名额生赤纹、头顶莲冠身着水蓝僧衣的僧者接手飞信,尘沙自其银紫色发丝旁掠过,被护身罡气悉数隔开。 “嗯?好在师尊应变及时,若是被人撞破此处安排,就麻烦了。” 圣法看过情报后很快意识到其中关键,选择不动手是正确的。 但凡不是六一天心垣的道生都可以试一试。 可惜,没有但凡,也没有如果,三教内无人愿意冒着得罪那位天心垣至尊的风险,去做风险远大于收益的决定。 哪怕不知道是谁动手也无妨,直接将相关之人全除掉,甚至借口扩大化,都是上上之选。 道门作为三教内唯一被“一统”的势力,在天心垣倾覆之前,必须给予相应重视。 “九本真经绝学,希望道门方面莫要插手。” 不过圣法此时的心情也谈不上好。 任谁知道自己准备多时的计划,存在被发现的风险,而且对方身份很复杂,恐怕心情都不会好。 “如此,针对北疆各部的布置先暂缓,待过段时间再重启。” 关于后续计划,经过权衡后圣法做下决断。 蘅佛子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他这四个徒弟能用归能用,但就当下而言不够好用,只凭蘅佛子之徒这层身份不够看,名声响亮,才能用佛门背书,进而降低潜在的诸多风险。 “圣知、圣慧,师尊传讯,详情如此……” ………… 关于自己随便找条路,差点直接拉了蘅佛子师徒五人一脸这件事,神谿当然不清楚。 他也不在意。 说不定将来针对天魔双方还有合作空间。 与蘅佛子说要回返六一天心垣,不代表他现在就要回去,那是托词,用以保障安全,这个随便外面碰到个人都是前辈的时代,对神谿这种小年轻属实不太友好。 一路自北而下回到中原,神谿掐诀送出份消息,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收到回信。 然后按照回信中给出的地址找到回信之人。 “师兄,近来中原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路边野店,神谿自桌下拉出凳子,与坐在对面的杜蓝采询问。 杜蓝采闻言一脸讶异:“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这些年不在中原。” “怪不得。” 神谿再次询问:“所以发生了什么大事?” “也不好说算不算大事。”杜蓝采神色透露着些许古怪:“玉清宗多了一名副宗衡,叫慕沧侠。” 第五十八章:道门特色版拼好功劳 “以沧侠师兄的才学与禀赋,坦白讲,有宗衡之姿,当副宗衡有些屈才了。”神谿听到这个消息并未意外。 杜蓝采摇了摇头:“他在天心垣的名声可不如你好。” 与神谿不同,神谿常在天心垣自然对局势更了解,对杜蓝采而言,他不歧视左道,但这件事的经过确实非常离谱。 “难道天心垣因为此事有了分歧?” “有分歧不是很正常吗?不过确实出乎意料。” “细说。” “有人支持,有人沉默,有人反对,但最后任命还是被垣主通过,理由是,慕沧侠有开疆拓土之功。” “开疆拓土?”神谿闻言明知故问。 “他们对一些品格、才学上佳,但没有资格报考天心垣的道生,进行破格录取,此举缓和了天心垣与部分左道的矛盾。”杜蓝采说道:“只是作为代价,他们不能前往天心垣修行。” 神谿直指关键:“这部分人修行消耗的是玉清宗的资粮,教育也由玉清宗一手负责?” “对。” “那不就是玉清宗分部。” “没错。” “玉清宗没乱?” “这不是不让他们进天心垣嘛,而且如今还在试行,至少现在玉清宗没乱。” “此事师兄如何看?” “难说。” 关于此事杜蓝采确实不太好评价,只能说有利有弊,看个人能力。 “我明白了。”神谿颔首,转而询问道:“那道界与江湖上可有发生什么事?” “楚玄羲击败了混冥邪真道五大护法中的丧哭道人与蜕形妖道,但没有将他们留下,在他找到他们之前有六处道脉沦陷。”杜蓝采神情有些唏嘘:“天心垣中的很多人都认为,慕沧侠是德不配位的废物,全靠垣主与楚玄羲的青眼,包括那份开疆拓土的功绩,也是他人所赠。” “……” 神谿听到这番话没有发表意见。 杜蓝采看着对面的少年,眼中有期待,期待他继续问自己,但对方不为所动。 于是,杜蓝采直接闭嘴。 两人对视了三息,神谿才开口: “然后呢?” 杜蓝采开始懂装不懂:“什么然后?” “师兄既然特意与我提及此事,要么是师兄掌握关键信息,能印证这一观点;要么是师兄掌握信息能推翻这一观点。”神谿一脸平静。 杜蓝采询问:“那你觉得是哪种?” “后者。”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来看,师弟你方才说的确实没有错,慕沧侠有宗衡之姿。” 神谿淡淡道:“那你怎么没有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 杜蓝采摊了摊手,说道:“没人信,包括他自己看上去也认为,没人相信,所以全力帮助楚玄羲,竞争垣主之位。” “哦。”神谿听他这样说只是微微颔首。 杜蓝采关心道:“你就没有紧迫感?” 神谿一脸无所谓:“我又不当宗衡,更不竞争垣主。” 杜蓝采直接开始煽风点火:“但慕沧侠的实力依我所见,好像不比你差,有什么想法?” “来份情报。”神谿也没跟他客气:“左道或者外道高手的情报都可以,我刚从冥界那边历练回来,正想找个对手印证所修。” 听到冥界二字,杜蓝采惊疑不定:“你去了冥界?” “不然呢?当初师兄不给我提供情报,我只能靠自己。”神谿坦然道。 杜蓝采右掌抬起盖在脸上:“老瓢把子知道了会把我的瓢拧下来吧,一定会的吧……” 神谿宽慰:“师兄放心,师伯不是那种人。” “师弟你才认识老瓢把子几年啊。” “连这都需要排资论辈吗?” “不是,是你不知道,老瓢把子以前是什么样子。” “……” “最新的情报我这边暂时没有,自楚玄羲击退两大护法后,混冥邪真道再次藏匿,不知道下次现身要等到什么时候。”杜蓝采表示自己对此事也没辙。 “……”神谿有些无语:“他们这么能藏?” “不止,他们还有地利,那处所在叫作罪恶禁地,乃万邪之渊薮。外道有高手,但只凭借他们想要对抗天心垣是在做梦,反而是罪恶禁地很麻烦,修魔者遁入其中自是如鱼得水,再加上左道又不是完全被放弃。” 事情很复杂,不是谁出兵把谁灭掉就能将问题全解决,杜蓝采未与神谿讲太多,却也足够神谿推断出更多信息。 神谿关心起友教:“那佛门和儒门没有什么消息吗?” “外道与左道没有过多树敌,总体来说算道门内务,他们乐得清闲。”杜蓝采回道。 “江湖上的其他高手的消息呢?” “有倒是有,但不一定比你了解的更多,老瓢把子应该与你提过。” “……”神谿心情有些复杂:“所以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杜蓝采笃定道:“等你成就先天后保证什么都有。” “呼——” 神谿做了次深呼吸平复心情,怎么说呢,这就是苦境,这就是道门,与魔界的大环境完全不一样。 像魔界那样双方约个时间地点相杀,以一方身死为结束的情况,神州也有,但很少。 随时随地相杀就更少见。 因为先天人普遍长寿所以大家都擅长憋气。 这种憋气又不同于天魔与魑魔,也证明神谿走这一趟魔界,是很正确的决定。 毕竟神谿在杜蓝采这里都得不到反馈,虽然双方本来就不是很熟,先前遇到蘅佛子,那更是憋气高手,连面都没露,其之目的,就是让人无法看出深浅。 “师弟你稍微体谅下我,我真不想自己的瓢被老瓢把子拧下来,你既然去过冥界,那肯定不缺历练,现在回去天心垣闭关到成就先天,之后什么都好说。”杜蓝采叹了口气:“我的经验对师弟你不一定有用。” 神谿换了个话题:“白沐道兄呢?” 杜蓝采回道:“前几天说自己有所领悟,去坐关了。” 然后,他稍微顿了顿,说道:“如果师弟你真需要一些情报,可以去找老瓜问问,他消息灵通,说不定有你需要的消息。” “谁?” “青门应许,地址在这里,不过你不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他。” 接过信封的神谿有些疑惑:“?” “他这人喜欢凑热闹,说实话,在热闹的地方找到他的可能,比直接找他要高不少。”杜蓝采到最后还是稍微松口,给出一定的反馈。 第五十九章:上清玄天大法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通过出卖好友送走神谿之后,杜蓝采随手一敲紫英钵,气劲催动,其中几枚铜钱碰撞,他提起金壶仰头痛饮,独自唱起烧酒话。 “说到读书, 阮是越读越脆, 说到工作, 我是凡事都不会, 划拳喝酒, 我是千杯不醉。” “心情美美干一杯,干一杯后,练疯话。” “练啥话?” “练这个张飞打岳飞, 云梦硕大战圣无殛, 一切拢是烧酒话。 不通积气藏心底……” 似乎江湖上的争斗都与这间野店无关,在道界也算有一定名气的护法灵官,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 叮当—— 突然有两枚铜钱飞来,掉到钵内,打乱了先前的节拍。 “来者不善啊。”杜蓝采见状目光微凝,没有过多询问,悍然出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五雷退敌!” “着!” 赫见浩然雷光疾射而出,将迎面而来的几道黑影一并笼罩,一具又一具焦炭倒下,唯有一道浑身散发银光的身影站立。 银僵的声音很刺耳,就像铁片在摩擦: “五瘟道子,棺主一直在等待你加入,何必执迷不悟?” “他怕是想将我炼成一枚大丹,来弥补他缺失的瘟部传承。”杜蓝采站起身:“不敢亲自与我照面,是担心老瓢把子盯着,在他现身后直接将他揉死吗?” 看到杜蓝采一手托着法器紫英钵,一手拄着木杖,银僵暗自戒备,森然道:“圣无殛保不了你一世!” “讲屁话!给丐爷死!” 话语未落,紫英钵被杜蓝采高高抛起,散发清圣灵光,压制银僵身上邪气,随即体内五脏倏忽而鸣,五脏之炁攒聚,会聚为一,随功体运转化作罡雷手印。 上清玄天大法印! 轰! 猝不及防之下,银僵顿被手印击中,被生生殛成齑粉。 “呼——” 紫英钵落回到杜蓝采手中,缕缕青烟自他口中飘出,钵中铜钱被悉数炼化,形成一种独特液体仰头送入口中,其周身气机这才平复下来。 “一月积累被一次用掉,亏死了,但也只有雷法顺手,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不至于被用特殊手段窥得那份传承。” “还好师弟走的早。” 说着,木杖一挑乾坤袋将野店收起,杜蓝采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向远方走去。 “换地方,换地方,这地方就不适合乞讨。” ………… 关于自己离开后杜蓝采的际遇,神谿因为飞遁太远,无从得知,否则必会回返,就算不去给搭把手也能看一看热闹。 神谿本打算直接按照地点,先去寻青门应许碰一碰运气,结果刚飞遁八百里,就有发现。 地面。 几名道生下了马车,走近野店,准备饮壶茶水消消暑气。 “咳咳咳。” 忽然有咳嗽声自外传入,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道童踏着土路踉跄向此处走来,他看上去年龄不大,约莫十四五岁,脸色苍白。 道童走入野店与众人拱了拱手:“不知诸位师兄是自何处而来?” 一名青年道生回礼:“我等来自清都派,师弟呢?” “清都派啊,看来我没找错。”那道童随手化出个包袱,丢到桌上。 浓烈的腥臭味自那染血的包裹中传出,诸道生顿觉嗓子一痒,咳嗽起来:“咳咳咳。” “这是什么?!” 其中一名道生击出一道气劲,打开包裹,一颗死不瞑目的老者头颅,出现在众人视线内,顿时有人惊道: “掌门!” “清都派上下已被我屠尽,你们几人也该下去与他们团圆。” 咚! 不等道童将话说完,野店内便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道生、掌柜与路过的江湖客,先后气绝而亡。 “大悲与魔蜕实在丢人,竟然被两个小辈给打成重伤,只能坐关修养。”道童着手将周遭散落的尸体炼化,语气颇为不屑道:“天心垣那些小辈能有什么威胁?” 此时。 “道兄很了解天心垣?” 剑光闪过,一名少年出现在野店外,白玉如意搭在左臂臂弯。 道童头也没回:“还行吧,当年我也是太清宗的道生,因为天赋太好,被驱逐出门。” “被扫地出门啊,那怪不得。”神谿随手将三宝玉如意收起,询问道:“不知道兄如今在哪里修行?” 道童转过身自野店走出:“混冥邪真道。” 神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周遭的瘟毒瘴气对他毫无作用。 道童挑了挑眉:“哦?寻我何事?” 神谿回道:“想让道兄留在这里一样东西。” 道童一手负于背后:“什么?” “道兄的命。” 语落,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石光电火,野店在霎那间变成废墟。 气劲反震,交手双方各自震退。 “哼!就凭你一个小辈,岂敢妄言说想要我的命?”道童冷笑。 神谿淡淡道:“被扫地出门的废物,给你机会表现,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话语尚未落下,攻势已然爆发,神谿右手化剑指点出,璀璨剑光疾射而出。 内蕴五气,分别是甲木、丙火、戊土、庚金与壬水,外合天、地、水三元,一剑出,有道门五气朝元之象。 然而。 那道童同样递出剑指,剑光疾闪,临阵描摹,竟与神谿所出之招相去无几。 轰! 剑光对冲之下直接撕裂地面,大地为之震颤不已,一道道剑气四散,将周遭树木击至千疮百孔。 剑光流动,击在神谿身上,被自发显化的蛟鳞气甲挡下。 对面,道童闷哼一声,五气三元遭破,身上用以伪装的术法亦难维持,现出本相。 “天地玄机一眼观,招行功至信手来,汝修千载玄门术,尽吾照世嫁衣中。” 一柄窃天扇将扑面而来的剑光扫去,头顶玄冠的少年吟诵诗阙,双眼皆呈瞳孔相套,正是混冥邪真道五大护法之正法。 窃法灵童·盗天珑! 其人天赋异禀,可惜却心术不正,拥有过目不忘、模仿天下万法的奇特天赋,在久远前考入六一天心垣太清宗,后因急功近利被逐出,故而加入混冥邪真道深造,位列护法之位。 专门负责潜入各大道门宗派,偷窥、窃取功法秘籍,并能快速模仿,甚至逆向推演其招式与运功方式,找出破绽。 第六十章:有一种死法叫强到爆炸 “你以妖身修道,在六一天心垣内必然遭受种种不公,不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假以时日邪首座下护法必有你一席之地。” 现真身之后,盗天珑反而不急着出手,在他看来太衡虣与定宰天律都是废物。 一个小辈能强到哪? 能死在小辈手上的人又能强到哪?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也配谈归降?”神谿不屑道: “依我看,你不若在此自尽,对你我都好。” 盗天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冷哼道:“牙尖嘴利的小辈,给脸不要脸!” 但见他掠身而上,一拳轰出,神谿见状出招以应。 轰! 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全身肌肉跳动,有些肌肉甚至在皮肤下游动,积蓄着力量。 只闻一声脆响,盗天珑头上玄冠啪的一声炸开,满头发丝受气机鼓荡笔直竖起。 砰! 砰! 砰! 双方的拳头在极短的时间对撞三次,身形被震退十数丈,神谿身上的肌肉逐渐平复,护身祖甲上荡起阵阵涟漪。 反观盗天珑向旁侧轰出一拳,掀起狂风,将一大片树林打成齑粉。 那三拳直指他之肌肉、骨骼以及真元,若不以此卸力,别说五脏六腑,他全身上下都会受到创伤,一步慢,步步慢,失去先机,想要在后续交手中奠定胜机的难度就会迅速上升。 “正手不精,反手无力,与我那些一无是处的同门别无二致。”神谿淡淡锐评:“他们甚至比你忠诚。” 盗天珑功体运转,抬掌覆下,巨大的手掌中五行逆转,形成一股诡能。 正是神谿方才所出剑招的逆转之式。 轰隆! 神谿同时探掌,阴阳升降,五行相生,行十转回灵之上道,合九天生神之玄机。 轰! 两道掌劲相触刹那,盗天珑所出之招竟被生生化去。 “怎会?!” 以妖身修得罡正道元也就罢了,还能自如运使雷法,盗天珑要说不惊讶,那不可能,但他并未因此退缩。 你的雷法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过目不忘的万法邪瞳闪动,以模拟万法之能解析神谿之招,推演其运功方式。 然后。 “去!” 轰隆隆—— 盗天珑以邪身斡运造化,电掣雷轰,威能更在神谿所出绝式之上。 “妖就是妖,就算窥得雷法精要,运行之时仍有顾忌,不如我等正宗能可随心运使,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轰! 神谿掌运五雷,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摧,终是盗天珑更胜一筹。 雷光烈电击在蛟鳞气甲上,将神谿击飞出数丈。 “徒有其表,不过如此。” 神谿止住退势之后,抬起右手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尘土,话语中的不屑并未减少,窃法灵童的能力确实很难缠,但是,有路径依赖。 “哼!” 听到这番话的盗天珑厉喝一声:“夸口!” 随即,他对神谿之招进行进一步深化,即见火神奋翅,神龙哮吼,飞腾宇宙,翻动海岳。 “去!” 九条雷龙向神谿扑杀而下,欲斩其身、勘其形、使之崩裂。 神谿再运五雷以应,九龙被五行轮转化去五条,其余四条殛落,被护身祖甲挡下:“外道排在狗后面,想用雷法杀我,只会显得你实力不济。” “猖狂!” 盗天珑满头黑发狂舞,对方的运功方式,已经被他完整推衍出来,催至极限: “死在自己招式之下的滋味如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此刻被具现,阴阳升降,五行相生,枯荣万物,起灭四时,演天地之中炁,化天地之枢机。 “你若是换种方式与我交手,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然你当下所运,本就是我临时所创,小成时与寻常道门雷法大差不差,若想大成,需先化去一身功力。”神谿双手负于背后,到了这步他反而丝毫不着急: “窃法灵童,气忌全盛,心忌全满,才忌全露,成名太久让你才露现底,要杀你太简单了。” 语落,盗天珑内息一滞,登时气转五内,五灭天雷反袭气海,要与自身邪元相融,此时的他看上去愈发神元气足。 然而下一瞬盗天珑惊恐万分,无力之感游遍全身,他颓然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嘭!砰!蓬! 盗天珑全身关节发出如霹雳般爆响,五内翻腾,痛苦万分,不由滚地大声哀嚎起来。 “十,九,八……” 神谿见他这般模样皱了皱眉。 “你做了什么?!”盗天珑面容苍白扭曲,可怖至极。 惊疑,惶恐,无往不利的天赋,在此刻却为他叩开酆都之门。 “三,二,一。” 神谿口中吐出最后一字,在地上扭动的盗天珑突然停下,一身修为尽被化去,全身经脉、皮肤炸裂,血崩如注。 其之元神亦被五灭天雷生生殛灭。 “你使尽浑身解数的表演,只让我看到你的愚蠢、弱小与不堪。” 化出黄符,将盗天珑的尸体封存收起,神谿抹去战斗痕迹,包括邪气、怨气、瘟毒瘴气等,确保窃法灵童的棺材板被钉死。 前脚神谿还在吐槽苦境先天人擅长憋气,后脚就遇到个功夫不到家的。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神谿弱。 此前,窃法灵童也是憋气高手,这么多年没被人做掉当然有可取之处,可也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反馈,形成路径依赖,在遇到特定对手后憋不住,然后没气了。 强有强的好处,弱有弱的好处,关键不在于强或者弱,而在于是否能把握其中脉络。 一直扮猪吃虎不可取,容易吃到猪饲料。 ………… “啊?不是吧,这么快就打完了吗?” 就在神谿妥善处理完战场,并通知附近门派前来收尾之时,虹光闪动,一名身着青衫腰挎宝剑的青年来到十里外。 相隔三百里察觉到此地发生大战,一路紧赶慢赶,人总算赶到,但这边也打完了。 “嗯?神人?” “完了。” 青年在注意到当事人身份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嗖! 乍见剑光破空而来,神谿出现在峰顶:“道兄该不会是混冥邪真道之人吧?” “不是不是不是。”青年赶忙摇头:“我和混冥邪真道没有任何关系,神人你别害我,算我求你了,行吗?” 第六十一章:你管这叫羞愧自尽? 混冥邪真道?屎!别来沾边!破你大西瓜!有多远就滚多远啊! 在听到神谿的问题,青门应许好悬没应激。 对六一天心垣来说混冥邪真道是敌人,因为很多事情它能解决,但对不少人来说,混冥邪真道这东西属于粘上之后解决不了、甩不脱,与人中黄一模一样。 “方才与我交手之人是窃法灵童,混冥邪真道五大护法之一的正法。”神谿主动介绍:“见到我后羞愧难当,选择了自尽。” “?” 什么叫大坨人中黄羞愧自尽? 青门应许大为震惊,震惊之后,他对此事提起了兴趣:“我叫青门应许,出自道门正宗,与混冥邪真道势不两立。” 自报身份,然后表明立场,出来混江湖讲的是势力和背景。 “原来是青门道兄当面。”神谿说道:“杜师兄先前还给了我一封信让我拜访道兄。” 青门应许放下心来:“老乞丐?找我?神人是需要哪方面的情报吗?一般来说,从我这里拿情报,需要给我一份情报作为交换,看在老乞丐的份上此番可以通融。” 别问,问就是对天骄的尊重,真有人敢把这么猛的人当后天?错判之后,就轮到他去现场吃瓜了,包好玩。 “关于外道或者与外道有牵扯的左道高手的行踪。”神谿坦诚道:“青门道兄这里有吗?” “早些年老乞丐也来找我询问过,当时有些蛛丝马迹,如今都销声匿迹。”青门应许有些发愁的挠了挠头:“我上次见道姹杀人,还是一百三十年前,前些年动乱,有人曾见过她,但没看到她再动手。筱萝音倒是先前机缘巧合下远远看了一眼,就算要动她也得让始尊出手,那不是我们能应对的强人。” 始尊,是对圣无殛的尊称,作为道门中人要对道界栋梁有一定敬意。 主要是青门应许和杜蓝采玩的比较好,所以能见到圣无殛,体会来自前辈的关照,这份敬意就很有必要。 神谿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实际听到后,还是觉得不太好评价:“这么麻烦吗?” “我这边也就小道消息比较灵通,那些大事实在没实力参与,江湖路千条,安全第一条,观战有风险,吃瓜需谨慎。”青门应许一本正经与神谿说:“如果只是打听小道消息,或者找些不常见的材料之流,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推荐给神人。” “愿闻其详。” “海市龙灯。” 神谿复述了这个名字:“海市龙灯?” “对。” 青门应许颔首,随后拿出一个挂坠,巴掌大小,主体是个精致的桶状灯笼,由金玉所成,下饰流苏,介绍道: “这就是海市龙灯的灯证,其中之火,就是用以交易的灯价。” 目光落在灯中紫焰,神谿询问:“它能做到何种程度?” 青门应许想了想,说道:“现在还在试运营阶段。” “所以道兄其实是海市龙灯的创建者?”神谿不意外,因为:“这只灯证的炼制方式,乃是我道门炼制法器之术。” “其实也不是只有我一个。”青门应许开始与神谿介绍:“是几个朋友一起,让人们能以过去的积累解决眼前的难题,用现在的劳力,避免未来的困境。” 神谿又问:“如此说来,道兄是想邀请我加盟?” “如果神人不愿,只是加入也可以。”青门应许回道:“海市龙灯有退出机制,参与者可以在自己想退出时就退,没有任何成本,这是尊重各方的利益。” “道兄此策实在高明。”神谿称赞道:“利益如果能够得到保障,他人就敢参与进来,进而扩大影响,组织能够一直运行下去。” 青门应许闻言眼睛放光:“运行机制,奖励机制,都不需要太复杂,但是需要保证参与者的长远利益,保证海市龙灯的共同利益,保证灯证持有者的个人利益。” “还有,防止他人仿制法器。”神谿补充。 “此事确实有些麻烦。” “若道兄信得过,可以交给我。” “神人如今跟随始尊修行,按理来说,确实比我等擅长炼道。”青门应许出言确定:“那神人就是准备加盟海市龙灯咯?” 神谿颔首:“嗯,承蒙青门道兄看得起。” 青门应许笑道:“虽然此行没有吃到瓜,但成功邀请神人加盟海市龙灯,亦不虚此行。” 说到底,神州不缺天才更不缺天骄,类似海市龙灯这样的组织,或者说平台,最重要的是抢占先机。 或许有人曾经想到过,却没有做起来,但只要同时期没有其他竞品就能抢先机。 至于利益从何而来? 信息。 在苦境这个先天人比王八都能活的地方,信息极为重要,窃法灵童之所以被神谿坑死,就是因为他憋不住气透了底,还不自知。 有些先天人可能几百、几千年不出一次手。 但不出手不等于没有任何需求,比如武学秘籍、天材地宝等,再比如需要有人帮忙做事。 海市龙灯的作用就体现在此,青门应许或许没想那么多,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先天也会因为信息差惨死的世界。 若是从这个角度切入海市龙灯大有可为,在神谿眼中,信息,是无价的。 关于海市龙灯“股东”之间的信任,完全是无稽之谈,不需要,忠诚与信任太过廉价,正因如此才有了青门应许说的—— ‘保证参与者的长远利益,保证海市龙灯的共同利益,保证灯证持有者的个人利益。’ 青门应许看好神谿的未来所以发出邀请,神谿看好海市龙灯的未来,进行了技术入股,对原有灯证的炼制方式进行更改与加密,淡化道门特色之余,杜绝他人仿制。 除此之外,炼制方式亦向其他“股东”公开。 配合灯证使用的“法器”神谿不再负责,初期搭建由众人一同配合,群策群力。 聊完海市龙灯这件正事后,青门应许开始找神谿听八卦: “说起来窃法灵童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神谿说道:“他的能力道兄应当知晓。” “偷窃他人功法秘籍,模仿、逆转,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青门应许说道。 神谿轻描淡写道:“所以我临时创了一部大成必死的武学,自己只用到小成阶段,他为显优越,将之推演至大成杀我,最终羞愧自尽。” “?”青门应许讶异:“这也能?” “为什么不能?” 第六十二章:那年天心垣至尊豪情万丈 为什么不能?当然是思维不同,大部分人面对窃法灵童时想的一般是:自己的看家本领与绝技不能被他看破。 安身立命的本钱岂可随意透露给外人? 心有顾忌,存在的破绽就会放大,然后就会死。 此外窃法灵童也非常聪明,他的憋气集中体现在向下兼容,不去撩拨高手,如此,自然能做到无往不利。 最终,扮猪吃虎变成扮猪吃猪饲料,憋气变成没气,死得不明不白。 从神谿这里得到结果后,青门应许也能以此窥得部分真谛,但两人修行水平不同,对同一件事把握到的关键同样不相同。 虽然未从青门应许手中拿到想要的信息,但能拿到未来的先机,收获远超预料。 接下来青门应许会为海市龙灯奔走,包括灯证的重炼,其余“法器”的跟进,初期试行,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工作,可以先在“人间”或后天修行者群体推广,然后一步一步向上发展。 只是一次破例,就让青门应许取得诸多收获,稳赚不赔。 技术入股的神谿则要修改计划,斩杀窃法灵童,他想晚点回天心垣都不能。 ………… 千棺一山,一棺千景,矗立在地下幽谷,一处不为人知的奇异天地之中。 咚!咚!咚! 一具银僵来到瘟癀殿跪地俯首:“主人,派去五瘟道子那里的兵马,全部折损。” 大殿中央是一座黑色池塘,中央高台上有副黑棺,不断有毒液自其中流出,腥臭无比,低沉的声音自棺内传出: “不意外。” “可要继续加派兵马?”银僵询问。 棺中人询问:“可有他人出面?” “无。” “那就先不用管他。” “是。” “混冥邪真道内最近有事吗?” “回主人,有两件,丧哭道人与蜕形妖道被六一天心垣玉清宗宗衡击败,虽留得性命,但需要时间恢复;还有,窃法灵童被六一天心垣的神人斩杀。” “正法是第一个死的,正常,这些人里他修行最差,怎么死的?” “六一天心垣方面没有传出消息。” “神人,早些年他杀了我不少丹炉,成名比楚玄羲那后辈还快,别管他,敢放他出来,云梦硕与圣无殛必然有布置。” “是。” 其他人如果看到六一天心垣的天骄落单,出于种种考虑,最后大概率会去试试。 有这种想法的人活不久。 瘟僵棺主除了派门人出去转一转,派无关紧要的棋子探一探,绝对不浪费力气,更不会亲自出面试探。 动手? 脑子有病,找死! 云梦硕与承天载道联手没拿下祸道蚩狂,那是因为他没有带神武末天钥,至于圣无殛上次出手已是很久前,这个时候放后辈出来,聪明人该考虑这是不是那两家伙的饵。 “去吧,有行动就配合,无事就为我将丹炉保养好。” “是。” 银僵叩了一阵响头才站起身退出瘟癀殿。 瘟僵棺主没有在意他的行为,幽深的宫殿内有诗声响起。 “道陵山下埋枯骨,炼尸养蛊驱瘟出;谁言修死无前路,与冥书契踏仙途。” ………… 神谿回返后并未先回上清宗,往朝真太虚殿拜见圣无殛,而是直接来到太清宗,入真升化玄殿拜见天心垣至尊云梦硕,反正他来这里跟回家差不多。 “谿拜见师伯。” 入殿,行礼,一气呵成。 云梦硕上下打量过少年后说道:“此番外出历练看来收获匪浅。” “还好吧。”神谿在云梦硕面前没太客气,只在需要客气的时候客气,这是一种策略:“我去冥界修行了七年,主要在魔界,通过斩杀魔族强者来磨砺武道、淬炼剑意、修行道法,弥补了许多不足。” “不见任何杀性,好好好。”云梦硕闻言,重新打量了神谿一番,笑道:“看来阿溪你没有忽视任何修行,在魔界动手总好过在神州,既能积累底蕴又不会暴露信息。” 对神谿的进境云梦硕很满意,他当年确实没有看错人,炼无合道对他人而言,确实因为法门本身太过霸道,可能入魔,但神谿就算走了一趟魔界都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不是法门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既然在神谿这里得到验证,自然而然,云梦硕就打算将它传给慕沧侠。 “我回来时路过……应该是北疆,佛教的蘅佛子前辈在那里镇守。” 此刻云梦硕在想什么,神谿不清楚,但他还是先把蘅佛子给卖了,未来有合作的可能,不等于现在有用。 “北疆?”云梦硕抚须稍作思索道:“那边应该有些游牧部族,他与你照过面?” “无,只是隔空出了一掌,打死给我代步的魔兽,为我指明归途。”神谿将此事交代明白。 “那应当是他要在北疆进行布置,不希望被你知晓,不碍事。”云梦硕说道:“阿溪你也无需为此分心。” “既然师伯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神谿佯装松了口气:“我当时还以为他想要灭口。” 云梦硕闻言眼神一凛:“他敢!” 佛门对友教的态度还算友善,道门对友教的态度,在多数时候,都很难评。 接着,神谿出言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师伯帮我处理。” “我带你去找蘅佛子要个说法?”云梦硕表现的很护短。 “此事已经揭过,无需师伯为我影响佛门与道门的大局。”神谿表现的很懂事:“是我在回来前做掉了窃法灵童,详情如此……” 盗天珑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太清宗弃徒,就算他不曾宣扬,此事实在谈不上光彩,但神谿将他做掉对云梦硕而言确实是份大礼,对六一天心垣而言也是不小的功绩。 “好好好。”云梦硕笑道:“是阿溪你帮了我件大忙,善后之事,交给我来就是。” 不是云梦硕打不死盗天珑,而是找不到,站在神谿的层面窃法灵童是“下修”,水平和魔界的下魔坐一桌,在云梦硕的层面他就很能憋气。 神谿致谢道:“有劳师伯。” “你未在天心垣任职,我也不能违背意愿强迫你任职,这份功绩无法效果最大化。”云梦硕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不如这样,这本《养性延命录》你拿去。” 第六十三章:《养性延命录》,当自勉励之 只见云梦硕拿出本古籍,介绍道:“这是天心垣尚未建立前,我意外得到的一卷古籍,能帮你在成就先天前进一步积累底蕴。” 神谿接过后先致谢:“谿多谢师伯。” 然后,当着云梦硕的面将《养性延命录》打开翻阅。 食谷者,智慧聪明。食石者,肥泽不老。食芝者,延年不死。食元气者,地不能埋,天不能杀。是故食药者,与天地相弊,日月并列。 …… 这是卷关于养生延寿的古籍,记录了诸多导引养生理论与方法,略取要法,删弃繁芜,类聚篇题。 古籍最珍贵的不是原文,当然,不是说原文不珍贵,但前人在上面的注解更加珍贵。 可遇不可求。 云梦硕出言关心道:“如何?” “帮助不小。”神谿亦未隐瞒:“能帮我继续推演《玉虚洞真经》。” “能帮到你就好,天心道全会在沧侠就任玉清宗副宗衡时,亦多有助力,天心垣内部与道界的风气,这些年来,也不像过去那样极端。”云梦硕颔首道:“往后若是有闲暇,还要辛苦你多帮衬一下襄瑛。” 神谿当即道:“自当如此。” 接着,他看聊的差不多,主动请辞:“后续之事有劳师伯,我先去寻襄瑛。” 云梦硕颔首,随后抚须吩咐道:“沧侠那孩子性格内敛,阿溪,当自勉励之。” “谿谨记。” 听到这番话的神谿先一愣,反应过来后,与云梦硕拜别。 真升化玄殿内,六一天心垣的至尊将局势重新复盘,事实证明,他这些年的方针没错,原本存在的阻力在逐渐被解决,内部的矛盾,相较过去也有所缓和。 云梦硕对云梦华琚、云梦襄瑛、神谿与慕沧侠抱有不同的期待。 云梦华琚经过敲打后沉稳不少,但并未做出太大改变,所以云梦硕放她自由,将她对太清宗与天心垣的影响降到最低,有神谿压着,云梦硕相信云梦华琚将来成不了大患。 太清宗因为云梦华琚离开出现的余裕,由云梦襄瑛完整继承。 不仅顺利,效果也极好,云梦硕属意等云梦襄瑛成就先天,就着手让她继任太清宗宗衡,有神谿从旁辅佐可以为将来铺垫。 神谿是云梦硕作为道界霸主的祥瑞,是维护道界和谐的重要力量。 前往上清宗修行亦是关键决策,就大局而言最有利,因为这一步,不少上清宗的道生也支持云梦襄瑛。 天心道全会的作用不必多说。 慕沧侠,则是继神谿之后的一次尝试,过程坎坷了些,但结果是好的。 与初建时相较,如今天心垣内部,对异类与左道的接受力日渐提高,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让每个人都有望仙道。 在云梦硕的视角内只要大方向不出问题,一些小事无所谓,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所以能容许在「先博后精」推进的前提下,参与者适当追求个人利益。 就算是道界霸主、天心垣至尊也要尊重其他人的利益,不能无视其他的意愿。 云梦硕感叹:“可惜沧侠性格软了些。” “参辰,来真升化玄殿。” ………… 回到六一天心垣,神谿算是回到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在这里修行存在缺点,否则他也不需要前往魔界历练,却也存在优点,不然为什么还要回来? “好友,久见了,师伯唤你去正殿?” 离开真升化玄殿还没走多远,神谿看到别参辰迎面而来,遂停步与友人交谈。 别参辰看到好友回返,了然道:“看来此番是因为你的事情。” 神谿明知故问:“怎么说?” 别参辰道:“这还用说?” “也没什么事,无非是我斩了窃法灵童,师伯要考虑天心垣如何向外发通告。”神谿一本正经说道。 别参辰有些意外:“混冥邪真道五大护法之一的正法?” 神谿颔首:“是他。” 看他这样别参辰没觉得是开玩笑,他现在就是好奇:“怎么做到的?” 毕竟,楚玄羲先前也只是击退两大护法,好友总不能比楚玄羲还强吧?按理来说,这个概率在短时间内很低。 神谿轻描淡写道:“他见了我后羞愧难当,毅然自尽。” “?”别参辰摇了摇头:“说人话。” “就是这么一回事,具体情况师伯会讲,好友你上你也行。”神谿没有细讲,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好友寄予厚望。 别参辰道:“当真?” 神谿肃然回答:“千真万确。” 别参辰笑道:“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神谿是有些无奈,没有继续说此事,转而询问:“天心垣内最近如何?” 别参辰也没在意他忽悠自己:“还好,除了慕沧侠就任玉清宗副宗衡,有些无伤大雅的动荡外,还算平静。” 神谿又道:“襄瑛那边。” “你不是正打算去?”别参辰没多说:“这些年来,天心道全会运行很顺利,好了,我要先去真升化玄殿。” 神谿与他说道:“等得闲请你饮酒。” “可以,请。” “请。” 两人约了时间饮酒,便各自离去,别参辰讲的信息不多,勉强能与杜蓝采所说印证,而且杜蓝采说的还要更加详细。 至少可以确定,天心道全会的建立确实有助于稳定内部环境。 …………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乃言生死之类各十有三,谓九窍而四关也。其生也,目不妄视,耳不妄听,鼻不妄嗅,口不妄言,手不妄持,足不妄行,精不妄施。其死也,反是。 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乃言人欲求生,动作反之,十有三之死地。 夫何故?以其求生之厚。乃言所以动之死地者,以其求生之活之太厚也。远道反天,妄行失纪。” 天心道全会道场,云梦襄瑛掐着时间将这次论道的内容讲完,有些内容,没有修行到一定境界前,基本接触不到。 但不代表不能给其他人提前讲解。 “今日的《混元道经》解读便先到这里,希望能对诸位师兄弟有所帮助。” “后续之事,就有劳上章师兄、金恒子师兄与越仙洲师兄主持,按照规划,此番还需要讲符篆绘制。” 第六十四章:男儿膝下有黄金,此时正是提现时 上章出自太清宗,是神谿与云梦襄瑛最早的追随者,在生态位上,算嫡系。 金恒子是上清宗七恒之一,神谿外出,由他代神谿管理财政,以及与楚玄羲对接。 越仙洲出自玉清宗,既是玉清宗“顽固派”的代表,也是忠诚的“神大将”,毕竟是先天人,总不好去做个“小将”。 在三人辅佐下云梦襄瑛作为会长,实际压力并不大。 经过发展,天心道全会的影响逐渐扩大,肩负的责任,也逐渐增加。 但核心还是加强三宗门人交流与互动。 这是站在宏观的立场上,个人而言,云梦襄瑛对它的定位与过去相同,就是洗刷他人对神谿的偏见,然后,为他积累人望与威望,以期未来能够重立道真正脉。 剩下的像锻炼个人能力等作用,在云梦襄瑛这里,相较而言不是那么靠前。 “神君回来了!” 正当云梦襄瑛将后续之事交给其他人,准备离开天心道全会的道场时,殿外突然有人喊道。 ‘阿溪回来了?’ 不待细想,只见一道身影踏入,让殿内一众道生顿感压力,仿佛有一口锋锐无比的利剑悬在众人头顶,迫压眉睫,那无匹的锋芒与气势,似乎要斩开他们的身体、元神。 “诸位师兄、师弟风采不减当年。” 少年一步一步行在殿中,加诸在众人身上的那股压力越来越强。 正当诸道生以为少年是在夸赞他们。 “我在期待什么?至少没有越活越回去,那才是贻笑大方。” 平淡的声音仿佛一口又一口利剑,刺入诸道生耳中,有道生想拔剑抵抗,却发现剑在鞘中根本拔不出来,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行至大殿最中央,神谿停步,转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环顾众人: “诸位师兄师弟可都是我天心垣的英杰,不至于被一道剑意,吓到连动都不敢动吧?” 金恒子拱手与神谿见礼:“师弟。” “师兄。”神谿回礼。 然后是云梦襄瑛:“阿溪。” “我回来了。”神谿与她颔首示意。 上章长揖下拜:“拜见神君。” “师兄请起。”神谿抬手隔空将人扶起。 再之后是越仙洲,长揖下拜:“拜见神君。” “师兄请起。” 神谿亦将之隔空扶起。 此时,那股压力才散去,其他人方才能与神谿见礼,这样的顺序,不仅与实力有关系,而且与派系内的地位息息相关。 除此之外,神谿此举还有其他深意,从结果来看很成功。 此时无需其他多余的言语交涉,神谿就拿回主权,主导天心道全会,对许多人而言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好了,都进来吧,今日正好有时间,讲一讲剑道。” 等殿外值守的道生进入后,殿内被掩上,神谿开始讲起剑道,不算高深,但大多数道生听到这些内容,都在苦苦思索不得其解,有些道生更是干脆放弃思考,生生将之记下,再次一些的干脆掏出纸笔记录下来。 能够当场听懂并有所领悟的终究是极少数。 讲解完毕之后就是临堂试验。 这个小六一天心垣,在神谿看来,落实到道生身上的作用,就是小灶。 有道生笨拙地运使剑法,险些将相邻的道生胸前开出一个窟窿;有道生剑气崩散,威能降低但打击面扩大;也有人对剑法的理解很生硬,剑法直来直去没有变化,剑在他们手中,跟烧火棍差不多。 虽然讲的是剑道但落实是以剑法落实,有其他先天境界的道生监督,不会真的出乱子。 相应,那些先天境界的道生,经过神谿点拨就算没能得到剑道三昧,运使的剑法,威力相较从前亦有明显提升。 也有人另辟蹊径,绕过自己听不懂、理解不了的那部分,还真琢磨出几分奥妙。 能考入六一天心垣的道生,无一例外,皆是寻常人眼中的天才,但这里遍地都是天才,那不够天才的道生就成了“庸人”。 与过去的自己诀别也是修行的一环。 即便已经超出时间,诸道生仍恍若未觉,最后神谿让众人提问,他来解惑,如此又用了一个时辰,解惑完毕此次集体论道才结束,神谿不是每次都会来,属于且听且珍惜。 时至今日,神谿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因为有楚玄羲作为对照,六一天心垣之内,对他出身有意见的人正在逐年减少。 这个时候派系利益、个人利益,远比其他事情更重要。 就算真有人跳出来挑事,或想跳出来,也有那些“神大将”和“神小将”去处理,可以说他已经成势了。 ………… 论道结束,众人先后离去,包括云梦襄瑛亦表示在外面等神谿,唯独越仙洲,留在天心道全会道场内。 咚!咚!咚! “仙洲拜谢神君。” 保留节目虽迟但到,将忠诚贯彻到底,就是越仙洲的核心方针之一。 在这方面越仙洲确实独树一帜。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此时正是提现时,能在派系内取得前五的位置就是能力的体现。 不是玉清宗,而是天心道全会这个大派系。 因此,越仙洲甚至没起身,直接在地上汇报玉清宗近况: “英明无过神君,慕沧侠果然成为了玉清宗副宗衡,新入门的那些道生,这些年中有许多人被楚玄羲影响,开始接受那些外门左道。” “我等遵循神君当年定下的方针,将玉清宗划为天心垣的内门,以及天心垣外的外门。” “这是楚玄羲推慕沧侠上位做的交换。” “外门弟子的修行资粮,玉清宗不负责,由楚玄羲自己解决,这同样是交换。” 一直到见到越仙洲,神谿才算了解到六一天心垣内的详细情况,尤其是玉清宗内,寻常道生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东西。 利益,利益交换,以及双方互相妥协,稳住了六一天心垣。 从另一个层面来看不仅稳住了,而且还有向前迈出一步,因为天心垣的招生机制,自建立之初就是妥协的结果。 “既然玉清宗内没有反对。”神谿稍作思索与越仙洲询问道:“上清宗此番选择沉默,反对的是太清宗?” 第六十五章:对慕沧侠的抨击,是云梦硕发起的 越仙洲仍跪在地上:“圣明无过于神君,天心垣内最反对慕沧侠就任副宗衡的,确实是太清宗的道生。” “上清宗方面此番未插手,玉清宗内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但神君当年所言,仙洲一直谨记在心。” “都是为了天心垣,没必要太难看。” 在围绕慕沧侠就任玉清宗副宗衡展开的权力斗争中,就是因为当年那一跪,越仙洲在此事中不仅保全派系利益,个人利益还得到一定拓展。 神谿说道:“但慕沧侠终究顺利就任玉清宗副宗衡了。” “是。”越仙洲回答。 如此大势之下,一旦决策出现失误,立刻就会被扫出局。 越仙洲每每想起此事都会后怕,这也愈发凸现神君水平之高,提前定住大势,让楚玄羲没能竟全功。 背叛楚玄羲能找到神君当靠山搏一搏,背叛神君,又能找谁当靠山? 诸多念头曾在越仙洲心中起伏翻腾,最终他将它们斩去,只留下忠诚,最终,才有了眼下在地上答话这一幕。 神谿负于背后的右手简单掐算,随后与越仙洲询问: “楚玄羲没有请你们去帮忙?” “没有,楚玄羲只希望,我们能够协助稳定内部。”越仙洲回道。 “玉清宗的内门与外门太过于分裂,外门在做什么,内门、天心垣皆不得而知。”神谿平平淡淡说道: “若楚玄羲选择自立门户,外门就是他的基本盘。” 这番话语落在越仙洲耳中宛若惊雷炸响,他神色有些犹豫: “他应该不敢吧?” 神谿道:“现在不敢。” 越仙洲闻言迅速做下决断:“仙洲明白!” 至于决断为何,神谿不在意:“天心垣可还有其他事发生?” “楚玄羲击退丧哭道人与蜕形妖道,对天心垣是大功一件,功绩与日俱增,在天心垣的影响力也在因此不断增加。”越仙洲为神谿再次印证此事。 如今,越仙洲还在担心楚玄羲坐大,神谿却嫌楚玄羲不够强,他说道: “此事无须担心,窃法灵童已经死了,明日你们应当就可以看到具体通告,楚玄羲立下功绩是好事。” 越仙洲心中震惊,口中却道: “是!” “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玉清宗内诸事还要有劳师兄多费心,局势不能失控。”神谿叮嘱道: “襄瑛在天心道全会也要多仰仗师兄相助。” 这下越仙洲才站起身:“仙洲必不负神君信任。” “这是我此番外出偶得的晶矿,便赠予师兄用以炼制法器。”出言同时,神谿拿出一块碧色晶石,抛给越仙洲:“去吧,好好做事。” 咚!咚!咚! 神谿如何说那是神谿的事,捧着晶石的越仙洲如何做,是越仙洲的事。 又以头抢地一阵越仙洲才告退。 “……” 待人离去,神谿这才感叹道:“师伯啊。” 对慕沧侠的抨击,是云梦硕发起的,此事毫无疑问,但没有证据,无形无迹。 六一天心垣的局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涉及的层面确实不少,所以才需要把握其中的脉络与关键,为自己争取更多余裕。 直到目前上清宗都没有下场没有表态,可能是因为圣无殛不擅长内斗,也可能,他干脆在支持云梦硕。 他们两人一个推行先博后精,一个推行先精后博,但这是路线问题。 真要有谁敢拿这件事在圣无殛面前说事,会发生什么很让人期待。 总而言之,当下而言弱是神谿的优势,但同样是他的劣势,弱,能让人更放心,能让楚玄羲这个前辈遇到事情顶上去,能更好隐藏底牌,这些都是优势。 可单一条劣势就足够致命。 诚然,天心垣至尊云梦硕都承认,神谿距离大先天只差根基与年龄,可差就是差。 没办法,客观存在的弱,让神谿难以将成果全部吃下,稍有失误,可能就会把自己噎死,所以才需要云梦襄瑛。 将这份成果转化成另一个层面的利益,虽然不是长远之计,但能坚持到自己成就先天。 届时情况就能有所好转。 ‘时间,时间……’ 一个人在殿内又待了半刻钟,神谿才负手踱步走出正殿,看到正在等候自己的云梦襄瑛。 “忙完了?” 看到少年自殿内走出,云梦襄瑛上前询问。 针对方才之事,神谿还是进行简单解释,免去没有必要的麻烦: “与仙洲师兄简单了解了一些事,襄瑛你也知道,这些年来,上章师兄最先支持我,仙洲师兄却是反对我的那些人中,最先对我改观并支持我的前辈。” 虽然神谿现在也被人称师兄,六一天心垣又招生了几次,这不妨碍他一招一个师兄。 很难说有时候口头上的尊敬是不是根本不把人当人。 云梦襄瑛微微颔首,揭过此事,因为这本来就不需要解释,她出言关心道:“此行如何?在外面可有遇到危险?” “无。”神谿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虽然遇到几个可值一哂的对手,但都不如我。” 两人迈开脚步,并肩向太清宗方向走去。 “当真?” “千真万确。” “这些年天心道全会发展很好。”云梦襄瑛选择相信神谿,她主动说道:“全靠阿溪背书,否则众人不会这样信任我。” 神谿纠正道:“这是襄瑛你的能力,能被人信任,本就是个人能力杰出的体现。” “或许吧,我会继续努力,与其他同门论道带来的收获,不比闭关差。”云梦襄瑛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感受:“初期其实不太明显,但当我修行到一定程度后就很明显。” “这同样是种不错修行的方式。”神谿不疾不徐说道:“只靠照本宣科学习,是歧路,只会学习永远学不完,等修行到一定程度后,要将学习到的东西作为底蕴去创造。创造出最适合自己与时代的功法,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就是借助与其他同门论道验证所修,打破学习的固有思维。”云梦襄瑛侧过头,看着少年俊朗的面孔,轻笑道:“这一点不用阿溪提醒,我自己也能领悟,莫要小看我。” 第六十六章:杀死那个充满野性的自己 “是我之过。”神谿语气温和了些:“襄瑛与那些朽木般的师兄、师弟还是不同的。” 云梦襄瑛有些迟疑:“阿溪,这样称呼同门不太好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他们不服,就来与我证明他们不是,如果证明不了,那他们最好憋着。”神谿语气颇为随意:“当初我入门时诸位师兄可没觉得不好。” “……” 这番话让云梦襄瑛陷入沉默,正当她准备开口之时,被神谿打断: “襄瑛你无需因此挂怀,我也不会在意,那本就是修行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修行,自一开始便不简单,想活着就更加困难了。” 云梦襄瑛疑惑:“以阿溪你的情况,应当不需要担心寿元。” 这是云梦襄瑛首次与神谿询问个人问题。 “寿元……”神谿语气有些复杂:“寿元充沛的先天人那么多,到了该死的时,也会身死,其实不乏正邪两道的高人。妖修出身能到我现在这步已经够震撼,为了活下去,融入人世,只能忍痛拔掉自己的利爪,剐下自己的鳞甲,砸断自己的獠牙,杀死过去那个充满野性的自己。” “放弃自我,然后以另一副模样,闯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虽然过程是痛苦了些,但,至少,得到了别人的些许认同不是吗?怜悯、赏赐一般的些许认同。” 这番话,听起来是十分凄凉且悲哀的,云梦襄瑛只是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却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道门中人大多会研究妖的身体结构,以期每份材料都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基本没有人会研究更深入的东西。 没有必要。 但这种现象却是修行中极为重要的一环,是从本我到超我的向上攀升,不止局限在妖,然而此时的云梦襄瑛没心思去思考这些。 “阿溪。” 一声轻唤,让少年停下脚步,随后便见云梦襄瑛迈步上前,将人拥入怀中:“有我在。” 这个时候说其他不合适,不说也不合适。 柔软的触感传来,让神谿愣了愣,那双银色竖瞳中闪过一抹复杂。 “襄瑛,莫要看轻我,好吗?”神谿与云梦襄瑛对视,语气坚定:“这名为「求生」的道,丝毫不比其他人选择的「道」差。” “我明白,我明白。”云梦襄瑛轻声道:“在修行路上只有远近之分,没有对或错,这个概念是针对不同立场逐渐衍生而出。我无法体会阿溪当时的心情,但我相信阿溪,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的助力,好吗?” 少年闻言,先是沉默了数息,而后,释怀一笑: “好。” 神谿伸出右手搂住女子纤细的腰肢,隔着衣衫与躯体两道阻碍,两人还能听到彼此心跳,如雷声轰鸣。 “我也会帮助襄瑛在选择的道路前进。” 双方都很含蓄,虽是云梦襄瑛主动,但谁都没有更进一步。 片刻后。 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云梦襄瑛赶忙松开手,脸色绯红,神谿见状直接抽回手臂,任她拉开距离。 在脱离少年的怀抱后,女子仍觉得身上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襄瑛,努力吧。”神谿轻笑道:“想要给我提供助力可没那么容易,这名为修行的路上,每个人都是求道者。” 他好像完全没有被方才之事影响,很快进入状态,话中固然有几分调侃,但亦有鼓励。 云梦襄瑛见状,运转真气,让自己有些发懵的大脑镇静:“我现在已是天心道全会会长,阿溪帮我站在一个很高的起点。” “不够。”神谿看着她轻轻摇头:“天心道全会的作用没有那么大,它没有权力,也没有天心垣的支持,只是一个论坛。襄瑛你至少要以成为太清宗宗衡为目标,如果可以,再加入到垣主之位的竞逐。” 云梦襄瑛有些犹豫:“父亲他……” 神谿直言:“师伯对你的期望难道你全无了解吗?” “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份信任。”云梦襄瑛正色道:“这一次,轮到我来说那句话。” 女子看着对面的少年:“阿溪,相信我。” “嗯。” 神谿颔首道:“也请襄瑛相信我。” “好。” 无形但又真实存在的信任,在两人之间成功建立,对云梦襄瑛而言,这是关键一步,回应着方才心中那份悸动。 站在神谿的立场则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 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 云梦襄瑛询问:“阿溪你刚回来吗?” “我已去真升化玄殿拜见过师伯,出来时还与参辰约好,有时间请他饮酒。”神谿回答:“然后便来天心道全会寻你,朝真太虚殿那边基本不怎么管我。” 不管不等于不需要前去打声招呼,只是单纯不急。 圣无殛对神谿的要求就一个,无论如何不能落下修行,其他都能商量,他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原来是这样。”云梦襄瑛说道:“那你先回去上清宗见圣无殛前辈吧,我不能耽误你。” 主要是她自己也需要空间冷静一下。 神谿没有拒绝:“好吧,稍后再见。”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云梦襄瑛叫住他: “等一等。” “嗯?”不等神谿出言询问,只见云梦襄瑛快步走上前,为他整理了衣衫,然后道: “去吧。” 丰姿如玉的少年浅浅一笑:“好。” 云梦襄瑛愣了愣神,待她回过神时,少年已经离去,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 一时失神,忘记运转真气,云梦襄瑛那张俏脸迅速爬满红霞,她没有犹豫,直接催动真气化虹光遁走。 ………… 回到六一天心垣,算是把需要办的事情全部办完,神谿才回到上清宗,踏入朝真太虚殿。 甫入殿,便听圣无殛说道:“这次回来又准备待多长时间?” “应该不会短,这次需要认真沉淀一番。”神谿回道:“顺便将先前的规划完成,刚好有找到合适的材料。” “这次又跟人斗法了?” “算是吧。” “输了还是赢了?” “他死了,说破天也是我赢。” “那还算没给恁爸丢人。”圣无殛道:“去忙你自己的吧。” 第六十七章:圣无殛的羡慕嫉妒恨 关于神谿此行的经历,圣无殛没细问,看过他之进境多少能猜到一些,剩下的,问与不问其实都一样,不如不问。 可以说给神谿保留了足够的余裕以及空间。 不过。 神谿主动汇报:“我将窃法灵童斩了。” “那个偷窥癖跟只老鼠似的,要杀容易,要找不好找。”圣无殛捋了捋胡子:“说说吧,怎么做到的?” “我还以为师伯会说一句我知道了。”神谿与他开了个玩笑。 圣无殛说道:“你想说,恁爸给你机会说。” “临时创了一招,让他去学,是招练至大成会化去自身功体的雷法。”神谿淡淡道:“然后他自尽了。” “根基太浅,沉不住气,不意外。”圣无殛倒是不讶异,和云梦硕一样很淡然:“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证明你会食脑,他没气活该,行了,拿出来吧。” 食脑的意思,是通过动脑来解决问题,不是说神谿把窃法灵童的头吃掉。 少年佯装不懂:“什么?” “哼,跟恁爸说这个难道是炫耀?不是让恁爸帮你善后?”圣无殛冷哼道。 “有劳师伯。” 神谿这才摸出一张图案歪歪扭扭的黄符。 “既然这次有时间,把符再练练。”圣无殛隔空将之摄走:“画成这样,丢人。” “能用就行。”神谿语气轻松,不像是在和长辈说话:“又不靠这个吃饭,有这精力,我不如去继续完善剑典。” 在修行路上神谿目标极为明确,那就是精通的技艺再多,实际上仍存在侧重,也就是必然存在某一项比其他造诣更高,用着更顺手,包括圣无殛同样是这种情况。 “天雷反袭五脏,冲破经脉,有胆气,还敢引入丹田让它与真元相合。” 圣无殛简单给窃法灵童做了个尸检报告: “死成这样,算是给恁爸开了眼界,你父母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语落,圣无殛随手一弹,便见黄符被射入偏殿内熊熊燃烧的八卦炉中,其上阵法被激活,将黄符连带着其中的尸体炼归于无。 神谿这才说道:“师伯若是没有吩咐,我便先离开了。” “嗯。”圣无殛叮嘱:“修行敢落下,恁爸亲自送你上天,其他方面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连那些小事都解决不了,也不用谈重立道真。” “是。” 神谿与圣无殛见礼后离开。 朝真太虚殿,名震道界的始尊一动不动,过了半刻,摇头叹了口气: “这样的好苗子怎么就让玄黓捡漏了?恁爸都有些羡慕嫉妒恨,X你老X!恁爸当年就该多揍你一顿!” 感叹到最后圣无殛直接破口大骂。 没辙,任谁发现自己赢了一辈子的人,捡了一块昆山璞玉当传人,结果自己还死了,结果璞玉硬是自己把自己给雕琢成材,恐怕心中都会有极大的不平衡吧。 修道修到他们这个境界后再修也就那样了。 这个时候,衣钵传人就显得很重要,自己赢了一辈子但传人输了一辈子,丢人! 死对头的传人如果把自己赢了那更丢人。 这叫个什么事? 圣无殛也不知道这叫个什么事,只后悔当年没多揍玄黓几顿。 ………… 到了云梦硕与圣无殛这般境界后,属于他们的修行,就到了另一个层面,大先天中的顶级存在与初入大先天的萌新差距极大。 楚玄羲还要处理玉清宗内部的派系问题,还需要亲力亲为、冲锋陷阵,通过积累功绩,来增加自己的竞争力。云梦硕只需要透露一些想法就有云梦大将、小将将之落实,圣无殛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赢。 上清宗的特殊位置让他能够躺赢,楚玄羲执行的改革,对圣无殛与云梦硕而言,不是坏事。 但实际冲锋陷阵的是楚玄羲,在各方之间斡旋的是神谿,无论是圣无殛,还是云梦硕,当下他们都不需要下场。 这一现象的核心在于,道门三脉的利益,太清宗的利益,上清宗的利益,玉清宗的利益,六一天心垣的利益,云梦硕的利益,圣无殛的利益以及楚玄羲的利益等等,不是一回事,体现在不同的层面。 只要还没到停止憋气亲自下场那一步,就目前而言,其实所有参与者都在赢。 无非是有人大赢有人小赢的区别。 神谿与圣无殛交流过后,哪怕两人实际没有聊几句话,但是从他的表现,如果水平够高,或多或少也能推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样的局势,在魔界几乎不会出现,想要在修行路上取得一定的成就,单靠根基与武学的提升远远不够。 天心垣神人斩杀窃法灵童,让混冥邪真道痛失一大护法的通告,是在次日发出,神谿因为这份功绩再次走到台前。若非楚玄羲成名更久,底蕴颇深,此番怕是要被神谿的名声盖过。 作为上一代的第一天骄,楚玄羲在继任玉清宗宗衡之前,就有功劳在身,否则就算有其他人推举也很难服众。 别参辰在故友重逢的聚会上,借着酒兴,损了神谿这位好友几句。 ——有些话那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不是歧视好友的出身,只是,别参辰觉得神人的那个“神”字,可能是神经的“神”。 再来的天心道全会论道,神谿一如往常,基本不参与,包括管理财政这事都被他外包,不过前期工作是他一手负责。不可能说,自起初就让其他人做。 处理完人际关系,神谿就能腾出手来将先前的规划完成。 玉阙宝圭殿。 “师兄。” 神谿与对面青袍乌发的青年见礼:“此番辛苦师兄走这一趟。” 玉恒子回礼道:“要见师弟一面可不容易。” 七恒是上清宗最杰出的七人,皆是先天,各有圣无殛部分真传。 道号分别是:汞恒子、金恒子、玉恒子、晶恒子、朱恒子、璨恒子、珊恒子,乃是取自道门七宝。 今日被神谿请来的玉恒子擅长炼道。 “我毕竟与诸位师兄不同,等成就先天应该就会好些。”神谿说道:“设计图,师兄日前已经看过,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炼成器胚,后续我自己祭炼即可。” 第六十八章:神人道兵·持剑力士·巨灵神 “师弟是想将它作为法器,还是用来做身外化身的寄托?”玉恒子与神谿确认:“两者炼制手法不同,而且,身外化身也不是那么好用。” “作为一件特殊法器吧,主要作用,是用来传话,其次是能承担、传导我部分功力,具体结构师兄已经看过,只是奇特了些,既不高端也不复杂,我相信师兄。” 早些年时,圣无殛还自己炼制低配法器,给普通道生使用。 后来这些工作就由玉恒子接手。 此番神谿要炼制的器胚,正如他所言,只是相较而言用处比较奇特,不复杂,属于请圣无殛出手会先挨顿骂,然后挨一顿揍的水平。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玉阙宝圭殿的炼器室。 轰隆隆—— 雷电相击迸出雷火,经过法阵转化,导入八卦炉之内。 玉恒子见状,略感讶异::“嚯,师弟这地方有说法啊。” 正常人谁用雷火炼器? 用雷火炼器的人会是正常人吗? 神谿也没有解释:“所以才要请师兄出手帮忙。” 随后,他将准备的材料取出,进行简单分类后摆放到八卦炉旁,此事交给玉恒子,神谿也不担心他给自己偷工减料埋雷,他虽不像对方在炼道深耕多年但是也懂。 神谿这种情况很常见,他修炼道、阵道、易道等等,都是为《玄穹天遁剑典》服务。 玉恒子则是反过来,兼修其他都是为了在炼道继续深造。 看着那些材料琢磨了好一阵,玉恒子抬手掐算了一番,才开口感叹道:“师弟这份报酬可不太好拿。” “没办法,要配合我新创的道术使用,又想图个方便,要求难免高些。”神谿回道。 化身、化体这种东西看似方便,实际作用只能说见仁见智。 “这倒无妨,主要难点就在材料配比上,需要不同的材料作用、相性交叉,还不能全部用太高级的材料,否则难以调和,反而会失败,同时也不利于后续祭炼。” 玉恒子运使真元在半空中搭建模型,针对神谿先前的图纸,根据其需求做了简单修改: “以五行为出发点确实够稳妥,未来再想动它却麻烦,这里我给你改一下,按五行、四象乃至三才这样递减。” “往后重炼、修补是难度也会越来越低。” 这已经不是炼制寻常法器的方案,玉恒子对此事很重视,先打好基础。 神谿直截了当:“那就交给师兄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侧,坐在距离八卦炉最远的地方,那个位置,很巧妙,哪怕在玉恒子看来都非常巧妙。 看似在炼器室之内实则在炼器室之外。 “好说。” 玉恒子也不含糊,抬手一挥,赤汞、黄金、美玉、水晶、朱砂、球璨、珊瑚等材料,一股脑丢去八卦炉,接着催动道元衍生出数种道火,分别对不同材料进行淬炼。 神谿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没有询问,玉恒子亦未与他解释。 前后用了两个时辰,玉恒子收功,八卦炉中飞出一尊九窍金人:“师弟,试试吧,看着是简陋了些,毕竟是器胚。” 那金人看上去可谓相当简陋,高约三寸,给人浑然天成之感。 八卦炉中的道火在玉恒子收功后散去,神谿起身走近,伸手一招,将真气灌入金人。 “很不错,此番辛苦师兄。” 器胚吹破天也是器胚,有无伤大雅的瑕疵属于正常情况,后续经过祭炼就能解决,整体来说神谿对成品很满意。 一手托着金人,神谿一手化出个油纸包,递给玉恒子:“这是答应给师兄的报酬。” “将来如果有需要,师弟还能找我。”玉恒子接过油纸包笑道:“那我就不叨扰师弟,先走一步。” “我送师兄。” 报酬是某只陆吾的身体部件,不多,但是胜在稀有。 玉恒子赶着回去做研究,走出玉阙宝圭殿直接化遁光回返紫玄洞照殿,那是他的道场,理论上在那里炼器,效果会更好。 不过,在神谿的玉阙宝圭殿也行,最终结果并无二致。 ………… “道兵祭炼之法。” “驭灵之法。” “剑意塑灵。” “嗯,先这样,将法器祭炼成道兵,让它能够随我的实力增长而增长,就是最优解。” 玉阙宝圭殿内,神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仔细端详着道兵器胚,无论是化体,还是化身,他都不准备修行。 站在他的角度分割力量是土鳖做法,而且以他之出身,更是不能分割力量。 那代表破绽,代表风险,代表…… 总而言之不够稳妥。 “开始吧。” 该提前通知的神谿事先就都通知到位,外出历练多年,回到天心垣后直接闭关,是非常正常的安排。 因为斩杀窃法灵童走到台前,究其目的,是让人相信神谿会站出来。 不是左道,不是道反,而是道门三脉,以及六一天心垣。 在祭炼器胚之余神谿不由感慨道:“不枉当年艰辛,一路走来,此身仍旧是求生之路最大的本钱。” 最初三年神谿稳之又稳,将器胚存在的那些细小瑕疵解决,将其“打磨”圆满。 第四年才算正式开始对器胚进行祭炼。 第五、第六……十年转瞬即逝,对其他后天修行者而言弥足珍贵的十年,在神谿这里,真算不得什么。 “力士何在?” 坐在石台上的少年缓缓收功睁眼,再闻一声轻叱,只见一名力士,出现在座前。 面如红玉,须似皂绒。仿佛有一丈身材,纵横有万钧气力。黄巾侧畔,金环耀日喷霞光;绣袄中间,铁甲铺霜吞月影。常在座前护法,每来世上降魔。脚穿抹绿雕躧靴,手执仙锋天遁剑。 “请神君法旨。” 被神谿祭炼而出的道兵躬身,十年,准确来说应该是七年,只是完成初期蕴养,包括灵智在内的各方各面皆需继续成长。 “要先给你取个名字。”神谿想了想:“就叫巨灵神吧。” “……” 被命名为巨灵神的持剑力士无法回答,灵智不够,但这不是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巨灵神存在的意义在于,作为道兵,他之所思所想尽为神谿所知,虽是人形,却是一件不会背叛的法器。 第六十九章:给玉清宗上一上压力 上章忠诚吗?作为最早支持神谿的人,应当是忠诚的,至少是个可用之才。 越仙洲忠诚吗?看上去忠不可言。 这就不可避免衍生出一个问题,神大将和神小将看似一个比一个忠诚,那么,作为他们忠诚的神君,神谿信任他们吗? 答案是,难说。 有时候忠诚与否、信任与否其实不重要。 正因如此,才有了巨灵神这个道兵,其一切尽系神谿一身,绝对忠诚,且不会背叛。 总之,在入道九十年后的今天,神谿座下终于有了这么一个特殊存在,巨灵神占据了一个特殊生态位。 翻身下了石台,神谿伸手拍了拍巨灵神身上的甲胄,得出的结果是还算结实。 那么多材料砸下去可不是平白浪费,玉恒子的手艺确实不错,之所以叫他巨灵神,一大原因就是神谿站起来只到他腰际。 “先来试试信号。” ………… 朝真太虚殿。 “嗯?” 圣无殛看着踏入到殿内,比自己还高四尺多的大块头,神色有些怪异,说道:“还真让你小子给搞出来了。” 神谿的声音自巨灵神体内传出:“师伯觉得如何?” 如何? 上下打量了一番,圣无殛锐评道:“碰一下就能磕坏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 神谿说道:“不至于吧?” 圣无殛没有和他客气:“试试?” “那算了。” 试?不可能!敢试就敢坏,坏了又不给修。 神谿隔空控制着巨灵神摇了摇头,然后又摆了摆手,不说如臂使指也差不多,人形法器再人形那也是法器。 圣无殛看出神谿的想法:“你是想试试他最远能到多远?” “对。” 控制巨灵神颔首,经过一番研究与操作,远在玉阙宝圭殿的神谿已能熟练使用法器,巨灵神的灵智,如今处于质纯如初阶段。 这当然是好的。 占据特殊生态位的道兵,但凡是正常人,都不会接受不是自己培养的灵智。 这个世界,确实有某些方式能让器灵叛变,比如神谿研究的驭灵之法,但神谿也有方法能处理。 “没必要浪费力气。”圣无殛直接说道:“现在你这样用,和直接传音没区别,等他将来拥有健全的灵智就简单。” “好吧。” 神谿从善如流。 “不过,恁爸现在比较好奇一件事,这玩意你怎么收?”圣无殛说道。 “当然是这样。” 话语落下,巨灵神消失在朝真太虚殿,少年站在殿外,右手托着一个三寸高的小金人,与殿内的圣无殛说道:“到底是法器,再像人再通灵也是法器。” “比恁爸预想中稍好些。”圣无殛道:“修行没落下,还凑合吧。” 别看神谿计划不错,巨灵神看上去好像还挺有模有样,放在“人间”,能被直呼仙人,但在圣无殛这勉强算是个还凑合的玩具。 有用吗? 站在圣无殛的高度很难说它有什么用。 那就是没用。 不过没用归没用,只要修行不落下,圣无殛也不介意后辈搞点小玩意去玩,总不能直接上脸色把东西砸掉,然后逼人坐在那里修行。 “能得师伯一句凑合,那看来我这巨灵神颇有可取之处。”神谿了然。 圣无殛愣了愣:“巨灵神?他?” 神谿笑道:“怎么样?师伯没有想到吧?” “哈。”圣无殛摇头笑出声:“行,就叫巨灵神吧。” “若师伯没有事情吩咐,我先去忙了。”神谿指了指外面。 圣无殛随手向炼器室做了个抓摄的动作,一个浅蓝云纹锦囊飞出,被他丢给神谿:“这个拿去用,里面有蕴养灵性的阵法,当年给那块叉烧炼乾坤袋剩的边角料,能给你省出些时间。” 叉烧,一般是指杜蓝采,他那一身法器都是圣无殛亲手炼制。 神谿接住锦囊,说道:“我这也算是沾了师兄的光。” 仔细研究过这件特殊的储物法器后,神谿将巨灵神置入其中,将之系在腰带上。 “正好这段时间手边没什么事,恁爸要坐关一段时间,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处理。”圣无殛吩咐道:“我已经通知了他们,等恁爸出关,如果看到你们不务正业,哼!” 朝真太虚殿的殿门被圣无殛关上,见完神谿直接开始坐关,这就是上清宗的余裕。 七恒的修为虽然有高有低,但都是先天,得证长生,有大量的时间来处理各种事情,包括管理上清宗内务、给其他道生讲经,乃至给圣无殛跑腿。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时间研学、静修。 这就是稳固的基本盘。 在不直接交手定胜负的前提下,假设双方都是大先天,一方有基本盘,一方没有,那前者针对后者就非常简单。 比如让麾下先天攻击后者临时收的手下,以此压缩后者的势力范围。 后者出手,一次次出手,必然存在被人研究明白的可能,最后直接把命搭进去;不出手,那就是利益被损害。 类似的情况就是瘟僵棺主和窃法灵童,前者派遣门人就能做的事,后者要亲自出手,当然这不排除盗天珑有些特殊癖好,总之他已经没气了但瘟僵棺主还在憋气。 只要基本盘还在很多事都好说,在激烈的斗争之中,或多或少,还有转圜余地。 离开上清宗,神谿在太清宗与玉清宗间,选择先前往玉清宗,给六一天心垣上点压力。 ………… 高山峻极,大势峥嵘。白鹤每来栖桧柏,玄猿时复挂藤萝。日映晴林,叠叠千条红雾绕;风生阴壑,飘飘万道彩云飞。幽鸟乱啼青竹里,锦鸡齐斗野花间。 神谿来到山下,看到匾额题有「玉清宗」的牌楼,牌楼之后,只见宫殿森罗紫极高,楼台缥缈丹霞堕。 左臂搭着白玉如意的少年,负手踱步,走到山门前。 守在山门外的道生见状上前见礼: “神人师兄。” 在神谿入门之后,又进行过四次入门考核。 其中,慕沧侠比神谿晚一届,自那一届开始对神谿有意见的道生就在减少,再往后,直到十年前那届,新生代的道生大多能放下成见。 少部分如果不表现出来,那就无事发生,一旦表现出来自有神小将处理。 第七十章:这就是大先天层次的修行 起初,玉清宗主张每段时间按比例传授,以此让更多人能接触到仙道,这样的制度介于太清宗与上清宗之间。 在楚玄羲继任玉清宗宗衡后,借着神谿这一外部矛盾,着手修改宗内课业。 此事代表玉清宗的考核门槛开始降低。 它本就是基层道生首选,因为既考不上太清宗又考不上上清宗,就算有天心垣宏观调控,玉清宗能招收到的道生亦只会多不会少。 有些事本来就难说,越仙洲等人作为玉清宗的先天人,作为玉清宗的中坚力量,会因为楚玄羲要危害他们的实际利益,转而以卑微的姿态投靠神谿;那些在楚玄羲继任后考入的道生,连天心垣的道生都不是,还没资格谈利益,入门后反而能给他的改革创造增量。 要先能吃到利益才能谈利益分配是否不均。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先天人是长生久视的“仙”,越仙洲等人追求的是“不寡”,不是大家一样多,是我最多。 无论再如何极尽卑微向神谿献忠,再如何含天量不够,以越仙洲为代表的玉清宗先天,都是货真价实的玉清宗中坚。 楚玄羲能通过下达错误的命令,来对他们进行清算这件事,虽然没有发生,但可能发生。 谁都不愿意去赌。 越仙洲等人如果能够自发完成抱团,那就算楚玄羲是玉清宗的宗衡,也不能无视他们这些中坚的意愿,可惜他们的修行水平不够,最后让神谿拿到真正的核心利益。 楚玄羲失去了自己的基本盘,又通过与慕沧侠配合,建立起全新的基本盘。 选择支持楚玄羲的人跟他吃到一份利益,选择背离楚玄羲的人,在神谿的运作下,同样从楚玄羲手中分到了一份利益。 神谿? 他从楚玄羲手中拿了一份,从越仙洲等人手中拿了一份,因为越仙洲等人投靠拿了一份,因为天心道全会的建立又拿了一份,还在云梦硕那里拿了一份。 以至于到最后要云梦襄瑛与他配合,来降低一次次赢带来的风险,将太清宗、上章等人那份转移给她,但又从她那里拿到一份。 还有金恒子。 这是分给上清宗的那份,此举之目的,同样是用来降低风险,也能从上清宗得到反馈。 赢,而且不是小赢,是从各种层面的赢,给神谿创造出大量的空间与余裕,这就是大先天层次的修行,有风险,但也有降低风险的手段。 做大蛋糕让更多人来分赚的多?还是停下脚步,三五个人分蛋糕赚的多? 难说。 像越仙洲等人追求的是“我最多”,他们在分蛋糕时,动刀速度不可控,下刀角度也不可控。 不仅如此,身边团结到一部分人之后,有了自己的基本盘,这些人对神君有高预期,神君却在将天心道全会的预期降低。 这就是潜在矛盾。 这种矛盾难解决但是可以转移。 所以,神谿出关后,先前往玉清宗拜访了楚玄羲。 ………… 太玄法乐殿。 在道生带领下神谿来到玉清宗正殿,见到了玉清宗宗衡。 神谿轻笑:“我原先还以为此行会扑空。” “多亏师弟从中斡旋,否则,这些年我怕是要忙到焦头烂额,还得不到多少成果。”楚玄羲出言感慨,随后说道:“请先入座。” “我能够提供的助力有限,归根结底,师兄还是得靠自己。” 来到桌前坐下,神谿出言将对方对自己的预期降低,这些年楚玄羲同样在一直赢,他与慕沧侠在选择的道路上,大步迈进,玉清宗的内门与外门就是他们最大的成果。 楚玄羲给神谿斟了茶:“说来惭愧,我与沧侠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做。” “后续如何做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神谿接过茶杯说道。 听得此言的楚玄羲有些错愕:“师弟何意?” “先做,师兄,先做。”神谿语气轻松:“没想好如何做可以慢慢来,就像师兄顺利组建了玉清宗外门,此事本身就代表取得成功。” “这只是起步。”楚玄羲不太能理解:“师弟所言,让玄羲有些费解。” “能够打破玉清宗、天心垣陈规,让沧侠师兄担任副宗衡,让无法参与天心垣考核的优秀左道弟子,成为玉清宗的外门弟子,这本就代表师兄一次又一次获胜。”神谿抿了口茶,继续与楚玄羲说道:“这些胜利能为师兄积累起‘势’,这才是师兄需要把握的,借助它,师兄可以达到更多目的。” 楚玄羲动作一顿,道:“还能这样?” “为何不能?”神谿反问。 “对,为何不能?”楚玄羲眼睛越来越亮,茅塞顿开:“多谢师弟赐教。” 神谿却推了个一干二净:“与我无关,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师兄自己的领悟。” 道真掌教怎么可以跟改革派沆瀣一气呢? 楚玄羲叹了口气:“好,此事与师弟没有任何关系,师弟此行,是要与我商议天心道全会的相关事项,没有谈论任何不相干之事。” 他当然能理解神谿的难处,也没有做出诸如把对方拖下水的计划。 玉清宗的内压需要靠外力进行缓解,这一环节一旦出错,积累的内压会直接爆炸,楚玄羲自己没有办法解决。 此番神谿说的这些话,已与传道无异,被阏逢真人悉心培养的天心垣前代第一天骄,因为出身与经历,难免会存在思维与视野上的盲区。 “玄羲有一个可能会冒犯的问题,想要向师弟请教。” “师兄请讲。” “敢问师弟对道界当下格局的看法如何?” 之所以说冒犯,是因为,楚玄羲想要询问的不是客套话,也不是作为妖的看法,而是作为自底层晋升上来的道生的看法。 “自三脉分道之后,道界从混乱时代进入稳定时代,但基层道生想要出头的难度,其实比混乱时代高了不少。真、灵、玄三脉与天心垣的循环太固定,就这还是垣主主张天下一切生灵皆可修道,长此以往,道界危矣。” 神谿却没有从底层道生的角度出发,而是至少站在大先天的高度,进行回答。 第七十一章:那年神君对师兄寄予厚望 “我自幼跟随师尊修行,对道界基层,可以说从未接触过。”楚玄羲主动说道:“等我能够接触到他们,却发现自己无法看清他们的诉求,所以才向师弟求助。” 神谿放下空了的茶杯:“师兄就没有向那些外门弟子询问过?” “没有。”楚玄羲提起茶壶,给神谿添了茶:“我觉得不太合适。” “归根结底,无非贪嗔痴三字罢了。”神谿淡淡道: “贪,贪求力量、贪求长生、贪求权力。” “嗔,对象是道界现有秩序,三脉分道,将左道与外道分割了出去,断了部分人的前路。” “痴,如果他们能加入到秩序内,那他们便不会再有嗔,就算像师兄这样改革,因为手中还有一份既得利益,他们心中的贪便会发作,不会选择以激烈的手段反抗师兄。” 这是一套通用模板,包括楚玄羲想要进行的改革也能用,前提是他会。 神谿给楚玄羲的回答是毫无疑问的干货。 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的矛盾,看上去好像多大似的,实际上,在这六一天心垣之内,它同样是用来转移矛盾的矛盾。 因此,理论上参与到这层斗争,其实不需要太高明的水平,就越仙洲那种水平都能闪转腾挪一下。但神谿对楚玄羲这位师兄寄予厚望,不仅怀有远大理想,而且够强,够出名。 既然这么能吃苦,就能吃更多苦,然后一直吃苦。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玉清宗宗衡楚玄羲才是天心垣明日之星,是下一任垣主的有力竞争者,天下谿只是一个好运的小辈。 楚玄羲拱手致谢:“玄羲受教。” “师兄无需如此。” 神谿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将其放回桌面,自座位站起与楚玄羲微微欠身:“此事,就要辛苦师兄继续奔波,谿因身份所限无法参与,实在惭愧。” 原本还坐着的楚玄羲迅速站起,隔空将神谿扶起,说道:“师弟言重,若非师弟帮助,玄羲与沧侠不知还要走多少弯路。” “不敢。” 此时神谿表现的那叫一个虚怀若谷。 “重建道真非是易事。”楚玄羲取出一本封面古旧的书册,递给少年:“这卷《性命圭旨》应当能够给师弟提供些帮助。” 神谿摇了摇头:“师兄,此物太过贵重。” “玄羲主修《玄禹八神诀》,先师所留的这卷古籍于我无用,与其让它埋没失传,不如为它择一明主。”出言同时,楚玄羲将《性命圭旨》塞入神谿怀中:“若不然,师弟诸多帮助,玄羲受之有愧。” 见推脱不过,神谿这才说道:“那谿便厚颜收下了。” 楚玄羲关心道:“师弟距离成就先天,还需要多长时间?” 神谿难得稍有犹豫:“不好说。” “为何?” “我是妖。” 三甲子大关落实在妖身上,是否有出入,确实不太好说。 至少楚玄羲不懂:“我本想说,如果师弟要冲关先天,或许我能提供些帮助,但回头一想有垣主与圣无殛前辈,无需我再插手。” “师兄的好意谿心领了。”神谿回道,随后把那卷《性命圭旨》收起。 少年又道:“既然师兄已有擘画,那我此行之事亦无需再谈,天心道全会方面,我与襄瑛会保证他们不会给师兄拖后腿。” “好。” 多年配合下来,楚玄羲更相信神谿,这名师弟的禀赋、才学皆是上佳,但肩负一份责任。 道真掌教这层身份确实是一道坎,也是一层限制,在楚玄羲看来,它限制了神谿,可这既然是神谿的选择他也不好说什么。 与他不同,慕沧侠则更信任云梦襄瑛,他和神谿不熟。 ………… 对楚玄羲寄予厚望,此事象征的是神谿要继续憋气,炼制巨灵神,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辅助他更好的憋气。 让道门三脉、让六一天心垣的人,相信神谿会站出来与楚玄羲对峙就足够。 站在神谿的立场上是不是真对峙无所谓。 当下,只要让人相信,就已经赢了。 其余对内、对外,有楚玄羲在,有六一天心垣的明日之星在,同样足够,反正他要跨越的第一座大山是圣无殛,而不是天下谿。 至于说自己成就先天的时间,乃是绝密,这种关键信息怎么能告诉外人? 神谿是给楚玄羲讲了许多干货,这样的讲解近乎传道,或者干脆可以说,这就是传道,就像云梦硕与圣无殛给他传道一样。 这就是除了根基与年龄全方面对位大先天的含天量,云梦硕的那种胸襟与气魄,真让神谿学到了,而且不是无脑学,是在一次又一次传道中学到真东西。 从圣无殛身上学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于是,神谿的对手变了。 ………… 天心道全会,虽然除了每月一次的集体论道与讲道外,也有道生来这里论道,但数量并不是很多。 不像神谿当年在公共演武场那样一揍一群。 偏殿之内。 神谿与跪在地上的越仙洲说道:“我刚在太玄法乐殿见过楚玄羲,你们先前的利益交换,确实是双赢,但他比你们所获更多,此番主要是借着机会探了探他之口风。” 越仙洲直接表态:“只要是神君之事,仙洲一定尽力而为。” “玉清宗接下来或许会快速发展,楚玄羲无论做什么,都少不了内门的配合。”神谿不疾不徐道:“该配合,就像往日那般与他配合,该拿到手的利益没必要全部让给他。” “仙洲明白。” 这方面越仙洲有经验。 “神君信任仙洲,仙洲必肝脑涂地,为神君尽力。” “好了,别三句两句就不惜一死。”神谿与越仙洲说道:“若是师兄身死,我身边还有谁能委以重任,就当是日后能多为我分忧,师兄也要活下去。” 就在此刻,越仙洲心中生出一种情绪,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幻想。 如果神君真的能一直信任自己那该多好。 “是!” 咚! 越仙洲的脑袋撞在地上。 “起来吧,师兄难道想将这殿拆了?起来与我说说修行上的疑惑,我给师兄解决,实力进一步提升后,在玉清宗才能拿到更多话语权。” 第七十二章:这份恩情,将来你一定要还我 在六一天心垣,在玉清宗,身为相对资深的先天人的越仙洲,是食利者、是肉食者,他的含天量不够是相较于楚玄羲等人而言。 比起那些先天无望只能不甘老死的道生,他是真正的天骄。 甚至,就像楚玄羲能下达错误命令,来清算他们,他也能以同样的手段,去针对那些没有越过长生门槛的道生。 等将来熬够资历,像越仙洲他们,就是玉清宗的长老。 自太玄法乐殿离开的神谿,找上越仙洲,针对后续之事做了安排,然后指点他继续深造《六爻无形剑气》,对这部当时顺手改的武学,进行了完善。 神谿淡淡询问:“如何?” “如今我可以十招内拿下元青庵。”越仙洲收功后,找了个参考对象。 “还行。”神谿不意外,他说道:“师兄,接下来我说的这些话,出于我口,入于你耳,回去之后仔细想。” 没有等越仙洲回答,神君已开始给他传道: “作为先天,你要思考自己所处的立场,朋友有几个,势力有多少,优势有多少,修为有多高,天赋有多高,敌人是谁,进而得出自己是什么先天。” “不同的先天之间存在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 “玉清宗内部到了现在,你们与楚玄羲之间已经达成平衡,想要从他那里攫取更多利益,已经很困难。” “我允许师兄将刀刃向下、向内,以此增加自己的话语权、影响力。” “将与楚玄羲斗争的矛盾与代价转移出去。” 攻击楚玄羲? 拖后腿? 不需要。 神谿赢,楚玄羲赢,越仙洲也能赢,无非是楚玄羲对外扩张,越仙洲清算内部。 代价不需要神谿承担,也不需要楚玄羲或越仙洲承担,而是由那些后天境界的道生承担,如果愿意还能继续对外转移。反正,下次入门考核在十年后。 天心垣至尊被人称为道界霸主,就是因为云梦硕做事够霸道。 就看实际操作的人能不能想到这一步,敢不敢踏出这一步,做完之后,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代价。 “这……” 越仙洲愣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能吗?” 金恒子不是神大将,也不是云梦大将,他是始尊大将,所以神谿对这位师兄,一直抱有相当的尊重。 上章是神大将,也是云梦大将,虽然他还是后天修行者,但已经锁定先天。 只有越仙洲情况特殊。 “为何不能?”神谿淡淡道:“师兄如果不能更进一步,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就会因为慢楚玄羲一步陷入困境。一天慢一点积累起来,差距会越来越大。” 这同样是一种缩影,是先天、大先天之间高水平斗争的缩影。 越仙洲闻言,纳头便拜:“仙洲叩谢神君传道。” 这是从先天到大先天阶段的传道,含金量不必多言,内部斗争与外部斗争不同,在内部斗争时如果只剩下一条命,那就代表一败涂地。 “去吧,回去多想一想,师兄毕竟是最早支持我的人,我也希望师兄能走的远一些,好好修行,好好做事。” 神谿看上去好像无权无势,但是他已经立身在另一个层次,向下赋一点权,就是越仙洲这个层次的修行者一生都还不完的恩情,对修行者而言不是只有“权”才是权势。 云梦硕给神谿传道的核心之中有一点,那就是别做六一天心垣承认的道真掌教,要做真正的道真掌教。 前者是六一天心垣全方面帮忙站台,这样做自然是有利有弊。 后者则是云梦硕个人给背书,剩下的由神谿自己搏,自己“修行”到一脉掌教的水平。 不止是心性、仙道、武道与体魄,还有另一个层面的修行,修玄求真、护道斗法,并不是狭隘概念。 在一番叩谢后离开的越仙洲看不到这些,来自神君的大赋权,让他看到了前路。 楚玄羲不会讲这些,更不会这样做,所以越仙洲愈发坚定自身信念,至于说,这样做是否会有反作用,那就太小瞧先天人的能量了,尤其是道界鳌首的中坚先天。 刀刃向下、向内,转移代价,同样不止在一个层面。 离开天心道全会的神谿看向玉清宗方向: ‘啧,楚师兄啊楚师兄,师弟我现在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份恩情,将来你一定要还我。’ ………… 真升化玄殿。 “修玄求真,不是玄之又玄的概念,而是勘破修行路上的障碍与虚假,找到那条正确的、向上攀登的道路。” 云梦硕正在给云梦襄瑛和别参辰传道,不是具体的行炁之法,亦非道术、武学。 而是修行路上真正的关键、真正的核心,如果没人点破,有些人一辈子都沾不到边,云梦硕在这方面没有半分私藏。 “后天的修行、先天的修行、大先天的修行看似相同,难度却大有不同。” “天地一直在变化,唯有变化永恒不变,所以才要创造最适合自己与时代的功法,只有适应这样的变化才能前进,这一点,天下万千修行者穷尽一生,都接触不到甚至参不透。” “即便如此,仍不断有人脱颖而出,天地间的天骄如过江之鲫,在一次次激烈的斗争中活下来,走出去。” “可适应变化、利用变化,只是寻常大先天层次的修行。那些大先天中的顶级强者,要能在过去看到未来的变化,提前布局,脱颖而出。” “襄瑛你与参辰在这方面都差些,沧侠其实也差些,只有阿溪有这样的禀赋。” “所以莫要骄傲自满,修行这条路很长,你们要互相扶持,才能走到更远,我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你们修行有成。” 传道,对云梦硕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他给任何一个后辈传的都是真谛,希望他们成才。 相较而言,神谿给越仙洲的赋权,只是让他看到通往大先天的道路,不保成。云梦硕的大赋权则是起步以大先天为成就,将成为大先天顶级强者中的关窍,也一并讲清楚、透彻。 云梦襄瑛与别参辰皆若有所思,云梦硕则看向殿外: “阿溪,快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第七十三章:过去的我不屑一顾,现在的我逐字学习 真升化玄殿外,神谿听到云梦硕传话后,才走入殿中: “见过师伯。” 别参辰与云梦襄瑛一人一张小桌,云梦硕则坐在长案前,给他们两人传道,这般模样,很像长老们给道生讲经。 “我在给他们讲先前给你讲过的那些,阿溪你禀赋要更高,理解起来也更容易。” 云梦硕此刻讲的东西,先前就给神谿与慕沧侠讲过,尤其是神谿,对这些很敏感,学习理解起来是众人之中最快的那个。 “师伯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少年表现的有些无奈,这份无奈,恰恰是关系亲近的体现: “难得有些时间休息,都用在了我们这些后辈的身上。” 不过神谿说的确实是事实没错。 “自己坐吧,等我讲完剩下这些,你们想做什么再做什么。”云梦硕却道:“你之前虽然已经听过了,再听一遍,对你没坏处。” 然后神谿自己在殿内找了个位置坐下,云梦硕又看向云梦襄瑛与别参辰。 两人对少年的到来都表现的很开心,却不是同一种开心,这样的表现,让云梦硕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能听进去,但还是选择先讲,讲完他们至少能自己私下去回忆、研学乃至实践。 修行,当然也需要去实践,只有通过实践才能更好的判断什么是真。 来自天心垣至尊的传道,又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如何行气?如何修行武学?讲这些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就是讲大道。 总结下来,其实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四个字——如何修行。 可以划分到“过去的我不屑一顾,现在的我逐字学习”,打碎了神谿对苦境的某些认知,比如说有强大的实力就能独步江湖,有智慧就能在江湖上行走,这些都是错路。听上去反直觉,但现实就是这样。 大道反而在那句: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 “垣主讲的那些我其实还是不太懂。” 离开真升化玄殿之后,别参辰回忆着云梦硕讲的那些内容,摇头感叹。 “参辰你作为道玄出来的天才,在考入天心垣之前,没有走过江湖?”神谿时隔多年又与别参辰提起了往事。 别参辰回道:“无。” “那怪不得。”少年了然道:“有时候在江湖上走一走,确实能让自己进步更快。” “怎么说?” “江湖与天心垣整体环境不太一样,有时候别人看你不爽,或者你挡别人的路,拳腿说来就来。有时候,别人不好意思借你的光,说不定转头就是一刀,送你启程。” “那确实与道门内部不一样。” “也有相似之处,不过,外面确实更乱,能动手就动手,露了破绽,再被其他人做掉。” 别参辰询问:“除非能一直赢下去?” “谁敢说稳赢?谁都没有稳赢的把握,只要保证不输,就是赢。”神谿正色与一左一右两个人说道:“参辰,襄瑛,你们要先做到,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输。” 一直在倾听的云梦襄瑛询问:“不会输?这要如何做?” “不知道。”神谿回答:“这需要你们自己去领悟。” “哦。” 别参辰若有所思:“这是你那些年外出历练时的感悟?” “然也。”神谿想了想,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比如说,你们可以装。” 云梦襄瑛疑惑:“装?” “先装懂,别人看不出你们的深浅,然后借着机会,将它们学到精通。”神谿讲着傲神州与他讲过的话。 剑魔在经历过魔生最大挫折后,可谓是大彻大悟,能在魔界那地方,成为最顶级的那撮强者还没被人做掉,没有对应的经验与智慧可不行。 无非是这些经验与智慧,适合魔界,不一定适合外界。 在与神谿结识、相处的那段时间,傲神州也在改变,他还是他,只是让自己更与时俱进,将从前不太会表述的东西搞明白。 有这一环,再经过神谿的二次转化,它们就成了宝贵的经验。 云梦襄瑛有些意外:“还能这样?” 神谿颔首道:“能,不仅能,而且很好用。” “多谢好友指教。”别参辰说道:“以好友所言作为印证,先前垣主所言,我现在可以理解一部分,就先失陪。” 有领悟当然要把握那瞬间的灵光回去坐关。 “快去吧,机不可失。” “请。” “请。” 与神谿打过招呼,又与云梦襄瑛告别,别参辰直接化虹离开。 见修为比自己差的别参辰也有领悟,云梦襄瑛难免失落: “似乎我的进度有些慢了。”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神谿出言宽慰道:“参辰领悟快,却不一定能悟透,一来一去就做了无用功。襄瑛你能在领悟同时借天心道全会实践,自主性比参辰更高,不用急,不输才能赢。” “嗯。”云梦襄瑛颔首:“父亲都一直说阿溪在众人中禀赋最高。” “可能是因为我经历比较多吧,有些东西只有经历过,才能领悟。”神谿说道:“不要拿我做对比,襄瑛,你要强化自己的内心,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只有这样你才能领悟真正的强大。” 对待云梦襄瑛,神谿基本不会说重话,也不会像对待云梦华琚那样对待她。 两人所处的生态位不同。 “今天天心道全会无需集体论道,参辰亦去坐关,我们去哪里?”云梦襄瑛询问。 神谿简单进行了权衡:“要不,回去与师伯打声招呼,到外面看看?也不需要做什么,就走一走,看一看。” “好。”云梦襄瑛笑容明媚:“我去与父亲说。” “天心道全会那边就交给上章师兄,给他传个信即可,仙洲师兄与金恒子师兄他们,会配合他做事。” “此事也由我来做吧。” 到外面看看,就当下局势而言,其实是一个还算不错的选择。 至少站在神谿的角度是这样。 对云梦襄瑛而言走出天心垣也很关键,有利于她后续修行,一直坐关,进境不见得比外出历练更快,只是两者之间需要取舍。 外界的格局不像天心垣内这般稳定。 第七十四章:六一天心垣蒙羞的一天 神谿与云梦襄瑛离开六一天心垣,走了千余里才走出天心垣辖区,再之后,才算进入到所谓的江湖。 不过他们没有去像东仙源那样的洞天,而是离开修行界,进入到“人间”。 考虑到道门各脉称天心垣为“上界”,神谿与云梦襄瑛此番外出,可以描述为下界,虽然没什么用。 找了个渡口坐上船,一人两枚铜板,到站之后再出钱找新船。 最后抵达了名为青州城的城池外,这是座还算繁华的城池,坐落在青丘之州,距离鹿野云泽不算太远,也就几千里,其中有间醉欢楼,百里闻名,据说是来往游客必至之所。 因为靠近妖魔出入的鹿野云泽,所以坐落在这里的门派,对治下管制极严。 城门外都有武者把守,毕竟是“人间”,看上去塞几枚铜钱可以走快些,实际上该有的盘查并不会少。 于是一个问题摆在神谿与云梦襄瑛面前。 如何进城? “进城需要周遭门派发放的路引,莫要说普通人,就算那些武者,穷尽一生,大概率也不会离开周遭。” 神谿说道:“我记得路引上没有画像,可以抢两本,在方圆几百里畅通无阻。” “?” 云梦襄瑛神色有些怪异:“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看附近有没有管理此地门派的门人,抢两份身份凭证。”神谿环顾周遭,继续道:“或者干脆遮掩身形飞进去。” “……” 听到神谿给的方法,云梦襄瑛无奈道:“我们这样做会让天心垣蒙羞吧。” 神谿无所谓道:“当年没遇到师伯前,我们就是这样。” 君轩辕向来不介意直接飞进城,但长日锟铻不喜欢那样做,最后实在没办法,君轩辕每次都是随手抢几份路引进城。 不是说不能用术法仿制,主要是…… 他们也配? “阿溪,这样不好。”云梦襄瑛还是有良心。 有良心不等于有在“人间”生活的经验,作为天心垣至尊的女儿,去洞天福地历练,就已经是极限了。 一份天心垣的身份凭证几乎能畅通无阻,再不济还可以凭功体认人,总之非常方便。 人间,对云梦襄瑛而言太陌生,在修道方面颇有天赋,不代表擅长交际,指在陌生秩序下与另一个世界的人交际,在六一天心垣和同门们打交道不算。 “那就还是直接飞进去,城上阵法粗浅,作用不大。” 出言同时,神谿随手为两人遮掩身形,再见一道剑光闪过,两人自原地消失。 青州城内某条无人注意的偏僻小巷。 “会不会太显眼?” 落地后,云梦襄瑛举一反三,指了指两人。 “这叫今时不同往日。”神谿说道:“以术法遮掩吧。” 类似之事当年也曾发生过,那时神谿穿着还很朴素,长日锟铻同样朴素,就君轩辕那身看上去比较扎眼,容貌上长日锟铻相对普通。 君轩辕态度未变,仍旧是——他们也配? 迁就?迁就不了一点。 三人中最好说话的竟然是神谿这个见习好人。 云梦襄瑛颔首:“好。” 再来之事,神谿就很熟练了,直接找城里最好的酒楼,拿一锭银子,要一间天字甲号房。 没有路引完全不是个事,有钱就行,只要有钱别说只是没有路引,就算不是人,都可以入住天字甲号房。 钱,云梦襄瑛有概念,但没钱,一路上都是神谿付钱。 当年君轩辕和长日锟铻劫道后给他分的。 收了一锭银子,那掌柜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起来,唤来小二带两人去后院。 这家叫神仙居的客栈整体还可以,从天字甲号房是套房,而不是单间,就能看出它与寻常客栈的不同。 虽然远远比不上神谿与云梦襄瑛的道场,把青州城卖了都比不上,但他们觉得还算满意。 入住后两人身上的术法散去。 神谿询问:“感觉如何?” 云梦襄瑛回道:“很新奇,有别于天心垣与修行界。” “人间,最好玩的应该是人间的人。”神谿坐在院中的桌前:“修行者在某些方面,其实不如他们。” 已能举一反三的云梦襄瑛道:“因为彼此重心不同?” “对。”神谿颔首:“自底层一路杀上来,多少还是有可取之处。” 像云梦襄瑛与楚玄羲他们,懂什么内斗? 底层的勾心斗角放在修行界中,当然不能直接使用,但把握其中脉络,进行特色化处理后就会变得好用,前提是当事人会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二的声音自门外传入: “客官,给您送一下洗漱用的热水。” 门被打开,门外端着铜盆的小二看到云梦襄瑛后,当即愣在原地。 回神后他赶忙将铜盆放在门旁的木架上,搭好毛巾,甫转头,又看到了神谿。 “阿溪不要!” 嗖! 一道剑气疾射而出,没入那名小二的眉心。 “放心,我又不是要杀人灭口。” 神谿出言同时,失魂落魄的小二转身离开天字甲号房,连门都没有带上。 “只是斩去那些他不该看到的画面。” 换君轩辕来才会灭口。 哦,不止,指不定这一客栈人都得没。 “你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云梦襄瑛掩上院门:“方才是我之过。” “这算什么过?我们离开天心垣才不久,难道襄瑛认为我杀人不眨眼吗?”神谿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不能吧?” “是我疏忽。”云梦襄瑛抿了抿唇:“我应该信任阿溪的。” 在进入到“人间”后,少年言行举止与在天心垣时有所不同,方才使她误判。 但云梦襄瑛只会反思是自己的信任不够。 神谿笑着说道:“我要真出手杀人灭口,才是令天心垣蒙羞。” 其实,就算杀了也能救回来,除非将魂魄一并斩灭。 先天人救先天人很难,救修行者也难,不仅要找到方法,还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逆天改命。 但先天人救普通人很容易,可以说,几乎没有代价,虽然神谿还不是先天,但真要做的话确实可以轻松做到。 “……”云梦襄瑛沉默。 神谿转移话题:“休息一会,然后一起出去转转?” 第七十五章:仙道贵生,正心宗 云梦襄瑛已经锁定先天成就,只是不像神谿那样,成就先天时保底大先天,但也会相对接近大先天的水准,再沉淀一番基本上大差不差。 与神谿相较她确实只是寻常天才,然而天赋本就是相对而言。 一直打坐到黄昏,神谿与云梦襄瑛以术法做了伪装,离开客栈,准备在城中四处走走看看。 于是,那闻名百里的醉欢楼,就这样顺理成章出现在两人视线内。 古色古香的高楼灯火通明,有丝竹之声自其中传出。 “当一座城的特色竟然是青楼的时候,就该怀疑是城有问题,还是此地门派有问题。”神谿望着不远处那幢木楼说道。 云梦襄瑛有些好奇:“这就是青楼吗?” 她知道青楼也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但这确实是首次见,此前只在书上看到过。 “要不要去看看?” 以两人的五感就算站在原地,也能将楼中画面尽收眼中,诸般声音,是那般清晰分明。 云梦襄瑛闻言立刻回道:“不去!” 带人去逛青楼,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神经。 当年是君轩辕与神谿和长日锟铻这样说,如今换成神谿与云梦襄瑛这样说,两次的结果,当然也有所不同。 “阴阳调和亦是大道,道门、佛门,都有相关法门。”神谿说道:“那换个地方吧。” 云梦襄瑛微微颔首,心中松了口气,清凉的晚风拂面,让她更清晰地感受脸颊的温度。 方才所见还是给她带来些影响。 她偷偷看了眼少年,发现他神色如常,心情有些复杂。 就事实而言,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小白花?更不用说神谿压根不是人,看起来纯良就真的纯良?难说。 只是,经历过先前的误会后,云梦襄瑛选择包容、选择相信,她没有立场去指责对方什么。 关于此事神谿未曾解释。 他在展示自己相对“真实”的一面,来逐渐提高云梦襄瑛的阈值,如果连这都无法接受,将来自己身份暴露岂不是会被她带头追杀?那必须得相信自己有苦衷啊。 醉欢楼中灯火通明,两人转身离开,走过两条街,忽然有呼救声传来。 云梦襄瑛止步看向少年:“阿溪?” “这是人间常事,杀之不尽,杜之不绝,襄瑛想管吗?”神谿回道。 云梦襄瑛询问:“阿溪不管?” 神谿说道:“我向来见不得这些,所以眼不见为净。” “如果看到呢?” “闭眼。”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云梦襄瑛道:“我不能视而不见。” “嗯?”神谿说道:“已经有人出手了。” ………… 巷子内,一名孩童蜷缩在墙角,在他面前躺着两具尸体,鲜血流了一地,他们至死脸上还带着淫亵神情。 “我的小天鹅啊,这次被我见到并阻止,反而会给你招来更大的祸端。” 俊俏的少年头发扎成高马尾,着黄、蓝、白间色的衣袍,昏暗的环境中,那双蓝色眸子灵动澄澈,嘴里叼着支糖葫芦与孩童说道。 孩童双唇翕动,发不出声音,不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这样吧,我今日既然是以刀救你,那这部秋声刀法便传给你护身,待到将来,修成它的你能救更多人。” 少年抬起手拍了拍额头,来到孩童面前,将没有吃完的糖葫芦递给他: “还剩两颗,唔,也够了,吃吧。” 那孩童抬起头,看到少年温暖的笑容,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接过那支糖葫芦,舔了舔,暖流伴随那甜美的滋味流入他之四肢百骸,化作底蕴温养身体。 一篇功法出现在他脑海中,以神意传功,正气护神,不需要孩童能看懂。 等孩童再抬头时,少年已经消失。 ………… “道门是打算对鹿野云泽动手吗?我的小天鹅啊,遇到事情一件接一件。” 走出巷子的少年来到街头,看到站在那里的神谿与云梦襄瑛后,摇了摇头,感叹道,此时他手里又拿着一支糖葫芦。 看到少年的衣着、样貌,神谿见礼:“天下谿见过正心宗前辈。” “前辈?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正心宗神色错愕,纠正道:“叫我阿宗就好。” “云梦襄瑛见过前辈。”云梦襄瑛亦道。 “停,停停停停,我的小天鹅啊,你们有见过像我这么可爱的美少年吗?”正心宗听到第二声前辈,痛心疾首道:“叫阿宗,别叫前辈,就当是对前辈的尊重。” 从外貌来看正心宗比神谿还要年少,身高也稍矮一点点,但若论年岁,神谿恐怕只有正心宗的零头。 这就是苦境大环境的又一次直观体现。 天才?少年天骄? 天才泛滥!少年天骄扎堆! 先天放在苦境确实稀少,放在修行界就没有那么稀少,放在先天圈子里,都是先天。 从这个角度看,天骄太多了,历代天骄中总有人能杀出来,想要超越天骄,那就必须比天骄更天骄。 既是含天量的比拼,也是含挂量的比拼。 在场三人中云梦襄瑛直接出局,神谿看上去十八九岁,正心宗看上去十六岁,皆是少年,皆是少年天骄,但正心宗是老牌先天,所以在眼下的对峙中取得了胜利。 “鹿野云泽乃九尾禽之渊薮,我当年初出江湖之时,曾斩杀过一头。”神谿直言道:“此番与襄瑛来此只为历练,天心垣尚腾不出手处理鹿野云泽。” “这样啊。”正心宗松了口气:“其中盘踞有一头九狸梦狐,是化形大妖,如果事先没有了解你们要面临巨大损失。” 神谿致谢道:“我在此代垣主多谢阿宗将信息告知。” “我原打算去鹿野云泽试一试,没想到中间遇到件事,做完后又遇到你们。”正心宗与两人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同去?如果能够解决就解决,无法解决,也可以收集对应情报。” 云梦襄瑛有些担心:“我们不会影响到你与那只大妖动手吗?” “其中又不是只有一只九狸梦狐,我原本是打算循序渐进,如今见到你们,改变一下计划也不错。”正心宗说道:“云梦硕的门人我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第七十六章:人再笨十六岁还不能自创绝学吗? 单枪匹马杀入鹿野云泽,虽然还不清楚九狸梦狐实力如何,但正心宗可以保证,哪怕出现变数也能全身而退。 如果有帮手那自然要调整作战计划。 作为极少坐关,大多数时间都在江湖上行走的老牌大先天,正心宗消息还算灵通。 至少听说过六一天心垣当代天骄的名字,如今亲眼见到本人,对两人实力,他心中也有一定估算。 只要自己拦下九狸梦狐,此番作战,至少能清除掉鹿野云泽内部分妖魔。 如此,在接下来的一些年中,鹿野云泽周遭百姓日子能好过些。只是这样做也有隐患,那就是九狸梦狐在事后必然会报复,可放他在那里同样是隐患。 还有一点,如今九狸梦狐盘踞于此,附近才没有其他大妖肆虐,一旦将之诛杀,过段时间或许会有其他妖魔前来此地。 在被神谿请回神仙居的天字甲号房之后,正心宗将自己的计划与顾虑,告知两人。 少年天骄叹道:“世间一切都是平衡的,一个英雄的诞生,往往代表一个魔王的降临,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也将引发一件灾难。” “大道之真意便是取与舍,如果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将九狸梦狐封印。”神谿提议。 此事的代价根本不用他们支付。 可正心宗是个好人,他想解决问题,想给周遭百姓清除隐患,而不是让他们成为代价。 正心宗稍作思索,说道:“封印?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还有另一个方法神谿没有说,那就是度九狸梦狐向善,但是凭什么? 神谿提出封印不是他真的支持封印,是因为正心宗需要两全之法,这件事要么不解决,要解决就要相对周全,否则还不如不解决,个人道德水平与追求够高就会这样。 但封印布置出来就是给人破的,与其说是两全之法,不如说是权宜之计,先将就着用。 从个人利益出发神谿自然是支持将之做掉。 代价不用自己付。 相较而言,度九狸梦狐向善就是下下签,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态位。 无关苍生无关大义无关公道,就是最本质的利益冲突,以及潜在风险,既然能杜绝,就不能去赌其他的可能。 至于将他斩杀会不会对未来产生影响?不杀难道不会产生影响?修行到这一步,如果还没有无论如何都相信自己不会输的自信与魄力,那这些年算是白修行了。 可汗大点兵不可取。 “封印可行却同样存在风险。”神谿直接与正心宗说道:“若无人看守,迟早出问题。” 正心宗说道:“先将封印纳入备选方案中。” “其实还有种更妥善的解决方法,只是此法有伤天和。”神谿有些犹豫。 “什么方法?” “打生桩。” “唔……” 将九狸梦狐击败封印,是为了保证鹿野云泽周遭不会有新大妖前来,打生桩,同样可以视为封印的一种,虽然确实如神谿所言有伤天和。 然而这种解法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九狸梦狐吃人无数,合该庇护一方百姓。 正心宗在权衡、在取舍,他是少年模样,不是真的少年。 “纳入方案,如果将他击败,再结合实际情况选择。” 到最后正心宗也没有拍板决定,这是出于稳妥考虑,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都需要等打完才能正式定下来。 神谿没有意见:“可以。” “届时,我先以嵝天铭将九狸梦狐孤立,鹿野云泽的妖魔就辛苦你们。”正心宗说道:“作为报酬,我想想,这个借给你们看三天。” 作为十六岁就自创绝学立道的少年天骄,正心宗的含天量极高。 嵝天铭可在鼎中另开天地,修至高深,能纳方圆百里,乃至更广袤的天地自成瑰丽世界,在封印与镇压方面无往不利。 先前传给那孩童的是秋声刀法,此刻拿给神谿的是步光宝鉴,拿给云梦襄瑛的是独情古风。 “先说好,只借你们看三天,要不要看,能看懂多少,看你们自己。” 正心宗拿出两本册子放在桌面上,神谿与云梦襄瑛面前一人一本。 “如果能看懂还能练成,等之后动手前,你们可以与我借力,压力会小些,如果拿来印证所学亦无不可。” 针对鹿野云泽的计划还是比较完备,至于几册武学,对正心宗而言不重要,只是,他实在不会教导其他人修行。 讲不明白。 在正心宗看来非常简单的东西,在其他人看来很复杂,他能信手拈来,他教的人不能,以至于在将《天钲之鸣》传下并悉心教导一个月,他终于放弃了。 正心宗讲了一个月没有教会,对方自己琢磨了三年,才勉强入门。 他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毕竟,正心宗的计划是,三天大成,所以他很难理解世界上有这么笨的人,也很难理解,世界上有这么多笨人。 人再笨十六岁还不能完成立道,并自创绝学护道吗? 自那之后他就不再给人讲解武学,只把秘笈丢给有缘人,让他们自己练,能不能成,看他们自己的禀赋造化,将来传成什么样他也不管。 “我的小天鹅啊,事情很复杂,我先出去一趟做些准备,三天后见。” 言罢,正心宗直接消失,直接将空间留给神谿和云梦襄瑛。 “此事确实比较复杂,阿溪,要不要给父亲和圣无殛前辈发信?” 坐在神谿身旁的云梦襄瑛这才开口,她没有去看那两卷武学,对鹿野云泽动手,尤其是有老牌先天擘画,实在不是小事。 “六一天心垣如今确实抽不出多少战力,就算给师伯飞信,最后还是你我参与。”神谿摇了摇头,转而宽慰道:“襄瑛,不用担心,就当是对自己修行成果的检验。” “那好吧。”云梦襄瑛颔首,随后询问:“这两卷武学……” “正心宗前辈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前辈,其之绝学,参考价值不低。”神谿拿起放在自己面前那本《步光宝鉴》:“你我现在,无需在其他方面分心,用以印证所修即可。” 第七十七章:天骄对天骄,教不会人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三日后,正心宗如约回返,在天字甲号房见到了神谿与云梦襄瑛。 “阿宗,三日之期已至,秘笈还你。” 《步光宝鉴》和《独情古风》两本秘笈,摞在一起摆在桌面,神谿见正心宗回返,便将之拿去交还对方。 正心宗接过秘笈,随手收起:“嗯?我的小天鹅啊,等一等。” 他先是打量了神谿一番,然后转过头,打量了云梦襄瑛一番,又重新打量了神谿一番。 “你把两本都练成了?” 惊喜! 对正心宗而言这绝对是惊喜。 神谿回道:“只是借鉴印证。” 正心宗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询问:“有没有兴趣日后随我修行?” “抱歉。”神谿拱手致歉:“我已经有师承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正心宗说道:“云梦硕?” 神谿轻轻摇头:“先师乃道真玄黓真人。” 正心宗沉吟:“玄黓的传人……” 然后。 这位少年天骄有些绷不住:“怎么玄黓运气这么好?” 好在正心宗心性极佳,还是绷住了,看向神谿肃然道: “你练一本要多久?” “独情古风看了第一遍就有所领悟,如果只算招式不算内功,大成要六个时辰。”神谿如实回答:“那本步光宝鉴要难些,得一日。” “……” 正心宗取出支糖葫芦,舔了舔,俊俏的脸上泛起笑意: “我就说嘛,人再笨还能被一本秘笈难住?” 神谿主动说道:“既然已准备就绪,现在出发?” “不急。”正心宗走到桌前,随手掏出四本秘笈放在桌上,与他招呼: “来,先看看这几本。” 神谿正色道:“晚辈已有师承。” 正心宗放弃念头,说道:“不用你拜师,来看看,看能不能看懂。” 虽然遗憾璞玉被玄黓真人捡漏,但强迫他人改易师承,这样的事正心宗做不到,他作为散修也没什么门第之见。 “金声玉振。”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天字甲号房笼罩,第一本秘笈被正心宗丢给神谿。 步光宝鉴对应的是镜,独情古风作为剑法对应的却是梳,金声玉振对应的是铎(duó),其功能兼具礼乐与军事用途。 故而,始条理也,终条理也。 事到如今,神谿再拒绝就显得矫情,所以他坦荡接下秘笈,打开迅速翻阅。 随即。 轰隆隆—— 但见神谿左手随意击出剑气,爆发雷音,正本清源。 《金声玉振》秘笈被归还。 正心宗丢出第二本:“天钲(zhēng)之鸣。” 钲,别称勾鑃(diào),是宴享和祭祀用的乐器,亦用于行军仪仗。 天钲之鸣,万众是听。 轰隆隆—— 仍旧是剑气雷音,却与金声玉振不同,神谿将秘笈翻阅了第二遍,左手一动,手阳明大肠经与手厥阴心包经迸发锋芒,血芒在指尖闪过,雷音轰鸣。 雷音入耳,云梦襄瑛三魂齐动,七魄皆惊。 “静心。” 正心宗弹出一道正气,为她稳定魂魄,看向神谿的目光半是欣赏半是遗憾。 《天钲之鸣》秘笈被归还。 正心宗丢出第三本:“秋声刀法。” 是刀法,却不止有刀法,还有铃,气横四野,响绝千秋。 “着!” 风雷天刃威能会受限于风速的弊端被克服。 青色闪动紫电的气刃迎面而来,正心宗从容抬手,以掌刀斩下。 蓬! 气刃炸开。 《秋声刀法》秘笈被归还。 正心宗丢出第四本:“嵝天铭。” 嵝天铭对应鼎,这一本,是神谿唯一没有看一遍就上手的。 第二遍,第三遍,看完三遍之后,神谿合上秘笈将之送还给正心宗,欠身致谢: “多谢前辈。” 这六本绝学神谿一本没练,一看就会,一学就精,对他来说不难,哪怕存在相对性,还轮不到这几本秘笈。 神谿只是取其精华化为己用,在印证护道之术的同时,顺手将几式自创之招,做了完善。 “都说了别叫前辈。”正心宗说道:“这卷可有看懂?” 相较而言,嵝天铭与其他几式不同,若想练出名堂难度也更高,就算一下看不懂,也说得过去。 “这卷帮助最大。” 然而,神谿的回答却让正心宗愈发惊喜。 正心宗将四本秘笈摞在一起:“教不会人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像现在这样才正常嘛,有那么难吗?完全不难啊,看一遍就会,上手就能兼容并蓄,是很难做到的事吗? 显然不是。 俊俏少年与云梦襄瑛笑道:“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云梦襄瑛婉拒:“不了,多谢前辈好意。” “……”正心宗很想与云梦襄瑛纠正,他明明一点都不老,话到嘴边,还是选择放弃:“那之后让阿天教你也行,我不介意其他人学这些,只用来印证同样是极好的选择。” “嗯。” 这次云梦襄瑛没有再拒绝。 过去三日,她看那两册秘笈也相当轻松,同样有所得,但做不到像神谿那样。 “有阿宗提供的帮助,我再施展罡煞剑狱变对敌时,会轻松很多。”神谿赤诚以待:“对下一层的推衍亦有想法。” 罡煞剑狱变以剑阵模拟道法绝对领域,形成独立剑意空间,隔绝内外。 嵝天铭阐述的道理刚好能补强。 唯一的缺陷是,时间太短,如果留个十年时间研究完善,罡煞剑狱变的威能还能提,消耗还能降。 “那我与你讲一讲嵝天铭,很简单,与你们道门理念有互通之处,理解起来不难……” 长久以来,终于遇到能正常交流的后辈,正心宗高兴坏了。 成了别人的传人固然遗憾,但能遇到,本身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正心宗作为老牌散修,不缺自信,他无所谓别人看了自己的武学,然后去研究去破解,用来针对自己。 或者说这本就属于他修行的一环。 趴窝是一种修行手段,像正心宗这样将秘笈传出去,也是修行。 一名优秀的对手比道侣还难找,如果不想被找到破绽算计,那就只能更快进步,同时还要有与这种修行对应的气魄与信心。 用来针对那些擅长趴窝的敌人非常好用。 修行,修行,复杂且多元,正心宗并没有用言语给神谿传道,但神谿从他身上学到了东西。 第七十八章:炼剑成丝,天下谿渊德归复 学无止境?创无止境!这样的道理不仅体现在功法武学,也体现在修行上。 走别人走过的路想要超越别人太难,尤其是双方都是天骄,天赋不占优,别人多积累一年都是优势,多积累一千年那是巨大优势。 要将学到的东西化作底蕴去创造,走出自己的修行路,修玄求真。 这不妨碍神谿继续忍耐,它的地位就像天人合一修行法,是古法,却不可缺少,是枝干,每个人憋气的手段,会根据个人的修行存在不同。 大先天的修行要更加复杂更加多元。 首次体会到教人不需要传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听的人都能听懂,正心宗高兴坏了。 ………… 叠嶂尖峰,回峦古道。崖前有怪石双双,林内有妖魔对对。涧水远流冲石壁,山泉细滴漫沙堤。 “一粒钲,一粒铎,一粒头两粒大; 一支刀啊铃铃铃,叫人早起喝豆浆; 一支梳啊梳梳梳,晚上一起来逛街; 还有一口鼎,可以煮肉羹; 还有一面镜,可以照妖精。” 鹿野云泽,回荡着悠扬的童谣,既没平仄又没格律,宛若稚童随口所作,俊俏少年蹦蹦跳跳深入腹地,随手化出一个巴掌大的骰子,六个面各有一枚古篆。 “希望这次不需要拼上小命,先来一个好彩头吧。” 骰子被高高抛起,落在地上后,化作一面铜镜回在正心宗手中。 “封!” 一字落下,天光现,照十方,扫云破霾映日月,妖魔动,鬼邪惊,播土扬尘遮斗象。 灵光温暖山河,辉光宇宙,整个鹿野云泽都被清圣气息笼罩,藏匿其中的妖邪受到冲击,身上燃起火焰,四处窜动。 “好强。” 云梦襄瑛见状不由感叹。 神谿亦叹道:“这就是真正的顶级强者。” 方圆千里被正心宗直接封锁,相同的《步光宝鉴》,创招者用出来,完全是另一个东西,作为看过秘笈并且有所研究的当事人,神谿都不敢说先前看过的与此时看到的,是同一招。 ‘小孩哥有实力的。’ 青门应许当年说的那句话就很对:江湖路千条,安全第一条,观战有风险,吃瓜需谨慎。 这句话本身同样是修行的一个层面。 观战,代表能收集到更多信息,能找到更多尺度,以之帮助自己修行。 神谿在心中感叹正心宗能为强大之余,右手化剑指递出,剑光分化,炼剑成丝,无数细小剑丝缠绕,看似是剑指隔空刺出,实际上剑丝在不断流动、不断变幻位置。 细如毫发的剑丝并非是将剑光拆解,而是以炼剑成丝之法,将剑光炼成这凌厉一线,其威能相较剑光何止倍增。 轰隆隆—— 剑丝分散,雷音猛然炸响,所至之处妖邪从肉身到魂魄一同被斩杀。 这手与众不同的控剑术,算是神谿在《玄穹天遁剑典》中的小小成果,超脱凡俗,称为宗师也不为过。 反观云梦襄瑛,足踏罡步,指拈道诀,如神女蹈空,只见五行随其念动而轮转。 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律演绎。 “君用六律。” 用六律者,生杀赏罚,予之与夺,伐乱禁暴,进贤退奸。 与神谿对力量的极致控制不同,至正至大之招与寥廓天地合鸣同奏,不过转瞬,就清理出一大片真空区域。 云梦襄瑛虽一击建功,却不如神谿持久。 无数剑丝如蛟龙在天地间迅速游弋,逢敌必杀,损耗却是极小。 倏然。 “杀!” 紫色妖气自地下狂涌而出,正是鹿野云泽首领九狸梦狐现身,白衣白发,生有狐耳狐尾,厉掌直指三人中最弱的云梦襄瑛。 “果然。” 云梦襄瑛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内元运转,出招,抽身。 “知其雄·守其雌·天下谿渊德归复!” 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滔滔水流聚成长河向九狸梦狐掩下。 同时,无数剑丝受神谿操作灵活转向,化作一座剑峰刺向九狸梦狐,雷音轰鸣,令其神思一片浑沌,似要将狐妖之魂魄直接震散。 九狸梦狐只觉三魂齐动,七魄皆惊,匆忙之间气走天灵、眉心、喉结、肺室、心窝、肚脐、会阴、尾骨,稳定三魂七魄。 分神刹那,先机已失,水流混混无穷,滔滔不竭,限制九狸梦狐行动。 锵! 剑峰终于斩落。 轰! “走!” 神谿接住被气浪击飞的云梦襄瑛,搂住其腰肢迅速抽身,动手后的诸多可能,在动手前就已经做了一系列推衍。 打不过根本不要紧,打一招就是赚,打一招无伤退走,血赚。 “血腥屠戮!” 紫色妖气化作一片猩红,俨如尸山血海,残杀万千生灵之象被演化而成,先破束缚,再破巍然剑峰。 九狸梦狐白衣上有朵凄艳血花晕染开,伤势催化其杀性,手上攻势凌厉三分。 叮铃铃——! 凌厉一刀自天斩落,气横四野,响绝千秋。 尸山血海遭破,九狸梦狐再添新创,俊俏少年持刀赶至。 正心宗很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大妖精啊真狡猾,暗箭伤人羞羞羞。” “哼!杀!” 九尾虚影自九狸梦狐身后浮现,其身上气机迅速攀升,杀性大涨,凶悍攻势直取正心宗,清脆铃声中俊俏少年从容应招,萧瑟秋风带起阵阵肃杀,招来式往,杀得一轮红日淡无光,大地乾坤昏荡荡。 “镇!” 无俦天地元气被摄拿编织,形成一尊大鼎将正心宗与九狸梦狐罩入,不休战声自其中传出。 十里外。 砰! 神谿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怀中的云梦襄瑛未曾受伤,只是压在他身上,两人气机都相当紊乱。 抽身而退时,尽管神谿已经动作很快,但两名绝顶高手交锋的余波,直接将两人掀飞。 根基较浅的云梦襄瑛身体有些瘫软,发丝亦显凌乱,挤压着少年的胸膛,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无恙否?” 神谿的护身祖甲这次完好无损,被掀飞十里听着离谱,对他来说,也就那样吧。 充其量后背疼了一下,体内气血翻涌,运功就能轻松解决,因缘际会,换来了远超计划的庞大收益。 第七十九章:剧情崩坏从此刻开始 虽然气血翻涌运功就能解决,但神谿还没来得及运功,云梦襄瑛想要起身,却在某个瞬,两人都觉得有股电流迅速游过全身。 意外的接触,让地上的两人身体一僵,宛如石化,云梦襄瑛一动不敢动。 四目相对,那对银色竖瞳之中,有些云梦襄瑛看不懂的情绪在滋生、在扩散,难以抑制,让她心中有些害怕。 最后,云梦襄瑛开口:“阿溪你还好吗?” “还好……” 神谿运功将汹涌的气血梳理平复,两人没有再卡在尴尬的位置,云梦襄瑛起身,将紊乱的气息捋平。 她心中甚至有点空落落的。 “观战风险确实很大。”神谿站起后,看向十里外那尊大鼎感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随后,他转身与云梦襄瑛说道:“襄瑛,我们先按计划行事。” “好。” 云梦襄瑛将心中的胡思乱想扫开,通过正事转移念头,因为事先有准备,与九狸梦狐对招并未给她造成什么损伤,但也仅限于对一招。 如此差距,第二招必会被重创,第三招便有生命危险。 也不排除出第三招前,九狸梦狐先被云梦硕准备的后手重创。 “走吧。” ………… 那些没有完全凝成形体,只能被划分到山精野怪的邪魔,在正心宗那一招之下,直接被集体销户,残存者基本都是有些实力的通灵妖兽。 比如九尾禽、吸血蝠、狼妖,都需要血食来维持力量。 神谿在修道后将气息内敛,除了异于常人的眼睛,单从气机,就算是傲神州那种高手,也看不出来他是妖。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高手见多识广。 当神谿主动外放气息,群妖慑,百兽伏,诛妖如同割草。 随手点燃一张黄符做超度,将瘴气、煞气与怨气等全部净化,神谿化出另一种黄符,走到最后一头九尾禽的尸体前,轻叹: “成精的妖,每一只都是上佳的材料,这毛皮质量都快赶上我这件了。” 比水牛还大的狐妖倒在地上,没了呼吸,不见任何伤口。它是九尾禽中修为最高的一只,有差不多三百年修为,但在神谿面前不够看,尸体被封入黄符。 “阿溪你这件是父亲珍藏的材料,它恐怕不太够。”同行的云梦襄瑛提醒道。 神谿笑道:“那回头找人用它给你做一件。” “……” 云梦襄瑛沉默。 “已经打了三天三夜,还没有打完,看当时的情况不太应该。” 接着,神谿看向远方的大鼎,以当时正心宗对九狸梦狐的压制力来看,无论如何,都不至于打三天三夜分不出胜负。 “难道有变数?” “去看看吧。” “嗯。” 等两人赶到战场外围时,只闻一声哀嚎,伴随连环浑元放射,磅礴一爆,大鼎开裂,而后化作流光溢彩回归天地。 “呼——” 俊俏少年长出一口气,佯作受到惊吓抬手拍了拍胸口,说道: “可算是解决了,他又双叒叕与我拼命,一共九次,还好我技高一筹。” 在他身旁,巨大的白狐身上鲜血如小溪潺潺流淌,八条长鞭般的尾巴散落在地,代表九狸梦狐的八条命。 神谿见状放下心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他有九条命,就是最大的意外。”正心宗神色严肃:“所以计划还需要调整,九条命,若是不杀他必成大祸。” “这样么。”神谿提议:“以其尸体为材料布下结界不行?” 正心宗微微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错算实力,反而是好事。像这样的大妖我这些年就见过这一个,哪怕只是布下结界,伪装成鹿野云泽还没有被攻破,算下来,也够用了。” 九命妖狐用来打生桩风险比收益更大,就不该留下,正心宗没有留手。 “不知道杀死这头杀人无数的大妖,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唉。” 可即便已经将九狸梦狐斩杀,正心宗仍然不放心,但九狸梦狐确实该杀,毫无疑问。 神谿宽慰道:“有一头妖魔祸世,就会有英雄挺身而出,斩妖除魔,阿宗,这次你就是那个英雄。” 正心宗手中短刀变回骰子被他收起:“那我宁可世上没有英雄,也就没有妖魔。” “难。”神谿摇了摇头,询问:“结界还布置在此地?” 正心宗思索道:“需要搭配幻阵,以确保万无一失。” “借助天地之力可以做到。”神谿迅速给出简单的方案:“阿宗,我先为它超度,否则怨气滋生亦成大祸。” 正心宗转头看向尸体:“届时我再灌注正气镇压,双重保险。” 神谿又道:“确定阵眼之事就有劳襄瑛。” “嗯。”云梦襄瑛颔首。 一沓黄符被神谿拿出后齐齐飞出,以狐妖尸身为中心,布下阵势,正心宗抽身退开,几种不同的经文随着黄符燃起浮现。 实际上九狸梦狐的元神也被正心宗斩杀。 九条命,必须全力以赴。 这种特殊的敌人正心宗也是首次见,由不得他不谨慎,但凡情况没有这么特殊,他都可能会留手。 神谿做完超度,看着那具尸体笑了笑,这应该算是他带来的最大的改变了。 或许,一个国度会因此无法延续; 或许,罪恶禁地会再生变数; 或许,未来会完全失控。 但那又如何? 哪有那么多意料之中? 变化,变化,如果没有变化,自己的生机要从哪里来?没有变化,自己的利益从哪里来?自己的空间、自己的余裕从哪里来? 收功之后,神谿看向正心宗询问:“那几条尾巴阿宗你还需要吗?” 正心宗回道:“我用不到这些,你需要?” “毕竟是大妖身上的材料,无论炼制法器还是做其他,都是佳品。”神谿回道:“这是你的战利品,我可以与你交换。” “问题是我拿到手也不会进行处理啊。”正心宗摊了摊手:“总不能放在鼎内炖汤吧?好像也没用,你收起来自己拿去用就好,总比白白浪费强。” 神谿致谢:“多谢。” “免免免,晚点忙完请我吃东西就行。”正心宗摆了摆手:“还有,作为回报,以后不能再叫我前辈,懂?” 第八十章:小孩哥不想当前辈,你们想死吗? 材料什么的正心宗不在意,就像他说的,对他来说没用,完全就是浪费。 但是! 他对称呼很在意。 神谿见状,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总不能叫你小孩哥吧?” “你看上去也没有比我大多少,虽然这个称呼我不讨厌……”正心宗挠头:“但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阿宗,就这样,阿天你拿了我的礼物,往后就要叫我阿宗。” “好。” 神谿将散落的那八条狐尾收起,他又不是迂腐之人,但也确实没有想到,对方对一个称呼竟然这么在意。 正心宗取出一支糖葫芦叼在嘴里:“这样大家以后就是好朋友,不是前辈,也没有前辈。” 然后,他与两人招呼:“来,先忙,等这里忙完阿天你记得要请我吃饭。” 神谿回道:“当然。” ………… 在阵法结界的规划上主要是神谿与云梦襄瑛在出力,确定阵眼位置并进行勾连,然后由正心宗出手对其进行修改,使他人无法看出深浅,最后对九狸梦狐的尸体简单炼制,作为阵法核心打入鹿野云泽腹地。 无形之力被阵法牵引,构建出以鹿野云泽为中心的结界,在冥冥之中庇护青丘之州。 有正心宗修炼出的正气镇在鹿野云泽,能有效遏制瘴气、煞气等物滋生,进而减缓妖魔诞生的速度,若有先天人能坐镇鹿野云泽,效果还会更好。 但是像这种事情,一般来说,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结果三人刚从鹿野云泽离开就被人劫道。 “你们想死吗?” 劫道,神谿已经好些年没有遇到了,当年都是他们劫别人,敢劫他们,不说非死即残,也好不到哪里。 就君轩辕和长日锟铻那脾气…… 懂的都懂。 前来劫道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这样与他们说,直接愣在原地。 “先前山里冒出宝光,结果没多久,你们就从里面出来。”胡子拉碴的中年壮汉扛着一口阔刃刀,与三人威胁道: “将你们在山里取得的宝物交出,爷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后方有个喽啰马上开口:“老大,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你看他们……” 嗖! 话语未落,只见一道锐芒游弋而出,再闻数声脆响,几人的刀剑变成碎片,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仙人!” 那名中年脸色苍白,汗流浃背,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死人就没必要再说话了。” 蓬! 一颗颗六阳魁首飞起,一具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在神谿出手时,他们就已经死了,只是他们没发现自己死了而已。 在正心宗与云梦襄瑛有些不解的目光中,神谿走到尸体前,摄出几个钱袋。 少年随手掂了掂后锐评:“真穷。” 几张黄符飞出,落在尸体上毁尸灭迹,顺便将他们的魂魄送入轮回,至少能转世。 正心宗与走回的少年说道:“阿天你这么熟练的吗?” “还好。”神谿将钱袋里的钱分了分,丢给正心宗与云梦襄瑛一人一包:“见者有份。” 劫道的还有好人? 好人谁劫道啊! 正心宗接过钱袋下意识询问:“青州城有出名的酒楼吗?” “没注意。”神谿回道。 云梦襄瑛回忆道:“城南有家叫西江月的酒楼烤鸭很好,似乎还有铜锅涮肉。” “襄瑛还有留意这个?” “当时在神仙居时刚好听到有人谈论。” “阿宗,怎么样?” “走。” 青州城的饮食还是偏向多元化,铜锅涮肉的蘸料既有麻酱,也有麻辣,还有其他搭配。 食材有牛肉、羊肉还有现炸酥肉、油条等。 正心宗吃了十四盘牛肉、十盘羊肉还有两盘现炸酥肉与油条,云梦襄瑛吃了五盘羊肉,三人要的鸳鸯锅,神谿其实更习惯生吃。 吃完第一轮后,三人又试了试店里的烤鸭。 反正正心宗吃爽了。 神谿结账,毕竟说好的他请客,离开西江月时门口有人卖糖葫芦,正心宗买了支试了试,然后神谿看他意动,出钱给他全部买下来,用术法封存后能吃一段时间。 修行者确实能服气辟谷,但不是所有人都一点东西不吃,又不影响修行。 三人没有回神仙居,而是离开青州城,他们需要确定鹿野云泽对青丘之州的实际影响,正心宗修为强归强,但仍旧无法笼罩整个青丘之州。 期间,正心宗会给神谿讲些东西,每次神谿都能给他带来积极反馈。 不是正心宗有好为人师的癖好,却也不妨碍他愿意讲,这是与“正常人”交流,因为神谿也不是白听他讲道。 两人的相处方式宏观来看更接近论道。 作为六一天心垣,甚至整个道门的当代第一天骄,神谿的水平毋庸置疑,各个层面,都有极高的水准。所谓宗师对普通人而言很稀有,但每一名锁定先天成就的修行者,放在普通人里都是宗师。 学别人一辈子,都只是学生,但只要能够自创一招,称宗师没有任何问题,每个先天,都可以视为拥有强大生产力的生产资料。 到了先天这个境界大家都能是宗师,只是含金量不同,有高下之分。 神谿这个剑道宗师含金量不低。 他把剑气化虹、剑气雷音、剑光分化与炼剑成丝琢磨出来,将“用”发挥到极致,四者只是作用不同。 剑气化虹是身化剑光的遁术,剑气雷音用以攻击魂魄、元神,剑光分化是一剑化万剑,炼剑成丝是将剑光炼成剑丝,四者都是为《玄穹天遁剑典》、为天遁剑意服务。 武道的提升就像不断给板砖附魔,然后不断寻思怎么拿板砖打人更称手,效果更好。 抽象,但就是这么一回事。 作为回报,神谿给正心宗开源了剑气化虹与剑气雷音,前者赶路快,后者是多种手段。 剑光分化对先天人而言,在某种程度上算通用技能,然而神谿有独门技巧,与其他人掌握的常规手段不同,炼剑成丝就更不用说,那是独门技巧中的独门技巧。 神谿准备将它们作为将来道真重立的招牌。 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 用了三个月时间,完成对青丘之州相关影响的排查,确实没有问题之后,神谿两人与正心宗告别。 第八十一章:唯吾独尊,唯吾独法 回六一天心垣是不可能回去的,好不容易搭建好舞台,让各方可以尽展所能,这个时候回去有些事就会变得不太好办。 如果事情找上门,管不管? 有形的对抗,无形的对抗,悬而未决的对抗在天心垣同时存在。 神谿选择暂时抽身并且将舞台空出来,这都没出来多久,不急着回去,更不需要回去,只要越仙洲他们没有给他整出大活的就行。包括道界内部的对抗,也不参与。 忍耐,是想得开,挺得住。 仙道的修行纯粹是靠熬,三甲子大关,熬过了就算踏上仙道。 这或许是天地间仅次于死亡的公平,就算天资再高,都要熬够三甲子,没辙,神谿自己也没辙。 在“人间”游历对心性的修行帮助最大,武道与体魄的提升,只能感受到在提升,与正心宗分别后便无法再印证。 这是站在神谿的角度来看。 云梦襄瑛没这种烦恼,客观来说,她的修行相对简单,有神谿作为尺度帮她印证。 彼时发生在鹿野云泽的事情,并没有在青丘之州传播开来,正心宗那招看着动静大,却也隔断了外界之人对鹿野云泽的探查,充其量能推算出有人进去过。 因为青丘之州这地方压根就没有高手,信息有缺漏,得到的结果也会相去甚远。 也就是说,正心宗带着神谿与云梦襄瑛做了一次无名英雄,是极为不错的经历,结果也令人满意。 鹿野云泽能坚持多久算多久,再怎么样,也比放任九狸梦狐与妖邪为祸更强。 这是正心宗与云梦襄瑛最后的态度。 神谿? 神谿不在意。 ………… 惊涛拍岸,有风自远方而来,云梦襄瑛站在山崖上,衣裙飘飘欲飞。 她之眼神比三年前更坚定,脸上也没有初入江湖的那种茫然,身上气机愈发沉静内敛,可见修行未荒废。 神谿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回想过去这三年的经历,愈发满意。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修行的多元性与复杂性难以用言语讲清,但斩妖除魔,阅遍红尘,同样是修行的一部分。 现在才有太清宗宗衡的样子嘛,虽然还没有继位,但这不影响配置先到位,天才有属于天才的修行。 云梦襄瑛看向十里外海面上一座孤岛,忽然指尖凝现剑芒,隔空刺出,剑音如龙吟,落到孤岛下后传出一声哀嚎。 远方的天空有一抹红色,大海中,也有一抹红色,水天相接。 “这部《浑元剑经》练到现在,足够为襄瑛你护道了。” 神谿见状做出评价,所谓浑元剑经,虽名浑元,却是他根据自己的蛟龙之形,为云梦襄瑛量身编撰的剑法,内核是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道真剑仙之法。 云梦襄瑛取出两张符纸,向远方射出,一张给被她斩杀的妖做了超度,另一张,则将其尸身封存收回。 随后她转身回到神谿身边,说道:“放任蛇妖食人,此地的门派也不作为。” 少年无所谓道:“蛇妖一年才吃几个人?此地的门派可比它能吃多了,苛政猛于虎,你还能将他们全杀了不成?” 这个世界,生态就是这样,两个先天人随便找个城池调动天地元气对一招,同样能够造成巨大损失,那些不上不下的门派治理地方,出现苛政猛于虎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当然,云梦襄瑛是吃饱了撑的关心这些,像六一天心垣这种,某种程度上,就是由整个道界供养。 “做些能做的事就行,将来执掌太清宗乃至竞争垣主之位,要引领、导正风气,对外展露仁慈有必要。”神谿与她说道:“但是绝不能让仁慈成为你的缺点,否则,一旦你出现问题,会直接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教导云梦襄瑛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宗衡,是不是对作为道真掌教感悟的印证?答案是不是。 因为道真正脉尚未重立。 不过,可以将之视为修行的某个层面。 云梦襄瑛问道:“阿溪你呢?” 神谿看着她,回道:“如果我与你说,修行者必然无情,你信吗?” 云梦襄瑛闻言摇了摇头,坚定道:“阿溪不是那种人。” “哈。”少年轻笑:“修行就是这么复杂,却很有趣。” 修行的最终成就就像道法修行的最终成就。 以自身道法修为开辟绝对领域,领域之内唯吾独尊,唯吾独法。 道法如此,修行为何不能? 云梦襄瑛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不知道。” 自青丘之州离开后,两人漫无目的而行,就像当年神谿与君轩辕、长日锟铻游历那样,只是细节有所不同。 一路走来,云梦襄瑛遇到的对手,还有斩杀的妖邪,实力都不如她。 逆伐才是闯江湖的必要手段。 只挑打得过的对手去打,只挑杀得了的敌人去杀,以此不断积累、验证,才能走的更远。 去挑战强者很容易出一招就死,想不死需要诸多必要条件,神谿可以做到,但云梦襄瑛没有这个能力。 神谿几次恶战虽然看着一次比一次凶险,实际上是他有底气,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死。 这样的战斗只要不死,就不算输,哪怕让对方走脱自己也不算输,如果自己没漏底牌,在长远博弈层面自己才是赢家。 是听着反直觉,却是客观事实,这也不是大乘赢学,而是修行。 打赢,不一定赢,也可以直接输到底朝天。 云梦襄瑛在听到回答后,有些绷不住:“不知道?” “嗯。”神谿颔首道:“人间就是如此,无论去哪里实际上都一样,在这人世间,该死的人太多太多,但恶人是杀不净的。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襄瑛,你说为何不能是我借无量众生来度我自己?” “因为阿溪你不想。”云梦襄瑛说道:“如果你想,你能做到的,对吧?” 神谿轻叹:“如果未来某天,我走上这条路呢?” “为何?” “或许是因为迫不得已吧。” “无法可解吗?” “不知道。” “那我会与你一同寻找破局的方法,这样你就不用走上那条路。”云梦襄瑛神色坚定。 第八十二章:左道与狗不准入内 多年后,云梦襄瑛对神谿表现的不正常,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说服了自己。 自卑。 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产生的自卑,所以表现的更具攻击性,异于常人,以此保护自己,在一个全是“异类”的陌生环境中艰难求生。 云梦襄瑛没有因此看轻他,那被尊称为神君的少年做到了比所有人都优秀,让从前排斥他的人认同他,所以她并非在怜悯或者施舍,而是发自内心包容他、帮助他。 两人之间的信任经历了几次考验,变得比从前更加坚定,云梦襄瑛亦正视了自己。 “我相信襄瑛。”少年浅笑道:“这三年,襄瑛成长了许多,拥有了让我更相信的能力,而我也有相信襄瑛的能力。” 听到这般回答的云梦襄瑛笑容明媚,她又询问道:“如果离开人间我们有去处吗?” “有。”神谿回道:“但以你我现在的实力前往不是那么合适。” “有危险?” “有风险。” “风险?” “对,风险,一旦出现差错,摆在你我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 “一个是当场就死,另一个是将来会死。” “啊?” “莫要惊讶,我也是听朋友讲的,他有些家学渊源,对一些隐秘有所了解,这个世界有太多秘密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神谿确实知道一个适合修行的好地方,位于墟丘之顶的天窍秘境,但他对其没有把握。 人间一日月,天窍不知年,其拥有类似道法绝对领域的概念,其中时间,尽由天窍掌握,而且要想进入其中必须做出取舍,一旦无法顺利功成出关,就等于自己“失去”某项关键,从而影响到后续的对抗。 这份情报神谿只是知晓,未经过验证,那潜在风险明显更大。 而且,他惦记的也不是天窍,而是扎根于天窍的帝休。 墟丘神株,名曰帝休,植兮天窍,灌兮弱水。其食?果,食之御兵,其华八盞,服之重命。 要前往墟丘要先渡过弱水,关于帝休的消息同样不能确定真假,但综合来说,神谿将来至少可以试一试。 就是因为吃过苦头,摔过跟头,使神谿不会再轻易相信信息。 结果是他这个穿越者被这个世界异化得差不多了。 云梦襄瑛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天心垣?” “下次入门考核之前吧。”神谿说道:“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七年。” …………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先天人而言也就坐个关的功夫,放在后天修行者身上,或许就是因为这最后的七年熬不过去,倒在追求长生的路上。 十年风云,改革的春风吹过道界,带来一些不知是好还是坏的变化。 这份变化又反馈在六一天心垣入门考核中。 “名字。” “含章。” “修行多少年?” “二十年。” “籍贯。” “玄纲派。” “玄纲派?” 做登记的道生有些疑惑,这个门派名字,他没有听过,而且他是初次负责入门考核登记,所以只能与老资历的师兄求助: “昭阳师兄,你听说过玄纲派吗?这里有个玄纲派的师弟登记,是否要通过?” 出自太清宗的道生昭阳听到问题后,连头都没抬: “玄纲派?你问他是真、灵、玄哪一脉?” 年轻道生看向少年:“师弟,请问玄纲派属于哪一脉?” “啊?”少年有些拘束:“玄纲派不属于任何一脉。” “左道?”做登记的年轻道生闻言,脸色变得冷淡:“不属真、灵、玄任何一脉,不是左道就是外道,你听清楚,天心垣不招非登记在册的道脉的道生。” 名为含章的少年直接急了:“为什么?我听说玉清宗招生有教无类,你们如此作为,难道不需要给个说法?” “哼。”昭阳冷哼道:“我天心垣入门考核规则向来如此,还要说法?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天心垣要说法?谁有资格找我们要说法?” 如利剑般锋利的言语格外霸道。 目中无人? 左道也算人? 话语落下后现场一片死寂,含章脸色涨红。 “昭阳师兄,就算是按规矩办事,但我觉得还是慎重些为妙。” 此时,一名道生走出:“师兄之言未免太霸道了。” 昭阳语带讥讽,说道:“原来是玉清宗的项晚州师弟,你们玉清宗招收左道,就提前与他们说清楚,外门考核具体是何时在何地进行,别来天心垣添乱。” 项晚州神色严肃:“那些外门的师弟也是天心垣的门人,请师兄客气些。” “嗤——”昭阳听到这番话没忍住笑,他朗声说道: “别逗我笑了,你们愿意跟外道苟且,数典忘祖,别把大家想的跟你们一样。” 这番话当然没传遍现场,但是,靠前的道生都有听到。 天心垣的师兄都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来,谁还敢反驳?左道?不会以为左道名声很好吧? 项晚州急了,说道:“你说谁数典忘祖!” 昭阳冷笑:“你才入门几年?没资格让我说第二次。” 天心垣内部斗争显露出冰山一角,道门唯有真、灵、玄三脉是正统,这是许多修行者与普通百姓的天然认知,左道及其治下不计入统计。 方才昭阳所说的那些话,就是六一天心垣的底气、底蕴,那是无数年功德与威望积累,才塑造出的不容撼动的形象。 项晚州就算不服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同样是六一天心垣的道生。 他梗着脖子说道:“这是楚宗衡提出,由垣主认同的策略。” “那是你们玉清宗的宗衡。”昭阳冷笑:“与我们太清宗无关,垣主认同,是垣主宽厚仁德,让他们能在天心垣治下做个杂役,不是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 立场必须明确。 楚玄羲与玉清宗的立场,太清宗的立场,以及天心垣垣主的立场。 没有加入天心垣前对楚玄羲的态度,与加入天心垣后对楚玄羲的态度,会因为加入天心垣后的经历,产生变化。 在加入天心垣前,绝大部分前来参加考核的道生,对左道的态度大概是: ——六一天心垣为何不立一个“左道与狗不得入内”牌子? 第八十三章:这就是道门内斗的含金量 玄纲派与含章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到六一天心垣的入门考核,他被项晚州带走,登记继续。 关于此事,天心垣方面没有做声明,对靠前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此事的道生,也没有做出任何封口要求,所以可以预见,这件事情必然会在道界传播开来。 不过…… “昭明师兄与项晚州师弟为何要这样做?” 做了次旁观者的云梦襄瑛,与身旁的少年询问道。 作为天心道全会会长,怎么可能连天心道全会的会员都不认识?昭明出身太清宗,项晚州出身玉清宗,但两人平日中关系其实还算不错,在公共场合吵闹太过反常了。 “为了天心垣。”神谿语气平和:“以及淡化玉清宗改革的影响。” 立场。 改革是楚玄羲发起,玉清宗内部看似支持楚玄羲改革,实际上有隐情。 太清宗不支持楚玄羲与玉清宗的改革。 上清宗没有表态。 天心垣垣主允许玉清宗改革,那是垣主宽厚仁德,也是为了天心垣的团结,退一步讲,对外道尚且如此,对天心垣、对太清宗门人会多好还用质疑? 只要有人对此番之事深入分析,或多或少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视水平高低所见不同,但整体来说,天心垣淡化玉清宗改革影响的目的,可以达成,真任由楚玄羲去搞东搞西,影响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 天心垣内部再怎么斗争都是内部矛盾。 外斗,内斗,理念与路线分歧,这是三个层面的对抗,又能延伸出更多对抗。 云梦襄瑛询问道:“被卷入的那名道生,能够顺利加入玉清宗吗?” “如果只看修为的话不难,但他在此事中被树了典型,玉清宗方面的态度,难说。”神谿打趣道:“难道襄瑛想破例让她考入太清宗?” 云梦襄瑛摇头:“我要对众人负责。” 与神谿在天心垣之外的世界历练了十年,云梦襄瑛思考问题的方式,亦有所改变。 神谿说道:“且再看吧,晚州会安排好的。” 他其实怀疑那叫含章的道生是个托。 毕竟,今日之事本就是演给外人看的,不可能临时抓个幸运道生,但如果是安排的托,那他挺幸运的。 云梦襄瑛道:“先回去还是再看看?” “不急。” “阿溪觉得此番能有多少人入门?” “从报名的人数来看,如果没有扩招,七十人到一百二十人吧,扩招的话,在此基础上翻个一倍。” “才一倍?没有算玉清宗的外门吧?” “荣誉正宗到底是左道,不计入正宗。” “那这样与我估算的差不多。” “门槛降低是好事,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神谿平和道:“只有六一天心垣强盛,道门才能强盛。” 入道一百年,又亲眼目睹天心垣的变化,神谿觉得,自己可以准备冲关先天事宜了。 ………… 项晚州将含章带离现场后,一道无形结界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大人。” 含章向项晚州见礼,虽显拘束,却不似先前那般愤懑尴尬,反而无比自然。 “你做的很好。”项晚州与少年说道:“这是仙洲师兄让我交给你的,神君亲赐的六爻无形剑气现在不能传你,原因相信你明白,这部《八方剑诀》乃是仙洲师兄在神君指点下创造,修行难度不高,且可以增加你将来成就先天的概率,望你在外门勤加修炼。” 一本剑谱被项晚州拿出,介绍其来历后,被交给含章。 “多谢大人。”含章接过剑谱后下拜:“我必不会让大人们失望。” “好了,快将剑谱记下销毁,我带你去外门报名处,只要你能完成这次任务,往后我等便是同门。”项晚州叮嘱道:“楚玄羲给不了你的,神君可以。” “是。” 含章迅速将《八方剑诀》记下,然后真气转化道火将之焚成虚无。 玉清宗的外门弟子算不算天心垣门人?答案是如算,客观上是,主观上没多少人认可,实际上玉清宗也不给外门弟子拨资粮。 比左道强,但不如正宗,勉强可以把外门弟子划为半步正宗。 当年,神君觉得半步正宗不好听,建议改成荣誉正宗,这个称呼一般不会用,拿出来用的时候一般会用这个称呼。 玉清宗外门弟子报名处设立在天心垣外,容许设立就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否则,单招生就要消耗大量人力资源,进而延缓玉清宗脚步,这里慢一点,那里慢一点,最后不止慢一点。 在将含章送到报名处之后,项晚州与负责登记的道生寒暄两句,进行勉励,方才动身回返玉清宗。 “仙洲师兄。” 第一件事当然是拜见越仙洲汇报工作。 越仙洲头也没抬:“事情办妥了?” “妥了。” “左道,能发挥出左道的作用,他们为了一个机会可以献出自己的性命,荣誉正宗,听着就招笑。” 项晚州有些不服:“师兄,事成之后,当真要将他引荐给神君吗?” “六一天心垣的荣耀,属于每一个真正的六一天心垣门人。”越仙洲没有多说。 得到答案的项晚州道:“师弟明白。” “去吧,你身份比我干净,平日多在内门与外门之间走动走动,天心道全会那边,对你没有影响。” “慕沧侠那边?” “正常配合,不要闹的太难看,此番之事并非由我一人决定,才让你发挥。” “是。” “等神君回来之后,我会向神君陈明师弟之功绩,放心,属于你的那份谁都拿不走。” “那就辛苦师兄,师弟告退。” 天心道全会说破天也就是个论坛,三宗门人通力合作,内部会员身份不明,只有极少人清楚哪些人是同志哪些人不是。 十年来,越仙洲将刀刃向下、向内,取得了诸多成果。 这份成果又被他在原有基础上逐渐扩大,越仙洲与元青庵等人,与楚玄羲交易过几次,在他眼中的身份几乎已经成了明牌,但楚玄羲无法查清每个门人的身份。 有些东西,注定不能查,万一真查出些什么无法收场。 第八十四章:天心垣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 这次六一天心垣入门考核,共计二百三十七名道生顺利通过,其中,四十人考入太清宗,二十七人考入上清宗,余者皆入玉清宗。 若非天心垣统一调控,能考入上清宗的道生只有十七人。 当然,那考入太清宗的道生也不止四十人。 虽然楚玄羲和天下谿名头很硬,可惜云梦硕才是名头最硬的那个,投资下一代垣主,在大多人看来就是不如跟随现任垣主。 不过这样的看法不绝对,每个人的想法,也不一样。 等这些道生在天心垣修行一段时间,接触从前接触不到的信息,进入另一个世界,他们还会再发生变化。 天朗气清,两道身影缓步而行,云梦襄瑛感慨道:“回到天心垣我竟然会觉得不适。” “正常。”神谿说道:“襄瑛你要尽快将状态调整回来。” 三宝玉如意搭在左臂臂弯,神谿完全没有觉得不适,他在天心垣比在外面要收敛很多,看上去人模人样。 云梦襄瑛道:“阿溪你不觉得?” “都是我,自然不会。”神谿说道:“等你将收获融会贯通便会明白,很简单的一件事。” 不是说云梦襄瑛去底层看过,思维就能与自底层杀上来的那些高手一样,就算有神谿的调控与教导,仍无法改变前期环境带来的影响,但她仍旧有不少收获与改变。 对神谿而言,这些改变是良性的,接下来就看另一位是否满意。 “嗯。” “天心道全会那边记得自己盯一段时间。” “我明白,新弟子入门,这是必要的章程与环节,不可再假借人手。” “然也。” “内部那些事不需要理会么?” “襄瑛觉得呢?” 云梦襄瑛猜测:“道友反目会更有可信度?” “是。” “他们以这样的手段维护天心垣,并不是好的方法。” “那又如何?像这种事情根本拦不住,你越是反对,越会有人去做。除非,你能拿出更好的方法并说服他们。” “这就是作为一派掌教的修行吗?” 神谿回道:“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云梦襄瑛若有所思道:“那我这算是踏出第一步?” “对。”神谿勉励:“踏出这关键一步,你才有资格、有能力肩负起一脉兴衰,这是修行中自我的向上攀升,或许会摧毁你原先的坚持,还记得我曾与你讲过的吗?关于心性的修行。” 云梦襄瑛说道:“心性修行,不是站在那里跟人说,自己心境更高,而是一种忍耐、一种适应、一种坦然,以及……智慧。” “在红尘中历练只能锻炼前两种,在天心垣的修行才与后两种息息相关。”神谿以近乎无情的口吻说道:“如果不想做规则下的鱼肉,就要去攀登、去实践,让那时代的浪花,成为你之意志的延伸。” 大先天的修行水平,大先天的认知,大先天的胸襟、气魄与信心,在神谿身上展露无遗。 云梦襄瑛看着少年的侧脸,说道: “我会努力。” 修行的多元性与复杂性,在这些年中,云梦襄瑛深有体会,不该、也不能以某个单一的尺度去切入,她也开始了通往大先天的修行。 ………… 神谿与云梦襄瑛回来的刚好,在真升化玄殿之内,见到了给道生讲完道不久的云梦硕。 “谿拜见师伯。” “父亲。” 因为身份有所不同,礼节亦有不同,重要但又不是那么重要,总体来说,还是重要。 云梦硕见到两人,抚须笑道:“阿溪与襄瑛回来了啊,此行收获如何?” “收获颇丰,尤其是襄瑛,此番进境保证让师伯目瞪口呆。”神谿卖了个关子。 “哦?”云梦硕笑道:“让我看看,是怎么个目瞪口呆法?” “这…恐怕短时间难以向父亲展示。”云梦襄瑛回道:“但此行确实收获颇丰,拓宽眼界,有了很多不同以往的领悟。” 她看了眼少年,又道:“一路上,阿溪教导了我很多。” “好好好!”云梦硕只是从这番回答,就看到了发生在女儿身上的变化,毫无疑问,确实能让他目瞪口呆:“我又不是老眼昏花,不至于连女儿的成长都看不出来,很好,襄瑛你终于真正长大了。” 这是好事,这当然是好事。 云梦硕当然不希望,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儿是个应声虫,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对自己言听计从。 无论是站在父亲的角度,还是站在太清宗宗衡乃至天心垣垣主的角度,他都不希望如此。 但像云梦华琚那样太独立也不行,不在意太清宗与天心垣,不在意父女、姐妹亲情,自然不会在意肩上那份责任。 “父亲。”云梦襄瑛微微欠身,与老父亲云梦硕见礼,道:“女儿想竞逐太清宗宗衡之位。” 云梦硕闻言动作一顿,这件事,他确实没有想到。 他平和询问:“为何?” “一方面,女儿想为父亲分担些压力,也是为了天心垣后续发展。”云梦襄瑛说完,偏过头看了眼神谿,继续说道:“另一方面是将来阿溪重立道真正脉时,想多帮他一些。” “你能这样想为父很高兴。”云梦硕语气颇为欣慰:“那襄瑛可要努力了。” 云梦襄瑛致谢:“多谢垣主。”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神谿出言:“师伯,有没有被惊到?” “嗯,确实有些出乎我之意料,这次辛苦阿溪你照顾襄瑛。”云梦硕坦然承认:“她以前可是很少这样与我说话。” “是父亲忙于天心垣事务,甚少顾家。”云梦襄瑛反驳。 云梦硕愈发满意:“是为父之过。” 这位天心垣至尊脸上笑容愈盛,似这般良性的变化,他期待了许久,自己也曾努力过,可惜效果属实一般。 就像圣无殛与正心宗都会羡慕玄黓真人,后继有人,对他们这些人很重要。 与之相应,神谿心中也松了口气,眼下的经历验证了他先前的一些推测,过了这一关,后续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先前争取到的那些空间与余裕,总有耗尽的一天。 因为,在这六一天心垣,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 第八十五章:天心垣只有一个人能遮风挡雨 “既然已经见过师伯,我就先回去了。”神谿主动请辞。 “一起吃个饭吧。”云梦硕说道:“叫上参辰与沧侠,聚一聚,放松放松。” 少年闻言,笑道:“师伯都这样说了那我自是从命。” 结果…… 别参辰忙完手中之事抵达,慕沧侠说要准备玉清宗外门考核,事关重大,走不开,让云梦硕颇为遗憾。 自早些年玉清宗副宗门任命完成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慕沧侠。 当初,别参辰领悟更快,如今再看,云梦襄瑛领悟更多,这份优势转化,就成了她既比别参辰领悟更快又比别参辰领悟更多,两人的水平已初步拉开。 简单吃饭聚会,没有谈太深入的事,充其量互相交流一下修行的心得。 饭后神谿与别参辰一同请辞离去。 云梦硕经过慎重考虑后询问:“襄瑛喜欢阿溪?” “不能吗?”云梦襄瑛道。 云梦硕提醒:“他是妖。” 云梦襄瑛看着老父亲说道:“如果父亲也像旁人那样看待阿溪,当初又为何带他回来?” 云梦硕见状感叹道:“为父在襄瑛眼中很不堪吗?” 云梦襄瑛并未因此怯懦:“女儿不敢。” 放在往常,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云梦硕没有生气,而是平和道: “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你们拎得清,难道为父拎不清?” “首先,你们在一起为父不反对,阿溪这孩子太优秀了,见过他,估计襄瑛你很难再看上其他人。” 这是综合考虑、慎重考虑后得到的结果,原因其实不复杂,无非是感情、利益、未来等多方面出发,彼此相乘,得到的必然。 就算让云梦硕自己挑女婿,在楚玄羲、别参辰、慕沧侠与神谿之间,他也会选神谿。 道界霸主、天心垣至尊活在现实,活在现实的修行界,想法自然现实,女儿有一个可靠的道侣,对他后续的一些安排很重要,包括先前觉得的一些隐患,也能免去。 但是站在父亲的角度,他只能委婉提醒: “然后,再回归方才说的,阿溪是妖,是一尾白蛟。” 云梦硕取出一本薄册放在云梦襄瑛面前,与她说道:“你们力量悬殊,将来会吃亏,这个你拿去研究研究,多少能提供一些助力。” “这是?”云梦襄瑛有些意外:“剑意淬体的法门?” 云梦硕颔首:“嗯。” “可是我已经在做了。” 云梦襄瑛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剑意,随着她催发,隐有龙吟,那是剑气雷音。 对此,云梦硕当然满意,于是他也没有再向云梦襄瑛隐瞒: “作为《大汎真武诀》的一部分,它可以帮你借末天钥之力,剑意淬体,你既修出剑意那同样可以借它淬炼剑意。” 原本云梦硕打算在云梦襄瑛成就先天后,才着手给她铺路,但神谿几次恰到好处的出手,让云梦襄瑛一次次领悟,一次次进步,虽然打乱云梦硕的计划,却得到更好的结果。 神谿给天心垣带来变化,让云梦硕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浅浅赢个一二三四次。 就算未来哪天,云梦硕真失心疯了,只要神谿不曾背叛他,他也不会害神谿,哪怕情况可能比失心疯还要严重,神谿都会排在最后一个。 传人。 这是个极为特殊的生态位,儿女要赌,传人却可以自己挑。 云梦襄瑛道:“多谢父亲成全。” 对她本人来说当下才算踏出第一步,踏出关键一步,有些东西,要自己争取,不能等别人想起来才给你,你争取到的才是自己的,就算是上天也夺不走。 ………… 如果将六一天心垣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那别参辰的生态位,就类似于,可以在任何时间与地点,以及很大一部分事情上,代替云梦硕去行使天心垣垣主的权力。 司命使,放在神谿前世就是秘书,还不是一般秘书。 至于玉清宗的楚玄羲,作为天心垣前代第一天骄,他所处的生态位,是给天心垣、云梦硕扛门面的人物。 所以许多事情他会冲在第一线。 作为云梦硕亲女的云梦襄瑛,成长起来后生态位要更加特殊,在特定情况下,几乎等同于别参辰与楚玄羲加在一起。 这个位置,原本应该会属于慕沧侠,作为云梦硕的螟蛉子,他同样很特殊。 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于是慕沧侠成为楚玄羲门下的云梦襄瑛。 神谿,作为道界霸主的祥瑞,他的生态位与其他人有区别,不仅不会接触天心垣的权力,在许多事情上又与云梦硕具有一致性,对其计划发挥促进作用。 道真掌教兼六一天心垣当代第一天骄,对修行的认知与理解,极高。 上章算是云梦襄瑛门下的别参辰,出自玉清宗的越仙洲,在特定情况下,算是神谿座下的楚玄羲。 “这是十年来发生的一切事务,仙洲已将其整理出来,请神君过目。” 玉阙宝圭殿内,越仙洲跪在地上,双手将一份卷宗高高托起,随后,那份卷宗被坐在石台上的少年摄走。 其中详细记录了玉清宗内部发生的事情,记录了天心垣三宗内的事情,记载了天心道全会内的事情,记录了越仙洲的所有布置,没有任何隐瞒,不敢有任何隐瞒。 虽然神君对那些琐事不一定感兴趣,但越仙洲如今秉持的,就是一个忠、一个诚。 将卷宗上的内容看完后,神谿从容开口,不疾不徐与越仙洲说道: “六一天心垣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那就是垣主。” “只有一个人可以遮风挡雨,那就是我。” “不是你。” “你和你用的那些人好好做事,莫要招风惹雨,你们谁也替我挡不了风雨,垣主呼唤的风雨只有我能挡下,你们不去招惹风雨,该属于你们的终究会是你们的。” 因为在这些年的博弈中,越仙洲隐约间察觉到一些事,只是他不敢去查。 以他的水平,原本根本发现不了那些,但神谿为他传过道,他在为神谿做事,接触多了,就算没有发现线索也会觉得背后有问题。 神谿所说的这番话,直接吓得越仙洲汗流浃背不敢呼吸,这太吓人了。 第八十六章:垣主本意是好的?还是幕后黑手? 如果太清宗发出的声音,与太清宗宗衡兼天心垣垣主的云梦硕相悖。 那么,是该怀疑云梦硕管不住太清宗?还是该怀疑太清宗内有坏人?还是该怀疑垣主的理念是好的,只不过下面的人执行坏了?或者干脆是太清宗打算造反?亦或者传话的人有问题? 还是说这本就是云梦硕授意。 就云梦硕一直以来的人设、形象,基本不会有人猜最后一个,人设上的优势,在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虽然维护人设与形象同样需要成本,但它们包括信用,营造出来,就是要拿来用的。 一者保证自己的长期利益。 二者在关键决策取得优势。 越仙洲只有隐约猜测,看不透彻,也不敢看透彻不敢查,但他的忠与诚,又让他将自己的发现详细写在卷宗内。 神谿不一样,他在很久前就在实践了,管中窥豹,看到了豹子的全貌,抓到它的尾巴。 然后,神谿将冰山一角揭开,将它摆在了越仙洲面前,告诫他,坏蛋绞尽脑汁,不如蠢货灵机一动。 “仙洲不敢。” 越仙洲伏首在地一动不敢动:“仙洲明白。” 没有年龄感的声音传入到他耳中:“希望你真的明白,我能用的人不多,重新培养一个会很费时间。” “是。”越仙洲道:“仙洲一定约束众人,不给神君惹麻烦。” “现在玉清宗的布置还行。”神谿说道:“可以继续做,你自己看着处理,莫要每件事都让我给你定下来要如何做,去吧,先将自己手上这些事情办好。” “仙洲叩谢神君器重!” 卑微吗? 就过去这十年越仙洲吃到满嘴油,既收拢了权力,又拿到利益,大赢特赢。 那些看上去好像站着腰杆挺直的道生,只能遵循规则做事,身死后连抚恤都领不全,或者干脆没有。 那种人在越仙洲看来就是招笑。 在与地板演奏了一阵交响乐,并留下来三口大木箱后,越仙洲这才放心离开玉阙宝圭殿。 先前神谿还称呼他声师兄,虽然他根本不敢答应,更不敢以此自居,在绝对的差距下,那种称呼就是完全不把人当人的表现。 如今这样,反而证明神君认可他的工作,认可了他的行为,将他当自己人。 “呵。” 扫了眼那三口大木箱,看到其中摆放整齐的各种材料,神谿毫不客气,将之收起,他与越仙洲在这方面是五五之分。 一个很精准也很不错的分成,不是说不能拿更多,而是没必要。 剥削太过会影响手下人做事的效率。 越仙洲表现的再如何卑微,也不影响他将该拿的利益拿到手,神君是真的会让利,用这种简单无脑的手段让他们加快效率,进而达到共赢。 玉清宗的局势明朗,却又没那么明朗,不同的派系彼此混杂。 神谿能插手但已经不需要插手,这是越仙洲要做的事,刀刃向下、向内,让他取得先机,如今就该稳定优势然后将优势扩大。 所以接下来神谿打算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事。 ………… 紫玄洞照殿内,玉恒子正在指点最近通过考核的师弟炼道,别说圣无殛正在坐关,就算没在坐关这事大多时候也是他做。 那道生的法衣除了白色之外,就是不同层次的粉色,发丝呈浅粉,玉冠亦然。 “天枢,你现在只要能理解这部分即可,先将它消化,然后就能上手,最后熟练,熟练之后可以学习下一步。”玉恒子将自己用铁片随手炼的模型丢给那名道生。 识天枢接下模型后致谢:“多谢师兄教导。” 此时。 一道声音传来:“师兄在吗?” “在。”玉恒子说道:“进来吧,师弟可是难得来寻我。” 神谿踏入紫玄洞照殿:“此番确实有事情需要师兄帮忙。” “可是上次的器胚需要进一步炼制?”玉恒子说道。 “非也。” “难道是损坏了?” “非也。” “算了,懒得猜,直述来意吧。” “劳烦师兄帮我将这些材料统一处理,作为报酬,可以分给师兄……”神谿想了想,说道:“一成。” 一沓黄符被神谿随手化出,递给玉恒子。 “嘶——” 接过黄符一看,玉恒子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震惊:“师弟你这是把哪给灭族了?” “这是给人帮忙的报酬。”神谿说道:“师兄比我更精于此道,请师兄帮忙,我放心。” 玉恒子当即说道:“你这是自己偷懒,找人给你当苦力吧。” 神谿道:“师兄做不做?” “做。”玉恒子直接将殿门掩上:“一成,算下来也不少,不做是棒槌。天枢给我搭把手,回头你要炼法剑时直接备好材料找我。” 不是只有神谿给找苦力,玉恒子也会,无非是神谿分的是一成收益,玉恒子分的更少。 但也不算少。 请他出手设计、炼制法剑的报酬是省下了。 识天枢与两人致谢道: “多谢两位师兄。” 显然,对他来说这同样是机会,毕竟他方通过考核不久,正需要这样的机会。 神谿这才看向他:“这位是?” “识天枢见过天下谿师兄。”识天枢一板一眼见礼,做了自我介绍。 神谿回礼:“见过师弟。” 然后,他说道:“既然玉恒子师兄包揽了炼制工作,我若是没有表示,也说不过去。” “这是当年垣主送我的星辰砂,炼完法剑还剩一点边角料,送你了。” 随手将一个小布袋化出,丢给识天枢,神谿继续说道:“莫要拒绝,我给玉恒子师兄找的可不是小工程。” “是。” 就连拒绝的话语都被堵在口中,识天枢除了稍后工作时,更用心、更卖力,也无法以其他方式报答。 “处理完的材料师弟能否换给我些?”玉恒子询问:“主要是骨骼,换给我三成即可。” “师兄准备拿什么交换?” “玉髓吧,保证够年份。” “行。” “一个月后我让天枢给你把东西送过去。” “可以,那我便等两位的好消息,请。” “请。” “师兄慢走。” 神谿来的快去的快,玉恒子取出一张黄符并激活,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弥漫,识天枢好悬没直接吐。 “天枢你还得练,妖兽身上每个部位都是绝佳的材料,无论是拿来炼器,还是交给朱恒子师兄让他炼丹。”玉恒子取出两个面罩法器,一个自己戴上,一个被他交给识天枢。 玉清宗的内外门制度与上清宗有些相似,区别在于,上清宗的真传弟子数量更少,许多矛盾都被转移出去,所以众人的关系比较和谐。 ………… 第八十七章:天下谿你坏事做尽啊! 一个月后,识天枢带着玉恒子随手炼制的简易乾坤袋,怀抱着激动的心情,在巨灵神的带领下进入玉阙宝圭殿。 “神君,人已带到。” 这尊身高一丈的道兵声音十分洪亮,又被神谿温养十年,智力已与常人无甚区别。 坐在石台上的少年睁眼,翻身下了石台,来到识天枢面前与他说道:“气色不错,看来是收获颇丰。” 识天枢一板一眼递出乾坤袋:“玉恒子师兄让我将成品给神人师兄送来。” “有劳。”神谿接过后当面进行清点,将乾坤袋收起后询问道:“昔日紫玄洞照殿一见,师弟可是打算先学炼道?” “是,当时参加甲子考核,亦是以炼道胜过众人一筹,方位列真传。”识天枢回道。 “师伯还在坐关,玉恒子师兄事务繁忙,不一定有多少时间指点你精进,炼道,说白了就是头吞金兽。”神谿拿出一卷手札:“这是我当初学习炼道时的心得,或多或少可以帮到师弟。” 识天枢道:“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迂腐。” 神谿直接将手札塞到他怀中:“这东西对我又没用,给你,你就拿着,好好学。” “可是……”识天枢欲言又止。 “师弟你知道吗?已经好些年没人敢这样与我说话了,别让我揍你。”神谿转过身:“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去天心道全会,那里有其他师兄弟需要人帮忙炼法器,我没时间处理,你给我处理掉。” 沉默三息后,识天枢长揖下拜:“是。” 哗啦啦—— 手札因此从他怀中掉出,在落地前,被他迅速伸手捞回。 就身高而言神谿比识天枢、比天心垣大部分道生都要矮上四五寸,但是从他入门开始,就没人拿身高说事。 甚至,其他人在与他交流之时,也会下意识忽略。 少年天骄嘛。 六一天心垣内最吓人的就是老头和少年。 “师弟告退。” 接着识天枢赶忙与神谿请辞,生怕这位出手阔绰的师兄再安排他,这种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谿回到他打坐的石台:“巨灵神,代我送师弟。” “是。” 巨灵神与识天枢道:“请。” ………… 出了玉阙宝圭殿后识天枢与巨灵神询问: “敢问师兄是?” 巨灵神道:“我是神君炼制的道兵,神君坐关期间,会让我代为传话。” “此番有劳师兄。” 虽已知晓巨灵神只是道兵,但识天枢并未将他当成一件法器,与他拱手致谢,能将道兵蕴养出如此灵智,非凡人也。 出自道灵的识天枢因为性格古板孤僻,所以考入上清宗后,水到渠成没有交到朋友。 他与慕沧侠是同届,入门后基本上都在埋头修行,没有朋友,外界的风雨也就与他无关,属于极少数既没有霸凌神谿,也没有被神谿霸凌的道生。 就连后来霸凌慕沧侠的活动他也没有参与。 这与对左道、异类是否有意见无关,单纯觉得浪费时间,上清宗只要最优秀的道生。 将那些时间放在修行与精进,让识天枢在第一次甲子考核时,就成为真传,就算因为圣无殛在坐关所以没见到人,但他仍旧是货真价实的上清宗真传弟子。 唯一让识天枢有些不适应的是,这些真传师兄的性格,都…… 总之与先前的同门不同。 自玉阙宝圭殿离开,回到自己的道场玄真太元殿,拿出神谿赠予的那卷手札,开始翻阅。 “……” 结果第一页都没看完,识天枢的表情就有些绷不住,愣了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这是初学炼道时的心得?” 什么叫结耀星辰日月之明,合符天图,混气五灵? 什么叫长生不死在金根,圆化万变法九晨? 什么叫太一土釜? 什么叫玄冥君逆占天盖? 这是炼道? 识天枢合上手札,封面上确实写的是《炼道初解》,但这真的是在讲炼道吗?初学? 强烈的落差让识天枢心中生出怀疑,自己真的有修过道吗?难道是自己学的炼道错了?不可能! 一念至此,识天枢离开道场,在紫玄洞照殿见到玉恒子,讲清前因后果。 “这个啊……” 翻了两页手札的玉恒子将之合拢,与识天枢说道:“师弟的初学与天枢你不同,我记得他上手第三天就在师尊的指导下,开始炼制给自己护道的法剑,叫什么,哦,玄罡天锋。” “正常人到这一步至少需要三百年积累,等你成就先天,在藏经楼中泡些年补补课,就能看懂了。” 将手札还给识天枢后,玉恒子出于对师弟的关心,询问道: “天枢你没有得罪师弟吧?” 这东西根本不是给炼道初学者看的,容易越看越陷进去,越看越魔怔,如果没人监督,指不定怎么一顿操作把自己当场玩死。 识天枢收起手札:“此番是我第二次见神人师兄。” 玉恒子又问:“那他还有说什么吗?” “师兄让我去天心道全会,帮他把那些炼器的工作处理掉,作为报酬。”识天枢回道。 “……” 啪! 只见玉恒子抬起右手拍在脸上:“好啊,好你个天下谿,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啊?” “天心道全会的单子又不是他在做,或者说他一次都没做过,都在我这里。” “这……” “先前给你制定的修行计划得稍微改改,往后你每日来我这里三个时辰,未、申、酉,就这三个时辰吧,协助我做材料的前期处理。” 在识天枢的不解中,玉恒子已经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怎么说呢? 天下谿你真是坏事做尽啊! 但真要问玉恒子做不做,那回答必然是: 做! 当下,玉恒子已经可以预料到,等将来识天枢学有所成,会被神谿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位师弟的性格实在太好拿捏了。 既然神谿都已经安排妥当,那玉恒子也不介意配合,减轻一下肩上的担子。 就这样,识天枢还没把一切给想明白,就被两位在他看来待他很好的师兄,给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也是因此,他的先天成就已锁定,除非他自己想不开导致中间出了差错。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当天十更。 放一个好友东胜在开书前给我写的抢先骗。 遥远的道界,传出了无数的故事。 有一个人,火烧三百道脉,只为一口气。 有一个人,囚尽三千道子,只为一个人。 而追寻未来的人,他有一口剑,一个仇人。 找寻过去的人,他有一口刀,一个恩人。 只求现在的人,他有一口气,一个情人。 深刻的意念,造就正魔三角之争。 自尊的价值,成就道劫天邪之乱。 在道界的故事中,还有一个传说。 来自罪恶的人,带来一口魔刀,带来杀戮兵祸。 出身苦境的人,耗尽一身功力,镇压魔册十变。 圣魔之道的对立,混沌之初的宿敌。 接下遗愿的人,身在江湖,只有一个执着的目标。 罪恶禁地,谁生谁死,玄邪之会,谁驾东风; 道者魔者,谁强谁弱,圣刃魔锋,谁证顶峰! 道海茫茫圣无踪,云梦纷纷缈成空。神武阎劂末劫处,神谿至人恨相逢。 霹雳道踪! 第八十八章:苦境就是这么离谱且恐怖 嬴政等人缓缓走来,许多人都起身相迎,负刍、赵嘉、燕丹等少数几个,依然坐在位置上没动。 第一次启动时,林少城穿越进了神雕侠侣世界,靠着剧情的熟悉感,自身是一拳三千多公斤的二重武者,找到了九阴真经。 虽然空间徽章很方便,也不像空间神器那边珍贵,但造价昂贵,非一般人不可得,即使是战争神殿这样的大型神殿势力,也无法大规模的制造空间徽章。 谢思琪在两人打闹期间准备好了一个保温壶,里面装了十个饺子。虽然知道谢正和肯定没办法吃,她还是执意要带着。韩东和三宝看了以后一阵沉默。 叶尘枫随便想象一下就能知晓穿上楚卿妃身上是怎么样一副火辣辣的景象,绝对性感十足,让人鼻血狂涌。 紧跟着,猫形人的其余三只猫爪在墙壁上抓着再次往上攀爬了几下,就一下子跃进了那扇白色窗口之中。 他脸色阴沉的看向第三幅画,画上黑暗动乱终于平定,各方势力却后悔不已。 掌势冲到半丈,改掌为指,重重地向前点去。墨舞安在江湖上制造了这么大的杀戮,从来没有用过指法,连不远处的阐莫都看的愣住了。 也有的矿奴是纯粹的人族,不过和地球人长相不大一样,都是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眸,身材都非常魁梧。 因为刚才那阵激烈枪战的缘故,此时的街面上已经是空空,百姓们早就被枪声吓的找地儿躲起来了,街道上的店铺也都关起了门来。 至于习儒雅出国留学,只不过是想让他出去开开眼界,这不还是回来了? 李云生并不想李明空那般,他不知晓沈峰的身份,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少年会让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大哥惧怕成这样。 这个和悦倒是不担心,十三没少为这事请太医给她诊脉,太医俱说无碍,该来的时候总会来,还按照太医的药方准备了药膳日日给和悦温补。 福临城主想,若是这个真的是巫巧嫣,那也是好的,像司空大人那样风华绝代的人,他的人生就不应该有缺憾。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院长和邬老一一把他们的话都收进耳朵里,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着,他们从尤长老那听说了,这丫头的眼疾还没有治好。 先前火焰蜥蜴正是凭借点燃将自己的火焰强度大幅度提升至可以抗衡寒彻的冰焰,而寒彻的冰焰经过提升后,温度明显提升。尽管导致了冰焰有些不稳定,但威力可大了不少。 妍悦张大了嘴,脸色发白,也顾不得想自家七妹又怎会知晓这样多的事,这会儿她脑子里已然被那句“舅舅一定会打死她的”吓着了,什么也顾不得,拔脚就跑了出去。 寒彻本想问如何催动自己的灵魂力,却发现自己如同本能的一般,灵魂力在神爷的牵引下直接就被其引动。而后寒彻便是头一次如此精细的看清自己身体内部灵力的模样,随着灵魂力的一直往下,最终进入了丹田内部。 “朝歌和毫都的木驰道修成了,来往只需要两个时辰了。”墨怜帮王诩脱掉外袍,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件披风。 一个久居外省只知学习的少年,居然成了那横扫华国武道界,独霸天下的沈苍玄? 庭树眼睛眯起,笑了笑,对于一个强大的波导使者而言,完全可以凭借感受生命体的波导来判断对方的心灵是否纯洁,有点类似于拉鲁拉斯一族利用超能力感受人类的心灵来判断对方善良还是邪恶。 天鹅转头看向他那精壮的身体,感觉他实在是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让人离开不眼睛的魅力。 胡傲脸上露出一丝轻笑,道:“原来鹿老是你爷爷呀,好,我送你过去。”说完,已经来到了烟草专卖店内。 “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躺在病床上了?”龙泽美姬侧过头惊讶的对雷说道。 正在苦苦逼迫螺旋气劲的菩提,突然受到外援帮助,立刻借着这个机会,将体内所有能量全部用上,逼迫着螺旋气劲。 从兵器铺出来之后,云未央没有再去其他的地方,径直回了云珩院。 “呼!”就在豹哥即将得手之际,一个茶杯直冲着豹哥的脑袋呼啸而来,吓得豹哥赶紧往后仰,想要躲开。 “你要记得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兄弟,我们既然一起执行任务就要一起享受生活,我不想看着兄弟因为大意而死。”雷抓着素察的肩膀说道。 虽然伏曦第一次见到这水蓝色巨球,但漫天的混元先天神水由水蓝色巨球发出,如今胡傲被水蓝色巨球包裹起来,那结果定然是魂飞魄散。 如果仔细去看,还可以在那俊逸丰朗的眉眼之间,发现一缕极浅的,几不可见的……落寞? 三国时期,云南、贵州以及四川西南部被称为南中,归属蜀国。后,孟获叛乱,诸葛亮妙计七擒之,平定叛乱,并在大理地区重建云南郡。 燕轻寒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那件铁锈斑斑,平平无奇的法器,会有如此厉害。 第八十九章:开战前先杀骑墙派? 也不知道是早就看到了肆月路过,还是有什么心灵感应,唐启铭同时回过了头,两人四目相对。 此时他刚刚迈入筑基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但能猜测到,这等威势之兽,定非寻常兽类,说不好还是圣灵。倘若贸然出去,一定被这家伙攻击,对于收复这家伙,定然不爽。 当初还在林家的时候,叶尘激活了蛮牛图腾,即便是面对着艰难危机,他也决不放弃,这便是上古蛮牛的那股不甘气势,在影响着叶尘本身。 眼前的梦可儿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此时又如迷一般,在无惧的头脑中闪现。 实际上,以毛易的耳朵来听的话,也完全区分不出来山新和专业配音师有什么区别。 进去后又是另一番景象,绵软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屋,家具全是黄花梨木的,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个雕刻成一条蜿蜒盘旋成龙的茶盘,一个茶艺师正坐在那里,为一旁的客人煮茶。 它飞行的动作优雅又漂亮,虽然个子还不大,但已经隐隐有了巨龙的威压。 一旁的陈楚心中苦笑,这丈母娘也是真的坑人,但现在好不容易才和李氏的关系培养起来,陈楚也不想因为这么一件事情而弄僵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清欢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朗沐这个项目的最后冲刺阶段了,现在千叶已经掌握了优势,只要朗沐配合,那么NE的人最后就拿它们没有办法,不得不被迫退出这场竞争。 许静冷笑一声,在她看来陈楚就是一只仗着苏家装腔作势的狗而已,上次没好好羞辱陈楚一番,反倒是被陈楚给狠狠打了脸,这事情许静心里面可一直记着。 偶尔,还听得到他撩动水声发出的“叮叮咚咚……”脆响,如悦耳的风铃,更添了几分慵懒的悠闲。 “出现了扎卡召唤魔王兽的征兆。你看。”说着,伏井出晴伸手指了指叶远的身后。 “绝世道仙头顶,不是还有绝世道神,绝世道君吗?应该不是“无敌”的吧。”秦天装作一脸迷茫,反问了一句。 己方的梦辛宪英去了下路守了一下兵线后,敌方的梦孙玲珑居然还不依不饶的跟着兵线往下路二塔冲。而且后面还跟着一个张纮。 那样毫无遮掩真情流露的喜悦,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认识他以来,他的情绪一向都深沉内敛得很。 叶远拿起终端,只见终端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出一段来自高田琉依的信息。 诺亚助跑几步,飞起一脚踢向魔天神的腹部,后者被踢飞出去,一直飞出数千米才停了下来。 抬头,透过牢墙上的透风口观看了一下夜色,夜离微微敛眸,知道自己不宜再继续在这里拖延下去。 莫离云淡风轻:“真不好意思,这里太黑了,看不到。”想踩她,真当她莫离是吃素的么。 “主人,可以啦!”白虎语气中不甚自豪,邀功似的看着凤楚歌。 关于这一点,楚莲若也是了解的,因而对于胥阳的调侃与不屑,并不置一言。 施玉音看着胥容那狼虎一般的眼神,明明深沉的望不到边儿,可是她却生生从其中看出了欲念。 她记得,爹爹每天都会对着娘亲发呆好久好久,可是娘亲却一直沉睡着,根本不肯醒来。 夔国府许多人看向南叶的目光,就带上了点同情,仿佛如此无法预料的行程,就如同她无法预料的未来。 “当然分,鬼不但分等级,鬼也有自己的国度,有它们自己的王。如果没有等级之分,那鬼不是到处乱窜,随便害人了?”苏离笑着说。 “这件事只能今晚办,如果办不了,那只能等明年的七月十四或者八月十五。”苏离一脸认真的事。 “爱妃无事便好,我们继续吧,看看各宫有没有什么节目助兴?夕贵妃身体不适,夕颜宫就免了吧。[棉花糖]”此话一出又惹来一片忌恨的眼神,楚莲若淡然的看了全场,无人敢与之对视,触及胥阳时心中一跳忙收回目光。 赶紧盘腿然后就打坐了起来,他现在要做的是吸收,吸收天地灵气,恢复体内的内气。在接下来的治疗中还需要用到内气。 “梅溪晚,我当真是认得你的。”楚莲若被这样审视的眼神看着,却反而镇定了下来,她不开口则以,开口则骇人。 景语兰不禁莞尔,杨锐却是呆了几秒钟,很不厚道的放声大笑起来,而且是越笑越大声。 银格索尔此时又看向杨锐,只见后者目光熠熠,似乎并没有担心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自羡慕:年轻人总是勇猛向前,并不会顾及那么多的人和事,着实幸福。 楚枫三人当天晚,留在了云双,不过唐胖子的人,却跟着马洪的人先一步的赶往了云西。番茄```.`f`q-他们要从云西离开华夏,前往缅甸,有一些事先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第九十章:仙路尽头谁为峰?不知道,反正先攀登 就算让警察局或者江安宁帮忙,也没办法找出他的住址。毕竟身份证和户口本上面登记的地址都在金陵那边,怎么查? 确实,津门距离山海关和京城都不远,如果就地攻打大清肯定是最合适的,却要南下千里去打台湾,就跟现在襄阳城出兵大清一眼,根本得不偿失。 房间中,关轩躺在牀上,緊握着拳頭,心中的震驚久久難以停息。 “那主子的意思是,这件事应该由微臣告诉太后吗?”王念恩问道。 而刘浩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双手始终紧握,手心都被指甲掐出血了,也完全挡不住心口那种抽搐的痛。 不过这也只是对寻常武林中人来说,当功力到了慕容复这等境界,就已经没多大用了,因为建木再怎么神奇,也有它的极限和缺点,只要一次打出足够多的内力,撑也撑饱了。 “今日是皇上接宬香公主回宫,公主是六爷救出皇宫的,又一直藏身在京城里,对京城的事情,必然听说了不少,我们倒是可以问一问公主。”钟妈妈说道。 元月见元熙不敢说,想来事情十分棘手。其实也对,难道要说自己为了把三妹放出来,在王府门口又跪又求吗?这样的说法,父亲和祖母心理上能受得了吗? “怎么了?”江城原本跟白雪闲聊着,心情大好,忽然看到白雪这个样子,也被吓了一跳,赶忙皱起眉头关切的询问。 张三风脚下生风,瞬间挡在掌柜面前,一伸手便将对方手中的大刀夺了过来,反手一挥便将那人的一只左手砍了下来。 再说了,我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不屑与之为伍,自然不会将她们这些轻慢的举动告诉温非钰。 “你们说的是不是,天上的海市蜃楼,仙鹤飞舞,还有很多的宫殿的那种?”吴欣欣赶忙问道。 三日后,张千金来到山中竹林,一走进竹林,眼前便是一片开阔,而陆凡正背对于他以指代剑演练剑招。 秦氏泪眼朦朦,她知道自家兄长靠不住了,她只有拨动江岂的心,只有江岂坚持护着她,老将军也无能为力。 十四郎却已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未感到意外。只难免失望,好一会儿没有做声。 看到老乞丐如此这般的无理取闹,众人也明知道讨不到好出去,一一都离开了,看到人们都散开了,老乞丐这才蹲在了牛屎旁边,将饼子拿起来了,擦拭了一下,就吃起来。 “我没生气,宋子默,你再不松手我就真生气了。”梁怡珊愤愤的看宋子默。 所以老太太临终时究竟有多少私房钱,是怎么分的,裴氏很清楚。 冷月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位庄主,对着大家说“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要你们的命,但如果你们少庄主不放过你们的话,我也不会为你们求请的。所以,你们要是想活命的话,就求你们的少庄主吧”说完,就把吕然给推出来了。 哭完之后也就觉得自己好累,闭上眼睛也就睡着了,而手机也关机了,也就没有人打扰我了。 “以后还会有的,保养好身体。”事已至此,我能说什么,只能挑些好听的话说了。 见到昊南犹豫不定的样子,鬏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还从来没有见到昊南会有这样的神‘色’过,一直以来,都觉得昊南是那种敢闯敢搏的人。 楚毅做下来的事,却让我来解决。我又怕孩子们有了心理阴影,又不想继续骗他们,或者给一个说不过去的假理由。他们总会长大,将来要面对的现实也会有很残酷的一面。 而另一条信仰之道,似乎看穿了,就是一条漫漫红尘路。只有踏红尘,才能为万民请命,才有无量的信仰之力凭依。 她是下午三点去办公室接走了宽宽,然后赶在四点前去接了元元和童童。 “没有,老爸你自己拿主意就好。”鸣人连忙跃下,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既然有主神的庇佑李逍逸也不再纠结,赶紧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樱空,而对方这时才看清他的身影。。 一道剧烈的疼痛声从宫清凉的嘴中传出,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而在其脸上有些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丝丝血迹从嘴角滑落,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团队中的其他人忙着自己的事情,赵牧与张灵和黄金三人从帝都直飞果城。 这样的情况,让主办方不得不临时应变,为乐队多加了一首歌的时间。 这一刻,黑暗界不复存在,时空都已经湮灭。在这里,没有了时间,没有了空间。 “你们可真神奇!”陈云砸了砸嘴,不得不佩服,肉身已死,元神是可以保留下来,但是要元神修炼那岂能是普通人办的到的? 他早就想好了,让你丫嘚瑟,老子送你个过肩摔,摔你丫个狗啃泥! 一五行是阴阳的不同的组合状态;二五行是阴阳交互运动的不同阶段,如果把太极图阴阳S曲线比作波浪运动,那么五行是阴阳波浪运动的不同波段。 殿内响起各道声音,不乏有一些世间奇珍异兽在此,如果放在外界大陆上肯定是一方巨擎的存在,但此刻他们都神色严肃,眼冒精光,面露崇拜之色。 第九十一章:何为先天?何以为仙? “放手!”叶子充满羞意的双眸之中出现了恼火的神色,开玩笑,自己的初吻怎么可以给这个家伙。 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每个国民都爱自己的祖国,这是最自然的天性,无需引导阐述,就会自觉做到。 璇儿端着膳食进来,一眼就看到一身素雪白衣的云宸,暗暗吃惊心中惊艳了一番,仙风道骨许也不过如此。 藤子房其实早就知道身体有问题,不过隐藏很久,看过很多专家都没法判断。这几天,藤子房开始拉血,表面上是痔疮流血,可是血液中竟然有虫子蠕动。 “哥哥,请别用低等元法和系统提供的元法比较。老主人纵横宇宙无数纪元,哪怕收录的最垃圾元法,也比守护基地最强大的元法强上万倍不止。”巴啦啦的语气,很是不屑。 “你能管?”老者身上神秘的道韵波动了一下,天地法则相应轰鸣。 确实,叶千操作失误了,叶千瞪大眼睛,满头大汗,汗水一点一滴的落下,他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此刻的叶千,喘着大气,留着汗水,他现在,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耐力状态,都已经在崩盘的边缘了。 想到刚才的场面,鱼汤连忙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发现没人追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混蛋!”吴用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跟上去,哪怕不能杀掉那头黑狼,救下几条人命,也是应该的!循着那已经没有了人影的黑夜直奔而去。 同样,李高楼也不打算继续带着他们了,江湖路远,自己能够带着他们脱离之前的险境,就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他也确实调查过她,对于每一个怀疑对象,他们都会调查。以防错过间谍,现在的那些间谍无所不起用,会利用各类的人,去接近收集国家的资料。 毕竟,鳌拜已经是必死之人,哪里还有什么顾忌,多杀他一个亲王,也是虱子多了不痒,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王超累得一屁股墩,幸好这里的大火被清理了一大片,温度下降了不少,地面不至于太烫烫到屁股。 九日灭世,九轮大日若是依次落下,就算弑天宗再强,也要生灵涂炭。 他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正要抬脚赶过去,想了想却回身朝反方向跑去。 “我不得不说。”魔主平淡的声音响起,之前的怒火全部消散,再度恢复了那般平静与淡然。 同时也在好奇,不知道现在谯国公府是不是还在搜查他的下落,要是让谯国公知道,他现在就在这里吃饭,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要知道他昨天在房梁上,可是亲耳听见谯国公说,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果然是比不了苏保罗的,至少此刻的伪装他根本没办法识破。 进入新世界的超新星们,在看到羽夜的消息后,顿时被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叶睐娘无奈的跟苏璃交代了一声,又嘱咐李子帮着苏璃带好平哥,才随了刘芷芬到一颗梅花前停下脚步,“睐娘姐姐,今天李老夫人夸了我半天呢!”刘芷芬羞的不敢抬头,她也是常随母亲出来应酬的,自然知道这其中之意。 想不到今天居然能够在这个地方见到丁浩,李云奇心中真的是万分高兴。 因为此刻不是训练时间,又有王上在场,赵隐灵倒是多了几分客气。 麦姐不禁感慨,上次她跟岳听风一块吃火锅的时候,他对燕青丝那态度还跟仇人一样,如今大半年过去,啧……都成我们青丝的老公了。 上次医院费了多大的劲才将人从死亡线上救下来,她是亲眼所见。 也不让凌菲进更衣室,直接就把凌菲推到了门边,打开门,笑嘻嘻的把她推了出去。 大殿之内,天无涯和天龙独尊前后而坐,天无涯将两只手掌贴在他的背上、帮他运功疗伤。 “那我岂不是要裁人了?”叶睐娘将李琎身子扳直,他的眉眼中俱是笑意,整个屋子似乎都明亮起来,“好了,我帮你,只此一回。”在他面前,她总是没有理由的心软,妥协,即使是明知道他在撒娇。 她也知道景柏年大概是在故意躲着她,所以她才会用这种轻松随意的语气跟他说话,努力地想要找回当初一起当朋友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无法抵抗谢大山的魅力。对方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让她着迷。 不过,苏叶的话语,在猎杀他们听来,倒像是一个笑话,就连龙行天下他们那边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完奥斯汀的叙述,才明白对方竟是潜伏了一个分身,以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向梵伦下手。 门被推开,是一个陌生男子。让人纳闷的是,他不是要进来,而是帮人开门的。紧接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沈临风来不及回答,他仿佛已经感觉到那团黑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正准备伸出利爪划破他的喉咙。 在华夏区天临官方论坛之中热烈的讨论下,苏叶替玩家转职的事情。 第九十二章:什么道灵正宗,我看你是私通外道 叶倾城轻嗤一声,正欲起身,冷不防的就被墨幽浔拽到了怀中,一个旋身便将她压在了地上。 二婶子在村里为人和气,平日里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说话也是柔声柔气,很少与人红脸,今日被谭新兰这般羞辱,照着脸上吐吐沫,脑子一下子就热了。 父亲以前口口声声说他只是跳舞,只是跳舞!就连上次吃饭也是说,只是一起吃饭,他虽然不信,但也没想到父亲居然如此过分,公然带着白牡丹在家中过夜。 她就算是没有恢复到以前的巅峰时期,但是,她既然能赐予世间万物的生命,就会有用之不竭的灵气。 电话是修琪琪打过去的,她是真的想听听常观砚的声音,这样他们似乎还离得不是那么的远,所以如果常观砚要忙,又不介意她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话,修琪琪是不想挂掉电话的。 这是上辈子不曾见的常观芮,常观砚并没有任何的担忧,重生归来,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他们改变了许多,既然做出了这样的改变,自然就应该坦然承担结果,常观砚并不畏惧常观芮的改变,他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你真的可以保证我的兄弟们不受到任何伤害么?”男人艰难的问了一句。 “现在你不是胜利了吗?”权少卿摸摸她的脸,轻轻地吻她的额头。之后,抱着她向卧室里面的浴室走去。 豫王妃思前想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就是被人耍了,一定是临裳郡主设的局故意报复自己,一想起自己遭受的那些,豫王妃心里窝着一口气没上来,终于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了。 跟着陈墨一起来到学校前面的堕落街,说实话陈墨这一身看着格格不入,但他却悠然自得。 她与龙族威名赫赫的天机大师并排而站,一百多岁的天机大师,竟是对她,不敢直视。 “朝鲜国王的长子李溰已经到了京师,陛下还是听他来叙说吧!”孙承宗道。 这是一篇心法一样的秘诀,秦天仔细品味之后,一惊,目光看向赤练狐妖,却见赤练狐妖已经是用一种奇怪的笑容在看着他。 这爆喝之下,龙后身上属于祖龙的气息,以及上位仙尊的修为之力,全面爆发开来。 如此~天才知道狮子汪会来秘银岛镇守府逗留多久,如此便只能让南方带着二妹妹还有三妹妹暂时回到巢穴中当家里蹲了,委屈是委屈了一些,但这也没法子不是? “你是说那东方的大明帝国有着向我们这扩张的意图?而且他们的实力很强?”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皱眉道。 古枫一声大喝,随即飞天而起,朝着这天符宗的一个方向极速而去。 “不是只有孙会教育新人。”詹姆斯当下就跟韦德完成了一次精彩的空中接力。 想要该技能生效,原本作为先锋战舰编制的哈曼驱逐舰就必须处于后方占用主力舰船编制,并且该技能只对同一战斗序列编队中的主力舰生效,即便是满战斗序列的编队,1艘驱逐舰加上5艘战列舰的阵容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哗!哗!”江面上突然升起一道水帘,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河底游了出来,浑身皆是墨绿色的鳞片,巨大的尾巴将水一啪,就跳出了水面,张开血盆巨嘴抓取着岸上的水族,张牙舞爪般犹如一条无角的水龙。 李向洋当机立断,只好舍卒保车,不光是要放弃自己的组员,还要让杜萌他们打前阵,念及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身形一晃,便来到杜萌被钉住的地方。 不过好在一之后就退烧了,而两之后他又重新站在球场上生龙活虎的跟大家打屁聊。且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光明正大的偷懒。 再次进攻,杰可三分出手,这次他的手感终于不再热得发烫了,篮球弹筐而出,庞龙稳稳的抢下了篮板。 “报告王子殿下,我们已经把王后寝宫的乱党悉数消灭,不过…”艾格西看了一眼被长布盖住的沃尔特的尸体。 “或许,这也是按兵不动的原因?”杨冲想到了罗教授只是清扫周围的兽人,根本不进行额外的打算,隐约觉得这就是可能之一。 这样的战术几乎是为了对付现在这套阵容而量身定做的一般,虽然有三分球赋,但在比他高比他壮,对外线球员进攻方式领会的比他深,同时经验又比他足的多的多的林超身上,还能指望他占到什么便宜吗? “今就到这里先吧,只有一个灭魂霸球接下来的训练无法展开,今只是看看你的程度。”欧阳高远。 ……对于这些八十年代末尾或者九十年代初出生的少年们来是如何的熟悉,有多少人也是因为那一部让人热血沸腾的灌篮高手而走上篮球之路的。 “叔叔,你感染风寒,正是初起,该当到隔壁王干娘处喝一碗热姜茶,出一身汗,便会好转!”潘金莲柔声说道。 好似是来到了自己了解的领域,程志民开始滔滔不绝的给许源讲述着白酒的味道,如何辨别,以及怎么喝之类的。 第九十三章:玉清宗没有秘密,大先天下场 胡大用走入厢房,这里没有窗户,阳光从打开的大门洒入,使得里面显得亮堂了些。 陆菲菲回想起,自己和安沐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主动去撩他,反倒被他吃抹干净,外带播种了一个娃。 或者第三种,如果阳奉阴违,拿好处不干事,也没问题,反正西蒙更看重的是他们接下来怎么做,而不是现在怎么说。 只是铜钱本就破邪,又涂了我的阳血,余浩的鬼手根本就不能接近,又想要去扯红绳,却不知道红绳早已在鸡血中泡过,他的鬼手一碰,立刻如同触了电一般颤抖起来。 铜环一掉,石门猛的开始震动,我心里一惊,急忙拉着柳依依退到了几步开外。 “轰隆,哗啦啦!”大河之中,仿佛落下了某种重物,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从那种质疑到目瞪口呆,再从目瞪口呆到敬佩不已,全部都是紧盯着叶冷风。 “混账东西,建成,难道你就这样看着你儿子胡闹?”容耀国将矛头指向容建成。 其他不说,这里环境,挺适合的养病的,尤其是河滩那一块,还算安静,早上去树林走走,散散步都挺好。 一个是有着五百年道行的妖怪,一个是玄奘的师伯,净土寺高僧。眼前的这场战斗,陆忻根本插不进去手。好在严岑和尚已经托住了虎妖,陆忻在冷静下来后,连忙冲向那五道昏迷的身影。 作为幽都至高无上的存在,幽尊在幽都的人眼中,就跟神没多大区别。这么高的地位,他为什么要吃掉幽都? 即便你把常规赛跟她有关的比赛全都看十遍,你仍然很难去对100T的比赛风格作一个明确的定位。 陆忻愣住了,原本就十分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困惑,变得越发难看。他好像有些不认识眼前之人,当年那个温暖、和善,笑容阳光的少年,仿佛不在了。 尹熙英有着典型的韩国人的脸型,即可御姐,又可装清纯卖萌,不过说实话,秦昭雪倒是觉得御姐更适合对方。 顾遇霆现在根本不想分析自己为什么又开始梦游了,他就想知道他昨天晚上梦游去了苏星星的房间,到底有没有睡她。 气氛一如既往的沉寂,杨泽屏气凝息默默的转身离开并没有看到身后楚前程冰冷的目光。 因为这丹鼎是个血器,所以叶千秋也能确认它是赤焰狐一族的东西。至少丹鼎散发出的气息,跟叶千秋在卫凌空身上感受到的赤焰狐一族的丹毒气息十分相似。 办公室内楚前程看着眼前的官方宣言一声不吭,双臂环胸的靠在椅背上明明是一种很轻松的样子却给人无形的压力。 “这是暗渡陈仓,不是掩耳盗铃,关谷,你能不能不要乱用成语。”张伟听到这话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两个成语的意思差了很远好不好。 雷刚和唐可可就开起了玩笑,一个说对方是电灯泡,一个说对方是跟屁虫,不过萧博翰和苏曼倩就很少说话,他们彼此深情的注视着,好久,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彼此都有一份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激情。 余辉愣在当场,冷汗直流,虽说余辉不是一个好人,但还是第一次开枪杀人,在开枪之后,顿时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盘散沙,相互之间的收入差距也很大,有的人一年几十万,有的人仅能拿到一个基本的保底工资,这里充满了嫉妒,怨愤和敌视。 苏铮一眼看去,柳树摇曳,柳枝轻摆,似乎在冲苏铮招手一般,他隐隐觉得,柳树灵似乎更加有灵气了。 这个废弃砖厂的规模看得出曾经还是挺大的,一个高达三四十米的大烟囱,一座长达百米,宽有数十米,高有五米的砖窑。 不施粉黛,却散发出独特的芳香,深吸一口,令人心旷神怡,甚至,就连生气都无法令她的美貌减弱丝毫,反而是另外一种美,这就是仙尊? 两人绝对是大街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可看到旁边一位青年才俊肥头大耳,肥胖的身子,顿时心中大骂,这是煞风景,这位公子也是的,找奴才不会找一个像样的? 一帮人全都憋着笑,不过因为黎响在场,都不敢太过放肆。张叔却涨红了脸,狠狠的瞪了那丫头的背影一眼,又眼神暗淡,轻轻叹息一声。 他尴尬的笑了笑,也没说话,就伸手指了指棺材前头,又指了指堂屋,摇了摇手,艰难的说了几句话。 这么多碎脑同时出手,不断愈合,看看它能否招架得住,亦或者是会变的手忙脚乱? “长安君,您还是随我二人过来看一眼吧。”说完便在前面引领者子婴向着头曼城的一处边缘走去。 听到这儿,燃灯道人等人不敢再接话,生怕一旦接话,就会像刚才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那人,被元始天尊命令去杀了孔宣。 “你们这是怎么了?”秦天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找到了彤儿,理应高兴才对。 不得不说,因为子婴离开南阳之时为了守住南阳郡所留下的五万秦军给刘邦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而另一边,玲珑仙子却拿出了那两块极品魔晶石,投放进了玲珑塔最中央的大阵中。 第九十四章:三教原本道为首,焉能平坐共齐名 进了屋子,恋发现艾萨克已经醒来,装好了衣服,又恢复了那个优雅的白天使形象了。 叶舞蝶的脸上,也没留下一丝疤痕,这要归功于李辰的水属性妖力,简直就是袪除疤痕的不二圣品。弄的李辰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开个专门帮人美容去疤的店了。 良久之后,那仙尊境的鲨妖返回原地,也不理会宗阳一行人,从海底找到蚌妖后扬长而去。00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 他的目光凝集在他手中的玉箫上,再看他的容貌,忽然想到一句话,一曲箫声惑心魂,白衣若雪乱尘心。说的便是眼前这人吧,当世之中,手执碧玉箫,容貌惊人,武功高强诡谲的当属天下三公子之中最为神秘的听雪公子了。 但是在看到衣襟上沾的那些茅坑里的脏东西后,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骤然跌倒了谷底。 棘甲鲸鲨当即变回人身,追杀至云霄,但只剩四方雷动,那条黑龙消失的无影无踪。 “妮妮儿姐!”随着一声喊叫传来,现场所有的人同时回过神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苏珊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在发抖。 曾经的幸福这个时候变的尖锐,曾经的欢笑这个时候变的灰色。 这个理由李睿相信,微笑着对那两个迎宾点点头,他就任由夏子琳抱着胳膊进了旋转门。 “嘿嘿……依水说什么都是对的。”林浪缩了缩脖子,舔着脸讪笑出声,人却老实地走到秋依水不远处坐了下来。 诸葛神行先跑到了白赫身边,发现白赫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估计这也得益于他的金光圣体。 在阿紫暴走之前,丁火扔出原力武器,正中阿紫额头,把她打倒在地。 突然李天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柄残剑插在土里,那柄剑李天佑见过,正是云阙剑。 “你他娘的真麻烦,我要是弄到肉,你敢吃吗?”廖凡坐起来看着楚鹏天说。 “是吗?”璃夏嘴上带着冷笑,慢慢站起来,她没有得到卿睿凡免礼的命令,但是也不想要了,就凭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不要都要说出来。 不得不说,把原力修炼做为美容护肤手段的摇光公主,实战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拥有四级原力的她,很轻易就可以把这些普通人轰成碴,但这一秒,却是她被欺负了。 这个问题把艾尔问住了,的确,既然这个城邦已经消灭了两拨旅者,那么说明,死在这些士灵手下的旅者已经数量很多。除非是有什么特别让旅者们诱惑的事在督促着他们,否则这些旅者也不会拼了命去做这种两伤的恶事。 德莫斯喃喃重复,很羡慕地看着哈迪斯和陪在他身旁明朗的贝瑟芬妮。 芳芳的双手拽得紧紧的,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辰星那华丽划过的背影。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打扰辰星。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说来也巧,白逸刚进入海中,就遇上了玄水宫与一个妖修势力开战,大批玄水宫弟子与海中妖怪厮杀着,情况不容乐观。 姜暖并未注意到阿温的脸色变化。一进厨房她就拿起搭在灶台上的围裙系在腰上,眼睛扫向摆放食材的柜子,这回是真的开始盘算起要做什么早饭来。 可现在呢?段玉兰怎么来了?她来,是为了刘蓉讨回公道,还是要向段青茗宣战的呢? 出了月神古殿,燕十三取出了玲珑黑色残石,一展手段,把残石之上的真言全部拘了出来,瞬间排列成了一句完整的真言,完整的真言被排序出来,整块残石亮了起来。 不光是这两人,身为大一届的沈冰冰在学校里对此事也是略有耳闻,知道两人的描述虽然过于夸张,但是即便是还是属实。据说以兰兰的知识量,完全超越教授的级别了,轰动了整个学校。 在他看来,其实未来的社会是全球一体化的社会,无论是在华夏还是在美国,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当然了,他从来没有放弃国籍加入美国籍的想法。他在美国开公司,无非是为了企业的发展,用美国人的钱赚美国人的钱罢了。 “她确实莽撞,不过也算是有胆色的。惟独为了救一个贱婢而谋害本宫犯了死罪,这太不值得了。”宸太妃手中拿着一支抱住对着姜暖晃了晃。一副握了人把柄的模样。 总有人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承担代价,现在也就是追准确的时机。 苏君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玉天清该不会比鬼酒的年纪都大吧? 吐息持续了数秒钟,帝王组织的人们都在注视着这一幕,感受着怪兽之王的震撼。 陆母发现身边的人停下脚步不动,转身就看到了她的局促不安和抗拒。 吃完午饭,他就送沈夏茵和橙橙到了沈夏茵家门口,然后到附近找了个酒店暂时住下了。 眼下就连望山城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更何况后方的孤雁关,乃至整个云夏。 橙橙又眨了眨眼,一副思考的模样,应该是在想一个和尚和两个和尚的区别。 千叶参谋看向了麦克斯,作为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必须要在危急时刻下达清晰的指令,也就是说,麦克斯不能像之前那样以战场失联的借口变身。 道门的那些老祖年事已高,阳火衰退,心有余而力不足,而那些道子阳火虽然旺盛,但道韵不足,修为不够,别说刻画金符了就是寻常的黄纸朱砂符也不是说画就能画出来的。 第九十五章:浅了,三教当以我为首! “讨厌,谁是国防部长,红白打爆她的脑门。”红白顿时愤怒的大叫。 “好姐妹,别谦虚。”红白兴奋的扑倒黑白,哼哼唧唧的搂着使劲蹭脸。 这江州大酒店不愧是江州市里首屈一指的大酒店,里面的装修豪华程度几乎算得上是奢侈了。朱常友第一次来到这种规格的大酒店,心里有些自嘲的笑笑,感叹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点目接不暇的感觉。 “弗纳多,那个倒霉鬼,他怎么了。”以他的实力,根本斗不过紫苑吧。 —句话,本是转过身的赵轩顿时身子—顿,尼妹的,他没打算和这边多计较呢,这位说的叫什么话?这么好的烟,估计他以前都没抽过? 事实上,王铭绅倒是想让赵轩直接消失,不过看样子,陈倩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赵轩,这虽然不可思议,让王铭绅大呼不科学,但那边似乎真的喜欢上他了,如果是赵轩无缘无故消失,恐怕那边—样会心系在他身上。 王离的研究正待深入,忽得心中一动,隐隐仿佛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危机犹如实质的朝他压了过来。 道别伯父伯母时,陆天羽才想起了太子,才发现太子竟然没有在张婷的家里,难不成它也跟着张婷一起出任务不成? 再次思索一番,赵轩却决定先回去了,没办法,就是巅峰时期他都不敢在深海之下轻视一只四品星兽,何况是眼下的虚弱期,所以就算是下方那只星兽的品种他都不打算去探明了,只要记住这个地方,还怕以后没机会么? 而当爱美高股价跌至1元以下,少杰基金便果断的出售买入该股了。 到了晚间,李叔这才终止了聊天,往厨房而去,准备今晚的晚餐。 子鱼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他居然敢出现在她好北冥长风的面前,居然敢登门而来。 “别废话,倘若是我,我估计你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天星双手用力身体慢慢后退,使尽全力将青林,一点一点的自悬崖下拉了上来。 阎六见了,就赶紧拿红绳给我系上,另一头系在张芙蓉手上,我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有人在动我,突然我感觉后脑勺一疼,像是有人拍了我一下似的,我猛然惊醒。 而且,它们的眼睛都盯在自己手腕上那神秘的黑镯上?而且,一边盯着,它们的眼睛中一边露出些许敬畏之意。 他给自己的武器起名字,两条紫辰铁链继续被他一如既往地称为拴狗链,两把刃爪被称为宰猪刃。 重新回到床上的慕云仿佛有所察觉自己体内有些不对劲似的,急忙开始打坐调息自己体内的灵气。 母的,这字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扔她面前,而她还生不起气来。 刹那间,只见百多条黑龙在天空中闪电般呼啸而过,远远的进入了忘川大陆的内陆。 萧鱼淼选的就是狠绝手腕,因为她不是佛祖,且她现在也没时间用善心去感化眼前这三个为虎作伥多年的蒙面黑衣人。 不,气质上还不同,容貌也有很大的差异,但,却真的和姜连山有些相像。这一丝相像,看的古海脸色一变,还以为姜连山转世重修回来了呢。 这些明显都是故意起哄的,他们也知道韩歌不可能有这种举动,否则就是大新闻了。 海龙此时才醒悟过来,王母娘娘玄天心同九天寒妃玄天冰乃是同胞姐妹,自然长的极为相象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礼数了,急切的问道:“王母娘娘,飘渺现在在哪里?”现在,也只能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他内心的焦急了。 荀翊将半路拦截下来的水蜃灵抱在了怀里,颇有些威胁意味的在它脑袋上揉了揉,他低垂着眼帘看向怀里的粉色泡泡,充满危险的目光中似有微微的醋意。 “如果以后,你可以成长到左右五峰命运的时候,而如果那时候,华山三宗剑宗,气宗,剑气宗相拼的时候,你便要护得华山一脉的气运,不要让华山仙门便如此灭了种。”李元白交待这声的时候,只见陆元极度惊讶。 这表现出来的威力,居然不弱昔日的龙战国?如此强者,不是其一合之敌? 表面上,这里更繁华,更加先进了,联邦政府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说是把纽约彻底的重建了起来。 这种心态很正确,若是一点自信都没有,未战先怯,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那肯定是必输无疑的。 方正毫不含糊,一把将其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只听砰砰声不绝于耳。 刘璇看着拓跋思谏的笑容没来由的心里一寒,猛然间发现眼前的这位副首相之前好像也是一位领兵之人,只不过这几年跟着岑天时一直做的都是政务,所以才让大家都忘了这家伙的性格也是这么铁血。 至于草丛后的机器人,会由后期制作团队根据导演所画的分镜图加进去。 突然,祖龙察觉到大殿的某处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波动,连忙睁开了双眼向着那处看去。 命运休想左右我的人生,哪怕是天也休想遮蔽我的双眼,这一刻,血吼那以我碧血洗青天的豪迈身影出现在他脑海里。 第九十六章:三尸九虫,道邪巅峰赛 莫甘娜忽然汗毛炸开,她一直开启着虚空能量感应设备,刚刚她明显感应到了虚空能量的波动,随即紧张的打开了虚空防御壁垒。 站在许渊身后的经纪人John也没有想到,这个超模居然拒绝许渊拒绝的这么利落,丝毫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三人趁着艳阳继续赶路,草原已经步入秋冬季节,白天气温上升,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可听到是刘氏集团之后,武朝昆有点搞不明白了,难不成钟先生和刘氏集团还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林豹显得非常惆怅,他非常清楚,一旦离开南坎回到国内,如果被抓到,肯定会被枪毙,现在还能给家里汇点钱,靠远房表弟对母亲多加照顾。 他已经犹豫了好长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电话打出去,现在刚好借着这个苗头。 果然,李彩凤熬到傍晚才敢回家,不到几分钟就开始杀猪似的嚎起来。 陈秋听到郭德芬的话,嘴角抽了抽,心中苦笑了一下,暗道,难道自己在这个丈母娘的心目中,是如此的不堪吗,再说,他来到秦家这两年,秦家什么时候给过他钱? 顾程枝被机器人伪装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确实是觉得有些难受了。 现在S市的“银河杯”的选拔赛,马上就要在S大学里面展开了。 白云天不再说什么,笑着朝他点点头,看向他身后上来的李强、姜杰两人。 赵立这右中郎将的官职,必得卸下,无论皇帝刘彻多么信任他,同时兼任太子师和郎署仆射的先例都不能开,免得后人依循,贻患无穷。 他往前一踏步,绕过了对准他心脏的三叉戟,来到了海主的身前,抬手,在系统的提示下,齐修将手按在了他的丹田处。 铁雄转身看向了战英,面带焦急的说道:“统领?”他已经待不住了,因为他担心无心的安危,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追上去看看了,所以在征询战英的意见。 齐修到是想问,关键是系统一问三不知呀,摆明了就是就算知道也装傻的不配合。 时间不大,楼上隐约传来水声,徐虾心猿意马起来,能看的电视,也渐渐熟视无睹。 也在此时,他前胸那一片片金色的龙鳞,每一片都浮现出白色的奇纹。 偏转头,视线穿过宽大的落地玻璃,将目光投向南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贫瘠落后的岛屿。 她面朝向齐修,脑袋很是可爱的歪了歪,使出了‘歪头杀’卖萌技,脑后的黑色秀发随着她倾斜的脑袋微微倾泻在了左边的肩头。 自己如果真的跟了苏明远回去,给李宗霖认了错,敬了酒,那就是向他低头了,李宗霖无非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证明他自己比别人高出一头。 若非听说林安想要炼制回春丹,加上他也想要收个徒弟什么的,可能都不会来到这里。 “以后若是遇到了危险,便进入城隍庙的空间中躲避,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算是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想要找到你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林安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次两人一组带领一百人马轮流巡视金阳镇,若有人闹事就地拿下,有任何情报立即汇报!”回到营地后秦霄给几名千夫长下令。 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响起,陈庆之营垒中路大军在于禁和李儒的带领下出动,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向面前的敌军掩杀而去。 但是、苏年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一时之间脸色差点挂不住。 同时,阎罗皇座之下,多了三张漆黑如墨的座椅,林安靠近之后,座椅的信息便直接出现在了林安的面前。 “林清清!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威胁我?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还是你们林家吗??”景彬若直接对着她开口。 见面他就害羞不理人,就指望着每天晚上五条微信,还要委婉,那还没等她追上男神,人家高中都毕业啦。 “他们三个竟然会出现在雷绝域,而且提前埋伏在这里,似乎早有准备。”巴尔看到天枢三人紧追敖弘而去,也不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北煤区的成立,太重要了。可以说是青木派眼下最重要的事。连最热门的婚姻法典都得给它让路。 宋三默默地低头看向自己左肩上泛开的血迹,心下不禁叹息,自己的修行果然还是不够,终究不能如师傅所愿,跨越境界战胜敌人。 话说起来,因为思索着这次战斗背后的深意,以至于男爵夫人自己都忽视了,她现在的姿态对于男性来说有着怎样的诱惑力。 扩散到其他国家,这可是个技术活,脚盆鸡的那个岛国可不是白叫的,这个被海洋所包围的国家,纵然是纳米虫,想要漂洋过海去果然并不与他接壤的其他国家,也是一件极其费时间的工作。 第九十七章:灭元炉,始尊剑,昔日一式压群仙 像是神话里渡给人精气的精怪,宋一曦的脸色在他渡来的气息中一点点好转。 “瑶柔姐,你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吧,我们这次再不进前十,维克教官那里肯定要发飙了呀。”杰克十分无奈。 褒姒粉面带煞,突然才发现罗弋风是光着身子急急来见她的,又是羞又是气的跺脚,道:“呸!不要脸的淫徒!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但是手不听使唤,仍是把罗弋风的衣服从储钗里拿出来,扔在罗弋风胸膛前。 “奴婢该死,”几个丫鬟跪在了地上,她们已经清理的很仔细了,也不知为什么还会有毒蛇,现在也只能听候处置了。 当然他们这个圈子还是以他为主,但那也不是说他说的话他们就一定会听。 正待准备一看到秦世杰被揍趴下的时候就欢呼出声时,擂台上已经发生了颠覆预料的变化。 看到一堆闪烁白光散发仙气的仙石,老牛立刻两眼放光的‘哞’叫起来。 佟纪不等罗弋风回答,道:“看我这玄宝妙树剑,是不是少了什么?就这枝桠上光秃秃的,不觉得很怪异吗?”晃来玄宝妙树剑,支支吾吾。 到了晚上,宋一曦在豪华的衣柜里选了件长裙穿上,又将头发打理了一下,才出门。 雪十三说完这句话,便挥动拳头,宛若撼击了九天,其拳势浩大,霸气无双,极道的力量沸腾。 说着,老爷子就让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拿了把菜刀过来,直接扔到了十分镇定的张杏花面前。 这话声音不大,没有让索拉米听到。此时索拉米正窝在索菲拉的怀里蹭着,也没有什么心思听其他人说话。听到索菲拉的提醒,池南眼神闪烁了一下。 樊敏等人自然也不例外,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苏茹面上的神色,似乎要从中看出一些破绽来。 关键点不在于他们,而在于李逍遥是否愿意将以往的恩怨都放下。 两人本来就是逢场作戏,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们之间日后或许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楚笑一让刘截亲自追寻檀昭,而银虎山也由江三亲自追寻檀昭,毕竟人在银虎山被带走。 饿了吃,累了就地打坐休息,即便如此,苏茹也是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终于见到了几个零星的人影。 为了能让儿子每晚睡一个安稳觉,这位伟大的妈妈便设计了深海的幽蓝之光。只有在这片幽蓝中,他才能找到母体胚胎的感觉,在妈妈的子宫里度过着每一个夜晚。 在他们走入房间中时,意外地发现,从外面看漆黑无比的贵宾室内,在里面竟是可以清晰地见到外面的一切景物,虽然看着还是很昏暗。 “晴儿,不要再想那个罗渊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端木元杰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中对端木晴是一丝爱意都没有。 美国当地时间11月27日,密尔沃基雄鹿客场挑战萨克拉门托国王。 韩宇有一个毛病,他比较偏执,要做就做最好,要不然就不要做,他也是按照这个目标去实现的,现在他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出去帮助她们?这里可是暗月精灵族的内部区了,那可是要冒着被杀的生命危险。第二个选择,等她们离开了,然后想办法蒙蔽这一颗古老的生灵之树,然后~自己泡泉水。 “什么?!现在可是天榜大会的时期?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也不怕坏了规矩?!”蓝收一听到要给叶龙下跪道歉,气得脸都变色了。 金身银座,苏弑悬在空中就如天神,金光普照,五宗的宗主的也是翘首而望,这番大造化。 他忽然明白了,对方一直都把自己当作陪练的沙袋,压制修为和自己打? 直升机的铁门被拉开,一名黑客帝国打扮的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全都戴着墨镜,胳膊粗的和正常人大腿似的。 罗渊急忙拿出一枚丹药,塞进戚佳纾的嘴里,她才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 媒体当时一个个都不淡定了,他们以为王金是在应付他们,然后又问了下一个问题,这一场你有可以正面迎战吉米,你有信心战胜他吗? 王浩和郎义都微微一怔,都没想到郎义会以如此奇怪的方式得到球。 李微看着赵骞的睡颜她按捺住了要把他掐死的怒火,只是将他的胳膊给移开,她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跟着滑落到了腰际,睡衣还原原本本的穿在身上。只是夜里出了不少的汗,现在还有些黏黏的粘在后背上不舒服极了。 纵然同为云部三帅之一,可是叶东来的资历可不是赵宇能比的,一张嘴赵宇的其实便弱了三分。 “你们两个不厚道,结婚不请我这个舅舅喝酒!”本杰明看见希格和蓝仙儿,说道。 秦老虎不管他,直接跪在了雪地上,不过发现情况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所以方才看着苏锦惜的时候,上官司沉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感觉,他知道,他对待苏锦惜和别人不一样,苏锦惜给他的感觉也和别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等王金城赶到满春街治安所,正好李若琳也赶到了这里,于是他就陪着李若琳向审讯室走去。 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心理,只要自己过了这关,其余人,可不一定能够过关。 杨迪也点了徐华的睡穴,徐华顿时就倒在了地上,昏睡在了李成的身边。 第九十八章:玉皇真气,始尊演戏 “周将军,城内之乱定要速速平定,若是城外的魏军此时攻杀过来,事情可就麻烦了!”诸葛明郑重提醒道。 “凑合玩呗。”祁峰微微笑了笑,心里把杰克逊这花样百出的王八蛋骂了个狗血鸡血鸭血粉丝喷头。 渐渐的,陈志凡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被阵法外面的辛茴子和鬼扑满看了个真真切切。 如今的长平大营中,除了此次跟来的左元虎外,便还有朱骁与方旋同为国君心腹。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夏流以木灵力外加高级丹药,协助苏克恢复伤体。 “观音坐莲!”祁峰踩着茶几垫脚,一个弹跳起来,屁股对准胡子男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还有,陈志凡也想明白了,尸方既然能不声不响的杀死普济道长,但在以前的时候,却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弯子,刻意的避开叶诗瑜,偷偷摸摸的盗取乾元镜,这根本不符合尸方一贯的作风。 加急奏报送往武安之后,两方人马便只能再次中止合议,眼下能做的便只能是等待了。 “……”魏倾城伸手扶了扶一阵剧痛的额头,,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当初如来佛祖把孙悟空一巴掌拍在五行山下了,被一只不要脸的猴子闹腾来闹腾去,那种心情一定很郁闷。 尽管心中惊讶,但是青衫男子十分明白自己的本份,告罪一声,躬身退下,安排家主交代下来的相关事宜。 莉法儿看见了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他脸部尽管被黑色的斗篷帽尽数遮住。可跳跃着灵魂之火的红色眸子依旧暴露在了外面。 李落不过是初见此招,竟能窥得破招之法,难免让人生出震惊之意。 毕竟只要是魔兽一族的修炼者,对于仙麒麟这种天生的神兽一族的家伙,肯定是没有什么抵抗力,想要跟仙麒麟搭上关系的。不过现在仙麒麟却需要主动打入到魔兽阵营之中,只是为了帮助李毅探查李毅想要知道的秘密。 “那紫光行呢?为什么别人的器灵都自动解冻了,它还没有给我们解冻?!”辰星转过来又质问纪勉。 对于李清的目光,不远处的佳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轻轻拍了拍雪语的额头,抬眸看向李清,那双晶莹剔透的双眸仿佛能够看透自己的心中所想,佳人明眸之中有着眷恋神情以及信任。 每个下物质界的强者在第一次穿越门抵达上物质界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过往经历。不过风飞扬所作的这门并不是因为实力够格而出现的缘故,是以也就没有“电影”可看。 这绿色的光团,就是李毅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本源之力。现在李毅的体内,只有为数不多的本源之力的存在了。其他的,除去当年送给洛神的那一成,剩下的有大部分都被李毅留在了洛神殿之中,准备日后做大事之用。 明显这只是一个知客的弟子,别说是核心,甚至连普通也算不上,但赫然也就有了金丹以下筑基期的实力,算起来差不多就相当于魔导师的实力了,那么真正算得上是核心的成员,实力又该达到了何种程度? 不光是郑元杰惊呆了,连楚子陌和华恩博士都惊讶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呸,你吓唬谁呢!老子不怕!”虽然说着不怕,但孙雨还是转身就跑。 林凡内心烈焰滔滔,脸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反而让李波觉得他是怕了自己,愈发得寸进尺,索性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但他现在忽然有些犹豫了,因为在华爵美轩酒店的走廊里,他对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这是斗破苍穹的世界,这方大陆也叫做斗气大陆,和斗罗大陆相差仅仅是一个字而已。 没有发现也就算了,他倒好,居然主动给谢晚秋和伍有余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高兴之余,忽然想起三宝郎,他在哪儿呢?也不知是否平安。今有神兵在手,龙潭虎穴何所惧?你好好的,我这就找你去。于是,起虎步,移玉躯,大踏步走出神兵府,去寻他的宝先生。 “这怎么可能?”赵孟华眉头拧紧,看着这个立在雨中的男生,但面前的男生却没有看他。 此时的备战间斗志昂扬,长幼有序,一派祥和景象。大家好像都忘了,之前余红说的,我们是“老弱不行队”。 箫端一只紫凤,栩栩如生。紫凤正展翅欲飞,凤目朦胧半眯,似乎引亢长鸣。 还有就是在滩头上的防御建筑物附近的一个个炮台着实是令人无语,看看这里的战壕步兵依托建筑物、炮台和战壕等防御工事节节抗击,他们明白等待德国步兵的将会是一场血腥的洗礼。 顾靖风这口一开,一下子所有的哄闹声就消停了下来,一众人只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时不时的拿着眼睛在那儿只瞅着沈轻舞与顾靖风,不住的在那儿抿着唇的坏笑。 第九十九章:坦坦荡荡见垣主,颤颤巍巍看神武 她知道东乡侯府不惧权势,连皇上都敢揍,揍了皇上还帮忙隐瞒足见一斑。 灰尘缓缓地随风飘散,只见卫宫士郎高举着右手,一片樱花花瓣的虚影将他遮挡住。 此番和尚的决定,不仅会影响到其未来,同样会对龙族的未来产生十分大的影响。 用南安郡王他们的话来说,现在他们谁也争不过,等他们做了祖父,这活谁也抢不走。 可是等轮到自己时,跟绝大多数人没有区别,只是扫了一眼便结束了面试。 他面色凝重,右手食指缓缓的抬起,遥遥指向了那只古老晶掌。奇异的波动弥漫开来,令得为之动容。 另外,环形水域不是太准确,而是环形的断裂冰层,地处内陆,只不过从动物们的角度往上看,更像是环形,而且难见天日。 蛇羽修罗的身影微微一顿,也就是这一顿,莫德雷德一剑斩在了他身边的墙壁上。 犀牛?难道就是自己刚才正要挑选的角色,然后被别人捷足先登的那个? 师父根据陈海的八字算出了对策,师父让我按照对策去做,陈海只要在我帮助之下听过了这一劫,他凶恶的八字能够卷起平淡之中的一阵风,财随大风来。 “是!他们还说了一个传说!”我其实还想问一问,关于那一颗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更有甚者,杨婉清还给我讲了一个关于定身咒的传闻,清朝乾隆年间的明珠格格,也就是电视里演的那个紫薇的原形,曾经也中了定身咒,后边一直没醒过来。 刘昆仑决定进京,在去北京之前,他要把钱给家里送去,因为他知道,也许这次不回家,就没有下次了。 青青透过半开的门,朝卧室里张望一眼,狼藉的大床上,躺着赤身裸体的男人,双腿微微抽搐,眼睛翻白,半死不活的样子。 事情已经这样了,与其抱怨还不如接受现实,思考解决之道,雷霆战姬喝着酒,皱眉沉思。 说实话,他不太敢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应该起身,恭敬的说:来来来,您请上座。 偶尔一阵清风拂过,吹乱了思绪和额前的秀发,步轻尘伸手绾了绾刘海,轻叹声随风而起。 若把这金雷竹炼制成飞剑,用真气激发,便能产生辟邪神雷,如果再遇到苗疆麻家的鬼巫之色,不需要用拳,一剑横出,也能斩破。 它通体金黄,有一对精雕细琢的纯金把手,杯身上还有一只活灵活现的獾!不过这只獾和门口那只可不一样,没有突然从杯子上蹦起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嘲讽别人。 尹宕从水里冒出一个头,顿时大骂,然而这次看见的却是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闫旭自然也看了出来,原来这李长空并不是想赢了慕容雪那么简单,竟然想将慕容雪逼到旗杆边缘没有退路了,然后打伤慕容雪。 现在佛门被灭,显然是有势力想打破这个规则,身为规则的指定人,及权利的享有者,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司奇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强,几乎是一边烦乱一边调整,即便如此,看完所有数据之后,他的眼神还是有些混乱,可想而知这些乱码到底有多‘复杂’了。 从驱魔人当中挑选那些信仰极其坚定并久经考验的佼佼者来完成追踪圣物的工作,将狂信徒解放出来,而托马斯就是一名专门追踪都灵裹尸布的驱魔人,即使现在他在执行正常的驱魔任务之余还在继续执行这个长期任务。 萧子川要不是知道自己琳琅珍会后就要和杏林的人分道扬镳,他都能直接甩对方一耳刮子。 当今社会确实有不少人超过百岁的人,而且据说战神级别之人可能能够达到两百岁以上,但是就现在而言,最强的战神也不超过一百岁!因为新人类是从百年前才开始出现的。 知道辰南有麻烦,梅素锦不便和他呆在一起,又走到了叶琼花一边。 正在这时,辰南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柳寒烟打过来的,辰南立即接通了电话。 胖子眯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八太子眼巴巴的看着天祈,等着他出主意。 偏偏在他找到向天赐之前,泽林也跑了过来,有泽林在,他就不能再如此轻举妄动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诺诺忍着想要继续呕吐的欲望,静静地听着门口的动静。 这一次君千汐算是堵对了,当她疯狂的扯断这雷电后,那劫云猛然的滚动,似乎是被她这气势给吓住了,忙不迭的散去。 “把帖子交给三哥,让他去处理。”云净初将帖子递给碧灵,淡淡道。 欧慕瑄看着她的愤怒,一个正需要爱的五岁孩子,被迫接受那么多非人的训练,她还能活着,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这我可不能确定了,银狐的确不好惹,但是上官夕辰这戏子的名声也太大,整个江湖上,除了‘千面青衣’,就属这‘妙手优伶’了!”蒋旻说道,并没有轻易下判断。 第一百章:天下剑者梦寐以求的神剑 面对龙太的时候是笑着,想给他最后的一点安慰,背过身去,她慌忙上车,眼泪却像大雨磅礴,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内心的伤痛。 杨浩摸了摸鼻头,直接无视周围那些嫉妒羡慕的目光,两人径直朝着租房走去。 对于陆清寒这种没有感情经历,但是内心强大,思想清醒的男人,你和他曲线救国,没准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李俊好歹也是聚友会所的会长,在这个时候,突然被张海等人拉下马,这个时刻,即便是李达心里火冒三丈。 “而我负责的海外集团,收益也可以占据整个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五,所以我接下来的提议,应该有权威吧?”黄天轩扫视全场,骄傲无比。 他觉得,他要直接说想跟霍瑜白生宝宝,迎接他的,大概是一个耳光。 对于孙烨来说,比较失败,杰竟然到了现场,孙烨却没有任何察觉。 手动磨光机打磨起来的火光四溅,张悦然就这样伫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就像欣赏一副美丽的画卷。 刚刚叶柔和四皇子一直没有回来,要是只有叶柔也就罢了,偏偏又多了一个四皇子,众人也没心思喝酒了,要是四皇子出了事,他们这些人可都要倒霉的。 迎面的冷风夹杂着碎雪飘了进来,屋内的气温瞬间降至与屋外一样。 现在他也是徒呼奈何,梁国威的态度也很明确,管好自己的洼崮区,县里的事情不用自己多操心过问,陆为民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出来。 李汉翘着腿,背靠着躺椅,手里拿着杂志,边上放着饮料,别提多惬意了。 “这可不捐点钱,建个教室就能解决的。”李平和说道,看着儿子,孩子有钱,也大了,本来李平和是不担心,可这几天,李汉做事,解决事情,越来越多靠着钱,不是什么事情光光靠钱就能解决。 “咳咳……”轻咳数声,青色血液自青莲道人嘴角流下,冷眼望着陈九公,青莲道人化作一道青光而走。 很显然,之前王逸尘那堪称逆天的表现,着实是把美服第四区的游戏者们给吓坏了。 还好这年代起名字不用太着急反正姓王跑不了就成我这会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全驾驶路上已经踢翻了个卖黄纸的摊子赔了钱还被个火暴老婆婆臭骂半天到老孙家的路还远一路赔下去身上钱就不够了。 “恩”兰陵白了我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猎装下摆的几个襻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露出了雪白的里衬。 他倒不是存心卖直取忠,而是实话实说,他一直在组织系统干,以前也没有在其他行政部门干过,骤然要让他出去,尤其是挑一地的重担,他还真没有太大把握,没把握的事儿,他宁肯不做。 “报仇不一定咬伤人,更不一定要死人!我们这里是赌船,你们可以在赌桌上一较高低!当然,你们也可以下船解决彼此之间的仇恨!”沪建安淡淡地说道。 朴志勋没有和之前相谈甚欢的众人打招呼,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没有必要。 他非常清楚,杜杀乃是聚气成形的玄武强者,武技变化层出不穷,玄乎奇神,远距离跟他对战,十分的被动。 这就是个智障的系统,若是不利用这里面的BUG,那简直太对不起这系统的智能了。 云迢吸了吸鼻子,眼角忧桑的耷拉下来,顺便趴在石桌上,平复备受打击的心情。 想到这,她放下了手中的奶茶,跟在了刚上楼不久的晏晟铭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后来他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就更喜欢了,做梦都想嫁入摄政王府。 最后再颜白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几人将他们送走了,没了颜白那似火的柔情,屋子里的氛围也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结果看到几个社会人打扮的走过来,还以为是酒吧派出来抓她们的人,吓得赶紧跑了。 想起司伯南竟然只身潜入和协医院,还距离杨成真那么近,林峰就一阵后怕。 如果当初,我能保护好你,或者和你一起离开,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 叶灵儿抱着风落羽,十多年的相思之情,犹如被打开了阀门似的倾泻而出。 何清凡起身离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不能将这件事去告诉古熏衣的,万一黎飞鸿和他拼命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以他的地位xìng格,既然动了情,便直接上了就是,何必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什么火印神力?什么竹兰公主?我不要……统统不要,谁爱要谁拿去好了……”猛地将周身的气力释放,一股炽热以钟晴为中心向外扩散,带着坚不可摧的威力瞬间震断了周围的树木。 一旦这人在这个圈子里面失利,只怕柳家庄接下去的日子,也所剩不多了。 接着他们又撇见眼前剑拔弩张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是明显愣了一愣。 赵明泽曾经测试过自己的飞刀对三阶目标的射程,得出的结果是六十米。 陈容自是知道,他所说的,是怀了王轩时,自己被王弘设计中的那一剑。 空中的风震手掌中的斗气光团愈来愈亮,风落羽摇摇头,转身离去。 不过,令叶凡大感意外的是,这只黑猫被他砸了一拳之后,竟然没有选择逃走,而是蹲在百米之外的地方,望着叶凡不断舔着猩红的舌头。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像是能透过浩瀚星海,看见它们千万年前的身影。 云舒饿的不行了,一连吃了好几口红烧肉,才觉得回过神儿来了。 之后,仙界将人间界强行打碎,分割成一块块大陆,硬是将人间界的灵气大部分抽离。 “我说的不是那些情报,嘛,算了,首先确认一下,我们之间,究竟应该算是什么?敌人?兄弟?还是分身?”复制体的慕容辰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第一百零一章:决战太上府之巅 不敢也不会去考虑失败后的问题,暗下决心,华玉夜努力活动双腿,全身律动配合,用脚尖点地,几次尝试之后发现卓有成效。 澳大利亚就是这一点不错,地方大只要你有钱,可以住到一个很宽敞的几乎带丛林公园的家,就像现在阿曼德的家一样。 进行各项『操』作、统计工作的,主要还是剑霸和NPC林阳两人。剑霸负责拍板一些重要的财政决定,林阳这位十品乡佐只负责大部分琐碎的项目。 “好,这你是知道的,那我再问你,以你现在的二阶青铜级战兵星位,如果去杀一只一阶白银级boss,你觉着你最后能爆出些什么来?”周公解梦又问。 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蘑菇云倏然升起,威力无法估算的爆炸力量横扫战场,瞬间清理出了一块巨大的空地,仿佛刚才在上面厮杀的景象只是海市蜃楼的幻象。 “还有谁?不就是……”应妁抬眼扫了扫浴室门,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对着话筒继续抱怨。 这一记,带着强大的邪气,甚至带着一些幻景,周围的人全部一震,瞬间无法动弹,张宣凝直扑上去,一刀砍向了钱爷。 鲁尔和身边的军官们听了这个情报信息之后,个个神情呆滞,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赤岭周围,近十万唐军安营扎寨,营垒相连,不下数十里之广。黑夜中一队队唐军在巡逻,偶尔传出刁斗之声。 “好,去迎接贵友!”吴道子于这人的诗才大是欣赏,也跟着去了。马致中只好奉陪。 他被那战士给吓到了,能让黄峰都说是大事的,那肯定是不得了的。他哪里知道,这是黄峰故意吓他的,报复刚才他吓自己的一箭之仇。 他偷奸耍滑趁其不备弄死点鬼子可以,但是要他钱周港直接去面对这么多,痛失爱子正火冒三丈气头上的鬼子大中将。 而“华夏神龙”只是一个从海里出现的“海怪”而已,此刻还没有将一切联系在它的身上,也没有引起足够人的重视。 说起来,还处于太阳火红花火巨人术的虚弱状态,虽然很想去职业公会完成自己的80级第二次转职。可现在显然不行,等明天的虚弱状态消失吧,好吧,下线,林傲只能点点头下线。 “做梦!”醉语清风一行人,立刻冲向他,举起武器想要抵挡。可是他身体周围形成火焰气流将他们一个个全部弹开,连被他由“灵魂归宿”开启的力量束缚住的疾风之狼也被震飞,倒在远处的瓦砾堆中。 疾风之狼大惊失色,双手东摸西抓什么都召唤不出来,貌似已经完全失去了灵魂力量的他根本不像布雷德那样拥有一定的力量,已然丧失了召唤武器装备的力量。高度紧张之下,他劈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雷帝之剑,挡了上去。 但对宇宙至宝则不一样,他被人融合了,就会化到对方的神识血脉中,即使把主人给杀了,宇宙至宝也会不再的。 将士离心,对于一国诸侯而言,根本就是最大的不安。正因为如此,关东诸侯才会将这个棘手的问题,转向了秦王嬴斐。 萧何家里做餐饮的,自然手艺不差,牛肉的鲜嫩口感以及调味料的比重萧何都拿捏得极其到位,不一会儿就香飘四溢。 这张皮的进化程度已经超越了王奋的身体承受能力,如果这张皮一直在他身上,他吸收的大部分养分都将被这张皮吸收,会影响王奋其他器官的进化。 就在刁曼蓉急火攻心的时候,她的两条腿猛然绞在一起,像是没有了骨头似的。 “好吧,我晚上再来找你,你帮我向子皓哥请个假。”憋了憋嘴,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跳上一辆公交车。 此时再见,两人都不能自己,便如当年一样,牵了你我的双手,径自寻了一块清静的地,互相述说起来,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愉悦兴奋。 除夕的这一天,也是一大家子人一起挤在厨房里忙碌,等吃了年夜饭之后,大家都很默契的出去玩,衡靖辉也难得的有时间,牵着衡羲去外面走一走。 她跟了简明超五年,他不过只是给了她一个三居室的屋子,一家花店,开的车也不过只是大众最普款的而已。他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车? 顾天朗脸色很难看,但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冲她微微颌首致意。 就这是大唐高等级统帅的魅力,比起伍德他们曾经摆开架势硬碰硬,谁活下来的最多谁胜利的打法而言,大唐的战争才是艺术。 第一百零二章:问就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这几乎是命令般的语气。一贯来讨厌别人施加号令的莫雨绮此刻听了卫风的话竟然也不感觉到心中反感,反而是本能的依照着卫风所说的话去做。 不幸中的万幸,弹药几乎消尽的他们从六个倒霉蛋身上搜罗到了少量手雷、六只使用无壳子弹的突击步枪与二十多个弹匣。 就算是参加过血战的恶魔也无法阻止自己的恐惧,何况特特拉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恶魔。 她趁着夏风要去超市买东西之际,谎称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偷偷的给尹枫打了电话。 楚清欢不知道云振华到底跟云逸轩说了什么,但是此刻,她看的出来,云逸轩真的很不想再见到她。 奥谢23岁,与队长基恩是老乡,同是爱尔兰人,他在最近两个赛季迅成为曼联队的后防中坚力量,他和费迪南德的中路搭档相当稳固,是红魔球迷最爱戴的年轻球星。 夸赛魔立即伏跪于地面,几个神秘的魔纹从身体上一闪即没,随后夸赛魔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与什么人交谈。 沉稳冷静并且‘胸’有韬略的凌天也被视为下一代家族族长的继承人。 桑雅说了一声“我会努力”就急急放下电话,看看时间,是凌晨零时五十二分。 太子爷的话,让顾倾混乱的内心渐渐平静起来,开始随着它的话语一点点的去认清自己。 因为修行方式的不一样,鱼水宗的弟子,尤其是内门弟子都或多或少的有几个称得上是交情的道友。 人类本身就要应对变异动植物还有丧尸偶尔的突袭,加上粮食危机,根本就难以和丧尸在同一水平线上发展。 巨大的瞳孔就这样一直盯着姬天云,仿佛要待机而噬,姬天云全身都在冒冷汗。 “想要宝物晶石?我身上有很多,有本事自己来拿!”刘卫闭着眼睛说道。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就在这时,掠食龙双眼猛然圆睁,它体内的血液直接化作了一柄柄血剑,从里面穿透了它的身躯,爆射了出来。 张媛挥了挥手,笑吟吟的让大家继续锻炼,随后自己也开始在一边打太极拳,她感觉这一套拳法对她的帮助比起其它锻炼方式更有作用。 这时候,叶鹰等人才弄明白,土匪们为什么迟迟没有主动进攻,因为他们是想等待这些巨木和石头搬运成功。 即使各势力恨不得吕家之人死个精光,但现在毕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争斗,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的。 不断地撕裂着太阳队的防守。想通过自己的努力,配合内线的王大春和阿尔德里奇,帮助开拓者队建立起优势。 如此,这两个强大的部队掌控在手,何愁【精锐部队】和【普通部队】这两个普通部队掌控不好? 遇到这样的事,苏婉第一反应就是尽量远离。可惜,这个动作还没有开始,就被眼尖的辛偌发现了踪迹。 该剧主要讲述了特战部队海外派兵组组长柳时镇和外科医生姜暮烟,在韩国和派兵地区乌鲁克之间往返相爱的故事。 虽然二人跟王奕辰的关系不错,但关系好是一码事儿,最近想打他一顿又是另外一码事儿,这也就是司空琰直接把信件当垃圾扔掉的原因。 人造福地、电磁屏障这些东西是大楼和那个神秘势力的专利,但是别的东西就不是了,像这种可以随身佩戴,隐秘式的通讯装置并不是很难弄。 如果她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多嘴,让赵王开始怀疑她,肯定特别后悔自己说的这些话。 “别开玩笑了,你不会也说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吧?”火王干脆豁出去了,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和平了结。 元始天尊在东周军中没有发现云霄三姐妹,庆云转动,历时有感。 叶安安也没有跟梅朵询问,食不甘味地吃完这顿早餐,便开车去了公司。 只要是苏婉能在这里学到东西,愿意说出来一二,薛琪也乐得让她天天来这里。 不过众人倒是可以理解,毫无疑问这是防备那些预知类和感应类的法门。 这会正好轮到他,只他见他双手一拍,右手两手指往石滚的脐眼里一抠,这一幕倒是让贾万贯一惊,要知道这三百多斤的石滚,别人用一只手让立起来,还咬牙切齿的,还憋的满脸通红,他到好竟然只有两手指。 “运气好而已,话说,红莉栖呢。”我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红莉栖的身影。 正目露凶光盯着王月天的熊恒生看到王月天的这一笑,不由地一愣。而正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众人,见到王月天这莫名其妙的一笑,也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如果非要让主角去抗辽,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是YY,但那又是另一种写法,只能赋予主角超人的技能与资源,主角已经够超人了。 众人高谈阔论,因大多是武人。所以话题总离不开军事。韩奕仔细地向折从阮请教边事,这正是折氏家族最拿手的。 第一百零三章:那一年的太上府府尊 “当初,就是你帮我换脉的?”望着云翳,聂枫就对云翳说到,而听到了聂枫的话,云翳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聂枫的问题。 “哪里,您可是整个大锦医术最高明的太医了,一个喜脉怎么会看错,王爷他是太高兴所致了,您莫怪。”床上的锦娘听了也很高兴,忙为冷华庭解释着。 “柳谦,月兰,你们回到兰月轩去,夜鹭已经在兰月轩等你们了,把事情安排好后你们就可以回去第一层。”淡淡的望了柳大总管与月兰一眼,寇先生就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到。 此刻那苏酥也是见机的早,当下便是想要抢先提醒丰乐,但是就在那林师姐蕴含更为雄厚力量的一掌挥动之下却是陡然之间定格下来了。 锦娘听得怔住,眼里浮出一丝的愧意和同情,但她此时不能说半句磨棱两可的话,不能给眼前这位男子半点希望,不然,那便是害了他。 “狐狸!!你之前不是说布置了很多的禁再么?为什么又有办法进入?”一下跳了过来,阎皇就瞪着眼睛说到。 “刀哥,你住的这地方根本就是人间仙境嘛!太美了,比百花谷都美上几倍。今天晚上我哪都不去了,就赖在你家住了。”陶明旭笑道。 “狼堡在此公干,请大家卖个面子!”大量帮会成员突兀出现在眼前,却是一个叫狼堡的帮会来的早,已经有上万人将前方大片地区层层围起来,禁止玩家们靠近。 这个短短的7天,对陈熙怡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可是她为了生计只能默默地忍受,并把这个恨意转化成对林杰的仇恨,要不是林杰她相信自己不会这么痛苦。。 “哇!”娇儿惊魂不定娇呼一声,我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丫头不知怎么居然跳到一头巨熊的身体上!此时正惊魂不定紧紧抓着熊身上不长的máo。 不得不说……也只有今生最弱的状态的自己那个时候的状态才可以做到被无数,将存在感完全消除,将最弱的状况影响强大的妖怪。 除了石宝连,这个场面对那些随行记者和宣传部‘门’人员的震撼也很深,让他们在第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都没有举起相机和摄像机来记录下这一幕。 思来想去,陈致远心中怎么没有忧虑和担心,毕竟太衍道场的实力也总体处于万年历史中的最低谷时期。 而人民党的当家作主,就是为自己负责,为别人负责。更多的是付出。 而对于这个艰巨的任务,老唐和他的与龙角力军团当仁不让,舍我其谁! 土宗主意的时候,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这场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其他可能的出现。”黄猛神色激动,就连仪态都不顾地直接骂出脏话。 身后传来的推力让呆子向前走了几步,抬起头发现面前焦急看着自己的博丽灵梦,他露出了令其安心的微笑说道。 好车里有纸巾,方逸尘给苏月擦干净了手。然后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又再“简单”看了两眼之后,就替她把内裤重拉回到应该的位置。 刚刚踏上祭坛最后一个阶梯,张天松身子骤然一沉,只感觉一股如山般地压力,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降临其身,体内的血液灵力一阵滞涩,就连思维,似乎都负重而行,变得迟钝缓慢。 不过老唐的盘算和想法也不是毫无所得,至少邀请老陈前来担任教官,能够让军团勇士们汲取一切武僧职业的长处,比如招式技巧、发力窍门之类的战斗精髓进一步增强实力。 而被称为金老师的则是一位约摸四五十岁上下,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这种情况很复杂,很暧昧,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还是慎重对待,李向前不想因为这种事被贴上一个萝莉控的标签,为了家宅安宁,必须将正妻的位置留下,所以,必须搞定眼前的老头,起码,不能让他闹起来。 “暗卫是千年之前,由当时的家主姬战天创立。主要就是为了守护家族秘境。以及守护秘境。”武正阳恭敬的说道。 周雨彤靠在男人怀里,畅想着今后的日子,140平米的房子,盛得下足够的信任和温情。 看来她来参加这次的面试,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准备好的,也是有那个实力。 武卫军和城卫军虽然一直不对付,可是慕容昭的为人,武卫军中的人,还是挺佩服的。 队长逃走的拐角通道正通往上一层舱室,那里是调查团星舰的货舱所在地,不过因为这次调查行动需要携带的东西很少,因此,货舱内除了星舰内部必备的一些物资外空空旷旷,没有多少东西。 以往,他身边的兄弟、属下、朋友们,还有一些长辈,为了护佑他的生命,悄然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对方51艘“泯灭”战舰,若是同时齐射的话,恐怕他们目前的力量还真的没办法防御住。 也没办法不急,谁知道那个神秘组织什么时候会有动作,早点寻求到庇护早些安全,不过这里有没办法和父亲说,只能推说要趁着假期没结束。 屋中光线昏暗,物品杂乱,篝火旁还有动物的皮毛,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桌子上是一只烤好的野鸡。 她还在辛辛苦苦试衣服的时候,颜玥已经买到了店里最好,最合适的衣服。 墨幽浔早已习以为常,他做了个请,邀着君非玉去了前面的酒馆。这酒馆没有名字,但他们家的酒乃是一绝,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到。 第一百零四章:你当过神君吗?下修思维,想当然 江川和他的团队忙碌地回答着各种问题,同时不忘展示战机的各项性能指标。 封望月弯腰,凑到了沈芽面前,华丽声线软了些,带着点撒娇意味。 这个曾经我宁死不从的男人,此刻我甘愿被他揉碎在怀里,哪怕万劫不复。 听到这话电话中的比谢尔也笑声的说道:“江川先生,根据我们这次商议的结果,首批航母阻拦所需要的根数是在2000根。 浑身上下都是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华贵衣袍破破烂烂,连发髻都乱了。 但现在秦阳却又拿出个创意来,明显是从别的地方在额外做补偿。 要是腾龙军从北面长驱直入,他们东北面的军队就会被腾龙军包了饺子。 虽然,魁梧男子始终保留着一丝希望,他不觉得吴百岁是一定死了,但,他现在就是不服,冰神雪殿这种霸道无理的做法,就是让他感到万分的愤怒。 陆宁鼓捣出的四个上使院,当然不是想在中国大地上享受什么领事裁判权,更不会令齐商在这几个州横行霸道。 听尤五娘问起有什么烦心事,陆宁不由心中深深叹口气,心说还不是被你们两个闹得? 神识之弓的威力比他第一次用的时候,更加的大,也许是他现在的神识强大了很多的原因。 而在这样的热情之下,暗淡之地也逐渐被焰火所笼罩,毕竟不管信仰什么不管生在何处,人类对美丽的追求从来都是一致的。 “不用在核对了!到时候出错了,再给我联系!”南星君直接递出叶无忧的那一张银行卡,看起来确实是很赶时间的样子。 “你是想引蛇出洞吧?恐怕你会失望!”莎织摇着手中的酒杯,胸有成竹地说道。 李氏正想说话打圆场,却见汤玉娘淡淡道:“总院若真喜爱我就好了,我也希望呢!”神色如常,也看不出有什么窘迫或者气愤的情绪。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见见沙家的人,在那一次,他多亏有了沙家的帮助,不然,他还真是难善其身。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幻天城的居民,基本上每天都要来这里带着各种工具上山开采晶矿,换取报酬。 对普通人来说,是无法让两个麒麟石拥有麒麟之气,可是,对秦宇来说,这就太简单了。 独脚正在不断进攻,而两把长刀,则一前一后挡住独脚以及流光的攻击。 蜡烛熄灭,一道扭曲的烟雾悠悠升起,仿佛一个诡异而邪恶的微笑。 吉温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被圣人否定之后不久,便被圣人身边的大宦官礼遇有加。这种转折让他困惑,也让他兴奋。 说是半日,萧江沅下午还得去内侍省、殿中监和六局二十四司,忙天子出巡骊山的相关事宜,李隆基对此不是不知,所以实际上他给萧江沅的时间,能有半个时辰便不错了。 “可是你的样子似乎被人泄露出去了。”离岛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长的五大三粗,穿着背心,胳膊上纹了一条龙,很是唬人。 秦凯一番抱怨,引发一屋子单身汉的严重共鸣。大家纷纷开始讲述起自己被迫相亲的种种离奇遭遇,各种往事不堪回首。 电梯在楼停了下来,电梯的门打开了,一排排的神盾局武装人员在外面拿枪指着吴阳。 “我怎么了?”吴阳顺着贝姬的目光看去,原来鸟已经怒发冲冠了。 怕是提前预料到她要跑路似的,炎父给祁云墨安排得客房,还特意安排到三楼去了。 这人,不正是和自己一起进到法援组,江海市局经侦支队的赵永年么? 帝离歌故意装作迷糊的模样让余晗馨很是无奈,不过余晗馨却也不能够说些什么。 至于以后的日子,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扛起一个家应不至于做不到。 他擦干泪水后,看过去,只见原本坐着的人,已经躺下了,睡得歪七扭八的,呼噜声不绝于缕,那黑色的大剑,他还是抱在怀里,不曾松开分毫。 王婆子看着无波无澜的牛雪梅,一下子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好像不认识这个三儿媳了一样。 正纠结着吃与不吃,突然看到被灭了的火堆上还放着一块仙兽肉,他看了看着眼前的肉,而后挪动着病体爬到火堆那边。 慕擎把她的脸擦干净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脏兮兮的污泥下面,是一张貌美的容颜。 郑国富一马当先,自腰间摸出了手铐就是率先将那名个子比较高的男子给摁倒在地,然后麻溜利索的给他上了铐子,扔给了后面的两个治安警察。 岳鼎昌对岳椋珵的态度,说变就变,卢叔要保护岳椋珵,说话自然要谦虚。 环绕的黑洞一闪而逝,等陆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那片不大的核心本源给包裹住无比恐怖的向着一个愈来愈黑暗的地方飞去。 叶清清看着自家哥哥身上的一层灰笑着问道!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老哥这么狼狈的一面。 第一百零五章:这里是道门,这叫道门特色 荆叶僵在原地,那老者满面红光,也不管荆叶,拉住荆叶的手,就往庙里走去,边走边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二月二,飞龙在天,我们好生拜上一拜”。 万象剑宗与蛮牛域的毒修保持着千丈的距离,手中毒剑发出刺眼的闪光,准备竭力一战。 千水袖和赵一帅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有钱人,庄幻蝶则是傻呵呵的红着脸跟着众人回归萧家大寨,心里那一股幸福甜蜜的感觉实在太陶醉了。 卢方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五兄弟都是正儿八经的妖王,而这些猫咪捕头里,也就乔奈何比较拿得出手,算是妖帅以上妖王未满的半吊子修为,配上本命法宝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以跟单个妖王级别的敌人一战。 在他的丹田之中,灵力海同样光滑如球,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在灵力的海洋中漫步,在球面上,一只熊的腹部龙摸样的纹路向头部和四肢蔓延,蛮荒气息充满霸绝的力量触感。 这是,一阵巨响忽然传来,一阵警报声顿时从他们身旁的仪器响起,他们连钱都顾不得收,直接趴在了监控器上。 “是这样的,这次我们的计划就是彻底让魔魇从世界上消失!”雷藤秋毅然决然地说道。 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双脚蹬在岩壁上,一声低吼,“血影疾风步全力开起,”身体就像扑食的猎豹一样,在短距离加速后,从半腰的洞口像一颗炮弹射出。 孙医生点点头没说话,他也认为患者的脑瘤增生到这份上,已经是病入膏肓,连手术都没法做了。 “是。”叶凯成面对钟夫人,带着点对长辈的尊敬,但并不显亲近。 “哼。”虽然她很想发火,可是毕竟对方是叶刑天,而且在场也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在,所以昊玥儿最后强忍着怒火,恨恨的哼了一声,甩手走掉了。不过看她那愤怒的模样,想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过,可是她却已经犹如死人一样的,没有了任何知觉。 渐渐地,日升日落,斗转星移,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日夜,叶枫终于将邪帝舍利内的死气、绿光点、真气与精元全部吸纳炼化。 此刻的方英在坟前嚎声抽泣着,听的李新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见面了,可,他始终是忍住了,片刻后,他静悄悄的离开了。 这座研究所并不位于华府新不死鸟公司基地本部,但同样的,左灵身份的特殊性,使她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不过从装修和配套设施来看,这里的确是一家规格非常高的搏击俱乐部。 话罢,王语嫣气鼓鼓地向琅嬛玉洞而去。她到要看看她这个师叔长了什三头六臂? “我知道了。”高凌云点了下头,也懒懒的起身了,拉了拉衣服,跟在徐爸爸的身后出门。 青茔质地,通体莹透,中间刻着一尾翠色锦鲤,这不正是祁天浩的贴身玉佩么? 是谁,在这紫花如雨间翩跹似蝶,是谁,在这淡淡青茔间沐浴月光。 “好吧”公子墨见苏瑾不追问后,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安然落地,可这件事能瞒住吗?想到这里公子墨的心又悬了起来,哎~公子墨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能瞒住就瞒住吧,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再想办法。 龙城皇宫天牢内,蛇姬双眼被黑色的布条蒙住,手脚分别被几根铁链锁着。 暗夜精灵们开始冲过来释放各种暗影魔法,一团团充满着腐蚀性的气体向光之精灵们飞来。 幽暗寂静的石洞内,不时传來水滴声,洞内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瓶瓶罐罐内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冉雪笑微闭着眼打坐在石床上,旁边,黑衣男子坐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冉雪笑。 龙力现在虚岁已有六岁,可以去天玄学院学习了。龙拳在家休息了几天,决定先带儿子去天玄学院测试,看看能不能在天玄学院学习。 有机会杀了他?而且那个杀字还是加了引号,这是什么意思?胡顺唐没有说话,刚要开口,松本雾源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说,又指了指周围。 “什么?”再次得到肯定的镜沙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喃喃道,“这气质确实很像白雪,你是白雪的转世?”他忽然上前抓起了我的双肩,说道。 天狼和狗爷当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被人家骂了,当然要找回场子。 她不服气极了,恨恨看着陌九华和慕非颜,一句“凭什么道歉”便脱口而出。 听了薛青的话,圣上咳了好几下,那眼神看着薛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吴轩,你这样耗下去,只有两败俱伤的下场!”就在这时,通天竹的声音在吴轩的脑海中响起。 时苒冲韶华离开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来就来呗,他才不害怕呢,反正现在自讨苦吃的是他,又不是自己,而且这件事情是他上赶着来的,这也算是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这事儿可怨不得他。 第一百零六章:医生是苦境稀有资源 见势不妙,凌尘立刻收拳,腰身扭转,瞬间侧移到袁云的左面,肩肘并用,贴到了袁云的身前,想要利用贴身战限制袁云的刀法。 如此笨拙的外表,再加上是电子传动方式的落后,空军部队的官兵对用无人机的方式把它送上天空,暗捏一把冷汗。 见到从太古魔神体内出来的古神之灵和天魔之魂,王阳眼中杀意一闪,手印一变。 一开始的数十招,严颜还能稳住阵脚,但紧接着,严颜便开始落於下风,到了百招之后,严颜已经是苦于招架,再无抵挡之力。 老槐树半晌不动,沈千三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惊喜和敬仰的意识传来。 纪不枉领命而去,等不多时,两袖空荡荡的赵平弓着身子颤巍巍的被人扶了进来。 竹竿跟老猪趴在地上,哀嚎不断,身上更是鼻青脸肿,显然被打得不轻。 回到灵堂,只见佟振天已经上完香,韩琦正陪着他说话。看到杜康迎面走来,佟振天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陈汉新继续用手机联系基地外勤部门,下达了捕捉丧尸的命令,以他现在的身份,自然无需亲力亲为,许多工作只需要动动嘴就够了。 “好香,好香,是怒火沼泽中的野猪,皮厚肉紧实……咦?我没死?”凤栖梧跳到火堆边上,终于发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对于五竹,范闲有着百分百信任,当下便将自己与情报铺子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整个世界就是清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震气,温柔地洒在木屋四周篱笆的花卉上,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感觉。 听起来,虽然调调很奇怪,但偏偏配上薛可人那做作的动作,愣是让慕容秋荻乐了。 虽然目前只有郑健一人,但其恐怖的实力,诸位法身都或多或少知晓,可谓:一人成军。 黑衣太上长老也不着急回答,将自己手中的茶壶放在嘴中,喝了一口,这才回答道。 苏沁舞大部分时间和他们在一起,剩下那点时间如何拿到几十万分的? 二人合力刨骨,林桃则拿了碗出来,把破开可见的骨髓刮进碗里。 原本,孙磊他们要是在原地等着妖魔接班的空隙的话,起码也要半天的时间才行。 早知道那些该死的婆子们,连几个难民都拦不下来,他就该在院里,买几个看家护院的。 “二道洼被我们找遍了。就只剩下现在没收完的那一片了。”张大山说。 “五千两。”从一间包间传出一声清雅的声音,所有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贾谊虽然觉察到了处境有些孤立,但却依然坚持原则,做事雷打刀劈般凌厉。 “在外面,有很多华夏警方,按照警力分布,有二十几驾直升机朝着这边赶来,还有坦克,华夏已经知道你们是恐怖分子,所以,我问你几句话,你有什么能力认为自己可以面对二十几驾直升机和坦克呢?”唐重笑道。 无奈,我走向挪威背后,单手伸进挪威的背脊,解开了扣子。紧接着,挪威在胸前又是一阵拉扯,不一会儿,一米色胸罩在挪威手中晃荡着,然后……悲催的飞向了空中,瞬间又落在了地上,还抛出一条弧线。 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整个身体压在了她的身体表面,手则是在她的腰间徘徊着,试图脱去她的运动裤。 一段段玄之又玄的信息,缓缓向着过秦的记忆之中灌注而去。此时的过秦的身体之上,也犹如笼罩这一片圣洁的光辉,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尊宝装圣相的雕塑一般。 我盯着陌生人笑了,坦白讲,我脑海中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成熟的决定。 “弟子愿意,多谢陈堂主错爱!”赵墨凡也是听过“空灵飞剑”陈唯的名声,此人也是在天下成名已久的武皇巅峰强者。所以,也是欣然接受。 这里的确是个很荒凉的地方,除了一条天然的河流,四周基本上都是荒废的土地,杂草丛生,刚刚开进来的那条唯一的马路正中长满了草,只有车轮压过的地方,勉强可以看到泥巴。 沈辰逸也知道自己那天拖后腿了,医院回来的路上,海岚飙车急速换道,摆尾漂移,他不仅在车上吐了,下车的时候腿脚都不听使唤地抖动,所以他最后同意的海岚的建议,乖乖在别墅等消息。 这些中立派其实也挺敬业的,他们可以一年都干不了几次活,但是干活的时候绝对不会拖沓,这就是他们屹立在神盾集团的资本,饶是董天亮也要对他们表示足够的尊重。 它有着鸟一般的特征,浑身本就鲜红的羽毛,沾染着粘稠的鲜血。 沈辰逸沉思片刻突然说到:“办法,我有,等我。”说完急着离开了医院。 中午,两人歇息片刻,吃了点风干的肉干,继续赶路,琼斯也是跟着海岚一路步行,因为森林树木太过密集,飞行的话距离太远,海岚在琼斯背上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是什么草药,于是两人慢慢步行采摘为主。 牧晨说到:“我问你去哪里吃?他们两个我来喊吧,你确定了时间和地点发我微信,我们准时到,先这样我还有事,88。”挂了电话的牧晨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耳朵通红通红的。 既然是被奴役的关系,他们之间就肯定存在着矛盾,只要找到突破口,就可以从内部分解他们。 罗非记得在原来的世界,这个游戏在2016年的年底就被禁播了,因为画面过于血腥残暴。 二徒弟柳若双,人如其名,明媚妖娆、腰若约素、柳眉如烟。深的掌门喜欢,赐下妩功:合欢欲仙决的高级双修功法,这功法和法力高深的男修双修,修炼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第一百零七章:玄禹八神诀,天阴劫母 而且田野也不认为黄天大运是一种邪恶之法,法无好坏,生灵有善恶而已。 现在的苍生土有一米高,一身金光闪闪的战甲将他完全包裹,只留下一双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眼睛。 夜色下,叶枫的“透视之眼”瞬间打开,向着对面的王动家扫视而去。 “具体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了一些,好像是二皇子府里的那几个侧妃。”把玉祥公主弄死了,她们就有机会转正了,这句话白术没说出来。 那次的事情真的是把兰梨给吓坏了,当时若不是她运气好,金爷谈生意的对象刚好一个是莫云轩,还有一个是元奕的朋友的话,她甚至不敢去想,真的落入了金爷的手里,她会被怎么折磨。 “我的荣幸!”程冽上前,将兰梨拥入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每回谁家要办席面,都是各家借一些碗,等办完了事,再依着碗底下的记号,还给各家的。 叶枫担心自己和孙佳然站在一起的画面,会被狗仔拍照,发布到网络上,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龙战微微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那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而眼睛闪烁着犹豫的光芒。 不用他招呼,所有下人就自觉购买起来,只是各种各样的猴子造型众多,让她们挑花了眼睛。 说实话,雪艳在知道狼宏翔的身份后,已经不想和狼宏翔做对了,先不说其他的,以狼宏翔这样的身份,能够活到现在,没有强大势力在背后支持,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发现大山的异动,几十头黑龙立刻咆哮着、愤怒的朝这边赶过来,围过来。空中声声的“嗷呜”龙啸,那宽大几十米的火炎飞龙又有十几头的从一边雾烟里头冒了出来,喷射着几柱十几米巨大的火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那个黑色气流团胀至了极致,瞬间爆炸开去,狂涌的黑色气流以含笑原先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谭二能为了接近丽裳,经常主动出击说话,还投机取巧的把自己的客人让给丽裳,要是碰见丽裳的爸妈、爷爷了,还主动递上烟,打招呼,好不热情,就那热乎劲儿就连丽裳也万万没有想到。 他离开的这三天时间里,天京市这边没人给他打过电话,这让他很不满意。 感觉到手腕生痛的同时带着滑腻舒适柔软感,不由往手腕看去,发现王雪燕那洁白修长又不显胖肉的手紧紧抓住他手腕,指甲扎得生痛。此情此景他好恨那指甲,把他享受的舒适感抢走。 孙自忠看着谁也不敢下令动手,顿时焦急不已,这样的机会可是少见,要是不能将惠陵首府余家打压下去,以余家的实力必定第一时间找孙家的麻烦。 “同学们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到别的同学。最后一科了,大家也不要急嘛,趁着有时间多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一个监考老师以尽量平缓的语句说道。 这天,指导员给王峰放了一个假,就是看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太适合呆在部队,出去散一散心也好。 听到霍雷德的话,周围一大片的村民渐渐镇定了下来,但望着不一会就要冲来的火炎飞龙,他们个个呈现出非常惧怕的模样,许多村民还是不由得发出声声惊喊。 其实说了这么多,智树也并不是多么厌烦鸣人。毕竟他可算是自己弟弟般的存。 除了她每次抱怨的时候会说自己是她哥哥,她好像从来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哥哥。 昨天还在劝他不要执着,没想到最终他还是给自己挑了一条死路,还在这条死路上越走越起劲。 在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美利坚帝国中最弱的一人,此次前来多半就是打个酱油,相当于拖油瓶的角色。 如果林希儿没有猜测错的话,周楚生应该就是凭借雪拉比的力量进行空间的穿梭,来来往往各个世界,以此来控制自己的世界的。 但设计不仅仅只是讲究专业的,还需要讲究灵感、创意,而苏乐青这个开渠引水,碧水环流,就是非常好的创意、灵感,这是姜森山、戴国勤以及曾蓉蓉三人所没有的。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王毅伟不说话,俞安国也不说话,静等着王毅伟发话。 在温格换上森德罗斯之后不久,乔治也开始在场下调兵遣将。他先是用弗兰克·里贝里替下了发挥平平的比利亚,接着又用菲尔·内维尔换下了在皮雷和阿什利·科尔等人的冲击下体能消耗巨大的史蒂芬·卡尔加强防守。 惠梦琪和杨慧的设计虽然也算不错,但是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杨慧这个软装设计师的工作时间也不长,能够设计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但离苏乐青的要求还远远不够。 杨实强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几位魔尊便要离开,谭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拦在前面,范国彪大手一挥,除了谭笑之外,几乎所有鬼差全部被瞬间冰冻。 而此时身在天界熟睡的雨烟猛然起身,眼中不知不觉流下两行热泪。 这些人都是看见冷奕提前跑的,特别是九城中经历的大漠的袭杀的人更加坚定的认为这次抢夺武技的人就是冷奕,别问为什么?因为在遗迹中着个家伙就这么干过,袭杀了很多的人。 图立嚅嚅连声,却是说不出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三姑娘把枪放下吧,我来和你说!”随着话音,一个男子走了过来,正是羌人大帅越吉。 这个世界的英雄联盟已经成为了主流,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传达给孩子的都是希望他们可以努力练好英雄联盟技术,可以去到职业比赛,获得皮肤机甲,成为国家的有生力量。 当然了,这种帝力,其实比起凡尘帝皇所有的帝力也好不了多少。 第一百零八章:灵王印,六帝钺,神巡狩天 “操,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军刀很无语,想不到让教廷出动了两位大主教追杀的幽灵居然这么恶搞。 左手持着犀王角盾,右手反握鬼头砍刀,再加上那坚毅的神情,现在的许楚浑身透露出了一股粗狂霸气。 金色兰花旁,一红一蓝,两色的真龙之气冲天而起,托着这金色兰花冲向了东海白蛟。 但他没有,这封信一直都攥在他的手里,从来都没有交给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过。 我不相信这些孔洞只是为了美观或是通风用的,而且,这飞行器中的能源很充足,不知道有没有防御系统。这点可以从那些大白天还亮着的灯光可能判断,没有人会在能源不足的情况下还这样耗费。 霍去病终于下达了班师回朝的军令,帐内的五将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总算能退兵了。 黑脸壮汉的那双手掌迅速变粗,浓郁的黑‘色’‘毛’发长了出来,转眼就变成了和猩猩一样的手掌。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名身披汉甲,挺拔坚韧的年轻汉军将士走进了卫子夫的寝宫内。 宫殿顶端,红色琉璃瓦之上,陈琅琊健步如飞,笑容微微勾起,穿越过了一片绿林,向着正宫而去。他能感觉到,如今这游客尽去的避暑山庄之中,杀机四伏,即便是他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吕二娘来回地在屋里转着圈子,一会儿看看天色,一会儿看看门外,神色越来越急。也难怪吕二娘着急,吕香儿也她生活在一起之后,可从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这么晚还没有回来的时候。 听雷军叫他医生,那么自然他是知道穴位的,余敏可不比别人那么好糊弄,不过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 “神神秘秘的……”吕香儿低声嘀咕了一声,却是不在继续问而是看着对面。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问你,你来银城之前跟你表姐联系没?她知不知道你从家里跑了出来。”秦风问道。 “二姨娘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派人请你过来。”出岫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不悦之色。 天生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妖帝那依然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让他在惊讶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丝暖意,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他可以肯定这段时间,妖帝一定是在照看着自己。 这一路上,江胤美其名曰红尘炼心,而更加让江胤惊愕的便是,这一路的善举下来,好像确实武功有了那么一些细微的长进,让他更是激动莫名。 \t秦风自然不会反对,拆开箱子,各拎出两瓶酒,装进一个袋子里,跟在尤天亮身后,开车前往白山地委家属院。 神农俊逸点点头,他很清楚陈琅琊的傲气,这是属于一个强者的骄傲。 整场酒宴从始至终宋钰都没问曙光城众人因何而来以及双方下一步的合作进化,整晚就是喝酒聊天,有几次慕容斌忍不住想说都被宋钰故意用话岔过去了。 阳旭才不管她说什么,身上的纹路又在急速闪动,那些妖异的光顺着纹路渐渐汇集到他的双眼。 “谁知道呢?有些人就喜欢没事找事。”克里斯汀翻了个白眼。不过即便她嘴上这么说,还是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等到紫蛟发现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做出提醒,便是看到那令他胆寒的鱼竿,犹如长了眼睛一般,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冲他的腰间而来。 这一声话语让男大笑着的面容彻底的僵在了脸上,也让那些为她担忧着的人们缓缓地输了一口大气。 这一次,洞内不再有阻力,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他们两人正迅速往洞底降落。 让诸侯在中原掐架,廖兮在扬州和荆州益州发展,待到中原基本统一,廖兮恐怕是已经强大到了没边了。 “我看是沐大将军的眼光,太过独特了”火凌风那本事柔和的面容此时阴冷无比,他满是戏谑的口吻让众人一惊,什么时候,那如春风般沁人心脾的男,会变得如此的腹黑与阴冷。 秦广王这样的表情看的盘宇鸿心中一颤,他感觉秦广王好像在做临死前的交代一般,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和尚听了盘宇鸿的一番之后,愣了半晌,脸色变得神圣起来,看来刚才盘宇鸿的一番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修炼就是这样,一个顿悟,一句言语,或许就是突破的关键。 黄鼠狼们听了,四下散开。姜典弯下腰用力一撬,“嘎吱”一声棺材盖打开了。棺材盖打开的瞬间姜典捂住嘴巴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棺材里腾起一阵肉眼可见的黄褐色烟雾。即使捂住口鼻,姜典仍然闻到一股恶心呛人的味道。 饭后,不参加会议的卓应儿和宁木晴子便拿了王落辰才给的银币出去玩儿了。剩下的几人,则向妮蒂亚办公的地方走去。 封行朗依身在楼梯的扶手上,微微倾斜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慵懒。双眸如深不见底的幽幽潭水,就这么深深的凝视着雪落;锁定,目不转睛。 大概是因为他们占有优势,不担心希洛尔这边会玩什么花样儿吧。海盗们的星舰连警戒线都没有布置,就大摇大摆地飞了过来。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我昨天教你们的东西是不是都忘了。”林遇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第一百零九章:你赢神君赢,你输神君继续赢 少年偶遇吗?走在路上,千珺左顾右盼,就希望能找一个突然偶遇自己,被自己忽悠的冤大头。 之后,他又找了一批人过来,给他们发钱,然后让他们去慕容晴那个养生店买这个产品。 但是他既然这么表态,说话又谦和,便是封舟也觉得妥帖,便微微一笑,收了掌中雷。 横跨两个世界的传送阵,时空隧洞各种扭曲,魂灵在其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亏得楚夏经历多次大风大浪的考验,抱元守一,又有魔魇体姜莹那一丝精魄的庇护,竟然顺利的抵达了天宸界。 看到千珺的程咬金,宛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趁着她不注意,就那么轻轻的一推,一把把她推到王大妈面前。 摄制组把她和燕北珣放在飞龙影视城——这里也对外游客开放,但里面许多仿制的宫殿,不少都是正在使用,不能随意进去。 看来夏家姑娘出身皇商,和薛家一个等级,老太太便以为夏家姑娘嫁进来不会和她一条心。 高勤宇算是朋友吧,不过闺蜜的男友、老公,相处起来,当然要注意分寸。姜莹从来没有单独和高勤宇打过交道,有什么事情也会直接通过苏南,不会绕过她。 “你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呢。我现在就帮你试试。”李世泽拿出他特制的银针包,坐到赵飞的旁边。 这个教诲如今响彻刘泰山二人耳际,这二人出来后却行事相悖,逢人就说自己和顾老那层关系,所以能够在这海洋城拥有一定的地位。 说着,青一那边已经看到了赵东的身影,赵东的身上好像有许多的血迹。 这其实也正常,无论是谁,临死前都会反扑一下,凌雨菲再次斩出这惊世的一剑也并不意外。 因为她在想,慕容家族神秘了这么多年,而她又是个私生活处处暴露在镜头下的公众人物,如果公开她和慕容家的关系的话,会给大家带来多大的影响? 周围已经没了侍卫搜寻,裴或才收了匕首,慢条斯理的从转角走出来,赶往会场。 准确的说,是他们从未真正看清周游的真面目,他们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的周游。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们自信能够慢慢占据上风,将天庭一众强者全部压制。 克制这些虫子的白药再次被孔母端了出来,我没有细数,但是死在白药之下的虫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得我起了一身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不是非要和他们走,只是在想,为什么连着两次,都没人想要他?他心里多少是有点失落的。 若是江娇娇一开始就在京都上初中,然后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考上的高中,那还比较好。 那么劫剑杀生的力量就是用自己心中无边的怒意,斩灭眼前之敌。 何况这个玉杨明也好搞到,玉石的种类也很多,有的外行都不懂,都认为翡翠和玉石两种东西。 想到这里,他更觉得心烦意乱,转念想起昨天四平的来信,含含糊糊的,只说夕颜睡得好,吃得好。让他放心。 三儿果然就抖了一下,将头更深的埋在楚俊风的长衫中,头也不肯抬。 是血雨楼的楼主救了她,息心调养了很久,她渐渐地养好了伤,包括心伤,于是遗忘了那一段痛不‘欲’生的经历,也开始杀人,或被杀,只不过她的运气比较好些,每一次总是死里逃生。 “夫人……别生气了,少爷现在是心软……也许还舍不得,等过一阵稳定下来后,这孩子会有一个好去处的。”身边的人安慰沈夫人。 仔细看皇后的眼神,虽然有浓浓的嫉妒和防备,却没有疯狂,显然不是个合格的皇后。 以前的东方宁心,在灭了整个天历李家时,还能放他一马,现在却是不会了。以前的他在东方宁心眼中是一个弱者,值得同情。 “好!”若天无云大声喝起彩来,眼神里流露出崇拜之意。半月莲在一旁看得心内泛酸,别过眼去假装没有瞧见。 “你抓了他们,要怎么做,也送到官府去?”夜里一番折腾,慕非难自然也没得睡,睡眼惺忪的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厅。 不过那天晚上,当我洗完冷水澡、擦干水珠,走进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里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丝一些不同。 当脚尖着地的时候,带来的一份坚实的感觉,安若呼了一口气,走进了楼道。 沐沁林看了看莲火,又看了看陈枭,才知道自己之前拥有的有多么不易。 姚鸣仔细看着绿色的液体,又仔细盯着沈洋的面孔,随后咬牙接过玻璃瓶,用鼻尖闻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味道还过得去,才试探性的抿了一口,随后‘咕咚’一口全部喝光了。 罗明的心不住的发颤,和叶梓凡相处了十年之久,这一刻却完全看不透他。 第一百一十章:只要一统道门,一切都不是问题 再有两颗龙眼宝珠深埋于地下,现在看来,这里的仙灵之气,完全足够使用。 侯爵说道:“我之前也没有想到,苍云大哥,现在既然外面没事了,那我们先去山上看了一下吧!我想看看雨娘出关了吗?”苍云点了点头,带着侯爵就往山上走去。 袁绍点齐兵马,准备亲临渤海救援南皮,而邺城留守之人便显得颇为重要了。 林嘉欣捂脸,她已经对白森绝望了,想要白森知道羞耻心这三个字,估计得回炉重造一下。 黑影与法印相撞,激荡起千层灵力风波,无数道光束激射而出,遍布四野,破坏力惊人,无物可挡。 楚承、萧清儿齐齐一怔,谁也没有料到,他竟是如斯激动,但也可见爱她之深,莫名的发出一声叹息,似是无奈造化弄人。 清除掉覆盖在底岩的残渣碎屑,露出赤炎火炉的底部来,紫光闪闪,火芒灿灿,一条条奇特纹路蔓延向远方,犹如一道道鬼画符一般,目光望去,竟有一股摄人心魄般的魔力。 十方精气如水一样涌来,更有星辉之气铺天盖地而下,汇聚向他的身体,修复他的伤势。 侯爵晚上收拾了一下,趁着天黑,他向着段涯给他的地址,就向着前面飞了过去。 最近的一颗星,看着就在他眼前,但其实非常遥远,两天之后他才登临了这颗古星。 说话间,任我行左手拽着任盈盈,右手抓着武越的手腕,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原本已经在世界赛之后,几乎消声灭迹的双剑流梦幻泡影,再次成为了人们的焦点。不仅是国内对腐毒之战的关注,国外对于腐毒之战发生的一切,也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按照原定航路,洛天幻的舰队先在巨神星停留,进行补给,同时打听离开异裂星系前往天启舰队的正确方向。 叶妙不想叶奶奶这么劳累,叶奶奶这几天天不见亮就回乡下摘菜,说这样更新鲜一些,又专门叫了乡下的车把蔬菜送去城里,已经十分劳累的。 萧青山侧头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深邃睿智,只一瞬,他就垂下了眼睑,试着遮住眸底的悲伤。 阿生把头埋在祖父胸口使劲蹭,一直蹭到老人家不再纠结衣服的事情。 一刹那,脑袋仿佛被人用锤子狠狠闷了好几下,思维一阵恍惚,灵力的运转也出现片刻滞迟,就这么从天空摔落下去。 “二伯,我还能撑的住!”曲雪儿用力摇晃了下脑袋,挣脱开曲向阳的手,摇摇晃晃的蹲下身子,继续徒手挖掘着。 她之前用动手的时候,只是用鞭子拦了马腿,并没有伤了马,而且当时陈滢落在最后,她又在陈滢后面,应该没有别人看到她动手。 虽然没有明指责叶妙,但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对叶妙指指点点。 萧泽很随意的坐在草丛上,杜慧也优雅的坐在萧泽的身旁,两人一起仰望着夜空,显得格外静谧。 这种举手投足之间随手便解决了一条生命,但是自己却根本不在意的感觉,让唐桥的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终于车子开出去了,言蓉忙跳下车,连车门也没有来得及关,就去找到电话打给沈木。 顿时,那一个个队员,不管心里如何想,都坚决的服从命令,在高高在上的龙组组长面前,即便是谈言那所谓的积分榜第一高手,也没有丝毫不恭。 外表柔弱,但是叶娆的内心很坚强,也很理智。只是,清纯天真的外表下,叶娆的内心孤单、忧伤的时候更多。 男人匆匆地进去,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区域,身上被再三地搜查过,才得以靠近青阳的身边。 我整整吃了三碗面条,我一边吃,母亲就坐在边上看着我落泪,那场景即使是以后我的地位再高,还是会清晰的在我眼前浮现,姐姐在旁边笑着看着我,时不时的帮母亲擦下泪水。 “这下你们怎么解释?”秋越瞪着那些商贩,心说这个李氏家族雇佣了这么多的人卖毒品,怪不得钱多的就像是水呢。 “呵呵,如果我让你帮我去见老首长,你也愿意帮我吗?”李伉笑问道。 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顿时冷清起来,林晓曦愣愣的看着塞西尔坐上车,他的身影那么决绝,她知道他生气了!也许,她伤了他的心吧!她含着泪看了眼楚辞。 张镇挂断了电话,范炎炎也放下了手机,他一屁股坐在沙发,感觉自己的头脑不堪重负。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的推开。而白悦凝则是像受到了惊吓一般,连连大声凄厉的叫着不要过来。 这个时候的高战反倒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他心里觉得于峰做的真的是太对了,就应该给许琳一点儿下马威,不然她真的以为大家都是围着她转的。 两日后共游上苑的日子,难得遇上了个好天气,碧空如洗,阳光也明朗,秋季中旬的时节最容易诱发风寒,这日盛明珠特地穿了一件碧青『色』的胧月上衣,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碧霞罗,下半身罩着烟纱散花的荷叶裙。 第一百一十一章:我是道真神人,道门公认的神君 姜蕾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还有姐夫就要被人铐住带走,尽管很焦急,但是却很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 “呵呵,刘总,你客气了。银行转账吧,那样方便一些。”苏游听到刘媚叫自己老板,这让苏游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有钱了,但是钱还没到手,苏游也没有那种老板的觉悟。 阴阳剑气飞出,在王晓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斩断了她的身体。 这一切不正是李峰想要的生活吗?有兄弟陪伴,大家一起生活在一处幽静的地方,依山傍水,和朋友们聊天打屁,没有烦恼,远离纷争。 听到凌乾如此的口气,狐璇的脸颊陡然腾起一抹绯红,犹如花苞绽放一般很是美丽。只见狐璇轻轻玩弄裙角,欲说又止。 舞动新得来的打狗棒,把棍法演练三遍,完全没啥大问题。李旭心中一动,随即催动打狗棒里面的“癸亥聚鼎阵”和“空间逆行阵”,想体会一下打狗棒真正的妙用。 看到王天的样子,苏游哈哈大笑起来,王天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做这么一个动作,那别提有多搞怪了。 话音刚落,星洛便是一脚直跺虚空,身影直奔迦楼罗而去,背后一震,九彩骨翼出现,体内的九彩火焰暴涌而出,萦绕在右手紧握上的黑色大镰刀中。 听到声音,苏游看了过去,发现黄海、韩震以及李海东等人都起来了,连凌默涵也站在了那里。 这就是骷髅君王的力量,转化一切骨骸,在这种神力的作用下,骷髅的大军永远也不会减少,只会滚雪球般越来越庞大。 李焰也骤起眉头,他出身军中,对申屠雄这样的悍将本就有好感,如果对方不是奸细,那今天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了一些。 沈岩放下玉简,将所谓的罗浮令拿起仔细检查一番,发现罗浮令非金非铁,且质地坚硬。 徐景阳也有觉察,回首望去,只见远方,漫天飘雪之中,一艘渔船,正向此处而来。 面对八目妖君的怒火,秦熹视而不见,她猛的挥动双拳,闪电突袭的速度,狠狠的砸在八目妖君那硕大的头颅上。 单从履历上看,这个波叔没有半点嫌疑,川香楼的大厨,一手川菜功夫至少有十年功底,为人老实巴交,见谁都是客客气气。 围观的那些学生们,此刻不仅是被我这种先发制人的狠劲给镇住了,似乎也在猜测着我跟徐叶娜她们的关系。 霍琮看她肩膀一颤一颤的,还以为她是在哭,难得反思了一下刚刚自己的态度,好像是有些问题。 尽管我面色仍然保持平静,可心底却好像悄然打开了个新世界的大门。 林霖发疯似地尖叫,忽地想起了慕瑶瑶,她摇摇晃晃地气起身武装准备好,就出了门。 “我很久之前,就已经不给外人看风水了,你走吧!”唐明心直接下达逐客令。 这TM有什么直接关系吗?别说红菱内心的抓狂,就算是夏岚内心都觉得自己这个师傅好可怜。 于是,他决定坐在这里,等林轩个几天,如果林轩能回来,他要再去问问,看林轩还记不记得他。 “没错,消息已经经过身在上海的王亚樵同志确定!”王进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来吧,来吧,越多越好!”擎苍在心底念叨着,心内也是隐隐有些激动。 对于云峰的实力,韩雪有着盲目的自信和崇拜,她在心里不止一次认定,自己深爱的男人实力超然,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无所不能。 钱冰可不想自己的朋友变成那个样子,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狼狈。 连续两组PK之后,时间已然来到了正午,大家稍做休息之后,下午才会开始第三、第四区的评比。 有阳光照射地方一切正常,而阳光照射不到的边缘地带,却缓缓的变成了半透明,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只听见‘噗’的一声,就看到,一缕魂焰从他身上席卷了出来,将手上那个御兽宗弟子,笼罩了起来。 他同样的意识到楼近辰的不简单,能够在山河之间行走的,都是精明的,意识楼近辰可能与心中想象的完全不同时,他立即转身出谷,也正是他转身出谷之时,有两人被杀。 她看上去端庄,又有着一种妩媚感,她的端庄像是装出来的,妩媚像是来自于骨子里的。 潇溟陵也在此时悠悠转醒,看着一屋的人,心里暗道,君灵你这次可没办法了吧,众目睽睽之下,本王就不信你还能不嫁给本王。 但是合道者在茫茫星空里都是稀少的,都是一方道祖般的人物,而在合道之下还有合象,然而即使是合象者也是凤毛鳞角,放在星空里,也是一方君主帝王般的人物。 第一百一十二章:由我来助你修行 几个高阶魔族将蓝霸天和洪中架起,两人虽是有心挣扎,但那蜘蛛网般的封印实在太过诡异,让人完全无法使出半层力道来,勉强活动活动还行,要反抗却就显得太过无力了。 他本以为里面是一百三十六张牌排得整整齐齐的给他摸,哪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他整只手臂都伸了进去,但左勾来右勾去,别说麻神牌了,就连坨鸟屎都没摸着。 耶律云有点感动忽然想到藏着的匕于是说道:“我的靴筒里有把匕祢拿去防身吧。”? 当然,老族长也是有私心的,他下令封锁了阿昆同命凤凰的事情,也让其他几个长老不要调查此事。他对于其他人的说辞便是阿昆的同命凤凰一直找不到,它的出现需要一定的造化,到时候,自然是凤凰一族希望成真的时候。 姬娉婷没有再说什么躲在耶律云怀中不肯出来这些日子与耶律云朝夕相处感情与日俱增心里渐渐有耶律云的影子特别是耶律云的微笑每次想到就脸红耳赤不敢再想。? “没有最好,本来我还想着叫苏师侄带你出去走走,既然不想出门就算了。”于昊苍淡淡的开口道。 「杀了这麽多﹐大概妖人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最近可以轻松一些。」心情恢复冷静後﹐耶律云的思绪又回到了战事﹐有了这样一次事件﹐只怕无夜城的妖军会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看着黄金圣龙迅消失在洞穴门口的身影,我不由的苦笑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完全不考虑身上乘客的感受,就这么自作主张的跑掉,害的我本来打算好的,光辉的回归场景顿时化为了泡影。 看着星晶蓝惊慌地抽回青藤﹐耶律云确信问题就在水中﹐这片黄花地带坐落在充满魔息的水上。 一时间,修罗的躯体四分五裂,竟是将这片虚空填得满满。修罗粉碎,便又化为阵阵冥气,使得四周一阵寒颤。 将心神往回收了一下,金蟾道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是受伤了,身体晃动了几下,但随后又稳住了。 柳优璇在打量舞倾凰的时候,舞倾凰也在打量着柳优璇,她看着柳优璇的那张脸,眉毛挑了挑。 宋锐心中一突,在王道临手腕动作刚变的同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或许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策。 无数人看到标题,就吓了一跳,广谱抗癌药是肿瘤领域的终极目标,无数研究人员梦寐以求的成就,是癌症疾病最难以攻克的尖端技术。 “呃,是那种全知全能的感觉,果然,是你在帮我,靠,看起来,你也是有私情的嘛。”古三通一挑眉,好笑的看着他。 惊慌之下的千机道人大声喊道,以缓解自己的伤势,拖延一二想出应对之法。 跟着三清回到了昆仑山,因为鸿钧这次讲的是准圣之道,因此三清在吩咐叶玄几句之后就闭关了。当然,因为分宝崖收获颇丰如今变得气大财粗的三清也少不了赐下几件灵宝。 不来气势已经有所减弱的玩家们,听到了一些玩家的鼓动,又立刻冲了上来,采用了以命换伤的打法,一时间把刘关张三人打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克洛普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一定要在比赛进行当中对倪土进行特别专门安排的,这是一件必须要仔细注意的事情。 这两种生物对白鱼人造不成伤害,但对防御力稍弱的绿鱼人们来说却也是需要注意的危险物种。 若不是某天安德烈的提醒,他仍还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在旧金山持续很长时间。 金马奖颁奖典礼让母亲或者经纪人陪同的不少,带个把人进会场还是可以的。 巫瑾这才想起,这段他在克洛森后勤组看过。正是黑猫抠出摄像头在爪子下转儿着玩。 今年贺岁档烂片不少,好几部电影首日票房一亿多甚至两亿多,但评分和评价都很低。 沈思思噼里啪啦地对自己一顿推销,总之一句话,她骨格精奇,是个学武奇才,收她为徒,何止能光耀师门,简直能流芳百世,造福天下,拯救地球。 颜兮月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眼底的内线立刻溢出,心中的感动直冲心口,瞬间身子颤抖起来,眼泪不断掉下。 他却不知道,他越是将她的情况说得越清楚,老爷子心就更往下沉。 爱吃红烧肉的长老:你丫的才三八呢,那是阿姨火眼金睛,跟我有什么关系。 “师兄!你去吧!你这不要脸的衣钵,我以后会替你传下去的……”徐三胖也是悲哭道。 之前,他还嘲笑李浩然竟然被陈若寒整了,竟然被培元大圆满的修士给整了,这有多么的可笑。 可是,六六咬着手指,有些纠结,他们好像对他也不错,还是不怪他们了吧。 凌云宗宗主的位子凌曦已经让孟瑶担任了,不然宗主和仙督她也忙不过来。 河湾的铜铁矿开采量每年都在翻倍的增长,其中一半都用于枪炮铸造,但大炮铸造消耗的铜铁料非常恐怖,耗费的人力物力也极大。 第一百一十三章:众所周知我素来不守承诺 一再酝酿情绪,姜律再如何开不了这个口,为了自己父亲,为了姜家,他都必须让自己妹妹去找陆靳城。 面试夏懿轩真心帮不了什么忙,贝拉作为考官之一,打探些内幕还是可以的。 李亚东还有一句话没说:那样肯定有风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干。 至少,他敢保证,二皇兄若是来,定然是入不了沧海遗珠的门的。 “这是…,那天…那只么!”夜木锦犹如见鬼般立马躲到了夜雨辰的身后。 看着眼前的一望无底的悬崖,和悬崖边上仅有的吊桥,就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生命的含义。 丁易云告诉她,是不是怀孕,B超最准,B超也是产检的第一个必须做的项目。 轰!轰!轰!当号角声回响在天际,三面战场同时启动,数十个罗马方阵迈动如闷雷般震颤大地的脚步,向高耸的城墙缓缓‘逼’近。 君无忧觉得魔族圣君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就像是在看戏台上丑角在卖力的表演。 但是很显然,作为最低级的【狂躁山猪】根本就听不懂【六花】的话,故而当【六花】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后,【狂躁山猪】后腿用力的磨了磨地面,而后直直的朝着【六花】冲了过来。 是的!权力和地位,本来就不是他想要追逐的东西;寄情山水,和心爱之人过神仙眷侣般的日子,正是他心中热切的期盼。 “哎!那么多的难民,歼细想要混进来,那简直是太容易啦!怪只怪,前几天,我们都没有做这方面的防范!”张泽远连连摇头,不住的叹息。 乔峥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容乐观,郑医正咄咄逼人,二叔又整日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比不上已经去世的父亲。 然后紧接着,是妮滴娜·阿玛菲,她虽然平时性格似乎有些软弱,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却是出奇的直接,果断的将自己的名字——妮滴娜·阿玛菲输入之后。 根本无法战胜敌人的心理在许多人心里慢慢成型。也许之前他们还因着几分血气,不顾一切。可是现在,可是在这种时刻,强势的威压和不能动弹的身体动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 长宁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那个老板。眼神暗淡了下来,客栈这么大,要去找地道有些不实际,而且店里还涌进了那么多流民。 两个军团的轻步兵如墙而进,虽然没有重步兵那样的重盾铁枪来得杀气四溢,但仍旧带有一股无法撼动的雄浑气势,在徐徐抵达山脚之后,先锋部队再次停了下来,开始突击前最后的整队和准备。 一时之间形成了对峙状态,秦天骄三人在树下,有位置优势,其他人埋伏在周围,有人数优势。 厉北添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清冷的木质香调,掺杂着微微的薄荷香气,吸引人忍不住靠近。 之后白圣就学聪明了,不再想当然的去做一些事,而是不管学什么技术。 “娘,昨天晚上我跟招娣就想跟您说这件事的,不过还没提您就睡了,既然您现在提了,那我们就索性跟您直说吧,我猜到您大概是靠什么得到这些东西的了,可是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在陈笑笑脸通红到恨不得钻进地缝后,温声细语的嘱咐她千万保密。 要知道七星斋的饭菜跟酒水都不便宜,一顿饭下来没有五位数就别想出去。 陆潇展现的修为更是惊人,他操控着飞剑,剑芒四溅,犹如一只穿梭于云霄之间的神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仿佛整个场面都被他的表现所吸引。 不久后,一道紫袍身影出现在一座巍峨雄伟的古堡前方,那古堡周围守卫森严,不断有人巡逻而过,显得极为繁华。 苏诀对异火的了解已经了如指掌,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心被伤害的柯丽,双目无神的想着这些事情,许久之后,耳中嘈杂的声音开始缓缓减弱。 那中年摊主惊醒,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将周围所有还在惊愣之中的人全都震醒了过来。 秦翎撇了撇嘴,本来不想理会这个老头,但是想了想现在的立场实在是不好得罪太多人,所以才乖乖地从空中落了下来。 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影流之主自然是不敢本尊过来,因为他的血量已经撑不住维克托的一套连招了。 “这是真魔现世的征兆?!当初它们不是被放到了异次元空间了?现在难道又卷土重来了吗?”另一座山峰,一个伟岸的身影注视着秦翎所在的地方,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哎!你看那不死神身躯也蛮壮硕的,跟怒神体型都差不多了,狩猎那个废物,扛个尸体还那么费劲。真是个垃圾。”另外一人说道。 听到清风的呼喊,村民中响起一阵惊呼,但令清风费解的是,这么多人竟无一人上前阻止这悲剧的发生,并且还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在这里,有着赫赫有名的绿青石,是很不错的一种法术材料,帝国的大家族郭家,是这里的主宰者。 老道士从抽屉内取出一张像模像样的符篆,交给清风后便一挥袖子,示意清风可以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哪有反派不会打复活赛的? 夏广试着通过梦境前往梦境长河的国度,然而却失败了,他们如今正在长河之中,如果无法完成任务,梦境长河的意志不会对他们再开门。 “郭嘉,你们在广州好玩吗?”陈美嘉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问到。 “那是何人?”莫长老盯着爬到七十重天梯的青年男子,开口问道。 果然,这是仙界之力,他虽然突破了境界,可是在这里却根本翻不起浪花来。 “我的意思是,你太突然了,我现在赶时间,我只想先吃一碗面,然后去杂志社找主编。另外,给我一张纸巾,有鼻涕。”林宛瑜把手拿向陆展博说到。 一个黑龙便如此强大可怕,如果从蛇窟中再出现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那么自己一行人的命运又该如何?无数的目光已经放弃空中的黑龙,盯着蛇窟洞口,等待这更恐怖的存在1出现。 “我们是去山上还是去湖边?”林佳佳在征求着她们两位的意见。 而郑夫人被他这态度弄得除了愤怒的瞪着他外其他的话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击,甚至还消耗着仙骨,仅仅一击就等于消耗着近百年的仙寿。 可抽搐只是前半的动作,后一半这抽动的神色就平复下来,而变成了一种淡然,和怀念的神色。 顾晗晗地心则被刺激得一蹦一跳。脑子里有逃离这里地方的打算,心底深处却又有一头跳进这种肆意放纵、堕落的期盼与冲动。这让她天人交战,矛盾不已。 凤幽莲守在帝云殇身边,因为他的昏迷,庆幸自己可以近距离的靠近他。 顾晗晗脑子一抽,不知怎的有一种冲动,想问:究竟是我美味还是地球的水美味? 不过。她也有些纳闷。怎么今天这个丫头这么会说话。居然开始恭维起自己來了。当真是前所未有。 “出海?不!我不愿!海外尽是些蛮夷之地。”方鑫眉头皱得更紧了,鄙夷之情尽显。 她内心只隐隐期盼,别是故意来找茬的就好——剪彩当日的洒狗血事件,着实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于是,在太子软禁的情况下,端煜麟不得不任命靖王、泰王、晋王、凤天翔和李健五人为辅政大臣,暂代天子共同处理国事。每天的奏折先由五位大臣看过之后,筛选出最紧要的呈给皇帝,其余的则由几人商议处置。 “别担心,你要相信我们的团队。”季如歌以为眉弯担心的时候因为突然的计划改变,而表现不好。 考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发了出去,顾让打量了一下四周,是EM艺人通用的休息室。 极鬼剑术暴风式,极鬼剑术斩铁式,破军升龙击,猛龙断空斩,拔刀斩。 “那就说说你能给虎爷我什么好处吧,如果不能让我满意,那可就由不得你了!”王虎继续不怀好意的坏笑。 拳头上山峦虚影浮现,楚暮一拳砸在血色刀光上,血色刀光顿时爆碎,化作血色光雨四下飞溅。拳头余势不减,继续砸向血色遁光,血色遁光中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与楚暮的拳头接连碰撞三次,被迫跌出遁光。 “该死,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要是有灵器在手,一定能将这雷猿斩杀于此。”梁护法闻言不由恨声道。 身穿黑色长袍的吞灭妖尊发出尖锐的笑声,他的皮肤呈现褐红色,表面被一层恶心的粘液包裹,看上去很是恶心。 他之前和王虎说话都是暗中传音的,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顿时就把四周所有人吓了一跳。 “住口,楚暮,你莫要以为仗着道尊弟子的身份便可以颠倒黑白。”十世佛童大怒。 没办法,李子霄就想着从董状手下的五十多名辅兵中,抽出一部分充入罗超的第四队。 正是因为可遇而不可求,顿悟才越发神秘,而这茶水却能带人进入一种类似于顿悟的状态,即便效果比真正的顿悟差许多,其珍贵程度也不可想象。 这里管事的人却说这里民风一直很淳朴,以前都是夜不闭户的,这偷孩子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月这里人心惶惶的,又加上男丁大多都被征兵征走了,所以每家的防范都不行。 殊不知,一个满脸皱纹,长得好似木偶的矮子正在一座豪华的宫殿中,拿着一份印有杨彪跟安贞焕打赌事件的报纸,死死的盯着杨彪的下半身。发出痴痴的笑。 无缘无故的出现就算了,竟然还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想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吧? 车子停在了裴念白的面前,顾景言拉开车门走了出来,如同雪山之巅的神仙一样,践踏着所有肮脏的一切。 原来慕容沐枫是耍赖想让雨薇自己乖乖跑过来,所以想了这样一个办法。 二公子忠肝义胆,真是折煞我也——岳泽洛泪目,默默又往她背后缩了缩。 陈南、李风、安道强还有备受鼓舞的其余队员也跟着大喊,“无兄弟,不足球!”然后皆是放声狂笑,尽显铁血本色。 而这个时候,通过慢镜头回放,大家也弄清楚主裁判判罚点球的原因。 安琪明白了铁柱的意思她不在说什么,俩人只好一个背着一个在后面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还好是下山,不算太费力,可脚下的坡度还需要谨慎,铁柱背着沈奇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可铁柱还是坚持的背着沈奇。 第一百一十五章: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嘴角露出一抹蔑视般的冷笑,因为李寻连知道,这次来的,该是成王府中的精锐护卫。 “哼!辛特,我也忍了你很久了,好不容易这一次抓到了你的把柄,你想我会放过你么?”奥尔轻声的说道,尽管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从他的话里面释放出来的丝丝的寒意,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颤。 夏凡看着空间中,被自己用剑气劈成了一半的大山,嘴角微微上扬。 殷洪等人都是不禁愣了愣,不过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地等待着谷主召集人手,做起了准备。 当然这只是预售,等上映后也许会改变,洛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以说,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若非他们还有百炼真人以及霞光真人在,灵光洞恐怕早就被沧浪剑宗给灭绝了。 第三位决斗选手叫阿莫斯,作为圣荷西皇家近侍“天鹅卫士”的一员,也是使节团里的顶尖好手。 “我不懂医,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不过,医生是这样说的。”阿才说。 “唰——”一个蓝色光团,从叶落体内飞出,闪烁几下,将原本黑暗的客厅,照得蓝汪汪的一片,像海洋一般。 眼看摩托车已远去,那光头佬笑了笑,退后几步,转身吹了两声口哨,混混们哄的一声四散逃去。 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士,随手拦下一辆匆忙上车:司机大哥,送我到金九龙大酒店。 天生忽然想到那那一盏青灯,分明就是自己才收伏的万佛灯,可是它怎么也会出现在那里,它在阴阳二气形成世界的过程中充当的又是什么一个角色呢? 尽管他助纣为虐,但是出于对这些将士的尊重,他还是决定不能让尸体暴尸荒野。而且他还要私心,若是让后面突围的人看到罗程死在这,不好解释。 我听了他怎么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朋友太牛逼了,从神族老大身上爆装备,要是传出去,神族战天可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t余昔撇撇嘴,满脸不屑。秦风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唐亮两个字,心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合的,在这里遇见她们,缘分一物,果然妙不可言。 胡启不是犹柔寡断之人,当下脸色一正,双目炯炯有神看着徐铮道。 我的穿透效果太强,以至于基本上都可以做到箭箭破防效果,铁板骑士也不过厄厄。 一时间洞穴中嘈嘈杂杂,大家都在议论着刚刚结束的这一场战斗。 贾琏和贾蓉略有些尴尬,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是规矩,这些也是规矩陛下公事公办,但是大多时候他们都不会失手,而且这几位兄弟大多是以玩笑话说出,有人信但是还是进去了。 “大帅,想不到这个林夕倒也懂点军事,也知道战场上的变化,今天可多亏了他了。如今皇上已经放权了,杨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吕贤悠悠的说道。 陆辰这算是欲擒故纵了,随后回到家中和娇妻美妾一起做了些爱做的事情,哎嘿嘿。 天辰这边右手掐动剑决,探出袍袖,指尖红光闪烁,庞大剑意喷薄欲出,将这股杀意拒之体外。 “史相爷,不知道我们的事怎么样了?”一个穿着南李使服瘦瘦的人道。 这种现象也是张毅最愿意看到的,要是张毅现在的后宫都像她们几个这样,肖霞就会少操很多心了,想到这里的张毅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他揉揉眼,没错,就是灯光,一共三点,三个举光石灯的人,骑着三匹马,在如注的暴雨中沿着白石路逶迤而来。 就因为普天之下皆是求取功业之人,赵正也就理所当然想到自己也不能免俗,尽管秦梦遭遇过不少次他的误解,可亲耳听到赵正如此无情的猜度自己,不禁有些伤心和难过。 庄师兄见我师父带着我出来,就跑过去问夏师伯是不是可以开宴了,夏师伯点了点头,庄师兄就很麻利地跑出了院子。 “你已猜透我的身份,我虽是罗刹楼杀手,但是也不至于杀救命恩人。”萧云淡淡地说,但是并未有起身就走的打算。 方济东这次出差似乎很辛苦,一脸疲倦的样子。方奶奶很是心疼,一直在旁边嘘寒问暖。 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王子妃变坏,变得无法控制,那我宁愿她现在这样一直梦游下去,至少看起来迷人又可爱。 紧随着,斯巴达怒喝一声,声音犹如雷声炸响,让众人的耳朵都不由产生嗡嗡鸣声,振聋发聩。 苏卿相没有说话,苏酩也没有说话,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满脸的慌张,最后“噗嗤”一声哭了出来,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 如果他真的是什么私人侦探之类的人物,那恐怕他的生意也是只亏不赚吧? 他松开掌,我却瞄准机会往他的手咬去,原以为他会痛得放开扣着我的手,没想到他不仅没放,居然一声都没吭。 欧阳玉婵带着林寒来到了玉婵大酒店,正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颇为辉煌,数十层,不愧为清水大佬的家产。 萧云回来的时候,顺便把魔域兵器直接带回来了。他用五种超级灵符直接击碎了壁垒,然后逃了出来。这让那个魔域兵器大为光火,所以它决定跟着萧云。 导演说完就转身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原本导演的想法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朱明宇,可是想起来朱明宇是新亚的艺人,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压下了自己内心的不爽。 第一百一十六章:巍峨道界第三人 “是吗。”冷煦阳的神情里显露出了一丝失望。虽然当初是不怎么喜欢温若仪的。。但是现在相处了几年了。也会有感情的。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 听到羽辰这么说,离清雪才满意的哼了一声,不过她显然也没打算怎么样,其实以她现在的状态又能怎么样呢? “你放心,夜那里我会去说,你就安心的留在这里!”拍了拍紫絮儿的手,慕之若便起身朝楼上走去。 雷秀秀淡淡地笑道,的确,这个问題,她都从君陌口中听说过几次了,不过,听说归听说,君陌帮了自己和爷爷这么大的忙,这该谢的大恩,还是应该谢的。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看到一切的变化就是源于老者让自己看,也是老者对自己的感激,这个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煦阳,现在为了你,改变很大,他越来越像一个白马王子了。”冷煦锋在她即将转身出去的时候,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煦阳自己也不确定起來。如果是真的。那他在这世上。真就多了一个儿子。 从项羽大帐出来后,项烨并没有马上返回营房,而是带着卫风赶到白天楚军列阵的地方。 “兄弟,这份情,我泰九明记下來了!”泰九明一声长叹,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在老人走后。较为狭隘的屋子里面只剩下了褚战和乌瑟尓。气息之中依稀可以感受到淡淡的迷人芬芳。这股诱人的自然体香也将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以及那么一点点暧昧。 “好了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安雨桐点点头。就要往外走,宾客陆陆续续的来了,他们应该去迎客人了。 “我想应该是沟通反馈放面的问题,我们会加紧处理的。”没办法呀,市场部经理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欧云图直接挂了电话,就起身离开来到秦家的大宅。路上还给秦冷打了个电话,叫他回家来有事跟他说。 老鸨本来因为被这般对待而产生的不悦,在看到银票后瞬间消失殚尽。 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山峰,山岳,这些山岳,极其的雄伟壮阔,是一座座的仙山,神山,巍然屹立,耸壑凌霄,每一座山岳,都蕴含着庞大的镇压之力,仙气滚滚,法则凝聚,无与伦比。 话音落下菱子尚未来的及回答时,张彪与童揽便听闻到乐天的声音,齐齐的从堂迎了出来,向乐天施了一礼。 得了吩咐,那海匪喽啰推搡着乐天出了海匪老巢大厅,被关押在一间木屋里里,这木属里有几个用碗口粗的木头做成的牢笼,就是海匪口中所谓的牢房了。 “什么事儿?”之江红一眼便看出来这是她们家族当中的士兵。这士兵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这儿来呢?难道大哥之江雄飞那儿除了问题了?此时的她还是能够保持冷静的。毕竟,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虹曾经所在的山谷就在惠陵城南边两座山间,第二日众人打点好行装,顶着不温不火的春日行了半日的路,就到了那一处,四四方方的普通宅院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且在幸福的表象之下,野原美冴的内心仍然有着一个无法填充的大洞。 “她太紧张。”洛尘淡声说着,对上宗靖审视的目光没有半刻迟疑。 “如果知道炼死士的地方在哪,我或许可以带人前去毁掉!”飞盾说道。 他的头发更脏更乱,衣服旧的不能再旧了,大冬天的有些地方还破了口子,露出出的身体部位被冻得通红通红的。 有些手眼通天的人物,知道一点内幕的,早就躲起来,让下面积极配合。 如今,因为刘远道的消失,他们爷俩儿,也彻底沦为了丧家之犬,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先找一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三道木灵元真气迎上了紫气,水灵元真气形成了冲天水柱,对着吴辰头顶掉下的雷光打去。 同时,一只拳头落在了张琳的后背上,她反手一掌打在了那人的身上。 他要来一块布巾,用内力融了雪,将母狼的伤口清洗干净,这动作自然是有些疼的,可是这两只狼似乎也是知道这是为它们好,居然都是一动不动,任由洛尘动作。 闻且一路上听着无燕喋喋不休,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魔宫时期,还是现在的桃庄时期,她的嘴里总是不停的在说话。 在扣除一定的金钱宝后,系统就将这怪物的相关信息打入了他的脑海。 “靠!!竟然是你这个贱人,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下面痒了,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男人伺候一下?”冷罗刹冷声说道。 在白衣护卫被怪物撕成碎片后,所有的怪物都纷纷停下了动作,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目标,还是因为得到了命令。 我念完之后,原本准备向灶台上爬上去的蛇有了反应,调转了头,开始向我跑了过来。 这些围观者见到肖天不赌,他们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肖天不和荣霸赌的这一结果,之前他们就已经猜测到了,所以肖天选择不赌的这个结果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他当即开始尝试,点火继续熬煮疗伤液,直到砂锅里的汤药只剩下原来的一半。 精悍男子身体不由一抖,内心早已被震撼的无以复加,猛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面露惊骇之色。 “教官,刚刚我们比赛掰手腕,可是由全班同学做了见证的,我向你不会出尔反尔对吧?”肖天笑着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翻脸?君轩辕终于癫了 楚军叫了半天阵,呼延、由渊、西怨烈诸将连续出阵溺战,衡山军始终龟缩不出,无奈之下,项庄只得下令全军后退十里安营结寨。 “平身吧!”永历帝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而后就开始对苏家军的将领和兵士们进行封赏。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东西,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仔细一看,心里一动,这是酒店的房卡。 其次,这法术依靠的也并非简单的灵体,或者说并非用正常的灵体来练,而是用一种,似乎很明朗,实际上非常模糊的概念——意志,或者信仰。 比如说,就以之前的时候,这些家伙们该不会是弄出一些这样的法宝来,然后专门吸收干净他们的灵力。 后来宋折衣将苏北府解救下来,然苏眠眠已经中毒至深,一生都需饱受病痛折磨,这便是七苦之中的病苦。 打开门看过去,就见到我的老师正在被一个老太太扯着衣领子往外面拽。 我笑着说是是是,眼看着陶人已经捏好了,却不见李叹回来,正在心里措辞,怎么委婉地告诉他我不要了。 只见在那座擂台下,青仙城的一级弟子,那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看这样子,少说也有一千多人。 万一一个不好,自己这边的人全部都是都淘汰了,接下来她可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何槿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正是傅珺前世最常听到的那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么?所以说,那几个学生得了乙等,要怪只能怪她们运气不好,怪不得旁人。 但是,如果不采用这种证明的办法的话,也就只剩下了另外的,也是唯一的一张方法了。 阿扎失剌此次出击所带领的大军也是五万,正好是整个兀良哈三部前来的总兵力,而他此次趁着夜sè出去所要进攻的目标便是失必尔大汗阿瑰什所率领的大军。 城墙上值班的士兵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因为在他们心里都认为敌人到达云仑城还需要三天时间,现在不可能出现什么状况。 六月,双方的伊豆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由于伊豆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对明军的进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堂堂国宴之上,一国君主在前,对于邻国公主提出的条件却一再推托拒绝,说好听些是慎重,若说得难听点,就是大汉朝的皇帝不敢应约,怯而罢战。 “呵呵,食人魔可没有幽默感!你好石头人先生,我叫瑰拉。”瑰拉微笑着伸出手。 无奈傅庄对此事极为坚持,先期便与邹愈交换了信物,等于是将事情敲定了下来。张氏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跟上夫君的步伐,专心为傅琛操办婚事。 叶青的话对于他们来说自然不需要怀疑,而且从叶青的神色中他们可以看出来,此事必然不简单。 接下來。田赫如野兽一般。拖着受伤的脚。踉跄着朝莫问扑了來。 周莹莹在心里默默的合计着这个事儿,还朝着张昊天那边递了个眼神,想要让张昊天也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 本来以为这次自己还会被拽回去的,但是当真的一只脚跨出去的时候,那种力量没有再次出现。 陆枫叶见可可这样,又不忍再责怪什么,说到底这个丫头也是为了自己好。 他对自己很好,太好了,所以她才会害怕,突然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真觉得,自己认定的一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其实,他是可以避开的,但是他没有,硬生生接下了这个耳光,苏老力道很大,他脸部的肌肉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男人的身型却是一动不动。 姚玲儿能有点事做就是大大的好事,静和点了点头,姚玲儿无暇分身,也自然不会再给隋子峰使绊子,那隋子峰辞去东宫为太子诊脉的差事就不难了。 “不错,要证明天地人和保健养生美体按摩馆的涩情交易,这些视频已经足够了。但是我在昨天晚上的视频里,看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蔡倩茹解释道。 林炎有些紧张,如果这只飞行亡灵发出信号的话,恐怕附近的亡灵都会被吸引过来,那真就要打草惊蛇了。 林冲见方貌到来,也挺手中的蛇矛来迎,就这样一来一去,一往一回,两人便与阵前斗成一团。 静和闻言微微一笑,有丰先生的教导,馨姐儿对正哥儿的出生不仅没有表现出不悦和愤恨,反倒多了两分做姐姐的沉稳气度,相当于解了静和的大难题,静和自然心存感谢。 楚曼茹的心里有点紧张,更多是不甘和好胜心,越是不喜欢,她越想得到侯雪莉的认同,证明自己是比楚天颜讨人喜欢。 这位神殿的神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其他朝秦云冲去的八位神使,也停了下来,一个个看着秦云,眼中满是赫然。 凭它狗子在宠兽家族的地位,以及忠诚的狗品怎么能不在名单上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和好?初闻近神之灵 因此一听那个扛着大狙的男人就是血妖之后,周围的几个捕灵者立刻朝着对方围了上去。他们想要完成这次抓捕的壮举。 班主任老师一脸不悦的走进了教室,他严厉的目光扫视了教室一周,最终将目光定夺在叶紫的身上。 “呯”的一声,李成刚的拳头沒有击打在张亚东的身上,慌忙上前的和尚拦住了李成刚,但是张亚东的身子却突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但怪人抖动了一会,就慢慢静止了,刘明就看到上面的显示屏出现了一个数字:68。 “好了,好了!看看你们的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吃铁长大的呢,那谁谁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族长也是笑着骂了一句。 “叶紫,你,你下车,好不好?别再错下去了!”艾佳的眉心狠狠的锁住了,她真的很心疼,很为叶紫心疼,她不想再让叶紫继续堕落下去了,叶紫再这样下去的话,只会毁了一生。 凡昌礼欲言又止,我就看到,唐世安从抽屉了,慢慢的抽出了一个大信封。 陈越眉头微皱,凛冽的眼神把所有人扫视了一遍,这才发现明轩正一脸阴霾的坐在大厅之中,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没有剧本,又没有任何的商量,一时之间剧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没有问完的问题被迫在金云墨凌厉的眼神里消失,金云墨推开门走进病房,韩锋的手被固定在床头,只是几日不见没想到他居然会瘦了这么多。 “回你个大头鬼,我们回忆儿那去。”紫烟敲了下吱吱的脑袋,笑道。 “失败了?”望着那静静的坑洞,所有人叹息一声,期待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龙天给妖树王致命一击,却也被打趴了,而作为对练挑战者,平手也意味着失败。 上官懵懂一直躲在门口,看着这俩人和好如初,也是长出一口气,这几天可是把他折腾坏了,他们既然和好了,他也该回去好好歇着了。 端木昊原本就冷漠的表情因为韩靖萱的视而不见越加阴沉,停下脚步沉声开口,韩靖萱你有了新主怎么就忘了旧情人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咦?”轻咦一声,龙天脚尖向前一勾便将隐藏在草地下的坚硬物体踢了出来。 甚至,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们节目组特别去交代了,这些真正的粉丝就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最合适的反应。 二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见他娘像是没有看到婶子离开一样,眼睛有些呆滞。 看着那一抹黑影消失在了天际,李雪的眼眶边上慢慢的滑下了一滴泪。 “才分别不久,不要装得像第一次见我一样好么?”那个灵魂体笑了,银白色的头发被月光所映照,闪闪发亮。 "不知公子为何如此失落?"尹丹南掩藏着自己的八卦之心,立刻问道。 轩辕国主不停的在他的椅子周围踱来踱去,他的手中紧紧地握住那张刺客传递来的纸条。 “唐茵,你用不着这么得意,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一只可以看透你心思的鸟。”莫默冷笑道。 随着魔气的加深,云风的实力也在成倍的增加,而代价就是云风的意识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方向成和房正卿对方法术多少还是了解的,所以皇宫上空出现了乌云的瞬间,两人已经急匆匆地前去寻找了晋王。飞虹居之中能人也有不少,两人当即判断这京城将有瘴气弥散。 磨蹭了好半晌,掌控着卓天身体的仙子姐姐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办,惊叫一声,登时开始行动起来。 “上次彭长老就让我推荐过生意人,我料想这次长老还需要这样的人才,所以就未雨绸缪,留意了几个。”湛简能献媚的说道,显然,在他心中,谁能给他钱,谁就是主子。 秋水的嘴角挂起微微的笑意,有这一点信息就够了,他等的也就是这么一点信息,或者是仅仅是听到刘爽那两个字就可以了。 弯腰应了一声,曾广源不敢犹豫,连忙抬腿率先朝前走去,带领着宏觉长老和丘何校长等人来到了他们武者行会中平常关押哪些修真者囚犯的地方。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都是脸色凝重,石破空也是眼神闪烁不停,最终点点头。 在百分之六十六面前,百分之二十五很不起眼,可庄廉杰极为了解庄氏国际的股权结构,更何况现在武道一途在庄豪胤死后,庄风上任和花家决裂,全都盯上了庄氏国际。 若是要秦真自己来写,秦真怕是要敬谢不敏了,还好有贾探春她们,这些事,秦真真是不必费心。 外面郭汜的大军,眼看就要攻破皇宫,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想到他们又受到了攻击,而且这攻击还来自于他们的身后,这自然引起了他们的一阵混乱。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永远可以相信魔始的良心 “放心,我不要你的卖身契,你没处去就留在这儿,有好的去处我也不强留你!”冬凌说得诚恳。 “青芽施主不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我现在只不过一点点饿,所以没任何影响。”慧觉眼也不睁道。 杨国侠平铺着手,虽然还是表情单一化,却多了些亲近,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吧。 “您大可放心,我们这里除了另一片大陆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有。”老头拍拍胸口说着。 第二日,丁丹立即将与秦氏地产草拟合约的事递交给了董事会,虽然肖禄百般阻挠,但终究在丁博远的强力支持下,八成董事还是认同了这份合约。 “那当然有了,人人有份,娘可说你是自己人。”冬凌答得自然,又去拿别的东西。 凯瑟琳皱了皱鼻子,并没有反驳什么,显然是认同了雷辰的说法。 看着手中电话那“通话已结束”的五个大字,再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下一下规律的,嘟嘟声的被挂线声,顾娘亲那个叫欲哭无泪。 “哼,看我怎么逮你们个正着,这个机会我得抓住,把咸猪手扼杀在摇篮里。”此时暗笑的秦宇正幻想着英雄救美的场景。 “我们不会丢下星际精灵不管!你让开!!”叮咚手心泛起绿光。双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但是他们也不算是打仗,而是阻止对方。 宿舍的人看到乔佳月回来都有些惊讶,过去的一个星期多,她几乎没来过宿舍,郭钰凡说是她家里有事。 杜变的几万大军也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耳膜都仿佛要被震破了一般。 自然界中能够持续繁衍的灵兽品种少之又少,也就是说,一种灵兽的出现到灭绝,持续时间一般不会太久。 晗兵动手,一块又一块神磁石飞出,他不得不集中精神,布下了一座超乎想象的中型阵法。 “徐川,她是谁?怎么出现的?”当赵明月出现后,孙上柔脸色一变,先不说赵明月的容貌丝毫不逊于她,她在意的是赵明月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的? 当阳光拥吻大地的时候,冥武宗懒散地睁开了眼眸,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神清气爽过,甚至比除掉刘某某的时候还要开心百倍。 于是,他骑上了大马,率自己所有的兵众,大概二万五千左右,全部集结到仇安钺的守地门口。 “不客气,祝你们好运!”徐川也是对着黑魔广和黑魔肥两人挥了挥手道。 他尝试着对那件初步成型的宝物输入灵力时,也不知怎么搞的,原本很坚硬的骨头竟然在符阵灵力运转时“嘎巴”一下碎裂了。 月的审问和跟踪摸底,娄恺在顺城市打掉了一个贩毒团伙,半年后,这个团伙相继都判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娄恺被市政府授予了特等功臣。 朝廷这二十年来,一直都在风雨飘摇中,但加在一起,都不会有这一次更激烈动荡。 然而,斯莱特林因为理念不同与格兰芬多发生了争执而离开了霍格沃兹,离开前他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 对于高丽的影视剧,高丽的音乐,甚至对于高丽明星们的穿戴都推崇备至。 总之,这次所谓的同盟交涉也就此结束了,事后也没人再找上门来。 不然的话,王靖雯、林立慧、杨采钰,甚至是和自己有过半场缘的章静芝,又该说自己不懂情调了。 司徒玉凝早卸去了身上甲胄,赤裸曼妙身姿外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紫色衣纱,正俯身在桌上煮茶。 东方云阳十几刀连击结束,那名炎之国的影级老者倒是立即作出了反击,之间其手中的雷电之刃雷电骤然爆发出滚滚雷电。 皇上看事情已经安排妥当,示意执殿太监:退朝!只听执殿太监大声喊道:“退朝!”那余音回绕,动彻人心。 鹊那份关于咖啡的资料也已经在运作了。虽然的确有问题,证据确凿无疑,如此阻力也出乎意料的大,可以说是很麻烦。 或许自己当真从未爱过别人,若非如此,又如何能生出怨怼的感情? 顾千凝作势抵挡,手里的招数丢出去,本也有要试探她修为如何的意思。大战之后大家修为都有所精益,顾千凝这一招纯属手痒。 苏公公夹了一块红烧鱼到碗里,细细的嚼着,一股肉的香辣混合着酸甜的味道顿时充盈了味蕾,他的眼睛瞬间一亮。 第一百二十章:什么地方能比苦境还乱? “但你每次的体检,也没人说你营养不良。”冯一鸣扔下肘子,掏出烟盒点了根才丢过去。 传令兵赶紧去通知了骑营的军候陈夏,又让人去催问后面步营的两个营头。 不过,李林猜测那些价值高的鱼,应该是在水深的地方,而且,肯定是更加的灵活,就算是看到也不一定能捕到。 李泽华至此反而对这个所谓的师兄高看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但看在这个反朝自己身上泼污水的手段便可知并非无脑送经验的傻逼,但现在主动权已经到了自己手上有些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 虫子密密麻麻,摘月都不敢多看,采星却要问她,这些是什么虫子? “你们都是肥羊,如果我将你们全部击杀在这里,是不是除了那五百万积分,还会有一些额外的收获。”赵高并不起身,进入战斗的模式其实只是他传递给方舟空间的一个念头,后者很直接很干脆地把这个念头变成了现实。 有得必有失,最起码,天天嘀咕想在魔都买套房子的周瘸子更喜欢呆在这条巷子里,三天两头宰几只肥羊,然后挂在嘴边吹嘘。 就在赵高感叹自己现在落魄混得还不如一名追随者的时候,数个空间里野心勃勃的探索者们,各自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老爷冷笑,心知白袍醉汉在出难题,这世上哪有能称一千斤的称? 不知道到时分配给自己的是什么样的蓝鸟呢?有没有这么厉害呢? “正在和朱三商量,计划可能需要时间,待会儿,我让三毛把青龙调出来,说是让他学习一下部队内务。”老馒头道。 通常来说,手残玩家玩这款游戏最正确的操作就是双手离开键盘。 在九州的另一边,夜莺黑色的羽翼,无声划过暗夜,落在成府门前的紫竹枝头上。 梅伦尔微笑着擦了擦汗,把菲斯拉了起来,菲斯身上的伤口居然在自动愈合。 “说,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目的?”赵守义严厉地盯着冯晨问道。 事变爆发后,白崇禧亲口许诺的,让王亚樵任特务团团长的事情,如石沉大海,甚至连李、白的影子都见不到。 闻言,枫凌差点儿直接掀桌而起,好在他深呼吸着,克制住了,临了,只将玉几一角捏成了齑粉。 众人点点头表示理解,反正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奇怪的家伙,来不来都没什么差别——他们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都堆在病房里面,不过这病房本身就比较宽敞,所以不会显得太拥挤,唐辕的一众跟班都在这儿,唯独少了谭雅和超能力姐妹。 “太有勇无谋了,如果是指教倒还好,居然说是比试。”尤西斯说。 “都已经打探清楚了吗?”云南多山林,而且日温差大,如果不是长年累月居住生活在这里的人呆在山林里面哪怕是精兵也很容易被这些气候弄病了。 “成,你说——怎么办?”姬五很光棍,骨子里面,他奉行上古神话时期的准则,强者为尊,这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话事权,原本他看不起风羽夕,一个普通的修道者,修为底下,没有资格站在他面前指手划脚。 厉昊南想,等这次回来后,他会慢慢结束到手头上涉黑的生意,在此时此刻,他意识到,没有什么比安稳宁静的生活更重要。 就在这时,林峰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居然将手中的那把匕首丢了出去,闪亮的刀刃在会场那辉煌的灯火中,爆发出耀眼的光彩。 “你给我去死吧恐怖领域?刺魂”恐怖天使费尔大喝一声,一道道漆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将周围的空间全部都笼罩在了其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领域。 这边大家把事情刚确定好,下面就传来消息,说有人在西马路那边的中心公园找到了顾筱北,现在已经派人盯着了。 “是!”众人也是异口同声,虽然钱的诱惑很大,但是他们都知道,将来林西凡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大家也不想林西凡在这个时候破费。 厉昊南端着酒杯独自站在阳台上饮酒,看着城市四处灯笼高挂,爆竹声声不绝,心中五味陈杂。 她接住那珠子,轻轻的放在慕渊的眉心,顿时珠子瞬间消融,但是慕渊的眉心,却出现了一个水滴形状的印记。 “对,本鸟是属于伟大的凤凰凰族。”夜凰仰着脑袋,一脸的高傲。 那个道士答应她,只要一直在李淼体内,就能将李淼吞噬,成为她的身体。 林桀由七十八级直接提升到七十九级巅峰,只差一点,便可以突破到八十级。 带着温热温度的柔软红唇触碰上他的肌肤的那一刻,蒋胤宇眼眸中的神色变的暗了一些。 傲月国接到消息就将这里封锁,随后不让人进去,并等这里这里。 铁公鸡王听十三的话说的十分漂亮,却隐隐透着一股怪怪的味道,总像是咒自己要吃死了一样。 闵江之中,似乎再无变化,然而正在长安的李福成和李戚氏却突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霍十三拿着几十张礼品单子,大步流星地奔向刚抬进门的几十口黑漆漆的大箱子点财宝,他愈点愈高兴,恨不得立时把宝贝换成大洋枪炮。 第一百二十一章:西海有鲛,一剑破万法而已 也许是飞车的原因,丧尸此刻依然自觉地离战车两三米远,两人就这么夹杂在丧尸大军中缓缓前行,气势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怀揣着对柳雁雪的思念之情,程免免每日都要去潇湘馆与邝芷萝见上一面,只因为她眉眼间与柳雁雪有几许相似。 那名壮硕青年见慕海招呼云轩进屋,脸庞再次涌上了一腔怒意,目光死死的盯着云轩的背影,说话的语气变得无比愤慨。 因为不能乱动,我只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楼下不时传来欢笑声,渐渐的,我睡意朦胧。 试衣间内,尹月正在试穿一件前开式的内衣,可是试穿的时候,她发现这件新款内衣有点紧,不管她怎么挤,胸前的那对傲人白兔就是难以收住。 以他们的地位,大多自己已经登顶了,所以更希望自己的学生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也不能比老师差。 “林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陈天走到了林宇身边低声道。 还真没遇到过像林宇这样的怪胎,才上了两个月的课,就弄得大一授课老师苦笑连连。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龙刺伤口并没有变黑,流的一直是鲜红的血液,并且半点变异的迹象都没有,真子瞬间就感觉凌乱了。 这么爽的事情,唐洛自然要说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他还是很有分享精神的。 “晨哥……”宏宇好像有些心思似的看着我,想说什么话,又没有说出来。 双刀卡修被随机抽中展露给大家看的是一张隐身的卡牌,不过这只是他的副卡。 坠落的雪块马上开始因为冲击力开始腾起一阵雪雾,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雾气才有所散落。 “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们是天元派的人,恐怕各位都没有听过这个门派吧,但是天元府我想诸位应该听说过吧。”这个武者笑道。 “罗伊和斯伯两家联姻了。”天畅将报纸往桌上一放,点上娱乐周刊首页大封面。 距离黑珍珠号几十里外的一处红树林中,一个无比俊美的青年眺望着缓缓前进的黑珍珠号。 “王爷,有句话不知道寒烟该不该问。”乔寒烟犹豫了片刻,问道。 兄弟情义氏族能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已然超过不少老牌的势力,靠的就是氏族高层们体恤所有氏族玩家们的结果。 “听说还派了特战队的人员来协助,他们最擅长对付这些黑暗公会的人了。”魏远水越说越有信心。 吕继贤每说一句周道就跟着心惊一下,没想到吕继贤只是把真气输进自己体内就能查探到这么多东西,一边的吕子明也是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徒弟这么厉害。 傅敬炎说实话,本来还希望傅言能够和一个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结婚。 “在下苏生今天刚到左城,怎么会谋害你们的少城主,更何况在下和你们少城主乃是朋友,苏某顶天立地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之事。”苏生道。 已经是掠到数十丈外的慕容东篱和傅长春,两人也是浑身漆黑,头顶还在冒着黑烟。 艾奇大脑飞速思考了一遍,想了一下宇宙的形势和自己能够获利插手的地方,然后看着蕾伊笑了一下,一松手,蕾伊从半空一点点下落,双脚又一次踩在了地上。 “‘苏皮皮的童养夫’里面的苏皮皮,就是苏微冉。”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莫时凛给费城看情名和隐藏的动态照片,他跟苏微冉一张张合照摆出来,甚至还有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被许翩翩他们拍的接吻照,简直瞎了费城的眼。 方孝孺乃是儒道修行者,他的这个秘密,齐泰和黄子澄两人也是知道一些的。 平时都是众人巴结着凌修齐,但是今天凌修齐却是跟所有人在说好话,这份感激,顾南昱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了。 苏炎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他的眼睛通红,太饿了,饿的他都想吃掉一座大山。 随后,高大帅气的男生,面无表情走了出来。单薄的唇线,紧紧抿着,漂亮的眸子里,依旧染着一抹痛苦,但相较之前,已经轻了很多。 为了上镜漂亮,苏微冉穿的连衣裙单薄而短,所以随身带了风衣。 再来!再来!一定要成功!脑子里只想着江黎辰,只能有江黎辰。一步步朝前走。最后,走完七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的一片寒风和风吹着树的声音。我惊讶着用手中的灯笼去照着四周寻找着江黎辰的身影。 “你说的是那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秦皇兵马俑吗?”白琥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管怎么样,优势在我! 排枪?不存在的,那漫天炮火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头顶上的联军舰队可是非常希望魔多摆出排枪队形的,因为这样可比他们四散开来好杀太多了,所以魔多打完一枪后直接想办法与联军士兵近身。 这一刻,无名发觉了什么,可是他无法接受自己上当这个事实,他不相信沐凌天没有受伤,他相信沐凌天不过是强撑着在演戏而已。 上边写满各种药材的名称和重量,以及熬制步骤、时间……史月华伸手接过看几眼,总算满意的笑了。 无名带的十多个精英杀手,接到无名的命令,向着唐靖几人的方向追去。 虽然一切看上去都说得过去,可是这虎跑山庄庄主,他根本就不认识,在这种节骨眼上,这很可能有问题。 柳洁在那边看的直抽嘴,让你装,你现在给手下工人一个月都五千块呢,还嫌四千块多。不过她也乐意两人岔开话题聊,这样能转移严德标的注意力。 作为万能商铺的店主,沃尔沃这话说的很是自信,当然了苏叶也是相信整个落云城,恐怕只有沃尔沃敢这么说了。 就在这时,在山洞中的其他的七个机关密室入口,全都自动关闭了。 而随着这一周的最后一天来到时,阿德尔曼与阿流斯这对兄弟,最终……还是出来了。 宋之衍看了看宋之翊的背影,蹙眉,然后低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知暖。 她大致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然后套了一件白色的呢大衣,踩上五公分的皮靴这才开门离开。 还没来得及因为唐怀哲勃然大怒的脸色感到喜悦,江悦突然看见姜连璐脸上不加掩饰的兴奋。 慌乱着,凌风搜肠刮肚的思考,去拼命去想,看还有谁还能救红玉,他想了又想,虽然可能还有人能救红玉,可都不如凌铁山来的直接有效。 天火破天和慕容雅清闻言,都是脸上露出一阵骇然之色,心道这个冰儿说话也是太过没有分寸了。 原本担心儿子的婆婆这下也顾不上了,转头对上临阵倒戈的江悦母亲。 既然是陈进留下,魏建宇又另外叮嘱他一下,对于米朵的妈妈,他总归不太放心,所以要让人看着王勇一点,不能再让他乱打人了。 “我知道了。”杨君奕在风中站了良久,就到总管以为他都不会回答了。 尽管她对于那晚醉酒后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记忆,但从画面中安初见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当时的他很生气。 只是乔林没想到,他不想单漠琰和苏拉见面,苏拉竟然自己送上门。 “出去找?为什么?宝贝难道现在不在瑾王府吗?”疑惑,大大的疑惑,依依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凑过去一看,发现看到那黑白双棋虽然互围,但均无两个“眼”,彼此也都不能杀死对方,这个算作“双活”。也可以算作是僵持。 静宜冷冷地看着赵若桐,忽然大笑,几近癫狂:“赵若桐,你闭嘴!怎么样?要不要交换?”最后,她的眸光却是看向杜如风,带着几分挑衅。 “接下来我们要穿过这森林了!只是,有些可惜的是没有遇到传说中的天狗,那个会变金子的家伙。”无爱淡淡的说,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惋惜,到没有过多的遗憾。 那时候,我和我妈去警局说情况的时候,警察的冷漠,我不会忘记。 乌府管家张继带着两个丫鬟抱了葵花、蒲叶、艾过来,见了完颜亮忙侧身行礼。 “向我道歉有什么用?你以后别再想些这样的法子来整我的宝贝儿就行了。”听着高亦明道歉的话,闵纯的声音也软了。 “两位请这边走,呵呵,我一直独自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客人来,招待不周了。”沁收起了金色龙珠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手中拿出了个盘子,盘子上有三五个半透明的东西,样子有些像苹果,却带着些冷意。 “到今天我才想起,我这么长时间忘了的那件事是什么事?”宁宝贝郁闷的说道。 “泰勒,别给她吃那么多的鸡腿,怀孕应该吃清淡点。”雷少晨加重怀孕两个字以显示他的所有权。 体质弱一点的人直接吐血倒地昏迷不醒,而体质强一点的,也弯腰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原来那天二妮子坐错车后,就被人贩子给拐了,然后几经辗转,被送到了海岛那边。 还有个是老头专用的,在一楼,平常除了老头,只有打扫的阿姨会进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五浊恶气,太白经天,道界争霸赛终启 他带人率先俘虏了这些普通联盟士兵,因为他很清楚这些联盟鹌鹑兵的实际价值。有了价码才好谈判,更何况他们所要求的并不多,而军部应该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大。 “皇上,该早朝了。”君逸凡的声音响在大殿里,格外清晰,还带了阵阵回音。 在看到了白素贞的这般魅惑姿态之后,叶梵天心中的火焰不由得‘蓬’的一下子开始燃烧了起来,对方的这般因为羞怒娇颜此时更是开始如同磁石一般引诱起了叶梵天。 安吉说道:“有点象,咱们别出声,仔细听听!”我闭了嘴,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起来。 卿鸿收回思绪,她漆黑的双眸不屑的扫了一眼满脸铁青的水浩淼,她早就知道他会出这一招,五年前的那次比赛,他就是先用这招将对手先闷得奄奄一息,然后再慢慢的折磨他们。 “怎么办,老大,我们遭人暗算了!他妈的,这次任务情报太不靠谱了……”一名黄甲州兵愤怒地喝道。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莲子?”何湿衣一边喝粥,状似无意的抬头问向何心婉,语气平淡,仿若说起一般的家常。 我正在这想怎么脱身的办法呢,这会听到安吉和那个老乡说到什么不好的山。我也就注意听起来。 “啪”那酒壶在破碎之前,发出的最后的悲鸣之声,这清脆的声音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是那么的悲凉,就像是预示着某种事实一般,一种最真挚的感情,彻底的决裂,就像那酒壶,残碎的再也无法拼凑出来。 却见徐影死死的挡在徐清凡的身前,双手握拳,挥动不断,磅礴的力量化为道道波动,方圆三丈之内,无论“尸魅”还是钟灵,均是无法近身,每每“尸魅”和钟灵攻到他的身前,却是被他一拳击退。 但是林子琪也不好说什么,她只能乖乖地点点头。林子琪看着于峰,心情有点复杂,又有点紧张。 “真的吗,那太谢谢叶先生了。”轩辕黄高兴的说道,南宫天也是一脸的喜色,他们都没有想到我这么轻松就答应了,本来他们还准备了好多的说辞,可是却发现完全用不上。 本来,他以为苏倾安被封印,他得到凝玄珠就容易了些,却不想,竟然难上加难。而且,到最后,居然还摆在自己当时的无知上。 看着大姐摇头,杨颖她们的脸上满是失望,这个时候最需要出现的人却没有出现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呢?李艳她们这些局外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的却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 谁都不想要一只都沉浸在痛苦和悲伤的过去,有时候也应该试着看开一些,她在努力着,当然,在她改变的时候,纪苇苇希望自己能给周围的人也带来一些什么。 “是的,主人,请跟我来。”叶灵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给我介绍着这个战机。 顾泽宇看着沈珂,不知道是不是刚喝了酒的缘故,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热。 宁仟刚想开口拒绝,宁妈一个猴子捞月,已经掏出她兜里的电话,按下接听键了。 是她听错了吗?刚才他们的意思,是不是有人要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穆清苏吗,是廖暮景吗? “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慕容燕儿调皮的说道,嘟了嘟嘴巴,然后转头坐到李艳的身边。 卢断艮脱困之时,突然发现逃跑的六人中,山本十一和泽野春树的气息有些不对,太过平缓,根本就不是亡命之人该有的气息,而另一人的气息,则乱得有些不正常。 “好吧,既然现在也分析不出结果,我们立即采取行动,伍樊带路,协助追查。”板寸头发中年男道。 这个安全距离,就是保证在铁足蜈蚣暴起伤人的情况下,也能顺利逃脱。 我看着这个傻丫头一脸期望得神情,我要是说“不是”自己都觉得该自尽了。 张明远上次碰壁之后,就勾搭上了隔壁财经大学经管学院的系花许露,这靖江市这么大,可不能在宋紫萱一棵树上吊死,那杨明身份想来也不简单,抢不过,我不抢了还不行吗。 得来的一大批古董字画,都是价值连城,还有这么多金条,伍樊甚至都不跟黄水根他们说起,因为这样的事,必须隐秘,不能传出去,以后再考虑卖出。 王洪波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现在的王家后人眼睛都到天上去了,以为在年轻的一代当中,他们就是最厉害的那一批。 等待是漫长的,在这间教室中,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我默默数秒,倾听自己的心跳。 他凭借庄周梦蝶对于混沌法则的天生掌控能力,在这一境界桎梏上,根本没有任何困难,毕竟混沌法则是天地万物的基础,是所有修炼的根基!所以秦墨禹现在所需要的,仅仅是足够的灵气和一定的安全时间。 “休斯敦的话……,”赵康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几分钟的等待过后,一直变化的虫洞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向外散发耀眼的光芒。站在距离虫洞最近的玛尔琳妮甚至忍不住心中的焦急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 坐在后座紧紧抱着刘子浪的御坂琴美,脑壳上挨了一枪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弹。 但毕晶也明白,这是他们没见过萧峰是怎么在万马军中生擒楚王的,否则他们就绝不会这么想了。 一个满头金发,长相略微比叶澈帅那么一点点的青年来到了叶菱的身前满脸笑容的打招呼道。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脸色各异的学长学姐。 第一百二十四章:藏招?阴险!还好我也藏了! 楚泽方才恍然,原来这四大家族是投鼠忌器方才迟迟不敢出手,但又不想与那魔族成为一丘之貉,方才纷纷躲入这隐蔽空间。 下了几天雨没摆摊,今天摆摊生意相当不错,一共卖了四十五件货。 凌天海悠悠然地撒下手中的所有鱼食于水中,看着水中五颜六色的赏鱼争相跳跃抢夺,会心一笑,然后缓缓转身,看向了凌轩。 不远处的楚泽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震,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正如上次梦扬施展的一般,这便是那梦瞳的法体,这梦瞳身为九阶巅峰强者,即便他如今战力受损,但是这法体的力量已是足以辗压慕玲珑。 而后悠扬的声音传出,对于楚泽等人来说,这是天籁之音,但对于这滔天的云雾来说,这悠扬之音便是如同那夏日的蝉鸣,引发了这片云海的躁动。 拳风和掌风对碰在一起,如同海上拍打的巨浪,迅速扩散而开。令得二人皆是倒退数步。 “我已经喝过了,你还要吗?要的话,我还给你就是!“靳墨染的声音从树丛中传来。 “你们休要胡搅蛮缠,再如此肆意妄为?我便将你们拿下。“裁判怒斥道。 沉默了许久,楚泽的声音终是从远处传来,“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楚泽奇怪地问道。 上官婉儿扯着鞭子,霸气逼人,眼神里怒不可遏,欲走向凌轩,却被身后一只细白的手给拉住了。 尧慕尘又试着把它靠近丹田的位置,他体内的黑铁没有任何的反应。 宫殿之中,无数强者安静的站在下方,一名灰衣斜眼青年脸色冰寒,看着下方的无数强者恨不得将他们全部丢出去。 他们不能发现,这是实力低微,难道大长老也没有发现?若真如此,那就恐怖了。 “修炼神识!”尧慕尘立刻给它们传音,这一发现使他很是兴奋,因为在修炼中,最难提高的就是神识,如果有强悍的神识,可无形中增加防范的力度和迅速出击的手段,从而成倍的提高修士的战斗力和自保的能力。 在狼宏翔等人离开海域的之中,海岛之中已经被众多强者翻了个遍,在那越来越恐怖的气息之中,众人的脸色都是不好看。 陈星海见黄子轩把话说到如此情份上,也没作做矫情推辞,随手把银行卡装入衣袋,心里深深印下这份真情,他知道,黄子轩借故送钱给他用。 北山老人转过身来,微笑道:“公子,我们在山下等你们。”含笑微微点头,山崖边上便失去了护回北山两位老人的踪影。 “扑通!”走在前面的杨子豪身体摇晃了一下后,一头栽倒在泥潭边。 四大家族的队伍中,已经焦躁不安,九晶武圣,那可是武帝以下无敌的存在,仅凭两名高阶武圣与一名中阶,武圣,根本无法抵挡。 鲁国有所异动,甚至想对靖国动兵,寿云公主百般劝阻,甚至用孩子的性命做要挟,起初鲁国的国君尚且有所犹豫,还愿意听寿云公主的话,或者说是对越正濯有所顾忌。 北齐很多弟子的面色都是有些难看,虽然说早就想到驭龙尊者不愿意善罢甘休,但是这样的条件未免有些太过于苛刻,他们心中知道,废掉周玄这么多的修为,无异于重修一遍。 就在此时,一个扮相诡异的如花,突然出现在王也身后,挥起手中的匕首刺向王也的脖颈。 回到宿舍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从空间中取出水果刀,一刀朝空中劈下。 钱昭拗不过伶舟漾,亲自把她送回房间后,他才继续去忙他的事。 除了这些进化者,还有不少选择与李四德一样站队的高管,面带愁容站在大后方。 伶舟美人儿只是下落不明,并没有确定已经身死,他心里还存着希望,只能强迫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 叶天赐挠了挠头,他知道顾延宗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如果自己真有生死之刻,顾延宗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曼珠沙华在她的裙摆盛开,金色的花瓣好似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现在也知道,从前在星际看到的那些夸张的电视剧,也不全是假的。 而韩福生多半也是知道这些潜规则的,只不过因为放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也没去设计什么,只是按照老规矩直接派人把钱给周秉然,他只要到时间见到足够的资金回收就行。 苏格明显是感觉到了应蕊的眼神在自己话音刚落的瞬间紧缩了一下,到底还是年轻,有太多的情绪不懂得掩盖的很好。 这两次,林炎都是遇到了几乎难以对抗的敌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而结果都是一样的,终焉之末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觉醒,林炎窥视到了些许奥杜尔的秘密,难道这一次,也是如此? 苏格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必要再理会他,索性别开脸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她知道自己能进来不容易,现在是真的确定了自己的母亲没有死,而是被关在这个地方,她不弄清楚,又怎么可能罢休? 惊慌的西斯疯狂的思考着脱身的方法,在他的目光扫到不远处掉落在地面上的飞刀之时,心中终于是泛起了一丝希望。 东方晓话音刚落,青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袭来,东方晓身上青光一闪,与那道流光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片刻之中二者同时后退了几步。 医生让护士给她换了一身比较宽松的衣服,因为刚刚开始是阵痛,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疼,苏格一会儿就能够很好的呼吸,一会儿却又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你以为先天都在伯仲之间吗? “李妈,等下少爷问起来,你就说我出去见朋友了。”她一边换鞋一边交待着李妈。 瓜果蔬菜还是空间出产,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派李鸣去外面收购了不少。 ——————不,只不过是安泽一那个脑洞大过天堵都堵不上的家伙从核桃联想到人脑。 早有听闻楚王妃的大名,上次只是匆匆一见,她都没来得及说话。 “好好活着!”容瑾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再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这玉镯是初云公主之物,他若是偷了初云公主的东西,那非把他仗毙不可。 不同于安泽一他家那些想抚养照顾却被伪儿童拒绝了的那些重视亲情的亲戚,夏叶他们家的亲戚不多,活着的还都是奇葩极品,只恨自己不能多占些便宜。 闻大人看向面前的几位皇子,二皇子表情淡然,五皇子眼神急切。 所有员工都非常清楚这里的规矩,而现在会议正在进行,但是大门却是被打开了,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没遇到过。 南宫天一直都是静静的看着姜欣雨的动作,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变化,一直都制住姜欣雨的身体。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听了这歌曲之后,就是忍不住的想哭。 庄轻轻的怒火也是奋发在了键盘上,每一次按下去就有一种要和键盘同归于尽的感觉,让周围的人也是纷纷退避三舍,原本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状态,又刚好遇到了这么个事情。 赵恪闻言大惊,“怎么会?”随即他便有些明白,二哥不愿娶阿九,这天高皇帝远的,定不把阿九当回事,阿九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竟然还伤了头。。。赵恪望向阿九,眼里充满怜惜。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有空就想想看,凌峰喜欢吃什么,我晚上给他做!”庄妈妈过来将庄轻轻直接拉到了厨房,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打断了。 “大老板先别着急,人是没找到,不过相关的线索,还是找到了一些的。”钱也看着宁拂尘眯笑了起来。 “来人!”既然这样的天赐良机都出现了,那么计划就得变化一点点了。不能再再这么慢下去。 这件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他也想问清楚,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蔺相如这些年里想到过、抑制过的想法,而此刻又偏偏被长安君捅破,灌注到他的心里来。 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时间飞逝,让雪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以前的鼎盛状态,经过日聚月累,许多硬霸的拳法渐渐被雪灵琢磨出来。 “蒋碧微,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别光看着你家男人,你自己身后也有危险呢!”方恒一枪打死了张妈,吊儿郎当地看着我,恨铁不成钢地说。 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给姑妈打去电话,让姑妈回娘家看看,虽然姑妈嫁得有点远,赶过去需要时间,但总好过无人搭理老爹,令陈星海自己对老爹安危毫不知情,坐寝难安。 “一千五百万。”一千万的起价已经是非常高了,这可以说是这次的拍卖会上第一次以一千万这么高的价位开始起拍。不过,周围的响应亦是空前激烈。 被我掐着脖子,纪曼柔动弹不得,呼吸不畅渐渐导致她脸色通红,她难受得紧,双手使劲儿地掰着我的手,时不时还用指甲抓我,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剜着我,像要喷出毒液将我吞噬一般。 “算了,不跟你说了,你等等,我去去就来。”此人说完顿时起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都不知道阿诺是怎么想的。”李兆丰有些烦躁,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葛优平时为人,除了贪享荣华富贵外,待人处事不算坏,这次气火,只是委屈于那份荣耀显摆,令她愤恨之入骨。 听我这么说,纪曼柔就没了语言,但脸上不悦的深色愈浓,气呼呼地坐在一边,看着地板。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有敌军入侵的话,将会一泻千里,各个地方的县城和郡城,将不再对敌军能够造成任何的阻挡。 灵蛇剑被逍遥子一抛,迅速的分裂,无以计数的剑影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罩,犹如刺猬遇到危险时一样,可谓是根根倒立,只不过这灵蛇剑可比刺猬的倒刺锋利的多。 笨猪,谁要你解释了,只是刚想到了,要说谢,我倒是应该谢谢你救好了我母亲,沈瑞也是正色道。 陈青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无守之枪的第二斩,是斩双耳之动,实际上,这个斩双耳,并不是说斩掉自己的耳朵,让自己变成一个聋子,它要斩的,是让自己不再对任何声音心动。 吃完午饭之后,王天终于开始了异变,不过王天的变异倒是没有陈青这么激烈,只是浑身的肥肉都变成了肌肉,感觉跟绿巨人有些像,不过不会变得绿巨人那么大。 夕阳用她那柔和的手抚摩着这个制热的季节,使全部大地又有了一线盼望——活力。而她的四周也已经充满了血丝般的晚霞,时刻变更着,匆匆地越来越旺,最后染红了半边天。 第一百二十六章:你一天是妖,一世是妖 “枫,你为什么不吃了我呢?”杜蔷薇趴在林枫的怀中害羞的说道,现在的她对林枫来说再也没有任何秘“零七三”密可言,除了那最后的一步,什么该做的都做了。 帝道之剑,赤宵剑可以换成这把青铜剑了,这把青铜剑比赤宵剑更适合帝道之剑这个名字。 白夜对白蛇仙人的话充耳不闻,而是不断地熟悉着蛇族的仙术。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夜身上的鳞片慢慢减淡,从一开的鳞片到后来的几条印子,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什么?等?”萧亦辰和一旁的杨飞雪互看对方一眼,不明白梁紫嫣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蕾娜和安妮之间肯定是有区别的,打个比喻的话,蕾娜就像是已经成熟的甘|甜的葡|萄,采摘清洗完毕过后随时随地便即可食用。 “果然,和普通人的身体强度不一样!”说话这人便是林枫了,按照常理这砖头直接砸人的脑门上,那还不得血花四溅?可是这大D还有盖伦也是,砖头都砸得稀巴烂,他俩居然一点屁事都没有。 不过现在杨逸、蒋天生还有骆驼谁鸟他们,因为杨逸和蒋天生的到来,这两人完全被冷落了。 三尾矶怃一寸一寸往野原琳体内塞进,伴随着光芒的收敛,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 陈浩南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马上就戳中了几个老大的伤心处,他们哪一个都被坑了不下五百万。 过了许久之后,突然其中一只血鸦开始攻击我的手臂,见我没有任何的反抗举动,再次袭击我,其他的血鸦在瞬间加入了攻击我的行列之后。 这段时间,张凡的七部漫画在日本那叫一个火爆。张凡在日本的名气更是达到一个神话般的程度。甚至被很多人誉为本世界最天才的漫画天才。 逐梦之影说着,右手一挥,一颗泛着紫色的长方形镜子出现在天魔缭乱面前。 灰袍人没有说话,恐惧愤怒到了极点的他只是死死的咬着牙,和面前的敌人厮杀。 同时还要足够的安全,能多安全多安全。内部更是豪华,各种设施都必须齐备。 张晨脸色一变,胄魂符箓直接往身上贴了三道,同时聚沙成塔术法瞬间发动,黄色光幕再次出现。 “哥,我的眼睛……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反复吧?”王佳欣找到了一个座位,抬头问道。 除了林月如李逍遥一行人身边剑气纵横以外,其他的地方已经布满了毒虫,密密麻麻的毒虫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科维搓动手上的指环,平台上的金色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大家的视线再次被灰色的云雾占据,好在脚下平台的坚实感并没有随之消失,能够脚踏实地还是让人比较安心的。 血红色衣服的男子听完随从的汇报之后,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珉了一口茶,随后站了起来淡淡的说了一句。 张子瑞在了解过穿越者后,的确觉得他们和妻主可能有关系,彼此也许不认识,但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后萧新月开始描绘一些东西,是一个阵法,接着萧新月开始分解每个阵法的核心节点。 成逸的意志力非常强,不敢说远超同龄武者,但也是遥遥领先,原因很简单,如果不是有如此意志力。 还有一部分人就是没事找事干,‘最萌修为差!’、‘凡人的逆袭之路!’等等热点,都是他们搞起来的,其中一部分还挂了商品链接,疯狂地恰烂钱。 拿到黄金王冠的鸣人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鸣人看着黄金王冠就像看着无数一乐拉面向自己招手一样。 在大乾的社会形态中,良贱奴三籍有如天堑鸿沟,不是那么容易逾越的。贱籍的奴婢从本质上讲都不能算是“人”,可以被主人家任意的买卖交换和打骂,有如牲畜一般。 “以后这种事我来就行了。”李大雪健步如飞的拎起水桶去了后院,就见宴稻正蹲在翻新过的土地面前专心致志的盯着。 “哈哈哈哈,好一个殚精竭虑!”黄天不合时宜地笑了“所以就为了你们一族的繁荣和怪异界的平衡,拿编好的谎话来搪塞我?!”黄天发威道。 靖王率先开口问道。靖王不是皇后所生,甚至他巴不得皇后倒下,毕竟当今太子之所以能当上太子相当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生母是皇后。 但是很明显,她和沧南的状态一样,是听得懂人话,但是不会说话的。 “我更喜欢崖州和琉球,但现在更靠近扶桑,所以扶桑只是暂时的据点。”谢知说,她日本是个地震多发国,她总觉得住在那里没啥安全感,再说日本毕竟是外国,海南和台湾才是自己国家。 沈常在心头一紧,本来就有些心虚,现在听到她说出这种意有所指的话,心里更避免不了多想一圈。 躲在远处的龟山浩和魔爪,看着八尺镜上的高正阳,都急得要冒汗了。 郭弘磊略弯腰,定睛端详,嗓音低沉浑厚,诧异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热的还是病了”说话间,他端着烛台凑近打量。 现在叶梦蕊怀孕了,童欣也怀孕了。自己这当男朋友和孩子爹的,总不能不给她们留点营养钱吧? 龙宵就是一愣:“什么,黄河运输权?黄河动干枯了,能行船吗,那来的运输线”。 第一百二十七章:太荒真武诛邪道,日食无生赦天邪 阿绪应下转身时她又唤住了,嘱咐一定要立字为据,写的清清楚楚:天黑前捞不出人,退还手镯。 又是一声巨响,八荒刀轰在了飞来的琴音上,“噗”姬幽浪再一次吐出一大口鲜血,而琴音化成的大刀也跟着崩碎了,“噗”另一边正在弹琴的白云飞也跟着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姬幽浪还有还手之力。 “齐飞,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万象圣宗只有你爷爷一个长老的份上我会饶了你一次?”这时边无涯冷冷的声音传來。 唐雨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学识丰富,然而此时她却想不出有那种虫子能将人的内脏吃个精光,而且还能恐怖的把人的体液吸食干净? 慢慢蹲在地上,云梦雪心里难受的哭起来,她无法形容得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也说不出到底是在生罗浩辰的气,还是被他所做的这一切所感动。 “连想,他们都有了,那我们几个呢!”纪灵着嬉闹的众人,淡淡的微笑道。 他为王璐和王楹算了一卦,发现她们二人未来虽然有不少劫难,但总能化险为夷,而那个能帮助她们化险为夷的人却不总是他。 思思全身一震,垂下的眼睑蓦然睁了开来,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叶风。 男人和男人仇恨最深的不过杀父夺妻之仇,杀父,那是不共戴天的仇,夺妻,那也是不共戴天的仇,要在外国,对于夺妻的行为,对方可能用枪进行决斗了。 这个时候的蕊儿忽然见身体一抖,明显就是被吓了一跳,在回头的时候看到是“羽”还一屁股做到了地面上。这种反应让“羽”彻底无语了,原来刚刚蕊儿根本就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蓁蓁叫保姆把他扶到二楼,鹿鸣的房间很大,布置很奢华。当她把窗帘都拉上时,光线瞬间变得昏暗。 网络自从第二天的凌晨开始便无法跟外界连接,那表示了他们可能身处网络无法触及的异度空间。不过,他们会否可以通过一些通道与外界联络呢?例如他们听到的消防车声……会否是他们的空间短暂接通了现实世界? 虽然奈良揽桂能够发挥出来的综合战力,早就已经不逊色于超影级。 她又把通话的内容向关天翔娓娓道来……关天翔惊愕万分,因为她听到的内容竟然跟关天翔听到的不谋而合。 至于为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这,赵丽莹觉得很正常,两人在这间屋子里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那些飞溅到周围的骨血碎屑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非常神奇地消失在了原地,就连那些沾染在白绝阿飞身上的血迹斑点也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那一次对话后,关天翔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鼓动。他尝试重新面对学业,尽管看似没有可能完成排山倒海的课业,关天翔也希望得到她的认同,告诉她关天翔至少有决心这样做。 新歌非常好听,但因为不是过于流行的曲风,观众听着没有那么得劲儿。 这场婚礼,并没多少人去关注,接下来霸皇道统和战神部之间的谈判。才是关乎着整个大夏气运的关键,而且除开霸皇道统,还有两个道统。就连南宫战都是一脸的绝望。 但是刚才这一幕在记者和球迷们的眼中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斯特恩和拉马尔居然在笑呵呵的咬耳朵,这张照片要是传到网上去,点击率绝对会轻轻松松的突破百万。 保护恶魔丹这种事,没有人会去干。最多等到任务到了中间,才会有很多玩家守在恶魔丹边上。也只是为了能够多杀独魔,毕竟独魔的任务就是要抢夺这东西,她甚至猜测,也许恶魔丹会放在镇子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我去机房看看!”一名士兵应了一声向着右侧的走廊跑了过去。 苏婷婷自见以前未婚夫便浑身不自在,奈何身为主母,贵客来访不能不出来接待,见着相公回来自是万份开心,双腮玫红羞耻,咬着唇瓣不敢任何妄言。 现在拉马尔就在扮演者这头狮子的角色,同时他身边的队友也并不是温顺的羊,他们中虽然一部分只是缺乏经验的菜鸟。可是当拉马尔这头狮子真正的开始承担起领袖责任的时候,就算他们只是食草的兔子,此刻也要咬人了。 “那就是鬼!”林飞没有脾气了,索性吓唬一下,他估计这么一吓唬,夏芝璠绝对会不去听那声音。 暗自美滋滋地跨入了内门,大厅内见着太老坐于主位,木头老爹和净尘、净扬也都醒了,三个十八罗汉十八像地揉穴喝茶。 而且,那麒麟帮的老大,还被抓起来,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在对叶凡跪倒求饶? 林飞挂了电话,便继续开着车,不一会儿,吴财贵的短信便发来,林飞打开一看是电话号码,不过吴财贵底下还问了一句有没有事。 僵尸愈来愈痛苦,身上的皮肤尽数被燃烧,身上全是白骨,原本嘶哑的声音逐渐停止,捶打越来越无力,逐渐失去了力量,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身上的熊熊烈火仍在燃烧,仿佛要烧断那墨绿色的骨头一般。 走走停停两人来到一处过道,两旁享殿门口一名黑衣人的尸体趴在地上,瞧摸着已经有几天光景了,想必是上次遇到的黑衣人同伙。 第一百二十八章:宿命天成命中败,道主悔而我不悔 没错,我和唐明昊很早就认识,而且也知道这些事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赶到公司所在大厦,刚准备进去,身后却传来许久不曾听见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和尖锐。 一个房间三百多平方,比国内几套房还大,极尽奢华,看的姜绅也目瞪口呆。 别人可以不说话,但天启点名的人不能不说话,天启要求辽东系武将、军参处参谋人员、洪承畴本人必须再次上奏,可以跟其他人联名商议,但为自己说话的同时还必须考虑对方的立场。 “找死。”姜绅脑袋一偏,对方这一枪就砸了空,然后反手一抓一拆,微冲到了姜绅手上。 天启说:“朕梦到两头怪物在一个铁笼子里向朕咆哮,一边咆哮还一边咬铁笼子最后咬烂铁笼子向朕冲了过来,朕想跑又跑不动,真吓人。”说完还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怎么这表情,不是让你拿联名户头吗?”虞又安的眸子,好像蛇一般,危险地瞪着尹巧巧。 结果常媛媛很有心计,看出男朋友居心不良,孟有贵把常敏敏安排到溧州市警察局时,她没同意,后来安排到了溧山县警察局。 “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次……父亲也来了。”诺明宇在说到靳凌傲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再带有恨意,南宫霖毅看得出来诺明宇是真的放下了。 “额……他们……”白箐箐还没来得及说,正大发醋劲的帕克已经牵住了白箐箐的手,拉着她走开了。 “终于生了?”柯蒂斯的语气无不怨念,一开始他或许没察觉,但几个月来,总会发现端倪。 刚才说过,李茹经常和林瑛一起训练,在林瑛那种变态力量下淬炼过的人,怎么可能轻松的就输掉比赛。 东进生见马林躲着他,又后悔这些年习惯了马林关心他,弄的他平时也很少去关注马林平时都去哪里,如今两人吵架,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人,最后只能打电话给儿子。 他想先执行一段跑轰战术,如果能够扛住对面的橡树高中,就不改弦易辙。 凌子峰热情地将他们请进去。二楼的雅间有独立的出入口,不会跟大厅的平民们混在一起。否则这些爱惜身份的贵公子们只怕会立刻拂袖而去。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娘家跟杨氏哭诉,想讨个主意,杨氏浑不在意地说:“夫妻之间都要做这些事的,瞎说什么,没羞的?”陈采春只能闭嘴了。 叶窈窕抽了抽鼻子,发现那股味道似乎比之前还要浓烈一些,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翻个身,却没能成功,因为腿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第二,他名气最大,是高中仅有的三名超级五星球员之一。未来成为篮坛巨星的希望极大…跟这种潜力股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对此,张导的解释是,他找的男一号,不一定要名气,但一定要身材好,这才是关键。 “没有就好!姐姐我等级比你低,但姐姐我物理攻击可是31-33点,比你高多了。”说着还亮出自己拿把微微泛着绿光的弓箭,得意洋洋的说道。 许多红标军都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首领,当他们第一眼看到郁笑城气宇轩昂地坐在高高的座骑上时,谁也没想到领导这支令倭寇闻风丧胆的新军领袖居然如此的年轻,如此的英俊,如此的英气,如此的威凛。 元杰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问这个,他不会认为自己跟水晶人有关吧!如果能够认识到这种层次的强者,自己还用得着傍着紫衣府吗?元杰心中腹诽不已。 第五层、第六层分别变了不同的场景,难度相应有所增加,但关卡设计的方式其实还是一致的。 不过,我寻思表姐和武舞是闺蜜呢,没准来了之后能够说服她们住在一块,那样也成,只不过到时候,我要和武舞亲热也不方便了,还有,表姐那边也有些不方便。 南宫雪还想劝说两句,但见眼前情形,双方对峙严峻,确是寻不出插话的空隙,只得作罢。 当初骢毅离开京都大学的时候还是大一,现在都大二了,隔了一年,来了许多生员,变化能不大? 依旧是往东南方向,那边的黄金色大河旁,黑暗深渊仆从缪尔卡口中所说的那只能够捕获的黄金巨人,便在那里。 后面我俩走到盈江边的时候,就一起靠在盈江边的栏杆上,看着对面的霓虹灯,看着远方的天空,看着看着,我就情不自禁的转头看着表姐,她正看着远方的天空发呆,明媚的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今生最大挫败,安内先于攘外 “师兄!”金林儿大仇终于得报,心中却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更加难过起来,她一下扑进神枫怀里,嘤嘤地啜泣起来。 落地之后,贺晨再度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身子剧烈的颤抖着,脸颊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讲,谁tmd敢滥竽充数,弄些假货进来?你们都是吃屎的不成?居然分不清真假,让假货混了进来。给我将类似的袋子统统找过来,我倒要看看这批货里头,到底有多少滥竽充数的玩意。”玉弥瑆沉声怒道。 毕竟在内心深处,三宝是颇有些内疚的,当初就为了将神兽白虎带回来,没想却带回来一头血魔。 “唉,就当我没见过你吧!”一声叹息,几乎将白晴的心叹碎,狐五一脸哀痛的模样,似乎想要去洞外散散心。 虽然连续行进了那么长时间,但从对方的军容上来看,并未有一丝的疲惫之意,此刻尽是神色坚毅,气势高昂。 慕容姗姗一手把我推开,通灵之剑瞬间出鞘,那风龙再次逼了上来,张开了嘴巴和利爪,正准备对慕容姗姗进行致命一击。 在血红色的黄昏下,李慕艰难的坐在一旁,肉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一个一碰即碎的玻璃,元神瘫坐在意象中的青莲之中,已经濒临崩溃,青莲中的丝丝青气正在不断修复李慕的元神伤势。 不一会,轰隆隆的声音更加的清晰,大地的震动也变得更加的真实。 兰溪本就感冒刚刚好,谁知还有这么一场阴谋在等着她,那么强的泄药,就是壮汉也撑不住呀,看来又得将养几天才能上班呢。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以为韩锦风是酒吧里的牛郎,可这依据呢?难道就是自己被人下药硬拉着他去开房和他上chuang才会被她那样认定了。 一旦自己陨落了,他们也将跟着自己一同陨落,只是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是把他们放出来,也逃不过于英雄和神璇教主的追杀。 话才刚说出来,此时只见那人脸蜘蛛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紧接着便是歪了歪头,同时发出了凶狠的叫声,直接便是朝着我妻善逸飞了过来。 夙辰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心道他这是手下留情了吧,居然还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好,希望你说话算话!”袁志目光中露出一抹希望神色,然而这种神色瞬间便被聂天抓在眼中,聂天心中已清楚,这袁志与贺函达成了某种协议。 “青鹏已经被我斩杀了!”魅影淡淡的陈述着这个事实,他并没有瞒着花爱娇。 古元朗的古念之力极强,再配合他的星辰天象,竟使得聂天脑海一阵轰鸣,好似被古念穿透,好在聂天的意志力强大,只是稍受影响。 剑南星本是圣域中州的剑家后裔,对于圣域中州之事,自然了如指掌。 我妻善逸而是无比害怕的走在山里面,目光中充满了无奈跟丢了众人,但是呢,又不想就那样子离开,所以只能够在山中徘徊,一时间让他害怕不已。 “这些都是我设计的作品,每完成一次设计,我都会做个模型,然后放在这里。”季云枫解释道。 但今日说这些话的人是她,不会成真,但那是对未来的一阵期望吗? 他的话,让得破天妖帝,天风大帝四人纷纷看向苏夜寒,如果少一尊大帝,那么,他们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 秦明政、裴远海以及李少天三人深知时机的重要性,趁着江辰精神受创,尚未缓神之际,齐齐发难。 城里与之前一样,百姓为了生计,出来摆摊才有饭吃。街上的行人不见惊慌,藩王没有打进京城,在百姓心中,京城至少比别处安全的多。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秦姿月走进了这座她不知要生活多久的别院。 瞧了好半响,他缓缓的落回绿洲上,那六头阴尸也学着他的模样落到地面,一字排开,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世界首富的老婆怀孕了,这不算什么新闻,但一次怀了五胞胎,却成了新闻爆点,许多人都在八卦,究竟是世界首富厉害?还是世界首富的夫人厉害? “朱博宇,你的消息准吗?这真是孙家兴家?”眼看着到了十二点,语诗向朱博宇确认道。 所以说,召唤妖兽的强大与召唤师本身的强弱存在一个正比关系。 对方尽管活了过来,可是,由于伤口感染,还是会引发一系列恐怖的后遗症。 顾白在一边看着,深眸如冷窟,随后他将视线看向别处,当没看到。 “倒是有劳四妹妹了。”谢兰虽然知晓此事与谢欢无关,不过想着前几日自己被大萧氏训斥,全是因她,而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因前些时候的事儿有关,对谢欢也是满怀怨愤。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一一如实回答。”太阳之子的眼光很温和。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跟来的三人都不会水,要不是他们给钱,给的也不少,三人也不会过来帮着找人。 那照片上的人是一个英气不凡,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笑容的帅气青年。看了一会之后,她又从相册里翻出另外一张照片。那是一张照片。 许是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她便要学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人,故而走路时,也要有该有的仪态,反而忘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是如何的。 谢汉说:乌鸦嘴,说福不灵,说祸灵。大过年的,就不能说几句好话,讨个吉祥如意? 他不是讨厌她,而是讨厌她这么不信任自己,讨厌她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 第一百三十章:很会伪装且喂不饱的白蛟 整个迪拜,此时也暂时进入到了“战时”的最高警戒状态,警察和军队组成了一明一暗两道警戒力量。 “治,怎么不治。”陈赤赤一脸不情愿的翻开钱夹,‘伤心欲绝’的点了五张大红票。 因为林枫能够看到,王丝从真的很想自己做一份事业,而不是完全靠着万大。 但是用这样的话,评判嬴政,却远远不够,秦王政洞察全局的敏锐,决断之能,对充满诡谲气息的军政变局的那种独有的直觉与敏感,是局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但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震了一下,连忙警惕的将手了回来。大声的对着周围喊道:是谁?出来不要在那里装神34弄鬼的啦。 如果一开始,放任志波海燕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还能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个我可以证明。”吕子乔正和关谷通着电话,闻言立刻跳出来附和。 甘索说话的语气冷冷的,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只是让甘索心中难受的事情将空气渲染的有些悲伤。 正在这时,鬼子军曹的头上忽然溅起一朵血花,噗!半边脑袋都被打没了。 秦风没有为难红翎军,翻掌压下,包括卫红缨在内,数万红翎军涨红着脸,梗着脖子,动弹不得。 叶撩撩回到了病房,看到任远臻依旧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福伯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任远臻。叶撩撩没打算进去,她本来还想和他理论一番的,但是看到他在休息,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了。 所以,在没有确认真面目之前,恶魔觉得自己不可以武断做出定论,就算他们很像,也不可以排除Eternal正用颜慕恒做挡箭牌,而他正偷偷躲在哪里窥探自己的秘密。 一天两个消息的传开,注定让帝王城彻夜难眠,同样的事情也不只是生在帝皇星,同样也有紫耀星。 凶兽仰天嘶吼,周身呈青紫光芒,尽管身躯庞大但移动却异常灵活,如同一颗离了膛的紫色炮弹般,迎上了斩首魔刀。 任远臻火速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连接上网络,刷到微博,就看到了叶撩撩的澄清。他马上注册了一个号,直接艾特了叶撩撩的微博,给叶撩撩评论。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跟李世民说的,否则别看他现在皇位做的挺稳,李世民依然可以换了他,换一个身体健康的儿子顶替他。 “部长,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是要辞职。”叶撩撩还是坚定要辞职。 在圣殿大厅中,萧林的身体降落了下来,光芒全都敛入他的身体,就这么低头站在原地。 就在他们暗暗提防中,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出现在一座尸山之上,那猎猎作响的衣衫,那在死亡之风狂舞的白发,那冰冷的神情,犹如死神降临。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已经变少了,什么是圣人?这已经超出了一般人所能够想象的境界了,一旦桔梗她们成为了圣人了,在其他地方当中就不会有着桔梗她们的存在了。 只是心中有了事情,徐风日常说话也就渐渐少了,脸上笑容也消失,有时候会看着幽若失神。 如果不是唐三藏,他完全可以从取经团队中获取到世界信息,甚至,能够得到一颗人参果。 跟大圣打了一场,又是上天又是入地,孙悟空也有点饥饿。陆离没有说,他只能吃点水果顶着,大圣要去买烤鸡,他顿时就忍不住了。 每一式都比上一式难,而且只有连通了上一式,才能进行下一式,等到何时,十二式全部打通,那就能算作易筋经大成了。 其实风焱也就是这么一想,他知道,真正的游荡鬼魂,肯定不在这儿,严格来说这里并不算学校的领域。 沈军的死本身到没什么了不得,他那个少将老子如果敢找他闹,他就敢把沈军他爹的军衔给摘了,直接送到审讯所,审审沈军他爹有没有同样叛国投敌的行为。 这次出国,有顾世延看着顾仁达,顾老爷子倒也不担心他会喝酒误事,毕竟,顾仁达再不着调,还是很听顾世延的话的。 而雄霸显然也有意的忽视自己这两个曾经的徒儿,他招呼众人吃菜时,都是掠过风云二人。 当初的雁春君虽然是掌控着整个国家的,但雁春君自己还是没有让大家如此的动怒,他还没有要整个国家的意思在了。 而且出人意料,令人防不胜防不说,加之李安全的剑并非放在剑鞘中,而是藏在随身空间中,这更加的难以防备。 “你说,他会不会有点精神分裂的倾向?”老冯把问题引向另一个高度。 第一百三十一章:你内斗,我插旗,他死而复生 慕凌宸实在委屈,心里憋着话又不敢提,还不是昨儿晚上你和太子怂恿的。 “你们方才说这位是谁?”江沁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一样。 战天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些原因,她才不同意嫁给他。 “我靠!他们这是下了血本的要留住我们。”车俊清握紧手指,上百枪口对准他。就算是身负异能也不敢轻举妄动。 蓝希话落,她把匕首插进心脏,硬生生地将心口割开一条口子,之后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不说?”韩周冷笑着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插在男人的大腿根处,一点一点的向下插,血一点点的渗出,最后瞬间喷出,喷洒四处。 “等等!”雷霆肩章还没能说完一句话,就被一连串飞来的光弹击倒在地。Hare放下举着的右手,朝雷霆肩章走了过来。 卫军将士们丝毫不受影响,沉着冷静,眼睛紧盯着敌人,出枪,出枪,继续出枪!直至最后一个敌人也被他们挑在枪尖。 “吴大公子,你是来退婚的吧?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实在是我那个假仙二姐姐配不上你。”桃花很嗨皮地蹦过去打招呼。 柳蔚今个儿是真的累了,进了驿馆大门,就打着哈欠,往二楼走。 若是在这段时间内什么也没有发现的话,那岂不是这最后一点点的优势都丧失了吗? 他之所以会当众说出这种话,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些掌权者,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人是匿名者派来的眼线。 不过今晚的情况有点特殊,今天的比赛是洛奇发起的。在波士顿这片地方混饭吃的,就必须要给洛奇面子,否则他那帮摩托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穷凶极恶。 “太子你好,我叫苏秦,东周人,曾在齐国游学,我有个师弟荆尚,也是你们燕国人。”苏秦自我介绍到。 “你少在这里装蒜,就是你打碎了我的弟子令牌!”牛单愤声回应。 一向答辩果断的她,竟发现自己宁愿选择逃避,也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孟家老者愤怒咆哮,随后那些强者联袂一起,杀气腾腾的向着大夏皇朝那边逼去。 丽丝当机立断,绝美面庞冷若冰霜,爬起来,要一步欺近沈超,结束沈超的生命,然而刚一抬腿,就扑倒在地上,好似虚脱的普通人那么狼狈。 更何况,西方帝朝亲王鲁青山掠走半神器的事情也已经是传遍整个仙界。 显然杨森没有跟杨橙解释的意图,而是拿着麦克风一板一眼的跟6号讨价还价。 而索皎手中的细针,从底部开始逐渐变得漆黑,黑色犹如毒蛇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的朝上疯长着。 靠着无比灵敏的精神力,以及无比精纯的超品武元,加上凌飞无比坚定的武道意志,最终让凌飞的操控力格外惊人。 居然发展到了这样的境界,可见,林阳的一身力量有多么强横,可以容纳多少力量。 虽然现在也是,但是经历了天阳城之战之后,她的观点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帝乙二十九年,春初,大商第三十任君王帝乙,驾崩于禁宫内,共在位二十九年。 自打将阿曼苏尔残存之力纳入躯体,因其至高无上的纯粹,同化一切同样出自秩序领域的能量的进程就已经开始了。 叶北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笑,只是叶北笑过后,一步步走进了吕元。 作为一名传奇法师,昨天飞行过程中,哪怕再神志不清,罗宁也一眼就能看出,安格玛所驾驭的闪电是多么的不凡。 他记得,娜迦之所以与伊利丹联合,是因为伊利丹的目的,与他们的主人上古之神不谋而合。 若是他们有办法发现自己体内的安,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洛何夕就只能在躲藏中度过了,上实验室是跑不掉的结局。 最终,沈秋落忍不住打破沉静,喝了口水,问沐祁阳为何会来悯生客栈。 走了不久,张三一看到了一座城,不算大,只是,样子看上去很是奇特,有点中西结合的样子,重点是,看上去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就像是一座水晶城。 不过这个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要看看以后跟着他一起出来的那些弟子会不会习惯了。 这其实也是她来之前都想好了的,现在这个药房在她手上也是无用的,并且每次想起家道中落的缘由她就更是难受。 这个世界,一些户外自救知识,除了专业的救援人员,普通人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 方才因为陆羽置身险境,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画面中,根本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 本来中午刚撸过串,张三一还是硬撑着吃了好多饺子和菜,看的王秀凤乐呵呵的。 沈家众人看到玄真被这么轻而易举地踢到墙角,心下的怒火燃烧地更加熊旺了。 当然,不管是梨月还是锦年锦宴,他都不会控制他们,不管是感情还是职业选择。 至于张氏父子三人,通过短暂的接触和观察,夏浩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心性和为人倒还不错。 可等他联络完自己认识的一个军长,向他接一些人的时候,半路却被人阻截了!苏寅政心里怎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自己前去久乔宋的手段,用借来的军人把那些人给制服了,这才能赶到警察局。 因为王浩明已经清晰的看到,在这尊佛像里面,蕴藏了极其丰富的紫色灵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尽显睥睨之势,依旧无敌世间 “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你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你和我,说吧,你来这宫里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洛云凤想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定然是有什么事情。 等着池航走到草丛里面,将草丛里面残箭捡起来,看着箭上的血,眉头轻蹙着,这支箭不能接着用了。 其实钱氏的原话是让沈菀她们赶紧走,分了家了,就不要再厚着脸皮一直赖在秦家一直不走了。 “你爹是不是又将你们家的篱笆弄坏了?我正好没有是事情,这就帮你过去修。”二牛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秦颜喊住了。 林谷雨不是那种会套近乎的人,跟不熟悉的人说话也是言简意赅,有事说事,也懒得说别的事情了。 可后来,十七从赤月山回来之后没多久,她就发现十七对帝玄夜的在意似乎又回来了。 听了这话,沈菀看着手上秦琰给她的铜板,也不再拒绝,嘴角微弯,就把它一起收下了。 “好了,你除了会拍马屁,还会做什么,要知道本殿下留你在身边不是让你专门拍本殿下的马屁的。”慕容霸瞪了明安一眼,提醒道。 “我怕你把我卖了!”苏月梅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她看了看赫连澈脸上的面孔,心中莫名有种冲动,她想看看面具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面孔,是不是如同他的声音一般迷人。 “本妃相信公主这次定能放飞起这风筝。”说着淳妃把风筝递给慕容烟雨,并示意她迎着风奔跑,然后边跑边扯着点线,等到风筝飞起来再慢慢放线。 “可是现在上山,深一脚浅一脚的,全是全是泥巴。”丁雨萌反抗道。 而伪神识却是盘膝而坐,身着黑衣,一脸冷漠,和自己真人没有太大的区别。看来要将神魂转化为神识才能变幻模样了。不过现在要做的却是将神魂分裂成两个。 次日清晨,洪帮出了事,说是一批运往京城的粮食在城外遭遇了抢劫,需要所有人全部出动。 还是和那天一样,喝得醉醺醺的,眯着眼睛倒在床上,刚好就摔在陈湘身边。 所有的烦躁全部消失了,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头脑无比的清醒,胸中仿佛有把火焰在灼烧,炙热的信念在激荡。 不只是膝枕,还有亲手做的饭菜,不管是哪个男的,都会自告奋勇当她的男朋友吧。 穆明剑开着车没有出声,只是时不时的看着副驾座上光脚踩要他宽大拖鞋里的柴郡瑜。 “和你会有什么赌好打的。结果不管你是输赢,都是你赢。”柴安安有某些失望的样子。 我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我也有不少被偷拍的竟然,那一闪,我怎么觉得是闪光灯照在电梯门上的反光? 不行!我儿子都是副堂主了,这终身大事还没个影,最近张罗的那几个姑娘怕是不行得换一批。 姜正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或许此时帮一把胡雪萍能给姜岁穗的心里带去一丝安慰。 这样的惩罚乃是常态,而少将军也没因为父亲对自己的冷淡而有所怨言,拔山营的规矩便是能者居上,破城后享受更多的好处。 因为,在这一段时间里,姬月已经从旁人的那里打听到了君邪已经有了皇后,就是姬柔。所以,哪怕自己喜欢君邪,姬月也知道自己要与他保持距离。 原本景亦凉还想要继续留下来,但在姜岁穗的坚持下,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才放心的离开了。 随着江秋话语逐渐深入,原本神色如常的门主副门主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江雾:“……”我一个鬼都觉得阴森森的,老妹你这房间是真的有点问题。 但是江雾稳坐如山,双眸带着温和的笑意笑眯眯地盯着卡尔塞斯国王。 所以当初我也不敢给他太多,就怕被他发现,可还是被他发现了。 毕竟,作为重生者,不利用先知优势签订有利于自己的融资协议可就太傻了。 杨晶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前一世时去滑冰时,遇到过高峰两次,当时也没留意,刚才赵欣冷不丁问,她突然就记起来了这件事情。 简而单的一句话,却是令得这横压一世的绝代仙主通红的眼中再也忍不住,泪水瞬时流淌下来。 “明好,你等等,咱骑车回去!这走着是不是太累了。”楚天阔有些惊慌。 她不是要看自己的表现吗?那他就尽量满足她的需求,让她彻底接受自己。 这么说着,康峰朝着高鸿飞挤挤眼,猥琐的模样看的高鸿飞寒毛直竖。 杨晶晶给高峰回了一封信,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信纸,写完了,瞄眼一旁高峰邮过来的厚厚一沓信纸,立马觉得自己这个太没有诚意了。 周静茹,李天,商鹏飞,赵无双,墨子羽几人缓缓走到了风子华的身前。 杨老爷子今晚上有朋友邀请去参加婚礼,对方是二婚,婚礼晚间举行。 “爸,别求他!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怕!”陈柔见父亲低声下气,顿时红了眼眶。 不同的是,她嫁的人是江凡,是一个很靠谱的男人,比这个贪图美色的魂师强多了。 然而那青年却像是看不出眉眼高低似的,毫不客气地坐在苏雨曦的对面。 但是下一秒的时间,却是惊愕的发现,一双大手死死的钳住了他的脖颈。 可是做这等事,如果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建立在这等基础上的希望,说不定哪一日就垮掉了。 楚凌将丝巾放下,回想起徐贞召楚徽到跟前,为何在一些人的脸上,会有那样的表情,像是从没有料想到一样。 省的他自己一天天的连轴转,景区工作人员多了,这也能叫游客多一些。 有十瓶练气液,一头猪喝下去也能产生质变,何况是九品灵根的陆争? 于是,在苏蓉蓉的牵线之下,欧阳林竟然头脑一热,与魔都本地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签署了战略协议。 第一百三十三章:浪涌三十六天,一切悲剧的开始 可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再生我的气,也不至于要我的命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何况,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在利用她? 黑影身上的黑袍被狂风扯开,露出下面一张苍老面容,只是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依旧熠熠生辉。 看到第一击不中,他们想要再次还击,不过却已经晚了,还没有等到他们再次将石块装上去,也做好准备的炮手们却已经开始还击了。 所以一招杀死一个,这样的人可不是顶尖高手可以形容,因此玉儿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那些亲善军士兵也真是够勇敢,居然无一人后退,都在峭壁上死战到底,后面的后备军方才没来得及阻挡住这个意外的攻击,现在虽然为时已晚,却仍是一波波的冲击过来,近乎绝望的想要把已经冲上峭壁的汉军士兵击退。 巴图蒙克绝对不会想到本来自己已经安排的差不多算是固若金汤一般的防守了,只要所有大军能够稳住便可以保持不败了,但是仅仅是一支军队擅自的出击却将自己给暴漏在了明军兵锋之下。 朱厚照对于那些大臣们的兴奋很不以为然,他知道大臣们兴奋的原因,也知道这块传国玉玺所代表的特殊含义。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死木头!”嘀咕一声,欧佳佳转身回了大厅,转了一圈儿都没找到想要打交道的人,索性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盼着定婚仪式开始。 和血燎冒险团的恩怨,现在是你死我活,已经没有办法善了,罗峰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我还以为是铁打的了。”莫北瞪了眼我,起身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待晚饭时,贾母听闻这门婚事,也是喜不自胜,命人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堆东西出来,要给元春。 冷敷了半天半边脸还是肿得老高,我懊恼地扔了冰袋,学着端木兰潇洒的样子扬长而去。 去贾母那时,邢老太太话并不多,不过贾母说些什么,她应什么。可到了邢霜跟前,她这话就多了起来,又多讲的是家里的情形。 宫司沉半路收手,等言夏夏换好衣服之后,才让左昂之带老熊进来。 不过,沈万三身边也不是没人,两个高手向前,拦住了叶凡的去路。 就连家里的凝凝大宝贝都觉得有点意思,看他俩这么胡闹,大宝贝都看得津津有味的。而且说真的,这还是凝凝大宝贝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和叶先生斗的有来有回呢。 姬落尘见到秦九渊出现,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眼中仍然还是有着凝重之色。 这种时刻,本是鲜花和掌声的海洋,却偏偏不知从何处响起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 胡编和枫树死死的抱着叶风,一旁的许总和高畅一脸生无可恋的劝着叶风。 不知多了多久,赤火猿的腹部就此破开一个大洞,一个在深海中燃烧着火焰的三米‘猿猴’从中跑了出来。 曲晋有许多国宝级的珍品都是自那位皇子手中败出曲晋的,现今广布天下各地,此事被曲晋皇室列为奇耻大辱严令封止。 “傻姑娘,去吧。”杨清一摸了摸她的脑袋,茯苓朝着她行了个礼,刚转过身要离开,却听得门口传来了几声不急不慢的敲门声。 看着纪甜甜进了房间,他只能是往外叹了口气,转过身,便离开了。 抬眼看了看这间在山野间随意觅得的无人破屋的屋顶,结满蛛网尘土的屋顶似乎别有什么动静。 他说得也有道理,若是周勋回不来,也许陶知州真会因为内疚而守着我。 此时,明亮的房间内,蓝莲坐在椅子上,伸手在电脑的键盘上不断的敲打着。 而她因为害怕周大哥经历周爷爷那样的痛苦,便准备推迟或者放弃做母亲的权利。 “下次有想吃的东西,跟娘亲说。如果可以吃,就会给你吃。”苏音音一心想补偿儿子。 很显然她不缺银子,也不缺男人,她缺爱。张问有钱有势,能给她很多东西,这东西好像给不了,所以张问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了。 凌默涵自然知道苏游话里是什么意思,对着苏游解释了一下之后又对着苏游白了一眼。 以意念召唤那只飞出的二品飞剑,有点困难,但还是召唤回来了,上面还带着一些血迹,看来似乎也暗算了对方一下,不错不错。。。 帝王知道,天下间所有的事情只要是有一般的把握,他就会丝毫不遗余力的去做,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如果都等到有把握才会去做,那么不免有些畏手畏脚。 倘若是其余的八品法宝,诸如飞剑宝衣,那么其自生的空间,只相当于五宝葫芦,不过来说,一般不是以到处杀人越货为职业的,也够用了。 一路上,李天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跟在他身后的苏天宇也搞不清李天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震惊!竟然有人谋杀生父 沐雨柔难得的没有说什么,大家也感觉到很意外,不过却也没有继续这个事情。 不过当然,孤竹是不可能告诉他这个东西并非夜明珠,而是蛟眼。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做错事理亏了,而且以前都是他在一个劲迁就自己,自己也应该要还他一次。 许致恒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眉心。卫宁一次两次的苦ròu计,无非是要引他过去,她到底想做什么? “云霓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样了?”云深不管这些,他只在想,云霓还在不在?她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开门的是一个少年,面色白皙,略显稚嫩的样子,看起来差不多也就十五六岁。 医院,景画经过一番医治,确认脱离生命危险后,被送到了VIP病房,枫木行正在办公室询问主治医生她的病情。 “是这样吗?”卓云霄狐疑的看着卓东阳,要是真是这样卓东阳一开始下旨就会让付天戈回京,那里用等到现在。 “那也不能总麻烦人家,都这么晚了,我真的得走了。”陈希拉开纪律握着自己手臂的手。 “怎么,你知道那个臭丫头去哪里了?”枫木行沉着脸看向她,眼神阴沉的厉害,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陈勃做完这一切后,并没有再去找田娇和葛慧莲,此刻的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打野用的英雄“阿木木”人如其名造型原本就是一只全身缠着绷带一脸忧伤的矮个子木乃伊,这时候搭配上这种丧气话显得无比贴切。 语嫣忍不住笑了,上前将两人分开。方羽仰天大笑,这两孩子,还真是孩子。 在很少的一些地方,沟壑纵深的表面类似于艾泽拉斯一些布满岩石和沙砾的地方。对于李察或者所有其他人来到元素位面的人来说,这里是一个可以稍适休息的地方,虽然大地时常做一些有规律地可怕晃动来助助兴。 把整个领地围绕住的话,等于把现在入侵到领地内的人,全都装进了超级臭屁的大笼子里,一个也逃不掉了。 因为,向阳离开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这让楚倾城,莫名的有些不安。 是不是个很大的笑话,一条到处喷毒的大蛇竟然中毒了,他是如何中毒的呢? “庵嘛呢叭咪吽,风火雷电霹!”就在这危机万分的关头,有一个声音出现了,就是知秋一叶,他可算是在关键时刻敢了回来,对着妖怪的身体放起了咒语。 虽然跟前这人依旧被那个宽大的口罩套着,但这幅吊儿郎当的语调他早就听得无比熟悉,根本不需要去看清那张脸。 其实,先前秦飞也想过向温炳或者萧天锐说一下这个事情,但想到温炳身为特务头子这么多年,听了此事其行动绝对简单粗暴,他哪管你什么青楼名妓,秦淮花魁,直接拿回昭狱再说,这样反而打草惊蛇断了线索。 随员厌恶的撇撇嘴,打了个响指,两名CIA走过来控制住挣扎的史曼卿,把他的两手铐在背后,又拿了一条手帕塞进他的口中,押着他走出房间。 ”咳咳。老不死的!什么玄天尊?根本就是一个活得太久了,穷极无聊的老混蛋!“无极灰头土脸的拍着衣服,不停的咒骂着。这玉简爆炸的威力不大,范围也不广,正正好好可以把无极的头发炸成方便面。 剑芒带着破竹之势,在半空中一划而过,犹如切豆腐一般将那道刀芒劈成两半,让风傲天脸色剧变。 虽然曲柔说话难听,但也有些道理,再加上对方毕竟帮过他们大忙,众人也不好言语回怼。 刘双喜最初只是买了张晨几台电脑的交情,但后来这个少年的名字经常出现在他耳朵里。市级三好学生,见义勇为、申请全国优秀学生干部。据德育处的老冯说,他还和市公安局关系不错,真是个妖孽。 即便是结丹境前期的王叔,也被人一招斩杀,可想而知对方的实力,至少是结丹境中期,甚至更强。 李克劳让他的手下留在会议室和沈明洁聊天,而自己,和张晨来到装着iCom模型机的秘密工作室。 现在的麦当劳,品类不多,只有巨无霸、吉士堡、麦香鸡几种汉堡,在国内大火的麻辣鸡腿堡现在还没推出。 不过,他始终觉得,自己的雪域皇朝才配拥有那秘境之中的瑰宝。 “闪闪,你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你去接你!”司马森牵着她的手,拉进了屋子里。 当晚,蒲草就带着桃花去里正家里送了九钱银子,请他明日代交家里的粮税,末了又求了随车进城办事。 思及此,武屏风皱紧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清冷的双眸忍不住看了几眼同样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夜灵。 若是不进行道法相溶的状态。古定数斩杀古臻,他可以在天地见证之下得到天地道法。但是古臻若是斩杀了他,却没有这个机会。 虽说这些天以来是过的有些惊心刺激,但蓝萌萌可以明显的察觉到,她和叶枫之间的距离,明显是拉近了许多。 南极仙翁便立马飞身上前,谁知那蛤蟆天尊已然发功,那家伙的嘴中此时已然喷将出了阵阵粘稠的绿色汁液出来。 于是中秋节一过,家家户户都磨镰刀、编筐篓,下地掰棒子割苞谷了。张刘两家因为匀了二亩地种菜,就只剩下了二亩地苞谷,两家人一起上阵加上前来帮忙的陈家董家,不过一日就把金黄色的苞谷棒子送进了院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道邪火并垣主惨死? 以军统叛徒的身份打入76号,这是一步好棋,但是这也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眼前的李九凤竟生出三头六臂,除却本体之外,其它手臂透露都和这位长老交过手的深渊恶灵一般无二。 这样就没人知道陆扬风来了大妖国,更没人知道是陆扬风带走了妖帝圣血。 她追求的一切,她曾经所有的自信和美好的向往好像都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这个原因确实很好的解释了整件事情,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是猜测,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无法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性。 古千秋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把刀,竟直接朝自己的胸口扎了进去。 看着交头接耳的作家们,俱都兴奋的窃窃私语讨论这件事情,魏主编干脆又给烧一把底火。 仔细算算,这等数量的灵药,应该可以换取足够的筑灵丹进行冲击筑灵期境界了。 “你误会了,我和佟煜祁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去我家跟我三哥要。他有钱!”盛琬柔的双手不停地在身后互相搓着。 “巴图,特木尔,过来,把他们的人也扶过来。”艾翀似乎有了决断,把手中的箭放下,老瞎子似乎是感觉到了,于是也放下了盲杖。那两个蒙古人抬起把迷糊的老陈三人扶了过来。 在拐了个弯之后,出现一道石门,打烂以后,露出后面正方形的大厅,四个角落里放着血糊糊的四个坛子。除了天祈这队,其他四个队分别走向四个角落开始攻击地上的坛子。 倘若天子胆敢为陈氏出头,置秦家于绝境,皇后也敢当众撕破脸皮,大不了一拍两散,看天子如何收场。 她知道,等明日一走,她便没有翻身之地了,想不到她华凤兰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不由幽幽叹道:“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 王一道长的手指按在这个地方,似乎是在接受一种道力,他是一个修道人,魂魄异常的强大,自然携带着一股道力。 “太后不知道齐王和彩君……”东篱夫人也愣住了,连忙开口说道。 “我们一会下去,到处去看看,看看这皇陵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王彩君微微的一笑。 三姑似乎心情很好,告诉我说好多了,昨晚竟然一下就好了许多,她现在已经能勉强用手支撑着坐起来了。 “惜貌姑娘,你这是为什么……”那婆子一见惜貌双眼之中的泪水一下子愣住了,这姑娘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神奇的是童童摸到哪,哪里的鼠血就纷纷滑落,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童童重口味的把手上的鼠血往嘴巴送去。 这一刻一条条银色电蛇吐着口中银色的信子,将姬昊围拢在正中央,张牙舞爪的正在窥探着姬昊身上的破绽,准备给姬昊送上致命一咬,用它们的巨大蛇吻将姬昊撕成碎片,生吞下去。 包括吴华腾的四个老婆,她们虽然有权限进入其中,但是目前却没有权限命令这些基地的智能机器人管家做与吴华腾命令相违背的事情。 “报告!”就在参谋们还在讨论的时候,会议室门外有人喊报告。 倒是巧了,正好一艘空闲的运输战兽,将要起飞,两人出示了证明之后,便是被允许登了上去。 季寥面对这魔功滔天的少年宗主并无多少畏惧,因为他已经不是六十年前初来此间的季寥。 但从最终立意来看,心魔大法仍要逊色道家佛家的终极境界。比如道家所谓至道,佛家所谓如来,皆是圆满无碍,无垢无净,心魔不生,一切诸法,既是有,也是无。相比之下,心魔大法讲究实效,仍是有实之道。 “也许有救,不过你们二位得先出去一下。”项清溪再次确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万物之眼,可以看到一切你想看的物体的基本资料,可以看到万物的等级品质,不管什么障眼法都无效的。”玉兔疲惫的解释着。 就在这时,突然从西亚国传出消息,强烈谴责米国派遣士兵到西亚国参与几大家族发动的内乱,明确在这场动乱中,西亚国的几大家族被铲除,同时被消灭有还有八十六名米军士兵。 感情这家伙把自己当成大爷了,来这里就是让你当主持人的,不是让你来做总导演的。 虽说是直接灌输,但也不时瞬间就能全部吃透的,不过弥彦不着急,反正都在自己脑袋里,随时可以翻出来感悟吸收。 不少死神瞬间迟疑了,在看到宇智波天强大的实力后,连再三蜕变的蓝染也无法与之对抗,让他们正面和宇智波天冲突,恐怕比登天还难。。 说着,他主动挡在许玉莲的身子,来到她的前面,不让对方离开。 至于洪磊,大学稳稳的没有考上,他加入了青龙会,专门负责蒋馨的安全,用他的话来说,那便是大嫂的专职保镖。 且看邹不凡等人,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反正除了黄心语有些略微疲累外,其余人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看着手机上只是显示着早上十点多的时间,可在这苍溪山脉中的邹不凡等人却感觉已经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