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极品恶婆婆,发家致富肉满仓》 第一章 恶婆婆重生 青山村的老寡妇傅兰秀横死了。 她被一伙下山的强盗堵在家里,一把尖枪插在胸口,钉死了。 傅兰秀没想到,她攒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克扣了一辈子,换来的一座小银山,最终便宜给了强盗! 在最后几口气的时候,她眼睁睁看着强盗们把她炕上的匣子用棍子砸开,把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首饰全都掏了个干净! 心痛的感觉,比胸口扎的那杆铁枪还强烈。 直到丢了命,闭了眼,她才脑子轰然一响,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辈子,图啥? 一家子不吃不喝不买新衣服,个个瘦得皮包骨,都是因为她抠门,喜欢攒钱不花。 连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她都苛待,全都不得善终。 她蛮打算攒到八十岁再开始安度晚年,想不到六十岁就死在了强盗的手里。 眼睛一闭,命没了,钱也没捞着花。 亏啊!太亏了!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记得,钱该省省该花花! 上天似乎听见了她心底的声音,睁开眼,阳光白花花地刺眼。 身边站着几个眼熟的小辈,都弓着背压着手,大气也不敢出。 她晕乎乎坐起来,发现眼前的,都是她的儿女,而且是小时候的样子。 这一看,可把她惊出一身冷汗。 小女儿周冬雪开了口,“娘,您别生大哥的气了。他拿鸡蛋给大嫂煮了,是因为她晕倒了,她还怀着孩子……” “您打他们倒是行,就是一不小心踩到猪粪上,把自己脑袋摔在石头上了……这不关大哥和嫂子的事……” 傅兰秀听她的话,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屋子。 房间里新放着一个大衣柜,木料子还是新的,透出一股松油味。 她记得这大衣柜,是她在三十五岁生辰的时候打的。 还是几个儿子自己砍树自己磨木头,做了一年多,一个铜钱没花,给她打出来的。 之前那个衣柜,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半个了。 里面放点衣服,也都会发霉发臭,所以几个儿子打了个大衣柜给她当生辰贺礼。 傅兰秀记得这个衣柜,在她死的时候,这衣柜已经又是用烂了,远没这么鲜亮。 房间里其他的摆设,也和她死的时候不一样,就连她装银子的小柜子,锁头也是银亮银亮的。 “我又活了?这是三十年前?” 她自己小声嘀咕,旁边的两个儿子面面相觑。 “娘这是怎么了?摔坏脑子了?” “要不叫郎中来给她瞧瞧吧。” “别了,叫郎中不管开不开药都要给诊费,她不会舍得的。” 傅兰秀听见二儿子周夏丰这么说,目光落在了他的脚上。 裤脚卷上去半截,脚上包着破布,脚背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渍。 傅兰秀记起,前几天老二进山打猎被夹子伤了,二儿媳说找郎中,就被她给拦住了。 她还大骂了二儿媳一顿,说她变着花样败家,根本不是过日子的料。 把儿媳妇骂得直哭。 最终她用草木烧了草木灰给老二敷上,又裹了破布条,就说肯定会没事的。 其实她就是不舍得钱。 前世她也是这么做的,结果老二的腿直接废了,一辈子都是瘸子。 她还陷在回忆里,忽然老大往她跟前走了一步,闷声说。 “娘,我错了,你打我。” 老大最是一个闷葫芦性格,话都不爱多说。 她以前也最能欺负老大,天天告诉他,他是大哥,要多为弟妹承担。 结果他跟老黄牛一样干了一辈子,闹得个妻子俱亡的下场。 而他媳妇和孩子的死,也都跟她傅兰秀有关,是她让老大媳妇在怀孕时候亏了身,生下的孩子才接连夭折的。 想到过去种种,一股股悔恨涌上心头。 傅兰秀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都是她糊涂,上辈子钻进钱眼儿里,把钱看得比亲人还重,当了一辈子守财奴,一家人没一个好下场。 再次看见这些鲜活的年轻的儿女们,她心里不知多满足! 这一世,她定不会让他们再经历那些悲惨的结局! “我的儿,娘干嘛打你?娘稀罕你还来不及,过来让娘看看。” 傅兰秀伸手拉过老大瘦硬的胳膊,把他上下左看右看,简直要把他装到眼睛里去。 “儿啊,你太瘦了。娘看了心疼。以后多吃点饭菜,啊。” 她这关心的话一说出来,老大的身体就僵硬起来,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不多吃……以后我就吃半碗米汤,行不行?野菜也只吃两口。娘我真错了。” 说着挺大个子的男人,就开始抹起眼泪来。 傅兰秀有点傻眼,怎么回事? 她是在心疼他,怎么他还哭上了? 听了旁边老二说的话,她才想明白。 “娘你别生气了,大哥拿那个鸡蛋真不是贪嘴,就是想给大嫂补补身,她已经饿晕三次了。明天我进山多打两只野鸡,给补上。” 原来老大以为她这话是在说反话,讽刺他。 这一下子,她还真难解释。 怎么解释她是从过去死过来的?他们也不会信。 她换了一个方法,用愤怒的语气说道。 “你们都竹竿子似的围在这干嘛?盼我死了吗?还不抱柴做饭去?几点了?今天多做点,我饿了。” 果然她一语气刻薄地讲话,大家反倒一脸习惯了的样子离开了。 傅兰秀有些无奈,看来她以后还得保持住这个刻薄脾气对他们,不能对他们太好。 很快,一家人就忙活起来。 冬雪烧火,老大媳妇齐雁大着肚子做粗面饼,老大蹲地上摘野菜。 傅兰秀想起,自从老大十五岁娶了亲,她就不怎么做饭了。 洗衣做饭打扫这种家务活,全都由老大媳妇干。 现在她怀着孕,不能下地,家里的活还是一样不落地干。 她跟老大一样,是个没嘴的葫芦。 脸长得挺清秀,就是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这么瘦的人,挺着个大肚子,看起来有点怪模怪样。 傅兰秀想起上辈子,齐雁死得有多惨,顿时心里不忍起来。 她上前,轻轻把齐雁扒到一边。 嘴里声音比动作大得多,语带嫌弃地说道。 “雁儿,你这粗面饼,放的面粉也太多了!你家是开面粉铺子的吗?不知道节俭?滚一边去,我来做!” 第二章 面饼子格外好吃 听见傅兰秀这么骂她,齐雁丝毫没觉得异常,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厨台。 只是她有点委屈,明明她没放白面粉,只放了点杂面粉。 她也不敢说话,只默默在傅兰秀身后站着。 傅兰秀回头白她一眼,没好气说道。 “你在这里大着个肚子碍手碍脚的,回你屋里做针线去,别想偷懒!” 齐雁眼睛一亮,她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婆婆还总让她做家里的家务活。 她想给孩子用旧布料做点衣服和包被都没空,今天婆婆发话,她简直如临大赦。 “好,我这就回去。” 她一路快步回去,生怕晚了一会婆婆就改变主意了。 傅兰秀看她那着急的样子,心里暗笑。 随后想起她这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她又笑不出了。 她一定要帮齐雁保住孩子。 揉面的时候,她特意多舀了一勺面,掺和在了粗苞米面里。 这样烙出来的面饼,会软香一些,也会更补身。 烙完饼,她又打了三个鸡蛋,兑在野菜里,摊成个鸡蛋饼。 鸡蛋饼的香气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大家像是见了鬼似的。 “娘,今天是啥日子啊?咋把鸡蛋做了?” 还是冬雪年纪小,藏不住话,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平时谁动鸡蛋,就跟动了傅兰秀的命一样。 “问那么多,烧你的火!” 傅兰秀实在不知道咋回答,只好吼回去,让她别问。 吃饭时,一家人坐在主屋里的桌子前,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鸡蛋饼和面饼。 “大哥,今天的面饼咋这么香?我闻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老二奇怪地问老大,那口水咽回去,又继续流,根本就止不住。 老大木木地开口,“可能是咱们饿了吧。” 齐雁心虚地看着那面饼,有点怀疑是不是刚才她和面的时候,真往里放了白面。 怎么想都是没放啊,难道一孕傻三年,她记错了? 傅兰秀看着一家儿女这馋猫样儿,觉得还挺好笑。 饭桌上的规矩,长辈开口,底下的才能吃饭。 傅兰秀象征性说两句。 “开春正是春耕的好日子,你们爷们下地耕种,娘们上山多挖点野菜。别一天天只知道吃。行了,动筷子吧。” 说完,她自己也吞了一口口水。 拿起一个面饼子,她咬了一大口。 牙齿不松动了,饼子也软和喷香,真好吃啊。 她上辈子活到六十岁,没吃过几次白面饼。 后面家里攒了银子,日子没那么难过,还是不舍得吃。 直到现在她才真的享受到,白面饼的好吃。 看她开吃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媳,才敢拿起筷子吃饭。 他们一人拿一个饼子,吃得大口大口的,三两口就吃完一个。 每个人都吃疯了,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平时吃的饼子又硬又干,有时候甚至掺观音土,咬起来咔啦咔啦的,让人难以下咽。 今天的饼子难得的白净香软,闻着喷香,太勾人食欲了。 傅兰秀吃完一个,感觉自己有点噎着,她赶紧喝口野菜汤。 她用力拍一下桌子,吼道。 “你们一个个饿死鬼托生啊?慢点吃!噎死不管埋!” 几个小的听她骂,都吓一个激灵,接着也学她的样子开始喝汤。 傅兰秀看见过那些饿久了的人,好不容易吃到饭,把自己噎死撑死的事。 现在看自己家孩子,每个都瘦得皮包骨,估计胃也饿小了。 如果吃太快,真有可能噎死。 吃了几个饼子,大家开始吃蛋饼。 虽然只放了两个鸡蛋,其他都是野菜,几个人孩子也吃得喷喷香。 老大看了看桌上的空位,有些担忧说道。 “老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回家吃饭,也不知道在外面混到吃的了没有。” 老二伸向蛋饼的筷子退了回来,“娘,咱要不要给他剩点菜吃。” 傅兰秀有点欣慰,这两个孩子都能关心自己弟弟。 可是老三的事,她也很为难。 这几个孩子里,她最疼的就是老三。 他是最小的男孩,继承了她和她男人最好的基因,长得好看还嘴甜。 她虽然抠门,但对老三格外宽容。 不管他怎么任性,她都由着他。 其实也是她死了男人之后,懒得管教孩子。 这孩子就越长越歪,天天往外跑。 混上了几个没爹妈的狐朋狗友,在外面鬼混不回家。 后来他还染上了偷东西的恶习,一辈子打光棍小偷小摸。 最后家里的山贼也是他引回来的。 现在想想,着实可恨。 “你们先吃,等他回来再说。” 以前老三不在家,她都强迫几个哥哥给他留饭菜。 等他浪够了,半夜回来,就在厨房里自己扒饭吃。 时间一长,他就更喜欢出去浪了。 今天傅兰秀决定,不再惯着他的臭毛病。 “你们吃你们的,他自己不回来吃饭,怪谁?” 老大老二他们都愣住了,第一次听见傅兰秀说句公道话。 以前他们也觉得对小弟太宠了,他们每次都不敢说。 这下有了傅兰秀的发话,他们就敞开吃了。 一顿风卷残云,一桌子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傅兰秀看见他们这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一种异样的成就感。 原来做出一顿好饭给家人吃,是这么幸福的事。 以前她都在心疼银钱,心疼面粉鸡蛋,几乎天天都在生气。 日子过得不值得啊。 一顿饭饱后,一家人心情都很愉快。 傅兰秀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查看了一下家里的资产。 现有母鸡八只,公鸡两只。 母猪一只,小猪两只。 还有一头毛驴,拴在屋后的驴圈里。 家里有五十亩地,负担着一家人的口粮和生计。 上辈子他们一家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耕种,种出来的粮食交了赋税,自己吃都不够。 一年到头都是紧紧巴巴的,还累出一身病。 总这样也不行,该找点别的营生。 傅兰秀站在鸡圈边上琢磨着。 正想得出神,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听见二儿媳焦急喊道,“二郎!你怎么了?娘,快来人啊,老二晕倒了!” 第三章 给老二治病 傅兰秀一下子被打断思绪,几步快跑来到了老二住的外屋。 发现他在炕上躺着,眼睛紧闭,唇色发白,不省人事。 他的脚上也传来一阵阵臭味。 上辈子傅兰秀一点也没在乎他的脚,就给他敷了点草木灰。 后来他果然成了跛脚,一辈子干不了重活。 本来老二性格很开朗,也变得阴郁,不爱说话。 这辈子重新看见老二发病,她几乎一刻的犹豫也没有。 转头叫了腿快的小女儿冬雪。 “雪啊,叫你大哥去喊郎中来,最好带上金疮药。” 冬雪愣在原地,脸色为难支支吾吾地问。 “找……找郎中?” 她还补充了一句,生怕她娘不知道。 “郎中得花钱。” “叫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傅兰秀上辈子就是心疼找郎中的几个银钱,害了二儿子一辈子。 这辈子她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 “好!这就去!” 小丫头一阵风一样跑走,叫了老大去找大夫。 村上的刘郎中医术很好,他拎着药箱子很快就来了。 这还是他们家,自从他爹去世第一次请大夫。 傅兰秀让开路,让刘大夫过去给儿子看病。 刘大夫用剪刀剪开裤腿布料,看见老二的脚上和小腿的伤口,全都溃烂了。 那股臭味,直晕人。 他先用刀子烧热,擦酒,接着挖掉了伤口上的腐肉。 随后撒了药粉,用布条包上。 中途老二疼醒了,包完又晕了过去。 刘大夫来到傅兰秀面前,饶有兴趣地问她。 “是你让我带的金疮药?” 傅兰秀直接回答,“是,咋样,管用不?” “管用,你还懂用药哩?” “见别人用过,管用就行。多少钱?” 傅兰秀上辈子活到六十,见识还是有些的。 曾经听说过镇上一个木匠割坏了腿,用金疮药治好的。 当时老二听说这件事,还暗自神伤了好几天。 他心里想的大概就是,如果他能用金疮药,也不会瘸一辈子吧。 “这药贵点,得六十文。” 一听他报出的数字,旁边的冬雪和老大都慌了。 心里想,这么多钱,娘不会直接赖账,用扫把把他打出去吧? 傅兰秀听着也牙疼,六十文够买三十斤糙米了,够全家人吃一个月。 可为了老二一辈子,她这六十文得付。 她咬咬牙说道,“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回头,去里屋打开钱柜子,从里面数出六十个铜钱来。 这么大一串钱拿出来,她心也痛。 但同时也觉得,钱这东西光攒没用,得花。 出来后,狠狠心把这一串钱交到了刘大夫手里。 “快拿着吧!只要能治好,多少钱我都花!” 只见刘大夫也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把钱往盒子里收完,又拿出纸笔开了方子。 “再抓点草药吧,内服外敷一起,好的快。这些都是常见的草药,不贵。” 傅兰秀收了方子,看了一眼确实是不贵的方子,没什么珍惜药材。 “谢谢郎中。” “他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福气,在乡下,你这样有魄力的女子,不多见。” “郎中别夸我了,孩子有病家里不出钱治,那还算是人吗?” 傅兰秀这么说着,感觉自己脸都红了。感觉在骂上辈子的自己。 叫老大把郎中送出去,她把方子给老二媳妇,让她抓药。 老二媳妇焦大妮,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脚刚受伤那两天,就问过娘,想找大夫。 娘死活不给治,还说老二瘫了算她的,她养老二一辈子。 没想到这才过去三天,娘就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大方了起来。 她接过药方,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只小心翼翼说道,“这药方不要从公账里出了,我用我们的钱买吧,我带来的嫁妆还有剩。” 傅兰秀带着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过,两个儿子虽然成亲了,也一直没分家。 他们赚到的钱都要交给她,需要的吃穿都是她来买。 平日里也不给他们几个钱,他们小两口想吃什么喝什么,或者添置东西,都要花自己的钱。 傅兰秀也乐意看他们动用媳妇的嫁妆,那样她不就省钱了? 大媳妇和老大一样,没嘴的葫芦一样,也能吃苦,这几年也没怎么花过钱。 儿媳妇就大大咧咧一些,她还格外心疼老二。 在老二干活累了之后,又在桌上吃不饱,她就自己动用自己的嫁妆给他贴补小灶。 傅兰秀看在眼里,还很得意,觉得这媳妇这么无私奉献也挺好,她便公灶上越发克扣。 现在想想,她也后悔自己当初薄待几个孩子。 只是如果她拒绝,恐怕老二媳妇会觉得她变得太快。 所以她还是装作喜悦地答应了,“好啊,你出就你出!这药你给他按时敷上,腿坏了以后怎么干活?咱们家这么多等着人干,难道叫我老婆子干吗?” 她故意加大音量,把药往焦大妮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众人这下终于明白了,他们娘没变,只是克扣的方式不一样了。 用了两天药,老二的腿果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这两天傅兰秀做的菜都比以前放的材料好了,一家人眼见着吃胖了。 尤其是齐雁,原本怀着孩子,肚子大脑袋小,看起来怪模怪样像个大头娃娃。 现在吃胖了点,带着孩子也不显得四肢瘦小头大了,看起来健康许多。 傅兰秀看见老大会把自己的鸡蛋省下来给齐雁吃,还一直给她夹菜饼吃。 要是以前,她肯定开骂了,骂齐雁不要脸,不下地的女子吃那么多,男子下地哪里有力气? 现在她不会管这个了,老大愿意给,就让他给。 齐雁好好把这一胎生了,比什么都强。 地里种着小麦和黄米,还有一些大豆和麻,夏天垄边都是草,需要拔草。 老大天天下地干的活就是拔草,老二媳妇和冬雪也一起去,每天回来都累得灰头土脸。 傅兰秀自从孩子长大就没下过地,在家里的家务活都让齐雁干。 她就满山遍野溜达,四处占便宜。 山上的野菜野果子野蘑菇,全都往家里划拉,总想着省粮食。 其实她弄的这点野菜,也没省多少钱,反而让家里人吃坏肚子好几次。 那个时候她就想着省钱了,哪管家里人死活。 现在她不想再害家里人了。 这次药钱花了她不少,家里人吃饭也把存粮耗下去不少,她得想法子挣钱了。 她努力回想上辈子的事,想起恍惚听人说起过,县城里有阵子流行吃莼菜,好像因为某个文人墨客写了诗赞美莼菜。 莼菜价格大涨,各家酒楼都在收。 他们乡下的消息闭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湖水已经结冰,莼菜早就没了。 想到这,傅兰秀抬脚就往村东头的小池塘跑。 第四章 换银钱的路子 刚跑没几步,就迎面遇到了黄槐花。 她是傅兰秀的二嫂,小肚鸡肠爱占便宜,她平日里和这个二嫂最不对付。 本想打个招呼就路过,装作若无其事。 没想到黄槐花话还多了起来,“三媳妇,这么慌慌忙忙干嘛去?你不是喜欢在村西头树林子里挖野菜吗?这是往哪去?” 傅兰秀可不想让她知道,她想去挖莼菜,张嘴糊弄道。 “村西头的树林里,不知怎么回事,长了几棵芋头,我没带大筐,拎不回来,这不赶紧回家取筐吗?” “什么?那边有芋头?我天天过去打猪草,怎么没发现呢?真的假的?” 黄槐花眼睛都亮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筐野芋头是全家的大餐。 傅兰秀就知道她会感兴趣,装作不能多言的模样说道。 “什么真的假的,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回家了,你忙你自己的去。” 她说完快速就往家的方向跑,留下黄槐花在后面张望。 她眼珠转了一会,低声说道。 “三媳妇最小气,肯定是回家拿大筐去了,想独占所有野芋头,不行,我必须得去看看!” 说完她就往村西的方向走去。 傅兰秀转头用余光看她背影一眼,知道把她骗过去了,才放心吁出一口气来。 当初分家的时候,就二嫂闹得最凶。 他们三房没了男人,大房媳妇装贤良,二房跳着说她家没男人没贡献,分到的房子和粮食都是最少的。 黄槐花是个占便宜不知足的性子,把老房子的家具全都霸占了,一点东西也不给孤儿寡妇留。 现在傅兰秀有了好处,怎么会想到黄槐花? 她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拎着一个竹篓子,傅兰秀来到村东头的池塘。 夏天周边地里的水都流到池塘里,有一些青蛙和小鱼,偶尔冒几朵荷花。 一片一片的莼菜飘在水面上,绿油油的,像是给池塘披上了一层绿外衣。 村里没人认识这菜,都当是水藻杂草。 有老人说,灾荒年头有人吃过这东西,叫它湖菜。 普通年头但凡有口吃的,便也就不吃了。 村里消息闭塞,没人知道这东西在市面上价格那么高。 上辈子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为了争抢这一池子莼菜还打破了头。 打完一村的人采摘,没两年就采绝户了。 她前世只抢了一筐,还卖了二两银子呢,这辈子她知道得早,这一片池塘只归她一个人摘。 蹲在水边上,用手薅了不少莼菜上来。 近的摘完,用耙子摘远处的。 傅兰秀时不时跟做贼似的四处看,生怕被人发现了。 现在莼菜特别多,很快就摘了一大筐。 她抱着筐回家,用稻草盖上,又往里放了几个鸡蛋。 家里齐雁在,她看见傅兰秀在整理筐子,上前问道。 “娘,您这是要上哪?我帮您弄吧……” “不用。你做你的饭。晚上吃饭不用等我,我去趟镇上,卖点鸡蛋去。” 她不想说她要卖莼菜,直接用卖鸡蛋遮掩过去。 齐雁看着家里的蛋筐鸡蛋都没了,想着前两天每天都有鸡蛋吃,本来就很反常。 现在婆婆去把剩下的都卖了,果然是不舍得给他们吃了。 她也没怀疑,她婆婆一向抠门,能换钱的东西怎么会留下来给他们吃。 “那娘您路上慢点,晚上早点回来,我给您留饭。” 她不敢有什么意见,只叮嘱了两句。 傅兰秀又看看齐雁,她瘦瘦巴巴的,平时说话做事战战兢兢的,倒是挺有孝心。 她哼了一声没说话,直接背着筐走了。 青山村离清平镇只有六里地,她脚程快,走一会就到了。 镇上有两条街,都是店铺,卖各样的好东西。 也有店收菜的,平时的野菜农菜都往那边送。 收的价格低了点,但也比摆摊一整天也不一定卖得出去快。 但这次她不打算去交易街,而是打算去镇上最大的酒楼,宝月楼。 这种地方,她一辈子也没进去几回。 外面的小吃摊她都没吃过,何况这种大酒楼。 每次路过就闻闻不要钱的菜香,没敢进去过。 这次去,也是鼓足了勇气。 来到门口,她往里张望了一会。 门口的小厮一脸不耐烦地甩着毛巾,像是甩什么苍蝇蚊子。 “大嫂,想吃饭啊?进来坐吧。” 傅兰秀哪里吃得起这里的饭,她也感觉到这个小厮的眼神里带着不屑。 她低头扯扯衣服,发现今天来得急,衣服穿得是够破的。 粗布的褂子,补丁摞着补丁,还有几个大窟窿。 看起来是很寒酸。 挖到莼菜的兴奋消了一半,万一这个时候,莼菜还没流行,他们不收咋办? 那这一趟不是白折腾了? 想想家里那见底的鸡蛋,和全家人吃三两天就见底的白面口袋,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穿得破怎么了?她手里有好东西,就不信他们不买。 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开口问道。 “小二,你这有莼菜羹吗?莼菜炖鱼有吗?” 上辈子她就听过这两道菜,说多好吃多好吃,她可没吃过。 名字都记得歪七扭八的,只想问问有没有。 “有啊,我们宝月楼什么都有,大嫂你吃得起?” “真有啊,多少钱一碗?” 傅兰秀没理会他话里的讥讽,厚着脸皮继续问。 “呵,还真敢打听。莼菜羹一碗五百文,莼菜鲈鱼一盘一两二。看你这寒酸样,攒一年也吃不起一盘,不买就快走,别挡门口!” 跟小二以为的相反,傅兰秀听见这个报价,非但没有难受,反而高兴了起来! 是挺贵,贵不正代表,莼菜值钱吗? 这她心里就有数了,这莼菜今天肯定能卖出去! “叫你们后厨主管来,我有食材卖。” “食材?你不会卖几个土鸡蛋吧?我们这鸡蛋有的是,可不要你的。最多也就几十个,还不够我们一天卖的。” 店小二往她身上的背篓里瞄了两眼,随后不屑说道。 “我卖的不是鸡蛋,是贵的食材,你叫主管出来说话。” 眼见着天色不早,她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回去,这个小二这样不通人话,怕是要晚了。 小二也没了耐心,像是赶要饭的一样,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去去,你能卖什么好食材?快去东街菜铺子去卖吧,我们这什么都不缺。” 傅兰秀的脚被扫把扫到,一阵疼,只听店小二不客气地说道。 “快走快走!再不走打你了!” 第五章 狗眼看人低 傅兰秀从进门就忍着气,想着她来卖东西,客气点没坏处。 现在看来,这个小二就是狗眼看人低。 她决定不忍了,拿出前世的泼辣姿态。 她掐腰大骂道,“好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你一个月挣几两银子就在这里装大头,你还没我一筐菜贵!” “你们楼里的菜你能吃到几口?赚了钱也不归你,你跟着狗仗人势什么?” “进门就是客,哪有你这么赶客的?你肯定不止对我一个人这样,你这态度不知道赶走多少客人了,我要是你们东家,第一个开了你!” 前世的傅兰秀其实挺怕这种大店的小二,总感觉他们跟这店一样,财大势大。 活到老了才发现,其实他们就是给别人当狗的。 主人一句话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如果身契在别人手里,他们活的还不如庄稼人自在。 所以她再也不怕他们,重活一世,她比以前多了几分胆气。 这一通噼里啪啦的骂,让那伙计脸色立刻变成了猪肝色。 他想回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支支吾吾了一会,他举起了手里的扫帚,意图用武力掩盖自己的恼羞成怒。 “你这婆子,说话真难听,快滚!” 眼见着扫帚往自己头上打来,傅兰秀才不傻乎乎挨打,而是闪身往旁边一躲。 扫帚把儿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她都能听见耳边的风声。 接着就听见“啊”的一声喊叫。 她循声回头,看见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捂着眼睛,痛苦弯腰。 小二吓得手里的扫把直接掉了,声音颤抖着喊了声。 “少东家!” 那锦衣男人放下手,抬脚狠狠踹了那小二一脚。 “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打坏了我,你就等着赔命吧!” 踹一脚嫌不解气,他又补了一脚。 “合着我店里的客人都是你赶走的?还打客人,你是不是发疯?” 那小二吓得哆哆嗦嗦的,一个劲道歉。 “对不住东家,是小的瞎了狗眼,小的再也不敢了。” 傅兰秀在一边看得挺痛快,但她也不敢确定这个少东家是不是个待人和气的。 她听说过,宝月楼的东家是省城的一个姓连的财主,家财万贯。 眼前的这位应该就是连家的子侄辈。 “连少东,莼菜要吗?要就卖给你家。” 傅兰秀知道这种大人物,时间是很宝贵的。 她不打算废话,直接说出了她的来意。 “莼菜?你有这东西?” 那少东脸色一变,眼睛从小二身上转移到了傅兰秀身上。 傅兰秀身上背着筐还滴着水,他眼睛直勾勾看着那筐子,片刻后收敛神色,抬手相邀。 “大嫂,来后堂,我看看这菜的成色。刚刚是那小二不好,怠慢了大嫂,替他给你赔罪。” “这还差不多,不愧是东家,就是比那看门狗讲道理些。” 傅兰秀随着他进了后堂,把筐子卸下来放到地上。 掀开上面盖的布,小心翼翼把鸡蛋拿出来,把底下的莼菜拎出来两把。 “新鲜的,今天刚摘出来的,这玩意我知道越鲜越好吃。” 傅兰秀估量着这东西的价格,不知道这个少东家会不会看她是个乡下妇人就糊弄她。 “确实很鲜,卖给我吧。给你一百文一两,你看可好?” 他主动报价了,倒是显出了诚意。 一百文,能卖两袋子面粉了。 傅兰秀心脏一跳,很多钱了! 但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克制了卖掉它们的冲动。 做成菜一碗羹就要五百文,一两能做起码五六碗羹,一百文还是有点低。 她抠搜归抠搜,算账可是一等一的,脑子里算得飞快,一点也不糊涂。 “不行,最少两百文一两!我去过省城,那里的莼菜一两要五百文呢,你给的太少!” 她没去过省城,只是上辈子听说。 那个时候莼菜突然被某个诗人写诗写火了,她也不记得什么诗,对那价格倒是记得清楚。 连文清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觉得这乡下妇人,脑子倒是不糊涂。 原本他想占点便宜,听她这么说完,明白今天这便宜占不成了。 “两百文……容我考虑片刻。” 他没直接说答应。 有时候答应得太快,卖家又后悔是不是要价低了,下次来肯定价格要得更高。 所以他装作犹豫,让对方知道这价格也是不那么容易拿的。 有时候,买卖是个心理战。 傅兰秀听他说考虑,心里也打起鼓来。 莫非,她真的要多了?要是卖不出去,她是不是还得跑别家酒楼,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她心里也动摇片刻,要不然就一百文算了。 一百文也挺贵的了。 可是她思索了一会,还是不甘心。 “少东家,您最好快点考虑,要不然我卖给别家,未必比你给的低哩。” 她鼓足勇气讨价还价,心跳得砰砰的,生怕自己要太多把生意要黄了。 担心的结果没有到来,连文清笑道。 “大嫂,你这性子,还挺直接。行,那就二百文,现在我就叫账房和总管过来过秤。”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二百文啊!足够他们一家吃两个月了,就这么一把小小的莼菜,跟天上掉钱没啥区别了。 她没见过这么多钱,把自己辛苦打捞的事都忘掉九霄云外去了。 对于庄稼人来说,辛苦本就是常态。 傅兰秀担心他的称不准,在旁边死死盯着过秤。 这大半筐的莼菜,最终称出了一斤。 一斤是十六两,就是三千二百文钱。 按照现在的算法,是三两白银零二百文铜钱。 三两啊,这么多钱,都够盖一座大瓦房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钱,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前方传来连文清笑笑的声音,“大嫂,那二百文我给你换成铜钱,方便花。以后这莼菜只送我这,可好?” 傅兰秀听出他的意思,原来是想单独供菜。 她觉得这对她也没啥损失,就答应了。 “行,少东家爽快,以后都给你家。” “对了,你怎知我姓连?你认得我?” 傅兰秀感觉到连文清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好像不相信她这个乡妇认识他。 “我说我去过省城嘛,在省城听说过连家。是个大户人家嘞,说里面出的哥儿姐儿的,都有才学又仁义,就在心里头记住了。” 她那只是随便一听,哪里知道他家的家风。 拣好听的说,哄哄贵人高兴。 “你倒是有见识。” 连文清不由得笑起来,在省城他连家也算不上数一数二,但在这妇人的夸赞里,他觉得很满足。 “来人,做碗肉酱面给大嫂吃。大嫂,时候也不早,你肯定饿了,吃顿饭再走。” 第六章 买东西的快乐 “不,我不吃,这里都是贵人来的地方,我可吃不起这里的面。” 傅兰秀抠门的脾气上来,连连拒绝。 那连文清笑得更开,“放心,不收你钱,你就放心吃,管饱。” 闻着这宝月楼里的香味,傅兰秀也馋得直咽口水。 她想想家里还有几个没吃饭的孩子,以前她就说过,必须等她回来吃饭。 这几个孩子除了小四之外,都很讲规矩,她不回去,他们一定不会吃的。 别饿坏了齐雁,她还怀着孩子呢。 “问一下,这面我能自己不吃,带回去给家人吃吗?如果不能,也不为难你,就不吃了。” 上辈子她从来不买好吃的,更别提惦记孩子了。 现在她突然发现,她会惦记家里人了,这种把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沉甸甸暖烘烘的。 她这话问出来,连文清愣了一瞬,随即吩咐道。 “来人,准备几个馅饼让大嫂路上吃,再把生面条和没炒熟的肉馅拿来,让她回去自己做。” 傅兰秀一听,喜不自胜,赶紧道谢。 “谢谢连东家,你可真是个大善人,以后这莼菜都给你!” 这些食材到手,她甚至比看见那白花花的银子高兴。 小二一瘸一拐地把那些吃的送过来,傅兰秀看他那满脸不服的样子,更高兴了。 把那些吃的塞进竹筐,又把鸡蛋也带了回去。 本想直接回家,但是路上看见那些前世进都不敢进的粮油铺子,现在她特别想进一进。 进门挑了一袋子粗面,想买多些,也拿不动了。 又去旁边的布店扯了一匹布,想给家里这些人都做点新衣裳。 齐雁自从嫁过来,就只有两套衣服,外加冬天一件发黄的夹袄。 平时干活多了,她的衣服破了,都是补补继续穿。 脏了只能洗一件,穿一件,如果穿脏了那件还没干,就要等着盼着别下雨。 其他人也是一样,几个儿子衣服更是补丁摞补丁,老二地里干活的时候,还有人说侧面能看见大腿根。 从此村里人姑娘看见他就脸红,说是传出去了玩意大的名声。 前世的傅兰秀哪里舍得扯布做新衣裳?实在没的穿了就去买两件旧衣服拆了给他们改改。 也不管是谁穿过的,兴许是小贩从乱葬岗扒来的。 她想着,也难怪前世这些儿女的命都不好,总穿那不知道谁穿过的破衣服,他们命里的福气也都被冲没了。 来的时候筐里是沉甸甸的,回去的时候也还是沉甸甸。 背着这些食材布料,她心里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感。 给家人买东西原来这么快乐,怎么前世她就不懂呢! 一路走了半个时辰,她回到了村里。 路过村西头的时候,迎面又看见了黄槐花。 她灰头土脸的,头发上还有草叶子和树叶子。 看着好像地里滚了一圈似的,狼狈极了。 傅兰秀不敢跟她打照面,万一被她发现她背的东西,她不得炸了? 以后想再甩开她就难了,麻烦无穷无尽。 这么想着,她从村子后头的小树林绕了一下。 村后头的位置,大家都用来拴骡子拴马牛的,她在一阵阵马粪牛粪的气味中绕回了家。 即便如此,她心里的高兴还是没有减少半分。 推开树枝扎的柴门,她走进家门。 发现家里人聚在院子里,乱成一团了已经。 齐雁说,“娘就卖个鸡蛋,咋去那么久?” 冬雪说,“要不然去找找吧,天都快黑了,别出啥事了。” 老大沉默一会回道,“行,我去。” 他一个转身,就跟傅兰秀撞了个照面。 “娘,你咋才回来?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 难得话少的老大多问几句。 傅兰秀感觉老大好像有一些些微的改变,还挺意外。 以前他可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也不会讲热乎话。 现在发现他也会讲关心人的话。 兴许是她前世对他们太苛刻了,眼里只有钱,这些儿女自然也不敬爱她。 这几天她做菜把一家子都喂得饱,一家人对她更好了。 “没啥事儿,卖了点鸡蛋和菜,顺便买点东西。” “买东西?” 一院子的儿女都愣了,面面相觑。 “娘你买啥了?” “问啥问,买也不是给你们买的!以后我还送礼呢!” 在村里,送礼的东西孩子是没资格碰的。 “最近谁家办事啊?娘这礼买的还挺多……” 冬雪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没看清,但发现里面还挺多东西的。 “要你问?你个小姑娘多去学绣花,多干活!来年给你定个相公,嫁出去就算了,在家里多嘴多舌当心以后挨揍。” 傅兰秀对冬雪说着狠话,其实心里是心疼她的。 前世傅兰秀贪图别人给的二两彩礼,就把冬雪嫁给了一个老鳏夫。 她以为年纪大家底又殷实,会疼人。 没想到那个老鳏夫不但不疼冬雪,还总打她,一有不顺心就拿她撒气。 在冬雪怀孕之后,还用拐棍打她,最终孩子掉了,一尸两命。 这事还没闹到官府,傅兰秀就被那老鳏夫拿出的一锭银子晃花了眼。 后续没再追究,跟别人说是难产就用草席子卷着下葬了。 那会她的心是痛的,但那痛被一锭银子给掩盖了。 现在看见冬雪,她就想起过去的往事,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 虎毒还不食子,她这满心满眼只有银钱的模样,比老虎还不如。 想对冬雪好,但也不能叫她看出来她变化太大。 所以她还是吼着冬雪,冬雪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行了,你们鸡鸭鹅都喂了吗?猪食添了吗?柴劈了吗?都干自己的活去。没活的不能做两件小衣服吗?以后老大的孩子生了,你们让他光着啊?” 她无差别把院子里的儿女骂了一遍,众人都灰溜溜去干活了。 齐雁来到傅兰秀面前,小声说道。 “娘,我也想给孩子做衣裳,可家里能拆的衣服都拆了,也做不出几件。能不能……给我点铜钱,我想上集去给孩子买点旧衣服,做包被用。” 傅兰秀这一听,心里就犹豫起来,怎么告诉她,她买了新布料? 第七章 面条香迷糊了 “买什么买?天天也不挣几个钱,就知道花。那钱留着多好,买破衣服有啥用?回屋去吧,等孩子出生,不会让他光着就是。” 傅兰秀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就直接把这事往后再拖延拖延。 过阵子她总能想出理由,把这布料给她。 她回了正屋,把那匹布和三两银子锁进了柜子,那些铜板留在外面,用来以后花用。 又把那新的一袋粗面粉拿到了厨房,家里人口多,添点面也不会太奇怪。 她回来得比想的早,家里饭还没做。 晚饭她来做,把那些宝月楼带回来的面条,从布包里拿出来,又用新面粉现擀了两盆,一起下到开水锅里。 等水再次沸腾两回,就捞出来过凉水。 又切了家里去年存的萝卜,切成丁,混着肉末一起炒。 一人份的肉末,炒出七口人的量。 每个人能吃的肉着实不多,但这么借着味儿,还是香得人流口水。 厨房里的味散出去,引来了最馋的小儿子周秋硕。 他见天在外面跑,有时候拎点野鸡回来,有时候一身泥回来什么也没有。 一开始傅兰秀还管他,后来日子过得太忙乱,根本没心力管,就随他去了。 谁想到后面越来越荒唐,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还把贼引到了家里。 这几日小三都只是半夜回,到厨房找吃的找不到就饿着肚子睡了。 白天吃了早饭就出去疯跑,一天也不见人影。 今天看见他回来了,心里憋着气,趁此机会肯定狠狠收拾他一回。 “娘,你做什么呢?咋这么香?” “这几天你咋没给我留饭,我都饿死了。咱家饭咋变好吃了?你是不是顿顿放肉?” 听着他喊饿,傅兰秀心里暗笑。 她不让大家留饭,他半夜饿着,终于饿得知道回家吃晚饭了。 果然养孩子不能惯着。 “饿?你不是天天在外面找吃的吗?以后可以继续找,我不拦着你。” 她冷着脸炒肉卤子,越炒越馋,不断咽口水。 旁边的周秋实眼睛都直了,也一个劲咽口水。 “娘我错了,还是家里饭好吃。我在外面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能混点有时候啥也混不到。以前的粮食饼子太粗了,里头还有沙子……我实在吃不下。” 傅兰秀转头看了一眼小三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他长得好,皮肤白。晒都晒不黑。 浓眉大眼的,好像那个说书里的小生似的。 以前也是因为他这张好脸,每次傅兰秀都对他心软。 “吃不下,全家就你一个人吃不下,其他人的肚子就是铁做的?你的大哥二哥天天下地干活,不也吃了?你啥活不干,说是出去打猎,其实出去偷懒,拿回过什么东西?” “咱们是一家人,心疼要互相的,你不心疼我们,我们凭啥给你留饭?” 小三一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傅兰秀,好像想不通他娘咋会讲道理了。 “娘,你以前从来没说过这话。你还说我出去吃能给你省粮食,你巴不得。” 傅兰秀被他的话说愣,原来她还讲过让他出去吃? 好像是有一两次生气了那么说的,她是真觉得这个半大小子吃得多。 他真天天跑出去了,就能给他吃点剩饭了。 仔细看小三,他个子挺高,但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那你以后别一跑跑一天了,在家里干活就给你吃的。不干活一点吃的没有。” 傅兰秀认识到自己以前的错误,但也不能跟这孩子认错。 “干活?干啥活?活都让哥哥嫂子们干了,我没啥可干的。” 小三一脸单纯无辜,气得傅兰秀牙更痒痒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眼力见?以后跟着你大哥下地去,地里的草都半人高了,你二哥脚坏了得养着,你去下地拔草。” “啊?拔草可累了……娘,我不想拔草,我在家里喂猪吧。” 十五岁的大小伙子,有的孩子都生了,没有小三这么娇气的。 傅兰秀意识到她以前真的太惯着他了。 看着他那张长相不错的脸,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傅兰秀又有点心软,以前就是总这样,她也不懂怎么管,就心软放任。 这次她坚定了自己的心思。 “不行!一家人,个个都干活,就你怕累?冬雪比你小,还下地拔草,你比她一个女孩子还怕累?以前就是太惯着你,让你混成个混世魔王,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上辈子,家里来贼的时候,说了一句多亏这家的小儿子在外面说家里有钱。 所以过去的一切悲剧,都是这个小儿子在外面鬼混引起的,她为此丢了所有的积蓄和一条命。 这个气一直窝在胸口,她今天要趁机发泄出来。 拎起烧火棍,她对着小儿子的大腿和后臀,啪啪一顿打。 这打得一点都没留手,把她积攒了很久的怨气一口气发了出去。 周秋实被打得嗷嗷大叫,他受不住疼想跑。 就听见傅兰秀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你跑吧,以后晚饭做肉面条再也没你的份,不如老老实实挨打!” 周秋实一下子刹住脚步,不敢再跑了。 那肉卤子的香味像个妖精一样钻进他鼻尖,勾得他抓心挠肝,再也迈不了一步。 今天就是被打死,他也得吃上那口茄子肉卤面!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傅兰秀直到打累才停手。 她第一次发现,打人原来挺累的,胳膊已经酸得打不动了。 打完她把烧火棍扔在地上,命令一句。 “给我烧火!” 可能是今天的饭太香了,小三被打完,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乖乖蹲那烧火。 傅兰秀做完了面条,连菜也没炒,就端出去放到了桌上。 发现除了在后院喂驴的老大,其他人早就等在门口了。 就连腿脚不好的老二也在焦大妮的搀扶下站在了门口。 老二问道,“娘,今天做的啥,咋这么香呢?” 老二媳妇问,“娘,今天是啥日子啊?咋比过年的菜还香?” 傅兰秀被他们问的有点挂不住。 过年的时候她做的菜,就是用粗面包几个菜馅儿的饺子。 做一条鱼,鸡肉都是瘟鸡死的,一家人吃得跟打仗一样。 想到那个时候自己有多抠,傅兰秀脸都发烫。 “今天去镇上卖鸡蛋,路上捡到野鸭蛋了,多卖了点钱,买点肉给你们吃。” “问问问,你们到底吃不吃?” 她编了一个借口,不知道他们信不信。 第八章 花钱保孩子 一家人早就饿了,听她说是卖野鸭蛋换来的。即使有点怀疑,也因为太想吃忽略了。 他们风卷残云般,大口大口吃掉碗里的打卤面。 低头猛吃,没有一个人说话。 吃完一碗立刻挑了另一碗,吃得停不下来。 不管男女吃饭都没个文静样子,饿虎扑食一般,把肉酱面吃得一点不剩。 傅兰秀自己也吃得香,她都不记得到底多久没吃肉了。 这面条里有肉味确实香,怪不得镇上有钱人会去饭馆里吃这个。 幸好她用粗面新加了不少面条进去,要不然带回来的那点生面条根本不够吃。 吃完饭,一家人都抱着肚子瘫在凳子上。 谁也没说话,太阳落山,外面的晚霞红通通的,比任何颜色的布料都要漂亮。 他们一起抬脸看着天,享受这难得的片刻自在。 齐雁最先说话打破了沉默,她手扶着肚子,撑着身体起来。 “我去刷碗。” 傅兰秀立刻喊她,“别动!你坐下,刚吃完饭,你又大着肚子,歇会。” 接着她目光严厉看着小三,看见他还在端着碗舔。 她踢踢小三的凳子。 “你去刷碗,饭不能白吃。” 周秋硕想反对,但刚刚挨打的屁股还疼,又吃到了这么香的面条,想了想还是去洗碗了。 傅兰秀看着小三听话不少,心里的气消了一些。 她以前就是管得太松了,以后必须把这个孩子管起来。 天黑下,她回到自己的里屋,坐在柜子边上看着柜子。 也不打开,就坐那看。 柜子里有三两银子,那可是三两。 三两对她来说是笔巨款了,光是想着自己有这么多钱,她就高兴。 看了一会她才摆好枕头睡着,可睡到一半,就梦见强盗进了门。 她柜子里的银子全都被他们一股脑给抢了,一个铜板都没给她留。 一下子惊醒,她喘着粗气。 看着熟悉的屋子,她意识到这是个梦。 “不行,要把这些钱花了才行。这么放着,我可不放心。”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她不能只攒钱不花钱。 节俭了一辈子,让她花钱她还不太会,得好好盘算。 她躺在被窝里算着这钱盖个大房子行不行,或者买地,买牛。 想着想着,忽然听见砰的一声。 她刚刚被噩梦吓到的心脏,又被吓得蹦起来。 接着听见门口传来老大的声音。 “娘,雁儿她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我不懂,您来看看。” 傅兰秀一下子精神了,听见老大的话,她思索了一下。 “不能啊,还有两个月呢,不能这么早生。我去看看。” 她努力回想,上辈子齐雁发生过这种事没有。 披上衣服去了侧屋,推门进去,就听见齐雁在炕上喊疼。 她过去看她的肚子和腿,发现腿上有血迹。 怀着胎儿见血,可不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要早产。 “老大,你去找刘郎中,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娘?不用,我还能忍。我感觉不是要生,就是有点不稳当,不用找郎中,费钱……” 齐雁疼痛中还要硬说话,说她不想找郎中,不想花钱。 傅兰秀听着,鼻子都酸了。 齐雁年纪还轻,还不到二十岁,还是半个孩子呢,却吃这样的苦。 看到这样的情景,她想起上辈子,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当时齐雁也发作过一次,她看见说没事,不用找大夫。 为了说服这些孩子,她还说,她怀孕的时候也这样,都是硬抗的。 实际上那是她骗人的。 齐雁就信了,生生扛过去,后面孩子生出来,就是一个有病的婴孩。 她将养了一阵子,孩子还是没养活,直接夭折了。 齐雁伤心不已,一下子身体更差了。 在第二个孩子也这样死后,她选择用上吊绳结束了可怜的一生。 傅兰秀不明白她当初咋那么狠心,眼睁睁看着儿媳妇和孙子去死,就是不愿意花那么一点银钱。 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银钱没有人命重要。 “还磨蹭什么?我让你去就去,这孩子是我周家的长孙,必须留住!” 她说着还用力推了老大一把。 木讷的老大脸现喜色,起身就往外跑。 她则是上炕扶着齐雁,问她哪里不舒服,还轻轻帮她按摩肚子顺胎位。 她以为这些日子齐雁吃饱了,孩子就能保住。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按了一会齐雁说道,“娘,叫人把老大追回来吧,别叫大夫了。一次诊费十个铜板,够买好几斤大米了。咱不看了,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什么不看了?给你看不看不要紧,你肚子是周家的长孙,他要是有个好歹,你负责?” 傅兰秀不好说她也担心齐雁,拿长孙做借口,把她狠狠骂了一句。 齐雁这才没声音。 感觉这一家人被苛待太久了,突然对他们好,他们还不适应。 还得骂着才能舒服。 没一会,老大把刘郎中请来了。 他上前给齐雁号脉,号完又仔细看了看齐雁的舌苔,最后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写方子。 “她是怀孕消耗太多,母体承受不了了。需要药补和食补,要不然这孩子很危险。” “可是最近这几天,她吃的挺好啊,鸡蛋面条啥的都没少吃。” 傅兰秀问出她的疑问,难道她这些菜不算补吗? “鸡蛋啊,要是早几个月吃还有效果,现在吃有点晚了。还是抓药吧,再用大枣对上几样药材和瘦肉,给她熬汤喝。每天一碗肉汤,先喝半个月,到时候再叫我来,要是养好了,就不喝了。” “什么?每天一碗?那得喝掉多少钱啊,我不喝。” 齐雁一听,就出声反对。 她声音颤巍巍的,伸手抓着傅兰秀的胳膊,手也在发抖。 傅兰秀知道,她是在害怕。 齐雁嫁过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个老父亲。 嫁过来一年后,父亲也过世了,还是老大出了银子给办的后事。 她这身份无依无靠,就很容易被欺负。 过去傅兰秀不但不怜惜她,还对她动辄打骂。 最触傅兰秀雷点的事情,就是钱。 一旦她花钱,傅兰秀就会骂她打她。 现在刘郎中说要给她喝肉汤,傅兰秀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开始害怕了。 老大看见这情形,想说点什么求情,但他一向木讷,说不出口。 他砰一下双膝着地,给傅兰秀跪下了。 “娘,求您。” 傅兰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干什么玩意这是,她也没说不救啊! 第九章 猪油太香了 只是她要是答应得太痛快了,反倒让他们起疑心。 她想了半天,咬着牙说,“老大,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什么媳妇?整个村就她最娇弱,连个孩子都带不住!” “要不是为了长孙,我才不给她吃!吃完你以后得多给我干活,把这些还回来,听见没?” 傅兰秀语气还是很不好,凶巴巴的,让老大和齐雁都抖了一下。 可是他们仔细一想,好像傅兰秀这话是同意了。 他们惊喜地看向傅兰秀,眼睛里都感动出泪花了。 傅兰秀看他们那种战战兢兢的样子,一阵心疼。 给了刘郎中诊费,她把药方子收走了。 回到主屋,她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百个铜钱,送到了老大屋里。 “拿去给你媳妇买药,剩下的再割二两肉。晚上我给她炖汤,剩下的放井里,下次吃。” “娘……真能买吗?” 老大看着那么多钱,人都懵了。 “叫你买你就买!饿着我长孙我打死你。” 傅兰秀恶狠狠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刚亮,老大就出去买了药和肉。 冬雪给她大嫂熬药,一锅药,咕嘟咕嘟的,满院子都飘着药味。 傅兰秀叫来老二媳妇,告诉她家里活别让齐雁干了,她多干点。 焦大妮还不服气,“凭啥?她不就揣了个崽,咋那么娇气?” 傅兰秀骂道,“你这人咋这么拧?等你以后怀孕,你也娇气,到时候大家一起照顾你。这不是轮流的吗?” “轮流啥?老二都不乐意碰我,他不稀罕我,我早就知道。” 傅兰秀被儿媳妇这直接的话给噎着了,老二曾经读过书,后来她不给老二交学费,老二就不读了。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直接给他娶了个庄稼人的女儿,没啥文化,膀大腰圆。 傅兰秀找儿媳妇从来不看孩子喜不喜欢,她当初嫁给那死鬼老公的时候,也没人问过她喜欢不。 她觉得不管喜不喜欢,被窝里睡一晚上就什么都行了。 没想到老二那个犟种,死活不跟焦大妮圆房。 这都成亲一年了,两个人还是合不到一起。 以前她还跟着急,现在她都重活一辈子了,觉得没啥可急的。 这件事得慢慢想办法,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 “大妮啊,你这孩子早晚会有的。现在你看齐雁她肚子流血,难受得紧,她平日里对你不错吧,你就多帮着干点活,别让她动。” 傅兰秀软下声音来劝着她,给她讲道理。 焦大妮这个人,虽然脾气大,但心眼不坏。 “那……地里的活咋办,我也不能一天都看着她,地里那么多活。” “没事,家里这一摊你管好,地里的活我带小三去干。” “小三?他不是不爱干活吗?” “不干活他就吃不着饭,我看他干不干。” 焦大妮惊讶了一瞬,怎么这偏心的婆婆最近不一样了? 以前她从来不管小三,放任他满山跑。 昨晚就打了他一顿,今天还让他干活,看来不是一时心头热,是真想管。 “行,小三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我那么大的时候也早就下地干活了,娘你管吧!” 焦大妮说完,转身去和猪食喂猪了。 傅兰秀到西屋炕上,把还在睡觉的小三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哎……娘你干什么?这太阳还没升起呢,我起来这么早干啥?” “干啥?干活!你得跟你大哥下地去!” “下地那么晒,还累,我才不去。娘,你让我再睡会吧,我一会睡醒了,上山给你打野鸡,采蘑菇,中午咱家吃小鸡炖蘑菇。” 傅兰秀以前会信他的鬼话,十次有八次什么都拿不回来的。 唯一拿回来猎物的时候,也是一个两个鸟,或者一只小野兔,根本不够一家人吃。 以前她懒怠管他,想着他满山跑不回家吃饭,家里还省粮食。 现在她可不这么想了,也不吃他画的饼了。 “上山你能打着啥?赶紧给我下地去!不去我就再打你一顿,让你知道木棍有多硬。” 说着傅兰秀拿起炕上扫炕的笤帚,掀开被子对着他的屁股,一顿狠抽。 “娘娘,我错了,我这就起来。” 他昨晚被打的地方还疼着,被这么抽了一顿,疼得更厉害了。 一瘸一拐去洗了脸,他心里还颇有怨气。 傅兰秀看他起来了,就没多管,去厨房做饭去了。 进了厨房就看见老二媳妇一个人在做野菜汤和粗面饼,家里天天吃这两样,早就吃得发腻。 傅兰秀到菜园子,摘了几个茄子,放到了厨房砧板上。 焦大妮看见,吓得一个哎呀。 “娘你咋把茄子摘了?不是说留着来客人吃?这摘了以后咋办?” 傅兰秀听出来这是她自己常挂在嘴上的,把菜留给客人吃。 家里要是有个什么盖房上瓦,种地合伙的事儿,请别人吃饭总得花钱买菜。 她不舍得这个钱,就一直留着菜园里的菜。 可仔细想想,前世的菜,留着留着也都老了烂了,家里人没吃到,客人也没吃到。 这次她不留了,该吃就吃! “给你们做肉味茄子吃,吃饱了干活有劲儿。” 傅兰秀把茄子切成条,从家里没人敢碰的猪油罐里舀出来一勺猪油。 放进大铁锅里之后,猪肉滋滋地响,香味顿时飘了起来。 一家人都被这味儿香迷糊了,焦大妮已经在一边擦口水了。 “娘,今天啥日子啊,这可是猪油啊。” “你没听说雁儿需要补身子啊,不做点好吃的,她咋补?” 说着她又抓了两把细面粉放到粗面里,让焦大妮去做饼子。 猪肉在锅里完全融化后,她往里往了葱花蒜片,接着下了茄子条。 油不多,扒拉着茄子条,确保每一条上都沾了猪油,让猪油的味儿浸到茄子里。 等茄子条熟了,就把它盛出锅。 正好旁边的野菜汤也滚了,傅兰秀把猪油又舀了一小勺出来,放进了汤里。 这下汤就不止是野菜汤,而变成了肉汤。 等饭菜端出去,小三正穿好了衣服,跑到门口,准备偷偷出去。 他的脚刚迈出去一只,就停止在半空。 他嗅嗅鼻子,“什么味?太香了吧?家里杀猪了?” 第十章 借一碗肉汤 傅兰秀坐在饭桌的主位,给每个碗里舀上汤,冷眼看着小三。 “大早上不吃饭你就想跑出去?行啊,今天这顿猪油汤你是吃不上了。去吧,爱跑哪跑哪。” 听着傅兰秀这么说,周秋硕馋得直咽口水。 他迈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 “娘,我就是看看外面天气好不好。这就回来,今天还得下地拔草呢,我不会往外跑的。” 傅兰秀哼了一声,看来好吃的比她这个娘说话管用多了。 炒好的茄子条带着肉的香气,配上掺了不少细面粉的饼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开。 她给每个人盛完汤,发话道。 “吃吧。” 话音落,一家人像猪拱食一样吭吭吃饭。 就连最文静的冬雪和齐雁也吃得大口大口的,香得连话都不说。 傅兰秀上辈子也没吃过这些好东西,她也就着菜吃了三个饼子,两碗菜汤。 就算是大早上,他们农家人也吃得多,也爱吃干粮。 因为要早早下地干活,一上午的时间吃太少顶不住。 一家人吃饱了都下地干活了,小三不想去,但回头看见傅兰秀手里握着笤帚,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 傅兰秀和两个儿媳妇在家,她把家里的活让老二媳妇干了,老大媳妇就好好养胎。 趁着左邻右舍都出门了,她把早上买回来的猪肉,切两小块,放在小砂锅里炖了。 没放啥材料和药材,就是纯纯炖了个肉汤。 那香味一下子盈满院子,让每个人都馋得快要流口水。 每年也就过年或者吃席的时候能吃到点肉,突然在院子里炖肉汤,谁都馋。 傅兰秀一边炖汤一边咽口水,上辈子她可不舍得吃,到老都是瘦得更麻秆一样,一点也不红润健康。 现在闻着这肉汤的香味,她心里发誓,这辈子要多赚钱,自己以后也要过上天天喝肉汤的日子。 一小砂锅汤炖好,她往里面撒了点盐,就盛了一碗给屋里的齐雁送去了。 “齐雁,把这汤喝了,对你肚子里的娃好。” 齐雁眼睛落在那汤上,不住咽着口水。 但她还是不敢喝,“娘……这肉汤还是给爷们喝吧,他们下地干活累。再说二叔的脚也受伤了,他是病人,让他喝吧。” 傅兰秀眼睛一瞪,“你咋不识抬举嘞?让你喝你就喝,你以为是为了你?是为你肚子里的孙孙!” 她凶这一顿,齐雁才抱着碗喝汤。 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一滴都没浪费,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把碗递回去,“娘,我不是吃得太干净了。” “没事,砂锅里还有。这汤你喝着好的话,以后再买肉炖。” 傅兰秀拿着空碗出了门,刚到院里,发现院里小灶上炖着的砂锅旁边,蹲着一个人。 她正拎起砂锅的盖子,想伸勺子进去。 “哎!干啥呢你!” 傅兰秀一声大吼,黄槐花吓得勺子一下子掉进了锅里。 她扶着自己胸口,满脸责怪地回头质问。 “你那么大声干啥?把我吓出毛病,你出药钱?” 傅兰秀听她这么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围着我家锅干啥呢?乱动我家肉汤,你想干啥?” 黄槐花一点歉意都没,反而叉着腰生气的模样。 “你昨天骗我村东头树林里有芋头,我去了,啥也没挖着。你家倒是喝上肉汤了,你是不是骗我?” 这发财的路子,不告诉别人本属正常,哪还有追上门问的? 傅兰秀心里烦透了黄槐花,想赶紧把她打发走。 “就算骗你又咋了?野芋头我挖到了,你没挖到,是你没本事。我卖了买肉,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哟,这可不像你,傅兰秀,你这是脑子让门夹了,突然开窍了?以前你就算捡到狗头金,也不会买肉炖汤。咋回事,你快说,你是不是发大财了?” 傅兰秀心里想,我就算发大财,跟你黄槐花有屁关系? 她抱着胳膊反驳,“我看你说话这么不客气,也像是脑子被门夹了。我家大媳妇怀着孩子,是大夫让我给她炖肉。你看不惯,自己回家炖去。” “啥孩子这么金贵?我怀孩子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孩子差点生在地头。你生这三四个的时候,不也没吃着肉吗?” “当初咱婆婆啥样你不记得了?吃口鸡蛋都要被骂一个月。你都没享到的福,凭啥让你儿媳妇享?” 傅兰秀听她这话,想起她们以前那个周家婆婆,对待她们这些儿媳妇,颇为严苛。 不但不让她们花一分钱,也不给她们治病。 生孩子都不让养着身体,大着肚子也要下地。 以前的傅兰秀就是觉得自己遭过的罪,这些儿媳妇一个也别想落下,才那么理直气壮苛待她们。 重活一辈子,她的观念变了。 这些女孩也都是父母生养这么大的,又是她的家人,她苛待她们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再说,她以前做那些糊涂事,也多半是黄槐花在挑唆。 今天她可不想再听她挑拨了,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 “凭啥?凭她是我儿媳妇!嫁到我们家了,天天吃苦,那传出去我们家名声成啥了。” 傅兰秀呛了黄槐花一句,上前盖住了砂锅。 不让她再看肉汤。 黄槐花意犹未尽似的,眼睛还盯着汤锅。她讪笑着,“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你好吗?当初咱俩也算一个战壕的,要不是我照顾你,你早在婆婆的虐待下病死了。” “肉汤借给我一碗呗,我儿媳妇也要生孩子了。上一个生的是儿子,这一个肯定也是儿子,生儿子需要的力气多,这汤剩下的让我拿走吧。” 傅兰秀没想到黄槐花的脸皮有这么厚,连人家没喝完的肉汤都要借。 她抱着肉汤直接进屋,放到了齐雁的桌上。 “齐雁,你都喝了,一口别剩。” 放完汤,她出来冷眼看着黄槐花。 “你是打秋风的?肉汤还能借的?你儿媳妇不是不配享福吗?你还借肉汤?大上午的,不干活去?走走走,一起出门。” 她说着,连拉带拽,把黄槐花轰了出去。 焦大妮看着都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娘不是挺喜欢二婶的吗?二婶说啥她听啥。怎么现在变了?” 老二周夏丰腿已经勉强能走,他靠在门口看着这罕见的画面。 思索了一会回答道,“可能娘真的不一样了吧,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给我治腿。” 第十一章 担心蝗灾 “变好总比变坏强,这样挺好。” 焦大妮满意笑笑,回身扶了周夏丰一把。 周夏丰难得地没有甩开她,任由她扶着自己到了炕上。 焦大妮顿时心跳得比敲鼓还快,周夏丰竟然对她改了态度! 傅兰秀那边,送了黄槐花出门后,自己径直去了地里。 黄槐花在后面悄悄跟着她,想看看她到底哪里搞的野山芋。 结果发现她在地里猛劲拔草,看了一会实在太晒,她也回了家。 傅兰秀看黄槐花走了,这才放了心。 看来以后挖莼菜要更注意些,不能被黄槐花发现了。 她看着家里两片地,一片黄豆一片麦子,努力回想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第一个孙子出生这年,快入秋的时候闹了蝗灾。 豆子没啥大事,麦子被吃了个干净。 也算半个灾年。 秋天的时候豆子交了赋税,一家人都吃沉粮,最惨的几天甚至要啃树皮度日。 孩子也是那个时候夭折的,本来就胎中不足,母乳又不好,能活下来才怪。 齐雁生孩子损了身体,又受了打击,便开始缠绵病榻。 所以算来,那孩子死也跟蝗灾有关系,要怎么避免蝗灾呢? 这麦子还要不要种? 傅兰秀站在地头思前想后,没想出什么主意来。 这地可咋办? 她呆呆地站着,看着一大片的麦苗,一动不动。 冬雪拔草走到了傅兰秀身边,她擦擦脸上的汗,有些奇怪地问道。 “娘,你看啥呢?这麦子有啥不一样吗?” “现在没啥不一样,以后就不一定了。” 傅兰秀眼神悠远往前看,一片地青青的麦苗散发着青草香气,要是都毁了,她会心疼死。 “咋了娘?这大白天的,你不是看见啥东西了吧?” “没事。先干活吧。” 傅兰秀低头,继续拔草。 以前她从不下地,小三也不下地。 剩下的几个儿子儿媳,也都吃的少,没力气。 地里的活干得慢,不像今天,唰唰的,很快就薅完了一片地的草。 中午回家吃午饭,发现老二媳妇做的,不如傅兰秀做的好吃。 傅兰秀又把那天从镇上拿回来的烧饼拿出来几个,“这些是剩的,你们都吃了吧,不吃也坏了。” 众人又是好一顿狼吞虎咽,午饭也吃了个肚圆。 下午,又要去打理另一片地,他们吃完就出门了。 只有小三还在磨蹭,死活不愿意出门。 “娘,累死了,我的手都起水泡了。这么大太阳,我脸都晒黑了。长得不俊了以后怎么找富贵小姐结婚,给你养老?” 他伸出双手,上面果然都是血口子。 平常细嫩的手禁不住农活,血口子边上都是黑泥,还因为疲累发着抖。 傅兰秀还是心疼了一瞬,毕竟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小儿子。 可她想到他后来游手好闲引来强盗,害死她性命的事,把这份心软给收了回去。 “俊什么俊?你生在农家,务农就是你的主业,富贵小姐,你做梦去吧!你这么游手好闲下去,村头赖头疤家的麻子姑娘都看不上你!” 傅兰秀骂的话,是上辈子发生过的。 小三到了二十二岁还没成婚,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不能嫁的反面典型。 她当时想着,男人不能没有女人伺候。 舔着脸皮到赖头疤嫁求娶他家没人要的麻子姑娘,谁想到那姑娘也说看不上他。 说宁可找个踏实肯干的丑的,也不想找个游手好闲的俊郎君。 后来听说麻子姑娘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医术,治好了脸,带着一家人上省城发展去了。 再往后她就不知道信儿了。 “不可能!她那么丑,凭啥看不上我?我以后肯定找个如花似玉的富家小姐!” 小三还不服气,梗着脖子跟傅兰秀呛声。 傅兰秀冷笑,毫不留情戳穿他。 “你今年都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你猜会有几户人家来问?现在那些女孩子,哪个愿意跟你玩?” “你身边的怕不都是狐朋狗友,有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跟你玩吗?就算是你那些朋友,他们的妹妹愿意嫁给你不?” 她这么一说,周秋硕脸都红了。 毕竟是少年人,提到亲事,他还有几分害羞。 “我们……我们没说过。我还小,不想这些。” “现在就下地干活去,再不去晚饭别想吃!” 以前她说不让他吃饭,毫无威胁力。 因为反正家里的饭也难吃,他出去找吃的还能找两口新鲜好吃的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的饭突然好吃多了,他特别喜欢吃! 再没什么犹豫,他还是一瘸一拐地下了地。 傅兰秀看他走了,自己下午则没去下地,打算再去挖点莼菜。 上次拿回来的银子,给大媳妇治病花了不少,还剩下三两,她觉得还不够。 这两天热得邪门,明明去年没这么热,今年却晒得要掉一层皮似的。 只有傅兰秀知道,这是要下大雨的征兆。 今年汛期来得早,后面还干旱惹了蝗灾,今年很不安生。 家里的房子早就漏雨了,每年都是随便抹点泥应付应付。 上辈子下大雨的时候,家里一直漏雨,一个多月的时间家里都是潮湿的。 她也落下了风湿病,到了老年,腿和胳膊都肿胀变形了。 所以她想攒钱重新修一下房子,弄点好瓦盖房顶上,让家里不漏雨。 傅兰秀再次背着筐去采了莼菜,绕小路偷偷去镇上卖了。 这次没遇到连文清,但楼里的人也不敢怠慢她,领她到后厨称好了菜,给了她二两多银子。 收好银子,她打算去打听点事。 就问那个管事。 “你知道这镇上谁最博学不?谁懂的最多?” “懂得多?私塾的墨先生吧,他教书的,懂四书五经,你是有什么问题想问他?” “墨先生……” 傅兰秀听完,觉得有道理,教书的肯定是博览群书,她是可以去问问。 一路打听着走到私塾学堂,站在门口她也不敢进去。 总感觉这种文雅地方,她一个乡野村妇没什么资格进。 她小时候还挺聪明的,听别人念的《三字经》她能一口气背下来。 但是家里人只让儿子读书,她也就没读过书。 连一二三四都不会写。 现在站在学堂门口,不免心里没底。 没一会,里面的学子都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 风吹动他们头上的头巾,显得潇洒俊逸。 她不禁心里感叹,她年轻时候也想嫁个书生来着,可惜没那个命。 她鼓起勇气迈步进了明德私塾,想去找里面的墨先生说话。 走着走着,却转晕了,好像转到后厨,甚至闻到了菜香。 “糟糕,走太远了。要不,还是回去吧。” 第十二章 小孩也不惯着 傅兰秀又打了退堂鼓,感觉自己一个人闯进来有点太冒失了。 正要抬脚往回走,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要是早认得怀安兄,也不至于寂寞半年。来,共饮此杯!” “这段时间在修书,这才有空约见,薛大人,请。” 傅兰秀听着里面的动静,感觉里面是什么大人物。 有点不敢见人,转身想走,可走了两步,她又想起前世的灾年。 不行,今天不见也得见。 她拿出在菜场跟人为了两个铜板吵架的泼辣底气,抬脚就往屋里进。 甚至忘了敲门,推门就进去了。 这门一推开,里面推杯换盏的两个人都愣住。 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也愣住,上前问道。 “你是谁?怎得贸然闯进来?” 傅兰秀看他们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说道。 “听说墨先生是整个青山镇最有学识的人,有点事儿想问问,不知方不方便。” “哈哈哈,怀安兄,你这是才名远扬啊,还不快解答一下大嫂的疑问。” 傅兰秀看他们没生气,松了一口气。 她也知道贵人的时间很宝贵,不能说太多耽误了人家的事。 她组织着语言,尽量长话短说。 “墨先生,你知道蝗虫咋治吗?我看我家这麦子绿油油的,秋天一定收得好。但是最近看见几只小蚂蚱,忽然担心这蚂蚱要是多了起来,岂不是要成灾?” “该咋做才能让这蚂蚱成不了灾?或者伤不了我家的麦子?” 墨先生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窘迫来。 “大嫂这问题是个好问题,稷谷民生,是第一重要事。可是这蚂蚱成灾……我只看到过记载,不曾知道该如何预防。” “要不然这样,我去给你查查《齐民要术》,里面或许有答案,只是要等些时日。” 傅兰秀哪里知道,有学识不等于知道务农的知识。 墨先生擅长笔墨丹青圣贤书,并不擅长农学杂论。 傅兰秀听着他还得等,有些失望。 她不怕等,等个两年都行。 只是那地里的庄稼等不得,今年的赋税等不得,家里六七口人的嘴等不得。 “你不知道,那我就听天由命了。” 说着傅兰秀转身,唉声叹气地往外走去。 “等等。”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磁性的男音,她转身,看见桌上另一人,抬手在叫她。 “大嫂,等会。我有办法。” “你有?请问你是……” 最有才学的墨先生都不知道的事,这人竟然知道? “不用管我是谁,我且说几条方法,大嫂听听看。要是有用,也算行善积德。” “行,你说。” 傅兰秀很感兴趣,决定用心记下他说的一切。 “蝗虫爆发的时候,多为旱季,蝗虫的卵都藏在沙土中。若是水草丰茂,不会有这么多蝗虫滋生。再者,这虫子也是有天敌的,比如蟾蜍,水鸭子,把它们吃一些,便也无碍了。” “只是咱们聚丰县,二十年也未爆发蝗灾,大嫂如何想起问这个?” 傅兰秀听得有点晕,没想到他真的能说出蝗灾的治理办法。 这世上当真有人知道这些,可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而且这人长得仪表堂堂,是难得的好相貌。 她多看了两眼,感觉比村里那些庄稼汉不知好看多少倍。 “就是割草的时候看见蚂蚱多了,没什么特别的。” 她当然不敢说是前世的记忆,未必有人信。 万一把她当成个妖妇抓起来就不好了。 简单谢过之后,她转身离开了私塾。 天色也不早了,她这次没买什么东西,直接回了家。 到家发现,焦大妮已经做好了晚饭。 清汤寡水,也就面饼子还算细软。 她又把猪油罐子端出来,往野菜汤里放了点。 “家里没旁的东西佐饭,吃点油水,有力气干活。” 在她持续的喂养下,一家人都白胖了不少。 齐雁在肉汤的调理下,也面色逐渐红润。 她肚子里的胎象也稳住了,刘大夫说再喝半个月肉汤,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这半个月,他家天天往外飘肉味。 黄槐花来过那次,被傅兰秀给赶出去了。 她可没死心,一直惦记着傅兰秀家的肉汤。 这一天正炖着肉汤,黄槐花家的大孙子就被她抱了来。 黄槐花的郎君是傅兰秀家死鬼的二哥,她家孙子也算傅兰秀的孙子辈。 那孩子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 进到院里,黄槐花只说是来借鞋样子,一个劲夸傅兰秀手巧。 她这边舌灿莲花,那边的周小宝两只小脚在地上跑,就跑到了肉汤的锅旁。 “肉香香,小宝想吃。奶奶,小宝想吃肉。” 他说着话,口水就滴了下来。 小孩子嘴馋很正常,但是对着别人家的锅馋成这样,就让人有些为难了。 傅兰秀感觉到黄槐花来学花样子是假,来让孩子打秋风是真。 长辈对小辈,从来都是宠爱多。 过年过节的来到别人家,也要掏钱给点红包。 再不济也要给点吃的。 黄槐花这是摆明了奔着她家肉汤来的。 笑话,这汤她自己家人还没喝几口呢?凭什么给她家孩子喝? 有这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发现这招好用,她不得抱着孩子天天来? 黄槐花爱占小便宜的性子,她上辈子可是看得够够的了。 “想吃肉啊,回家找你爸妈爷爷要去。你家不是刚卖了一头猪?那大笔的银钱进了柜子,够给你买多少肉的?” 傅兰秀上前,站到了小孩面前,隔开了他和肉汤砂锅。 她也不怕黄槐花说她抠门,她上辈子不就是抠门过来的吗? 当时全村人都知道她抠门,她不照样活到六十岁? 这点名声她没什么担不起的。 她一句话戳穿了黄槐花家的情况,黄槐花脸上也挂不住了。 “当着孩子面胡说啥呢?我家可没钱,我家儿媳妇要生娃,需要的钱可多着呢。再说我家男人身子骨也不好,天天抓药,钱早花光了。” “是吗?合着我家儿媳妇不生娃?药也抓了一个月了,要不然你借我点钱?” 黄槐花一听见借钱,脸色都变了。 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哪有奶奶当你这样的,不给孩子肉汤喝,还跟我借钱,抠门!” 一边跑,她还一边骂着,嘴里都是不服。 傅兰秀也不让着,她朝着黄槐花仓皇的背影喊道。 “哪有你这么当婶婶的,我家老二腿坏了,你也没说送点鸡蛋!” 第十三章 闹腾偷麦子 打发走了黄槐花,傅兰秀神清气爽。 感觉连上辈子受过气都一起出了,这人占便宜占到她头上,属实是没打好算盘。 “娘,您现在可真厉害。好像没说什么脏话,就把她给赶走了。” 听见声音回头,傅兰秀发现说话的是大儿媳齐雁。 齐雁喝了一阵子肉汤,面色红润多了,人也胖了一圈。 她看起来比之前好看多了。 以前太瘦了,像个骷髅架子,看着不好看。 现在胖了,反倒显得骨肉匀称,眉眼俏丽,在村里也是数得上的俏媳妇了。 “雁儿,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齐雁现在长得好看很多,跟身上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不搭了。 她把齐雁叫到自己屋里,从柜子里拿出几匹布,扯着在她身上比划。 “你看看,这些布的颜色,哪个适合你?” “娘?你咋买了这么多布?这么新的布,我成亲那天都没见过。” “也是委屈你了,这么多年也没给你买过新衣服。天天穿这补丁衣服,白瞎了你年轻貌美。” 齐雁脸一红,“貌美什么?从小我娘就说我长得丑,说我像个猴子,尖嘴猴腮的。” “那都是太瘦了,胖点就好看了。要是再胖点,长个圆盘脸,那才好看呢。” “我哪有那样的福气,还是城里的大小姐才能长成那样呢。” 傅兰秀挑了一会,挑了个粉白色的布料。 “现在你还怀着,不好做,等你生完,身子平了,就给你做新衣裳。” “谢谢娘。那冬雪他们呢,不能只给我做。” “他们都有,你别管他们。” 傅兰秀比量好了,把布匹又放了回去。 焦大妮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她本想问问晚饭做点啥。 可却看见了傅兰秀给齐雁比量花布,一瞬间她火气就窜上来了。 两个都是儿媳妇,她竟然偏心大房。 她这个二房媳妇不但要多干活,连有布料都不告诉她,把她给瞒得死死的。 焦大妮是个火爆脾气,生气之下,就迈步进了房间。 “娘,你咋偏心?她有新衣服,我咋没有?我的衣服还是花嫁妆做的,你这个当婆婆的咋没个表示?” 以前她没有,齐雁也没有,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齐雁有了,她没有,她简直气死。 傅兰秀回头,看见焦大妮那气呼呼的模样,瞬间知道她是误会了。 “大妮,你咋说话呢?咋就说我偏心?你也有新衣服,就是没到做的时候。等孩子生下来,一起做。” 焦大妮听见有她的,顿时心里一喜。 但又听见她往后推,又冷笑着嘲讽。 “还要等?不会到时候就忘了吧?以前说什么你都往后推,你次次都这样,我可不信你。” 傅兰秀反应过来,这是她上辈子的习惯。 每次家里人闹着想要什么东西,她都是一推二四五,再推二五六。 说着说着对方就忘了,她的钱就可以不用花了。 报应就是,现在她明明真心想给他们买,但他们不相信了。 “真的,你看,这布料都买了。你也来选一匹。” 她刚想打开柜子把布料从里面拿出来,忽然听见外面吵嚷的声音。 “傅兰秀,你出来,你家孩子什么德行,竟然偷摘我家麦子。” 傅兰秀赶紧往外走,发现黄槐花掐着小三的耳朵,把他拎到了院子里。 她的手指甲用力掐进了小三的耳朵肉,有的地方都见了红。 小三疼得嗷嗷直叫,眼泪扑啦啦往下掉。 傅兰秀心里一疼。 这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她自己打没事,但别人打就不行。 “你干啥呢?快放开我家三儿。他咋地你了,你这么对他?” “他偷我家麦子,这不是糟蹋人吗?你自己家是没种麦子吗?” 黄槐花叉着腰,脸红脖子粗的,嗓门都吼得老大。 叫她这么一吼,全村人都知道小三偷东西了,名声就更差了。 虽然平时小三的名声就不咋样,但他还真没偷过东西。 “这话你说的有毛病,我家有麦子,他为啥偷你家的?再说他偷了多少?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傅兰秀嗓门比黄槐花还大,她怕嗓门小了村里那些人听不见。 “娘,我没偷她家麦子。” 小三站在一边揉着耳朵,可怜巴巴地说道。 傅兰秀相信她自己的儿子,他对她不会撒谎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而且要是别人来找她,她可能还向着对方一点,可这是黄槐花。 她就不是啥好人,天天来她家打算占便宜的货,能憋着什么好屁? “小三,你自己说,咋回事?” “我……我……”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清楚。 黄槐花在一边接过话去,“呵,你看,还不是他偷的?他在那烧麦子吃,正好被我发现,就把他抓回来了。这物证还在我手上。” 说着她抬起手,里面有一把烧糊的麦子。 麦子在刚结种还没熟的时候,烧了最好吃。 没啥吃喝的小孩就喜欢拔了麦子烧着吃,比瓜子还香呢。 一般村里的人都不计较,这一把两把的麦子,也不差多少。 而且多半是,你拔我家的,我拔你家的,互相有来有往。 没想到这黄槐花把这点小事闹这么大,好像挖了她祖坟似的。 傅兰秀知道,她这是趁机报复。 “黄槐花,你还是孩子的二伯娘呢,他吃一口你家的小麦,你就这么叫唤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挖你祖坟了呢。” “这孩子从小也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今天狠狠拧他耳朵,都拧出血了,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刻薄的二伯娘!” 她这嗓门也足够旁边的邻居听见,这么一说,他们就知道不过是吃一口麦子的事,远远谈不上偷。 “你们家可真不要脸。我家孙子来你这,一口肉汤都混不到,我为啥要给你儿子吃麦子!我就打他,下次再来占我家便宜,我就打死他,也是活该!” 傅兰秀十分无语,到头来还是为了那口肉汤。 “肉汤和麦子能一样吗?你家吃肉的时候,给我们喝到一口汤了吗?我家的麦子你家孩子也拔过,你混在一起说,这可不合常理。” “咱们虽然是村里人,也得讲个理字。你再闹腾,我就跟你要药钱了,小三这耳朵,怎么也得五十个铜板,你快给我。” 第十四章 房顶盖瓦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傅兰秀跟她要钱,黄槐花反而害怕起来。 “你你……五十个铜钱,你抢劫啊?” 她脸色骤变,往后退了两步。 “你打我儿子行,我跟你要诊费不行?就算闹到县太爷那,你也不占理!要不然咱们去击鼓鸣冤,我倒要看看,县太爷向着谁!” 傅兰秀上次在私塾见过那个当官的之后,之前对县太爷的惧怕也没了。 感觉那个当官的挺和善的,所以她敢拿出来说。 “见官?凭啥跟你见官?你儿子偷我麦子,要罚也是罚你!” “麦子是吧?那我赔给你。你赔我儿子药费,你看咋样?” 她这么一说,把黄槐花的话堵进去了。 “啥医药费?别想,没可能!我还有事,晚上饭还没做呢,我回家了。” 黄槐花不敢再纠缠,怕真赔人家五十文。 一把麦子换五十文,太不合算了,她不吃这个亏! 看着黄槐花逃跑,傅兰秀冷冷一笑。 跟她斗,她还嫩! 她六十年的经验,斗她黄槐花妥妥的。 她得意拍拍手,回头却看见小三那一脸感动的眼神。 “娘,你就这么护着我……你对我可真好,我以后肯定听你的话。” 傅兰秀懵了,她咋对他好了? 她就是不想让黄槐花占了便宜去而已。 只听小三说道,“以前我闯祸,别人找到家里,你都是二话不说先骂我,不管我有没有错,你都会狠狠打我一顿。” “是吗?我以前那么不讲理呢?” 傅兰秀都忘了她年轻时候是怎么带孩子的,好像确实每次小三惹祸,她都劈头盖脸先骂小三。 其实她心里是护着他的,自己先骂了别人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她把孩子打得鬼哭狼嚎的,对方就不会让她赔钱了。 仔细想来,她哪里是护着孩子,是不想赔钱罢了。 怪不得小三今天这个表情,原来她以前是个这么差的母亲。 “你闯祸了,我骂你是正常的。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况且事情有大有小,你这烧点麦子吃不算大事,那个黄槐花今天来是找事的,属于小题大做了。” 傅兰秀往院子凳子上一坐,开始切野菜,用来喂鸡和喂猪的。 “你说说,今天这到底咋回事。” “娘,我要是说,我拔的不是她家麦子,是咱自己家的麦子,你信吗?” “信,为啥不信。那她怎么说是她家的?” “因为我不想干活,怕被大哥看见,就偷偷跑到远处去烧麦子了。正好就是黄槐花家地头……” 傅兰秀也没了脾气,这孩子真会跑,一跑就跑到黄槐花家那去了。 也算赶巧了,黄槐花她最近正憋着火来找麻烦呢。 “她应该是故意冤枉你的,这事跟你没啥关系,是冲我来的。你也不用管,你好好干你的活。再说你要是好好在田里干活不偷懒,也没这事儿。” 傅兰秀点了小三几句,也没说太深。 听进去就听进去了,听不进去就算了。 她照样干她的活,晚上做了晚饭,还特意给齐雁做了一个鸡蛋羹。 吃饭时候,齐雁自然是千恩万谢,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焦大妮脸色不太好看,傅兰秀给她夹了一块沾了肉末的茄子,堵住了她的嘴。 老二的脚稍微好点,坚持要跟着去下地。 傅兰秀就让老二去下地,老大留家里修房顶。 房子漏雨好久了,尤其是厢房,漏得床上都是水,齐雁和孩子睡在潮湿阴冷的床上,都发了烧。 “娘,用干草再铺一层房顶吗?我去砍草。” 老大看看房顶上的窟窿,按照往常惯例这样说道。 傅兰秀赶紧叫住他。 “干草能铺个啥?下雨还是会渗水,漏得满屋子都是。天气热还会被风吹走,没什么用的。” 老大奇怪地挠挠头发。 “以前房顶破了不都是用干草补吗?是娘说干草便宜……” “行了,我知道了。” 傅兰秀明白为啥老大这么做了,都是她自己当初要求的。 就算是补房子她也不舍得花钱,只想用最少的钱对付对付生活。 可是这么对付下去,一家人谁也没过好。 “你套上车,去镇上买三百片瓦,银子我给你。” 说着她转身进门,拿了一两银子出来。 “这些应该够了,剩下的你拿回来。” 老大为人最憨厚,她相信他不会私吞剩下的钱。 “这么多?娘您是不是把家底都掏干净了?要不然还是用干草吧……” 他看着这钱不敢接,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呢。 “没事,就用瓦。防水保暖,房子还漂亮。就算将来拆了房子重建,瓦片也能掀下来用。” “娘,那瓦好是好。可干草一个铜板不用花,瓦还是挺贵的。” “叫你去你就去,这个家你当家还是我当家?不听话就是不认我这个妈!” 周春茂本来就是闷葫芦性格,即使想不通母亲为啥变了,还是听话去拉了瓦片。 傅兰秀帮着周春茂一起,把家里的房子都上了瓦顶。 红色的瓦反射着太阳光,红亮亮的,别提多好看。 几个挖野菜的村妇路过,都露出惊诧表情。 “咋了这是?咋突然弄房子,傅兰秀以前可不是这么大方,她咋了?” “发财了吧?” 黄槐花想说傅兰秀在家里偷偷煮肉,又不敢说,怕说了以后大家都去借钱,好处更轮不着她。 “怪不得她最近都不去挖野菜了,这是家里有钱了,看不上这些野菜了。” “她不来也挺好,我们不还多挖点野菜吗?管别人干什么,快回家做饭吧。”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刘大夫的媳妇,叫庄彩云。 “你傻啊,她发财了我们去问问,万一能一起发财呢?” 庄彩云摇摇头,“我好好干活就行了,我回去了。” 那几个村妇在傅兰秀家院门外看了一会,傅兰秀也看见她们的身影了,但是她没有真放在心上。 她以后要过好日子,必定会被她们看见,太在意她们的眼光也不行。 这房子是必须补的。 没一会,又路过一个捡柴的男人,他看着傅兰秀家忙活,背着柴火进了院。 “傅大嫂,需不需要我帮忙?看你在这修房子,这活得我们男人干。” 第十五章 孩子生了 傅兰秀闻声抬头,看见来人是庄凤祥。 他是庄彩云的哥哥,今年四十多岁。年轻时候媳妇病死了,后来他上山采药被蛇咬了,摔下山。 腿瘸了,脸上也都是疤痕,丑得很。 所以后来不管媒人怎么舌灿莲花地说媒,他都没能再娶到媳妇。 上辈子,这个庄凤祥竟对她这个寡妇有意思,总往她家里去。 她那会也是觉得有个劳力不用白不用,让他帮着干了不少活,她还觉得自己赚了。 可寡妇门前是非多。 当时村里都传他们有一腿,全家的名声都被她败光了,连累了几个孩子也是名声尽毁。 尤其是冬雪,到了说媒的年纪,都没几个人来提亲。 拖到最后,把冬雪嫁了个老鳏夫。 这一世,得从源头避免这种事儿了。 看见庄凤祥进来,她直接喊他。 “停!我们家修房子有儿子,用你干啥?” 傅兰秀没客气,“大晌午的,你不回家照顾你家孩子,跑我这帮忙?咋?想蹭饭?” “不是……我看你这忙活,想帮帮忙。三哥活着的时候,我俩关系还挺好呢。” “你跟你三哥关系好,那你下去陪他喝酒啊。” 庄凤祥一噎,今天傅兰秀好像吃了辣椒,说话太呛人。 “三嫂子,你咋这么说话呢?我是好心来帮你,你咋不识好人心。” “你说我是狗呗,你是吕洞宾?你要真是神仙,你就给你孩子变个妈,也免得他们天天也吃不上一口热饭。” 傅兰秀不喜欢庄凤祥,除了这个人没眼色之外。 他还懒。 地里的活没干多少,家里的活也做的乱七八糟。 那一儿一女,照顾得跟小脏狗似的,穿的是补丁摞补丁,吃的外面扒来的野菜。 脸上不是泥巴就是灰,还挂着两条鼻涕在脸上,脏兮兮的,可怜的很。 “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嫂子,不用的话那我走了。这捆柴你留下吧,就当我随你动瓦的。” 他说完转头就走,傅兰秀急了。 她可不占这便宜。 今天占了他的柴,明天就传成他的人了。 “老大,快去送回去!” 她赶紧喊老大去送柴。 老大也听话,下了梯子拎着柴就追了上去。 他步子大,追一个瘸子可快, 追上后把柴往他怀里一扔。 “不要,我家有。” 他也不会说话,摆明立场后就跑了。 那庄凤祥看着地上那堆柴,有点摸不着头脑。 傅兰秀咋变样了?以前她巴不得他给点东西呢。 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他不懂。 经过两天的时间,傅兰秀家的房顶全都盖上了一层瓦片。 原本破破烂烂的土房也变得好看起来。 谁路过都要夸一句她家房子好看,问她是不是要给小儿子娶媳妇才盖房。 傅兰秀倒是实话实说,“不娶媳妇家里就住不得好房子了?快下雨了,你们不收拾收拾房子,漏雨咋办?” “这大太阳,哪里会下雨,今年可能是个旱年呢。” 那些村妇都不信,三三两两的走了。 傅兰秀心里嗤笑一声,她好心把前世的经历告诉她们,她们还不信。 那到时候谁家倒霉就不关她事了。 没过几天,果然下雨了。 先是一阵阵电闪雷鸣,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傅兰秀一夜没睡好,她算着日子,齐雁要生产了。 她半梦半醒的时候,老大来了她屋里。 “娘,快点叫人来。齐雁怕是要生了。” 傅兰秀一个骨碌坐起来,起身穿上衣服打着伞就出来了。 她倒是比老大镇定,“你去请产婆和刘大夫,穿上蓑衣,再带把伞。记得别去大树底下,走平地。” 嘱咐了几句,她又把二媳妇和冬雪叫起来烧热水,准备被子毯子小衣服。 上辈子她可没管这么多,全都是老大自己张罗的。 他一个男人哪懂这些,齐雁吃了不少苦头。 一家人忙忙碌碌的,很快就准备好了东西。 二媳妇没经历过人事,冬雪更是个姑娘,都不能进产房。 她进去安抚着齐雁,还问她晚饭吃得多不多。 “吃了……吃了不少。” “那就行,吃得多有力气生孩子。” 她瞅着齐雁现在的状态还挺好,面庞红润,身体匀称,并不算瘦弱。 “娘,我害怕。” 齐雁以前对傅兰秀惧怕多于亲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口对她这样说道。 “别怕,都这么过来的。” “看你现在这样子,应该能生下来。再说有我和老大呢,我们不让你出事的。” 她也难得耐心哄哄齐雁,上辈子亏欠她,这辈子对她好点。 齐雁眼睛含泪,手握住了傅兰秀的手。 “我娘去的早,娘你现在跟我亲娘一样。你最近对我真好,我知道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等我孩子生下来,我要告诉他这辈子都要孝顺奶奶。” 都是庄稼人,平日里不会讲太肉麻的话。 现在齐雁疼痛中,真情流露。 傅兰秀也听的眼眶发热。 以前她总觉得这些孩子都不孝顺,都不给她钱。 现在感觉是母不慈子不孝,前世这些孩子们已经做得够好了。 “行。那就等你生下孩子,以后教他。” 正聊着,大夫和产婆都来了。 刘大夫号了脉,也说一切正常,很快就能生了。 老大和傅兰秀就出去在主屋等着,没一会天就亮了。 一家人都莫名紧张,傅兰秀也怕万一出点什么事。 上辈子生下孩子就胎里不足,这回的虽然补了,不知道补得好不好。 就在天亮鸡啼的瞬间,产房里传来啊啊的婴儿哭声。 哭声洪亮,震破天光,红日升起,一派金色明亮。 “生了,生了。” 傅兰秀激动地站起,一路往产房跑。 婆子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喜滋滋的笑。 “恭喜夫人,是个大胖小子。快端水进来,给孩子洗洗。” 傅兰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进去先看了孩子,发现看起来很健康。 不像去年那么青黑干瘦,刚生下来就白胖的。 又走到床边,看着齐雁。 “雁儿,你感觉咋样?” 齐雁睁开眼睛,看着傅兰秀虚弱地笑笑。 “我没事,就是有点饿……” 第十六章 一家齐下奶 傅兰秀这下,心里的大石头全都放下了。 孩子和齐雁都没事,她这一个多月的努力也没白费。 老大站在门口,看着那襁褓里的婴儿,喜不自禁。 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眼睛盯着婴孩,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大,给孩子取个名吧。” 傅兰秀提议道。 上辈子孩子出生就瘦巴巴的,怕养不活就起了个狗蛋的小名。 结果还是没养大,最后下葬的时候连个名字都没。 这回孩子白胖的,也不用叫狗蛋了。 “我……我不会取名,娘,您取吧。” 老大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眼睛里带着希冀看着傅兰秀。 傅兰秀没想到老大会让她给孩子取名字,她看向齐雁。 “雁儿你说呢,你是孩子娘,你给他取。” 齐雁也笑看着她。 “娘,您就取吧,我俩都相信你,肯定能给孩子取个好名字。” 傅兰秀想起上辈子,最喜欢去镇上听说书,书里有个将军精忠报国,好像叫岳飞。 他的什么字叫鹏举,她家孩子以后也得有出息,就叫鹏举吧。 思虑完毕,傅兰秀开口说道。 “就叫周鹏举吧,你们听听咋样?” “鹏举?听着像个当官的,娘真会取。” 老大和齐雁也没啥文化,听了之后直夸好。 傅兰秀这次也没小气,给了接生婆和刘大夫喜钱,他们也都高高兴兴地走了。 刘大夫走之前,还对傅兰秀额外说了几句话。 “我看你的气色也比之前好很多,给你一个方子,你吃点补药,以后身体会更好,长寿百岁。” “啥?我吃补药?” 傅兰秀愣住,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除了爬不起来,都没吃过药。 现在突然要她吃补药,她还不太适应。 “你这些年太操劳,虽然看起来很康健,但那些病根都埋下了,如果不早点补回去,老了要遭罪的。” 刘大夫的话让傅兰秀想起上辈子,刚过四十五,身上的伤痛就接踵而至。 浑身跟散架子一样,哪里都疼。 腰也疼腿也疼,她以为老了都这样。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她不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才导致老了受了那么多罪。 她不太舍得花钱给自己补身体,可想想上辈子钱都没花着就死了,还不如花了。 她咬咬牙,“行!你给我开,我喝!” 看她说这话的表情,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刘大夫摇头轻笑。 “难得看傅大嫂你舍得花钱,早该这样了,以后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行行,趁我没反悔,你快点开吧。” 傅兰秀咬着牙忍着,看他写完方子,上面的药材没有什么贵的,才算放心。 她收起药方,打算有空亲自去抓药。 齐雁人长得瘦,母乳倒是挺足。 她去肉铺买了猪脚回来,和黄豆一起,给齐雁炖上了猪脚汤。 咕嘟咕嘟的肉味,馋得一家人都流口水。 傅兰秀把砂锅放在厨房小火炖着,进屋想做个尿布。 出来后发现一家人都围在汤煲边看着。 冬雪还羡慕地说道,“我也想生孩子,生完孩子我就能喝这么香的汤了。” 傅兰秀心里一疼,她还是小气了,只给齐雁炖了汤,其他人也馋啊。 她心一横,穿上雨衣又出了院门,去了村头屠户家,又买了四个猪蹄。 这一下子就花了她几十文,心疼归心疼,可觉得还是要买。 回到家,她炖了一个猪蹄在锅里,放了一大锅水,又从园子里摘了青菜,剁了扔锅里。 一锅猪蹄大杂烩,倒也很香。 一年吃不到几次肉的人家,能吃到这一大锅猪蹄汤已经是额外的美味。 等汤炖好,给齐雁一碗精细炖的,大伙吃的大锅汤。 每个人都吃得极香,喝汤喝得脸上出汗。 菜捞光了还把面饼放到汤里泡着吃。 “娘,你这厨艺太好了,咋这么好吃!” 小三嘴嘴甜,夸奖道。 傅兰秀哼了一声,“舍得下料谁厨艺都好。给雁儿下奶,才做的猪蹄汤。你们算是跟着沾光,让你们也喝一口,别以后说我老婆子偏心。” “不会不会,娘最公正。” 老二由衷地说道。 “最近总下雨,下不了地。你们就在家里做做针线活,男的也别闲着,下雨天都穿上蓑衣去钓鱼,山溪里下雨天鱼多,你们钓上来,咱们在家里养着,吃不完就晒鱼干。” “娘,以前咋不钓鱼呢?以前咱家不也没肉吃?” 一提钓鱼,小三兴奋得很。 傅兰秀瞪他一眼,“鱼倒是好钓,就是想做得不腥,得放猪油,咱家哪有那么多猪油?” 傅兰秀心里一虚,是她根本不舍得买猪油,一罐猪油吃一年她还嫌浪费。 现在她才想通,有这东西不吃,放着也是放着。 “现在舍得放了?” 小三追问。 傅兰秀被他问得烦,打了他一筷子。 “爱去不去,不去拉倒,话可真多!” 小三被打了也不恼,自己到屋里乐颠颠地用竹竿配合铁钩做鱼竿去了。 拿着简陋的钓竿,三个儿子都去钓鱼了,拎着一个竹篓子,也不知道能钓回来多少。 傅兰秀叫老二媳妇洗衣服,自己去喂鸡。 看着篱笆里的鸡,她有点出神。 那个什么大人说,要多养鸡才能治住蝗虫。 她打算有空再去镇上抓点鸡回来。 正想着,忽然院子里的老二媳妇大叫一声,“哎呀!那可咋办啊!” 没一会,她就跑到傅兰秀面前,十分着急地说道。 “娘,我娘家的房顶漏雨了,我爹娘年纪大了,自己弄不上,可咋办呢?” 傅兰秀有点无语,他们家也不止焦大妮一个孩子,还有个弟弟也成了亲,她惦记啥呢? “大妮啊,谁告诉你的这个事儿?你弟弟不在家吗?让他去修修就得了。” “娘……我不寻思,咱家还有剩下的瓦吗?我家就破了一个窟窿,这些瓦肯定够用,能不能借给我娘家。” 傅兰秀一听怒了,焦大妮这胆子可真大啊。 明目张胆用婆家东西填补娘家了,凭啥? “大妮,你咋能有这想法?你嫁到周家了,就该为周家着想,咋还想着往娘家拐带东西?” 第十七章 炖条大鲤鱼 “娘,我不是往娘家拐带,是我不忍心看他们老两口受苦。就算我是女儿,我也得孝顺我爸妈。” 焦大妮还觉得自己挺有理,傅兰秀气得不行。 “出嫁从夫,你没听过?你这样我都能叫老二休了你。” “啊?啥夫?” 焦大妮明显没听懂。 傅兰秀更气了,这人脑子怎么跟个葫芦瓤子似的,不开窍。 “大妮,你就好好在我家干活,吃喝穿都短不了你的。要不然你被休回去,你也不好嫁人了,再嫁也不一定是啥样人家。” “哦……行。” 焦大妮好像听明白了,也好像没听明白,就愣愣点点头。 傅兰秀叹口气,端着盆继续喂鸡去了。 焦大妮打把伞,出门去砍草,路上遇到了出来的黄槐花。 她看见焦大妮落单,眼睛一亮,上去直接跟她搭话。 “大妮啊,我刚跟你说你家房子塌了,你咋没动静呢?” 焦大妮用傅兰秀的话回她,“家里房子,有我弟弟管,我是周家人,不管那个。” 黄槐花眼珠子一转,故意唉声叹气说道。 “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真是一点也指望不上。你爹娘还跟我说过,他们最疼你。” “你弟弟天天听你弟媳妇的,对你爹娘也不好,你再不回去帮忙,他们可怎么活啊。” 听她这么一说,焦大妮心里又急了起来。 “咋?我弟对我爹娘不好?” 黄槐花啧了一声,对她夸张说道。 “你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哪有儿媳妇真心对公婆好的,不过是做做样子。” “他们要是真对老两口好,为啥这么大的雨天也不修房顶?还不是不舍得花钱?到时候你爹娘睡的床都在水里,是要得病的。他们不心疼,你自己不心疼?” “再说你婆婆也是的,她这瓦片剩了这么多,就放那烂着都不给你,还是你在周家的地位不高。” “这要是齐雁要,她肯定给。你想想,最近她是不是对齐雁特别好,又给她炖肉汤,你喝过一口吗?你也是儿媳妇,凭啥?” 黄槐花怨恨之前傅兰秀怼她,她留意到焦大妮心眼少,开始对她挑拨傅兰秀的不好。 焦大妮越听越觉得她说的对,这些日子她干了那么多活,脏活累活都是她干。 怎么喝汤了不分给她一口呢? 上次给齐雁买布料,要不是她在边上看见了,傅兰秀也没想分给她。 “我这婆婆,就是偏心,我家出事她不管。真不是好东西!” 焦大妮心头火起,觉得黄槐花说得太对了。 “那我该咋办啊?” 她光顾着生气,也不知道该咋办才能改变这个受委屈的现状。 “那些瓦跟那放着也是白放,你不如偷偷套个驴车,拉你家去。到时候上了房顶,他们也没办法。” 黄槐花给出了一个馊主意,焦大妮还真就听了。 “行,我这就去套车。” 傅兰秀喂完鸡,想起了焦大妮的话,心里纳闷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作。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不对劲,戴上帽子出门到河边找老二去了。 到了河边,她发现篓子里还真有鱼。 哥三个欢声笑语的,尤其是小三,高兴得不行。 “钓到了,钓到了!第十条了!” 傅兰秀也不免被他们的快乐感染,好久兄弟几个感情没这么好了。 “老二,你过来,你岳丈家有点事,你去看看。” 她直接叫来老二,跟他说了焦大妮家的事。 老二眉毛皱起,有几分不愿意。 “娘,您也知道,我不喜欢她。她家的事我也不想管。” 当初娶焦大妮,还是傅兰秀做得主。 难为了老二一辈子。 傅兰秀现在感觉这俩人的事也不能强求,她思索了一会说道。 “要不这样,你去她家看看,能帮上忙就帮帮。用干草和泥,给他糊下房顶。以后就算休了大妮,你眼前这关也不能落人口舌。” 傅兰秀算是知道什么叫流言蜚语要人命,如果名声坏了,以后老二再娶也难。 “娘……你同意我休妻了?” 他有些震惊看着傅兰秀,以前她可没松口过,只说再娶一个还要花钱,不许他休妻。 现在突然同意了,他无比震惊。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也不用硬熬着。她也不咋满意咱们家,就各自离去,以后再嫁也不是不行。” 其实傅兰秀思想没有很古板,她就是单纯怕花钱。 现在她不心疼钱了,想让家人过得自在一点。 “娘,你……我……” 老二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傅兰秀拍了他一下。 “去吧,去她家看看去。” 老二放下钓竿,一瘸一拐地跑了。 傅兰秀看着那钓竿,忽然来了兴致,拎起钓竿她开始钓鱼。 鱼漂子往下一沉,感觉钓竿沉手了,她就用力一拉。 发现没拉动。 她往左右甩着竿,溜着鱼跑,没一会鱼就跑不动了,她再往回收竿,结果甩出来一条大鲤鱼。 “哟!这么大!” 她自己忍不住惊呼出声,其他人也震惊不已。 “娘,还是你会钓。刚来就钓个这么大的!” “这鱼得有五斤吧,比咱家鸡还大。” “够吃好几顿了,娘你真厉害。” 傅兰秀也高兴,刚刚被老二媳妇闹的坏心情都没了。 怪不得有人钓鱼上瘾呢,她也上瘾。 没忍住又钓了几竿,接连钓上些大大小小的鱼。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才恋恋不舍离开河边,这钓鱼可真有意思。 上辈子她可没玩过这个,嫌鱼费油,从来不钓。 拎着那条大鲤鱼回了家,她打算今晚就做这个了。 买猪蹄的时候,她还买了两斤板油,放在大铁锅里熬着,没一会就出来一大锅清亮的猪油。 找两个坛子来,往里盛猪油,没一会凝固了就是白白的,看着洁净又好吃。 锅里剩下两勺子油,她没收起来,而是把鱼收拾了放进去炸了两面。 把鱼炸出香味后,又放了一点胡椒和蒜瓣,加水炖上了。 鱼香味从厨房飘出去,连路过的村里人都被馋出了口水。 “咋这么香呢?什么日子就炖鱼?馋死人了。” 第十八章 打脸二媳妇 傅兰秀那边炖着鱼,一片喜气洋洋,焦大妮家不一样了。 她回家看见她父母住的房子,房顶漏了个大窟窿,他们家床上的铺盖都湿了。 她爹和她娘都委委屈屈坐在角落,看着就可怜。 “爹,娘,你们咋样了?这房顶咋不修上呢?这么大个洞,漏雨太多人会生病的。” 焦庆江看着自己女儿跑回来关心他们,自然开始卖惨。 “唉,这不是没钱买瓦吗?再说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也上不去房顶。你家老二腿坏了,我们也不好意思找他。” 焦大妮看她爹这么说,想想家里那亮堂的瓦房顶,暖和的屋子,有了一些负罪感。 好像她自己享福不管爹娘似的。 幸好有二婶告诉了她,焦家的情况。 要不然她还不知道她爹娘在受苦。 “没事,爹娘,叫我弟来,我拉回来一驴车的瓦,够补了。” 焦庆江眼睛一亮,“真的?那婆家人可太好了,他们同意?” 焦大妮不吱声了,他们当然不同意,是她自己擅作主张拉回来的。 但想想二婶说的也没错,他们周家也不是只有一个儿媳妇。 凭啥对齐雁那么好? 她不过是拿了一车剩下不用的瓦,又不是什么大事。 “嗯,他们同意。快,把瓦盖上吧。” 叫来她弟弟焦铁柱,让他赶紧上房盖瓦。 她还是有点心虚,这瓦片早点上房,她就早点放心。 焦铁柱乐得用不花钱的瓦,他答应了一声,就放了个梯子上了房。 看着周家剩下的好瓦,每一片拿在手里都稀罕得紧。 一片一片磊好,房子里的漏雨也渐渐止住。 焦铁柱的媳妇在一边直夸焦大妮,“还是大姐你有办法,咱们家没有你可怎么过?我和铁柱都是没能耐的,不像你,在婆家得脸,这么好的瓦也能弄得回来。” 她这些吹嘘的话,说得焦大妮飘飘然。 她这辈子没做过啥突出的事,也没被谁夸过。 被弟妹这么一吹,一下子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周家算什么?一家人都得听我的,我家老二心里眼里都是我。再说我嫂子身体弱,里里外外不都靠我吗?没有我,她孩子都生不下来。” 她顺着这话吹起来,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阴沉下来,几个人都往前看去,眼神里带着畏惧。 “大妮,别说了。你还是快回家去吧。” 焦母拉了拉焦大妮的衣服,提醒着她。 焦大妮吹得爽了,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说着。 “着什么急,今天下雨,他们都钓鱼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再说他们周家人不敢说我,周家就我一个能干活的,他们供着我还来不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干。” 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就看见了周夏丰那张寒如冰雪的脸。 “你怎么来了?” 焦大妮吓得一个哆嗦,万万没想到,周夏丰会来她娘家。 意识到她刚才说的话不对,她赶紧跟他求饶。 “老二,我刚都是胡说的,你别生气,有啥事咱回家说。” 周夏丰本来是拎着条鱼过来的,想送给岳丈家,看见他们在背后说他们周家不好,还偷周家的瓦,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媳妇,她要是老老实实的就罢了,还要作这么一出,谁受得了? “焦大妮,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你家房顶上还用着我家的瓦,还说我家人对你不好。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回娘家这么说我们周家?” “你……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这么大的雨,我要是不回来,我爹娘的房顶还漏雨呢,你家管了吗?” 她刚刚见到周夏丰的时候,有点心虚。 后面又觉得自己没心虚的理由,二婶都说了,他们周家就是对不起她。 她硬着头皮顶道。 周夏丰不像周春茂那么木讷,是会讲话的,他气得额头青筋都暴起,侃侃而谈。 “哪家不是儿子顶门立户?出嫁的女儿就是夫家的人,你的名字都要冠上周氏,你还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知不知道不问自取是偷,现在把你送到官府去,你就会被打二十大板,到时候你腿都被打烂,路都走不了!” “啥?真的假的?就为了几片破瓦?” 焦大妮瞪大眼睛,想不到只是拿了几块家里的瓦,就会被打板子。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拉你去见官!” 周夏丰捏住焦大妮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外面的雨下的不小,焦大妮用力挣扎着,却脚底一滑,摔了个跟头。 “我不去,我不去见官!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不去县衙。” 她彻底害怕了,后悔为什么要听黄槐花的。 这么多年她都喜欢周夏丰,好不容易嫁给他当老婆,要是闹到县衙去,还不把她休了。 “老二,你就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站在一边的焦大妮的弟妹忍不住开口道,“姐夫,你别着急。就是几片瓦,当我们家借的行不行?这下着雨,你不让他们女儿来给修房子,传出去,也对你孝道名声不好。” 周夏丰一听,这焦家儿媳是个不简单的人。 她知道用孝道来压他。 这个时代谁家传出去不孝,可是要低头做人的,到哪都被戳脊梁骨。 “你们周家本来名声也不好,你们家又穷又抠,这个村里人谁不知道?现在大姐来送瓦,反倒全了你家的名声,让你妹妹好嫁些。” 牵扯到妹妹了,周夏丰也被噎得没话说。 他总不能说他妹妹不需要名声吧? 焦家媳妇又继续说道,“冬雪也不小了,长得那模样也不错,正是婚嫁的年龄。女人的事儿姐夫你不懂,名声很重要的。” 周夏丰几次觉得她说的话有问题,可张张嘴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妹妹正要出嫁,不能因为他不能忍一时之气,让人家诟病他妹妹。 难道要把那些瓦,白白让给他们焦家吗?他不甘心! “女人的事?我家女儿的事,我这个亲妈还没说话,你操得哪门子心?” 傅兰秀的声音,坚定有力,穿透性极强。 即使下着大雨,他们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啊,是周大娘来了。大姐,周大娘来找你了,你快点回家吧。” 焦家媳妇转身就走,还催焦大妮跟傅兰秀回家,满脸心虚。 傅兰秀没放过她,一把拉过她头发,把她扯了回来。 “小蹄子,你跟我儿子儿媳说什么呢?冬雪的名声怎么了?” “想把不孝的帽子扣我儿子头上,门都没有!” 她拎着焦家媳妇的头发,在院子里东走西走地乱转。 “你看这房子上的瓦,都是我买的,焦大妮不问我就敢往娘家倒腾,她真是不要脸的很!” “你也不要脸,说什么孝道,难道身为儿媳偷婆婆东西是孝道?” “你现在没孩子,等你以后有孩子,难道不结婚?传出去不孝的名声,鼓捣女儿偷东西的名声,难道你家孩子就娶得到媳妇,嫁得出去?” 还是傅兰秀更能拿捏女人心理,焦家媳妇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二,去,上房把那些瓦片扒走!咱家的东西,不经过同意,谁也别想拿走!” 其实傅兰秀不是计较这几十块瓦片,而是如果开了这个先河。 以后焦家缺什么都来他们家拿,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所以就不能开这个头,一分都不给他们带走! 周夏丰也闷着一肚子气,刚刚说不明白的话,在傅兰秀的说明下,好像都表达出去了。 “行,我这就去!” 他踩着梯子上房,把那些刚贴上的瓦片,一片又一片掀了下来。 焦家两口都吓哭了,他们还没看见过自己家房顶被人追着揭瓦。 “周大娘,放了我媳妇吧,你别这么扯她头发。” 焦铁柱上前,伸手去握傅兰秀的手腕,她再这么抓下去,他媳妇非秃头不可。 “我也没抓她啊,就是拉着她看看着瓦是谁家的。” 傅兰秀死死抓着焦家媳妇的头发不放手,贴着她耳朵问她。 “你看清楚了吗,是谁家的?谁家的瓦?” 焦家媳妇都疼出了眼泪,连连点头。 “是你家的瓦。” “知道就好。” 傅兰秀松开抓她的手,把她扔到了一边。 没一会,焦家房顶的瓦就揭完了。 那些瓦片傅兰秀重新收起来,用驴车拉回了家。 接着她带着大儿子和小三,一起来到了焦家。 “不是要孝顺吗?他们不孝无能的儿子连房子都修不了,咱们家出人出力给他修,看看谁是不孝。” 几个壮年男子干活快速,很快就用泥和干草,把他家房顶重新补上了。 自然没有瓦片的好看结实,但也能不漏雨。 接着傅兰秀把带来的鱼扔到了焦家的灶台上。 “这是你们女婿给你们带的鱼,你们爱吃不吃。以后可别说我们老二不孝顺了,最不孝顺的就是——” 她特意出门,对着左邻右舍喊了一句。 “就是焦铁柱!” 喊完,焦铁柱和焦家媳妇面呈菜色,吓得不轻。 傅兰秀拉着老二领着老大和老三,一起回了家。 焦大妮在他们身后一步一个跟头的跟着,也不敢叫他们走慢点等一等。 傅兰秀知道她在后面跟着,也没回头看她。 这种心思往外拐的儿媳妇,要是不治理过来,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这个家好不容易聚起来,可能因为这样的傻媳妇就散了。 回到家,齐雁在小屋躺着,冬雪在餐桌前摆好了碗筷等着一家人。 看着一家人都浑身湿透,跟在泥里打过滚似的,她也吓了一跳。 第十九章 她不想被休 最惨的还是二嫂,进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泥。 她起身招呼焦大妮。 “二嫂,快进来洗洗,我给你洗毛巾擦脸。” 那边傅兰秀拉住了她胳膊。 “你还管她,她拿你威胁你二哥呢。” 周夏丰回屋后,洗了手就直奔自己屋子。 没一会就拿出一张纸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休书。 焦大妮不识字,她看不明白上面写的啥。 “咋了?这是啥?老二,你可不能糊涂啊。”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二把那张纸往她身上一甩,“你拿着这休书回娘家吧,你既然那么爱你娘家,你就别在我家待了。回去改嫁,或者给你爹娘养老送终。” 焦大妮一路上都神魂不稳,听见这话更是吓得坐在地上。 “老二,不,不能休了我!我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你。从那次放牛的时候,你救过我,我的心里就只有你!” 她哭得哇哇的,眼泪满脸。 “我喜欢你,离不开你!” “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再也不往娘家拿东西了,行吗?” 老二看她哭的样子,冷冷把休书拍她身上。 “反正我也没碰过你,你再去嫁人,也嫁得出去。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你走吧,你在我家里也是个祸害,我不留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院子。 他进了他们两个的小屋,直接把门锁上了。 焦大妮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进了院子,怎么拍门老二都不开。 “周夏丰,你开门。哪有把自己家媳妇锁在外面的?你打开,什么话我们私下里说,不闹这么过分行不?” 可任凭她怎么喊,周夏丰都不为所动。 他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焦大妮,我已经把你休了。你拿好休书改嫁吧,以后我们周家没你这号人了!” 他说完,再也不说话了。 房间里传来咔咔的声音,傅兰秀听着,他是在挑豆子。 老二从小就这样,一有什么烦心事,就靠干活缓解。 傅兰秀站在窗前,打开窗户,看着雨中站着哭的女人。 焦大妮敲不开门,看看大门,又看看紧闭的小家门。 哭了一会,她去锁上了院子门,自己跪到了老二的门前。 “周夏丰,我做错了。我不该听别人的话,搅和咱家的关系。你家对我焦家挺好,是我不知足。你别休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一边说一边哭,她一边跪着。 她身上已经被雨水打透,整个人身子瑟瑟发着抖。 傅兰秀看着她应该挺冷的,她有心去给送把伞,但她自己也没消气。 这孩子也分不清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偷婆家的东西给娘家,还在娘家说那种话。 要不是他们去的及时,这事后果更严重。 所以她又忍了一会,直到天都快黑了,才拿把雨伞出去。 走到焦大妮面前,她给她撑着伞。 “大妮啊,别跪了。来我屋躲会雨。老二他性子倔,你就算跪死,他可能也不会出来的。” 她了解她儿子,从小就是个倔脾气。 而且她了解,儿子并不怎么喜欢焦大妮。 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面前,就算跪死,又有几个人心疼? “不,我不进屋,我要让他看见,我知道我错了。” “我……我不想他跟我生分……” 她说着,眼睛通红的,泪水混着雨水一起落下。 “你这孩子咋也这么倔呢?身体是本钱,你这身体弄不好了,以后还怎么干活,怎么生儿育女?” 傅兰秀是完全没有恋爱脑的,她那个死鬼男人死了之后,她就没想过什么情情爱爱。 过日子才是真的,情爱又不当饭吃。 看见焦大妮死活不起来,她也不太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把我休了,我就一辈子不嫁,不会再生儿育女了。” 焦大妮咬死了一辈子跟着老二,竟然以后都不嫁人了。 傅兰秀被她气得脑壳痛。 怎么还一棵树上吊死了? “来吧,跟我进屋,晚上剩了不少鱼肉呢,你也吃点。” 实在劝不动,她只好发动绝招。 果然一听见鱼肉,焦大妮一下子眼睛就亮了。 她喜欢吃鱼,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今天知道他们钓鱼去了,没想到还真钓到了。 钓到不说,婆婆还真做了。 “娘,您不是舍不得油水吗?这咋做了?” 傅兰秀无语,她都跟这闹休妻呢,还有空揶揄她。 “你就说你吃不吃?” “吃!” 焦大妮干脆回答,撑着身体起身,跟着傅兰秀进主屋了。 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劝回来就行。 傅兰秀把一碗鱼端给她,还配了一碗糙米饭。 焦大妮早就饿了,看见那油汪汪香喷喷的鱼,口水都流下来了。 湿衣服都没换下来,她就开始吃鱼了。 这鱼好香好香,是她这么多年吃过最香的鱼。 婚宴上做的鱼因为傅兰秀不舍得放油,都没今日的香。 吃着吃着,她又哭了。 “这么好吃的鱼,我以后是不是吃不上了?娘,您替我跟老二说说,我不想走。” 傅兰秀看见她哭这么惨,也觉得有点好笑。 “你倒是说说,到底咋回事?你为啥今天突然干出这种事?以前你也是个老实孩子。” “是二婶说的,她说你偏心大房。我想想也是,你最近很照顾她。所以我就不平衡了。” 她说着低了头,明显也知道自己想的不对了。 “我偏心大房,那不是她要生了吗?她那小个子生那么大个孩子,不多吃点补补,以后能生出来吗?” “你这孩子咋不动脑子呢?你偷了瓦去,我生气,老二也生气,你能落下什么好?” “你那么孝顺你娘家,你怎么不愿意休妻?你拿着休书,回家给你父母养老去,不符合你心意?” 焦大妮含泪摇头。 “不回去。” 傅兰秀问,“为啥不回去?” “我爹娘偏心弟弟,弟妹也是精明的,不会对我好的。” 傅兰秀冷笑一声,“你这不是知道得挺清楚吗?人家没拿你当女儿,你倒是拿他们当父母。天底下的事,都是一换一,他们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让你孝顺,做梦呢?” 焦大妮一直以来好像被泥巴糊住的脑子,忽然通透了几分。 “娘,听您说完,我好像想明白了。他们对我不好,我也不用对他们好。可这不是不孝吗?” “不孝?你要孝顺的人在你眼前呢,你是我周家的人,将来是要埋到周家祖坟的,你不孝顺我,孝顺他们?你傻了?” “好像是这样……” “而且是你离不开老二,不是老二离不开你。你还得罪他,惹怒他,他不休你还能留着你?” 焦大妮低着头又哭了,她委屈得一抽一抽的。 “我也没少干活,长得也不算难看吧,他为啥就看不上我?他是不是心里有别人?” 傅兰秀又无语了,这焦大妮真是死心眼。 “大丫头,你想想,你有个女人样吗?你长得壮实就不说了,张嘴就是粗话,哪个男人喜欢?柔情蜜意懂不懂?” 焦大妮一愣,“啥叫柔情蜜意?老二想吃蜂蜜吗?那我明天去捅个马蜂窝给他。” “啥马蜂窝?我看你像马蜂窝!” 傅兰秀恨铁不成钢,这焦大妮咋长了个榆木脑袋。 她给老二捅马蜂窝有啥用,他要的是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子。 “你啊,你咋那么不开窍?你得改改,温柔点,懂不?” 傅兰秀掐了个兰花指比划着,还理了理头发。 “就这样,这样。” 焦大妮瞪着两只牛大的眼睛,似懂非懂点点头。 “懂了,就是戏里演的俏花魁呗。我学!” 第二十章 被人看上了 焦大妮晚上就在傅兰秀的房里睡下了,早上,傅兰秀还没起,焦大妮就起来了。 她先是喂鸡喂猪,又去做早饭。 勤快得很。 傅兰秀起来,站在门口,看见她衣服穿得斜扯下来,露着个肩膀,在房檐下库库洗着衣服。 好像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把衣服都要搓破了。 “行了,别搓了。这天还没晴,搓了也没地方晾。” “哦,娘你起来了?锅里有饭菜,我都做好了。还有啥活?我去割点大草吧。” “不用了,你怎么跟吃了药似的。” 傅兰秀赶紧拉住她,感觉焦大妮有点魔怔。 一个男人的爱,不是靠干活就能拿到的,露着肩膀干也不行。 她该怎么给儿媳妇讲这个道理呢? “娘,你不是说让我好好表现吗?” “你消停会吧,你就正常点,回头娘给你想办法。” 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傅兰秀特意给焦大妮说好话。 “今天这早饭是大妮做的,尝尝,多香。” 这话是说给周夏丰听的,焦大妮看向周夏丰的脸,见他半天没吭声。 焦大妮本来还掐着兰花指,用戏里花魁的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周夏丰。 周夏丰脸色一阵阵发青,跟见了鬼似的,吃完饭就逃也似的拎着鱼竿出了门。 见他没反应,焦大妮失望地放下了掐酸的手指。 傅兰秀无奈摇摇头,继续吃饭了。 吃完饭周夏丰什么话都没说就去钓鱼了,焦大妮在家里又哭了起来。 “咋办啊娘,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想活了。” “别说丧气话,这才几天。以后他肯定能看见你的好的,别急,你先过好你自己的。” 说完,她决定把昨天钓的鱼拿到镇上去卖卖。 上辈子傻,没想到这些鱼还能卖。 他们以为乡下人都不吃,那镇上的县里的,肯定都不会吃。 没想过其实他们城里的有油有调料,鱼都做得起。 把昨天钓的一桶鱼用扁担挑在肩膀上,她戴着斗笠就往镇上去。 因为下雨的缘故,镇上的市场没有多少人。 但是家家户户要吃饭就要买菜,还是有几个摊子在外面。 傅兰秀担着鱼进了一家小店,这家店是卖鱼汤面的,之所以选这家,是因为上辈子她就听过这家来福鱼汤的名气。 同样的鱼汤面店有好几家,这条街上就这家人最多。 上辈子她讹着别人请她吃过一次,发现这家鱼汤面味道确实鲜美可口,一点也不腥。 进了店,她找到老板。 看见一个男人在面案揉面,她就以为是老板,上去喊人。 “老板,你家收鱼不?” 那个揉面的回头,露出圆圆胖胖一张脸。 “你是卖鱼的?我哥不在,等我叫他回来。” “你不是老板啊?” “我不是,这店是我哥的。大妹子,你等一下。” 他目光看了傅兰秀两眼,接着就躲开了。 那张胖脸上还有点发红。 傅兰秀不明白他这表情什么意思,只见他一阵风似的跑了。 这个店里还有个跑堂的,直接给傅兰秀倒了一杯茶。 “大嫂你坐,那位是老板的弟弟,一会老板就回来,先喝点水。” 傅兰秀算是明白为啥这家店的生意最好,原来他们待人这么和气。 等了一会,那胖子领了个中等个头的男人回来,他长相平平,气质也很亲和。 “大嫂,我看看你的鱼。” 他走过去,掀开筐上的盖子,看见里面两小筐活蹦乱跳的鱼,还用手掂了掂。 “还不错,这鱼挺新鲜的。十文一斤,可好?” “不行,不同的鱼不同价格,你别想糊弄我。” 傅兰秀也不是不懂,她上辈子上镇上的时候,就听见别人说,不同的鱼价格不一样。 “大嫂,没糊弄你。你的鱼其实价格都差不多的,除了鲫鱼就是草鱼,所以才给你这个价。” “真的?” 傅兰秀将信将疑,旁边的白胖子立刻说道。 “要不然十二文一斤吧,大妹子拎了这么多鱼也不容易。” 傅兰秀听见这个价格,感觉是整个市场里给价最高的了,心里顿时一喜。 那个老板听完不高兴地怼了旁边的胖子一下,随后还是同意了。 “行吧,那就十二文一斤,去称完,给你钱。” 傅兰秀又跟他一起称重,总共卖了三十二斤鱼。 总共得了三百八十四文,她揣进口袋,沉甸甸的。 以前总是死心眼,捡那么几个破野菜,错过了钓鱼的好时机。 “以后有什么鲜鱼也给我们送来吧,多少我们都能收得下。” 傅兰秀感觉自己选择这家生意最好的店没有错,他们卖得多自然也买的多。 她走的时候,身后还传来那个胖子自己嘀咕的声音。 “她长得真好看,虽然穿得破了点,但脸真好看。” 他哥在一边呵斥他,“你个傻子,怎么看见个村妇也喜欢,揉你的面去。” 傅兰秀心里纳罕,那胖子在镇上生活,见过的漂亮姑娘有很多吧,咋还看上她了? 奇了怪了。 背着空筐回去,傅兰秀心情比来的时候舒畅。 在整个夏秋,她都能让家里人钓鱼她送去卖。 路过一条小河,她突然有了想法,对着河水照着自己的影子。 不照不要紧,一照吓一跳。 河水里的女人,脸蛋饱满,脸型流畅,五官精致,眉如墨画。 她看着河里的影子,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她变得比之前好看了。 或许是最近吃得好,她以前瘦弱的身子也变得饱满,皮肤也变得白了。 以前她的脸是干瘪的,整日皱着眉,耷拉着脸,脸上都挂了几丝横肉。 都说相由心生,她现在心胸开阔了许多。 又赚到钱心情愉悦,脸上常常带笑,自然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怪不得那个白胖子总看她,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想不到老婆子我也有男人看上,上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她自己叨咕着,没一会又自己否定了。 “人家可能是看鱼,看我一个乡野老婆子干嘛?” 她不知道,人家沉寂了三十年的心,为她乱撞了一整天。 一路骂骂咧咧回了村,结果在村口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二十一章 撂狠话吓死他们 村口有棵大榕树,午后傍晚,村里人最喜欢在大榕树下唠家常。 多半是编排人,东家长西家短,这家媳妇好看那家媳妇懒。 这些人中,最喜欢背后说别人的,就属黄槐花。 以前都是她在中间说,其他村妇听得入神。 今天她却被人拿笤帚打得绕圈跑。 “我没说你啊,你打我干什么?我是你二婶,你不能打我!” 而那个追着她打的人,就是焦大妮。 傅兰秀赶紧往旁边躲了躲,没有露头。 笑话,万一她出现被黄槐花看见,她肯定要她救她。 她也早想打黄槐花了,天天盯着他们家,挑拨他们家,挑拨得他周家无情无义。 挑拨得老二休了他媳妇。 打得好! 她在一边偷偷给儿媳妇加油鼓劲。 焦大妮是个一根筋,她追着黄槐花,啪啪把笤帚往她身上抽。 “你这个没安好心的老太婆,要不是你,我家男人怎么会想休了我?就是你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才信了你的鬼话!” “我们妯娌之间没什么,你倒是一大堆说头。反正老二也不想要我了,我也不想活了,今天我就打死你,跟我一起同归于尽!” 其他村妇在一边看着,没有几个敢去拦着的。 一来这是周家人的事儿,自己家人闹别扭,别家人不好插手。 二来大妮说的有道理,她一个当婶子的,把人家夫妻挑唆分了,实在不应该。 傅兰秀在一边乐得前仰后合,足足看了一会戏。 直到黄槐花的儿子来了,阻止了焦大妮,傅兰秀才出来。 焦大妮嘴笨,一对二要吃亏。 “你干啥打我娘?你是她的晚辈,她看你吃亏帮你说几句话,你不感激她也就罢了,你还动手打她。你这就是不孝顺长辈,直接打死你告到县衙,县老爷都不管的。” 周志远曾经考上过童生,娶的媳妇还是村长家的闺女,他一直傲得很。 他读书多,口才好,几句话就把大妮给怼住了。 经他这么一吓,焦大妮也不敢说话了。 她也不懂律法怎么写的,只知道对面是读书人,读书人说的话总不会错。 看她害怕了,傅兰秀走了上去。 “胡说什么呢?我才是她正儿八经的婆婆,她要孝顺先孝顺我,轮得着你娘吗?” “别跟那危言耸听,我家大妮不是吓大的!” 焦大妮一看傅兰秀来了,立刻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娘!不是我要打她,是她今天在这里说我坏话。她说我这样不知好歹的丫头,被休了活该,还说我不如大嫂文静,得不到男人的心。” “明明是她之前让我回家的,现在她又背后说我活该,我能不生气吗?” 说起来黄槐花的所作所为,焦大妮又气上了。 她攥紧了扫帚,想再给她几下。 黄槐花吓得往后躲,想说什么又说不上来。 傅兰秀听明白了,这是黄槐花在这里扯淡,背后说焦大妮,被焦大妮给听见了。 这才追着她打。 “二嫂,你也是个长辈,咋能背后说人家小辈的是非。你这长辈不慈爱,我们大妮才打你,你咋不反思反思你自己?” 她来了当然向着大妮说话,黄槐花好像一天也不想让她家安宁,打她一顿,杀杀她的威风,挺好。 “哎你……” 黄槐花想上前说什么,被周志远拉了回去。 他上前一步含笑说道。 “三婶,都是亲戚,算什么说是非?不过是我娘替晚辈担心,说道两句而已。再怎么样,也不能打长辈不是。传出去对她名声可不好。对你家名声也不好,养出个打长辈的孽障来,以后你家冬雪出嫁怎么办?” 傅兰秀气得一噎,她这个没出嫁的女儿,成了她的软肋了。 不管啥事都拿冬雪的婚事说事儿。 “都是一家人就能背后说嘴了?自己行不正坐不端,挨打活该。你们要是拿这事威胁我,出去但凡听见一个关于我周三家的孬话,我都算你们头上。看我半夜不找你们家,铁锹拍死你们。” 傅兰秀是真气到了,她女儿可谁都没惹,在家里老老实实的。 倒被他们出言拿捏。 她两辈子的年纪,最会的就是撒泼撂狠话。 “你们想说尽管去说,看我收不收拾你们就完事了。” 说完,傅兰秀拉着焦大妮就离开了,婆媳俩一起回了院子。 刚到院子口,就看见周夏丰穿着蓑衣往外走。 他表情严肃,眉宇间还有几分着急。 在看见傅兰秀和焦大妮的瞬间,他又转身回去了。 傅兰秀喊他,“夏丰,你这是要干啥去?” 周夏丰脸一红,脚步没停,进屋拎了鱼竿,闷声闷气地说。 “娘,我钓鱼去。” 说着低头跟他们擦肩而过,直接往河边的方向去了。 傅兰秀这么大岁数,还看不透这小辈的心思吗? 肯定是听说她媳妇跟人打起来了,想过去看看。 这看见她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他又不去了。 切,这孩子,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这么别扭。 焦大妮看见周夏丰走了,转身还去追。 “老二!你出来了!我有话跟你说,你等等我呗!” 傅兰秀想拉焦大妮没拉住,她就像放飞的大鹅似的,扑棱着就跑出去了。 “你这傻姑娘,你追他有啥用?” 傅兰秀无奈拍拍腿,傻,女人越主动,男人越不喜欢。 她这么想着,摇摇头进了门。 把筐子放下,她把那些赚来的钱又放到钱匣子里。 现在她家日子已经算是村里不错的了,吃得上猪油和鱼肉,还吃得上面粉和鸡蛋。 房子也修了,孩子也生了。 可她赚钱的心思没有停止。 秋后可是一场蝗灾,好多人家都挨了饿。 上辈子那场饥荒,让老大的孩子没了,齐雁也病了。 他们一家人都饿得皮包骨,啃树皮。 那种滋味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现在必须开始囤粮了。 她叫来老大到屋里,十分严肃地跟他说道。 “吃饱的感觉好不好?” 老大这些日子得了孩子,脸上一直带着喜悦的神色。 “啊?好啊,吃饱当然好。吃饱不饿。” 傅兰秀翻了个白眼,他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大儿子脑子直愣愣的,她得直说。 “要是想以后都吃饱,你得挖一下地窖了。” 第二十二章 囤粮先挖窖 “挖地窖?为啥?” 老大还是没想明白,只挠挠脑袋。 “咱家不是有地窖吗?里面还有点芋头。” “那个地窖太小了,你明天开始,就把它挖大些,至少是现在的两倍大。不要心疼用料,做结实点,以后收了粮都放进去。” “咱家能打那么多粮吗?娘您是不是有点傻了。” 傅兰秀抬手扇了周春茂肩膀一下。 “臭小子,敢说你娘傻。娘有办法多弄些粮食,你听话去干就行。” 周春茂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家的大事小情,都是他娘拿主意的。 而且他们家越过越好了,他娘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行!那就听娘的,我去挖窖。” 说着他转身就出去了,开始张罗挖土窖的事。 可没一会他就回来了,面露愁容。 “娘,咱家尖铁锹被二爷家借走了,还没还呢……” 傅兰秀一听,心里更气了。 他们家孤儿寡母的,他们二房不帮忙也就罢了,还隔三差五从他家借东西。 借完也不记得还,有时候他们想不起来,他们就自己留下用了。 前年他们家有两把铁锹,也是被他们借走了。 一直都没有还回来,他们后来买了个新的。 今年这个新锹再保不住,他们还得再买一个。 凭什么? 他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己家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走,老大,去河边找老二回来,咱们一起去要铁锹。” 老大还有点犹豫,“会不会打起来?娘你不是说,孤儿寡母,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吗?” 傅兰秀想起那是她上辈子说的话,她一直不跟二房硬刚,就是觉得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没法跟他们抗衡。 可上辈子,她记得他们家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二房那些人吃着大馒头,她去借粮,一粒都不借。 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家,她干嘛惯着他们。 “打起来又怎么样?自己家的锹,说破天也是咱家的。” 等老二回来,她气势汹汹带着俩孩子去了黄槐花家。 到了院子门口,她就闻到里面一股子鸡蛋的香味。 推开门进去,她就看见他们家饭桌上放着一盘鸡蛋羹。 “哟,二嫂吃这么好啊?不是说家里穷吗?还蒸鸡蛋羹?” 傅兰秀早就受够了黄槐花哭穷,也学会了她的语气,故意讽刺他们。 黄槐花现在看见她就气不往一处来,她身上还疼着呢。 她站起来朝她没好气地说道。 “你来我家干啥?自己家没饭吃来我家要饭啊?蒸鸡蛋羹也没你们的份儿!” 傅兰秀看她还气着,自己倒是不气了。 生气的滋味不好受,她肯定气半死了。 挺好,让她多气会。 “上个月你家借了我家铁锹,我来拿回去。” 她没多废话,直接开始要铁锹。 这么直接,对方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啥铁锹?不记得放哪了,你记错了吧?” 傅兰秀知道黄槐花脸皮厚,没想到她竟然敢不承认借了铁锹。 “你这脸皮咋这么厚?自己借的东西自己记不住?不知道给我送回来也就算了,我来要还不承认,我看你是想昧下!” “谁想昧下了?我稀罕你那破铁锹?” 黄槐花把碗放下,站起来叉腰骂,声音特别大,左邻右舍都听得见。 “傅兰秀你是不是寡妇当久了人当傻了,你家铁锹怎么跑我这找?莫不是你们家孩子毛手毛脚把铁锹丢山上了,你就讹上我们家了?” 傅兰秀算是明白了,她今天就是摆明了想赖铁锹。 这铁锹从镇上千挑万选买回来,也不便宜呢。 一个好的农具可以用很久,是庄稼人的左膀右臂,断然没有直接给人的道理。 “黄槐花,你说我讹你是吧?我要回自家东西,怎么算讹你了?” 傅兰秀使了一个眼色,老二就到院里搜寻去了。 黄槐花不慌不忙有恃无恐,好像不怕他们找到似的。 “你把铁锹拿出来,我们认一认,要是我们家的,我直接就拿走。” 黄槐花插着手,死活不动。 “我自己家的铁锹为啥要拿给你看?你丢了去地里找,到我家找个啥?” 她得意洋洋,还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你们找不着。” 傅兰秀也有点着急,她是不是把铁锹给藏起来了? 万一藏到地窖里,估计他们很难找出来。 结果没一会,就看见周夏丰从后院转了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杆铁锹,不是她家那把是什么? “不就是这把吗?这就是我家的。” 黄槐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结巴问他。 “你你……你哪里找到的?” “埋在柴垛里了,我给挖出来的。” 周夏丰回答了黄槐花的疑问。 “你不是说我家铁锹不在你这吗?你看,这不就是?你还说不是故意昧下?有你这么当长辈,当嫂子的吗?” 周夏丰也生气她搅和了他和焦大妮,他喜不喜欢焦大妮是一回事。 黄槐花搅和他和焦大妮不得安生是另一回事。 “嘿你这个小辈还教训起我来了?” 黄槐花气得脸通红,目光落在那个铁锹上,眼珠子一转。 “这铁锹是我从镇上买的,你们的铁锹不是这把,你敢拿走,我就去告你明抢,要坐大牢的!” 周志远也出来附和道,“我有一个同学,是做状师的,到时候写个状子告你们,你们可别哭。” 傅兰秀听见还有一瞬间的心虚,周志远是童生,认识个状师的同窗不是不可能。 可她还是镇定了心神,仔细想了想。 上辈子黄槐花家也没有真的告过谁,周志远因为勾搭了有夫之妇,被人打折了腿,她都不敢吭一声的。 现在对他们说这些,无非是吹牛。 “告,有种你告去,我自家的东西还不许要?” 傅兰秀拿过铁锹,发现锹杆儿上的皮都被刨掉了一层。 心想着这周老二一家也太不像话,真是让人不齿。 “你怎么证明这锹是你家的?我说它就是我家的,你看那杆都是新的。” “要证明啊?” 傅兰秀指了指锹上固定的一颗钉子,问黄槐花。 “这颗钉子是后打的,不是纯铁的,上面镀了铜。这钉子是我亲自买的。你说一下这镀铜钉多少文一个?” 第二十三章 不跟傻子生气 “啥?啥铜钉?” 她没注意过铁锹上有什么铜钉子,转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她儿子周志远。 周志远努力往那铁锹上看,傅兰秀却把锹藏在身后。 “既然是你们家的,想必也是精挑细选,天天用的。那根钉子也是你们自己换的,不用看就知道价钱吧?” 周志远清了清嗓子,撑起了几分底气。 “三文一个,这钉子,就是这个价儿!” 他想通了,就算不是,他硬说是,别人也证明不了。 傅兰秀却哈哈大笑起来,“这铁锹上的钉子明明是铁钉,根本不是铜钉,你们还在这里狡辩?这铁钉子钉得有点歪,是我亲手钉的。你们根本不是这锹的主人,所以才不知道。” “老大老二,走,回家吧。” 她拎着锹,带着俩儿子,转身就往家走。 黄槐花不甘心地带着她儿子追上去,直接拦在她面前。 “我就不让你们拿走,上午你儿媳妇打了我,现在你把锹赔给我!” 看她开始耍无赖,傅兰秀也不跟她讲道理了。 “打你活该,不会赔你任何东西。叫你嘴贱!告诉你,我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吃素的,别逼我们跟你们动手。” “老大老二,你们就往死里打,打伤了我付钱治,今天就打个爽。” 她这语气凶狠至极,黄槐花吓得后退了两步。 周志远是个读书的,体力活不愿意多干,身体也不如她的两个儿子壮硕。 他们纷纷后退,谁也不敢上来硬碰硬。 “哼。” 傅兰秀冷哼一声,带着俩儿子冲出了周二家的院子。 她走出门后,周二柱还追了出来。 他语气温和得多,假惺惺地说道。 “三弟妹,别生气,是个误会。咱们两家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别往心里去啊。” 傅兰秀心里呸了一声。 最阴险就是这个周二柱,他是她死男人的亲哥。 当初她男人没死的时候,他这个哥就各种从周老三手里划拉东西。 他死之后,周老二可一点也没惦记他们孤儿寡母,抢走了不知多少好东西。 他总是脸上笑眯眯的,心比豺狼还黑。 拎着锹回家,老大就去挖地窖去了。 老二和老三去钓鱼,焦大妮看见老二还想跟上去,又被傅兰秀拉住。 “你说你,咋这么没出息?人家不搭理你,你还往上凑。” “那万一凑着凑着,他就搭理我了呢?” “不会的,男人都贱,越凑越不喜欢你。” 傅兰秀瞪了没出息的焦大妮一眼,径自去厨房做饭去了。 她做饭必然舍得放料,比以前好吃很多。 还额外给齐雁准备了下奶汤。 家人都饱餐一顿,齐雁也吃得比之前胖了一圈。 孩子也白白胖胖的,额外可爱。 这是周家第一个小辈的孩子,每个人都很喜欢。 焦大妮来到齐雁门口,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大嫂……我能看看孩子吗?” 齐雁笑着拍拍床,“过来坐,你可以抱会鹏鹏。” 周鹏举的小名是鹏鹏,齐雁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焦大妮坐下,小心翼翼从齐雁手里接过孩子。 周家人,长得都不赖,这孩子也很白胖可爱,五官小小的但也初见好看。 “哎呀,这孩子真好看。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孩子就好了。” 焦大妮抱着孩子,感觉他奶香奶香的,又软乎,让她看着就喜欢。 “喜欢吧?放心吧,以后二叔会看见你的好的。” 齐雁安慰着焦大妮,他们闹了那么大动静,她当然知道他们两个闹了很大的矛盾。 提到这个,焦大妮就眼泪汪汪的。 “希望有那么一天吧。实在不行,我就放弃了,以后好好跟娘过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也挺好。” 齐雁笑了一声,“对,最近家里吃得好,我都吃胖了。别人家再好也没咱家好,就是不知道娘这么花下去,还能剩多少钱。万一钱不够了咋办?”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劝劝?” 焦大妮沉吟一会后说道,“别劝了,难得娘大方了,要是再给劝小气了,以后的日子咋过?”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看娘好像心里挺有数的,我就不掺和了。” 齐雁一边做着小婴儿被,一边说道。 这些日子她的体会,傅兰秀真的变了,好像能给她们很浓的安全感。 “嗯,我也觉得她心里有数。” “对了大嫂,我之前有点闹腾,你别跟我一般见识……那会我是听了坏人的挑拨,我错了。” 焦大妮进门主要是为了说这句话,以前她处处都嫉妒齐雁,现在知道错了。 齐雁只温和笑笑。 “我知道你心眼不坏,你心里有这个家。就是人太实在,别人说什么都信。以后别人说家里的坏话,你就别再信了。” “行行,我以后再也不信了!” “那不就挺好?咱俩还是好妯娌,不听旁人搅和。来,我教你绣花。” “行!” 傅兰秀在外面看见两个儿媳妇其乐融融,心里也跟着慰藉起来。 第二天就是镇上的集市,她得去买点鸡鸭和粮食,再把鱼卖了。 更重要的,是给家里人做身新衣裳。 齐雁坐月子,老大挖窖,老二去田里巡视。 剩下的她都带去赶集了。 老三还是孩子心性,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想买。 自从傅兰秀打过他两回,他也不敢乱跑了,老老实实跟着她们。 傅兰秀先带他们一起去卖了鱼,江福江茂两兄弟都在。 老板对傅兰秀态度明显比上次好,江茂直接从后厨出来,站在门口傻笑着看着傅兰秀。 “大妹子,你来了,你送的鱼最新鲜,活蹦乱跳的。” 傅兰秀看他那傻笑的样,就知道这鱼怕是跳进他心里去了。 她可是生过四个娃的女人,啥不懂? 她干脆拒绝,“我来就是卖鱼的,我家这么多孩子呢,我这辈子跟他们过就挺知足的。”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我不跟你扯淡,你赶紧离远点。 江茂听完,扁嘴有点要哭。 江福在一边也笑得尴尬,赶紧把他扯进了后厨。 “大嫂,别生气,他脑子不好。” 傅兰秀不跟傻子生气,她拿上卖鱼的钱就走了。 又领着一家人来到集市,卖锅碗瓢盆的,笔墨纸砚的,衣服鞋袜,各色小吃的,应有尽有。 小三馋得口水哗哗流,周冬雪也看见那些漂亮头花走不动路。 傅兰秀觉得好笑,扯着他们怕丢了。 “放心吧,以后娘赚大钱,都买给你们。” 第二十四章 鱼汤面真好吃 “娘你别骗我们……” 小三一步三回头,傅兰秀扯了扯他的手,不让他继续看。 “不骗你。” 她先去了裁缝铺,拉着小雪和焦大妮,让裁缝给她们量身。 “裁缝,你看着给她们做身衣服。” 说着拿出了她筐里的布料,递给裁缝。 裁缝看看布料,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小户人家的棉布布料。 “能做,两个人做还有余量的。” “要做三个人的,身量跟小雪差不多,再多做一件。” “三件……” 裁缝沉吟了一会点点头,“也够的。这三件做什么款式啊?” 周冬雪第一次来这种裁缝铺,看着墙上挂的样衣,选了一件她最喜欢的,上面绣梅花的。 焦大妮喜欢的是干活方便的窄袖褂子,傅兰秀给齐雁选了一身文静的交领襦裙。 “就这些,行不?” “行,你把布料放这,交上二十文定钱,都做完的话,再交四十文取走就行。” “等会,你家也能做被子小垫吧。” 她看着房间里挂着的小被子,各种花样都有。 认真挑了三条小孩被,又选了四条大人被。 “娘,你买这么多被子干嘛?咱们买点棉花回家也能自己做。” 周冬雪悄悄拉着傅兰秀的袖子。 傅兰秀转头跟她小声解释,“这些被子,咱们也没空做,有那功夫你去钓鱼,比这赚得多。” 周冬雪一下子明白过来,是这个道理,刚刚那一筐鱼,就卖了上百文。 要是做这些被子,要好几天,还不如用来钓鱼。 “娘,你这脑子太好用了。” 傅兰秀呵呵一笑,她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感悟啊。 都量好尺寸,选好棉花和被面,傅兰秀带着几个孩子又往集市东边走。 一路来到卖小鸡小鸭猪牛羊的地方,她看见那些小崽儿,个个都活泼可爱。 “大哥,抓三十只鸭,二十只鸡。” 她话落,卖家禽的大哥咧开了嘴,身后的几个孩子瞪大了眼睛。 “娘,这么多?养得过来吗?” 焦大妮在家里经常喂鸡,她知道家里的鸡架不大,哪里养的下这么多只鸡? “娘?你不是累得脑子不好了?别买了,得多少粮食喂它啊。” 焦大妮跟着急死了,她真是怀疑娘脑子累坏了。 傅兰秀甩开她的手,语气坚定。 “听我的,必须买。不买死定了。” “咋就死定了?几只鸡还能决定人生死了?” 焦大妮反驳,她觉得她娘有点疯了。 “我说能就能。” 说完,她强硬地要求大哥把鸡鸭崽抓进筐里。 那些小鸡小鸭嘎嘎地叫着,一个个被塞进了筐里。 它们很小,也不沉,抓完背着继续去买东西。 “走吧,再买点东西就去吃饭。” 她又去肉铺割了肉,菜店买了点家里园子里没有的菜,又买了几根炸麻花。 忙活完已经是大中午,几个孩子都看着那几根麻花馋得流口水。 但也没人敢要。 傅兰秀有多抠门他们都知道,敢要可能就会被抽一巴掌。 奇怪的是,傅兰秀没有带着他们往镇外走,反而走回了小吃街。 “娘?来这干啥啊?太香了,咱们快走吧。” 焦大妮吸溜了口水,赶紧往回走,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扑到摊子上吃东西。 “走啥走?来过来,带你们吃鱼汤面。” 傅兰秀想了想,这条街上上辈子最出名的就是这家鱼汤面了。 她一辈子没吃过,也没带孩子们吃过。 他们跟着她苦了一辈子,在家里有点余钱的情况下,也没那个必要。 到了汤面馆,她坐下给每个人点了两碗面。 冬雪还有点不好意思。 “娘,我是女孩,吃不了那么多。” 傅兰秀瞪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的饭量?出来一趟,吃点不怕,你们就吃吧。不过每个人就两碗,多了没有了。” 她也不敢让他们放开吃,怕他们撑着。 三个女人两碗够吃,半大孩子不够吃,但也不能惯着。 江茂来给他们上的面,还赠送了一个小菜。 “妹子,你来我家吃面啊?你快尝尝我的手艺……我做饭好吃。” 他说完,胖胖的脸还有点发红,扭头羞涩地回去了。 傅兰秀没理他,把面分给众人。 她吃一口进嘴里,就发现面条筋道,汤汁清甜,加上鱼的鲜味,和一点点鱼肉的肉香。 这一碗面条太香了,她几乎几大口就吃完了。 她家里虽然也能吃得起面条了,但毕竟不常年做,做的技术也一般。 发现还是人家专门做的更好吃。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在镇上吃过小馆子,娘,你对我们真好。” 小三之前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跟那些小混混到处跑,也没吃到什么好的。 “知道我对你好了?小没良心的。” 傅兰秀对小三还是疼爱不起来,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要不是他出去鬼混让人盯上她家的财产,她也不会惨死。 但是现在还没发生那些事,她也不能把所有怒气都发泄给他。 “嘿嘿,有好吃的就好。” 他没心没肺笑了一声,那张好看的脸上透出一股单纯。 第二碗他们吃得慢了些,不舍得那么快吃完,几乎舔光了碗,才依依不舍放下。 “我的娘嘞,真好吃,咋有这么好吃的饭嘞。” 焦大妮满意抚着肚子,觉得自己吃得意犹未尽。 “对了,娘,能不能给老二带回去一份?他肯定爱吃。” 傅兰秀瞪了她一眼,她都被休了,还想着老二呢。 “不用,回去也给他煮面条。” 傅兰秀有撮合他们两个的意思,指指筐里的猪肉。 “买了不少肉呢,你给他放点肉卤子,他肯定爱吃。” 焦大妮一听就笑了起来,“好好,那就听娘的。” 吃饱喝足,一行人回了家。 买的东西多,每个人背点,看起来也就不多了。 回去后焦大妮果然按照傅兰秀吩咐去食堂煮了面,放肉做的卤子,特别香。 做完后,傅兰秀把食盒给她。 “你送到河边去,老二钓鱼呢。” “行!” 她明白了傅兰秀的意思,抱着饭盒兴冲冲往河边走。 到了河边,她看见周夏丰的背影,心跳得砰怦的。 “老二,你饿了不?我带饭给你了。” 她喊了一声,周夏丰带着怒气回头看她。 “闭嘴,你把我鱼吵走了。你做的饭,我不吃。” 第二十五章 不能露富 “你是不是有病?都多少天了你还跟我置气?” 焦大妮是个暴脾气,被他一句不吃拱起了火,立刻回嘴骂他。 刚骂完她就后悔了,她来是为了哄周夏丰的,没想到又开始骂他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夏丰,我给你做了肉酱面,特别香,你尝尝。” “你做的我就不吃。” 周夏丰也是倔,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就是要跟焦大妮置气。 “你不吃,我吃给你看。” 说着焦大妮把饭碗端出来,当着他的面开始拌面。 温热雪白的面条配上香浓的肉酱,那香气一下子就扩散开了。 她低头闻闻,接着特别夸张地说道。 “啊,真香啊!咋这么香呢!” “……” 那香味顺着风也飘到了周夏丰的鼻腔里,他觉得香得很,钓鱼一下午,早就饿了。 他也是一个庄稼汉子,天天干了那么多活,最期待的就是吃饭时候能吃口好饭。 被那碗面吸引,他吞咽口水。 他放下鱼竿,走到焦大妮面前。 “给我,我饿了。” 焦大妮看他要吃了,高兴万分,赶紧把面放进了他手里。 其实她这招还是跟傅兰秀学的,来之前在厨房的时候,傅兰秀嘱咐过她。 不要急,要有耐心,要下鱼饵等鱼自己上钩。 她按照傅兰秀说的做了,还真有效果。 嘿嘿,婆婆就是聪明,以后她更会听婆婆的。 她心里这么发誓。 看着周夏丰呼噜呼噜吃着面条,她有一种由衷的幸福感。 当初她对他一见钟情,那个时候他才十六岁,她也才十五。 因为她主动降了彩礼,才能嫁给他,得到的一直是他的冷脸。 其实只要他愿意穿她做的衣服,吃她做的饭,她就无比满足。 一个吃着,一个看着。 忽然河里传来扑腾的声音,周夏丰要放下碗去看。 焦大妮先他一步站起来,说道,“我去看看。” 说着她走到河边,捡起鱼竿,发现下面沉沉的。 她扯着鱼竿动了动,底下一条黑色的影子游来游去。 “好重,不知道是啥。”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用力扯。 也亏着她力气大,僵持了一会之后,还真把那条鱼扯出了水面。 鱼甩着尾巴,夕阳光照耀下鳞片还发着光。 周夏丰看见这鱼的一瞬间惊住了,“这鱼得有二十斤,太大了!这还是没见过的品种,肯定很值钱!” 他放下碗就跑过来,用网接住了鱼。 看着鱼在木桶里乱蹦,他啧啧称奇。 “我钓鱼这么久也没钓到这么大的,看这样子应该是翘嘴,这么大的鱼,就算自己家吃也能吃好久。” 他听说过这种鱼很贵,但不知道有多贵。 他打算回家问问娘,娘肯定知道。 旁边的焦大妮这个时候开口了,与他很有默契地说道。 “一会回去问问娘,她肯定知道!”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些郁闷。 他吃完就跟着焦大妮一起回家了,一路上焦大妮兴奋地说钓到大鱼的事,还讲了她们在镇上订做了衣服,吃了好吃的鱼汤面。 “我想给你带一碗了,娘说不好带,让我给你做就行。下次你要去,你可要尝尝,特别好吃。” 周夏丰觉得她做的肉酱面也好吃,但他夸不出口,只好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焦大妮好像不太在意他的冷淡,觉得有回应就很好。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家,傅兰秀看见觉得挺好。 这就是有缓和的迹象了。 她松了口气,看来这俩孩子还有的挽回。 看见老二他们钓了那么大一条鱼,她辨认了一会,认出来确实是翘嘴。 “放到鱼缸里养着吧,明天我拿到镇上去卖了。” 傅兰秀知道这鱼挺值钱的,她有一个特点,就是她会记得很多东西的价格,即使过了十年也不忘。 这可能是她上辈子太抠门养出来的一个习惯,路过鱼摊看见大鱼的时候她还问过价钱。 这翘嘴价格是30文一斤,好久没卖莼菜了,肯定也长得不错。 她收拾出来两个筐,打算明天担着扁担继续去卖鱼和莼菜。 忙活到很晚才忙完,回屋她发现有点饿。 想到早上从镇上买的麻花还没吃。 她拿出一根麻花,叫冬雪和小三去叫老大老二两口子。 齐雁也能简单走动了,她也来了。 “这是今天买的好吃的,估摸着你们晚上也饿了,都吃点。” 说完她掰开一块块麻花,分给每个人。 他们各自拿了手指长的一块,放在鼻子下闻着特别香。 “真香。我都舍不得吃。” 周冬雪不断吞咽口水,看着那小小一块麻花,眼睛亮晶晶的,舍不得吃。 “吃吧,明天还有。” 傅兰秀带头吃了麻花,香甜软糯的口感在嘴里爆开,她感觉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分成几小口吃了这块,感觉面香油香和糖香混合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几个孩子也都吃得特别开心,感觉冬雪都比之前开朗了。 齐雁月子里喝了不少肉汤,现在圆润不少,吃着麻花也连连夸好吃。 看着大家都爱吃,傅兰秀觉得自己买对了。 其实麻花也不贵,三文钱就能买一根。 以前他们靠着那块地出钱,勉强够吃饱,哪里有多余的铜钱买吃的? 现在她比以前脑子活泛了,知道去卖这些东西赚钱,想不到还真赚到不少。 卖鱼卖的几百文,够他们一家吃多少麻花了。 看来做人不能死省,需要动脑子赚钱才是真的。 “放心吧,以后还有的吃。你们别出去说,别说咱们家买得起这些玩意。免得有人来借钱。” 傅兰秀嘱咐一下孩子们,怕他们心眼太实诚露富。 她也想到了上辈子露富后,命丧强盗手里的事。 “尤其是小三,你别跟那些狐朋狗友混了,也别跟他们说咱家的事。你敢露出去一个字,我打断你狗腿。” 小三刚吃完麻花,嘴里还甜甜的。 他当然不敢忤逆傅兰秀,只狂点头。 “不敢不敢了。” 第二天天不亮,傅兰秀就出门去薅莼菜。 早饭都来不及做,她就背着一个大筐到了湖边,往上捞莼菜。 趁着没人她快速捞,生怕被人发现了。 刚捞了半筐,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道让她生厌的声音。 “哟,挖什么呢?大早上的,你到池塘干啥?” 她抬头,看见黄槐花手里拿着锄头,站在不远的路上看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被她发现了吧? 第二十六章 被媒人说媒 她赶紧把莼菜筐盖好,确保不被人瞧出来,才搭黄槐花的话。 “这荷花不错,我摘两朵回去拌凉菜,要不然你也摘点?” 黄槐花赶紧嫌弃摇头,“那点花瓣还不够塞牙缝,也就你喜欢吃这玩意。” “你家地你咋不去铲铲,我看草都长老高了?过日子可不能这么懒!” 她这话说的,好像傅兰秀在偷懒似的。 村子里最容易说别人长短,她这个懒妇的名声传出去,可够他们家喝一壶的。 真可笑,上辈子她天天在家里待着,让孩子们干活,没有人说她懒。 这辈子她天天镇上村里两头跑,用心经营过日子,倒有人说她懒了。 “就你勤快?天天忙活也没忙活到什么,肉汤都喝不起,还跟我家孕妇抢,出息死你。” 她接着黄槐花的话头,一点亏也不吃,把她干的丢人事给她抖落出去了。 黄槐花气得直跺脚,“你咋这么跟你嫂子说话?我就是替你死去的老公教训你。” 这话说得多冠冕堂皇啊,还替我死去的丈夫教训我。 “是吗?他何时叫你教训我?莫不是他托梦给你了?总梦见死人可不好,当心他把你拉下去。” “你……你咋咒我?” 黄槐花气得脸都白了,她实在呛白不过傅兰秀。 “哎呀,我可不懂那阴间的事,胡说的,你别当真。” 傅兰秀装作不知道自己的话啥意思,把黄槐花直接气走了。 在村里想生活下去,必须要有锋芒。 要不然被人搓扁揉圆,时时刻刻找麻烦。 看没人了,她又弄了几把,就赶紧回家拿鱼去了。 昨下午老二钓了不少,最值钱的还是那个大的。 她挑着扁担,左边鱼右边莼菜,都是值钱的玩意。 她不套驴车也是因为不想惹人眼,她挑着东西能让别人以为她就是送点土什么的。 要是套驴车到镇上,人人都知道她是买东西了。 到了镇上,先去了宝月楼,把莼菜卖了。 这次那个少东家也不在,看来贵人还是忙的,不会总在。 拿到手又二两银子,她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现在她赚的银子,在村里,是一户人家一年的花销了。 又到了鱼汤面店,店主没想到她这么快又来了。 “钓鱼钓得这么快?你家有高手啊。” 他说着掀开了竹筐,发现里面一条很大的翘嘴。 “这鱼不错,大嫂你运气真好。” 他捞鱼掂了掂,“给你35文一斤吧,这是翘嘴鱼,肉质很鲜美的,贵一点。” 傅兰秀听着他没坑她,反而比她知道的价格更高点,她觉得满意。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手交鱼一手交钱,她收好准备走的时候。 身后江茂追了上来,“妹子,别走,我还有话对你说。” 傅兰秀连头都没回,就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肯定是要跟她谈那男女之事。 她虽然是个寡妇,但真不恨嫁。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嫁给谁。 “不用说了,我还得回家呢。” 傅兰秀几乎小跑着离开了来福面店,她开始考虑要不然以后换一家卖鱼吧。 这人怎么这么烦呢? 可她还没走出那条小吃街,就有一个妇人的声音叫住了她。 “是不是兰秀大妹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红戴绿,头戴大花的女人。 那女人长得不丑,脸上还带笑,给人一种很热情亲切的感觉。 她却知道这个人是谁,是镇上有名的李媒婆。 不管是谁家儿郎姑娘,找到她说媒,只要出得起价钱,她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好的说成坏的。 所以李媒婆虽然说媒出名,大家却不怎么信任她,总担心她诓骗。 傅兰秀看见她,更知道她不是安了什么好心思。 她装听不见,径直往外走。 李媒婆追上来,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别走啊兰秀妹子,我找的人就是你,快来,到茶楼里坐会,我有话跟你说。” “我家还有事,我先回了。” 傅兰秀不想理她。 没想到那媒婆说道,“那我跟兰秀妹子回家吧,等你忙完,我在你家跟你说。正好我也看看你家情况,知道知道你的底细。” 这话说得傅兰秀更烦了,她才不想把她家给李媒婆看。 她转身回到茶摊子,坐到了椅子上,也没喝茶。 喝了人家的嘴就短了,她知道这个道理。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 “是这样的,兰秀妹子你长得这样标致水灵,咋还能守寡五六年呢?不知多少小伙子看上你,嫁过去做个主母多好。” 傅兰秀冷笑,媒婆最会夸人了,她们的嘴里跟按了莲花似的,夸人能夸出花来。 可她没吃她这套,她这是给江茂说媒呢。 江茂智力低下谁人不知?她竟然也好意思说给她。 “不知道哪个小伙子看上我了,我这种寡妇,还拉扯着四个孩子,风里来雨里去的,有什么好看?” 李媒婆眉开眼笑,语气夸张地说道。 “天大的喜事啊,是江家面店的江茂看上你了。看看,多大的福气,也只有兰秀妹妹这秀外慧中的有这福分。” 这福分给你要不要? 傅兰秀想这么骂她。 但她没说出口,只问,“那个江茂不是不太聪明吗?嫁给他有什么好处?怕是生的孩子都是傻的。” 李媒婆抖抖手里的粉手绢,故作神秘说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若是平常女子嫁给他,倒是要担心一下后代问题。可你不同,你已经生育了四个孩子,再也不用生了。以后让他们认江茂为父,江家面店的钱,你们也能分走一半。” 傅兰秀差点被口水呛到,合着她跟死鬼丈夫生的四个孩子,以后都姓江了。 “那不行,他们可是姓周的。” “江家有钱啊,你看看他们那店,日日进出的有几百人,每年攒下多少银两?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以后都是你的。” “那可不一定,那店是江福开的,他弟弟只是做面的,能赚多少?” 李媒婆发现她并不好糊弄,有些不耐烦。 “你懂什么?他们江家兄弟关系好,这店赚的钱最少也要分一半给江茂。以前是他傻自己管不了钱,以后你嫁过去,这钱就要你管了。” 傅兰秀心想,这就是她活了两辈子,知道有的人就喜欢说好处,但实际不给。 就像画的饼一样,根本充不了饥饿。 到头来,不还是让她嫁给傻子吗? 前世的话,她可能会动心,这辈子,绝不可能。 “我现在明说了吧,我不同意。” 第二十七章 遇到奇葩 李媒婆急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就不同意呢?多好的姻缘?你还天天去他家卖鱼,这不就是上天送来的好姻缘吗?” “天意最大,你得嫁,不能违背天意。” 傅兰秀冷笑反呛她,“什么叫天意?我好好活着不违心才是真的天意。这傻子那么好,你去嫁啊!” 她本就是一个死人,本该惨死。 现在上天给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当然不能挥霍。 违心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就为了一点小恩小惠? 再说江福他们两口子,未必真的肯分一半给弟弟。 大概只能保他吃穿不愁,咋可能真给他一半? 她到时候过去,也不过是帮他们家干活,挣的钱大头都不是她的。 她是寡妇,但不是傻子。 如果不精明一点,她早被别人吃绝户了。 “我嫁什么?我是来给你说媒的,你不同意就不同意,骂我干什么?” “骂你?哪句是骂你了?难道让你嫁给江茂就算骂你,那就是你先骂我的哦。” 傅兰秀牙尖嘴利,李媒婆被气得哑口无言。 “你……你无礼!你守一辈子寡吧你!” 她气急败坏离开,那丰厚的说媒费,她赚不到了。 傅兰秀看她走了,自己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这媒婆,真是不靠谱。 拿着卖鱼和莼菜的钱,沉甸甸地回了家。 进门就看见老大把土窖挖得差不多了,她低头看着下面的窖,递给老大一百个铜板。 “拿去买木材和砖,用来铺地窖,以后这里绝对不能返潮,要放粮食的。” 老大看见这么多钱,擦擦手才拿起来。 “娘,你是不是把咱家家底掏干净了?咋这么多钱呢?又是吃肉又是挖窖的,你可别出去借钱。” 面对老大的担忧,傅兰秀笑了笑。 “傻老大,我这是卖鱼赚来的,昨天那条大鱼很值钱。你别想太多,好好挖窖。” 安抚了老大,她又把那些刚抓来的鸡崽鸭崽放到鸡舍里。 但是鸡舍不太大,她想了想,把家里种甜瓜的那片地用篱笆圈上,盖上点布遮阳遮雨,给小鸡小鸭当宿舍。 焦大妮不太理解,她看着那些没长成的瓜苗,心疼坏了。 “娘,你这是干啥呢?夏天咱们就指望这点瓜甜嘴呢,咋给拔了?” “比起这些鸡鸭,瓜不值钱。想吃到时候娘给你们买。” “买瓜?!你不是说自己家有的东西,傻子才出去买吗?” 傅兰秀一下子噎住,她以前是这么说过,想不到自己说的话被儿媳妇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这孩子……” “娘……我不是说你是傻子,你比我聪明多了。” 焦大妮不好意思挠挠头。 傅兰秀摇摇头,拉着她一起干活。 “来给我做篱笆,别在一边站着。” 安顿好小鸡小鸭子,她就安排冬雪和小三出去挖野菜。 他们两个谁挖的野菜多给谁奖励麻花,俩孩子兔子一样跑出去,拦都拦不住。 这样忙忙叨叨又过了几天,又是一个大集。 她又带着鱼和莼菜去卖,特意早起了半个时辰,想不到在路上遇到了黄槐花。 “弟妹,你咋背了这么多东西?是啥?” 她好奇地上来扒,被傅兰秀一手拍开。 “别动,都是鸡蛋,弄打了让你赔。” 黄槐花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不会是野山芋吧?你是不是又挖到了?不告诉嫂子?” 原来她还惦记着野山芋的事呢? 傅兰秀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只好应付道。 “野山芋哪里那么好找的,就那么一次。对了,你知道镇上的城东布庄收绣活吗?我绣了一个手帕就卖了四文钱呢!这钱可不少,够买一个板凳了。” 黄槐花一听有钱赚,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真的?那可真不错,一会我去看看。” “二嫂,你别去了。你去了我没活干了,他们要的人不多。” 傅兰秀故意往前快走了两步,黄槐花哪肯落后,也快速往前走了起来。 渐渐地,傅兰秀装作体力不支,落到了后面,黄槐花一个人往城东跑去了。 她舒了口气,可不能让黄槐花一直跟着她,到时候看见她卖鱼和莼菜,岂不是要学她? 到时候她就不能一个人独享莼菜了。 到了镇上,她先去了宝月楼卖莼菜,接着又去卖鱼。 这次她速度很快,就怕被村里人发现。 卖完鱼,拿到钱,她心里舒服不少。 为了避嫌,她去了别的人家卖鱼。 价格稍微低点,但她感觉比让江茂惦记着强。 她都拒绝他们家婚事了,不好再去卖鱼。 没想到从鱼汤店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江福的老婆,江陈氏。 那陈氏个子高高,颧骨高,脸又瘦,看起来有点刻薄。 平时她做生意,笑口常开,看着还好。 私底下这一冷脸,看起来还挺凶。 傅兰秀看见她,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跟她说两句话。 她倒先开口了。 “哟,怎么跑这来卖鱼?不卖给我们家了?” 她语气带着气,傅兰秀两世为人,听得出来。 “这不是不好意思去嘛,咱辜负了你弟弟一片心。” 傅兰秀笑呵呵的,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 她这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想不到陈氏一点也不下。 “你怎么也不到河边照照你自己呢?我弟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拿起乔来。” “怎么?怕我和江福不给弟弟家产?你安的一片黑心,我们哪是那样人家?” “这清风镇谁不说我们大方?哪个见了我们两口子不都夸一句我们人好?你还看不上我们?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听她话里话外开始骂人,傅兰秀有些不服气。 “你这人好生奇怪,说媒不成,还有仁义在。也没哪条律法,说我不能选择嫁给谁。别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二婚了,难道还不能自己选,还非要你们看上我我就感恩戴德?” “没有这样的道理!” 傅兰秀本不想跟她为难,想不到她句句奇葩。 “你不就是看不上我家弟弟是傻子,你自己又是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寡妇,长得还难看!” 第二十八章 卖给你家傻子了? “我难看?你眼睛瞎可以去隔壁药铺抓点药,觉得我难看你弟弟还看上我?大白天扯谎你羞不羞?” 傅兰秀气笑,她现在的脸比上辈子白胖,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能看出来姣好的五官。 她自己还真照过,现在她的相貌不说大美人,也是个清秀女人。 “你你……你这寡妇,说话这么刻薄,难怪这么多年没人要。我们家对你那么好,每次都多给你几十个铜板,你竟然忘恩负义,不答应我弟弟的说媒。” 此时已有不少路过的百姓停下观看,他们指指点点的,还真信了她的话。 在这个年代,个人的名声特别重要。 傅兰秀即使不怕他们说她什么,但也不想随便去沾不好的名声。 她大声反驳,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 “你这脑子是不是做鱼的时候让鱼尾巴给扇了?你收鱼我卖鱼,你愿意给高价,不也是因为我的鱼新鲜吗?那几十个铜板你要是不想给,你可以不给。我也不差那几十个铜板。” “怎么?我几十个铜板就卖给你家弟弟了?你家弟弟是个傻子谁不知道?我不看不起傻子,但也不想嫁给他。我自己拉扯孩子挺好的,我是来卖鱼的不是来卖自己的。你这么急着给你弟弟娶媳妇,是不是你不想照顾他了?” 傅兰秀口齿清晰凌厉,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那些路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下子她的名声算是保住了,又有力质问了陈氏。 陈氏脸色一变,好像被她这句话给问到了痛处。 她这么热衷于给小叔子说媳妇,不就是自己照顾累了吗? 家里养个傻子,可比养个正常人麻烦多了。 长嫂如母,她要是不用心照顾,就会被江福责骂。 “胡说!小叔喜欢你我才给他说媒的,就算找不到媳妇,养着他一辈子又如何,我又不是那种不贤德的人。” “行,你最贤德。那你去照顾去吧,找我做什么?” 傅兰秀懒得跟她多说,直接离开了鱼店,她去了裁缝店拿了定制好的衣服。 把卖鱼钱给了裁缝铺,还剩了不少。 她稀罕地摩挲着那新棉布做的衣服,花花绿绿的真好看。 款式也是最新的,料子也是好的,可比她上辈子的衣服好看好几倍。 又用零钱买了些枣子糕和酥油饼,装在布袋子里背回去。 家里几个孩子馋嘴得很,上次的麻花都吃那么香,这些糕点肯定很喜欢。 真不明白她以前省那几个铜板干什么,她自己和孩子们一起苦了一辈子。 带好东西,她要出镇的时候,又遇到了黄槐花。 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吗?刚好像小吃街那边有人吵架,吵得可凶了。我听说后过去看,发现已经散了。” 傅兰秀心里想,这不就是说的她吗? 幸好没让黄槐花看见,要不然她回村不一定怎么说。 “看什么热闹,我买盐去了。” 傅兰秀不说她买了新衣服,只说买盐。 盐是家家户户都不能少的,隔三差五买些,很是正常。 “这样啊,我去领了手帕材料,还真有招工的,一个帕子四文,少是少点,也比干待着强。下雨阴天的,在家里做做。” 黄槐花还挺满意,傅兰秀也放心了。 “是啊,这生意能赚到钱,贴补家用最好不过。二嫂这么勤快的人,一个月怎么不赚个四十文?” “四十文也不少了,我肯定能赚到。” 黄槐花高高兴兴的,傅兰秀也不多说话了。 一路上都在听黄槐花说东家长西家短,她也不参与。 以前她也爱唠这些,好像鄙视了别人,自己的日子就更好。 实际上不是的,说别人坏话也耗费心血,还得罪人造口业,不如自己好好生活。 到家后,几个孩子直接围了上来。 他们都期待地看着傅兰秀背后背的筐,好像每次她出门,都能带回来好东西。 这次也没让他们失望。 “娘给你们拿了衣服,快每个人试试。” 她这次做衣服,每个人都有份。女孩子的做的精细些,男人的就做得粗糙些。 但整体是新的,还是比他们之前补丁摞着补丁的更好些。 “我们都有?” “都有的。” 几个人抢着看新衣服,他们每个人拿了自己那件跑去试穿,回来都满脸喜气洋洋。 “好看吗?” 傅兰秀看向几个孩子,齐雁文秀端庄,焦大妮丰满健康,冬雪清秀可人,老大和老二也精神了很多。 小三穿上新衣服之后,凸显那张帅气的脸庞更好看了,活像戏里的小生。 “看我这一个个孩子,都是好看的。” “娘,还剩下一件呢,你穿上看看。” 齐雁看见筐里还有一件新衣服,傅兰秀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确实是她给自己买的新衣服,多少年没穿过新的,她都数不清了。 拎起那件淡绿色的新衣服,她用粗糙的手摸了摸,这料子真舒服。 进屋穿上,她看着镜子里衣着鲜亮的人,觉得好看极了。 上辈子死之前,她就想,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真是可惜。 现在她穿上了,也算了了前世的遗憾之一。 她特意梳了梳头发,整齐地出来。 几个孩子都看呆了,焦大妮上前说道。 “娘,你长得真好看,除了有点皱纹,比那戏文里的大小姐都好看。” 傅兰秀心想,怪不得老二不喜欢你,你这夸人也夸得不对啊。 “啥好看不好看的,有新衣服穿就行。” 被夸好看她自己也高兴,以前从来没感觉自己好看过,最近好像越来越发现自己长得不错。 一家人穿上新衣服没一会,就脱了衣服又把旧的换上了。 傅兰秀纳闷,“你们咋脱了?多好看。” 齐雁悉心叠着衣服,“娘,这新衣服这么好看,肯定来客人或者出门穿,在家里干活就不穿了。” 傅兰秀也知道其他人也是这个心思,这些孩子遗传了她的节俭。 “行,你们想咋穿咋穿。以后咱家赚得多了再买新的。” 老大说道,“就那么些鱼,能赚多少?等秋冬没鱼了,还不是要受穷,钱还是攒下好。” 傅兰秀神秘一笑,“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有赚钱的法子。” 老大更着急了。 “娘,你是不是做啥不正当的生意了?别犯错太深,赶紧停手吧!” 第二十九章 欺行霸市不能有 “净胡说,我能犯啥错误?” 傅兰秀知道这是她赚钱太快,这些孩子适应不了。 “之前树林里发现了一些野山芋,我经常去采了卖。我发现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没错的,这么多能卖的东西,以前都没发现。” 就算是自己家孩子,她也不想太早暴露莼菜的存在。 万一哪个心眼实的,被人套出话去,就又是一堆麻烦。 “真的吗?” “我是你娘还能骗你?你的窖挖好了?” 老大点点头,“挖好了,也铺了砖支了好木头,结实得很。” “嗯,那就行。” 她该着手囤粮了。 “以前我节俭是因为你们父亲刚走,家里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现在你们都长大了,都能干活了,咱家日子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要天天在家照顾你们,现在我也能出去找点财路,肯定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多赚钱日子才会越来越好过。” 傅兰秀提前给自己家赚钱找好理由,免得他们多想,怀疑她的身份。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傅兰秀看他们那么好糊弄,也放心些了。 “今晚大家都出去钓鱼,多钓些,明天一起拿到镇上卖。” 粮食需要更多人一起去运回来,所以不如大家一起去,多拿点鱼。 今天运气不错,每个人都钓到了鱼,就连冬雪都用渔网捞到了不少鱼。 估计是刚下完雨,鱼比较多。 很快捞满了三筐鱼,大的小的都有,还有两条翘嘴,不过没有那天老二和焦大妮拿回来的大了。 她把鱼养在家里,第二天背去镇上的时候,还是新鲜的。 到了镇上,她有点犯了难。 来福面馆肯定不能去卖鱼了,另外一家店也被陈氏闹了一场,估计不收她的鱼了。 站在小吃街口,她随便选了一家人多的店。 带着几个孩子挑着担子进门,还没等开口问,就见对方问道。 “你不是那个卖鱼的寡妇啊?我家不收你的鱼。” 傅兰秀一下子火了,凭啥不收? “咋了?寡妇吃你家大米了?为啥不收我的鱼?” “陈大嫂说了,谁收你的鱼,就是跟她对着干。她家生意在这条街最好,我不能得罪她。” “得罪了又怎么样?她能对你做什么?” 傅兰秀不解,不就是一个开小店的,有那么可怕吗? “她万一把价钱降一个铜板,我家还能有生意吗?我不会为了你得罪她的,你快走吧。” 傅兰秀气愤,但也没什么用。 她除了卖点鱼,给不到这个老板别的好处,也给不到他别的威胁。 “行吧,谢谢老板你告诉我实话。” 傅兰秀带着孩子们走了,老大还有些生气。 “怎么回事?别人不让收他就不收?他还有没有一点主见?” “没事,他不收我们也不能强迫他,我们找别家。” 到底傅兰秀经历得事情比这些孩子多些,她带着几个小辈挨家挨户地问,结果没有一家敢收的。 问到最后,她都气麻了。 “怎么回事这陈氏,这是欺行霸市!我不嫁给她那傻子弟弟还有错了?她这么打人饭碗,是不是想鱼死网破?” 傅兰秀骨子里贪财,耽误她赚钱的人,恨不得一刀子结果了。 几个小辈听出是咋回事,更生气了。 他们这娘这么好,竟然被个傻子惦记上了。 老大老二和大妮都撸袖子,恨不得上去打那个陈氏。 傅兰秀也气得上头,直接带着他们来到来福饭馆的门口。 她还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就不让她卖鱼了。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开门做生意的,最怕名声差,她还斗不过她了? 傅兰秀一行人气势汹汹站在来福饭店门口,那些吃饭的都回头看他们。 “陈氏!你给我出来!” 她直接叫门,上辈子都死过一次了,现在没啥可怕的。 没一会店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江福一个是陈氏。 陈氏往前走一步,叉着腰看她,上来就直接泼脏水。 “傅大嫂,我家好心收你的鱼,你背地里骂我弟弟是傻子,还诬陷我和弟弟有私情。你这样的人打的鱼,我不收了。” 傅兰秀鼻子都要气歪,这话是怎么说的? 她什么时候诬陷过她? 她们两个吵架的那些话,她也没特意记下来,现在对方倒打一耙,她一时间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上辈子接触的都是村里人,还有一些小商小贩的。 这种开店的,她还没真的交锋过。 在过去的她眼里,明明这些开店的,稍微富足些的人都很厉害。 她以前绝对不敢惹,现在不一样了。 谁还不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陈氏!你这么能说假话,你家的汤面真的是好料吗?你说我说你和你小叔之间有私情,那是不是因为你平时和他太亲密了,才会让我们误会呢?” 她不替自己解释,反而把锅扣在对方身上。 她只是个村里的寡妇,名声再重要也没她老板娘的名声重要。 陈氏果然慌了,面对江福质问的眼神,她慌乱回答。 “没有,真的没有。都是她造谣我。” 傅兰秀又冷笑,“那你有人证吗?有物证吗?” 陈氏又一噎。 其实一样的道理,傅兰秀证明不了自己没说,那对方就证明不了她说了。 “陈氏,你要我跟你家傻小叔结亲,我不同意你就欺行霸市,不让别人收我的鱼。我这鱼要是死了,我就把它们都踩碎,扔在你家店门口。” “让你这香喷喷的鱼汤变成臭烘烘的鱼汤!” 她说这话不仅是威胁,真惹急了,她会这么干的。 “你……你这无耻的女人!凭什么看不上我家小叔?你这个乡下来的下贱农妇,我小叔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还给脸不要。” “你想扔就来扔啊,到时候看我报官抓你不!你去蹲大牢,半条命都搭进去。” “你这么刻薄的老板娘,你家面谁还来吃?怎么欺负老百姓,你真当老百姓是死的?” 傅兰秀看她嘴硬到底,决定从周边的百姓身上下手。 只听陈氏说道,“今天的汤面,只卖三个铜板!” 那些吃面的,一下子就乐呵起来,全都帮陈氏说话。 “你这个寡妇,快走,别耽误我们吃面!” 第三十章 打脸陈氏 虽然那个寡妇说的有几分道理,可他们是来吃面的,不是来当官判案的。 有便宜的面,没理由不吃。 “寡妇,你快回村去吧,这生意不适合你做。” 还有几个男的流里流气地起哄。 “鱼卖不出去,你就找个男人嫁了吧,看你长得不赖,来给我家孩子当后妈。” 那些食客喊得越来越过分,傅兰秀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周春茂受不了了。 他拎起扁担,就往那出声的一桌走。 “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傅兰秀没想到一向老实木讷的老大还有这样的脾气,一把拉住他胳膊。 “行了,你打了人,到时候你要赔钱的,咱们这点鱼卖不出去还都赔了。” “娘,我受不了他们说你。” “说一句又不掉块肉,这人媳妇死得早,后面娶了个独眼的残疾女人当续弦,他这德行是娶不到好媳妇的。” 傅兰秀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传闻,这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她小声跟周春茂说的,周春茂将信将疑。 “娘,你咋知道?” “别管我咋知道,别理他们就是。” 傅兰秀转头看向陈氏,大声说道。 “你今天三个铜板一碗,明天还三个铜板吗?不会又涨价还更贵吧?” 陈氏脸色一白,其他食客也跟着起哄。 “明天也三个铜板一碗吧,怎么就一天啊,吃得不过瘾。” 她听底下闹的厉害,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道。 “好,明天也三个铜板一碗。欢迎你们都来吃。” 傅兰秀看目的达到了,把鱼重新背起,直接转身离开。 周春茂跟上去,脸上还有不服。 “就这么走了?那鱼咋办?” “大不了不卖了,回家自己吃。” 傅兰秀觉得她也不差这一条路,回去山上搜寻一下,还有不少能卖的。 陈氏看她转身要走,像是落败一般,心里舒爽,忍不住出言讥讽。 “那些鱼没人要的,你就回家放臭了,记得喂猪,也不算浪费。” 她说这么一句,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傅兰秀被她气到。 突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侧边传来,“这样好的鱼,怎么会烂掉?卖到宝月楼便是。” 傅兰秀转头,看见穿着华贵,打着一柄折扇的连文清。 看见她,他点头致意了一下。 傅兰秀也感激地上前,“连少东家,你真要收我们的鱼?” “这鱼也不差,为何不收?以后你再有什么材料,都送到宝月楼来就是。” 他淡淡一句话,直接解决了傅兰秀以后的卖货问题。 她高兴起来,“连少东家,多谢你了。” 其他人更是惊讶,在底下窃窃私语。 “连家的少东家,他可有钱了,这个寡妇咋会认识他?” “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不能吧,这个寡妇岁数比他大得多。” 陈氏更是看得眼睛发烫,她几次托人联系连文清,对方都不见她。 想不到这高高在上,她攀都攀不到的人,竟然认识傅兰秀。 还收了她所有的鱼! “连少东家,你怎么大驾光临我们小店了,进来吃碗面吧。” 她带上惯常的热情笑容,去招呼连文清。 连文清只冷冷看她一眼,转身领着傅兰秀离开。 “不必了。我还要回去收鱼,你们不要傅大嫂的鱼我要。你家欠我家的调料钱,明天我就派人来收。” “什么?调料钱?” 陈氏一下子傻了,她家一直在七宝调料店买调料,用的量大,就每次进货都欠着,后面付款。 这么一说,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七宝调料店的主人就是眼前的连文清。 “连少东家,别啊!我们说好的,现在没有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得罪了我朋友,我为什么还要赊账给你?” 说完,他带着傅兰秀他们一起去了宝月楼。 有他带着,宝月楼里的伙计也不敢怠慢,给傅兰秀好好称了鱼。 又把钱给她,她高高兴兴接了。 “谢谢连少爷,要不是你,我的鱼真要烂掉了。” “不客气。留下吃顿面吧,时辰也不早了。” “行,不过这次我付账。” 傅兰秀垫垫手里鼓囊的钱袋子,连文清点了点头。 “好,那我叫他们赠送个小菜。” 傅兰秀出来坐,那店小二热情招呼着。 点头哈腰,端茶倒水,姿态恭敬无比。 几个小辈都纳罕。 “娘,为啥他对你这么好?你是啥身份?” “问啥问,快吃吧你。” 傅兰秀也不知道该咋解释这件事,索性不说。 没一会面条上来,每一碗手擀面上盖着厚厚的肉酱卤,闻着巨香。 这比上次带回去的肉酱更香,因为这肉酱是大厨炒的,有多多的调料和独门的手艺。 一家人围着桌子大口大口吃面,没一会就吃完了一碗。 小二看见又殷勤给他们盛新的。 “既然是东家的朋友,就免费加。” 一听免费加,他们吃得更放开了。 每个人吃个肚子滚圆才停下来。 中间还上了几个小菜,味道特别好,他们几乎几口就吃光一盘。 傅兰秀也没拦着,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天天吃得很好,胃也逐渐撑起来了,一顿面条不至于撑坏。 吃饱喝足,傅兰秀想去跟连文清告辞一下。 听掌柜的说,连文清去看别的产业了。 她也不打扰了,直接带着孩子们去买粮食去了。 她打听了粮食的价格,趁着现在还没有灾情,又讲下来不少价格。 最后敲定,买了三袋粗面,三袋大米,一袋细面。 把这些粮食放驴车上,他们则在边上走着回家。 “这肚子都撑了,我们正好走走。” “娘,买这么多做啥用?” 傅兰秀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露富,别被歹人盯上。” “哦,知道了娘。” 忽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道嗓音,“妹子!别走!你跟我成亲好不好?” 傅兰秀闻声转头,看见江茂哭得满脸眼泪朝她跑了过来。 看见他那憨样,傅兰秀就无奈。 “大街上,你说这些干啥子?我不会跟你成亲,你另找别人吧。” 她直接简单拒绝,不想跟傻子说太多。 “妹子,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觉得你长得太好看了,像是天上的仙女。你就跟我成亲吧,我把攒下的麦芽糖都给你。” 第三十一章 破皮无赖找上门 傅兰秀看见傻乎乎的江茂,有几分无奈。 这傻子倒不是坏人,他还不知道他嫂子干了什么事。 傅兰秀上前一步,对他说道。 “江茂,你喜欢我是吗?” 胖子一直点头,“对啊,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做老婆吧,我以后都听你的,什么活都不让你干。” 傅兰秀看他这表白的样子,倒也算得上坦诚热烈。 可惜,他们两个没可能。 “两个人结亲,要互相喜欢。只有你喜欢我是不够的。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你再找别人吧。” 傅兰秀也不怕自己说话太直接伤害到他,她两世的年龄加起来,是个老太婆了。 她给他讲道理,算体恤小辈。 “我不喜欢别人……我就喜欢你……” “等会,你喜欢我也没用。因为你哥哥嫂子已经做了对我不好的事,他们不收我的鱼,还不让别人收,我的鱼差点就烂了。” “你们家里人这样对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嫁给你呢?再说结亲的事本来就不该勉强。” “什么?他们竟然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太气人了。” 江茂气鼓鼓的,好像恨不得直接回去打人。 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也没必要难为他。 “如果你家人这么对我,我跟你结亲以后有什么好日子过?你回家吧,别再找我了。” 傅兰秀态度很彻底,话也说得明白。 江茂扁着嘴已经快哭了,他低声说道。 “我嫂子说,你是因为喜欢那个连文清公子,嫌贫爱富才不跟我在一起的。真的吗?” 傅兰秀震惊,上午连文清就是出现帮她解围,竟然能传这么离谱。 她一个生了四个孩子的寡妇,哪里配得上人家年轻又有钱的少爷。 这传言传出来,连文清不想打人吗? “你嫂子胡说,你也信。我就是去宝月楼卖点鱼,那个东家人好肯收罢了。他要找媳妇,肯定也找个门当户对的,我这么大年纪的寡妇,他能有什么念头?” 江茂用力摆手,“不,你年纪不大,你看着很好看,很年轻。” 傅兰秀简直被这傻子弄无语了,在他眼里,她是不是特别好? “你真是……就是我和连少爷没啥关系。你回家去吧,我不会跟你好的。” 这个傻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不想再啰嗦,转身就走。 想不到那傻子不让路,反而拉着她。 “妹子!别走,你嫁给我吧,给我生孩子,没有你我谁也不喜欢!” “你别拉我!” 傅兰秀今天穿的是新衣服,被他这么一拉,袖子扯得撕拉一声。 她心痛得要滴血,这可是刚上身的新衣服,这傻子说拽就拽。 再说在大街上,这么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周春茂看不下去了,上前就是一脚,直接把傻子踹倒在地。 “不许碰我娘!” 老大力气很大,这一脚下去,傻子只有在地上哼唧的份。 傅兰秀也不拦着了,他都上手拉了,踹他活该。 “走,咱们出镇回家,别太晚了。” 没理会傻子,她带着儿子们回家了。 老二在一边,若有所思。 “娘,要是江家来找咱们,怎么办?” “还敢来找?到时候我到衙门告状,就说他家傻子调戏妇女,让他坐牢去。” 傅兰秀重活一世,生出许多前世没有的勇气来。 上天给她机会再活一次,可不会继续窝窝囊囊的。 回了家,把粮食都卸下去,傅兰秀自己补上了袖子上的口子。 她缝得仔细,外面看不出来缝补的痕迹。 粮食纷纷放到地窖里,家里肉油和菜都不缺,她第一次体会到富足是啥滋味。 饭后去逗逗孙子,冬雪坐在小院里唱歌,一片岁月静好。 上辈子她咋不就不懂好好过日子呢,天天打鸡骂狗家宅不宁的,哪有这样好。 “娘,村里人发现河里有鱼了,都去钓鱼了,还说要拿到镇上卖。咋办啊?” 小三有些担心兮兮的,来告诉傅兰秀。 傅兰秀略一思忖,心里也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经常往镇上跑卖鱼,今天还闹出那么大动静,那些村里人知道也正常。 “其实这河里早就有鱼,他们为啥不去打?” “因为……不好吃。” 大妮回答。 “那他们咋不打了去卖呢?” “他们不知道镇上有人收,以为不值钱。” 傅兰秀微微摇摇头,“还不止。他们其实家里也没几个劳力去钓鱼。他们都种着地,地里正是缺人的时候,拔草都拔不过来,哪有空去钓鱼。能钓一两天,也不能天天钓。咱家是地少,孩子多,才能钓这么多鱼。” 听了她的分析,几个孩子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听说二婶去钓了半天,一条都没钓到,正骂呢。” “哈哈哈,钓鱼也看运气的。” 傅兰秀一笑,没把鱼的事放在心上。 这些村里人看见别人干什么,都是一窝蜂跟着去干。 这鱼他们家还继续钓,但也不指望当主要收入了。 她得找个新的收入。 实在不行进山采蘑菇去,只是她不太认得蘑菇,不敢乱采。 村里人经常有人因为吃蘑菇毒死,一家人一个不剩。 现在的钱还够花,她也不着急。 当务之急还是多弄几趟粮,把家里的地窖填满。 第二天他们又去了镇上,还是去买了粮食。 也有人问他们买什么了,她一律回答是买点干草,说要喂驴吃。 来来回回走了三四趟,才真的把地窖填满。 最后一趟傅兰秀打算自己去,她趁着天不亮去采了莼菜,要卖到宝月楼去。 卖完菜回来的路上,迎面看见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走过来。 他们笑得不怀好意,还活动着手腕。 “你就是周家寡妇?得罪了人还敢来镇上,我看你是找死。” 傅兰秀心里咯噔一下,这种破皮无赖找上门,准没好事。 她默默攥紧了手指,身上还揣着卖莼菜的一两银子呢,可不能被他们抢走! “我得罪了人,跟你们也没关系吧。你们要是敢当街行凶,到时候官府抓的人就是你们。你们别掺和,对你们有好处。” 傅兰秀试图用言语说服他们放弃打她主意。 想不到对方冷笑两声,直接往上冲来。 “老太婆还啰嗦,看我们打死你。” 第三十二章 穿越女遇到重生女 这些流里流气的小地痞,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但要是真被他们打一顿,傅兰秀这身子骨不一定是他们对手。 他们不听劝告,径直打了上来。 傅兰秀掉头就跑,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时候不跑等着挨抢啊?她怀里可还有一两银子呢! 跑到一半,她发现巷子后面也来了两个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心里暗骂一声娘,她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木棍,追着上去对着那两小伙子就打。 这个时候她不狠,狠的就是别人。 邦邦邦,她那天天干农活练出来的一把子力气发挥了作用。 把那两个小地痞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接着她后背挨了几下,她被打得气血翻涌,但还咬牙撑着。 “你们这群臭小子!来劫你姑奶奶,你们是打错了主意。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底细?不过是孙二狗刘三柱家的小屁孩!” 她记起上辈子听说过这些小地痞的来历,就随便点了她记得的名字。 结果真有两个小地痞停下了动作,狐疑看着她。 “你认识我爹?” 其他人推了推他,“发什么愣,有人雇我们的,钱你不想要了?” 趁着那俩人发愣的当口,傅兰秀猛地往外跑去。 忘了方向,她只一路狂跑。 身后追来两个跑得快的,她扔了两个砖头回去,想不到全都砸中了。 傅兰秀心里高兴一下,转身就拐进了一个巷子。 这巷子里有不少人,正好可以趁机摆脱那些无赖。 因为跑得太快,她没注意到前方站着一个姑娘,一不小心撞到了她身上。 “啊呀!” 姑娘一下子摔到地上,她脸上还戴着一个面纱,身上背着药筐,看起来是个卖药的。 就因为这一撞,傅兰秀的脚也崴了一下。 剧痛袭来,她感觉自己的脚动不了了。 “对不住对不住,有人追我。” 傅兰秀赶紧跟那姑娘道歉。 那姑娘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灵灵的眼睛,面纱上还有几点麻子。 “有人追你?不用怕。”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上前几步,对着眼前几个追来的地痞一撒。 借着风势,那几个人被粉末迷到,直接摔倒在地。 傅兰秀看着她,发出惊喜的声音。 “麻子姑娘!是你啊,你可真厉害。” “你认识我?” 听见她的问题,傅兰秀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以前他们提到麻子姑娘都是说,谁谁不干活,连麻子姑娘都娶不到。 现在见到她本人,还叫她麻子姑娘,有点当面失礼了。 “我跟你一个村的,虽然没有怎么来往。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不能叫你麻子姑娘了。” 对方语气活泼,倒也没真生气。 “我叫陶依依,你是周家大婶吧,我知道你。” “你咋知道我?” “村里人都说你卖鱼卖到钱了,家里还盖瓦房。” 听着陶依依的话,傅兰秀知道果然她卖鱼的事被人知道了。 “卖点鱼,也买不到瓦房,勉强做身新衣服。陶姑娘,咱们快走吧,别让那些地痞追上。” 傅兰秀还心有余悸,拉着陶依依就跑。 又跑了一段路,两个人才歇下来。 陶依依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 “周大婶,听说你是摔了一跤,起来人就变了。那你有没有经历特殊的事啊?” 傅兰秀被她问得一愣,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心里起了一点防备,对方好像知道点什么呢。 “没有,没经历什么。我没啥变化,跟以前差不多嘛。” 她想把这茬遮掩过去,赶紧转移话题。 “陶姑娘,你身上都是药味,你来卖药的?” 陶依依却没理她的新话题,眼睛死死盯着她,还试探着说道。 “奇变偶不变……?” 傅兰秀一愣,她这是说啥呢? 看傅兰秀没反应,陶依依那双星眸转了几下,又重新说道。 “宫廷玉液酒……?” “啥?啥酒?” 傅兰秀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陶依依,想着这姑娘不但脸上长麻子,咋脑子还是坏的呢? “陶姑娘,咱们小镇哪有宫廷的酒?要不然你去省城买?” “不是吧?你是不是装的?” 陶依依摸摸下巴,继续问道,“华妃赏了夏冬春什么红?” “什么红?鹤顶红?” 傅兰秀被她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吧,没什么。” 陶依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失望。 傅兰秀此刻发现脚开始一阵阵疼,刚刚走得急没发现,现在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掀开裤子看,发现红肿着。 “哎哟,真是倒霉,脚还崴了。” “周大婶,别急,我来帮你看看。” 傅兰秀坐在石头上,陶依依给她捏着踝骨,突然,咔嚓一声,就把她的脚掰了一下。 傅兰秀吓了一跳,陶依依拍拍手。 “没什么大事,刚刚错位了。回去用冷水敷上就好了。” “哎哟,姑娘你是个神医啊。” 傅兰秀感觉这姑娘身上透着伶俐,还会医术,真让人喜欢。 除了说话怪里怪气的听不懂。 “没什么,咱们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了。我的药也卖完了,一起回去吧。” 傅兰秀与陶依依就结伴往村里走,一路上,两个人聊着聊着,发现还挺聊得来。 虽然陶依依说的很多词,她都听不懂。 什么“奔小康”,什么“人人平等”,什么“商机”,“致富”。 但意思她明白,就是挣银子。 她就爱挣银子。 “周大婶,以后有好的项目,我叫你。我感觉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陶依依热情地说。 傅兰秀看着她,也点点头。 “行,以后有……项目,你叫我。只要能挣钱,我就愿意。” 她清晰记得,上辈子陶依依赚了很多钱,到省城开药店去了。 她是个有本事的,她跟着她肯定没错。 两个人差了十几岁,因为偶遇成了忘年交。 这种事在前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的傅兰秀似乎真的变了很多。 到家后,她叫来家人,说了她被小混混劫了的事。 一家人急死了,小三拎着棍子就要出去打人。 “你回来。我告诉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防着点。以后去镇上,最好几个人一起,别落单。依我看,这事就是江家干的。” 老二皱眉,“难道就这么不管吗?以后再来一次,多危险。” “现在咱们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等以后再惹我们,我们就往死里弄她!” 傅兰秀仔细回想,上辈子的记忆里,有过很多次天灾人祸。 她想用这些害死一个人,倒也不难。 只是,江家到底做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她下重手,还是个问题。 第三十三章 赔豆苗钱 “娘,就你还弄死人家,人家几下子就把你撂倒了。” 焦大妮在一边撇撇嘴,好像觉得傅兰秀在吹牛。 傅兰秀也不多解释,拍拍手,戴上头巾,拎着一个自己用布条扎的鞭子,晃晃悠悠往鸡圈走。 她一边开着鸡圈柴门,一边回头吩咐一家。 “齐雁在家坐月子,大妮做家务。老大老二老三上地干活去,冬雪你挖野菜喂鸡鸭,我去地里放它们。” “什么?去地里放鸭?不吃豆苗叶子吗?” 老二反应最快,有些担忧看傅兰秀。 他本来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傅兰秀买这么多鸡鸭,哪有那么多精力养这么多鸡鸭? 冬雪挖菜都要累断腰,现在竟然还要赶到田里去放。 “娘,你咋了,是不是听了什么传言,人变傻了。” 傅兰秀用鞭子杆子在周春茂胳膊上抽了一下,“臭小子,说你娘傻啊。” “不敢不敢,就是养这么多也没用啊,家里的地还没搞好,养他们还要占一个人。” “有用,现在还没显出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傅兰秀信心十足,赶着鸡鸭出门了。 到了田地边上,绿油油的小苗已经到膝盖了,叶子都变成了深绿。 想到以前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些庄稼被蝗虫给吃空了,别提多难受。 每一片被吃空的土地,都代表会有人挨饿。 那种挨饿的滋味,她不想再经历。 把小鸭小鸡赶到地里,他们进去后没有像儿子担心的那样吃叶子,而是吃起了垄上的杂草。 她眼睛盯着它们看着,看见一只蚂蚱飞了过去,其中一只小鸡追上去一口叼住。 其他的小鸡还过去抢,最后把那只蚂蚱给吃了。 看到这一刻,傅兰秀就放心了。 有戏! 这些小鸡小鸭真的可以防蝗灾。 太好了,那位先生说的还真有道理。 就这样,她迷上了放鸡鸭,每天家里的活也不干,地里的活也不干,天天赶着鸡鸭到处放。 路过几家地头的时候,还有人搭话。 “周大嫂,你放这些鸡鸭干嘛啊?还不如弄点麦麸配菜叶给它们吃,长得更快。” 傅兰秀看他们说这些是好意,也没反感。 “就是放放它们吃吃地里的草和虫子,要不然虫子多咬粮食嘞。” “就咬几个窟窿眼,怕什么?爱咬就咬去呗。” 对方不以为意。 傅兰秀也不多解释,赶着小鸡小鸭在地头慢悠悠走。 结果对方追了上来,“周大嫂,你也到我家地里放放呗,我看它们也不啃叶子,你帮我吃吃草和虫。” 傅兰秀心想,这是聪明的,看见有好处的事,知道上。 其实她也不想瞒着蝗灾的事,只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现在刘家女人信了,倒也不是坏事。 “行,我这就在你家地里放。放心,不会踩坏苗子的。” 傅兰秀想着刘大夫对他们家也不错,帮个忙没什么。 她就赶着鸡鸭进了刘家的地,小鸡小鸭吃得欢实,到处跑。 她就采野菜,放到竹筐里。 偶尔会看见点蘑菇,她采了也不确定能不能吃。 挖着挖着,就发现她好像走得有点远了。 回头想去看鸡鸭,就发现一个女人站在地头破口大骂。 “谁家的鸡鸭放地里?缺德不缺德?咬了我家的豆苗了,到时候谁赔?” 傅兰秀赶紧走过去,发现骂人的是黄槐花。 看见她就知道,今天这茬没那么好过去。 “二嫂,你骂什么呢?这鸭也没啃到你家的叶子。” 傅兰秀上前解释,直接否认。 黄槐花一看见是傅兰秀,那表情变得更凶了。 “是你啊?我就说谁这么能作妖,合着是你。你得赔我豆子钱,给我吃了这么多叶子,要赔我一百铜钱。” 傅兰秀挑眉,这黄槐花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凭啥给她一百钱?她看得清楚,鸡鸭根本没吃到她一点叶子。 她弯腰从豆苗上摘下来一片叶子,上面有大大小小的虫洞。 “这叶子是虫子咬的,我这些鸡鸭刚好可以吃虫子。我今天把鸡鸭放到这里来,是救你的庄稼,你谢谢我还来不及,还跟我要钱?” 黄槐花冷笑一声,抬脚踢开一只小鸭。 “这些鸭子明明是来吃叶子的,他们能吃个屁的虫。你就是想用我家庄稼养肥你的鸡鸭,到过年你再杀鸡杀鸭吃肉。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些叶子都是虫子咬的,你跟我要钱?要不然我们找村长说说理?” “对了,你家不是还欠着村长家二两银子吗?现在还上了吗?” 在黄槐花家儿子读书的时候,跟村长借了二两银子盘缠。 据她所知,黄槐花家压根没还上。 因为她儿子考上了童生,村长想着日后也许能考上秀才,一个村都借光,就没去要。 但她这么一提,黄槐花也心虚。 “没……没必要。你说没咬就没咬吧,我告诉你,以后你家鸡鸭不许到我家地里来。敢进来我就抓来摔死,到时候我带回家吃肉你可别怪我。” 她把话说得绝,哪里像亲戚,反而像仇人。 傅兰秀想着她这些鸡鸭,是能救全村的粮食的,但她不让进来一步,那就不救她这块。 到时候,村里人都有吃的,就她没有,看她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没点破蝗灾的事,而是叫来了不远处山坡上的一个女孩。 “姑娘,你给我们当个见证。她黄槐花说以后我的鸡鸭不许进他们家的地,我有骨气,以后不会来的。别等哪天,她来求我,不认账了。” 傅兰秀拉着那个姑娘说了一段,发现她是麻子姑娘,陶依依。 “好,我可以给你当个见证。这样,我给你们立个字据,你们按个手印。” 说着她从口袋里就翻出一个小本子,里面撕下一张比市面上好得多的纸张,用一只羽毛沾了不知什么墨水,写上了一些字。 大概把今天的事和话记录下来,然后右下角写上日期,还让她们两个签名。 傅兰秀犯了难,“我不会写名字。” 她递过来一盒红泥,“你按个手印也行。” 傅兰秀接过来,往纸上重重按了一个手印。 按完她看向黄槐花,发现黄槐花犹豫了。 “你们这又写条子又按手印的,不就是一个不让鸡鸭进地吗?闹这么大做什么?” 傅兰秀看她犹豫,反倒不容她了。 “你怕什么?不是你提出来的吗?快按。” 说着她一把抓住黄槐花的手,就往纸上按去。 第三十四章 学采蘑菇新财路 “别,别按我。我自己来。” 黄槐花琢磨了半天,没想出签了这个字据有什么坏处,咬咬牙还是签了。 “签好了,你不许让你家鸡鸭进我的地,一寸都不行。” 傅兰秀把纸张叠起来收好,“行,听你的,不会让进的,你放心。” 到时候别人家地没蝗虫就你家有,也活该。 傅兰秀没把心里话说出去,赶着鸡鸭回身去了别的地。 陶依依也转身跟她走了同一条路。 她有点好奇问她,“周婶,你咋养这么多鸡鸭?全村就你家养得多,你想开养鸡场?” 傅兰秀听不太明白她的话,还是想了个理由解释给她。 “我就是想多养点卖钱。” “卖钱?养鸡麻烦,不如找点现成的东西卖吧?” 傅兰秀心里一动,想着陶依依以后是要发财的人,她出的主意肯定没错。 “现成的?野菜吗?也卖不了几个钱。” “刚下过雨,山上的草药长得正好。不过你也不认得,不如采蘑菇吧。” 她笑盈盈地建议,还真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可惜傅兰秀也不认得蘑菇。 “蘑菇有的也有毒,我不敢乱采,采到有毒的毒死人,以后是要吃官司的。” 陶依依想了想,说道。 “你可以找我爷爷,他很会看蘑菇的。你跟他学学,不都学会,学个一两种也很好。就是他脾气不太好……” “陶老爷子,他八十多了吧。是咱们村的长寿老人,脾气怪我是听说过的。” 傅兰秀想起陶老爷子这个人,长得又黑又瘦,总是背着手。 他不太爱搭理人,看谁都冷哼一声,好像眼高于顶。 上辈子她没怎么接触过,还不知道他会认蘑菇。 “行。那我找机会跟他请教。” 傅兰秀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她回家让小三去放鸡鸭,还特意嘱咐他不许进黄槐花的地,也不许再偷烧麦子。 还把家里的饼给他带两个,生怕他这个半大小子又去偷吃什么。 回家后她进了厨房,把家里的鸡蛋用猪油煎了两个,煎得油汪汪金灿灿。 装到碗里用棉布盖着,她就往陶家的院子去了。 陶家的男主人,是个秃头,他头上小时候长了赖疮,家里也没钱给他治,就把头发都掉光了,还剩下很多疤。 村里人都远离他,生怕传上那种怪病。 傅兰秀也很少去他们家,这次一来,发现赖头疤头上竟然开始长头发了,疤都淡了。 远远一看,她都不认得了。 “陶大哥吗?你家老爷子在家不,我找他有事。” 见面了肯定不能再叫人家赖头疤,傅兰秀上镇上次数多了,也知道嘴甜了。 “这不是周大嫂吗?稀客啊。你找我爹啊?他在院里编筐呢。” “行,那我进去找他问点事。” 傅兰秀端着碗进门,陶赖头闻到一股喷香喷香的香味。 他们家因为女儿最近挣到钱了,已经能吃得起油了,但饭点闻到煎鸡蛋,还是觉得很香。 傅兰秀一进门就看见陶老爷子,坐在院子中间编竹筐,认认真真的样子。 竹筐编得也板板正正的。 “老爷子,我听说您会辨认蘑菇,能教教我吗?这煎鸡蛋是给您的学费。” 傅兰秀把碗往人跟前一递,香味扑鼻。 陶老爷子嗅了嗅,笑了一声。 “你不是周家娶的那个三媳妇吗?现在当寡妇好几年了吧?你要学采蘑菇?” 这人咋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特意提她是寡妇。 傅兰秀回答,“是,想学,您教教我呗。” “没空,我还编筐呢。你们这种小丫头子没长性,要是个爷们我就教了。” 老爷子看她一眼,转头继续编竹筐,不理她了。 傅兰秀被他气着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采个蘑菇还分男女啊?女的就不活了咋地?我走了,你忙着吧。” 说着她把碗放凳子上,转身就气呼呼回家了。 她走了一刻钟了,陶老爷子把筐封了边,才去看那碗煎鸡蛋。 他端进屋拿筷子扒拉着吃了,觉得味道还真不错。 “那周家寡妇做饭还挺香,或许,她炒蘑菇也能好吃。” 翌日,傅兰秀又钻进厨房做了一条鱼。 之前钓的鱼还剩下两条,她舍得放调料,因为老爷子年纪大,特意炖得更软烂些。 又赶在饭时送去了陶家。 “哟,你咋又来了?昨天不是说不教?” 陶老爷子阴阳怪气地看她一眼。 “你说不教我就不学了?要不是谋生艰难,我何必求到你老人家头上。我家没男人,我也拉扯着四个孩子长大。我不学点东西,我等着饿死?” 经过前一天的交锋,她现在对陶老爷子也不客气。 一边说着,一边把装着鱼肉的碗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这鱼肉炖得软烂,您尝尝?” “你不怕这鱼肉给我,我还不教你,你闹个血本无归?” “您是老爷子,您不教,我就当孝顺咱们村的老人家了。说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婆家长辈都没了,就孝顺孝顺您吧。” “哈哈哈,周寡妇,你可真会说话。一个女人比男人还爽利,真不错。” 难得看周老爷子有笑脸,竟然还夸了她。 傅兰秀趁热打铁,赶紧凑上前。 “那您教我了?” 对方一边夹着鱼肉,慢吞吞地品尝,一边蹦出两个字。 “不教。” 傅兰秀翻了个白眼,这脾气何止一点怪,简直非常怪。 “慢点吃,噎不死你。” 她骂了一句,起身又走了。 采药回来的陶依依看见她想打个招呼,她都没理。 又被老爷子气了一肚子气。 第三天,她坐在家里门槛上发呆。 想着那老爷子到底想要啥?或者她去问问别人? 她相信陶依依,觉得陶老爷子肯定是真有本事的。 琢磨了一会,她又进厨房做了一碗东坡肉,炖得更软烂入味。 她自己闻着都觉得香,咽了咽口水,给陶家送去了。 这次她打定主意了,他要是不答应,就不给他吃。 看他会不会馋得流口水! 到了陶家,这东坡肉一放到桌上,陶老爷子眼睛都看直了。 “真香啊。” 他拿起筷子,就要去戳肉吃。 傅兰秀一声大喝制止了他。 “不许吃!你不教我,一口都不许吃!” 第三十五章 采蘑菇上瘾 陶老爷子眼睛简直盯在了肉上,傅兰秀把碗挪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你看你,昨天还说孝顺我,今天就不让我吃了?我看你还是抠门。” 听见老爷子指责,傅兰秀一下子就炸了。 “抠门?抠门我还给你送肉吃?知道这肉多贵吗?放了那么多调料煮的,还说我抠门。” “这碗肉是我孝敬我师父的,你不教,就一口不许吃。” 傅兰秀把碗整个抱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 就让他看得见,吃不着。 陶老爷子看得见吃不着,馋得直咽口水。 “行行行,教你。真是服了你这个丫头了,咋比我孙女还鬼灵精。” 听见陶老爷子终于松口,傅兰秀高兴得紧。 她把碗递过去,再也不藏着了。 陶老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还点评这菜做得好不好吃。 “香而不腻,嫩而不碎,做得不错。” 看他那陶醉的神情,是个热衷于吃的老头。 “我都三十多了,哪里是个丫头片子。” 傅兰秀听他一口一个丫头,感觉把她都给叫小了。 “你三十多,比我小五十岁,那还不是丫头?” 傅兰秀一想,倒也是。 “行,只要你教我认蘑菇,叫啥都行。” “行,那你明天跟我上山,记得烙点鸡蛋饼带上。” “行,那我回去准备准备。” 傅兰秀喜出望外,着急回家的同时,还没忘把前两天的碗一起带回家。 碗也一文钱一个呢,可不能乱丢。 回去后她准备了一身旧衣服,竹筐,镰刀,干粮和竹筒水。 又连夜去刘大夫家买雄黄粉,免得在山上遇到蛇。 刘大夫说,听他夫人说了,傅兰秀家的鸡鸭去给她家的地吃虫了,他这包雄黄粉是作为感谢。 傅兰秀没想到他还能为这点事感谢她,赶紧说道。 “没什么,反正到哪里放都是放。你不怕我的鸡鸭吃你家叶子,就已经很好了。这雄黄粉我还是该付钱付钱。” “不用,以后咱们两家多来往,这雄黄粉你就拿着吧,当我们送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接就是不识好歹了。 傅兰秀接了他的雄黄粉,第二天一早又煎了软嫩焦黄的鸡蛋饼带上,去找陶家老爷子上了山。 陶依依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她采草药,傅兰秀和陶老爷子一起采蘑菇。 陶老爷子带路,几乎三五步就能看见一坑蘑菇,俗称蘑菇坑。 他说这样的地方,年年都会长蘑菇,有经验的人会把坑上盖上树叶不让别人发现。 这些坑都是他以前留下的。 傅兰秀惊叹她选陶老爷子选对了,要是别人,就算会认蘑菇,也不会有这么多蘑菇坑让她采。 一路上边采,他边教。 “这是草菇,在草里很常见,你记住它的样子。这个是奶菇,你戳开它,上面流白汁,像是牛奶一样……这种长得一大堆的,就是平菇,味道都很不错……” 傅兰秀听着他说,努力记着这些蘑菇的样子和特征。 一天内就学了三种,多的老爷子不肯教了。 “除了这三样,你其他的都不能采,采完拿过来,我给你看。” 说着,他就找个树墩坐着抽烟去了,让傅兰秀一个人去采蘑菇。 傅兰秀到林子里,回想这老爷子之前说过的话,看过的蘑菇,照着采。 有的蘑菇她拿不准,犹豫了一会还是采了回去。 采蘑菇这事,越采越上瘾,她采了许久,一筐都要满了,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回到老爷子面前,发现他坐那睡着了。 她轻轻叫他,“老爷子,您看看,我采的对吗?” 那老头醒了,看了看天色,看了看傅兰秀。 “你咋采这么久?要是丢在林子里,我可不找你,让狼吃了你。” 傅兰秀觉得有点好笑,他这应该是担心吧,怎么说的恶狠狠的。 “采蘑菇太有意思了,我一不留神就多采了会,您看看。” 她把蘑菇往前递,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认真挑挑拣拣看了一会。 然后挑出来几朵蘑菇放到一边。 “这你都敢捡?这是毒鹅膏,吃了一家人都死。” 傅兰秀看着这些蘑菇,看起来还挺美味的样子。 “这蘑菇也不鲜艳,咋就不能吃呢?不是越鲜艳的越有毒吗?” “啪。” 陶老爷子手里的烟袋锅敲到了傅兰秀额头上。 “谁教你的越鲜艳越有毒?这种白白的蘑菇也有毒。头上打伞腰上系裙,脚底穿靴,就有毒。以后不许捡,就捡我教的这几种就好。” 傅兰秀揉揉发疼的脑门,也没有不满。 老爷子打她是为了教她,是为她好。 “行。那我以后只捡你教我的这几种。” 她在陶老爷子的帮忙下,把有毒的都挑出去扔了。 背着满满一筐蘑菇回家,她心里真高兴。 到家后,她用园子里的辣椒配上蒜末,用猪油炒了一盘蘑菇。 那鲜香味,飘出去老远。 家里人围拢过来,被香得啥活都干不下去。 嘴馋的小三看着那盘子里的蘑菇,不停咽口水。 “娘,咋开始炒蘑菇了?能吃吗?不会吃死人吧?” “能吃。放心吧。” 傅兰秀感觉陶老爷子的话靠谱,这些蘑菇肯定能吃。 “老大,你别吃,你得养老婆孩子。其他的,不怕死的跟娘一起吃。” 就算信任陶老爷子,她还是留了老大和齐雁一家人不吃。 刚生的孩子,不能没爹娘。 其他人犹豫了一会,都抵御不了蘑菇的香味,一个接一个吃了起来。 “哇,太好吃了,舌头都要香掉了。” “咱们村自从前两年吃死过人之后,没有人敢采蘑菇了,娘你真厉害。” 傅兰秀也吃了起来,觉得这山上的蘑菇是真香。 每年只有下过雨才长,真是难得的珍馐。 全家人吃过之后,都围坐在主屋里。 大家聊聊天,做做鞋和衣裳,都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傅兰秀知道,他们是在等蘑菇有没有毒。 看着围着她坐了一圈的儿女,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就算一家人一起死了,倒也挺幸福的,黄泉路上不寂寞。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咋能期待她儿女跟她一起死呢? 他们都要幸福健康长寿才是。 “娘,我有点想吐。” 忽然,旁边的小三捂着嘴,一脸惊慌地说道。 第三十六章 耳光扇到爽 傅兰秀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真中毒了吧?难道陶老爷子太老了,还是认错了蘑菇? 她赶紧拉着小三往外走。 “走,去找大夫看看!” 刚说两句,小三就打了一个嗝,然后揉揉肚子,红着脸说道。 “唔,不想吐了,好像是撑着了。” 傅兰秀气得在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 “别一惊一乍的,吓死谁了。” 小三吐吐舌头,起来踢踢腿动动胳膊,发现自己身体没啥问题。 “娘,真没事,睡觉去吧。我困了。” “你们也都没事?” 傅兰秀回身问了所有人,他们都点头。 “行,那回屋睡觉吧。” 傅兰秀领着焦大妮和周冬雪回了主屋,其他人也各自回了自己屋,睡觉去了。 头半夜傅兰秀还还没敢睡实,后半夜发现没什么事,就睡踏实了。 第二天起床,她发现全家都没事。 她彻底乐呵了,安排了一下家里的活,就上山又和陶老爷子一起采蘑菇去了。 任凭她怎么求,老爷子都不肯带她认识新的品种。 “这五种你学会了,以后这林子里的好蘑菇都采得到。采别的饭馆也不敢收,你就先学着吧。” 老爷子的理由,傅兰秀也无法反驳。 “行吧,那我就继续采。” 傅兰秀到林子里,又一口气采了一大筐,拿回来给老爷子看。 这次老爷子挑了半天也没挑出有毒的,倒是挑出去几个品相不好的。 “这些有点烂了,最好别吃。其他的都能吃能卖。” “真的?太好了。” 傅兰秀激动不已,竟然全都采对了,那是不是证明她要出师了。 “哼,你这个丫头记性还挺好。不是个男孩子可惜了。” 陶老爷子有些遗憾摇摇头。 傅兰秀白了他一眼,“女的咋了,我学会就行呗。女的也不比男的差。” 看着这满满一筐的蘑菇,她开心地回家了。 带上昨天剩的蘑菇,她一起拿到了镇上。 这次没去其他地方,直接去的宝月楼。 进门后她习惯往后厨走,想把蘑菇卖过去。 结果一进门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她身边还坐着李媒婆。 别人说媒,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可听她们的对话,跟她就扯不开关系了。 “文清他之前对我很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心了?若是那良家未出嫁的女子,我也能抬了给他做妾。怎的他就那么想不开,喜欢上个寡妇呢?” “我看啊,多半是那寡妇用了手段。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借着卖菜的名头接近连少爷,把连少爷的魂儿勾去了。” 一个哭,一个眉飞色舞。 傅兰秀听着这话里话外,说的是她啊。 她停下脚步,想回去跟她们理论。 可她掂量着自己这一筐蘑菇,想着还是先卖了再说。 蘑菇鲜嫩,也怕磕碰,要是跟她们两个打起来,这蘑菇磕坏了可就影响赚钱了。 比起钱来,其他东西不算啥。 这么想着,她往后厨走去。 哪想到走到一半,身后就传来李媒婆那尖细有穿透力的声音。 “这不是周寡妇吗?别走!连少夫人,就是她!” 她这语气,像是抓贼似的。 傅兰秀回头,看见李媒婆和那位少夫人站了起来。 那少夫人长得面如秋月,眉目清丽,一双杏眸里全是眼泪,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她身穿大袖衫,一身大袖丝绸长裙,裙身绣着清雅的玉兰,层层叠叠,华丽清透。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娇小姐,贵气逼人。 “我怎么了?李媒婆,你是不是背后讲我坏话呢?” 傅兰秀先发制人,质问李媒婆。 上次她们两个就不欢而散,今天也不用给她留面子。 “你自己能做,还不能我说?连夫人,你看,就是她。” 李媒婆趴在连夫人耳边,小声嘀嘀咕咕。 傅兰秀看见,眉头一皱,叉腰就开始骂人。 “李媒婆!你还当面说我坏话,我做什么了让你这么嚼舌根,不怕下拔舌地狱!” “你不就是说我和连少爷怎么着了吗?我几天不来镇上,谣言都传得这么离谱了?我是什么身份也敢肖想连少爷?” “我的大儿子都跟他差不多大了,我这个老婆子吃嫩草也吃不了这么嫩的。再说连家夫人知书达理美若天仙,他放着不要,跟我这个老婆子相好?” “我看你的脑袋是让狗吃了,要不然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 傅兰秀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老里老气。 她本就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那语气真像个老婆子。 饭店里吃饭的众人也都看向她们,听见了她们的话。 傅兰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边一直哭的连少夫人,也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真的这么想的?” 傅兰秀看她表情讶异,知道她的话说到她心里去了。 “自然,我来宝月楼也只是为了卖点鱼卖点蘑菇,跟连少爷面都见不着几回,能搞什么相好?” “我拉扯四个孩子,一个月也不来几回,都是找后厨的卖东西,不信你问他们。” 连少夫人一把拉过几个路过的店员,细细盘问了一下。 几个人也不敢扯谎,都实话实说了。 “周大嫂只送鱼和菜来这边,有时候少东家不在,我们就自己收了。都是按照市场价收的。” 有了他们的解释,连少夫人的神色放松了些。 傅兰秀目光凶狠地看向李媒婆。 “好你个臭八婆,上次你要把我说媒给一个傻子,说媒不成,恼羞成怒,背后造谣我来了!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傅兰秀放下筐,追着李媒婆就是一顿厮打。 她是庄稼人力气大,扯着李媒婆头发啪啪扇了几个嘴巴子。 甩足了膀子扇的,看见李媒婆嘴角都流血了才收手。 她这次动手,心里也是有点发憷的。 李媒婆在镇上人脉广,不一定认识什么大地痞,万一以后找她麻烦…… 可她也不能任人欺负,这种造谣都到脸上了,再不抽她,好像认了似的。 连少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一边,叫店里的人拉开了两个人。 “别打了,周大嫂,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就行。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第三十七章 李媒婆名声尽毁 傅兰秀整整扯乱了的衣袖和头发,抬头看见连夫人的花容月貌。 她竟然有点红了脸,好像见了什么神仙妃子似的。 “那个……连少夫人。我是个粗人,说话粗别吓着贵人。这个李媒婆说的都是假的,您别信。连少爷跟您正是天生一对,老婆子羡慕你们神仙眷侣,但和连少爷真没什么。” 傅兰秀恭恭敬敬跟连夫人解释。 她感觉连夫人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连少夫人低头用手帕抵着鼻子,眼神怯怯的,抬眼打量傅兰秀。 她一身短打,补丁摞着补丁,头发随便挽个髻,连簪子都没有,用竹棍固定的。 若连文清真收了个相好,断不会让她如此寒酸。 而且看她作风彪悍,毫无造作,是个爽利的人。 “周大嫂,我相信你的话。我刚来镇上,就听见不少风言风语,我也觉得离奇,听你这样解释,我便懂了。” 傅兰秀的手被她拽着,拉到了一边的椅子坐下。 她柔声细语,眼波流转间透着关切。 傅兰秀心里踏实了几分,看来连家娘子不是不讲理的。 “连少夫人真是菩萨样的人儿,今天见着也是我好福气。你还有所不知,我之前拒绝了那傻子的求亲,他嫂子跳脚,鼓捣全城不许收我的鱼。这李媒婆也是拿了她的好处到处散播我的谣言,坏得很。” “周嫂子,你是个有趣的人,我信你。” 连少夫人笑了笑,抬手招来几个家丁。 “去,把李媒婆打出去。让她以后不许踏入宝月楼一步。” 李媒婆听见连少夫人的话,吓得一张粉脸煞白。 “少夫人开恩,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也是受人蒙骗,心疼少夫人。” 她哭天抢地,演戏本事特别强。 傅兰秀还担心她这撕心裂肺的演戏把连夫人给打动了,没想到连少夫人皱皱好看的眉,轻声说道。 “把她嘴堵上再打,太吵了……” 那些家丁听令,用布条堵住了李媒婆的嘴,接着用脚把她踢出了宝月楼的大门。 他们站在门口宣布,“从此宝月楼不许李媒婆踏入一步,来一次打一次!” 他们说完进了门,留下李媒婆一个人在外面,蓬头垢面,丢尽脸面。 她爬起来慌张地跑了,今天这脸面丢了,以后还有谁来找她说媒? 这一下子,她的财路就断了。 她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不接陈氏那一单了。 傅兰秀在宝月楼里看着这一幕,觉得解气极了。 “连少夫人费心了,没事我就去卖蘑菇了,还要赶着天黑之前回去呢。” 傅兰秀不比这些贵人安闲自在,心里还记挂着她的蘑菇。 “什么样的蘑菇?可好吃?” 连少夫人歪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额,给您看看吧。” 傅兰秀把蘑菇筐放凳子上,打开盖子,里面红红白白的蘑菇显现出来。 “都是山上采的,特别香。一会让后厨给您做一份。” “好,那我就等着尝尝。往常吃的,并没有这样新鲜。” 连少夫人都发话了,店小二赶紧领着她去称了蘑菇。 给的也都是市场高价,不会在价格上坑她。 最后这一筐蘑菇卖了八两银子,拿着鼓鼓一包银子出来的时候,傅兰秀都有些傻眼。 这么多银子!这蘑菇这么贵啊? 怪不得陶老爷子轻易不肯教人,原来是这么挣钱的营生。 她拿着这些钱,心都飘起来了。 一出来,发现连文清也在,他正在跟他夫人喝茶聊天。 傅兰秀走过去,稍微有点尴尬。 “连少夫人,连少爷,蘑菇卖到后厨了,你们炒了尝尝鲜。” “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想打扰这对年轻夫妻甜甜蜜蜜。 想不到一声清甜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 “周大嫂,先别走。今天遇到,即是有缘。我把这簪子送你,你本长得雅丽,只是打扮太素了些。不嫌弃我戴过,就拿着吧。” 说着对方玉指伸长,递过来一根纯银花鸟簪,样子精致无比。 “这……这怎么好啊。” 傅兰秀一惊,从来没接过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连文清在一边打开扇子,给他夫人扇了扇,随意说道。 “周大嫂,她喜欢你,这是给你的赏,拿着吧。” “哎,那谢谢连少爷,少夫人。” 傅兰秀乐得合不拢嘴,接过簪子,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记得常戴,不要拿去换钱,别辜负我的心。” 连少夫人还这样嘱咐一句。 傅兰秀连连点头,“行,等我换了新衣服就戴上。” 直到出了宝月楼,走在大街上,她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走着走着,她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脸上的疼痛提醒她,不是做梦。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肉铺割了四斤肉,又买了一斤糖,一匹布。 陶老爷子给了她这么大恩惠,她不能知恩不报。 前世她刚拉扯孩子的时候,也有人帮她,但她舍不得给人家报酬。 帮她干了一整天的累活,最后她只给他喝了一碗水,连顿饭都没给吃。 从此她抠门的名声传出去,就没什么人来帮她了。 她体会了没人帮的艰辛,明白了想要人缘好,必要的付出不可少。 背着肉和布料进门,她热情地喊陶老爷子。 “师父,徒弟来孝敬你了。” 她话音落,编筐的陶老爷子站起来,生气地看着她。 “混叫什么?谁是你师父了?” 他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满脸不高兴。 傅兰秀知道老爷子脾气怪,也没往心里去。 她上前把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给了陶家肉二斤,布一匹,糖半斤。 饶是陶家近期富裕了许多,看见这些东西,仍然震惊了。 陶家儿媳推拒道,“你咋带来这些好东西?你家人口多,带回家吃吧。” 傅兰秀坚定推回去,脸上带笑。 “要不是师父教我认蘑菇的本事,我也赚不到钱。这些东西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哼,还算你有良心。” 陶老爷子背着手哼了一声,走过来看了一眼东西。 “行,收下吧。师父也不能白叫,送点东西应该的。”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采不动了,才不舍得教给你。” 说完他就幽幽离开,继续编筐去了。 陶依依此刻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捧着一笸箩药材。 “周嫂子,你来了?明天我去镇上卖凉皮,你陪我一起去不?” 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好像期待傅兰秀说出什么特殊的回答似的。 傅兰秀听着一懵,“啥?凉皮是啥?” 第三十八章 第一次摆摊 看见傅兰秀那懵懵的表情,陶依依又失望了一会。 随后她进屋端出来一个大碗,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条条,上面还有黄瓜丝和酱汁,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傅兰秀口水都要流下来。 “这就是凉皮?” “嗯,大嫂来了就尝尝吧,哪里味道不好,我可以改。” “行,尝尝。” 傅兰秀接过碗,扒拉了两口尝尝。 天气渐热,她这一路走回来,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现在凉皮一进嘴,就感觉到了一阵阵清爽。 看起来没什么味道的透明皮,吃进嘴里带着酸甜辣和黄瓜的味,让她觉得特别香。 “真好吃!陶姑娘,这是你哪里学来的好东西?明天要卖这个?肯定有人买。” 她卖鱼卖蘑菇这段时间,也逐渐培养出了一些对市场的嗅觉。 镇上其实有钱人挺多的,东西好不愁卖不出去。 “好,借大嫂吉言了,明天你帮我卖,我给你两成利怎么样?” 傅兰秀一惊,“两成太多了!这东西是你做的,我也不过是去帮个小忙,而且我在你身边,兴许配方我都看来了。你能叫我去是对我信任,我还要那么多钱,我要脸吗?” 陶依依忍不住一笑,“大嫂,你说的是卖的好的情况,万一没人买,你分两成也分不到什么的。” “不会的,这么好吃肯定能卖出去!” “那就借大嫂吉言了。” “行,那我回家了,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傅兰秀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把银子锁起来。 八两啊,够她们家吃穿用度一年了。 出来后她看着外面的小鸡小鸭,都觉得格外可爱。 可厢房传来的哭声,打破了这份美好。 “二郎!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你铁了心要休了我是吗?这些年我对你的死心塌地算什么?” “你衣服破了谁给你补?你没吃饱饭谁给你去采果子?你被窝冷了谁抱着你的脚暖?” “呜呜呜,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周家,我就是周家的儿媳妇!” 傅兰秀一抬头,就看见焦大妮在周夏丰的门外哭。 里面偶尔传来一两句周夏丰的声音。 “我可以收回休书,给你一份和离书。让你改嫁。” 傅兰秀听着这儿子冷心冷性的话,摇了摇头。 当初她也是强压着老二娶了焦大妮,不管他们性情合不合,只为了焦家要的彩礼少。 现在她不想硬压着了。 她走过去拉着焦大妮的胳膊,把她拉到身边。 “孩子,你信不信娘。” 焦大妮流着泪朝她点头,一边用手背擦眼泪一边哽咽说道。 “娘,我知道你想说让我再忍耐,可我忍不了。我就是这样直性子,非要跟他说个清楚不可。娘,他铁了心和我合理,我怎么办啊?” 傅兰秀知道焦大妮忍了这么久,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 “其实你改嫁也未尝不是好办法,这两年你在周家也没享到福。你出去改嫁也没人说你什么,找个心性合适的,或许就蜜里调油甜甜蜜蜜呢?” 上辈子傅兰秀肯定是不允许自家儿媳改嫁的,这辈子她想明白了,人生短暂,何不放过自己,追求幸福呢? “不,我不改嫁。我心里只有二郎,任何一个男的都不能让我喜欢。” “唉,这样的话,你明天跟我去镇上吧。我帮你出出主意。” “镇上?我不在家里干活?” 傅兰秀心想,这丫头真傻。 都被男人这么说了,还在家里给他干活呢? “不了,我另有安排。” 傅兰秀觉得陶依依古灵精怪的,肯定有办法焦大妮。 第二天她带着焦大妮一起去了陶家,她简单跟陶依依说了情况,陶依依也没介意,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去了镇上。 她们推了一个小车,车上放着调料和凉皮,还贴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 “凉皮八文一碗,第一天开业,优惠价六文。” 到了镇上,她们找了个集市街的一个角落开始摆摊。 陶依依一来就递给旁边铺子的大婶两块糖块,“大婶,回家给孩子吃。打听一下,这里的摊位费是多少?有人收保护费吗?有人会赶人吗?” “小姑娘,真客气。没事,你问我就好,我帮你。” 那大婶看见糖,立刻眉开眼笑,跟她说了一下集市街的规矩。 “这块地是官府的,会收摊位费,不贵,一天就交五十文。只是会来很多人收保护费,有的给有的不给。你新来的不清楚,跟着我交就行了。到时候我说你是我侄女,他们就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傅兰秀听得咋舌,小小的一个青山镇,水还挺深。 “行,那我就跟着婶子了。” 果然如旁边那个大婶所说,官差来收了摊位费。 她们交了之后,正式开始摆摊。 傅兰秀看着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她们的凉皮,看上两眼,但很快就走了。 明明凉皮那么好吃,这些人怎么都不买呢? 傅兰秀有点着急,原来真做起生意,跟想象得那么不同。 焦大妮更是待不住,她焦急不已。 “咋没人买呢?就在这一直站着,家里的地咋办?猪咋办?” 她心神不宁,脑子都在家里那些活计上。 傅兰秀拍了一下她,觉得她有点上不来台面。 “没事,二嫂子有别的事做。” 陶依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拉过她们两个耳语了一会。 一刻钟后,傅兰秀脱了身上的套袖,理了理头发,领着焦大妮从别的方向绕到摊子前。 她大声说道,“听说这凉皮清热解暑,美味无比,在省城里都是大户人家吃的,要卖到二十文一碗呢,这家才六文,咱们尝尝吧!” 她第一次帮别人演戏,演得可谓很刻意。 但她的嗓音还是吸引了别人的目光,他们都好奇地往摊子上看来。 旁边的焦大妮,红着脸,半天没说出商量好的台词。 傅兰秀掐了她一下,小声提醒她。 “你说你正好饿了,走不动了,想尝尝。” 她结结巴巴说道,“我饿了!我想吃凉皮!” 傅兰秀很无奈,这焦大妮的脑子就是不太够用。 好在她嗓门大,一嗓子喊出来,别人都往凉皮摊看去。 陶依依也笑眯眯热情招呼,“两位坐下吃吧,我马上就给你们做好。这凉皮是西北的特色美食,我在那边跟高人学来的,你们今天能吃到,就是有福了。以前杨贵妃还吃过呢!” 这一下其他人开始兴奋起来。 “杨贵妃吃过的凉皮?那咱们尝尝吧,也不贵。” 第三十九章 凉皮吃死人 傅兰秀没想到陶依依想的办法真管用,她坐下大摇大摆点了两份凉皮。 等陶依依端上来,她和焦大妮一起吃了起来。 当时陶依依嘱咐过她们,吃得要夸张一些。 可是傅兰秀吃起来,就发现陶依依的嘱咐是多余的。 这凉皮也太好吃了,尤其在热热的天气,吃一口凉爽酸辣的凉皮,绝对是享受。 她的筷子挑着裹满麻酱的滑嫩凉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剔透。 光是看着,就觉得清爽。 接着她把凉皮放入口中,尝到香辣酸爽的味道后,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吃。 焦大妮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就胃口壮。 俯身扒着碗,像是喝水一样,把凉皮大口喝进了嘴,甚至不嚼就咽进了胃里。 每一口的间隙,她还大声说着。 “太好吃了,给我个皇后我都不当,我就吃凉皮!” 这赞叹声让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气味和视觉的双重刺激下,他们的口水也直流。 青山镇的经济不错,住在镇上的居民比村里的有钱的多。 六文钱对他们来说,不是不能承受。 “给我一碗。” “我也要一碗,多加辣椒!” “好嘞!” 陶依依朝傅兰秀那边眨眨眼,面纱下的脸上也挂上了开心的笑。 渐渐地,凉皮摊前面的座位都坐满了。 傅兰秀和焦大妮吃完也离开了,绕了一圈之后,又脱了外套换了个发型,回来帮忙。 那些客人也没认出她们两个就是刚才的人,光沉浸在凉皮的美味中了。 小摊的旁边有一棵大榕树,洒下的树荫刚好让摊位变得凉快。 在这样的地方吃凉皮,别提多惬意。 傅兰秀站在一边看陶依依操作,感觉也不难。 就是切碎了拌上就行。 “大嫂,你来切。黄瓜可以用这个擦丝器弄。” 陶依依指了指她手里一个铁片做的器具。 傅兰秀咋舌,“陶姑娘,你咋啥都有?可真厉害,我都没见过。” 陶依依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见过的。” 傅兰秀不知道陶依依为什么这么说,朝她干笑了两下。 “真没见过。” “没事,我收钱,你做凉皮,二嫂收拾碗筷回来洗了就行。” 傅兰秀和焦大妮留在凉皮摊帮忙,摊子前面的座位坐满了,还有好多人在排队。 收钱的匣子里,铜钱像是小山一样堆起来,看得傅兰秀心里无比高兴。 可真赚钱,陶依依可真厉害,怪不得她上辈子搬到省城去了。 还没天黑,带来的凉皮就都卖完了。 她们三个都累得浑身酸痛,坐在摊位前的桌子上歇息喘口气。 “真累,但也真高兴。” “今天多谢你们了,我一个人还忙不过来呢。而且有你们帮我打配合,果然卖得更快了。” “我们也没帮什么,还是陶姑娘的东西做的好。” 陶依依笑着看焦大妮。 “二嫂,你吃饭真香,你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当吃播肯定能赚到钱。” 焦大妮听不懂她说什么,求助的目光看向傅兰秀。 傅兰秀也没听懂。 陶依依解释了一句,“就是吃饭看着香,可以给那些没食欲的人看。” 傅兰秀轻晒,“还有人没食欲?我看是没挨过饿!” “是啊,可能真没挨过饿。” “那肯定是个太平盛世嘞。” 傅兰秀一脸向往。 “好了,收拾收拾回去吧,太晚了路不好走。” 傅兰秀听不懂陶依依都在说什么,至少知道她是个好人。 回到陶家,陶依依抱着钱盒子当着她们的面数了钱。 “总共赚了一千八百文,给周大嫂三百六十文,给二嫂子一百文。” 说着就把钱推了过来。 傅兰秀忽然意识到,陶依依这叫法不太对劲。 “陶姑娘,你叫我大嫂,咋叫大妮二嫂呢?差着一辈呢!” 陶依依仔细看了傅兰秀的脸,又看看焦大妮的脸。 “真对不起,我看你长得年轻,好像也没比我大几岁,就喊大嫂了。” “哪里年轻,都是老婆子了。” 傅兰秀心里美着,但也不好直接认下。 都生了四个孩子了,哪里年轻了? “那我叫你兰秀姨吧?这样显得亲。” “行,你这丫头,嘴可真甜。” 傅兰秀把那一大串铜钱往她怀里塞,“你拿回去,我也只要一百文。一百文已经很多了。” 陶依依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答应过给你两成的,肯定两成。难道你想让我言而无信?” “行。那就此一次啊。” 傅兰秀收了钱,带着焦大妮回家。 焦大妮抱着那一百文,怎么看怎么喜欢。 “娘,我竟然赚了一百文?这钱够咱家吃一个月菜了。” “一天就赚一百文,那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啊,两个月就能盖房了。天啊,真赚钱这凉皮。” 她越说越高兴,兴奋得眼睛放光。 “对了,你不许跟别人说凉皮赚钱。能瞒多久算多久。” 傅兰秀不让焦大妮嘴松,要是被别人知道学了去,她们的钱就赚不了这么多了。 “哦,行,听娘的。” 回到家,发现家里给她们留了饭。 她俩一起吃完饭,就爬上炕睡了。 太累了,摆摊可没看起来那么轻松。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傅兰秀都和焦大妮一起去帮陶依依卖凉皮。 她们的午饭有时候是凉皮,有时候去别的摊子买点油饼或者吃碗面。 又好吃又好赚,她们简直乐不思蜀了。 生意太好,麻烦也跟着来了。 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子吃了凉皮后,躺在地上呜呜叫着。 “我的肚子好疼!你们的凉皮不干净,吃完会肚子疼,哎哟哎哟!” 他们的表情痛苦扭曲,整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其他食客都不敢吃了。 傅兰秀一看,心里慌了。 “陶姑娘,这些人怕不是故意的吧?这么多天也没吃坏过人。” 陶依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 “当着本姑娘的面闹事,当本姑娘吃素的?” 那几个人滚着滚着,忽然倒地不动了,嘴里还往外吐白沫。 其他吃饭的人都吓着了,赶紧站起来。 “哎呀,这凉皮吃死人了,真吓人!” “退钱,我们不吃了!” 第四十章 要反击了 眼看着摊子上闹起来,傅兰秀心里有点慌。 这要是闹大了,她们不光生意做不下去,还要坐牢呢! 可旁边的陶依依一点不慌,她擦擦手,走到那几名倒地的男人身边。 蹲身,一把握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你这脉象,康健得很,哪里中毒了?” 对方睁开眼睛,悄悄看她一眼,又吐了两口白沫。 这一伙人里,有一个没“中毒”的,他指着喊道。 “你这个卖凉皮的,怎么还给我大哥把脉?你装的吧!我不管,你赔钱,要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 陶依依看他不信,又沉吟了一会说道。 “你大哥是不是小时候生过肺病?走路久了会大喘气,还干不了重活?” “而且……他肾也不太好,经常出虚汗,成亲了也没孩子,是吧?” 她这话还没说完,地上躺着的男人就一下子坐起来,赶紧讨饶。 “别,别说了姑娘!” 这大庭广众的,她把他瞒着的事都说出来了。 他有一种扒光了被别人看的感觉。 看他坐起来,陶依依笑着走向其他人。 “你们是自己起来,还是让我号号脉?” 那个小子也都翻身坐了起来,他们可不想被她当众宣布隐疾。 也有一个小子爬过来,把手递到陶依依面前。 “神医姑娘,你帮我看看,我最近一到睡前就咳嗽,白天就不咳嗽,是个什么病?” 其他人还鄙视地拉他,“你咋问她?没出息!” 陶依依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会,就诊出了结果。 “肺热肺燥,吃点去火药就好了。” “真的?谢谢姑娘。” 他高高兴兴退开,其他人拉着他好一顿推搡。 “没出息的,你忘了我们来干嘛的?” “这都把我们拆穿了,也捣乱不了了。我们走吧。” 那个大哥上前来,对陶依依施了一礼。 “姑娘,我们不是成心跟你过不去,是有人花钱找我们的。你是个聪敏的,还会医术,以后会有成就的。我叫孟广,以后要是有人跟你过不去,去东街找我就是。” 说完,他就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 傅兰秀看着眼前的画面,觉得真不可思议。 原来会医术的人,这么得到别人尊敬? 陶依依看事情结束,上前热情招呼着客人们,“就是一些人闹事而已,都处理好了,凉皮没有问题,大家继续吃吧。” 其他人看了一场戏,坐回来继续吃凉皮了,生意也恢复如旧。 傅兰秀在摊子后面,拌凉皮的时候转头跟陶依依聊着刚刚的事。 “你这生意做起来了,定是有人眼红。不知道是哪个摊位的人干的。” 陶依依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道。 “我觉得这里几个人长得跟那天追你的人很像,好像还是那一群小混混。” “是吗?” 傅兰秀仔细回想,好像她当时拿板砖拍的,就是今天这个大哥孟广。 “又是他?” “上次他来找我麻烦,是受雇于陈氏。这次难不成还是陈氏?” “也不是没可能。第一,她跟你有旧怨,上次针对你,却没得到她想要的结果。第二,她也是卖小吃的,我们的生意好了,她卖的少了很正常。所以她来破坏咱们,也很有可能。” 听了陶依依的分析,傅兰秀觉得八成就是陈氏搞的鬼。 上次那个李媒婆当着连少夫人的面,说她坏话,也应该是陈氏背后指使的。 这个陈氏,表面看着热情大方,实际心眼比针鼻还小。 她本来还想着,她拒绝了江家的提亲,就算结束了。 没想到陈氏一直纠缠,不能这样下去,要找个机会反击。 “咱们做生意,肯定会有困难。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傅兰秀的手臂被陶依依握着,听着陶依依坚定的话,她心里舒服多了。 这一天收的钱比之前少一些,但傅兰秀和焦大妮也得到了好几百文的佣金。 晚上,傅兰秀准备睡觉的时候,焦大妮来到她的炕边上。 她把怀里的一包铜钱递了过去。 “娘,这些钱你收着吧。咱们家还没分家,我们二房挣的钱,也得交给您。” 傅兰秀以前,他们每个人挣的钱一分不剩都抠到手里。 这一世她改了,儿女们自己赚的钱,她也给他们留些在手里。 焦大妮看见钱归自己了,还有点受宠若惊。 随后她有点反应过来,“娘,你不会觉得我不是你儿媳妇了吧?” “怎么会?我是觉得你是年轻媳妇,手里该有点钱做衣裳。” “做衣裳?我还是留着给二郎买书吧,他衣服也好久没换了。男人该有几件好衣服的。” 看着焦大妮那自言自语的样子,傅兰秀有些无奈,她怎么那么鬼迷心窍?都被男人休了还心心念念都是他。 也多说不了什么,她也困了累了,就睡了。 接下来天气越热,凉皮就卖得越好。 陈氏却气得眼睛都绿了,天天在家里骂傅兰秀。 “她这个死寡妇,咋挣那么多钱?在青山镇做生意,她也配!” 江贺听着,劝她。 “你干嘛总看她?咱们做自己的面就行,咱们家面一直都卖得挺好。” “挺好什么挺好?最近一天少卖出去好几十碗面,你没看见啊?!” 她把瓜子皮扔江贺脸上,愤愤不平。 “你是不是也看上那个寡妇了?她长得比我好看是吧?” 江贺想说那确实比你好看,但不想惹她生气,只好点头应付。 “好好好,你比她漂亮。” 看着傅兰秀越过越好,她一百个不甘心。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她表妹翠儿本身在省城当丫鬟,可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主家赶了回来。 翠儿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纪,兴许能派上些用场。 傍晚,一个偏僻的小巷,房门被拍响。 翠儿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进了屋子。 她一身青绿色衣裙,容长脸,皮肤很白。 陈氏见了别提多满意。 她上前拉住翠儿的手,假装热情,把手上的镯子,二话不说套到了翠儿手上。 “我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说与你,卖凉皮的那个周大嫂,这些日子快赚了几十两。她的儿子刚休妻,你找找机会嫁进去,以后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翠儿眉头皱起,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算计。 “我如今的身份,在镇上已经嫁不出去了,嫁到青山村也未为不可。光是那凉皮方子就值不少钱,不失为一条出路。” 陈氏满意地笑了,“以你的姿色和手段,肯定能把她儿子迷得晕头转向,以后有的是好处。” 第四十一章 上门借钱 傅兰秀在镇上卖凉皮久了,村里的人也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她也没法再低调了,不过她也没有很害怕,只要手里有钱,就什么都有了。 下雨天不能出摊,傅兰秀在家里做点针线。 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窗外响着,一阵阵微风吹过,拂去了暑气,带来阵阵凉爽。 门帘子被人掀起,齐雁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手帕。 “娘,我坐月子这段时间,也干不了什么活,就绣了点手帕,可以拿去镇上卖点钱。” 傅兰秀讶异站起,接过帕子。 一看,上面的针线平整,花样精美。 “呀,你咋不好好坐月子,绣这么多帕子?万一月子里用眼过度,将来眼睛会坏的。” “没事的娘,我看你天天起早贪黑的,不是采蘑菇就是卖凉皮。弟妹也跟你一起忙,就我一个闲人,我也过意不去。鹏鹏睡觉的时候,我就抽空绣点,看着多,其实每天也没费多少功夫。” 傅兰秀看儿媳妇这么懂事,心里一阵感动,又一阵辛酸。 上辈子她因为孕中饥饿,孩子生下来就夭折,枯瘦如柴痛不欲生。 这么好的儿媳妇,死那么惨真是太可惜了。 “娘,这些手帕能卖点铜板,可以买些家用,你卖了钱就把这些钱放到娘那吧。” “不了,这钱我给你,你有孩子了,也该有点私房钱。” 傅兰秀对儿媳妇大方多了,她觉得这俩儿媳妇其实人都不错。 适当给她们放些好处,她们也会更好好过日子。 “那谢谢娘了……” 齐雁红了脸,没再反对。 娘俩正说着话,忽然大门口响起一阵尖细的笑声。 “哎哟,你看看,三弟妹家的房子多气派,这大红瓦就是不一样。三弟妹你发财了,可不能忘了嫂子我。” 傅兰秀皱眉,听出来这是黄槐花来了。 她这个人,最喜欢占便宜,上次被大妮打了,她消停了一阵子,现在终于忍耐不住,自己找上门了。 傅兰秀也没出去迎她,坐在炕上等她自己进来。 黄槐花进门,将她的一把破了个口子的油纸伞收了起来,放在门口。 “哎呀,弟妹你日子过好了,不管嫂子我了。我这日子难过啊。” 傅兰秀看她一进门就哭穷,大概知道她来意了。 “怎么了二嫂?有什么事?” “什么事?还不是你侄子要赶考的事儿,这不是快县试了吗?路上的盘缠还没有呢。往年你家情况不好,我也不找你。这不是你赚钱了,你侄子的事你也该上上心,把往年的那份补回来。” 傅兰秀心里冷笑,这周志远最是阴坏。 上辈子她家第二个孙子病死的时候,她去找黄槐花借钱,就是被周志远赶出来的。 周志远自己说,他只需要孝顺自己的父母,保护自己的妻儿,别人的事跟他没关系。 当初他赶考的时候,傅兰秀还咬咬牙给他拿过五百文,结果周志远完全不认账。 说能给他这个秀才拿银子,是她的荣幸,别人求都求不来,她竟然还要好处? 这些话她桩桩件件记在心里,就算帮周志远再多,他都会薄情寡义,所以凭什么帮他? “二嫂,你来了?我家孙孙出生一个月了,你还没给下奶礼吧?这次是来送礼的?” 傅兰秀没去拒绝黄槐花的要求,而是提出了让她送礼。 她知道黄槐花也抠门,肯定不舍得给她家儿媳妇送礼。 “啊……这事啊,你咋还记得?” 她果然表情不自然起来,干笑着解释。 “这不是因为焦大妮跟我闹得僵,我不好意思上门吗?” 那借钱就好意思上门? 傅兰秀心里说。 黄槐花眼珠转了转,阴阳怪气地说道。 “原来你是因为我没送下奶礼就这么记恨我啊?你还跟以前一样,抠门又心眼小。” “是啊,我就是抠门又心眼小。尤其是对我家不好的人,我心眼更小。” 傅兰秀还就认了,抠门就不用给他家拿钱了。 以为话说到这份了,她以为黄槐花会识趣走掉。 没想到黄槐花抿了抿嘴,继续说道。 “你可不能心眼小,我家志远是周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你身为他婶子,他赶考的钱必须出。你没有改嫁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一个村里出一个秀才是多大的荣光?你不拿银子出来,就是不为咱们村着想。” 傅兰秀还没说什么呢,这黄槐花就一堆难听的话说了出来。 她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些话莫名让人火大。 什么叫必须,什么叫不为整个村子想? 他一个周志远,怎么就等同于整个村子了? 再说她最难的时候,人人都想占便宜,村里人也没管他啊。 “二嫂子,我可真不想说你。你家分家的时候分的地和房子就大,你家二哥还在榨油坊当伙计,一个月一百铜钱的工钱,这么多年早攒下了不少钱吧?” “之前你家志远考童生的时候,就鼓捣村长给你一起凑了五两银子,一次考试怎么可能花光?还赚了不少吧?” “现在算盘打我老寡妇身上了?我家有事的时候你帮过一点了吗?老二腿坏的时候,志远来看过吗?你来看过吗?拿过一个铜板没有?给过一个鸡蛋没有?上次去你家要铁锹,你家还在吃煎鸡蛋。我家儿媳妇生孩子,你也没来送过东西啊。现在你儿子考试,你就到我家要钱了?你好大的脸!” 傅兰秀不吐不快,把这些时间的不满都说了出来。 黄槐花有点傻眼,她张张嘴想反驳,一时间都没说出什么来。 “弟妹,你咋这么牙尖嘴利?什么时候学的,以前可不这样……” “再说你现在不是发财了吗?我要不是去镇上赶集,遇到有人说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凉皮卖那么好。我给你算了一笔账,你一天卖出去一百碗,也赚六百文了,这么多钱,你一个寡妇哪里花得完?我们都是亲戚,你不接济我们接济谁?” 傅兰秀冷笑,她说了那么一堆,还不是觉得她赚钱了,这钱就归她们花? 凭什么? 她辛辛苦苦拌凉皮,胳膊都生疼生疼的,几次在大太阳下晒得快中暑。 这些苦都是自己吃的,凭什么钱给黄槐花花? “二嫂,倒是费心你给我算账。可这凉皮不是我的,是陶家姑娘的。她自己研制的东西,我就是帮个忙,拿不了几个钱。而且我是寡妇,我更要花钱了。这么多孩子不是我养大的?你帮过我一个子吗?” “我还有儿子,儿子还有儿子,他们不花钱吃土长大吗?” 第四十二章 美人计 傅兰秀这一通说,黄槐花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在一边讪讪地赔笑。 “不管怎么说,咱们两家是亲戚。你家男人跟我男人是亲兄弟,咱们同姓同宗,互相接济点有什么?亲戚家不都这样吗?难不成你还真要独门独户再不跟我们相干了?以后我家志远真考上秀才,肯定回来帮你。考上秀才之后,以后还能当官呢,你家有啥困难,他都能帮。” 傅兰秀嗤笑一声,黄槐花说这些话,没一句能实现的。 上辈子周志远确实考上秀才了,哪里帮过他们家一点?反倒是作威作福,什么事都压她家一头。 什么事都找她几个儿子去帮忙,连顿饭都不给,好像他们家人是他家的仆从似的。 “没考上都没帮过我们,考上了就能帮?你家突然转性了?黄槐花,我傅兰秀在你眼里是傻的吗?我会信你?” 傅兰秀给她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出声叫来两个儿子。 “老大老二,送送你二婶。” 两个儿子闻声过来,像是两樽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把她给请出了家里。 黄槐花被赶走后,齐雁还心有余悸。 “娘,幸亏你会说话,要不然咱家又被她敲去不少钱。她以前总是花言巧语的,咱们都嘴笨,说不了长辈。” 傅兰秀知道齐雁是个守规矩的老实孩子,这种事,原也轮不到她。 以前她没识清黄槐花,让她占去了不少便宜,以后可不会了。 “放心吧,有娘在,没人能欺负咱们家。” 齐雁重重点了点头,有傅兰秀在,她就莫名安心,有着浓浓的安全感。 这一份安全感,是周春茂都给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傅兰秀果然带着齐雁的绣品去了镇上。 她还带着老二和焦大妮一起去了镇上。 到了摆摊的地方,她叫来老二和焦大妮。 “给你们点零钱,你们出去看房子。找个院子齐整,除去厨房外有四个房间的,能住下咱们一家人的房子。稍微破点没关系,咱们可以翻修。咱们要买房子,你们先问问主人什么价,多找几家,记下来条件和房主的价格。” “老二,你识文断字,你可以记下来,到时候我来定。你和大妮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 其实傅兰秀这样安排,是想给老二和焦大妮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们两个关系僵硬了这么久,该好好缓和一下。 最近焦大妮干活特别卖力气,还偷偷给周夏丰做了新鞋,这么好的媳妇,最好不要错过。 周夏丰看了看旁边的焦大妮,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焦大妮在他身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了一会他们离开的背影,傅兰秀才收回思绪。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兰秀姨,你对你家儿媳妇可真好。” 旁边的陶依依说道,“我听说很多婆婆都是恶婆婆,对儿媳妇不好,我看你对她们跟亲闺女似的。” 傅兰秀被她说的有几分不好意思,“我以前也对儿媳妇不好,后来想通了。家和万事兴,我让她们不舒服,我自己也不会舒服的。” “对了,我得先去一趟绣品铺子,我大儿媳绣了一些手帕,拿到绣品铺子换点钱。” “我能看看吗?” 傅兰秀把手上的绣品递过去,陶依依看了看。 “这水平不错啊,我可不会绣。就是这花样,有点太老了,换点新样子会卖得更好些。” 傅兰秀听了心里一动,她知道陶依依不是普通人,她肯定能给她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建议。 “什么样的新样子,陶姑娘手里可有?” 陶依依半透明的面纱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当然有。我脑子里的花样子应有尽有,就怕嫂子绣不完。这样,我晚上回家画出来,然后给你家送去,你一会去卖帕子的时候,多买些帕子底料回来,以后肯定卖回本钱。” 傅兰秀不觉得陶依依说大话,光是卖凉皮,她们就赚出了买房钱,她很相信她。 “行,那就谢谢你了,我家齐雁会高兴的。” 陶依依狡黠笑了笑,“不算什么,只要她能接受就好。” 另一边,周夏丰和焦大妮一起去看房。 焦大妮今天特意把傅兰秀给她新做的衣裳穿上了,想趁着难得跟周夏丰相处的机会,让他对她有点好感。 可是周夏丰走一路,也没回头看她。 直到看房子的时候,他会回头询问她。 “你说这房子,娘会喜欢住在主屋吗?你跟娘接触多,知道她的喜好。” 焦大妮来不及计较周夏丰跟她说的话题,都是关于傅兰秀,而不是关于她自己的。 她只高兴周夏丰愿意跟她说话了。 她赶紧上前喜滋滋答道,“娘喜欢宽敞明亮的屋子,还要摆得下大桌子,可以一家人一起吃饭。咱家村里的房子就是太小了,大家都进屋就挤得满满当当的。” “要大点的?这个确实小了。” 他看完出去,当真记下了这房子的优缺点,接着去找别的房子。 他回头看了焦大妮一眼,发现有她在,他挑起房子来是省力气不少。 不管焦大妮看起来怎么粗鲁,女人确实比男人细心些。 他走着走着,放慢了速度。 焦大妮很容易追上了他的脚步,两个人就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她心里暗喜,明显感觉到周夏丰对她的态度好多了。 又看了几个房子,他们两个有商有量有说有笑的,倒还真像一对新婚买房的夫妻。 焦大妮心里越来越欢喜,难道她要跟周夏丰和好了? “看了大半天了,你饿不饿?我知道有一家烧饼很好吃,我去给你买,你在附近等着我。” 她心里高兴,想把一切好的都给周夏丰。 “好。你去吧。” 周夏丰点头同意,他站在原地等着。 抬头左右看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家书店。 看见书店,他就想起他少年时在镇上跟同窗买书的时光。 他不由自主走了进去,摸着口袋里母亲给的零钱,够买一两本书。 科考其实不限制年纪,他娘卖凉皮卖了不少钱,他以后是不是能够重新读书? 他翻看书本,享受着上面的油墨味道。 正沉浸其中,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 “哎呀!” 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许多书一起掉到了地上。 周夏丰听见声音回头,一个身穿淡绿罗裙,头戴同色丝带,容长脸,清丽面庞的女子,赫然映入眼帘。 第四十三章 钓成翘嘴了 周夏丰一瞬间看得呆住了,这是他十八年来,看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好像书里描述的,神女甄宓,多一分则太多,少一分则太少。 他直愣愣地看着她,此刻忘了他有媳妇,也忘了不能直勾勾盯着女人看,只想多看几眼。 翠儿看他看得呆了,心里得意几分。 但好半天,看他都没反应,用力哎哟一声。 “哎哟,好疼。我的脚……” 她弯腰扶着脚,蛾眉轻蹙,声音娇柔。 周夏丰感觉心口好像被烫了一下,对她无比心疼。 “姑娘,我来帮你。” 他上前先是弯腰捡起了书,放回到架子上,又扶着她,找个凳子让她坐下。 翠儿趁机把她白嫩的手,贴在他的手背上。 那柔软滑腻的感觉,让周夏丰的心怦怦直跳,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扶着她坐稳之后,立刻被烫了似的抽回手,挪开目光不敢看她。 翠儿眼眸轻转,从下往上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十分娇柔说道。 “谢谢大哥帮我,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见她那好听柔媚的语调,周夏丰只感觉半边身子酥麻,脸一阵阵发烫。 “没……没事。你小心,我先走了。” 他着急忙慌地从店里逃走,好像生怕那美丽的女子吃了他。 翠儿有点着急,怕他这么走了,以后很难碰见。 她赶紧往店主的方向使眼色。 店主一拍桌子,大声骂了起来。 “你这个贱丫头!又来这里蹭书看!我这是小本生意,都被你看黄了。我看你是来勾引男人的吧!以前我太给你脸了,今天你给我滚出去!” 说着那店主从里面端出一个木盆,抬起胳膊,把里面的一盆水尽数朝翠儿泼了过去。 翠儿尖叫一声,等着那水泼到她身上。 没想到她落入一个温暖壮实的怀抱里,那盆水只有一小部分泼到了她身上。 “小心!” 翠儿抬眼,看见周夏丰那张晒得黝黑,但透出几分担心的脸。 她心里有点嫌弃,但还是含情脉脉抬起眼睛,还把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大哥,你对我真好,多谢你救我。我叫翠儿,请问恩人名讳?” 周夏丰感觉怀里的女孩,身体温软,一阵阵香气往他鼻腔里钻。 他晕乎乎的,她问什么答什么。 “我叫周夏丰,不用叫我恩人,举手之劳。” 翠儿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半天没有挪开目光,他被盯得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此刻一阵粗声粗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在我店里眉来眼去干什么?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那翠儿是行为不检点被他们家主人撵出来的丫鬟,你跟她接触,对你没好处!” 翠儿一听,眼泪立刻涌上眼眶,晶莹剔透的泪珠倔强地不肯落下。 周夏丰看着无比心疼,觉得书店店主的话像是钢针一样刺耳。 他忍不住替翠儿说话,“她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许是有人陷害她,她这么善良的女子,不会做那种事的。” 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相信眼前所见的女子是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去去去,有伤风化的东西,你俩到外面去抱去。” 那店主没耐心,用扫灰的鸡毛掸子赶走了两人。 周夏丰还想跟翠儿多说几句话,翠儿就拎着裙子跑了。 她的背影都透出勾人摄魄的婀娜,跑到一半还停下回眸一笑,接着娇羞转头离开了。 周夏丰呆呆望着她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郎,饿不饿?我给你买饼回来了。你咋跑这里来了?我刚在外面找你半天了。” 周夏丰听见焦大妮的声音,回头看着她那张土里土气的脸,又打量了她那身灰扑扑的装扮。 跟她相比,刚刚的翠儿真是美得像仙女。 他娘总说他对媳妇不好,若他媳妇是翠儿那样秀外慧中的美女,他怎么会对她不好呢? 原本因为买房,对焦大妮有的一丝好感,也因为这对比变得荡然无存了。 他伸手拿走焦大妮手里的烧饼,一边咬着一边自己先行往回走了,一点也没等焦大妮。 “走吧,回家吧。” 焦大妮发现,一路都跟不上他的速度,他又对她冷漠起来了。 她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本来以为两个人和好了,没想到他又这样对她。 她的心也有些累了。 是不是她改嫁,会更轻松呢? 经过七天的时间,两个人终于买到了合适的房子。 傅兰秀也亲自去看过,还托连夫人打听了一下,发现那座房子没什么问题。 她们准备好房契地契还有买卖文书,在连文清的见证下一起签了。 从此傅兰秀在镇上就有自己的小院子了,她内心无比激动。 这镇上的房子都是砖瓦房,比她的土坯房好太多了。 她卖凉皮住在镇上也方便,做别的生意也方便。 不过她现在还没打算搬家,房子有些破旧,家具也不多,也需要彻底打扫整修一番。 在过年之前能搬进去,她觉得就可以了。 从此她就多了一个爱好,没事的时候就去家具店转两圈,打听了解那些家具的价格。 陶依依有时候陪她一起去,还帮她参谋怎么装修。 装修这个词还是听陶依依说的,她说一个家要兼具舒适性、实用性和审美性。 听了她很多奇思妙想,傅兰秀觉得她说的可真有道理。 比如床底下做个抽屉可以放被子,书架可以和书桌一体,节省空间还能装更多书。 厨房的切菜台面要够大,还要符合女主人的身高。 厨房里存菜洗菜切菜炒菜出锅的动线要合理之类的。 “如果我家真按照你说的装,肯定特别舒服。陶姑娘,你可真有才华。” “没什么……都是那个时代的智慧……” 陶依依不好意思地回答。 傅兰秀听不懂,只附和着。 “智慧,智慧好。” 从买房子的喜悦中抽离,傅兰秀忽然发现,她二儿子有点不对劲。 每天在家里,他都魂不守舍的,有时候端起碗来,都忘了吃饭。 而且每次下地回来,老大都有些欲言又止的。 终于有一次,傅兰秀实在受不了了,拉过老大问。 “咋了?你想说啥直接说。” “娘,我不是说二弟坏话,就是他最近干活也太敷衍了,把豆苗当草拔了。还把鸭子放丢了两只,我找了好久才找回来。” “他要是不想干地里的活,他就直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老大一个老实人,都气成这样,看来老二确实很过分。 傅兰秀也不大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忽然门口传来几声拍门声,接着一个个高肤白的女子走了进来。 “不知周夏丰郎君可在家?小女子翠儿前来报恩。” 第四十四章 小三找上门 傅兰秀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这个人打扮得有点太过。 身上衣裙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颜色鲜亮,腰带勒得紧,胸口的形状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看起来不太良家? “你找他报什么恩?” 她有些奇怪地问她。 她眼泪汪汪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神态无限娇柔。 “婶子,你何故这样大声?吓到小女子了。” 傅兰秀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她说啥了? 正想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周夏丰着急的声音。 他大步跑上前,甚至撞了傅兰秀的肩膀一下都没注意,直接跑到翠儿的面前。 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翠儿!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你来找我的吗?” 翠儿用袖子掩着嘴,朝他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 “你是我的恩人,不报恩我心难安。纵使再难,我也要寻到你,把我亲手所做的东西交与你。” 说着她递出来一双黑色的鞋子,上面还绣着一个夏字。 周夏丰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手指细致地摸了上面的刺绣,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是你亲手给我绣的?绣工可真好。” 翠儿心虚地垂着眼睛,这是她去店里买的成品,她的手工活做得不好,何况她也懒得给这个乡巴佬亲手做。 “是啊,我想着恩人的模样,日夜赶工做出来的。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周夏丰傻笑着把鞋子穿上,穿进去踩踩,发现小了,挤脚指头。 翠儿也发现了他脸色不对,哎呀了一声说道。 “真对不住,我不知道恩人的脚多大,估摸着做的,既然不合脚,拿回来,我重做。” 周夏丰立刻抬手阻止,坚决摇头。 “不!这鞋一点也不挤,特别好穿。翠儿姑娘,你可真是心灵手巧。” 翠儿满意笑笑,“那你可要经常穿啊。” 周夏丰点头,“是,我以后天天穿着。” 两个人脸对脸笑的样子,被喂驴回来的焦大妮看见了。 她手里拿着的装草筐啪啦一声掉到了地上,她指着门口的翠儿,大声喊道。 “这是谁?二郎,你怎么勾搭一个狐媚子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手里拿着休书,本身就觉得周夏丰不要她了,看见突然出现个女人送鞋给周夏丰,她一下子就急了。 周夏丰看见焦大妮,有了一瞬间心虚,但他想他早就把她给休了,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他往翠儿身前一站,“焦大妮!我早就把你休了,你管不着我。再说翠儿姑娘温柔善良,你别叫她狐媚子。” 听了这话,焦大妮更是气个半死。 一股强烈的火气涌起,她拎起院子里的竹扫把,对着翠儿狠狠打过去。 “你这狐媚子,敢勾引我男人!你活不起了?我给你送终!” 翠儿尖叫着躲,周夏丰上前抓住焦大妮手里的扫把,狠狠把她甩开。 焦大妮虽然身强体壮,也没有男人的力气大。 她被甩开,撞到了墙上,后背撞得很疼。 可她抬头去看周夏丰,发现他抱着翠儿在安慰。 “你受伤了没?她脑子一根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翠儿早就知道周夏丰有个休了的老婆,还赖在他们家一起住。 现在看来,这个焦大妮不是她的对手。 “哎哟,好痛。我的脚崴了……” 翠儿身子一歪,就软软地往周夏丰怀里靠。 周夏丰下意识地扶住了翠儿,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翠儿眉头紧皱,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赶驴车送你回去吧,天都要黑了。” 周夏丰说着就要去后院拉驴车,翠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要是不来就没这些事了。是我扰了你和二嫂的清静,我自己走。” 说着她转身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了两步之后,一下子摔倒在地。 周夏丰看不下去,跑上前,伸手将她抱起。 “小心些,我抱你坐驴车。” 焦大妮目睹这一切,早就气得呼吸不畅。 她想上去再给翠儿两巴掌,傅兰秀一把拉住了她。 “大妮,你别去。” “为啥不去?我不能让二郎有别人!” 傅兰秀无奈,“他已经把你休了,休书还在我这。按理说,你管不了他。” 焦大妮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绝望无助看向傅兰秀,“娘,咋办啊?我不想回家,我不想跟二郎分开,我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 傅兰秀也很无奈,焦大妮对二郎忠心,但二郎对她无意。 她越是这样冲动,越是这样纠缠,二郎跑得更快些。 “唉,这事我来处理。” 她嘱咐老大看好大妮,自己到后面套了驴车,赶到院子里来。 “老二,天也不早了,翠儿姑娘家住哪里,我送她回去。你一个男人,送她不方便,对翠儿姑娘的名声不好。” “娘……您去?” 周夏丰一愣,但也不得不承认,傅兰秀说的有道理。 “反正咱们镇上有房子了,我明天还要去卖凉皮,今晚就住那。你和大妮又吵架了,我也带她过去住,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没等儿子说别的,傅兰秀就左右手一手拉一个姑娘,一起上了驴车。 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婶子,你就把我放到路口吧,我家住的不远。” 傅兰秀心里默默记下位置,又追问一句,“你脚崴了,送你到家门口,不就更省力吗?” 翠儿赶紧拒绝,“不用不用了,路口就行。” 傅兰秀感觉她连住哪里都不愿意说,肯定有问题。 “行,那你小心点。” 把翠儿放下驴车,傅兰秀带着大妮回到了她们新买的院子。 打开门上的锁,傅兰秀从车上拽下大大的包裹,送到主屋里去了。 “娘,这些都是啥啊?” 傅兰秀回头看了一眼焦大妮,感觉她真是有点傻。 “这些是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镇上,不回青山村了。你和老二,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焦大妮声音一下子拔高,“什么?!不回去了?那怎么能行!我还得给二郎做晚饭呢!” 第四十五章 麻辣烫抓男人心 傅兰秀两眼一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给老二做饭。 老二缺她这一顿饭吗?会因为这一顿饭感激她吗? “大妮,家里不缺你做饭。冬雪会做饭,齐雁也能做饭了,实在不行,老二自己都会做。你光靠做饭,是笼络不住他的心的。” “那什么能笼络住?那个狐媚子?看打扮就不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一路上还朝我翻白眼,她就是故意的!” 提起翠儿焦大妮就来气,恨不得直接生撕了她。 傅兰秀少不得提点两句,“你要是还想回到老二身边去,就别动翠儿。要不然他以后更恨你,你俩就更没和好的可能了。” “我还怕她?!凭什么不能动她?我打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勾搭老二!” 焦大妮掳着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去打翠儿一顿。 傅兰秀无奈看她一眼,“你是木头脑袋啊,我跟你说的你怎么一个字听不进去?你现在去打她,只会让她在老二面前更有的哭,到时候老二恨你,再也不原谅你,你俩就一点可能都没了。” 焦大妮扁扁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哇哇大哭起来。 傅兰秀被哭得一个头两个大,把手里的抹布递给她。 “先别哭,把屋子收拾收拾吧。以后你就住镇上了,别回去了。” “行……” 焦大妮哭了一半止住眼泪,听话干活去了。 说起儿媳妇,傅兰秀还挺喜欢焦大妮的。 她没心眼,除了有时候脑袋木,多数时候还挺听话。 第二天一大早,傅兰秀还起来带着焦大妮卖凉皮。 见到了陶依依之后,焦大妮想到平时傅兰秀有什么疑问都喜欢问她,陶依依也都说得头头是道。 她不由得上前问道,“陶姑娘,我家二郎好像变心了,有个妖精勾搭他,你说我咋办?你有啥办法吗?” 她问得虔诚而直接,陶依依停下手里的活,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 “哟,古代还有这事呢?没事,我是感情大师,等我给你想主意。” “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让他迷上你的菜,他肯定就会喜欢你了。” “可我现在住在镇上,他住村里,他有人给做饭,不吃我的。” 陶依依恨铁不成钢看着她,“笨啊你,镇上的房子这么好,他难道不愿意住吗?等他来镇上,你就给他做村里没有的好吃的,我教你两道好菜,你做给他吃。” “你会做菜?教我什么?” “教你……做麻辣烫和黄焖鸡米饭。” “什么烫?” 焦大妮听都没听过这两道菜,但她觉得没听过就是最好的,周夏丰肯定没吃过。 “行!我学!” 接下来两天,焦大妮就一直跟陶依依学做菜。 她拿出傅兰秀分给她的工钱买菜,每天在厨房里学。 陶依依在小院教学的同时,也留心观察小院的构造,在心里记下装修的方案。 傅兰秀一开始还好奇看看,结果接下来两天下雨了,正是蘑菇疯长的时候。 正好下雨天也摆不了摊子,她就回村采蘑菇了。 清晨的山林里雾气弥漫,下雨天的天空没有往日那么亮。 傅兰秀穿着蓑衣踏进树林,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听见里面时不时响起一两声飞禽走兽的叫声。 傅兰秀攥着身上陶依依给的荷包,里面有驱蚊驱虫的药粉,心里安定了几分。 她目光专注在树叶里搜寻,很快就发现一朵朵被雨水冲刷得水灵雪白的蘑菇。 她蹲下,用手轻轻撩开叶子,小心翼翼摘下蘑菇。 蘑菇上滑动着水珠,她的斗笠上也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朵一朵摘着蘑菇,她感觉到平日里难得的安宁。 相对于傅兰秀那边的岁月静好,焦大妮和陶依依做饭则做得鸡飞狗跳。 陶依依其实不会做饭,她前世是个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何况做饭。 她只是吃过麻辣烫,要还原出来,还是要费一些功夫,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历两天的研制,她们终于做出了麻辣烫和黄焖鸡米饭。 陶依依鬼主意多,花钱请了个少年,回村里去叫周夏丰来镇上,就说房子漏雨了让他来修房顶。 接着她拉着焦大妮进屋,开始给她化妆。 “你这么素面朝天的,怎么得到男人的心?等着,我给你化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焦大妮被她拉着捣鼓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被打扮成了什么样子。 直到两刻钟后,她看见镜子的那一刻,被自己惊呆了。 平日里晒得黝黑的脸变白了,眉毛弯弯黑黑的,嘴巴不知道涂了什么,红得娇嫩。 简单的盘发也被陶依依挽得很好看,垂下几缕发丝,让她的眉眼都多了几分风情。 接着陶依依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条粉色长裙,给焦大妮穿上,搭配着同色的淡粉色上衣,显得她年龄都小了很多。 只是骨架还是比城里姑娘大些,壮实些。 “这不是很好看吗?平常你也不会打扮,都埋没了你天生丽质。” 陶依依由衷感慨,接着拉着她给她上课。 “跟男人说话,你要显得温柔,要展现崇拜,他无论做什么做什么,你都要夸他。说你好厉害,好棒啊!男人都爱听这个。还要学会撒娇……” 陶依依滔滔不绝说了很多,焦大妮听得云里雾里,努力往心里记。 直到门口传来开门声,陶依依直接跑到里屋藏了起来。 焦大妮忐忑起身,迎到门外。 “二郎来了,奴家给你做了一款新菜,名为麻辣烫,进屋尝尝吧。” 说着,她还抬着下巴,朝老二眨巴眼睛。 周夏丰一愣,一瞬间没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谁。 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这是他休了的妻子。 他想像以前一样直接拒绝并骂她,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语气也难得的平和些许。 “什么烫?不是让我修房顶?” 焦大妮看他没掉头就走,心里也鼓足了更多勇气。 她学着陶依依教她的动作,手指捏着手绢,放到嘴边,声音柔柔说道。 “先吃饭再修,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以后娘也要住这里,房顶是务必要修好的。” 第四十六章 恋爱脑为自己活 “你眼睛咋了?嘴也坏了?” 周夏丰看着焦大妮那奇怪的样子,有些不解问道。 焦大妮气得差点一口气噎过去,翠儿不也是这样矫揉造作吗? 怎么到她就不灵了? 她气愤一跺脚,放下手绢,往屋里一指。 “先吃饭,进屋!” 周夏丰鼻尖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两天他在家能吃饱,但也许久没吃肉了。 看见餐桌上摆着的菜式,他有点新奇。 “这一盆面和菜混在一起的是什么?闻着好香。” “怎么鸡肉还能炒青椒和蘑菇?看着挺好吃的。” 听见周夏丰夸赞,焦大妮心里乐开花。 看来陶依依说的没错,抓住男人胃果然管用。 “这些都是我新学的菜,你快吃。” 她期待地把筷子递过去,周夏丰接了,夹菜要放到嘴里的一瞬间,忽然门口传来一道细细的女声。 “啊,好痛。夏郎,你在吗?” 这一声出来,焦大妮和周夏丰两个人都酥了。 不同的是,周夏丰是喜欢,焦大妮是觉得肉麻膈应。 周夏丰在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放下了筷子,立刻站起身跑到了门口,一脸担忧扶住了翠儿。 “你怎么了?怎么找到这来了?” 翠儿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幽怨地看了周夏丰一眼。 “青山镇又不大,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听说你来镇上,以为你是听说我脚崴了,来看我的呢。” 她声音低低的,娇娇的,还羞涩地咬了咬嘴唇。 周夏丰心里一下子愧疚起来,他都来镇上了,为什么没去看她呢? 这个时候他把什么名声礼数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家里有点事,以后我先去找你。你家住哪条街?我有空就去看你。” “其实不用等有空,我在家里煮了红豆粥,想给你吃。你跟我回去吧?” 周夏丰一愣,想不到她会邀请他到家里去,还煮了红豆粥。 “夏郎,你读过书的,你知道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她的话让周夏丰浑身过电一样,原来这就是和文雅的女子谈情说爱的感觉。 眼前的翠儿,就是他梦中的女子,感觉有了翠儿,他就能过上红袖添香的文雅生活。 他激动地一把握住翠儿的手腕,“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一样!你比书里的颜如玉和洛神都要美,你就是我找寻已久的妻子。” 旁边的焦大妮看傻了,如果翠儿算妻子,她算啥? 哦,她已经被休了。 她这一年为他操心劳力,给他做饭洗衣,还下地干活,喂养牲口,得到了什么? 这个家除了婆婆对她好点,这个丈夫对她到底在乎过几分? 连房都没圆过,摆明了是嫌弃她。 以前她还以为,只要她体贴周到,伺候他照顾他,就能把他的心捂热。 现在看来,不是对的人,怎么捂也不会热。 周夏丰都没有犹豫,直接跟翠儿一起离开了。 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能听见渐行渐远的欢声笑语。 焦大妮的身体一个站立不稳,往后倒去。 陶依依从里面出来,正好接住了她。 “二嫂,别伤心,那个男人不值得!” 陶依依在里面也听见了这些话,觉得十分生气。 “你尽心尽力给他做了一桌菜,竟然比不上那个绿茶随便做的粥。那个男人就是酸腐,喜欢那种文艺绿茶,不用理他,你其实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你可以自己过!” 焦大妮被陶依依说懵了,什么绿茶文艺的,她不明白。 但自己过几个字听明白了,她有些迷茫看着陶依依。 “自己过?女人不都要成亲,相夫教子的吗?没个男人日子怎么过?我就算不跟老二和好,我也得回娘家跟我爹妈弟弟过。” 陶依依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大声反驳。 “没有男人怎么不能过?一个人更自由自在啊!你看看你婆母,她死了丈夫,不也过得挺好吗?干活,赚钱,学本事,还把你们几个养得白白胖胖。” “她每天早出晚归的,辛苦是辛苦,但她很快乐。也不用看男人脸色,也不用被家暴,也不用什么没做好被人挑三拣四,不用一个月十个铜板让她花出三千个铜板的效果。” “现在凉皮摊子给你的钱,你都自己存着呢对吧?那些钱你攒攒,以后在镇上买个小房子,自己过日子多好?要是嫌寂寞,就捡几个小孩养,外面无家可归的小孩不有的是吗?” 听着陶依依的话,焦大妮惊讶地张大了嘴。 原来女人还有另一种活法?原来只要有钱,就能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可她心里还有一块放不下。 “可是二郎救过我,那个时候我就想做他媳妇,想天天守着他,看着他。” 陶依依无奈地翻个白眼,嘀咕了一句。 “恋爱脑。” 但她很快恢复了和颜悦色,焦大妮是古代人,这想法也很正常。 “其实呢,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你做了这一桌菜,还不如那个翠儿的一碗粥。感情就是这样不公平。越是纠缠,对方越是看轻你,还不如你先做好你自己。以前你都是为他活,以后何不尝试为自己活?” “为自己……活……” 焦大妮想起她娘在她爹面前,唯唯诺诺一辈子的样子,感觉她就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又想到了傅兰秀每天泼辣地骂这个骂那个,带着他们吃面条买花布的大方豪爽。 果然女人和女人的活法是不同的,她怎么就没意识到,她离开了男人也能活呢? “可是我不甘心啊,二郎他……” 陶依依气得在她壮硕的肩膀捶了一下,“还二郎,天天热脸贴那个冷腚,你是贱得慌吗?没有他好男人多的是,你给我出息点吧你,气死我了!” 陶依依说完,转身就走了。 焦大妮擦擦眼泪,看着一桌菜没吃,坐桌前一边掉眼泪一边把菜都吃了。 越吃越觉得好吃,伤心也忘了,把麻辣烫和黄焖鸡都吃了个干净。 “嗝,真好吃。傻子才喝那个破粥!” 晚上,翠儿家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砸响。 傅兰秀泼辣的骂声在外面响起,惊破了夜晚其他邻居的寂静。 “臭不要脸的狐媚子,没名没份的勾引我儿子,我看你是铁匠铺的铁砧子,天生欠打的货!” 第四十七章 打听翠儿来历 门从里面被打开,周夏丰神色慌乱从里面出来,衣衫都是皱的。 傅兰秀眼尖看出来,气得往周夏丰脸上狠狠呼了一巴掌! “逆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都忘了?竟然私下跟女子不清不楚的,你真丢周家的人!” 她拿出长辈的架势,教训得一点错也没有。 周夏丰不敢反驳,捂着脸神色有几分委屈。 “娘,我和翠儿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在畅谈古今典籍,在谈诗论道,我们两个冰清玉洁,你不该打我。” 傅兰秀听见他的解释,更气了。 “你说没发生就没发生?三人成虎你懂不懂?你不想要名声,你妹妹还出嫁呢!我们老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跟我回家,以后不许来镇上!” 傅兰秀卖完蘑菇,去小院看看,就看见焦大妮一边打嗝一边哭。 从她嘴里听说周夏丰跟翠儿走了,她开始还没着急,后面眼见着天黑了,她才打听到翠儿的住处,去把周夏丰薅了出来。 周夏丰虽然心有不服,也不敢跟她说什么。 一个“孝”字大过天,老二读过书,知道这个道理。 她把老二带回家,对他下了禁令。 “以后不许去镇上。” “凭什么不行?我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这么多年都很孝顺的老二,第一次跟傅兰秀顶嘴。 傅兰秀还是有几分伤心的,但她坚持着说。 “不行!干完了活也在家待着,我不同意那个小妖精进门。我感觉她根本不会看上你,她接近你肯定有别的目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来者不善。” 她自己的儿子,她还不了解吗? 虽然老二长得瘦瘦高高,五官也有几分英俊。 但他终归是个什么功名都没有,又不会说甜言蜜语的种地的,怎么可能得到那种水灵的丫鬟的喜欢? 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翠儿的模样,想要嫁给镇上的小富之家,都绰绰有余,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个寡妇家的儿子? 她仔细盘算了半宿,感觉只有她和陶依依的凉皮摊子太招眼。 没准是有人算计她,找不到突破口,就找她儿子下手。 越想越有道理,她得管住儿子,让他跟那个翠儿断了。 明天的蘑菇也不去采了,直接去镇上宝月楼。 她想了想,关于翠儿的事,也许连夫人能知道。 这些大户人家,互相之间的底细应该比普通人清楚些。 她也没空手去宝月楼,带了点新鲜蘑菇和凉皮,连夫人自是高兴地迎了出来。 “周大嫂,你来了?我一个人待着很无趣,你来正好。” 傅兰秀被她往里面请,她也没怎么推辞,正好有话想问她。 进到了连夫人的房间,她发现这里雅致素净,又透着干净华贵。 心里感叹,还是有钱好。 “连夫人,我就直说了,向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翠儿吗?” “翠儿?叫这个名字的太多了,我一时也想不到是谁。” “额……就是一个因为不检点被主家赶出来的,多的就不知道了。” “赶出来的,户籍还是镇上的,我写信回省城问问,那边的人会帮我查的。” 看连夫人如此费周张,傅兰秀还有点不好意思。 “真麻烦你了,我也没别的能打听,眼前也只认识你一位贵人。” 连夫人轻笑,“那有什么?你能来陪我说说话,比什么都好。这镇上的人我也没几个能说得上话。” 正说着,外面进来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药。 “夫人,该喝药了。” 连夫人接过药,秀美的眉头皱起,对傅兰秀说道。 “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受不得一点凉,总是咳嗽。这两天下雨,我就又犯了老毛病。” 连夫人说完,唉声叹气喝了汤药。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灵光一动。 “我倒是认识一个郎中,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让她来给你看看病。她不是什么老大夫,但脑子里点子多,兴许能治你的病。” 傅兰秀试探着说道。 想来连家也给连夫人找了不少的名医,陶依依未必有人家名气大。 也许她推荐的,连夫人不会喜欢。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连夫人立刻脸现惊喜,睁大眼睛看着她。 “真的?那能让他别让我喝这么苦的药了吗?” 傅兰秀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说,“她想法多,兴许能有法子。” 忽然一道男声传进房间,声音刚落,连文清就走进屋里。 “那真是再好不过,如果真能治好心念的病,我愿意出一百两的诊金!” 一百两?! 傅兰秀仿佛被银子砸晕,连公子真是太大方了。 陶依依要是有这本事,她就发财了。 这些钱可是够在省城买套宅子了。 “行!那我回去告诉她,找个时间上门。” 很快她就告退了,打听了翠儿的事,顺便还接了个治病的活。 她回去找陶依依,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陶依依听了一会,点头说道,“行,我去!” “陶姑娘,你能治好吗?有几成把握?” 陶依依笑得眼睛弯弯,比了一个“一”。 傅兰秀一下子失望了,“就一成啊,也是,连家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你也不会一去就好。” “没事,试试嘛。一百两对我很有吸引力。” 第二天傅兰秀就带着陶依依上门了,丫鬟通报后把她们带进了连夫人卧房。 进门后,连夫人还讶异了一下。 “原来是位女郎中,很少见。” 陶依依给连夫人号脉,又问诊后,摸着下巴仔细思索。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还有点紧张。 连夫人也紧张。 “怎么样?我到底什么病?” 陶依依沉吟一会说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得过很严重的伤寒?” 连夫人连连点头,“对对,是的。不过已经治好了,现在还有影响?” 陶依依说道,“没错,其实还有后遗症,怀疑你的肺已经有部分纤维化,支气管也有慢性炎症。还有,你有灰尘和冷空气过敏,你知不知道?” 连夫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后裔?什么咸味?什么过敏?” 第四十八章 觊觎凉皮摊 陶依依想了想,连夫人是古代人,她听不懂现代的词汇。 “就是你注意保暖,房间里不能有灰尘,你找来丫鬟,帮你把整个房间深层打扫一遍。我给你开点消炎的药。” “打扫房间?我的屋子挺干净的啊。” 连夫人睁着大眼睛,有些不解地听着陶依依的嘱托。 陶依依走到床后面,从地上抹起了一手指灰,又到衣柜背后摸了一把,又摸到了灰尘。 “你看,这都是灰,你要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就会呼吸道不舒服,就会咳嗽发烧。” “这已经很干净了,普通人家更多灰,他们怎的没这样?是不是我身体太娇气了?” 连夫人低下头,神色中带着自责。 陶依依忙说道,“不是你娇气,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是生病了才会这样,我猜测是你小时候得重病那次的后遗症,让你的自身免疫力下降了。哦,就是说你身体虚了,对外界的刺激不太能抵抗。” 她尽量找了一些好懂的词汇告诉连夫人,连文清在一边也跟着点头。 “对了,你是不是不爱吃肉?” 陶依依突然问道,连夫人被她问得有点懵。 “你怎么知道?” “是别的大夫跟我说,我身子弱,不能消化肉,让我饮食清淡。我也不爱吃肉,觉得吃素身体会更好些。” 陶依依不赞成摇头,“不吃肉没营养,营养跟不上抵抗力肯定不好,再说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锻炼。连少爷,你家有家丁吗,让他带着连夫人每天早上跑跑步,慢跑,绕着你家宅子两圈就行。” “跑步?哪有女子跑来跑去的?” 连文清听着这些话,也不免皱眉,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陶依依白他一眼,继续说道。 “女子怎么不能跑?古时还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她要是身体不好,怎么行军打仗?你这身体不锻炼,会越来越差,大不了你在院子里跑,总之要动起来。” 连夫人笑着,眼神里有了一丝神往,她拉着连文清的胳膊。 “相公,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很喜欢骑马上房,家里人都说我像男孩子呢。我要听陶大夫的话,锻炼身体。” 连文清摸着她的头发,爱惜又宠溺。 “好,我们试试,万一真能治好你,用什么方式都可以!” 开完药方,陶依依从连家离开。 她嘱咐了连家一定要让连夫人运动,还说七天之后她会来检查。 傅兰秀觉得她小小一个女子,竟然胆子还挺大。 “那连夫人金贵的很,你竟然让她吃肉和跑步,真是大胆。” 陶依依叹气摇摇头,“你们古代人就是想法太束缚了,凭什么女人不能吃肉跑步?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天天那么弱柳扶风的,多难受。” “我现在知道你是古代人了,你跟我不是同伴。” 她有些失落,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 傅兰秀也不知道她说的古代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保守了自己是重生的秘密。 这件事说出去终究吓人,只要陶依依带着她发财就行。 看完诊,傅兰秀回去准备做点凉皮。 还没进家门,迎面周夏丰就带着翠儿走了过来。 “娘,我又钓了点鱼,送到宝月楼了。不小心碰见了翠儿,她说要为上次的事赔罪。” 傅兰秀看见翠儿,就心里不舒服,这女人不简单,一定有所图。 而且老二这话说的,好像他不小心碰见翠儿的,谁信? 这才几天不让他出来,他还是找了个卖鱼的借口自己出来,不就是为了见这个翠儿? 她活了两辈子的人,明眼就能看出来翠儿心怀不轨。 老二这傻子,竟然一点都不防备,还带她来找自己。 她倒要看看,这个翠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赔罪?咋赔?你们说说。” 翠儿笑着上前,朝傅兰秀施施然福了一下,开口词句文雅说道。 “周大娘,前两天我去你家,惹了嫂子不快,是我的错。那晚给夏郎煮粥,也是为了感谢他救我。夏郎是个心肠赤诚的男子,能得他所救,是小女子的福气。” “翠儿在大户人家做过奴婢,学了些厨艺,凉皮摊子若是缺人手,我不收工钱去帮忙。” 傅兰秀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她打的是凉皮的主意。 这人能被大户人家赶出来,手脚未必干净。 她沉吟这一会,周夏丰开口了。 “娘,你就让她去呗。她连工钱都不收,是诚心诚意道歉的。娘,你多了解了解她,就知道她这个人有多好。将来要是嫁过来……” “住口!” 傅兰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首先进凉皮摊,她就不同意。 还想嫁过来?做梦吧! 这些话她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不让老二意识到这女人是个坏种,他不会放手的。 “凉皮摊子不是娘一个人说了算,再说大妮在帮忙呢,不用再找一个了。她想报答你,就让她给银子吧,没有比银子更实在的东西了。” 翠儿那张微笑的脸,一下子僵硬住了。 这个死老太太,不让她进凉皮摊也就算了,还跟她要银子,真不要脸! 她努力撑起微笑,上前解释。 “我看凉皮摊挺忙的,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可以每天最忙的时候,去帮忙一个时辰。周大娘你不同意,就是不原谅我,我也没脸活着了。” 说着她就嘤嘤啜泣起来,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傅兰秀看着,更生气了,她表现得很弱势,实际上很强势,不达目的不罢休。 看见翠儿哭,周夏丰急了。 “翠儿别哭,我知道你是好心的。” 说着他抬眼看向傅兰秀,语气带了点责怪说道。 “娘,你看你,翠儿好心好意帮你,你咋不领情呢。她又没做错什么,你干嘛不原谅她?平日里你不是最心疼钱了吗?她不要工钱,你还犹豫什么?” 这一字一句,被傅兰秀听到耳朵里,都感觉像是小刀子扎心一样。 她以前对二儿子有愧疚,现在却只想再抽他一巴掌。 还读过书呢,咋这么蠢! “我说了不算,你找陶姑娘说去。天色晚了,我去睡觉了。今晚天黑之前你回村里去,要是敢做伤风败俗的事,我把你医好的那条腿,再打断!” 第四十九章 男人哪有钱重要 周夏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终究不敢挑战母亲的权威。 翠儿气得跺了跺脚,恋恋不舍离开了周家的小院。 傅兰秀进门也没给周夏丰好脸色看,这么晚了也不能让他回村里,就把最角落的一间房分给了他。 “你去小厢房睡,自己打扫。” 说着她就进主屋睡觉去了。 焦大妮也在主屋睡,她看见周夏丰来了,先是高兴。 后面看见周夏丰根本没有找她说话的意思,气愤不已。 气了一会,自己又坐床上暗自垂泪,擦一会眼泪,叹口气,样子无比可怜。 傅兰秀听她一哭三叹,很无奈,但又没什么可劝的,由着她去了。 因为白天太累,傅兰秀很快就睡着了。 她没想到,第二天翠儿还厚着脸皮来到了她的凉皮摊。 翠儿不缠着她了,反而缠着陶依依。 “陶姑娘,听说你会医术,你可真厉害。” “陶姑娘,虽然你戴着面纱,我也感觉你长得闭月羞花,肯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陶姑娘,我真的想感谢周家二郎,就让我在凉皮摊打杂吧,我什么活都能干。” 她说话的语气甜腻腻的,带着几分讨好。 陶依依往左边走,她就往左边挡,陶依依往右边走,她就往右边挡。 陶依依歪头无语看着她,“怎么了三姑娘?” 翠儿一愣,“什么三姑娘?” “当小三的姑娘啊。” 陶依依说话毫不客气。 翠儿一噎,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了。 忽然她啪地一下,给陶依依跪下了,还拉扯着陶依依的裙子。 “陶姑娘,你就当救救我。你要是不答应,就是逼我去死。你不知道,我只要在家里待着,我哥嫂就要把我嫁给瞎子瘸子,我只想在外面找个活做,找条活路!” 她泪如雨下,眉头蹙紧,看起来十分可怜。 旁边的路人也看不下去了,“你看看,这大姑娘多可怜。你咋这么狠心?人家不要钱都不行,是不是太过分了。” “对啊,这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陶依依气得直翻白眼,古代人不讲武德,怎么还道德绑架呢? “行,你留下吧。不过你手脚要干净,做事要利落,如果拖拖拉拉坏我的事,我就会毫不留情把你赶走!” 翠儿喜出望外,嘴里喊着大恩人,高高兴兴起来了。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这翠儿到底想干什么? 收摊后,傅兰秀拉着陶依依到僻静地方,担忧地问。 “你把翠儿留下了,她给咱们捣乱咋办?她是被大户人家赶出来的,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万一手脚不干净岂不是麻烦?” “她这么执着留在凉皮摊,应该是冲着凉皮摊来的,咱们给她机会,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只要咱们有防备,就不会上了她的当。”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下次咱们去复诊连夫人的时候,估计就有翠儿的消息了。” 只希望这几天翠儿不要搞什么事情出来。 对于翠儿留在凉皮摊,最反对的人是焦大妮。 晚上回到小院,焦大妮一万分委屈地问她,“娘,咋把那个狐狸精留在凉皮摊了?我天天看着她,饭都吃不下。” “她肯定没安好心,留下她就是祸患!” 傅兰秀看焦大妮激动,也理解她是为了大家好。 她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好了大妮,我和陶姑娘都知道这个翠儿不怎么样。留下她也是没办法,而且到时候她犯错,我们就有理由赶走她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懂了,我帮娘盯着!” 焦大妮握紧拳头,脸色带着坚毅。 “行……那你盯着点。” 傅兰秀简单交代一句,就去睡了。 没成想,就是因为这句,焦大妮真把盯着翠儿当成了使命。 白天她们摆摊的时候,傅兰秀拌凉皮,陶依依收钱切面皮,翠儿擦桌子,焦大妮则在一边盯着翠儿。 没一会她突然叫道,“娘,翠儿偷懒!她坐客人的椅子!” 傅兰秀抬头看一眼,翠儿马上站起来,十分抱歉地说。 “对不起,我刚刚只是累了,坐下歇一会,以后我不坐了……” 傅兰秀无奈,她们在外面摆摊,也不至于不让干活的坐下,还空着那么多座位呢。 “行了,坐会就坐会吧,活干完了就行。” 又过了一会,焦大妮又叫了起来。 “娘!翠儿她断掉了一根凉皮!” “娘!翠儿她手指碰到凉皮了!” “娘!翠儿看着凉皮吞口水了!” 傅兰秀:“……” 她还没说什么,就看见老二走了过来。 他拎着扁担,身上一股鱼味,看来他又来镇上卖鱼了。 翠儿一看见老二,立刻哭着扑了上去,一下子扑到了老二的怀里。 “夏郎!二嫂欺负我,她一直在说我的不是,净挑拣细枝末节的,就是故意针对我。” 她说完,周夏丰立刻抬头,眼神愤怒盯着焦大妮。 焦大妮一下子慌了,接着说道。 “是娘让我盯着她的!” 傅兰秀无语,这个焦大妮的脑子,可真让人着急。 “夏郎,周大娘为什么针对我?她不喜欢我吗?我不要工钱来干活,就是为了让周大娘知道我的诚心,她竟然不喜欢我。” 说着她就埋在周夏丰的怀里哭了起来。 焦大妮看见他们举止亲昵,又气得要死。 “娘,你管管他们!” 傅兰秀白了她一眼,“你可闭嘴吧你!” 因为焦大妮的挑刺,反而让翠儿占了上风了,焦大妮这脑子,咋可能勾引到男人。 非但让周夏丰更讨厌她了,还连带上傅兰秀。 “她第一天来,我叫大妮带带她。要是她受不了,就回家去吧。” 傅兰秀其实也不想解释,但她也不能蒙受这不白之冤。 翠儿立刻擦擦眼泪,柔弱但坚强地说道。 “不,我不走。我要报恩,我会好好干的。再苦再累,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傅兰秀无语,还不说呢?这不都叫她说完了吗? 晚上回去,傅兰秀做了个决定,不让焦大妮去凉皮摊了。 她当然不愿意,大喊大叫闹了一阵。 傅兰秀给她安排了另一个活,“咱家鸡鸭多,没人管,你回去放鸭子吧。” “啥?让我回去?” 焦大妮住惯了干净方便的小院,有点不想回村里了。 “你之前不是闹着要回去吗?想回去伺候老二。现在给你机会,你回去呗。” “不,我不想回去。不想看见他,还是挣钱要紧!” 第五十章 彻底死心 “哟?转性了?” 傅兰秀有点好笑看着这个被休了的儿媳妇,以前她可是天天扒着老二,没有老二活不了。 现在她竟然能回去不回去了,还说没有挣钱重要。 “娘,过到了好日子,谁还愿意过苦日子嘛。就算之前能跟二郎在一起,但他天天对我冷着脸,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这里院子齐整,都是青砖铺地,村里的房子都是土地,一走一屋子灰,哪里有这里舒服?这边买东西方便,还热闹,也没有鸡鸭牛羊的臭味,可比村里的日子好嘞。” 傅兰秀听她这么说,暗自笑了。这就对了,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 曾经她那么爱老二,这才多久,就为了好日子放弃他了。 “不过你还是要回去,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了,这边有我和陶姑娘,你还信不过我俩吗?” 她怕焦大妮再坏事,有必要让她离开。 “行……我听娘的。” 她不想回娘家,所有的事都要听傅兰秀的,她这辈子还靠着她生活呢。 第二天一大早,傅兰秀和焦大妮一起吃了早饭,目送她往青山村的方向走了,才放心去了凉皮摊。 没想到,焦大妮还是来到了凉皮摊,她背着一个布包裹,远远地看着凉皮摊的方向。 傅兰秀顺着她目光看去,发现周夏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 他坐在桌前,跟翠儿有说有笑的。 傅兰秀知道焦大妮看着这画面,心里不是滋味,她擦擦手上前去拉焦大妮。 “大妮,你咋来了?不是要回家吗?” “娘,我走路上,晕倒了,好心人把我扶起来让我回来看大夫,我想着跟娘说一声,我一会自己去医堂。” 傅兰秀一下子急了,“咋了?你生病了?” “娘,我不是故意生病的,诊费和药钱我花自己的钱,娘你别生气。” 她还以为傅兰秀是因为她生病要花钱才急的,傅兰秀心想,她有那么过分吗? “没事,看病要紧。我看你是这些日子气的,气出毛病来了。” 自从老二把她休了,她就一直哭,翠儿来了她就接二连三地生气,不生病才怪。 “走,我带你去看病去。” 我拉着她正要去医堂,凉皮摊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今天天热,凉皮又在镇上打出了名气,好多人想吃一碗冰冰凉凉的凉皮。 陶依依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傅兰秀看见那边陶依依忙得面纱都要飞了。 翠儿却还在一边跟周夏丰腻歪,一点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傅兰秀领着焦大妮来到周夏丰面前,“老二,你送大妮去医堂,让翠儿干活去。” 老二闻声站起来,虽然脸有不喜,还是去扶焦大妮了。 旁边的翠儿看见这一幕,脸色立刻变了。 紧接着,她手捂在胸口,娇娇叫了一声。 “唔,好疼……我的胸口像是针扎一样疼。” 周夏丰闻声立刻松开了焦大妮,回身扶住了翠儿。 “翠儿,翠儿你怎么了?” 翠儿细声细气地说,“夏郎,我心口疼。你别管我,去带嫂子看大夫吧。” 周夏丰一脸不屑地说,“她那身子强壮得跟头牛似的,根本不用看大夫!”随后小心翼翼扶着翠儿,语气柔和得像是要滴水。 “倒是你身子弱,我带你去医堂。” 看见这一幕,焦大妮心里最后的那丝不舍也没有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是那么陌生,觉得她这么多年从来没真的了解过他。 她不知道是不是发热,浑身关节都在一阵阵地疼,视线模糊看什么都是重影。 身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她任劳任怨在他身边两年,得到的下场就是现在这样。 “娘,咱们走吧。” 她不再指望周夏丰能带她去看病,转身握住了傅兰秀的手腕。 傅兰秀也觉得她儿子太混账了,但他现在脑子里跟进了浆糊一样,她说不听。 扶着焦大妮,她带她去了医堂。 大夫给号脉后,诊断的结果是她劳累过度加上中暑,还有最近情绪低落,影响了身体。 “大妮,你想开点。老二只是暂时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等他以后明白了,会知道你对他最好的。” “不需要了。” 焦大妮的声音异常平静,眼神也像一潭死水一样,无波无澜。 傅兰秀感觉她跟以前有所不同,但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同。 “娘,以后我不住在小院了,也不回村里,在镇上我会买个小房子,以后也摆摊过生活。”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好像早就做好了打算。 “买房子?你有钱买房子?” 傅兰秀知道自己最近赚了很多钱,但她不知道焦大妮赚的钱够买房了。 “买不了小院那么大的,买个小土坯房,还是够的。” 她其实早就有留心,镇上最偏僻老旧的地方,还有土坯房,有的废弃的没人住,随便一点钱就可以买下来。 傅兰秀想起,前世镇子由于商业发展快,地价和房价一直在涨。 现在是最便宜的时候,买房子还真不亏。 “行,既然你想好了,你就去吧。” “娘,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你对我,比亲娘对我都好。我要是现在回家,她也只是会骂我,不会支持我。” “还希望娘不要把我摆摊的事说出去,等我挣了钱,到时候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傅兰秀没想到焦大妮那简单的脑子,还想了这么多事。 她本来是他们家儿媳妇里最老实的一个,想不到她是第一个单独出来摆摊的。 “行,这都好说。” “以后我就不叫你娘了,叫你周婶子,你别见怪。” 焦大妮还是拎着那个小包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家的小院。 傅兰秀后来跟陶依依感叹这件事,陶依依还夸焦大妮有骨气。 “那种渣男,踹了就对了。这世界离开谁不能活?有手有脚的,受那个窝囊气呢?不当恋爱脑,生活自然好!” 第五十一章 蝗灾开始了,她家没事 傅兰秀笑眯眯地听着陶依依讲话,感觉她讲话别有一番痛快。 “你说话跟唱歌似的,真好听。” 陶依依幽怨看她一眼,“你要是能听懂就好了。” 傅兰秀后来又去打听了焦大妮的住处,发现她住在一间小土房里,每天自己用土灶做着饭。 她在家里鼓捣了两天,最后在街上摆了个凉面摊。 焦大妮不会做凉皮,配方只有陶依依知道。 她也算聪明,模仿着凉皮的做法,把面条也拌得好吃。 慢慢的她的摊子上也多了客人,她的生活逐渐好起来。 傅兰秀想到她刚守寡那阵子,也是摆脱对男人的依靠,一点点把日子过起来。 只是她感觉,焦大妮只是闹脾气。 她心里还是有周夏丰的,或许哪天周夏丰去道个歉,她就又回来了。 在镇上住了一阵子了,她该回家了。 前世的蝗灾,正是这个时候。 她买了不少好东西回去,肉菜零嘴还有一些水果,都是平日里家里人舍不得买的。 她一进门,几个儿女都热情围上来,眼神里带着由衷的喜悦和崇拜。 “娘,你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尤其是小三,像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急得团团转。 “娘娘,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傅兰秀此刻由衷的开心,看着家里的孩子这么依赖她,有一种别样的幸福感。 她打开包裹,拿出一包点心,分给了老三两块,还给了他一本书。 “你小时候皮,也没开蒙,这本是《弟子规》,听说开蒙的孩子都念这个。你拿去看,每天看书可以少干点活。” 老三喜欢点心,本来不喜欢那本书,可听说能少干活,忙把书接过来了。 “娘你不知道,每天大哥去地里,二哥去钓鱼,大嫂在坐月子,冬雪年纪小。就我一个能干重活的,可累死我了。” 听着老三抱怨,傅兰秀知道这段日子是辛苦他了。 他人也黑了,手掌上还磨出了茧子。 老三以前是不懂事,现在也逐渐在长大了。傅兰秀对他消失的母爱又回来了一点。 “累了就多吃点,以后娘还给你买好吃的。” 老三眼睛一亮,猛点头,“行!!” 傅兰秀心道,这孩子多好骗啊,为啥前世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活生生给孩子饿得出去鬼混,学了一身坏毛病。 接着傅兰秀又给齐雁两斤肉,两斤猪蹄,“你拿去煮汤给你和孩子喝,家里男人干活累也吃些。营养要补起来。” 齐雁接过来感觉烫手似的,“娘,您在镇上都干啥?卖个凉皮能换来这么多钱呢?我不吃了,我也没干啥重活,都给男人吃吧。” 傅兰秀郑重板起脸,“不行!你这是什么蠢念头?男人是人你不是人?他们干活你没干活?别天天亏待自己对男人好,现在咱们家有铜钱,你别没苦硬吃。” “嗯……娘说的是。” 齐雁有些羞愧低下头,傅兰秀又拿出一盒子糕点给她。 “吃点荷花酥,尝尝好不好吃。” “世上竟有这么精美的糕点?真好看!” 齐雁接过来却不肯吃,只盯着它看。 冬雪看见糕点也凑上去看,啧啧赞叹舍不得吃。 傅兰秀看着无比心酸,连夫人的桌上永远放着两盘糕点,她都是换着花样吃,还不怎么爱吃,一看就吃腻了。 她家孩子却连一块小糕点都舍不得吃。 看过别人富贵人家的生活才知道人和人的生活差距那么大。 东西都分完了,傅兰秀才上炕打算睡觉。 直到天黑,周夏丰也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个小妖精发生了越礼的事,她想好了,要是老二坚持娶翠儿,就让他出去单过,这个儿子脏了,她不要了。 她刚回来几天,庄稼地就出了问题,一大片一大片的蝗虫不知道从哪来,吃了不少成熟的庄稼。 打开门出去倒水,就看见村里人愁眉苦脸聚在一起。 他们说话本来就嗓门大,傅兰秀隔着挺远还能听见他们聊天的内容。 “咋回事啊?哪来这么多蚂蚱,咬掉好多叶子和豆荚,麦子也被吃了不少。” “你家那还算好的,我家的最严重,一片地快吃光了。我把渔网剪了做了网兜,想带着我儿子去抓抓呢。” “那么多抓得完吗?” “没办法啊,总不能颗粒无收吧!” 傅兰秀看见说话的人是黄槐花,她想起当初就是黄槐花不让她往地里放鸭子,现在她家被啃咬最严重,不能说没有关系。 她心里暗爽,黄槐花天天找他们家麻烦,现在她家也遭殃。 傅兰秀吃完早饭,把家里的鸡鸭赶到了地里。 这些日子都是冬雪在放鸡鸭,它们长大了不少,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摆的,肥肥的很可爱。 傅兰秀把它们赶到地里,就发现自家的地是被咬的最轻的,几乎只破了几片叶子,不影响产量。 今天空气里有一小团一小团的蝗虫,飞来飞去的。 她想起前世,空中是一大片蝗虫,遮天蔽日。 现在的景象在她看来,已经减轻太多了。 看来养鸡鸭还真的有效果。 鸡鸭看见那些蝗虫,一下子就乐开了花,扑扇着翅膀,啪啪跑着追。 追到蝗虫之后一口一个,吃得那叫一个香。 来到她家地的蝗虫,都被鸡鸭给吃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残兵败将,也不敢过来,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其他村民看见这种景象,都不由自主过来围观。 “哟,原来养鸡鸭是干这个用的?” “在她家地旁观的地有福了,一点没遭灾。” “幸好前阵子他们放鸭,我同意他们进我家地,我家地现在好好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羡慕傅兰秀家有鸭子,也庆幸自己家地没有遭灾严重。 忽然人群外挤进来一个人,她气愤不已,叉着腰就开始骂人。 “好你个没良心的周寡妇!你有办法防蝗灾,你咋不告诉我?我可是你二嫂!同为周家人,你帮村里人不帮我?” 傅兰秀十分无语看着她,这人怎么好像失忆了呢? 当初是她自己红口白牙说,不让她家鸭子进她家田地一步的。 现在赖她,晚了! 第五十二章 米老鼠引发新流行 “二嫂,你这话说的,不是当初你不让我家鸭子进地吗?还说看见一只,你就抓到摔死吃肉,这谁还敢让鸭子进?” 傅兰秀不想在乡亲们面前,蒙受不白之冤。 当初的事她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你……我没说!我咋能对你说那些话,你是我家三弟的遗孀,我们一向都照顾你。我只说,你这么赶着鸡鸭进地里,需要跟地的主人打好招呼,要不然人家把你鸡鸭抓了吃了,你都没话说!” 好一番巧舌如簧,她把当时的话颠倒黑白说,把一番威胁当成了一番好意。 她语气笃定,好像她真的相信她是好意。 傅兰秀也真佩服这种撒谎都不打草稿的人,一张嘴黑的说成白的,自己也不害臊。 幸好她早有准备。 “你忘了,咱们还签了字据,你不让我家鸭子进你家的地,我们立了字据按了手印的。现在你来怪我,是忘了当初的字据了?你有什么脸怪我?” 傅兰秀今天出门可带着那字据了,她就知道黄槐花会闹。 “字据?那玩意你还记得啊……” 黄槐花闻言干笑,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谄媚。 “我这不是为了弟妹好吗?鸡鸭在别人家地里放也不是办法,我先告诉你不能这样,免得以后有人怪你。” “这不都是我当嫂子的一片心吗?对了,你家鸡鸭现在吃饱了没?让它们来我家地吧,嫂子不介意了。” 傅兰秀真是服了她的脸皮,现在竟然还要求她进把鸡鸭赶到她家地。 “那可不行,字据写的清清楚楚,我不能进你家地。再说了别的乡亲的地难道就不进了吗?他们的地也被蝗虫咬了,我家鸡鸭还赶不过来呢!” 她这么一说就把矛盾转移给了其他乡亲和黄槐花,黄槐花这个人欺软怕硬,面对这么多人,她必然嚣张不起来。 一如傅兰秀所料,其他乡亲听说她抢鸭子,立刻愤怒吵嚷起来。 “这怎么能行!我家地都快被吃光了,先去我家!” “平时我帮周老三家干了不少活呢,先去我家!” “黄槐花你别说了,轮不着你!” 看见大家都抢,黄槐花知道她是抢不着了,气得一跺脚,拎着捕虫网愤愤离去了。 傅兰秀则是慢悠悠上前,安抚了大家的情绪。 “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需要我肯定帮忙。走吧,一家一家开始。” 以前被不少人嫌弃的鸭子,现在成了抢手货。 傅兰秀也没有趁乱打劫,让一个村都有饭吃,才不会引发动乱。 再说都是乡亲,她也不想做得太绝。 她赶着那群鸡鸭,一家一家地放,鸡鸭可吃了个爽,一口一个小蝗虫。 一堆男人女人站在地垄沟,看着鸡鸭吃虫,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甚至还给最能吃的那只花鸭子起了名字,叫它花将军。 “花将军加油!今年的收成靠你了!” 赶了一天鸭,傅兰秀累得浑身疼。 回到家,齐雁已经做好了晚饭,冬雪也洗好了衣裳。 小三给驴割了草,还把小园的水浇了。 “娘,你回来了?家里的活我干完了,我进屋看会书。” 说着他就风一样跑进了他的房间,接着传来阵阵读书声。 傅兰秀听着觉得好笑,这孩子也有读书的一天,还读得这么卖力。 全都是因为干活太累了吧。 蝗灾持续了小半个月,因为有傅兰秀家鸭子孜孜不倦地吃,终究没闹大。 下了雨,蝗虫就嚣张不起来了,只有零星几十只躲到了黄槐花家地里。 整个村的人都喜气洋洋,只有黄槐花一个人哭天抢地。 傅兰秀也懒得理她,趁着下雨去采蘑菇了。 山上没几个人采蘑菇,她一个人悄悄的去,蘑菇多的采不完。 采完就直接送去了宝月楼。 收了钱,她拿着齐雁的绣品去了绣品铺子。 铺子里的管事看见那绣品,有些奇怪。 “你这绣的是什么啊?平常不是绣花鸟,就是绣山水,你这怎么是只大耳朵的老鼠啊?还穿个裤子。” 傅兰秀其实也看不懂这花纹,这是陶依依给她,让她拿去给儿媳妇用的。 想不到齐雁一板一眼绣出来,真跟那画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是年轻人想到的,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你就卖着试试,万一卖得好呢?” “这……真能卖出去吗?” 管事正犹豫着,掌柜的走了过来。 她看了几眼手帕,脸上带笑。 “这图案甚是有趣,不过是几条帕子,收就收了。” 她直接给了钱,还多给了几十个铜板。 “以后这种图案都送我这,别人那别送了。” 傅兰秀接了钱,忙答应下来。 “好嘞。” 感觉这个店长还很大气的。 三天后,大街小巷都流行着新的花样,陶依依来找傅兰秀的时候,傅兰秀还在地里放鸭子。 “兰秀姨,你快让家里的女眷多绣些帕子,镇上都卖疯了。” 傅兰秀一脸懵,“卖疯了?真的?” “是呢!我就说没人能逃过可爱小动物的诱惑!” 陶依依还有点得意,毕竟这是她想出来的主意。 “好,那我回家让她们再绣。” “等会,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材料。能绣二百条了,趁着火多赚点。” “行!” 傅兰秀让刘家女人帮她放会鸭子,她赶紧跑回家告诉齐雁这个喜讯。 齐雁正在绣帕子,听说自己绣的花样大受欢迎,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可太好了!那我多绣点。” 傅兰秀把材料也给了周冬雪一些,“冬雪,你也绣,女孩子也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你嫁妆多了,能嫁个好人家。” “娘,你说什么呢。” 冬雪听完,害羞得脸都红了,拿着帕子就扭身进了屋。 等老二的事结束了,该给冬雪说媒了,到时候她上点心,让她嫁个好人家。 她以为老二今天也不回来了,没想到他在天黑前到了家。 他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喜滋滋地说。 “娘,翠儿给您做了护膝和手套,说入冬的时候让您戴。这是她对您的一片孝心,您快收下。” 傅兰秀整个无语住了,大夏天的,送棉护膝和手套,要热死谁啊? “孝心?我儿女俱全,轮得着她尽孝?” 第五十三章 一大堆好东西 “娘,你咋能这么说?翠儿没那个意思,她就是想给你做点东西,你不能拂她好意。” 说着他把那棉护膝摊开,上面还有一个小字,“周”。 “你看,这字绣的多好,还绣着咱家的姓氏。” 傅兰秀一看更来气了,字倒是绣得周整,跟绣娘绣的一样。 但绣个“周”字是啥意思? 她那死鬼丈夫已经死了,现在整个家都靠她一个人支撑,凭啥要绣“周”? 她天天戴着个绣了“周”字的护膝和手套,是为了提醒她,不能不检点,要给周家守节? 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龌龊! 傅兰秀一把将那护膝扔开,脸色一下子不悦起来。 “大夏天的给我做护膝,安的什么心?你的东西我不收,你回家去吧!老二,去干活去,地里荒成什么样了你也不管?你在镇上又没有营生,住那么久干什么?” 老二支支吾吾解释,“我补房顶,房顶有点……难补。” 傅兰秀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陪翠儿玩去了,不是逛街就是吃饭,潇洒得不得了。 “这么难吗?还是说你想出去单过,不需要我这个母亲管束?” “单过?不能!我不出去!” 傅兰秀有心放他出去,但这么一说,老二立刻就急了。 “娘,我知道我做事让您不开心了,但我不想出去单过。跟娘一起过我才有家,没有娘我什么都不是。” “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怨娘没供你读书耽误了你吗?” “没有!咱家的条件我心里有数,大哥都累成那个样子了,下面还有弟妹,我再不懂事也要下来干活了。” “你不怨我就行,现在让翠儿走,不让她走你就搬出去。” 傅兰秀对翠儿失去了耐心,她到了凉皮摊子,现在又频繁到她家里来,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翠儿,你先走吧。我该回家干活了,以后有空再去找你。” 比起翠儿,他还是选择了家人。 翠儿咬咬嘴唇,一脸委屈地离开了。 傅兰秀感觉这事没完。 不知道连夫人那边有消息了没。 刚好第二天她又采了很多蘑菇,在去宝月楼之前,去找了陶依依。 陶依依没出摊子,也在镇上买了个小房子。 她背着个药箱,正好从屋子里出来。 “我就知道兰秀姨会来找我,走,一起去宝月楼。” 傅兰秀跟陶依依一路走一路聊天,聊到了齐雁的绣品大卖,聊到了老二执迷不悟,聊到了那个翠儿的居心。 她本来担心得很,听见陶依依几句话,就放心不少。 “兰秀姨,你别担心。按照一般剧情发展,那个翠儿估计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不是偷配方就是偷钱,到时候抓她个现形,让你家儿子知道她的真面目,他就能放下了。” “真的吗?你难道是算命的,这都知道?” “我看的小说和电视剧浩如烟海,这点套路再不知道可完了。” 傅兰秀懵懵地听着她的话,心宽不少。 两个人一起来到宝月楼,发现接待她们的小厮比以往更热情了几分。 “是周大嫂和陶大夫来了,快,里面请。夫人和少爷等着你们呢!” 傅兰秀心里一松,看来陶依依给治疗的效果还不错。 看她拎着蘑菇筐,那个小厮也很有眼色地说道。 “周大嫂,筐交给我吧,等您出来,直接把银子给您。放心,一个铜板也差不了。” 傅兰秀挺相信宝月楼的人,他们可不敢当着连少爷眼皮底下闹事。 随着陶依依一起上楼,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闹声。 “投中了!我中了,你不许耍赖!” 这活泼的女子声音,跟印象中的连夫人完全不像,傅兰秀听着感觉像是连少爷金屋藏娇,养了个小娇妾。 直到她进门,才发现,是少爷和少夫人正在玩投壶。 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她还没见少夫人这么张扬明媚地笑过。 “周大嫂,陶大夫,你们来了?快坐。” 连夫人擦擦脸上的汗,高兴招呼她们。 那精气神跟一周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陶依依满意点点头,“看来连夫人真的有按照我说的去运动,效果还可以吧?” 连夫人一笑,像是山上的桃花全都盛开,灿烂极了。 “何止是可以,简直出类拔萃!无与伦比!以前的大夫都让我静养,我越是静养精神越差。现在每天跑起来,虽然一开始累了点,坚持下来后,发现体力真的提升了。也不怎么咳嗽了。” “好,看来你就是免疫力弱,没关系,适当锻炼多吃肉,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陶依依又开了点药,连带着嘱咐她都做些什么运动,吃些什么东西,写了一张单子递给她。 “这些生活上的事,比吃药更重要。” “好,我都会按照你说的做的,能让我身体健康起来,累点又算什么呢。” 说着,她拉了拉连文清的袖子,“快去,给陶大夫拿诊费。” “放心夫人,我早备下了。” “端上来吧。” 他一抬手,几个下人陆续进屋,端着一个大托盘,还有一个小托盘。 大托盘里是一百两银子,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子。 小托盘里有一些珠宝珠串,首饰钗环。 “这些都是我们近期得的赏赐,自己戴也用不完,就送给二位。你们也都是女子,都用得上。实在用不上还能给姐妹女儿当嫁妆,咱们女子送礼,送些女子喜欢的玩意,你们别嫌弃。” 看见这么多好看的首饰,傅兰秀和陶依依都呆了一会。 傅兰秀是真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和银子一起摆出来,特别珠光宝气的。 陶依依呆住,是因为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是她在博物馆里只能看不能摸的东西摆到了她的眼前。 “那就多谢夫人少爷了。” 陶依依行礼,大大方方收下了。 出来后,傅兰秀还没回过神来。啧啧称奇。 “你说那富贵人家,咋那么多好东西?我真是这辈子也摸不着这么好的东西。” 另一边的陶依依推了她一下,“说什么丧气话?你跟着我混,以后没准比连家还有钱。” “啥?比他家还有钱?我想都不敢想。”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可以的!” 听着陶依依鼓舞的话,她感觉有干劲多了。 陶依依先是去了银庄,把银子都存了进去。 接着带她去了新买的小房子,把那些首饰放在床上,她自己拿走了两样。 “这个簪子我喜欢,手镯我回家给我娘。剩下的,兰秀姨你都拿走吧。” 第五十四章 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我拿走?我拿走算什么事啊?这都是你治病救人,连夫人赏给你的!” 傅兰秀虽然贪财,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首饰喜欢得紧,可她不敢要。 “我也没做什么,不用给我。” “兰秀你,要不是你跟连夫人推荐我,她哪认识我啊?这笔钱本该有你一份。但我感觉给你银子,你也买不到这么好的首饰,咱们镇上的银匠铺子也就那样。” “所以这些珠宝剩下的都给你,让你给冬雪妹妹当嫁妆。” “啊……原来你是这么考虑的。” 傅兰秀心里涌上一阵感动,她还记挂着冬雪的事,她这个当娘的都没想到这么仔细。 “行,有了这些嫁妆,冬雪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她稀罕地收起来小包裹,想着里面都是精美的首饰,正好给新婚的娘子用。 “兰秀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可靠的人,我在这个时代也没什么朋友,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虽然你大我十几岁,但咱俩是忘年交。有些话我跟同龄的旁人说,她们都笑我是怪胎,跟你说,你却能理解。” 傅兰秀心想,那是因为我也是怪胎。 “所以即使咱俩年纪差很多,但我感觉跟你更聊得来,你比其他人通透得多。” 哼,我都活两辈子了,能不通透吗? 傅兰秀没说出来,只呵呵一笑。 “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吃的苦也多,不得不看透。”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怕再聊下去,她被陶依依看出来是重生的,赶紧一溜烟走了。 那些首饰她都锁到了柜子里,谁也没给看。 这么多值钱的首饰,要是被谁给泄露出去,是容易招贼的。 蘑菇采完,那边陶依依也忙完,她们继续一起经营凉皮摊。 翠儿每天跟个游魂似的,东边一下西边一下的收拾。 她的活是打扫桌椅,上菜端菜,可是她对这些工作心不在焉,反而总往摊子上瞄。 傅兰秀觉得陶依依说的真没错,她确实是想偷配方。 她和陶依依在,她偷不走什么的。 这么想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娘,你过来,我找你有事。” 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老二朝她跑来了。 “咋了老二?” 她擦擦手,往外迎了两步。 “娘,我有事,你跟我来一趟行吗?” “去哪啊?摊子我走不开,你有事快说。” 他皱着脸,犹豫了一会说道。 “娘,这事必须跟我走,很急。晚了就来不及了。” 看他那悔恨终身的模样,傅兰秀心里不太好受。 “是不是出啥不好的事了?谁病了?” “没……没有。是咱家那房子,墙被马车撞了,撞了个大窟窿,娘你快回去看看吧!” “啊?咋还撞车了?” 傅兰秀心里一慌,这院子边上是有条繁华的街道,也不至于撞车吧? 这墙要是修好得多少钱啊,她心里一边琢磨一边发愁,往镇上小院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飞快,急得什么似的。 周夏丰却在她身后走得慢慢的,“娘,别着急,慢慢走。” “能不急吗?出这么大事,我不急才怪!” 忽然,她一下顿住脚步。 有一种的不对的感觉涌上心头,明明老二是顾家的人,怎么对家里墙塌了的事这么不上心? 转头她就往回跑,感觉她被引开,肯定是翠儿那个狐狸精想做什么事。 老二被她突然的回转吓了一跳,转头追了上去。 “娘!您不回家看看了吗?这是要去哪?” 傅兰秀懒得理他,一路小跑,甚至把老二甩在了身后。 等她气喘吁吁跑回到凉皮摊子,正好看见翠儿鬼鬼祟祟把一张纸塞进了袖子里。 “住手!” 她跑过去,一把抓住翠儿的手腕,厉声喝问。 “你装起来的是什么东西?!拿出来就!” “什么东西?我没装什么……” 她用力挣扎着甩胳膊,眼泪蓄在眼眶里,可怜兮兮的模样。 “周大婶,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冤枉我偷东西吗?” 傅兰秀早就受够了她的虚伪,直接从她袖子里扯出来刚刚那张纸。 她不识字,把纸递给了陶依依。 陶依依也刚赶来,她刚刚在一边跟一个食客说话来着。 她接过纸张看了两眼,看见上面写着两首诗。 “这是两首诗……没什么要紧东西。” “真的?她刚刚鬼鬼祟祟的,她是不是偷了什么?” 傅兰秀不相信她只是放进去两张诗页,那么鬼鬼祟祟的,竟然只会了两页诗? “周大婶,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您也不能这么冤枉我。我虽然当过奴婢,但现在也是良家女,你污蔑我做贼,我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她就往旁边那棵大树上撞去,陶依依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 傅兰秀看她这寻死觅活的样,觉得烦都烦死。 她也算理解了焦大妮,被这个小妖精翠儿摆一道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行了,没人冤枉你。你本来就是在做工,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吃凉皮,让你切个黄瓜丝,你在偷偷看诗?如果你那么风雅的话,也不用来我这里做工了,你走吧。” 陶依依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她确实没好好做工,老板赶她走再合适不过。 她听见哭得更大声了,陶依依也没惯着她。 “别哭了!再哭我报官了,你耽误我做生意,一天我会损失上百文,到时候让他们判你赔我。” 一听说要赔钱,翠儿立刻不哭了,也不留恋了,悻悻地走了。 周夏丰转身想追上去,傅兰秀发话。 “别动!你敢追她就别回这个家门!” 周夏丰脚步停住,他没有去追翠儿。 傅兰秀快要气死,她儿子竟然伙同别的女人骗她,这事没完。 晚上,傅兰秀在房间里睡觉,周夏丰在外面院子里跪着。 他足足跪了一整个晚上,傅兰秀才慢慢消气。 天亮后,她起床洗漱,周夏丰还跪在那。 她走过去,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我不该骗娘。” 他语气闷闷的,嗓子还有点哑,听起来是真的难受了。 “你和那个翠儿无亲无故,她投怀送抱两次,你就帮着她糊弄你亲娘。你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圣贤书,最重要的是孝道吧?天地君亲师,她占哪一样?” 第五十五章 吃里扒外好好治治 “她……一样不占。” “别说她不是你妻子,就算你娶了她,她的地位也越不过你娘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长这么大,都是我养的,你竟然帮着她糊弄你娘,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吃里扒外狼心狗肺?” “娘……我知错了。” 老二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娘,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些年你不容易。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喜欢的女子,她还那么柔弱善良,我忍不住就想多帮帮她。以后我绝对不再骗您了,但我还是会去见她……行不行?” “你……你这个糊涂东西!我打死你,重新生一个儿子吧!” 傅兰秀说着,从旁边拿了一个扫帚,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顿打。 “狗东西,吃里扒外,看我打死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那笤帚一下下锤在他后背上,被他打得闷哼出声。 她没有手软,越打越用力。 这种狗儿子,留着干什么?今天他敢骗她墙倒了,明天就敢骗她人跑了。 家里唯一读过书的男子,竟然品行这般差,她还能指望他什么?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打了一会,直到她自己打累了,才放下笤帚。 她从屋里收拾了老二的东西出来,还扔给他二两银子。 “你走吧。这个家容不得你了,你去外面自立门户。明天我就回村,把你的户籍单独立出来。这二两银子是分给你的家当。” 周夏丰看着那银子和包裹,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连疼都顾不上了,他爬到了傅兰秀的脚边,抱住她的腿。 “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见翠儿了,别让我走。我不想离开家,我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我不可能分家的,娘,别赶我走。” 他一个大男人,哭得满脸鼻涕眼泪,那样子可怜无比。 傅兰秀也有一瞬间的心软,这是她养大的孩子,也愧疚上辈子耽误了他,打算这辈子好好对他。 但他实在不争气。 现在不赶他走,以后他不知道被翠儿灌迷魂汤,做出什么事儿来。 “快走!我不要你这个儿子了,你不配当我傅兰秀的儿子!” “娘……娘……” 傅兰秀直接离开小院,气哼哼地去找陶依依了。 周夏丰在她身后一瘸一拐地追着,也没追上她。 她家离陶依依家不远,走了一条街就到了。 进门发现陶依依在做早饭,把两个饼子夹上黄瓜和鸡蛋吃,挺新奇的吃法。 “兰秀姨,你来了?尝尝我的三明治?” “什么治?” 傅兰秀听不懂,又是些新奇玩意。 “没什么,你尝尝就是,我已经准备出你的份了。” 傅兰秀坐下,也没心情吃。 “你说我那儿子,合着是给外人养的。那么一个小妖精就把他魂儿勾走了。” 陶依依一边做饭一边安慰她。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这一关他要是过了,以后就不会被女人迷惑心智了。” “过?哪那么好过?我看他是魂儿都勾走了,这儿子不能要了,我想把他赶出去。” “好了,消消气。如果没有这次你儿子帮忙,我们还没法把配方透露给翠儿呢。” 陶依依说着,嘴角狡黠地翘起。 她吃饭的时候不戴面纱,傅兰秀看着她那张秀丽灵气的脸,觉得她真招人稀罕。 “什么?配方已经透露给她了?那那两张纸?” “那两张纸是障眼法,里面还藏了一张,昨天我没拆穿她。事发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嚯,原来是这么回事!倒把我真气了个半死。” 傅兰秀想起昨天的事,现在还生气呢。 “别气了兰秀姨,其实那配方是假的,她用了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儿子知道真相,就会弃暗投明了。” “真的?我倒感觉他不一定。” “兰秀姨,他是你的儿子,怎么也会继承一点你的品质的,放心吧,真相大白的那天,他肯定回心转意。” 傅兰秀哼了一声,“谁稀罕。” 夏天最热的三伏天,凉皮卖的最好。 傅兰秀和陶依依甚至没有多少睡觉的时间,从早到晚在切凉皮卖凉皮。 傅兰秀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的最多的还是那个拌凉皮的碗。 银子也是大把得赚,光是分到手的钱,傅兰秀已经存到钱庄两回。 前世她没去钱庄存过钱,在陶依依的教学下,她也会去钱庄存钱了。 一次存二十两,两次就存了四十两。 其实她现在的身家,在青山村,应该远远超过村里所有人了。 但她可不敢回村炫耀,村里人都是看别人家发财就眼热的,不半夜来她们家抢了她? 蝗灾事件之后,他们家的鸡鸭太多,村里还说想白送几个给他们,让他们吃了呢。 她听着也是气愤,那些鸡鸭可是救了全村人,他们竟然想吃了他们? 傅兰秀决定把那些鸡鸭都养着下蛋,她拿出几百个铜板,就把她家附近的一片荒地买了下来。 那荒地是村边没人要的,土质不好,种不了什么。 她买下来平整平整,可以盖个大点的鸡鸭舍,到时候养的蛋用来吃和卖。 原本她把平整鸭舍的活交给了老大,老二听说,立刻拿着铁锹去主动干活了。 他好像用不完的力气,库库干活,一刻也不闲着。 家里人都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有傅兰秀知道,他是想获得她原谅,卖力表现呢。 可她不想那么快原谅他,他这吃里扒外的行为不治治,以后只会养成大祸患。 地弄好了,傅兰秀又让老大买了一些竹栅栏,老二挖了沟,把竹栅栏固定到了地里。 他们两个男人忙活,小三干完田里活,进屋看书去了。 傅兰秀也不知道他看了多少,到窗边看了两眼,发现他确实在看书,也没多管他了。 齐雁和冬雪都在做刺绣,傅兰秀发现齐雁的手艺很好,只是针法简单些。 “齐雁,我给你找个教刺绣的师父吧?我看你这手艺不错,咱培养培养。” “培养?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姑娘,现在培养,来得及吗?” “来得及,咋来不及呢?” 傅兰秀想说,她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不还是学会了采蘑菇?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手艺,只要她有空,她相信都能学得会。 “那娘有认识的刺绣师父吗?咱是不是得给人家钱啊?而且也没时间,咱家鹏举还得有人看着。” 傅兰秀想想也是,鹏举还是奶娃娃呢,离不开妈。 家里这一摊规整差不多,她又回到镇上。 一回去就听见个震惊的消息,小吃街的另一头,又开了一家凉皮摊! 第五十六章 原来她都是骗我的 这是陶依依告诉她的,她不免一惊,动作这么快? “那她家味道好吗?” “味道差远了。我早就叫个小孩去买了一份带过来,我尝过了。果然就是那份假方子的味道。” “哦,那就行。你说咱家凉皮这么有名,不能就叫凉皮摊啊,以后早晚有人学了去,到时候咋办?” “行啊兰秀姨,你还挺有商业意识。你要是放在我们那个时代,高低是个总经理。” “啥总经历?啥意识?” 傅兰秀没听懂。 陶依依自顾自叹口气,“算了,你还是别来我们时代,加班都累死了。这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挺好。” “这姑娘说胡话,太阳都休息了,人凭啥不休息?” 傅兰秀早就习惯了陶依依那没来由的一些话,她其实意识到了,陶依依不是她们这个地方或者这个时代的人。 她听说书的说,历史上有很多很多朝代,她们的国家之外还有好多别的国家。 或许她是从别的朝代或者别的国家来的人,所以在这里看起来奇怪一点。 好在她从不对外人说那些奇怪的话,要不然被当细作抓去了可不好。 “兰秀姨你可真扎心……” 陶依依想了想,没法跟兰秀姨解释资本家的无耻,又重新把话题转移到了两个人之前的对话上。 “招牌和幡子我早就准备好了,找绣娘给我绣上去的。你看。” 说着她就扯起了招牌,傅兰秀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最正宗凉皮”。 “这名字也太直白了,我看别人家的都叫什么张记何记的……” “我要是取陶记,不知道会冒出来多少个陶记,到时候别人怎么分得清?叫最正宗,就一下子让人印象深刻了。” 傅兰秀笑了笑,“确实咱家是最正宗的,毕竟咱是第一家。那为啥,不写个第一家的招牌,这样以后就有人知道咱们是第一家了。” “第一家……还是太高调了。万一这个时代不止我一个穿来的,他岂不是一眼就抓到我了。” 难得陶依依还有害怕的时候,听她说的,好像穿来的还不止一个,她也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好了没事,咱们继续卖咱们的凉皮吧。” 今天的生意明显淡了许多,大多数人都去新开的那家去尝鲜了。 傅兰秀还有点着急。“万一他们吃了不回来了咋办?” 陶依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医书看,“不会的,他们的味道确实差太多了。” “要不然兰秀姨你也看看书?” 她又掏出一个话本子。 “算了,我又不识字。” “兰秀姨这么聪明的人,不识字太可惜了,以后教你认字吧。”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认啥认。” “兰秀姨,你可不能这么说,你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你敢想敢闯。我跟你结为莫逆之交也是因为你身体里有别人没有的生命力。” 傅兰秀心想,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太太,能有啥生命力。 不过她这么说她也不好驳她,“行行,以后学。” 随意丢下这么一句话,她转身往镇西走。 “我去看看新的凉皮!” 她跑到镇西发现那边排起了长队,好多人都拿着小盆大碗,想带回家去吃。 她挤到前面,看见卖凉皮的两个人,看起来眉眼之间有一点眼熟。 “大哥,打听一句,这卖凉皮的人是谁啊?” “这是于家夫妻俩,他们两个原本是给大户人家送菜的。说是大户人家赏了配方,让他们做凉皮,我们尝尝这大户人家的凉皮有什么不一样。” “大户人家……” 傅兰秀灵光一动,问道。“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孩子,在大户人家当丫鬟?” 那大哥回答,“对对对,叫翠儿的,正是于老大的妹子。” 傅兰秀心里那个气,果然是翠儿偷了配方出来,还让她哥嫂卖凉皮,跟他们打对家。 她儿子就看上这么个黑心的货,真是没眼光,呸! 她也让那个大哥给她买一份,她到巷子里等着。 没一会那大哥给她送过来一份,这会才反应过来。 “你是镇东那家卖凉皮的吧?我很爱吃你们家的,等我尝尝,以后还去你那。” “没事,喜欢吃哪家吃哪家,味道最重要。” 傅兰秀没怨他,客人想吃哪家都很正常,犯不着跟客人发火。 她靠着墙吃了两口凉皮,发现味道真的一言难尽。 又咸又酸,还少了最重要的那股香味。凉皮也不爽滑,也不剔透,看起来白刷刷的,有点浑浊和粗糙。 真难吃啊。 今天凉皮没什么生意,她回去帮陶依依提早收了摊。 回家后,她一肚子火没处发,一直沉着脸。 家里孩子很久没看见她这生气的样子了,都有些怕怕的。 老二弄完鸡棚,进屋喝水的时候看见了她的表情,看众人不敢跟他说话,他想找机会讨好母亲,此刻就是最好的时候。 他上前问道。 “娘,咋了?是不是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正撞傅兰秀坏心情上。 “还有脸问,你那翠儿干得好事!” 傅兰秀从背篓里,把带回来的凉皮放到周夏丰面前。 冷着声音说,“你尝尝。” 周夏丰拿起筷子,狐疑地吃了几口。 刚到嘴里,没嚼几下,他就皱着眉头吐了出来。 “娘,这凉皮咋这么难吃?是多放了盐,还是少放了醋?味道不对。” “哼,难吃不难吃,这东西抢了我凉皮摊的生意。这是翠儿的哥哥嫂子新开的凉皮摊,你说这是不是翠儿干得好事?” 周夏丰一下子愣住了,“她哥嫂……翠儿跟我说,她哥嫂对她不好,经常说要把她嫁给老头子,还总打骂她。” 傅兰秀冷笑,觉得她这个儿子真是傻得可以。 “不好,不好怎么能让她出来乱跑?她不是来找你,就是到凉皮摊打白工,她哥嫂凭什么同意?她给你做鞋子,给我做护膝,那些东西不要钱?她哥嫂怎么肯?” “如果关系不好,她怎么会把偷到的配方,第一时间拿去给他们用?她实在不好,不如卖了配方,也算给自己攒下体己钱,不是吗?” 周夏丰的脑子里乱乱的,她娘的话像是一道道雷,劈醒了他。 “原来……原来她都是骗我的……” 第五十七章 老二单分出去 “你以为她为什么接近你?仰慕你的才华?我早就问过连夫人,她是京城四品大官家里的奴婢,因为勾引人家公子,不学好,才被赶出来的。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好人能四品官都不伺候来伺候你?” 傅兰秀骂起自己的儿子,一点也不含糊。 “你不如打盆水照照你自己,你哪里长得让女子一见倾心了?脸黑得跟抹了炭似的,也不会说话,哪个女子想不开喜欢你?” 周夏丰还有些不服,“娘,翠儿说她喜欢我有正义感,说喜欢我怜香惜玉。” “我呸!你这分不清里外,胳膊肘子往外拐的货,你知道啥正义感?你怜香惜玉她,还不是见色起意?你了解她吗?” “我……我……” 他本来能大声喊出来他了解她,可是经过凉皮摊一事后,他还真有点拿不准。 这些事情已经很明显,她刚来凉皮摊几天,她哥嫂就开起了新的摊子。 他是有点傻,也没傻到这么明显的关联也没看出来。 “行了,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气我,家里的鸭架盖好了,你就搬走吧。我看村头那边有个空房子,你打扫打扫搬过去吧,给你的二两银子应该够买那房子了。” “娘!我不去,我不离开家,我就要在你和家人的身边。大哥家鹏举刚生,我得帮他多干活。” 周夏丰已经眼泪往下流,满脸悲戚。 “你现在不是觉得翠儿没问题吗?那有问题的就是你娘。你还守着这个娘,守着这个家做什么?” “没有!娘,您容我再想想,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后我问问翠儿,她肯定会告诉我真相的!” 他赶忙摇头,否定了傅兰秀的说法。 傅兰秀心里在冷笑他的蠢,他去问翠儿,那翠儿能说实话吗? 随便编两句,就把他糊弄过去了。 “行,你不搬家是吧。现在开始,你的那个厢房,单分出来给你。我这就挖沟给你打个栅栏,以后你从另一边单独出门,不许走我们家大门。就这么定了,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打死你。” 傅兰秀下了死命令,转身带着老大小三,真给老二的门口砌出来一个栅栏,把他的房子生生地分了出去。 老二跪在院子里痛哭不已,哭声引来了黄槐花。 她站在门口,说着风凉话。 “哟,这是吵架了?再大的火气也不能随便闹分家啊。听说老二休妻了?我有个侄女还没成亲,给你们说个媒啊。” 傅兰秀懒得理她,另一边的周夏丰回了她。 “不用了。听说我堂哥考试落榜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家的事吧。” 他这话让黄槐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气,骂了一句不识好歹,晃着身子走了。 傅兰秀心想,她哪那么好心给老二说媒? 还不是看她的凉皮摊赚钱了?这想来分一杯羹呢。 “以后你就是小周二家了,没事别来我家烦我。” 傅兰秀说完,开门进了屋,没再理会周夏丰。 晚上她半宿没睡着,周夏丰的事到底伤了她的心。 周夏丰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么多年都很懂事。 前世她那么苛待他,他还孝顺到老。 只是他这个婚事,一辈子也不幸福。 他不喜欢焦大妮,对付到老,也没生个一儿半女。 其实也耽误了焦大妮,对不起人家姑娘。 想不到他的桃花劫在这呢,她以前还真没发现。 脑子里念头乱窜,傅兰秀半晌才睡着。 一觉睡醒,她发现,院子已经被人扫干净了,水缸里也加满了水。 那些鸡鸭的食也换拌好了,再往前走几步,发现老二正在喂鸡。 她觉得老二这人怪好笑的,讨好人的事做得这么顺手,得罪人的事也做了个干净。 “老二,回你家去。谁让你来我家的?以后我们家的鸡鸭不用你喂。” “娘,您还生气呢?” 周夏丰转过头,嬉皮笑脸看着她。 傅兰秀顺手拎起门边的扫帚,想往他身上招呼。 他这才知道自己娘是下了决心的,赶紧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娘,咱们是母子,哪有隔夜仇?” “夫妻还没隔夜仇呢,你咋把大妮休了?别多说了,怎么说都是你的错。” 傅兰秀看见他就烦,自己拎着筐出去采蘑菇了。 出来的晚,只采了一小筐。 她拎着蘑菇回来,想着卖也卖不了多少钱,不如做一顿给孩子们吃。 到厨房,她看了看蘑菇和一些白米,想着做个蘑菇汤饭吧。 把蘑菇用猪油炒了,放上酱油,炒出汤汁来。 又蒸了一大盆米饭。 她让大伙把蘑菇拌在米饭里,味道简直喷香喷香的,鲜得眉毛都快掉了。 小三用力扒着饭碗,吃得眼睛都不抬。 其他人也都吃得香,说蘑菇简直比肉还香。 这香味也飘到了厢房,周夏丰推门出来,自己去洗了洗手,就要往桌边坐。 “娘,还是你手艺好,这蘑菇真香。” 傅兰秀一筷子打他手上,不让他拿饭碗。 “周夏丰,你来干啥?这又不是你家,哪有你的饭?” “啥?娘你不给我饭吃了?” 周夏丰在休了焦大妮的时候,一点也不慌,因为他可以到他娘这里蹭饭。 他的衣服,他娘他大嫂和冬雪都会给他洗。 可现在,连饭都不给他吃了,他才真的慌了。 “咱都分家了,你还吃我家饭,合适吗?你自己独门独户的,你自己过去吧。” 傅兰秀冷着脸说着。 家里其他人也都知道了凉皮摊的事,也都不敢吱声。 老二求助的目光看了看老大,“大哥,你帮我说说话呗。” “二弟……你也知道娘有多不容易,她费了多少功夫家里的日子才好起来。你再做糊涂事,以后咱们家又过以前的日子,那可不行。” 难得嘴笨的老大多说了几个字。 傅兰秀听着心里舒服多了。 这些孩子也不傻,知道啥是好日子,啥是坏日子。 冬雪在一边也说道,“二哥……我觉得二嫂人挺好的,要不然你把她找回来,你俩单过吧。” “我……我不想找她!” 周夏丰被这个提议气到,好像他离不开女人似的。 “算了,我回去了。我自己也能过好。” 他背着手离开,傅兰秀在他身后,吃了一大口蘑菇拌饭,冷笑道。 “你能过好,我脑袋揪了给你当球踢。” 第五十八章 暴打小狐狸 她太了解老二了,自命清高,其实生活技能差得很。 这次离开她和焦大妮,看他能过成什么样子。 没一会,老二就在小院里砌了一个灶台,放上去一口好多年没用的铁锅。 他烧了半天,烟气弥漫半个屋子,也没做出一顿像样的饭来。 到了晚上,他才把火烧好,又和了点粗面,烙了点粗面饼子。 在他有点高兴自己能做出饭来的时候,他的鼻腔闻到了一阵阵炒肉的香气。 他的口水直接流了下来,抬头往香味的源头看去。 他娘带着一家人在院子里吃小炒肉和米饭呢。 真香啊,看他们吃的每一口,周夏丰都觉得馋极了。 他有一点后悔,他要是不和翠儿来往,是不是这米饭拌肉也有他一份。 越是闻着隔壁的香味,他嘴里的粗面饼子越不能下咽。 但他想想翠儿那张清丽的脸蛋,还是觉得她不会干出这种事。 他又坚持吃了粗面饼子,吃完赶紧进屋去了。 傅兰秀一连三天都带着一家人在院子里吃肉,每次吃饭的时候,周夏丰都躲在屋里不肯出来了。 在家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她决定去镇上看看。 陶依依设下的圈套,应该到了收网的时候。 她先到凉皮摊,发现这里的生意跟以前一样好。 “陶姑娘,今天人又多了?” “嗯,他们吃出来那边的不好吃了,又回来了。” 陶依依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那些食客又不傻,谁放着好吃的不吃去吃难吃的。 “这下子,他们肯定赔了。没事动歪心思,赔了活该。” 傅兰秀是真恨翠儿那种小人作为。 她也知道了翠儿的底细,以后她要是再敢出现在她面前,她就给她揭穿,看她还有脸。 “他们赔是肯定的。不过以后会做凉皮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的配方虽然放了十几种调料和中药材,但总有能人能尝出来。要做好这凉皮吃不了一辈子的打算。” 陶依依眼光长远,傅兰秀点头。 “我也这么想。” “我就知道兰秀姨同意我的看法,咱们进省城吧。” “啥?省城?” 傅兰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对省城的概念还在小时候听的话本子里。 “省城那么大,我这样的人咋活啊?” “放心,有我呢。到时候我开个药铺,给你开个凉皮店也行,饭馆也行,我们都能生活。” “不行,我家里的银钱不够,到省城肯定没几天就穷了。” 她有点慌,本质还是个农村的老人,她有点小富即安,不敢闯。 “没事,现在还不急,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如果你待着觉得不好,还可以随时回来。再说,省城那里城墙高,强盗外敌都进不来,生意做大也安全。” 这话算是说到傅兰秀的心坎里了,她其实一直有一个心病,就是前世的强盗。 虽说她是活到六十多岁,家里才遭了抢。 但她偶尔做噩梦,还是能梦见那些强盗冲进家里,抢她家东西,杀她家的人。 陶依依说省城安全,她忽然心里一动,早点去省城也是个办法。 那边城墙高,又是深宅大院的,把大门一锁,贼人轻易进不来。 “行,那我仔细准备准备,到时候叫我一起。” 傅兰秀痛快答应了,陶依依都愣了,不知道为啥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几天凉皮的生意又好起来,傅兰秀又忙了,就直接住在镇上。 在晚上马上要睡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这小院轻易没人来,她打开门,发现大儿子站在门外。 “哟,老大?你咋过来了?” 老大人老实,不喜欢到镇上来,想吃啥就跟她说,她回去就给他带回去。 这都快天黑了,他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 “娘,那个小女子又来咱家了,她哭着给老二道歉,老二就信了!” “啥?” 傅兰秀知道翠儿脸皮厚,没想到有这么厚! 她干出那种破事他们还没找上门,她倒是自己送上门了,这次不打得她满地找牙,她就不姓傅! “等着,我这就跟你回去!” “嗯!我把驴车赶来了。” 老大做事还算靠谱,她坐着驴车,老大在地上跟着跑,两个人一起回了村子。 还没进门就听见那小妖精的哭声。 “夏郎,都是我的错,是我胆小懦弱,受了哥嫂的胁迫,是我对不起你家,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我看你是想偷我家东西吧!” 傅兰秀推开门,拎着一根扫把就大跨步走了进来。 她怒目看着翠儿,抬手指着她鼻子骂。 “你这没脸没皮的贱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历。你这骚狐狸早就名声尽毁,凉皮方子就是你偷的,现在还来祸害我们家,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也不打听打听,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傅兰秀多泼辣。” 不给那小狐狸精解释的时间,她拎着扫把上前对着她就是一顿打。 那竹子做的扫帚,抽在她细皮嫩肉的身上,一下就抽出一道红痕。 她常年干惯了体力活的,力气比翠儿大得多,直打得翠儿哭爹喊娘。 那大户人家是极在乎脸面的,即使她们丫鬟犯错也不会打太狠,怕传出苛待下人的名声。 哪像傅兰秀,打起来不顾死活。 周夏丰看着翠儿凄惨模样,终于忍不住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着翠儿。 “娘,别打了,要打她就打我吧!” 傅兰秀挑了挑眉,这是觉得她不敢?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扫把就往两个人身上招呼,打得他们都抱着脑袋,在院子里到处跑。 周夏丰的院子不大,两个人还跑不开,傅兰秀的扫把一抡一个准。 直打得翠儿尖叫连连,把邻居都招来了。 “咋了这?你家咋有女人叫声?这谁啊?” 傅兰秀心道,坏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有个女的总往他们家跑,还不得传出去漫天的闲话? 到时候想不娶翠儿都难了。 翠儿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立刻回答道。 “我来看夏郎的,他救过我,我要给他当奴婢报恩!” 这话说的,就差以身相许了。 村里人最喜欢看八卦,这一下子来了精神。 “呀,英雄救美棒打鸳鸯啊,周三寡妇家这戏可真热闹。” 第五十九章 闹饥荒快跑 这一下子成了全村的热闹了,傅兰秀心里有气,打得更狠了。 把翠儿抽得胳膊上都流了血,她还想再说点什么逾矩的话,傅兰秀上前抬起巴掌,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两个嘴巴子。 直打得翠儿往后面倒去,嘴角流血。 看傅兰秀动了真怒,那些邻居的态度也肃然起来。 “咋回事啊?是不是这女子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他们也知道傅兰秀是讲理的人,今年的收成还是靠傅兰秀才保住了大部分,他们还是心里感恩的。 “她偷我们的凉皮配方,还来我家想跟老二私定终身呢!这女人无才无德,我们老周家可不要她当儿媳妇!” 其实以前傅兰秀不在乎什么才啊德的,只要聘礼便宜的,就往家里娶。 现在她慢慢意识到,一个人的品德有多重要。 翠儿品德不好,肯定会危害整个家,绝对不会让她进门。 “啧啧,原来她偷东西又偷人,真不是好人,快赶出去吧,别让这个祸害留在村子里。” 村民对小偷可没什么好脸色,一个偷子不会轻易改掉贼性,谁收留她,将来就是她偷的目标。 这些村民也担心自己受害,拼命想赶走她。 “听见没有?赶紧走!咱们村不能有你这个祸害!” “你们……” 翠儿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抬头看向那些村民,结果迎接她的是愤怒和嫌弃的眼神。 她觉得这些山猪吃不了她这细糠,支撑着疼痛的身体爬起来,带着一身灰土走了。 老二追了上去。 “娘,我去送送她!” 傅兰秀看着屁颠屁颠追上去的老二,心里骂这个儿子没出息。 都为了这个女人单分出去了,还去上赶着送人家。 “行了,散了吧,我家老二读过书,有点招姑娘喜欢。我可不同意这种不三不四的姑娘嫁进来。你们回去别乱传啊。” 虽然心里鄙视老二,但她嘴上还给老二留着体面。 毕竟这是她儿子,要是当着外人面贬低太狠,也是落自己家的面子。 当晚,她估摸着,老二是半夜回来的。 跟那个翠儿单独在一起待了半个时辰有。 听见他进院子的动静她才放心睡去。 没过多久,四里八乡就闹起了饥荒。 蝗虫在青山村铩羽而归,不代表在别的村吃不到粮食。 其他邻村和邻县都闹起了饥荒。 最明显的就是,镇上所有粮店的价格都飞涨,甚至翻了五倍。 官府出面不让高价,那些店家就说没货了。 百姓买不到粮食,渐渐恐慌起来。 傅兰秀看见排队买粮的人,她赶紧拉过陶依依,低声说道。 “今年这饥荒闹得可不轻,就算没人饿死,也会饿病不少人。瘦得皮包骨一样,到处抢粮食呢。咱们的凉皮摊子先别开了,估计没人有心思来吃凉皮了。” 听她说了这么多,陶依依眼神闪动。 “兰秀姨,你不是穿的,莫非是……重的?” “啥虫?” 傅兰秀被她的话题拐得一愣,反应过来也出了一头汗。 她不会看出来她是重生的了吧? 那她这瞒着还是不瞒着? “啊……我听不懂,总之你听我的就行。” 她把话说的含糊,陶依依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好!听你的!我一下子都想通了,以前不懂的事情也懂了。兰秀姨,怪不得你和我有话讲,原来你有两辈子的经历啊!” 她喜出望外的,说话声音还大了许多。 傅兰秀吓着了,抬手去捂她的嘴。 “我的姑奶奶啊,可不许乱讲。这事传出去,要被绑起来烧死的。” “行行行,我懂。刚刚只是太激动了。” “走吧,收摊去,咱们回村吧。我感觉城里人更缺粮,还不如村里呢,村里会安全些。” “好,你家可把粮食藏好,没事少出门。” “知道了。” 傅兰秀和陶依依,手脚麻利收了凉皮摊。 镇上一片愁云惨淡,空中黑云压下来,让人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她们把凉皮的东西都放进了陶依依在镇上的小房子里。 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傅兰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陶姑娘,我还有一件事要办,我先回去一趟。” 陶依依也停住了脚步,“我也有一件事要办,走,一起回去。” 傅兰秀和陶依依分开不同方向走,傅兰秀一路小跑来到了小吃街的一个摊子前。 焦大妮戴着一根素银簪子,在小摊后面卖力拌凉面呢。 “想吃什么口味的?有酸甜辣和咸口的,加花生额外收一个铜板。” 她头也没抬,熟练地招呼着客人。 傅兰秀一出声,她就哆嗦了一下。 “大妮,快收摊,要闹饥荒了,你回村躲躲吧。” “娘?” 焦大妮听见傅兰秀的声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自从她开了这个面摊,她弟弟三番五次来找她。 挖苦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肯定做不好生意。 还说一个女人买房子有什么用,不如把房子让出来给他住。 她都给骂回去了。 咬着牙好不容易干得有点起色,赚了点钱。 她弟弟又来跟她借钱,不是侄子生病了,就是父母生病了,理由五花八门。 这个时候她深深感觉,对她最好的还是傅兰秀。 周夏丰对不起她,傅兰秀可没半点对不起她。 她带着她挣钱,还把她的那份还给她。 给她撑腰,给她出挣钱的主意,让她有本事在这个飘摇的世间独立。 现在要闹饥荒,也是傅兰秀第一个来通知她。 不知何时开始,她对傅兰秀深信不疑。 感觉傅兰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肯定能带上大家过上好日子。 她赶紧用围裙擦擦手,“行,我马上收摊。但我不想回村……” 村里的亲人就是焦家,她那没用窝囊的父母和贪心的弟弟,她回去还不如在自己的小屋里安全。 “不想回去啊,那你跟我走吧。你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去我家。还像以前一样,你睡炕右边,我睡左边。” “娘……” 焦大妮的话里带着哭腔,她第一次感觉到,傅兰秀身上有这么温暖的感觉。 她都被休了,婆母还收留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婆母。 “快走快走,晚了出不去了。” 第六十章 火速收麦子 没有过多时间感伤,傅兰秀拉着焦大妮就往镇外跑。 等镇上闹起来,她们不一定跑得掉。 记得前世有人趁乱打劫,还侮辱了不少女人。 她跑出来后,在镇子和青山村的必经之路上等陶依依。 没一会,陶依依就跑出来了。 她也没带人,手上也没多东西。 傅兰秀有些奇怪问她,“你回去干啥了?” 陶依依神秘一笑,“干了点坏事。” “啥坏事?” 傅兰秀被勾起了兴趣,陶依依却只笑不说话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傅兰秀也没再问,直接带着焦大妮回家了。 外面的粮食价格越来越高,村里人却没感觉。 他们吃着存粮,等着麦子打下来。 麦穗已经金黄金黄的,很快家家都会有粮的。 傅兰秀吩咐老大多去地里巡视,老大没多问,他娘的话他都听,每天都去巡。 她是怕外面的人饿极了,跑来她家地抢粮食,到时候现搬救兵来不及,不如去地里守着。 也有心叫老二去地里替换一下老大,但她感觉现在家里的地跟老二没什么关系了,任由他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想不到老二自己上门提出要去地里巡地。 “娘,我看你从镇上回来,凉皮摊也收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地里需要人手吧,我和大哥换班。” “不用了。不是分给你一片你自己的地吗?你去守那片就行。” 傅兰秀还是没同意他的提议,要是两家地搅在一块,那分家还分得什么意思? “娘……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我的心始终是向着您,向着家里的,从来没有往外拐过。” 他眼睛红红的,还在苦苦哀求。 傅兰秀却铁了心,一点也不想给他挽回的余地。 “快到午饭时候了,你要是不回去,我可不留你吃饭,别说我不讲客气。” 这赶客疏离的态度摆出来,周夏丰就知道没戏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主屋。 晚上,老大还是回来了。 傅兰秀上前问他,“老大,你咋回来了?不是让你住地里窝棚?” “二弟去换我了,他说你同意的。” “啥?我可没同意,咱们两家是分家的,他凭啥替你?” 傅兰秀怒不可遏,老二还敢假传她意思了。 “娘,他说咱们两家搭伙,他晚上帮我看地,白天我去他那片转一圈,不是白看的。他说这个村里,最亲近最靠谱的就是咱们两家了,别人家他信不过。” 这么一听,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行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就让他看着吧。你也累了,回家陪陪齐雁和孩子。” 看来周夏丰是一定要帮着家里看地了,那就让他看着吧,总比被人抢了好。 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渐渐地,连村里人都知道了风声。 这个时候,傅兰秀已经一家人齐上阵,把麦子从地里割了回来,连夜用驴拉着磨滚子脱粒,晾晒在了院子里。 “娘,这么急着收回来,麦子还有点青呢。” 齐雁看着那一粒粒麦子,有点可惜说道。 “没事儿,能收到总比没有好。再等下去,不一定出什么事儿呢。” 傅兰秀没敢说她知道饥荒的事,只连夜把麦子打好了。 她家麦子都晾干了灌进麻袋了,别人家才开始打麦子。 别人都夸傅兰秀干活利落,傅兰秀也没多说,只笑呵呵说自己心急。 结果没两天,抢粮荒就开始了。 周边村镇的粮食大量减产,秋粮根本没收到往年的三成。 所有人都缺粮。 官府要收税,商户要囤粮,百姓要吃饭,到处都在找粮,到处都没粮。 在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终于有人半夜爬进商户家后院偷粮,偷出去两袋子,结果被看守抓到,直接打死。 闹到这种程度,其他百姓更慌了,开始找各种各样的渠道借粮食。 其实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活下去。 傅兰秀守着自己家的地窖,安心得很。 村里的其他人家也都赶紧收了粮,收晚的一家还被人抢了小片地,心疼得他们哭天抢地。 他们报官了,官府也抓不到人。 只能认栽。 这个时候齐雁才知道傅兰秀的睿智,她听完外面的消息,心有余悸地说。 “娘,幸好您提前收了麦子,要不然被人抢去,可心疼死。” “运气好。” 傅兰秀谦虚回答了一句,接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悦耳清脆的声音。 “兰秀姨,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傅兰秀抬头,看见陶依依进门来。 “依依,快来坐。” 她穿着素衣,头上也一点发饰都没有,显得特别朴素。 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的食盒,里面隐隐飘出几分香气。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端出来两盘吃的。 “这是红糖糍粑,这是卤鸡蛋,你尝尝,好吃不?” 端出来后,香味更浓。 还没吃到嘴,傅兰秀就闻见了卤料香、鸡蛋香,和糍粑的甜香。 “哎呀呀,这可都是稀罕玩意,我都没见过,一看就好吃,让我尝尝。” 她用筷子夹了一个糍粑放进嘴里,外皮有点焦焦的,里面是软糯劲道的糍粑,红糖浆的味道在嘴里流淌,甜和糯的比例刚刚好。 而且傅兰秀本来也没多少钱买甜食吃,凡是甜的到她嘴里都觉得无比美味。 “好吃!太好吃了!皇上在宫里,也不过吃这个吧?”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东西的美味,想出的最高赞誉就是,皇帝也爱吃。 陶依依笑得眼睛弯弯,托着下巴看傅兰秀。 “你倒是挺适合做吃播,看你吃东西又香又干净。” 傅兰秀听不懂她的话,但感觉是夸她。 “也是你做的东西好吃,才让我这么爱吃。” 说着,她又尝了另外一样。 卤鸡蛋是黑色的,一开始她还不敢吃,后面剥开鸡蛋壳,咬了一口鸡蛋,发现味道真特别。 既有鸡蛋本身的香味,又有香料的香味,还有点咸咸的。 要是有一碗粥,佐着吃,那就正好了。 “好吃,这蛋也好吃!咱们庄稼人,白水煮蛋都吃得喷香,何况卤出来的。” “我是打算拿到省城卖的,到时候咱们在省城开店,得有点看家菜不是?” 第六十一章 小小报复一下 “省城?你考虑得真周全。” 傅兰秀以为她说去省城,还要等好久才能实现。 想不到陶依依已经开始准备了,看她做的这两样吃食,还真有搞头。 “省城达官贵人多,他们舍得在吃的上花钱,肯定愿意买这红糖……糍粑,和卤鸡蛋。” “我让你先尝尝味道,要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我再改。” “不用改,已经挺好的了。我这个穷老婆子也尝不出那山珍海味的层次来,先这样就行。” 陶依依笑着点点头,随后凑过来小声说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翠儿她家的摊子让人给砸了,东西全都抢走了,一样也没留。可把他们给赔惨了。” “什么?被砸了?” 有时候,听见敌人倒霉,比自己发财还爽。 “可是外面闹成这样了,她家咋还出摊呢?她们脑子被驴踢了?” 傅兰秀有点搞不懂,镇子里早就闹起来了,排队排那么长,他们凉皮摊子竟然还敢在外面出。 陶依依挺起胸口,一脸得意地拍了几下。 “那当然是我的主意。” “是吗?那你怎么办到的?” 傅兰秀好奇地问。 她恍惚想起,在收摊离开镇子的那天,陶依依跑进镇里办事儿,不会办的这个事吧? “我花钱雇了几个小孩,特意在她家凉皮摊附近散播言论,说其实这场饥荒很快就结束,城东的凉皮不开,他们就想吃城西的。” “这样一说,她们家死命坚信,饥荒不会闹起来,且趁着咱们不在,她家能赚大钱。” 傅兰秀笑得拍大腿,“陶姑娘,你可真是个机灵的,这一来,他们非但没赚着,还都赔进去了。偷的咱们方子,就活该遭此一劫。” “可不是吗?他们先玩阴的,就别怪我整他们了。” “整得好!太出气了!” 本来就做的不好吃,这被砸一次,以后很难再起来。 “好了,我该回家了。现在外面乱,我早点回去。对了,给你点防身的药粉,要是家里来了歹人,把这个撒在他身上,够他痛苦两天的。” 陶依依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药粉包,傅兰秀小心翼翼接过来。 “谢谢陶姑娘了,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最近不太平,有些防身的东西再好不过。 陶依依离开后,傅兰秀也起身去做饭。 现在她不敢做太香的饭菜了,尽量做清淡些,不放太多猪油,随便炒炒茄子辣椒,配点面饼子。 不过面饼子没有放粗面,都是白面做的,带着特有的面香味,味道也不差。 在啃着面饼子的时候,傅兰秀想到前世,她们家的粮食都被蝗虫吃了,一家人只能吃野菜啃树皮,个个饿得皮包骨。 现在一家人这么白净匀称,身体健康脸色红润,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还是有粮食好,咱们存着那些粮,直接能过到明年开春了。” “多亏娘提前让老大挖地窖,还买了那么多粮。娘你可太有先见之明了。” 齐雁笑着说道,她现在奶水足,怀里的娃娃也长得白白胖胖的。 不知怎么的,她总做梦,梦见她的孩子病歪歪的,瘦得跟个小猫一样,死在她怀里。 每次她都哭醒,醒过来搂着白白胖胖的鹏举,心安不少。 她和鹏举有今天,最大的功臣就是她婆婆。 如果傅兰秀不那么大方给她买肉炖汤补身,不出去做小生意赚到钱囤粮,她和孩子都不一定能挺过今年。 “娘,你咋提前买那么多鸡鸭?难道你被土地公公提醒了?” 小三在一边问道,他放鸡鸭放得累死了。 他记得当初他问为啥买这么多,她说以后就知道了。 后来看见那些鸡鸭疯狂吃地里的蝗虫的时候,他都惊呆了,靠这些鸡鸭才留住了一个村的粮食。 他后面越想越不对,蝗虫的发生这么突然,他娘怎么知道? 难道他娘是神仙? “我……” 傅兰秀猛地被这么一问,还有点噎住。 她得考虑考虑咋解释。 “其实呢,蝗灾来之前是有预兆的,只是你书看得少你不懂。你多看看书,以后你也能预测。” 这些都是她胡诌的,目的就是让老三多看书。 “啊?书上还写这个呢?” “写!你以后看到了,你就懂了。” 傅兰秀肯定地回答。 她记得她在镇上私塾里遇到的那两个人,都很有学识,是他们的主意让她买了鸡鸭,才保住了全村的粮。 如果小三真的看很多书,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懂很多的。 “好!我晚上继续看书!” 小三干劲满满。 他们家其乐融融,黄槐花却一番相反的景象。 周志远在家里闹着脾气,地上倒着杯盘桌椅。 “娘,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也太没用了。为什么一样种田,别人家都收了粮回来,咱家只收了三成?” “我这天天忙于读书,没空去管地里的活,你们就干成这样?” 他这质问的语气,好像他是这个家的皇帝。 “让你们拿着银子去买粮食,你们还空着手回来,怎么着,咱们家喝西北风?” 周二柱和黄槐花站在地上,半天不言语。 半天后黄槐花才舔着脸干笑,讨好地说道。 “儿子,我也知道你饿了。那粗面饼不好吃,以前你都不吃这个的。你是读书的料子,以后要当大官的,怎么能吃这种粗粮。可咱家粮食没收上来,娘也没办法啊。” “你就先对付喝点粥,吃点咸菜。菜园子里还有一些黄瓜,给你炒个鸡蛋吃。” “吃吃吃!你怎么脑子里只有这点东西?” “你快弄点粮去!” 他在人前,对父母态度恭敬,人后就呼来喝去,连狗都不如。 “好……我去借粮。” 黄槐花拿着一个布口袋出了门,她直奔傅兰秀家。 以前她和傅兰秀关系好,三言两语就能从她家里借来东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拿捏不了傅兰秀了。 想想她家地颗粒无收,还是因为傅兰秀不放鸡鸭到她家地。 这粮,必须她家出! 来到傅兰秀家门口,涌入鼻腔的就是一阵浓郁的白面饼子味。 这香味,比她家吃了半个月的粗面饼子香多了。 “好啊,你这么多面都不说主动给我一袋子!傅兰秀,看我怎么闹你!” 第六十二章 半夜贼上门 黄槐花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冲进门,小跑来到主屋,对着傅兰秀就是一顿骂。 “傅兰秀你这个不要脸的烂寡妇,你家吃香喝辣的,不说接济接济你二嫂。丧良心的狗东西,忘了当年你刚分家的时候,我来帮你看孩子。要不然你那庄稼都烂地里了,你们一家早饿死了。” 听她说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傅兰秀的记忆都模糊了。 仔细想来,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分家分的是最差的地,分的银钱和粮食也是最少的。 她为了下地干活,让二嫂给她看孩子。 还每天给她两个鸡蛋,要不然黄槐花根本不答应。 “为啥我们孤儿寡妇分家完就差点饿死?还不是你们给的粮食和银钱少?还不是你一直在婆母面前讨好,诉说你家有多苦,你的儿子多有出息,把我那份要走了吗?怎么?你都忘了?” “还有,我让你看孩子,你怎么不说我每天给你两个鸡蛋呢?” “那个时候鸡蛋多值钱呢,我家穷得饭都吃不起,还要掏出来两个鸡蛋给你,你才给我看孩子。这是什么恩惠吗?” 傅兰秀还拎得清楚,她以前竟然以为黄槐花对她挺好,现在看来她对她没半分好。 而且跟陶依依一比,陶依依对她才是够意思。 不但教她采蘑菇的技术,还带她出去摆摊赚钱。 “你……你倒是记得清楚!” 黄槐花明显一噎,“我是你二嫂,我帮过你,你就得帮我!咱们是亲戚,是一个家族!咱们同气连枝,以后我家志远考上秀才,也会帮你们。” “现在想起是一个家族了,你抢孕妇的肉的时候怎么不说一个家族?同气连枝,这些年你借给过我家一次银子吗?你家志远这次没考上,再考就是一年后了。就算考上了,你能给我啥好处?你能让我家地免税吗?” “那倒是不能……” “不能还说什么?再说我家也揭不开锅啊,你看看,我家这面饼子粗的,都能硌死人。” 说着傅兰秀从怀里掏出两个粗面饼,在门框上哐哐磕了两下,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黄槐花看见这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饼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们吃的这个?” “对啊,这年成不好,我家刚生完孩子花销也大。” “我不信,你家凉皮摊子在镇上开了这么久,肯定卖到钱了。” “二嫂,你有所不知啊,我家凉皮摊大头是别人的,我就是打个零工。那点钱给孩子买点羊奶和尿布就没了。对了,我家孩子出生,你是不是没来给下奶,你送礼了没?” 傅兰秀发现拿孩子当借口真好用。 “你不是说咱们周家人同气连枝吗?那我孙子你也该像自己孙子那么疼,听说你孙子刚出生的时候,你给买了小银锁,那我孙子有没有银锁?” 她发现,有时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她只要跟黄槐花要钱,她就不会再来了。 “银锁?现在饭都吃不饱,还银锁,没有没有。” 黄槐花吓得脸色都变了,转身一溜烟跑了,精瘦的腿差点绊门槛上。 傅兰秀看她那仓皇的背影,笑出了声。 让她占便宜就是亲戚了,让她出点血就不是亲戚。 这种亲戚要来何用? 晚上,睡觉前,傅兰秀又举着油灯出来检查了一遍家里的门锁。 “娘,检查这么仔细?是有啥事要发生吗?” 老大掀开门帘从他的厢房出来,看着傅兰秀的动作,奇怪地问道。 傅兰秀按紧了门栓,又在门口上用细线吊住了一个纸包。 “没啥,防人之心不可无。最近外面乱,还是早做打算。” 她看好日子了,在立秋之前,这饥荒都没有消。 起码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熬着。 她的计策就是,在家里窝着,一家人都低调,不要出门惹是生非。 也不要炫耀露富。 只要他们够低调,就没人会盯上她家。 “要不然我晚上不睡了守夜吧,咱家那东西还挺多的。” 她听得出老大是想说粮食还挺多,但这话不能随便说。 “你白天去干活,晚上回来还守夜,怎么受得了?” 傅兰秀有些心疼,这半年老大太辛苦了。 突然旁边传来老二的声音,“要不然我守夜吧,我也是娘的儿子,要为家出份力。” “哎哟,你咋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吓人?” 傅兰秀被他吓了一跳,她私心是不想老二帮她守夜的。 现在他们分家了,没必要再用他。 但现在的情况,除了老大就是老二这个壮劳力了。 “娘,我睡不着。自从你把我分出来之后,我没一天睡得着。我想给家里做一份贡献,就算你不把我认回去,我也想给你和弟妹们做点事。” 他的眼睛又红了,老二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些日子天天眼睛带泪。 傅兰秀心里也有几分心疼,这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 “行,那你就守夜吧,我每天给你两个鸡蛋当做报酬。” 她不想白用他,到时候说不清楚。 还不如给他点报酬,以后也免得他来说他替家里干了多少。 “娘你对我也太见外了。” “见外?咱俩都分家了,我还不见外?你就说你帮不帮?你不帮我让小三守。” “帮,我帮。” 老二同意了下来。 自此后,他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不睡觉,在院子里走两圈,或者在屋里坐着。 早上,傅兰秀也破天荒地留他吃早饭,他觉得能吃到他娘做的早饭,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日子这么过下去,傅兰秀以为这次的饥荒要平稳度过了,没想到晚上还真闹出了动静。 半夜,一轮明月高悬天幕,月亮的光辉照耀着傅兰秀家的小院。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门外,带头的身形窈窕,是个女人。 她没从门走,而是跳过了围栏,进到了院里。 蹑手蹑脚绕了几圈,他们来到院子里一块铺着地板的位置,那里是地窖。 她指指盖子,那两个男的上前打开。 用火折子往里面一照,其中一个蒙面男不由得出声。 “这地窖里都是粮食,怪不得说她家有钱呢。” “走,下去,把它们抬走。” 第六十三章 卿本佳人就爱做贼 “我就不下去了,我在上面望风。” 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小声地响起。 那个男人低声嘱咐,“你小心些,有事叫我们。” 说完他们三个就下到了地窖,结果刚下去,里面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和闷哼尖叫之声。 “哎呀!” “哎哟!” “有铁夹子!” 听见这声音,上面的翠儿吓得一个激灵,她赶紧趴在窖口朝里低声喊。 “别喊了!会有人听见的!” 可惜为时已晚,这个声音可能睡着的人听不见,但是屋子里坐着一个醒着的人。 周夏丰听见了那几声叫唤,猛地站起身。 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他精神得很。 拎起桌边的扁担和一把柴刀,他大步走到门外。 没有大吵大叫,他看见人影之后,悄悄走到那黑衣人身后,一把将柴刀架在了那黑衣女人的脖颈处。 “别动。” 低声喝住她,周夏丰才开始大喊。 “醒醒啊!家里进贼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把所有人都喊起来了。 傅兰秀咕碌一下翻身坐起,从枕头下摸出几包药粉,拎着一个铁锹就出来了。 与此同时老大和小三也出来了。 齐雁在屋里看孩子,冬雪陪着齐雁,没让他们出来。 傅兰秀看见老二已经拿住了一个人,感觉还不止一个人。 她示意老大,把门关上,来一个瓮中捉鳖。 被老二柴刀逼住的翠儿也没慌,她知道下面那三个人有多厉害,只要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他们就可以冲出来反击。 大不了把这一家都杀了,他们抢了粮食和银钱走,也是合算的。 她的眼睛垂着,里面打着坏主意。 “娘,你来了,你看我抓到个贼,咋办?” 傅兰秀二话没说,上前就往那黑衣人身上撒了一个药包。 那包药是陶依依给的,说能对付坏人。 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药,但具体是啥,她也不清楚。 那黑衣人被药包一撒,顿时睁大了眼睛,语气带着震惊问道。 “你们给我撒了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她声音一出,傅兰秀他们就更惊讶了,竟然是个女人。 这声音还挺娇软,听起来还有几分耳熟! 周夏丰更是浑身一震,难受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声音,别人认不出来,他可认得出来。 这是他做梦都能梦见的声音,翠儿的声音! 翠儿怎么会是贼?! 他呆呆站在那不动了,连翠儿滚到地上,脖子早就不在刀上都没发现。 “啊,好痒,你给我撒的什么东西!我要痒死了!” 翠儿一把拉下脸上的黑布,几个人立刻看清楚了她的脸。 全场只有老大吃惊,“哇!竟然是那个翠儿!” 他回头看去,他娘和他两个弟弟都不吃惊。 他挠挠头,想不通他们是咋提前知道的。 傅兰秀早就有心理准备,翠儿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她之前费尽心机接近周夏丰,唯一获得的好处是一张配方,还是假的。 因为傅兰秀拦着,周夏丰就真的没再去找翠儿,也没给她任何机会让她进门。 而且她们家的摊子还被人砸了,所以他们狗急跳墙了。 对于翠儿来说,她早就想来收拾周家,收拾傅兰秀了。 她在家里天天被哥嫂数落,还说她要是不给他们弄钱来,就把她卖给老头子当小妾。 她一狠心,带着几个一起长大的地痞,来周家偷东西了。 她在王家的时候,就是因为看见那么多好东西,忍不住手痒偷了几件,被主家发现打发出来了。 回来之后,她还是戒不掉,偷东西真是上瘾,看见别人家有好东西,她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是她的? 她跟着周夏丰来周家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家每个人都穿的干干净净,长得白白的,气色健康,脸上常带笑。 他们吃的饭甚至比她家还好,他们家在镇上的,一直都比村里人有钱。 想不到他们村里的,生活这么好,她怎么看怎么不平衡。 凭什么她这样姿色的人,要受苦,这些贫贱的村里人,能享受这么好的东西? 后来看见傅兰秀的凉皮摊那么火爆,天天大把的银子进账,她更嫉妒。 她在那打工的那几天,恨不得直接砸了他们的摊子。 现在来到他们家,果然看见下面好多粮食。 这些粮食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凭啥他们在镇上都买不到粮,他们家能有这么多粮吃? 这不公平! 只要她把这些粮食偷走,才是公平的,这些好东西都归她一个人,才是公平的。 她一边在地上滚,一边眼神怨念无比看着傅兰秀,像是淬了毒一般的恨意涌现出来。 傅兰秀看见她的眼神,冷笑一声。 “浑身痒?你活该的。当贼的,就算打死,官府都不会追究。你也算一个大姑娘,竟然这么不要脸,偷东西偷到人眼皮子底下了。” “上次你偷配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就算有了配方,你们也做不出来好吃的凉皮,你们这种人不配。” 傅兰秀看她痛苦抓挠的模样,心里舒爽了一口气出来。 之前为了她,还和自己的亲儿子产生了龃龉,她就是个祸害! 周夏丰还在一边呆呆看着,院子里点上了火把,他能看清楚翠儿的脸。 看见她痛苦地乱滚,他心里没有心疼,只有震惊和失望。 在书店里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清雅柔弱的女子,实在跟眼前这个黑衣女贼联系不起来。 “翠儿,真的是你?卿本佳人,为何做贼?” 他痛心疾首,看着眼前的翠儿,她的脸被挠出了不少血道子,看起来没了当初的温婉,变得狰狞了几分。 “夏郎,你救救我啊。我都是为了你啊,你娘控制你不让你出门,我只能来找你了。如果你家出了事,你娘肯定没心思管你了,你就能跟我长长久久了。” 看见周夏丰这反应,翠儿觉得她还有机会。 她爬起来抓住周夏丰的裤腿,情真意切开始哭起来。 “你快帮我跟你娘要解药,我以后还要给你做媳妇呢,我的脸不能毁了!” 第六十四章 发狠砍人 听见她说做媳妇,周夏丰心头一热。 不论何时,翠儿的眼泪总能打动他。 但他有一种深深的感觉,那就是翠儿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他。 她所有对他的接近都是有目的的,现在她也只是装可怜而已。 他狠着心,推开了翠儿的手。 “我帮不了你,偷东西本就该受到惩罚,这些粮食关乎我一家的性命,你来偷粮,就是谋财害命。你这样的人,遭到报应是应该的。” 周夏丰双眼含泪,眼眶发红说道。 翠儿看他不上当,更加恼怒,一气之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爆竹,悄悄点着了往旁边一扔。 顿时砰的一声巨响,地窖里的几人听见这炮声,就掏出了闪亮了的刀子,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杀人灭口的信号。 他们摘掉脚上的夹子,踩着彼此的肩膀爬上地窖。 嘴里说着。 “我们自首,我们认罪。你们放过我们吧。” 一边摸上来之后,掏出怀里锋利的刀子,就往周围人身上捅。 离他最近的是老大,他拿着绳子想去绑住他。 结果刀子过来,直奔他腹部而去,他没有一点准备。 眼见那刀子要戳到老大身上,傅兰秀眼疾手快,一把将老大拉开,接着一棍子打在了那黑衣人的头上。 这一下打得不轻,不是她故意要把人打死打伤,而是那一瞬间的反应,她护儿子的本能,让她下了重手。 其他两个爬上来,就看见自家大哥被打晕在地。 顿时怒从心头起。 “你这个老太婆,竟然敢打我大哥!看我不打死你!” 他们说着就拿刀往前冲,直奔着傅兰秀而去。 傅兰秀一个普通的农村女人,她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也心里发虚。 她拿着棍子左右横扫,想把他们的刀打掉,其中一个人男人一把抓住了棍子,给她扯掉扔到了一边。 傅兰秀更慌,她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陶依依给的药粉。 她用力往前一撒,果然撒到了两个男人身上。 但这只阻拦他们一小会,很快他们又冲了上来。 他们举着刀,直直向傅兰秀捅来。 傅兰秀大叫一声,却发现身上的疼痛没有到来。 眼前出现一个高大身影,替她挡了这一刀。 周夏丰捂着腹部,血液从他的指缝里露出,他眼泪汪汪看着她,嘴角露出虚弱的微笑。 “娘,我是你的儿子,我会……保护你……” 他话说完,就跪在了地上。 傅兰秀顿时鼻子发酸,无数难受冲上心头。 她只想给老二一个教训,不想让他死! “老二!老二!” 她抱着老二,想确定他到底有没有事。 可眼前的情形不容她多关注老二,那两个男盗贼又爬起来,想对她下手。 她捡起地上老二掉的柴刀,发狠地左挥右舞。 “别过来!过来我杀了你们!” “你们杀了我儿子,我要为我儿子报仇!” 她眼睛血红血红的,发起疯来的样子无比吓人。 那两个男盗贼未免心里胆怯了一瞬,就这一瞬,让他们身体上的毒发作了。 他们浑身刺痛,像是被千万只马蜂一起咬,那种钻心刺骨的痛,让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惨叫着倒在地上,不断撕扯衣服。 “虫子,我身上都是虫子,好痛,好痛!” 傅兰秀呼出一口气,看来陶依依的药粉奏效了。 老大赶紧上前,和小三一起绑住了强盗。 这三个人的面纱都揭开了,发现都是镇上有名的痞子。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三还认识。 “丁狗蛋?你竟然来我家偷东西!” 小三不可置信看着他。 当初小三出去鬼混的时候,这个丁狗蛋就是跟他一起混的。 但凡他搞到一点银钱,买的吃的都要分给丁狗蛋一份。 想不到现在他偷到他家来了,真是让人寒心。 丁狗蛋浑身刺痛,他也不敢抬头看小三。 “谁让你家赚钱了?你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叫你出来你都不出来,真是不讲义气!” 周秋硕差点被他这强盗逻辑气死,“我在家里有吃的,我干嘛跟你到处跑?再说你们不是偷鸡就是摸狗的,能有什么出息?” 周秋硕自从看了几天书,也从里面明白了很多道理。 做人要堂堂正正,要孝顺父母,也不能偷盗。 “就你有出息,叛徒!” 面对丁狗蛋这语气,周秋硕也起了一股火,他们偷东西还有理了? 他抬手,对着丁狗蛋的脸,啪啪两耳光。 左右开弓,扇得丁狗蛋脸一下子红肿起来。 傅兰秀看着这一幕,欣慰了许多。 当年也是小三出去鬼混露富,他们家才被洗劫。 现在看来,也许当初勾结山贼的,就是这个丁狗蛋。 提前把他抓住,也绝了不少后患。 小三明白事理了,这个家越来越有奔头了。 此刻,门外也传来阵阵拍门声。 一堆乡亲举着火把,来到了大门口。 “周大嫂,出什么事了?听见你家有动静。” “不是遇到贼了吧?我们来帮你!” 蝗灾事件之后,傅兰秀的人缘在村里极好。 她赶紧过去打开门,让乡亲们进来。 他们全都围着那几个贼,把他们好一顿臭骂。 有的人气不过,还上脚踹了几脚,就是女贼翠儿都没放过,照样踢。 傅兰秀来不及管那些人,她抱着老二,寻找刘大夫和陶依依的身影。 陶依依走过来,赶紧拿出一卷白色的布,盖到了老二的伤口上。 接着把他挪进房间里,止血后开始往他伤口抹酒。 看着老二身体疼得一抽一抽的,傅兰秀也跟着心疼不已。 “陶姑娘,你这是……” “我这是给他消毒呢,你们这没有碘伏,用酒确实会痛一些,也比发炎的好。” 傅兰秀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相信陶依依的医术。 “陶姑娘,他咋样?会不会死?” “他不会死,刀子没有伤到内脏,血也止住了,养一阵子就好了。” 听了陶依依的话,傅兰秀放心了许多。 而此刻,一个人影站在门边。 焦大妮的脸上流下一行眼泪,定定地看着房间里的周夏丰。 傅兰秀回头看见她,招呼她。 “想看他情况?过来看吧,他现在没醒。” 第六十五章 县衙断案 焦大妮犹豫了一会,还是迈步走到了老二的房间。 这曾经是他们的婚房,现在看着这个低矮的小土房,她甚至有点陌生。 在镇上的小房子住久了,她觉得周夏丰这里也就这样。 当年她死活要嫁过来,即使没给多少聘礼,即使周夏丰对着她冷脸相待,她都觉得嫁进眼前这小房子里就能收获幸福。 现在看来不是的,她的幸福不在这里。 坐在床边,她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他浓眉高鼻,眉目深邃,即使闭着眼睛也有几分帅气。 “陶姑娘,他会死吗?” “他不会死,养养就好了。” “哦,别跟他说我来过。” 焦大妮看了几眼,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唤。 “大妮……别走,我后悔了……” 焦大妮脚步一顿,像是被千斤重的秤砣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眼睛里的眼泪也滚落脸庞。 他在昏迷中叫她的名字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终于认清了那个小妖精翠儿的真面目,知道了她的好处。 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心早就被伤透了,单凭这么一句话也热不起来。 她硬是抬起脚来,离开了老二的房间,回了傅兰秀的主屋。 路过院里的时候,发现翠儿已经被打晕了,歪在地上,满身是伤。 她往她身上吐了口唾沫才进屋。 折腾了一宿,把几个人绑在了院子里,天一亮就押着到了县衙。 县衙离镇上有一段距离,几乎半个村子里的人都去了。 这也是傅兰秀第一次上县衙告状,她紧张得很。 还是陶依依在她身边,指点她怎么敲鼓,怎么说话。 升堂后,县令一拍惊堂木,贼人没跪,傅兰秀第一个吓跪了。 她一直没敢抬头,县太爷问什么她说什么。 她这案子也不复杂,几句话就答完了。 那县令又一一问了村里人,细细盘问过老二的伤势,是谁伤的,最后下了判决。 “偷窃者,判处六十大板,监禁两年。伤人者,判处八十大板,监禁四年。谁还有冤?尽数呈上。” 底下几个贼人都吓晕了,他们一起磕头喊冤。 翠儿吓得连连磕头,大喊冤枉。 “老爷我冤枉啊,我是被周夏丰约去的,他和我郎有情妾有意,我只是想见他,我不想伤人也不想偷窃,大人饶了小女子吧!” 上面的县令低头看她一眼,确实长得眉清目秀。 “那可有证人?” “证人……证人就是周家二郎,我身上还有他给我的信物,大人你看!”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书上还写了周夏丰的名字。 “这是夏郎给我的定情信物,他说他爱读书,更爱我,早晚会娶我的。” 县令叫人把那书呈上去,看了看上面的字迹。 “勉强算你有物证,那人证可有?” “人证……我家哥嫂都能作证,他去过我家。” 傅兰秀急了,“你哥嫂当然向着你!” “肃静,这位大嫂。” 傅兰秀因为插嘴庭审被警告了,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县令对她说话比对别人柔和些。 她偷偷抬眼看那县令,感觉有点眼熟。 只是一时半会,她也想不起哪里见过他。 “你哥嫂是你的至亲,不能算作证人。不知周家二郎伤势如何,能不能上县衙来作证?” 他这话是问向傅兰秀的,傅兰秀打起精神回答。 “老二被刀捅了一下,大夫说需要养几天。看来最少也要七天后才能来县衙。” “好,那便七天后再来。退堂。” 傅兰秀和村里人一起离开了县衙,她感觉现在腿还在打战。 “第一次见县官大人,原来长这样,倒挺白净的。” “我看你也没害怕,还有空看大人的相貌。” “害怕也得看啊,难得来一次,看够本再走。” “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怪不得我喜欢你。” 陶依依差点笑岔气,她真心觉得傅兰秀跟普通人不一样。 在回村的路上,她发现城边有很多施粥点,县城周边还算安定。 “看来饥荒要过去了。” 傅兰秀心里踏实了许多。 到家她开始给周夏丰养身体,焦大妮不想照顾他,傅兰秀也不是很想照顾他。 最后照顾他的任务落在了小三头上,为此她还多给了小三两个麻花。 七天后他们又重新去了县衙。 路上,他们的驴车被一对男女给拦住了。 “夏二哥,你等等!我家妹子倾心于你,你可不能坑她啊!” 傅兰秀认出来,这两个是翠儿的二哥二嫂。 他们的衣服没有之前那么亮丽,穿得灰扑扑的,他们满脸焦急,扒着驴车不放。 “让开,好狗不挡路!” 傅兰秀对他们没好气,本来他们偷她配方,她就没什么好印象。 现在还来拦车,简直不想活了。 “周大嫂,我妹妹半夜去你家,真是为了跟你儿子幽会。你儿子不也没媳妇吗?我妹妹那如花似玉一个大姑娘,凭啥不能嫁你们家啊?” 傅兰秀冷笑,“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我呸!她在大户人家当丫鬟,被赶出来能是什么干净的?谁家要当这样的活王八?” “再说她来我家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着三个贼呢!怎么?他们三个是跟谁幽会?难不成是跟我老婆子?” 傅兰秀觉得好笑极了,他们现在就把事情往儿女私情上推,就能让翠儿免受责罚。 那三个贼已经被县太爷打了板子关起来了,据说打得血肉模糊的,惨不忍睹。 翠儿这一招,还真让她晚了几天受罚。 若是周夏丰真给她作了证,她没准真能逃脱。 傅兰秀其实有点怕周夏丰真为她作证,赶紧驳斥翠儿哥嫂。 那翠儿哥嫂也是有心眼的,知道傅兰秀这边攻不破,就转而去求周夏丰。 “周二哥,你知道我家翠儿对你多一往情深。她还是个姑娘家,只要你这次帮她,等她从大牢出来,肯定嫁给你。我家连聘礼都不要,让翠儿给你当牛做马。她长得美,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的,你岂不是下半辈子都逍遥了?” 他们很知道翠儿的优势就是长得好看,一般的好色之徒,没准就同意了。 傅兰秀往周夏丰的方向看去,看见他垂着眼皮,脸上看不出表情。 第六十六章 翠儿判刑 傅兰秀心里打鼓,该不会周夏丰想护着翠儿吧? 他要是证词倒向翠儿那边,没准真不会处置她,反而会把她迎到家里去。 到时候他在县令面前承认了,他不娶也得娶。 “你们回去吧。” 周夏丰不想再说这个,他的嘴唇紧绷,神色有几分动摇。 傅兰秀感觉他有点心软,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车停在他们车前,帘子打开,露出了连文清的脸。 他身后还坐着他夫人,她从马车里招手跟傅兰秀打着招呼。 “周大嫂,我们来帮你了。” 连文清从马车上下来,径直来到了周夏丰的面前。 他直接了当说道,“千万不要对翠儿心软,她不但在王家偷了东西,还因为勾引了王家少爷,怀了他的孩子被赶出来。怀孕期间,她还不要脸地去勾引表少爷,孩子流了,她就被赶了出来。王家要脸面,这事没说出来,现在我打听出来,都是因为你娘的面子。” 周夏丰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他没想到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翠儿,竟然私下做出那样的事儿。 “她……她竟然这般肮脏……” 周夏丰手都在抖,当初第一次见面,她就投怀送抱。 那个时候他竟然没感觉到不对劲,只觉得她身体温软,抱起来舒服。 “我知道了,多谢连公子相告。” 傅兰秀也感激极了,连家特意跑过来,可见是费了很多心思。 “谢谢连公子,少夫人。” “没什么,只要能帮到你就好。对了,县衙那边,是我父亲的旧友,需要我去说一声吗?” 傅兰秀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还是拒绝了。 “我感觉那县令大人是个讲理的,应是不用说情。” “你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告别连夫人和连文清,他们赶着驴车到了县衙,再次升堂。 傅兰秀和周夏丰跪下,县令问话。 “周夏丰,你和祝翠儿有私情?” 周夏丰抿着唇思索片刻后说道,“是,曾经有情。” “事发当晚,她是与你私会?” “不是!她来是偷东西的。” 周夏丰斩钉截铁回答。 “她真是来偷东西的,她和那些盗贼是一伙的。” “那这本书你怎么解释,不是你给她的定情信物吗?” 周夏丰看着那本书,有些诧异,随后解释。 “那是我喜欢的一本书,她说她想看,我就借给了她。并非定情信物。” 他这样说,县令思索一会,便相信了他的话。 “在供状上画个押,就回家去吧。” 随后县令做出了判决。 “祝翠儿犯偷窃罪,打三十大板,关入监牢两年。” “谢老爷。” 傅兰秀一家跪地谢恩,在外面等的翠儿哥嫂,几乎晕倒。 在离开县衙之前,傅兰秀鼓足勇气抬头看了看县太爷。 她发现她真的见过他,好像他就是那个告诉过她,如何预防蝗灾的男人! 她顿时心里狂喜,这人可帮了她不少的忙。 很想当面跟他说句感谢,但看他双眼乌青,带着疲惫的样子,她也没好多说什么。 案子结了,傅兰秀心里别提多高兴。 她不着急回去,带着周夏丰在县城里逛起来。 县城又比镇上繁华许多,这里饭馆布庄粮庄不少。 甚至他们还看见一家凉皮店,但上面的凉皮是面片做的,还不如翠儿哥嫂做得像。 在县上买了一些镇上没有的香料,又扯了几尺家里买不到的花布。 周夏丰站在一个首饰摊前,看上了一根银簪子,上面还镶嵌了几颗亮晶晶的红石头,虽然品质不好,但看起来别有新意。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不贵,二两银子。” 老板这一句,周夏丰就把簪子放下了。 傅兰秀回头看见了,她来到摊前,大刀阔斧地砍价。 “二两?你不如去抢!现在饥荒年成,谁家有二两银子买你这破簪子。上面的石头都不亮,乌突突的好像从河边捡的,就这银子值点钱。” “这样吧,谁也不吃亏,给你200文,多了没有了。” “我这银子都快一两了,这可是红宝石,你识货不识货?” 傅兰秀坚持,“就二百,不卖我们走了。” 说着她拉着周夏丰就要走。 那老板叹口气,“行行,你们回来,二百文卖给你们了。要不是现在年成不好,我也不能这么便宜卖了。” 傅兰秀利索收了簪子交了钱,把簪子放到了周夏丰手里。 “你买它想送给谁?” “娘……别问了。回去我把钱还给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发黑的面皮变得发红。 傅兰秀没再多问,自己转头先回去了。 她不但自己回去,还把一些跟镇上不一样的花样子的东西买多些回来,留着以后在镇上卖。 两个人天黑前总算到了家,村口一堆人站着等。 他们车子没到的时候,黄槐花在大槐树底下说道。 “肯定是被官府拿了,老二被那个狐狸精迷死了快,我都看见了,他们两个在镇上的时候拉拉扯扯的,说不准那小妖精肚子里还有他孩子呢。到时候县太爷一查,肯定给他定个罪,吃牢饭了。” 刘大夫的夫人听不下去了,反驳她。 “你这话怎么说的?他们上次都判赢了,这次没理由输。老二那孩子我看也是有分寸的,为啥会帮着贼说话?你还是他的二婶呢,说话咋跟咒他们似的。” 黄槐花被怼了,不开心等对方一眼。 “合着你们都捞到傅兰秀的好处了,现在都帮着她家说话。” “等以后他们发大财都搬城里去了,可没你们的份。” 她正说着风凉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嫂,我发大财肯定不会忘了乡亲们,忘不忘掉你可不一定了。” 黄槐花被吓了一跳,她翻着白眼抚着胸口,看见他们回来十分不高兴。 “哟,你们还知道回来啊?你们不知道让乡亲们等多久了吗?以后就早点,别这么晚。” “乡亲们来等我是他们自己的情谊,可不是我逼的。还轮不到二嫂你教训我。” 傅兰秀说着,从身后的背篓里抓出一些从城里买的蜜饯果子,每个乡亲分了几个。 “你们等我也辛苦了,县城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来尝尝。” 旁边的黄槐花看见这场面,伸手猛地来抢。 “给我一把!我给我孙子带回去吃!” 第六十七章 送她簪子 傅兰秀一把打开黄槐花的手,用了狠劲的,打得啪一声。 “别动,我也没说给你。你跟那咒我别当我听不见,还好意思吃我的蜜饯,做梦呢?” 她没客气,以前给黄槐花留面子,她们家有啥好事还是想不到她。 根本这人就不行,对她客气干什么。 “你……你这可是欺负人了。咱俩是亲戚,你咋这样对你二嫂?” “我家那死鬼都死多少年了?你是我哪门子二嫂?你是他二嫂呢,去底下认亲去吧你。” 傅兰秀分完蜜饯,带着老二一起回了家。 黄槐花在大伙面前闹了个没脸,气得转身立刻回家,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这死寡妇老娼妇,竟然当众给我没脸。我看翠儿是没给她闹够,她还想来个更大的。” 回到家之后,傅兰秀就把买的新花样布分给了家里的女眷。 她找到正在洗衣服的焦大妮,也给了她一份。 “你看你,还洗衣服,这布料你拿去做新衣裳。” 焦大妮用自己的裤子擦擦湿了的手,站起来有点诚惶诚恐,不敢接那衣料。 “这料子贵呢,我又不是儿媳了,不敢拿了。娘,你还是留给冬雪做嫁妆吧。” “你还叫我一声娘,我就把你当女儿吧。这料子你拿着,也不贵。你在镇上做生意,穿的好点,以后碰见合适的郎君,也好再成亲。” 焦大妮听见这话,也不好不收了。 不收好像是赖着周家,赖着周夏丰似的。 “行,谢谢娘。” 她收了料子,没多说话。 比起以前的口无遮拦直来直往,她现在变得沉默了许多。 傅兰秀进屋后,周夏丰又来了。 他站在焦大妮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簪子,递到了她面前。 焦大妮一愣,抬眼看去,发现那簪子很是精致,上面还点缀着红色宝石。 她做姑娘时,都没戴过什么好首饰。 有时候爹给她买点红绳,都算过年了。 出嫁的时候,周家给她聘礼里有一根扁银簪,她家又给她当嫁妆陪嫁了过来。 那根扁银簪她也不舍得戴,一直收着呢。 现在周夏丰突然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你干什么?送我?” 她没去接,她已经不是周夏丰的娘子了,他买什么跟她没关系。 “大妮,以前我没好好珍惜你,是我的不对。这簪子是我特意买给你的,你戴上肯定好看。” 难得周夏丰说一句软话,这话要是焦大妮之前听见,肯定会高兴得不行。 可今时非往日,她的心已经死了,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不用了。你可以送给翠儿去,送给我做什么?我不能陪你聊书本,也不能给你熬红豆粥。” “大妮,以前是我识人不清。你原谅我行不行?你跟我和好,我们两个圆房,到时候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过大哥家那样的生活。” 焦大妮还是摇摇头,“不了,你跟别人生吧,你不喜欢我,我生的孩子你也不会喜欢的。我还有事做,你别缠着我了。” 说完她坐下,继续洗衣服。 她洗的这盆衣服里,没有周夏丰的,她才不给他洗衣服。 “你……唉……” 周夏丰发现说不动她,只好收起簪子回了房。 焦大妮的手在水盆里搓着衣服,门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她看见她弟弟焦铁柱和弟媳王氏一起进来了。 看见这俩人,焦大妮心里就堵得慌,直觉他们来没好事。 她都没站起来,手上洗衣服的动作不停,坐着冷冷看他们一眼。 “你们来干什么?找我有事?” “哎哟,大姐,你咋还给他家洗衣服?你都不是周夏丰的媳妇了,这事不归你管。” 焦铁柱看见她的动作,上前一把扯开她手里的衣服,丢进盆里。 动作粗鲁,也不管溅出来的水花溅了她一脸。 “你干什么?要你管啊!” 焦大妮非但没感动,反而更烦了。 自从她弟弟娶妻生子后,一点小时候的娇憨可爱都没了,变得满满算计。 “你都被休了,你是咱们焦家女,你得回家。爹娘身体不好,我儿子又需要人照顾,地里的活就我一个人干,你也不管管?” “我管什么?咱们家又没我一分银子,那房子和地都是你的,我管得着吗?” 自从焦大妮开始挣钱后,她也知道了钱的好处。 有钱就有自由,她不用再被别人掣肘。 她住在傅兰秀这,都被弟弟拉着要她回家干活,她要是住回去,不知道以后怎么当牛做马还没钱拿。 “你让我去干地里的活,那你给我多少钱?” 她开口问他。 焦铁柱脸一红,“钱什么钱?给自己家干活还提钱?男人是女人的天,你现在没有丈夫,就得回家。我横竖管你一碗饭就是了。” 呵,饭和饭区别可大呢。 一碗牛肉面也是面,一碗馊水面也是面。 以前她就是太傻了,天天吃糠咽菜也没怨言。 现在她有机会出去吃好的,何必在家里吃苦? “我不缺你那碗饭,我能自己挣。” 焦大妮特别肯定回绝,“你们走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大姐,你咋了这是?是不是在镇上挣了钱,就不管家里人了?你开那个小摊子,可有不少人去吃。我都听槐花婶说了,你那生意一天能赚五十文钱呢。我是你亲弟兄,你怎么不跟我交底?上次去跟你借钱你还不借,哪有你这么当姐姐的?” 焦大妮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之前打过黄槐花一顿,现在看来,打清了。 她还敢在焦铁柱面前嚼舌根,真是不想活了。 “我赚的那点钱只够我自己活,借不了你。” “你一个被休的女子,必须回娘家。今天你不回也得回。要是你还是不回去,我就去找村长说理去。” 焦大妮抬头看了看她弟妹,她弟妹是王家的旁支女儿,跟村长一个家族。 她找村长说话,估计村长会站在她那边。 焦大妮紧紧攥着双手,她不想回去,可实在没什么理由。 这种局面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身侧出现一个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抬手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纸,当着焦铁柱和王氏的面,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只听周夏丰朗声说道,“休书我撕了,她还是我的妻。你们到我家来抢我的正妻,有点过分吧?” 第六十八章 请女师教识字 焦铁柱和王氏看见眼前变故,都有点懵。 “什……什么?不休了?” 他们脸上带着失望,好像一个摇钱树没法搬回家。 周夏丰往前一步,挡在了焦铁柱和焦大妮中间。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和我妻子要去休息了。” 焦铁柱恨恨看了焦大妮一眼,咬牙问她。 “姐,他之前动不动休你,还看上一个女贼,你真要跟他和好?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带你回娘家!”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打着另一番心思。 焦大妮心里清楚得很,目前她也只能选周夏丰这边。 “铁柱,你们回去吧。既然二郎不休我了,那我就还是他的妻。我是周家的人,回不去焦家。你们自己回去好好过吧。” 她站在周夏丰这边,焦铁柱青着脸走了。 王氏也在一边嘀嘀咕咕,“以后可别说娘家不给撑腰了,给撑腰还不走呢。” 焦大妮听见了她的话,只能心里苦笑。 这娘家要真是撑腰,她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待焦家那俩离开,周夏丰激动地回身,一把握住了焦大妮的手。 “你真答应跟我和好了?你刚刚承认了,你是我的妻。” 焦大妮只感觉手背一热,赶紧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成亲三年没圆房,她还是处子身,跟他身体接触很少。 “不答应。我刚刚只是为了应付他们,咱俩和离吧。” 她抬眼正视周夏丰,目光非常诚恳真挚。 “你跟我和离?你不是说我救过你,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当我的妻子,现在怎么变了?” 焦大妮有点想笑,她怎么变了? 到底是谁变了? 哦,周夏丰一直没喜欢过她,所以周夏丰其实没变。 只是她变得不再那么迷恋他,不再那么以他为尊,不再忍受他的花心。 “就当我变了吧,和我和离的事,你考虑考虑。以后我们两个婚姻嫁娶各不相干,你也自在。” 她说完,继续坐着洗衣服,溅出来的水洒到了周夏丰的身上。 周夏丰不得已退后两步,无奈叹口气回屋了。 傅兰秀知道了周夏丰撕掉休书的事,来问焦大妮想怎么办。 焦大妮正坐在炕上收拾包裹。 “娘,我不想待在家里了,我想回镇上。我那房子该打扫打扫,我还要继续做生意。” 想着饥荒过去了,傅兰秀同意了。 “行,那你去吧。遇到啥困难,就去找我和陶姑娘。我们会帮你的。” 傅兰秀也不想强迫她跟她儿子在一起,之前老二犯糊涂,好好的日子不过了。 被那个居心不良的小妖精给迷惑住,闹得家宅不宁,是该给他个教训。 现在她和老二还分着家,她才懒得去管他的事。 上辈子他和焦大妮在一起,也一辈子没生孩子,过得跟陌生人似的。 这辈子他打光棍,也没啥区别。 傅兰秀还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 翌日,天一亮,她就去了陶依依家。 发现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陶姑娘,我想去搬去镇上住了。你要一起吗?”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走吧,一起过去。” 驴车留着在家里干农活了,她们一起去了镇上。 到了安顿好,陶依依给了她一个清单。 “你按照单子上准备一下,我们就去省城了。” “什么?我不识字……” 傅兰秀看着那张单子,根本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 陶依依拍拍脑门,“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样,我给你找个女师吧。” “女师?还有这样的人?” 陶依依笑,“亏你还本地人,这都不知道。还不如我一个穿来的。” “我不是天天种地吗,哪里知道那么多。” “富贵人家的小姐,都要读书识字的,有时候请男人入府不方便,就会请女师。女师也是出身书香门第,有的也嫁为人妇,去教学生赚点钱贴补,也算一门好营生。” “原来这样,那我这待遇,跟大家小姐一样了。” “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 陶依依说到做到,没过两天,她就带回来一个女人。 傅兰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文雅的女人。 她的脸比庄稼女白,却没有连夫人那样细腻。眼角带着几缕皱纹。 她只淡淡一笑,“这位就是傅兰秀吧,你倒是我收过的年纪最大的学生。” 傅兰秀一噎,她还没说什么呢,对方就说她年纪大。 虽然她年纪确实大,对方也太不留情面了。 “我该叫她啥?” 傅兰秀问身边的陶依依。 “叫她薛夫子就行。” “见过薛夫子。” 傅兰秀以前只送过自己家的孩子去上学,自己当学生还是头一次。 “薛夫子,里屋请。” 她带着薛夫子进屋,薛夫子只略一打量,就坐在桌前了,她拿出一本《三字经》。 “你不识字,我们便从《三字经》开始开蒙。你不要嫌繁琐,我怎么念,你怎么跟读。” 她毫不拖泥带水,自己带头念,傅兰秀跟着她读。 这些本来不认识的字,慢慢也认识了。 “现在开始写字吧。每个字写一篇,明天我来检查。到时候考校你,如果你念得不好,就要重新学。” 她说话严肃,平时基本不开玩笑,只带着傅兰秀学功课。 傅兰秀也只好收起心思,一心跟她学习。 当天的作业,她点灯写了一夜才写完。 她用毛笔画着字符,像是鬼画符似的。 那些纸她都是买的最便宜的,生怕写坏了浪费。 写了一夜,才算写出勉强能看的字。 第二天交上去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 “薛夫子……行吗?” 薛夫子翻看着那些大字,最后说。 “你过来。” 傅兰秀吓了一跳,以为她要惩罚她。 “我实在不会用笔,第一次写字……” “不用找借口,我知道你不会,过来,我带你写。” 说着,薛夫子站起身,握住了傅兰秀的手。 她的手指并不柔和,上面还有一些硬硬的茧子。 傅兰秀却觉得被她这样包裹着,很安心。 小时候的回忆不分场合地涌入到脑中,她小时候很羡慕别的小孩上学,站在私塾门口往里面看。 看见他们都在读书,她却只能在家里干活。 但凡她累了想歇一会,换来的都是父母的打骂。 即使出嫁了,在婆家也要干活,且干得更多,婆母更为苛刻。 好像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这样握过她的手,这样细心地教她写字。 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太婆,此刻竟然有些感动,鼻子一阵阵发酸。 第六十九章 第一次被训斥 “现在会握笔了吗?自己写一个我看。” 薛夫子收回手,傅兰秀也收回心绪。 她按照夫子刚刚教的,在宣纸上写着字。 一笔一划,写的是个“人”字。 “这个字,写得不错。” 听见薛夫子的肯定,傅兰秀一下增加了信心,感觉比赚了钱还开心。 今天薛夫子照例又教了一段,她会读会写后就下课了,留下时间让她自己练习。 下午写字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找她。 她打开门,发现是一个店小二。 “周大嫂是吧?听说你能卖野蘑菇,能不能卖给我们鑫远楼一些,我们愿意高价收。” 傅兰秀一听,感觉有点为难。 “野蘑菇我只供给宝月楼一家的,不好卖给你们。” “是这样的,我们老板跟连公子关系很好,他们已经说好了。一斤蘑菇,我给您二两,您看这个价格可以吗?” 傅兰秀感觉这个价格她很难拒绝,立刻收拾东西回乡下了。 “那我明天去采,新鲜的蘑菇给你送到楼里,到时候你结账给我就行。” 她也不担心鑫远楼不认账,反正她蘑菇怎么都卖得出去。 收拾完了,她还给邻居家留了个口信儿。 “如果薛夫子来,你就帮我告诉她,我回乡下办点事。” 她说完,就直接回了村。 天不亮她就起床采蘑菇,采了一筐之后就往镇上走,赶到了鑫远楼,那个小二在门口等她。 他满脸笑容把她迎进去。 “周大嫂,快进来,就等你这蘑菇了,今天有一个贵人的酒席,他点名想吃野蘑菇。” “好。去后厨过秤吧。” 她也放心了,看来这个小二没有骗她。 现在卖东西没有之前的腼腆和害怕,她大大方方就跟着去了后厨。 量好了重量,他们给了她五两银子。 把银子揣起来,她开心极了。 光顾着高兴,她出门的时候被一道冷冷的目光盯着,她并没有注意到。 回到小院,她就计划着,在省城可以开个大一点的铺子。 但又有点舍不得山上的野蘑菇,缺钱的时候就去采蘑菇,能换不少钱。 想着想着,门突然被敲响。 打开门,她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影。 薛夫子的脸比之前冷了几个度,她本来说话就严肃,现在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更冷肃几分。 “傅兰秀,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我们约好今天见面,你却不声不响离开。” 傅兰秀看见她也有点心虚,但她感觉她年岁还比对方大几岁,再加上她有两辈子的记忆,不免有些托大。 “害,我去挣钱了。不挣钱哪有钱请你做夫子啊。” 她感觉自己这话说得又坦诚又实在,接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碎银子。 “薛夫子,昨天我找人给你留了口信的。这银子算我补偿你的,你也到银楼买点簪子,看你现在穿的,多素。” 想不到薛夫子抬手坚定把银子给她推了回去,“傅兰秀,我现在是你的夫子,你就靠钱来贿赂我,掩盖你的错误?” 她挺直腰背,迈步进了院子。 接着她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眼神犀利看着她。 “你昨天去鑫远楼卖蘑菇了,是吧?” “啊?你怎么知道?” 傅兰秀懵了一瞬,她没想到薛夫子这都知道。 “我当时就在里面吃饭,眼睁睁看着你进的后厨。你的字可练完了?”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让傅兰秀浑身冒汗,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没……没练完。” “字没练完,答应我那个时辰上课,还不在家。就为了挣那几两银子?” 傅兰秀一听她这话,心里就忍不住冒上气来。 “你生活优渥,你当然不缺银子。我这种穷人,不赚银子,我不得饿死吗?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完,她还有一瞬间的后悔,她是不是说话太重了。 “原来你心里这么想的?你觉得挣钱比读书写字重要,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请我?” “难道你请我来教你识字,只是心血来潮,还是说你对识字这件事,只是一点爱好?” 她的话问得傅兰秀心里很虚,她只能干笑两声。 “对不起啊薛夫子,请你的时候我是想好好学的,只是这生意送上门,不得不做啊……” “生意?你真当我没受过穷,真当你赚了几两银子,就比天还大?你也眼皮子也忒浅了。” 薛夫子站起身,素净的衣衫下,是如松如竹的身姿。 “我告诉你,我最穷的时候,一天只能喝一碗米粥。为了谋生,我亲自到各家各户的府上推荐自己,还被很多人放狗咬过,跟叫花子也不相上下。我夫君当时病重,我只有如此才能给他买到药。” “可我答应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不会因为钱就随便抛之脑后。人无信,则不立。你现在做的是几两银子的小生意,以后你万一做的是上百两上千两银子的大生意,你又当如何?” “也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见利忘信吗?那你以后怎么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怎么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呢?” “……” 傅兰秀听着这番话,心里肃然起敬。 有一种糊里糊涂的脑子,被人拨云见日的感觉。 为什么薛夫子说话就这么有道理,让她不得不想遵从。 她从小到大没读过书,还真不知道这些道理。 “原来你觉得我以后能做出一番事业?我以为我就一辈子做点小生意……” “如果你真的想做点小生意就满足,那你为何要读书识字呢?你这个年纪的女子,没有几个想读书的。你已经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了,我对你原本有着极大的欣赏和希冀,想不到你竟然为了几两银子,弃我和学业于不顾。” 傅兰秀脸火辣辣的,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教训。 以前都跟村里人吵架,都是谁生意大谁赢,谁动手谁赢。 没有人能温声细语把她给讲到这个程度。 “夫子,是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好好写字。” 傅兰秀低下头,脖子上的皮肤都在发烫。 “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功课吧。”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傅兰秀跟着一遍遍读着,觉得她好像真的能读懂里面的意思了。 第七十章 夜半敲门声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敢临时逃课了,只要答应好薛夫子的事,她肯定会去做到。 如果知道做不到,她就不会答应,会提前跟薛夫子告假。 薛夫子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她听完觉得合理,就会直接同意。 一天晚上,她点着油灯写字,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砸门声。 突然的一阵响动,吓得她笔都差点掉了。 “谁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往门外喊去。 结果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没人听见似的。 “怎么回事?” “难不成我听错了?” 她整理了心绪,打算重新写字。 笔刚落下,写了两笔,就又听见门外一阵激烈的砸门声。 同时还伴有污言秽语。 “你这个下贱的娼货!死寡妇臭婊子,不得好死!” 突然的骂声让傅兰秀有点懵,她没得罪谁啊,为啥大半夜骂她? 她可不是好惹的,跑到厨房拎起菜刀她就出了门。 “砰”地一声推开门,她张嘴就骂。 “大半夜猫三狗四地乱叫,给你姑奶奶号丧呢?滚出来,让我看看你那张丑脸,是哪个狗杂种!” 比泼辣,她不输给任何人。 可对方似乎没有跟她打照面的意思,她一出来,对面就不见了。 她拎着刀在周围找了两圈,也没找到是谁来骂人的。 听声音好像男的女的都有,傅兰秀十分气愤。 无奈之下,她拎着刀回去了。 刚回去没一会,外面又闹起来。 待她出去找,人又消失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邻居就出来了。 他们一脸受不了。 “周大嫂,你家门口咋这么吵?我们想睡觉都睡不得,你倒是管管啊。” 傅兰秀一肚子火,“我也想管呢,我都找不到人!你们看见是谁了吗?” 邻居摇摇头,“没看见。” “你们帮我留意点。”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铜板,递到对方手里。 “你们帮帮忙,以后我做了点心给你家哥儿送去。” 她现在虽然不缺钱花,但不敢给邻居太多。 露富了不好,两个铜板也够了。 “行吧,那我们帮你看着。” 他们脸上露出无奈神情,还是答应了。 傅兰秀更窝火了,这个人非但不让她睡觉,还不让邻居睡觉,到头来破费的是她。 晚上,外面的人又反复了两次,她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第二天她快中午才睡醒,起来赶紧擦擦脸,就开始狼狈写字,补昨晚落下的功课。 一边补功课,她一边骂骂咧咧。 “狗东西耽误我睡觉,等我知道你是谁,我砍了你。” 薛夫子来上课,她也是强打起精神,等她走了,她就开始想办法。 这人明显是她仇人。 想起之前她的凉皮摊子被人针对过,那次他们不知道陶依依懂医术,铩羽而归。 现在他们又针对上她,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傅兰秀条件反射拿起菜刀冲出了门。 “狗杂种,姑奶奶砍了你!” 她猛地推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邻居。 “那个……周大嫂,你家也太吵了,我们都没睡好。要不然……你还是搬走吧……” 傅兰秀气极,“我凭啥搬走?” “你总这样被人敲门,也不是办法啊。你肯定得罪什么人了,是不是做缺德事对不起人家了?” 这话让傅兰秀更气了,“我缺德?我都够有德的了,还给你家俩铜板呢,结果你们这么出尔反尔,铜板还我!” 邻居想了一会,抱着孩子走了,铜板也没还。 傅兰秀感觉她是舍不得还那两个铜板,所以选择闭嘴。 “嘁,这镇上的人,也没什么见识。” 她感叹一句,锁上门出门了。 遇到这样糟心的事,她还是打算去找人帮忙。 她直接去找了陶依依,陶依依没在家,也没去经营凉皮摊子。 她找去了药铺,发现她确实在药铺里卖药。 看见她和药堂的大夫有说有笑地讨论治病的药方,她羡慕极了。 果然有门手艺就是好。 离开的时候,那大夫还塞进陶依依怀里两锭银子。 她更羡慕了,她这医术赚的钱,够在省城买个大宅子了。 可惜她年纪大了,现在学医术也来不及了。 傅兰秀不无遗憾地想。 “兰秀姨,发什么呆呢?” 陶依依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傅兰秀拉着陶依依到一边,小声跟她说了晚上有人敲门的事儿。 陶依依听完,没一会就反应过来。 “不会是……不会是江家人吧?我感觉这些事儿的背后,都是他家在捣鬼。” “我也这么想的。” 傅兰秀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但是没有证据。 “可是我抓不到他们人,要不然就押着他们去见官。” “抓人啊……没事,你交给我。这种事我有办法!” 陶依依一手把事儿揽了,很有自信的样子。 “可是陶姑娘,你也是个弱女子,万一外面的是个悍匪,你打得过吗?会受伤的。” “放心,我有办法。” 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傅兰秀放心多了。 “对了,你感觉薛夫子怎么样?你跟她学了这么久的学问,学出点什么名堂不?” 傅兰秀谦虚笑笑,“我能学出来啥,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以前这些字对我来说是天书,现在我能认识写的啥了。薛夫子人很好,跟我以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那是,薛夫子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呢。要不是她命苦,嫁了个痨病鬼,后面病死了。她也不会流落出来教书。” “官宦人家,啧啧,我都没见过这么有气度的女子。她说话不紧不慢,却特别有道理,让人听见就想遵从。” “她学问好的很,要不是女子不能科举,她没准能中榜呢。” “那真厉害,什么国不让什么眉毛!她就是那样的人!” 傅兰秀说到激动,忘了那个词是啥了。 “巾帼不让须眉。你要说的是这句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那你说,女子也不能科举,我学来啥用呢?” “不科举就不读书不明理了?兰秀姨,这世界上的事儿呢,除了亲身经历之外,很多知识和经验都是从书上学来的。很多我们现在苦恼的问题,先人已经几千年前就想好答案了。你看了他们的书,就等于再活了他们的一辈子,看得越多,懂得越多,生活起来就越轻松。” “你这么说我倒是懂了,就等于有一百个傅兰秀重生。” “哈哈哈,没错。” 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地往家走,微风吹过榆树梢,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七十一章 抓到罪魁泼大粪 晚上,傅兰秀还是有点忐忑,她不知道陶依依能不能真的做到她所说的。 她在房间里照例写字,故意点着灯,让灯把她的影子打在窗户上。 写着写着,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手指紧紧按住笔,骨节都泛了白。 很想冲出去给门口那个混蛋两脚,但她现在做诱饵,必须忍着。 又硬着头皮写了一会,门外果然响起了叫骂声。 “傅兰秀你这个死娼妇,天天就知道勾引男人,好好的人不当去当婊子,你的笔都被人撅烂了!” 听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傅兰秀气得浑身发抖,笔上的墨点子撒在纸张上,模糊不堪。 怎么这么半天,陶依依也没动静? 难道她也没找到那两个骂人的在哪? 她心里正嘀咕着,忽然外面传来两声哎哟。 “谁啊,乱倒屎尿!看我不打死你!” 听见他们气急败坏的声音,接着又传来两声哎哟,和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傅兰秀顿时心里一喜,这是抓到了! 她扔下笔,一路跑到门外。 “怎么样?抓到了吗?” 走到门口,顿时一股浓烈的臭味涌到鼻腔里。 地上两团黄色的人影在蠕动,显然臭得快晕过去了。 陶依依带着周家老二老三,站在门外,用布条勒着鼻子,叉着腰看着这一幕。 “兰秀姨,我们把他们抓住了。你快看看是谁。” 傅兰秀闻言捏着鼻子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一看,不由得叫出声来。 “竟然是你们?” 这一看,她就发现这俩是熟人。 竟然是福来鱼汤面的老板江福,和他的妻子陈氏。 看清楚他们,傅兰秀心里更气了。 本来就怀疑过他们,但是她觉得她和他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还这么追着不放吧。 没想到他们小气至此,竟然还追到家门口来骂。 “你们两个黑了心肝的,说,你们为什么要来我家闹?” 要不是他们太臭了,她真想上去给他们一脚。 “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你知不知道,你勾引的我小叔子天天在家里闹腾。他想你想得直哭,活也不干了,天天站在凉皮摊外面看你,还买回来一堆凉皮。” “我家这么好的条件,你凭什么不嫁过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人?” 傅兰秀一个头两个大,这都是什么理由? 她又不欠他们家的,为什么一定要嫁过去? “你真有意思,我凭啥要嫁给你家?你家是皇帝老子,想强抢民女不成?就算被抢了,我一头撞死也得封个烈女。” “你家又没金山银山,江茂还是个傻子,我脑子被门夹了非要嫁给他?” “你勾引了他,你就得嫁给他!” 陈氏一口咬定,是傅兰秀勾引了江茂。 傅兰秀更笑了,那你相公江福还勾引我呢?你知不知道? 陈氏一愣,“咋?他啥时候勾引你?江福,你竟然敢干这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她说着就把带屎的手往他身上捶。 江福忙躲开一步,他本来站的位置偏了一些,身上弄上的污秽并不多。 看陈氏满身都是污秽,他也嫌弃。 “我啥时候干对不起你的事儿了,别瞎说。” 江福皱眉看向傅兰秀,“你别瞎说,我怎么勾引你了?我就是收过你两次鱼,话都没讲几句,有啥勾引的?” 傅兰秀抓住他的话头,“可不是吗?我也只是卖了两次鱼,话都没和江茂讲几句,有啥勾引的?” 陈氏一下子噎住,她没想到傅兰秀竟然用她相公的话来堵她,给她堵得没话说。 她要是坚持傅兰秀勾引了江茂,那她相公就勾引了傅兰秀。 如果改口,又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支吾了一会,又指着傅兰秀说道。 “你看你,这衣服穿的,腰掐得这么细,这不是勾引男人抱吗?头发上还戴簪子,让你的脸显得那么好看,你这不是故意勾引江茂吗?” 傅兰秀低头看看自己跟别人没啥两样的,满大街都是普通褂子。 再摸摸自己那一根样式普通的银簪子。 “我记得我卖鱼的时候,常常脸都不洗,穿的也都是打了补丁的衣服,这也算勾引?那满大街的女人不都是在勾引人?” “不,就你是,你的腰咋那样细?” “我腰细是爹妈生的,咋地,你爹妈不给你生?” 一句话又把陈氏给气死了,加上刚刚的粪泼了一身,她呼吸不畅,两眼一番,晕过去了。 就算晕过去,傅兰秀也没放过她。 陶依依敲着响亮的铜锣,把四周的邻居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本来睡眼惺忪,出来生气地想骂人。 结果陶依依一开口,他们立刻来了精神。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今天本姑娘请大家免费看猴儿戏,这两位,就是来福鱼汤面馆的老板和老板娘,他们大半夜到寡妇家门口骂人,被我们当场抓住,泼了一身的大粪!” “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啦!看起来老实本分,热情诚信,实际上心思这么坏呢!” “以后大家可要远离他们啊,别被他们记恨上,再干这缺德事儿!” 人的天性就爱看热闹,尤其是这么刺激的热闹。 邻居们都窃窃私语起来,有的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说了。 “听说那个弟弟就是被江福打傻的,因为他弟弟比他聪明能干,他老爹要把面馆给弟弟,就是他给害傻的。” “真的假的?他家婆娘也挑拨过我媳妇和她妹子的关系,说话没一撇的。” 这些人都是在镇上住了很多年的,以前没发现江福和陈氏这么没底线,现在发现了,以前的事儿就串联起来了。 “他们两口子真不是好人,总也见不得别人好。” 宣传的目的达到了,陶依依收了铜锣。 “打扰大家睡觉了,给大家一人一灌果子汤吧,你们回家给孩子吃,甜得很。” 说着她从筐里拿出了不少瓶瓶罐罐,每一罐里都有一罐水果做的甜汤。 傅兰秀不知道这是啥,看着还怪新鲜的。 “兰秀姨是个寡妇,人也长得端正,他们家是打着主意想把兰秀姨拐到家里嫁给傻子呢。兰秀姨不同意他们就闹这出,你们回去如果听见别人说兰秀姨的坏话,可要帮忙说两句啊。” 她一边发甜汤,一边嘱咐。 傅兰秀心里也是甜的,感觉陶依依这么做,是在保护她的名声。 第七十二章 名声和店一起臭了 好好传扬了一通,傅兰秀就让这两个人走了。 江福满脸嫌弃地拖着陈氏回去了,一路上那些爱看热闹的人,还跟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 回院子后,傅兰秀十分不好意思。 “陶姑娘,又让你破费了。那些糖水也不少钱呢吧?” “没什么,都是我自己做的。现在我赚的钱已经不少了,为兰秀姨花一点挺好的。” 傅兰秀震惊于陶依依的大方,跟她以前还真不一样。 她以前什么钱都不花,在村里人缘太差,甚至还不如黄槐花。 “陶姑娘,你可真大气,能赚也会花。” “兰秀姨,你自己也很大气。比这个时代很多女人都强。” 傅兰秀嘿嘿一笑,没觉得自己哪里强,觉得只要把日子过好就行。 “兰秀姨,你尝尝吧,这是我做的水果罐头。水果不好保存,放在罐子里,就可以保存很久。” 她说着打开一个陶罐,递过来给傅兰秀尝。 傅兰秀舀了一块水果,看着是桃子。 果肉被汁水包裹,晶莹剔透的。 她一口咬下去,酸甜的味道十分清新,直冲天灵盖。 陶依依把罐头也分给了老二老三吃,他们也都纷纷夸好吃。 “哟,这东西可真好吃,比那些果脯蜜饯都好吃。” “这就是水果罐头,我刚做出来。等到冬天没有果子的时候,更好卖。” “是,那些达官贵人肯定喜欢。” 傅兰秀现在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很多大户人家派人来买罐头,排长队的场景了。 “对了陶姑娘,你今晚就住这吧。外面天黑了,不安全。” “行,那我就在您这睡一夜,第二天再回去。” 晚上,陶依依跟傅兰秀一个屋,老二老三去厢房住了。 第二天,江家夫妇的坏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青山镇。 他们家的鱼汤店也没开门。 他们住过一夜之后,鱼汤店都飘着一股浓浓的臭味,洗都洗不干净。 他家周围的店铺生意都变差了,客人路过就跑了,不敢进去吃。 吃的是要入口的东西,哪能跟屎尿联系上?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们家的生意基本做不成了。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说起他们两个被泼大粪的经过,然后就犯恶心了,就不会进去吃饭了。 傅兰秀则是终于能睡个好觉,不用再半夜被人骚扰。 经过这件事,青山镇的人也知道傅兰秀不好惹,很少有人敢去打她的主意了。 那些吃过陶依依罐头的人,许久都在回味那种罐头。 四处打听陶依依卖不卖,陶依依没有做很多,也没有打算在青山镇售卖,一律说不卖。 那些人听说买不着了,一开始觉得味道一般的,更觉得那味道真好。 觉得味道极好的,便觉得只该天上有。 一时间,罐头的味道在青山镇传得神乎其神,每个吃过的都以此为荣,每个没吃过的都想买一罐尝尝。 傅兰秀出门偶尔听见,回来还会跟陶依依聊。 “你为啥不多做点卖了?按照现在的情势,肯定能卖得大好。” 傅兰秀之前觉得罐头好吃,但也就那样。 现在看见买不着了,又怀念起那个味道来。 幸运的是,她能随时去跟陶依依要。 别人没有的,她第一个管够。 这么受欢迎的东西,卖出去肯定挣钱。 没想到陶依依神秘一笑,“这叫饥饿营销。” “什么?饥饿?灾荒不是过去了吗,还饥饿啥?” 她又一次没听懂陶依依的话。 陶依依说道,“一样东西如果满大街都是,就不珍贵了。如果只闻其名,但是买不到,一时间就人人都想要了。就像饿的时候吃的饼,格外好吃,一个道理。” 傅兰秀听懂了她的解释,由衷夸赞。 “你可真厉害。” 陶依依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我那个时代的人厉害。他们想出来的办法。” 傅兰秀也不知道那个时代是什么,一律算在陶依依头上了。 “明天起早些,我们一起去省城。省城到青山镇要一天的马车,什么东西你都带好,忘带了不太好拿。” 陶依依的嘱托傅兰秀听在耳里,她有一个计划,她得回去一趟。 “行,那我明天来找你。” 傅兰秀下午就回了家,她之前嘱咐了小三和老二,一起收拾好东西,全家搬到镇上去。 老房子锁上,以后要是回来侍弄地,就还能住。 家里的东西看起来不多,真收拾起来,锅碗瓢盆的可不少。 在院子里堆成小山似的。 傅兰秀上前去查看,发现这几个孩子随她了,节俭得很。 用了三年的抹布也带着了,还有破的笤帚,碎了个边的碗。 “这些破东西就不带了吧,放进房子里,想回来的时候还能回来。” “娘,这些还能用呢,不带还要买新的,多浪费钱。” 齐雁跟在一边,有些可惜地说道。 “没事,这点钱还是有的。以后我去省城,你们就住在镇上。镇上生活也方便些,离学堂也近。” 她上前把那些东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捡出来扔了,那堆东西少了三分之一。 他们赶着驴车,每个人都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天黑前一起到了镇上。 这阵子傅兰秀除了学习之外,还每天收拾一点房子。 镇上的小院,每个房间都收拾出来了,可以直接住人。 其实要是不走的话,她还想在院子里的小花坛里种点花,现在要走了,也没必要种了。 “娘,这院子真好。我以前感觉,只有特别有钱的人家才能住。想不到我这辈子也住上了。” 齐雁抱着孩子走进小院,好一番感叹。 她眼角都湿湿的,带着眼泪。 “我怎么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呢?” 傅兰秀笑着拍拍她的肩,“这个小院你喜欢就行,以后咱们还有更大的院子呢。你收拾收拾先住着,以后我去省城,你就是家里的主母,什么事你要拿捏明白,别太软弱,知道吗?” 齐雁点点头,她以前在傅兰秀手底下讨生活,每天过的苦,小心翼翼的。 这半年婆婆突然大方了,对她也关心。 她有点不想当这个主母,只想在婆婆的羽翼下生活。 “婆母,您真要走啊,要不然您就留下来,一起颐养天年。活我们干,您抱孙子就行。您这么大年纪了,去省城多累啊。” 第七十三章 被士兵带走 “你们懂什么,我这个年纪正好是闯的时候。陶姑娘说了,你们长大了,能照顾自己了,我也不打算再改嫁。这个时候没有牵挂,出去闯一番天地是最好的。” “娘,您跟别人真不一样。” 齐雁听她这一番话也听得热血沸腾的,她看看怀里的孩子。 要是孩子长大了不用她照顾了,她也想出去闯闯了。 老大抹抹眼睛,闷闷地没有说话。 老二则是开口请求,“娘,您让我跟您一起去呗。你和陶姑娘不带个男人,进省城不方便,我识字也能干力气活,我能帮你们。” 傅兰秀瞪他一眼,“用不着你了,我也识字。” “娘,别跟我赌气了。翠儿的事,我知错了。我去帮忙,你们会轻松很多。” 显然周夏丰不信她识字,傅兰秀也懒得解释。 “我说用不着就是用不着,你现在已经跟我们分家了。我带你来镇上都是对你格外开恩了。你就该留在村里,去照顾地里的粮食。” 上次说了分家,傅兰秀就真的不把他当一家人了,只当单独分出去的分支。 可他们一家人一起搬走,她也不能把他单独扔下。 想不到他还要跟去省城,省城的漂亮女人更多,他万一又喜欢上什么红儿翠儿的,又闹得她不得安生。 “娘……” 他还没说出什么,傅兰秀又再次打断了他。 “别说话,不许去就不许去。我带冬雪去。” 旁边的冬雪立刻眼睛亮起来,她镇上都没来几次,竟然要带她去省城? “娘,真的吗?” “你将要出嫁的年纪,去省城或许能找个好前程。” “娘……您对我真好。昨晚我梦见,嫁了个老头子,梦里一直被打,哭醒的。” 冬雪擦擦眼泪,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被吓得。 傅兰秀有点心虚,前世就是她把冬雪随便嫁出去,让她吃苦的。 “放心,这回娘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这回?” “没啥,快去收拾,我带你们出去吃饭去。” 她赶紧转了话题,大家一听有好吃的,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傅兰秀在镇上住的时间不短了,也去把各家好吃的店都打听了一番。 她带孩子们去了饭店一条街,找了一家烧饼铺子坐下了。 烧饼夹卤肉,再配上一大碗羊杂汤,好吃得舌头要吞下去。 他们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小三指着说道。 “这不是江福家的鱼汤店吗?怎么这么破了?” 傅兰秀闻声看去,发现以前那家门庭若市的鱼汤店,已经锁着大门了。 门口还有一些烂菜叶和砖头,门也破败不堪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起那种歪心思。” 傅兰秀心里一阵暗爽,这两口子没少对她使坏,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应该的。 他们一行人去到烧饼店,坐下点了不少菜和饼,让孩子们吃爽点。 果然他们都被这香喷喷的烧饼惊呆了,用油和面的,肯定比干烙饼更香。 他们都是常年吃不到太多油水的,能吃这么一顿烧饼,个个吃得满足。 这烧饼才一文钱两个,以前她一辈子没舍得买一个,去集市,看见别人吃,她都馋得咽口水。 再饿她都不舍得花钱买,只等着回家去吃粗面饼。 可惜攒了一辈子,钱全都被人抢了,自己没花着。 现在只花了十几个铜板,就让孩子们和她自己,吃得身心舒爽,人活着,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吃了饭他们一起回家,路上,突然有一个士兵打扮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傅兰秀是吧,镇长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傅兰秀听见这个大兵模样的人点自己的名,吓得腿都软了。 她把一辈子干过的缺德事都想了一遍,她好像没杀人放火吧?他们会抓走她吗? 她发愣,那个士兵有些生气地说。 “快点!发什么呆呢?是不是你?跟我走。” 他一吼,傅兰秀更没理智了,吓得差点跪下。 被身边的儿子扶住,她勉强开口。 “怎么了军爷,老婆子是犯啥错了吗?” “问那么多,跟我走就是了。其他人不许跟来。” 傅兰秀被他带走,还不知道什么事,心里忐忑无比。 一路被带到一座大宅子,她被推着进去,发现里面一个房间是亮着的。 进门后,她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他留着胡子,脸上长了不少横肉,看起来有点吓人。 “你就是周寡妇?” 那人开口,傅兰秀小声回了个。 “是。您是……?” “放肆,这是咱们青山镇的镇长!你怎么能直接问他名字?” 旁边的侍卫说了一句,傅兰秀心里骂了句娘。 我不问我哪知道他是谁? 镇长怎么摆的谱比县令还大?有什么毛病吧? 她心里默默骂了几句,接着问道。 “那镇长找我啥事儿?” 她看这屋子是个说话的堂屋,也没有床啊榻的,这镇长应该不是图她美色。 “周寡妇,坐下说。我有几件事问你,咱们喝着茶慢慢说。” 难得对方的语气没那么硬了,傅兰秀心里舒服点。 “有啥事就说吧,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家睡觉呢。” 她明天还出远门,耽误了也不好。 “叫你坐你就坐,废什么话!” 那镇长没说什么,身后的士兵大喊了一声。 傅兰秀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往前走两步坐下了。 镇长一笑,给她倒了杯茶。 “喝点茶压压惊,找你来也没别的事。你喝完茶,我再跟你说。” 傅兰秀觉得这个镇长婆婆妈妈的,怎么说话还不一次性说完的。 她喝了茶,有些没耐心继续问道。 “到底啥事啊?” 对方这才慢悠悠开了口。 “你和江福家的事闹得不小,传遍全镇了。其实,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人要留一线。你给人家泼了一身的大粪,你是不是该上门道个歉?” “他们家生意都做不下去了,耽误了人家赚那么多钱。是不是有些过了?他们不过是晚上吓唬了你几下,你干嘛把事做绝?” “今天我就当个说和人,你上门道歉,我给你作保,让他们大度些,别跟你一个寡妇计较。” 第七十四章 捉奸 傅兰秀都听笑了,这话说的,好像她做错了什么,要上门讨好江家似的。 一直以来,主动招惹的,不都是江家吗? 原本她只是去卖个鱼,哪想到被他们家的傻子弟弟看上? 就算她是个寡妇,也有婚嫁自由吧?哪有强抢的? 破粪也是因为江福和陈氏大半夜去骚扰,怎么,他们犯错就一个字不提,她泼个粪就要被追究? “不用你操心了,听说最近上面的人下来检查,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小官还能不能当到头吧。” 也是气着了,傅兰秀说话不太客气,转身就走。 见过县令之后,她就对村长镇长这种比芝麻还芝麻的小官,不那么惧怕了。 离开镇长家,也没人拦着她。 走出大门后,她松了一口气。 一路快步,她往家走。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街上没什么人了。 她莫名觉得,黑暗中有隐藏的危险。 她走得很快,可在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傅兰秀被直接拉进了一扇门。 “谁啊!放开我!” 她大喊了一声,想让旁人听见她的喊声,能出来救她。 被拉进门里,她的嘴就被人捂上。 接着她听见了陈氏的声音,“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泼我。看我怎么弄死你。” 傅兰秀心头一跳,心道完了,她落到陈氏手里了。 她不会也泼她一身大粪当报复吧? 接着就听见了江茂的声音,“不要,不要弄死她。我喜欢她,我要她当媳妇。” 陈氏无奈叹口气,“行行行,给你当媳妇。你等着,我这就把她带你房里去。我让我堂哥给她喝了催情药,一会有你享受的。” 傅兰秀心里一惊,怪不得那个镇长使劲让她喝茶,原来这茶里有东西。 她想起来,那镇长本来就姓陈。 原来他是陈氏的堂哥,怪不得帮着陈氏说话。 她脚步踉跄着,被陈氏丢进了一个房间。 陈氏站在门口,笑得得意。 傅兰秀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她跑过去敲门,怎么敲对方都不开门。 外面还传来陈氏得意的声音,“傅兰秀,过了今晚,你不想嫁进我们江家也得嫁了。到时候你赚的钱,买的房子,都是我们家的。你好好跟小叔玩吧。” 傅兰秀怎么都打不开房门,突然肩膀被一只手用力抓住。 “兰秀兰秀,给我当媳妇。嫂子教过我,怎么当人相公,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嘿嘿嘿。” 她转过头,就看见了江茂傻笑的胖脸。 想往后躲,却怎么也躲不开他那铁钳一样用了蛮力的手。 …… 一夜过去,天刚亮起,江家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开门啊!你们把我娘给藏哪里了?” 江福去开门,看见了傅兰秀的儿子们。 他不禁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是他特意让人去给傅兰秀家送的信儿,好让他们上门来。 他还特意叫了陈镇长和几个邻居,让人多看见傅兰秀在他弟弟房里,就能定下这门亲事。 到时候她声名狼藉,他们家收了她,还是对她的恩赐呢。 不愁她不听话,这个罪名可以拿捏她一辈子。 “一大早上,怎么闹哄哄的?有什么事,我来看看。” 陈镇长装模作样走进来,跟江福对了个眼神,就往那间江茂的房间走去。 江福笑着解释。 “昨晚我家门忘了关,好像半夜有人进来了。听见江茂的房间有动静,但江茂不让我说。我也不知道里面的是不是傅兰秀,她这个寡妇,这么大胆子吗?直接上门勾引男人?” 他把话说的很难听,但他感觉没什么问题。 现在先把她名声搞臭,以后她就不得不嫁过来。 “走,我带你们进去找找,看看她在不在屋里。” 他说着就往江茂房间走去,只是可惜的是,从昨晚半夜他婆娘说去上茅房,就没出来。 他觉得她可能在另一个房间睡了,也没去找她。 可等他早上起来去找,别的房间也没有陈氏。 或许她出去买早饭了,他这么想着,就没再找。 可惜陈氏看不见,一群人把傅兰秀围在房间里捉奸的情景了。 等她回来,他一定绘声绘色讲给她听。 他这么想着,一把推开了门。 他推门推得很急,就是不给里面的人准备的时间。 刚推开门,他就看见床上两个人的身体,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他顿时大喜过望,冲上去一把扯开被子,露出两个白白的身子。 “你这贱女人,勾搭我弟弟,我打死你!” 还没看清人,他的巴掌就往那女人身上啪啪打了下去。 他的手很重,想起上次被泼了屎尿的仇,他越打越大力气。 那女人嗷呜乱叫着,好像还没清醒,抓着江福的腿就不断蹭来蹭去。 江福心知那是催情药的作用,想着他这个傻弟弟倒有傻福,这一个晚上,她都这样,那他该多有福气。 正浮想联翩,门外悠悠然走过一个人影。 傅兰秀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了两个,把瓜子皮吐到了地上。 “你们大早上这是干嘛呢?里面有什么热闹?我也看看。” 江福听见声音不对,回头看去,发现那个新来的人,正是傅兰秀。 她是傅兰秀,那地上这个是谁? 他捏住那女人的下巴,让她抬头。 一瞬间,撞入眼帘的正是他那结发的妻子,陈氏。 “啊呀!怎么是你?!” 他像是被扎到了似的,往后退了好多步,后背撞到洗脸盆架子,狼狈摔到地上。 陈氏还没清醒,怀里抱的腿走了,她回身又抱住了江茂。 江茂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这种事,还没玩够。 他抱着陈氏不断亲,他是个傻子,哪懂羞耻。 当着众人的面,他就要表演活春宫。 江福冲上去,一把将他拉开,接着抡圆了胳膊,给了陈氏一巴掌。 “你这下贱的女人,竟然跟我弟弟睡觉,你不知羞耻,该死!” 他这一巴掌,陈氏倒被打醒了。 她抬头看向众人,尖叫了一声,用被子遮住了自己。 “不应该是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相公,你相信我,我从来没背叛你!”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人,江福气得抬脚又给了陈氏一脚。 “贱妇!我休了你!” 第七十五章 江家的报应 江福越是恼怒,打得越狠。 江茂在一边也不太清醒,但他刚和嫂子做过那事。 心里喜欢嫂子喜欢得紧,上前抱住陈氏的后背。 “哥,不许打我媳妇。她是我媳妇了。” 他还记得陈氏的话,陈氏昨晚教他。 睡过的女人就是他的媳妇,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要死死抱着自己的媳妇。 他叫媳妇叫得越大声,这个媳妇以后就越大可能是他的。 以后天天陪他睡觉,他再也不寂寞了。 现在他就是按照陈氏教的去做,死死抱住她。 江福看见这幅场面,更气了。 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戴绿帽子。 这一顶绿帽子还特别大,大到全镇子人都知道。 “你松手!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牲,早就受够你了,你以为我愿意养你?要不是你做面手艺好,我才不养你!” 他对着那傻子弟弟,一脚一脚地踹,把他踹得口鼻都是血。 陈氏也满身是血,躺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陈镇长看不下去了,他让家丁过来把陈氏扶了起来。 “你……你不是说……” 他想说她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甩甩袖子,叹口气走了。 傅兰秀今天狠狠看了一场热闹,嗑着瓜子乐呵得很。 江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他上前拉着她问。 “昨晚不是你吗?为什么变成了我媳妇?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你害得我戴绿帽子,都是你!” 他要往傅兰秀身前冲,傅兰秀的几个孩子都在,他们自然不会让人碰到她。 几个儿子挡住了江福,傅兰秀一脸无辜地看他。 “啥意思?怎么就是我了?昨晚我回家了啊,我根本没来过你家。他们都能作证。” “不可能!你昨晚明明应该在我家的。” “凭啥在你家?莫非你绑架我?” 傅兰秀把事情挑明,江福反倒心虚。 他要是承认了,傅兰秀不得把他送上衙门。 翠儿就是这么蹲进去的。 “没,没有。就是我昨晚看见你进我弟房间了。” “那可能是你眼花了吧,你弟房间的人明明是你媳妇。” 傅兰秀还不忘往他伤口撒盐,“莫非是他们来往太久了,你都习惯了,所以看见她进去也不拦着?” “你……你胡说八道,我扇烂你的嘴!” 说着他就要往前冲,被老二一脚踹回去了。 “你自己的家事,跟我们周家没关系。你再想打我娘,我打死你。” 其他的街坊邻居,都接受过陶依依给的罐头,对傅兰秀极好。 他们也帮腔道,“人家兰秀妹子刚来,我看见她从外面进来的。” “你自己的媳妇和小叔子偷腥,你管不了就冤枉兰秀妹子,你这是什么毛病?” “是啊是啊,想不到江老板是这种人。” 听着那些人的话,江福更气了,他被压着动不了,胸口的怒气积聚在一起,猛地一下子发出,吐出一大口鲜血。 众人看见他吐血,纷纷躲得远了点。 傅兰秀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趣,带着一家人离开了。 回去后,一家人无比畅快。 齐雁在家里哄孩子没能过去,小三和冬雪就兴高采烈给她讲那个场面,一家人一起笑得无比开心。 傅兰秀在外间和陶依依一起说话。 她有些歉意。 “真对不住,昨晚我让孩子去叫你,耽误你睡觉了。” “你有危险来找我,有什么对不住的?咱们俩也是好闺蜜,闺蜜有事儿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傅兰秀听不懂闺蜜的意思,但感觉这个词是很好的朋友的意思。 “以后依依姑娘有事,也叫我,千万别客气。” “那是自然,咱俩是嫡长闺,绝对一等一地好,不客气的。” 说着她凑近了,笑兮兮地问。 “给你的解毒丹管用吧?常备在身上,什么毒都能解个几分。” “可不嘛,多亏了陶姑娘的解毒丹。我从镇长家出来就感觉不对劲,赶紧含了一颗。被那江茂拉进门后,我就给他吃了你之前给我的防身药。” “我给你的药里,有一种催情药,想不到你直接喂给了江茂。” “不但喂给了江茂,我还给了陈氏一颗。她不是要用这招害我吗?冥冥中的报应,就是这招作用到了她自己身上。” “所以我晚上过去接你,顺便给江福下个蒙汗药,也是他的报应。” 傅兰秀和陶依依一起大笑起来。 这一次干得真漂亮,以后看谁还敢惹她。 “本来定今天去省城的,这下耽误了。” “没事,明天去吧。”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进来一个小厮,他先送上一个食盒,接着说道。 “我是宝月楼的伙计,我家少奶奶明天就回省城了,吩咐我们给周大嫂送点点心。既然陶姑娘也在,就不用跑一遍陶姑娘家里了,这一份是陶姑娘的。” “什么?她明天也回省城?那我们一起回,也好有个伴。” 傅兰秀高兴了,本来跟连夫人关系就不错,一路上一起走,也更安全。 “行,那就明天跟连夫人一起走。” 傅兰秀把点心分给了几个儿女,连老二也有一份。 老二感动至极,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傅兰秀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是多了吃不完,别瞎感动。” 第二天,她和陶依依,跟着连家的车,一起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周大嫂,你坐我的马车吧,我的马车舒服。” 连夫人掀开帘子招了招手,傅兰秀有些不好意思。 “贵人的马车华贵,我别给坐脏了。” “怎么会呢?周大嫂是个干净人,人又聪颖实在,和陶姑娘一起上来吧。” 傅兰秀看她话都这么说了,跟陶依依一起上了车。 富人的马车是很华丽,她坐着比那驴车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到省城的路,要耗费一整天。 半路的时候,连夫人忽然掀开帘子,下了车。 “让我骑会马吧,我坐累了。” 她把头发扎起,又往脸上系了个面纱,翻身利索上了马。 接着她挥起鞭子,清脆响亮地喊了一声。 “驾!” 她的马一下子飞奔出去,马蹄在地上踩出一阵清脆声响。 傅兰秀都看呆了。 “陶姑娘,我是眼花了吗?啥时候连夫人这么彪悍了?” 第七十六章 干活狂魔 陶依依掀开帘子看见这景象,惊讶之余有点欣慰。 “她按照我给的药方子去锻炼身体,果然身体素质好很多。她这样的大家小姐,有这样的执行力,实属难得。” 傅兰秀也不懂啥是执行力,只听见陶依依继续说道。 “你也有执行力,我也很欣赏你。” 傅兰秀老脸一红,被一个姑娘夸了,她有一种被薛夫子夸了一样的幸福感觉。 “欣赏我啥,一把老骨头了,不行不行。” 她嘴上谦虚了两句,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美滋滋。 晚上赶在封城之前到了省城,她们的马车在进城后不久就停在了一家院门口。 听车夫说,这里是妙善街。 而连夫人去的是久安街,傅兰秀记得那里有很多大宅子,只是不知道哪一座是连夫人的。 妙善街有一家临街的小铺子,他们进门后,进了后面的院子。 这院子不大,跟青山镇上的小院差不多大小。 省城的地皮贵,陶依依能买下这一块地皮已经很是厉害了。 “这里我已经提前派人收拾干净了,今晚大家都安顿在这里。我在街的东头还有一家药铺,今晚我先睡这,明天再过去。” “明天醒过来我带你们逛逛省城,逛完了回来签合同。” 傅兰秀大概能明白合同的意思,就是文书呗。 “先休息吧,大家都累了,休息好了明天再定。” 晚上烧了一锅热水,大伙各自泡泡脚擦擦澡就都睡了。 舟车劳顿,傅兰秀也没认床,直接就睡得很香。 早上,她还是照例起早。 醒过来出门,发现大街上已经很热闹了。 门口就有卖菜的,卖早点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马车经过,有的比连夫人家的还豪华。 听见马车里传来姑娘小姐的欢笑声,街上的行人也都穿着锦缎衣服,腰上还挂着各色装饰。 那些妇人头上的簪子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快要闪瞎她的眼睛。 这省城还真是繁华富贵,要是能在这里站住脚,她以后的日子该多舒服? 这么想着,她心里多了几分向往。 出去买了一些早点,发现价格只是比青山镇略贵了一点,也还能负担得起。 一家人一起洗了脸吃早饭,吃完她没和陶依依出去,而是拉住她。 “陶姑娘,先办正事儿吧。逛不逛的,也不着急。我想先说说铺子的事儿。” 来的路上她和陶依依已经商量好了,这个小铺子已经被陶依依给盘下来了,总共花了一百二十两。 这些钱在青山镇能买个镇长家的大宅子了,在这省城只能买个小小的铺子。 她肉疼之余,也感激陶依依把这么贵的宅子给她用。 陶依依说不用租金,以后的收益给她两成就行。 如果赔本的话,她就把房子免费给傅兰秀用,只是亏的钱,她要自己付。 傅兰秀觉得这比租铺子合算多了,但也有点害怕。 “万一我盈利得少,你这房子岂不是一直给我白用?两成是不是太少?” “不少,你是重生的,我是穿越的,还能让铺子赚不到钱?兰秀姨,你有点信心,咱们这铺子肯定火。只怕到时候你两成都不舍得给我呢。” “那不能,就算给你五成我都依你的。” 傅兰秀狠狠心,开口说五五分。 对于她这样一个抠门到骨子里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努力的比例了。 陶依依只笑笑,没有同意。 “两成就两成,我合同都写好了,等到了省城我们签好。” 傅兰秀就是记着这合同的事,看见她想出去玩,赶紧拉住她。 看完外面的繁华景象,她迫不及待想签合同了。 “好吧,那我们把合同签了。” 傅兰秀跟陶依依去了书房,陶依依拿出两张合同,上面的条文都写好了。 看着陶依依娟秀的小字,傅兰秀颇为羡慕。 “陶姑娘写字除了缺笔外,都挺好看。我啥时候能写出这样的字?” “我是被我家人从小逼着练书法的,可惜练的是硬笔书法简体字,现在繁体还不太会写。你看看上面的条目吧,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这一看合同,就看了一个上午。 傅兰秀会自己认字了,她就一条一条读合同,看不懂的都问她。 陶依依也知无不言,她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 原来做生意是这样的,原来一张纸,就是束缚两个人的契约。 最终确定了没问题之后,她在右下角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陶依依把一串钥匙交给了她。 “现在这铺子就归你用了,以后你就在这里卖凉皮。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新菜,叫麻辣烫。” “什么烫?” 傅兰秀不太听得懂她的话。 “麻辣烫,就是一种又麻又辣又烫的食物。非常好吃,你吃过就知道了。我在省城看过,没有人卖这种食物。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别的穿越者,所以也不用担心暴露。你就卖吧,肯定能赚钱。” “好吃?像凉皮那么好吃?” 傅兰秀不去计较她说的那些她听不懂的内容,只听见好吃。 “嗯,我晚上做一份给你吃。” 下午,陶依依让她招的一个伙计,带着冬雪和小三出去玩了,她和傅兰秀在家里一边收拾店铺,一边做麻辣烫的样菜。 “兰秀姨,也不差这两天,带你出去逛逛多好?” “我不去,我现在欠你一百二十两,不知道哪年能还清。我这胸口跟有大石头压着似的,气都喘不上来。” 陶依依一笑,“你这是有压力了。别有那么大压力,我那边药铺已经在往外卖药了,能赚不少呢,你这边慢慢来就行。” “陶姑娘,你可真能干。你这一手医术,就吃穿不愁了。我啥都不会,要再不勤快点,一辈子都还不上你的钱。” 陶依依无奈笑笑,傅兰秀这一点上还有点固执,说不通。 傅兰秀这边桌子椅子都布置好了,后厨那边的香气就传了出来。 陶依依抱着一个大陶瓷碗,放到了傅兰秀面前的桌上。 “吃吧,麻辣烫。我看你能不能吃到中辣。” 傅兰秀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鼻的香味,接着看见桌上那碗红通通的麻辣烫上。 “这不就是菜肉煮面条吗?怎么闻起来这么香?天奶啊,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第七十七章 麻辣烫店开业了 麻辣烫香气特别重,她吃上一口,嘴里各种各样的味道乱撞。 有麻有辣,还有肉香味和菜香味。 里面的鱼丸和鸡肉丸都浸满了汤汁,普通的白菜青菜也都吸满了香辣的汤汁,每一口都极香。 跟凉皮的清淡不同,麻辣烫给人一种浓郁的味觉享受。 里面还可以加醋,加蒜蓉末和芝麻酱,加了之后的味道更多重。 最后的面条才是最好吃的,特别有韧劲,本来没什么味道的面带着调料和汤汁的味道,吃进嘴里好吃到心底。 傅兰秀越吃越爱吃,如果不是太烫了,她能很快就吃完一碗。 “好吃吗?” 一边的陶依依脸现期待地问。 “好吃。就是有点热。” 傅兰秀用袖子擦着额头,她热得不断流汗。 “热啊,来,喝点绿豆沙。” 接过陶依依送过来的绿豆沙,一口下去冰凉解暑。 “真清凉,跟麻辣烫搭配正好。” “就是为了搭配麻辣烫做的,还可以组成一个套餐,多加一些钱,直接配好小菜和绿豆沙。” “套餐……听着很方便。” 傅兰秀努力接受着这些听都没听过的概念,慢慢品尝着陶依依做的菜。 “我感觉有点辣,不是人人都能吃这么辣吧,而且辣椒也贵。” “放心,我们还有微辣的辣度,现在的人都不太吃辣的,估计到时候都吃微辣。” “好,那你教我咋做吧,你还有你的药铺要经营,没空天天在这里做菜。” “好,兰秀姨,你过来。我们现在还不能自己选,每一份的配料都是一样的,每一碗都放一样的菜丸子和面,用这个铁丝笼放下去煮。肉的先煮,菜的后煮,煮完倒在一起调味就行了。” 她说着自己操作一遍,傅兰秀跟她一起操作。 两个人又做了两份,各自尝了对方的味道,综合一下口味进行用料调整。 就这么忙了整整一天,晚上小三和冬雪回来的时候,麻辣烫已经做了好几碗。 她叫来两个玩疯了的孩子,“没吃饭吧,来吃麻辣烫,尝尝好不好吃。” 两个孩子坐过来,被香味吸引得口水狂流。 “好吃,真好吃,卖这个肯定火。” 小三一边鼓着腮帮子吹着凉皮,一边说道。 冬雪则是更喜欢绿豆沙,“绿豆沙冰冰凉凉的,甜而不腻,配上几口滑溜溜的面条,真是享受。” 这两天她玩得开心,脸上红扑扑的,没了以前那种菜色,感觉也长开了不少。 长开了就漂亮了,透着少女的纯真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慢点吃,这么多呢。” “放心吧娘,吃一辈子也吃不腻。” 冬雪没想过这句话很快就被打脸了。 晚上冬雪和小三一人吃了两碗麻辣烫,又跑出去到处玩了。 傅兰秀有点庆幸带小三过来了,要不然冬雪一个女孩子到处跑,她还不放心。 她一天都没出去玩,只去了进货买菜的地方,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 她的麻辣烫店终于在半个月后开业了。 听陶依依的,买了爆竹在门口放,还开业前三天打折。 一碗麻辣烫才原价八个铜板,现在五个铜板,比街上的清汤面还便宜。 有肉丸子有菜有面,还比清汤面便宜。 老百姓也不傻,立刻就比对出这家店便宜,大批的客人蜂拥而至。 傅兰秀有过开摊子的经验,但也一下子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小三和冬雪也当起了跑堂,给他们点菜端菜。 她烫了一整天的麻辣烫,热得满身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好在一天下来,卖了三百多碗,生意很是火爆。 可是她一算账,发现还亏了。 现在这个价格,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她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咋办?我们这卖的多,但是赔了。” 求助的眼神看向陶依依,毕竟这个前三天打折的主意是她出的。 “开业大酬宾嘛,赔点也正常……先引流,等以后恢复原价就好了,相信我!” “好,我信陶姑娘的。” 傅兰秀怀着忐忑的心情,进行了三天开业大酬宾。 冲着便宜的价格来吃的人真不少,她和一对儿女都累得腰酸背痛。 终于三天结束了,他们也累躺了。 小三躺在主屋的炕上,一脸精气神被吸干的憔悴。 “娘,我再也不说放羊累了,更不说读书累了。读书比当跑堂的轻松一百倍。” 傅兰秀看见小三终于明白了,读书轻松这件事,微微一笑。 “现在才知道啊?当初让你好好念书,你偏不听。这个世界上就没人活得容易,你没点本事,怎么立足?” 她也不多说,心里也暗暗定了主意,让小三去学堂读书! “娘,我也累,但我感觉比干农活好。地里太晒了,我在这里几天,都待白了。” 傅兰秀仔细看看冬雪,她确实皮肤白了不少,显得更娇俏漂亮了。 “是,白点好。” “都早点回屋睡吧,明天还得开门。” 她其实心情没有很好,三天的优惠,让她的小金库快要见底,她愁得白头发都要出来了。 第四天,她早早起床去开门。 人却比之前少了一半还多,只有零星几个人来吃。 傅兰秀想哭的心都有了,咋就这么几个人?跟昨天仿佛不是一家店。 她给那几个客人烫好麻辣烫,他们吃完付了正常价格的钱,傅兰秀感觉确实涨价了之后挣钱容易些,但相对客人会减少。 她盼星星盼月亮,不断往门口张望。 路过的人进来问,还优惠不,她回答没优惠了,对方就犹豫一会走了。 直到晚上,也没多少人来吃麻辣烫,只有二十多个客人。 她感觉前三天赔得多,第四天人就这么少,她何年何月能赚回来本钱? 唉声叹气的,她连晚饭都没吃下,嘴上也长了几个水灵灵的大泡。 陶依依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发愁的样子。 “呀,兰秀姨,你咋嘴上长水泡了?上火了?我给你配一副上火的药吧。” “不用,药多贵。我这刚到省城就赔了十五两,那可是十五两啊,我愁得睡不着觉!” “就为这事啊?” 陶依依笑出声。 “看来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钱都是你的命。放心吧,我有办法,肯定能让你把十五两赚回来!” 第七十八章 一天赚五两 陶依依一边说着,一边去给傅兰秀端来一碗绿豆沙,“绿豆沙也去火,你喝点吧。” “你倒是说说,你有啥办法?我快急死了。” 傅兰秀着急地看着陶依依,陶依依笑得明媚。 “我有一百个办法,明天,你就这样……” 傅兰秀伸耳过去,听她细细说来。 …… 在开业的第五天,麻辣烫店正常开门。 一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傅兰秀看见这场面,还真吓了一跳。 要不是昨天知道这是陶依依的计策,她可能真觉得自己家店莫名火了。 她不动声色,有条不紊地招待这些人。 他们每个人都点了一碗面,傅兰秀给做完,他们也真的吃了。 吃完就出去大夸特夸,“原来麻辣烫这么好吃啊,里面有肉有菜好合算,才十文一碗,真好吃啊。” 傅兰秀听着他们那如出一辙的台词,知道那都是陶依依嘱咐的。 给这些人的报酬就是一碗面,他们乐意得很。 陶依依告诉她,每个她找来排队的人,手上都贴着一块纸片。 做着做着,她发现也有不贴纸片的客人进店了。 他们手上没有贴东西,掏钱买了麻辣烫,说这家这么多人,肯定好吃。 事实,他们也没感觉错。 傅兰秀做的麻辣烫确实好吃,这些客人吃完也都觉得好吃。 她粗略看了一下,来排队的大概有二十个人。 他们有时候吃一碗,有时候吃撑了不吃了,就在外面排队。 甚至有个年轻书生,一边排队一边掏出一卷书在看。 傅兰秀想着,就凭管饭这一条,也能找来不少人。 就算是雍阳城这么大的省城,都有一些吃不起饭的穷人。 何况十文一碗的麻辣烫,在普通人看来,也是稍微奢侈的,不是天天都能吃到。 这些反复排着队,客人们也没发现。 他们吃完就走了,外面还会有路过的人,继续好奇,继续跟上去排队等着吃。 除去那二十个人吃的面之外,那些被吸引来的客人,买的数量也让傅兰秀赚到了钱。 她抱着钱盒子数了好几遍,这一天卖出去的麻辣烫,就给她赚了五两银子! “还真管用,原来人这么喜欢扎堆,看见排队就要来尝尝,真有意思。” 傅兰秀之前卖凉皮的时候,也给陶依依当过托儿,成功吸引了不少客人来买。 这次陶依依就是把上次的招数扩大了,用一碗面的价格多雇了一些人来排队。 接下来连续几天,她们都找人排队,一时间,“最正宗”麻辣烫店,在雍阳城传开了名声。 开始有人从城的另一边,坐很久的马车来吃。 吃完还真觉得不错。 到这个时候,陶依依就停止了雇人排队。 因为真正的客人已经排队很长了,再雇人排队,真正的客人会觉得队太长,反而不吃了。 钱是哗哗地进,傅兰秀和冬雪,周秋硕,都累得不行。 每天睁开眼就是忙活,忙到晚上店铺关门。 小三又嚷嚷着不想干了,想回去镇上读书。 傅兰秀拍了他一巴掌。 “就你累?我和你妹不累?现在知道读书好,晚了。” 周秋硕委屈地只掉眼泪。 “呜呜呜还是读书好,我喜欢读书,我太想读书了。” “不给你读,快睡觉,明天还干活!”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是为了不那么容易答应他。 答应得太容易了,他轻轻松松就去读书了,没过几天又会忘了干活的苦。 到时候读书还是读不好,虚度时光,什么都没学到,什么都荒废了。 这样不让他去读,他反而很想读。 有朝一日真让他回去读书了,他不得好好读吗? 而且现在店里生意刚好起来,他还不能走。 她快要累晕了,小三一走,店更支持不下去了。 店的热度渐渐消了下去,平日里也有二百碗的客流量。 她慢慢找到了规律,初一十五的时候,正好旁边的普济寺办法事,那些香客都过去上香拜佛,路过她的店,生意就好。 她现在真感谢陶依依,给她找了这么个好地方。 这里铺子便宜些,生意倒还不错。 这一日,她在店里做麻辣烫。 忽然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接着就倒在地上了。 顿时店里一阵骚乱。 “这不会是痨病鬼吧?怎么倒这了?” 傅兰秀赶紧带着周秋硕过去看看,感觉这个男的年纪也不大,晒得狠些,嘴唇干得泛白。 “给他点水喝吧。” 小三跑去打了一碗清水,晕倒的男人喝完,醒了过来,有力气说话了。 “对不起店家,我在外面扛包的,因为太热了,头晕得很。工头不给我治,把我赶出来了。说我身体差,他们不要。可我想到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娘和年纪小的弟妹,心头一阵发愁,就愁得晕了。” 周秋硕听完,还有些感叹。 “这身世还挺可怜的。” 傅兰秀则是在想别的。 “雇你当我们店的伙计,你愿不愿意?每个月二百文,行不行?” “什么?老板娘原来收留我?你可真是活菩萨,宁三感激不尽。” 他说着跪下磕了几个头。 傅兰秀赶紧把他扶起来,拉到后院去了。 “小三,你给他找一套干净衣服,给他点面条吃。然后教教他怎么点菜上菜。” 她正愁没有店小二,这人就撞进来了,也算是一种缘分。 小三和那男子年纪相仿,倒是有说有笑的。 这样,她就轻松了许多。 晚上,关店后。 她收到了镇上寄来的信。 看上面的字迹,就知道是老二写的。 以前她不懂写字的时候,觉得老二写的很不错。 现在她自己学了,发现老二的字也就一般。 她打开信,看见孩子们写道。 母亲,我们很想你。老大家的孩子已经会爬,特别可爱。我现在学了看账,去给一家粮食店当账房,赚了一点钱。 大哥回村去收粮,嫂子照应家里。 江福家发生大事,江福妻子自从偷人后,江福就把她休了。 她受不了相亲的指指点点,直接吊死在了江家门口。 江福心神不宁,在做饭的时候切掉了两根手指。 江茂开了个小摊子,还是卖鱼汤面。 生意不如以前,但还有吃有喝。 江福精神很差,经常说家里有鬼,闹得人心惶惶。 镇上人说是厉鬼索命,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七十九章 招聘掌柜的 看着信里的内容,傅兰秀也不免震惊。 陈氏就这么死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在她设计别人失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样也会害死人呢? 如果不是她有陶姑娘给的药,现在死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她感叹了一会,继续看信。 “娘,我遇到大妮了。她比以前好看许多,想跟她重归旧好,但她并不愿意。娘你可有办法帮我?” 傅兰秀看见信里这些信息,无奈翻个白眼。 他还想和焦大妮重归旧好? 他当初怎么伤人家心的,自己一点不记得吗? 再说人家大妮变得好看了,也是人家离开他,反而过得好了。 她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说在雍阳生意还不错,她暂时不回去。让老二多帮嫂子干点活,别惦记焦大妮了。 她不回头的话,就自己再找个媳妇,要不然一直跟大嫂住一个院子也不合礼数。 把信写完,她才想起,自己好久没练字了。 突然有点想薛夫子,不知道她现在又在教哪家孩子写字。 她重新拿起笔蘸墨,想练几个字,可写了一小会,她就睡过去了。 还是冬雪把她叫醒,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脸上都沾染了墨水。 她去洗脸,回来困倦着揉着眼睛往床上走去。 雍阳的房子就没有炕了,大家都睡床,上面铺了棉铺盖,也不冷。 冬雪也不用跟她住一个炕上了,住在旁边耳房的小床上,还有帘子隔着,彼此有了自己的空间。 她以前觉得自己家女儿,住一起没什么的。 后来陶依依跟她说,女孩子长大了,要注重保护隐私。 她这才给冬雪安排了耳房,冬雪也很喜欢。 傅兰秀困得不行,直接上床睡了。 临睡前,她脑子不断回旋着一个想法。 她不能再这么累下去了,她还有很多事想做呢,尤其是练字。 好不容易学了写字,再忙下去,字就都忘了。 想着想着,她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格外注意找人替她管麻辣烫店。 她在门口贴了一个招掌柜的告示,倒是有几个人来报名。 她把他们的名字特长都记下来,拿去找陶依依。 这还是她这么多天第一次出比较远的门,她走在雍阳的大街上,看见这繁华的景象,心里还有一种不实的感觉。 她真的到省城来生活了?她半年前还是一个农妇,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去个镇上都舍不得花铜板。 现在她竟然在省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饭馆了。 这么想着,她心里雀跃着高兴。 走到陶依依的医馆门口,她发现门口还有好多人在排队。 进去一看,陶依依在给众人号脉。 她脸上仍然戴着面纱,坐在诊台后面,气质高华,神色认真。 “谢谢陶姑娘,我的病好多了。” 经常会听见这样的感谢,傅兰秀这是第一次看见陶依依工作的样子。 她没多说什么,到后面等着去了。 药铺不算大,但东西很齐全,有三面墙的药柜子,后面的小院用来煎药和制药。 她看见药柜里也卖一些丸药膏药,看起来比汤药方便些。 她看了半天,那边陶依依才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过来找她。 “怎么样?我这药铺还行吗?” “真不错,比镇上最大的药铺还大了。满屋子都是药味,还挺香的。” 她在麻辣烫店,闻的都是麻辣烫味,突然闻到药味还觉得挺香。 “兰秀姨,你那么忙,来找我肯定是有事,说吧什么事。” 傅兰秀这才把手上的几张纸递过去,“我想招个掌柜的,给我管着麻辣烫店,要会记账的,人靠谱的。” “简历是吧,行,我来看看。” 陶依依拿着那几张纸走到一边,坐下细看。 “这个,五十岁,年纪太大了。万一有点病痛什么的,很容易就请假了。不行。” “这个读过书,还是个秀才,还在大酒楼当过掌柜。那为什么不继续当了?找人打听一下他离职原因吧。” “这个三十多岁的,挺年轻,家道中落,养家糊口。这个可以。” 她唰唰地就捡出好几张纸,放到傅兰秀面前。 “找个时间让他们来见我,我面试一下就能定了。” “啥?面试?” 傅兰秀又一次没听懂陶依依的话,但看她这熟练的样子,还挺好奇。 “你咋这么会挑人呢?” “因为我正是读完医学硕士跑面试的时候,出车祸死的。那段找工作的回忆,真是不堪回首……” “原来你是被面的那个……” 傅兰秀总算听懂了,觉得陶依依这经历也挺惨。 她带着那几份简历回去了。 第二天没等她去找陶依依,陶依依就过来帮她看简历了。 最终拍板定下了那个三十五岁的白安,他读过书但是参加不了科举,因为他是罪臣之后。 人来了之后,倒是很知礼数,话也不多。 傅兰秀跟他交代了一些在这里当掌柜要学的东西,他也学得很快。 还教了他怎么去烫麻辣烫,在人手不够的时候,他也要会烫才行。 这件事倒也不复杂,他也很快学会了。 在关门的时候,白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能把我之前烫的那份麻辣烫带回家吗?家中的妻子很爱吃,只是身体不好吹不得风,我给她带回去。” “我也可以付钱。” “不用了,你带回去吧。放那也没人吃。” 傅兰秀把那份麻辣烫连碗一起给他了,让他带回家去。 他千恩万谢了一通,然后离开了。 想不到他对他妻子还挺好。 她又招了一个专门烫面的,她自己终于从繁重的活中解放了出来。 冬雪还在店里帮忙,毕竟店里不放个自己人也不放心。 傅兰秀自己也每天去检查,每天看一遍账本,确认没问题之后,她才真的放心,能休息休息。 “娘,跟你说,雍阳可好玩了,你可以去青岩湖边玩。” “行,那我去看看。你照应一下店里,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你问白安。” “放心吧娘,我能看好。” 傅兰秀摘了围裙,抹了几下头发,出了门。 她舍不得坐马车,靠双脚和一路打听,走到了青岩湖边。 一到湖边她就傻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 远山层叠,湖水粼粼,湖中荷花一片片地盛开,岸边柳丝低垂,微风送来一阵阵清凉。 原来人间有这样的美景,我上辈子都没来看过,白活了! 第八十章 偶遇熟人 她看景吹风,正舒服时,身后侧突然传来一道高傲的女声。 “大婶,你让开!挡着我家小姐赏花了。”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粉白色锦缎的丫鬟,她年纪不大,态度却嚣张得很。 傅兰秀心头气愤,但看见她这打扮,非富即贵,她也没必要得罪。 压下心里的不快,她绕开对方,到湖的另一边去。 想不到刚走开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更骄矜的冷哼。 “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人来赏花。花开正茂,她都快入土了,看什么看?” 傅兰秀听见,本来压下的火,一下子又冒起来了。 她一个转身回去,指着那小姐的脸就一顿骂。 “就你年轻,你这么年轻还不知道尊老,也是个没家教的!就你好看,赏个花还要抢人位置,我看你是脸好看,心丑!” 那小姐似乎是没想到傅兰秀有胆子回来骂她,顿时呆住了。 “你……你敢说我没家教,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气得快要哭了,拿着真丝手绢的白嫩手指,颤抖地指着傅兰秀。 “你是谁?你家室看起来就很不凡,但你父母挺失败的,教出来这么个不知礼数的姑娘。你现在还要报他们名字给他们丢人吗?你报吧,我倒要洗耳恭听,是谁养出来的好闺女!” 傅兰秀其实也有点后悔,后悔得罪这个富家小姐。 所以她这么一说,反而将得对方不敢说自己父母是谁了。 她本来就是有头有脸的大小姐,如果当众说出她父母是谁,养不好女儿的名声传出去,多少还是丢人。 傅兰秀在赌对方在乎名声。 对面的大小姐果然涨红了脸也没能说出她父母的名字,气得咬牙。 “死老太婆,我记住你了,以后你等着。” 她说完,转身登上赏花的游船,没再理傅兰秀。 好好的风景被这个大小姐搅和了,傅兰秀也没了心思再看。 她转身想离开青岩湖,却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穿衣华贵,长相甜美,身上有着一股活泼飒爽的气质。 “连夫人?” 对方也认出了她,十分热情地走上前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周大嫂!想不到在这里看见你。自从进城之后,我就回了连家,还没时间去看你。你生意做得怎么样?” 傅兰秀没想到进了雍阳,连夫人还是这么关心她。 她不禁心里一暖。 “我生意还好,能糊口。连夫人身体可大好了?” “好着呢。你看我出来游玩,一点都不累。” 她红光满面,看起来真的身体不错。 “那就好,还记得第一次见连夫人的时候,以为您是说书里那病弱的小姐,没想到本性这般活泼。” “身体不好,想活泼也活泼不起来。自从我开始每天跑步,身体好很多,也不怕灰尘了。前两天我去过药铺了,陶姑娘就该开家药铺造福百姓的,她那么好的医术可不能浪费。” “正是呢。” 傅兰秀也这样认为。 旁边几个跟连夫人一起来的女伴出声说道,“这是哪家夫人?连少奶奶,你和她相熟?怎的不跟我们介绍?” 连少奶奶这才回身,拉着傅兰秀过去郑重介绍道。 “这是开店的周嫂子,人好手巧。” 接着她又介绍了几位在场的夫人,都是雍阳的大户人家,非富即贵的。 傅兰秀硬着头皮跟她们问了好,有些不知道自己手该往哪里放。 只听连夫人邀请道。 “我们正要去望江楼喝茶,周嫂子跟我们一起吧。” 傅兰秀赶紧推。 “不了不了,我不去那种地方。我这升斗小民,哪里配呢。” “怎能这么说?要不是你介绍陶姑娘给我,我的病还不能好,上去喝杯茶,当我还你的情。再有,莫夫人家开了雍阳最大的粮店,还是皇商呢,你也是做生意,和莫夫人多聊聊。” 傅兰秀听出来,连夫人是给她介绍人脉。 她是做饭馆的,以后要是做大了,少不得要去进货。 如果能跟莫夫人交好,以后她进货会更稳定更便宜。 她也不想辜负了连夫人一番好意,还是答应去楼上喝茶了。 望江楼的风景真不一般,她喝了一口茶,发现那茶的味道真比自家的碎茶叶好喝多了。 几位夫人聊着天,都是雍阳城富贵人家的绯闻轶事。 她虽然不怎么认识他们,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她们聊到郡守家的嫡女,一说一个摇头。 “那祝大小姐,可真难伺候。每次来我家店买东西,都要挑三拣四,四五个人陪着笑脸才肯买。有时候还不给钱,就仗着她老子是郡守。” “她长得还挺漂亮,怎么还不成亲?” “她眼光高得很,说自己天姿国色,应该嫁个皇亲贵族。现在又看上了薛家的公子,那薛公子可是天才,现在已经中了解元,等明年开春进京赶考,没准能中状元呢。” 傅兰秀听着这样的八卦,即使没见过那薛公子,也感觉人家真的优秀。 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三个儿子,摇摇头。 她家可能没这状元的命了。 “那薛公子可不喜欢她。祝大小姐在府里打死过好几个下人,性情差,哪有人愿意娶这样女人。” 傅兰秀越听越觉得这女子好像她见过。 “她是不是喜欢穿红衫?头戴金翠步摇的?” “对,周大嫂认识?” 傅兰秀有些后怕…… “不认识,刚见过一面。确实跟传言的很像……” 她擦擦汗,刚刚那个脾气大的大小姐,竟然是郡守的女儿。 她不会被抓去打死吧? 众人不知道她担心什么,继续开心地聊着八卦。 她神游了一会,等回神,就听见隔壁传来几声刺耳的声音。 “薛惜霜,我找你来不过是为了拉近和薛家的关系,你还真想当我老师?就凭你也配,你不过是一个克夫的寡妇,别在我面前拿那师长的架子!” “祝小姐,你父亲给了我束脩,我就自当教导你。不是我想拿师长架子,是我要对这份职业负责。是你说,我来望江楼陪你喝茶,你便听话学习,现在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我会告诉你父亲。” 那冷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傅兰秀一下子就听出,那是薛夫子! 怎么?她也来雍阳了? 第八十一章 急中生智 听那清冷的嗓音,和刚正的性格,错不了,就是薛夫子。 不知道她为什么来雍阳,但是在这里听见她的声音,傅兰秀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可隔壁的声音很不妙,那骄横的大小姐一把摔了杯子,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边的雅间都安静了,显然大家都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连夫人轻声说道,“真不巧,这人就在我们隔壁。” 傅兰秀听见那边的动静后,心里揪了起来,薛夫子不会挨打了吧? 听说祝小姐打死了几个下人,会不会也打死薛夫子? 薛夫子教过她,人这一生最要尊敬的,就是天地君亲师。 薛夫子是她的老师,她不能见死不救! 这么想着,她急中生智,想了一个粗糙的办法。 她低声跟连夫人交代了几句,就用领子捂着脸,推开门起身,跑到了隔壁门口。 抬手啪啪敲门,铆足力气大喊一声。 “走水了,快跑!” 敲完自己先跑了,径直跑出了望江楼。 她敲门的时候心都要飞出嗓子眼,生怕被祝小姐抓到。 这一路跑得飞快,也没敢回头,不知道薛夫子得救了没。 她躲到一棵大柳树后面,往望江楼去看,发现陆续出来几拨客人,他们都很茫然地左看右看。 众人奇怪地问,“哪里走水了?没看见有火啊。” 一身红裙的祝小姐也走了出来,她身边跟着的就是薛夫子。 祝小姐也生气地问了一句,“谁啊?乱喊什么?青天白日的胡说八道,让本小姐抓到,剥了她的皮!” 那几个跟连夫人在一起的夫人知道是傅兰秀,但她们也都是人精,并不想没事找事,都没说话。 “小姐……外面太阳晒,外面进去吧。” “进什么进?喝茶的兴致都没了,回府,今天真够倒霉的!” 她大力撩了一把马车帘子,钻进了马车里。 看背影都看出来她有多生气。 傅兰秀看见薛夫子好好地站在那边,心里安慰了许多。 “她没事就好。” 她不敢回去跟连夫人告别,直接回了自家麻辣烫小店。 回来走进店里,看见还有几桌在吃麻辣烫,欣慰生意不错。 刚刚的惊魂未定也平静了些许,那个祝小姐再跋扈,也不能真毫无预兆把她给打死。 有律法在呢,还有陶姑娘给的药呢。 这么想着她心里开阔许多。 坐在店里,她看见冬雪麻利地忙来忙去,时不时有客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 还有两个男客用很大的声音评价起来。 “这丫头长得不错,白净水灵,不知道哪个小伙子有福气娶回家。” “这抛头露面的,谁敢娶?屁股扁,也不好生养。给我当妾我都不要!” 傅兰秀听见这话,气得想把碗砸他俩头上。 她刚站起来,已经有一个别桌的男客站了起来。 他手拿折扇,上前一步,一扇子敲到那人头上。 那说话的人自然不依,起身就要打架。 “你谁啊?敢打老子,老子打死你!” 他说着抡起拳头,就要往那个公子身上打。 那公子看着俊俏文弱,却有几分身手。 他歪头躲过那人拳头,手中的折扇重重往那人头上砸去,又砸了一个大包出来。 接着他后退一步,衣衫飘飞,手中折扇轻摇着说道。 “女孩子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花朵,是要保护而不是糟践的。今日让本公子看见你欺负这姑娘,自然要管一管。” “你不会是她姘头吧?” 那人捂着头,不敢再打,嘴里却吐不出什么好话。 只见那俊俏公子摇摇扇子。 “非也非也。姑娘冰清玉洁,岂能由你污人清白?她清澈如山泉,只需一眼,就只她尚未婚配,你这浊眼,该去看看病了。” 他这样一说,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傅兰秀听他说话文邹邹,打扮得又是贵公子气派,感觉他好像是哪家的公子。 那两个男人不敢和他硬碰,直接付钱起来跑了。 周冬雪见此情景,从后厨走过来,对着那公子福了一礼。 “谢谢公子仗义执言,冬雪感激不尽。” 那人打开扇子,歪头一笑。 “姑娘无需多礼,姑娘这般灵气的美人,谁见了都忍不住帮一把的。” 周冬雪乡下来的,哪里招架得住如此阵仗,朝他再福一下,红着脸跑了。 傅兰秀看着这场面,若有所思。 晚上麻辣烫关了门,傅兰秀拉过冬雪,问她白天的事。 “冬雪,那公子我看长了一双桃花眼,许是个风流坯子,你没对他动心吧?” 周冬雪脸色一红,嗔怪地看她一眼。 “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客人动心?” “真没有?” “真没有!我还小,哪懂什么动心不动心!” 说完她转身跑走了。 傅兰秀看她那害羞的背影,感觉她不小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冬雪的及笄,过了及笄就能出嫁了。 乡下人不讲究那个,一般都是差不多就行。 十三四岁出嫁的也有。 现在家里比以前有钱了,她也想给冬雪办个及笄礼。 她当年的及笄,是她母亲给她头上插了一根用木头削的簪子,就算及笄了。 那还是她娘偷着磨的,她爹会觉得这种事浪费钱,没必要。 现在想想,她当年那抠门的习性,也都是跟她爹学的。 她不能拥有的及笄礼,她要给冬雪安排上,也算弥补她自己的遗憾。 现在傅兰秀有自己的时间了,她也只游玩了一天。 接下来的时间就用来补功课,读书写字,还看了老师推荐的各种古书籍。 有关于茶叶的,有关于礼仪的,有的看得艰难,她一个字一个字看,遇到不认识的字还记录下来,打算有机会去请教知识渊博的人。 醉心学习的时候,她只每天巡视店铺几次,晚上关门后看看账本。 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盯着。 谁知就在这段时间,那个救过冬雪的公子,就跟蝗虫一样强追上冬雪。 他几乎每天都来店里吃饭,一双桃花眼直直盯着冬雪,一点也不藏着。 周冬雪本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能抵挡。 他送上的小玩意也越来越多,让冬雪看了个眼花缭乱。 簪子、戒指、香囊、玉佩、鲜花,每天换个花样送过来。 冬雪不敢收,他就死缠烂打,有时候冬雪买办法就收了。 就这样攒出来一小堆东西,全都是祝公子送的。 她也不敢告诉娘,怕娘生气。 晚上她在自己的小厢房,不断翻看那些首饰,每一件都觉得精美。 不禁开始幻想,如果他同母亲提亲,娶她过门的话,她岂不是日日这么锦衣玉食了? 第八十二章 让她做妾 想归想,她又不敢深想。 她不知道祝公子是哪家的公子,但看他穿着举止,他应该是大户人家的。 她这种小门小户的,怎么可能嫁得进去? 一时间心头无限惆怅,胸口酸酸涨涨的,想的都是祝公子。 看着这些东西,她笑一会,哭一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说话有时候都听不见。 她娘每天下午会练字,她就趁着这个时间,和祝公子在店的侧后面桂花树下见面。 这天她又去到桂花树,还带来一个她新买的鼻烟壶。 听说贵公子都喜欢这种东西,她就花了她这段时间从她母亲那赚来的钱,给他买了一个。 “冬雪,你今天长得比昨天更漂亮了。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女?吃了什么仙丹驻颜?” 祝如泰从一边转出,手里摇着折扇,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张嘴就是恭维的话语。 周冬雪听得耳朵都红了。 “祝公子,别说了。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叫仙女呢?我长得也不好看,他们都说我又黑又瘦,像个猴子似的。” 她不敢抬头看祝如泰,在她眼里,他是那么高大帅气,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光芒万丈。 “世间哪有你这样美的猴子?如果你是猴子,那我也去山上做只猴子,打败所有的公猴子,娶你过门。” “胡说什么呢!谁要嫁你?” 冬雪羞得快要钻到地下去,她把手里的鼻烟壶一把塞到祝如泰手里,转身就要跑。 手腕却被祝如泰一把拉住。 冬雪连忙敲他的手,“你放开,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 “哈哈哈,你可真害羞。怕什么,反正早晚也是要娶你的。” 他说着,松开手,接着细细看那个鼻烟壶。 周冬雪还有点紧张,她知道祝如泰有钱,她这个只花了几百个铜钱的东西,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可这是她现在全部的钱了,还花了许久精心挑选,他要是不喜欢,她会非常难过的。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 祝如泰十分高兴地说道。 “这鼻烟壶太精致了,我最近正好想要一个,你怎么买到我心坎里去了?上面的字画都是我喜欢的,冬雪,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听他这么说,冬雪那颗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你喜欢就好。” “冬雪,你送我这个鼻烟壶,是定情的意思吗?” 他语气里带着期待,冬雪从他的黑眸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不回答他这明显的问题,只一扭身子。 “定什么情,我哪跟你有情?别胡说,我只是感谢你救过我罢了。” 说完,她往前跑了两步,想要回麻辣烫店。 结果迎面就撞到了一个她此刻最不敢见的身影,傅兰秀。 “娘,您怎么出来了?您不该在练字吗……” 她有点心虚,眼神都不敢对上傅兰秀的眼睛。 傅兰秀看着自家闺女,又看看不远处树荫下站着的少爷,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最近她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她都没发现。 她心里有很多后悔,女儿不早管,以后惹出像老二那样的麻烦就不好了! 可她也没多说什么,因为她在老二的事情上体会到,就算说的再多,该吃亏的人还是要吃亏了才明白。 她只说了一句话,“冬雪,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看上谁告诉娘,娘都支持你。到时候娘豁出脸面,给你打听。你看怎么样?” 冬雪原本以为自己要挨顿骂,没想到她娘完全支持她。 她脸更红了。 “什么看上,我才没看上谁。” 说完就害羞地跑回了店里。 傅兰秀看着她那娇羞的背影,心事有点沉。 那个祝公子,锦衣华服,一派大少爷做派,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虽然富人也不都是坏人,但她看着那祝少爷,总觉得不靠谱。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要盯紧女儿,不能让冬雪入了火坑。 晚上,她盘完店里的账,就去了协和堂。 协和堂是陶依依的药店名,她也不明白协和是什么意思,陶依依这么取的,她觉得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照例等了一会,陶依依才收工。 她还要到后堂去煎药,她拎着药包叫傅兰秀。 “兰秀姨,你跟我到后面说吧。这药是贵人的,对煎药的手法要求有点高,我的伙计不会煎,得我亲自动手。” 傅兰秀跟了上去,后堂的小院子里有两排小灶,上面摆着小药壶。 有的咕嘟嘟在冒着小泡,有的大火顶得盖子一下下翻腾。 整个小院一股浓郁的药香,傅兰秀觉得自己闻多了脑子都清楚了。 “陶姑娘,你知道有一个祝如泰公子吗?他盯上我家冬雪了,也不知道他家世人品怎么样,别是什么别有用心之徒。” “祝如泰?” 陶依依听见这个名字,立刻停下了手里扇着的扇子。 “冬雪竟然被他盯上了!他可是雍阳第一花花公子!” 陶依依的声音不小,其他人都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同时手上又扇起风来。 “他是郡守家的大公子,家里已有夫人,夫人是本郡第一富商家杜家的女儿。” “什么?!他已有了正室?这是什么意思?当我家冬雪是什么人了?” 傅兰秀听到这,想起了那个祝如林祝大小姐。 这么说,祝如泰是她哥哥。 看来这个郡守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怎么养出这两个孩子的? 她看见祝如泰天天去讨好冬雪,原来打的是让她当妾的主意。 她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也不去给人家当妾。 就算以后找个做生意的,两口子勤勤恳恳一辈子,也比在高门大院里当妾强啊。 上辈子傅兰秀活得久,知道当妾是什么意思,在府里的地位跟奴婢也没两样。 要是遇到苛待的主母,命都丢了。 “这可不行,我这就去告诉冬雪,让她离那个祝如泰远一点!” “等等。别急。” 傅兰秀被陶依依叫住,“咋了?” “你这么告诉她,她能信吗?而且就算信了,她要是不死心咋办?咱们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第八十三章 拆开小鸳鸯 “你说的是,我也有这个担心。老二那次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其实他们也像我,我要不是死得惨也不能改……” 傅兰秀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一根筋到底的。 生的孩子个个犟种,难说是随了她。 陶依依忍俊不禁,“好了,干嘛这么说自己。我感觉冬雪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事还是自己经历了才懂。要不然这样,你先给她找点事做吧。她这么天天在店里抛头露面的,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走了一个祝公子,还会来什么张公子王公子的,尤其冬雪也越发好看了。” “是啊,我个老婆子不怕别人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抛头露面是不好。” “你看我都是天天蒙着脸的,这样问我我就说满脸长疙瘩留下印子了,他们对我也就没念头了。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自己。” 傅兰秀想想也是,陶依依还是从另外一个时代来的。她说那个时代男女平等,女孩子可以穿很短的衣服上街。 她这样时代来的人,都要戴着面纱藏起一张好看的脸。 她家冬雪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应该总被人看。 之前是在乡下,也没那个条件养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乡下的女娃都要去放羊下地的,也不管什么抛头露面的。 进雍阳城后,很多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了,她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家女儿才行。 “找点什么事干?忽然想起来,我在望江楼看见薛夫子了,我找她来给冬雪上课吧。她虽然是女子,也要读书明理。以后就算嫁人,也能管理好后院,经营好自己的日子。” “行,多读书是对的。你也不是没那个条件。” 听见陶依依也赞成,傅兰秀心里有了主意。 回去后,她就又去招了一个做饭的一个跑堂的,按月结钱。 只是底料的配方她还攥在手里,即使把烫麻辣烫的活交出去,也不用担心对方学走手艺。 这样就直接把冬雪给闲了出来。 她去了一趟青兰街,经过通报找到了连夫人,求连夫人介绍,找到了薛夫子的地址。 雍阳城不小,但薛夫人这样的女师还是有些名气的。 听说她兄长是做官的,她是一个官家小姐,就更多人认识了。 来到薛家门口,傅兰秀忐忑敲了敲门。 没一会出来一个小厮,问她找谁。 “我找薛惜霜薛夫子,她是我老师,教过我。” 她上门自然没有空手,拎着一些从菜市场挑的新鲜蘑菇。 现在没地方采蘑菇,她靠着认蘑菇的本事,从菜市场里挑了最新鲜最好吃还无毒的蘑菇,送到了薛夫子这里。 “来找我家大小姐的?正好,她今天在家。跟我来吧。” 小厮没有因为丝毫看轻她,伸手请她进去。 她进了门,跟着走到一座青砖的厢房,推开门,就看见薛夫子清瘦的身影坐在书案前,手上还拿着毛笔。 看见傅兰秀的瞬间,她怔愣了一刻,随后笑了起来。 “傅兰秀,你怎么来我家了?真想不到,在雍阳会见到你。” 傅兰秀想起,上次在望江楼,薛夫子并没看见她。 对于薛夫子来说,她突然上门,让她吃惊了吧。 “夫子,我也来雍阳了。开了一家麻辣烫小店,有空你去吃点。” 她上前,把蘑菇放到了地上。 “这是我挑的鲜蘑菇,味道鲜美,炒什么都能吃。你也尝尝。” “怎么这般客气?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你东西。” 她站起身,皱着秀眉,不肯收。 “你是我老师,我送你东西应该的。虽然我年纪还虚长几岁,但是师者不论大小。再说,我来还有事相求。” “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我必然帮你。” 薛夫子看着冷淡,想不到帮忙这么痛快。 傅兰秀也没浪费她时间,直接实话实说了。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五岁,想请你去教教她。她虽然出生在小门小户,我也想让她明白一些读书的道理,让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薛夫子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想法?自古便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多少人反对女孩读书识字,想不到你竟能抛除偏见,让你女儿读书。” “我自己吃够没文化的苦了,以前连个告示都看不懂,想看信还要找人念,想写信还要给人家润笔费。很多道理,我在心里懂,说都说不出来,总干糊涂事。我现在知道,其实这些书里都有。也知道能自己看懂信,是多高兴的一件事。” “周嫂子,你真是……能教出你这样的一个学生,我也算没白费劲。” 不知是不是错觉,傅兰秀看见薛夫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家离我这可远?明天就把你女儿送来吧。” “夫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傅兰秀试探着开口,“我家离这儿是挺远的,坐马车也要半个时辰。我想让冬雪住在你家,你就当个扫地丫鬟,使唤她就行。学费伙食费我都出,你看行吗?” “住在这……行,住在我院里吧。这宅子是新买的,人气少,她也能帮我充充人气。只是在我眼皮底下,管得严,不知她可受得了?” “受得了,受不了我打她。这个学一定要上!” 跟薛夫子把事情讲好,她就回家去了。 晚上就跟周冬雪说了,让她去夫子家读书。 没想到冬雪还没说不同意,旁边的小三先不乐意了。 他一下躺到地上,不断打滚。 “我也要上学我也要上学!这一天天干活累死我了!我不干了,我想去读书!” 傅兰秀看见小三在地上滚来滚去,地都被他拖干净了。 其实她计划中是让小三先去学堂的,没想到出这件事,反倒让女儿先去了。 “好了小三,别滚了。你再干七天,我就送你去学堂。我得先去给你问问。” “真的?” 小三立刻停止打滚,坐地上,一脸期待地看着傅兰秀。 “真的。娘打过你,但什么时候骗过你?都说君子一诺值千金,难道我老太太一诺就不值千金了?” 第八十四章 再见薛大人 “相信娘,娘也是君子。” 小三从地上爬起来,捶着发痛的后背,心满意足回自己房间了。 周冬雪咬着嘴唇,有几分犹豫。 “娘……真让我去上学吗?我一个女孩子……也学不到什么……” “啪”,傅兰秀抬手就在她背上抽了一巴掌。 她很久没打过女儿了,这次是真生气,手比脑袋快。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不也两只手一个头吗?你娘我这么大岁数都能读书,你咋不能读?天天干活被别人调戏,你舒服啊?” 冬雪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好像觉得脑袋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一下子清醒很多。 她小时候也梦想过去上学,特别羡慕那些上学不用干活的男孩子。 后来干活多了,被娘打骂多了,她也就认命麻木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读书的机会,她竟然不珍惜?她在想什么? 她擦擦眼泪,抬起小脸,一脸坚定。 “娘,我去。” 三日后,傅兰秀把冬雪送到了薛夫子家里。 进门后,发现不仅薛夫子在,还有一个身形儒雅的男人在。 她有些不好意思,“薛夫子,你家还有别人在啊。” 薛夫子没有什么遮掩,落落大方地介绍道。 “这是我兄长薛松,他也曾经在聚丰县住过,还见过你呢,你不记得他?” 难得薛夫子话多了几句,傅兰秀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儒雅的男子,她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镇上的私塾,指导她怎么处理蝗灾的那个人。 一次是在县衙,在翠儿的案子上,判她赢的那个县令。 她一下子惊呼出声,“薛县令?!你也来雍阳了?是升官了吗?” “升官?也算。上次一别之后,还不知道你的近况,听我妹妹说起,才知道她教的女学生就是你。你是个很知上进的女子。” 他淡淡笑着,目光里有几分欣赏。 傅兰秀看他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只穿着简简单单的青衫,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雅好看。 “谢谢薛大人夸赞,草民也不过是想过得好点。多亏薛夫子带我,我才能认得几个字,不至于让人卖了去。” 她知道,跟这种当官的说话,还是要客气些。 她的话纯粹又朴实,说完一院子的人都笑了。 薛松回她,“你这脑子,别人是轻易骗不去的。好了,我也该去忙了,放心让孩子住这吧,我家都是规矩人,不会亏待她。” 整个聚丰县都知道薛松的清名,加上薛夫子的性子也刚直不阿,她相信他们不会亏待冬雪。 “草民自然相信大人,冬雪能住在大人家,是她的福分。” “哦对了,周大嫂,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自称草民了,该怎么说话怎么说便是。” 他说完才匆匆出门。 傅兰秀抚着胸口,想想还有点后怕。 她竟然跟这么大的官有说有笑的,想想都不可思议! 薛夫子在一边看破不说破,“冬雪姑娘,以后你叫我薛夫子就行。跟我到里面去看看,那里有个学堂,还有两个跟你差不多的姑娘一起学习。” “好,谢谢薛夫子,我这就去。” 傅兰秀则是去跟管家对一下,需要交的伙食费和学费,她还带了一条肉来。 是给薛夫子的束脩。 管家收了她的钱,还给她写了一张票据出来。 “咱们府上的每一笔钱都要算得清楚,咱们老爷是清官。” “谢谢管家,那我先回去了,要是冬雪有啥表现不好的,你派人来告诉我。” 傅兰秀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薛家,想到要一段时间见不到冬雪,她还有点舍不得。 想想前世冬雪被老鳏夫打得满身是血,怀了一个孩子被打掉了,后来惨死的结局。 她就后悔,没有对冬雪好一点。 为了她将来能不被人欺负,她必须让她读书! 回到麻辣烫店,她还特意到门口看看,发现那位祝公子还坐在里面。 他一身华丽的衣服,显得小店都有些局促了。 他在里面黑着脸坐着,周围几个跟班都不敢抬头。 那些吃饭的客人也有点不自在,有的都不敢吃了起来就走。 这生意都被他影响了,傅兰秀有点生气。 但她也没上去赶人,让他这么干等几天,兴许他就走了。 她不去惊扰他,却被他看见了。 祝如泰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来。 “周婶子,别走!我有话问您。” 说着他就跑到了傅兰秀面前,一脸着急地问道。 “冬雪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傅兰秀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 “冬雪两个字,是你该叫的?她可是未出阁的姑娘,你一个外男,凭什么这么叫她?” 她没惧怕他的身份,直接顶了回去。 这里人不少,当着众人的面,他要是耍混,祝郡守的官途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我失言,对不住。我只是看见周姑娘今天不在,想问问她去何处了。” “我女儿年纪也不小了,不好在店里天天干活。让她单独住去了,修身养性一阵,以后好说亲事。” “亲事?你已经在给她说亲事了?何必这么着急?她还小,再等上两年不好吗?” 看他一脸着急,又没说自己要娶。 傅兰秀就知道这人是个不负责任的,他就是想家里有一个正室,外面还能撩着小姑娘。 “呵,你这话说的。我女儿的婚姻我还管不得了?还要你一个外男来管?就算轮得着她爹死鬼托梦管都轮不着你管。” “这……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兰秀说话可不客气,直接粗鲁的语言把祝如泰说得哑口无言。 “只是她这样机灵可爱的姑娘,我来吃面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她不在,我倒是怪不适应。” “我家卖的是麻辣烫,不是我女儿。你要是实在不适应,去别家店吃吧,换个口味。” 傅兰秀说完,就回了院子。 冬雪不在,她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希望这个祝公子,时间长了能把冬雪给忘了。 祝公子没有把冬雪忘了,冬雪倒是渐渐把祝公子给忘了。 自从跟薛夫子一起学习以来,她也爱上了读书的感觉。 明明读书那么开心的事,以前三哥总是愁眉苦脸的,让她以为读书多惨。 实际上比干活轻松太多了。 薛夫子还会给她讲书里的道理,举了很多生动的例子。 她对接人待物都明白更多了,她还学会了各种礼节,每天跟老师学怎么行礼。 甚至连走路姿势和说话的态度都要学,学这些她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慢慢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八十五章 要是有冰就好了 练完半个时辰的站姿,她听见门外有卖货郎叫卖的声音。 她来的急,衣服有一些破了,还没空去买针线。 货郎那有针线,她正好可以去问问。 想到这,她赶紧往门外跑去。 推开大门,货郎叫卖的方向往左边去了,且越来越远。 她有点着急,跟着追了出去。 没想到刚跑起来,就从岔路口跑进来一匹大马,直直朝她身上撞来。 她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她在青山村长大,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马? 只感觉那马一蹄子能把她踢死! 人越在害怕的时候,越是一动都动不了,她脑子里想逃,身上的胳膊腿却像不好用一般,怎么都动不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马上的人用力一勒马缰绳。 马的前腿高高扬起,接着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落在了她的右边。 她的心脏差点吓停跳,下一秒就感觉肩膀被人握住了。 “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被人晃了几下,她才缓过神来。 仔细一看,原来眼前的正是骑马的那位公子。 他那张端方如玉的脸出现在眼前,放大的五官特别有冲击力,她这个年纪,见到的美男子本就不多,一下子看见个顶级的,舌头都打结不会讲话了。 “没……没事。” 她检查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腿,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撞坏,要不然没法干活了。” 她娘嘱咐过她,在夫子家要勤快,不能做懒姑娘。 听见她的话,薛启明心里对她印象不错。 差点被马撞了,一般人担心自己受伤是怕疼,她怕的却是不能干活,真是个踏实又勤快的姑娘。 薛启明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出来几颗银子,一股脑塞进了周冬雪的手里。 “没事就好。这些你拿着,如果不够再跟我要。” “太多了……” 周冬雪拿着银子想追上去,发现对方就牵着马快步离开了,不知道拐到了哪里,一下子不见了。 她还想去找那个货郎,发现叫卖声都听不见了,应该是走远了。 没办法,她也只好垂头丧气回了薛家的院子。 一进门,又迎面撞上了一个年轻男子,长身玉立一副天人样貌。 他“咦”了一声。 “你怎么在我家?莫非你是我家新买的丫鬟?” 周冬雪看见他也吃了一惊,“原来你是薛家的公子,这些钱你快拿回去吧。” 说着她上前几步,要把钱还给他。 他摆摆手,“不用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冬雪,还有,我不是……” 她想说她不是丫鬟,就听见侧前方传来薛夫子的声音。 “冬雪,过来,给我晒书。” 冬雪听见薛夫子叫她,对薛公子歉意一笑,转身向薛夫子跑去。 薛启明看着冬雪跑开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新来的丫鬟,倒是比以前的丫鬟讨人喜欢些。” 虽然入了秋,天气也还热得很。 傅兰秀只穿着单衣,还每天热得冒汗。 她用大蒲扇扇着风,同时在算账。 麻辣烫店是赚钱的,一个月能赚二十多两。过几个月,这铺子的钱,她就能还给陶依依了。 陶依依说过,如果她想还可以一次性还清,她就不从店里抽成了。 如果她想留着这一百二十两当本金,也可以不还,继续投到别的生意里。 傅兰秀觉得,麻辣烫店赚钱的速度还是慢了点。 她想攒到一百二十两直接把铺子盘下来,这样后面的院子她就能随心意改造。 而且她想要更多的钱去再买个铺子,她还想做别的生意。 一边算账,一边热汗哗哗流。 她擦着汗,心里想着,要是有冰酪吃就好了。 夏天的时候她吃过一次,陶依依做的冰饮,现在她们店的绿豆汤是用冷水镇的,还算清爽,但没有陶依依做的冰饮凉爽。 她还得找陶依依一趟,问问她那冰是怎么做的,如果配方珍贵她也可以出钱买。 晚上她去了陶依依那,跟陶依依商量完之后,从她那拿回来一打的配方。 “这些冷饮你都能做,我要开一家协和堂的分店,你先自己研究研究,可好?” 傅兰秀可谓满载而归,看着那些配方,她也犯了愁。 很多材料她没有,尤其没有冰。 陶依依还给了她一张玻璃配方,说玻璃晶莹剔透,用来当杯子喝啤酒最好。 她想了半宿,最终决定出城去找找有没有矿洞。 在出城之前,她做了充分的准备。 先去人市挑了两个会武艺的家丁,带身契的,这两个人以后不能背叛她。 他们两个都挺瘦,看来在人牙子手里并没吃饱。 她便带他们回了麻辣烫店。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叫我傅东家就好。你们两个,一个叫狗子,一个叫二驴?” 她看向身契上的名字,问他们。 “是……小的家是乡下的,父母给取了贱名。还没取大名就走失被卖了,所以只有这个名字……” 他们两个身世都差不多,从小是人牙子养大的,教了他们武艺,好让他们好卖些。 “好,那我给你们取两个名字吧。咱们家是做生意的,一个叫生财,一个叫生旺吧。” “是,东家。” 他们两个应下,怎么也比狗子和二驴好听些。 “饿了吧?吃碗面吧。小二,煮两碗麻辣烫来,配上绿豆汤。” 她向小二招呼一声,小二应声而去。 宁三手脚麻利,对她也忠心,她说的话,他全都第一时间响应。 “东家,我俩吃粗面馒头就行。这面这么香,挺贵的吧,我们不吃。” 生财说道,生旺在一边也跟着点头。 “生财说得对。” “一碗面而已,有什么吃不起的?吃,吃不够还有。” 傅兰秀知道挨饿的滋味,这两个人以后要保护她的,她要是对他们不好,关键时刻也派不上用场。 待那两碗香喷喷的麻辣烫端上来,生财生旺两人就按捺不住了,不断舔嘴唇,吞咽口水。 “吃吧,吃饱了才好干活。” 她发话了,两兄弟坐下,搂过碗拿起筷子,埋头就吃。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被卖给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嫂,没什么前途。 没想到她家的麻辣烫这么香,就凭借这一口麻辣烫的鲜香麻辣,他们吃一辈子都愿意! 第八十六章 出门买矿 两个人呼哧呼哧吃完了一碗麻辣烫,嘴里正烫,又拿起旁边的绿豆沙喝了一口。 瞬间冰冰凉凉的感觉就涌进了口腔,舒服得他们想要深深叹口气。 在人牙子手底下受罪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享受。 “喜欢吃的话,以后天天吃。咱家别的不多,麻辣烫管够。” 傅兰秀的话让生财和生旺下了决心,要一辈子忠心于傅兰秀! 她带上干粮和水,带上了生财和生旺,一起往城外的矿区走去。 店里这边有白安还有她亲儿子盯着,不会出什么事儿。 为了节省体力,他们坐马车来到了矿区。 她改了过分节省的毛病,该花的钱会花。 下了马车,映入傅兰秀眼帘的是一片不长草的荒地,一片一片窝棚和简易的泥土房,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矿洞。 她走路都没什么下脚的地方,地不平整,很多石头露在外面。 偶尔路过三五个矿工,都用稀奇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她庆幸自己带两个家丁来了,要是她自己,还真有点危险。 在矿区走着,她把手里的几块石头给生财生旺看。 “你们去找找,看有没有一样的,找到了告诉我。” 这些石头是她在跟陶依依要配方的时候,从她手里拿来的。 原来陶依依在采药的时候,就留心过当地的矿产,特意捡来了硝石和石英石。 傅兰秀原本对这方面是完全不懂,她只知道金子有矿,银子有矿,玉有矿,还不知道什么石英硝石的。 她拿着石头,在河边沙滩上找,翻找了半个时辰,真翻出了石英石。 小小的颗粒混在沙子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她记下位置,接着找硝石。 没一会,生财就从远处快速跑回来,手里握着两块石头。 “是吗?” 他张开手,傅兰秀仔细看了看,虽然有点像,但不是。 “不是,这纹路不太一样,你要找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生财一溜烟跑远了,速度快得跟影子一样。 傅兰秀只觉得眼睛一花,生财就在离她十丈远的地方了。 没一会,生财又鬼魅似的飘回来,手里捏着一块石头,问道。 “是吗?” “哎呀,你这咋飘回来的?” 傅兰秀抚着胸口,感觉生财这个速度有点吓人了。 生财低下头,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傅兰秀无奈摆摆手,“哎呀,没事,我看看石头。” 她拿过石头跟自己手里的对比一下,发现就是硝石! “对,就是它!你在哪里找到的?” 生财往旁边指了指,言简意赅,“那边。” 傅兰秀这才发现,原来生财不太爱说话。 她跟生财一起往找到硝石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生旺从远处跑回来。 他用衣服兜住了一大堆石头,兴奋地问。 “这些里有吗?快看看。” 傅兰秀上前翻了一下,发现里面都是亮晶晶或者透明的石头,好看归好看,但不是她要找的硝石。 “不是,都扔了吧,没用。” 原来生旺是个孩子心性的。 带着两个人一起来到找到硝石的地方,她看见地上一堆堆硝石,丢在那里没人要。 她的眼睛都亮了,这些石头,她可不可以都捡走? 可惜还没等她动手,身边就冒出一个老头来。 “干什么的?这块矿地是我们东家的,你们想偷东西?” 傅兰秀倒也没慌,有人管,她就去说说。 “老伯,我看这个窑洞已经废弃了,最近是没开窑吗?” “哼,你不是本地人吧?这附近的窑都不开了,只还有点铁矿一直在挖。前两年出的事故,死了好多人,你都不知道?” 傅兰秀是一点都不知道这边发生过矿难的事。 以前她在乡下,大家只关心天旱不旱,水涝不涝,能收多少粮食,根本听不见雍阳城的消息。 但这矿荒废了,不见得是坏事。 “这窑反正也是荒废,不如卖给我,你说个价吧。” “你要买?你要烧什么东西?” “烧点盘子碗的,你能做主卖不?” 她也没撒谎,她确实要做些餐具。 “老头子我也是东家的远房亲戚,我年纪也大了,等我死后这片地也没人管。他说过,要是有人出价合适就卖了。” 他说着,颇为留恋地看了一眼这块地方,转过头来后说道。 “一百两,这个窑和那边的废弃矿洞,就卖给你了。” 傅兰秀皱眉,她最近攒的钱有一百多两,还想用来还给陶依依的。 现在一股脑都花了,万一家里发生点什么事,她都拿不出现银来。 她没应,而是说道。 “这个价也太贵了,我就造点盘子碗的,哪花得了这么多?能不能便宜点?” “这窑建的时候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用的都是好料好工,烧出来的东西颜色好,还不裂纹。卖一百两都是亏的。” 老头解释。 傅兰秀继续摆手,“过去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现在都荒废了,不能按以前的价格算。一百要不了,我看七十差不多。” “嘿,小夫人你可真会讲,卖不了卖不了。” 傅兰秀看他态度坚决,转身走了。 生旺跟上来问道,“东家,不买了?” “买还是要买的,货比三家,咱们再去问问。” 她带着两个家丁,在矿区狠狠逛了一天,接触了三四个矿洞小窑,打听了一下价格。 基本都在一百两以上,还有一家五十两的,但质量太差了。 那老头没撒谎,他们家的窑确实用的好料。 她也没着急回去,而是热情地跟每一家都聊了一会,然后坐车回城里了。 那老头看她走了,心里有点着急。 她不会定了别家吧?或者不买了? 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想回家养老了,不想一直守在这么个荒凉的破地方。 第二天,傅兰秀没有来。 看矿老头翘首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傅兰秀的身影。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了,还有点可惜,他要价要高了。 傅兰秀是故意没去的,她心里想要那个矿。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对方拿捏住了,她就没讲价的空间了。 他那个矿都荒了两年了,也不会突然卖出去。 第二天她在家里按照陶依依的方子去采购了,光是糖就买回来好几样。 有砂糖有棉糖有麦芽糖还有蜂蜜,还有各种水果,茶叶,都是根据陶依依的单子上买的。 陶依依说,她想盈利,得卖奶茶。 第八十七章 奶茶太香了 奶茶,这东西她只听说过,是少数民族用奶来煮砖茶,不知道还有甜甜的吃法。 她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小厨房,桌子上摆了一排的材料。 按照陶依依给的配方,她依次试验着调配。 而生财生旺两个人,就成了她的试茶人,她会把奶茶分给他们喝。 “你们喝着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千万不要不说。” 生财喝了一口奶茶,皱眉思索一会,接着又喝了大半杯。 “好喝。”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傅兰秀期待地看着他,等他说下文,结果半天他也说不出更多的字,只重重点了下头,说,“嗯。” 傅兰秀差点晕倒,指望生财说点什么,真难。 旁边的生旺看见这场景,笑着解释道。 “生财就那样,他不爱说话。我来尝尝。” 他喝了一口,用力咂咂嘴,随后说道。 “这杯奶茶奶味很浓,而且很甜。有一股清香的茶味,甜而不腻。生财喜欢吃甜食,这就是他喜欢的口味。不过我更喜欢我刚刚喝的那杯果茶,酸酸甜甜的,还解暑。” 生财竟然喜欢甜食? 看着生财那张冷漠的脸,傅兰秀嘴角抽了抽,属实没想到。 “不难喝就行。再试试这些吧。” 两个人看着一排的奶茶,没有一句怨言,都认认真真喝了起来。 他们又认真说了意见,傅兰秀听着记下来,一个版本一个版本地改良。 陶依依也跟她说过,虽然这些配方在她那个时代很受欢迎,但是这个时代的舌头跟那个时代不同。 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古人会更喜欢甜味,因为在古代,普通人很难吃到糖。 说古代的做糖方式不成熟,糖不是家家都能吃得起的。 他们肯定更爱喝甜的。 傅兰秀让生财和生旺试奶茶的时候,也有这个感觉。 她奶茶里糖放得多的,他们就喝得香。 不过这糖也有一个度,像生旺就不喜欢喝太甜的。 反倒是沉默寡言一脸严肃的生财喜欢甜度高的。 所以傅兰秀记录下糖量,才能真正做出来适合大家喝的饮品。 这个时候她就庆幸自己学了写字,虽然不至于吟诗作对,但能日常书写记录,已经很满意。 忙了一天终于配出来两款比较好喝的饮料,一款叫“奶香绿茶”,一款叫“蜜桃乌龙茶”。 “把这些配出来的茶送到前面,给厨师掌柜小二和老三喝,看看他们喜不喜欢?” 傅兰秀吩咐着两个家丁,把茶带上去了铺子。 麻辣烫店生意不错,几乎满座。 傅兰秀拎着东西进去,给了几个自己人分了。 老三累得满头大汗,看见他娘,直接迎上来。 “娘,你看你都买了人了,怎么不让我去读书?” 傅兰秀看他那要死要活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累了?让你看的书你看了吗?晚上回去我考你功课,看你能不能背完。” 她递过去一杯凉饮料,“你尝尝好不好喝。” 老三接过那杯蜜桃乌龙,稀罕地看了半天。 “这怎么一股桃子味?还有一股奶香味?给我喝?” “给你喝,喝吧。” 傅兰秀不禁开始反思,她是不是对小三太不好了,他才连一杯奶茶都不敢喝。 他得了应允,抬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接着眼睛唰一下瞪大。 他本来就生得眼睛大,这一瞪,感觉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好好……好好喝!” 甚至他都结巴了,手指指着杯子,一个劲好喝。 “娘,这味道太香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比之前依依姐给的罐头汤还好喝!” 傅兰秀看他这反应,心就放下了大半。 “好喝啊,那以后客人也会喜欢。” 同时生财和生旺也把奶茶发给了店里的人。 他们喝完的反应比老三还大,全都震惊了。 “这什么东西做的?也太香了。我这辈子喝过的茶,都没这一杯香!” 掌柜白安也不是什么太没见识的人,他还是个秀才呢。 家道中落之前,他还是过过几天好日子的。 他知道茶叶香,也没喝过这么香的乌龙茶。 “乌龙茶原来还能配桃子喝,太有想法了。东家,你是神人吧,有如此精妙的想法,去皇宫都御膳房的主厨都够了。” 傅兰秀连连摆手,她哪里是什么神人,神人是陶依依。 “进不了御膳房,开个小店过自己的日子多好,干嘛进宫拘束自己?” “东家,太好喝了,你要是卖这个茶,肯定全城的人都来喝。只是这茶会很贵吧。” 他只喝了一小口,不敢多喝。 “贵是贵了点,比绿豆沙贵。这奶茶里有鲜果还有牛奶,还有糖和茶叶,用的原料不少呢。现在先给那些达官贵人卖,后面再一点点推开就是。” “好!他们肯定会买的,只是这店……怕是容不下大贵人。” 傅兰秀知道白安想的妥帖,抬手往上一指。 “上面的雅间不是一直没几个人坐吗?把雅间重新装装,布置得雅致些。就可以给贵人喝茶用,再配上几样点心,贵人肯定喜欢。” “行!东家说的对,我这就去安排。” “好,你想好了把账单报给我,我再叫陶姑娘来看看,再动手。” 之前陶依依帮她装镇上小院的时候,她就知道,陶依依很会装院子。 她来装雅间的话,一定也会装得更好看的。 带着空杯子离开,她又带上了银子和纸笔印泥,明天还是要去矿上看看。 那个老头应该想得差不多了。 隔了一天,傅兰秀又来到矿区。 她坐马车到了矿区边上,就带着两个家丁进去了。 故意路过了那个旧矿,但没说话。 果然走过去几步,一个老头出来叫住了她。 “夫人,留步!你还要窑不要?咱们再谈谈吧。” 傅兰秀嘴角微不可察一笑,转头则变了神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一百两可不要啊,我没那么多钱。别人家也有旧窑,便宜的很。” “八十两实在给不了,东家也不会同意。就九十两吧。降下十两了,可不是小数目啊。” 在省城大户,十两不算什么。 但对于傅兰秀这种小店来说,十两也不少了。 她想了一下,回道。 “八十五吧,卖的话现在就签文书。” 第八十八章 夏天制出冰 那老头一下子哽住,没想到这夫人这么难缠。 “八十五,八十五就八十五,遇到你算遇到克星了!” 老头无奈说了一句,傅兰秀反而笑起来。 “行了老伯,卖出去也比干放着好。” 她进了老伯的看矿小房子,在里面两个人细细对了文书,最后都没有异议,签了字按了印泥。 从此这个破窑和旧矿洞就归傅兰秀了,她心里振奋中带着忐忑。 矿买下来之后,她也想雇一个人看矿,但没有靠谱的,就暂时作罢。 回到城里,她没回自家店,而是去了协和堂。 结果陶依依不在,听伙计说她去给贵人看病了,要晚点才能回来。 她明白是像之前连夫人那种,富家的夫人小姐,不方便出来抛头露面,需要她上门诊病。 “那你告诉她,有空去我那,我有事找她。” “好嘞周夫人,我们一定转达。” 药店的伙计早就知道她和陶依依关系好,痛快答应了她的话。 傅兰秀回去之后,继续忙着店里的事。 就是时不时被老三缠着,他还想喝奶茶。 傅兰秀不给他多喝了,“这玩意喝多了睡不着,不信你问生财生旺。” 旁边两个熊猫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生旺打着哈欠,一脸怨念地说道。 “奶茶那么好喝,可惜不能多喝,太惨了,我昨晚睁眼到天亮。” 旁边的生财也跟着点头,言简意赅。 “鸡叫,我还没睡。” 老三看着眼前两个活生生的前车之鉴,不再跟傅兰秀要奶茶了。 正聊着天,陶依依过来了。 她身上带着一股药味,快步走进了屋子。 “兰秀姨,你找我?可是矿的事定下了?” “正是,合同已经签了。矿契已经给我了,那片矿都是我的了。还有一个旧窑,我看质量远超旁边的窑,价格也合适,就买下了。” “可真是巧了,你买的正是连家的矿。今天我遇到连夫人,她说早知道是你买,她就送给你了。” “啥?连家的?我看文书上的名字也不姓连。” 傅兰秀没想到这么巧,省城这么大,她买到连家的矿了。 “一个大家族,也不一定所有产业都在自己名下,分到亲戚那挂名也是有的。” “我可不要她送,她帮我够多了。” 傅兰秀以前喜欢占便宜,还抠门,得罪了不少人。 这辈子她可改了,多余的便宜不去占,自己赚来的才用着踏实。 而且她也明白连家的势力大,完全可以把好处用在别的地方,没必要用在小恩小惠上。 “我也知道兰秀姨会这么说,所以早就告诉她了。说兰秀姨想要的东西,必然会自己买。” “矿既然买好了,明天我就去造玻璃。工匠务必要用忠心的,身契最好在手里。要不然这配方漏出去了,咱们就不是独一份了。” 陶依依把事情都想好了,傅兰秀也点头同意。 “行,明天我再去买两个家丁。” 从那老头那讲下来的十五两,刚好够买家丁。 她带着生旺一起去了人市,生旺是个万事通,他知道哪家的哪个人身体好性情好,在旁边当个小参谋。 傅兰秀按照他说的价钱,都贴着边买下这些忠心的仆从,最后发现,用十五两银子买了五个。 这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主要其中有两个人病了。 那人牙子怕砸在手里,都便宜卖给她了。 她想着有陶依依能治,就买了回来。 生病的年纪都小,她给取了名字,一个叫双福一个叫双喜。 剩下三个,则是双禄、双寿和双才。 她带着双福双喜去了协和堂,正好陶依依在,她听说了情况,上来给双福双喜号脉。 两个孩子十三四岁,身体瘦弱得跟竹竿一样。 “他们就是营养不良和感染风寒,抵抗力弱才这样,放心,用了我的药很快就能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能救活就是功德一件。” 傅兰秀看着他们病着也可怜,能治好也算救回两条人命。 “陶姑娘,花多少药钱,我都照付。” “兰秀姨,你跟我还客气。你每个月给我两成的干利呢,都不用我自己忙活麻辣烫店,这份辛苦,我也不会收你的钱。” 陶依依笑笑,吩咐小厮去给两个人煎药。 她还拿出两个小白片,让这两个人吃了。 傅兰秀看见,也没问是什么。哪个大夫没点自己的独家秘方?陶依依已经帮她够多了,她不会那么没眼色。 陶依依的药果然管用,给双福双喜吃了,他们身体立刻好起来了。 他们跪在地上,哭着拜谢傅兰秀的救命之恩。 “东家,是您救了我俩的性命。要是别人买走我们,肯定不会给我们看病,顶多给点药自生自灭。东家,您是心善的菩萨,以后我们什么都听您的,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们都不含糊。” 傅兰秀看他们的神色,很是诚恳。 她要的就是他们忠心。 “倒不用下油锅,明天带你们去矿洞,你们给我做点东西。那配方不许泄露出去半点,要不然我对你们这救命之恩,也就白救了。” 她决定选他们两个去矿洞做玻璃和制冰,这配方也只有忠心的人才守得住。 “东家让我们干什么我们都去。” 他们一个头磕在地上,无比乖顺。 第二天,她果然带着陶依依和双喜双福去了矿上。 这旧矿洞里,值钱的金银铁铜一样都没有,但有大量的硝石。 陶依依把硝石提纯出来,把干净的清水放到一个小水盆里,小水盆则放在大水盆中。 纯净的硝石放到大水盆中,便开始冒出白气,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傅兰秀看见吓得后退一步,眼前的场面有点吓人了。 等滋滋的声音结束,她再上前,发现陶依依戴着手套把那个小盆拿了出来。 里面的清水,变成了一盆冰。 她用手戳戳,发现确实是冰,凉凉的,硬硬的。 “哎呀!陶姑娘,你真的做出来了?这大夏天的,你竟然能做出冰来,你可真是神仙!” “嘘,我可不是神仙。不要出去说这冰是我们制的,只说是冬天用冰窖存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 傅兰秀听薛夫子讲过,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典故。 她也不想让陶依依被人盯上。 “接下来就是制玻璃了,我还是在学医之前学过化学,没记得太清楚。兰秀姨,你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研究研究。”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傅兰秀带着双喜双福离开矿区,心里期待着陶依依口中所说的玻璃。 听说那东西剔透晶莹,非常漂亮,不知今生有没有机会一见? 第八十九章 冬雪爆发脾气 可惜傅兰秀并没有真的看见玻璃的样子,天色就晚了。 陶依依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很累。 “给我点时间,现在做的都不成功,我需要再研制一番。” “没事儿,陶姑娘你需要帮忙跟我说,不急。” 如果没有玻璃杯,她打算用普通的陶瓷杯子就行。 陶依依说透明的杯子装才好看,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如果真做不出来,傅兰秀也不强求。 这边傅兰秀准备奶茶准备得紧锣密鼓,薛家的冬雪,也被功课忙得够呛。 面对一摞摞的宣纸,冬雪写字写到手发酸。 以前不认识的一个一个方块字,在薛夫子的强硬教学下,变得清晰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她一边写一边念,半个月的时间,她就背过了《三字经》和《弟子规》。 薛夫子马不停蹄教她《千字文》。 她的毛笔都写秃了两只,此刻她也写得额头都冒出汗水来,夏天闷热,蝉在树上鸣叫。 忽然一股清凉的风从旁边吹来,她转头,看见薛启明在给她扇着扇子。 “薛公子,你怎么来了?” 她停下笔,给他行礼。 “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薛启明站在离她一段距离的位置,彬彬有礼地说道。 “前些日子,我以为你是薛家新买的丫鬟,叫你给我端茶倒水,实在是误会。原来你是我姑姑的学生,是我小看了你,特来赔礼道歉。” 想起前两天的误会,冬雪脸也一热。 那天她差点被薛启明的马给撞到,进来后又遇到了薛启明。 他知道她名字之后,就满院子唤她。 “冬雪,给我倒茶。” “冬雪,给我磨墨。” “冬雪,给我送件衣服来。” 她当时刚来薛家,并不敢得罪薛公子。 以为他是什么跋扈之人,把她当丫鬟使唤。 她心里虽然有气,但还是给他都送过去了。 只一次,晚上她在房里看书,听见薛启明叫她去倒水。 她那会都脱了外衫,觉得薛启明这么做实在是不知礼数了。 她背书正背得暴躁,便起来冲到他房门口,对着他大声说教了一顿。 “你虽然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人要脸,树要皮,你们官家应该更重视礼节才是。不应该因为我是平民之女,就这么使唤我。你家真穷得请不起丫鬟的话,你也可以给我开点工钱让我伺候你。” 这些话她憋很久了,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时候爆发了出来。 薛启明从屋里出来,整个人目瞪口呆,脸跟煮熟的虾一样红。 “冬雪你……你是平民之女?你不是我家的丫鬟?” “不是啊,我是来跟薛夫子学习的女学生,你怎么能见一个女孩就认成自家丫鬟呢?合着我长得就像个伺候人的?” 冬雪是乡下长大的,天天跟着她娘耳濡目染,说话也很爽利。 薛启明听见她这一番话,特别抱歉地道歉。 他的脸一直红到耳朵根,羞愧不已。 这动静也惊动了薛大人和薛夫子,他们出来知道是误会一场。 他们也没偏帮自家儿郎,而是叫薛启明跟冬雪道歉。 薛启明道歉行礼之后,这事方算过去。 冬雪想想也有点后怕,她怎么敢上去就对薛启明吼?他父亲可是在郡守府做事,雍阳城他们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但那一刻她的心劲上来,就一口气冲出去了,自己都控制不住。 好在薛启明没记仇,他见到她,反而态度更好了几分。 “周姑娘,看你天天练字,这笔都写得秃了。我送你两支紫毫竹笔,笔尖细还容易出锋,写字好看还耐用,你用着先。” “不,不必了。我会自己去买新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敢收。” 她知道不能收别人给的东西,尤其薛公子年纪跟她相仿,她要是收了他的东西,岂不是让他误会? “前阵子我误会你是我丫鬟,闹了个大笑话。这笔就当是补偿你的。而且明天姑姑就收你的字了,你到时候因为笔完不成,那不是误了事吗?你就收了吧。” 听他这样说也有道理,周冬雪收了薛启明送的笔。 “谢谢薛公子了。” 本来在薛家的日子,她过得很平静充实。 也渐渐忘了那个祝公子的身影。 结果薛夫子的学堂里来了一个让人讨厌的女孩。 她一袭红衣,穿金戴银,打扮无比华丽。 一进来,她就抱着薛夫子的胳膊,用力摇晃。 “夫子,几日不见我都想你了。这几天跟你告假,实在是我身体不适。” 薛夫子表情冷冷的,对她的撒娇似乎没什么耐心。 “来了就好。回你的座位去。” 祝如林转过来,看向那几个书案,往最前面那个书案走去。 刚走过去两步,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冬雪的脸上。 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刺激了她的眼睛,她眯眼看着冬雪。 “哟,这是新来的?怎么穿得这么寒酸?我要跟这种寒酸人家出来的人一起学习吗?那不是拉低了我的身份?” 她眼神里是满满的嫌弃,好像看见了什么脏猫脏狗一样。 周冬雪在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心里就涌上了不舒服的感觉。 没想到在完全没惹她的情况下,她这样针对自己。 一边的薛夫子接话道。 “知识并无高低贵贱,我教书向来只看天分和决心,不看出身。你若是觉得在我这读书辱了你祝大小姐的身份,你大可回家去,另请高明。” “夫子……你……” 她恨恨看了一眼冬雪,跺跺脚坐下了。 冬雪看夫子都替她讲话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下了课,夫子离开之后,冬雪还在坐在书案前多写几个字。 结果她手里的笔一下子被人抽走,写字的纸也被人抽走。 “呵,这字写得可真丑。周冬雪,你是商户之女啊?士农工商,你排在最后一位,知不知道?” 周冬雪自然不高兴,冷着脸看她。 “把纸笔还给我!” “不理我的话,你就能摆脱你低贱的出身吗?” 祝如林仔细看着手上的笔。 “这不是启明哥哥最喜欢用的紫毫笔吗?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笔?莫不是你偷的?” 第九十章 对你的教训还不够 冬雪抬眼白了祝如林一眼,这人好生荒谬。 “说我偷东西,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的话就是证据。看你长得这小脸蛋,肯定没少勾引启明哥哥。这几天我都没看见他来我家找我哥,他一定是被你给绊住了才没去的。” 周冬雪第一次看见这么不讲理的姑娘,祝如林长得娇俏,怎么说话这么离谱? 她本来心里有几分惧怕,但想想这是在薛夫子家,薛夫子是个讲道理的人。 她直接顶她。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薛公子去哪我哪里管得着?我不过是来读书学习的,他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 说完她就起身,一把从祝如林手里抢回了纸笔,装进布口袋里离开了。 她娘跟她说过,人穷可以,但不能没志气。 当初在青山镇,有钱有势的人欺负她娘,她娘都能应对怼回去,她相信她也可以。 “你……你胆子可真不小!” 祝如林气得眼眶发红,她没见过敢跟她这么反抗的姑娘。 “你给我等着!” 周冬雪回去写薛夫子留下的作业,薛启明从外面回来,径直来到她门口。 “周姑娘,我在书店买了几本书,你看看喜不喜欢,送给你。” 冬雪走到门口,看着他手里的书,这几本刚好就是她想看的。 但她不想收他的东西。 “薛公子,谢谢你送我东西。可我不能收,你送给别人吧。” 说完她把房门关上,就回到屋里去了。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感觉薛公子那张温润的脸,俊美得让她不敢看。 她心里觉得,她已经答应了祝公子,不可以再接触别的男子。 握着祝公子送的各样小东西,她努力回想祝公子的样子。 好像除了他那风流潇洒的模糊轮廓,别的记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我不是很喜欢祝公子吗?怎么想不起他的样子了?一定是我们分开太久了……找个时间请假去找他好了。” 她这么想了一会,继续看书去了。 门外,刚刚薛启明送东西的一幕,却被祝如林看了个正着。 她下学后在薛家徘徊好几圈没有离开,就是在等薛启明回来。 看见薛启明主动给冬雪送东西,她气得脖子上都冒了青筋。 “启明哥哥!你怎么给那个贱女送东西?她怎么配用你给的东西?” 她冲上去就大声骂道。 薛启明皱眉,他很讨厌祝如林这嚣张跋扈的样子。 “闭嘴,不许叫她贱女。不知礼数的人才叫贱,就像你这般。” 他毫不客气骂她,祝如林瘪瘪嘴,有点委屈。 “启明哥哥,我刚刚一时口快失言了。她是商户之女,跟你门不当户不对,身份天壤之别,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谁说我们要在一起?她是我姑姑的学生,我买了书送给她看,有何不可?” “那我也是你姑姑的学生,你怎得不给我买书?那只紫毫笔我上次跟你要了许久,你都没有送我,你怎地就送给她了?” “我的事还不需要你来管。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便送给谁。你又不喜看书,我为何送你?你到现在《三字经》都没背完,送你别的书,你哪里看得懂?” 薛启明的声音带着嘲讽,祝如林却捕捉到了别的意思。 “这么说,只要我背下来《三字经》,你就送我别的书?” 她眼睛一亮,赖在薛启明身边。 薛启明觉得她烦,转身便回了书房,叫身边的小厮送客。 祝如林气哼哼离开了。 冬雪在房间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算是明白了祝如林如今痴恋薛启明,把她当敌人了。 天地良心,她可未曾对薛启明有一星半点喜欢。 她的心是祝公子的。 嗯,肯定是! 她本认为和祝如林没有冲突,可从那天以后,祝如林就一直在针对她。 上课进到课室时,发现她的书案不见了。 书案放的水杯和书本也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 她环视一周,其他女同学都低着头不说话。 祝如林抱着胳膊,一脸得意看着她。 她知道肯定是祝如林给弄走了,她跑出去找,最后在后花园的湖中找到了自己的书案。 书案扣在水里,书本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扔在湖边。 有的沾湿了,有的沾上了很多污泥。 这都是她上课要用的书,凭什么给她毁成这样? 她又心疼又生气,拎起脏了的书本就往课室跑。 进去发现薛夫子已经到了,其他人都坐在座位上。 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然算了,她真能斗得过祝如林吗? 但下一秒,她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她把脏污的书本一下子甩在了祝如林的桌子上,把她的桌子和衣服都弄脏了。 “祝如林!你赔我书本!” 她大喊一声,课室里每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祝如林跳起来,“你疯了?你的书本弄脏了,关我什么事?” “肯定是你弄的,你之前就骂我是贱女,今天我书本和课桌一起没了,肯定是你做的!” 她不想忍了,不管有没有证据,是祝如林干的,这是明摆的。 “胡说!薛夫子教我,要友爱同学,我怎么会骂你?我又跟你不熟。” “做了恶事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真是丢光你家的脸。” 周冬雪鄙视看她一眼,赌气坐到了地上。 薛夫子过来,语气严肃。 “祝如林,你真的没有毁坏冬雪的东西?” 祝如林噌一下站起来。 “我没有!是她污蔑我的。如果我做了,我全家不得好死。” 她歪着脖子发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周冬雪都吃惊了,竟然有人脸皮这么厚。 薛夫子也一下子没了话说。 “不管是谁做的,只有再有下次,我绝不姑息。直接回家嫁人吧,不要来读书吧。一点礼义廉耻没学会,不配做我的学生!” 她说完,从自己的座位上拿过来一个坐垫,送给了周冬雪。 “你坐在垫子上吧,桌案我明天给你补买一个新的。” “谢谢夫子……” 周冬雪看见薛夫子那张消瘦的脸,就感觉到一股底气。 不管谁欺负她,感觉薛夫子都会为她做主。 没想到,祝如林对她的欺负愈演愈烈。 一日下学,她被一个仆从引出了薛府,告诉她她家里人来看她。 她跑出去后,被祝如林堵在了薛府后面的巷子里。 她们手里都拎着棍子,朝她逼近过来。 “周冬雪,你竟然敢在薛夫子面前告我的状。看来,是我对你的教训不够。” 第九十一章 商女很贱 周冬雪看见她们逼近过来,心里也害怕。 她想起母亲对抗陈家的样子,握紧手,生出很多勇气来。 “别过来!你们要是敢伤我,我就告诉我娘,她会收拾你们的!” “哈哈哈,你是三岁奶娃娃吗?还告诉你娘?你怎么不哭鼻子尿裤子呢?” 祝如林把那根棍子在自己手里敲了敲,接着举起狠狠往周冬雪的头砸了下来。 周冬雪偏头闭眼,以为就要承受剧痛。 可过了一会,那根棍子没有落下。 她抬起眼睛,发现不是祝如林心软悔改,而是薛启明的手紧紧攥着那根木棍。 “祝如林!你真是无法无天,竟然敢在薛府行凶,打薛府的人?!” 他语气是极端的愤怒,狠狠把那根木棍抢走。 祝如林身体一耸,松开了手。 她娇气地喊,“我的手好痛,启明哥哥,你干嘛要这么用力?” 薛启明一脸不解看着她。 “你这么肆意伤害别人,难道别人不痛吗?难道天下只有你是人,别人不是?” “自然,别人都是下等人,她们算什么……” “你……!” 薛启明被她这不把别人当人的样子气到,狠狠一巴掌往她脸上抽。 结果他的手也被人一把抓住,一道风流的嗓音响起,让周冬雪莫名熟悉。 “薛兄,何必跟如林一般见识,她还小。” 周冬雪顺着那手看去,发现一个华服公子笑眯眯站在面前。 “祝……祝公子?” 她不由自主叫出他的名字,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好久不见啊小冬雪,你在薛家可还好?若是学得不顺,还是回家吧。” 他眼神带着笑意,跟以前在麻辣烫店看见的别无二致。 可周冬雪觉得不太舒服,一样的笑容,可放在现在不太合适。 她刚差点被祝如林打到,他竟然还满眼笑意,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吗? 而且他张嘴就是劝她回家,在他眼里,她是真的一点不能读书? “没什么不顺的,除了祝大小姐。” 她犀利的目光看向祝如林,祝如林看见她和自己哥哥认识,也有点慌了。 “都是闹着玩的,同学嘛,闹闹很正常,是不是?” “闹着玩?闹着玩会用棍子打?我会告诉薛夫子的,她警告过你,谁闹事就不再能做她徒弟。” 也顾不上见到祝公子的喜悦,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薛夫子把祝如林赶走。 刚往巷子外跑两步,她的胳膊就被人抓住。 “冬雪!别去。” 回头看见抓她的人是祝如泰。 “祝公子,你什么意思?” 她回头看他,眼睛幽静,想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冬雪,如林做的是不对,她是我妹妹,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住。从小她娘早逝,是我和爹骄纵坏了她。”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听祝如泰解释半天,周冬雪追问。 “这次就算了吧,不要告诉薛夫子。以后你嫁到祝府里来,她还是你的妹子,你放过她这次,可好?” 祝如林看了一会祝如泰又看了一会周冬雪,眼神里几缕情绪闪过,说道。 “原来你以后是我嫂子,嫂子干嘛跟妹妹计较?好冬雪,我以后和我哥,都会疼爱你的。” 周冬雪听他们说这些话,莫名觉得羞耻。 以前在店里跟祝如林见面,收他东西的时候,她没觉得有多羞耻。 可在薛家,她是来读书的,扯出这种事来,她就觉得十分羞耻。 尤其还当着薛启明的面,她更受不了。 她立刻脸涨得通红,转身跑了。 “这次放过她,以后不许这么叫我。” 说完她就一个人跑远了。 薛启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祝如泰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心情异常沉重。 原来周冬雪那个心上的人,就是祝如泰。 下午,薛启明被祝如泰拉去了诗会。 虽有才学,薛启明也不常去诗会,他的目标是考上进士,而不仅仅在雍阳扬他的才名。 祝如泰总拉着他,便是为了让诗会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诗。 他做完诗就坐在一边喝茶观景,那边几个才子聊些佳人风韵,他不爱听。 所谓的才子,有真才实学的不多,反倒提起哪家娘子漂亮,聊得热络。 他独自坐着,本不愿关注那些人的聊天。 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祝如泰喝了两壶酒,醉着说道。 “你们不知,平民家的小丫头最有味道了。情窦初开,含苞待放,还会熬夜给我绣荷包,还给我买那种二两银子一个的小鼻烟壶,寒酸得可爱。” “哈哈哈,二两,她可真寒酸。” 席间的其他富家公子哈哈大笑,觉得那平民之女的行为十分可笑。 “祝公子,你可最会猎艳了。那平民之女定然长得不错,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不用我带,她娘就在城南普济寺附近开了一家麻辣烫小店。她经常出来接待客人,抛头露面的,好见得很。” “原来是商家女,怪不得这么随便。这种女子,迎到府里就做个妾罢了,根本不是什么贵女。” 其他人还起哄,“祝公子,把那个鼻烟壶给我们看看。想见识见识,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子,买的什么货色?” 祝如泰没有任何犹豫就把那个鼻烟壶拿了出来,放在掌心展示给众人。 众人纷纷嘲笑,“这东西做工可真差,里面的味道也刺鼻得很,还不如祝公子家仓库里随便找来的。” “她不会自己还当个宝贝吧?真是没见识。” 众人哈哈大笑,祝如泰也跟着笑起来。 接着他把手里的鼻烟壶,直接抛了出去,咚一声丢入河里。 其他人更是抚掌大笑,纷纷夸赞祝如泰是个大气之人,不拘束于儿女情长。 还夸他有魅力,让女子神魂颠倒。 薛启明看见这一幕,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祝如泰面前,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祝如泰,那是人家姑娘送你的东西。你为何这么随意就扔了?” “随意?她那种贱女人给我的贱东西,我何必留?” 听见这话,一股怒气从薛启明胸中升起。 他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到了祝如泰的脸上! 第九十二章 贵女组团喝奶茶 祝如泰被打得鼻子出血,他一脸震惊看着薛启明。 “你敢打我?你父亲在我父亲手下做官,你还敢打我?是不是不想要你父亲的前程了?” 薛启明冷笑,“你一直对我颐指气使,就是觉得我父在你父手下做官,我不敢得罪你?那你就错了。我父亲是朝廷命官,他统兵打仗,都是为了朝廷,又岂是单单为了你父亲?” “何况他也有单独上奏折的权力,到时候参祝郡守一本,你看朝廷会惩罚谁。” “你……纵使你不怕我,那你为了那个贱女人打我?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祝如泰笑得邪肆,眼神里带着嘲弄。 “她住在你家,怕不是你们两个早就暗通款曲了,她为你破了身子吧?看你平日装得清风朗月的,背地里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薛启明皱着眉,又一拳打在了祝如泰脸上。 “谁跟你一样?自己肮脏看什么都脏,你根本配不上冬雪。” 说完,他松开祝如泰,拂袖而去。 薛启明回家后,径直去了冬雪的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 周冬雪出来,还把一个玉佩往自己怀里塞了塞。 看见她脸上那带着羞涩的淡淡笑容痕迹,薛启明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薛公子,有事吗?” 她歪头看着他,发现他衣服有些皱,脸色也很差。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以后祝如林要是再欺负你,不管你告不告诉我姑姑,我都会替你说。让姑姑把她赶出去。” “你……你跟祝公子不是关系很好吗?这样会不会得罪他?” 周冬雪有点担心薛启明替她出头,会得罪祝家。 “不会。” 反正该得罪的也得罪完了。 薛启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周冬雪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脑子也乱乱的。 祝公子对她还是很好的,可是祝如林实在过分。 看她表现吧,以后如果还惹她,她就告诉薛夫子。 接下来的日子,祝如林果然安静下来。 乖巧得跟以前判若两人,甚至还会主动送周冬雪东西。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她面前送,好像很关心她一样。 周冬雪每次都礼貌疏离地道谢,但是东西尽量不动。 久而久之,她甚至觉得可能祝如林真的只是年纪小任性了些,没有什么坏心思。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提起,要请所有同学吃饭。 “冬雪,你也去吧。听说一家店搞出了新花样,要卖什么茶奶。所有人都请了,你不能不给大家面子,是不是?” “茶奶?好喝吗?” 冬雪没听过这个词,只当是什么上流官家才有的东西。 “那就要尝尝才知道了。你去了自然就知道。” 坐着祝如林的马车真去了那家店,下车的时候,周冬雪才发现这店就是自己家。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同学都知道她家是卖麻辣烫的,但这么多人一起来到她家,还是第一次。 她有一种莫名的像是被扒了衣服的羞耻感。 “为什么来这里?祝如林,你故意的吧?” 她有些生气了。 祝如林回头一脸单纯地看着她,“请大家喝茶奶呀,就是这家店搞出来的。你激动什么?难道你来过?” “你……” 周冬雪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其实平日里她觉得自己是商人之女,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可今天是在她家,她若是承认了,她们可能会嘲笑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选择闭嘴。 “走吧,去楼上雅间。” 冬雪低着头,尽量不让店里的小二认出她来。 今天也是人多,店里忙得热火朝天,她在几个女孩子中间,没人认出她来。 一边上楼梯,她一边想起。 今天是十五,普济寺庙会的日子。 往常只要初一十五,他们店都会人更多。 何况现在她娘又推出了茶奶饮,肯定听说了消息的人更多,都过来尝鲜。 进了雅间,她更震惊了。 之前二楼是废弃的,她说收拾出来,娘说还没想好。 现在的样子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而且跟她见过的其他房间也不一样。 不仅她在赞叹,雅间里其他姑娘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雅间好雅致,好漂亮的帘子。花都是鲜的,上面还有露水呢。” “感觉天宫也不过如此了。祝小姐真会找地方,这家店果然有品位。” 祝如林脸色却不好,她气哼哼看着装修典雅的房间,又恨恨看了周冬雪一眼。 周冬雪明白,她今天带她来这里,不是好心请她喝茶奶。 她本想借麻辣烫店羞辱她,没想到麻辣烫店的雅间布置得雅致如仙宫,反倒给她长脸了。 所以她才那般愤恨。 冬雪轻轻笑了笑,心里对自己母亲的敬爱又多了一分。 这雅间的墙刷成了月白色,上面画了一幅青色松树图,显得干净又雅致。 木头窗也是刷的浅色,浅淡的颜色搭配白色的窗纱,让房间多了几分柔美。 门口摆的鲜花也不是大红大绿,而是淡粉色的荷花,让雅间多了一分柔美,但不会甜腻。 如此干净优美的地方,即使说不出这里设计的匠心,仍然能感觉到这屋子的美来。 一行人落座,更是发现椅子上的靠背很柔软舒适,也不像其他的椅子那样直上直下的,有贴着腰的弧度,别提多舒服。 椅子下还能掀起来,把多余的东西和衣服放进去,十分贴心舒适。 还没吃东西,但是这环境和设计的贴心,已经让客人心里舒服。 “小二,过来。冬雪,你熟悉这里,你点菜吧。” 祝如林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冬雪也有几分紧张,那小二会不会当面叫她少东家? 现在她也不怕暴露身份了,抬头看向那店小二,却发现这张脸很陌生。 “姑娘,这是我们的菜单,可以根据菜单点菜。上面还有图画,可以指着图来点。” 周冬雪反应过来,这是给不识字的人准备的。 原来家里的生意做到这程度了吗?怪贴心的。 “周冬雪,你可好好点。要是点的不好喝,就是你故意的。” 旁边的祝如林挑唇笑着说道,眼睛里却全是看好戏的恶毒。 周冬雪没回她的话。 接过菜单打开,看里面不但有麻辣烫不同的等级套餐,还有单独卖的奶茶。 “麻辣烫的话,来几碗普通的,一碗豪华的。再来六杯奶茶,四个口味每个一杯,额外多加一杯蜜桃乌龙,一杯珍珠奶茶。” 这些奶茶她也没喝过,但看见菜单上画了小小的五角星,她想这主意肯定是陶依依姐姐想的。 陶依依姐姐推荐的,肯定不会有错! 第九十三章 冬雪脸上有光 点完了吃喝的东西,祝如林在一边阴阳怪气。 “果然是商人的女儿,点菜点得这么熟练,是不是平时里经常帮客人点菜啊?” 其他几个女同学低低笑出声。 冬雪看着祝如林,心里一点也没被触痛。 “是啊,我经常帮客人点菜。身为子女,帮长辈分担家里的活计是应当做的。” 面对自己的身份,周冬雪坦然了很多。 家里有这么好的店铺,她有什么可自卑的? 陶依依和母亲都没自卑,活得有滋有味的,她何必要以自己的身份为耻? 大庆朝以孝为治国根本,刁蛮如祝如林,也没话可说。 她转而把话题放到了眼前这家店上。 “这雅间装饰得倒是与众不同,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奶茶是否真的好喝?或许就是把茶兑上了牛奶羊奶,做出来的类似西域饮子那般。腥味冲天,我们哪里喝得惯?” “还是祝小姐有见识,不愧是郡守之女。” “这奶茶我们都未曾听说过,她原来已经喝过了。” 周冬雪听完心里一紧,该不会母亲和陶姑娘做的奶茶,就是她说的那种西域奶茶吧? 也许这种奶茶在西域当地人喝得惯,可她们这些闺阁小姐根本喝不惯。 “不会是那种一大碗一大碗的奶茶吧?粗俗极了,我们这样的贵女,又不是放养的羊倌,怎可那样喝饮?” 祝如林又找了一个点去嘲笑,她说完几个同学纷纷附和。 “是啊,如果是大碗奶,我可不喝,到时候喝得衣服上都是,没带换洗衣服,怎么出门见人?” 周冬雪听着她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担心,心里不高兴起来。 这还没喝到呢,就把她家的奶茶贬低得一文不值。 这么不喜欢那就不要来喝嘛,来这鸡蛋里挑骨头找不痛快,真烦。 周冬雪正不高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二端着一盘盘的东西进来,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那麻辣烫浓烈的香气飘来,周冬雪口水都要滴下来。 还是她最爱的味道,麻辣鲜香。 接着是一杯杯的奶茶,摆在每个人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杯子不是祝如林之前担心的那种大瓷碗,而是一个个晶莹剔透带着神秘花纹的玻璃杯。 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杯子里的奶茶有乳白色的,还有分层的绿色白色,分层的粉色和茶色,搭配着玻璃杯的晶莹,格外好看。 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少女,最喜欢这种浅淡的梦幻的颜色。 几个女孩围着杯子惊叹出声。 “哇……也太好看了。这么透的杯子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奶茶也太好看了,这么多颜色。” “我爹书房里收藏着一只琉璃杯,碰都不让我碰。想不到这家小店有这么多透明的琉璃杯,价值千金啊。” 有一个识货的,认出来眼前的杯子是琉璃做的,只是比琉璃还透还亮。 “世上竟有如此宝物?用这样的杯子装那腥气的奶饮,岂不浪费了?” 祝如林也承认杯子是宝贝,但她还是不相信这杯子里的奶饮会有多好喝。 周冬雪低头看着那些奶茶,她相信样子如此好看的奶茶,味道肯定也不差。 “不如尝尝吧,来到这不就是为了尝鲜的吗?不尝尝怎么知道它的味道如何呢?” 周冬雪说完,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蜜桃乌龙茶。 入口就是一股浓郁的桃子味,冰冰凉凉带着甜味。细细品味还有一股微酸,平衡甜味,让这奶茶甜而不腻。 仅仅一口,就惊艳了她。 娘在她不在的日子,竟然折腾出这么好喝的东西! 之前她喝罐头汤的时候已经惊为天物,想不到这奶茶如此香甜好喝。 但她没吭声,抬头看着众人。 祝如林低头,用吸管喝了一口珍珠奶茶,接着她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竟然如此好喝?” 她又喝了几口,还尝到了底下的珍珠。 嚼了嚼珍珠,她舔舔嘴唇,一脸意犹未尽。 “不可能啊,怎么这么好喝的东西,我从来没喝过。从小我父亲都会给我最好的东西,这么好喝的奶茶,他们不会不买给我。” 她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周冬雪看着发笑。 其他女同学也纷纷被奶茶惊呆,这味道她们此生没尝过,一大口一大口喝着,香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她们喝完了大半杯,才抬头赞叹。 “真好喝!香香甜甜的,跟糖水还不一样,味道好多样,甜到心里去了。” “我家要是有这样的奶茶,我能一天喝十杯!” “我喝三十杯!” 她们叽叽喳喳地,盛赞奶茶。 祝如林在一边不说话了。 周冬雪没有放过她,而是问她。 “祝小姐,你见多识广,说说这奶茶味道如何?” “味……味道,也就那样吧。” 她逃避周冬雪的目光,低头开始吃菜。 结果一口麻辣烫下去,她眼睛又亮起来。 “这麻辣烫竟然这么香?” 接着她大口吃着麻辣烫,嘴里辣了又喝一口冰奶茶,搭配得刚刚好。 看她吃得这么爽,其他女同学都打趣她。 “什么叫也就那样?就那样你吃这么香?我看你爱吃极了!” 她们也很爱吃这麻辣烫和奶茶,全都吃得极香,话都不说了。 冬雪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她们有什么理由看不起她呢? 如果不是她母亲做出来这些美食,她们哪里有的享受? 喝完这一份奶茶,每个人又加了一份奶茶。 吃饱了喝杯冰冰凉凉的奶茶,别提多舒服了。 祝如林是为了羞辱周冬雪才来的,没达到目的,心里还是不舒服。 在小二过来收饭钱的时候,她灵机一动,笑着说道。 “你家小姐在这呢,你还跟我们收钱?冬雪,大家都是同窗,这顿饭,你请我们吧。” 她的手指恋恋不舍地摸着眼前的玻璃杯。 “这玻璃如此精致好看,你也做主一并送与我们好了。我们也不贪心,一人一个,就当你送的同窗礼物了。” 祝如林细长的指尖轻敲玻璃杯,笑看着冬雪。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看向冬雪,她们也没想到,这家店就是冬雪家的。 冬雪坦然迎接所有人的目光,当着众人的面坦坦荡荡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对,这家店是我家的。 ” 其他姑娘听完,脸现欢喜。高兴地把杯子往自己的袖子里装。 “谢谢冬雪,这杯子我们就带走了。” 第九十四章 生意火爆 冬雪心里一急,猛地站起,出声阻止。 “不行!你不能带走!” “这杯子是店里的,我没权力送。这店是我娘亲的,又不是我的。何况这东西很贵,岂能说送就送?” 她也顾不得什么同窗的颜面了,直接站到门口,不让她们带走杯子。 祝如林似乎很满意当前的情况,笑了起来。 “都说商人之女小家子气,我看还真是如此。你母亲做生意精打细算,你也抠门。连一顿饭都不舍得请,一个杯子都不舍得送。就这还想嫁到我们祝家来,真是做梦呢。” 听她那嘲讽的话语,冬雪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之前她在祝如泰面前跟她道歉,还说她以后都是一家人。 现在看来都是假的。 祝如林从来没想让她嫁到祝家过! 她从心底就看不起她。 “祝大小姐,你家里有钱,你不是那种抠门的人,你怎么不请大家吃饭?这玻璃杯你不如买了送给大伙?一只杯子也就一千两,对于你来说,不多吧?” 周冬雪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骨气来,祝如林口口声声羞辱她,难道这个祝家她非嫁不可吗? “这里是你家,我为什么要买?你送才是你的心意。” “那你还是郡守家的女儿,整个雍阳城不归你家管吗?你怎么不买了雍阳城的好东西送给我们?” 她笑着,看其他跟着祝如林当狗腿子的女孩。 “祝如林家大业大,她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还不是你们天天给她买点心,送她小礼物,帮她跑腿办事?云馨,你娘病了还是我介绍她去协和堂拿的药,祝如林帮你一星半点了吗?” 她点名的云馨身体一缩,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这祝如林仗着自己家世好,便宜占尽,实则分币不掏。 “别胡说八道,要是没有我,你们这些女孩子哪里有书读?薛夫子的女子学堂,以大庆的律法可是不能建立的。是我爹看在薛先生的交情,没有管。若是他想管,你们每个都要回家去,哪有什么书读?” 她这话里带着威胁,周冬雪都被气笑了。 “女子本该帮着女子,薛夫子也是为了女子都能读书明理,才开办的女子学堂。你不但不感激,还用这个做威胁,你又是什么好学生?我看你也不配读书!” “你……我是不是给你好脸色了,让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祝如林也站起,抬手抓起手边的玻璃杯,抓起来就往周冬雪的身上砸去。 “我看你是活腻了!” 迎面杯子袭来,只是一瞬间。 只听啪啦一声响,她以为这么贵的杯子,会掉地上碎掉。 她心痛得滴血。 又想到,这杯子是她母亲和陶依依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就这么被打碎,实在是太可惜了! 等她睁开眼,却发现一个朝思夜想的人影站在她身前。 她手里攥着那玻璃杯,爱惜地说道。 “这杯子可是要在窑里炼制一天一夜的,祝大小姐,你就这么砸了,下次把你塞窑里炼了算了。” 听见这动静,周冬雪明确认出对方。 她一把抱住她后背,“娘,我想你了!” 傅兰秀把杯子递给旁边的生财,回手抱住了周冬雪。 她进来得巧,正好看见杯子飞过来。 “我听见掌柜的说,你回来了。我特意上来看看你,没想到正好碰见有人欺负我女儿。” 即使知道了祝如林的身份,她对祝如林也没什么好脸色。 “怪不得周冬雪那么不懂礼数,原来是有你这个泼妇娘。你们母女都是贱人!” 祝如林怎么看傅兰秀都有点眼熟,她逐渐眯起眼睛。 “这位大婶,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见过你?” 傅兰秀看她好像想不起来湖边的事了,赶紧说道。 “我这等平民,哪里入得了祝大小姐的眼?本来还想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给你加个菜。但你对我女儿这么凶,还砸我家杯子,请你们出去吧。” 她说着就开始让店小二和生财生旺送客,几个人到门口,抬手说道。 “请吧。” 祝如林到哪里都是被捧着,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轰走,她极生气,转身就走。 “你这破地方,我还不稀罕来!” 她说完带着几个小姐妹下楼,那个云馨犹豫了一会,留了下来。 “冬雪,你说的对,你才是对我好的。” 祝如林回头看看她,接着抬手说道。 “云馨,你等着。” 云馨吓得瑟缩了一下,往冬雪的身后靠了靠。 冬雪则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 她有一种莫名的底气,好像有娘在,有陶依依在,她就不会被人欺负。 祝如林走后,傅兰秀抱着冬雪好一阵问东问西。 她看冬雪被别的女孩欺负,心痛不已。 “要不然请老师来家里上课吧,别出去了,总被欺负怎么行呢?” “没事的娘,我能应付。而且薛夫子是讲道理的人。对了娘,今天生意好,我来帮你干活。” 冬雪不想提太多被欺负的事,怕她娘难过。 她主动帮傅兰秀干活,忙里忙外地张罗着店里的事。 这一出了雅间,她更发现,今天的生意简直太好了。 不但有许许多多的客人在外面排队,单开的外卖窗口也一直有人排队。 有人外带麻辣烫的,也有人外卖奶茶。 还有大户人家,一订订个十几杯的。 “这奶茶可真受欢迎。” 她看着一笔一笔的钱进账,忽然感觉当个商人也没什么不好。 傅兰秀看见冬雪这么懂事,心里欣慰极了。 看来读书没读错,她好像比以前勇敢多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祝公子,她能不能主动分开。 招呼着客人,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姿窈窕的连夫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几个高门夫人,一行人穿得珠光宝气。 傅兰秀还记得,那几个夫人,上次聚会的时候都不怎么看得起她。 “周嫂子,你这生意做得可真不错。我走个后门,就不排队了。” 她小声说着,言语中带着俏皮。 “哪得话,连夫人的那份我早就备下了。” 说着她叫小二拿过来两个木盒,麻辣烫烫了几碗豪华的,又给放了六杯奶茶。 每一样口味都放了一杯,用的是玻璃杯。 “叫你的人小心拿放,只有连夫人的有玻璃杯,旁人是没有的。这东西又难做又脆,容易碎。” “是吗?只有我有啊?周嫂子,你真好。” 她巧笑嫣然,完全没了之前那病弱的样子。 其他的夫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玻璃杯?听说极为好看?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第九十五章 京城有靠山 连夫人这个时候说道,“我早就说过,周嫂子不一般,你们多跟她来往,以后好处有你们的。” 傅兰秀知道她是在给她拉人缘,朝这些夫人笑了笑。 这些夫人也都朝她点头,觉得连夫人说得有道理。 连夫人接着打开了食盒,从里面亲自拿出来玻璃杯。 玻璃全身透明,要不是有花纹在,那杯奶茶就好像装在空气里似的。 在阳光下,整杯奶茶看起来晶莹剔透的,里面还有同样晶莹的冰块。 “大夏天,你能弄来冰,你可真比我知道的,更不简单。” 连夫人要不是想着,回家和她相公一起喝奶茶尝鲜,现在就想喝下去了。 “竟然是冰?郡守府和首富莫家的府上,都没多少冰吧?听说莫家只有老太太和掌家夫人能吃上冰,竟然在这麻辣烫店,有这么多冰?” 旁边的夫人们都惊呆了,此刻才真的明白,这家店多有实力。 她们小声说着话,“以前真小瞧这傅兰秀了,原来她这么有背景。这冰块只有世家大族才有,她凭什么弄这么多?一定有人在身后帮她。” “怪不得她敢在雍阳开店,原来有这本事,怕不是京城的贵人吧?” 傅兰秀隐隐能听见她们的话,她也不反驳。 让别人以为她有靠山,也不是坏事。到时候他们也不敢对她乱来。 “连夫人,你都带走吧。如果喜欢,就留下赏玩。” 在场所有人再次惊呼起来。 “这玻璃杯这么贵重,竟然送了?连夫人面子真大。” “这东西皇宫里都不一定有呢。” 傅兰秀赶紧解释,“皇宫里还是有玻璃杯的,贵人们更喜欢玉器瓷器,玻璃杯有几个也就够了。我家这用来装奶茶,比较能体现出奶茶的颜色。” 她可不想被人扣上僭越的罪名,赶紧说玻璃杯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连夫人也稀罕地看着那些杯子,她没拒绝傅兰秀的好意。 “谢谢周嫂子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谁对你好,你恨不得好回去十倍呢。” 她这话的意思,也是当众夸傅兰秀,让别人也对她好些。 那几个一起来的夫人,也都纷纷买了跟连夫人一样的套餐。 只是她们的奶茶都是用瓷瓶装的,不再是玻璃杯了。 她们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东西贵重,不是谁都能有的。 笑着送走了这些贵妇人,傅兰秀捶捶自己的身上,感觉十分疲惫。 “生意好是好事,可也累死人。” 这辛苦很快得到回报,她在看账本的时候,立刻就眉开眼笑了。 这一天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五十两! 一天的时间,赚回来半个窑钱。 这数字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如果每天都能赚这么多,一个月的时间不但能还完所有的钱,还能翻好几倍的钱。 可惜,这种庙会的好日子不是天天有的。 “奶茶这东西,成本不高,盈利却好。确实是个赚钱的好路子。” 陶依依把这么赚钱的生意给她做,确实对她是真好。 把钱数了好几遍,他才恋恋不舍放下。 转身,她拉过站在旁边的冬雪,对她说道。 “你先别回去薛家了,明天我去一趟薛家,给你请个假,再给薛夫子送点奶茶。这东西全城的贵女都尝过了,她还没喝过。” 冬雪当然一百个同意孝敬夫子,可她不明白为啥不让她回去。 “娘,难道因为生意好了,您就不让我读书了吗?” “胡思乱想什么呢?咱家这么多能用的人,不差你一个。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有三天,你就过十五岁的生日了,这一天你及笄。” “及笄?娘你要给我……办及笄礼?” 她也是在跟那些同窗女孩子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有及笄礼。 在青山村的时候,她没见过谁家女孩有及笄礼。 过生辰能吃一个煮鸡蛋,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那是自然。咱家就你一个女儿,等你十五以后就能嫁人了,娘想在你嫁人之前多疼疼你。” “娘……” 周冬雪眼睛里有泪,以前的娘可不是这样的,现在的娘好有人情味。 “你就住下吧,也不用你干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你办及笄礼。” 留下冬雪,傅兰秀也有空跟她一起相处。 母女俩有说有笑,还说起过去在青山村的事,想想都恍如隔世。 不知道是不是青山村不禁念叨,青山村的人找到了雍阳城来。 看着门口站着的黄槐花一家,傅兰秀眉头皱得死紧。 这家人怎么找上来了? 面前站着三个人,黄槐花,周二柱和周志远。 几个人看着这麻辣烫店,眼神里全都是喜悦。 黄槐花走到门口,大声喊她。 “弟妹,你这店可真大啊!你肯定过得不错吧?你发财可不能忘了亲戚啊,你大侄子来科考,在你这住。” 她这话说的,连句询问都没有,直接就给定下来了。 傅兰秀可没忘在青山村的时候,黄槐花对她家多不好。 “住这?我这地方小,恐怕住不开。” “小吗?给我们一个柴房就行。不住这,我们能住哪啊?” 她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弟媳妇,你相公跟我家男人可是亲兄弟啊,他死之前还说让你好好对我们,你咋就心这么狠呢?” 她一边拍着地,一边嗷嗷大哭,让街上路过的人,和店里的客人,都往她那边看去。 “想不到麻辣烫店的东家,是这么心狠的女人。” “要不然怎么开起来这么大店呢?还是心狠才能成事。” “太吵了,不想吃了。” 几个客人已经起身想走,傅兰秀赶忙让小二拦住。 “别走别走,我们送你一杯奶茶。” 那些客人一听说有奶茶,纷纷坐了回去,这可是好东西,一杯还挺贵呢,这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黄槐花看见自己闹得有效果,眼珠子一转,更是哭得大声起来。 “你忘了你家儿子生病,还是我给找的郎中。你家地里的活干不过来,还是我家男人帮你们干的。我帮你们那么多,你连一个晚上都不收留我们。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周三柱啊,你媳妇亏待你哥,你半夜出来带她一起走吧……” 第九十六章 穷亲戚上门 这怎么还诅咒上了? 傅兰秀听她这话,越听越气。 可真够恶毒的,拿她死了的男人说事儿。 仔细回想,三柱当年说的是他死了,让傅兰秀跟这些周家人相处好,以后有事有个依靠。 呵,还依靠呢?上辈子她一家子过那么惨,人都快饿死了,找黄槐花借点粮,她都不借。 “生财生旺,你俩把她带进后院吧。” 这人也不能这么在门口闹,还是带进来从长计议。 生财生旺听了命令,大步走到门口,一人拎起黄槐花的一只胳膊。 生旺语气凶凶地说道。 “别闹,城里规矩大,再闹报官抓你!” 黄槐花被吓到,“那你们要带我去哪?” “带你到后院享福。” 生旺会说话,一句吓一句哄,黄槐花一家就乖乖跟他走了。 傅兰秀在店里忙活,没有着急去后院处理黄槐花一家。 吩咐生旺看好了他们,别糟践她家东西就行。 她在厨房,雅间,大堂,各自巡视了一圈。 陶依依的设计很不错,雅间特别好看,很得那些太太小姐的喜欢。 现在不止是她家的吃喝吸引人,雅间的装修也让那些贵人小姐很有面子,她们偶尔也喜欢来坐坐。 都整理好,她才慢悠悠回了后院。 对这一家子要是太热情了,他们还以为她好拿捏。 刚进后院,就听见了那一家人的声音。 离老远就听见了黄槐花那尖细的大嗓门。 “他们家这不是挺大的吗?儿子,晚上你就住这个主屋,我和当家的住侧房。那边还有两个空着的,让傅兰秀和她闺女去住就行。” “娘,他们能同意吗?” “咋不同意?你可是未来的天子门生,等你科考完,要去当官的。现在给她机会巴结你,还是为她好。等你当了官,她想巴结都来不及。” 傅兰秀听着好笑,周志远上辈子考了个秀才,可也没帮衬他们家一星半点。 何况他考了一辈子,最后也只是个秀才。 在这雍阳城里,秀才满大街都是。上辈子她不懂,以为秀才多厉害,总给他家送吃的喝的,他们可从来没还过。 可现在她懂了,秀才屁也不是。 她也不指望从周老二家获得什么好处,他们也别打她的主意。 傅兰秀大步走进院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扫把。 “黄槐花,你们来我这是什么意思?” “哟,三弟妹忙完了?我们只是想在你家住一个月,下个月不就科举了吗,你都没给你大侄子出路费,让我们住几天也算出了一份力,等你侄子考上,以后有你的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你们写个单据给我吧。” 傅兰秀拍一张纸在桌上,还递过去一支炭笔。 “写什么啊?” 黄槐花装傻,上次她在合同的问题上就吃了亏,傅兰秀给的东西,不能随便签。 “写好处啊,是给我二百两银子,还是送我二亩地?还是送我房屋三间?这些都写上,免得以后没有对账。” “对账?咱们都是亲戚,你何必算得这么明白?” 黄槐花赔笑,死活不去碰那些纸笔。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两家早就分家了,自然一码归一码。我家的房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现在这房子的钱还没还上呢,你们要住也可以。” “可以?真的?那你把你东西收拾出去,让我们住主屋。” 黄槐花还真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一点不见外的。 “呵呵,主屋是我的,你们不能住。只能住两间客房,一间一天二百文。每天先交钱后入住,现在拿钱来吧。” 她朝黄槐花伸出一只手,黄槐花满脸震惊。 “要钱?我们是亲戚,住你家还要钱?你咋那么小气呢?” “对啊,我本来就小气。再说我这房子还欠着钱没还呢。你们先借给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去还了房钱,我就让你们白住,行不?” “什么?借钱?我们也没多少钱啊。” 黄槐花把怀里的包袱抱紧了,往后退了两步。 傅兰秀看出来她那包袱里有钱,她就是不想借。 “你看,我们都是亲戚,你咋不借我呢?你可以不借给我,我就不能要钱了?快别废话,给钱,否则就离开这。” “三婶,我们是来赶考的,没多余的钱了。你就当行行好,让我们住几天吧。” 周志远上前,赔笑着说道。 他还以为他面子大呢,傅兰秀可不这么认为。 “不给钱不许住,你们走吧。” 周志远眸色一冷,语带威胁地说道。 “难道你不怕我们在门口闹,影响你的生意?刚刚好像不少人走了,看来确实会影响你,不是吗?” 这小子还敢威胁她! 傅兰秀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她举起手里的扫帚,对着周志远狠狠砸去。 “还威胁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不交钱就给我滚!看来是太惯着你了!” 她一边骂他们,一边狠狠挥舞着扫把,把对方砸得满地跑。 “你竟然敢打我儿子?我挠死你个老娼妇!” 旁边的黄槐花看不下去了,上前就要挠傅兰秀。 一边的周二柱叼着他的烟袋锅,眼睛滴溜溜乱转,上前去拉傅兰秀的胳膊。 “弟妹,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 表面是拉架,实际上,他想用手死死抓住傅兰秀,让她不能再打人。 旁边的生财和生旺也不会干看着。 生财像个鬼魅一样,瞬间出现在了周二柱的身边,接着一掌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周二柱是个普通老农,怎么可能是生财的对手。 被他打这一下子,他的手就从傅兰秀胳膊上松开了,嗷嗷叫着捂着胳膊。 那边生旺也赶到,直接对着周志远和黄槐花一人肚子一拳。 他的力道足够他们疼,也不会真的打坏他们。 “闹我东家,你们是哪根葱?我的大沙包拳头给你们吃,你们满不满意啊?我早就说了让你们来享福的,你们舒服不舒服?” 他一边打还一边嘴里叨叨叨,说的话又碎又密。 傅兰秀看着眼前的场景,拿着扫把笑出声。 她可不是以前的傅兰秀了,还想占她的便宜,做梦去吧! 第九十七章 及笄礼 周志远一家狼狈地离开了傅兰秀的店,他们站在门口,还想故技重施。 但看见远远的生财和生旺,就不敢说话了,直接垂头丧气地往别处走去。 晚上,生财来跟傅兰秀汇报。 “他们,宏升客栈。” 傅兰秀这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周志远一家去了宏升客栈。 “行,辛苦你了,快去吃饭吧。” 门外,生旺从怀里掏出一个碗。 “你喊我一声哥,我把剩下的包子给你。” 生财白他一眼,说了一个字。 “滚。” “哎你……你不叫就不叫,怎么能骂我呢?你忘了你五岁的时候发高烧,还是我哭了两天两夜才求得人牙子救的你。你记不记得最后一碗米粥是我给你留的……你记得不记得……”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傅兰秀掏掏耳朵。 这个生旺哪里都好,就是啰嗦了一点,听得她脑壳子疼。 没想到周志远一家找上门,她觉得有点麻烦。 可她现在不比以前了,她有能力对付他们。 “娘,我这个字不会写了,你教教我吧。” 忽然身后传来冬雪的声音,看她手里拿着毛笔,在纸张上写字。 即使这两天没回薛家,她还是在坚持写字。 “薛夫子没教你吗?我来看看……这个点要用力一点,然后轻轻抬起来。” 她握住冬雪的手,用当初薛夫子教她的路数,教冬雪。 冬雪写完字之后,高兴地看着。 “写的真好!娘,你好像比我聪明,要是你能一直上学就好了。” 傅兰秀依稀记得当初薛夫子说过,她比很多年轻的学生都有悟性多了。 她当时觉得薛夫子是为了鼓励她,没想到是真的。 “你能学好也行,娘这辈子认点字就行了,不指望能做出什么大学问。赚钱才是娘想要的。” 傅兰秀还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是多多挣钱。 “写完这篇字就去睡吧,明天就是你的及笄礼了,别到时候不好看。” “好,我这就去睡。” 第二天傅兰秀早早起来,开始准备及笄礼的事宜。 在庭院的树下,布置了香炉和桌椅,还供上了贡品。 陶依依也特意抽空前来,为冬雪主持及笄礼。 她身穿深色衣裙,也戴着同色的黑色面纱,显得庄重典雅。 傅兰秀邀请了左邻右舍的女子夫人,还邀请了很多有交情的贵夫人。 连夫人果然最先到的,她自己戴着面纱斗笠,骑着枣红大马来的。 看见她这英姿模样,傅兰秀打心眼里欣赏。 “连夫人,你这马骑得真好,我也想学。” “好说,以后我教你。今天是冬雪的及笄礼,这是我的礼物。” “你来就是给我们面子了,还带什么礼?你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 “给冬雪的,十五岁是个大日子,以后就是大姑娘了,该有些拿得出手的头面。” 说着她身后的丫鬟上前,递上来一个盒子。 傅兰秀打开看了一眼,就被里面的光芒晃花了眼。 那是一套红水晶头面,艳丽无比,又清透好看,即使是小姑娘也能驾驭。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连夫人快拿回去吧。” 傅兰秀把那盒子往回推。 连夫人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 “你不知道,你的玻璃杯让我在连家赚了多大的面子。我们和二房争着宠呢,你给我们的玻璃杯让我们得了老爷老太太的宠,赏下来好多东西,我自然要感谢你。” “真的吗?能帮到夫人就好。” 听她这么说,傅兰秀收下了盒子。 没一会,别的客人也陆续送上了礼物。 家里富有的,就送了好一点的胭脂首饰之类的。家里一般的,送了点布匹白糖鸡蛋。 她也都一一记录下来,以后是要还礼的。 进行到一半,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唱和。 “薛惜霜到。” 傅兰秀惊讶抬眼,没想到薛夫子会来。 她赶紧迎上去,给薛惜霜行礼。 薛惜霜扶起她。 “不用这般客气,你比我年长,在众人面前,不必行礼。” 她长得如霜似雪,心却是热的。 冬雪也跑过来跟她行礼,她坦然接受了。 她拿出一个小包裹,递到了周冬雪面前。 “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冬雪高兴接过,打开看见里面是一个镂空的银丝香囊,里面还包了一颗香丸。 “这颗香丸可以舒心理气,清热解毒,还能趋避蚊虫。以后如果它不香了,你还可以再放新的进去。” “谢谢夫子,我很喜欢!” 周冬雪非常喜欢薛夫子的礼物,她有一种感觉,这里面的香丸是夫子亲手所制。 她身后还有几个同窗也一起跟来。 云馨上前,送上了一个手帕。 “这是我亲手绣的,你不要嫌弃。” 看着上面精美的图案,周冬雪一点也不嫌弃。她知道云馨家里没多少钱,很是感动。 “谢谢你,我很喜欢。” 其他几个同窗也送上了礼物,最后是祝如林。 她上前,一脸嘲讽地看着那一小堆礼物。 “出手可真寒酸,还是看我的吧。要是没有我,你们可怎么办?脸都丢光了。”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精美的胭脂。 “这胭脂可是皇商家的顶级货,一罐百金,你们可曾涂过?” 其他女孩都眼带渴望看着那个盒子,纷纷摇头。 “冬雪,以后你就是我祝家人了。我看在我哥的面子上送的,不用谢。” 周冬雪觉得有点奇怪,什么时候祝如林对她那么大方了? 她不是最喜欢嘲笑挖苦她了吗? “还是谢谢你……” 周冬雪收过胭脂,暂时收着。有什么问题以后找陶姐姐看看就知道了。 把一行人引进小院,那些街坊邻居看见来了薛家人和祝家人,纷纷对她家刮目相看。 祝家和薛家可是雍阳城最有权势的两大家族。 “这傅兰秀肯定京城里有靠山,要不然怎么祝家和薛家都来了?” “就是就是,以后可不能得罪。” 收到这么多礼物,周冬雪很开心,她实在没想到她的及笄礼排场这么大。 只是祝如林刚坐下,说的话就开始不中听起来。 “就在这么寒酸的小院子办及笄礼啊?这椅子看起来旧旧的,我的罗纱裙都弄脏了。” 第九十八章 聘冬雪做妾 她一这样说,旁边的几个小姑娘一起附和。 “前头的麻辣烫味都飘进来了,她竟然在这里及笄,以后头发上不会沾着麻辣烫味吧。” 她们说完就咯咯笑起来,在不大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冬雪心里一痛,她其实很满意今天母亲给办的及笄礼,但在这些大家小姐眼里一文不值。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薛夫子开口了。 “随意指摘别人,不是君子所为。你们再多话,就不要再跟我学习。” 她的话冷冷的,但没人会怀疑她说话的真假。 只要是她说过的话,她都会做到。 祝如林闭了嘴,周冬雪朝薛夫子感激点点头。 没一会,及笄礼开始。 周冬雪回房间,换上了一身她母亲给订做的彩衣。 这衣服款式新颖,颜色多彩却很清淡,她穿上后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穿完衣服出来,陶依依引她坐在香炉前。 傅兰秀上前帮她拆开头发上的头绳,接着给她盘起头发,簪上了木簪。 木簪代表质朴纯真。 她起身给傅兰秀磕了一个头。 “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 傅兰秀把她扶起,又给她把头发拆了,用香花水梳好,簪上了一支银簪,象征着少女的美丽。 周冬雪再次起身给傅兰秀磕头。 “感谢母亲的教导之恩。” 傅兰秀再次把她头发拆掉,梳成成熟妇人的发髻,在上面簪了一个金色的步摇,华丽非常。 “愿我儿嫁得良婿,家宅和乐,前程似锦。” “谢谢娘亲的择婿之恩。” 她又盈盈拜倒,头上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闪烁,映得她脸更精致小巧。 傅兰秀拉着她一起在香炉前拜了三拜。 给她取了一个“寒香”的字,及笄礼方才结束。 “名冬雪,字寒香,这字取得不错。” 薛夫子在一边颔首,很满意傅兰秀取的字。 傅兰秀不好意思笑笑,“就是乱想的,叫着不难听就行。” “生财生旺,把甜酒和糕点分给大伙吧。” 生财生旺听话,给众人分着糕点。 酒是陶依依用她的方子酿的,糕点也做过改良,清甜不腻,众人都很喜欢。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声,一个身着富贵金袍的青年,笑出一双桃花眼,走进院来。 “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冬雪姑娘,这是我送你的及笄礼。” 他手上握着一个盒子,走到了周冬雪面前。 周冬雪脸唰一下就红了,这小院里都是女眷,祝如泰是第一个上门的男子。 “祝公子,你怎么来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这不是坐实了她跟外男来往,不检点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你的及笄礼,我当然要来。这是我亲手给你选的礼物,快打开看看喜欢吗?” 面对祝如泰的热情,周冬雪有些无所适从。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么光明正大地跟一个外男相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之前她还挺喜欢祝如泰的,可是经过这两次的事情,她感觉祝如泰好像也没那么好。 好像之前他金光闪闪的样子,只是她脑海中的想象,真实的他,跟自己的想象,一样又不一样。 傅兰秀上前,把他手里的盒子往回推了推。 “这是女儿家及笄,女子送礼就够了。你是男子,不便收你的礼,还是拿回去吧。” 一边的祝如林站起来,走到庭院中间说道。 “什么男子女子的?周冬雪和我哥,早就两情相悦了,早晚是我祝家人,收点礼物又算什么,当聘礼了。” “聘礼?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了?” 周冬雪听见这个词,更是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明明渴望着嫁给祝如泰,可听见祝如林这么说,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冬雪,你如今及笄了,正是能嫁人的年纪了。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祝如泰笑着看她,那眼神仿佛盯上了猎物的一只猎豹。 周冬雪反感他的说法,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对她名声不利。 他还跟他妹妹一起说那种话,名不正言不顺的,成何体统? 她虽然是商人的女儿,她也知道礼义廉耻。 “祝公子。如果谈婚论嫁的话,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亲还在这呢,轮不到我说话。也请你放尊重些,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胡言乱语。” “冬雪,你怎这样冷淡?以前你对我,可不是如此?是不是我不常来看你,你对我生疏了?” 他脸上一副受伤模样,好像周冬雪真和他暗通款曲了一般。 其他客人的议论声起,“不愧是抛头露面的女娃,竟然跟那祝公子好上了。” “怕不是不遵礼法,孩子都有了吧。” “她这身份,嫁过去也是做妾,也不知道图什么。” “这么着急办及笄礼不会是想赶紧嫁过去吧?” 听着这些嗡嗡的议论,周冬雪感觉头痛欲裂。 “祝公子,这里都是女眷,你在这不方便。请你离开。” 周冬雪自从上次,祝如泰没有帮她之后,对他就冷淡了。 现在这场面,她更是心寒。 祝如泰一脸深情模样,可却不管她一个女儿家的死活。 他们男子的名声不值钱,若是知道在外面拈花惹草,还会被夸个风流少年。 她们女子则是要搭上一辈子的名声,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祝如泰这种看似深情的表白,在她面前就跟催命符一样。 “我哥好心来给你送礼,你竟然赶他走?难不成你以为,你还是什么清白大姑娘不成?” “你勾引我哥不就是为了攀高枝吗?现在人人都知道你和我哥的事,你不嫁进来,还有谁娶你?” “这雍阳城不小,但也不大。周冬雪,你不如今天收了这簪子当聘礼,至少还能嫁出去。” 祝如林抱着胳膊,抬着下巴看那个盒子,一脸志在必得。 周冬雪有一种受了奇耻大辱的感觉,哪个正经人家说媳妇,不三媒六聘? 就这么随随便便上门,一根簪子了事? 她是什么很便宜的贱婢吗?能这么随意就嫁了终身。 而且嫁到祝家是去做妾,又不是正头娘子。 她凭什么要嫁? “不收!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眼泪在她眼睛里打转,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冬雪,你别不识抬举。你能嫁到祝家做妾,也是你的福气。就凭你的家世,求都求不来呢。” 祝如林抬着下巴说完,嘴角带上得意的笑。 而那个祝如泰,站在一边摇着扇子,一言不发。 傅兰秀一直没说话,她希望通过此事,让她女儿认清楚那个祝公子的真面目。 第九十九章 盛大的聘礼 周冬雪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看向了祝如林身边的祝如泰。 “祝公子,你怎么说?” 祝如泰合上扇子,一脸为难地说道。 “事已至此,我自然会对你负责。定个吉日,我会派轿子来接你。到了祝府,直接封你做良妾,你看可好?” 周冬雪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她只静静看着祝如泰,以前怎么看他那双桃花眼怎么迷人。 觉得他这玩世不恭的笑容很招人喜欢。 可此刻他对她还是玩世不恭,她以为的真爱一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良妾。 他随手给的施舍,她就一定要像珍宝一样捧起来吗? 抱歉,她不会。 “娘,能劳烦您把他们赶出去吗?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不想看见这种不讲礼仪的人。” “生财生旺,把男客送出去吧。” 傅兰秀看见冬雪表态,立刻吩咐了生财生旺。 两个人走到祝公子面前,把他给强行请走了。 祝如泰一下子变了脸,之前那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那脸色阴沉沉的,好像要杀人似的。 “周冬雪,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除了我,还有谁要你?今天你赶我出去,有你后悔到我家门口跪着求我的时候!” 周冬雪气得手指都不可抑制地发抖,他竟然喊她贱人。 原来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只配做妾的贱人? 那些来参加典礼的夫人小姐们,全都窃窃私语。 透出的声音,无不是在讨论她不干净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书的故事里,那些被人议论的女子会选择自尽。 这种对女子的恶意,她承受不来。 在她觉得天地都变成灰色,没有活着的希望的时候,忽然一道唱和声从门外传来。 “薛家公子薛启明,来周府下聘,求娶周冬雪小姐——” 周冬雪愣神的功夫,一抬接着一抬扎着大红花的聘礼抬进了小院。 旁边的礼官唱着礼单,“大雁一对,羔羊一只,玉如意一支,金钗两只——蜀锦四匹——碧玉金步摇一对——喜鹊登梅簪一对——嵌红宝石花形金耳环一对——赤金缠珍珠坠子一对——八宝璎珞一个——珊瑚手钏一只——丝绸衣裳两套——丝绸登云履一双——纹银五百两——美酒十坛——上等茶叶一百斤——糕点果品二十盒——” 长长的礼单,好像怎么都唱不完。 周冬雪越听心头越是激动,世上竟然有人,付出这么多好东西,只为娶她。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没想到有人会用这么好的聘礼来迎娶周冬雪。 “薛启明薛公子?那可是雍阳第一才子啊,他竟然要娶周冬雪?” “这么多好东西啊,我这次可来着了,第一次见。” “周冬雪肯定没和那祝如泰在一起,要不然薛启明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地娶她?” 周冬雪的心脏怦怦乱跳,眼泪都快掉下来。 那个穿着一身青衫的儒雅身影走了过来,薛启明规规矩矩地朝傅兰秀行了一个拜礼。 “晚生薛启明,求娶玉姝周家小姐,特送来聘礼,望准许。” 傅兰秀看见这阵仗,也傻了眼。 她不是只给女儿办个及笄礼吗?怎么变成下聘了? 她不说话,薛启明就一直拱着手,没有半分不耐。 还是周冬雪跑过来,拉了拉傅兰秀的胳膊。 “娘,你快让他起来啊,他这么太久了会累的。” 看着自家闺女那心疼的样子,傅兰秀心里有数了。 她直接上前,说道。 “婚姻大事,需仔细商议。薛公子人品贵重,品行绝佳,确实是佳婿人选。聘礼暂且收下,其他的我要跟你父母长辈商议,合过八字再说。” 她的话震惊了祝如泰兄妹,也震惊到了周冬雪。 但她没多说什么,年轻姑娘的婚事,还轮不到她自己讲话。 傅兰秀收下了聘礼,祝如林看见这场面,直接气得晕倒。 几个女孩七手八脚把她扶起来,狼狈地带了出去。 又请大家吃过一轮果酒,还每个人发了些点心,街坊们才散去。 薛启明说回家等消息,便和薛惜霜一同离去了。 看着众人渐渐离开,周冬雪一下子委顿坐在了椅子上。 “好累,我怎么感觉比放羊还累……” 傅兰秀理解,她这是心累。 她和陶依依也坐在了椅子上,叫小厮拿来一些绿豆沙喝了,才恢复一点力气。 “想不到只是一个及笄礼,闹出这么多事来。我这女儿,莫名其妙就嫁出去了。” 傅兰秀心情很好,周冬雪只要不是嫁给那个祝如泰,一切都好说。 “娘!你怎么就答应了?我还不想嫁人呢!” 周冬雪拉着傅兰秀的胳膊,十分不情愿地撒着娇。 “我想在娘身边一辈子,不想成亲。” “现在说的好听,你跟那个祝公子私相授受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跟娘一辈子了?差点被人抬走做妾,你还好意思说。” 想起来这事,傅兰秀就来气。 她这个暴脾气,竟然养出来的闺女给人家当妾,说出去都丢人。 “娘……我不是不懂吗……我只是被他给迷惑住了,当时鬼迷心窍了。”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况,周冬雪也说不清,好像稀里糊涂就陷入了。 “嗯,你还小,不懂是非。婚姻的事,本来就是父母说了算。明天我去趟薛家,去问问薛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能不能给我退婚啊?我不想嫁给薛启明,我们两个只是普通的朋友,怎么随便就成亲?而且……我也配不上他。” 周冬雪从来没想过能嫁给薛启明,他在她眼里,是天之骄子。 集世间所有优点于一体的男子,怎是她这小门小户之女能配得上的? “闭嘴!这事由不得你。今天祝如泰一闹,你的名声全城臭了你知道不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正经人家的公子来求娶你,来的都是让你当妾的,你愿意?” “娘,大不了我不嫁人。我像薛夫子那样,教书为生。要不然跟娘一起卖麻辣烫,没有男人不也能过一辈子吗?” 周冬雪跪到地上,拉着傅兰秀的裙子,仰脸祈求。 “傻孩子,娘和薛夫子是死了男人,跟当老姑娘可不一样。今天你得感谢薛公子,不是他,你的名声就完了。” 第一百章 彻底死心 “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竟然拿了这么多东西来当聘礼……” 周冬雪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敢往那方面想。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陶依依开口了。 “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他肯给你这么多好东西,他心里有你。” “什么?不……不可能吧。” 周冬雪耳尖泛红,整张脸都是红的。 “别总觉得你配不上他,你有你的优点。不但薛公子真心喜欢你,你也要真心喜欢你自己。” 陶依依拍着她的肩说着,周冬雪听懂了也没听懂。 “可是……之前祝公子说过,娶我做正妻。怎么今天又说聘我做妾?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他嫌弃了吗?” 周冬雪想起,一开始她在店里帮忙的时候,祝公子明明对她很好。 从她去读书开始,他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难道因为我去读书,祝公子嫌弃我了?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他可能觉得我读书识字了,就无德,不配做他的正妻了吧?” 傅兰秀和陶依依听见她这妄自菲薄的话,都气着了。 陶依依抢先说道。 “你这脑子,可真是被封建思想洗干净了。你读书识字,那是变得更好。他不喜欢你读书识字,是因为这样你就不好控制了。再说,他从来没打算娶你做正妻。哪有男人娶妻不娶识字会管家的?” “他从一开始,就是看上你的脸蛋,觉得你新鲜,让你当个妾室而已。” “他骗我,他说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吗?” 祝公子在的时候,她能顾着脸面说出绝情的话。 现在他走了,她那伤心的感觉才涌现出来。 胸口酸涩酸涩的,眼泪掉落脸颊,祭奠她这死去的少女爱情。 “海誓山盟不张嘴就来?漂亮话又没成本。你看看他送你的那些礼物,全都是一两银子的便宜货,哪里有半分真诚?” 陶依依可太懂渣男的套路了,想不到在古代也能遇到海王。 “嗯……我以为,心意大于价钱。” “那薛公子送你的金耳环,玉簪子,就没心意了?” 周冬雪往那摞成小山的聘礼看一眼,有些被烫到似的缩回目光。 “有心意,这心意太重了……” “是吧。同样是心意,还是钱越多的,心意越重,对不?再说,那祝公子家里早就有妻子了,他怎可能娶你?” “什么?!他有妻子?” 周冬雪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说过,他还未曾有过婚配,也未曾对任何女子动过心,我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女子!” “这话你也信?就他那风流倜傥的模样,怎么可能没碰过女子?说不准他还是花楼的常客呢。” “原来这也是骗我的……” 周冬雪的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真的被狠狠上了一课。 傅兰秀看不下去了,上前用毛巾给她擦擦脸。 “雪儿啊,你之前在村里待着,不懂这人间险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咱不为他伤心。” 她把冬雪拉起来,给她怀里塞一杯奶茶。 “喝点甜的,有助于开心。你依依姐说的。” “嗯……” “过两天,娘带你去个地方。你去看了,就死心了。” 她摸着周冬雪的脑袋幽幽说道。 傅兰秀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必须让周冬雪的心死得透透的。 让她离祝家远点,别信那个男人的鬼话。 她早就打听过,祝府过两天要给家里的老夫人办寿宴。 她身为饭店的老板,也得到了一些订单。 尤其是她家的奶茶,更是在雍阳的贵人圈里口耳相传,谁都想尝尝鲜。 寿宴当天,傅兰秀给冬雪穿上了店小二的衣服,脸涂黑,带着一起进了祝府。 “娘,这是去哪里啊?为什么让我穿成这样?” “你个姑娘家,穿男装在外面行走,比较方便。” 傅兰秀也没告诉她,去的是祝府。 一行人从后门进了祝府,由祝府的丫鬟领着,进到了厨房。 他们把东西放下,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捧着玻璃杯。 这些杯子祝家付了钱,一个杯子二百两,买了十个杯子,就花了足足两千两。 其实陶依依做玻璃的成本没有这么高,但她不肯多做,杯子的价格自然就物以稀为贵起来。 傅兰秀收下这两千两,杯子就送给祝府用了。 祝府丫鬟把杯子摆到宾客席位上,非常给府里长面子。 “行了,东西送到就好。你们走吧。” “等会,我有点肚子疼。有茅厕吗?借我用用!” 傅兰秀故意弯腰,装作肚子很痛的样子,还硬挤出来一个臭屁。 那丫鬟被屁熏到,赶紧摆摆手。 “那边,去北边上厕所去。” 傅兰秀领命,拉着周冬雪就往北边走。 接着绕了几个弯,趁着人多,去了前院。 “冬雪,今天你看见什么,都不许说话,听见了没?” “听见了娘。” 冬雪也隐隐感觉,娘在酝酿什么大事。 “要不然咱们回去吧,这么大的府,万一被抓到多不好。” “走吧,咱们只看看。又不闹事。” 傅兰秀紧紧抓着周冬雪的袖子,不让她逃避。 来到前院,她找了个角落站着,看见祝家的老夫人笑呵呵的,招呼着众人吃饭。 祝家的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少奶奶,都站在那老太太身边。 傅兰秀眼睛往祝如泰身边看去,他身边站着一个端庄大气的女子,身穿华服,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底下贺寿的宾客说道,“今天祝府双喜临门,不止老太君过寿,小重孙也满月,真是可喜可贺。” “那孩子长得跟如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不知道又迷倒多少姑娘。” “是啊,有福气啊。” 傅兰秀看明白了,那孩子就是祝如泰的。 他不但有正室,甚至有孩子。 转头看向旁边的周冬雪,发现她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眼睛里全都是不可置信。 她的手指轻轻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掉下。 “这个负心汉,他在跟我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家娘子正在怀孕!他真不是个东西——” 傅兰秀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说出声来。 “现在你也看见了?我们走吧。” 第一百零一章 看见老仇家 “娘,他骗我,我不走,我要给他闹出来!” 冬雪被拖到一个僻静地方,眼眶红红跟傅兰秀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挠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咱们在他家的地盘上,斗不过他的。” “再说,在院子里我还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感觉她有点危险。” 傅兰秀的心沉沉的,不止因为女儿的心被祝公子伤透,还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什么?什么危险?” “我看见翠儿了。她站在祝家老夫人身后,穿着绫罗绸缎,看起来过得不错。” “翠儿?那个到咱家偷东西的女人?她咋在这?” “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赶紧出去吧。” 傅兰秀拉着周冬雪,从祝府后门又混了出去。 回家之后,傅兰秀才告诉周冬雪。 “我看见了翠儿,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牢里,不知道她怎么在祝府。看她穿的衣服料子挺好的,梳的也是妇人发髻,看来是在祝府当了小妾了。” “小妾?她不会是嫁给祝如泰了吧?” 周冬雪眼神里有惊诧也有失落,可能她没想到祝如泰什么货色都收。 “也不一定,祝家还有老爷呢,她也有可能嫁给了老头子。” “年纪轻轻的,她竟然嫁给了老头子。” 周冬雪觉得这个女人,为了权势太不顾一切了。 “可是……她怎么从牢里出来的呢?会不会是跟她长得像的女人?” 傅兰秀摇摇头,“不会的,她鼻子上的痣还在呢,跟翠儿的一模一样,我不会看错的。” “所以我带你出来,不让你在里面闹。就是因为不想让她看见咱们,她这个人心眼坏得很,要是知道咱们在雍阳城,不知道会怎么样对付我们。” “嗯,娘,你做得对!” 周冬雪抿唇,狠狠点点头。 “乖,丫头,你好好休息几天,我再送你回薛夫子那上学。” “行……” 周冬雪睫毛垂下,乖巧地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周冬雪都极为安静,每天坐在窗前看书。 只是看着看着就发呆,神色恹恹。 她看周冬雪这模样,跟当初被休了的焦大妮似的。 这女人啊,都容易为情所困。 就像薛夫子讲过的,“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但她也相信,就算没有什么男人,女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她这个寡妇,不也活得有滋有味吗? 她没去打扰女儿伤心,而是继续忙着自己的事儿,每天忙活得乐乐呵呵的。 最近麻辣烫店的生意真的很好,她已经攒了六百两,足够把当初麻辣烫店的钱还清了。 她去跟陶依依说了这事,陶依依也爽快同意收钱,让这家麻辣烫店彻底属于了她。 她多给了陶依依一百两,感谢她给她麻辣烫的配方。 “兰秀姨,你不用跟我这般客气。其实我也是没空做,我知道这些,还不如造福一些人。你是个靠谱的,总比压箱底好。对了,我还有一些绣花的花样,你拿去用。” 傅兰秀小心收好这些新的花样,之前齐雁在乡下绣的花样就卖得很好。 这又是一条生财之道,可惜她绣工不好。 “陶姑娘,你可真是对我太好了。以后有用得上兰秀姨的地方,你都尽管说,我们一家都会帮你的。” “好,以后有事我肯定开口。在这这个雍阳城,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两个当然要互相照应。” “行!到时候陶姑娘千万别客气!” 傅兰秀拿着配方从协和堂出来,回到了麻辣烫店。 那些绣品的样子她都压在箱子下了,思考着要不要把齐雁接过来。 想想孩子还小,接来她也干不了多少活,这里人多,再把孩子磕着碰着,不好。 那些绣品样子就先留着吧,看起来也不能过时。 拿着账本回到后院,她发现,周冬雪在扫地。 她手里的扫把扫着小院里的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兰秀心里还有点欣慰,周冬雪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还知道帮家里干活。 没有真的委顿太久。 她走过去,手里的猪肉在女儿面前晃晃。 “女儿啊,今天咱家包顿饺子,庆祝咱们有房子了。” “娘?您说什么?咱们有房子了?” 周冬雪眼睛一亮,抬眼定定看着她。 “这栋门面和小院都是咱家的了,娘今天把钱都还清了,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了!” 她说完,周冬雪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咱们有房子了!” “走,咱们一起包饺子去!” 生财生旺也过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很快就包好了饺子。 傅兰秀又炒了菜,大伙一起喝了酒,像是过年一样。 这一晚他们闹到很晚,吃饱喝足,傅兰秀拉着自家女儿,跟她谈心。 “女儿,你还难受吗?好点没有?” “娘,我好了。我再也不会为那个负心汉伤心了。” 周冬雪第一次被准许喝酒,喝了几杯有点醉,眼睛朦胧地说着。 “真的?” “真的。我以后就做娘这样的女人,不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也不靠着男人生活。娘,我这辈子就佩服三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薛夫子,一个是陶姑娘。你们都有本事,有担当。我以后也要做你们这样的人。” 听见女儿侃侃而谈,傅兰秀相信她真的想通了。 好像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从之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有想法的人。 “你想通就好。” “娘,我明天就回去薛夫子那,我要把学业学完。纵使不能考科举,我也要做知书达理的女子。” “行。我女儿真有志气。” 傅兰秀拍拍她的肩膀,夸奖了她。 冬雪把脸埋到傅兰秀的胸口,傻笑着蹭了蹭。 “娘,你都这么有出息,我不能给你丢人。” 翌日清早,周冬雪果然收拾东西回去薛家了。 她进门后,发现薛夫子和薛启明对她的眼神都变了。 薛夫子是惊讶,薛启明是躲闪。 “冬雪,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娘家,直到成亲。” “夫子……我……” 她看了看一边的薛启明。 “我还不一定真的嫁给薛公子,我想回来先完成学业。” 薛启明一下子睁大眼睛。 “什么?不一定?” 第一百零二章 毁了她 他以为下了重礼,周冬雪就会嫁给他。 没想到在她嘴里成了不一定,什么意思啊? “冬雪,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我可以改。” 他表情中带着着急,周冬雪反而后退一步。 她有点不敢面对薛启明。 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她现在有点不想把心情放在感情上。 像母亲一样一直一个人也挺好的,为什么非要嫁人呢? 看她躲闪的样子,薛启明有些伤心地皱起眉头。 旁边的薛夫子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两个人之间。 “冬雪,以后你就从侧门进出吧,不要见前院的人了。婚事你慢慢考虑,如果不愿意,不要勉强自己。” “好……” 周冬雪点头去了后院,她的心思确实有点乱,需要好好整理。 她知道薛启明很好,但她感觉也许薛启明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真的多喜欢她。 也许拖一拖,婚事就可以过去了。 她一心投入到了读书里,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完成薛夫子的作业。 每次写字也好,背书也好,都是第一个完成的。 接着,她就去找薛夫子告了祝如林的状。 把她一次次的难为都告诉了薛夫子,薛夫子也果然跟她说过的话一样,真的把祝如林赶出了薛家。 “祝如林,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心思狠毒,对自己的同窗多加迫害,我断不能容你,带坏薛家家学的歪风邪气。” “你走吧,从此不要再踏入薛家。” “薛夫子……你因为周冬雪的几句话,就要赶我走?是不是因为她要嫁进来,你才那么护着她?” “当然不是,我只站在道理那一边。祝如林,你自己有多骄矜傲慢,你自己不知道吗?” “来人,把祝小姐请走。” 祝家的小厮上前,把祝如林直接请走了。 祝如林狠狠瞪了周冬雪一眼后离开了,周冬雪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个祸害走了,她以后能学得更认真,不用再分心了。 旁边的云馨也高兴多了,因为她那次帮了周冬雪,祝如林对她一直很差。 祝如林被赶走了,她也不用再被欺负。 那几个平日里帮着祝如林的女孩子,脸色变幻。 她们也不知道以后周冬雪会不会找她们算账,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看见周冬雪醉心学问后,才放心了些许。 晚上,周冬雪吃完晚饭,到后街买点生活用品。 路上路过一个小巷,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祝如林的声音。 她带着哭腔,一直哭个不停。 哎?她怎么了? 周冬雪带着好奇,靠过去悄悄往里面看。 只见祝如林用手紧紧抓着薛启明的衣服,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呜咽地哭着,带着哭腔说道。 “启明哥哥,自从你来到雍阳城,我就喜欢你。你为何从来不肯看我一眼呢?我是长得不好看?还是家室配不上你?” “我这等金枝玉叶的女子,嫁给你也是绰绰有余的,我们祝薛两家联姻,在官场上岂不是更好?你为何就看不上我呢?” 薛启明拂开她的手,不与她靠太近。 “喜欢是不能勉强的。我父亲也不想靠联姻走仕途,你嫁给别人吧。” 他说的话不可谓不冷漠。 听在周冬雪的耳朵里,却十分悦耳。 “我不想嫁给别人,启明哥哥,我想做你的妻子。你别娶那个贱女好不好?娶我,我给你带八十台嫁妆。我爹很疼我的,你娶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不要叫冬雪贱女,她在我心里,是最身份尊贵的女子。”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从她身边走开。 周冬雪轻手轻脚跑掉了,心脏怦怦乱跳。 薛启明真是的,竟然在背后这么夸她。 她的嘴角微微挑起,薛启明真的很好。 祝如林后背靠着墙,哭得滑落在地。 她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嘴唇因为委屈不停抖动。 长这么大,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没有人能阻止她得到喜欢的东西。 而且她身份尊贵,长相好看,在雍阳城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 她从来不知道,还会有男人不喜欢她。 可薛启明见她的第一面就冷着脸,她以为薛启明只是不了解她,她就破天荒地学了怎么写文章,混进了薛夫子的家学。 企图用这样的方法跟薛启明多多见面,培养关系。 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薛启明好像更关注一个家室样貌都不如她的平民女。 她生气,她愤怒,恨不得把她撕了。 可现在,薛启明真的跟那个平民女求亲了,她的心跟刀割一样。 她第一次体会到,心爱之人喜欢别人是什么滋味。 “薛启明,我一定会得到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得到你!” “你不是喜欢周冬雪吗?那我就毁了她。” 自从祝如林被赶出去之后,学堂里的气氛特别好。 再也没有谁欺负同学,那几个姑娘也都私下来跟周冬雪道歉。 周冬雪只淡淡点点头,也没真的原谅她们。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谁知道以后再遇到一个更有权势的,她们会在谁那边? “冬雪,上完课你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云馨的声音传来,周冬雪回头,看见她抓着自己的衣襟不断搓啊搓。 “什么地方?” “我去了一家茶楼当送水的丫鬟,他们每个月给我工钱。只是我娘咳血又犯了,我要回去给她煎药。” “你能不能晚上去茶楼帮我送一天茶水,到时候我把今天的工钱给你。求求你了,帮帮我吧,要不然掌柜的会不让我做了的。” “嗯?还有这样的活吗?” 周冬雪感觉晚上,不太安全,下意识想拒绝。 “有的,我就指望这点钱给我娘买药。如果没有这个活,我就不能再读书了,要回家去洗衣赚钱了。当我求你了,好雪雪,帮帮我吧。” 周冬雪叹了口气,“好吧,我今晚替你去。” 她的课业早就完成了,晚上换好云馨给她的衣服,她就去了茶楼。 到那之后,云馨领着她去了一间客房。 “为了感谢你,我给你准备了茶点,你吃点吧。” 云馨把手里的盘子往她嘴巴递了递,急切地说道。 “吃吧,快吃!” 第一百零三章 自食恶果 周冬雪有点疑惑,平日的云馨不是这样的。 “云馨,我不饿,一会再吃吧。” “不行,你快吃吧,你吃完我就回家了。你不吃我总不放心的。” 周冬雪犹豫的时候,云馨就哭了起来。 “怎么了?” “你不吃我就不放心离开,我好担心我娘。” 她哭着擦眼泪,周冬雪没办法,接过她手里的糕点放入口中。 “我吃了,吃了。你这下放心了吧。” 云馨破涕为笑,放下盘子离开了房间。 周冬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她吃了茶点,接着躺到床上,装作睡着了。 没一会,她就感觉门开了,接着走进来一个人。 听她身上有首饰叮当的声音,是个女子。 不用她猜测对方的身份,对方开口说道。 “周冬雪,就凭你也敢跟我争?” “看见你这张好看的脸就生气,凭什么你一个平民之女,可以生得这般清秀好看?我看你读书是假,勾引男人是真。” “放心吧,你马上就不会有机会勾引别人了。等你被我找的五个乞丐光顾后,再让他们划烂你的脸,你就再也没有资本勾引男人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高兴的笑声,说完就转身想去开门。 结果她的嘴被人从身后捂住,那带着浓重气味的毛巾捂住了她。 没一会,祝如林就身体软倒躺在了地上。 周冬雪从床上起身,看着动作利落的陶依依。 “陶姐姐……这样真的行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行?冬雪,咱们把她抬上床,离开这儿。” 周冬雪依言照做,让祝如林躺到了床上。 她起身跌跌撞撞跟陶依依离开。 两个人都蒙着脸,没人注意到她们。 路上,周冬雪还不住想回头看,陶依依制止了她。 “别看了,她此刻应该在跟那些乞丐们欢愉吧。” “谢谢你陶姐姐。要不是你来告诉我这件事,我可能就傻乎乎地上当了。” “云馨的娘吃的都是我开的药,她被祝如林威胁后,直接找到我这里,让我想个办法。我才和她里应外合,救了你。” “幸好陶姐姐医术精湛,这才让这么多人都站在你这边。” “不用谢,咱们都是一个村出来的,我当然帮你。” 冬雪和陶依依离开了茶楼,回到了傅兰秀那。 傅兰秀知道了这事儿,气得恨不得上门挠花那祝如林的脸。 但想到她会吞了自己做下的孽,她心里舒爽了不少。 “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嚣张得很。得到这报应,也是她应该的。” 此刻,客来茶楼里,几个乞丐蹑手蹑脚上了二楼。 来到约定好的甲字号房间,推开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他们都多久没尝过女人了,看见这么漂亮白净的女孩,心里别提多欢喜。 “别抢,我先来。” “一起一起,快点快点。” 这事儿像是天上掉的馅饼,一个丫鬟找到他们,让他们拿钱还有女人睡的时候,他们可高兴极了。 一个时辰后,门口的丫鬟小婵催他们了。 “好了没,快走吧,记得划花她的脸。” 几个乞丐拎着衣服跑出来,小婵透过门缝看见床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摇了摇头,“没事跟我们家大小姐做什么对?这就是下场。” 说完她捏着鼻子也离开了茶楼。 她早就按照大小姐的吩咐,用纸条约了祝如泰和薛启明过来。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这个贱女永远失去这两个男人。 小婵躲在一个房间拐角,等着看好戏。 没一会,果然薛启明和祝如泰都上楼来了。 他们两个看见彼此还有点讶异,自从上次打过架,他们两个就不太对付。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都往楼上走。 直到来到同一个房间门口,祝如泰就笑了。 “是冬雪约我来的,不会她要退了你的婚嫁给我吧?” “你想得美,她约我们一起过来,肯定是告诉我,她想通了。” 薛启明说完,直接抬手一下推开了房门。 结果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 “冬雪!你怎么了?!” 他眼睛瞬间睁大,猛地冲进去,一把抱住了床上的女人。 可看见这女人的脸,他一下子愣住,直接放开了手。 “这不是冬雪!” 祝如泰走进来,也吓得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躺在这?她的脸上都是划痕,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他还没认出来床上的人是他亲妹。 他打开折扇,悠闲自在地扇风,说着风凉话。 “这女子看起来遭受过蹂躏,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只是不能将她送到医堂去,天下都知道她遭受了此事,名节有损。” 薛启明回头没好气瞪他一眼。 “你还在乎名节?你要不要上来看看她到底是谁?” “谁?我认识?” 祝如泰上前两步,目光盯着那床上的女子看了两眼,接着惊叫出声,差点摔倒在地。 “是如林!”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这?她不应该在府里吗?” 他消化不了这个事实,又上前扒开她的头发,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真的是祝如林。 “妹妹!妹妹你醒醒?” 他手足无措摸着祝如林的脉搏,感觉到她脖子上还有心跳。 在他大喊的时候,旁边路过的客人都停住脚步往里看,看见这个场面,都指指点点。 “这谁家的姑娘,太惨了,要不然报官吧。” “她这腿又细又长,真好看。” “是啊,什么时候能免费看见这风景?真不错。” “别看了!” 祝如泰一脸崩溃,眼睛通红回头朝他们吼着。 接着他用被子一把将祝如林包了起来,抱她离开茶楼,她身下滴着鲜血。 “住口,你们谁都不许报官,谁去我弄死谁!” 他接着抱着祝如林上了马车,痛苦得不能自已。 小婵在一边看着这个场景,也吓得不行。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怎么可能是小姐…… 要收拾的人不是周冬雪吗?为什么里面的人是小姐? 看她那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不会死了吧? 第一百零四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没有没有……我个老婆子,不值得这些夸赞。” 傅兰秀慌忙推辞,她没想到薛松会这么真诚地夸她。 她以为大人物都不把她们这种平民老百姓看在眼里的,还以为薛大人不一定会同意薛启明娶周冬雪。 “别谦虚,周大嫂你确实是女中俊杰。也许以后哪天,薛家还要仰仗你呢。” “不敢不敢,哪里的事。”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找人掐算日子,有了日期派人告诉亲家。” “好,那我先走了。冬雪就在这里跟着薛夫子学习吧,家里的活我能操办,不用她回家。” 傅兰秀从薛府出来,还被管家塞了一盒子好茶叶。 还派了一辆马车把她送了回去,不用她自己租马车了。 从来没得到过这种待遇,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让自家女儿高嫁,原来好处这么多。 把周冬雪送到了薛家,她也放心很多。 回到店里,却发现店里出了事。 发现店门口都是士兵,他们把整个麻辣烫店都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客人慌乱地跑出来,连饭钱都没给。 接着就看见白安被官兵押出来,双手被反剪着,姿态狼狈。 她立刻冲上前去,抓着士兵的胳膊。 “咋回事?为啥封我的店?” “你就是老板?一起带走!” 接着傅兰秀就被士兵一起带走了,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事就是祝家的安排。 她得想办法,不能跟着一起去。 “军爷,等会。我这两天都不在家,有什么事你先问掌柜的,不能无缘无故把我抓进去。” “你是老板,你跑不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潜逃?” “怎么会呢?我那么大个店在雍阳城,我能跑哪里去?再说我女儿马上就要跟薛启明成亲了,我还得送我女儿出嫁呢。” “薛启明?薛都尉的儿子?” 那拿人的士兵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傅兰秀趁热打铁,“是啊,薛松大人通情达理,这还派马车送我回来。” 说着她抬手指着门口那辆薛家的马车,上面的灯笼上写着一个薛字。 那士兵停顿了一会,面色纠结了半天,最终松开了傅兰秀。 “那我们先问掌柜的,你也不许离开雍阳城,有事我们会来问你。” 傅兰秀答应下来,他们就离开了。 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一边庆幸她把冬雪送到了薛家去。 之所以不想进去,是因为她进去了,外面的事没人打理,关系也没人去找。 她得赶紧想办法。 这事不能求助薛家,她不想给薛大人添麻烦,也不想让亲家刚定亲,就知道她们家得罪了祝家。 她决定去找陶依依。 路上她坐了马车,来到了陶依依的医馆。 “陶姑娘,陶姑娘,帮帮我吧。” 她一路跑进去,正在抓药的陶依依抬头。 “怎么了兰秀姨,慢慢说。” “店,店被封了。” “店被封了……你先别急,我猜是祝家授意的。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来,跟我到后院,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傅兰秀跟着陶依依到了后院,听见她说道。 “衙门里有没有认识的人,先去打听一下是什么由头封的店。咱们准备一些证据,再写一篇陈情书,多写几分,上面有认识的人就递上去。” “再用点银子到衙门,不要让白掌柜吃苦,有钱能使鬼推磨,衙门里上下都需要打点。”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你这些事都做完,就去找连夫人,问问她有什么法子没。” “明白了,陶姑娘,你可真是我的主心骨!” 傅兰秀一一记下这些事儿,就抬脚回家打听去了。 她是做生意的,确实认识了不少人,干什么的都有。 她记得东街有一个当衙役的,官不大,人倒是正直。 直接拎着一点东西到了东街,她敲开了衙役家的门。 “高大哥,是我,麻辣烫店的。” 她拎着两杯奶茶,一盘新式糕点,对面乐呵呵让她进了屋。 “来就来了,拿东西干什么?还挺贵的这奶茶。” 高嫂子脸都乐开了花,高衙役在用毛巾擦脸,看起来好像刚到家不久。 “这不是有事麻烦你们吗?” “周嫂子,有些事,我不能做,你给我送东西也不能做。” 高衙役性格正直,以为傅兰秀有什么违法的事让他做呢。 傅兰秀忙解释道。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打听打听,我家那店是为啥封的?我一个寡妇家,也没什么别的营生,就指望那家店过活。突然一下子给我封了,我连原因都不知道,怎么弄啊这。” “还有这事?” 高衙役停顿片刻,仔细想了想说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今天喻典史还说,派人去封店抓人,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们去。” “是是是,就是抓的我们家。” “你家开吃食店的,没吃死人吧?” “那自然没有。” “那他们不至于抓你。而且典史也很少管这么小的案子,人命案还管不过来呢。感觉是有人特别吩咐的,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傅兰秀脸色有些为难。 “好像是得罪过人,可这也不好说……” “是啊,能使得动喻典史的,估计就是上面的人了。我回去给你打听打听,看是什么罪名。你也能有个准备。” “行,多谢高大哥了,事情完了我肯定好好谢你。” “别!” 高衙役抬手制止她。 “我这辈子最看不惯不平事,你这事问到我了,我肯定一定尽心。” “高大哥仗义,我真佩服。” 傅兰秀感激这个世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人,能让她问到一些消息。 她告辞后,又马不停蹄到自家院里拿银票,怕不够,揣了二百两的银票。 到了衙门口,她进去找白安,兜兜转转,找到最大的,是一个师爷。 他长得瘦高,留着山羊胡,一脸悠闲喝着茶。 “傅氏,你来找白安做什么?” “大人,白安是我雇的掌柜的,我不想让他吃苦。我们都是升斗小民,都会说实话的,劳烦师爷照应一二。” 说着她递上一个食盒,“这是我们店的小菜和绿豆汤,天气暑热,给大人和衙门的兄弟们消暑。” 那山羊胡师爷掀开盖子看了看,发现里面有油纸包着两张银票。 他立刻就笑着站了起来。 “哎呀,大嫂你客气了。我们这些当父母官的,自然不忍心看百姓受苦,照应,肯定照应。” 第一百零五章 找人接盘 小婵一路跟着回到祝府,看祝如泰和祝老爷发了疯似的找大夫来,给祝如林看病。 大夫医治之后,祝如林醒了过来。 她眼泪哗啦啦地顺着眼角往下流,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祝如泰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打死谁。 “妹妹,你说,到底是谁害你变成这样的?” “我……我怎么了?” 祝如林支撑着上身,动作艰难地想要坐起,却无力地躺了下去。 “好疼啊……我身上好疼……” 她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更是气得快晕昏过去。 “哥,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说着她的一串眼泪又掉落。 哪个花季的姑娘,遭遇这种事,都会心理上受不了。 祝如泰握住她带血的手,痛心地说道。 “妹妹,你不用死,你告诉哥,谁害的你。哥帮你把他杀了。” “一定是周冬雪……是她……” 她的嘴唇颤抖着,哭了出来。 祝如泰愣住。 “怎么会是她?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做得到这样的事?难道是她花钱找的人?” 祝如林眼睛闪了闪,她不能说是她自己害的,说出来她还怎么见人? “就是周冬雪,她约我去的,然后找了那些人来……呜呜呜哥,我好苦。” 祝如泰起身,回身把目光放在小婵身上。 “你跑哪去了?小姐怎么出事的?来人,把她带下去,好好问问!” 小婵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她是祝如林的丫鬟,她大概能明白祝如林的意思。 纵使大少爷的小厮怎么对她威逼用刑,她还是咬牙说是周冬雪害的。 祝如泰最终狠狠一敲扇子,咬着牙暗自说道。 “周冬雪,你敢害我妹妹,我弄死你。”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如林小姐这是怎么了?真是惨,此事可不能传出去,否则以后可嫁不出去了。” 祝如泰回身看去,看见了一个娇滴滴穿红戴绿的女子。 她长相不俗,说话怎么听都带着一股让人不喜的刻意。 “四姨娘,你怎么跑来这里?如林的事你最好闭紧嘴,不要出去胡说八道。” “大少爷,我还是知道分寸的。我说这些也是为了如林好。她现在失了身子,那些名门公子,谁会要她?趁着还没怀上身子,把她嫁出去才是正事。这可关于她的终身大事呢,我也是好心。” 祝如泰总觉得四姨娘说的话有点问题,他还没想出来她的目的,里面的祝老爷就走了出来。 他沉声道。 “翠儿说的有理,如林这么大,都是我们娇惯了。她如今出事,我们固然不会放过害她的人,还是要把她嫁出去为上。要是嫁不出去,外人更会说三道四。” “是,父亲。” “如泰,你这些日子在外面结交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赶紧说合说合,把你妹嫁过去。” 说完,老爷就搂着四姨娘进了后院,没再看一眼屋里面如死灰的祝如林。 祝如泰莫名领了一个帮妹妹找婆家的任务,他也没有拒绝的办法,认命去找了最好说话的喻家公子。 喻家是他们祝家手底下的幕僚,生养一儿一女。 儿子是他祝如泰的跟班,女儿是祝如林的陪读。 别人家不会同意娶这样一个残花败柳之身,喻家怎么都会同意的。 就算他们不同意,他也可以打到他们同意为止。 喻家跟祝家的奴才差不多,这个时候正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敢不从。 就在祝如泰风风火火去喻家的时候,周冬雪和陶依依一起跑回了麻辣烫店。 周冬雪也能猜到祝如林会获得什么下场,想到那个画面,她还觉得浑身发麻。 不过她不同情祝如林,如果不是云馨和陶依依帮她,现在快被折磨死的人就是她了。 回家之后,周冬雪把这件事全盘告诉了傅兰秀。 傅兰秀越听越气,直到知道陶依依已经帮她脱身,才松了一口气。 “这祝如林小小年纪,怎么那么恶毒?陈氏那种成亲后的妇人,遇到这种事尚且活不了,何况你这未婚的小姑娘?” “这么做是对的,就该让她吃自己种下的恶果。只有她自己吃了这苦,才知道别人有多苦。” “可是,她万一来找我算账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咱们家的店?” “她可能会来找麻烦,可这件事,是她害人在先。明面上,她也找不出理去。私下里要是搞小动作,你就去找薛大人。薛大人刚正不阿,应该不会任由祝家胡来。” “娘……你真好,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周冬雪握紧了傅兰秀的手,傅兰秀抱紧她。 “女儿,你之前说不想嫁人。现在你不嫁也得嫁了,你早日嫁到薛家去,你就多一分安全。” “娘……我舍不得离开您。” “娘也舍不得你,可是这事不能等,我这就去薛家,把你的八字拿去,说说过门的事儿。” 旁边的陶依依也同意。 “薛家是个不错的人家,我也打听过,薛启明不是那种花心的。而且他的学问很好,以后能考上科举。” “好……” 周冬雪把头埋在傅兰秀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傅兰秀马不停蹄地去了薛府,同时把周冬雪也带了过去。 比起在家里被祝家人报复,还是放在薛府比较安全。 薛大人刚好从衙门回来,她顺利见到了薛大人。 想到以前见他,她是跪着去告状,这回竟然是给孩子说亲。 有一种不真实感。 “坐吧亲家,管家,看茶。” 傅兰秀笑笑坐下,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管家。 “薛大人,我和我家女儿都同意这门亲事。这是她的八字,大人找个懂的人合一合。要是没什么犯冲的,日子就定下吧。” 她有些忐忑,感觉这种大户人家,娶她家女儿,有点不真实。 以前她都是在村里跟那些村民谈亲事,哪有跟这样大的官过? 薛松看着八字,朗笑了几声。 “好,同意就好。要不然我家启明茶不思饭不想的,都快害了相思病了。你家冬雪我见过,她是这些学生里最认真的一个。平日里手也巧,听我妹妹说,她把她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是个有条理的姑娘。” “娶妻娶贤,而且我也记得你。周大嫂是个勤快又有上进心的人,从那青山村一路做生意到雍阳城,你养的女儿自然也差不了。你说是吗?” 第一百零六章 上下打点 傅兰秀不怕他收钱,就怕他不收钱。 看他收下她放心多了,又问了两句,对方丝毫口风不漏,她也只能无奈离去。 现在知道白安不会吃苦,她也算尽到了责任。 晚上,她本该睡觉,但却睡不着。 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不踏实。 但想想明天还要去求连夫人,她不能状态太差。 她努力放松自己,闭着眼睛想着过去的事儿。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能被这种事打倒。 想想她这些日子以来取得的成就,越想越开心。 这日子她过得越来越红火,说明她还是有能力的,这次的事儿,肯定也能平安度过。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她就起来了。 起床后开始做鲜奶茶,用玻璃壶装上,带去了连家。 她让丫鬟通报之后,很快就被领进了门。 “我们少奶奶在陪老太太说话,劳烦您等会。” “哎,没事,我等会。” 傅兰秀在连夫人的房间花厅等着,好一会连夫人才过来。 她穿的衣服素雅中带着华丽,身后簇拥着一大堆丫鬟走了进来。 “周大嫂,有什么事吗?你鲜少来我府上,在这陪我用个饭吧。” “不了不了,饭就免了,我现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连夫人,我有事求你。” “什么事?你说说。” 连夫人脸上都是关心,忙打听道。 傅兰秀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连夫人也听得心惊。 “这明显是祝家的授意,他们家一向肆意妄为。我早就知道祝如泰不是好东西,还想劝冬雪离他远点呢。” “所以这事……连夫人能帮上忙吗?” “能,你等会,我马上处理一下我家的事,再带你去莫家。” 说着她早饭也没吃,就带着傅兰秀去了园子里。 她挨个位置巡查了一遍,挨个查了账,从里面挑出来不少错处。 又去看了几个侄子侄女,安排一遍衣服饮食,桩桩件件条理清楚。 到了中午,日挂中天,连夫人喝了一口绿豆汤,觉得暑气尽消。 “走吧,别耽搁了,一起去莫家。” 她风风火火地拉着傅兰秀,一起坐马车就往莫家去了。 路上,她嘱咐道。 “莫家的二老爷是雍阳酒楼行会的会长,酒楼发生的大事他都能过问。就算是官府也不能无缘无故封一个店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真的吗?不是说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 “话是这么说,这几年新帝登基之后,开始注重商业了,皇帝亲口说,发展商业是民生之本。这些下面的官员还这么搞,那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新帝?” 傅兰秀身为一个村妇,很少听人谈论政事。 她都不知道大庆朝的皇帝是谁,只知道姓顾。 要不是连夫人说,她一直以为大庆的皇帝是个老头呢。 “新帝就是三年前登基的太子,他身上还有很多传奇呢。本来他天天病歪歪的,性子也软弱,很多人不看好他。有一天他在御花园掉进池塘里了,捞出来后性情大变,就变得杀伐果断起来,身体也渐渐地好了。” “他提倡发展商业,还给了很多让粮食增产的方法。现在国家日渐昌盛,民风也渐渐开放了。” “还有这事?” 傅兰秀思索了一番,感觉这个人摔一下就性情大变的事情,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她不就是摔一下就性情大变了吗? 可是她没说什么,皇帝的事,谁敢乱猜?惹了天子,她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行,既然皇帝都重视咱们商人,我也不怕了。” 两个人说着话,就一路到了莫府。 一下车,她就感觉莫府很豪华,甚至比祝府还大。 因为是连夫人带来的,她能从正门进。 进去后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回廊,她才到了一间屋子里坐下。 这宅子可真大啊,要是她住,不知道迷路多少回了。 没一会,莫夫人来了。 她一进来,就满脸愁容。 “连妹妹,你不知道我有多苦。我真是难做。” 她唉声叹气的,拉着连夫人倒苦水。 “我家那大房的嫂子,是个有心机的。老太太生辰,她装病不去操办,把这摊子推给我了。我以前也不是没操办过,但她去年是找的西域的厨子,做了好些新鲜样子的菜。我今年要是做普通的菜,可就落了下风了。” 傅兰秀听她说的这些,暗自感叹,这大宅子里,也有各式各样的争斗。 她没有着急插嘴,而是静静听着她们夫人之间聊天。 “是吗?看来你这嫂子不简单啊,画个圈给你套呢。姐姐打算怎么办呢?可有对策?” 连夫人在一边附和着。 “哪有什么对策?还有三天就到寿宴了,我现在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到西域去。本来大房是当官的,婆婆就偏心,这次寿宴后,估计她连家里一星半点的掌家权都不会给我了。” 莫夫人唉声叹气,也没把连夫人当外人。 “这么严重?要不然这件事,让我朋友帮你解决吧。她能做出好喝新奇的奶茶,肯定也能做出特别的菜式,让你家老妇人满意的。” 说着,她就伸手把傅兰秀往前推了推。 傅兰秀硬着头皮上前,她知道这是连夫人给她机会。 “莫夫人,这事我确实能帮忙,我知道一些新式的菜色,好喝还新鲜。” “你说的是真的?只要你能帮我,我给你多少银子都行!” 莫夫人激动地站起来,上前握住了傅兰秀的手。 傅兰秀知道机会来了,她说道。 “莫夫人,本来咱们就一起吃过饭的,有几分交情在。银子只要付本钱就好,如果您方便的话,能帮我跟莫会长牵个线让我见一面吗?我的店被封了,需要莫会长帮我问问。” “你是有求于老爷啊?也是,要不然你怎会突然到我家来。” 莫夫人激动的神色收了收,她低头思索这件事能给她带来多少收益和风险。 “这样吧,你先把菜给我做出来,我看着满意的话,就帮你的忙。怎么样?” 傅兰秀也知道,她和莫夫人的交情不深,就算有连夫人做中间人,这种事牵扯到官府,一般人也不愿意沾手。 “好,那我先回去做菜,做好了请夫人品尝。” 她答应了下来,心里已经列了几张菜谱。 不就是新鲜好吃吗,她有办法。 第一百零七章 研制新菜 从莫家出来,连夫人还拉着傅兰秀的胳膊,有些歉意地说道。 “我没跟你事先商量,就推荐你去做莫府的菜,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要不是连夫人带我来,我也进不了莫家的大门。让莫夫人帮我,需要付出一点交换,是应该的。” 她倒是看得很开,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别人帮了她,她总不能挑三拣四。 “好,你回去做菜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会派人帮你的。” “行,我要是有需要就找你。” 傅兰秀乐呵呵答应下来,实际上她也不想让连夫人去帮她。 连夫人已经帮她够多的了,做菜还是她自己来吧。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坐马车去了协和堂。 陶依依在后院写药方,她进去找她,有些不好意思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陶依依只略略思考一会,就给她一个本子,封面上写着两个字,菜谱。 “我最近有点忙,接了个棘手的病人,你看着做吧。这些菜应该都挺新的。” “对了,其中有些配方只是我凭借自己的记忆写的,不一定准,你需要自己调配一下。” “好,没事儿,陶姑娘你治病救人是大事,你先忙。” 从陶依依那出来,傅兰秀又雇了马车。 她不想做那没用的节俭了,早点回去研究菜谱,能省点时间。 到了店门口,她看见一个小姑娘带着一男一女,站在店门口。 小姑娘穿着普通,身上却有一股华贵的气质。 她长得粉雕玉琢,比傅兰秀看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姑娘都好看。 “乖乖,哪里来的小仙童,怎么落在她家门前了。” 那女孩叉着腰,脆生生的声音生气地说道。 “怎么回事?!我特意来这家店吃饭,怎么还关了?哪个不长眼的封了它?我要去活埋了他。” “小姐,别急别急。回头我打听打听。” 她身后的一个白面男子,弯腰耐心地哄她。 “或许,这家店毒死了人,才关停的。小姐还是别去吃了。” “不行!我早就听说什么麻辣烫和奶茶可好吃了!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吃,就这么没了?” “人活着不吃点好吃的,岂不是白活了?这家店,我一定要吃到!你们这帮没用的蠢材,快去给我找来。” 那白面男子苦笑着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们去找。你先回府上待着,我们去给小姐找来。” 傅兰秀也没敢上前搭话,目送那个小姑娘的背影离去。 “长得好看,脾气却挺大。也不知道是哪家贵人养的。” 她嘀咕了两句,拿着菜谱回到了后院。 庆幸自己识字,她能看懂菜谱。 芝士烤奶块、柠檬鸡爪、芝士焗面、大盘鸡、锅包肉、肉沫米粉…… 还有一页药膳,每一种都看着很鲜美。 种种美食都是她没见过的,做的方法也很奇特,有的有点复杂。 不过这样也好,复杂的东西,那个莫夫人肯定也没见过。 到时候拿给她吃,她能吃出来新鲜。 她在家里用菜谱上的方法,去做芝士和方便面,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面这么难做,又要油炸又要煮的,为什么叫方便面? 芝士是用牛奶熬煮出来的,可以做成片也可以切成碎屑。 她闻着奶香很足,她没试过用这种东西拌面。 不过陶姑娘做的,肯定是好的,她无条件相信陶依依。 把凝固的芝士碎放在方便面上,放到土制烤箱里烤了一会,再拿出来,瞬间房间里都是奶香。 “嚯,真的够香的,可太好闻了。” 她吃了两口,发现那芝士还能拉出长长的丝,面条也比普通的面好吃有韧性,干吃也挺香的。 接着是汤,她想做一道竹笋虫草花排骨汤。 她亲自出门采购食材,让生财生旺他们去,她不放心。 菜市场里,能买到竹荪的地方不多。 这东西产量不大,买的人多。 她来到最大的那家菜货店,进门到了柜台前问。 “有没有虫草花和竹荪?” “夫人您来的真是时候,还剩最后二两了,您都拿走吧。便宜点算您,五两银子就成。” “五两……” 傅兰秀觉得有点贵,她知道竹荪贵,也没想到有这么贵。 不过她也没犹豫多久,直接咬咬牙点头。 “行,给我包上吧。” 说着她就把钱递到了柜台上。 接着下一秒,柜台上的钱被人一把拂到了地上。 “这些我都要了,这份给我吧。” 旁边女子那尖刻的声音传来,傅兰秀就知道事情不好。 她转头朝那女子看去,只见她穿着锦缎,长相中等偏上,语气神态高傲。 感觉她应该是什么小官之女,高傲浮躁。 “姑娘,我先来的。这包竹荪该是我的。” “大婶,你不去卖你的麻辣烫,来这买什么竹荪?你这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会做汤吗?” 她翻着白眼,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屑。 傅兰秀皱眉偏头看她,原来她认识她? 仔细一想,她想起在店里,跟着冬雪来的那几个同窗女子中,好像有眼前这个。 “原来你是祝如林身后的那条狗啊?我就说,哪家的姑娘这么没家教。” 她现在最恨的人就是祝如林,看见眼前的女子是祝如林的跟班,她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你这个老婆子,家教真差。祝如林她身份高贵,我能在她身边陪着她,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呢!” “哦,这当狗的福气,我们可不要。” “你……你这个老太婆,说话别太过分!这竹荪你想要,下辈子吧!” 说着喻宝儿把手里的那包竹荪举起来晃了晃,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 “告诉整条街的商户,谁也不许卖给这个大婶竹荪。” 那丫鬟听命跑出去了,喻宝儿回身看着傅兰秀。 “你家店都封了,你还出来买东西煲汤啊?你可心真够大的。” 似乎还怕戳得不痛似的,她继续说道。 “放不放你的人,我父亲说了算。你要是想让他出来,你就跪地给我磕个头,学三声狗叫,怎么样?” 第一百零八章 捡到松茸 “等你叫完,我就把竹荪给你,让你能回家煮你的汤。怎么样?” 喻宝儿晃晃手里的竹荪包,眼里全是戏谑的恶意。 “原来你就是喻家姑娘,喻典史的女儿。你们一家都是祝家的狗,我知道你们。” 傅兰秀没有真接受她的诱惑,给她下跪磕头。 凭什么给她磕头?只有天地君亲师可以跪,这种路边碰见的嚣张丫头,她不可能跪。 “什么?你敢骂我父亲?我打死你!” 说着她一抬手,就要往傅兰秀身上打。 傅兰秀抬手腕接住她的手,把她往后一推,喻宝儿后背撞到柜台,疼得龇牙咧嘴。 “本小姐打你,你竟然不乖乖受着,还敢还手?” “牛挨打还尥蹶子呢,人凭什么挨打不还手?我又不是你家的狗,凭什么不还手?” “不管于情于理,都没这个道理。” 喻宝儿再一次语塞,她没想到,一个卖麻辣烫的农妇,嘴皮子能这么利索。 “那竹荪你不要了?” “不要了,你爱吃,就拿去吧!” 傅兰秀朝她冷冷瞪一眼,转身离去。 她从菜店出来,其实心里还有些茫然。 想要的食材没有了,她该怎么办? 看着西坠的太阳,她心里无比着急。 等太阳落山,东西更难买。 她真的去各个铺子问了,发现每个人见到她,都窃窃私语几声后,不卖给她任何东西了。 傅兰秀明白,这就是喻姑娘说的,通知这些铺子都不许卖她东西。 她最后空手而归。 没有心情雇马车,她一路垂头丧气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普济寺门口,忽然听见路边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大师傅,你们不是最喜欢吃蘑菇了吗?这蘑菇是我从山里采的,你就收了吧。” “阿弥陀佛,我们是很爱吃蘑菇,只是你的蘑菇是我们从来没吃过的品种。不敢确认它没有毒,施主还是找酒楼饭店问问吧。” “酒楼饭店我都问过了,他们都不敢吃。这种蘑菇我家以前真吃过,没毒的!” 一个银发老头,戴着斗笠,扁担上担着两筐蘑菇,在普济寺前不断磨那个大和尚,想要把自己的蘑菇卖给他。 傅兰秀是学过采蘑菇的,有些好奇走过去看一眼。 发现那筐里的蘑菇,是松茸,这种蘑菇特别鲜美,她在山里采蘑菇的时候只能采到一点,炖鸡汤和鸭汤都好喝。 她上前去,拉着那个老者。 “老丈,这蘑菇咋卖?我想要。” “真的?这蘑菇二百文一斤,你能要多少?” 傅兰秀听这价格,也还行,松茸本来就少。 “这两筐都给我吧,我都要了。跟我走吧,我回去给你过秤。” “哎行!” 那老者高兴地笑起来,乐呵呵抬着扁担跟她往前走。 “等等!” 身后的大和尚上前两步,拦住了傅兰秀。 “女施主,这人的蘑菇种类不常见,你可要当心,不要吃中毒。” 傅兰秀感觉这和尚人还挺好,对他解释道。 “我回去后,会先给鸡鸭吃点,试试有没有毒。这种蘑菇我以前好像吃过,我记得没事。” “既然施主心里有数,那慧明就不叨扰了。” 说完,那和尚转身回了寺内。 傅兰秀转身也跟他行了一个佛礼,接着才带那老丈回自己家。 她的店生意好,全靠普济寺初一十五带来的人潮。 还是对普济寺心存感激的。 回到院子里,她用秤称好了蘑菇的重量,最终付了一两多银子。 那老丈美滋滋地离开了,傅兰秀心里更是激动。 这些蘑菇,能做出来的菜,比竹荪更鲜更珍贵! 她拿着蘑菇钻进厨房,就在灶台前折腾起来。 把蘑菇炖了鸭汤,还做了其他药膳。 足足炖了三个时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重新热了,装到了食盒里,拿到莫家去了。 这次连夫人不在,她从下人走的后门进的莫府。 找了个丫鬟带她去二夫人的院子,一进门,就看见两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站在院里说话。 看样子是一个来访,一个送客。 但听她们说话的内容,傅兰秀一下子就判断出,那个头上戴着点翠簪子的是大房的夫人。 而她身后的二夫人,则是戴着金牡丹花,看起来一个清雅高贵,一个富贵。 只听那大夫人说道。 “二弟妹,也是我病得不是时候,给了你这么大个担子。你若是实在办不好,也没关系。毕竟你是雍阳本地人,京城都没去过,很多东西不懂也正常。” 二夫人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她。 “既然病了就在屋里好好躺着吧,总出来走动,当心病得更重。我是雍阳人没错,京城的美食咱家老夫人不也吃腻了吗?咱家老妇人见识多广呢,京城的她也看不上。我的事大嫂就别操心了,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她这一通阴阳怪气,连傅兰秀这个局外人都听出了唇枪舌剑,那大夫人更是气得直咳嗽,最终被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扶走了。 见她们走远,傅兰秀才站了出来。 她恭恭敬敬行了个福礼,“见过莫夫人。” “别多礼了,周大嫂,菜呢?带来了没?” 她一脸急切,四处张望,最终目光落到了傅兰秀和丫鬟手里的两个食盒上。 “快,跟我进屋,我们试菜。” 傅兰秀跟着莫夫人进了屋,看见她让心腹丫鬟把周围的下人都支走了,还守着门。 这大家族里,这么多争斗呢? 连吃个菜都防卫这么严实。 傅兰秀没多嘴,和丫鬟一起把食盒打开,从里面把菜一道道端了出来。 每端出一道,莫夫人眼睛都亮一下。 最后一道汤端出来后,莫夫人本来是长条形的眼睛,彻底睁圆了。 “这些菜我都没见过,原来你真会做新菜,周大嫂,以前是我看低了你。” “没事,夫人先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行。我尝尝。” 莫夫人拿起筷子,往那一盘白白的芝士奶块伸去。 身为女子,最抵抗不了这种一看就很好吃的甜食。 她把奶块放入口中,咀嚼了片刻。 傅兰秀着急往前一步,问她。 “怎么样?” 第一百零九章 美食征服老太太 “这味道……可太好吃了!甜而不腻,还有浓浓的奶香。这要是放在宴席上,不知道多少小姐夫人会喜欢死。” “好吃就好。” 傅兰秀抚着胸口,等她试其他的菜色。 她一道一道试过来,全都微笑点头,看起来很是满意。 等到了最后一道,松茸鸭汤,她喝了一口,闭着眼睛晃着脑袋回味。 “唔……真好喝。这汤太鲜了,里面是用的什么蘑菇?我都没吃过这个味儿。” 傅兰秀听她没吃过,心里高兴不已。 她这商会会长的夫人都没吃过,可见这松茸有多稀奇。 老夫人肯定也会喜欢的。 “周大嫂,真谢谢你了。这些菜都能用,在寿宴当天,你早点做好了送过来,然后我就带你去见老爷。” “好,谢谢夫人。” “谢我什么?我还要谢你。这些食材花了你不少钱吧?这些银子给你,拿去买食材。” 说着她一挥手,身后的丫鬟送上来一盘银子。 傅兰秀看了一眼,就发现上面至少有几百两。 “不……不用这么多。” 那丫鬟说道,“夫人给的,请你收下。” 傅兰秀知道再拒绝就不给人家面子了,只好收下了银子。 没想到帮莫夫人一个忙,竟然能收到几百两银子,比她这么长时间经营店铺挣得还多。 两天后,就是莫夫人说的寿宴。 傅兰秀早就准备好了许多菜和奶茶,没用她亲自送,莫府来了两辆马车接。 莫夫人的贴身丫鬟绫罗亲自带人把那些菜运到了车上,奶茶也是精心用罐子装着,生怕撒了一点。 “你们都小心些,打碎了夫人的东西,仔细你们的皮!” 绫罗长得秀美,骂人却也牙尖嘴利。 她转头看向傅兰秀,立刻换了笑脸。 “傅掌柜,可真辛苦你了。准备了这么多菜色。跟我去上车吧,府里等着呢。” 傅兰秀跟着绫罗上了马车,一路去到莫府。 莫府门庭若市,她们没从大门进,从后门的小门进门。 一进去,绫罗就去搬东西,她则被另一个丫鬟安排到一间厢房,桌上摆了瓜果盘,还有不少糕点,新沏的茶水。 她在里面等着,等了半天也没人来找她。 她就跑到窗边往外看,看见丫鬟小厮们流水似的往前头送菜,她的那些菜是打头的,还是莫夫人领着。 莫夫人神色紧张,宝贝得很。 “千万不能弄坏了,这些是给老太太的。” 她有些好奇老太太吃着怎么样,起身出门,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些人。 来到前院,发现他家的老太太坐在凉阁里,穿得端庄华贵。 家里的小辈都跪下给她拜寿,场面还挺壮观。 不知等了多久,他们终于说完了祝福的话,要开宴了。 菜摆上去后,莫家大夫人笑出了声。 “二弟妹,你要是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你可以不接手。为何接了,还这么敷衍?” 二夫人只一笑,“大嫂,你怎么这么说?这些菜可都是名厨做的,哪里不合你心意?” 大夫人又站起身,朝老太太拜了一下,十分抱歉地说道。 “对不起婆母,是我没嘱咐好二弟妹。这些菜您都吃腻了,想吃点新鲜的,她这按照旧例做的菜,让您心情不快了。不怪她,都怪我。” 她姿态委屈,盈盈拜倒。 那模样,好像在对二夫人无声的指责。 傅兰秀一看,暗自叫精彩。 原来这大夫人是这样的路数,表面上通情达理,实际上是故意引起老夫人的不满。 那二夫人也忙站起身去请罪。 老太太原本带着喜悦的脸,也一下子撂了下来。 “老二媳妇,素日觉得你是个稳重的,怎么这点差事都办不好?老大媳妇是京城女,你是本地女,这事办得小家子气了些。” 面对老太太的批评,二夫人赶紧来到主桌面前,拱手说道。 “回禀婆母,儿媳早就准备好了新奇菜样,这还没来得及上,大嫂就这般说,实在委屈。” “准备了?真的假的?你不会骗婆母吧?” 大夫人左顾右盼,看见边上站着那一排端着菜的,脸色一顿。 “早上的时候厨房的菜单里也没有别的菜,你哪里来的菜?” “哪里来的,大夫人就别管了。来人,上菜。” 她一声令下,丫鬟们才把新菜端上去,摆在每个人面前的桌上。 “儿媳做了十道新菜,取十全十美之意。婆母快尝尝看。” 莫老太太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这一排摆在面前的东西,她几乎都没见过。 “这……是我老眼昏花了吗?怎么看着都不认识呢?这个白嫩嫩的奶块,看着挺香的。” 她夹起芝士奶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立刻一惊。 “哟,这奶块可真不错,软绵绵的好咬,清甜不腻,奶香十足。大家快尝尝。” 其他人闻言都夹起尝了一块,在场众人,无不脸上露出喜欢的神色。 “这甜品新奇又好吃,并不怎么甜,还有特别的奶香味。” “娘,你看,拉丝了。” 有个小姑娘扯着奶块,拉出长长的芝士丝。 她娘赶紧用手给她捂住嘴,“别丢人,快吃了。” 老太太看见大家都吃得香,高兴地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老少咸宜。老二家的有心了。” 二夫人被夸了,更是喜笑颜开。 她上前给介绍别的菜色,“尝尝这柠檬鸡爪,都是去了骨的,鲜香解腻。” 刚吃完奶块的老太太,嘴里正有点腻,她便夹起一块鸡爪,吃到嘴里有一股特别的鲜味。 “像是用果子泡的,用水果入菜,真新奇。” 底下人也尝了这道菜,纷纷点头。 “好吃。我能一个人吃一盘。” “再喝口奶茶,婆母的这杯没加冰,茉香奶绿,很香的。” 老太太又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喝完又喝了一口,接着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这奶茶怎么做的?竟比糖水还好喝。老二家的,我听说有一家新开的店最会做奶茶,你是不是打那买的?”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太,这奶茶确实是从城南那家店买的。是老板亲手做的,保证给老太太最好的。” 大夫人看见一桌子的新鲜菜式,脸色都成了菜色。 “原来二弟妹这些东西都是买来的?总不如亲手做的有心意。” 第一百一十章 京城的贵人 “大嫂,往年你也不曾亲手做菜,怎到我这,就要我亲手做了?” “往年是我身子弱,做不得。二弟妹身子康健,自然做得。” “婆母,我的侄女宝儿今天也来了,还带来一道她亲手炖的汤。婆母尝尝。” 老太太听她说到喻宝儿,脸上的褶子顿时笑开了。 “那丫头最是激灵,快,叫她上来。” 大夫人得了令,拍拍手,喻宝儿端着一个汤煲走了上来。 “见过莫老夫人,宝儿亲手炖了竹荪虫草花鸡汤,这竹荪是珍贵物,宝儿特意寻来献给老夫人。” 丫鬟把汤盛上去一小碗,香味扑鼻。 傅兰秀此刻明白了,为何那喻宝儿抢她的竹荪,原来也是献给莫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碗,喝了一口,笑盈盈地说道。 “竹荪虽珍,也喝过很多次了。不过还是知道你有孝心的。” 喻宝儿咬了咬嘴唇,下去了。 大夫人也有些失望看了喻宝儿一眼。 二夫人看见此情形,上前给老太太舀了一勺松茸鸭汤。 “老太太,您尝尝这个,可喝过?” 老太太有些倔强地一抬下巴,“我不信我还能有没喝过的。” “那可不一定,老太太快试试。” 老太太吃了一勺松茸鸭汤,仔仔细细咂咂嘴。 “这个味道,我是喝过的。只是,还是很小的时候……那会我跟我爹去乡下佃户家看账,佃户从树林子里采了一窝子这东西,给我们做了汤。当时我们还不敢喝,怕有毒,一喝却是鲜得很。” “这东西叫……叫什么来着?” “松茸!” 二夫人忙接上。 “对,松茸,这东西好吃。哪里搞来的?可少见呢。” “是少见,还是托人从乡下采的,是最鲜的山珍。” 二夫人只捡好听了说,就是为了讨好老太太。 老太太果然高兴,大笑着喊赏。 “老二媳妇,你这个寿宴办得好,我吃到了这么多新鲜玩意,又勾起了小时候的回忆,让我好生怀念。锦绣,把我那老箱子里的珍珠拿出来一壶来,送给老二媳妇。还有其他好首饰捡出来两样,一起赏她。” “是。” 老太太的贴身丫鬟下去取东西,二夫人心头狂喜。 “只要老夫人开心,儿媳妇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二夫人得了赏赐,老夫人也正式嘱咐大家开宴。 最快被抢光的,就是那些奶茶。 甚至还有两个小孩因为抢奶茶打了起来,傅兰秀这的第一次知道奶茶在雍阳城有多出名。 那些她从陶依依那学的菜,每一道都空盘了,甚至比那些鱼啊肉的,更抢手。 二夫人美滋滋下来,拉着傅兰秀到了后院僻静地方。 “真是太谢谢你了,周大嫂,你这些菜做得太好了。今天的赏赐,有你一份。绫罗,快带周大嫂去吃点好的,一会宴席结束,我再带她去见老爷。” 绫罗过来,带着傅兰秀往那个厢房去了。 厢房里早已摆好了饭菜,她也饿了,开始吃了起来。 这些饭菜都是雍阳最好的厨子做的,用料也舍得,她也算吃个过瘾。 她一边吃,绫罗捧过来一个精工细作的珐琅盒子。 “这是夫人赏你的。” “什么东西?” 她起来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颗颗光泽莹润的大珍珠。 “这好东西,我怎么能要?夫人已经给过我很多银子了。” “夫人给你你就收着吧,这只是一小捧,二十颗。夫人那得了一百颗呢。” “哎哟,可真好看。” 傅兰秀的眼睛从珍珠上挪不开,这也太好看了。 怪不得那些有钱人都喜欢戴珍珠首饰,确实好看。 “行,那替我谢谢夫人。” 她收下了珍珠,想着可以给女儿当嫁妆,也可以做套首饰送给陶姑娘。 陶姑娘每天忙来忙去的,都很少打扮自己。 她吃了饭,就被绫罗带去了一间书房外。 等了一会,里面就有小厮来传话。 “傅老板,请,老爷在等您了。” 傅兰秀一下子紧张起来,走进了莫家老爷的书房。 “见过莫会长。” “傅老板,听说你的店被封了,是什么原因你可知道?” “我找人打听过了,说是吃死过人。只是我家店从开业到现在,从未有过吃死人的事儿。天天去的客人那么多,若是死过人,衙门早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他们构陷的了。” 莫会长捋着胡子沉默一会,然后说道。 “看在你哄得我母亲开心的份上,这事我管。下午我就写封信送到京城商会,让他们去信给郡守衙门,这更管用些。” “京城商会?好,谢过莫会长!” 傅兰秀心里一喜,京城,那肯定管用。 她又千恩万谢了一通,离开了莫会长的书房。 封店的事总算有了进展,她还得了这许多赏赐。 她跟着下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了前院传来一声声拜颂声。 “拜见灵萱郡主、睿王爷!” 这莫家来大人物了? 傅兰秀转头隔着树枝,往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粉白衣裳的绝色小女孩,推着一个坐着木轮椅,身着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的脸正好被树枝遮住,她看不清楚。 他的声音倒是十分悦耳好听。 “平身,本王巡查雍阳,暂住莫家,多有叨扰。” “不会不会,王爷与郡主住在我家,是我们莫家的福气。” 老夫人也跪在地上,十分激动地说道。 而那粉衣小姑娘,则是嗅了嗅鼻子,十分欢快地说道。 “你家有好吃的,我闻到奶香了!” “老身正在举行寿宴,郡主请上座,一同品尝美食。” “好!有好吃的,我不讨厌雍阳了!” 小姑娘欢呼着往前跑去,那黑子男子,摇摇头。 “灵萱顽皮,莫要介意。” 傅兰秀看了一会,丫鬟拉了拉她的衣服,她才缓过神来,从侧门出了莫府。 她这是第一次看见身份这么尊贵的人,果然气质不凡。 只是那个小姑娘她觉得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不过她也没细想,这种贵人,跟她一辈子也扯不上关系的。 等了两天消息,她没等到解店的消息,等来了祝如林大婚的消息。 祝如林这样的残破之身,竟然嫁出去了? 傅兰秀有点好奇,到底谁家会娶她。 直到迎亲队伍路过她家门口,她才知道,是喻家少爷娶了她。 喻家是祝家的下属,看来他们这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红色的轿子抬过去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哭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祝如林出嫁 是祝如林在哭?想不到那个嚣张跋扈的姑娘,也会哭这么惨。 喻家,二更。 喝醉了的喻新景走进卧房,他脸上表情阴郁,颇有些不喜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祝如林,你不是一直喜欢薛启明?干嘛这么火急火燎地嫁给我?” 他伸手抓住祝如林的肩膀,用力捏着她的皮肉。 “你以前不都把我当狗吗?现在你嫁给一条狗,开心吗?” “放肆!” 祝如林一把掀开盖头,“啪”地一巴掌扇到了喻新景脸上。 “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你娶就是你了,哪来这么多话?” 一直以来,喻家兄妹都是她和她哥的跟班。 每次喻新景看见她,都是甜言蜜语说一箩筐,从来没这么放肆过。 “不要以为我嫁给你了,你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你还是我的狗。不听话,我就告诉我爹,让他收拾你们一家!” “哈哈哈,告诉你爹?从小到大,你就只会这一招。现在你是喻家的媳妇,我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 从小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他猛地把祝如林推在床上。 “媳妇,看我好好收拾你!” 他狞笑着,不断扯她身上的衣服。 祝如林吓得脸色煞白,本能想推开他。 即使用尽力气,她也推不动一个男人。 不好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旋,她害怕得瑟瑟发抖。 喝醉的喻新景只当她是少女害羞,没想别的,继续抱着她。 祝如林忽然想起,她本来就想混过新婚夜,不应该挣扎,相反,她该配合才是。 于是她停止了挣扎,反手抱住了喻景新。 从小她一直都看不上他,可想想,他怎么也比那些乞丐年轻帅气。 闭上眼睛,她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她想象着薛启明的模样,完成了新婚夜的任务。 四更天时,她趁着喻新景还睡着,偷偷坐起身来。 从床边上抠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胳膊割了一下,挤出血液,滴在了刚刚两人欢好过的床单上。 接着把手臂包上,缩进了衣袖里。 忍着这疼,她心里愤恨。 要不是因为她破了身,她何必吃这个苦? 第二天一早,新婚夫妇起床后,家里的老仆进门收拾被子,喜滋滋地把铺床的小单子拿走了。 祝如林轻轻握住了自己胳膊,知道这事成了。 敬茶的时候,她又恢复了趾高气昂。连跪都没跪,直接把茶递了上去。 喻父喻母为难地对视一眼,还是忍着气接了过来。 “如林啊,你是个千金大小姐,可你现在做了人妇,就要学会持家,照应公婆……” 喻母打算嘱咐她两句,祝如林却不耐烦甩了甩袖子。 “得了,叫你一声婆母,你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你们一家都指望我父亲升官发财罢了,好生伺候我,要是我哪里不满意,喻家永无宁日。”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转身便走。 “好困,昨晚没睡好。我回去睡了。” 说着她扭着腰就走了,没给喻家父母一点面子。 喻父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把手,“这这,这成什么体统!” 喻母抚着他的胸口。 “唉,她说的也没错,咱们家在人家手底下干活,不伺候好她是不行的。” “原本新景有婚配,那连家姑娘多贤惠,为什么要娶这个母夜叉回来?祝家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要把这个大小姐送来!” 喻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喻母想了想,喊来她身边用久的花嬷嬷。 “花嬷嬷,你可看那新妇布了?” “看了看了,是黄花闺女没错。” “那这……她也未曾失身,为何这么急着嫁入咱们家?” 一边的喻新景开口了,“说是薛家定了亲,她天天寻死觅活的,她家里才着急把她嫁出来。” 当初的祝如泰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也将信将疑。 现在看见那新妇布上的血迹,他也真的信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儿啊,你就辛苦些,哄好了这个祖宗。等她以后生了孩子,再好好敲打。” “是,母亲。” 喻新景想起他从小喜欢,但没能过门的连家姑娘,气得牙痒痒。 这祝如林非要嫁进来,毁了他的好姻缘,还需要他伺候。 他真是忍得肝疼。 等有朝一日,有机会一定好好治她! 在心里想着一万种折磨祝如林的方法,他才在脸上展现出一个笑来,进到卧房去。 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祝如林不满的声音。 “喻新景,给我倒杯热茶来。” “再给我买些海棠糕来,你家的点心做的太难吃了,我不爱吃。” “我还要看书,你叫丫鬟去吧。” 喻新景马上就要参加科考了,以前天天跟着祝如泰游山玩水的,其实他心里很着急进度。 祝如林一下子怒了,大喊着丢过来一只鞋,直砸在喻新景头上。 “狗东西!叫你去买海棠糕你听不见吗?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学问,你还参加科考?你连薛启明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喻新景挨了打,又听见她在夸别的男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眼睛上前,抬起手,想狠狠抽祝如林一巴掌。 祝如林抬起脸,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你打啊,有种你打死我。看我哥我父亲不收拾你们喻家,让你们喻家所有人都给我跪着赔罪!” “你……!你这煞星,那么喜欢你的薛启明哥哥,怎么偏要嫁给我?” “哼,要不是启明哥哥有了亲事,我才不会嫁给你。你这种窝囊废,我这辈子都看不上。” “滚出去给我买糕点吧。” 说完她转身到床上躺下,不再理喻新景。 喻新景牙齿都要咬烂,最终出去买东西去了。 祝如林侧躺着,笑了起来。 周冬雪,你以为你能毁了我吗?别做梦了。 我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就算沦落,也能当个官家少夫人。 这日子,还不是越过越舒坦? 傅兰秀等京城的消息,越等越心焦。 算着京城和雍阳的距离,一辆马车要两天才能到达,一个来回要四天。 傅兰秀掰着手指,算来算去,还不到三天,突然门口官兵就到了。 他们之间撕开了封纸,语气极其恭敬地说道。 “傅老板,以前搞错了封了您店。上面发现错了,赶紧给您解开了。白掌柜也放回家去了。望您以后在郡主面前,美言几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店铺解封 “咋回事?” 傅兰秀完全懵了,什么郡主?她也不认识啥郡主啊? 但是她也不能说出来,既然对方认为她认识郡主,就当她认识好了。 “美言几句,没问题,肯定的。” 她答应下来,对面的士兵眼神更加敬畏,行了个礼才走。 傅兰秀擦擦脸上的汗,她差点以为对方是来抓她的。 不管郡主怎么回事,她的店总算是解开了。 她回屋之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小三和几个小厮。 大家都很开心。 生旺说道:“太好了!我就说老板吉人自有天相嘛!我这就去喊跑堂大厨回来开工!” 说着他就一溜烟一样跑出去,生财看他一眼说道。 “我和他一起。” 接着他像一阵风一样飘了出去,追上了生旺。 生旺还有些不满。 “你跟来干什么?” “我愿意。” 傅兰秀扔给小三一个抹布,“去,收拾收拾店去,肯定落了不少灰。” “娘……啥时候让我读书啊?” “你再干几天,娘这边确实缺人。再说每天给你钱,让你出去逛街买东西,这不挺好的吗?非要读书干什么?” “我不想逛,咱家门口的街我都逛腻了,我就想读书!” “嚯,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游手好闲出去逛街了吗?现在怎么还腻了?不是最讨厌读书?” “娘,你别总提以前行吗?现在你都读过书了,我妹也读书读得好,就剩下我一个。显得我也太差劲了吧。” 傅兰秀看见儿子知道上进了,心里是高兴的。 “好了,知道了,今天最后一天收拾屋子,明天带你去学堂。” “娘,我也想跟薛夫子学。我感觉她教得好!” “薛夫子是教的好,可她只教女子,不教男子。外面书院那么多,我送你去。” “哦……好吧。我要是姑娘就好了。” 他抓抓自己的大腿,有些遗憾多长了个玩意。 “行了行了,你要是个姑娘,不得皮死。” 傅兰秀拎着他到了麻辣烫店,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店里果然一片狼藉,她和小三收拾了许久。 幸好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小厮们和伙计们都回来了。 他们一起收拾就快了很多。 “东家,你就别忙活了,去歇会吧。这些日子你为了店也累坏了。” “我不休息,跟你们一起打扫,我高兴!” 即使是打扫卫生,傅兰秀也满满的高兴。 店总算开回来了,现在店的名声打出去了,就是一个生蛋的母鸡,每天都有进账。 赚的钱,都是现银。以后想干什么别的产业,都从这家店来。 玻璃窑虽然产出很多玻璃杯,但陶依依嘱咐过不能卖。 说这东西卖得多了会招惹来上头的麻烦,她从来都很听话,一直都记在心里。 店重新开业,傅兰秀还买了两挂鞭炮,挂在门口放了,冲冲晦气。 来上工的白安掌柜的,还被大伙用柚子叶好一顿抽,跨了火盆才能进屋。 他进来就要给傅兰秀跪下。 “东家,是你使了银子保我,在牢里别人都过得生不如死,就我过得像个人样。您的恩情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别,快起来。” 傅兰秀赶紧扶住他,她确实花了很多钱保他,但也是因为这家店才进去的。 “这事儿是别人针对我,你是受了我连累,我咋能不管你?你在里面没受苦就好。” “不管是什么原因封店抓人,要是换了别的东家,直接舍弃了我不管我,让我顶罪也是可能的。巴不得落井下石,哪会出钱救我?还是东家仁义,我才能不吃一点苦的出来。” “做人不能那么无情,你在我家店帮了我多少,我心里有数。别说你,店里的每一个人,出了事我都不会不管。”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 “好!我们东家真仁义!” 傅兰秀感觉到,经过这件事,众人对她更忠心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忠心的人,这样她做很多事都没后顾之忧。 重新开业后,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店没吃死过人,好几天没吃麻辣烫,没喝奶茶,他们都馋得慌了。 一开门,就有大批的客人涌进来,大堂很快就坐满了。 还有不少夫人小姐上了雅间,不是初一十五,却有了初一十五的爆满。 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站在大堂招呼着熟客。 一抬头,却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走了进来。 祝如林挽着头发,身着华丽衣衫,手里扇着一把团扇,带着一些小姐走了进来。 傅兰秀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忘不了,是祝如林安排了乞丐想要糟蹋冬雪,也忘不了是祝家封了她的店。 “怎么?老板不欢迎我?” “对,不欢迎你。你找个别的店吧。” 傅兰秀也不给她留脸,既然已经闹翻,她也不想对她违心地笑。 “不欢迎也没办法,你这开门做生意的,谁都能进。你不想看见我,也必须得给我做吃喝,伺候好我,不是吗?” “真对不起,今天的雅间都已经满了。” 傅兰秀抬手送客。 “哈哈哈,笑话。我祝如林来的地方,怎么敢满?去,上楼把最好的雅间给我空出来。” 她摇着扇子一句吩咐,她身后的丫鬟们就上楼,把雅间里的客人轰了下来。 傅兰秀是老板,但她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 在这雍阳城,没有人敢动祝如林。 “我还没见过敢跟我抢雅间的,傅兰秀,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东西上上来,我要招待姐妹们。要是不好,我就把你,抓进去。” 祝如林笑得更大声,转身扭着腰上楼去了。 傅兰秀气得不行,但还是回身吩咐厨师做点心和麻辣烫。 旁边的小二上来贼兮兮地说道。 “东家,要不然给她菜里加点料,让她拉个肚子?” 傅兰秀回手敲了一下小二的脑袋。 “你疯了?她要是吃出个问题来,还不是找我们?给她挑贵的上。敌人的钱,不挣白不挣!” 傅兰秀恶狠狠地说道。 小二揉揉脑袋,答应着去后厨了。 送菜的时候,傅兰秀也跟着上去,她不太放心。 走到门边上,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声。 “那个周冬雪,当真有这么淫乱?” “确实,我亲眼所见!”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散步流言 傅兰秀顿时一股火往头顶冲,她们竟然聚在这里,吃着她做的东西,讲她女儿的坏话! 她想冲进去,给祝如林一耳光。 可她不能这么冲动。 之前没有把柄,对方还能随便罗织一个罪名把她的店关了。 她要是真给了祝如林一耳光,她不直接打死她。 想到这,傅兰秀忍下怒气,抬手制止住其他上菜的跑堂,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祝如林的声音说道,“那天我亲眼所见,看见她在街上,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好像早有私情。就这样的女子,怎配嫁给薛家公子?” 其他女子纷纷附和。 “如此不守妇道,自然是不配当人妇。别说是那人中龙凤薛公子,就是嫁给街头混混也不配。” “是啊,祝小姐才是我们女子的表率,跟祝公子最为相配了。” 傅兰秀听着里面的话,心提溜了起来。 冬雪不是那种当街和别人拉拉扯扯的人,怎么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又听里面说道,“我叫我家小厮去和那男人吃酒,打听了出来。原来他是周冬雪的堂哥,他说,他们两个从小就有情,早就私定过终身,只是双方家里不同意,这才罢了。” “这么不干净的女子,怎么配嫁给薛公子?这事得告诉薛公子!” “是啊,是该告诉他。不过这话我可不好说,免得别人以为我对薛公子余情未了呢。” “没关系,我让我哥告诉他。他们是同窗。” 自然有人帮着祝如林应下这差事,祝如林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一堆狗腿子帮她去对付周冬雪。 看听不出什么了,傅兰秀上前,推开了门。 “客人,你们的饭菜做好了,可以吃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菜摆好就退下了。 走到一楼,她就控制不住表情,狠狠攥紧了手指。 这祝如林,上次没能毁掉她女儿。现在还传她的谣言。 女子的贞洁无比重要,若是坊间流传起来这种韵事,她名节毁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好不容易她有了薛家那样好的亲事,要是因为这谣传黄了,更是可惜。 她也没心思看店了,回到后院转了好多圈,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找陶依依,陶姑娘一定有办法。 她一路小跑,去到陶姑娘的药堂。 进门后,她拉过伙计就问。 “陶姑娘在吗?” “在……不过……” 傅兰秀没来得及听后面的话,就自己冲了进去。 结果来到后堂,发现房间的门紧闭着,不知道陶依依在里面在做什么。 她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唔……你放开我!不然我用针扎你了!” “扎我?你舍得?不是说好了,你医好我,我娶你当王妃,想反悔?” “谁稀罕给你当王妃?要不是你说过要支持女子学医给我建医院,我才不给你医治。” “我只想看看你的脸。陶姑娘,我怎么感觉,你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丑,该是个绝世美人。” “不给看。” 接着就听见一声声的互痛声,但都是男子发出来的。 一听就是那个王爷真的被针扎了。 这…… 傅兰秀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看样子,陶依依也遇到了一个合适的男子,两个人正在浓情蜜意的,她不好横叉一手。 再说那个男人还是个王爷,她不知礼数的,冲撞了王爷,不是踏天大祸吗? 这么想着,她一个人离开了药堂。 她还是先去告诉冬雪吧,让她避让着点周志远。 她又到薛府,叫出冬雪,问了她怎么回事。 冬雪一万个疑惑,“什么?我跟周志远私定终身,还拉拉扯扯?他比我大几十岁,我之前还是小孩呢,怎么跟他私定终身?” “拉拉扯扯?是他非要我帮他找找薛大人,走科举的后门。这怎么可能呢?科举这事哪里有后门?薛大人又是那样刚正不阿的人,怎会科举舞弊?” “真过分这个周志远,往日里他还装懂理的人,竟然这点事也不懂。还当街坏了你的名声,真不是个好东西!” 傅兰秀本就讨厌黄槐花一家,现在更加厌恶了。 “娘,他不会真的坏了我的亲事吧?我要不要告诉薛启明?” “着急了?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嫁吗?” “我……我没着急。” 周冬雪脸蛋绯红,低头玩着自己的发梢。 “薛启明要是问起,你就解释解释,他要是不问,你就该怎么过怎么过,当没发生过。” “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薛启明他是个君子,他想知道肯定会问你的,你说的他也会相信的。” “好……那我回去了。娘,你别去和祝如林硬碰硬,祝家有权有势,咱们不是他们对手。” “好,现在咱们家店也重开了,一切都会好的。” 傅兰秀安抚了闺女一番,自己回了家。 走一路,她想了一路。 祝如林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她得给祝如林找点麻烦,祝如林才能顾不上对付她女儿。 看她今天出来的样子,好像过得还不错。 她相公肯定不知道她在茶楼的丑事,如果把她的丑事闹到满天飞,看她还能这么悠闲不? 所谓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用谣言想逼冬雪成不了婚,那她也把这谣言还回去! 不同的是,冬雪的事是假的,而她祝如林的丑事是真的。 打定了主意,傅兰秀就回家,用糯米纸写满了关于祝如林的流言,到半夜没人的时候,偷偷撒了出去。 她特意用左手写的,别人看不出字迹。 第一次干这种事,她还有点紧张,莫名还有点兴奋。 想到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店和女儿,她没什么不敢干的。 第二天一早,坊间就炸开了锅。 雍阳城几乎所有人都认识祝如林,看见关于她的肮脏流言,个个口耳相传。 而那纸张稍微沾水就融化,像是风一样去无痕迹,但那些流言蜚语却留了下来。 喻府内,祝如林坐在主厅的主位上,悠哉吃着一大桌子早饭。 而喻新景像是个丫鬟一样,站在一边布菜。 她夹起碗里的一块鸭肉,扔到了地上。 “这鸭肉腻死了,谁吃?” 喻新景皱眉回顶她,“昨天不是你说早上要喝鸭汤的?” “是啊,我喝鸭汤,不吃鸭肉。不行吗?” 祝如林抬眼望着喻新景,喻新景气得呼吸都粗了。 却只能压抑,“你还吃不吃?不吃我去看书。” “看书?”祝如林讥笑一声。 “你那水平就别看了,我看啊,中不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祝如林挨打 像无数次一样,喻新景想狠狠打祝如林一顿。 但他忌惮祝如林的身份,一根手指也碰不得她的。 他胸口里无比憋闷,像是闷着一锅开水似的,憋得他要爆炸。 突然他的贴身小厮跑了进来,面色青白看着他。 “少爷……学堂有点事,你过来。” 喻新景一下子明白,他想说的肯定不是学堂里的事情。 他起身往外走去,拉着小厮到了没人的地方。 “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 “少爷!不好了。满大街都在传,夫人她婚前失身了!” “失身?她不是处子吗?她新婚之夜还流了血。” “外面说的有鼻子有眼,说在客来茶楼的客房里,和……五个乞丐。” “啊?” 喻新景听见这话,愣了片刻,随后扶着墙开始干呕起来。 “少爷,少爷别激动。不一定是真的。” 那小厮赶紧安慰他。 “去,去查清楚,回来报给我。” “是!” 那小厮飞速跑走,中午时候回来了。 他带回的并不是好消息,说是有好几个在客来茶楼的人,听见了那房间里的动静。 还有人认识那几个乞丐,他们都说在那茶楼搞过一个姑娘。 那姑娘的特征他们都说了,而且还划伤了她的脸。 听到划脸这个细节,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人就是祝如林。 刚嫁过来那两天,她脸上就有一道疤痕。 这些日子她不断敷药,淡了许多。 当时问她怎么弄的,只说是不小心摔的,现在看来,恐怕不是摔的,而是被那些乞丐给划的。 乞丐!他的妻子竟然和五个乞丐在一起过! 这件事深深打击了喻新景那脆弱的自尊心。 从小到大,祝如林都像公主一样骄傲,每次见到他,都不断言语打压。 让他以为,他真的配不上她,真的一辈子就是他们兄妹的狗。 现在好了,原来这个骄傲的女子,早就脏了身子。 还装成什么冰清玉洁的人,在他家作威作福! 他们一家人战战兢兢伺候她,她还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 她配吗? 脑子里诸多念头百转千回,忽然听见祝如林叫他的声音。 “喻新景,你跑哪里去了?我不是说过,我想要累丝金镯子吗?你怎么不带我去买?” 听着祝如林那理直气壮的声音,喻新景心里都是火气。 他抬眸望向她的方向,随后皮笑肉不笑朝她走去。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祝如林还握着自己的手腕娇声说道。 “这手腕也空,缺个翡翠镯子。我看你家中宫也没多少银子了,不如从你母亲的嫁妆里拿点出……” “啊!”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她惊叫一声,扑倒在地,脸被打得火辣辣地痛。 脑袋嗡嗡响,嘴角也流了血。 抬头看去,发现打她的人是喻新景。 “喻新景!你疯了?!” 她爬起来,猛地抽了喻新景一巴掌,反手又要再多打一巴掌。 喻新景大手握住她的手腕,狠狠把她扔开。 “你这个贱妇,还敢打我?你早就不干净了,还在我家装什么?” “你和五个乞丐在客来茶楼干了什么?” “怪不得你急匆匆嫁到我家来,原来你和你哥,把我当冤大头呢!” 他越说越气,又拉过祝如林,狠狠给了两个大耳光。 祝如林被打得直发晕,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就这么被人知道了,好像还闹得轰轰烈烈的。 “外面那些人胡说的,你别听。都是一些看不得我好,编排我的混账话!” 她爬起来伸手去抓喻新景的衣摆,跟他解释着。 “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跟我是真正明媒正娶的夫妻,干嘛听外人挑唆?他们就是想看你家宅不宁呢。” “你还知道家宅不宁?你平日里闹的,可没少家宅不宁。你要是对我破口大骂,还能证明这事是假的,你现在求我了,可不证明这事是真的吗?你祝如林天之骄女,什么时候跟我低过头?” 这下喻新景可看明白了,祝如林那事是真的。 此刻外面传来一声通报,“祝家大公子来了……” 还没等喻新景说拦住他,他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喻新景,你打我妹妹!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喻新景抬头看去,看见了祝如林的婢女跟在祝如泰身后。 顿时他就明白了,是婢女小婵去报的信。 面对祝如泰的质问,他不像以前那么卑躬屈膝,反而冷笑了几声。 “你们兄妹耍什么迷魂阵,你还要我说吗?现在外面她那点脏事烂事都谈开了,我不打她还留着过年?” “外面传了什么?” 祝如泰也一愣,他是从青楼喝花酒被叫回来的,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记得喝醉的时候,恍惚听见身边人说什么,就是他妹妹,被人给糟蹋了。 他那会以为是做梦,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后背顿时一身冷汗,他父亲极要面子的一个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谁说的?哪里传的?” 他一把拉住喻新景的领子,急切问他。 “所有人都在说,我怎么知道哪里开始传的?我派人去查了,这事是真的。你家妹子,我不要了,你带回去吧,咱们退亲。” “不行!” 祝如泰斩钉截铁拒绝。 “不能带回去,若是带走,岂不是应了坊间的传闻?我们祝家的脸往哪里放!” 一边的祝如林看见自己哥哥来了,以为她哥能帮她出气。 结果看见他哥去讨论别的事了,她满身青肿爬向她哥,睁着一只红肿的眼,可怜巴巴看着她哥。 “哥,我想回家。带我回去吧,和喻家退亲,你们养我一辈子。” 她记得在喻家,她就是无法无天的小公主。 家里没有人能管得了她,她爹和哥哥都惯着她。 她从来没有被人打过,不知道挨打有这么疼……这么委屈…… “回家?回不了。你必须待在景家,你自己做错了事,以为躲到家里就没事了?快跟新景道个歉,让他留下你!” 她哥说的话,她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她就不懂他的意思了。 被打的人是她,她哥不给她撑腰,竟然还要她道歉?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成亲了新娘不是她 祝如林慢慢松开抓着祝如泰衣服的手,她撑着身体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哥,你让我给他道歉?明明是他打我,你没看见吗?你妹妹被打了,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妹妹,你不要任性。你之前做的事,既然被识破,就不要再骄傲了。好好跟着喻公子过日子就是。” “再说,喻家与咱家向来亲厚,他对你好,咱们也提拔他,不是一举两得吗?” 他这话也是在点喻新景,只要他能对祝如林好,他就会被祝家提拔。 奈何祝如林并不领情,她狠狠一推祝如泰,就跑了出去。 她想回家,还是祝家好,她能当回那个无忧无虑作天作地的大小姐。 一路跑回家,她蓬头垢面地往门里冲,却被门口的小厮拦住。 “大小姐,你不能进去。我得先通报一下。” “什么?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我是谁?我凭什么不能回去?” 说着她抬起胳膊狠狠打了那小厮一巴掌。 那小厮捂着脸,还是在门口拦着。 “大小姐,就算小的被您打死,也不能让您进去。”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她又在门口扑腾了一阵,最终闹到浑身无力,坐在了地上。 路过的人纷纷看热闹,“这是谁啊?怎么坐在郡守家门口了?” “她不会是郡守的外室吧?这是找上门了?” “看样子可能是个疯子。” 祝如林听见这些声音,更生气。 “你们让我进去,这是我家,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小厮冷着脸回答,“大小姐,这话原不该我说,只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回娘家也是要通报的,这是礼数。” 祝如林坐在地上,绝望地哭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绝望,第一次是小时候没有母亲被人欺负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就发誓,就算没有母亲,她也要做最强的女人,不再被人欺负。 可没想到,现在连最爱她的爹爹都不管她死活了。 就在她哭得厉害的时候,门口走过来两个人。 她父亲和翠姨娘一起走了过来。 翠姨娘摇了摇手里的团扇,语气带着揶揄说道。 “怎么能让大小姐坐地上?多脏啊,快把她扶进去。要不然丢脸的是咱们祝府。” 祝老爷也皱着眉,直接骂她。 “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给我滚进来!” 祝如林被几个丫鬟七手八脚地扶起,拉进了府里。 她已经顾不上在一边阴阳怪气的翠姨娘,上来就拉着她父亲的胳膊说道。 “父亲!我要和离!你快给我做主,我不和喻新景过了。” “胡闹!我听说他对你百依百顺,你为什么不跟他过了?再说,快要年奏了,你和他闹的不好看,他父亲在年奏里说爹的坏话,岂不是都完了?你不能只考虑自己,要考虑考虑咱们家。” “什么?他都打我了,你竟然还要我忍?” 祝如林摸着自己的脸,那上面青紫青紫的,她以为会为她做主的爹,竟然也没管她。 “爹,你不是说,我没有娘,你最疼我吗?你为什么这样做?” “老爷,大夫人过世多年,也不希望看见女儿婚姻不稳吧。我感觉喻公子人挺好,也是咱们小姐有错在先,他才急了的。非但不能和离,还需要好好安抚。要不然以后大小姐回了家,那外面的传言可就坐实了。” 翠姨娘在一边说着,祝老爷点头。 “翠儿说的对,翠儿你最懂我的心思,不枉我这么疼你。” 祝老爷还刮了一下翠姨娘的小鼻尖,翠姨娘娇笑起来。 两个人当着祝如林的面调情,根本没管她。 祝如林委屈得想哭,看见此情此景,一股怒气在心头乱窜。 她起身,扯过翠姨娘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贱人!要不是当年我爹把你救出来,你还蹲大牢呢!偷东西的贱货,你真以为你有人要啊?别人说我也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打死你这个烂嘴的蹄子!” 她扯过翠儿的头发,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啪啪打她的脸。 很快她的脸就红肿了,还有祝如林指甲的抓痕。 其他丫鬟上前把她拉开,翠儿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她尖叫着哭出来,“老爷!你看看她!她打我!她定是这么跋扈,才让姑爷嫌弃的。” 看她还不忘记抹黑自己,祝如林上前,又狠狠踹了她一脚。 旁边的丫鬟拉开她,她还在空中乱踹。 “贱人,多嘴多舌,早晚把你舌头剪了卖去当奴隶!” 祝老爷看见两个女子打成一团,也感觉烦躁。 “来人,把大小姐送回去,她这性子也太顽劣。再带一箱子珠宝银钱去,让姑爷好生看管她。和离是不可能的,休妻也别想。就是死,大小姐也要死在喻家!” 他发话了,众人应了一声是,祝如林就被拖了出去。 她一言不发,狠狠看着她这父亲。 从小就捧她上天,她做什么都不管她。 她曾经以为这是爱,现在发现她错了,她大错特错。 他只是不愿意管她,只是不愿意在她身上花费心力。 现在有机会把她送出去,他巴不得呢。 “哈哈哈,我真傻。我过去竟然那么傻……” 她哭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嘴上是笑着的。 被拖到门外,她忽然看见一车车队从门前过。 打头的是一匹红色大马,上面坐着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 她一瞬间以为自己恍惚了。 “是启明哥哥,他来娶我了吗?” 她想向那匹马爬去,只见马上的薛启明,目不斜视从她眼前路过。 接着身后的车队里,有一辆红轿子。 身后还有一百抬的嫁妆箱子。 这阵仗比她成亲的时候还大,她一下子傻了。 启明哥哥成亲了? 而且娶的不是他? 没一会,就听见人群里说道。 “周家姑娘是个小家碧玉呢,嫁得真好。” “听说她心灵手巧知书达理,很是相配呢。” “是啊,不比那个祝如林好多了吗?她以前天天想嫁给薛启明,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哭呢。” “她活该,谁让她作威作福的,到哪都欺负人。” 祝如林脸上带着血,听着这些闲话,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像是刀子在划。 她的启明哥哥,还是娶了周冬雪……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和她娘都低贱 她跌跌撞撞追着大马和轿子,却被薛家的小厮直接推开。 “大嫂,想要喜糖和喜钱,我们给你,别追了。” 说着两个小厮把包着红纸的铜币扔到了她身上。 祝如林的脸被铜币砸着更疼了,等她再想去追,已经追不上了,只能听见热闹的吹吹打打的声音远去。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挪动脚步。 薛府内,热闹非凡。 酒席摆了五十桌,仰慕薛启明的学子们,薛惜霜教过的女子们。 还有麻辣烫店的常客,协和堂的常客。 把薛府塞得满满当当。 人人脸上带着喜气,纷纷庆贺这对天作之合。 只有那些爱慕薛启明不成的大家小姐们,在一桌沉默不语。 只听喻宝儿说道,“薛启明是瞎了吗?竟然还看上了那个商户之女,她和她娘一样,都是身份低贱的人。” 她记得上次跟傅兰秀抢竹荪,她巴巴给墨家老太太送去,结果闹了满身不是。 老太太更喜欢那个傅兰秀做的汤,她给她姑姑丢了个大人。 本来她想嫁给姑母家的堂哥,可这事闹的,她在老太太面前丢了脸,嫁入莫家就有点难了。 所以她记恨上了傅兰秀,就更恨周冬雪了。 她这话说完,桌上的其他小姐中,有一些爱慕薛启明而不得的人,立刻附和道。 “是啊,她哪里配得上薛公子,要家世好的才配得上,比如咱们喻小姐。” 喻宝儿听了更得意了,她倒是不喜欢薛启明,只是爱听大家的恭维。 “是啊,若是娶了我,薛家只会蒸蒸日上。娶了那个周冬雪,只会越过越不堪。一个商户之女,能有什么出息?哪里当得起官家的主母?” 她得意之时,说话声音大了几分。 周围的人听见,有人听不下去,替周冬雪说话。 “这位姑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周姑娘心灵手巧,不管是女红还是做饭,都很拿手。再说她也读书认字,知书达理。长得更是好看,白白净净像是画上的仙童,你何必这么说人家?” “两个年轻人你情我愿,正是新婚之喜,怎么好在人家吃着饭还说丧气话?” 喻宝儿没想到为周冬雪说话的人那么多,她有些气恼。 “你们怎么都帮着她说话?她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她家店便宜好吃,陶姑娘的医堂也是药便宜诊断准。我们都是受过她们恩惠的人,帮她们说话也正常吧?” “会医术了不起吗?雍阳城又不是没有大夫,看不得你们这没见识的样子。” 祝如林不在,喻宝儿嚣张起来,说话语气跟祝如林当初一模一样。 她才不相信那些人的话,生气转头看着一对拜堂的样子。 拜堂的两个人,身材都修长,一袭红衣,喜庆又般配。 没一会新娘子被送进了洞房,大家也开席可以吃饭了。 喻宝儿用眼睛找了一圈莫家公子在哪,终于发现他在男宾客的那桌。 她赶紧起身,想过去跟他说几句话。 却被旁边一个贵妇人拉住,她抬头,看见了莫家的大夫人,她的姑母。 “姑母?您在这啊?我都没看见你。” “宝儿,你这是要去哪?你家俢锦哥已经议亲了,老太太不中意你,你别去了。” “什么?!” 喻宝儿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消息,震惊出声。 全场喝酒的人都停顿了一秒看向她。 她赶紧拉着她姑母到一边,小声跟她说道。 “姑母,你不是说你能说动姑丈,让我嫁进来吗?我那么喜欢堂哥,可不能让他娶别的女人。” “你这孩子,还跟我说这些。你不知道你现在在莫家不得脸吗?你姑母我也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二房得了老太太的喜欢去。” “现在老太太天天跟二房要吃的喝的,我说的话,老爷和老太太都听不进去。我当你是我孩子,才跟你说这些。让你赶紧找个相当的,别耽误了自己。若是真不在乎你,也不会来告诉你了。” “还有,这女子的名声颇为重要。你以前挺乖巧的孩子,怎么学得一身跋扈之气?以后在人多的地方,说话柔声些,不然凶悍的名声传出去,你嫁不出去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姑母。” 喻宝儿搅着手里的手帕,有些心烦意乱。 她听了她姑姑的,没有真的去找她堂哥,而且是直接出了大门想回家。 走到门口,她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一个布衣男子,站在台阶外,一脸愤怒地说道。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新娘的堂哥!她从小是我带大的,跟我感情深厚,她成亲我怎么能不来喝杯喜酒?” “对不住了公子,想进去得有请帖,您掏不出请帖,只能请您回去了。” “你……她是忙忘了,没给我请帖,你就通融一把,让我进去。我定然跟堂妹美言你,让你以后在府里待遇更好。” 周志远和他家人,一开始住在客栈里,后来久了没钱付房钱了,搬到了贫民区去住。 那里的房子是泥土夯的,房顶是稻草的,下雨都会漏水。 他出来买菜,听见了薛家和周家的婚事,便觉得来这里认上亲戚,能攀上薛家的高枝,以后科举不是轻而易举? 他也听过坊间的传言,说他和冬雪有私情。 周志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挺高兴的。 他那天路过看见冬雪堂妹了,比之前长得好看太多了。 清新秀丽,宛如画中西施。再也不是村里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蛋子了。 如果能有这样的女子给他做妾,他也愿意的。 何况现在周冬雪家又有钱,她嫁过来,嫁妆肯定带的不少,他家的日子不就好起来了? 打着这样的主意,他乐得见满大街传他们的瞎话。 到时候周冬雪碍于名声问题,也不得不嫁给他。 只是他这如意算盘打了一半,就没有机会打了,因为薛家竟然不介意她的名声,直接风风光光娶了她。 周志远有一种自己媳妇被抢了的感觉,凭什么他的堂妹要嫁给薛家? 她明明该嫁给他当妾! 这么想着,他来到薛府门口。 他想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抢婚!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日子过得甜蜜 可还没实行计划,他就被拦在了门口。 他没想到他这个当堂哥的,竟然进不去。 高门大户的规矩真严,他更羡慕薛家了。 他早晚也有这泼天的富贵,也建个大宅子,谁也不许进。 他故意大声嚷嚷他和周冬雪的亲密关系,让别人听着,让别人多想。 也许这样就能刺激到里面人,出来跟他对峙。 刚走出来的喻宝儿听见他那些话,听出来他是周冬雪的堂哥。 她正愁不能拿周冬雪怎么样呢,她堂哥就冒了出来。 这不是瞌睡了送枕头吗? 她轻移莲步,走到周志远面前,十分温婉的语气说道。 “真是造孽,你和周姑娘原本是多好的一对,被薛府硬生生拆开了。现在连送心爱的人一程都做不到,真是命苦啊。” 她这么幽幽地感叹,直接说到了周志远的心里去。 周志远眼睛一亮,感觉眼前的女子简直是知音。 “这位姑娘,你莫非是天上派来的仙子,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喻宝儿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 “什么仙子不仙子的,只是可怜世间可怜人罢了。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请你吃个饭吧。” 喻宝儿说着,带着周志远去了一家酒馆。 给他要了饭菜酒肉,让他吃了个爽。 上次他吃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祝家小姐请他吃的。 “祝小姐可还好?上次我们也聊的很投机。” 他看眼前女子衣着不凡,应当认识祝小姐。 喻宝儿嗤笑一声,这呆子竟然还打探祝如林。 “祝小姐很好,她出嫁了。现在在婆家,每天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什么活都不用做,可好了。” 她也不算撒谎,知道那个肮脏的祝如林干的破事之后。 她哥就把她给软禁了起来,每天给她送点吃的,不让她出来。 这也算不用干活吧。 “哦,理当如此。她金枝玉叶,原本过得就比我们普通人好。” “那姑娘,今天找在下是何事?” 周志远吃饱了,才开始问道。 喻宝儿心里想了几圈坏主意,最终眼神定了下来。 她勾勾手指,轻声说道。 “你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 送了女儿出嫁后,傅兰秀哭了一场。 养了两辈子的女儿,出嫁嫁到别人家去了,足够她感伤。 上辈子她嫁得不好,被丈夫活活折磨死了。 这辈子她希望自己女儿过得幸福。 自从她重生之后,和女儿相处越来越多,对冬雪的爱也越来越多。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心尖肉,而不是摇钱树。 思来想去,薛家都是一个靠谱的人家,她擦擦眼泪,又去前头店帮忙去了。 过了两天,周冬雪带着薛启明回门了。 薛启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对傅兰秀无比热情和尊敬。 “岳母大人,我会好好照顾冬雪的。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我此生只钟情她一人。” 听见薛启明的保证,又看看周冬雪那羞红的小脸。 傅兰秀明白,她的日子过得不错。 回门礼有上好的丝绸、茶叶、瓷器、摆件,还有端庄的首饰,适合上了年纪的妇人戴。 她知道这些都是女婿用了心的,更加放心了。 “你们俩能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冬雪,你要好好照顾启明,他要科考的,家里的琐事别让他费心。” “是,母亲。” “启明,你也要尊重爱护冬雪。她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但也明媒正娶嫁去了你家,她就是你的夫人。你若是对她不好,家宅不宁,受损的还是你自己。” “母亲,我懂。能娶到冬雪,是我三生有幸。” 傅兰秀满意笑笑,亲自下厨,给女儿女婿做了回门宴。 她做的都是陶依依给她的菜谱,里面的菜式新奇。 直把薛启明吃得啧啧称奇,还说以后也要经常来蹭饭。 傅兰秀眉开眼笑,“行,你们常常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周冬雪也沉浸在幸福里。 饭后,傅兰秀拉着周冬雪到一个僻静地方,悄悄问她。 “冬雪,你跟娘说,你现在对女婿是怎么样的感情?” 周冬雪低下头,害羞地说道。 “还能怎么样?就过日子呗。” “哟,过日子跟谁不是过?你跟他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娘只想问问你,娘拆散你和祝如泰,把你嫁到薛家去,你心里倒怨我不怨我。” “肯定不会怨您!要是没有您,我还过不到现在的好日子呢。” 她说着,嘴角挑起,笑得甜蜜。 “好日子?怎么样的好日子?你在薛家过得如何?” 刚刚在女婿面前,冬雪可能不说真话。 私下问,她总该说真话了。 “就是……他很疼我。晚上我饿了,会用小厨房亲自给我做吃的。还会帮我打洗脚水。有什么事都问我的意见,床上也……体贴温柔。” 听到最后傅兰秀也忍不住嘴角翘起,合着这薛公子这般温柔,连床上都…… 怪不得把女儿给笼络住了。 “那你公公呢?” “娘你也知道,薛家没有婆婆,只有公公。他公事忙,为人正直清明,很讲道理。不会让我站规矩,也不会训斥我。而是让我跟薛启明过好就行,还说薛启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就去告诉他,他为我做主。” “行,薛大人果然表里如一。外表长得温润,内心也是这样正直。” 傅兰秀想起他们家的地还是薛大人给的办法,心里对他更有好感了。 “那你还想着祝如泰不?” 傅兰秀生怕她像老二似的,喜欢那种浪荡货色,自己家过日子的好人不珍惜。 周冬雪脸色一变,呸了一口。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疯了吗想着他?自己有家室还拈花惹草的,还想让我做妾,做梦呢他。” 她想到祝如泰就一肚子气,真感觉自己当初瞎了眼。 “娘,我不怨您。我还感激您。我当初刚来城里,没见识。随随便便一点花言巧语,就把我迷住了。我以为那就是人间真情,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对我好的人才是真情呢,他那种叫花花公子。用陶姐姐的话说,那叫大渣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门礼 “是,他是个渣男,你忘了他就对了。” 傅兰秀欣慰地笑了,感觉冬雪真正认清了好男人和坏男人,不会再走错路。 那颗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时间如雍阳城外的静河般,悄然流淌而过。 转眼已是立秋,天气转凉。 立秋当天,傅兰秀特意做了红烧肉、梅菜扣肉、东坡肉等肥肉菜,给店里的人贴秋膘。 “立秋这天,可千万不要吃黄瓜,要多吃肉。冬天呢,才能胖胖的,暖和,好过冬。” “东家,这肉可太香了。您这手艺比大厨还好。” “东家不但手艺好,做的菜也新鲜,都是我们没吃过的。” 傅兰秀谦虚回答,“没有没有,这都是陶姑娘给的菜谱。你们爱吃就好。大家吃完这顿饭,秋冬也要努力干活。咱们店以后发展起来,大家吃得更好!” “好!” 众人一叠声喝彩。 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吃到一块肉都得过年。一顿给好几盘肉,让大家吃爽的东家,绝对是好东家。 大家吃完肉,干劲满满,想要赚更多的钱。 只是没想到,立秋之后,店里人直接少了一半还多。 每天就剩下几个熟客过来吃。 掌柜的发现不对劲,去找了傅兰秀。 “东家,不对啊。秋天以后天气冷了,吃麻辣烫的人本该多了的,这怎么少得可怜?” “肯定是出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了,让客人去了别的地方。” “真这么严重?” 傅兰秀把手里看的书先放下,有些奇怪地抬头。 前两天人少了,她以为是偶尔的。 没想到原来越少,还没有回温的迹象。 “是啊,要是不严重,我也不会来打扰东家。这钱快要入不敷出了,再这样下去,会赔钱的。” 赔钱可不行,傅兰秀豁然站起。 “生旺生财,跟我出门去查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生旺生财跟了上去,生旺啰嗦了一路,生财一言不发。 尽管行事方法不同,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 傅兰秀带着他们到街上转了转,她的想法就是,肯定有新开的店,抢了她的生意。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错。 生旺本来就长了一张娃娃脸,他又嘴甜,跑到街上跟那些大爷大妈们打听。 把他们给哄的眉开眼笑,很快就问出了事情的缘由。 “东家,离咱家不远一条街,开了一家差不多的麻辣烫店。大妈说大家都去那边吃了,说价钱比咱家便宜不少呢。” 听着生旺的消息,傅兰秀也不算太意外,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走,咱们去看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亲自去看看,就能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她带着生旺过去,发现生财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他的脸比以往更冷,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怎么了?谁惹你了?” 傅兰秀问他。 他言简意赅地说。 “假店。” 傅兰秀明白过来,他是生这家新麻辣烫店的气。 还说人家是假店。 “好了好了,走去换身衣服,咱们进去尝尝。” 她带着生财生旺去了成衣店,随便买了两身短褐,她也换了身粗布衣服,一起进了新麻辣烫店。 这家店叫喻氏麻辣烫,傅兰秀脑子里迅速想出一个人来。 她带着这疑惑走进去,和生财生旺点了三碗麻辣烫。 发现喻氏的菜单上,也有奶茶和绿豆汤。 她点了绿豆汤,生财和生旺各自点了一杯奶茶。 倒要尝尝,这喻氏麻辣烫的奶茶到底是什么味的。 没一会,菜和奶茶上来,傅兰秀首先尝了奶茶。 每一样喝一口,她皱着眉尝嘴里的味道。 旁边的两个人带着期待看着她,生旺赶紧问道。 “怎么样?好喝吗?一样吗?” 傅兰秀没说话,把奶茶杯子推过去,让他们两个喝。 “你们也尝尝吧,尝了就知道了。” 生财喝了一口,神色变换一会,朝傅兰秀点了点头。 旁边的生旺看傻了,“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最烦你这种有话不说的人。” 他气鼓鼓抱起一杯奶茶喝了一口,接着脸带惊喜地说道。 “不如咱们家的好喝哎,差了八条街。” 傅兰秀赶紧捂他的嘴。 “小声点,咱们把饭吃完,出去再说。” 他们又把麻辣烫都吃完,然后一起出了店。 三个人凑到一个巷子,小声嘀咕。 傅兰秀先说道,“这店的麻辣烫和绿豆汤都不好吃,奶茶更是难喝,除了糖的甜味就是奶的腥味,里面的茶汤也很难融合,不好喝。” “是啊,我也觉得难喝死了。我喝一口差点吐出来,这奶茶跟咱家压根比不了。” 生旺一边说着,一边吐着舌头。 傅兰秀问生财,“你喝着怎么样?” 生财冷着脸说出两个字。 “难喝。” 傅兰秀:“……” 她就多余问他。 他们一路回了自己家店,傅兰秀在路上早就想好了别的对策。 回去之后,她找来掌柜的白安。 “掌柜的,事儿我查清楚了,一条街外开了一家麻辣烫店,卖的东西基本跟咱们家一样的。” 白安一下子就急了,“那怎么办?岂不是生意都被他们抢去了?” “别急,刚开店的时候,陶姑娘就跟我说了。麻辣烫本不难做,早晚会有人学去。我也早就知道,这独一份的饭早晚有个头,所以不能只指望咱们一家垄断。” “可是……这两天生意骤降,咱们这些伙计的工钱发一天就赔一天,要不要打发了几个?” 傅兰秀摆摆手,“不用,用人的时候就招人家,不用了就撵走,这让人怎么生活?咱们不干那不仁义的事儿。工资照常发,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那边也长久不了几天。” “真的?听说他们价格便宜,去的人很多。” “多也是一时的,一家饭馆最重要的是味道。味道不好,长久不了。价格低他也赔钱,卖的越多越赔。靠低价不是长久之计。” “那咱们熬得过他们吗?” “这就看我了。白掌柜,你抽两个人给我,你带着其他人守好店,我给你弄钱去。” 傅兰秀现在手上还有不少从莫家挣的银子,她这些钱可以支撑店不盈利半年。 但她不会坐吃山空,她还有别的法子挣钱!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买猪挣钱 “东家……您可真是个大菩萨。” 白掌柜感动地说。 傅兰秀赶紧摆手,“不敢不敢,大菩萨在普济寺坐着呢,哪轮得到我。” 她带着两个小二,两个小厮,就出门去了。 她揣着二百两银子当本钱,早就盘算好了去做什么。 “东家,咱们这么多人去哪?怎么看着是出城的方向?” 生旺是最憋不住话的,他凑过来问道。 “去外面村里,收猪。” “收什么?猪?” 生旺张大了嘴巴,他完全没把赚钱和收猪联系起来。 傅兰秀看他这样子,笑了起来。 她其实不能说为什么,因为这是她前世的记忆。 记得前世的这个秋冬,猪肉大涨价。 她家当时遭了蝗灾,过年连肉都没吃上。 其中就有猪肉涨价的原因。 “东家,现在猪肉很便宜,就算收了十头猪,也卖不了多少钱。” “现在便宜不代表以后便宜,快入冬了,兴许猪肉能涨价呢,到时候咱们就能赚点钱。” 傅兰秀不能把话说太明白,只能随便点两句。 “这样啊,跟着东家做准没错,我懂了。” 生旺没再问了,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外。 小二宁三的老家是雍阳城外的村里人,他领着众人首先回了自己村。 “东家,你先住我家,别嫌弃。” “行,有地方住就挺好,不嫌弃。” 宁三一家搬到雍阳城去住了,老房子还留着,就是有点脏。 傅兰秀带着大伙简单扫扫,就出去挨家挨户收猪了。 有宁三跟着,大家也比较相信她。 很快就用市场价4两银子一头猪,买到了几头猪。 猪要两年才能出栏,这些钱可能是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 傅兰秀在城里买了大马车,拉着这一群猪就回了城里。 回去之后也没有马上卖掉,而是拉到了一个便宜租的郊区院子,把猪养了起来。 “留下两个人喂猪,其他的跟我再去收猪。” “我和另一个伙计留下吧,让会武功的生财生旺跟着东家去,好保护东家。” 宁三主动要求道。 傅兰秀想起他曾经饿晕在店里,当时他还说他家里老娘病了。 “宁三,你娘的病如何了?” “托东家的福,陶姑娘帮我娘治好了。” “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娘恐怕已经……不好了。” 宁三停顿片刻,声音里带着哽咽。 “小的是真心感激东家和陶姑娘,现在有什么重活累活都可以交给我。” 傅兰秀很满意宁三的忠心,有这样忠心的仆人,她才能放心去做别的事。 “行,那你好好看着猪场,别把风透出去。” “是,谨遵东家命令。” 傅兰秀放心离开,再次出发去买猪。 倒卖猪是个苦力活,有时候她也得动手抬猪,把猪抬到马车上。 有时候还会被猪粪撒一身,臭不可闻。 路上风餐露宿,没吃过几顿热乎饭,都是吃事先准备好的饼子。 在收到二十头猪回雍阳的路上,她还遇到了这辈子不想遇到的人。 山贼。 这时他们正拉着车走在山路上,忽然眼前跳出一行彪悍大汉,他们手里拎着大片刀,匪气横生。 “还真是个肥鹅,把你们的猪交出来,身上所有钱拿出来,爷爷免你们一死!” 傅兰秀瞬间心脏停跳,前世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她当时正坐在家里炕上纳鞋底,突然门被从外面踹开,一个彪悍的男人一把枪插在她胸口。 那剧痛的感觉和恐怖的记忆此刻翻涌而出,她害怕得手都在发抖。 可她害怕归害怕,还是分出一部分理智,观察到对面只有三个人。 很有可能他们只是望风的,看见他们路过,临时起意。 她打算转移一下这三个人注意力,给生财生旺找机会。 她挺直了身板,扬着下巴,尽量掩盖自己的胆怯,大声说道。 “你们这些毛贼,不长眼吗?我们可是祝府的人,你敢劫我们,不怕官兵围剿吗?” “祝府……?” 领头的土匪看这个妇人,一脸毫无畏惧的样子,真的跟他以前劫过的那些普通妇人不一样。 一般人早就吓得嗷嗷乱叫,抱头鼠窜了。 祝府,他还真知道,就是雍阳城的郡守。 难道他真的劫到了雍阳郡守的家眷?那岂不是把人家得罪狠了? “你若是郡守家的人,你应该有他家的府牌和家徽,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傅兰秀硬着头皮接话,“当然有,我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她说着就示意生财生旺过去。 可惜对面很戒备,直接说道,“别动!让这个女的送过来!” 土匪抬起刀,指着傅兰秀说道。 “对,就是你,送过来!” 傅兰秀咽了一口口水,把手伸进袖子里,一边走一边往外扯着那个牌子。 “这是祝府的腰牌,一般人不能给看。劝你别得罪我家老爷,他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 她听说过祝老爷的事,了解一点他的性格,这就在这里装作自己跟他很熟的样子。 土匪皱着眉头,当真思索起来。 他好像在思考,这一车的人到底能不能得罪。 “其实把你们都杀了,你家老爷也找不到我们。” 土匪忽然想通了一般说道。 傅兰秀心里一惊,想着这些人可真狠,还要杀光他们。 “大爷,您可别犯糊涂。我们走这条路全府的人都知道,我们要是失踪了他们猜也猜得到是这个山头的人干的。” 她说着,从袖子里扯出一包东西,猛地一甩。 “大爷们,看腰牌了!” 她一嗓子,甩出一包白色粉末。 甩完她转身就跑,那个山贼发现异样,举起大刀便朝傅兰秀的身上砍去。 傅兰秀感觉后腰一凉,那刀堪堪砍过她的衣服,衣服破了一个大洞,但她的身体没事儿。 她吓得魂不附体,跑得更快了。 “臭娘们,你敢骗我,我要抓你回去让一百个兄弟弄死你!” 那个山贼脚下走一步晃三下,还是锲而不舍朝傅兰秀追来。 这蒙汗药是陶依依给的,普通人闻到即倒,可能是那山贼身体太强悍,所以还能支持到现在。 刚跑两步,那山贼追上来,继续往她头上狠狠砍下去。 “臭娘们,去死吧!” 第一百二十章 生意恢复 傅兰秀回身看着那闪着冰冷银光的刀朝自己落下,在她以为自己差点要再死一次的时候,生财一脚踹到了那土匪胸口。 生旺也赶了过来,在这三个土匪脸上一人揍了一拳。 每个人的牙都打掉了几颗,在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后,用绳子将三个人绑了起来。 “东家,把他们都绑起来了。他竟然敢打劫我们,把他们杀了吧杀了吧,剁成肉泥!” 傅兰秀听着觉得不妥,这片山头土匪不少,要是把他们杀了,必然会遭到土匪的疯狂报复。 “把他们绑起来扔回到林子里吧,等他们的同伙来了,就会把他们带走了。” “好吧,便宜他们了。” 生旺和生财拎着土匪们,扔到了密林里。 “咱们快走,这一片不太平,没了这波还有别人,遇到了就不好了。这些猪快点运回庄子里去。” 傅兰秀异常冷静,带着众人赶紧出发。 路上一点没休息,连夜赶回了庄子上。 回去之后大伙才松了一口气,把猪都赶进猪圈里。 “东家,要不然还是我们去吧。您一个女人,在外面不方便。” 后面再要出去收猪的时候,生旺在生财的示意下,出来这样说道。 傅兰秀赶紧摆手拒绝,“不行,我还得去。你们两个,一个哑巴一个小孩,能讲什么价?别到时候被人家糊弄,再赔了我的钱。” 被叫哑巴的生财,无语看着傅兰秀。 生旺又想说什么,傅兰秀直接打断。 “就这么定了,我还得去。等咱们收到一百头猪,我就不去了。后面收多收少,你们自己定,可好?” “听东家安排。” 之后再去收猪就没遇到过山贼了,只遇到过一次下了三天的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他们衣服穿少了,个个冻得发抖。 回去之后宁三给他们都煮了姜汤,还去协和堂拿了点板蓝根,煮了喝了才好了。 即使辛苦,傅兰秀也感觉成就感满满。 她以前就知道死种地,收成好能有点余粮,收成不好,就快饿死。 从来没想过还能做生意,还能倒卖。 靠着上辈子的记忆,她买了这些猪,等第一场雪下来,她就可以翻一倍。 过程是辛苦些,成果也是实打实的。 等她真的收购一百头猪,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她真的把剩下的钱交给生财生旺,自己回了麻辣烫店。 回去之后她特意在门口看了一会,发现生意又回来了。 虽然比之前热闹的时候差点,但也几乎坐满了,还有不少大户人家的丫鬟拎着食盒走。 她进门,白安忙放下手上的算盘,迎了过来。 “东家,您回来了?这些天没看见您,好消息都没来得及告诉您。” 记得离开之前,白安的脸都皱成黄瓜了,现在舒展得,额头都发光了。 “好消息,是不是生意又好了?” “对!东家你可真神了,现在生意好转了不说,还有几户大户人家,办寿宴,跟我们订了不少奶茶。” “他们还点名要东家做的菜,只是东家不在家,接不了。” “还有这事?” 傅兰秀想了想,可能是上次她帮着莫家办寿宴的时候,做的东西被那些达官贵人吃到,他们喜欢就想依样画葫芦。 “没关系,就算在家,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太多菜。少赚几十两,能补回来。” 做事得分轻重缓急,她现在卖猪最重要。 “我听常客说,喻氏的麻辣烫味道特别不对,他们还是喜欢吃咱们家的。而且奶茶更别说了,咱家的好喝,他们家的差远了。” “这就行,你们好好干,这店总归越来越好。” 傅兰秀巡视一圈,发现麻辣烫店井井有条,心里很舒坦。 回到后院,她好好洗了个澡,休息了一天。 她身上一股猪粪味,穿过的衣服都洗了好几遍才洗出来。 洗澡洗衣服的时候,傅兰秀觉得,她该收个丫鬟了。 要不然烧水洗衣服做饭的杂活,太耽误时间了,她都没空看书和看账本了。 这么想着,她就去人市逛了逛。 想着找个手脚勤快,身世苦的,在她那总好过在人牙子那。 身契也得要死契的,她见识过翠儿那样的丫鬟,要是死契可以直接收拾,不用放出来为非作歹。 到了人市,看见人牙子领着各样的男子小孩女子,头上插着草标,意思是可以售卖。 傅兰秀一直往年轻女子身上挑,看见几个立整的,有的会刺绣有的会下棋画画,还有会做饭的。 多一样手艺就多很多价钱。 她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发现带的不多。 之前为了让生财生旺去收猪,她就把剩下的银子都给他们了。 这出来买人,她也忘了多带点银子。 家里也没多少现钱了,有的都在麻辣烫店的账上。 她不敢拿太多,剩下的要给他们用来采购原料呢。 干脆买个便宜的吧。 这么想着,她就往那些老弱病残身上打量,企图挑到一个能用的。 正挑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打人的声音,和女人喊叫的声音。 她凑过去,看见一个人牙子正在打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只听见他愤怒地骂着。 “你这贱蹄子,竟然敢私自划伤自己的脸。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打死你!” 傅兰秀定睛看去,发现那个挨打的女子脸上有一大条长长的伤痕,伤口翻卷着,还流着血水。 那男人骂她。 “你一个罪人之女,还不想进青楼?你清高什么?” “脸都毁了,生生不值钱了,我打死你!” 傅兰秀上前一步,出声说道。 “对,打死她,打死她老板你不是损失更大?” 那老板一听,停了手。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卖不了青楼,你可以卖给我。给你按市场价算,我就当买回去一个粗使丫鬟。” “你买她?这晦气东西,你打算出多少钱?” “多少钱?一两吧。我看她这么丑,也没人买,我好心,一两收了。” 她装作很不经意的神色说道。 “一两?不行,太少了。二两吧。” 那人牙子说道。 傅兰秀其实心理价位在五两,二两已经很便宜了。 她装作犹豫,说道。 “她回去我还得给她擦药,一两五百文吧,我不想赔了药钱。” “别啰嗦那么多,二两,这个赔钱货给你,当场把身契给你。” “嗨,行吧。当做好事了。” 傅兰秀很无奈同意,然后交了钱收了身契。 随后她走向那个跪在角落里,一身狼狈的姑娘。 她朝她伸出手去。 “姑娘,跟大嫂走,以后就不过这苦日子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个丫鬟 傅兰秀伸出手去,那个女子仰脸看着她,停顿了几秒,才把手慢慢搭在她手上。 回去带着那姑娘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她脸上的伤口碰不得水,家里又没有别的女眷,还是傅兰秀亲自给她洗的澡。 傅兰秀发现九贞身材真的很好,腰柳枝一般细,双腿又细又长又白。 她一个女人见了都要流鼻血,也怪不得那个人牙子想把她卖进青楼。 “以后你就叫九贞吧,跟我姓,姓傅。” “好,傅九贞。谢谢恩人赐名。” 穿好新衣服的傅九贞,身量盈盈,无比好看。 只是脸太丑了,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避开目光。 “九贞,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大夫,她能给你把脸上的伤医好。我带你去看病吧。” “谢谢夫人关怀,九贞的脸……” 她用手指摸着脸上狰狞的伤口,低声说道。 “不想医治了。” “咋还不医了?挺漂亮的姑娘,脸坏成这样,可怎么好?” “九贞这脸已经惹了不少事端,医好了以后,可能还会给夫人惹麻烦,所以还是不医的好。” “原来是这样……” 傅兰秀也懂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这般漂亮的女子,若是没有自保的手段,不漂亮也许才能过得更好。 “没事儿,我也不嫌弃你脸上的疤。我认识一个麻子姑娘,她满脸麻子,日子过得比谁都好。女人外表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自立自强。” 九贞听见这话,深有同感点点头,之前冷静平淡的眸子里,多了一分波澜。 “夫人,您说得对。现在我是您的丫鬟了,我跟着您,总有一口饭吃。我会努力干活,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 “好,那以后咱家院子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是我的第一个丫鬟,自然比旁人亲厚许多。” 傅兰秀想着,身边人肯定要放个忠心能干的。 现在看九贞就很不错。 “是,夫人,奴婢一定鞠躬尽瘁。” 她说着,福下了身子。 傅兰秀没有扶她起来,而是生受了这么礼。 她第一次买丫鬟,要适应适应这种待遇。 内宅的事交给九贞,她终于空出手去管卖猪的事儿。 她去到郊外猪场,发现里面果然多了很多头猪。 宁三上来回禀,“是生财生旺两个人去收的,多收了三十头。” “喔,不错啊。” 他们两个说要去收猪,傅兰秀以为他们收不到多少,毕竟周边她都收光了。 想不到他们还能弄来三十头,而且算算价格,也不高。 “这两个小子挺能干,你喂猪也辛苦了。” 傅兰秀知道底下人干活不易,直接许诺道。 “等猪卖出去了,我杀头猪大家一起吃。” “好!谢谢东家。” 宁三咽了咽口水,傅兰秀知道他是馋了。 她直到离开也没见到生财生旺两个,应该是去收猪还没回来。 她叫宁三带个话说她来过了,就走了。 到了城里,她先去肉铺子问了几家猪肉的价格。 现在的猪肉从四十文一斤已经涨到了五十文,已经有不少百姓和商户抱怨猪肉贵了。 那些养猪的人也说,今年的猪闹了猪瘟,而且雍阳城流行起了吃红烧肉东坡肉,猪肉消耗得更多了。 这个价钱傅兰秀还是不满意,她记得当时更高来着,一斤能涨到七十文。 所以她耐心下来等着,本钱都收猪去了,就靠着麻辣烫店进的钱生活。 麻辣烫店也争气,日收入几十两,很快就能攒出一小笔钱。 正在她等待卖猪肉之时,青山镇来了书信。 是青山镇来雍阳城的老乡,找上门送的。 还带了一大包绣品,都是齐雁绣的。 傅兰秀请那老乡吃了一碗面,老乡高兴得走了。 傅兰秀把那些绣品搬回到后院,发现上面的刺绣特别精美。 不但有普通棉布锦缎绣的衣裳,还有丝绸绣的双面绣。 花样子也很新巧,跟市面上的都不一样。 “齐雁这手艺可真好。” 她都不敢用手摸,怕碰坏了绣品。 又打开信件,看见里面齐雁说一切都好,家里的粮食收了,只有他家产量最高。 养的鸡鸭也卖了不少,大鸡鸭卖的也不便宜,收了十两银子。 她的绣品在青山镇卖不上高价,就送来雍阳让傅兰秀给卖卖。 还有里面那件绣木兰花的棉布衫,是给她穿的,是她的一片孝心。 傅兰秀看着上面的一针一线,觉得自家这儿媳妇真好。 信里还说,鹏举会爬了,孩子很乖,总想找奶奶。 她擦了擦眼角,感觉那里有点湿润。 隔辈亲,她想到鹏举那白白胖胖的可爱样子,就心里想他得紧。 又看见信里说,老二天天去找焦大妮,焦大妮还没原谅他。 傅兰秀瘪瘪嘴,老二这孩子,什么毛病? 之前焦大妮缠着他的时候,他一百个不搭理,现在焦大妮不想跟他好了,他倒变成了跟屁虫。 这种男人真是太讨人厌了,傅兰秀想着她要是身边有男人这样缠着,她也受不了。 她回信回去,把冬雪成亲的事说了一下。 因为跟祝家的事还没了结,她也不敢让家里人进城,怕祝如林用他们威胁她。 所以老大老二连冬雪的喜宴都没参加上。 她说等绣品卖出去,她就回去看看。 在雍阳城住久了,还有点想青山镇了。 信托人送到了驿站,她又去了绣庄。 把那些绣品给掌柜的看,掌柜的一下子眼睛就亮了。 “这东西不错啊,大嫂你手真巧。” “可不是我绣的,是别人托我卖的。就这么几件,你给个价吧。” “咱们锦绣绣庄是雍阳城的大店,价钱公道,这真丝扇面,给您五十两银子一个,锦缎满绣衣服,八十两银子一件。这些小绣帕,五两银子一个。” 傅兰秀迅速在心里算起来价格,这一包绣品,竟然一共能卖四百多两银子。 “行!就这么定了。” 她看价格可以就答应了下来,拿了银子出门。 她甚至都想把那件齐雁给她的绣品拿去卖了,不过她怕齐雁伤心,还是忍住了。 这些银子,她打算全都送回去。 以后就用这些钱给鹏举花,都够他读书科举娶媳妇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庆功宴 时间倏忽而过,半个月后,猪肉价格终于涨到了傅兰秀想要的高度。 她赶紧告诉生财,去郊外报信,把猪都拉去卖了。 生财只冷声说了个“是”字,就飞一样跑远了。 她和生旺坐着马车也赶到了郊外,自从家里添了家丁和丫鬟,她也买了一辆马车。 总在路上等别人马车坐,总归不方便。 连家里下人都有了,马车没理由不买。 她到了庄子里,他们已经把猪装车了。 傅兰秀满意地看着那些肥猪,个个肥头大耳,粉嫩可爱。 她看她们都感觉,它们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宁三,这猪你喂得不错啊。” 傅兰秀拍拍猪身上的肥膘,转头看一边神色憔悴的宁三。 宁三扶着板车的边缘站着,眼神无光,一脸疲惫。 “生财生旺买回来太多猪了,我都喂不过来了。可算卖了,累死我了。” 之前在店里的时候,他干多少活都不说累。 现在喂猪喂成这样,可见这喂猪是真累。 “宁三,你把猪喂得这么肥,看来你喂猪比当小二有天分。要不然我再收个一百头给你喂吧。” 傅兰秀说完,宁三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不了不了,东家你还是找别人吧。” 傅兰秀憋着笑,“你不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可以肝脑涂地吗?这就喂点猪就不乐意了?” “没,没有。” 宁三用手撑着车板子,强行站了起来。 “收,再收一百头,我能行!” 他这语气,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行了行了,不收了。都卖了,咱们好过冬。” 傅兰秀说完,自己上了马车,其他人拉着猪,浩浩荡荡跟着她。 一路人到了市场里,很快就跟那些肉户达成了生意。 现在市场上猪肉紧缺,她拉来的猪,简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最终她用七十五文一斤,卖掉了一百头猪。 平均一头猪一百五十斤,最终卖得一千一百二十五两银子。 她揣着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才是一半的猪,明天还有呢。 她也跟商户们说好了,明天还拉猪来。 雍阳城很大,一百头猪很快就能消耗完。 再来一百头也不会饱和。 第二天她又如法炮制,卖了一千多两银子回来。 她高兴得很,这是第一次见这么大一笔钱。 这可是两千两啊!足够买十个麻辣烫店。 可她也不敢疏忽,让生财生旺寸步不离保护她,一起离开了市场。 回家里之后,她也在卧室里看了那银票好一会。 多好看啊,这都是钱的味道。 即使上辈子因为抠门而死,这辈子她依然很爱钱。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会死攒钱,而是会花钱了。 她拿出二十两银子,出了门。 让白安去张罗两桌子酒菜,又让生旺把杀好的一头猪的肉拿回来,用大厨房里的锅炖上,多做几个菜。 麻辣烫店的大厨也用上了,他在做麻辣烫之前就是酒楼里的大厨。 做了麻辣烫之后,就每天在热水边上烫烫烫,根本没有做菜的机会。 现在他负责炖肉,高兴坏了。 没多久,各式各样用现杀的猪肉做的菜就陆续好了,摆上了桌。 小院里,那棵大槐树下,摆了两桌酒席。 一桌给店里的伙计和家里的下人,一桌给连夫人陶依依和冬雪秋硕。 傅兰秀坐在主位,看着这么多人,心里百感交集。 好像她们一家人一起啃粗面饼子,野菜汤也要抢着喝的日子,没有过多久。 那时候真苦啊,她上辈子就那么苦了一辈子,过得连狗都不如。 现在她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终于找到了她最大的乐趣和爱好。 那就是挣钱。 她举起酒杯,先敬了大家一杯酒。 关于敬酒的礼仪,当初的薛夫子是教过的。 仁义礼智信,礼也是很重要的上课内容。 她站起身说道。 “感谢大伙同心同德,为麻辣烫店和我周家的付出,你们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决计不会忘。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麻辣烫店的今天。辛辛苦苦收的猪,赚到钱了。大家在家里看店的也有功劳,每个人分十两奖金!” 她这话说完,顿时满桌欢呼。 还有人不敢要。 “十两,也太多了吧。偌大个雍阳城也没有哪家店给奖金的,东家,您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们的工钱已经够高了。” 傅兰秀看见大伙不要,心里更暖了。 “我是你们的东家,我赚到钱了自然有你们的好处。你们只管拿着,下次赚了,还有你们的。” 她不会趁机收回自己的奖金,而是鼓励大伙都拿着。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这十两银子就是他们的草。 大家都千恩万谢地收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即使在富商遍地的雍阳城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富裕。 这些人家里或多或少缺银子,十两银子够他们生活一年的了。 “来,喝酒,吃菜,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傅兰秀动了筷子,其他人才动筷子。 这一动筷子可不得了,众人纷纷被饭菜的味道惊到。 “这猪肉真鲜嫩,没有肉腥味,真好吃。” “阮大厨原来做菜水平这么好,以前总吃麻辣烫,现在吃杀猪菜,才知道有多好吃。” “肘子肉也香,过年都吃不上。” 往年猪肉不贵的时候,普通人家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猪肉。 现在猪肉突然涨价,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 现在不但能吃,还能吃现杀的新鲜的,众人当然赞不绝口。 傅兰秀也夹了一块肘子肉放到嘴里,浓浓的汤汁配着鲜嫩的肉,肥瘦相间,香而不柴,真是太好吃了。 大伙甚至用肉汤拌在米饭里,个个吃得甩着膀子,低头猛吃。 傅兰秀看见,也学着舀汤放进米饭碗里。 扒拉到嘴里一口,米饭的醇香配上汤汁的浓香,咸淡搭配,好吃得升天。 “这就是人间美味啊,太香了。” 众人还每个人分到一杯奶茶,这对于在店里工作的人来说,都很难得。 因为他们虽然能做奶茶,但是奶茶的价格有点贵,他们平日里也喝不起。 现在每个人都有一杯,还是冰镇的,别提多开心了。 大伙又吃又喝,极为高兴。 此刻天上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洒下柔和的光辉,照耀着其乐融融的小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明月几时有 傅兰秀也喝了点小酒,喝得有些醉。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只觉得此刻真是圆满,赚到钱了,又有这么多真心的朋友,忠心的下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大儿子一家不在。 那个脑子拎不清的二儿子就算了吧。 正沉浸在一点悲伤中,旁边的陶依依忽然开口说道。 “我给大家唱首歌吧,没有音乐我就清唱了。” 说完,陶依依站起身来,因为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她特意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戴着发钗,精致可人。 面纱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如秋水剪瞳,黑白分明,灵气十足。 只是戴着面纱,大家看不见她的长相。 只听她开口,一段宛如仙乐的唱词从她嘴里吐露而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傅兰秀背过这首词,这是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没想到这首词能用这样优美的调子和声音唱出来。 低低婉婉的声音从陶依依的面纱下流淌而出,现场每个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就在她唱到最高处,忽然一道笛声加入了进来。 那笛声婉转清脆,和歌声相互应和。 这一首曲子宛如天乐,人间难得几回闻。 傅兰秀这大半年都在疲于奔波,从未停下脚步欣赏美的东西。 听见这首曲子,她的心好像开阔了许多,好像觉得活着更有趣了很多。 不知不觉,她的鼻子就酸了,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原来唱歌和乐曲有这样的功效,能让人想哭。 她顺着乐曲的声音看去,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手里拿着横笛在吹。 看身材是美的,乐音也是完美无缺的,可看到她的脸,就会跟其他的美形成强烈反差。 她脸上疤痕纵横,丑得吓人。 是九贞,傅兰秀没想到九贞还会吹笛子,竟然吹得这般好。 可能是九贞自己没有暴露吹笛子的技能,否则那个人牙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算脸伤了,还是可以卖艺的。 她丑得吓人,好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傅兰秀的人,没有人对她有异样的眼光。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歌声和曲子相应和的美景里。 一曲毕,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停顿了几秒,大家才一起鼓掌。 傅兰秀也拉过九贞,“来,坐下一起吃吧。” 九贞后退,“夫人,奴婢是一个丫鬟,不能跟主子一起吃饭。” 傅兰秀又去拉她,把她按在了女客多的这桌。 “那有什么?我这又不是什么大家族,没那么规矩严。你看生财生旺不也坐着吗?你这节目,出人意料,以你的才情,合该有一席之地。” 说着给她夹了猪肉盛了饭。 “多吃点,你这么瘦,以后怎么干活?” “是,夫人。” 九贞夹起一块肉吃,香得舌头都要掉了。 她被人牙子抓去之后,还没吃过这么好的饭。 傅兰秀慈爱地看着她狼吞虎咽,感觉养这些姑娘小子,都从瘦猴养成白白胖胖,也很有成就感。 有人得意有人愁,傅兰秀的麻辣烫店恢复了生意,喻家的麻辣烫店却门可罗雀。 建麻辣烫店是喻宝儿提出来的,她说这东西看起来也不难做,只要买一间铺子,不断烫菜和面就行了。 可真开起来才知道,她怎么烫,味道都跟傅兰秀家的不一样。 配方需要细细地调制,她没有这个耐心。 请了一个老师傅,那个老师傅从来没吃过麻辣烫,去傅兰秀的店吃了两次。 回来很努力地调,也没调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 可她还是开业了,这铺子的钱都投下去了,不开业也是赔钱。 所以她一开始就降低了价格,让自家店的麻辣烫更便宜。 这世界上就没人不喜欢便宜的东西,就算是麻辣烫,大家也喜欢吃更便宜的。 果然生意很好,而且傅兰秀那边,一点反击的迹象都没有。 她以为对方是不敢跟她斗,结果过了一阵子,那些客人又都回去了傅兰秀那里。 她气得牙痒痒,傅兰秀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为什么回去? 一个月过去,她的店不但没赚到钱,还亏了三百两。 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在家宴的时候,她还被父亲和哥哥狠狠骂了一顿。 “宝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也不端庄稳重?一个女孩子家,去开什么店,赔了这么多钱,嫁妆都没了。” 她爹一脸失望,她哥更在一边说风凉话。 “妹妹,莫家公子不要你,你大可以随便找个门楣低的嫁了。咱们喻家的女儿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就是你别再折腾了,你这性子并不是经商的料。” 喻宝儿郁闷极了,她想回嘴,但那账本却残酷地展示着她的无能。 吃完饭,她闷着一肚子气没处发。 往自己房间走的路上,忽然听见旁边的小丫鬟说,剩菜要给关着的那位送去。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上前抢过了小丫鬟的食盒。 “大小姐?这是我们送给少夫人的……” “没事,我去送。” 说着她就拎着食盒去了祝如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什么动静,原来刚关着的时候,她还一直发脾气,用力捶门,大喊大叫。 后来任由她怎么叫,都没人开门,她就干脆不叫了,变得安静起来。 现在她到了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哭声。 喻宝儿听见祝如林的哭声,心里舒服多了。 她让丫鬟打开门,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自从祝如林被软禁之后,她房间里的好东西陆续被撤走了,只剩下简单的一个桌子一个椅子一张床。 喻宝儿把送饭的盒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给她往外拿菜。 “你今天这伙食不错啊,这都是我们吃剩下的菜,可好吃着呢。这还是快过节了才给你的,往日宁愿喂狗也没你的。” 以前高高在上的祝如林,现在是她随意奚落的存在,喻宝儿别提多快活。 祝如林却一字未发,扑到桌前,用手抓着那饭菜就往嘴里塞。 往日她挑三拣四,现在她也顾不得了,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折磨恶女 看见祝如林那为了吃一口剩菜不要命的样子,喻宝儿也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祝如林她以前不是天之骄女吗? 此刻竟然像个野狗一样抢食。 “哈哈,哈哈哈,祝如林,你也有今天啊。看你这德行,真让我高兴。” 她把自己受的委屈,统统发泄在祝如林身上。 看见祝如林正在啃馒头,她一脚踢飞馒头,在祝如林惊愕的目光下,用鞋把馒头狠狠踩扁。 “还吃,我让你吃!以前不是欺负我吗?让我帮你去欺负别人,我现在就让你尝尝那个滋味!” 说着她就把饭菜统统打翻在地上,祝如林尖叫一声,爬在地上捡那些饭菜吃。 看到这场景,喻宝儿更加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千金大小姐,也不过如此,这么脏的食物你还吃,真贱。” 她肆意嘲笑着祝如林,祝如林都没说话,专心吃东西。 等她吃饱了,才擦擦嘴坐到椅子上。 她摆弄着破了的衣衫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的样子狼狈吗?你现在跑到我这里来撒野,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外面受了别人的气?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何必来难为我。” “我难为你?我这是报仇,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把我当狗呼来喝去!” 喻宝儿看见祝如林这么淡然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你凭什么这么气定神闲?你都这样了,你不难受?你凭什么现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祝如林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恨得牙痒痒。 “我把你当狗?是你自己愿意当狗吧?我当年可没怎么收拾你,你就跟在我身后当跟班了,你是主动的。如果你真有骨气,你就学周冬雪啊,看看人家,我怎么打骂折辱,都不愿意屈服。你又做不到,还别扭什么?” 祝如林换了个方向,用长指甲抠着牙,一脸不屑。 “你……你这个疯婆子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千人糟蹋的贱人,还好意思说我!” 喻宝儿上前,一把拎住了祝如林的领子,用力摇晃着她。 祝如林不怒反笑,越笑越开心。 她歪着头看她。 “生气了?” 喻宝儿抬掌,对着她的脸狠狠就是一巴掌。 祝如林被打得偏过头去,身体扑倒在地,掌心按到了地上的碎盘子,疼得她哼了一声。 就在此刻,忽然门口传来一声男子的动静。 “宝儿,你在干什么?” 接着喻新景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祝如林的身体,把她扶起来。 “如林,你怎么样?” “疼……” 祝如林抬起满是血的手掌,可怜巴巴地说道。 喻新景抬头,一脸怒气看着喻宝儿。 “她是你嫂子!你怎么敢动手打你嫂子?你疯了吗?” 说完他抱起祝如林,就往他自己的主卧走去,还叫来府医给她医治。 喻宝儿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祝如林不是个弃妇吗?怎么她哥又心疼起来? 怎么所有人都怪她,这个祝如林真是个狐媚子! 祝如林也没想到,喻新景会帮她。 她都身败名裂了,喻新景竟然还能帮她。 “相公,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对我这么好。” 她笑笑地看着喻新景,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喻新景则是转过头去,背手冷哼了一声。 “就算你有诸多不堪,但你还是喻家的少夫人,就不该被作践。再说,照顾不好你,到时候你爹也不会提拔我。” “是这样……” 不知怎么的,祝如林心头还有一点失落。 果然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人真的在意她爱护她。 她默默转身,背对着喻新景躺到床里头。 罢了罢了,她早该认清的。 喻新景想上前跟她说几句话,走了半步又停顿住,转身离去了。 --- 周冬雪在薛家,倒是过得处处顺心。 只有一点,她身为儿媳妇,要管理后宅事务,并不能再进薛家的女儿学堂。 这阵子忙着成亲,忙着和薛启明耳鬓厮磨,她都没顾上这事。 而且后宅里,大事小情,都需要她过问。 她刚嫁过来第二天,薛启明就把管家牌子给了她。 她曾听说,大户人家女眷之间会抢夺管家权。 可她刚嫁过来,薛夫子就迫不及待把中馈的牌子塞给她,还生怕她不要似的,塞完就跑。 周冬雪看她那般避如蛇蝎,以为薛家的中馈欠了钱还是有什么问题。 结果她仔细查看了几日,账本没问题,仆人都是忠勇正直之人。 就算有那么几个偷奸耍滑的,也不过是偷偷懒,没人贪银子。 家里的事务也很简单,就算是薛家父子,一个当官的一个大才子,饮食起居也是简朴实用,从不挑剔细节,从不尚奢华。 她照顾他们很简单,这才闲下来有空思考自己的事。 所以她成了新妇,学就不能上了? 她的课业还没读完,她喜欢听薛夫子讲课,也喜欢看书背书习字。 早上,她洗漱完毕,去主院给薛松请安。 薛松淡淡应下,抬手说道。 “一起用早饭吧。” 周冬雪答应着,“儿媳伺候您用饭。” 一般大户人家的规矩,小辈是要给长辈布菜的。 薛松抬抬手,“不必,你和启明都坐下。” 周冬雪行礼后坐下,相比于在薛家学习的时候,现在她拘束很多。 毕竟她现在是儿媳,而且薛家是书香世家,又是官宦之家,规矩都做到总没错处。 “冬雪啊,这段日子适应吗?启明没欺负你吧。” 薛松一边吃饭一边闲唠家常。 “启明对儿媳很好,不曾欺负儿媳。” 薛启明在一边笑着说道,“爹,你怎么就关心冬雪,也不关心儿子,万一是她欺负儿子怎么办?” 薛松瞪他一眼,“胡闹!冬雪多乖一个孩子,能欺负得了你?” 周冬雪在桌上攥着手指,她想说上学的事儿,又觉得媳妇上学实在有点不像话,还是不太敢说。 在她纠结的时候,就听见薛松突然开口。 “冬雪,你管家还有余力吧?这课业也不能落下,你记得去你姑姑那继续上课。” “啊?” 周冬雪筷子一抖,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公公这话,是让她继续读书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新读书 “怎么?冬雪你不愿意吗?不愿意在后院当个管家主母也可以,咱们薛家不会强迫谁做什么。” 似乎是看见周冬雪停顿,薛松赶紧松口。 周冬雪尽量克制声音,不让自己显得太激动。 “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我要读书。” 她这话说出来,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哈哈,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这孩子是个好学的。” “以后你就跟着姑姑学,家里的事忙的时候你来操持,不忙的时候你就去读书,可好?” “好,特别好。” 她说完,放下筷子后退一步,向薛松行礼。 “多谢父亲,儿媳感动不已,定会努力读书不负父亲所望,也会兼顾家中,照应薛府周全。” 她的胳膊被薛启明扶起,他在她耳边温声说道。 “冬雪,不用这么拘束,父亲人很宽和。” “是,多谢父亲。” 薛松笑了笑,看向这一对年轻人。 “你们俩这恩爱模样,让我想起当初我和你娘……她也是个才女。好了,我该去办公了。你们不用管我,快吃吧。” 薛松收回目光,起身换好衣服离开了。 周冬雪和薛启明送到门口,回来她的心震颤不已。 没想到薛家这么开明,官宦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 怪不得母亲说,薛家比祝家好。 用完饭她去和薛惜霜上课,薛惜霜对她还像以前一样严厉。 那些未婚的女子看见她也来读书,有高兴的有不解的,全都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 “你来读书你夫君不管吗?不要洗衣做饭吗?” “管什么,我夫君也在读书啊。女人这辈子也不一定都要洗衣做饭,男人能读书,女人也能。” 周冬雪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一心畅快。 晚上,她练字的时候,忽然有丫鬟来报。 “少夫人,喻府递了帖子,邀请您参加中秋赏花宴。” 周冬雪一愣,接过那帖子,发现确实是喻府发的。 她和喻家来往不多,但也知道,喻家是祝家那边的,之前总跟着祝家一起难为她。 喻宝儿邀请她,肯定没安好心,她这么想着,心里多了几分戒备。 侍女墨韵问道,“那该怎么回她?” 周冬雪沉吟片刻说道,“你只说收到了,别的不要说。” “是。” 墨韵很有规矩地退下了。 周冬雪看着那个请帖,她可以不去的。但这是她婚后第一个比较大的宴会,在雍阳城的名贵里,她还没露面过。 如果她不去,倒显得她怯场了。 原本她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那些大家女,多有看不上她。 所以还是得去。 但她不想告诉喻宝儿,让她猜去吧。 其实与其参加什么中秋赏花宴,她更愿意回去麻辣烫店看看,去看看她母亲。 如果能和母亲一起过中秋,一定很开心。 可惜她不能。 三天后,周冬雪收拾了一下自己。 在墨韵的打扮下,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沉鱼落雁的清雅贵气的女子。 她一身的素色锦缎,上面绣着暗花。 发髻高高梳起,云鬓浓茂,戴着粉色绢花和簪子。 耳坠是两颗长长的珍珠,垂落在她的腮边,更显得她粉面桃腮,美艳不俗。 曾经那个只有几分清秀的姑娘,在美丽衣衫和妆容的加持下,也变得端庄高贵起来。 如果不说,还真没人能从外表上看出来她的出身。 她在袖子口袋里还带上了一些武器和药粉,虽然是大家贵女的聚会,但她也不得不防。 坐马车来到了喻府,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进门的时候,竟然没有仆人接应,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仆人空空荡荡,没有人有理她的意思。 她冷冷嗤笑一声,这恐怕就是喻宝儿安排的第一关了。 没人通报她来,放在一般大家闺秀身上,肯定觉得主人不欢迎自己。 脸皮薄的,直接坐车走了,没准还要哭一场。 她可不是软柿子,也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姑娘。 周冬雪回头一个眼神,墨韵就叫来身后的家丁。 家丁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都尉府薛少夫人到——携中秋礼桂花茶二斤,玉兔摆件一个——” 他通报完毕,周冬雪就往里走去。 里面的贵女也都纷纷抬头,看见她这么端正肃丽地走进来。 她们本来还在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见到本人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周冬雪跟了薛夫子这么久,也背了那么多书,气质其实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身上也带了一股跟薛惜霜类似的气质,就是书卷气和贵气,还有让人不敢轻易贬低怠慢的气质。 “怎么都看着我?众姐妹既然约了一起赏月,那就开始吧。” 她大大方方走进去,坐到了喻宝儿身边的第一客位上。 众人也不敢吭声,论身份,她确实是这些女子中最高的。 喻宝儿随即笑着说道,“不愧是薛家少夫人,嫁得好就是硬气。即使出身低微,也可以把我们这些大家闺秀踩在脚下了。” 其他女子一听,纷纷皱起眉来。 都用不满的眼神看向周冬雪。 周冬雪轻轻一笑,轻松应对她言语里挖的坑。 “哪有什么把谁踩在脚下的事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何必要踩人呢?” “今天我来,特意给各位姐妹带了桂花茶。这桂花是自家院子里落的,茶也是我相公出去寻的好茶。我带来给姐妹们尝尝鲜,也应一应中秋的节气。” 她这一番话加上送礼,立刻把在场其他贵女的好感给拉了回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那一小包一小包的茶送上,带着浓浓的桂花香气。 墨韵还到小厨房亲自泡了壶茶端过来,适时给大家添上热茶。 “之前的茶凉了,不好喝,大家还是喝热的吧。” 她像是主人一般,招呼大家喝茶。 喻宝儿气得想打人,可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还真不能先输了名头。 “薛夫人,这赏花宴是我张罗的,你怎的喧宾夺主起来?” 她直接问周冬雪,她想让众人知道,周冬雪做事违礼。 周冬雪缓缓放下热茶,抬眸看她,就怕她不这样说呢。 既然说了主客,可就轮到她来说几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推她下河 “合着喻小姐还知道你是主人,那刚刚怎么我进门的时候,连个接待的下人都没有?” “难道对其他姐妹你也是这般薄待?” “既然是主人,不偏不倚,礼尽周全是应该的,怎么可以厚此薄彼,招待不周呢?喻妹妹是不是第一次办这样的宴会,难免生疏?” 周冬雪今天带着礼物来的,做的很是周全。 她被薄待这事也本来没想说,是喻宝儿先说什么她喧宾夺主,她才说的。 这一下,喻宝儿就失了礼数。 “这……我……是下人生疏了,他们偷懒没看见薛少夫人。” 喻宝儿没想到,周冬雪的嘴皮子这么快,说的话还都有理有据。 情急之下,她只能推下人出来挡着。 “下人之过,是上位安排不当。喻妹妹,你连这点下人都驾驭不了,以后可怎么嫁入大家族?” “不过我也不怪你,这不是特意拿了玉如意摆件送你,让你以后能天天顺意。” 说着身后的墨韵特意在众人面前,打开包着如意的缎子布,露出里面的玉如意来。 众人看见,无不惊叹。 “这是好东西啊,薛少夫人人真大方。” “她对喻小姐可真好,喻小姐快别吵了。” 喻宝儿顿时像吃了苍蝇似的,她的嘴就被这玉如意给堵了起来。 她没想到,周冬雪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竟然这般厉害。 周冬雪把茶杯端起来,缓缓喝了一口,然后笑着招呼众贵女。 “快喝吧,一会茶又凉了。” 众人抬起杯子喝一口,瞬间觉得这茶味道与众不同,桂花的香气配上茶的清香,入口很是好喝。 “这茶叶真好喝,不愧是从薛家出来的。” “是啊,我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桂花茶。多谢薛少夫人赠茶。” 众小姐纷纷谢周冬雪,周冬雪只微笑回应。 她这做派这大方,瞬间就收服了人心。 喻宝儿在一边咬牙含恨,但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她干脆打算进行下一步计划,今天她可是准备周全的,肯定叫周冬雪身败名裂。 “后院的花开得正好,不如一起移步去赏花吧。还有新到的绿菊呢,看个新鲜。” “好啊好啊,去赏花。” 众女开心应下,喻宝儿领着大家一起到了后院。 周冬雪定睛看去,喻府的宅子虽然不大,但也装的很是奢华。 后园子果然花团锦簇,还有一片小湖,里面的荷花也正在开放,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可周冬雪不敢放松警惕,她感觉喻宝儿肯定还有别的招数等着她。 大家赏花的时候,喻宝儿忽然说道。 “薛少夫人,我听我哥说,你相公薛公子,最喜欢的就是绿菊,我带你去挑两盆,你带回去给他吧。也算我哥送给他的心意。” “喜欢的话他自会去买,你家的自己留着赏吧。” 周冬雪下意识拒绝她的提议,感觉只要是喻宝儿提出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薛少夫人,我知道你家不稀罕这一两盆的花。可我收了你的玉如意,总不能连点回礼都没有。再说我哥和你相公都说好了,这爷们之间的事,咱们女人不好给他另做主的。” “旁人要是知道,还以为少夫人你,擅自专权,不把夫君放在眼里呢。” 周冬雪知道她这是决意让她过去了,好,她倒要看看,喻宝儿今天吹的什么风。 “好啊,那我跟你过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跟在喻宝儿身后,脱离了赏花的人群。 只见喻宝儿七拐八拐,把她带到了一座假山后面。 假山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这里发生什么,那边都不会看见。 假山后确实有一排绿菊,开得都还不错。 周冬雪热情介绍。 “这些绿菊都是从江南运来的,开得极好,你快去看看,你喜欢哪一盆?” 周冬雪往前走的时候,猛然回头往后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看身形是个男子。 她一瞬间心里了然,怕不是喻宝儿想在此处诬陷她跟外男拉扯私通吧。 接着下一刻,喻宝儿的手就伸了过来,往她身上推去。 她有着防备,抬手就握住了喻宝儿的胳膊,接着用力一抡,把她给扔到了水里。 接着她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不过只在浅水区意思意思。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她大喊两声,吸引旁人过来。 结果立刻湖边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跳下水,一把抓住喻宝儿就往湖的另一边游去。 周冬雪在慌乱中,看见他的脸,有些出乎意料。 那个男人竟然是她的堂哥,周志远!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她想明白,这个局竟然是喻宝儿自己布置的,那这个男人肯定也是喻宝儿安排的。 所以她早就跟她堂哥认识,还指使他来干这种事。 她记得之前堂哥来到薛府门口找过她,当时谣言传得满天飞。 这位堂哥没有给她澄清半句,可见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看见周志远一把捞走了喻宝儿,周冬雪心里暗笑。 喻宝儿自己做的局,就留着自己享用吧。 她在浅水区假装扑腾,还叫众人先去救喻宝儿。 “快去救喻小姐!快去!” 她说完,其他人傻眼,支支吾吾说道。 “可是喻小姐有人救,还是个男人……已经游远了。” 周冬雪装作才看见,一脸惊讶地问。 “那人是谁?怎么能这么抱着喻小姐,可太失礼了。” 她说着,在众人的帮助下,从水里爬了出来。 众人听着她的话,就往那边一齐看去。 看见喻宝儿浑身湿透,被那个男子抱在怀里,那个男子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裹上,只穿着中衣抱她。 而且他的手还不安分摸到了后腰,眼见着就要摸到臀部。 其他女子都捂上了眼睛,大叫着“非礼勿视”。 周冬雪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恨极。 这场面,原本是喻宝儿安排给她的吧。 现在作用到她自己身上,她是不是很爽? 周冬雪看着对面,看见喻宝儿努力从周志远的怀里挣脱而出,接着狠狠一巴掌就打到了周志远的脸上。 周志远被打了,没有生气,反而还抱着喻宝儿的脸亲了一口。 亲得这一下,直接落入了赶来的喻家父母眼里。 喻家父亲一下子摔倒在地,“我的天爷啊!这是什么场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入赘 喻宝儿看见她父母都来了,更加惊诧,她连滚带爬从周志远怀里爬出来。 她指着身后的男人说道,“父亲母亲,他只是救我上来,我们什么都没有!” 她生怕别人误会什么,赶紧大声解释。 周冬雪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担忧问道。 “喻小姐,都怪我,刚刚我掉下去的时候,本能抓住了你的胳膊。要是我不抓你,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她这样说是想表明她是先掉下去的,这事她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对!就是怪你,你怎么掉那么浅的地方?你不该掉得深一点吗?” 喻宝儿气急之下,说话已经不过脑子。 这一句话就让周冬雪抓到了漏洞。 “什么意思?喻小姐是希望我掉到深的地方淹死吗?我今天来这里是你邀请的,我还送了你礼物,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周冬雪装作很伤心的样子,转身哭着走了。 身后的墨韵上前,替她披上了披风,替她说道。 “少夫人我们走,既然这里不欢迎,也不用给她脸面。” 喻宝儿却爬起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不让她们走。 “别走!那个周志远不是你的堂哥吗?你把他带来的,你也把他带走吧!” 周冬雪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喻宝儿。 “你怎知那人叫周志远?你又怎知道他是我堂哥?莫非你们早就认识?” “我……我不认识,是他跟我打听过你,我才记住了。” “不认识他怎么进了你的府邸?不认识你怎么叫他名字叫得这么快?” 周冬雪意味深长看着喻老爷说道,“喻大人,看来令爱是恨嫁了,还是早点选个日子,嫁了她吧。” 说完她绕过喻宝儿,转身就走。 喻宝儿还想上去追,却被喻老爷一把抓住。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那是薛家的少夫人,你也敢对她无礼?” “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她说着,摇着头求她爹爹。 喻老爷只一甩袖子,“你跟祝家的女儿一样贱,果然养女儿都是赔钱货。” 说完,他叫来小厮把周志远拖走了。 “这个也是贱货,先打一顿。” 周志远大声喊着,“岳父大人,您可不能打死了我。你家女儿我抱过的,她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了。” 他倒是心里门清自己干了什么,并且以此为要挟起来。 喻老爷听着心里烦,指挥着家丁。 “狠狠打!打得他说不出话来!” 家丁们听令,狠狠打着周志远的后背和屁股,他疼得嗷嗷叫,没几下就没动静了。 喻宝儿以为他被打死了,吓得花容失色。 但她又庆幸,要是周志远死了,她就可以不用嫁给他。 哪想到,家丁一桶水泼下去,周志远就支撑着醒了过来。 喻宝儿看他醒了,自己更难受了,一时间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喻家的事闹得这么大,那些大家闺秀,回家都跟家里说了。 这大户人家,更是喜欢听这种八卦事,没多久,喻宝儿被一个外男给抱了的事就传得满城皆知了。 薛家自然也知道那事,薛启明来问周冬雪。 “雪儿,上次你去喻家,喻宝儿出事了,你可知道?” “相公,我知道。当时我在场。” 周冬雪不打算把细节告诉薛启明,这都是些女儿心机,她只说意外就好。 没想到薛启明问的是,“那那个被关在喻家柴房的,是不是你堂哥?你和他感情如何?我可以捞他出来。” “我……” 周冬雪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薛启明一点也没有猜忌她,只是关心她。 就连她的亲戚,他也尽力照应。 “不用。我家和他家早已分家,当时在乡下的时候,他家对我家也不好。这次来到雍阳城,他家还上门想白吃白住,被我和我娘赶出去了。” “这种只会占便宜不知道感恩的亲戚,要他也没用。”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去营救了,任由他去吧。再说,喻家对他来说,兴许还是一门好亲事。” 周冬雪笑了起来,确实“好亲事”,一下子成了官家的女婿,她那个势利眼的堂哥还不乐死。 只是…… 这高门,可不是那么好攀的。 黄槐花正在客栈后堂洗衣服,忽然听见小二来报,说有人找她。 她以为是来拿衣服的,便拎着一桶干净衣服迎了出去。 来的时候带的钱没带太多,她满打满算能在傅兰秀那住,还能吃他们的,肯定花不到多少钱。 没想到傅兰秀那么绝情,直接把他们一家给赶了出来。 即使住最便宜的客栈,她也得按天付房费。 吃的东西更别说,吃一口买一口,加起来一天三顿挺贵的。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给别人洗衣服赚点钱,起码不至于露宿街头。 拎着衣服出来,迎面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厮。 看他打扮好像是大户人家的,她想着自己也没给大户人家洗衣服啊。 她小心翼翼赔着笑说,“小哥,您找老婆子是有什么事儿啊?” “好事。你儿子被我家大人看上了,入赘做女婿。以后你家就荣华富贵了。” “入赘?!” 黄槐花手一抖,手里的桶掉到了地上。 “他是我家独苗,咋能入赘呢?他老家还有媳妇孩子呢。” 她刚说完,就后悔了。 这老家有媳妇的事儿,她不该说,既然是大户人家,如果能结亲,她以后就再也不用洗衣服了。 “不过那媳妇也可以休了,孩子我们老两口带,不耽误的。” 她赔着笑,脸上的褶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小哥,既然是大户人家,给多少银子啊?” 那家丁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入赘的契约,还有一包银子。 她接过来一看,沉甸甸的,足有二十两呢。 “签个字吧。签上字,以后他就是喻大人家的赘婿了。” “行行,好好好。” 黄槐花赶紧擦擦手,拿起毛笔在上面要写,结果动作又定住。 “我……我不会写字。” 那个小哥差点气过去,他翻个白眼拿出印泥。 “按手印也行。” 黄槐花抹了印泥在手上,刚要按下去,又顿住。 “那他入赘了,以后还能回家来吗?他还是我儿子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好夫婿与坏夫婿 听见这个蠢问题,那小厮笑了。 “大娘,你这话问的可真逗。你儿子都入赘了,跟你还有什么关系?嫁出去的男人泼出去的水。你拿着银子把字签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黄槐花脑子突然好用了,反应过来,若是她签了,那他儿子以后就算考中状元,也不能孝敬她了。 她不能让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儿子跟了别人的姓。 “这钱我不能收,字也不能签。你们家小姐找别人吧。” 她强忍着诱惑,把目光从那银子包裹上移开。 “给你。” 说着她把银袋子推了回去。 “呵,你真以为这银子你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现在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那家丁说着,叫来两个帮手,把黄槐花直接拉到了后院附近的小巷子里,直接一顿拳打脚踢。 “你家儿子自己做了什么禽兽事,你还不知道吧。你这种老刁婆子,养出来的儿子果然也不是好的。越多问你挨的打越多,臭婆娘,签字!” 他说着把那张纸又按到了黄槐花的手底下,强行按上印泥。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还要按顿打,真麻烦。” 说完小厮甩甩纸,把那包银子掏出来两锭自己揣着,其他的扔给了黄槐花。 他转身离开,黄槐花泪流满面。 这是个什么事儿啊,怎么她好端端的儿子,就成了别人家的赘婿呢? 她爬起来抱着那包银子,想等儿子回来问问。 结果儿子好多天都没回来,好像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比起儿子失踪,她更犯愁另一件事。 这银子她到底能不能花呢? …… 喻家的婚事很快就完成了,毕竟是入赘,只给了二十两的彩礼,接着就把周志远接进了喻府。 喻宝儿死活不同意,但她父亲扔给她一根绳子,如果不嫁,就自己了断。 她最终还是嫁了。 结亲那天,喻家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对外只说,找了个寒门学子当上门女婿,因为家里的女儿是个掌上明珠,舍不得她嫁到别人家去。 只有喻宝儿自己知道,她那是一时失手,丢了脸面,才落得此等婚事。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没钱没势的人。 可她偏偏嫁了这个泥腿子。 新婚当晚,她看都不肯多看周志远一眼。 周志远穿着一身红色喜服,浑身早就被喻家吓人洗了个干净,甚至熏了熏香。 倒也看起来有几分仪表堂堂。 他坐到了喻宝儿身边,轻声哄道。 “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娘子了。我们周家的男人,就是对媳妇最好的。你长得跟仙女一般,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深深喜欢你了。天下的女子,我能得到你,已经最是心满意足。” 他这一套甜言蜜语,让喻宝儿很是受用。 她再跟着祝如林到处胡闹,也都是在女儿堆里,何曾见过几个外男。 如今被周志远这样一说,她的心反倒动了几分。 “可你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我?” 喻宝儿想到身份就来气,她一个典史家的女儿,凭什么要嫁给一个泥腿子? 那个周冬雪,却风风光光嫁了个高门。 “我如今身份低微,不代表以后身份低。等我参加了科举,考上个秀才,过两年再考个进士,不妥妥得风光吗?到时候我再给你求个诰命,你就是诰命夫人了,雍阳城里谁还能比你尊贵?” 他说的话都很遥远,但听在喻宝儿耳朵里,好像诰命近在眼前似的。 “嗯……那你要努力读书啊。我嫁给你了,这辈子就是你的夫人了,你风光我才能风光,听见没。” “得令。夫人的话,我一定听。” 周志远笑着,一把抱住了喻宝儿。 喻宝儿一声惊呼,差点直接推开他就跑。 周志远紧紧搂着她,不让她乱动。 “以后在家里,我都伺候你。床上的事我也伺候你,保证你满意。” 他是个连孩子都有的男人,经验自然是多的。 他用了手段,倒真是让喻宝儿舒服了。 喻宝儿也从开始的戒备嫌弃,到了最后的享受。 她在床上想着,其实这个选择,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吧…… 喻家的婚事,薛家自然知道。 周冬雪也去参加婚礼了,她远远看着那个笑成一朵花的周志远,微微摇头。 这喻宝儿自己给自己造了个火坑跳,她还不自知。 周志远在乡下明明有婚配,他的媳妇还是村长王家的侄女,当时在村里也是有权有势的。 他靠着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哄来了王家的女儿,婚后也一直哄着对方,从王家捞了不少好处来。 现在他遇到了更有权有势的,家把王家那个抛之脑后了。 他俩生的孩子也不管了,说一句抛妻弃子也不为过。 这种人就算在青山村都要被人唾弃,在这雍阳城,更是丢尽脸面。 以后他若是再遇到更有钱有势的人,焉知他不会再一次抛妻弃子? 不过这些事,与她周冬雪无关。 她家相公是个好的,别人的事,她可管不着。 之前她就提了一嘴,有些想母亲。 薛启明就派了马车,准备了礼物,让她回娘家一趟。 还说让她和他母亲说点体己话,晚上他会派人来接她回去。 周冬雪想着,这样宽和的相公再也没有的。 看完喻家的热闹,她就坐车回了麻辣烫店。 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引人口水直下的麻辣烫味。 “娘,能给我做碗麻辣烫吗?我可真真想死了。” 傅兰秀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是女儿回来,高兴得起身。 “冬雪,你回来了?能做,要多少都能做。” 她随即去店里,亲手给女儿做了一碗麻辣烫。 还特意多加了她爱吃的丸子和木耳,还加了很多蘑菇和青菜。 端上来的时候,周冬雪都惊呆了。 “为什么这碗这么大?还这么多肉?娘,改版了?” 傅兰秀瞪她一眼,“傻女儿,这当然是特意为你做的,平时卖的哪有这么丰厚?不过是给你多加了。” 她又夹了一个卤蛋到周冬雪碗里。 “你看你,嫁到婆家都瘦了,多吃点。” 第一百二十九章 母亲的惦念 “娘……吃这么多就胖了,我还是瘦点穿衣服才好看。” 傅兰秀持反对意见,“可不能,胖了才能撑起衣服,那才富态呢。” 周冬雪笑笑,也不争辩。 “娘,我来是跟你分享一个消息的。” 她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开口说道。 “二大爷家的周志远,到喻府去做赘婿了。这事你可知道?” “啊?周志远?他不是考上童生了吗?可那是黄槐花心尖尖上的好儿子,就这么入赘了喻府?” 傅兰秀只知道喻家在办婚事,她也没去参加。 她跟喻家有仇,才不会去凑喻家的热闹,白白给她随份子。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是周志远入赘了喻家。 “娘,事更复杂些,你听我跟你说。” 傅兰秀嗑着瓜子听着周冬雪讲喻宝儿和周志远的事,越听越震惊,越听越咋舌。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这个周志远也是不安分的,竟然胡乱搂抱人家姑娘。 让他入赘算是便宜他了,就算把他活活打死也是他自找的。 只是傅兰秀有点忧愁,“这周志远,原本就难对付,现在他又到了喻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针对我们。” “娘,放心吧,现在我薛家的势力也不俗,不怕他用什么花样。再说,要是有机会,还可以让他们内斗,别来外斗我们。” 周冬雪书读的多了,脑子也灵光了。 她说的话,傅兰秀一下子就领会了意思。 “好女儿,娘懂了。不过先不说这些事,我有别的东西给你。” 说着,她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店契。 “这家店是我给你盘下来的,是家点心店。你在未出阁的时候,就很爱做点心,做的点心也比旁人好吃。到时候你就是这家店的东家,以你对点心的了解,肯定能经营好。” 周冬雪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看着手里的店契。 她母亲给她的嫁妆已经够多了,这怎么还给她店契? 家里就这么一个麻辣烫店支撑着,也是小本生意。 “娘,你应该留着这个店,给我做什么?我在薛家吃的好住的好,用不上的。” 傅兰秀正色道,“怎么用不上?你总吃人家喝人家的,到时候被欺负了也没底气反抗。这店你拿着傍身,如果以后有什么让你不快的了,你也有钱过自己的日子。” “不是娘说薛公子不好,他人很好。但是人生啊,意外很多,你准备着总没错的。” “娘……谢谢您。我有您这样的娘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冬雪感动得美眸含泪,抱紧了傅兰秀。 傅兰秀拍拍她的肩膀,想想前世这孩子可惨了,也是因为有她这个娘。 她这辈子不后悔改变,她变了,孩子们都变更好了。 傍晚时分,薛家果然来接周冬雪了,还是薛公子亲自来的。 他望着周冬雪的眼神,都仿佛拉着丝。 新婚夫妻如胶似漆,一天都分不开。 傅兰秀看着这恩爱小两口,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她给他们带了几份奶茶和她亲手腌的咸菜回去,才让他们离开。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她默默转身回院子。 刚往前迈了一只脚,另一只脚就被人抓住。 她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地上爬着一个披头散发带着血迹的女人,更是吓得嗷了一嗓子。 “啊!鬼啊!” 哪想到对方抬起脸来,竟然是隔壁的吴嫂子。 “救……救命。” 她说了一句,就晕倒在了地上。 傅兰秀吓得人都要麻了,赶紧叫人一起把她扶进了屋。 她叫小厮去请了大夫,并没有去请陶依依,因为她一直忙着,说是有人跟她定了一批药,她在没日没夜赶制。 感觉吴嫂子的伤,普通大夫也能医治。 大夫来了,直接说她这是被打的外伤。 给她开了一副内调元气的药和一副外敷的药,摇摇头就离开了。 傅兰秀看见她这模样,还听说是被打的,就气着了。 “咋回事?咋被打这么严重?谁干的?咱们报官去!” 她曾因为报官,惩治了恶人,她很相信衙门能主持公道。 “不……不去。” 吴嫂子摇摇头,只管流泪,并不想去报官。 傅兰秀纳闷了,“为何啊?挨打了哪有放任不管的?” “要是打我的是外人,还可以报官。可打我的是我家那口子……我报官,人家也不管啊。” 吴嫂子说着,哭得更严重了。 傅兰秀一下子明白了,她这是被她相公打了。 男人打女人的不少,很多女人都默默忍一辈子。 傅兰秀运气好,周老三是个老实性子,没跟她动过手。 后来生病死了,她就一直守寡。 村里很多女子都被相公打过,但也没这么严重的啊。 尤其读了书之后,她更知道君子不能恃强凌弱,夫妻患难与共,更不能欺辱。 “你这相公可太不像话了,你娘家还有人吗?找人说说他去。” 吴嫂子摇头,“我父亲母亲都去世了,兄弟都在外地,一时间过不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 “那不如和离吧,你离开他,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多好。” 吴嫂子还是摇头,“我敢说和离,他能打死我。再说,我就算和离了,也没去可去。在外面当乞丐婆,饿死吗?” 傅兰秀知道她是无路可走的人,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要是真从那里头出来了,我就收留你,给你一份工来做,你要是不愿意。每个月十个铜板打底,管吃管住,你看你愿意不?” “兰秀妹子,你不但人长得好,心眼也好。你这么善心,做生意肯定能赚钱的。” 她没有正面说要不要和离,只是夸傅兰秀心善。 傅兰秀感觉吴嫂子好像没有那个和离的勇气,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说的多了,万一哪天她相公发疯,来把她砍了,她跟谁说理去? “行,那你养养伤,好了再回家。饿了吧?叫人给你做碗麻辣烫。” 傅兰秀说着去前院吩咐了,吴嫂子擦擦眼边的泪,绝望地望着屋顶。 有时候她真想吊死算了,免得受那男人的折磨。 等傅兰秀回来,她还没推门,就大声喊道。 “热腾腾的面来了,吴嫂子,来吃面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一把推开门。 第一百三十章 吃个团圆饭 因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傅兰秀一脚踹开了门。 结果就看见吴嫂子双脚站在凳子上,抬头呆呆地看着房梁。 傅兰秀只觉浑身发凉,她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赶紧过去放下碗,抱着她的双腿把她往下抱。 “吴嫂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要是死了,我以后跟谁说话唠嗑去,谁教我刺绣的新花样子呢。” 她抱着吴嫂子直接把她弄下来,吴嫂子也没反抗,而是坐在了床上。 “兰秀妹子,是我连累你了。我有心在你这吊死,又怕脏了你的地方。我哪天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投湖,也算干净。” “吴嫂子,快别说这话。人有这一条命不容易,这时代谁都活得艰难。你看着眼前的关口难过,是因为你没发现你自己有力量。” “你看看我,一个寡妇,嫂子欺负,村人嫌弃。自己拉扯着四个孩子长大。其实很多次我都熬不下去了,感觉还不如死了痛快。但我想着那几个孩子没着没落的,就也吃糠咽菜地活下来了。” “而且,死的滋味真不好受。冰冷冰冷的,魂魄到处飘,跟冻在冰窟窿里似的。你可千万别自己找死,自杀的人是不能超生的。” 傅兰秀自己死过,对这些多少有点了解。 见她说的真,吴嫂子也有点惧怕。 她只是不想再受苦才想死,若是死了还受苦,那她死了有什么意义? “兰秀妹子,我不如你。你没男人,落个自在。我这个男人就是噩梦。” “吴嫂子,其实你也有手有脚,有手有脚就能反抗。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还怕对付他吗?若你真恨得下心,手段还不多的是?你多想想吧。” 傅兰秀决定点到为止。 男人是比女人力气大,但要对付一个男人,也不是毫无办法。 软的硬的,总有适合的,看这个女人肯不肯去想。 “是吗?真那么简单吗?” 吴嫂子还恍惚着,见太阳西斜,她又站起身来。 “谢谢兰秀妹子搭救,我该回去给我男人做饭了。再不做饭,他又打我。” 说着她就走了,连药都没拿。 傅兰秀看她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多少女子在这样的环境里过一辈子,倒还不如她守寡呢。 如果有钱,当个自由自在的寡妇也挺好。 --- 傅兰秀不但给冬雪买了铺子,其实她给自己也买了新铺子。 这次有钱了,买的店面不用那么靠近城边,而是往城里进了进。 就在学堂附近的一条街上,那边来考试的,来读书的学子特别多。 他们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平日里出来买东西买吃喝,消费得倒也不少。 她这麻辣烫店开过去一家分店,不愁没有生意。 她还是按照老店的样子装修的,就是在门口的牌子上写了学子路分店。 这样众人也能分得清是哪一家。 所有配方材料都是现成的,装修的样子也是现成的,筹备一段时间就能开业。 她去新店看了一圈,感觉特别开心,一切都充满希望。 “夫人,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今天是中秋节,前两天买的月饼还没吃呢。” 生旺在一边唠叨起来,傅兰秀后悔带着他看新店,她应该带生财来。 生财话少,任由她看多久都没事。 “不着急,反正家里也没几个人在,这中秋节冷冷清清的,不过也罢。” 每逢佳节倍思亲,越是到了中秋节这天,她越是不想回小院。 女儿嫁到薛家了,大儿子一家和二儿子在青山镇,三儿子……三儿子倒是回来,但是傅兰秀也不想跟一个皮猴子一起过节。 “怎么没几个人呢?有我、生财、双喜双寿、九贞,虽然店里的人放假回家过节,但我们几个会一直陪着夫人的。夫人,晚上还能再吃一顿猪肉不?上次那头猪还没吃完吧,我每天收猪收的浑身都臭了,让我再吃一头猪不过分吧?” 傅兰秀听着生旺在耳边不住唠叨,十分无奈。 但她也庆幸有这么个话多的人在身边,让她这不至于冷清。 她伴随着一路唠叨回了家。 推开门,发现院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人都哪里去了?” 傅兰秀疑惑。 她仔细看去,发现院子正中央摆放着桌子,桌上都是月饼和各色美食。 东西摆了一桌子,人都不见了。 她以为是九贞准备的,但是人贪玩,去了外面看花灯。 想着不然就等会吧。 她往桌边走去,刚想坐下,忽然身后的门一下子被从里面推开。 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中秋快乐!母亲我们来了!” 她听见声音回头,只见自己的孩子们齐刷刷站了一排。 有老大,老大媳妇,她怀里抱着鹏举。 老二和焦大妮也在,最边上的是小三。 她有些诧异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你们不是在青山镇吗?” 眼前的一切过于奇异,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齐雁上前一步,解释道。 “娘,我们也都想您了。知道陶家一家子坐马车去雍阳城,我们也就一起跟来的。按照您信上说的地址,打听了一圈才找到呢。” “啥?你们特意过来找我的?” 傅兰秀的眼睛有点湿润,没想到所有小辈都来雍阳了。 “对,今天不是中秋节吗?本来就是个团圆节,咱们家可还没分家,自然要一起过的。” 齐雁笑着,也用手背擦着眼角,她也快要哭了。 老二周夏丰忙在一边解释道,“娘,虽说您把我分出去了。可在我心里,我永远跟您是一家人。这不,大妮也来看您了。” 他说着拉了拉身边的焦大妮。 焦大妮瞪他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 “娘,虽然我跟老二不是夫妻了,但我还是您女儿。大家都来,我也厚着脸皮跟来了。而且我包裹都收拾好了,以后我也留在雍阳城。” 说着她动了动怀里的包裹。 傅兰秀看着这一幕,眼睛朦胧快要看不清楚了。 她感觉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柔柔的,软软的,还有点涩涩的。 “好,真好。大家都来了,团圆了。快坐,一起吃个团圆饭。”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家进城 傅兰秀赶紧安排座位,所有人都围坐在圆桌旁。 这次生财生旺九贞他们没上桌,站在一边伺候。 傅兰秀看着这齐齐整整的一家人,心里别提多高兴。 “你们能来可真太好了。我其实早就想回去一趟,但是店里忙走不开。我原以为,你们找不到我这,想不到你们还挺有勇气的。” “娘,你意思是我们都没什么见识,乡下人不敢进城?” 齐雁笑着问她。 傅兰秀忙否认,“不是这个意思。” 齐雁又笑了,说道。 “其实我们原本还真不敢进城,我们几个进城之前,都一宿没睡着。后来仔细想想,怕什么,城里又没有老虎吃了我们。后来我们就互相鼓劲,硬着头皮来了。” 傅兰秀没想到,这群孩子还做了这样的心理斗争。 她笑着问他们。 “那进城之后感觉可好啊?” “好,这城里比青山镇可繁华多了。到处都是高楼,好多人,好多小摊贩吆喝,什么新奇的好吃的好喝的都有。” “不过,还是娘这的麻辣烫最新奇,一路走来只有这一家呢。” 齐雁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是当了娘的人,她还有几分童趣。 其实她才多大呢,也还不到二十岁。 傅兰秀看他们喜欢,更来了兴致。 “生财生旺,你们到最大的酒楼,客如云去买几个招牌菜,直接带回来。” 她又叫来九贞。 “你去前院打几杯奶茶过来,你们自己的也打上。” 傅兰秀吩咐完,他们几个下人就去做事了。 在一边的老大看得直咋舌。 “哎呀,娘,您这下人都有了。” 傅兰秀以前也觉得有下人的人,必定是大人物,了不得。 现在她没那个感觉了,只是忙不过来需要帮手罢了。 “他们都是穷苦人,我让他们帮我的忙而已。” 傅兰秀把菜夹给众人,又给大伙倒上一点小酒。 “这黄酒不醉人,大家喝了添添兴致。” 她说着,举起酒杯。 众人也都举杯,一起喝了这杯团圆酒。 没能喝到酒的鹏举,在一边嗯啊的叫着,大眼睛圆溜溜的,看见大家高兴,他也拍着小巴掌,乐得不行。 傅兰秀感觉酒不醉人,她自己醉了。 月圆人也圆,日子也越来越好,哪有比这更舒服的生活了。 “快,你们尝尝奶茶。” 她让众人喝奶茶,众人都喝得无比惊异。 “这玩意咋那么好喝?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齐雁惊叹道。 老大嘴笨,只憨憨地说。 “我能喝一桶。” 焦大妮尝了奶茶,倒是很是欣赏。 “娘,您手真巧,能做出这么好喝的东西。以后我也跟您学。” “大妮啊,你之前不是在青山镇摆摊吗?摆得怎么样了?” “娘,我的摊子还挺好的,这么长时间,也攒了几十两银子了。可我不想在青山镇买房子,我爹妈和弟弟总来找我麻烦,要不是老二帮我,我都被他们烦死了。” 她有些无奈说道。 旁边的周夏丰见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忙说。 “没事,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你一日是我的妻子,终生是我的妻子。” 傅兰秀都快被老二给酸掉牙。 焦大妮也是一脸嫌弃。 傅兰秀笑着接道,“也好,你就搬来雍阳城吧。你可以住在我这,我这屋子多,空着也是空着。几十两在雍阳城能生活一阵子,但要买房子还要再攒攒。到时候我带着你卖麻辣烫,你也能赚够。” “真的?谢谢娘!” 焦大妮高兴极了,她卖的凉面,虽然也好吃。 但买的人毕竟少,不如麻辣烫生意兴隆。 她要是能学会傅兰秀的手艺,以后她的好日子还远吗? “娘,我也想留在雍阳……” 周夏丰开口了,他眼巴巴地看着焦大妮。 傅兰秀看出来他的心思,他不就是想近距离陪着焦大妮吗? 这个傻儿子,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把焦大妮哄回来。 也不知道哪年哪月能真的哄回来。 “你啊,你还是回去青山镇照顾田地。咱家的地不能没人种。” 傅兰秀感觉老二这个人,性格还有待磨练。 他有点太想一出是一出了。 当初好好的婚事,他自己作没了。 现在想进城继续追焦大妮,现实不允许。 “好……那我留在青山镇。” 周夏丰闷闷应了一句,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闷酒。 齐雁说道,“我们一家三口,近期也不走了,在雍阳城陪娘一阵子。下个月再回去。” 傅兰秀其实舍不得老大一家,她出声挽留。 “不如待到过年再走呢?着什么急?” 齐雁摇摇头。 “娘,家里还有活呢。咱家的粮食还得收拾,还要卖呢。我还打算再榨点油,磨点白面粉。” “家里还有活,那就没办法了。” 傅兰秀当了一辈子农民,自然知道不违农时的道理。 要是粮食不及时收拾干净,就会烂掉发霉,吃也吃不了,卖也卖不出。 “那趁着你们在雍阳的这段时间,我带你们到处玩玩。” 傅兰秀沉浸在团圆的喜悦里。 此刻生财生旺回来,把客云来的酒菜都摆上了。 喷香的酒菜自然不是小镇可比,众人都吃爽了。 跟着娘,总有数不完的好东西吃。 这是他们心里的最大想法。 吃过饭,傅兰秀坐在主屋里逗鹏举玩。 逗了一会她想起件事,从柜子里拿出四张银票,递给了齐雁。 “雁啊,这是你刺绣赚的钱。你收好,留着给鹏举读书用。” “娘,咋这么多啊!” 齐雁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这钱也太多了,她感觉自己做的绣活不值这些钱。 “娘,是不是你想贴补鹏举,故意多放了几张?您拿回去,您开个店也不容易。” 她说着就抽出三张银票,往傅兰秀怀里塞。 傅兰秀又给她塞回去,声音大了一点说。 “你听说我,这些真是你的绣品赚的钱。雍阳城的刺绣卖的贵,而且你的花样新,一拿出来就被买空了。这个价钱,还是中等价嘞。你要是再精进一下绣工,配上这花样,肯定能卖到上千两。” 齐雁的嘴巴睁大,差点下巴掉地上。 “啥?上千两?” 第一百三十二章 精进绣工 “可不吗?娘没骗你,雍阳城有钱人多,只要足够精美,就不愁销路。” “可是娘,我怎么精进绣工啊?我已经绣到最精细了。” 齐雁有些苦恼,她算是心灵手巧那一类的,在娘家学过点刺绣,就触类旁通,越绣越好。 可是镇上的刺绣水平最高也就那样,她也不知道怎么能绣更好了。 “这样,你就趁着在雍阳的日子,我给你找个名师教教你,大不了花些银子。” “什么?刺绣还能请夫子?” 齐雁又惊讶了,她以为只有读书写字能请师父呢。 “嗨,这有什么,琴棋书画,样样有人教。” 她说着,出声喊九贞。 “九贞,过来,你出去打听打听,有没有手工好的绣娘愿意教弟子的,拜师礼丰厚。” 九贞听完,停顿了片刻,随后福了一礼。 “如果您不嫌弃,九贞愿意教。” “你?” 傅兰秀一惊,她当初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回来九贞,从没想过她还会刺绣。 “你还会刺绣呢?” “奴婢自幼就学习女红,家里请了名师来教,绣出的绣品都用来送礼了,哪怕是相国夫人,也都夸过奴婢手艺上佳。” “你这么厉害?” 傅兰秀真的惊住了,相国夫人那是多大的权贵,竟然还夸她的手艺,可见她手艺有多好。 “比起师父还差远了,若是教少夫人,倒也绰绰有余。” “行,那齐雁就交给你了。九贞,你要好好教。” 傅兰秀喜上心头,这九贞竟然这么有本事。 前两天吹笛子,这又会刺绣,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当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 傅兰秀不好意思说,当时她只是为了捡便宜。 自此齐雁的绣工就由九贞来教,九贞平日里冷冷淡淡不苟言笑,教学的时候倒也很耐心。 齐雁刚开始还有些怕九贞,觉得她长得吓人。 后来时间久了,心思都用在绣工上了,越发佩服九贞。 私下里,傅兰秀也问过齐雁关于刺绣的事。 齐雁赞叹地说道,“九贞的技艺真好,若是把她的绣品拿出去卖,只怕有价无市呢。” “感觉她是天上的织女下凡,才能绣出那么精美的东西。” “真的假的?她绣的什么样?” 傅兰秀还真没见过九贞的刺绣,也没见过真正精美的刺绣什么样子。 齐雁转身跑回屋,抱出来一个绣绷子。 只见上面绣着一幅雪地冰景图,不管是房子还是树,都银光素裹。 雪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只是简单的白色蓝色配银线,就能绣出一个光彩耀目纯洁的世界。 这绣品甚至不像一个绣品,而是像亲眼所见一般。 她呆愣半天没说话,一边的齐雁说话了。 “娘,是不是?她绣的好好看,简直跟真的一样。还有她绣的蝴蝶也是,飞舞在花间,连一根绒毛都纤毫毕现,太厉害了。” “真的厉害,这样的女子,就算放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绣工,怪不得她说相国夫人夸过她。” 傅兰秀看着这精美的刺绣,想到九贞过去。 该不会她是京城的大家闺秀吧,家里犯了罪被罚成罪奴,最后沦落到被发卖的程度。 不知道她背后有什么样的故事,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算了,她的死契在她手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相国夫人还夸过她?她绣得可真好,我要是能绣成这样,咱们家就再也不用受穷了。” 齐雁眼睛里都是艳羡。 傅兰秀在一边纠正她的话,“咱们家现在也不用受穷了,你和老大还有举哥儿,要是缺钱跟娘说,娘给你们。” “娘,我们不缺钱。那些刺绣赚的钱,还有老大从田里收到粮食换的钱,都够用。再说家里的吃喝都是自己种的,衣裤都是自己做的,平日里我和老大也不喜欢吃小零嘴,原也花不了几个钱。” 傅兰秀听了,气得直摇头。 “怪不得你瘦了不少,原来是你们不舍得吃不舍得喝。陶姑娘说了,这人呢想要身体好,必须吃的好。要营养均衡。” “你得多买肉吃,肉吃的少人没劲儿。再说你男人干活,那也得吃肉,你儿子长身体,也得吃肉。别看肉贵点,以后你看病买药更贵。你个年轻人,咋还不懂这个理?” 傅兰秀感觉让老大一家单独生活,他们会太节俭了。 都怪她,把老大教育的一分钱不多花。 “娘……我们懂,我们也知道多吃肉好,可事到临头,就是舍不得……” 齐雁低着头,第一次因为花钱太少挨训斥,她感觉现在的生活跟以前真是天翻地覆了。 傅兰秀换了个方向劝她,“你看你现在,天天绣花,绣花伤眼睛的,你得多吃鱼。要不然以后你眼睛坏了,多少钱都挣不了,还连累一家人,是不是?” 齐雁这才点点头。 “是,娘。我以后多吃鱼,再也不舍不得钱了。” 傅兰秀这才放心。 傅兰秀这边的日子和和美美,祝如林那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她那天被喻宝儿打了之后,被喻新景带回了他的房间,还找来府医给她看病。 她以为喻新景对她重新有了感情,想着从此可以不用再被关着受苦了。 可没想到,府里的下人还是不让她出门。 只是住处好了些,餐食好了些。 她快要被关疯了,拼命想怎么出去。 关得久了,她有些想通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父兄已经不再帮她,她想活得好,只能靠自己。 现在这喻府,能决定她生活质量的,还是喻新景。 虽然他很无能,但在这里,还是说得上话的。 这么想着,她有了主意。 中秋之夜,她派人送去了一封信给喻新景。 那封信她写了整整两天,十页纸有余。 每一页都是情真意切地道歉,说她错了,以后会改的。 她有多喜欢喻新景,多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日子。 觉得他是人中龙凤,早晚有一天能一飞冲天。 以前她只是被薛公子的光环迷了眼,其实根本没有喜欢过薛公子。 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也会选择喻新景的。 写完,她还用清水轻轻撒在纸张上,充当眼泪。 晚上,家宴过后,喻新景果然来看她了。 祝如林知道,机会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祝如林获宠 对方连门都没敲,径直推开门进了屋。 房间里黑漆漆的,喻新景不满的声音里带着醉意。 “怎么不点灯?娘子,你这是不欢迎我?” 说完,他醉笑着转弯,转身就要出去。 “我还是去找轻红吧,她还等着我呢。” 他说着就往外走。 忽然,房间里所有灯一下子亮起。 烛光和灯笼下,一个身穿白色衣裙,搭配彩色外衫的女子从帘子后走出。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如远山青黛,如云如烟。 上面点缀着珠串鲜花,低头颔首间,皆是风情。 身下裙子带着流苏,她每走一步,裙摆都荡漾着,特别赏心悦目。 她声音柔柔的说道,“相公,你要去哪?那我这一舞,可给谁看呢?” 喻新景身上都酥了,从没见过祝如林这副模样。 他坐下,赶忙答道。 “不走不走,娘子跳,我看。” 祝如林满意笑笑,随即起舞。 她的身姿妖娆,手指和手背绕着圈,跳得魅惑又柔美。 那十根如削葱的手指,翻花似的绕着。 喻新景看得如痴如醉,快要醉倒在祝如林的石榴裙下。 祝如林跳着跳着,把最外层的衣服带子解开,薄薄的外衫就从肩膀慢慢滑落。 喻新景眯着眼睛看美人跳舞,本来想问问她,写那封信是不是真心的,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上前一步,将祝如林抱在怀里,亲热地唤她娘子。 “从你嫁过来,我们还没好好温存过。今晚夫君就满足你。” 他嘴里说着昏话,抱着祝如林就上了床。 一夜过后,祝如林又能在祝府里自由走动了。 她神清气爽给自己倒杯茶,让丫鬟开着大门,坐在正堂里看着外面通透的风景。 “真是关久了,骨头都酥了,外面的空气真好。” 早上和夫君周志远一起散步的喻宝儿,正好路过祝如林的门口。 她看见这般门大敞四开的情景,整个人一惊。 “祝如林,你怎么打开门了?门口看守你的人呢?你大摇大摆地坐在这干嘛呢?” 祝如林抬起眼睛,慵懒朝她笑笑。 “我自然是看风景喝茶,你瞎啊?看不到?” “你不是不能走动吗?你这么开着门,不会想跑出来吧?” 喻宝儿满脸狐疑看着祝如林,她这个样子好像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一般,让她十分不爽。 “你还不知道吗?你哥把我的禁足令解开了,这个喻家我哪里都能走。别忘了,我可是你哥的正头夫人,他不宠我,还能宠着谁呢?” 喻宝儿气得直跺脚,“凭什么?!你这个淫妇,当初你做下那种丑事,怎得还有脸自称正头夫人?我哥就该休了你!” 祝如林笑出声,“那你倒是问问你哥,为什么不休我?要是没我祝家,你们能有今天?你能过上这官家小姐的日子?别天真了,休不掉我的。” 说着,她还拿起扇子站起身来。 “这秋日的菊花应该都开放了吧,我到后院去瞧瞧。” 旁边的夏柳扶着她,一步步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喻宝儿就把她挡住。 “不准去看!那都是我哥从外面千辛万苦收集来的,你不配看!” 祝如林觉得更搞笑了,“你哥是我夫君,他昨夜还在我身上用水画花朵玩呢,怎的今日我就不能去看花了?” 自从撕破了脸厚,祝如林就不要脸了。 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把那些混账话说出来,专门欺负脸皮薄的。 喻宝儿脸蛋涨红,一脸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光天化日说这个?” “怎不能说?难道你和你身边这位……妹夫,没做过?” 她用带着无限风情的眼神,瞟了一眼喻宝儿身边的周志远。 喻宝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啊!你在说什么啊?别说了!” 说着她就害羞地跑了。 周志远一边去追喻宝儿,一边回头,遥遥盯了一眼容颜艳丽,神态妩媚的祝如林。 看他们走远,祝如林带着婢女真的转身去后院看花去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她会珍惜,好好过。 她看着那盆绿菊,思绪不由得飞远。 不知道启明哥哥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这样的女子是配不上启明哥哥了。 等启明哥哥今年科举高中,她就给他送个好妾室去,让她分分启明哥哥的宠。 --- 傅兰秀近期很忙,忙着麻辣烫分店的事。 眼见着新店一天天建好,她心里高兴得紧。 看装修得差不多了,就是缺人手。 她回去城南店,问店里的宁三,愿不愿意去新店当掌柜。 宁三差点跪下,“东家,我一个跑堂的,怎么能当掌柜的呢?我连字都不认识,不行的。” 他疯狂摆着手。 傅兰秀瞪他一眼。 “没出息,哪有谁生来是掌柜的?我以前还不识字呢,学也学会了。你对麻辣烫店熟悉,这些事务也是处理老了的,当个掌柜怎么了?还涨工钱呢。” “嘿嘿,我觉得当小二挺好。迎来送往的,我也不会啊。” 宁三傻笑着,一点上进心没有。 傅兰秀无奈放弃培养他当掌柜的意思,想着还是招几个吧。 她从陶依依那学了招聘的方法,在自家店的门口写上招聘启示。 “招掌柜一名,要求会看账本,会算账,识字,为人和气,处事麻利,忠心不二。每半个月休沐一天,工钱面议。” 这启示写得简单,所有人都能看懂。 自然报名的人很多。 傅兰秀让他们填上表格,写好自己的来历,职业经历,从里面精挑细选。 她还是不太会看这个叫“简历”的东西,所以拿着这些东西去找陶依依了。 到了医堂,发现病人不多,陶依依一个人在亭子里。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小湖里的游鱼和残荷,整个人发呆出神。 傅兰秀从她身后过去,她都没发现。 “陶姑娘?你这是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兰秀姨。” 陶依依站起身来,用袖子慌乱擦了擦眼睛。 傅兰秀一下子懵了,从来没见陶依依哭过。 “陶姑娘?你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有一个朋友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兰秀姨,找我有事吗?” 她还嘴硬着,傅兰秀还沉浸在惊讶里。 “哎哟,陶姑娘,你都哭了,那肯定是大事啊,快告诉兰秀姨。” “嘘,兰秀姨小点声。我爹娘都在呢,别让他们替我伤心。” 傅兰秀想起,陶家人跟她的家人是一起过来的。 “行,我不嚷嚷了。你要是有啥心事,可以跟兰秀姨说。” “不过你要是不想说,姨也不逼你。” 傅兰秀听陶依依嘴里说的什么隐私啥的,知道大姑娘心事也不是人人都能打听的。 “兰秀姨……有件事,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简单跟您说一下。” “就是……我一个朋友,她喜欢一个男子。那男子文武双全,还有治国的抱负,为人也正直,有时还很风趣。长的嘛,更是玉树临风,英俊不凡。就是他的腿是瘸的。当然,这个我能给治好。” “你朋友?哦……” 傅兰秀大概明白,喜欢这个男子的人,不是她朋友,就是她陶依依自己。 她想起上次,她来找陶依依的时候,她在房间里跟一个男子打情骂俏的。 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腿瘸的俊男,还是个好人,自然可以喜欢。如果你……你朋友不嫌弃的话,嫁过去也没什么。” 傅兰秀这样回答。 “嗯,我朋友起初也这么想,他们两个一起解决了很多事情,感情也越来越好。可是后来,她无意中得知,这个男子曾经心里有过一个女子,那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个才女。他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甚至定下婚约……” “什么?他有婚约了?那可不成。他要是娶了那个青梅竹马,那你……那你朋友怎么办?总不能给他当妾吧。” 傅兰秀义愤填膺的,在她心里,陶姑娘可是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哪能给人家当妾。 “哎呀不是。” 陶依依急道,“那个有婚约的女子,已经因为家里获罪,被流放了,听说已经死在了流放的路上。那男子心里愧疚,时不时念起她,我朋友总怕她不是他心里唯一的人,所以不想跟他在一起。” “是吗?” 傅兰秀两眼发直,一时想不清楚里面的缘由。 “其实那姑娘已经死了,按理说也不妨碍你朋友了。嫁过去他身边也只有她一个人,日子还是一样过嘛。” 傅兰秀不懂那么多情情爱爱的,她说出她的看法。 陶依依还是一脸纠结,“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心里有别人,我朋友就膈应。而且他还总提起那个姑娘。中秋节本来给他做了一块月饼,他却说曾经有人给他做过,他至今还很想念。” “你说这话是人说的吗?” 陶依依生气揪了盆景里一根草叶子,接着扔到了亭子的柱子上。 傅兰秀一听,又觉得不行。 “那可不行,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天天念着人家干什么?那么想她,他咋不跟她去呢?” 傅兰秀就是一个直脑筋,嫁给周三柱,也没真的有什么浓情蜜意。 不过是过日子罢了,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 “兰秀姨,你说的对。他这事做的就是不对,我会告诉我朋友,别原谅他的。” 陶依依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握了握拳。 “行,那你不哭了就行。以后有啥事还可以跟我说。” 傅兰秀很乐意替陶依依出主意,只要她不嫌弃就行。 “好,那兰秀姨你找我什么事?” “这个简历你看看,帮我选个掌柜的吧。” 傅兰秀这才想起来手上的正事,赶紧递上去。 陶依依一接触赚钱的事,就没了之前的小女儿情态,而是认真分析起那几个掌柜的简历来。 “这个魏掌柜换了好多家酒楼,可见他做的并不好。就算好,也太挑拣了,不稳定。” “那这个刘掌柜呢?他可在一家酒楼干了十年。” “十年……十年突然不干了,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莫非是贪污了公款?” 陶依依分析着,傅兰秀觉得有道理。 接着陶依依又分析了几个,最终选择了一个以前在布庄干过,布庄倒闭了的。 布庄倒闭是东家经营不善,跟他关系也不大。 “好,那就要这个曲掌柜了,谢谢陶姑娘。” 傅兰秀高高兴兴离开,回去就快速把曲掌柜给招了进来。 曲掌柜是个和气的胖子,总是笑容满面的。 傅兰秀觉得他长得像个大白猫,招财,很是喜欢。 只是这里的员工也不够,看来还得招。 其实人有的是,只是靠谱的太少。 她一边犯愁一边往家里走,走到门口,她又被吓了一跳。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站在门口,像是一条流浪狗一样,可怜巴巴看着她。 傅兰秀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以为看见了女鬼。 仔细一看才看出来是吴嫂子。 “你咋又搞成这样子?他又打你了?” 傅兰秀看着吴嫂子凄惨的样子,也有些心疼。 吴嫂子摇摇头,“不是,是我把他打了。” 她说着,擦擦嘴上的血。 傅兰秀一惊,“啥?你能打过他?” “咱们进去说。” 吴嫂子拉着傅兰秀进了门。 进到傅兰秀家里,她直接灌了一壶茶水,才开口说道。 “你说的对,我得自己想办法,不能再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我给他吃的饭里下了药,他迷糊着打不过我。我就抢过他手里的棍子,把他狠狠打了一顿,我身上的血大部分都是他的。” 她说着,身体还在不断颤抖,有兴奋,也有害怕。 傅兰秀光是听她说,就知道她这次是拼了。 男子打女子不会被罚很重,但是女子打男子就不好说了。 就看她丈夫赵六会不会去告她。 傅兰秀思索片刻,“等他醒了,多半不会对你做什么。若是他敢到官府告你,官府也会知道是他打人在先。之前他打你,你可保留了什么物证没有?” “物证……有!” 说着,她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凳子腿。 那凳子腿上有厚厚一层血印子,看来是陈年打人打出来的。 傅兰秀看着都心惊。 “这东西我保存着呢,他要是真去官府,我有物证。至于人证……左邻右舍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给我作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奶茶换证词 “其实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六人又那样牲口,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出来给你作证。” 傅兰秀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是啊,那该怎么办啊?我今天这个祸是不是闯大了?周嫂子,你说我该咋办?” “这样,你把左邻右舍都叫到麻辣烫店来,我请他们吃顿饭。奶茶和麻辣烫都免费吃,只要他们肯帮忙,在证词上签个字。” 傅兰秀想着,其实雍阳城里,能喝得起奶茶的人不多。 她这奶茶的销量,多半是那些大家闺秀贡献的,她们喜欢喝,也有钱喝。 平日里来喝奶茶的平民不多,走过路过的也都知道她家奶茶好喝,都打听什么味,但绝不会走进去喝一杯。 她相信凭借奶茶的名气,那些邻居多半愿意帮忙。 “真的吗?可这你要破费不少,我……我给你钱吧。” 说着她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往傅兰秀怀里塞。 傅兰秀没收,把簪子给她插了回去。 “别这样,一顿饭而已,花不了几个钱。只要把你的事解决了,都好说。这算是我帮你的,能不能成,还是看你自己。” 她没有做滥好人的习惯,只是看见吴嫂子是个有决断的人,还敢还手打她丈夫,这样的女子她愿意帮一把。 吴嫂子答应着,直接出了门。 傅兰秀一边筹备着新店,一边等着吴嫂子那边的消息。 果然第二天晚上,她就带着一堆街坊邻居过来了。 傅兰秀给他们开了一个包厢,里面环境的优美让他们无比感叹。 接着给他们流水般上了菜,主食是麻辣烫,饮料是奶茶,还上了傅兰秀指导着大厨做的新式菜。 这一餐算不上多豪华,但绝对新颖。 那些街坊连声夸吴嫂子今天大气。 傅兰秀轻轻推了推吴嫂子,让她自己开口说。 傅兰秀本人不打算帮她说这事,这终归是吴嫂子自己的事,她自己都不说的话,别人也没什么办法。 吴嫂子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随后站起身来。 “大伙,我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帮我个忙。” 她说着,声音有些发颤。 “这些菜都是我请的,我常年被赵六那个畜生打,你们或多说少也都知道。以前是我总想着息事宁人,从来都是藏着掖着。现在我也不想忍了。” “如果哪天我和赵六闹到对簿公堂,你们街坊邻居的帮我做个人证。证明赵六他欺负我,也就行了。” 她这么说着,桌上热烈的气氛立刻降低了下来。 他们想了一会,都满口应答。 “行行,没问题,我们肯定帮你。” “是啊是啊,赵六不是人。” 他们每个人都应着,但是傅兰秀感觉他们只是着急想吃菜。 越是着急,越是不能让他们吃到。 傅兰秀上前,把一张纸放到了桌上,又放了一盒印泥。 吴嫂子硬下脸来说道。 “先不急着吃,你们刚刚答应了我,那就在这份供词上签个名字,到时候也好有个见证。” 立刻有人不满了,“怎么回事啊?请我们吃个饭还有条件的?怎么?不签不能吃啊?” 说这话的人,就是有小心思的。 饭吃了,事答应了,但是到时候不做,不想得罪人。 吴嫂子直接怼道。 “如果想帮的,不会介意多这一步,不想帮的,我也不会怪他,直接离开就是。” 那些人看看饭,看看那香喷喷的奶茶,就算有些勉强,也都上来签字画押了。 吴嫂子看着,狠狠松了一口气。 傅兰秀帮她把供词收好,接着退了出去。 这一步算是走成了。 包厢里,众人一边骂赵六,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麻辣烫和菜,还喝了早就听闻的奶茶。 这一喝更觉得,奶茶不愧盛名,是真好喝。 他们要是有钱,天天喝。 这次还多亏了吴嫂子,才能喝到这奶茶,他们也更愿意帮忙了。 等他们离开后,吴嫂子十分感动,直接给傅兰秀跪了下去。 “周嫂子,你可真是个活菩萨。帮我这么多,我无以为报。” 傅兰秀嘿嘿笑着,把她扶起。 “说我帮你没所图,那也是假话。我也不是什么大罗真仙,我其实帮你是想让你以后来我店里干活。” “干活?我看你店里人挺多的……周嫂子,不用可怜我就硬给我活干。” “嗨,不是。我要开一家新店,缺人呢。我看你做事果决,手脚麻利,要是能给我干活,肯定错不了。” “其实我一直不敢和离,也是因为怕出去找不到活干,把自己活活饿死了。现在有活干,我一百个愿意。” “好,那你就回去找个族老,先和赵六商量商量和离的事。他要是不愿意,你就诉到官府,你手里有人证物证在,能赢的。” “行,我这就回去办。” 吴嫂子一刻也等不了了,快速跑了出去。 傅兰秀看着她那忙碌的背影,心里更喜欢她了。 一个人能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就值得敬佩。 果然没两天,吴嫂子就又来到了麻辣烫店。 她背着一个小包裹,脸上带着伤,也带着笑。 “周嫂子,我来了。哦不,以后得叫你东家了。” 傅兰秀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看着吴嫂子重获自由,和她一样高兴。 “快进来,以后你就住在我店里,我会在那边给你找个房子。” 她把手里的一份聘用契约递了过去,“你认字吗?在上面签个字,咱们十年的时间你就是我的伙计了。” “行,十年我还觉得太少了。要不然我直接卖身给你,当你的家奴吧。以后我就跟着你,再也不会有王八蛋欺负我了。” 傅兰秀看她那真诚的眼神,不像说笑的。 白捡一个手脚麻利的仆从当然好,但她可不能真的同意。 “吴嫂子,你要是真卖身给我,以后你生的孩子科举都参加不了。多少奴婢想脱奴籍恢复良身呢,你何必反着来?” “说的也是……” 吴嫂子听她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不然,这契约改成二十五年的吧,只要你的店在一天,我就跟着你干一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店开业 “既然是你想要的,那就这么办了。” 傅兰秀把契约上的年数给改了几笔,改成了二十五年。 接着她签了自己的名字,吴嫂子也在一边郑重其事歪歪扭扭写下了她自己的名字——吴秀珍。 “吴秀珍,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是啊,自从成亲后,我都忘了我的名字,我也忘了我自己。一心伺候男人,还处处都是错。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女人还有另外一种活法。以后我就跟着你,活出我自己。” “行,那我以后就喊你秀珍了。” 傅兰秀把吴秀珍带到了学子路的店去,这里的楼也有两层,二层是雅间,一楼是大堂。 后院也有一个院子,里面有两排砖瓦房,可以当仓库也可以住人。 她就打算以后把员工都安顿在这里,离店近,去做工也容易。 “这边的房间都没怎么收拾,就劳烦你自己收拾一下,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现在这里没什么员工,吴秀珍可以随便住。 吴秀珍选了一间干燥清爽的偏房,把里面铺盖都整理好,小包裹放下。 她拍拍那炕上的褥子,心里别提多舒坦。 “东家,到现在我都怕是在做梦。我还没缓过劲儿来。” “别多想,你好好睡一觉,等你在这边忙起来,就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了。到时候你可别喊累,别后悔才好。” “不会后悔的,累死也比被打死好。” 吴秀珍精神疲惫,到了这座小房子,她才有安全感,便有些累了。 傅兰秀嘱咐完一些事,也离开了。 吴秀珍躺到炕上睡着了,睡着睡着,眼角流下一行眼泪。 她终于脱离了那个魔窟,以后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以后她肯定去普济寺,给傅兰秀上个长生牌位,保佑她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才好。 傅兰秀有了人手,新店可以筹备开业了。 又招了几个新伙计一个大厨,选了个好日子,学子路的麻辣烫店正式开业。 这一天,她特意买了两挂长鞭炮放,热闹的鞭炮响了一条街。 傅兰秀看着分店做的有模有样,心里十分满足。 鞭炮响起之后,周围的人慢慢围拢过来,看热闹,讨喜气。 有喜事的时候人的脾气是格外好的,那些叫花子过来说点吉祥话,就能换点赏钱和吃的。 傅兰秀也大方地给了不少叫花子吃的,有的还给了鸡腿,他们喜不自胜,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没一会,忽然连夫人和陶依依一起来了。 她们两个手里都拎着东西,交到了傅兰秀身边小厮的手里。 “你今天开业,我们送点薄礼,你可千万别嫌弃。” 连夫人笑着说着。 傅兰秀可不会真的认为她只送了薄礼,连夫人出手,肯定是送了很贵重的东西。 “怎么又让连夫人破费了,人来就好,礼物不重要。” 以前的她是有便宜就占,现在她觉得,别人已经对她够好了,再给她那么多东西,她心里会不舒服。 她知道感恩了,知道投桃报李。 连夫人说道,“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给你送点礼怎么了?这些东西要是不送,还不是烂在库房里?到时候被那些人不知道送到哪家去了,还不如给你呢。” 她说的热络,傅兰秀终究不反对了。 旁边的陶依依也塞过来一个盒子,样子极为精致。 “这些都是东海的珍珠,你可以用来佩戴,也可以留着换钱。” “这么名贵?陶姑娘,你……” “没事,你拿着吧,我家里还有不少。” 傅兰秀知道,陶依依挣钱的手段很多。 单是她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就能为她赚来千金。 “谢谢陶姑娘,里面请。” 再推辞倒显得她小家子气,她收了礼物,带着连夫人和陶依依一起进了里面。 在一楼她早就布置了酒席,就是为了迎接来给她祝贺的人。 果然连夫人和陶依依是第一个,她素日里最好的姐妹就是她们了。 没多久,外面又唱和,“薛学士到——薛家少夫人——” 傅兰秀一听,就知道是薛惜霜和周冬雪来了。 她赶紧迎到门口,给薛惜霜行了个礼,叫了一声老师。 薛惜霜满意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砚台来。 “这是湖州名砚,这么多年我自己都舍不得用,送给你了。虽然你心思不在做学问上,但你做生意诚信,为人善心,又心胸开阔做事通透,我很喜欢你。” 薛惜霜的年纪还没有傅兰秀大,但她说话就是一股师长的味道。 傅兰秀也在心里真心把她当老师。 丝毫不觉得她这样说话是托大,反而听着很受用。 “还是夫子教得好,这砚台我的那笔字可配不上。” “有何配不上?只要你肯好好写,就能配得上。” “那多谢夫子了,里面请。” 她招呼完薛夫子,这才有空招呼冬雪。 现在冬雪的身份非比往常,穿着清雅,举止高贵,她这个当亲娘的都快认不出了。 她心里替冬雪高兴,觉得姑娘嫁得好,有出息了。 “冬雪,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在薛家都做什么?” 她拉着冬雪,抽空聊聊天。 “在薛家掌家,管管后宅诸事。闲暇时,就跟姑姑读书。还跟姑姑学了一点抚琴,她说琴能修身养性。” “学琴啊,挺好挺好。看看咱姑娘出落的,多好看。” 傅兰秀伸手摸着周冬雪的后背,感觉这个女儿现在看起来真好看。 “还是娘养得好,自从半年前您开始舍得给我们吃好吃的,我才长开了。以前又瘦又丑,村里人都喊我野丫头呢。” “嗨,那都老黄历的事儿了。你在薛家没受什么委屈就好。你这肚子,还没动静?” 傅兰秀想着女子婚后,头等大事自然是生孩子。她倒是不想催,只是薛家就那么一个独苗,薛家怎么会不催? “娘……这么多人呢。” 周冬雪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过她还是悄悄摆摆手,告诉傅兰秀还没有。 “别急,这事得顺其自然。” “娘,我不急。启明也说了,想让我自由自在生活些日子,免得以后有了子嗣,我也读不了书学不了琴了。” “启明可真开通,他是个好孩子。” 出乎傅兰秀意料的是,薛启明不着急要孩子。 这样惯着媳妇的丈夫,可不多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狠辣的郡主 傅兰秀跟女儿说了两句,外面就有动静,又有人来了,她就起身去接待。 没想到到了门口,她看见的是祝如林的身影。 现在的祝如林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已是妇人装扮,不再是之前的骄矜少女模样。 这还是她成亲后,第一次看见她。 “喻少夫人,欢迎欢迎,里面请。” 虽然她心里不喜欢这个祝如林,但也不能明面说出来,而是满脸堆笑说着欢迎。 祝如林让夏柳把礼物放下,傅兰秀悄悄看了一眼,是一支玉石簪子,倒也还算值钱。 “里面请。” 傅兰秀把她让进去,但又不想让她坐在周冬雪那一桌。 她们两个之前有过诸多不和,放在一起她怕出事。 她就故意把祝如林往旁边的桌子引,引到一半,祝如林自己返回,径自去周冬雪旁边坐下了。 “这桌不是没满吗?怎的?我不能坐?” “这桌紧挨着门,怕传菜的时候碰着喻少夫人,那边的位子清静。” 傅兰秀解释着,还是想让她去别的地方。 可祝如林不听,她一甩衣服,坐到了周冬雪对面。 “我就坐这,挺好的,还能看见我的夫子和老朋友。” 傅兰秀也没法,只得任由她这样。 外面的鞭炮放完,来客也渐渐稀疏,傅兰秀准备开席了。 旁边的祝如林轻轻说了一声,“原来新店开业就这么点客人,周冬雪,你快谢谢我来给你娘撑场面。” 周冬雪讨厌祝如林这样讲话,怼了她一句。 “你自己要来的,又没人请你来。吃饭就吃饭,别那么多话。” 祝如林不怒反笑,“哟,当了薛少夫人,嘴巴就是利很多。我好歹跟你同窗一场,你家新店开业都不请我,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她用手抚摸着面前的奶茶杯,动作温柔,说话却是阴森森的。 “怎么?你怕我?” 周冬雪看她这模样,好像有点魔怔,懒得理她,只低头吃饭不理她。 祝如林又继续说道,“你这人好没礼数,我这个地位最高的女子在这,你竟然先动筷子。” “地位最高?你?” 周冬雪不知道祝如林现在都这副田地,还在高傲什么。 “我可是郡守之女,在场的哪个官眷有我地位高?你公公也不过是我爹的下属,你先动筷子,可真是不知礼数,没有教养。” 她眼神轻蔑扫过一圈,在这雍阳城,她在女眷里的身份向来是第一的。 周冬雪想再怼她两句,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大堂里的女子,好像真没人家里的男人地位高过郡守。 看她语塞,祝如林更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即使嫁到了官家,打扮得好像个夫人似的,实际上骨子里还是低贱。” 她这话说的很难听,傅兰秀听着脸都发白。 看来祝如林今天来,还真是为了给他们找不痛快。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祝如林欺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从此他们店在雍阳的声望,肯定就弱了。 整个大厅无人说话之时,门口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是吗?女眷中真的你地位最高吗?我看不见得。” 傅兰秀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走进了店里。 那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像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子。 那男人更是俊美无双,是她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他们两个气度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高贵气场。 这气场跟祝如林那种趾高气昂不同,他们甚至没有多说几个字,就是能从身上散发出浓烈的上位者气息。 傅兰秀见过这个男子,他就是那个在莫家出现过的王爷,他也曾在陶依依的医堂出现过。 这位就是陶依依看上的那个文武双全但是瘸的俊美男子吧,心里有一个死去的心上人的那个。 而他领着的小姑娘,则是一位郡主,她当时见过莫家人拜她。 她长得冰雪可爱,好像脾气不太好。 正想到这的时候,那郡主小姑娘忽然上前一步,指着祝如林,对身边的两个侍卫一样的男子说道。 “她这么高傲的嘴脸,真难看,去,把她的脸打肿。” “是。” 那两个侍卫也不问一句青红皂白,径直上前,拉过祝如林按在地上,啪啪就开始扇耳光。 两个男子人高马大,手劲也大,这一通打,几下就把祝如林打得嘴角流血。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凭什么打我?” 祝如林眼泪都疼了出来,恨恨看着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她那惨样,笑得前仰后合。 “你现在好像一条狗。” 她说完,又笑了起来。 祝如林气急,骂了回去。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小姑娘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神色瞬间冷冽下来。 接着她厉声喝问。 “竟敢辱没皇室,你有几个脑袋?来人,废掉她一只手。” 小姑娘说的话无比残忍,和她那张可爱的脸蛋形成极大反差。 祝如林挣扎着要跑,却被狠狠按住,那侍卫下手极为利落,握住她的手腕咔嚓一掰,惨叫声和清脆的骨折声同时响起。 傅兰秀和众人都被眼前的场面吓傻,直到陶依依率先上前,跪地拜倒。 “民女参见睿王爷、灵萱郡主。”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一起拜倒。 “民妇参见睿王爷、灵萱郡主。” 傅兰秀自然也在拜倒的行列。 其实她早就认出来了,但是她不能主动上前拜倒。 因为之前两次她都是偷看的,没有真的和他们见过面。 到时候要是他们问起来,她为何会知道他们身份,她还答不上来呢。 看眼前这两个人,都不像好惹的,她不想白白惹麻烦。 “平身吧,今天灵萱想来吃点好吃的,你们自便。” 睿王爷说话声音磁性好听,傅兰秀听着都觉得好像比大戏里唱词的还好听。 她些微抬起头来,回答道。 “郡主来民妇这吃东西,是民妇的荣幸,楼上雅间伺候着二位贵人,什么招牌的好吃的一应都上。” 灵萱顿时高兴起来,“我最喜欢蜜桃乌龙和茉莉奶绿,多多地上,要加冰块的。” 另一边的睿王爷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又喝这么凉。你这身子要是吃坏了,我替你娘收拾你。” 第一百三十八章 郡主的地盘 灵萱听见她娘,立刻露出了惧怕神色,接着她蹬蹬跑过去,一手握住了睿王爷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她声音软软的,一叠声地撒娇。 “好王叔,别跟我娘告状,她一哭我头都大了。王叔,求求你了,就让我再喝三杯吧,我肯定好好练武,让身体棒棒哒。” 她一边撒娇,一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试图让睿王爷心软。 睿王爷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只好无奈叹口气。 “你啊,只准吃这么一次。” 他说完,转着轮椅领着她,一起上楼去了。 他轮椅行动不便,是旁边的侍卫把他抬上去的。 不知是不是皇家的侍卫武艺高绝,他们抬得四平八稳的,即使上楼梯,也没有一点颠簸。 待他们上去了,傅兰秀和众人才大大松一口气。 而一边的祝如林,还躺在地上低声哭着,捂着她断了的手腕,模样极其凄惨。 傅兰秀看着这场面,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人是郡主弄残的,她没必要装好人得罪了郡主。 但祝如林也不能这么放着不管,她叫生财快速去了一趟喻家,让喻家把人给接了回去。 喻家人一开始还想找店里的麻烦,可听见周围人说,是皇家的王爷和郡主干的,他们便一点动静都没了,只好认命把祝如林给抬了回去。 傅兰秀紧张地擦擦额头上的汗,招呼着众人。 “大伙别怕,快吃饭吧。” 傅兰秀也好奇这皇家人怎么就来她这小地方了,听灵萱郡主说想吃她这的美食,她也坐不住了,直接去厨房好一顿忙活,给灵萱郡主做饭。 她把菜谱翻烂,找到许多甜口的孩子爱吃的菜,依次给做上了。 又做了很多冰乳酪,奶块之类的,都是又新鲜又适合小孩胃口。 王爷那边也不能怠慢,她做了几道拿手菜,让小二给送了上去。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累得整个人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道身影也来到厨房,是陶依依。 “陶姑娘,你怎么也来了?你在外头吃饭吧,我自己做就行了。” “我是来跟你说说话的,兰秀姨,这睿王爷和灵萱郡主的底细,你怕是一点不知道吧?” 她说这些,傅兰秀好奇心立刻就有了。 “啥底细?他们不是皇子皇孙吗?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样儿,高不可攀。” 傅兰秀觉得,不管是什么睿王还是平王的,她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对待。 “那可不一样,王爷虽然都是皇子,但性格各不相同。有的和气些,有的霸气些。而今天来的这位,是皇上十五个皇子里,最以阴狠闻名的那一个了。” “啥?” 傅兰秀切菜的手差点滑掉,睁大眼睛看陶依依。 “你说的真的假的?他这么可怕?” “是啊,你看他身边带的灵萱郡主就知道了。” “灵萱是皇帝的第七子,静王爷的女儿。她爹是最老实和气的皇子,平日里喜欢看黄老之学,不争不抢,哪想到生个女儿,竟然是这般霸道狠辣的性格。这孩子跟九子顾瑾翊的性格倒是相投,所以两个人关系最好。” “顾瑾什么意?他就是外面的那个睿王爷?” 傅兰秀感觉睿王爷的名字好生僻,她读着都别扭。 感觉跟什么周大柱,王二狗的有很大差别。 “是,正是他。” “他也是从小性格阴狠,他母妃过世得早,他从小在皇宫里受尽白眼欺辱,性格变得狠辣起来。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跟将军出去打仗,还屡次立下战功,这才有如今的地位。” 说起睿王爷,陶依依满脸欣赏,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 其实傅兰秀心里,觉得陶依依跟睿王爷倒是相配,她有医术,对方是瘸子,这不正好吗。 但是她知道陶依依介意睿王爷心里有人的事,她干脆不提这茬了。 “原来他这般厉害,那他到雍阳城干什么来了?还带着灵萱。” “你不知吗?这雍阳城就是灵萱郡主的封地,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皇帝亲自封赏的。” “什么?这里竟然是那个小丫头的封地?” 傅兰秀实在想象不到,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一大座城池。 “是啊,这里是她的地盘。她突发奇想想出来看看,正好睿王爷打了胜仗归朝,也想到处游玩一番,就带她一起来了。” “虽说是封地,但是这种皇家贵女,一向喜欢生活在京城。除非是触怒了龙颜,才会发配封地的。” “原来是这样,我听懂了。” 其实说是听懂,她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些王爷到底姓甚名谁,排行老几,与她这个平民都是无关的。 “陶姑娘,菜做好了,要不劳驾你给端上去?” 傅兰秀还是很怕睿王爷和灵萱郡主的,有陶依依在,她能壮壮胆子。 她和陶依依一起端着菜上楼,发现雅间里,传来一阵阵优雅的琴声。 进了房间,就看见睿王爷和灵萱郡主坐在桌前悠然吃着,旁边的屏风后坐着一个女子,为他们弹着琴。 他们这雅致的氛围,倒和房间里的装修相得益彰。 陶依依把菜端上去,转头要走的时候,睿王爷开口叫住她。 “陶姑娘,你留下一起吃吧,就当本王请你。” “请我?不必了,我下面还有座位呢。” “在这里听琴吃饭,又不嘈杂,你何必到下面去,吵吵闹闹的。” 睿王爷皱眉,好像没想到陶依依会拒绝他。 “怎么了陶姑娘?本王惹你生气了?别生气,都是本王的错,以后本王补偿你,可好?” 傅兰秀在一边,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 听着睿王爷那宠溺的像是滴水的声音,她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那么冷漠阴狠的一个人,竟然对陶依依这般耐心。 可见,陶依依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陶依依见他这样说了,也没什么脾气了,她坐下来,直接朝他伸手。 “那补偿我十万两银子好了,你的那批药我做好了,尾款结一下,谢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三的变化 “十万两,好说,等陶姑娘陪我吃完这顿饭,银票自然双手奉上。” “嗯,那还差不多。” 陶依依落座了,傅兰秀自然不能跟着坐下。 她特别识趣地让人给陶依依添了一副碗筷,一边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这一天她楼上楼下到处跑,一是要伺候好楼下来的宾客们,二是更要伺候好楼上的两个祖宗。 一会要热水一会要冰水,一会要插瓶的鲜花一会要换个灯笼的,王爷还真难伺候。 终于熬到宾客们一个个离开,楼上的人也下了楼。 傅兰秀在楼梯口行礼,“恭送王爷,郡主。” 睿王爷的轮椅往前划动了几步,又转回。 “你就是这家店的东家吧,菜做得很好吃。听说你是陶姑娘的好友,那你没事的时候,多陪她聊聊天。” 说着,睿王爷转头叫来手下。 “云枫,赏东家纹银二百两,金貔貅一个,翡翠镯一对。” “谢王爷赏!” 傅兰秀听见这么多好东西,眼睛都直了。 她赶紧弯腰接赏,心里美得开了花。 等他们都走了,傅兰秀才关上门仔细看赏赐。 那翡翠太好看了,她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抱在被窝里睡。 那金貔貅她也喜欢,纯金的颜色金灿灿的,更别说还是个貔貅,有只进不出的好寓意,最适合商家。 这睿王爷挺会赏,真是个不错的王爷。 傅兰秀全然忘了之前盛传的睿王爷的凶名,只知道他赏的东西好。 还有那二百两纹银,一顿饭的收益等于她一个月的了。 她欣赏着这些赏赐,想到了王爷之前说的那句,让她多陪陪陶依依。 “这话……好像别有深意啊……” 好像王爷知道了她是陶依依的好朋友才赏她的,所以这意思是……让她多去见陶依依,给他说几句好话? 傅兰秀被这王爷逗笑了,他位高权重的,完全可以强娶了陶依依,没想到他还懂得迂回,收买闺蜜这招。 拿人家的手软,她决定下次见到陶依依,如果陶依依再讲什么她朋友的故事,她就撮合一下。 开业这一天的时间,她累了个半死。 忙里忙外的,她身上哪哪都疼。 一歇下来,都起不来床了。 九贞也搬来了分店,暂时照顾她。 她还支撑着去了一趟陶依依那,看了病拿了药。 陶依依说就是感冒了,让她吃点药,多注意休息多喝热水就行了。 她回去之后就躺在床上,每天看看书,看看账本。 吃喝清洁,端茶倒水,都有九贞。 本来齐雁也要过来陪着,但傅兰秀想到她还要照顾鹏举,也怕她这一身的病气过给孩子,就不没让她来。 九贞给齐雁留了在家里做的绣活练习,等她回去,要检查的。 傅兰秀感觉九贞是个严格的小夫子,看着她教学的认真样子,还怪有意思的。 “九贞,要不然你也教教我吧,我也想学学刺绣。” 傅兰秀会一些基本的缝纫活,但刺绣这种精细的活,她没什么耐心。 现在她躺着也是躺着,想动手刺两针试试。 等九贞给她画好了花样,针线拿到她手边,她看着就开始头疼。 “算了,我不绣了,我要躺会。” 也不知怎么的,她看书不困,看账本不困,就一看见针线,整个人困得厉害。 九贞笑笑,也没说什么。 傅兰秀学刺绣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她生病的时候,老三也回来看她了。 老三现在跟以前大不相同了,穿着一身学子的长衫,戴着青色的头巾,加上他本身就长相不错,竟然有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她这个当亲娘的看见,都觉得有点惊艳好看。 “儿子回来了?想吃点什么,娘给你做。” 即使不怎么喜欢这个皮猴子老三,一段时间不见,再见到还是很亲的。 老三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娘,我今天不止一个人回来,我还带来了很多同窗。他们听说咱家开店,特意来看看。” “是吗?你交到了不少朋友?” 傅兰秀心里的警惕立刻就起来了,这个小三喜欢交朋友,还都是些狐朋狗友。 “嗯,他们都挺照顾我的,这顿饭,我能请他们吗?” 周秋硕有些忐忑开口,怕母亲不同意。 “行,既然是你的朋友,第一次来,招待一下也没什么的。” 傅兰秀很痛快就同意了,放在以前她肯定不舍得,还会大骂儿子一顿。 现在她也算小有家资,给儿子撑个面子也不是不行。 “娘!您真好,我会孝顺您一辈子的!” 他果然很感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转头跑开了。 傅兰秀看着他那活泼的背影,想到他其实年纪也不大。 其实这些年他也吃不了少的苦,在她男人刚死的时候,她下地的时候,让黄槐花帮她看孩子。 黄槐花去打猪草了,小三就跑到了水塘边上,掉下去差点淹死。 还有一次,她忙着做饭,把小三背在身上,小三的脚就插进了泔水桶里。 他说怎么热热的呢,傅兰秀还说,天气热了吧。 直到她做完饭,才发现小三的脚上都是泔水。 现在他也长大了,等他以后说门好亲事,她这个当妈的就算对得起他了。 她还特意叫小二做了两道小菜送过去。 晚上,他们又一起回了书院。 傅兰秀拉着小三问了学业,他说学到了四书中的《论语》。 傅兰秀知道《论语》,她自己也在看,历年的春闱里,都有《论语》的题。 “行,好好学,记住夫子怎么讲的,时不时写点文章,对你来说有用。” 她指点了两句,周秋硕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赞同地点点头。 “是,母亲,儿子记住了。” 自从她跟薛夫子学过一阵子知识后,她发现很多人对她更尊敬了。 要是以前,周秋硕肯定甩来一句,你懂什么,你又没读过书。 现在他恭恭敬敬听她教诲,显然很尊敬她。 “好,去吧,缺什么少什么的,你就回家取。” 她依依不舍送别了小三,结果没两天,他就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大堆同学。 他跑进门,颇有些得意地说。 “娘,我给你拉生意了。” 第一百四十章 帮儿子要账 傅兰秀一惊,这孩子,弄来这么多人,是给她拉生意的? “你平日里该把心思放在读书上,生意的事你不用多想。” 她高兴在小三能照顾家里,但不高兴他不务正业,万一因为惦记着这些事,学业没学好,那不是两样都得不到吗? “娘,你看大哥二哥他们都在干活,我妹妹也嫁到了好人家,给家里不少助力,就我啥也不干,我心里也不舒服啊。” “你这么想干活,你又闹着去读书,不然你别读了,回家继续当跑堂。” 傅兰秀生气,他还顶嘴呢,顶得有理有据的。 “娘,不是这么算的,我在家里当跑堂,不能读书明理,不能科举,岂不是浪费了大好年华?我在书院认识那么多吃货同窗,要是不把咱家的好吃的介绍给他们,岂不是也浪费了?” “这书让你读的,跟娘顶嘴都有理有据了,行了,说不过你。你就注意点,别耽误学业就行。” “好嘞!保证不耽误!” 说完周秋硕就几个箭步跑到了店里,接着就传来他招呼同学的声音。 “多喝多喝,奶茶好喝,还有菜,点几道特色的,别的地方可没有嗷!” 听着他那热络的声音,好像把店小二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他之前那段时间的帮忙也没白帮,这本事学到了,这不是还没落下吗? 到了晚上关门的时候,店小二神神秘秘跑下来,有些难为地对傅兰秀说道。 “东家,那几个少爷的同学不肯付钱,少爷快要跟他们打起来了,怎么办?” 傅兰秀听见这消息,惊讶了一瞬间,随即了然。 看来小三的这些同窗,是上次被惯着了,以为次次来都能白吃白喝呢。 当学生当到他们这样,还真是枉读圣贤书了。 但她也不能让周秋硕跟他们真打起来,到时候把人家打坏了,还得赔给人家医药费。 “这样,你找个理由,把三少爷叫下来。我上去处理去。” 傅兰秀叫来生财和生旺,一起上了楼。 到楼上之后,傅兰秀看见他们每个人都抱着肚子,吃吃喝喝笑笑的,很是快活模样。 她心里不禁鄙夷,这些人倒真把这里当免费的填肚子的地方啊。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她还是满脸堆笑,叫小二送上了一个外卖的盒子。 “各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万松学院的学子,能来小店吃饭是小店的荣幸,这是我送上的一份奶茶外带,你们可以带回书院去喝。” 现在的奶茶多金贵,雍阳城人人尽知,她这礼送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多谢老板多谢,这奶茶味道太好了,我们都喜欢喝。” “不客气,你们消费多,是尊贵的客户,以后你们来我们都会送东西的。” 傅兰秀笑着,把一个账单送了上去。 “这是各位今天的花销,不知是哪位来付?” 一行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们满以为今天这顿可以不付钱,让周秋硕请就行了。 “秋硕呢?这不是他家吗?他做东。” 有个人这样说道,旁边的人用胳膊怼了他一下,他还是知道这样当着人家娘亲的面说这个是不对的。 傅兰秀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十分大气地说道。 “你们是我儿子的同窗,我自然待你们是不同的。上次你们来,消费了三两银子,我都没跟你们要。我儿子说了,第一次来,他自然要请你们吃饭的。” “这次呢,是你们一起来聚会,这我儿子就做不了东了。他的零花钱被我控制着,并不多,也请不起这么多人吃饭。我和他呢,也是亲娘俩明算账,这些银钱都是要走店里的公账的。” “这样,你们都是我儿子的同学,给你们打个折,原本四两二百七十钱,现在只收你们四两,如何?” “账结了,奶茶就可以带走了,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她这些话说的,有理有节,让对方七八个男学子,都有些惭愧。 这店家已经够好的了,他们竟然还想着吃白食。 周秋硕对他们也很好,他们还算计他,真是不应该。 “好,我们这就付钱。” 他们几个学子东凑凑西凑凑,把银钱给凑了出来,直接递给了傅兰秀。 傅兰秀笑着把奶茶递过去,他们接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他们都离开了,周秋硕才从后面小院转出来,一脸惭愧,像是个霜打的茄子。 “娘……都怪我,非要引他们过来,他们才有机会吃白食,给你添麻烦了。” 傅兰秀本想骂他一顿,但看他这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她又骂不出来了。 “其实呢,你交朋友,娘不反对。你带他们来吃饭,我也不反对。” 她尽量和颜悦色地说着,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除了哭诉自己不容易,就是动手打人。 “但是呢,你要学会处理这人和人的关系。有的人你对他太好,他反而蹬鼻子上脸。交朋友你也要看对方的人品,可不可交。” “娘……这些以前从来没人教过我,我以为一起快快乐乐地玩就是朋友。” “傻孩子,哪有那么简单?朋友是要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你有成就了,他替你开心,你有困难了,他替你分担。” “朋友绝对不会想着只占你的便宜,朋友也不是夸你两句恭维你两句就是真心的,可能只是嘴上说说。还有有很多人许诺,但不会实现,就像画在纸上的饼,能看不能吃。” “你以前就喜欢拉着一些半大孩子交朋友,我说他们是狐朋狗友你还不高兴。当时他们都帮你什么了?许诺你的事,实现了吗?” 这事其实以前傅兰秀就想说小三了,但是那个时候她不会讲这么多道理,她只把小三按那打了一顿,把他管住了。 所以小三一有机会出去玩,他还是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回来。 现在正好有机会,她也说说他。 “娘……他们确实没帮我什么,还让我偷东西……我带出去的吃的,他们都抢走了。” 他低着头,回忆起过去,心里针扎一样难受。 “我当时就想,我是个没爹的孩子,他们愿意带我玩就不错了,我多给他们一些吃的也无妨。”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看上陶姑娘 傅兰秀听见这话,感觉心里也挺难受的,她儿子终究是因为没爹受了委屈。 “其实你就算没爹,也没低人一等。小时候村里的孩子嘲笑你,不过是他们不懂事。你长大了,能自立了,这些过去的事,就放下吧。” 她伸手摸着孩子的肩膀,现在她也只到他肩膀高。 “你看娘,也没丈夫,不活得挺自在的?你放下过去,好好读书,做个正直善良又有决断有担当的男人,娘就放心了。” 人有旦夕祸福,在这个年代,人中年病死的有很多。 如果一味伤悲,那这辈子不能过了。 “娘,有您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说着,小三像是个小孩子似的,一下子扑进了傅兰秀的怀里。 傅兰秀抱着他,笑着拍他的后背。 “行了,都大小伙子了,还抱着娘,将来怎么娶媳妇?” 小三撒着娇说,“以后都不娶媳妇了,我就一辈子陪着娘。” “净说胡话,那哪行?你该成亲还是要成亲,娘陪不了你一辈子。” “娘,今天的事我错了。我既然不能保证他们付钱,我就不该再带他们过来。我对他们识人不清,交的是占便宜的朋友,以后我会擦亮眼睛,只交好朋友。” “你记住了就好,记住了娘就没白说。” 傅兰秀又往他怀里塞了一些日用的东西,“这个是牙刷,这个是牙膏,这个是洗面奶,这是香水,都是你陶姐姐弄的。好东西,你到书院里用,每天要干干净净的。” “好,陶姐姐真厉害,做出这么多好东西。我要是娶妻,娶陶姐姐那样的就行。” 傅兰秀在他头上打了一下,“你倒是会想,你陶姐姐哪里是你配得上的?” 小三不服,梗着脖子犟道,“怎得配不上?我以后考上个状元,娶她做状元夫人,将来建功立业,给她封诰命!” “你啊,先把童生的考试过了再说,别在那说大话。” 不是傅兰秀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实在是这孩子和睿王爷差距太大。 睿王爷虽然腿瘸,为人却很老道沉稳,加上他那张举世无双的俊脸,和大方的银子,世上哪个女子不动心? 小三就像是个皮猴子,哪里能得到陶姑娘的芳心? 陶姑娘把他当弟弟还差不多。 “娘,我要是考上了童生。您帮我去给陶姑娘求亲行不?” 皮猴子脸皮有些发红,央求着。 傅兰秀有些无奈,笑着看他。 “你以前不是说,这辈子打光棍都不可能娶陶姑娘吗?说她满脸长麻子,是个丑的。” “我说过这话吗?我没有。” 傅兰秀立刻板起脸,“你在学堂就学会了撒谎?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 “好……有嘛有嘛。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陶姑娘这么好,我以为她就是个丑的,现在发现她像个神仙一样。” 即使听孩子说要娶亲,傅兰秀也感觉她儿子不是真心喜欢陶依依。 他的喜欢更多是崇拜吧。 她随口敷衍道,“好,你好好考,等你考过了,娘帮你提亲去。到时候成不成,要看人家姑娘自己的意思,要是不成你不要跟娘哭鼻子。” “好!谢谢娘!我肯定好好学习好好考!” 周秋硕眼睛都亮了,开心地往外跑去,好像把任何烦恼都抛之脑后了。 傅兰秀真羡慕这个年纪的少年,天天无忧无虑的。 不过陶依依的事儿,她觉得没戏。 就当用来激励儿子好了。 “夫人,外面风凉,回去休息吧。” 傅兰秀的肩膀被披上了一个斗篷,她转头看见了九贞。 她的脸没有蒙面纱,脸上的一道疤痕就明显地横在那里,十分显眼。 “好,你也早些休息,这些日子你侍奉我也辛苦了。” “不辛苦,若不是夫人搭救,我早已成了青楼女子,哪有现在的日子过?夫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怎样报答都不为过。” “这孩子,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傅兰秀挺喜欢九贞,手艺多,话不多,为人倒是忠诚稳重。 往回走的路上,突然听九贞问道。 “夫人,开业那天来的贵人,听说是睿王爷,真的吗?”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他大活人都上楼了,你没看见?” “看……看见了,就是我记得以前说睿王爷武艺最高,身体也好,未曾有残疾,那天怎么坐着轮椅呢?” 九贞的眼眸深深的,但不敢直视傅兰秀。 傅兰秀听她的意思,好像以前知道睿王爷。 “你以前是京城的,听说过他?可能是近期受伤了吧,陶姑娘说他是在战场上伤的。不过别担心,他的伤陶姑娘能治好。” “我一个婢女,担心他一个皇子干什么?他过得再差,也比我好些。” 九贞说着,抿着嘴,没再提他。 傅兰秀感觉有些奇怪,九贞不是多嘴的人。 “九贞,你与他可是旧识?这般关心他,要不然他下次来的时候,你也出来见见他。” “怎么会……他贵为亲王,我在京城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官之女,还是罪臣。他怎会认得我?不过是我在大型宴会上看见过他几次,他长相俊美,多看几眼罢了。” 她说着,轻轻笑笑,好像前尘往事,都随风而去。 傅兰秀明白,九贞虽然看起来沉稳,那也是因为她遭逢了大变。 如果她还是京城里的官家女,定是活泼可爱的,也会对某个俊美的男子芳心暗许。 只是可怜她这份芳心,恐怕睿王爷连知道都不知道,就已经被泯灭了。 “唉,也是可怜的丫头。没事,你好好跟着我,我以后定给你寻个好婆家。那王侯公府的,进去了也是凶险,斗得且多呢,还不如好好找个殷实可靠的人家。” “是,夫人说的对。不过夫人要多留九贞几年,九贞也想跟夫人一起学做生意。” “真有志向,那以后我就教你看账本。” 傅兰秀和九贞一路聊着天一路回了卧房,在九贞的伺候下喝了药,她就昏沉沉睡去了。 对于九贞的事,她没多想,她以为九贞只是个普通的暗恋睿王爷的小姐。 将养了几天,傅兰秀的身体大好,她这才有精神继续招人。 她首先叫来了吴秀珍。 吴秀珍进门后,站在门口,态度很是恭敬。 “东家,您叫我,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立下赌约 “确实有事,你在雍阳城也生活了几十年了,可认识受苦的女子?” 傅兰秀身为女子,更加关注女子的生存状况。 如果她的铺子能帮助更多女子,她还是优先录用那样的可怜人。 “受苦的……?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有的女子在家里受苦也不会出来说,我还真不知道。” 吴秀珍想了一会,忽然说道。 “我想起来,我表哥家的大姐儿,是个可怜的,她母亲过世的早,她父亲找了个后娘,对她很不好。” “是吗?那你抽空问问她,要不要来我这干活,工钱呢从每个月十文干起,过年过节的都有额外的钱。” “真的?行,那我抽空去问问文丫头,她在家里也是干活,吃很大的苦。” “好,去吧。” 吴秀珍领命,喜滋滋地去了。 能帮到她的亲戚,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没两天,吴秀珍就把文丫头带来了。 她叫吴文梅,是个长相清秀,有几分苦相的女孩。 傅兰秀看见她,就知道她可能受过很多苦,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吴文梅,你愿意在我这干活吗?你家里可同意?” “我说把赚来的钱给他们,他们自是同意的。” 傅兰秀心里立刻不高兴起来,怎么还能把钱给家里呢? “你可说了每个月给他们多少?” “我说……给他们五文。” 傅兰秀听见这,心里舒服了些。 她还知道给自己留五文,不是真的实心包子。 “好,那你就跟着你秀珍表姑干活吧,熟悉熟悉店里,以后我还有别的店,你都可以去。” 简单教了几句,傅兰秀就打发她干活去了。 家里店里多几个女子,干很多活也方便些。 转眼,秋闱就到了。 傅兰秀一大早就去了书院,去看小三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往日里皮里皮气的周秋硕,也难得紧张严肃起来,拎着自己的书箱,在门口排队等着接受搜身。 傅兰秀走过去问他,“小三,你还有什么东西没带?我给你缝的护膝你可戴上了?” “戴上了娘,厚衣服也穿着了,冻不着。” “那就好,你在里面好好答题,千万别紧张。” “娘,我不紧张,我只是怕考不上,给你丢人。我都不如那个周志远,让你在二婶婶面前丢面子了。” “说什么呢?你考不考得上都是我的好儿子,咱不跟他们攀比这个。” 其实傅兰秀心里知道,她这辈子比上辈子好多了。 上辈子的周秋硕几乎成了一个混混,什么正事都没有。 读书读不好,又不下地,天天出去惹是生非,回家就是要钱。 现在他能踏实读书,还为家里和家人着想,已经进步很大了。 “娘,我进去了,你快去看看冬雪那边吧。” 说着,周秋硕就进了书院。 傅兰秀想着,现在的周冬雪应该也很紧张,她还是去看看。 周冬雪送她的夫君薛启明进考场,她亲手帮薛启明围上了一个毛绒围脖。 “夫君,里面冷,要考好多天呢,得多穿点。” “知道了娘子,有你给我亲手做的围脖在,我肯定能考好。” 薛启明握住她的手,轻轻帮她搓了搓。 “别在外面待久了,会冻着,快回家去吧。” 周冬雪当然不肯走,“我看你进去再说。” 正说着话,旁边传来一声嘲笑。 “小门小户的女儿就是没见识,不过是场乡试,就紧张成这样,那等到了京城考殿试,你岂不是紧张得站动不动不了?” 周冬雪回头看去,看见了喻宝儿那张容色平平的脸,而在她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她的堂哥周志远。 “堂妹,许久不见。我也是来参加秋闱的,有宝儿在,我肯定能考上解元,让她当最风光的解元夫人。堂妹,到时候你羡慕的话,我也没办法了,也不能纳你做小。” “哎你……说什么呢这是?” 周冬雪被他的花气着,这大庭广众的,说什么纳她做小? 就他还解元?他是失心疯了吗? 薛启明往前一步,把周冬雪往后拉了一下,他冷着脸看向周志远。 “鼠辈小人而已,也敢到我面前猖狂?你若是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谁要跟你赌?” 周志远不傻,他听说过薛启明的才名,他刚刚那么说不过是占个嘴上的便宜。 “不赌?我本想用五百两白银做条件的。” 薛启明有些遗憾似的说道。 “五百两?我赌了,你要赌什么?不过提前说好,我可没有五百两,我若是输了,付不出钱来。” 薛启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只淡笑道。 “我赌你当不上解元,若是你真得了头名,给你五百两白银。” “妹夫,你这范围也打得太细了些。解元并没有那么容易,谁敢说自己一定夺魁?刚刚那不过是我和我夫人说的玩笑话罢了。” 周志远大言不惭叫薛启明妹夫,周冬雪心里都不想认这个堂哥,薛启明那样的身份,也是他叫得妹夫的? “好,那就赌你进不了前十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薛启明装作让步的样子说道。 “嗯……可以吧。” 周志远点头答应了下来,接着就要拉着喻宝儿离开。 薛启明又补充道,“若是你输了,你就学狗叫,绕最热闹的东市一圈,如何?”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我一个读书人,堂堂喻典史府的女婿,怎可做那等有辱斯文之事?” 见他激动,薛启明激将道。 “难不成你没信心进到前十?这雍阳城也不大,想必以志远兄的才华,拿个前十并不困难吧?” “我……当然没困难,就这么办吧。” 周志远心里有点虚,但他天天在喻宝儿耳边吹,说他肯定能考个解元让她当解元夫人,现在要是怂了,肯定会让喻宝儿失望。 所以他硬着头皮也要应下这赌约。 嘴上答应完,他就转身要走。 周冬雪脆声叫住他。 “堂哥,过来签个名字吧。我已写好了赌约状,就差签字了。” 周志远看见那张纸,有些口干舌燥。 “都是一家人,还写什么赌约状?难道堂妹你信不过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夫君最亲密的女子 “那有什么信不过的,世上的事都是说的时候容易,做的时候又忘了。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往日里看书还看一页忘一页呢,想必堂哥你也不记得前天晚上吃的什么东西吧?” “所以到时候若是你真中了解元,银子给你少了,你不是亏了吗?到时候谁又记得是五百两还是五十两呢?” 她故意把话说得好像周志远吃亏了一样,周志远果然思索片刻,就拿起笔签了字。 另一边的薛启明也签了字,还朝周冬雪眨了眨眼。 周冬雪知道,他是为了给她出气,才会这样做。 她把赌约状收好,那边排的队伍也到了薛启明。 目送他进去之后,接着周志远也进去了。 忽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差点撞到行人,从马车上跳下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 周冬雪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喻新景。 他拎着书箱子匆忙跑到门口,幸好大门没有关上,他还是顺利进了门。 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祝如林脸上戴着面纱,斜斜靠在马车边上,那模样看起来无比妩媚。 通了人事的周冬雪一眼就看明白,她这是昨晚拉着喻新景恩爱了一番,今早才会如此模样。 喻宝儿看见她,就生气上前,抬起巴掌就往她脸上扇去。 祝如林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反手给了喻宝儿一个巴掌。 巴掌的响亮声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那些还没走的家眷,都在悄悄看热闹。 喻宝儿捂着脸气急败坏。 “你这个恶妇!你是我哥的妻子,你不帮他准备赶考的东西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拉着他……让他差点迟到!秋闱三年才一次,你想让他耽误了吗?” 面纱下传来呵呵的笑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好像他真的考得上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丈夫呢?我哥也是饱读圣贤书,为何考不上?” “还要我明说吗?书读了这么多年,到底读懂了多少,他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哥自己有几斤几两,你心里也没数?” 她这话问得云淡风轻,却让喻宝儿脸红一阵白一阵。 “还没考呢,你就这么降低士气,这是你当妻子的该做的吗?” “那有什么,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怎么?你家那位赘婿就一定能考上?我看他长得也不甚聪明,怕是考熟了也考不上。” 祝如林轻轻摇着手里的扇子,一脸揶揄地说道。 “祝如林!你闭嘴!” 喻宝儿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气得尖叫。 “别一天到晚大喊大叫的,你这样,更没男人要了,别哪一天你的赘婿也抛弃你了。” “你胡说什么?远郎最爱的就是我,他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上,他不会抛弃我的!” “是吗?那希望你们永远都这么恩爱,千万别有让我看笑话的一天。” 她说着,忽然眼睛瞥到了不远处的周冬雪。 她慢慢扭着身子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周冬雪。 “你也来送夫君赶考?启明哥哥他有真才实学,这次乡试,他必高中。” 听她说着这些话,周冬雪只不失礼数回答。 “谢喻夫人吉言。” “你怎么不吃味?在你来之前,我可是跟启明哥哥最亲的人,他娶了你不娶我,只是因为我出事了罢了,要不然这亲事哪里轮得到你?” 周冬雪听出来她话里话外,是炫耀她和薛启明之间关系密切,但她却不上当。 “薛家从县衙到雍阳城就职,跟我们周家进雍阳是前后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你和他有什么可亲的?” 周冬雪语气淡然,微笑着看祝如林。 “喻夫人,如今你是有相公的人,可不能在外面胡说八道了。我记得前阵子,听说你被你相公给关起来了,都不能出来见人。你还是谨慎些好,万一再被关起来,要出来可就不太容易了。” “周冬雪,你这口才见长啊,还知道攻击我的弱点。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说点不要紧的往事罢了。难道薛家少夫人如此善妒?” “一个有家室的新妇,说另一个外男亲近的往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于礼不合。我读过几天书,知道非礼勿听的道理,这些话以后不必跟我说了。” 周冬雪说完,直接带着丫鬟一起离开了。 祝如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自顾自上马车走了。 剩下一个喻宝儿,她往前追了两步。 “嫂子,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走?” 追着车,人家头也没回,她只好尴尬地爬上了自己的马车,也回府去了。 傅兰秀本想到秋闱门口去送送女婿,到半路上,就遇到了薛家的马车回转。 周冬雪的马车停下来,对她说道。 “娘,启明已经进去了。闲来无事,我跟娘回家坐坐吧。” “行,走吧。” 傅兰秀上了周冬雪的马车,让车夫赶着她的车一起回去了。 她没回学子路的分店,带着周冬雪回了城南店小院。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生财生旺两个把院子打扫得很是干净。 双寿双喜回去玻璃窑了,傅兰秀也让生财生旺先回南城。 他们两个,在店忙的时候去前院帮帮忙,闲下来就扫地,把门口的地板都快扫除一个洞了。 傅兰秀回来,就看见生旺一边扫地一边啰嗦。 “今晚吃什么呢?我不想吃麻辣烫了。吃得多了,再好吃也不想吃了。我们自己煮点米饭吧,炒个肉怎么样?肉别放油,腻得慌,要煸炒出油,干巴巴的才好吃。” 另一边生财双胳膊抱胸,一脸淡漠。 也不知道他在听没在听,可能他早就习惯生旺的啰嗦。 傅兰秀进来搭话道,“这肉确实煸炒了才好吃,但不能煸得太干,会让肉变得太柴。不如只煸外面一层,里面是软的,这样才有外焦里嫩一咬一口香的效果。” 生旺听了忙点头。 “对对,就是这样,这样最好吃。” 接着他反应过来,是傅兰秀回来了。 他立刻把扫帚一扔,跑上前来。 “夫人,您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口渴不渴,我去给您倒茶。” 傅兰秀觉得光听他说话,就口干舌燥了,这生旺怎么嘴都闲不住的。 “今天四姑娘回来了,去给她倒茶吧。” 傅兰秀带着冬雪进门,此刻齐雁和老大也迎了出来。 他们见到周冬雪都格外亲热,齐雁还抹起了眼泪。 “冬雪看起来成熟多了,你成亲的时候我不在,这是补给你的出嫁礼。” 说着她把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往冬雪的手上套。 冬雪赶紧摆手,“不用的,这镯子是娘买给你的,你留着戴。我有镯子戴,嫂子你留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刺绣巧夺天工 “是了,你嫁入高门大户,镯子应该是有的。这样吧,嫂子送你一样你没有的东西。” 说完齐雁就回了屋子,从屋里拿出来一叠衣服,抖开给周冬雪看。 “这是我新绣的衣裳,你看看。” 周冬雪看一眼就呆住了,“这也太好看了吧,这上面的美人真美,虽然身上有古韵,但是脸和身段的画法跟国画完全不同。看她一身紫衣,吹着笛子的样子,好像个温柔的江湖女侠。” 齐雁看着衣服上的紫藤花和美人图,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这是陶姑娘给我的花样子,她说这是她之前打游戏的时候,里面的她女儿,她可喜欢了。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她做梦梦见的吧。” 齐雁对于解释不了的事,就自己给圆上了。 周冬雪知道陶依依那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花样她可真喜欢。 “大嫂,我感觉你好像刺绣进步了。以前你绣得也很好,可是现在刺绣得跟真的一样,活灵活现,感觉细致了好多倍,灵动了好多倍。莫不是神仙托梦给你,教了你这手艺?” 周冬雪爱惜地摸着那件绣着美人图的衣服,简直巧夺天工。 “倒也算个神仙。是你娘的婢女九贞,她会刺绣,教给我的。” “九贞?她一个婢女,怎这般厉害?又会吹笛子又会刺绣的。” “她落难以前是官家小姐呢,说是各项手艺都很厉害。” 周冬雪收了这衣服,无比欣喜。 “谢谢大嫂,这刺绣真好看,我太喜欢了。我就收下了,这么好的东西,恐怕天下也难寻第二件呢。” 看见周冬雪这样喜欢,齐雁也高兴。 “你喜欢就好,其实这刺绣还远远不如九贞姑娘的,你不嫌弃就好。” “嫌弃什么?我看着简直是神仙做的,喜欢还来不及。” 两个女子互相夸赞了好一会,傅兰秀才叫人打断她们。 她亲自下厨,给女儿儿媳做饭。 听见生财生旺的话,她感觉自家确实很久以来都吃麻辣烫,生生给他们吃腻了。 她打算做点别的菜,给他们换换口味。 她搬来炭炉,上面横一块有透气孔的铸铁,这是玻璃窑里顺带烧出来的。 用肥肉在那铸铁片上,反复摩擦,擦出一层油来,闻着就香。 接着把切成片的猪肉,羊肉,都放上去,烫得滋滋响。 又把切好的番薯片,茄子片,青菜叶子放上去烤,烤熟了放到各自的碗里,沾上一些蘸料吃,别提多香。 “娘,这就是炙羊肉吗?” 周冬雪嫁到大户人家,但也很少吃这东西。 她都是吃厨房做好的饭菜,薛家又不喜奢靡。 “是啊,这也叫烤肉,什么肉都能烤,抹点猪油羊油,就香得很。” 齐雁和周冬雪都吃得香极了,即使是女儿家,她们也爱吃肉。 老大更是吃得一口一块肉,他许久没这么大口吃肉了。 在青山镇的时候,他和齐雁都过得节俭,只有在母亲身边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娘,就这么吃,得吃多少肉啊?肉挺贵的。” 老大吃了半碗肉后,有些心疼。 往日做饭,放些肉进去,不过借个味道,每个人能吃到两块已经算是不错。 哪有这么大口吃肉的,光吃肉,一顿要吃下几两银子吧。 乖乖,可太奢侈了。 傅兰秀看他一眼,心里想着,她现在卖猪赚了两千两,家里两个铺子又日日进钱,难道几两银子的肉还吃不起了? “老大,你别担心。娘这有钱。又不是天天这么吃,偶尔吃一顿,也使得。” “娘说使得,就使得。” 老大又夹起一块肉,大口地吃了。 老大人老实,干活实在,从小吃的苦最多。 傅兰秀又给他夹了一大块肉过去,“吃吧,还有呢。撑死你也吃不完半头猪。” 她上次杀的猪还剩半头呢,放在冰窖里镇着,烤这点肉不算什么。 “嗯,行!” 老大听见她这样说,甩起膀子,吃得更香了。 “你们也都吃,家里有的是。” 这顿烤肉把所有人都吃爽了,他们几个吃完,还让生财生旺过来接着吃了些。 他们两个更是吃得香,生旺一边吃一边夸,把傅兰秀夸成一朵花。 生财则是闷头吃着,最多朝傅兰秀点一下头,表示感谢。 傅兰秀也知道这两个人的性子,只告诉他们尽情吃就好。 傅兰秀拉着女儿和儿媳,一起绣点花,唠唠嗑,小日子就悠然而过了。 晚上,周冬雪回了薛府,傅兰秀还有点伤感。 出嫁的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回娘家都不能过夜。 齐雁在一边安慰她。 “娘,这还是她嫁到了跟您一个城。四妹她已经很幸运了,有个开明的夫家,让她经常可以回娘家看看,若是那种规矩大的,便是更难见了。” “说的也是,薛家真是个好婆家,她能嫁到薛家去,是这辈子烧了高香。” 傅兰秀想起这个傻女儿一开始看上了那个祝如泰,他花心不说,祝家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翠儿还在祝家,她能给周冬雪好脸色看吗? 到时候冬雪回趟娘家都不能,她这个女儿,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那才是魔窟火坑呢。 “娘,别伤心,我陪着您呢。我再给您绣套衣服吧,让您穿点新样子。” “雁儿,你的孝心娘知道。不过这衣服还是别给娘绣了,你的刺绣现在突飞猛进,绣了拿去卖钱吧,多攒钱才是正经的。以后开座绣坊,让你去当掌事,岂不是好?” 其实开刺绣坊的事,傅兰秀早就想好了。 她手上是有两千两银子,但她还有更大的志向。 她想多开几家店,想成个大商人,想挣更多钱,过更好的生活。 而且她发现很多女子在家里过得都不好,若是她的作坊招人,自然更多女子有生计,也就能离开那些不像话的男人。 上辈子,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别人,自己家儿女都死的死残的残。 这辈子她获得新一次生命,自然要做些好事大事,才不枉活这一次。 抛开一切不说,单单是挣钱这件事,就是她此生所好。 看着银子挣进来,她心里就跟开了朵花似的,别提多高兴。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给老二相看 “刺绣坊?真的?” 齐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以前她去绣坊卖绣品的时候,只觉得那地方都是绣线和绣品,都是漂亮的衣服。 每一件东西都贵得很,都不是她这个普通的妇人买得起的。 现在她家竟然要开刺绣坊了,她以前可望不可即的东西,竟然能开了。 “我还能当掌事?我?真的可以吗?” 她在村里都是被人欺负的性子,竟然要在绣坊做掌事,她都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你有啥不可以?我这个老婆子还能当东家呢。你看那些属下对我不是服服帖帖的?你的手艺好,到时候教教她们,她们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该说就说,管不住的,只管叫我就行。” “可是娘,我要回青山镇的。老大一个人去侍候那些地,怎么能行呢?他得有人在家里给洗衣做饭啊。” “地啊……你让我想想。要不然这样吧,你和老大留在雍阳城,地让老二两口子去种。” “老二自己肯定愿意去种地,那大妮怎么办?她应该是不愿意的。” 齐雁知道老二和大妮,两个人一直闹着,说好不好,说分不分的。 “大妮有一颗自立的心,但她性子粗,进不了绣坊。在我店里当跑堂,也屈才她了。咱家的地,不种麦子了,种点葡萄,让他们做葡萄酒。这葡萄酒可贵呢,都是达官贵人喝的,只要他们做成了,享用不尽的富贵。” “还有这东西?这不是西域的吗?咱们这也能做?” “能做,陶姑娘教过我。把老二大妮叫来,我问问他们。” 齐雁听话去叫来了老二和焦大妮。 老二一直跟在焦大妮身边说着什么,进门也是老二给她打开的帘子,焦大妮却不理会他。 进门后,她只对傅兰秀行了个礼,“母亲,唤我们可是有事?” “大妮,老二,娘有个主意,想让你们回村去,酿些葡萄酒。” “什么酒?” 焦大妮和老二都没听懂。 傅兰秀废了一些口舌,解释了一下葡萄的种法和葡萄酒的做法。 还跟他们说,开始的资金她会提供,给他们三年的时间去试试酿酒,如果做的不好,就不要再酿了。 如果卖的好,收益都归他们。 两个人消化了一会,老二点头说道。 “行,我愿意去种葡萄。不过我一个人肯定顾不来那么多葡萄,需要大妮陪我回去。” 焦大妮一脸嫌弃看他一眼,随后说道。 “娘,我也觉得种葡萄挺好的。可是我不想跟周夏丰一起种,我俩都和离了,还是一起干活,不太好。” “你们俩既然都和离了,我感觉也没必要一直这样拉拉扯扯的。要不然这样吧,我给老二再说一门亲事,让他找个女子娶了。到时候他带新媳妇回老家,大妮你还住在镇上,娘给你出钱买房子,可好?” 焦大妮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想到傅兰秀会给周夏丰娶新媳妇。 “啊……要给周夏丰娶媳妇?” “是呢。好几个邻居都来给我介绍过亲事,说有适龄的姑娘。我挑个能吃苦,事儿少的就行。明天我办个赏花宴,让他和姑娘们相看相看。” “娘,周夏丰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焦大妮有些慌乱,着急问道。 傅兰秀含笑回答,“那怎么没有?虽然夏丰和离过一次,但他今年也才二十。况且我现在有钱了,经营的铺子都赚钱,那些奔着过安稳生活的女子,都愿意嫁过来呢。甚至前阵子还有人跟我说,想嫁个女儿过来做妾,我都没同意,怕耽误人家姑娘。” “真的?这么多愿意嫁给他的啊……” 焦大妮呆呆的,好像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旁边的周夏丰想张嘴说什么,傅兰秀给他一个眼神,他把话憋回去了。 “好了,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办个宴会给老二相看一下。” 几句话拍了板,傅兰秀还是一家之主,她能定得下。 一个小宴会也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她带着几个女眷去花市买了些鲜花回来。 秋天还是开放的鲜花也不多,她几乎把开着的花都买了。 各色菊花自不必说,还买了石蒜花、木芙蓉、秋海棠和金茶花。 齐雁和焦大妮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她们两个都看得眼睛发直。 以前在乡下看见的都是乡村野花,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大面积培育的鲜花。 “真好看,要是能把这些都刺绣在布料上该多好。” 齐雁逛花市还在想着刺绣。 焦大妮一会喜欢,一会又闷闷不乐。 “这些花真好看,那些女子恐怕比花还好看。” 她想到这些花是给周夏丰相看的宴会用的,她就高兴不起来。 傅兰秀看出来她是为了周夏丰的事不高兴,却不说破。 “多挑几朵喜庆的,毕竟是喜事。” 她说着,挑了几盆大红色的花,一起买走了。 焦大妮越发闷起来。 第二天,傅兰秀带着老二去了成衣铺,帮他选了一件新的时兴衣裳。 通体的蓝色袍子,束上腰带,加上他本身就身材高大,穿上有几分俊朗英武。 周夏丰却浑身不自在,他拉着傅兰秀到一边。 “娘,您现在不生我气了,我挺高兴的。但您怎么开始给我置办亲事了呢?我还想跟大妮好,不想要别人。” “你以前不是嫌弃焦大妮吗?怎么还想要她?” “不如趁这个机会,你娶个新的娘子,长得比大妮漂亮,腰条也细,手也细嫩。还识文断字的,与你吟诗作对,不是挺好?” “娘,你说的那样的女子,我不喜欢。” 周夏丰抬头看傅兰秀一眼,十分坚决地说道。 傅兰秀意外地哎哟一声,“咋?转性了?以前你不是最喜欢那样的女子吗?不还天天想着红袖添香呢吗?现在给你,你反倒不要了?” “那是我以前不懂事,那样的女子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大妮她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她干活麻利,也不乱花钱,事事替我着想。” “哟,她那么好呢?那以前为啥不要她了?” “以前那是猪油蒙了心,娘您别说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雍容的焦大妮 “那你现在,从我给你相看的小门户的女儿家选一个,也不一定就是吟风弄月不务实的,可能既懂诗文又会干活呢。” 傅兰秀一半为了刺激他,一半也是真心建议。 如果他找个新的顾家的女子,也就不必天天惦记着焦大妮。 如果两个人真不合适,放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焦大妮愿意做生意,就让她做去。 老二愿意找个合得来的女子,就让他找去,人生活这一辈子,何必自己给自己找别扭? “娘,懂诗文又干活麻利的姑娘,我看不多啊。而且您也说了,她们都细嫩的手,能跟我在葡萄园里打转吗?她们也是图您有钱才嫁过来的,那奔着的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咋可能跟我回乡下?” “我看就大妮好,跟她也是知根知底的,而且我看她比以前白了,好看了许多。那圆润的脸盘,一看就有福气。” 傅兰秀冷哼一声,“她的福气就是跟你和离了吧?” “娘,这新衣服我不穿,我不想相看。” “穿着,你要真想跟大妮和好,你就明天给我好好相看。到时候我做出逼你成亲的样子,她若是对你真还有意,她定会有所动作。她要真是什么动作都没有,任由你娶妻的话,那你就娶个新的吧,彻底把她忘了,可好?” 傅兰秀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早点让老二走出来,也好早点安排下一步的事儿。 “行,娘,听您的。” 周夏丰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傅兰秀给周夏丰买了一身新衣服新鞋,头发都用新的发带扎过。 整个人焕然一新,除了黑点,看起来也跟雍阳城里的少年郎没什么区别了。 回来后,他谨遵傅兰秀的吩咐,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回了自己屋里。 焦大妮远远看见他一眼,想张嘴说什么,对方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赏花宴的日子到了,来赴宴的姑娘有十几个。 还有一些来凑热闹的小媳妇,整个小院都被人给填满了。 傅兰秀看着拥挤热闹的小院,感觉自己该买个新宅子了。 她带着九贞一起招呼着客人,院里的各种鲜花一起开放, 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这些姑娘们看花的看花,喝茶的喝茶,还有唠家常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 虽然都是小门小户的姑娘,有的还是乡下来的,但傅兰秀一眼看去,也都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姿。 齐雁看了,也在一边打趣老二。 “二弟,你看这些姑娘,哪个最貌美?你去跟人家求亲,娶回家来吧。” 周夏丰的眼睛里,却一点信欣喜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 他发现他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傅兰秀让他穿着新衣服,出门给姑娘们送东西。 他走了两趟,只觉得浑身跟有刺在扎似的。 “求亲什么的,算了吧。” 他有些窘迫,不敢看齐雁。 齐雁笑了起来,“二弟害羞了。” “对了,大妮呢?怎么一天都没看见她。” 齐雁忙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看见大妮的身影。 她以为大妮不介意老二找新的女人,想不到她也在今天跑没了影子,可能是心里介意,躲出去了。 “她不在吗?” 周夏丰左右看看,也没看见焦大妮的身影。 他还是希望焦大妮在的,他演这一出,就是为了给她看。 现在她不在,不是白忙活了吗? 他去找傅兰秀,傅兰秀正在泡茶。 他凑过去,低声说道。 “娘,大妮没来啊,她不来我这还有什么意思?”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她不来说明她心里吃味了,你再等等,大不了你传出话去,说看上了一个,到时候看她急不急。” “那她要是不急咋办啊?” “不急你就找个新的呗,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干嘛非要她一个?” 傅兰秀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周夏丰急得直拍大腿。 “不行!我就要她一个!我喜欢她,从头到尾,我都只喜欢她。” 终于从他嘴里听见喜欢两个字,傅兰秀感觉无比欣慰。 “真不容易,你终于承认了。放心吧,娘肯定帮你。这次能成,只要你沉住气。”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门口走进一个姑娘。 体态圆润,长相喜庆端庄,头上戴着珠宝首饰,身上穿着长裙,上面有精美的绣花。 发光的布料在太阳光下流光溢彩,她手拿团扇,耳朵上一对耳坠子晃荡着。 看起来有一种雍容华贵的美。 周夏丰本没想多看,却在看了一眼之后,定住了眼神。 这女子太眼熟了,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这不是大妮吗?她今天可真好看。” 傅兰秀感叹了这么一句,周夏丰这才反应过来,过来的女子是焦大妮。 “她,她何时变得这样好看了?娘,你快看,大妮跟换了个人似的。” 傅兰秀也惊讶呢,焦大妮怎么突然变成个雍容优雅的大家闺秀模样? 只见焦大妮款款而来,朝傅兰秀福了一礼。 “见过母亲。” “免礼免礼,你这孩子,这一天都跑哪里去了?” “今天母亲办赏花宴,我出去借用分店的厨房,做了点吃食,分给大家一起吃,希望大家不嫌弃。” 说着她搬出几个食盒,把里面的食物一一拿出来,都是一些新颖的小吃。 有麻辣拌面、拌凉皮、驴打滚,还有烤冷面、肉夹馍和鸡蛋灌饼。 傅兰秀一看就知道了,这都是陶依依的手笔。 肯定她给焦大妮化的妆,帮她打扮成这样,让她过来的。 不过她没戳破,而是顺着说道。 “大妮,你辛苦了,做了这些吃食,姑娘们肯定喜欢。” 说着她就让下人帮忙分下去,果然每个收到的姑娘,都脸现欢喜。 “我早就听说过有地方流行凉皮,原来凉皮长这样。” “这小吃真香,我都没吃过,今天来了兰秀姨这里,果然长了见识。” “要是能常常来就好了。” 一个女子抬眼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周夏丰,暗示意味明显。 焦大妮往前一步,悄悄挡住了那女子的视线。 她回头来到周夏丰面前,捧起一杯她酿的果酒。 “你来尝尝我做的青梅酿,看看够不够格跟你一起去酿葡萄酒?”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新成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愿意跟我回乡下?” 周夏丰一激动,都快语无伦次了。 “既然母亲希望我去,我自然要去的。” 她说完低下了头,后面的话就不再说了。 傅兰秀明白了焦大妮的意思,她其实心里还对老二有情,这是愿意复合呢。 “老二,今天这院子里人多吵闹,你带着大妮从后门走,去望江楼赏景吧,那边的落日很好看。” 既然明白了,她自然会顺水推舟。 周夏丰听见这话,赶忙答应了一声。 “哎!我这就去。” 他在前面走,焦大妮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起出了院子。 院子里的姑娘们还在吃着小吃,都没注意到周夏丰他们离开了。 傅兰秀看目的达成了,心里的石头又放下一块。 而这院子里的姑娘们,她也不用再相看了,只当单纯请她们赏花,喝茶吃点心。 “姑娘们,这些小吃以后我都要开小店的,你们最喜欢哪一种?” 她笑眯眯走过去,问她们对这些吃食的意见。 她们七嘴八舌地提,傅兰秀叫九贞拿纸笔记录下来。 九贞的簪花小楷极其好看,傅兰秀算是明白了找一个识字的丫鬟有多爽。 生活里很多事,她都能动纸笔帮着记录和算数,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收集了诸多意见后,姑娘们也吃饱喝足了,陆续散去了。 刚刚那个含情脉脉看周夏丰的姑娘,还有些纳闷。 “怎么回事?不是说相看吗?怎么周家二哥不见了?” “好像是和那个圆润的貌美姑娘走了,他不会看上她了吧?” “其实也没人说这场是相看啊,可能仅仅是赏花吃点心吧,你看今天的点心多么丰厚?” “是吧……” 那姑娘尚自怀疑着,还是跟着走了。 这次宴会结束后,傅兰秀也没再提过给老二找新媳妇。 焦大妮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她很愿意跟老二和好。 傅兰秀就直接做了主,给两个人重新办了一桌酒席。 她想着上一次成亲,焦大妮只穿了一件红布衫子,头上扎了一朵红花,简简单单嫁了进来。 这次她不能让她再苦着嫁进来。 她把焦大妮留在她屋里,叫了三五个婆子来,又去首饰铺子买了许多首饰。 这些首饰都不是贵的,只是样式好看,足足给焦大妮戴了一头。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娘,我不用戴这么多首饰。我和老二只是复合,并非头婚。做得太大了,也惹人笑话。” “笑话啥?你上次没戴着这些东西,这次给你补上。而且这首饰也不贵,只是样子多罢了。你就戴着吧,当个花样。” 傅兰秀往镜子里看去,焦大妮早已褪去了在乡下的壮硕土气,脸抹白,画了眉眼,脸如圆盘嘴如红杏,一双眼眸里都是旺盛的生命力。 她的眉毛有点浓重杂乱,反而显得她很有精神。 其实焦大妮也是美的,就是她以前不知道。 “大妮,这次娘要嘱咐你几句。再复合后,就不要再闹和离了,好好生儿育女,过一辈子。你看老大一家的日子过得多好。” “娘……其实我也不想闹和离,只是上次老二太过分了。” 焦大妮想起那个翠儿,还气得咬牙。 “是是,娘知道。娘也知道上次是老二负了你,这次他要是再敢说和离,我就打断他的腿。” “娘,媳妇会好好过日子的。大嫂的刺绣都有进益了,我也不能落后。等办完婚事,我就立刻回青山村种葡萄。” “行,大妮懂事。对了,我会找个女先生,教教你识字。以后要经营葡萄酒,怎么能连个字都不认识?” “好,都听娘的。” 其实焦大妮感觉那些字都是天书,让她认字比让她干活难受多了。 但她知道,她要是真想替母亲分忧,就要学会识字。 所以她都答应下来,只要是为了娘,多少的苦她都吃。 “好孩子,迎亲的来了,去吧。” 傅兰秀身为婆婆本不该送她出嫁,但她这边也没有娘家人,她身为长辈,就送她出了门。 门口的红轿子停下,周夏丰从马上跳下来,一脸喜气。 他进门就牵住了焦大妮的手,焦大妮身体抖了一下。 红盖头下看不见她的脸,他们两个对着傅兰秀行了个礼,就一起出了门去。 一个坐轿子一个骑马,身后还跟着几个吹吹打打的,和几个撒喜糖的,傅兰秀也把家里的下人都派去凑人数了,看着声势也不错。 虽然比不上上次冬雪出嫁的排场,但也算小门小户嫁娶中比较喜庆的了。 轿子到了学子路的分店停下,在这等着的有老大和老大媳妇,还有陶姑娘和冬雪。 小三考试还没结束,目前回不来。 傅兰秀怕夜长梦多,便先把喜事给办了,就不等小三了。 看着这么多人等着,焦大妮还挺害羞。 第一次成亲都没这么大的阵仗,也仅仅是复合而已,本不需要什么排场。 她知道傅兰秀办这么大,是对她的重视。 不管周夏丰怎么样,她嫁回来,就能跟傅兰秀更心安理得的接触了。 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个顶好的事。 跨了火盆进到大厅,发现傅兰秀又坐在长辈席位了。 傅兰秀擦擦额头的汗水,她是紧赶慢赶过来的,从来没有一次参加成亲仪式需要来回跑,既当娘家又当婆家的。 她尽量正襟危坐,把想喘的大气憋回去,等着这二位新人拜她。 在司仪的唱礼声中,周夏丰和焦大妮一起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两个人一起拜了下去,又重新成为了夫妻。 傅兰秀此刻也有些感动,想不到她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又重新和好了。 “好好好,快送进洞房吧。”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下的泪,真的替他们两个高兴。 接着就是开席了,她家的酒席没有人不喜欢。 麻辣烫店东家会做新菜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只跟她有点头之交的,也会提着二两酒来祝贺,就为了蹭顿饭吃。 傅兰秀也不小气,只要来的人,礼多还是礼薄,她都一一笑纳,记下名字后邀请人家进来吃席。 一顿好酒饭,吃得宾主尽欢。 傅兰秀吃不下太多,她最近大餐吃得有点多,只吃了点清淡的小菜,喝了一碗汤。 晚上,傅兰秀回了城南店,把分店留给了新婚的小两口。 她还特意吩咐,让第二天的敬茶也免了。 以前也敬过了,她也一直认焦大妮是儿媳。 两个人新婚,自然浓情蜜意,不管吃饭还是买东西,都要贴在一起。 傅兰秀从下人口中知道这些,觉得也挺好。 夫妻恩爱总比闹别扭好,希望老二两口子,长长久久的,别再闹什么新的幺蛾子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买刺绣铺子 在小三从考场出来的那天,傅兰秀又叫人做了一大桌子菜,给他接风。 从考场接出来后,小三就蔫巴巴的。 他以前每次下学回来,都满脸带笑,说夫子夸他的文章了。 只有这次考试回来,完全没个笑模样,好像在考场被欺负了似的。 傅兰秀知道,他不是被人欺负了,而是被题欺负了。 估计是那文章的题目,他不会写。 她没多问他什么,其他人想问他考得如何,都被傅兰秀眼刀给制止了。 看小三这个样子,肯定是没考好,再问就是在他伤口撒盐,还是别问的好。 “小三,热水给你烧好了,你把衣服都脱了,洗个澡。娘给你买了一身新衣服,你洗完穿上,好看又暖和。” “谢谢娘。” 他答应一声,进了浴房。 外面的人围成一圈,全都有些紧张。 “娘,小三这是没考好吧。怎么办?" “能怎么办?考不考上,就那样呗。日子还是照样地过。” “可是娘,小三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我们要带他出去玩玩吗?” “你们呢就别提科考的事儿,然后带他出去走走,他最喜欢看美景吃好吃的,玩两天兴许就忘了。” 傅兰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块银子,递给了老二。 “你带他去,钱娘来出。” “娘,我不收您的银子。小三他不仅是您儿子,还是我弟弟。我带他出去玩也是应该的。在青山村的时候,我后面又打了不少鱼,卖了不少钱呢。” 老二坚决不收钱,傅兰秀只好把银子收了回来。 她的家人们好像都挺不错,收猪赚了钱也没人眼红,也没人盯着她的钱袋子。 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营生,逐渐都能养活自己,逐渐有了盈余。 “好,那你们想去的都去,人多热闹。齐雁你留下,跟我一起筹划一下绣坊的事儿。” “是,母亲。” 翌日,除了齐雁,其他人都带小三出去玩了。 听说出去玩,小三也开心了几分。 傅兰秀和齐雁在家里,她让齐雁穿戴整齐,带她一起在城里逛了起来。 “娘,咱们去哪啊?” 她掀开马车帘子,发现马车在城里逛,许久没歇脚,不知道傅兰秀要去哪里。 “咱们去找一家新铺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傅兰秀说着,一直坐在马车边上,看着街道附近的铺子。 忽然在一条街上,她看见许多店铺出租。 齐雁立刻叫她。 “娘,这里有人卖铺子,要不要去看看?” 傅兰秀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不行,这的铺子也太新了。不要。” “娘?新的为啥不要?难道不是越新越好吗?” 齐雁不懂了,明明买东西都喜欢新的,怎么买铺子就不要新的了? “雁儿,这就是你不懂了。太新的地方出租出卖,说明什么?说明这里做生意不赚钱。” “你看那边一条街都在出租出卖,说明这条街生意差。” “这里离人多的巷子很远,需要绕弯走。估计是没人愿意过来,慢慢就冷落下来。所以咱们不能要。” “娘,若是只绣花不卖东西,这里也清静啊。” 齐雁看那铺面还挺大的,感觉有点可惜。 “清静?图清静咱们不如找个偏僻位置的大院子,在里头按几台机器,让绣娘们一起刺绣,何必巴巴地花大价钱图清静?” “说的也是,还有价钱的事儿呢。娘,跟您在一起真长见识。” “也没啥,别的是一些笨道理。” 这些也没人教傅兰秀,可能她天生就比较精明,会把一些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又陆续看了几家铺子,她相中了其中两家,一家的铺面大,位置好,价格贵。 整个铺子盘下来,要五百两。 还有一家铺子小了点,但位置很好,距离分店距离很近,旁边还有集市。 齐雁一路上都在思索哪边更好点,她更倾向于买小的那家。 “娘,咱们刚开始做刺绣,不用买那么大铺子吧,我感觉有个小铺子就行了。小的还便宜,只要三百两。” 傅兰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考虑了起来。 “先回去休息吧,我想想再说。” 傅兰秀想了一晚上,第二天直接去了第一家的大铺子,大铺子的位置在郡守衙门的官道边上,是个主干道了。 那里过往的,不是当官的就是大户人家。 她觉得以后刺绣越做越好,肯定会让这些大户人家喜欢的。 到时候他们买东西定东西也方便,跑到学子路附近的小铺子,这些大户人家的人不愿意去。 “定了,就买这座大的铺子。” 很快,傅兰秀就签了文书。 稍微打听了一下,她知道这家刺绣的东家调官了,要到江南去做官,家里的铺子反正也赚不了太多钱,就出了。 “娘,五百两就这么出去了,不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吗?” 齐雁看见傅兰秀递银票出去,心都痛得在滴血。 “商量什么?你有男人做主,我的男人可死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傅兰秀还有心情开玩笑,轻轻松松就买了铺子。 等从那铺子出去后,齐雁还在紧张。 “娘,那可是五百两啊,那么多钱,够普通人家吃十年了。” “是啊,可是娘还有钱。以后咱们会挣更多的五百两,乃至于五千两,五万两。怕啥?再去赚就是了。” 傅兰秀对未来的前景很放心。 铺子盘下来,她就找人开始装里面。 这次她又找来了陶依依。 陶依依嘴里说着不懂刺绣,还是给她提了很多方法。 “其实呢,刺绣工作室的话,收纳很重要。一定要有条有理。” “抽屉多做点,贴上标签。什么针什么线,都标注一清二楚,以后你们工作就方便了。” “还有呢就是光线要好,你看这窗户不够大,打通了些吧。在墙上多设置展示的地方,把作品挂出来才有人买。” 她说得头头是道,傅兰秀都觉得很有道理。 她就叫人按照陶依依的说法把铺子重新装了一遍。 前院卖货,后院刺绣和备货,还带两个仓库,足足够用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紫霞绣坊 “陶姑娘,你这装修的功力可真好,你要不是个大夫,也可以去干盖房子的活了。” 傅兰秀由衷地感叹。 陶依依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可能是我刷短视频刷的多吧,总有装修的短视频。我房子只有一套,装修视频倒是看了几千个。我还要感谢你给我发挥的机会呢。” 傅兰秀没听懂啥是短视频,以为是某种书本。 “陶姑娘真厉害啊,能看上千个视频,一定是下了苦功吧,此等勤奋的人,世间罕有。” 她夸得很真诚,陶依依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没什么的,我们那的人都这般勤奋。继续逛,我都帮您想好了。” 傅兰秀没发觉陶依依的心虚,跟她一起继续逛大铺子。 这铺子敞亮,她逛着心情也好。 但想想花出去的钱,她的心又痛了一点点。 那可是五百两,上辈子她一辈子都没见过五百两。 这辈子她却一下子花出去五百两,这落差,比悬崖还高。 逛完她送到门口,忽然问陶依依。 “陶姑娘,我这刺绣庄子该起个什么名呢?你最后起名,你给我取一个。” 陶依依想了一会,说道。 “不如叫紫霞刺绣山庄吧,一听就很会做衣服。” “为啥是紫霞?是紫色的云霞吗?” 傅兰秀觉得挺好听的,但也不知道为啥叫紫霞。 “嗯……因为紫霞是天上的仙女啊,她是专门织云彩的,那夕阳西下,天空中的各色云彩,都是紫霞织就的。” 傅兰秀脸上现出神往的神色。 “哇,那她可真有本事。晚霞那么美,都是她织的。那我们以后七夕不拜织女了,拜紫霞吧。” 陶依依一脸欲言又止。 这故事是后世编的,她该怎么解释呢。 “其实这是话本子里的传说,不一定是真的。就是这个名字好听,还有个好意头,兰秀姨觉得如何?” 傅兰秀狂点头,“不错,我喜欢。就叫紫霞了。” 她脑子里出现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仙女,她会织云为霞,美丽又善良。 这样的仙女她很喜欢,叫紫霞真的不错。 送了陶依依出去,她回去自己写了招牌上的字,让人拿去订做招牌。 其实她也可以找一些写字好看的人给她写,但她觉得自己的店还是自己写有意义。 几年以后她要是写字有进步了,她可以再写一个。 所以她特意吩咐伙计,不要做太贵的招牌,以后不好换。 铺子里宽敞,回到自己的小院,她觉得还是有些挤。 老二和他媳妇过几天就回青山镇,可是她留了老大夫妻在这里,还有小三也要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她家还有男仆和丫鬟,都要各自有自己的房间。 还有会客室,厨房,一个小院根本装不下。 还特意单独开了一间暖房出来,放那天买来的花。 不过眼前手里还剩下一千五百两,她不能再花了。 这些钱要留着当本钱,绣庄到时候用的人不少,她都要给钱的。 万一绣品卖得不好,她也得硬扛一阵子。 强行把买大院子的心思按下,她又开始招新人。 招得最多的是绣娘,其余的是伙计,账房和掌柜。 她给的工钱算是高的,一贴出去告示,就不少人来应聘。 而且她之前的麻辣烫店,很多人也有所耳闻。 他们感觉那店生意很好,以后的刺绣店,生意也不会差。 傅兰秀看见报名的人多,也挺开心的,只是她不能照单全收。 关于伙计账房和掌柜,她找来白安去面试,还让生旺在一边考校伙计的口条。 生旺的话最多,他也嘴甜会笼络人,他来面试这些伙计,正对口。 绣娘们的针线活,她找来齐雁和九贞把关。 把绣娘们的作品收上来,她们两个一起去查看,觉得手艺好的就留下,手艺不好的就淘汰。 留下的也不是就万事大吉了,还要叫过来现场限时让她们绣一幅。 有的人可能绣的好看,但是绣了一个月。 那也没用,因为她们自己的绣娘,要赶订单的,到时候绣得慢,可能赶不上工期。 还有的人可能是自己到外面买的绣品,或者别人代绣的,只有现场绣一幅才能看出来到底是谁的手艺。 她们细细考校,最后把绣娘们分成了一二三等。 一等的自然留下,三等的淘汰。 二等的如果想留下,就要无薪水当两个月的学徒,再考核合格了才能被聘用。 当学徒期间会管饭管住,但不给工钱,提供刺绣教学,绣品也全都返回给她们。 只是会给她们用比较便宜的布料和针线,这样她们留不下绣坊也不会亏太多。 三等的绣娘里,有三个愿意留下来当学徒。 其实他们家给的条件在学徒中算很好的,很多小孩当学徒的日子是很苦的。 不但没有工钱,还都是干杂活,脏活累活都要干,被师傅呼来喝去。 而且最后也不一定教他们手艺,只是让他们白白干活罢了。 两个月的时间,就算给他们干点活,学徒们也愿意试试。 傅兰秀其实还留了一个学徒的位置。 她叫来分店的吴秀珍,对她说道。 “把文梅叫来吧,她年纪小,尚且有悟性。可以让她来跟着学徒们一起学刺绣,两个月的时间,看看她能不能学到二等。如果学到了,就让她留在绣坊,绣坊赚的多。” 她当时让吴秀珍介绍可怜的女子,就是为了给绣坊增加人手。 绣活一般都是女子干,她多储备两个女子,对干活有帮助。 “文丫头她……” 吴秀珍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不好说。 傅兰秀皱眉,对她说道。 “秀珍,跟我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吴文梅怎么了?” “东家,文丫头她被她爹带回家去了,说给她说了门好亲事,让她嫁人。” “嫁人?她不是才十四岁吗?” 她记得吴文梅尚未及笄,这个年纪嫁人,还是小了点。 “是啊,可是她父亲听了她后母的话,要把她嫁给她后母娘家不成器的表哥,那人年纪已经二十八了,吃喝嫖赌无所不会,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父母,黑心的东西。” 傅兰秀骂完,忽然感觉自己也被骂了。 她上辈子好像也为了一点彩礼钱,把冬雪嫁给了老光棍。 第一百五十章 管管她的婚事 她的脸火辣辣的,好像自己的话扇了自己一耳光似的。 “东家,求求您,救救文丫头吧。她从小就乖巧懂事,对我更是体贴关怀,我自己的儿子养废了,放在赵家了。这个丫头我当女儿养的。” 她说着就要下跪,傅兰秀赶紧把她扶起来。 “要是能救她,我自然愿意救的。可是婚嫁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好去干涉?” 吴秀珍还不死心,她哭着说道。 “东家,其实我和赵六的事,也都是夫妻的家务事。可您当时一出手,我就脱离了火坑。您的本事大着,就算是家务事,您也能管得。” 傅兰秀听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这事,她要是想管,也许会有新的办法。 “东家,您要是管她的事,我就自愿入奴籍,当您的家奴。” 她说着,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来。 傅兰秀站着,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别了吴嫂子,你本是良籍,何苦又入奴籍。至于文丫头的事,我想想,我会帮的。” 傅兰秀有点想要个可靠的女子当自己的管家,但她也不忍心做那逼良为奴的事。 她答应了下来,毕竟吴秀珍现在已经签了十几年的契约,横竖是她的长工。 “放心吧,我明天就去看看。” 趁着绣坊还没开张,她就去了吴文梅的家。 她没直接进门,而是让生财进去打探了一下情况。 生财点头,沿着墙头很容易就翻了进去。 他轻功尚好,落地没什么声音。 像是鬼魅一般,他贴到了吴家的窗台边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见一个女子呜咽的哭声,和另一个有了年纪的女人的尖刻声音。 “让你嫁给我侄子,你怎么就这么委屈?他家虽在乡下,颇有家资。家里有两头猪和十几只鸡鸭,短不了你肉吃。再说我侄子也是能干孝顺的,又是个专情的,你有哪点不满意?” 吴文梅断断续续说道,“他年纪那样大,人又那样丑,还总喜欢打人。” 后母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年纪大才会疼人,他哪里长得丑?不过是小时候受过伤,嘴唇上有一块豁口而已,那双眼睛虽然不大,但也聚神啊。再说,男人能干活就行呗,你还要看人家长相?你长相就好吗?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一摸硬邦邦,他不嫌弃你已经不错了。” “除了我,谁能给你找这样好的亲事?不缺胳膊少腿,配你已经绰绰有余。” 吴文梅哭得更凶了,她弱弱喊了一声“爹……” 那吴家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哭什么?哭成这样,谁还以为你老子死了呢。你这么大了,也该嫁人了,你挣的那几个铜板,哪有人家彩礼重?从小到大,你吃了我多少米?你不还我米钱,还有脸哭。” 听着他们一句一句的争吵和贬低,生财拳头都硬了。 但他不能动手,而是轻轻翻身,直接翻到了外面。 找到傅兰秀,他全程都复述了下来。 只是他会用那种死人的语气,学后妈的话。 本来挺刻薄的话,在他嘴里说的很好笑。 傅兰秀和生旺都笑了一会,接着她带他离开了吴家的院子。 “东家,我们不管了吗?那个继母太可恶了,要不然让我们去打她一顿吧。” “管,但不是这么管。这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她带着他们回了家。 接着她就在自己的书房里琢磨了一会,然后出门去了。 生旺跑上来跟着,“东家,是要去教训那两个坏东西吗?带我一起。” 傅兰秀摆摆手,“不是,你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傅兰秀坐马车来到了绣坊,进到里面找到了九贞和齐雁。 “你们这新招的绣娘里,有没有不是本地的,脸生的姑娘?能说会道一些的,机灵的。” 九贞和齐雁想了想,还真有这样的姑娘。 把人叫来,那姑娘先规矩行礼,随后低着头站着。 “抬起头来。” 姑娘抬起脸,一张脸圆润流畅,眼睛大大的很有神,皮肤也白。 “嗯,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月。” “好名字。我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演个大家小姐,去迷一迷坏人的眼,让他退婚。” “什么?演小姐?” 明月一双眼睛瞪大,随后有些开心地应下。 “听着很好玩,那给我什么好处?会不会耽误我的绣活?” “好处自然有,给你纹银十两,宝石簪两个,可不可以?” 这些东西对于傅兰秀来说,随手就能拿出来,对于这小绣娘来说,却很珍贵。 “真的?那我愿意去!” 傅兰秀和九贞一起把明月打扮成富家小姐的样子,给她穿上华服,头发上也戴了很多首饰。 她看起来十分贵气,花团锦簇,脸蛋也美丽,整个一个富贵小姐。 九贞看着镜子里的美人,说了一句。 “其实大家小姐也有打扮得素气的,这样花团锦簇,倒是显得有些艳俗。” 傅兰秀笑着又给明月簪上一枝绢花,说道。 “你不明白,对付那种小人,这种张扬的才管用。大家族的素雅,那种俗人是不懂的。” 接下来几天,傅兰秀派生财去跟踪齐博康。 他家就在雍阳城附近的乡里,生财收猪的时候还收过他家,他家事儿最多,一会说秤不好,一会说价钱给低了。 他对他家有印象。 齐博康嘴上有一个豁口,这特征很明显,他很容易就认了出来。 只见齐博康上午,太阳很大了也不起来。 他爹娘喊他,他起来就用扁担追着打父母,老两口就自己下地去了,不敢跟他硬碰硬。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年代,竟然还有这样的畜生,生财恨不得进去揍他一顿。 接着他睡到中午,就起来去厨房里找了剩菜剩饭吃。 吃完他还觉得不满足,就去他爹娘的屋子里掏出来几文钱,一路走到了雍阳城,找到城门的一家酒馆开始喝酒。 那几个铜板都让他买了大碗酒,喝得醉眼朦胧,他就跑到他相好的年老娼妓那里,与她调笑一番。 听见小破房子里传来的不能听的声音,生财只觉得恶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上掉馅饼 从那破房子里拉拉扯扯的出来,他摇摇晃晃出城往家走。 一边走还一边挠着裤裆,低声嘀咕着。 “这怎么这么痒?每次不都叫那个臭婆娘洗洗,她怎么不洗?痒死我了。要不是看她便宜,我才不去她那。” 生财皱紧眉头,感觉文姑娘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嫁给一个这样脏的男人,确实可惜。 齐博康摇摇晃晃往前走着,走着走着他有些困了,歪歪斜斜往旁边的草垛一躺。 没一会草垛里就传来他的鼾声,生财走过去,厌恶地把他从草垛踹到了沟里。 他动了动,哼唧了几声,但是没爬起来,继续在沟里睡了。 生财觉得出气了,便起身回了城。 回去后,生财用极其简短的话,叙述了他遇到的事。 “懒、不孝、偷钱、喝酒、狎妓、有病。” “有病?他有什么病?肺痨吗?” 生财的脸有些泛红,沉默不语。 傅兰秀急了,“咋了?到底什么病啊?” 他还是不说。 “啧,你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他得病又不是你。” 生旺在一边看着着急,他上前扯开生财,替他解释。 “生财不好意思说的,肯定是脏病。他得了脏病了,好恶心。这么大年纪还有脏病,怪不得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呸,好恶心。” 傅兰秀听他说了一长串,头又开始晕。 “等会,你咋那么确定是脏病?”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你看生财这害臊的样子,再说,那个齐博康不还去狎妓吗?总去那种地方的人,身上都脏,流脓淌水的。” “咦惹。” 傅兰秀听见这描述,也觉得嫌弃。 “倒也不用说这么细。” “行了,咱们消息打探好了,该行动了。” “好!我早就期待行动了!” 生旺整个人兴奋起来。 初一十五,普济寺旁边都会有庙会,各种小摊贩汇聚于此,热闹非凡。 本来齐博康不想去的,但是他家里一个远亲忽然说,给他介绍个有钱的寡妇,让他去相看。 他本说已有未婚妻,是他好姑姑给他安排的继女,虽然才十四,但长得清秀可人,身段也好。 他每次去她家走亲戚,眼睛都盯在那文丫头的腰身上拔不下来。 再过阵子他就能把那丫头赢取过门,到时候他做什么都行。 现在给他介绍女人,他没有多动心。 可那亲戚说,那是个有钱的,就想找个壮男子。 只要他伺候得好,她愿意把家里的铺子都给他管,积蓄也都给到他手里。 他在那小女子和许多银子之间,分辨了片刻,终于决定去见见那个寡妇。 打算先看看她的人再说,要是长得太丑,他就还要他的小娘子。 到了普济寺边上的一座茶楼,他按照说好的地方,上了二楼,进了雅间。 一进门,他那双常年懒懒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看见一个极好看的女子,虽然梳着妇人发髻,但脸蛋极年轻。 浑身穿着绸缎做的衣服,发簪都金光闪闪的。 看她打扮得华丽模样,好像年画上的神仙似的。 他一下子眼睛就直了,愣愣地盯着她看。 这女子可比他那个小娘子好看一百倍。 “你……你就是王娘子?你长得这般好看,当我媳妇是够格的。” 他上来一句这样的话,让旁边的傅兰秀和生旺差点吐出来。 傅兰秀扮演明月姑娘的婶娘,生旺扮演她的弟弟,也当有个照应。 他们知道齐博康恶心,没想到这么恶心。 他还挑上媳妇了,不知道哪个姑娘都不想嫁给他吗? 明月也哽了一下,但她还记得傅兰秀嘱咐过她的话。 她盈盈一笑,眼角眉梢带着成熟的风韵。 “阁下想必就是齐相公了,果然长得仪表不凡玉树临风啊。快请坐,茶水点心我都叫好了。第一次见面,备了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她就递过去一个木头盒子,盒子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一看就价值不凡。 齐博康感觉自己一下子被馅饼砸中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他拿起那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个金灿灿的发冠,极其精美。 光是那黄金的颜色,就晃瞎了他的眼。 “这,这太贵重了。王娘子,你对我可真大方。” 这么贵重的礼,一般人一见面都会推辞,但他却说了一句之后,直接抱进了怀里。 傅兰秀心里又把他给鄙视了一通。 明月说道,“我对喜欢的人一向大方,听介绍人说,你的力气很大。我都许多年没有男人了,若是有个好的,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齐博康一下子就得意起来,“我就那方面功夫特别厉害,想不到这么多人都知道。那你找我可找对人了,整个雍阳城比我厉害的都数不出几个来。” “齐相公,我以前是不信的,可今日一见,感觉齐相公是那般英武非凡,不知齐相公觉得我如何呢?” 她故带娇羞,低下了头。 齐博康早就被她勾得没了魂,往前探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娘子,你可真是神仙下凡,我死在你身边都愿意。” 生旺赶紧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让他的脏手碰明月。 “喂!我这个当弟弟的还在这呢,不许你做这等非礼之事。” 齐博康这才把目光从明月身上挪开,看向了生旺。 “没毛的小子,你懂什么,你姐喜欢我,我碰一下怎么了?” “难不成,你们不是诚心跟我结亲的?” 明月赶紧接道,“怎么会?若不诚心,我何必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了?那金冠价值千金,能换一座大宅子了。我虽有钱,也不是到处撒钱的人,自然是只给我喜欢的人。只是……” 她眉心轻蹙,语带愁苦。 “只是你我,恐怕是成不了。要不然,齐相公你还是回去吧。” 齐博康一听这话,心都提溜起来。 他这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轻易就飞了? 这女子好看得紧,又出手大方。 他要是真娶了她,以后可是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眼前她突然又反悔了,只让他的心直痒痒。 “不行!咱们不是都说好的吗?有什么成不了?只要我们想成,肯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喜欢演戏 明月也不直说,只唉声叹气,还用手绢擦了擦眼泪。 “想想我也是命苦,为了给少爷冲喜嫁到王家,但刚嫁过去两个月,相公就没了。” “我这身子,空落落地空了好几年,这日子可真难过啊。纵使守着黄金万两,又有什么用呢?” 看她只哭,还说成不了,齐博康气得直跳脚。 “好姐姐,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咱俩到底有什么成不了的?要我说就能成,明天我就能娶你过门!” 在他再三央求下,明月带着泪痕楚楚可怜地说道。 “在你来之前,我派人打听过了。原来你有婚约在身,可惜了这么一个青年才俊,竟然有了婚约。想必你的未婚娘子人极好吧,齐相公与我,终究无缘。” 她说着,又哀哀戚戚地擦起眼泪来。 齐博康一下子就呆住了,“你知道我有婚约的事?嗨呀,那都是嘴上说的,聘礼还没下,不作数的。” “真的不作数?” 明月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亮,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齐博康指天指地发誓,“真不作数!那丫头才十四,我娶回家当女儿吗?还是你这样的成熟妇人合我心意。如果喜欢嫩的,将来你给我收两房小妾不就行了。娶了你,我以后就是员外了,娶两个妾是使得的吧?” 傅兰秀心里都要把这个齐博康骂死了,他可真不要脸。 可她嘴上还说着,“那是自然,你娶了我家王娘子,你自然身份尊贵起来。哪个老爷没有几个小妾?老爷想要什么样子的,我们都能给您娶来。” “一个女人家,独门独户过日子不容易,就得有您这样威武帅气的老爷撑着门户,以后的日子才好过呢。王娘子的性子最是温顺,对小妾们也会和善的,到时候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再生十几个孩子,多好。” 她捧着齐博康说话,倒是把齐博康说得心花怒放。 “对对,就是这个理。我当老爷的,怎么能没几个小妾?” 他忍不住地大笑起来,接着抓起桌上的茶点就往嘴里塞。 “这点心好吃,娘子也吃一个。” 他往嘴里塞了几个,用脏兮兮的手还给明月抓了一个放到碗里。 明月差点吐了,她笑笑把茶点放到一边去了。 齐博康还不满意,眉毛一竖。 “怎么不吃?这可是你相公给你拿的,好东西,不吃多浪费!” 傅兰秀在一边解释,“我家娘子吃得少,还不是为了保持细条的腰身,让相公你满意吗?” 齐博康听见,更高兴了,笑了起来。 “细腰好,细腰好啊,我就喜欢细腰。屁股可不能小,大一点,好看,还好生养。” 听他说话粗俗,明月偏头蹙眉,调整了几次呼吸才能用微笑面对他。 他吃着,傅兰秀扶着明月起身。 “相公,事儿呢也说了,我们王娘子还有事回铺子,这一天能收入一千两的铺子,就是不好管,你多体谅些。” “茶点钱我们娘子已经付过了,你慢慢吃。” “行行,你们去吧,王娘子,以后见。” 傅兰秀扶着明月离开,到了茶楼外,三个人都大口喘了几口气。 差点憋死,这个人可真恶心。 他们几次想揍他,都生生忍住了。 傅兰秀带着他们上了马车,三个人才敢一起说话。 “天爷啊,那是个什么烂人!” “东家,我真是快要吐了,几次都忍下去了。” “我真想把他的脸打扁,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傅兰秀也忍不了,直接说道。 “这个齐博康,真真是个不要脸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里配得上我们明月。恭维几句他还真信,真觉得自己了不起呢。” “可不,他身上还臭烘烘的,有一股烂鱼味和脚臭味。” 生旺捏着鼻子应和。 明月有几分紧张地问傅兰秀。 “东家,我扮得可好?他不会看出破绽吧?” “明月姑娘,你扮得很不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你还真有演戏的天分。” “实话说,从小我就喜欢扮戏,经常穿着长裙子唱两句。有时候演娘娘,有时候演太后,有时候还演小丫鬟。只是我娘不让,她说唱戏是贱籍才做的事,而且女子也不让学戏,我就没学。” “明月姑娘,你娘也是良苦用心,戏班子不是那么好混的,一直要挨打,还不如刺绣呢。” “是,我明白,我只是喜欢。所以现在有这个机会,我还挺开心的,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就再叫我。” 傅兰秀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明月姑娘,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第一个找你。” 几个人说说笑笑,就回了绣坊。 傅兰秀正好看看众人的刺绣进度,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女子围着一个女子嘲笑。 “你看看她绣得多丑啊,这样的人凭什么进紫霞绣坊?” “她不就是仗着她家亲戚的势力?那个什么吴嫂子的。” “她的手都是抖的,还绣花,不如回家去种地。” 傅兰秀听见,心里已经有了数,她上前,沉声喝问。 “你们自己的活都干完了?有时间在这里嘲笑同伴,不如去把绣品精进一下?” 她们回头,有些惊恐看向傅兰秀,气势都蔫了几分。 “东家……” “我们这就去。” 她们离开后,露出中间被围的吴文梅。 她看见傅兰秀,直接一膝盖跪到了地上。 “求求东家收留我,我是个蠢笨的,送不好菜,绣不好花,但我没活路了,只要东家给我一口饭吃,我就一辈子给东家当牛做马。” “咋了孩子?你家里不是不让你工作?你怎么出来的?” 傅兰秀把她扶起来,不让她跪着了。 她小小的一个人,在地上跪着,看着怪可怜的。 “是我偷跑出来的……我不想回家了,东家,你收留我吧,你不留下我,回去我要被后母打死的。” 说着她就撸起自己的袖子,胳膊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有的地方皮肉还翻卷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傅兰秀感觉她比冬雪还小,确实有点可怜。 这样想着,她从厨房找来一块黄米发糕,递给了她。 “你带点吃的回去,你父母应该不会打你,你就说是在绣坊里当学徒的好处,他们以后兴许就让你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主动退婚 吴文梅流着泪摇头,“不行,他们还是会打我的。之前我每个月给他们五个铜板,他们都不干,现在一块黄米糕,就会不打我吗?” 傅兰秀倒是胸有成竹,算算时间,这个时候齐博康应该已经到了吴家,在跟吴家退亲了。 但是她也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小姑娘,她年纪小,性格软弱,告诉她了再走漏风声,影响大计。 “能成不能成的,你回去试试吧,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如果你家里不同意你在我这当学徒,就算能暂时收留你,他们找上门来,找到官府,我们也是理亏的。” 傅兰秀不是不想收留她,而是到时候人家父母上门来,说她强抢人家女儿,她又如何说得清呢? “东家……” 吴文梅瘪瘪嘴,终究不敢再纠缠,拎着那一块黄米糕,怯怯地走了。 回到自家,她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才敢进门。 进去后,她以为会被父母打骂。 可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父亲母亲在大吵。 “你那个娘家亲戚怎么回事?说好的婚事,说退就退?五两银子的彩礼也没了,你就不能去说说?” “我说什么说?白天我侄子来了,说他有了更好的,要咱们给他五百两银子他才肯娶你女儿,天知道他发了什么疯。” “就他那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给我们钱我还要考虑考虑,还要倒找给他钱,他做梦呢他!” 后母齐美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他怎么了?我侄子一表人才,配文丫头绰绰有余吧?文丫头那一脸受气包样子,能找到什么好夫家?嫁到我齐家去,是她的好处,凭什么配不上?”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们齐家?还想着你那原配的娘子呢?” 吴大郎顿时表情痛苦,“你看你,又说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们齐家了?你喜欢你那侄子,想让文丫头嫁过去,我不也同意了吗?可现在是你侄子不同意,咱俩哪有五百两给他?文丫头嫁给别人,还能拿点彩礼钱呢,嫁给他还倒找钱,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哼,谁知道他是哪里的猪油蒙了心?这样吧,先让文丫头继续去饭馆里挣钱,婚事以后再说。总有合适的人家,反正她现在年纪也不大,再过两年再找也来得及。实在不行去大户人家当个妾,也能赚不少呢。” “再说,我侄子也不一定真就铁了心退婚,也许哪天他想通了,还会来提亲的,到时候再把文丫头嫁过去就行。” 吴大郎听了,还是直摇头。 “他婚都退了,我还让他再来一次?何况他又不舍得出银子了,我白养个女儿?他退了这次,以后可就不能了。大户人家当妾倒是可以试试,万一这丫头将来有钱了,也不能不提拔我这个父亲。” “行吧,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气死我了。” 齐美玉扯着手里的帕子,一脸怨念。 她早就看上了文丫头长得清秀人又好欺负,娶回家她侄子肯定是说了算的,这么好的媳妇他不要,竟然失心疯要退婚。 实在是浪费了她的好心。 正拧着手绢,她转头看见了回家来的吴文梅。 “跟那站着干什么呢?像个僵尸似的,没出息的狗杂种,快去厨房做饭,我和你弟弟都饿着呢。” “是……我这就去。” 吴文梅心里无限欢喜,她以为她离家出走,回来会挨打,想不到只骂了两句就没事了。 再有,她听见齐博康的婚事取消了。 齐博康竟然主动来退婚。 之前每次齐博康过来,都对她动手动脚的。 他那一身的臭味,脏污的手摸她的腰的时候,她恶心得想吐。 想想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她高兴地快要飞起来。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傅兰秀跟她说回家准没事。 怎么傅东家说的话这么准?她难道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姑姑还说,要不是东家她都死了,东家是她的救命恩人。 以后跟着傅东家混肯定没错。 第二天,吴文梅果然来了绣坊。 她一来就给傅兰秀跪下了。 “东家,能不能收留我在这里当绣娘?我爹娘都同意我出来,只要每个月给她交点铜板回去,他们就会让我在外面学手艺。” “哟,他们答应了?你倒是可以留在绣坊,就是你现在手艺还跟不上进度,不能拿工钱,只能当学徒。” “学徒……是不是没有月钱?那我该拿什么给爹娘……” 她有些难受,瘪着嘴要哭。 在麻辣烫店的活太累了,还一身的味儿。 还是刺绣好,各色针线五颜六色的,绣出来的东西也好看。 “这……这是咱们绣坊的规矩,要不然你先回麻辣烫店,攒钱几个月,再来当学徒?” 傅兰秀倒是可以给她垫上,但是别的绣娘学徒都是不给钱的,只有她给钱,别人会心里不平衡的。 “我……我不想回麻辣烫店了,我喜欢刺绣,求东家成全。” 吴文梅又一个头叩在地上,傅兰秀有些为难。 这姑娘怎么有点狗皮膏药呢,粘上了就扒不下来。 她正跪着,吴秀珍来了,她特别不好意思扯起了地上跪着的吴文梅。 “你这孩子,怎么还跪着?缺那点铜板,姑姑给你补上。别给东家添麻烦。” “姑姑……” 吴文梅抱着吴秀珍,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我会还给你的,姑姑,就当救我的命。” “你能在这工作,全仰仗东家的宽和,以后要跟姑姑一样,对东家忠心不二。” “记住了姑姑。” 傅兰秀看见吴秀珍过来解了围,满意吴秀珍的为人。 她确实没救错人。 “让文梅进去吧,在这里好好跟师傅学刺绣,将来是个手艺,也饿不死。” “是,东家。” 几个姑娘带走了吴文梅,吴秀珍上前问道。 “夫人,听说那个齐博康退婚了?是您做到的?” “嗯,用了点手段。退婚了就好。” “夫人,您不会是大罗神仙吧?跟您说的事,您都能办成,您也太厉害了!” 吴秀珍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满满的崇拜。 “这算什么,只要你和文梅好好帮我做事,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吃亏的。” “不过这事不用告诉文梅,她年纪小,知道太多也不好。” 傅兰秀叮嘱了吴秀珍一遍,把她送出去后,又带着明月和生旺去了外面。 今天她还要帮齐博康的事收收尾,她必须把齐博康这个祸害给弄到一个回不来的地方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齐博康被打 他们答应了齐博康结亲的事,现在就是把这件事给了结。 这次他们约的不是茶楼,而是客栈。 傅兰秀有自己的打算。 进到客栈,就迎面看见一楼大厅里坐着吃酒菜的齐博康。 他好像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但看起来跟之前的也没差多少,还是一样的脏臭。 看见傅兰秀他们一行人进来,他连站都没站起,而是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款。 “你们来了?快坐,酒菜都要好了,咱们商量一下婚期吧。” 明月压着厌恶,坐到了他对面。 傅兰秀和生旺坐在两边,这次他们带来一个丫鬟,那个丫鬟长得很小,手里拿起酒壶。 她语调温柔地说道,“老爷,奴婢给您斟酒。” 听着她的声音,齐博康回头看她,发现她长得好看,跟王娘子不是一个类型的。 “哟,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夫人的丫鬟?” “奴婢名为云儿。” 她说着,把酒杯递到了齐博康面前。 “老爷喝酒,奴婢亲手斟的,您快尝尝,甜不甜?” “酒怎么会是甜的?你这丫头说话好奇怪。” 云儿甜甜一笑,“奴婢亲手斟的,自然会变甜,不是吗?” 说着她还朝齐博康抛了个媚眼。 齐博康浑身都麻了,他哪曾见过这样的女子,当真勾魂。 “齐相公?快喝酒吧,看什么呢?” 王娘子出声提醒,齐博康转过神,把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喝了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这样喝下去,很快他就醉了。 醉了之后,他更是胡言乱语。 “以后啊,这个家就我做主,我当你的顶梁柱。别怕王娘子,我肯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到时候,我娶几个小妾,你可别吃醋,男人嘛,哪个不三妻四妾?” 明月听得恶心极了,但她没多说什么,还是按照计划,站起身来。 “铺子里忽然有事,我先去处理一下,让云儿照顾你吧。” 说着她就起身离开。 傅兰秀和生旺跟着她一起离开,但他们上了马车,却没有走,而是绕着客栈走了一圈,又拐了回来。 他们把车停在客栈前头,就等着里头传来动静。 齐博康喝醉了,看着云儿越看越喜欢。 他本身就喜欢长得娇嫩的女孩,而且他想想,以后他反正也是要娶几个妾室的,不如就先跟云儿把好事给成了。 想到他就开始做,他伸手就往云儿身上抱去。 “云儿,好丫头,让老爷抱抱,走,跟老爷上去,咱们开个房间,睡一觉。” 他说话粗俗,做事也粗俗。 云儿用力在他伸手的瞬间,就尖叫起来。 “啊啊啊!来人啊,救命啊!我是良家女子,岂能被你欺辱?” 她说着就往楼梯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叫。 “有没有人救救我!这个登徒子想欺辱我!” 大堂里人来人往的,听见这动静都吓了一跳。 也有正义人士上前去,挡在了云儿的面前。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迫民女?你是不是活腻了?” 齐博康甩甩发晕的脑袋,他凑上前一把抓住了云儿的胳膊,生气地指着她大声斥责。 “你这小娘皮!你不是奴婢吗?怎么又成了民女了?你配吗?” 云儿哭着往那个大哥的身后躲。 “我真的是良家,我有身契作证。” 说着她掏出身契,上面果然是良家女子。 那个挡在她面前的大哥,一把揪住了齐博康的领子,狠狠往他脸上打了一拳。 “你这泼皮,欺负弱女子,我看你是不知道爷爷的厉害。” 说着他一拳一拳打在齐博康脸上,齐博康被打得口鼻窜血,他脑袋发晕,一个劲骂人。 “管你什么事,那是我的小妾。管她是不是良家,我都要办她!” 他话说得嚣张,那大哥也打得更狠了,直接把他打得不动了才松开手。 “走,把他送到官府去。这种人不让官府发落了,便宜他了。” 说着一行人闹轰轰把他送去了官府。 云儿在当间哭,那衙门的老爷也感觉这件案子很清楚,就是当街调戏民女。 最终打了齐博康五十大板。 齐博康本来就被见义勇为的大哥打得半死不活,又生生挨了五十个大板,人差点当场没气。 好在他是个男人,身子骨还年轻,这才挺了下来。 云儿感谢了那个大哥后,哭着离开了。 齐博康则被扔在衙门街外,自生自灭。 还是第二天,他家里来人进城找,打听着找到了他。 他后屁股上都是血,还有苍蝇绕着飞。 他的老父母看见,直哭得快要断气。 他们抬着他径直去了吴文梅家,找到了齐美玉。 “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照顾弟弟的?他被打了你们不知道?竟然任由他在外面过一宿,要是有个好歹,该怎么办?” 齐美玉一下子懵了,她本来就不是齐博康的亲姐姐,她帮他介绍婚事已经算好的了,这被打了还赖上她了? “我怎么知道他挨打了?我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血淋淋的你们抬这里干嘛?还不如抬去药铺,还能上点药。” “上药?你快去买药,你是姐姐,你该管他。” 齐美玉更不乐意了,“凭什么我去买?我刚打听过了,他是调戏民女才被打成这样的。他这种人品德行,你们还往我家抬?还让我花钱?我哪有钱给你们花?你们不是宠他吗?自己花钱买药去!” 说着她就拎起扫把,把这一家子都给赶了出去。 此刻她感觉自己之前才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还可怜这个弟弟没有媳妇,帮他找媳妇。 这样的就算是她的继女,她都不想嫁给他,什么脏玩意! 吴文梅在角落里看见这情景,又害怕又惊喜。 害怕的是齐博康又来了她家,惊喜的是她后娘竟然把他给赶了出去。 这下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吧。 她以后再也不用为了他难受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买地 即使是干活,她也浑身充满了劲儿。 眼见着那齐博康被他的老父母抬了出去,吴文梅的心才真的放下。 她运气可真好,上天都护佑她。 叫这齐博康出了事挨了板子,身体也坏了名声也坏了,跟她后母关系也坏了。 这些事都是忽然发生的,她感觉是她每天在床上跪着求菩萨求来的。 “菩萨真灵,等我赚到钱,就去佛寺烧香还愿。” 盯着那齐博康被打了板子,傅兰秀一行人从府衙回了绣坊。 她叫过云儿,对她感激不已。 “云儿,这次多谢你了。你没被那个齐博康伤到吧。” “夫人,云儿无碍。是夫人把我从人市上买回来,还帮我脱了奴籍。你就是我的再造恩人,请夫人不要赶走我。” 说着云儿双膝一弯,跪到了地上。 傅兰秀赶紧站起来,把她扶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好像很多人动不动就给她下跪。 以前都是她跪那些官老爷,现在怎么也有人跪她了? 她不过是一个开小店的,也没有官身也没有诰命的。 “其实你现在是自由身,我也不想赶你走,想不想留下来,看你自己。” “夫人,我一定得留下。我是被家里卖出来的,他们只喜欢弟弟不喜欢我,我回家也吃不好睡不好,何况我被卖的时候还小,根本不记得家在哪里。夫人,我一个弱女子,出去也没处可去。到时候谁都能欺负我,没有营生甚至可能沦落到花街柳巷,夫人,您就当可怜可怜我,留下我吧。” 傅兰秀赶紧说道,“别急,我也没说不让你留下。你可以留在绣坊,看你长得也水嫩,手指也柔软,在绣坊绣绣花,不挺好吗?” “真的?可是夫人,您不需要人服侍吗?我可以做您的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我现在有,你还是留在绣坊吧,学一门手艺,对你也有好处。” “是,夫人。” 傅兰秀有自己的考虑,为了让云儿帮忙拿住那个齐博康,她帮她脱了奴籍。 云儿自然对她感激,但也失去了对云儿的掌控。 如果哪天云儿背叛了她,她也是干吃亏。 把她打发到刺绣坊,以后她再买几个丫鬟便是。 她又赏给明月五百钱,感谢她替她办事。 “近日就不要出门了,出门也要戴着斗笠,别被齐博康给认出来,要不然到时候又一身麻烦。” “是,东家。” 明月接了赏钱,应了傅兰秀的要求。 “其实能教训一下败类,我也很高兴。东家以后要是还有这样演戏的活儿,叫我就行。” “好好好,叫你,肯定叫你。” 傅兰秀也被明月逗乐了,这姑娘性子真可爱。 “对了东家,我能过学徒期了吗?不会两个月后,淘汰掉我吧。东家,看在我这次帮了您的份上,帮我走个后门吧。” “明月姑娘,你的绣活其实不错的,之所以在二等,是因为你在刺绣的时候心不静,总想着出去玩。现在你出去玩了一趟,是不是心也静下来了?你再回去好好绣就是了,肯定会留下来的。” “夫人说的是,我回去肯定好好绣。” 明月也回了刺绣的后院,傅兰秀喝了口茶,心里还蛮喜欢明月的。 她有着一股子机灵劲。 她转头跟齐雁说道,“雁儿,如果明月的绣品还过得去的话,你给她放放水,让她留下来。” 齐雁赶紧答应,“母亲不必担心,明月姑娘的绣品很好,她肯定能过的。” “我也看出母亲喜欢她,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也会留下她的。” “好孩子,别做太明显就行。” “对了娘,有件事得问您,您得给拿个主意。” 齐雁一向乖巧懂事,她说的必然是正事,傅兰秀用心侧身过去听她说什么。 “老大他来了雍阳,开始每天还挺高兴的,最近他总觉得自己没事做,每天闲得发慌。他把家里的水缸都打满了,所有的木柴都劈了,可他还是觉得闲得慌。说想回家种地去,娘,这可怎么办啊?” 傅兰秀还第一次看见城里的好日子不想过,想回乡下种田的。 不过她也理解,老大打小就是勤快惯了的。 “这样吧,咱们在雍阳城附近买一块地,老大要是喜欢,就过去种。咱们家的麻辣烫店也需要各种青菜,一直在外面买还挺贵的。到了冬天就没什么好蔬菜了,都是大白菜之类的。老大要是能盖个暖棚,自然是能出不少菜的,到时候咱们家店就有菜用了。” “娘,原来您早就想好了?我还以为您忘了老大呢。” “怎么会忘?他也是我儿子不是?虽然他一直不声不响的,干活多说话少,咱也不能因为孩子不哭就不给奶吃。” “娘,您真好。” 齐雁替老大高兴,有了这么个活,他就不会闲得发慌了。 从刺绣坊离开后,傅兰秀就回城南,找到老大说了这件事。 老大果然很高兴。 “娘!您咋不早说?我这段时间都闲得骨头长毛了,您早说我早去看地,还得盖棚子呢。” “你素来稳重,这都急成这样了,说明你真闲坏了。娘也是一番私心,想着你之前在乡下吃了不少苦,天天汗珠子摔在土地上,累得很。给你几日时间歇息,让你养养身子。” “娘……” 老大眼睛里转着泪花,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傅兰秀知道他是嘴笨,没说出来,她明白老大是感动了。 “现在你也待不住了,那就去干活吧。咱们下午就去买地去,少不得逛上几天。” 说着傅兰秀就拉着周春茂,带着生财生旺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出城,到了郊外的村里。 时值深秋,各家各户地里的粮食都收了,地里都是荒草。 她来到里正家里打听,看是否有人想卖地的。 她穿的衣服是棉布做的,上面绣着几朵梅花,比庄稼人的衣裳精致些,但又不是很贵。 那里正看着她带了一些男丁,也以为只是家中的子侄。 “这位夫人想买地吗?我们城南村的地都挺好的,不干旱也不洼,年年收成都不错。” “是吗?里正这里可有人想卖地的?我买个一百亩,您看看有吗?” “一百亩地?倒也不少了,我这有……” 他刚要说话,里正家的夫人就端着一杯茶进来,打断了他。 “不是有片荒地吗?那片便宜,快给夫人介绍介绍。”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奶茶拿下一百亩地 傅兰秀听出来,她是不想把好地卖给她。 她也不打算忍,直接站起来。 “茶就不喝了,这地我肯定是要良田的。你们这没有,我可以再去城东看看,反正我有马车,远点近点无所谓的。” 她说着起身就走,里正赶紧追了上去。 “夫人,等等,哪能没有啊。有的有的,别说一百亩,就是两百亩也有的。快回来坐,别听拙荆乱说。” “也不坐了,带我看看去吧。” 傅兰秀跟里正一起出门,到了外面野地里去查看。 良田确实有好几片,她挑了最好的一片。 旁边有小山丘可以遮风,旁边还有一条天然的小溪流,可以往菜地里饮水。 “这风景好,地也好。本来是一户官员家的,他们升官到京城去了,剩下来这片地不种了。就是有点贵。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傅兰秀第一次到这来,就很喜欢这里的感觉。 依山傍水,就算盖个避暑山庄也使得。 不过她目前还没那功夫想盖房子的事,先盖大棚是真的。 “多少银钱?” “这里总共一百一十亩,一亩最少给八两银子,一百一十亩就是八百八十两。” 傅兰秀一听,这价格是不便宜,比她买个绣坊还贵呢。 不过她也不是买不起,最近她点了两家麻辣烫店的账,这两个月总共赚了五百两。 这些钱都是除去材料和人工之后的净利润,像是流水一般流进她手中。 所以她现在的存银是付得起这片地的,但她还是故作为难说道。 “唉,这片地好虽好,但也太偏僻些,离你们村上挺远的,晚上住这多不安全。这山里还说不准有野狼呢,我这个妇道人家怪害怕的。” 里正一噎,他可能也没想到对方还价的理由这么奇怪。 “夫人这不是还带着男丁吗?他们在就不怕了。” “实话说,我这手头不宽裕,只能出得起六两一亩,要不然我还是看看别的村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里正在她身后,气得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砰砰敲。 “一下子便宜了二百两!夫人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不买算了,我卖给别人去!” 傅兰秀看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想着里正还真是个老江湖。 其实现在的地价,六两也是正常价,好地的话能卖到八到十两,但都是特别好的地。 她这么砍也没什么毛病。 一般人看里正这样,没准还真能被唬住,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但傅兰秀心里有底,她就直接走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走出去几十丈,背后还没动静。 老大已经慌了,“娘,他咋还没叫咱们?是不是不卖了?咱们还能买到比这片更好的地吗?” 傅兰秀拍拍他的手臂,“别动,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傅兰秀极有自信,拉着他往前走,又走了几步,身后果然传来了里正的声音。 “夫人,等等!咱们再商量商量。”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发现那小老头小跑着一路往她这来。 跑了半天跑到面前,他呼呼地喘。 “夫人,六百六十两确实卖不了,七百七您看咋样?这可是最低价了,这片地这么好,可不能错过啊。” 傅兰秀看他一下子降了一百多两,心里舒服多了。 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够她盖个宅子了。 “七百六吧,再便宜十两我就签了,当车马费了。” “哎?什么车马能用十两银子啊?别唬我老头子,你不诚心买就算了。” 傅兰秀转头,让生旺从马车上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拿出来三杯奶茶,就往里正手里递。 “这些奶茶是给您准备的,奶茶您知道吗?在雍阳城可火了。几乎所有大户人家都喜欢喝,那些夫人小姐一天不喝浑身难受呢。是用上等牛乳加了糖和果子,配上茶水,一起喝特别香,您尝尝吧。” 讲不下价来,她还有大杀器,那就是奶茶。 这一杯奶茶下去,就算是神仙,也能被她拿下。 “奶茶?这东西我听说过,我们村里有人去喝过,说得天上有地上无。我这个老头子一把老骨头,也没空去尝尝,想不到你买了这东西给我,有心了。” 傅兰秀没说她就是奶茶店的东家,那样会显得她有钱。 她只含糊道,“这奶茶是好东西,自然要送给通情达理的里正大人,不光您喝,您家夫人孩子也一起尝尝,好东西要一家人一起喝才热闹。” “哈哈,好,你想得还挺周到。” 他乐呵呵收了奶茶,那张老狐狸的脸上,终于换上了有几分真心的笑容。 “那地钱的事儿,七百六就七百六吧,冲你这份心,就知道你心诚。” 傅兰秀高兴地笑起来,自然对里正千恩万谢。 她和里正回家,一起签了契约,拿到了地契。 里正夫人也在,听说那块地卖出去了,脸上还有不悦。 她拉过里正,小声问他。 “我不是叫你给我娘家弟留着吗?等来年开春,他筹到钱,就把那地买了。再说,就算钱不够,先种两年怎么了?那可是我娘家人。” “你娘家怎么了?私自把地给你娘家人种,我也是徇私枉法。你这无知妇人,不知道雍阳城来了个新都尉吗?他把整个雍阳城的官吏都调治清明了,我还敢在这个枪口犯事?” 老头并不糊涂,他感觉这地换了现钱,他还能捞一笔,总比白给那不靠谱的妻弟种强。 “行了,老婆子,来喝点奶茶,叫孩子们出来一起喝。” 一家人都来到正厅,他们打开奶茶壶,每个人分了一小杯。 里正妻子喝了一口,顿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都亮了。 “咋回事?这奶茶可真好喝,甜甜的,味道还挺杂。” 她吧唧吧唧嘴,又喝了一口,继续赞不绝口。 “太好喝了,比什么茶水酒水都好喝,咋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里正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喝,这茶好,有茶香还不苦涩。还有点冰冰凉凉的,是用凉水做的?” 傅兰秀轻轻一笑,“是用冰块运来的,奶茶冰着好喝。” “还用冰块?那东西不是皇帝才用得起的吗?哎哟,早知道你这么用心,再给你减十两银子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老大有地种了 现在普通人对冰块的印象,还停留在特别珍贵难得的阶段。 傅兰秀也并不戳破。 其实她那个小窑洞里,冰块每天都在制作,还是挺容易的。 还有玻璃也是,窑洞里都要堆不下了,但她还是严格控制玻璃的产量,怕太多了就跌价。 “这冰块虽珍贵,还是感谢里正大人的一片心意更要紧,更贵的东西都使得。” “这契约既然签了,也不多要那十两银子了。里正大人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以后在城南村耕种,还有很多事需要里正大人照顾。” “行,没事。都是乡里乡亲的,多照顾就是。” 里正喊了一句,“老婆子,听见没?以后多照顾照顾周夫人。” 里正夫人吃了奶茶,心情正好呢,也笑盈盈地应下。 “哎,这一片我熟,万事有我。找我便是。” 傅兰秀心里暗笑,刚刚她还不高兴呢,这一杯奶茶,她就变成了这边的了。 多一个朋友,路就宽一分,多一个敌人,路就窄一分。 谈妥了地的事,她就带老大回去了。 老大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娘,那地真好,比咱家的地肥多了。你说咱家要是以前有这种好地,咱们也不用饿那么多年了。” “是啊,以前咱家分的是周家最不好的地,荒草又多,又难打理,产量还低。” 傅兰秀想想以前过的日子,那真是苦。 她一个寡妇拉扯着四个孩子,没把他们饿死也算不错的了。 她也算想明白当初为啥那么抠了。 不抠实在活不下去啊,她也是穷怕了。 现在想想,她当初本来就没多少钱,做什么事都心疼钱,是很正常的。 不过她还是觉得当初是过分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娘,我能不能不回去,就在城南村收拾个屋子住行不行?” 难得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老大多说了几句,傅兰秀有点不理解他。 “家里那宅子多好?又干净又暖和,为啥非要住到这乡下来?” “我想看着我的地。” 他这般说道。 “那地又不能丢,以后天天给你侍弄,你想不来都不成。城里还有雁儿和孩子呢,你多回去陪陪他们。成不?” “好……” 他想起家里的胖儿子,内心一片柔软,这才依依不舍放下了马车帘子,不再看地了。 傅兰秀感觉老大对这田地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这一点挺像他爸。 他爸就一直喜欢泡在地里,没日没夜地干活。 后来得了病,干不了活,他着急地直哭。 现在想来,周三柱的性格,跟老大一模一样。 “唉,死鬼,你要是活到现在,也能种上这好地了,你该多高兴。” 她心里感慨一句,带着老大回了城里。 到家之后,老大高高兴兴的,一会抱孩子,一会抱他媳妇。 齐雁都被他给震惊了。 “娘,发生啥事了?老大咋这么高兴?” “他买到了一块好地,心里高兴着呢,别理他,咱们吃饭。” 傅兰秀也难得看见老大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 以后那地里种的菜,送到店里,她能省下一半的成本。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们家一年都花不完那么多。 带着对大棚的期待,傅兰秀睡觉了。 等她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人高马大的,还扛着个锄头。 傅兰秀吓得尖叫一声。 立刻外面跑进来齐雁和九贞。 她们奇怪地看着屋里的情形。 “娘,咋了?老大,你咋在这站着?” 傅兰秀坐起来摸着自己胸口,仔细看才发现,床边站着的人是老大。 “老大,你扛着锄头是要去哪?不会想回青山村干活吧?” “不回村,去城南村。今天能干活吗?我看那地还有点不平整,我去平平地。” 傅兰秀简直对这个儿子无语了,就算有地给他翻,也不用大早上站人床头啊,吓死个人了。 “还不用去平地,着什么急?那边的大棚还没盖起来呢,还需要你去盖棚子和收拾几间屋子出来,要不然你住哪?” “娘,还是您想得周到。有活干就行,不平地也勉强能接受。” 傅兰秀翻了个白眼,还勉强,他就不能歇会? “等娘吃个早饭,咱们再去,别着急,你也吃口饭。” 她抬眼一看,发现老大把腰上系的一个布袋子解开,默默吃了一口里面的包子。 得,这饭他都自己带上了,到底是多想下地? “别急,坐那吃。吃个早饭急什么。” 傅兰秀拉着他到了饭桌上,这个时候九贞已经做好了早饭。 包子的香味一片片扑来,还配着小米粥和豆浆,热腾腾的好吃得很。 “娘,以前咱们过年的时候也不敢想吃顿包子啊,现在竟然天天想吃就吃,真是做梦似的。” 焦大妮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感叹。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是啊,我们当时连不带粗土的净面饼子都吃不上,更别提放了猪肉的包子了。” “这日子真是过好了,但咱也不能大意,还是得勤快干活,不能让这好日子溜走。” 齐雁说着,膝盖上还放着她的绣绷子。 傅兰秀很欣慰,她的孩子都不是懒货。 “你们也得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着了,身体坏了再要调理,那得耽误多少活。” “好,听娘的,注意休息。” 吃完早饭,她又上了马车,带着家里的男丁们一起去了城南村。 还带着一些木板,草帘子,还有笤帚扫帚抹布。 “老大,你带着两个人去盖棚子,我和生旺去擦屋子。” “行。” 老大虽然没见过暖棚长啥样,但他对于农活方面非常精通,不用看也会做。 傅兰秀之所以带着生旺,是因为这小子话多,她干活不无聊。 果然她一边打扫屋子,生旺一边在边上叨叨。 “夫人,怎么不带九贞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夫人,您咋亲自干活?您不如在一边坐着,看我们干。” “九贞她在家里有很多活,本来她就要管绣坊的事,还要给我们做饭,洗衣服,她肯定忙不过来的。我就不给她找麻烦了。” “我有啥不能干活的?我这么个人,又不娇贵,就是个种地的,运气好才开了家小店,有点进项,又不是那种出身世家的贵妇人,不干活干看着,那多没意思。” 第一百五十八章 热火朝天干活 “夫人怎么不多招几个丫鬟?我到人市帮您挑几个能干的,到时候家里的活她们干,您就有空干大事业了。” “找个能干又忠心的丫鬟,也没那么容易。你要是会呢,改天给你点银子,你去给我领几个回来。不要长得太好看的,容易惹祸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那一片我最熟了!” “那就交给你了。” 傅兰秀每次招人都要累好久,有个人帮她分担,她还挺高兴的。 感觉生旺这个活泼的性子,能做大管家了。 先让他招人历练历练吧。 两个人聊了一会,屋子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这房子有点旧,还不如青山镇的房子好呢。明天拉车夯土和瓦片来,咱们再装一装。” “是,这么旧可能会冷,冬天还要住这的话,肯定漏风。” 第一天简单收拾好了,她也累得腰酸背痛。 中午他们自己架锅,做了点从城里带回来的食材。 煮上浓浓一大锅肉菜汤,配上馒头和咸菜,倒也美美吃了一顿。 干活耗费体力多,他们都累了饿了,吃起饭来比平日更香。 下午过后,暖棚只盖了四分之一。 傅兰秀走过去,感觉一百亩的地还是挺大的,都盖暖棚真要盖挺久的。 她看了一会,想了个办法。 “老大,你们不要一直盖到头,现在咱家人手不够,那么大片地也照顾不好。你不如在附近盖个几十丈的小棚子,等以后人多了再多盖几个。” “娘,那那么大一片地,不种不是糟蹋了吗?” 老大是个实心眼的,看见的所有地,都想种上。 “有什么糟蹋的,冬天不种地还养地呢。你要是觉得浪费,就种上冬小麦,用草帘子盖上,明年夏天就能收麦子了。到时候空出来的地正好盖棚子。” “小麦,也行,还能磨面粉嘞。” “要不然咱们再养点鸭子吧,咱们家的鸭将军也可以在这里放。” 傅兰秀想起来,她家那只帮她治理蝗灾的那只鸭子,还是他们家的英雄嘞。 这次进城,开始齐雁没带它来,托付给邻居照看了。 后来待得时间长了,就托人从青山镇给带了过来。 一直养在傅兰秀的院子里,它每天大摇大摆的,除了吃就是睡,有时候还在水盆里划划水,过得跟个人似的。 “行,到时候还在麦子里养鸭子,鸭蛋鸭肉都能卖,比在青山村更值钱些。” 青山村家家户户养鸡鸭,都没人去买鸡鸭。 雍阳城人口多,消耗鸭子也多,价格高,也好卖。 “那就这么定了,你再盖个鸭舍去。” “好嘞。” 老大好像一身使不完的劲儿,带着他们雇来的泥瓦匠,一直在盖大棚,盖鸭舍。 傅兰秀带着人把厨房也收拾出来了,又打了几梱柴,添了几缸水。 晚上走的时候,特意留了个人在这看着,要不然明天这里的东西丢了,找谁要去? 谁想到,在她上马车想回去的时候。 老大死活不上车,直往那土屋里奔。 “我要留下。” 傅兰秀掀开马车帘子,一脸无奈看着他。 “老大,你留这干啥?这啥也没有,又荒又冷的。” “那凭啥宁三能留下,我就不能留?娘,我喜欢这,我不想回雍阳城了,我在这睡觉都是香的。” “儿子啊,那你住这,你媳妇咋办?我的意思是,你每天坐马车过来干干活,忙的时候过来住,轻松的时候就回家去了。” “我觉得现在就很忙,娘,您回去吧。跟齐雁说一声我今天不回去。” 傅兰秀真拿他没办法。 “行,你住吧,荒山野岭的,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她放下帘子,自己带着生财生旺回了城里。 回去后她跟齐雁说这事,还带着气。 齐雁反倒安慰她。 “娘,您也知道。老大就是这个性子。我不怨他,我还庆幸自己嫁的不是懒汉呢。他肯干活,家里就有收成,不管什么年头,我和儿子都饿不死,我心里还踏实呢。” “也就你能忍老大那个木头性子,真是委屈你了。” “委屈啥,我也不是能说会道的,天天只知道闷头干活,跟我过日子也挺没趣的。老大不腻歪,他还疼我,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傅兰秀感觉自己这个大儿媳可真好,怪不得前世她抑郁而终之后,老大再也没提起劲来。 “你是个好的,我有你这样的儿媳,也是烧了高香。” “娘,我有您这样的婆婆才是烧高香。您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呢。” “要是没有娘给我吃肉,我怎么都生不下来这个孩子,也许我们就一尸两命了。娘那个时候并不富裕,给我那口肉真是救了命的。现在想想,还是那个时候的肉汤是最香的。” “一口肉算什么,鹏举也是我的大孙子。” 娘俩说起从前,心里都感动着,眼泪汪汪的。 看齐雁不介意,傅兰秀也放心了。 有的儿媳妇特别怕守活寡,特别怕跟丈夫分开。 她儿媳妇倒是个懂事的,不挑这些。 晚上她胃口大开,吃了两大碗麻辣烫,干了一天活实在太累了。 人一累,就爱多吃。 她吃多了也不会发胖,再干一天就全消耗了,人反倒瘦呢。 第二天她还是去了城南村,拉着好几车的建材,帮老大装修房子。 还拉着不少铺盖,衣服,给老大换洗用。 他这没人给洗衣服做饭,也是个难事。 “老大,你穿脏的衣服,自己有空就洗洗,没空就攒成一包,拿回麻辣烫店去,到时候我们给你洗。” “娘,不用了,我都能自己洗,顺手的事。你们那边也都挺忙的,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笑着回答。 老大自从有了地种,满脸都是笑。 老二两口子也来帮他干活,两个人干活都麻利,小暖棚很快盖好了。 接着大家开始翻地,把棚里的土松一松,很快就要种青菜了,土不松软是不行的。 傅兰秀则是带着生财生旺去了村里,她专门找养牛羊的人家,想换点牛羊粪。 “羊粪倒是有,就是我明年种地还用呢。” “不白要,给您二钱一斤,咋样?” 第一百五十九章 珍贵的鱼 “二钱?真的?” 那村民眼睛一亮,显然没想到牛羊粪也能换钱。 往常谁家来要羊粪,顶多给她带点香瓜啥的。 “那行,我给你去铲去,你要多少?” “给我一百斤吧,够不?” “一百斤?那么多啊,去年的要不?在后院子堆着呢,都不臭了,撒地里最好。” “那敢情好,去年的有多少我要多少,给你三文钱一斤。” “行,我这就叫我男人给你装上去。你回去取布袋子吧,我家不够。” “没事,我们带了,还带了秤来。” “你这带的可够齐全的,也不知道粪有啥好收的。” 那妇人叨叨着,进门把她男人叫了出来。 两口子带着儿子一起铲粪,放到生财生旺的布袋里,铲满一袋,就扎紧去过秤。 傅兰秀自己识字,她就把每袋子多少斤,总共多少袋多少钱记录下来。 最终他们收到了一百五十斤牛羊粪,傅兰秀觉得还不错。 生财生旺倒是臭得不行,生财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生旺用布条勒着鼻子,眼泪汪汪,感觉是被熏的。 赶着马车运回去的路上,傅兰秀看着他们笑。 “你们之前猪都收过了,还怕牛羊粪呢?” “猪臭,粪也臭。夫人,自从跟了您,我们咋都干这么脏的活呢。” “咋?嫌夫人这不好了?那你找别的夫人去?” 傅兰秀逗他。 生旺知道说错了话,立刻拉着她的胳膊请求。 “不要不要,求求夫人不要把我们送走。我才不找别人呢,我最喜欢夫人这。虽然猪臭粪也臭,但这粮食都是从粪里长的,人也都吃了。这玩意才是万物之母呢。” 傅兰秀笑,“知道什么就万物之母了?看来也该找点时间,给你们找个夫子学点文化。” “不学,夫人我一看字就头疼,就让我们给您干粗活累活吧。” 他哭丧着脸,对识字一点兴趣也没有。 傅兰秀看了看他身后板着脸的生财,问他。 “你愿意学看账本识字不?” 生财些微惊讶,眼眸震了震,随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那以后你学文化,让生旺去学交际就行。” 傅兰秀觉得,与其让生旺一个人当总管,不如让生财生旺两个人都当总管。 双总管的话,他们还能相辅相成。 她心里这么打算的,但她没说出来。 大粪收回来,他们就把粪放到有阳光的地方堆成一堆,这么晒着慢慢的就能用了。 新鲜的刚拉的大粪是不能下地的,会烧苗。 具体什么原理他们也不知道,但这是几百年来总结的经验。 她去暖棚里看,发现他们把土也挖了一半了,几个人都满脸是汗。 她也拿起旁边的一个翻地叉子,在一边开始翻地。 没一会,老二就过来按住她的叉子把。 “娘,您咋能干这么累的活?这翻地是个种活,还是我们干吧。” “咋?你看不起你娘?我翻地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娘,话不是这么说。您翻地久了,这手会磨出茧子的。再说您最厉害的是您的脑子,这体力活就不要干了。” “臭小子,娘以前也是干体力活的。脑子什么脑子,娘就是踏踏实实做事才有的今天。” 她说着,推开老二,一把抢过叉子,继续翻地。 几个儿女在一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随她去了。 傅兰秀发现自己力气真没以前大了,以前天天干农活,虽然累得要散架,但是咬牙什么活都能干。 现在翻地几下就累了。 可见在城里过养尊处优的日子,她体力都变差了。 也怪不得之前连夫人病恹恹的没力气,在城里过久了日子,不干活才那样的。 所以她更坚定了自己要经常干活的决心。 她一下一下翻着地,翻不动了也咬牙坚持。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淌出两道小河似的印子。 不知道翻了多久,她终于翻完了一小片地。 她双手戳着叉子杆子休息,浑身都是汗,倒是感觉挺爽快的。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叫。 “夫人!有好事!您快来看!” 好事?啥好事?天上掉钱了? 傅兰秀听见外面有人叫唤,放下叉子出去了。 出了暖棚,她就看见小溪边的生旺用力摇着他手里的一个渔网。 “夫人,我抓到鱼了!” 傅兰秀没憋住,笑出声来。 “原来这小溪里有鱼啊?有什么鱼?” “不知道,夫人您来看看吧。” 傅兰秀走过去,看见旁边放着一个木桶,里面装了两条一斤重的鱼,鳞片和鱼尾在阳光下散发着绚丽的光芒。 “这鱼可很稀少啊,你们竟然能从溪水里抓到。” 她努力回想,小时候她好像见过这种鱼。 “夫人,这是什么鱼?值钱吗?好吃吗?” “这鱼值钱的很,我小时候,爷爷带我去河边钓鱼,钓上过两条。那天爷爷可高兴了,他说这叫……清波鱼,到城里能卖一两多银子一斤,他都没舍得吃,直接到镇上卖了,那年收成不好,全靠这两条鱼的钱过的冬。” 傅兰秀想起陈年往事,对过去的记忆不太真切,毕竟中间隔了一辈子呢。 但她还是对这鱼印象深刻,因为它长得太漂亮了。 “它这么贵,肯定味道差不了。” 傅兰秀没吃过,仅仅见过一次,还卖了。 “这鱼可真好,我是吃了还是卖了呢。” 傅兰秀蹲在水桶边看着那闪闪发光的鱼,她嘀咕出声。 旁边的生旺蹦跳着说道,“吃了吧吃了吧,好吃得很。卖也卖不了多少,先吃了再说。” 生财狠狠瞪了生旺一眼,啪一下在生旺后背打了一巴掌。 生旺被打得闷哼一声,回头委屈巴巴。 “打我干什么?这是咱们抓的鱼,还不能吃吗?呜呜以后再抓到再拿去卖好了,我就是嘴馋嘛。” 傅兰秀看着好笑,她也做了决定。 “大伙盖暖棚都吃苦了,今天吃顿好的,把这两条鱼都做了!” “真的?!” 生旺高兴极了,大呼“夫人万岁!” 傅兰秀拎着鱼进了厨房,打算自己下厨,这么好的鱼可不能糟践了。 幸好她今天来带的调料够多,足够把这鱼红烧了。 第一百六十章 鱼真香 两条清波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清蒸能保持鱼的本味和鲜味,红烧则是让鱼肉吸收调料汁的味道,味道更丰富好吃。 尤其是红烧的汤汁泡米饭,香得不得了。 她进到厨房就开始生火做饭,焖了一大锅米饭,另一口灶放得小锅,用来炒菜和炖菜。 她先是把两条鱼处理好,肠子内脏苦胆抠出来扔了。 破开鱼肚子后,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两条肥肥的鱼籽,她更高兴了。 这鱼籽特别好吃,吸收汤汁之后,咬在嘴里唇齿生香。 收拾好鱼,她先把蒸鱼放进锅里清蒸,另一边用宽油炒香葱姜蒜,把鱼肉块下锅,沿着锅边淋入酱油,又放了八角和桂皮,加了点黄酒。 最后盖锅焖上。 正好那边的蒸鱼也熟了,她又切了姜丝葱丝铺在鱼身上,用热油一浇,滋啦声中,那蒸鱼就散发出诱人的鲜香味。 她也吃过不少鱼了,这鱼的鲜味绝对是首屈一指,光是闻着她就馋了。 等锅里的鱼烧好,米饭也熟了,她又用猪肉片煮了一锅野菜汤,反正这村里野菜有的是,叫人随便采点就行。 这一顿有肉有菜的饭就做好了。 她一嗓子,“吃饭了!” 外面干活的爷们们像是开饭时候的猪一样,一群一起撒丫子跑过来。 “开饭了?今天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到了。” 老二吸吸鼻子,他还不知道抓到清波鱼的事儿。 “进来吃了就知道了。” 她让大家进屋,也不拘男女,都同坐一桌。 每个人盛了自己的饭,夹鱼肉,泡鱼汤,库库就开始吃。 “真香!娘,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话少的老大,第一个说话了,他被今天这鱼的美味跟震惊到了。 “不是娘手艺好了,是这鱼好。” “娘,这鱼是什么鱼?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鱼!” 焦大妮脸上都是土,吃得却香。 “这鱼叫清波鱼,只生在干净的溪水里,刚出水的时候,浑身还散发着炫彩的光呢。这鱼就算富贵人家,也不是都吃得上的。” “这玩意这么珍贵,咋给我们吃了?娘,我们吃点粗茶淡饭就行。” 焦大妮有点受宠若惊,以前给她吃点肉和白米白面,她都觉得对她过分好了。 现在连这么贵重的清波鱼都给她吃了,她感觉自己都配不上这鱼。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放下碗。 “娘,这么贵重的食材,您拿回去自己吃吧。好东西要孝敬娘,我们喝那个野菜汤就行。” “行了,一条鱼而已,孝顺啥孝顺,你们现在努力干活已经够孝顺的了。这大棚建起来,冬天咱们也有绿菜吃,到时候冬天别人家吃大白菜干菜腌菜,就咱家吃绿叶菜,那日子多舒坦。” “你们干了一天的活,累了也,多吃点。这小溪在这呢,里面的鱼还会少吗?村里人可能不知道这里鱼好,你们也别声张,自己抓了慢慢吃就行。” “好嘞,娘,以后我天天抓鱼。” 老大听说溪水里还有,可高兴坏了。 “快吃吧,吃完了好干活。” 她招呼大家吃鱼,众人这才开始动筷子吃。 人多,两条鱼很快就吃光了,骨头上连个肉丝都没剩下。 但是大家还能用鱼汤泡饭,又就着鱼汤多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就喝野菜汤,里面放了猪肉片,他们喝着也香。 一顿饭吃喝饱了,众人都感叹。 “现在这日子真是太好了,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感觉生活越过越有劲了。” 傅兰秀也感觉现在生活好了,以前吃鱼都是用水干炖,最多放点盐。 油那是一点没有的,各种调料都是稀罕物,也是一点不放的。 所以那鱼,特别难吃,有一股腥味,虽然能充饥,但大家也是不愿意多吃。 自从家里日子过得好,可以用猪油炖鱼,鱼才变得好吃起来。 傅兰秀猜测,之所以小溪里的鱼还能剩下,应该是城南村的村民不知道它们是清波鱼,以为只是普通的河鱼。 他们也不声张,自己打来吃就好。 一顿饭大家都吃撑了,满满一大盆的米饭也都给夸光了。 “娘,您带着生财生旺去看看水渠吧,我们几个挖地就行了。” 傅兰秀知道儿子是怕她累着,给她安排了一个轻省的活。 “行吧,那你们干活的时候累了,就歇会,别拼老命。” 她叮嘱了两句,去了水渠边上。 生旺还在水里抓鱼,他吃了一顿吃到甜头了,拿个渔网左右捞,还真捞上来几条。 生财一个人在水车附近挖水渠,皱着眉头干活姿态无比认真。 她走到生旺边上,把他从水里叫了出来。 “出来吧,别抓了,抓太多了也没地方放,吃多了会腻的。” “夫人,我们回去的时候找家饭店卖了吧,中午的吃了晚上的卖了,合算的。” 傅兰秀笑着招招手,“你上来吧,这些鱼我自有处置,你和我们一起挖水沟来。再说在水里泡久了,身体会寒的,不要因为年轻就不注意身体,等你年纪上来,有你受的。” 生旺从水里走了上来,在太阳下擦擦脚,穿上了靴子。 “夫人……冒昧地说一句,您刚刚特别像我娘。虽然我从小就被拐走了,但感觉如果我有娘亲,肯定是那样对我说话的。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谁这么关心过我。” 说着,生旺的眼泪就哗啦啦淌了下来,他用袖子擦着。 傅兰秀整的鼻子也挺酸的,没想到生旺这么感性,突然就哭了。 “孩子,哭啥?你既然跟了我,就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关心你。再说你比我家老二还小呢,也就是个孩子年纪,我当然当你是孩子。别哭了,再哭就不帅了,怎么给你说媳妇?” “夫人,我不想要媳妇,我只想一辈子跟着夫人,好好给夫人当差,帮夫人办事,保护夫人。” “知道你的忠心了,现在你还小,还不懂媳妇的好,等你长大了懂了就该跟我要了。” 傅兰秀也没把他的话当真,而是用自己随身带的手帕递过去,让生旺擦眼泪。 “快干活吧,时辰也不早了。” 生旺应了一声,一个弹跳似的大步往水车方向去了。 傅兰秀拿着铁锹,把沟里的淤泥清理出去,把小溪里的水引一部分到水渠里,这样在种菜的时候,可以直接浇水。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波鱼换药 水渠长久不用,里面有很多淤泥。 他们疏通也要花很大力气。 傅兰秀顺着水渠一直挖了十几丈,才能到盖暖棚的地方。 水渠里的冷水和泥也溅了她一身,来的时候穿的干干净净的,此刻她就像个泥人。 “夫人,您去歇息吧,让我们来干,这水凉得很。” “歇什么?没道理你们是干活的命我就是歇息的命,这算什么,以前在青山村的时候,发涝灾的时候,一边下雨我要一边挖沟。” “地上特别滑,我挖沟站不稳就会摔个狗啃泥,那个时候都不觉得苦,只一心想把地里的水排出去。” 她说起过去的事,全都是乐观。 “夫人,您这么苦也没想过卖孩子,您已经比很多父母好了。” “哪能这么比?比比好的父母,我做的还太差。” 傅兰秀感觉她上辈子虽然没卖儿卖女,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为了银钱把女儿卖给老鳏夫,她这娘当的,真没良心。 “夫人,我最喜欢您这谦虚亲和的样子,跟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不一样。我真是上辈子了做了好事,这辈子才遇见你。” 傅兰秀哈哈笑,干活的劳累都少了。 一边库库干活的生财,冷脸扔下一句。 “谄媚。” 接着往前通水渠去了。 又干了一下午的活,他们才回了城里。 傅兰秀感觉自己胳膊发酸,后背胀痛,简直不像自己的了。 她先到家换了身干净衣服,又立刻拎着那桶鱼到了陶依依的医堂。 “陶姑娘,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快出来瞧瞧。” 陶依依从医堂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看起来正在煎药。 “是兰秀姨啊,带了什么好东西?” “这些鱼是我在城外抓的,是好东西,清波鱼,城里都没多少人卖呢。只生长在清澈的溪流里,味道很鲜美。你和你家人一起尝尝。” 她说着把鱼往前推了推,陶依依眼睛一亮。 “呀,竟然有这种美食,我这些日子都吃的菜市场的菜,也没什么新鲜的,正嘴馋呢。” 她蹲下看着桶里的鱼,啧啧称奇。 “这鱼尾巴真好看,还发光呢,感觉吃了能成仙的。” “成仙说不上,好吃是真的。趁着新鲜,快做来尝尝。” 傅兰秀一直就他的自己受了陶依依恩惠,有了好东西肯定给她分享。 “好,我这就拎去做了。兰秀姨,看你一直揉胳膊,我给你拿两贴膏药。别干太多活了,你看你的鞋上都是泥。” 傅兰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刚换了衣服但是没换鞋,还是被陶依依给发现了。 “我以前也天天干活,咱们村里出来的,干点活咋了嘛。陶姑娘你这膏药留着卖吧,我不收。” “卖什么卖?兰秀姨你拿我当外人是不?” “行行,我收下。” 傅兰秀送了一桶鱼去,抱回来一堆膏药和一些居家常备的药物。 这陶姑娘对她可真好,她真喜欢陶姑娘。 她回去后真贴了一贴,陶依依的药果然好用,刚贴上没一会就舒服了,晚上睡觉也没再疼。 其他的药物她检查了一下,有治疗跌打损伤的,有治疗拉肚子的。 还有治疗伤风感冒的,还有迷药,拉肚子药,乃至于催情药…… 傅兰秀一下子把药瓶子按手下,左右看看无人注意。 她心里这个惊啊,陶依依好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呢,咋给她这种药? 她一个寡妇也用不上啊。 哦对,也不是给她用,是让她给坏人用,防身的。 她想起在青山镇的陈氏,不就是陶依依用这样的药给反制的吗? 对害她的人,她不能心慈手软,该下手的时候要下手,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后面暖棚那边她又去了一次,这次她特意到用工市场雇了一些泥瓦匠和苦力,直接带去了。 多了人就是不一样,大棚所有的收尾都做好了。 水渠也通开了,清水源源不断流到了大棚边上。 中午饭头上,她请这些力工吃了粗面馒头和肉菜汤,还给了他们每个人五文钱的工钱。 这些力工都高兴得不得了。 “这菜汤里竟然有肉片,这可太难得了,干过多少活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主家。供饭还给工钱,以后你家有活还叫我们啊,我叫李狗子。” 几个力工纷纷上前报名字,他们太喜欢傅兰秀家了。 “行,以后我要盖院子就找你们。” 傅兰秀早晚要买个大院子的,到时候要有不合心的地方,她就找他们改。 “放心,保证给你的活干得妥妥当当的。” 他们为了那口肉汤,也打下了包票。 一切都处理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老二和焦大妮也累坏了,傅兰秀给他们分了膏药贴上。 只要老大还不累,浑身是劲儿。 他拎着镐头进了暖棚,已经开始往地上种菜了。 看着老大的背影,傅兰秀无奈摇摇头。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生了个这么爱种地的儿子。 “娘,大哥喜欢就让他种吧,这片地本也是给他的。” “行,没不让他种,就怕他累坏了身子,以后老了一身病。” “放心吧娘,大哥能照顾好自己的。娘,我和大妮明天就回青山村吧,那边的地要种葡萄,也该去准备准备。而且家里的房子好久没住人了,要重新翻修一下。” “你们这就回去了?” 傅兰秀之前被老二气得分了家,但她心里还是挺记挂这个二儿子的。 尤其现在他和焦大妮和好了,也不整天想那些幺蛾子了。 “老二,要不然你俩就留在城里?别回去种葡萄了。你也进个学堂,想考秀才考进士,你就去考,咱家也有钱供你。” “娘,其实我不是读书的料。我早就知道的。我之前总怨这个怨那个的,其实是我不懂事。我还是踏踏实实做点事吧,科举的事,我放下了。” 听他这么说,傅兰秀感觉他长大了。 “儿子,这些事,是你自己想透的?” “是啊娘,我那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腿瘸了,我还喜欢上了翠儿,天天嫌弃大妮,后来把她休了,翠儿也离我而去,还卷走了我的钱。我一辈子想读书,天天抑郁,结果没多久就抑郁而终了。直到死我也没想明白,这一切的苦果,原因都来自于我自身。” 傅兰秀听他的话,心里紧张极了。 他说的这些不都是前世发生的吗?他竟然梦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送别老二 “额,一场梦罢了,别放在心上哈。” 傅兰秀尴尬笑笑,想让他忘记这事。 “是梦吧,但感觉很真实,梦里娘从来不管我死活,任由我的腿瘸着,没有娘你现在好。” “梦肯定是假的,现在的娘才是真的。” 傅兰秀有些尴尬擦擦汗,“对,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梦都是反的嘛。” “所以娘,我得去寻找我自己的生活了,读书不适合我,我还是回家好好干活吧,没准我和大妮能干出新的天地呢。” “行,那明天我们送你。” 傅兰秀连夜给老二收拾了包裹,给他装了不少吃的喝的,还装了一些城里有乡下没有的东西。 “娘,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我和大妮都能自己做。” “到时候你们忙活果园,不一定有空做,包里给你塞了银票,都是种地的本钱。如果你不够就进城来拿,银票不方便叫人带,不安全。” “娘,用不了这么多钱。你都留着,店里也需要钱。” 老二把钱往回推,傅兰秀坚持塞进了他的包裹里。 “你回去不是单纯种地的,还要种葡萄园,到时候的事儿可不少,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娘……那我就收了,我肯定都用在葡萄酒上。” 送到城外驿站的时候,焦大妮忽然流下泪来。 她握住傅兰秀的手,哽咽着说道。 “娘,您对我比亲娘还亲,我真舍不得离开您。” “这孩子,想我你咋不早来陪我,到雍阳城做小生意,也比青山镇过得好。” “娘,我哪敢来,这么大的城,我那点麻辣面,有几个人吃?我怕自己做不好,还连累娘。” “娘,我的手不如大嫂巧,绣不出那么好看的花来。我就给您做了双鞋,快入冬了,棉鞋外面卖的贵又不好穿,我给您按照您的尺码了做了一双,冬天您穿。” 说着她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双崭新的布鞋,鞋底还是牛皮的。 “哟,大妮你做的?” 傅兰秀惊喜接过包,她真没想过大妮会给她准备礼物。 “你看你,辛苦了。娘谢谢你的苦心,这鞋我肯定会穿的。” 她感念焦大妮的心意,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焦大妮果然更高兴了,她那圆润的脸上,都是喜悦。 “您喜欢就成,喜欢我就没白做。” 送儿千里,终需一别。 老二一家上了马车,带着大包小包回青山村了。 她站在驿站看了一会,沉默着回转回家了。 他们不来,她倒也不想。 他们来了,这一走,她心里被闪了一下。 “娘,我之前跟九贞学刺绣的时候,做的刺绣作业,卖出去了,一幅卖了二百两,一幅卖了一百八十两。” “真的?练习的也能卖这么多钱?这可太赚了,比开店都赚钱。” 傅兰秀惊讶,她没接触过这么贵的刺绣,平时的衣服都是粗布的,连好布都没用过几块。 镇上有卖刺绣的枕套和衣服,也都是最贵二两银子,便宜的一百钱就能买到。 她以为刺绣都这么便宜呢,没想到到了雍阳,可以卖到二百两了。 “娘,都是九贞的绣工好,她教我的那些技巧,特别好用,可以让绣品变得更好看,喜欢的人更多。” “娘这鸡爪子就能绣点小花小草的,可绣不了你们那种,比画还好看呢。怪不得值钱。这几百两银子你自己留着,想买宅子想花销,都随你和老大的意思。” “娘,这钱我还是交给你吧,我不会保管。” “钱有什么不会保管的?又不咬手。” “咱们还没分家呢,理应交到娘这里,到时候我和老大需要钱用,就跟您要。” 齐雁还是执拗地把银票塞到了傅兰秀那,傅兰秀实在没办法,抬手接了银票。 “那你需要了一定跟我要,别不好意思。” 一提到钱,傅兰秀就高兴起来了,之前那送别的苦楚情绪都没了。 她转眼看见齐雁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知道这妮子是故意的,用钱转移她注意力。 这也算孩子的一番孝心,她也没戳穿。 她和齐雁他们一起回了雍阳城,她首先去了绣坊,发现没几天工夫,绣坊的外间铺面已经放满了绣品。 但是那些绣品都是一块一块布料,没做成几件衣服。 “这怎么不做出衣服来?” 傅兰秀问门口的小厮,他恭敬答道。 “东家,这不是绣坊吗?绣坊一向都是卖绣品的。可以买回去自己做扇面,自己做屏风或者衣服,这样更灵活些。” 傅兰秀看着屋里挂的绣品,倒是各有各的好看。 只是把它们想象成一个扇子或者衣服,有时候也想象不出来效果。 “我觉得可以做点成品出来,到时候别人一进来,就知道绣品的效果,可能直接就买走了。” “可是东家,咱们这也没裁缝啊。” “裁缝还不好办,请一个不就行了。” 其实只要是各家的媳妇,多半都会裁衣。 不是什么嫁衣之类的,不会特意找裁缝去订做。 很多大户人家也养了绣娘裁缝,只在家里做衣服。 傅兰秀想着,她也不能随便糊弄了,要找个手艺好的,再找几个手艺普通的。 她进门找到九贞,跟她说了找裁缝的事。 九贞也同意。 “夫人说的是,我只考虑刺绣,没考虑裁缝的事。我会刺绣,但不会裁缝,这件事还需要夫人多看看。” “没事,我出去找找就是。” 她这件事直接去找了连夫人。 没空手去,而是去城南村找了老大,从河里又打了几条清波鱼出来,她拎着到了连府。 因为连夫人吩咐过,不让拦她。 她进门非常顺利,直接被下人领到了连夫人的房间。 连夫人正在跟管家婆子说话,没让傅兰秀等着,她长话短说吩咐了,立刻来找傅兰秀。 “周大嫂,您来了?我可想你。过两天去城郊庄子打猎,你去吗?带你一块去!” 傅兰秀一愣,“打猎?我可不会。我连马都不会骑,打什么猎?” “周大嫂,不会骑马我可以教你。天天在城里闷着有什么意思?就答应我嘛,当陪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秋闱放榜 傅兰秀仔细想了想,她确实不会骑马,也没试过打猎。 不过技多不压身,既然她愿意教,她有啥不愿意学的? “行,学就学!只要你不嫌我烦,我就陪你去。” “真的?太好了,周嫂子你真好。” 连夫人说着,从她的梳妆台找了找,找出一个翡翠花簪,是用玉石做出的海棠花造型,特别好看。 “这簪子送你,你戴着肯定好看。” 傅兰秀赶紧推辞。 “连夫人,不用的,这簪子一看就很贵,您自己留着戴。” “跟我还客气什么?给你的就是给你的,给你我高兴。” 连夫人把簪子塞进了傅兰秀的手里。 “哦对了,我还有东西给你。” 说着傅兰秀把连夫人带到门口,让她看里面的清波鱼。 “这鱼特别鲜美,市场上都买不到,你叫小厨房做来吃,我以后抓到再送你。” “这鱼看起来真不错,我吃过几回,清波鱼嘛。清蒸了好吃,配上米饭,浇点汤汁最香了。” 傅兰秀没想到连夫人不但认识,连吃法都知道。 “连夫人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就是见多识广。” “有什么的,就是贪嘴了些罢了。周嫂子,你今天来可是有事?” “说来惭愧,每次来找你都是有事相求。我想找一个手艺好的裁缝,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 “裁缝……” 连夫人略略沉吟,“我连家的裁缝多得很,我家成衣铺子多着呢,给你调一个有经验的过来吧。除了手艺好还有别的要求吗?” “人老实些,最好是女的,我那边绣坊年轻姑娘多。” “嗨,放心吧,我肯定给你介绍个本分的裁缝姑姑过去。” “多谢夫人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答应陪我去打猎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看连夫人眼睛里有光的样子,傅兰秀感觉她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差别好大。 不过比起以前被迫的温婉,这种活泼有活力的样子,在她心里才是美的。 女子不用天天活得跟个木头似的,鲜活了才不枉此生。 连夫人又给她拿了不少东西,她一桶鱼送去,带回来许多珍珠珠串簪子镯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进货去了。 她其实不想收,可连夫人太热情了,她很难不收。 回到家,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确实打扮得不好看。 浑身都风尘仆仆的,脸上总带笑,都笑出鱼尾纹来了。 可她又觉得,没必要打扮得那么精细。 干净大方就行了,她又不想找男人,也不想当花魁。 她把那些贵的簪子收起来,只戴上了一个新的漆簪,和一个银簪子搭配。 看上去蛮端庄的,她就知足了。 放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傅兰秀心里早就期待了,小三却吓得瑟瑟发抖。 “娘,要不然别去看了,我感觉我没发挥好。” 他打着退堂鼓,恨不得一辈子不出门。 傅兰秀哪里容他往后退,拎着脖子就带他去了府衙门口的榜单位置。 人不少,她的马车都停不进去。 她最期待的,就是她女婿,薛家启明,他肯定能中。 刚走到人群里,她就被人狠狠挤了一下。 她的鞋都被狠狠踩了一脚,她低头,发现鞋子踩脏了。 这双鞋是焦大妮送的,她这才穿上第一天,怎么就被人给踩了? 她愤怒地朝旁边看去,看见了喻宝儿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哟,是周大娘啊。你这么大岁数也来自己看榜啊?你那儿子蠢钝如猪,能考上什么?” 她语带讥讽,眼神里满满的高傲。 她身边站着的是周志远,他扶着她,一脸做小伏低。 他看见傅兰秀,还问了声好。 “三婶好,你来看榜正好,我中举的消息,你正好也能一起庆贺。” “中举?你中了?” 傅兰秀惊讶,这周志远上辈子都没中举,这辈子能中? “我,我这不是还没看呢吗?三婶帮我看看吧,记得往前面找。” 傅兰秀白他一眼,他还真有自信,这才哪到哪,他就当自己中了似的。 “你自己看吧,你和你媳妇一起看。你们俩眼睛跟猪眼睛一样大,还有啥看不见的?” 她可不吃那嘴上亏,怼回去,就挤到了前面。 喻宝儿气得往前冲,“站住!傅兰秀你给我站住,你一个民妇,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她冲的时候,从她侧边,忽然进来一支家丁队伍,直直把她给挡开了。 那些人都人高马大,穿着统一的衣服,特别有气势。 喻宝儿差点被撞个跟头。 她特别大声地喊着,“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家的人?干嘛撞我?” 在这雍阳城,她还真没几个怕的人。 那两队家丁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衣的清雅女子。 周冬雪笑盈盈走到傅兰秀身边,握住她胳膊,喊了一声“母亲”。 看见周冬雪替她解围,傅兰秀感觉女儿的气势又增加了。 她现在不愧是官家儿子的夫人,自身的气场又强大了。 谁能想到,她以前是个村里的瘦弱丫头呢。 “冬雪,你来了?怎么样?启明的成绩如何?” “他的成绩我还没看见,母亲一起去看如何?” “好,一起去。” 她们都没理会被隔在外面的喻宝儿,一起走到了榜单下面。 傅兰秀和周冬雪现在也识字了,她们看着大榜上的名字,很快就看见了薛启明。 他在第一位,是榜首! 他是今年的解元,乡试的第一名! 周冬雪激动地握住傅兰秀的手,高兴地说。 “中了中了,他中了!” 傅兰秀拍着她的肩膀,“咱女婿优秀,早就知道他能中。” “快,看看你弟弟在哪里。” “娘,弟弟的是院试,在另一个榜上。” 傅兰秀和她一起过去,发现这边榜单底下的人,都看起来小一些,有一些还是少年。 “娘,别看了,回家吧。我肯定没考上。” 周秋硕拉着傅兰秀的胳膊,把她往后拉,“别看了,丢人。” 傅兰秀有些生气,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出息,没志气!怕什么?你之前不还信心满满的吗?怎么现在怂了?合着你之前说这次一定能中,是假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娘……我刚开始出来的时候,觉得我是天下第一,觉得我答的题简直太妙了。可越久越觉得,我答的就跟狗屎差不多,肯定不会入考官的眼。” 他蔫巴巴地解释,低着头揪着衣服一脸局促。 “你不是还没看榜吗?没看到结果,就自己吓唬自己,你可真有出息!” 傅兰秀不理解小三的心理,她扯着小三的胳膊,带他上前,往那个榜单看去。 走到榜单下,傅兰秀努力寻找她儿子的名字。 找了半天,终于在末尾的位置,找了“周秋硕”三个字。 “中了!儿子你中了!” 她一把拉住小三的胳膊,激动地喊道。 周秋硕则是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揉揉眼睛又往上看去,直到真的看见自己的名字,他才惊喜地笑了出来。 “娘,我真中了!娘,我以后也是童生了!” 即使一直读书,他也没真的把自己当成个书生过。 他觉得他这种资质,顶多是认识几个字,回家来帮娘卖麻辣烫。 没想到他真的考中了童生,他确实能继续读书。 “娘!我以后肯定好好读书,我要一直考上,我也要当官!” 傅兰秀听见他的话,觉得他终于有志气了。 看来他不是没志气,而是他这些年来一直没什么自信。 这次考中童生,给了他很大的自信。 “好孩子,娘相信你。你肯定能考上,走,回家,娘给你涮火锅去。” 往前走了几步,她忽然看见眼前的喻宝儿。 她用力踹了一脚周志远的腿,“你这个废物!你不是跟我说你能考上解元吗?你怎么连名字都没有?” 周志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赔着笑脸对喻宝儿说道,“娘子,我这不是没发挥好吗?这次的题出得不好,不是我经常看的领域,下次肯定能考上的。” “下次?下次就是三年后了,我什么时候能当上状元夫人啊!” 喻宝儿气得又给了他两巴掌。 周志远冷着脸,半晌没说话。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丢尽了人。 薛启明那边则是被所有人簇拥着,祝贺着,热闹地走出了人群。 “恭喜恭喜,恭喜薛公子摘得解元桂冠。” 薛启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手还牵着周冬雪的手。 傅兰秀自觉带着小三退后,不想跟他们一起走。 这风光是薛启明的,她这个岳母没必要去蹭。 只要他对她女儿好就行,她不去做那不知趣的事。 眼看着薛启明拉着周冬雪离开,祝如林在一边看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风光日子,该是我的。” 她有些委屈似的抿着嘴,斜着身子,摇着手里的扇子,幽怨地看着远去的一对眷侣。 “你的?怎么?你心里还念着薛启明?” 喻新景也没中,他正一肚子气。 看见自家妻子满眼羡慕地看着别的男子,他怒火一下子顶上来。 “怎么会呢?我是羡慕人家能当解元夫人,我可能是没这个命了吧。” 她幽幽地看了喻新景一眼,好像在责怪他落榜。 喻新景脸都绿了,自从他重新对祝如林好之后,她变得比以前听话多了,也不飞扬跋扈了。 但是感觉她说话的时候,总会四两拨千斤,几个字就把他说得哑口无言。 “怎么没这个命?我才不到二十岁,到老长久着呢,我总能考上的,解元夫人,我可能让你当不上。但是举人夫人,你还是能当上的。” 祝如林冷冷看了喻新景一眼,怎么看他都不像能考上的样子。 但她看了一会,还是笑了。 走上前伸手帮喻新景整理了衣衫,满眼都是柔情蜜意。 “相公,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即使这次没考上,下次也考得上。我看你的面相就是福相,肯定能当官的。” “夫人还会看面相?我怎么不知道?” “都是从一些杂书看来的,相公的面相特别好,将来能当大官呢。” 喻新景挑挑眉,他不太相信她说的话,但听着格外舒心。 “如林,你变了,你变得更可爱,更让人喜欢了。” 说着他就拉着她的手回到了马车上,一上车就抱着她亲了起来。 祝如林心里嫌弃得紧,看看人家相公,直接就得了解元。 这个喻新景,都没考上还好意思亲她! 但她现在人在屋檐下,不能得罪他。 她就笑笑,配合着他的动作。 在喻新景沉迷的时候,她在想,周冬雪现在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呢?肯定比她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好吧。 …… 薛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报喜的人敲锣打鼓,在门口堵着讨赏。 薛松叫人赏了他们一些铜板,那些人说了一堆吉祥话才散去。 薛惜霜今天没有上课,安排厨房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给薛启明庆贺。 薛启明笑看那一桌好菜,“姑姑,你怎知我一定会中?万一我不中呢?” “你的才学我是知道几分的,难道你觉得你姑姑的眼睛有问题不成?” 她又继续说道。 “再说,你就算不中解元,也至少会上榜,给你准备一顿饭,总不会错。” “姑姑,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可要把第一杯酒敬你了。” 薛启明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刚刚娶亲,又中了解元,人生喜事占了两个,显得越发意气风发。 周冬雪看着自家相公有出息,心里也无比欢喜。 一顿饭,她吃得很是开心。 只是她会觉得自己小门小户的人,嫁给了薛启明本来就高攀了,他现在又中了解元,会不会更多的人觉得她配不上薛启明? 正沉思呢,忽然她手里的杯子被碰了一下。 “冬雪,我也要谢谢你,帮我把家里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让我读书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没什么,这都是应该做的。天下间的媳妇,都是这样的。” 她十分谦逊,并不居功。 “夫人,天下的媳妇都这么做,但你是做得最好的。何况你还帮姑姑打理书院,还自己经营铺子,家里这么多事,都是你一手操办,辛苦你了。” 周冬雪一下子觉得,她确实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原来娘给她的铺子,是她的底气! 第一百六十五章 铜锅涮肉 薛家是书香门第,官宦家族。 但薛家的铺子田庄都没有多少,财产除了这宅子和日常花销的,不剩什么了。 而且薛家父子各有各的花钱地方,薛松会把家里的钱用来补贴那些牺牲士兵的家眷。 薛启明会用钱去买很多孤本的书籍,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又是极繁忙清雅的,庄子里瞒报的账他们也没空细查和追究。 铺子里的生意也一直半死不活的。 他们一边缺钱,一边收不进钱,家里的日子越过越清贫。 薛惜霜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她更多的心思还在办学上,教女子读书是她毕生的追求。 所以她也不是很会管理家里的铺子。 周冬雪的到来,刚好解了他们一家的燃眉之急。 她好像天生就有经营的才能,她娘给她的果脯铺子,被她经营得有声有色。 各种新品赠品层出不穷,服务也周到。 越来越多的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喜欢去她那里买蜜饯果子,她的铺子经营得也算小有名气。 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特意回趟娘家,去问傅兰秀。 傅兰秀就给她指点一二,她回来一用娘的招数,果然管用,生意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就这样经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就赚了几百两银子。 她还经营了薛家名下一家半死不活的布庄,通过重新陈列,找漂亮美女试穿在门口站着打广告,还有各种打折之类的活动,让布庄起死回生。 这布庄也一下扭亏为盈,立刻就减轻了薛家的经济压力。 再有书香气的人家,也不是喝空气就能活的,还是要挣钱。 “相公不嫌弃雪儿的微末功夫就好。” 周冬雪还怕她的经商才能,让薛家觉得她登不上台面呢。 薛启明立刻否认,“怎么会?!你这样的女子,一百个里面也没有一个,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冬雪,不要太拘束。在薛家,你不用怕那些世俗的眼光。我们家人什么样子,这么久你也知道了。府里的中馈交给你,外面的田庄和铺子也都交给你,你就放手去干,这些产业赚了钱,你也不必都交上来,自己留些都使得。” 听见薛惜霜的话,她感觉薛家人真的对她很信任。 而且看薛惜霜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她感觉对方好像真的很激动。 真的很需要一个能帮她打理家里财产的人。 “谢谢姑姑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她乖巧行礼,心里也比之前高兴了许多。 相公考上了解元,她又有了这许多资产,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的。 傅兰秀家里也在吃酒席,她摆了两桌,带着店里的,还有陶依依一家,一起吃饭喝酒。 小三考上童生了,她特意安排了涮羊肉。 羊肉都是买的最新鲜的,用铜锅涮了,蘸上芝麻酱吃。 还可以往里面放辣椒,放蒜末葱末香菜等调料,羊肉的鲜甜配上味美的酱料,大家都吃得脸上流汗。 “太好吃了这吃法,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羊肉。” “我以前只喝过羊杂汤,还不知道羊肉还能涮着吃。” “这芝麻酱也香,吃到嘴里香得我都不想说话了。” 众人夸赞着,傅兰秀说道。 “这是陶姑娘发明的吃法,我也跟她学的。之前夏天就得了方子,直到入冬了才开始做,天冷,吃着热腾腾的羊肉,更香。” “陶姑娘真是神仙,快敬陶姑娘一杯。” 众人一起举杯,陶依依笑着回答。 “也不是我发明的,只是从一些地方流传过来的吃法。我听说过而已。想不到兰秀姨真的做了,味道跟我听说过的一样好,还是兰秀姨厨艺好。” 其实陶依依都要吃哭了,多少年没吃过涮羊肉了? 她上辈子还是去首都旅游的时候吃到的,回到自己的城市后,家里楼下就开了一家铜锅涮肉。 她就经常去吃,尤其是冬天,热气腾腾的特别好吃。 现在再次吃到,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吃就好,大家尽管吃,我买了半只羊呢,羊肉管够。素菜和蘑菇涮了也好吃,都尝尝。” 大家平均每个人吃了两盘羊肉之后,都吃得撑了。 他们这才开始涮素菜,感觉青菜都比平时吃得更好吃几分。 “娘,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了?” 齐雁看着自己面前的肉盘子,有些不好意思。 “女子不该吃这么多肉的。” “什么女子不该吃肉?那你娘我是不是也不该吃?什么歪理?女子也要吃肉,多吃!才能身体长得壮壮的,才能干活有力气。雁儿,你管着绣坊也不轻省,再吃一盘!” 傅兰秀大手一挥,又上来一盘切好的羊肉。 红晶晶粉嘟嘟的肉片放在盘子里,让人极有食欲。 齐雁本来还不好意思呢,看见那肉片晶莹有弹性的样子,立刻下了筷子,夹起来放进了铜锅里。 没一会,她就又吃下一盘羊肉。 吃饱了的齐雁,红光满面,看起来比之前有气色多了。 “你看,还是要多吃。以后吃饭都这么吃,可不许再矜持了。” 齐雁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桌上的一众女眷都笑了起来。 小三坐在另一桌,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陶依依,这么好吃的羊肉都吃得心神不宁。 他现在考上了童生,他娘会给他提亲的,对吧? 陶依依的脸上戴着面纱,可她的腰肢纤细,声音悦耳,一双眼睛如秋水一般,只要远远看一眼,就勾人心魄。 她哪里还有当年麻子姑娘那木讷样子,简直灵动得跟仙女一般。 就算她脸上还有麻子坑,他也认了。 只要能把她娶过来,他不嫌弃她长得不好看!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大家都吃得动不了。 又喝点乌龙茶消化一下肚子的食,众人纷纷起身去搞干自己的事了。 齐雁和九贞回了绣坊,生财生旺去厨房刷碗。 双喜双寿坐上马车回了矿洞,麻辣烫店的掌柜和小二也回去经营店铺。 眼见着陶依依说一会话也要告辞,小三急了。 他像猴子似的抓了抓脸,跑到傅兰秀身后,拉了拉她的胳膊。 对着她狂使眼色,往陶依依身上瞧。 那眼神的意思。 娘,快给我说媒! 第一百六十六章 提亲撞上了 傅兰秀看看他,看看陶依依,心都有点颤抖了。 这孩子还当真了啊? 他真不知道自己配不上陶依依吗? “儿子,你真要娶她啊?她身边可有特别厉害的男人在接触,未必看得上你啊,你去了她拒绝了,你心里不难受吗?” 她先把事情跟儿子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他被拒绝了自己哭鼻子。 “娘……她定亲了?” “定亲应该是还没吧,但她的本事,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别去自讨没趣了吧。” “没定亲就可以提,娘,你就为我试试嘛……我只喜欢陶姐姐,要是能娶到她,我此生无憾了。” 傅兰秀白了一眼,觉得这孩子脑子里都是陶依依,现在跟他说什么都说不通。 “行,给你提亲,但不能是今天。” “为啥啊?正好她在这,你快去说。” “现在说像话吗?要提亲咱也得正式点,登门去说。还要带上提亲的礼物,让人知道咱们重视她。这么直愣愣地说了,像什么话?” “嗯……娘说的是。那娘什么时候去给我说……” “明天,明天行了吧,看你惦记的。” 晚上,送走了吃酒的客人,她连夜收拾了几箱子礼物出来。 上门提亲不能空着手,至于聘礼,她也该准备上了,小三过了年就十七了,也该娶妻了。 只是她还没相看到合适的人家,打算慢慢给他物色。 想不到他自己瞧上了陶姑娘,她明知道不能成,也得为儿子走这一趟了。 他们老周家的人都挺倔的,看老二之前就知道了。 万一给小三留下什么遗憾,到时候就算娶了别人,也心有不甘,天天找事。 准备了半宿礼物,第二天上午,傅兰秀就驾着马车去提亲了。 她到了医堂,在门口看见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不仅木头是用的最好的,还装饰着锦缎的车帘,远远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一看就是用香料熏过的。 “我滴娘哎,这是什么贵人坐的马车啊?这么有钱的人也生病啊。” 傅兰秀绕着马车感叹了一句,拎着礼物进了门。 她进门后,被陶家夫人热情招待。 “周嫂子来了?来来,到厢房小花厅吧,我给你沏壶茶喝。” 傅兰秀一愣,“咋?正房大花厅用着呢?” “可不是吗,来了位王爷,跟我家姑娘有要事商量,咱们不好打扰的。” “王爷?” 傅兰秀心里有数了,是那个瘸腿的坐轮椅的王爷吧? 排行老九来着。 她来得真不巧,刚好是王爷来的时候来提亲,她这不是当着王爷的面翘他的女人吗? 她有一种要晕过去的感觉,话都不敢说了。 “周嫂子,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跟我说就行。” “那个……也没啥事。” 傅兰秀拎着那两包礼物,放下也不是,拎走也不是。 “还是算了吧,我回去了。” 她掉头往外走,就被陶家媳妇喊住了。 “别走啊,你拎着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有事。咱们两家还有啥不能说的吗?我女儿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的?” 傅兰秀站住脚步,鼓足了勇气,对陶家夫人说道。 “陶嫂子,我是来提亲的。替我家小儿子,你也见过,秋硕。他不是刚考上童生吗?他早就倾慕陶姑娘,说想娶她。您看看……这事有戏不?” 陶夫人一下子愣住了,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提亲?你家秋硕?” “哎呀,我可没想到,那孩子还有这样心思呢?他不是挺小的吗?我记得之前在村里看见他,他还在水塘边上玩泥巴呢。” “额,时间过得快啊,这孩子也长大了。他说陶姑娘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女子,他喜欢得紧。” “这不是刚考上,就央求我来提亲吗?” “这,我女儿的主我也做不了。其实嫁到你家去,倒也知根知底,你也是个能干的,你俩关系还好。到时候你肯定不会为难她。” “只是我家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她现在医术好,找她的都是达官显贵,我们父母说话不管用的。我还得问问她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嫁给秋硕。” 傅兰秀看她没一口拒绝,心里还是欢喜的。 这事,或许万一能成呢? 到时候陶依依给她当儿媳,她们娘俩岂不是更亲近? 正在她开始想入非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你家求娶陶姑娘?好大的口气!” 傅兰秀循着声音回头,看见对方是谁后,腿一软差点跪了。 “王……王爷?” 眼前的正是睿王爷,那个最是阴狠毒辣的皇子。 这事闹的,怎么都被他听去了? “民妇参见王爷……” 她说着就要跪下行礼,不知道哪里来一股劲风,托着她的胳膊,让她跪不下去。 “罢了吧,你都敢抢本王看上的姑娘,还行什么礼?” 听着他这酸味十足的话,傅兰秀用袖子擦擦脑门的汗。 她冤枉啊,他不是没和陶姑娘定亲吗?怎么成了她抢人? “王……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和陶姑娘,不是还没……还没定亲,我们怎么算抢?再说陶姑娘这样天仙似的人物,没有男子看上,才算奇怪呢。” 傅兰秀大着胆子,跟眼前的睿王爷讲讲理。 睿王爷听完,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民妇,还有几分胆识。本王记得,你做的菜甚好,你家的店也经营得很不错。” “民妇不敢,能入得王爷口就是民妇的荣幸。” “有你这样的母亲,想必你儿子资质也不算差。不过呢,就算他考上个状元,我也不会让陶姑娘跟他成亲的。” “王爷身份尊贵,自然王爷说得算。” 傅兰秀还是有几分不服气的,他是王爷就能耽误人家姑娘小子婚姻嫁娶了? 突然,门外开始敲锣打鼓起来。 接着几个衣着华贵的老妈子,带着大管家打扮的男子一起进了院子。 “睿王爷跟陶家姑娘提亲了!” 接着一箱子一箱子的聘礼就进了院子。 一个内官嗓音的无须男子,站在一边唱着单子。 “翡翠珍珠荷花簪两对、珍珠六斛、累金丝凤凰簪一对、夜明珠两颗、点翠头面两套、蜀锦布料四匹、苏绣屏风两座……” 各式各样的珍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院子里搬。 傅兰秀看圆了眼,陶夫人也傻了眼。 “这……使不得啊……” 陶依依从正厅里走了出来,看着院子里的热闹。 她的眸光闪了闪,张嘴想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女中豪杰 傅兰秀看着她,还有点期待她到底想嫁给谁。 没想到,她声音冷冷的,只说了一句。 “感谢你们两家的厚待,可我现在还不想嫁人。请你们回去吧,东西也都收回去。” 傅兰秀感觉有点奇怪,她拒绝小三也就罢了,怎么连睿王爷一起拒绝了? 她不是喜欢睿王爷的吗?就这么拒绝了? 嫁给他不但能做王妃,还可以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不是两全其美? “依依,何必如此任性?你我两情相悦,难道你还不想嫁给我?” “谁说两情相悦就要嫁的?我这般面庞丑陋的女子,自是配不上王爷,请王爷回去吧。” “本王不在意你的容貌,不管你是美是丑,本王都想娶你做王妃。我那睿王府,只有你才当得起主母。” “王爷,小女子的平生心愿,不是当主母,而是当一个好医生。” “当医生?那你嫁给本王,也可以从医。” “笑话,我成了王妃,岂能天天跑出去给外男外女看病?兴许还要扒了病患的裤子看创口呢,你会允许?” 九王爷的脸黑了下来,不用说,他不允许。 想想那个画面,他就受不了。 “睿王爷,我想我不是你的良配。你贵为王爷,总有跟你相配的女子,那些京中的大家闺秀,高门贵女,总能找到一个性格相合的。” “睿王爷,以后来我这,除了谈生意和公事,其他事就免谈了吧。慢走,不送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她低头的一瞬,傅兰秀眼尖地看见,她眼角有一滴泪滑过,亮晶晶地落下去。 她心里还是舍不得王爷的吧,但她这么明确地拒绝了。 傅兰秀也是第一次感觉,一个女人除了嫁人,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做。 不过她心里的想法再多,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王爷坐在轮椅上,皱着眉头俊脸一片凝重。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呆住了半晌。 最后他才叹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道。 “把东西留下,咱们走。给陶姑娘一些时间考虑,如若 不同意,东西我们也不拿走了,留着跟陶姑娘订一批新的药。” 说完,他就转着轮椅,离开了协和堂。 傅兰秀这才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跪了这么久,膝盖都硌疼了。 她旁边的陶夫人都吓傻了,“周嫂子,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刚刚王爷说啥?跟我家女儿提亲?” 傅兰秀无奈,这陶嫂子竟然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啥。 “是啊,王爷跟你女儿求亲,她还拒绝了。” “我的妈呀,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她咋不要?” “她不是说了,她要当医生。” 傅兰秀转述着陶依依的话,好像陶夫人不在场似的。 “哎呀这女娃,咋想的?哎呀,可惜了。” “可惜?那你劝劝她?王爷不是没把话说死吗?让她考虑考虑,回心转意,王爷也会高兴的。” 傅兰秀建议道。 陶夫人抬头看她一眼,一脸狐疑。 “你不是来给你儿子求亲的吗?你咋还鼓励我女儿跟王爷在一起?你这胳膊肘子拐哪边的?” “害,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我儿子比不过王爷啊。我跟陶姑娘关系好,我当然希望她能跟自己喜欢的男子在一起,不用为了我勉强。” “怪不得她跟你好,你这性子,可也是个菩萨。” “不敢当不敢当。” “我那女儿,我劝不了。我要是敢说让她嫁人,她能直接把我和她爹送回老家去。这丫头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真急了做事狠着呢。” 陶夫人了解她自己的女儿,说起来也是怕怕的。 “这不挺好吗,女中豪杰。那我先回了,这事,就这样吧。” 傅兰秀提亲失败,还见证了王爷的失败,今天这事说出去谁信呢。 她的马车还没到家门口,就发现小三站在路边。 他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 大老远看见她的车,就用力挥手。 “娘!娘!陶姑娘答应了吗?她答应了吗!” 傅兰秀离老远就看见他那个猴儿样,“走走,回家里说。” 她下了马车,拉着小三回了家里的小院。 回手把门关严实了,她拉着小三到了里屋,往外看看没人,这才开口。 “陶姑娘今天,被两个人同时提亲了。” “啊?除了我,还有谁?” 周秋硕一脸惊愕,他以为只有他慧眼识英雄,看上了陶依依,想不到还有别的男人。 但他有信心,他的条件已经够好的了,他不信还有谁比他条件好。 “娘,快告诉我是谁,陶姑娘肯定没同意他对不对?” “陶姑娘确实没同意他,也没同意你!” “啊?为什么?陶姑娘不喜欢我吗?” 周秋硕一脸失望,还带着一些伤心。 “另外一个,可是堂堂的九王爷,他是皇子,还是雍阳城的王,你跟他比?命不要了?” “啊?王爷?王爷求娶陶姑娘?她还拒绝了?” 周秋硕听完,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哎!小三,小三!你别晕啊,你醒醒。” 傅兰秀手忙脚乱,扶起小三又是按人中又是给扇风的,在她撸起袖子想扇他巴掌的时候,小三幽幽转醒。 “娘,看来我真没戏了。她连王爷都不要,岂能看上我……” 说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委屈得不成样子。 傅兰秀无奈,“你咋这么伤心?你跟她也没见过几次,真那么喜欢她?你就是一时间被她迷了眼了,过阵子就忘了。” 其实傅兰秀不明白啥是情爱,她成亲的时候,也是盲婚哑嫁。 索性周老三是个老实性子,又踏实肯干,只是死的早。 她们两个搭伙过日子,她也不觉得怎么情爱了,能过下去就行。 现在看周秋硕这要死要活的样子,她理解不了。 “娘,我忘不了她,我忘不了她。” 他眼泪哗哗地流,一脸生无可恋。 这孩子,真是让人发愁。又一个周家的情种呢。 “行了行了,哭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干点活呢。过两天你还要回学堂读书去,别为了这点事耽误了学业。想要女子,我给你物色新的,盯着人家陶姑娘不放干什么?” 她哔哩吧啦说了一堆,说完就把他一个人放屋里,自己出去干活去了。 这日子啊,没有情爱照样过。 她一边翻麻辣烫店的账本,一边心里感叹着。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始卖火锅 查完账,她发现入秋之后,营业额增加了。 掌柜的白安说,可能是天冷了,人都想吃热的缘故。 她想着,铜锅涮肉也可以适时加进去了。 “掌柜的,叫大厨来,我教他个新菜式。入冬了,咱们店卖铜锅涮肉。” 她带着大厨到了后厨,用自己的铜锅,里面装上炭火。 教他怎么用铜锅,怎么做锅底汤料,怎么切羊肉和其他青菜。 “这些菜到时候都写菜单上,他们点什么给他们上什么,每一样都定上价钱。也可以出个套餐,不用他们点,我们直接优惠给他们。” “东家,我吃过一次涮肉,真好吃。东家你真是厨艺天才,能发明这么好吃的东西。” 阮大厨一脸崇拜地看着傅兰秀,傅兰秀都不自在了。 “也没有,我这些都是别人教的。阮大厨,你学会了吗?” “人家学会了,只是做做汤切切菜嘛,不难。” “哎呀,人家说错话了。” 说着他用胖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傅兰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阮大厨长得五大三粗,络腮胡子,怎么有这样娇俏的一面? 这巨大的反差让傅兰秀脑子都要宕机了。 怪不得平时总觉得阮大厨怪怪的,走路的姿势有时候都透出几分妖娆。 原来他真的有点娘们兮兮。 “东家,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是太崇拜你了才原形毕露的。” “行,行吧,只要你能做好菜就行了。” 傅兰秀擦擦额头的汗,想不到她家的大厨是个娘炮。 她又叫来掌柜的和小二们,培训他们火锅的价格和点菜的方法。 “东家,这火锅的吃法我们都记住了,可是,咱们店里就这么一个锅,怎么办?” 傅兰秀一笑,“那我早就考虑好了,怎么能让你们做无锅之炊呢?” “夫人,我们回来了!” 外面一声清脆的喊声,傅兰秀往外看去,双喜和双寿拉着一架马车回来了。 马车上盖着一块蓝布,底下鼓鼓囊囊叮叮当当的,看不见是什么。 “都运进来吧,摆在咱们柜台一个,其他都放后厨去。” 傅兰秀本想每张桌子放一个,但是想着铜锅这东西不便宜,要是被客人偷偷顺走了,她可得不偿失。 只摆在柜台上,让客人看得见,就知道有这东西了。 到时候他们点了,再给他们上锅子,这样就不担心锅子被顺走了。 “行。” 这些锅是陶依依画了图纸,让双寿双喜去做的。 两个孩子年纪虽然不大,炼制各种器具的手艺已经熟练了。 傅兰秀为了表示对陶依依的感谢,给了她五百两银子。 她拿了陶依依那么多配方,还用了她的冰,玻璃,和火锅。 感觉这些东西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可她只有钱能补偿她,这世上谁能嫌钱多的呢? 陶依依自然又一番推辞,说她不缺钱,傅兰秀还是坚持给了。 “总受人恩惠,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你收下钱,我能心安些。” 傅兰秀这样说着,陶依依才收了钱。 这些铜锅,她相信会帮她把五百两给赚回来,甚至赚更多。 她手里的银子也因为买绣坊和买火锅消耗得差不多了,她还投出去一个城南的地,和乡下的葡萄地。 一时间手里的现银剩下不到五百两了。 她的大宅子的梦想也不知道哪年能实现,现在只好在麻辣烫店后面的小院子里住了。 正好她也近距离看看,火锅卖得好不好。 刚上菜单的那两天,众人只是好奇,看见价格,望而却步。 后来几个二楼雅间的,要了一份火锅,她们本不差钱,看见新鲜,哪有不尝尝的道理? 第一个尝鲜的,是莫家的几个小姐和少爷。 莫家是雍阳城最大的商户,莫二老爷也是雍阳城商会的会长。 傅兰秀接触过他们母亲,但是不知道这几个少爷小姐,是他们哪个房的,是谁所生的。 她一个做买卖的,倒也不用知道这么多。 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端着两碟小菜送到了楼上。 “少爷小姐来我们这,是我们店的荣幸,送你们一些小菜,不成敬意。” 她把菜放下,其中一个长得眉目如画的小姑娘,朝她笑着说道。 “嫂子,你家的火锅真好吃!我喜欢吃那辣的,真爽快,再配上二两酒,给个神仙都不换!” 她一边说,一边喝了一口酒,美滋滋地眯着眼睛笑。 傅兰秀也被这姑娘的神情逗笑。 “叫我兰秀姨就行,你这么小,咋能叫我嫂子?委屈了姑娘。”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长得这般年轻貌美,我都想叫姐姐呢!” 她长得甜美,说话纯真,透着一股爽利劲儿。 傅兰秀喜欢得不行,赶紧叫小二又给她上了一份奶茶。 “姑娘这性子真好,送你一份奶茶。” “兰秀姨,你人这么好,怪不得东西也好吃呢。这羊肉涮在锅子里,热热的香香的,蘸上酱就更好吃了。我平日最不爱吃白菜了,想不到铜锅涮出来的白菜,我特别爱吃。” “我真想天天来吃,你这火锅我太喜欢了。” “三妹,你少喝点酒。要是让娘知道,又要骂你。” 旁边一个长得四平八稳的少年语带无奈说她。 “少爷,您觉着呢?这火锅可还和口?” “这火锅滋味不错,又有清汤又有麻辣,各自有各自的口味。可以涮肉也可以涮菜,各自吃各自的,不用迁就对方,倒是很适合文人雅士,聚餐谈事。” 莫少爷十分认真地点评。 莫三小姐在旁边努了努鼻子,“大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就只适合文人雅士?我们闺阁女儿,也适合得紧啊。三五个手帕交,坐一起聊聊天,谈谈话,热热闹闹的,不也挺好?” 傅兰秀听他们说了半天,都是火锅的赞美,那她就放心了。 “少爷小姐说得是,你们喜欢我就放心了。” 她送完菜就转身下楼去了,想着这火锅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只是,她现在银子紧缺,等这细水长流的,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她想尽快多挣点,像最开始麻辣烫店最火的时候那样,银子大把的来。 可怎么能让火锅快速火起来呢?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拼命想着,该用点什么招数。 半夜,她忽然猛地坐起来,一拍大腿。 “有办法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流行的话本插广告 她想起前世的时候,有一次去青山镇赶集。 在集市上听见个说书的,说了一个《小姐传》。一堆人围着听,还有人说,在雍阳城特别多人喜欢。 那个说书先生是到雍阳城学来的,说是从京城传来的。 这个小姐传讲的是,一个当朝的大官家的女儿,爱上了穷书生。 因为门第之差,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后来书生赶考成了状元,还念旧情,回来找小姐,小姐却早已自尽于水中。 因为她父亲逼她另嫁他人,她不屈从,跳水而亡。 那书生不放弃,沿着江水一直找,找了五年,终于找到了那位小姐。 不嫌她因干渔活,晒黑了皮肤,粗糙了脸,把她接回家当官夫人。 她当时听的时候,感觉这小姐确实忠贞,那书生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只是她觉得这种生生死死的爱情,离她很远,她也没有多入迷。 可是当时听过这出说书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入了迷。 天天干活的时候也讲那个故事,吃饭的时候也说。 聚在一起就说羡慕小姐能遇到那么痴情的书生,羡慕书生能遇到那么刚烈的小姐。 傅兰秀上辈子都听烦了,那些故事硬是灌到她脑子里。 而且上辈子书生小姐定情的信物是一方天鹅手帕,那会的妇人小媳妇全都在手帕上绣天鹅,绣出来跟个大鹅似的。 她们还稀罕得紧。 现在想想,不是快到了那出戏流行的时候了?不如她去找说书先生,去京城学了回来,在里面加上点吃火锅的情节,让大家记住火锅这东西。 不知不觉中,她们不就爱上火锅了? 这么一想,她觉都不想睡了。 可是天还没亮,她要是大半夜跑到说书的那,把他叫起来让他上京城,他八成觉得她有病。 睡不着她就坐起来练字,练着练着天亮了,她就坐着马车去了望江楼。 望江楼住了一个说书先生,叫曲先生,他的场子人最多。 他就住在楼里的空房间里,成年累月地给望江楼赚银子。 她到了人家楼下,才发现望江楼没开门。 晚上望江楼也开到很晚,估计这个点大家都在睡觉。 她有点后悔自己来早了,不过早来早踏实。 找了家早餐铺子,点了一份热馄饨,慢慢地吃了,望江楼才有开门的迹象。 她径直走进去,跟小二说她找曲先生。 那小二眼神有些奇怪看着她。 “曲先生的书在下午呢?您找他什么事?” “我找他自然有我们的事,你告诉我他在哪就行。” 傅兰秀现在不是当初那个在乡下卖鱼的农妇了,她今天穿着齐雁送她的那件刺绣衣裳,华丽得很。 头上还戴着连夫人送她的簪子,看起来有几分贵妇人的样子。 在外面行走,不打扮好点,别人也不会在心里尊敬她。 她知道人靠衣装的道理。 加上她不干农活之后,养得皮肤白了许多,清丽的容貌配上华贵的衣服首饰,哪个敢小看她? “好,我带您去。” 小二在前头带路,傅兰秀很快就找到了曲先生的房间。 小二敲着房门问道:“曲先生起来了吗?有位夫人找您。” 里面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起来了。等会。” 没一会,里面就出来一个身穿长衫的高瘦男人,他打开门,看见傅兰秀的时候愣了一瞬。 “夫人……您是哪位?找曲某有何见教?” 傅兰秀看着这里是曲先生的房间,她一个寡妇不好进人家屋子。 她说道。 “曲先生,我是个开店的生意人,有个生意跟您谈。到楼上雅间吃个早茶吧。” “谈生意?” 曲先生眼神扫视了一下傅兰秀,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走吧,愿闻其详。” 两个人一起到了楼上雅间,傅兰秀叫了上好的茶水和点心,让他当早点吃。 “曲先生,您慢慢吃,听我跟你说。” 她一边帮他倒了杯茶,一边先把事儿言简意赅地说了。 “我听说京城里有一出戏,说得特别火,多少人迷上了,听了几十遍都不腻。我想着若是先生去把这出戏学了,回来肯定万人空巷。” “哦?还有这事?我都没听说,你怎么听说的?” 傅兰秀知道他是不信,不信她一个商妇,能有机会知道京城的消息。 “曲先生,您别看不起我,我在京城里也是有消息来源的。人家身份贵重,我就不说是谁了,要是没个背景,我哪能把店开这么大啊?最正宗麻辣烫,您听说过吧?” 她这话说的硬,其实自己心里也知道自己在撒谎。 她京城哪里有什么路子?还是别人传的,她就认下了。 “这样?那这出戏叫什么?可否告知曲某?” 一听说傅兰秀的背景,曲先生立刻为这事动了心。 学一出新本子,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他现在是雍阳城说得最好的说书先生,但也有不少后起之秀,还有那种大江南北游历,随时过来说两场的说书人,也会把他给比下去。 最近望江楼的老板都说,让他出去租个房子住,这间房不想给他住了。 这时候有人跟他说了京城最火的本子,他岂能不感兴趣? 看见曲先生追问了,傅兰秀知道他急了。 她倒是不急了,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品了口好茶。 “这本子我倒也不愿意藏私,只是有求于先生,不知道先生答应否?” “有求于我?莫不是跟我要钱吧?你说个价吧,我看看合不合算。” 曲先生以为她是来卖消息的,他还加了一句。 “其实你要是不告诉我名字,我到时候自己上京一打听,也打听得到。我大可不必买你的消息了。” “曲先生放心,我不是来卖消息的,我反而会付钱,让你替我做件事。”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里面轻轻一晃,都是银子碰撞的声音。 “曲先生,您就在本子里,加点细节,然后……” 她凑近,把自己的计划跟曲先生说了,曲先生张大了嘴巴。 “你这女子,可真是冰雪聪慧,怎想出这样的主意?你没说错,你确实是一个生意人,还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第一百七十章 绣坊新生意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傅兰秀自然不会小气,她做东请客。 曲先生答应了她说的事,傅兰秀也付了二两的订金。 她还随身带了文契来,让曲先生按了手印。 曲先生更说,傅兰秀精明得很。 她也不反驳,笑眯眯地揣着契约走了。 笑脸迎人是对的,但契约不能少。 话说软,事做牢,才能降低风险。 没过两天,她果然听说曲先生去了京城,这一来一回得好几天呢。 她在家里安心地等着,等他回来改了本子,按照她想要的内容说几场,她就可以付尾款了。 火锅的事安排好了,她就去了绣坊。 绣坊的陈设改变之后,果然客人增加了。 门口摆了很多成品,几乎都能卖出去。 很多客人懒得自己做,都直接买了成品。 她从连家请来的裁缝,做事也老道,做出来的衣服品质很不错,卖得好。 她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又发现很多女子进来,看了两眼就走了。 甚至连价格都不敢问,直接就走了。 仔细想了想,客人可能是怕贵。 这些绣品的质量好,衣服的剪裁也好,好上加好,可不贵吗? 很多女子都是平民女子,或者是小门小户的,敢进来也不敢开口,生怕自己问了买不起,丢脸。 她能理解她们的心思,因为以前她也是这样的。 刺绣不能只卖给有钱人啊,这些平民女子,她也想做一批货满足她们。 想到这,她就想雇一个普通裁缝,不给那么多工钱,只要能做出来普通的布衣就行。 然后让这些绣娘,随便在布衣上加点花花草草的,就卖几十文一件,一百文一件,总有人买得起的。 普通的裁缝就好找了很多,她到人市转了转,说了招女裁缝,就有不少妇人上来。 她一一地问了能不能一整天都待在店里,不能动不动就回家奶孩子去。 有个妇人孩子长大了,家里没什么活,也没什么地,还有个是寡妇,家里有孩子,也大了,她能自己出来干点事。 她看着条件相当,就把她们招了,只给八文钱一个月,她们也乐意。 傅兰秀也打算试用着看看,万一有不靠谱的,也好辞退换人。 带回绣坊后,给她们安排了一间屋子专门做裁剪,她先跟她们把规矩说好了。 “隔壁的师傅是个老手艺人,她有自己的单子,你们别去招惹她。你们做衣服只做简单的款式就行,不用做太复杂。速度要快些,不过最好不要犯大错误。别开线,别裁错了废布。再有就是别往自己家里夹带绣品和布头,这些都是咱们绣坊的东西,如果发现你们不老实,是要告到府衙打板子的。” “你们要是干得好了,你们做的衣服卖得快,赏钱自然是有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东家,你都可以打听,听听别人怎么说的。跟着我是没错的。” 她这一番话,把好的坏的都说清楚了。 对方都一一应答。 安排好了,就等着平民衣服做好摆上去了。 两天后,她再来,店里已经有了不少平民衣服。 因为现在人吃的油水少,身材都挺匀称,胖子很少,所以衣服的码只做一个就行。 她看着那些衣服,做的不算太粗糙,就是普通水平。 衣服上的小花个个精致好看,据说都是那些绣娘练手的作业。 “这样好,平日里练手的东西,咱们拿去卖,也不浪费。” 她把一件淡蓝色绣着兰花的衣服,挂到了门口的位置,还在上面贴了一张纸,写上了四十九文的价钱。 “夫人,您怎么把价钱写出来了?这做生意不是讲究,看人卖价吗?这样直接写出来,卖得钱少了。” 掌柜的有着丰富的做生意的经验,他不太支持把价格标出来。 “这有什么的?就算是看人给价,那人家货比三家,也知道你的价格了。而且我就这一款衣服挂出来价格,让路过的人看看,咱家也有平民的衣服,自然就有大批的客人上门了。” “可是,要那么多平民干什么?她们的钱不多,一年也就买个一两件衣服,哪有大主顾的生意好做?” “那些大户人家,一次就买好几件呢,几百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掌柜的这样说,傅兰秀看他一眼,问他。 “你这样的大主顾,你一年能遇到几个?是天天有吗?别看不起小钱,钱都是一分一毫积攒来的。” “平民钱少,但人多啊。一个人一年买两件,那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呢?咱们家店还供不上呢。” “东家,您说的也是。那咱们试试吧。” “行,试试先。” 傅兰秀感觉,雍阳城的百姓,多半是比青山镇的有钱的。 她家的衣服,应该会有人买。 衣服挂好,她站在柜台后面,等着看效果。 没一会,进来两个平民女子,她们头上只戴着素气的银簪,衣服系着红色的腰带,看得出来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还是爱美的。 她们进来,眼睛就被正对着门口的那件浅蓝色上衣吸引了。 “才四十九文,好便宜,还带刺绣的呢。” “这绣工真好,这件衣服好合算。” “你带够钱了吗?要不要买?” “买吧买吧,我的钱够,我娘给我今天吃饭用的,我买衣服就不吃饭了。” “行。买吧。” 她们两个商量了一会,终于决定买下这件衣服。 “老板,拿给我们试试吧。” “好嘞,二位姑娘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欢。” 傅兰秀亲自帮她们取下来这件衣服,让她们在镜子前试穿。 两个人换着穿了一下,都穿得进去,就高高兴兴买下了衣服。 没一会,她们又看了一会。 “这些衣服也好看,以后再来买。” 傅兰秀赶紧上前,从那堆刚做好的衣服里找到了两条刺绣的发带。 “这两条带子,一个绣的凤仙花,一个绣的海棠花,戴在头上都很好看。刚好可以配这件衣服。” 她说着把发带拿出来,这带子上的也是绣娘们的练习品,但绣的也很素雅好看。 “呀,这发带真好看,怎么卖的?” “二十文一条,你们两条,算你们三十文吧。” “三十文……” 两个姑娘犹豫了一会,随后说道。 “买!”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暖和过冬 傅兰秀眉开眼笑地帮她们把东西包起来,还送了一块麦芽糖当赠品。 那两个姑娘高高兴兴地走了,嘴里还说着。 “怎么早不知道这家店?紫霞绣庄,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可比那些绣庄便宜多了,咱们也能买得起。” “东西真精细,我还没见过这么精细的刺绣呢。” 她们两个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走远了。 傅兰秀看着她们的背影,听见她们的话,心里感觉很高兴。 旁边的掌柜的都惊呆了,“东家?还真卖出去了?其实那衣服布料便宜,手工也不好,刺绣也只是几小朵兰花而已,就卖那么贵?” “那当然卖的出去。咱们绣坊姑娘的手艺这么好,就算是练习的作品,也有人要的。以后多做点这样的,就挂门口那,多的是人来买。” “东家,那要是有富贵人家来买衣服,看见门口这便宜的,会不会觉得咱们家不高档……” “大户人家的,你带到内室不就得了?给他们沏上茶,里面贵货多着呢,让他们慢慢挑。咱们店开门做生意的,只要各层次的人都照顾到了,问题不大。” 她一直觉得,做生意不能只给有钱人卖东西,穷人也会买东西,而且买的还不少嘞。 简简单单一下午,两个新裁缝赶制出来的衣服都卖光了,甚至连发带都卖光了。 掌柜的激动了,“东家,今天下午进账有二十多两,这些衣服不起眼,卖起来还挺赚钱。” “你就听你东家的,准没错。明天继续,让她们有多少做多少。布料不够跟我说,我去采购。” “行东家,咱们仓库里还有不少布料。” “好。” 傅兰秀又想起,今年冬天比往年冷了许多,炭和棉布棉花都比往年贵。 说起采购,她也确实该采购些东西。 她回到麻辣烫店,叫上了生财生旺,一起去了就卖炭的店。 走进去看见零星一些人在买炭,可能天气还没真的冷下来,买炭的人不多。 她找了三五家店,对比着价格和品质,买了一家又便宜东西又好的。 “花了二两就买了一千斤炭,今年的炭不贵,二文钱一斤。” 这些炭不仅要给麻辣烫店那边用,还有分店和绣坊,还有老大那边,她也一并买了。 用马车送了两趟,她决定再去买两千斤。 今年冬天格外冷,家里烧暖和点,免得生病。 又买了两千斤炭回来,她直接分散着堆到了各家店的仓库里。 “走,再买些布料去。” 她去了最大的布料行,逛了一下午逛得眼睛都花了。 这些布有普通的也有好的,好的布料真是一个彩凤辉煌,隔好远都能闪到她的眼睛。 她仔细回想,前世这些布料到底流行的是哪一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看来前世的记忆,也不是每一样都记得。 她只好选了一些厚实的不透风的布料,买了两大车。 这两车花了二十两,倒也不贵。 生旺看着这么多布,大大的眼眸里闪动着欣喜和羡慕。 “哇……我家当时要是有这么多布,我娘和我弟弟也不会冻死了。” 傅兰秀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生旺,你还有这样的身世?” “其实不太记得了,就是有时候会梦见,模模糊糊的,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在冷风里哭,最后身子都硬了。” 生旺说着,垂下眼睛,有点悲伤。 他身后搭上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 生财沉稳地说道。 “别哭,以后有我们。” 傅兰秀感觉生财这个闷葫芦都说话了,可见他有多关心生旺。 “对,生财说得对。你还有我们。” “你看这里这么多布料,咱家还有绣庄,给你俩做几套新衣服,让你们暖暖和和地过冬。” 傅兰秀也安慰着生旺。 “夫人,您对我们可真好。我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一百件好事,这辈子才遇着您。” 生旺擦擦眼角,看起来又哭了。 “哎呀不哭,晚上咱们回去再吃一顿涮羊肉,好不好?” “有涮羊肉吃?真的吗?” 生旺眼睛一下子亮起,忘了哭的事。 “真的真的。快点干活吧。” 傅兰秀用一顿涮羊肉哄好了生旺,主要她也想吃了。 她趁着去送炭的时候,把老大一家都接回了城里,然后到绣坊叫了九贞和齐雁,大家一起吃顿火锅。 “过日子就要热热闹闹的,可惜现在冬雪嫁出去了,今天不在。” “娘,冬雪在薛家过得也是好日子呢。她相公考上举人,以后要当官的。” “好,那确实好,大家想喝酒的喝一盅,喝醉了就睡在我这。” “好!” 众人开心了,在这渐渐冷下来的天气里,喝一杯酒暖暖身,再好不过。 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不会真的把自己喝醉,只微醺即可。 晚上,众人都各自散去了。 只有小三一个,抱着酒壶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空。 “为什么王母娘娘那么狠心,把牛郎和织女分开呢?我和陶姑娘,就是那牛郎和织女,我们不得一见,此生无缘……” 说着他就小声哭了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傅兰秀抱着一筐炭路过,看见这幅场景,惊呆了简直。 “傻儿子,你跟这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呢?” “娘……如今我没有良配,只能和明月相伴……” “去去去,哭什么哭!这点出息!天下间好女子多得是,你别执着了。” “娘,我只要她……” “娘也给你提亲过了,她拒绝了。你就别惦记了。” “娘,我不惦记,我就是难受,您让我哭会……” “行行行,你哭着吧,晚上记得进去睡觉去,别着凉了啊。” 说完傅兰秀抱着炭就进了屋,这儿子,不管也罢。 他以前还是个半大孩子,没开情窍的样子。 现在看他好像有点开窍了,不算坏事吧,让他体验体验失恋的感觉。 “失恋”这个词还是听陶依依说的,她最近也在“失恋”中。 虽然是她自己拒绝的,她也很难受。 傅兰秀去给她送了一点炭去,看她的样子,也是魂不守舍的。 她真不懂,为啥会为了一个人失魂落魄?难道自己吃饱喝足不是最重要的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乞丐拦车 第二天,小三果然起来的时候头疼得要死。 傅兰秀煮了一碗解酒药,端过去给他。 “你啊,喝那么多酒,你这身子也受不了!再说,耽误了学业怎么办?你以为考上童生就没事了?你还得参加秋闱呢!” “来,喝了这碗解酒汤,是陶姑娘给的方子,灵验得很。” “陶……姑娘……呜呜呜呜” 周秋硕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一提到陶依依,他就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掉。 傅兰秀一拍脑门,她错了,她不该提陶姑娘的。 把汤给周秋硕喂了,她亲自送他到学院门口。 “好好读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是,母亲。” 小三拎着书箱进了门,傅兰秀看他背影,好像他一夜之间从一个少年长成了公子。 背影里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成熟了不少。 她从书院回家的路上,马车忽然被一个人给拦了。 马一个急刹,她差点撞破脑袋。 她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就看见一个浑身脏污佝偻着后背的乞丐,朝她怒气冲冲地骂着。 “就是你!你这个毒妇骗我!王娘子呢?快把王娘子还给我!” 他上前扒着马车,用力往马车上蹿,看样子他还想上来。 傅兰秀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熏得她直想吐。 “什么王娘子,你认错人了。” 她想把他赶走,却听对方大声喊道。 “王娘子,那个寡妇,她说要我当相公,还作不作数了?” 傅兰秀忽然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莫非是明月假扮的王娘子? 她又仔细看了眼前的乞丐一眼,这不是齐博康吗? 这一下,她有点为难了。 当初她们确实在骗他,难道露馅了?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他还口口声声念着王娘子,说明他不知道王娘子是假的。 把前后的事情都想通了,她便直接冷起脸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公子。你自己做了什么烂事,还用我提醒你?” 对方愣了片刻,眼神心虚地晃动。 “我……我做什么了?我一片痴心对娘子,她人呢?她说好的事,怎能不算数?” 傅兰秀冷笑一声,“好你个齐博康,你对云儿做的事,你都忘了?我们可都听说了,你还被告到了府衙去,打了板子的。云儿回来寻死觅活的,差点跳井。我们娘子怎会要你这种寡义廉耻的好色之徒?你还说心里有娘子,你就这么背叛她?” 当初她设局的时候,就是防着今天呢。 这理必须她们站住,要让齐博康无话可说。 哪想到,齐博康一点都没羞愧,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怎么?云儿是她的丫鬟,那不就是我的丫鬟?我的丫鬟,我碰两下怎么了?她把我告到府衙,才是小题大做呢,你家娘子怎么这么不大度?这样怎么当正妻?” 他都已经成了乞丐,说话却还是那么让人作呕。 “凭啥要我家娘子大度?你看看你,要长相没长相,要钱财没钱财,要能力没能力,要学识没学识,要德行没德行,凭啥要给你钱给你当娘子还给你纳妾?” “你是不是做梦做傻了?你现在穷,没有镜子,你赶紧撒泡尿吧,照照你的狗德行!” “什么?你……你……” 齐博康被气得两眼上翻,捂着胸口后退了好几步。 “之前你们对我那么千依百顺,怎么现在说话这么过分?你咋变脸跟翻书似的?” 傅兰秀心想,那是以前要引你上钩,现在我可不需要了。 “那还不是你自己做错了事?你摸人家丫头,娘子早就恼了你,她现在去了京城了,投奔娘家去了,再也不回来了。你别想她了,快去要你的饭吧。” 她把所有事都推在齐博康自己头上,这样他就不能怪她了。 “哼,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因为我被打个半死,我娘才一心疼急火攻心死了,我爹他一气之下,中了风,嘴歪眼斜的,都不能出去挣钱了。我只能出来要饭,都是你们害的!” “我不管,今天你不带我去你家做女婿,我就不走了。” 说着他往马车前一躺,动也不动。 傅兰秀看着他这泼皮模样,他这是滚刀肉,要命一条了。 “王娘子都进京去了,你纠缠我作甚?你躺这里一天一夜也没用。来人,把他拉开。” 她可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她还带着生财呢。 生财上前,一脚把他踹开,他的脚铆足了力气,把齐博康踹出了老远。 他的后背撞上别人家院墙才停下,捂着肚子哎哟着,站都站不起来。 “别跟我犯浑,上次官府没打死你是你走运,好好珍惜活着的空气吧,别等死了后悔!” 傅兰秀骂了他几句,坐上马车重新走了。 她真是不理解这种人,自己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害死了他娘,现在沦落到要饭不知悔改,天天做白日梦。 “生财,赶车到绣坊吧,我去提醒一下明月。” 这个齐博康还在雍阳城活动,她要提醒一下明月。 见了明月,她穿着绣坊统一的衣服,只梳了一个清溪髻,看着秀雅美丽。 “明月,我跟你说,齐博康那混蛋在雍阳城要饭呢,你最近不要出门,免得他缠上你。” “他要饭了?好,自从上次我就没怎么出过门了,东家放心。” “去吧,你注意就好。” 明月是个懂事,她也没有过多担心。 吩咐完,她打算下楼看看生意,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小姑娘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东家,我表哥还在纠缠吗?救救我,求求您了。” 原来是吴文梅。 这个姑娘怎么动不动就跪啊,吴嫂子那么爽利的人,怎么有个这么矫兮兮的侄女? 她看着她总跪有点烦,只对她说道。 “快起来吧,别总跪。男儿膝下有黄金,那女儿膝下也有黄金。你也不能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知道了吗?” “东家不让跪,我就不跪了……” 她站起来,样子还是委委屈屈的,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傅兰秀站在她面前,莫名就会有负罪感,好像她做了什么事吓到了她似的。 这到底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小白兔? “文丫头,你别怕,他不是冲着你来的,我只是告诉明月当心点。” “嗯?不是冲我?冲着明月姐姐吗?” 吴文梅歪了歪头,眨眨眼睛一脸懵懂地说道。 “是因为明月姐姐长得比我漂亮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傅兰秀顿时有一种胸口堵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还跟明月比起来漂亮了? 明月豁出脸去装王娘子,不都为了帮她? 瞬间傅兰秀对吴文梅就有些不喜了,以前只感觉她可怜,现在感觉她可怜也有自己造成的原因。 “你这叫什么话?齐博康那种人,漂亮不漂亮他不都喜欢?但凡是个女的,他都喜欢。你最好别出门,别往他身边凑,被他看见你,也会把你撕了。” “你在坊里好好学刺绣,其他的一概别管。我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留你,你也最好争气些。” 她说完就往楼下去了,没再理会吴文梅。 其实她对晚辈一向宽和,但吴文梅这个丫头,让她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年纪小,担不起事,脑子也不太清楚的样子。 她不警告着些,她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 待她离开,吴文梅哭着回了绣坊的工作间。 她也不绣花,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掉眼泪。 明月见状,放下手中的绣活,来到她身边安慰她。 “怎么了文妹妹?哭什么?想家了?” 她还顺手递过去一个手帕。 吴文梅一把推开手帕,哽咽着哭道。 “是不是东家嫌弃我?嫌弃我长得不如明月姐姐好看,嫌弃我不如明月姐姐活泼可爱。我看我还是走吧,我待在这里,也会碍她的眼……”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明月拿手绢的手尴尬地收回,听她这些说辞,心里也摸不准东家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东家当着你的面夸我了?咱俩都是姐妹,她心里定然也喜欢你的,你犯不着为这个哭。” “其实我也想变得这么优秀,可是我母亲早早地走了,后娘更是什么都不教我,我也不想这么笨的,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哭得更凶了。 明月感觉她这些话简直驴唇不对马嘴,她劝也没办法劝。 其他不明白事情的,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明月。 “明月,你不就仗着几分东家的偏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我欺负谁了?” 她有些不明就里。 “欺负文梅了啊,你看她哭的。如果你不欺负她,她怎么会哭呢?” “就是,大家都是绣坊的人,怎么能欺负人呢?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九贞师父去,她罚人可严格。”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啊,我是好心来劝她的,没有欺负她。不信,你们问问她自己。” 说着她抬手指着吴文梅。 “你自己说,我有没有欺负你?我是不是来劝你,让你别哭的?” “你……大家别吵了,明月姐姐她……” 吴文梅偷偷抬眼看了明月一眼,然后又垂眸流泪。 “她没欺负我……” 说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这下旁边的人都七嘴八舌说道。 “她肯定是害怕了,才这样替明月遮掩。明月一向最得东家宠爱,自从跟东家出门过两次之后,连九贞师父也夸她的针法进步,我看就是她们宠她。” “对啊,她和东家关系好,谁敢惹她啊。” 众女一起说明月,好像把平日里积攒的怨气都一起吐了出来一样。 明月听着众人的话,心里一阵阵寒凉。 怎么能谁哭谁有理呢?她明明谁都没惹,到头一身腥。 最可恨的,还是吴文梅的引导。 她明明可以出声解释一下,可她拿哭着的样子,好像她真的把吴文梅怎么样了似的。 这种场面都是吴文梅造成的。 现在她甚至有点感觉,吴文梅的后娘对她也许没有那么差了。 她狗咬吕洞宾,对她好的人,她也咬一口。 “吴文梅,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扔下这一句,她转头气冲冲回了自己的座位,绣自己的清竹图去了。 并且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以后再也不管吴文梅的事了,她就算被人抓走拐卖了,她都不带管的。 傅兰秀不知道这些绣坊里发生的小事,她只派人时不时盯着齐博康。 看他连乞讨的时候,都躺着晒太阳不喜欢爬起来追着别人讨,所以他讨的钱是最少的。 果然没几天,他就身上穿上了麻布白衣。 这说明,他那个得了病的老爹,也死了。 他还是每天坐着呆呆地晒太阳,一点也没有悔改的意思。 傅兰秀听完生旺的汇报,狠狠唾了一口。 “呸,最看不上这种人了。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改,还懒,饿死也活该。” “可能他这辈子就想当个懒汉吧,比起饿死,让他勤快更要他的命。” 傅兰秀越发觉得,能知错就改的人,也算珍贵了。 这个齐博康这副模样,应该也不会再纠缠他们了。 她以后出门戴个斗笠或者头纱吧,免得被他认出来。 她也算明白为啥那些贵妇出门都戴头纱了,本来以为是大家妇人的矜持,现在知道了是麻烦多。 算算日期,她也该去望江楼看看曲先生那边的情况了。 她给曲先生出了路费,让他去了一趟京城,现在他该回来了。 到了望江楼,她在二楼雅间坐着,点了一壶茶和望江楼的红豆沙茶点,慢慢吃着。 就听见楼下惊堂木一拍,传来一道朗越磁性的男音。 “今天说的是《小姐传》第二回,上回说道,两人遥遥一见,郎有情,妾有意。本该是一对佳偶,却有一番波折。且听我细细分解,这一日,姜舒兰姜小姐在家里甚是烦闷,叫来她的丫鬟,说道,‘日头越发冷了,小姐我想吃火锅,最好是把那羊肉放进铜锅里,滚滚的热汤烫熟,蘸了花生酱放到嘴里,那才叫香。’那丫鬟应了一声,便去小厨房准备火锅……” 傅兰秀听着,觉得有些好笑。 这曲先生还真是实诚,把火锅描写得这么详细,让人听着都要流口水了。 看他有往话本里加火锅,她就放心了。 时隔一世,她再听《小姐传》,也觉得津津有味。这故事真的不错,她喝着茶吃着茶点,一直听完才回去。 她坐的马车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麻辣烫店前面排了好多人。 又跟刚开业的时候盛况差不多了,简直可以称作人山人海。 这么快?她震惊了这话本的传播速度。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见到男狐媚子了 她仔细观察,发现门口排队的,大多是女子。 不管是五六十岁的老妇人,还是三十岁的妇人,还有十几岁的小姑娘,都兴高采烈地在门口排着队。 “姜小姐最喜欢的就是铜锅涮肉了,我也来尝尝。” “我也想像姜小姐那样,有一段波折但美好的爱情故事。” “听那说书的讲,我都饿了,这种吃法我以前还没吃过呢。” 众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都没有走的意思。 傅兰秀笑眯眯看着她们,越看越高兴。 这些都是她的银子啊,排的队越长,她的银子就越多。 “好啊好啊,都来吃火锅,我的银子很快就能涨回来了。” 她进到店里,掌柜的一脸汗跑过来。 “东家,咋回事啊,咋来这么多人啊?她们嘴里都说什么小姐小姐的,咱家也没什么小姐啊。” “怎么样?生意好起来了吧?” 傅兰秀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白掌柜也看出味道了,“东家,不会是你弄来的这些人吧?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这是秘密。好好招呼就是了,有钱赚还不好?晚上晚点打烊,忙完这阵子,给你们分奖金。” “得嘞,我这就去安排。” 听说给奖金,白掌柜高高兴兴去忙活了。 傅兰秀又去了分店,发现也是一样的火爆。 她们不在乎主店分店,只想吃铜锅涮肉。 傅兰秀有点后悔,怎么不把奶茶和麻辣烫编到故事里?这样不是都畅销了? 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太贪心,钱有的赚就赚好了。 她留在分店帮着忙活了半天,晚上累到腰酸背痛,想坐车回去睡觉,又懒怠动弹。 吴嫂子过来说道,“东家,要不然您就在这分店住下吧,这里人也不多。” 傅兰秀想想也是,分店也是她自己的店,有什么不能住的? 吴嫂子主动去帮她收拾了主屋,把里面上上下下都擦了一遍。 她一边擦还一边说道。 “夫人,要不然您再收个丫鬟吧。您看九贞姑娘去绣坊了,您身边也没个丫鬟照顾。还有浆洗的老妈子,还有粗洒扫的丫头,都要买几个,要不然您这也不方便。” 傅兰秀回想了一下,她光顾着忙店里的事,也没想过再去买几个人。 家里的扫地和浆洗,都让生财生旺两个干了。 他们是既当小厮又当丫鬟,她吃饭有时候自己做,没空了就去店里煮个面,也不讲究。 这么想想吴嫂子说的有道理。 “是这个理,我应该买几个丫鬟了。” “那……要不然让文丫头到夫人身边伺候吧?她长得过得去,眼力见也是有的,训练一下,肯定能独当一面的。” 傅兰秀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吴嫂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关心你侄女,我也明白。上次你求我,让她过来我这做工,还让我帮她解决她表哥的事,我也办了。这次怎么又让她给我当丫鬟?你这样,我也很为难。”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嫂子慌乱解释。 “您是我的大恩人,我永世都记得。您也是文丫头的恩人,我也替她记您的恩情。只是您身边缺个贴心人,我就想着让文丫头试试,总比外面找的人靠谱些不是吗?” 傅兰秀想跟吴嫂子说,那文丫头不见得是个靠谱的。 别看年纪小,那哭起来一套接着一套,她都有些招架不了,不一定心眼就少。 可她也不好直接当着吴嫂子的面这么说。 “她当绣娘,自然比当丫头好,绣娘是一门手艺,丫头呢,到头来只是人家的奴婢,没有前程的。” “是……我也知道,我只是觉得她为了报恩,可以为奴为婢的……” “你这么觉得,那人家自己觉得你知道吗?她以后孩子考不了科举,到时候怨你还是怨我?好好的良家不当,好好的手艺不学,来当奴婢。亏你还是她的姑姑,你竟然替她谋划的未来这么差劲?” “不是的夫人,是她来找我哭,说刺绣太苦了……” 傅兰秀这才知道,为啥今天吴秀珍有这一出。 合着是吴文梅来哭诉的。 这女子可真了不得,还会找她姑姑来替她说话呢。 她想做什么,不用自己动嘴,只要哭一哭,自然有人关心。 “她是小孩子,你也是?她吃不得苦看不清路,你也是?上次她哭着从麻辣烫店调到绣坊来,现在又嫌刺绣苦?” “那你跟我说说,哪一行不苦?哪一行不累?” “你也是吃苦受罪过来的,你说,这世上有轻松的活吗?” “夫人……是我糊涂了,以后她再哭我就骂她。夫人别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帮她说这些了。” 吴秀珍也闹了个没脸,傅兰秀给她这顿分析,她也明白是她自己糊涂了,被那小丫头绕进去了。 “没事了,你休息去吧。” 傅兰秀打发了吴秀珍,自己躺床上寻思事儿。 这个吴文梅好像是个娇气的,她在绣坊里,未必能干时间长了,以后她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她肯定把她打发了。 愿意奋发向上的女子,她愿意帮。 但是那种自己上赶着堕落的,她理都不想理。 翻个身,她又想到丫鬟的事。 九贞那种,是她捡漏,再去也碰不到第二个了。 只买粗使唤婆子丫头的,她再去一趟吧。 主要太多了她家屋子也装不下,她的大宅子在哪里呢……她幽幽想着。 有了大宅子就能多买点人了,这一个冬天,估计铜锅涮肉就能把她的大宅子买回来了吧。 晚上睡觉,她脑子里一会飘火锅,一会飘《小姐传》,一会飘大宅子。 早上起来,她脑子还都是大宅子。 看来她想要宅子想要得魔怔了,真羡慕啊。 她坐马车回了总店,看见生财生旺正在吃粥。 “夫人,您昨晚怎么没回来,我和生财都想您了。” “你俩还想我?大小伙子的,这么粘人呢?” 傅兰秀可一点没想他俩,满脑子都是买几个丫头呢。 “走,跟我去趟人市,我要再买几个人。” “还买?夫人您有我们还不够吗?我们能扫地还能做饭,还能打架!夫人您有那么多下人,会不会不疼我们了啊。” 傅兰秀一抬头,就看见生旺大眼睛水汪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她心里嘀咕,娘嘞,见过女狐媚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男狐媚子嘞。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终于有粗使下人了 “你们两个主要还是保护我,哪能让你们天天洗衣服做饭。走吧,去人市。” 傅兰秀其实有点想去连夫人那要点丫鬟和老妈子,可她又不好意思。 人情可贵,还不如花钱呢。 何况粗使的,也不用太精细。 人市还是那副热闹景象,她看着各式各样的小孩女子被卖,样子都挺可怜的。 她在生旺的指引下,买了两个洒扫丫鬟,一个粗使婆子,一个饭婆子。 把她们带回院子,她挨个问名字。 结果都是一些猫儿狗儿的,听着不好听。 “算了,我给你们取名字吧。你们都跟我的姓,姓傅,你叫灵儿,你叫巧儿。两个婆子,你叫桂婶,你叫福婶。听着也喜庆。” “是。” 几个人答应了,都行了礼。 看她们在人牙子那也没吃饱,脸色都蜡黄,瘦得皮包骨头一样。 “这些食材给你们,你们先自己做顿饭,然后在院子里找找活干,都听生旺的,有什么事请示他就行。” 傅兰秀有意把生旺培养成大管家,所以让他管着这些下人。 等她都吩咐好了,去做自己的事的时候,生旺过来问她。 “夫人,我记得您当初买了我和生财的时候,还请我们吃饭,怎么她们的饭需要自己做呢?” “这几个是粗使的,干点粗活,第一顿吃太好了,以后就吃不得苦了。而且她们中还有厨娘,自己做也能做出来。而且她们这么饿,这些面条她们也会喜欢吃的。” 不是她区别对待,而是经过吴文梅的事,她感觉对别人太好也会把人胃口喂大。 “原来是这样,那还是我们运气好。” “生旺,以后你就是她们的管家了,别这么孩子气了。” “放心吧夫人,我跟她们可不这样。” “我只跟夫人一个人这样,夫人比我亲娘还亲呢。” 傅兰秀无奈笑笑,这男狐媚子嘴甜起来,还真有点难招架。 贴身丫鬟她暂时就不找了,这个得等时机,遇到一个忠心又有能力的再说。 生旺给四个新来的安排了一间屋子,给她们做了上下床,各自有床睡,也不挤。 傅兰秀看她们吃饱喝足,还有暖屋子睡,已经感恩戴德了。 她也就放了心,她眼光不错,这些人里没有什么张狂的。 家里有了粗使下人,她的日子就轻松了许多。 再也不用自己洗衣服做饭了,回到家就能吃上现成的,也不能天天吃麻辣烫了。 “这日子可真舒服,我以前每天汗珠子掉土里,累得动不了还要回家做饭的时候,哪想过今天啊。” 傅兰秀吃着福婶做的小炒肉和馒头,心里那个美啊。 重活一次,她终于活出来滋味了。 火锅店的生意好起来,她看账本,发现银子流水一样进来。 短短几天时间,就给她挣了好几百两。 “真好,让《小姐传》再火一点吧,我的火锅能卖更好。” 白掌柜还跟她说,趁着火锅现在火热,让她再开一家专门的火锅店。 傅兰秀其实也想单开一家,但她现在没这个财力和精力,再开还有一大堆事呢,不如这么细水长流着。 她只说会考虑的,就让白掌柜回去了。 分出来二十两银子给所有做工的当奖金,剩下的她都自己留下了。 她看了一眼银号里的存银,足足有一千二百两。 其中一些钱是卖猪剩下的,一些是她从青山村到现在,做买卖得来的总共的钱。 买个大宅子,五百两就够了,她现在没什么大头支出了,只留着一些备用就行。 “挺好,我能买宅子了。” 想着买宅子的事,她还是得托一下连夫人。 连夫人人脉广,肯定比她自己好找多了。 她从钱庄出来,就去了城南村,一过去,就看见老大在暖棚里浇水。 他脖子上挂着毛巾,时不时擦一下汗,手里的水瓢,往外浇着嫩绿的小菜苗。 看着这欣欣向荣的菜苗,傅兰秀也感觉到一丝愉悦。 “老大,你这怎么样啊?” “娘,您来了?这菜都出芽了,暖棚里真暖和,这都入冬了,我还浑身是汗呢。” “你出去可要穿厚衣服,千万别一冷一热着凉了。” 傅兰秀还不忘嘱咐他两句,孩子多大,她都觉得对方长不大,还是个孩子。 “嗯,我一直都穿的。娘,再过半个月,您就能吃上我种的菜了,比外面的菜好吃还便宜,不过只有这一个棚子种出来了,其他的棚子还空着。” “看来你这也缺人,等娘办完事给你招点长工,总自己干也不行。” 傅兰秀又进了他的屋子看了一看,发现虽然没有女人在,他这屋子也算干净整洁。 锅里还有他吃剩下的米饭,她闻着也没馊。 老大还挺能干的。 她这么想着,还是从马车上拿下来很多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一些是做熟了的饼子,放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让他吃着,做饭也方便些。 还有一些蔬菜和肉,让他能炖汤做菜。 放下这些东西,她到了小溪边,用上次的渔网,在里面掏了半天。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又掏上来一桶清波鱼。 这鱼是好东西,她要用来送礼。 拎着一桶清波鱼,她又坐车去了连家。 连家人已经认识她了,直接把她领到了连夫人的屋子。 连夫人热情得很,上来迎她。 “周嫂子来了?我以为你忙得抽不开身呢,也没好意思找你。现在你的火锅火了,比当初的麻辣烫还火呢。” “还行还行,糊口而已。” 傅兰秀说着,把鱼放在了地上。 “又得了一桶清波鱼,给少夫人尝尝。” “清波鱼?这鱼难得,你竟又得了一桶。” “夫人家可爱吃?虽然不能每天都有,偶尔还是能抓到的。” “爱吃,我最爱吃。还有老太太和老爷都爱吃。每次我拿出来,都不够分呢。” 连夫人稀罕这食材,她在连家的地位,因为这些新鲜的吃食,涨了不少。 傅兰秀心想,只要她有事求连夫人,这清波鱼就来了。 “少夫人,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有事求您。” 第一百七十六章 捡漏大宅子 “你也是的,有事才来找我。平日里就不能来?我想你想得紧,想你多来陪我说说话呢。” 连夫人嘟嘴,有点撒娇似的嗔怪。 傅兰秀还有点招架不住,“怪我怪我,以后一定来看你。” “你答应我一起骑马,都没去呢。你什么时候陪我去?” 她往前一步,拉着她胳膊继续撒娇。 “陪我去嘛,周嫂子,我就乐意跟你一起游玩,你最有意思了。” 傅兰秀擦擦脑门的汗,她哪里有意思了?她就是一个小老太太,还天天钻进钱眼里,有什么好玩的? “连夫人,我真有事说。我想买一个大点的宅子,能住下几十口的那种。我家那个小店住不开了。” “这雍阳还是你熟,你给我引荐引荐,也好让我少上点当。” 不管连夫人怎么撒娇,她还是自顾自把事说了。 连夫人果然神色正经起来。 “原来是要买大宅子了,恭喜周嫂子了。这事不难,我娘家兄长就有宅子要脱手,这几日商量的,我正好给你留下。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傅兰秀没想到这么巧,连夫人介绍的总不会错。 “行,那就去看看。” 连夫人吩咐了套车,就拉着傅兰秀一起出门去了。 一路人,她鼻尖闻到身边女子那一阵阵香味,心里纳罕。 “我滴乖乖,她是抹了什么香膏子,竟然这么香,跟掉到花丛里似的。” 连夫人也不见外,靠到了她肩膀上。 “周嫂子别动,我靠一会。从早上就一堆事,没得闲休息,让我睡会。” 还没等傅兰秀说话,她就靠了上来。 傅兰秀一动不动,给她当了一路的枕头,到了地方肩膀都酸了。 下了车,连夫人没了那睡眼惺忪的样子,十分得体优雅带她进了一家大院子。 傅兰秀一进门就看见一片门口挡石,黑色的石头上刻着《孟子》的名句,旁边摆着两棵松树。 光是这挡门石她就喜欢得紧,一看就是书香世家啊。 拐个弯进去,发现是个三进的院子。还有二层小楼,亭亭而立,看起来颇为文雅。 “这院子真不错。这么好个院子,得多少钱啊?” 比起院子的好坏,她其实更关心院子的价格。 买不起的话,再好看也是白搭。 “这房子,我兄长挂出去的报价是一千二百两,给你一千两。我兄长是朝廷六品官员,他去京城任职去了,这宅子是官家制式,你住的话,我只说是你是杜家亲戚,倒也不会逾制。” 傅兰秀看这院子,倒是真喜欢,可惜这院子太贵了,她可能倾尽一家之力才能买得。 而且还存在逾制的问题,她是有点不想要的。 “连夫人,我知道你给了我很多便宜了,但这院子我还是要不了,还有没有别的?” “行,无碍,我再带你去看别的。” 连夫人没有丝毫生气,她拉着傅兰秀上了马车,又走了挺远,到了城东。 在一扇小门前停下,傅兰秀都没注意这扇小门通向一个院子。 “这里,会不会太小了?” 她看那门不大,以为是什么小院子。 连夫人咯咯一笑,“你别看门小,里面大着呢。” 推开门走进去,傅兰秀一下子就看见一片空地,空地边上,两边有厢房,眼前有一排主屋。 “还真不小。” 这院子比之前那座精美的院子宽敞,但砖瓦地面墙面什么的都有些老旧。 “走,里面还有呢。” 傅兰秀跟着往前走,绕过正厅,后面还有一进,也是侧房主屋都有,还有一栋楼上有二楼。 从围墙边上的走廊绕过去,里面竟然还一进。 “这也是个三进的院子?看起来比上一个还大嘞,更贵吧?” 傅兰秀咂舌,想着这又是一个买不起的。 哪想到连夫人说道,“这座宅子只要七百两就能买下了,这宅子不是官宅,是以前的一座商宅,主人家生意做赔了,回了老家,宅子我就收了。本来想着这宅子不如我兄长那座好,现在感觉它又大又便宜,你也可以考虑。” “真的?才七百?” 傅兰秀一下子就激动了,七百两,比她的五百两多了二百两,但这宅子大啊! 虽然年久失修,但她对住的地方也不甚讲究。 只要房顶不漏雨,冬天不漏风,就是好房子。 “这好,我要这个。” “行,这是连家的产业,我就做主卖给你了。签个契就行,房子有什么大问题你就来找我,小问题呢还得周嫂子自己想办法,毕竟是便宜出手的,管不了那么多。” 傅兰秀也明白,她这属于捡漏了。 这么大个房子,边边角角的小问题她都不好去找。 “没问题,就这个了。” 别看是女人,做生意也快得很。 她们俩三下五除二,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定下了宅子。 傅兰秀也是带着银票来的,痛快付了银子。 连夫人把他们入了连家的账,还给傅兰秀带了两斤茶叶回去。 “你那客人多,弄点好茶吃,也能有面子。” 傅兰秀离开连家,从来没有空手的时候。 她想着,也多亏在城里有这么一个人,她才能办事顺利些。 有了宅子,她也不忙搬家,而是先去处理宅子的问题。 她亲自盯着修宅子的事,招了七八个工匠,到城东大宅去做修葺。 先往房顶撒水,看看漏水不,把漏水的地方用好瓦给补上。 再看看院墙倒塌的地方,有狗洞的地方,统统重新砌好,保证安全。 再有就是墙皮脱落厉害的地方,直接铲掉,涂上新的墙灰。 光是这些活,她就干了八天。 她和生旺盯着这些人干活,都累得口干舌燥。 算了算,八天的活总共花了二十两,果然宅子大,花销也大。 接着就是打扫房间了,每间房都打扫一遍也是个大工程。 她叫来四个粗使丫鬟婆子,一起打扫房间。 “每个屋子都擦擦,收拾成能住人的样子。院子里的草也拔拔,都一人多高了。” 几个人倒也能吃苦,打扫这么脏的房子,也没一句怨言。 生旺倒是高兴得紧。 “这宅子真大,以后咱们也是大户人家了。” “什么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你看咱们只有一个门脸,还是小如意门。做商人的,没有功名,用不了大的。” “会有功名的,三少爷不是考上了童生吗?三年后没准就中举了呢,到时候咱们也是官家了。” “得了吧,就他能考上,母猪都能上树了。” 忽然从大门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哟,谁背后说我坏话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儿女孝顺家具 傅兰秀往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小三从大门进来。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不小的柜子,一步两晃的。 “娘,你说你买了大房子都不告诉我一声,还是我妹告诉我的。” 周秋硕抱怨着,抱着个柜子院子里乱转。 “放哪啊?好重。” 傅兰秀赶紧迎上去,把他往主屋里迎,“放这放这,你哪里弄来的这玩意?” “我给您买的啊。买了新房子,岂有不添家具的道理?” “你给我买?你正读书呢,有什么钱?” “您不是总给我零花钱吗?我攒下来的,买个柜子还是够用的。只是不是什么黄花梨红木的,就是普通木头。” “行了行了,有这心,还管什么好不好木头的?咱们也不是那种讲究的人家,用不着那么好的木头。” 她挺喜欢这柜子的,样子规整,看起来也结实。 她在麻辣烫店那边,都没用什么好柜子,用的是之前那户商铺留下来的柜子,她的衣服都叠着放进去,还有点放不下。 也没买新柜子,她觉得那个小院她不一定住很久,买了也是浪费。 还有太忙了,也没空去家具店买,想雇个木匠自己打,还没时间。 这下她儿子送来个柜子,倒真能用上。 这还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她也是满意极了。 “行,书没白读,知道孝顺你娘了。” 小三把柜子放下之后,后面还有一队人,排着队的给她往院子里抬家具。 “都轻轻放,磕出来印子我找你们掌柜。” 周冬雪也进了院子,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指挥着那些抬家具的小二。 “冬雪?你怎么也来了?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 看着那大大小小的衣柜,还有贵妃榻罗汉椅,一件件往院子里抬,傅兰秀傻了眼。 “你怎么买这么多家具?多浪费钱?” 周冬雪笑着说道,“娘,您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时候,也没说浪费。” “当初要不是您,舍得出来银子给我们吃喝治病,我们现在也长不了这么好。” 傅兰秀想起来,她当初刚穿来的时候,确实很舍得给他们吃喝。 她以为得二三十年后,这些孩子才能回馈她,想不到现在就这么孝顺了。 “你想买就买吧,我确实需要这些家具。不过你夫家,那能愿意吗?你这不算花夫家的钱,贴补娘家吗?” “不会,他们把中馈交给我,任我支配。何况家里的钱,一大半是我挣来的,我花销也不大,花给娘,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啥?你挣的?” 傅兰秀好久没和女儿聊天了,忙得找不到北,这乍一听女子挣了钱,她还纳罕。 “你咋挣的?你不会去干啥不好的买卖了吧?” 她女儿是个官家夫人,或许有人为了行方便,给她送礼,她要是都收下了,以后可是要抄家下狱的。 “娘,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铺子。您给我陪嫁的那个铺子地段好,很能赚钱。我又经营了薛家的铺子,把平日里跟您和陶姑娘学的一点生意经都用上了,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结果生意特别火爆,几个月赚的钱比他家以前好几年的都多。” “真的?冬雪,你还有这个天分呢?” 傅兰秀看女儿上嫁也过得好,心里比谁都高兴。 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以前都是懦弱胆小的,现在竟然一个人经营了这么多家铺子,惊赚了那么多钱,真让人惊讶。 “还不都是跟娘和陶姐姐学的,要是没有你们的经验,我也经营不好。我有时候有不会的事,还总去问陶姐姐呢,她都帮我出主意。” “你还私下去找陶姑娘啊?她帮娘都够不容易的了,还帮你。真是,多麻烦人家。” 周冬雪拉着傅兰秀胳膊撒娇,“娘,我喜欢陶姐姐嘛。没事找她聊聊天怎么不行?生意的事都是她主动问我的,她还挺喜欢给我出主意的。” “行行,愿意玩就玩吧,你们小姑娘的事,我就不管了。” 唠嗑的功夫,家里的家具都布置好了。 傅兰秀进去一看,果然主屋像个样子了,还真像个富贵人家了。 “真好看,我以前都没想过,能用上这么好的家具。” 她伸手在各种柜子上摸了摸,周冬雪扶着她坐下。 “娘,这有什么不能想的?以后还要用比这些更好的,还住更大的房子呢。娘这么能干,肯定能挣更多的钱。” “冬雪嘴甜了,这亲没白成。” 傅兰秀乐呵呵地,张罗着给大伙做顿饭。 “娘,您别动了。家里不是有厨娘吗?我还带了些菜过来,让厨娘做了就行,您歇歇。” “她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你又带来许多人,都吃了饭再回去吧。” “剩下的人更好办了,让几个腿快的,去麻辣烫店带回来些麻辣烫和奶茶就行,他们天天念叨想尝尝呢。” “行,这主意好。” 傅兰秀自己有点吃腻麻辣烫,可别人还没吃腻,甚至还没吃过。 她叫人去买麻辣烫,家里厨娘在做饭,她就不用伸手了。 周冬雪还带来两个木匠。 “娘,你家的床有点旧了,我让木匠给修上,就不用再找了。” “你还来了木匠来?行,那就方便很多。” 傅兰秀这大房子,里面的破家具还挺多的,看起来得有十年没住人了,每个房间都有破了的家具。 木匠就把这些家具搬出来,一样一样地修。 因为是薛家带来的,他们干活很兢兢业业。 傅兰秀看着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家具被修好,感叹这木匠还挺有本事的。 “娘,要不然我以后也去当木匠得了,给您打家具。” 小三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傅兰秀啪地一下,在他后背打了一下。 “胡说,你给我好好读书去。考不上秀才我打死你。” “哦……好。” 小三悟性不错,就是太不定性,还需傅兰秀时不时的拳头教导。 太阳落山之际,饭也做好取来了。 傅兰秀在主屋里摆了一桌,在侧房里也摆了一桌。 侧房那桌是给下人和木匠吃的。 她们这桌是厨娘做的新鲜饭菜,下人那桌是从麻辣烫店取回来的麻辣烫和奶茶。 傅兰秀也想尝尝厨娘的手艺,她夹了一道红烧鱼,鱼肉放到嘴里,确实鲜嫩。 “真不错,还会做鱼。” “这豆腐也煲得好吃,娘您这厨娘请的不错。” “就是随便找的,全碰运气,看来这次运气挺好。” 旁边的那桌,则是传来了阵阵感叹声。 “原来这就是奶茶!” 第一百七十八章 莫不是被休了? “早就听说过奶茶,今天终于有机会喝了。” “这味儿真香,我这辈子第一次喝这么香的奶和茶。” “这麻辣烫也好吃,怪不得那么多人天天去吃呢。以后有这活我还来,跟着少夫人出来,能吃到麻辣烫。” 傅兰秀听见他们那边的声音,心里美极了。 他们也都觉得奶茶和麻辣烫好,这就说明她的生意好做。 还听见那个粗使婆子说道,“最近出门买菜,在路边听了几句《小姐传》,那小姐最喜欢吃涮羊肉嘞,这个我家店也有,可惜咱没吃过。” “那东西可贵,是小姐吃的玩意,哪是咱们能吃的?吃麻辣烫吧,也挺香。” “嗯,香!” 她们感叹了两句,又低头呼噜呼噜吃麻辣烫了。 一顿饭吃完,傅兰秀给大家都倒了茶,这是从连家带回来的铁观音,众人都喝得很开心。 “娘,记得咱们家以前,碎茶叶都是等着过年过节给客人喝,平日里可喝不上好茶。” “有热水就不错了,还茶呢。当时最羡慕村里的富户,干完活可以到地头,弄壶茶慢慢喝。” “感觉那就是最好的日子了,哪想到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以后的日子更好呢,娘的本事,以后能过得更好。” “嗯,咱们都能。” 傅兰秀坐在屋子里,看着烛光下的一家人,伴着袅袅茶香,有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来了新邻居,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家啊。” 傅兰秀抬头一看,来的人竟然是她最讨厌的喻宝儿。 她有些疑惑,她家咋和喻宝儿做了邻居? 喻府的大门不是在后面的一条街吗? “哼,早知道是你们家,我就不来了。看见你们都晦气。” 她说着,把手里的一叠糕点,直接丢到了地上。 “喏,给你们吃的。我走了。” 说着她就转身要走。 傅兰秀顿时生气了,她上前一把拉住她,厉声说道。 “捡起来!” “捡什么?送给你的,祝贺你乔迁之喜。” 喻宝儿阴阳怪气地说道。 傅兰秀冷笑,“有你这么贺喜的吗?你要是不想送,就拿走,别浪费粮食。” “浪费怎么了?我家又不是浪费不起。就你们这泥腿子出身的穷酸人,才为了一袋糕点要死要活呢。” “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你还叫人?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傅兰秀上辈子是个泼辣老太,早就得罪过喻宝儿了,她哪里肯继续受气。 她拉着喻宝儿的胳膊,狠狠把她往前一推。 喻宝儿没站稳,踉跄了几步。 恰巧这个时候,周志远从外面走进来。 他上前一把扶住了喻宝儿,满眼都是心疼。 “宝儿,你怎么了?” “相公!你还知道来啊?我差点被这个老太婆打了,你管不管啊?” 她满脸娇嗔,嘟着嘴生气。 周志远有些无奈,“叫你来拜会邻居,你怎么还打起来了?这位邻居……” 他抬眼的瞬间,看清楚了对面的人是傅兰秀,一下子呆住了。 “三婶,你家咋住这来了?这么大的房子,你们家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傅兰秀看见周志远就觉得晦气,这黄槐花一家,跟个蚂蟥似的,黏上她就甩不掉,三天两头来借钱。 “这不是入赘的老二家的大侄子吗?陪你娘子来了?” 她故意点出入赘,意思就是你跟我没什么亲戚关系了,你是别人家的女婿了。 “三婶怎么这么说?不管我和谁成亲,咱们两家的亲戚是实在的。宝儿不要闹,这是我三婶,给我个面子吧。” 他温言软语相求,喻宝儿消了几分气。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他两句。 “你这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还好意思让我给面子。” 周志远立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已经因为这事,被喻宝儿念叨好久了。 喻宝儿还想再说他几句,就看见从屋里走过来的周冬雪。 她本身长得好看,又穿着素雅华贵的衣服,款款而来,倒是越发地有贵夫人的派头。 她看见周冬雪这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同样是在薛家家学出来的,周冬雪能嫁给薛启明那样的贵公子,凭什么她只能嫁给周志远这样的烂货? 要不是她当时的计策失了手……也不至于沦落到见他,都是周冬雪害得。 当着周冬雪的面,她没再打周志远,反而挽住了他的胳膊,捧着他的脸。 “相公,你对我可真好,天天跟我形影不离,如此恩爱夫妻,世间只怕少有。” 周志远看了看过来的周冬雪,领会到了喻宝儿的意思,他也接着说道。 “那是自然,我对夫人的感情全都是真心的,这么真心相爱的夫妻当然少有,很多人都是一时新鲜,过了新鲜劲,立刻感情就淡了。尤其是那种高门大户,不出几日就往屋子里抬小妾了,哪里靠得住?” 周冬雪本想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刚走过来,就听见周志远和喻宝儿说的这些话。 很明显这是针对她。 “有些人怕是一辈子也没进过高门大户吧,不知道高门大户也有伉俪情深。” 她反唇相讥,不想让这两个小人在她娘家撒野。 她这话一出口,喻宝儿就憋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真是天真呢。高门大户哪里来的伉俪情深,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你这个小门小户的商女,嫁到官家,又懂得什么?还不是三天两头就腻了,当心哪天被薛启明休了,成了弃妇,那可就丢人了。” “你是官家小姐,你怎么不嫁给他?你干嘛嫁给你最看不上的泥腿子啊?” 周冬雪一点也不把喻宝儿的话往心里去,她自己嫁得不好,到她这来过嘴瘾,疯了吧她? “你……你明知道是为什么!” 喻宝儿提起当初的事,更是心里有气。 她左右看看,发现薛启明不在这,嘲讽道。 “怕是你已经被休了吧,三天两头往娘家跑,该不会是被打了吧?是不是你在薛家不知礼数,被人家休回来了?否则,我怎么没看见你相公呢?” 她越发得意,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 她的丈夫再不好,还能天天陪在她身边。 可周冬雪的相公却不在这,说明他们感情也就一般。 正得意间,门口一道清越的男声,传到院子里。 “谁说我休妻了?我此生最高兴的事,就是娶到我妻冬雪,你算哪根葱?”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狗叫的赌约 周冬雪和其他人一起回头看去,看见薛启明那张俊朗如清风朗月的脸。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周冬雪的腰。 接着他皱眉,颇有些生气地说道。 “你怎么穿这么薄?天气这么冷,竟然没穿厚衣服。” “不冷,一直都在屋里。” 周冬雪没想到薛启明会来接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这么亲密。 “马上就要下雪了,如何不冷?” 说着他转身,从小厮手里拿过一个暖炉,一个毛绒披风,披到了周冬雪的肩膀上。 “我都给你带来了,免得你回去的时候冷。” “启明,你不忙吗?怎么来接我了?” “再忙,自家夫人出门,也要出来接的。”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恩爱甜蜜的情绪不用刻意表现,也溢出了几丈远。 喻宝儿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还是神仙不成?你怎么知道要下雪了?” 她感觉薛启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她的面给周冬雪披衣服,就是为了气她。 好好的天气,怎么可能下雪。 薛启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喻宝儿。 “你们都不知道有一种本事,叫看天象吗?喻典史好歹也是官员,怎么把女儿养成这样。”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视,喻宝儿被他说了个大红脸。 “看天象那不是钦天监的事吗?我们怎么会……” 她低头嘀咕着,然后又不死心地加了一句。 “你看的也不一定准,就是乱看的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空中刮过一阵冷风,纷纷扬扬的雪花也跟着飘落下来。 这雪还不小,没一会,众人的头发上就白了一小块。 喻宝儿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雪花狠狠抽了一耳光似的,即使天冷了,还是红得要烫死人。 “哼!我们走!” 她扯着周志远,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院子。 薛启明却喊了一句,“等等。” 喻宝儿有些开心停住脚步,会不会是薛启明忽然发现了她的美貌,想把周冬雪休了再娶呢? 她笑盈盈转身,却听薛启明冰冷无情地说道。 “当初考试当天,在考场外,我是不是和志远兄打了个赌?考不上解元的那个,学狗叫绕东市一圈,是不是?” 周志远后背僵硬起来,他自见到薛启明,就没敢说话。 他生怕薛启明注意到他。 那个赌约他还记得,但他自从放榜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到薛启明。 渐渐地,他也放松了警惕,觉得薛启明身份这么高的人,不会跟他计较。 想不到在这新邻居家见到了,他夫人还没眼色一句一句顶人家。 好不容易熬到要走了,想不到薛启明真的叫住了他。 “薛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我的才学和本事,自然跟薛公子比不了的,那天考场外说的那些话,也是开了个玩笑,不要当真。” 他尽量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道他还真的绕着东市狗叫不成? 即使当了赘婿,他也还是要脸的。 “玩笑?当时可没说是玩笑。所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和你都是读书人,都是要参加科举,将来要进官场的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我中了解元,现在就想看周兄你绕着东市学狗叫,快去吧。” 薛启明一点也没给周志远留面子。 要是周志远是个好的,他怎么也会念着周冬雪的面子,不跟他计较这种小事。 可他眼见着,周志远帮着外人欺负周冬雪。 怎么可以放过这种欺负他妻子的人? “冬雪,你快帮堂哥说句话。” 周志远看着周冬雪,疯狂给她使眼色,想让她求情。 周冬雪当然不会给他求情,在青山村的时候,周志远就对她们家不好。 后来来了雍阳城,他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 甚至当时他还埋伏在喻府里,想要暗算她。 这种烂人,她当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心软。 “身为男人,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吧。否则,跟牲口何异?” 她这样一说,把周志远所有的话都给顶了回去。 他要是不去,就成了牲口了。 薛启明也没心思跟他们再啰嗦,直接吩咐他的侍从。 “段九,你带他去,若他不听话,你知道怎么办。” 说完,段九就领命,把手里的刀亮出来一截,刺啦一声,那冷光闪到了周志远的脸上。 “走吧周公子,别逼我动手。” 喻宝儿在一边看着,也不敢说什么。 她家的官比薛家小多了,她哪里敢跟薛启明对着干? 段九用刀逼着周志远往前走,周志远一路被赶到闹市。 段九大喝一声,“快!狗叫!” 周志远吓得一个哆嗦,但是张了半天嘴,也叫不出来。 “这位小爷,我请你喝酒,给你五两银子,你就放过我,行不行?” 他低声下气求着段九。 段九冷笑一声,“快叫,要不然砍断你的腿。” 说着他的刀唰地一下划过周志远的腿弯,腿上的布料一下子被划开,皮肉也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周志远只觉得腿上一凉,差点倒下。 “快,叫!” 段九人狠话不多。 周志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开始狗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 他一边狗叫,一边在东市绕圈,整个市场的人都看见了他狗叫。 大家议论纷纷,还有人认出了他是喻家的上门女婿。 “这人脑子有病吧?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听说是打赌输了,他赌自己能考上解元呢。” “就他?也只配狗叫吧!” 众人的侮辱飘进他的耳朵,他有一种不想活了的感觉。 带着屈辱,他走完了全程。 心里的怨气不断积攒。 他想到这个赌还是喻宝儿给他打的,他心里恨极了喻宝儿。 以后有机会,他一定弄死那个臭女人。 他的手不断攥紧,在心里默默发着毒誓。 冬天的第一场雪,有人在雪中家人团聚,有人在雪中颜面尽失。 还有人在下雪之时,点上暖暖的炭盆,在旁边喝着茶,聊着天。 傅兰秀看着自家女婿和女儿恩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启明,我这刚搬过来,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先喝点茶吧。” “岳母大人不必忙碌,我送你两个屏风,一个书案,一个贵妃榻,让这院子早日能用。” “冬雪已经送过了,快不必破费了。” 傅兰秀赶忙阻止,她不能再收薛家的东西了。 “那有什么,她送是她的心意,我送是我的心意。难道岳母大人,不喜欢小婿的心意?” 第一百八十章 目睹男女勾搭 “怎么会不喜欢?你就算给个针头线脑,那也是你的心意,我自然是领情的。” 傅兰秀从来不担心女婿不懂事,只担心女婿太懂事。 她要这么多东西也不好。 “那就请收下吧,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我孝敬您多少都是应该的。” 他都这么说了,傅兰秀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那些东西都抬进了房里。 仅仅一天的时间,她的大房子就像样很多了,已经能住人了。 要是没有冬雪他们帮忙,这房子肯定不会收拾这么快。 “天色不早,吃了岳母大人的茶,我们也该走了。” 薛启明起身,带着周冬雪一起告辞。 傅兰秀发现,薛启明有点粘着周冬雪。 她出来他从来不管,只是天黑之前,他必然会接她回家。 好像离不开她似的。 想着,该是十分喜欢她女儿吧,这是个好事。 在炭火盆的温暖下,傅兰秀铺了床,今晚留在大宅睡。 这大宅的床就是又大又软,她这一夜不管怎么滚来滚去,都不会掉下去。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房子里金碧辉煌,还有好多身着清凉的女子的屋子中间跳舞。 她的家人坐了一圈,每个人都穿金戴银,吃着山珍海味。 甚至有两个儿子还穿上了官袍,只是她没看清,是哪个儿子当了官。 难道小三真能当官? 她暗自嘀咕着,却又自己给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就小三那德行,能当个什么官?他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都说梦是反的,我这可能也是反的。没有的事儿。” 她摇摇头,把那个金碧辉煌的梦给甩去。 还是做生意最踏实了,她背着手,往绣坊的方向走去。 今天她有兴致,想听听街上的人对于昨天周志远狗叫的事怎么看的。 她一路慢慢地走,慢慢地听。 果然有不少人在讨论周志远狗叫,说他天天做白日梦,不自量力。 本人无才无貌,还没品行,只配给女人洗脚。 听着别人骂周志远,傅兰秀心里美得很。 他们一家人没少欺负她,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她感觉很解气。 还有一部分人,在讨论《小姐传》。 《小姐传》的内容讲到书生去赶考,小姐在家里被逼嫁人的事了。 有人说,书生一定是考上之后有了新欢,忘了小姐了。 有人说,小姐也许会嫁给富贵公子,哪有人会放着眼前的富贵不要,等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呢。 早就知道结局的傅兰秀,很有给她们讲讲后续内容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这故事还是要自己慢慢听才有意思,不能提前说。 只要她的火锅火了就行,她的店还在排队呢,每天钱赚不完地赚。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眼前忽然出现两个人影。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但是他们在一起,就让傅兰秀有些惊诧了。 她赶紧找个摊位躲到后面去,看着眼前出现的那两个人。 穿着一身紫霞绣坊绣娘服的吴文梅,站在一个脂粉摊前,她含羞带怯,一脸粉面含春。 声音也娇滴滴地说道。 “祝公子,您真的要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吗?您敢买,我不敢收,我怕没法还您……” 傅兰秀平日里也听说吴文梅说话,她是有点胆小怕人,说话会有点声音小。 但也没这么娇啊,娇得好像是从糖水里拎出来的。 而另一个男人,赫然是祝如泰! 祝如泰勾搭过她的女儿,可惜没有成功,现在他又来勾搭吴文梅了。 傅兰秀有一种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自从上次,她感觉到吴文梅不是个心机简单的人之后,她就不想管吴文梅的事了。 现在她要是上前直接拆散吴文梅和祝如泰,她没准还怨她呢。 到时候这姑娘哭起来,说她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忍住了冲动,静静在一边看着。 只见祝如泰痛快掏钱买了那个胭脂,拿在吴文梅眼前,不断晃来晃去。 “当然要送给你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一样,我能送给你东西,是我的荣幸。” 吴文梅被他的花冲得头脑发热,她的脸蛋更红了。 “哪有……” 她伸手去够了两下胭脂,没够到,生气嘟嘴,转身走了。 “既然不诚心给我,那我还不要了。” 祝如泰立刻跟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别生气,仙子姑娘,我错了。我把胭脂送给你,赔罪。” 说着他就把胭脂盒硬塞到吴文梅手心里,趁机摸了她手背一把,占尽了便宜。 傅兰秀使劲撇嘴,这人真是,风流成性。 以前好像也给冬雪送过胭脂,现在又给别的女孩子送,好像对每个女孩都是这套。 这吴文梅也是个没出息的,她竟然就这么让他摸。 她好歹也是良家姑娘,这大街上,就跟祝如泰这般行径,看起来比那青楼里的姑娘还不如。 真是自甘堕落,就该让她姑姑亲眼看见。 傅兰秀其实很想告诉吴秀珍,但她想想,这事也不能说。 她不一定相信,反倒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她决定,找好机会,以后让吴秀珍亲眼来看。 她目睹着吴文梅和祝如泰,你拉我一下,我扯你一下,一起逛街走远。 到他们看不见的时候,傅兰秀才出来。 她感觉要早点把这姑娘开除了,留着她就是一个祸害。 回到绣坊,她使人喊来了吴秀珍。 “吴嫂子,麻辣烫那边人手挺多的,最近你就留在绣坊,帮我个忙吧。” 吴秀珍不明所以,“绣坊的活我也不会做啊,我只会打打杂,留在这别碰坏了那精细东西。” “没事,我只是需要一个普通人,来帮我选选衣服和……模特。” “啥是模特?” 吴秀珍听不懂她的话。 “这也是我跟别人学来的。模特就是,穿上咱们衣服,给咱们打样子的。” “是吗?模特要咋选?” “模特嘛……就从绣坊里的绣娘里选吧。咱们绣娘都心灵手巧,长得也好看。到时候不愿意露脸的,可以戴着面纱,愿意露脸的,也可以不戴。就站在一楼的店铺门口,穿上咱们的衣服,展示衣服的美就行了。每个月,给一百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人毁脸 “娘嘞,一百文那么多?这么多钱,比当跑堂赚得多了。” “毕竟抛头露面的,又能带动客人买东西,多点也正常。” 傅兰秀故意给定价这么高的,就为了让吴文梅暴露她的真面目。 很快就把选模特的消息放到了绣娘那边,傅兰秀还特意说了能穿好看衣服,报酬也丰厚。 绣娘们自然很高兴,只是不是报名就能去的,还需要进行考核。 考核的过程是让她们在她面前走几步,再摆几个展示衣服的动作。 到时候她会准备一些衣服给她们穿,让她们根据衣服的主题展示。 这些绣娘有的性格保守的,觉得女孩子不应该抛头露面,就没有报名。 还有一些长得不错的姑娘,想着这也是一个展示自己美貌的机会,报了名。 有一些长得一般但身材不错的,觉得蒙着脸展示,也不会损害她们的名声,还能挣到钱,就报了。 明月也想报名,谁不想多挣点钱,只是傅兰秀告诉过她,不让她出去露脸,她也就想着,别报名了。 她正一边刺绣一边想着这件事,旁边传来吴文梅的声音。 “明月姐姐,你报名吗?” 明月轻轻摇头,“不了,我的绣活还没完成呢。这件事先不考虑。” “真的吗?明月姐姐你长这么漂亮,不去可惜了。如果你在铺子里露脸,肯定能在雍阳一炮而红的,到时候会有很多公子来求娶,你就可以随便挑夫婿了。” 明月听着她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什么一炮而红?我又不是唱戏的。你想去你自己去,别跟我说。” 上次吴文梅莫名其妙哭起来,就给她惹了一身的麻烦。 现在非必要,她不和吴文梅讲话,离她远点,能远离是非。 她专心刺绣,一点没理会吴文梅,吴文梅扁扁嘴走了。 吴文梅自己看去,发现整个绣坊里,容貌最拔尖的就是明月了。 另外两个姑娘长得白嫩可爱,但是个子太小了。 当时东家说,最好要高个子姑娘。 她觉得只要明月不参加,她选上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可是明月说自己不报名,难道就真的不报名吗? 她站在花丛边,手指一下一下揪着花瓣。 这明月真讨厌,她要是不长那么漂亮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的手有一丝停顿,随后揪下了那片花瓣。 好像明月碰不得花粉来着…… 在选模特的当天早上,傅兰秀和吴秀珍一起来到绣坊后院,等着那些姑娘出来。 傅兰秀特意来得早了点,她相信早上肯定有戏看。 她带着吴秀珍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有两排桌子,有笔和纸,上面写着报名的人的名字。 傅兰秀看见,上面第一个报名的就是吴文梅。 她轻笑。 “吴嫂子,你还说文丫头是个内向的,你看,她是第一个报名的。” “真的吗?我不识字,这真是她的名字?” “你看,我还骗你干什么?” 吴秀珍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她之前的确跟傅兰秀说过,这文丫头最是文静腼腆,肯定不敢报名。 她有一种脸上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丫头……可能开窍了吧,知道多挣钱了。估摸着,她是为了这一百文钱。” “可能吧。” 傅兰秀没怎么说话,她心里清楚,吴文梅不单单是为了一百文钱。 她也不打算争辩,好戏在后头呢。 在她和吴秀珍说话的档口,忽然后院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啊——我的脸!” 傅兰秀和吴秀珍都被吓了一跳,两个人站起身就往出声的地方跑。 跑到近前,傅兰秀发现声音是从绣娘们的住处传来的。 门开着,她看见里面地面湿了,有一小滩水,水里还有花瓣。 明月坐在镜子前,捧着脸哭。 “我的脸上起了好多疹子,不知道怎么了,好疼好痒。我现在变得好丑啊。” 她一边说,一边哭。 傅兰秀从镜子里看见明月的脸,原本漂亮明艳的脸蛋,变得又红又肿,还长满了小疹子。 “怎么回事?明月,你可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上前,其他人都往后面靠了靠,给她让出位置。 “东家,我没吃什么,我还没去吃早饭呢。我起来,想洗个脸,没想到水里有花粉,我一沾花粉,就会脸上起疹子,从来不碰花粉的。不知道哪里来的水,里面竟然有花粉。” “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的,明月,你报名模特了吗?” “我没有……我想绣完我的绣品。” 傅兰秀看了一眼名单,里面真的没有明月的名字。 “你确实没报名,也不知道谁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我先给你去找郎中,给你治治病,你先别急,肯定能治好的。” 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脸搞成这样,弄不好就是影响终身的事。 明月听完,沉思了一会。 突然,她站起身,扑通往傅兰秀面前一跪。 “东家,您一定得给我做主啊,不知道是谁害的我,我这辈子要是嫁不出去,我不会放过她的!” “肯定是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她才要害我,东家,您是个公道的,得抓住这败类,为我报仇啊!” 傅兰秀赶紧把她扶起来,“明月别哭,我肯定帮你查出来。这天下没有做了查不出来的事儿,你放心。” 她扶着明月的时候,明月还朝她眨了眨眼。 她也用点头回应,告诉她,一切顺利。 接着傅兰秀就下了命令,让人把绣坊的门关上,不许姑娘们进出。 “把姑娘们带到小房间去,一个一个审,我就不信审不出来是谁做的。” 傅兰秀说着,就吩咐人把那些绣娘带了下去。 只有吴文梅有些惊慌地问道。 “东家,不是挑模特吗?值得为了这点小事兴师动众吗?不能因为一个绣娘的脸,就耽误了绣坊赚钱的大事啊。” 傅兰秀看了她一眼,已经心里有数了。 “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咱们绣坊有人黑了心肝害人,这算小事?不把她抓出来,绣坊能有一日安宁?” “去,把她们带下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赶出门去 没有理会吴文梅的话,傅兰秀还是下令把绣娘们都审了一遍。 她在这里是东家,没人敢不听她的话。 吴嫂子已经慌了,她坐在正厅悠哉喝茶。 “夫人,这事闹的,这可怎么办?模特还选吗?” “选啊,横竖是咱们的人,以后再选也来得及。你慌什么?坐下等。” 吴秀珍屁股坐在凳子上,没一会又弹了起来。 “这怎么审啊?不会打她们吧?她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怎么审啊?” “放心,生财生旺有分寸。” 傅兰秀话音刚落,就听见不知道哪个房间里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吴秀珍:…… 傅兰秀:…… 没一会,就有人来报。 “东家,有个姑娘吓晕了,怎么办?” “额,把她抬到床上歇着吧,不就问个话吗?怎么给吓成这样?” “生旺他拿出刀子舔了一下……姑娘就晕了……” 傅兰秀无语,这生旺真是…… “没事,继续审。” 又喝了半盏茶,生旺和生财就从各个屋子里出来了。 生财的脸冷冷淡淡,看不出情绪,生旺笑得得意。 “夫人,审出来了,好几个姑娘都说看见了吴文梅去摘花心,还早上鬼鬼祟祟出现在明月屋子附近。” “从她的宿舍被子下也搜出了沾着花粉的手绢。” 哼,真是一点也不意外的结果。 傅兰秀还没说什么,吴秀珍一下子滑到了地上。 “夫人,文丫头她……”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脸特别疼,没什么好说的。 “是我不好,介绍个不好的孩子来,请夫人责罚,我没怨言。” 傅兰秀有些满意点了点头,吴嫂子这样挺好,脑子还清楚,还知道帮理不帮亲。 “把吴文梅带上来吧,我要听听她怎么说。” 很快吴文梅被押了上来,她一上来就跪地磕头,头撞地板砰砰地响。 “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留下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不断磕着头,脑门都流血了。 傅兰秀冷眼看着,吴秀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别磕了!你干那损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亏我还好心帮你,你就这么给我长脸的?” 她都想给这丫头一脚了,但她又有点不忍心。 她上前抱住了吴秀珍大腿,哭着说道。 “姑姑,我也是想多赚点钱,我那个后娘你知道的,她说要把我卖给老财主当妾,我不想去,我想攒点钱,买我自己一条出路。” 吴秀珍用力甩开她胳膊,“你有跟我哭的力气,你怎么不跟你爹哭?你爹都不管,还轮得到我管?” 她以前愿意管她,是当她是个好孩子。 每天蔫蔫巴巴不言不语的,一说话就掉眼泪,看着可怜巴巴的。 现在接触久了,才发现她心思不正。 “姑姑,我想留下,您帮我求求夫人。我想做模特,我会给庄子赚钱的,赚很多很多钱。” 吴秀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不但想留下,还想当模特,真是野心不小! 傅兰秀轻轻放下手边的茶碗,淡然说道。 “吴文梅,明月明明说过,她不会参加模特报名,你怎么还要害她?” “我……她说她不会,难道就真的不会吗?万一她是骗我的呢?她的脸那么好看,不害她,我不放心。”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夫人,这不能怪我啊。都是明月她长得太好看了,她要是长得不这么好看,我就不会害她了。” “你还怪上人家了。” 傅兰秀就算想留下她,冲她这番话,也留不得一点了。 “把你的工钱给你结了,你走吧。” “夫人,我不走,我真的不能走,我走了没钱交给家里,他们会打死我的。” 她哭着摇头,一脸可怜兮兮模样。 傅兰秀感觉她已经看够了她这可怜样。 “把她东西收拾了,送出去。” 她现在的样子可怜,难道明月坏了的脸就不可怜吗? 明月没招她没惹她,她就因为明月比她长得好看,就害人家,这种人怎么留? 生旺拎着还在哭闹的吴文梅,一把将她扔出了门外。 吴文梅抱着她那少的可怜的包裹,踉跄着站在门外哭。 没一会,门口的人来报。 “吴文梅还在外面跪着,还有不少人路过看她呢,说咱们绣坊狠心。” 傅兰秀眼睛看向吴秀珍,她找来个大麻烦,现在该她自己出手解决了吧? “吴嫂子,你侄女,你管管吧?” “我……是,我去管。” 吴秀珍咬着牙出去了,她是真恨,恨她这个不争气的侄女。 走到门口,看见吴文梅穿着单薄,在雪地里跪着的样子,她就心疼的同时,想给她一脚。 她做这出给谁看?这样下去,绣坊的名声怎么办? “起来,跟我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我不起来,我就要跪着,跪到夫人原谅我为止。” 她说着又磕头,头上都流血了。 吴秀珍感觉,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可怜,实际上她有点咄咄逼人。 “快起来,我还管不了你了。怎么我也是你姑姑!” 她看见旁边有外人,还在指指点点。 “这紫霞绣坊真狠心,这么乖巧好看的姑娘,说赶出来就赶出来。” “这么求也不放回去,不知道这姑娘犯了什么错。” “估计是长得太好看得罪人了吧。” 众人这般猜测着,完全不知道真相如何,全凭自己眼睛所见。 吴秀珍听不下去了,这话说的,好像绣坊对不起吴文梅似的。 “你们住口!绣坊把她赶出来,肯定是她做错了事!你们别乱猜了,再乱猜撕烂你们的嘴。” 她这个当姑姑的,也不好当街说自己家侄女下花粉害别人容貌。 这样一说,以后她都嫁不出去了。 她只拎着她的胳膊,强行把她给拎走了。 “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干的烂事,告诉所有人,让他们一起唾弃你,看你在雍阳怎么活!” “姑姑,你不会的。你一直心善,最关心我了。” 她表情里没有慌乱,倒有一股子胸有成竹。 “姑姑,我去你那住吧。我不想回家。让我爹娘知道,肯定把我随便嫁了。姑姑你让我去你家,我肯定嫁个好姻缘,到时候会给姑姑好处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选出模特(求票票!) “你还来我这?我只是你姑姑又不是爹娘,怎么养你?再说你做的这些事,对得起我吗?” 吴秀珍不想收她,感觉她是一个大麻烦。 “姑姑,我爹不疼,娘不爱。从小我就跟你最亲,我年纪小不懂事,也没人教我怎么做人的道理,求求姑姑收下我吧,在我心里,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 她哭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木棉花。 “这是我当绣娘的时候,绣的第一个荷包,我知道姑姑最喜欢木棉花,就绣了木棉花在上面,想等姑姑寿辰时候,送给姑姑。” “既然姑姑不想留我,现在就送给姑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看起来十分凄惨可怜。 吴秀珍刚硬起来的心肠,因为那个针脚幼稚别扭,但透着一丝可爱的荷包而软下来。 “行,你跟我回家,不过你得好好跟你表弟相处,听我的话,在家里做点绣活卖,我给你找个好婆家。” “姑姑,我一定听话!你对我最好了!” 她紧紧抱着吴秀珍的胳膊,跟她一起走了。 傅兰秀听见下人回报这些,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她的侄女,她愿意领回家就领回家吧,比在绣坊里祸害人好。” “明月那怎么样了,我去看看明月。” 傅兰秀去了明月的屋里,她把别人都屏退。 俯身对着床上的明月说道,“傻孩子,你还真往脸上弄啊,万一真治不好咋办?” 明月坐起来,哼了一声说道。 “我的脸有什么要紧,赶紧把那个祸害赶走才是。咱们绣坊好不容易有了名气,生意也越来越好,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你这丫头,再顾着绣坊也不能真弄坏自己的脸啊。我那天来找你,跟你说了吴文梅的事,也只是让你装一下。” “东家,我怕装的被郎中看出来,到时候弄不好暴露了,就成了我陷害人家了。吴文梅又惯会哭的,她一哭,大家反而觉得我做错。到时候东家怎么收场?” “只有真的伤了,她才没话可说呢。” 看见明月这爽利样子,傅兰秀心疼的同时还有欣慰。 是她主动来找明月的,她一直觉得吴文梅这个人不太靠谱。她想试一试她。 就趁着选模特的机会,看看吴文梅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明月发现她好像对她想动手,在她门口不断徘徊,她就故意晚上没锁门,给吴文梅留了机会。 等吴文梅进来,把花粉撒在她的洗脸水里,她故意装作迷迷糊糊起床,没看清就洗脸。 她还特意把花粉往脸上抹了抹,让红疹起得更多更吓人。 然后她才尖叫一声,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明月,你真是个好姑娘。你的脸我会找陶姑娘给你治好的,这些东西你收下。” 傅兰秀知道,想让底下人干活,得给足好处。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里面都是银子,还一并递过去几根好簪子和耳环。 “不要这么多钱,平日里给的提成已经很高了。我留下这个吧,我喜欢。” 说着她就从那堆簪子里,挑选了一只样式简单的,上面是一枝白色玉兰花。 “行,那你留着这簪子,好好养身子,以后还有更多的活交给你呢。” 傅兰秀最看中手下人的,就是忠心。 明月的忠心毋庸置疑,她要好好培养明月,将来她的其他产业可以交给她打理。 “真的?我一定会努力效忠,不让夫人失望!” 明月虽然脸伤了,但是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可爱。 “好!好孩子,我也相信你以后能大有作为。” 从明月房间出来,傅兰秀继续开始选模特。 五个名额,报名的有十二名姑娘。 刷掉了七个,基本是个子高腰细腿长的留下了。 最后她还加了一个人。 “明月也加进来吧,她虽然没报名,但她因为模特的事被害了脸,也算无妄之灾了,让她当模特,是给她的补偿。” 她给明月奖赏是私下的,没人知道。 明面上,她也该给点安慰。 其他人没有意见,她们也觉得明月挺可怜的。 选定人选,傅兰秀就找人来训练她们走路。 她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冬雪。 周冬雪跟在薛惜霜身边久了,也学到她七八分优雅仪态。 让她教这些女子走路,颇有几分大家风范。 绣坊的人知道周冬雪是薛家少夫人,个个都学得认真。 在她们心里,薛家少夫人那是了不得的身份。 她们也没有人像祝如林那样对薛启明有妄想,都是家里情况一般的女孩子,不会太痴心妄想。 冬日暖阳当空,积雪在亭边雪地堆积,松树杨柳垂下枝条,树上还有两只黄莺悦耳地叫着。 小庭院里,几个身材窈窕的姑娘,身穿淡粉色衣衫,款款走动。 傅兰秀端着一壶热茶和一些茶点,看见此情此景,也觉得是人间绝色。 到了冬天,雍阳城的树叶落下,绿色和花草都见少。 这些姑娘就是冬日里最美的风景。 看她们练得差不多了,她才走上前去。 “姑娘们,喝口热茶暖暖身。饿了吧?用些茶点。” “东家!您来看我们了?” “不冷,我们练了一身汗呢。” “饿倒是有点饿了,光是走路原来也这么耗肚子呢。” 她们叽叽喳喳的,笑声连成一片,听得傅兰秀心里都高兴。 她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也回到了这花朵一般的年纪。 “饿了就多吃,我叫厨房多做了些,给你们补补身。” 姑娘们看起来文静,吃起来茶点也大口大口的,没有比男子少吃多少。 一口茶一口茶点,她们吃得可欢。 傅兰秀一点也不心疼吃的,给她们吃得白白胖胖的,她也高兴。 “今天是最后一天练习了,明天就到店里去展示衣服。你们可都练好了?” “练好了,我们早就练熟了。” “路倒是会走了,就是有些紧张……” 云儿是上次那个丫鬟,她年纪小,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衣襟。 “紧张什么,就脑子想着,你们最美就行了。这衣服就算是个破麻袋,你们也要穿出九天仙女的范儿来,懂不?” “明白了!” 众姑娘一起答道。 傅兰秀也期待明天,这些姑娘在店里亮相,会是怎样的效果。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卖脱销了(求票票) 第二天天不亮,傅兰秀就吃完饭出门了。 她马车里还坐着周冬雪,她昨晚在傅兰秀那过的夜。 她也想亲自看看,那些模特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之前只听陶姐姐说过,模特是展示衣服的,而且她们走路都很好看,让人看见就有想买衣服的冲动。还说模特的表演可以大饱眼福。我真想看看呢。” “那些姑娘不是你训练的吗?你应该看过她们走路了,还这么想看?” “她们没有穿上店里的衣服嘛,穿上店里的衣服走出去才好看有趣。我自己训练的姑娘,我也想看看她们的表现。” “嗯,我也想看看。” 傅兰秀非常期待模特的效果,到了店门口,发现陶依依已经在了。 “陶姑娘,你也来了?” “嗯,我来看看走秀,这应该是雍阳城乃至整个大庆第一场走秀了。” “走秀?原来这叫走秀啊,为啥是走秀?” 傅兰秀有些疑惑问道。 陶依依想了一会,“因为她们长得秀美,所以叫走秀。” “哦……这样啊。” 傅兰秀轻易接受了她的说法,她从不怀疑陶姑娘。 陶姑娘在一边擦擦汗,她要是说show是英文,估计傅兰秀也听不懂吧。 都准备好了,小厮在店门口敲了响锣。 “南来的北往的,进货的逛场的,父老乡亲们,往这瞧往这看啦。紫霞刺绣山庄开演服装秀了,由六位佳丽倾情演绎紫霞绣庄的衣裳,夫人小姐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当场订货喽。” 小厮喊了一会,一条街的人都聚集过来了。 傅兰秀还提前给一些城里有交情的夫人小姐下了帖子,请她们坐在前排。 她们有点不明所以,有的还是因为信任傅兰秀,接到帖子就来了。 等人聚集够了,旁边的鼓手就敲起了鼓,咚咚的鼓点响起,蒙着面的高挑女子从店里走出。 她踩着红色的地毯,一步步往前走去。 身穿一件淡粉新绿的裙子,上面绣了荷花花瓣,头发上也簪着荷花。 她每一步,裙子上的流苏都晃动着,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她是荷花仙子吗?这身衣服真好看。” “还有笛子声,真好听。” “第一次看见这样展示衣服的,真美。” 赞叹声此起彼伏,第一个女子走到台前,把手里的那朵荷花轻晃了一圈,然后又收回到掌心,转身离去了。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如痴如醉。 “这姑娘不会是个菩萨吧,竟然这样美。” “我要是穿上这件衣服,是不是一样美?” 前排的几个夫人小姐,手里都有一个册子。 上面标注了每一件衣服的名字和价格。 第一件就是菡萏立领百褶裙,价格,三百五十两。 好几个夫人立刻找来旁边的小厮,“这件衣服还有吗?我买了。” 还有人特意说道,“我就要那女子身上的,别的我不要,我就喜欢那件。” 小厮早就被教过如何应对,“夫人,那件衣服只有一件,价格是八百两。夫人可以考虑考虑,普通的同款三百五十两就能买到了。” “不考虑,就八百,快卖给我。” 买下这件衣服的是莫夫人,不愧是商会会长家的夫人,下手就是阔绰。 那些没买到的,纷纷遗憾。 并且嘀咕着,下一次肯定要抢先要模特那件。 没给她们留太多思考的时间,第二位姑娘很快就出场了。 她没带面纱,穿得一身红色夹袄,脖子上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圆圆的脸,像个小兔子。 她手里拎着莲花灯,一蹦一跳地走出来。 红裙子上绣着梅花,活泼灵动,她头发上的丝带也随着她走路的样子一甩一甩的,格外可爱。 这下底下的小姐们沸腾了,她们特别喜欢这件衣服。 “我想买,多少钱?” “一样的价格,台上这件八百两,普通的同款是三百五十两。” “我买,我买,给你银票!” 还是被莫家的小姐给抢了先,第二件衣服归了莫家。 傅兰秀看见那位活泼的小姐,好像就是之前在她店里吃饭的那个三小姐。 看她出手就八百两,看来她在莫家很受宠。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有紫色的紫藤花仙,有红色的喜服,还有淡绿色的素雅衣服,淡蓝色的端庄衣服。 各式各样,都有着精美的绣工,加上精心搭配的头饰,被女子们展示得摇曳生姿。 每一件衣服都卖了出去,那些夫人小姐有的现银不够了,还让自己家的家丁去钱庄取钱。 等走秀结束,已经卖出去了十五件模特款,四十六件普通款。 总共卖了两万八千一百两。 傅兰秀算了一下这个数字,差点没直接晕倒。 原来只需要这样展示一下,就能卖这么多钱? 她还有点心虚,会不会这些夫人小姐回去之后,后悔花了这么多钱,来找她麻烦的。 战战兢兢等了半晌,也没人来找麻烦。 反而有人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一定要给她们个前排座位。 傅兰秀这才放下心来。 身边的陶依依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笑着说道。 “有钱人比我们想象得更有钱,这些钱对她们不算什么。在全城人面前得到了面子,她们才是最开心的。” “这都不算什么?一件衣服比我一座宅子还贵嘞。” 傅兰秀有点后悔买宅子了,这些钱她都收了,是不是能买个更好的? 不过她仔细想想,也不用在雍阳城买太好的宅子,她本身就不是官员,不能住超过规格的宅子。 到时候让官府抓到把柄,把她抓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那些积年的老富豪家,随便一个屏风都几千两呢,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富贵。” 听着陶姑娘的话,傅兰秀对有钱人更明白了一些。 既然他们那么有钱,那她赚点,也不过分了。 走秀结束后,店里还有的忙。 她把姑娘们送回后院,前院一大堆客人,都在打听姑娘们穿过的衣服。 本身没准备那么多,几十件都卖光了。 她就适时推荐别的衣服。 “其实墙上挂的这些,也都是我们绣坊做的,款式没有那么华丽,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这些衣服也好看,你看这刺绣多精美。” 客人们这才注意看墙上的衣服,每一件的刺绣都比平日里见的好看。 “这件多少钱,我要买!”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给生旺找媳妇(求票票) “前面都写着价格呢,明码实价,四十九文。” 傅兰秀没有因为现在人气高就涨价,而是踏踏实实地卖以前的价格。 她相信她用心对待顾客,顾客也会用心对待她。 果然客人看见眼前的四十九文,高兴地付了钱。 “真便宜,我再挑两件。” 她又高兴地挑了三五件,几乎把傅兰秀这里的款式每样都带走了一件。 “本来我还担心我买不起你家衣服,想不到你家也有便宜的。” 傅兰秀亲自帮她把衣服用布条绑起来,帮她带走。 “喜欢就好,有什么买不起的,衣服是穿的又不是供着的,都卖那么贵做什么?” “老板娘,我就喜欢你这说话的爽利劲儿。” 对方十分满意,带着衣服走了。 刚送走一个,其他人又围了上来。 “绣着梅花的裙子还有吗?荷花的上衣还有吗?” 这些人已经不一定要同样的款式了,只要有相似的绣花,她们都买。 傅兰秀挨个帮她们介绍着,几乎每个人都会拿走两三件。 还没到打烊的时间,她店里的衣服都卖光了。 其他的绣片也被买走了,终于没什么东西可卖的时候,他们提前打了烊。 “快,给我口水喝……” 傅兰秀的嗓子已经哑了,干巴得好像在沙漠里行走了十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干尸。 “夫人,喝水。” 生旺递上一杯水,傅兰秀接过咕咚咕咚大口喝了,才感觉自己干渴的喉咙好了一点。 “这一天说的话,比我一年都多。” “夫人真厉害,一天把店都卖空了!” 她看见生旺那双眼睛里好像有星星闪烁,满满的崇拜。 放眼望去,屋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个表情看着她。 齐雁和九贞上前,齐雁开口激动地说。 “娘,您可真厉害。这一天的时间就把所有存货都卖光了,我还以为做刺绣只能赚个辛苦钱,没想到这么赚钱!” 傅兰秀又喝了一罐茶,嘴里才不那么干燥。 “赚钱也是大伙一起的努力,今晚咱们痛快地吃一顿,庆祝一下。” 她这主意是从陶姑娘那学的,执行这些是九贞齐雁周冬雪忙活的,展示衣服的是姑娘们。 大家都有功劳,她可不能一个人独占。 她拿出十两银子,让生财生旺去置办酒席。 两个人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 她们则到后院,泡着茶,吃着瓜果,聊着天。 姑娘们很兴奋,一直在说,她们穿着漂亮衣服出来的时候,底下人眼睛都直了。 还有人说,她手里拿的扇子都坏了,她临场只能把扇子晃来晃去,好不让人看出来。 另一个说,我鞋都快走掉了,但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完了。 大家笑了一场又一场,一片银铃般的欢声笑语。 没一会,生财生旺回来了。 他们带着几个伙计,给傅兰秀她们布置好了晚饭。 中间放着一个铜锅,摆满了羊肉和各样的蔬菜,还有面条丸子之类的。 又摆上了几样菜,放在桌上。 还带回来几十杯奶茶。 姑娘们当然兴奋,都围过去要奶茶。 “给我一杯给我一杯,我要这个红豆的。” “我喜欢枣子味的,给我那个枣香的。” “我要奶绿,谢谢生旺哥哥。” 傅兰秀看着这场面,感觉生财生旺被姑娘们包围了。 按理说他俩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找对象了? 可仔细看他们的表情,眼观鼻鼻观心的,一点也没对小姑娘们心动。 怎么?这绣坊里这么多漂亮女娃,他们都不喜欢? 傅兰秀想着,以后找个时间问问他们,看他们有没有中意的姑娘,给他们说一个当媳妇。 正看着八卦,菜已经摆好了。 生财生旺也好不容易才从姑娘堆里脱身。 傅兰秀这才仔细看桌上的菜,不禁惊讶,这大部分都是麻辣烫店的菜啊。 望江楼的菜只有几道,根本不是十两银子的宴席啊。 这臭小子,是不是学会藏钱了? 她起身,借口去屋里拿东西,去厨房找到了正在烧火的生旺。 她上去就捏住了他的耳朵,“臭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多了哈,我的十两银子你就给我置办那样的酒席?” 生旺被捏的哎哟哎哟,他握住傅兰秀的手腕,委屈地说道。 “夫人您误会我了,钱我都给您省下了,我给您放屋子里了。您不信自己去看!” 她看见生旺的表情委屈极了,心道一声坏了,是不是冤枉他了? 她松了手,“真的?” 生旺气哼哼地说道,“我还能骗夫人吗?我什么时候骗过夫人?我是心疼夫人的钱,不能刚挣了一点钱,就十两十两地花啊,这么多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何必用来办酒席?还不如从咱们店拿过来点吃的,她们也爱吃,你也省钱不是?” 傅兰秀听愣住了,她刚刚是一时高兴,大方一回。 想不到就大方这么一次,还被生旺给逮着了。 以前只当生旺是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少年,想不到都会替她管钱了。 “好,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不该拧你耳朵。那些钱我都收着,以后咱们花在该花的地方,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生旺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还有眼泪,勉勉强强答应了。 “好孩子,一会出来吃点东西吧,还有一桌饭菜呢,都坐得下。以后我不乱花了。” “夫人……您不怪我多管闲事吗?” 生旺也感觉自己闹得有点过分了,没有下属这么跟主人家甩脸子的。 “不算多管,你也是为我着想。以后我花钱会谨慎些的,跟你提前商量商量,要是必须花,我也会告诉你。” 傅兰秀担心哪天她要是请重要的人吃饭,这小子中途给她截流了,丢人丢到大官面前。 生旺脚尖撵着地板,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不会……这点分寸我还能看出来的……” “臭小子,以后还真能当管家呢。” 傅兰秀扔下一句感慨,离开了厨房。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桌上真的放了一包银子。 她拿起收进怀里,这些钱就留着吧,将来给他娶媳妇用。 看云儿那丫头面对生旺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她不会喜欢生旺吧? 到时候问问她的意思,给这俩孩子撮合一下得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保住小孙女(求票票) 她回到宴席上,大家都在等着她。 现在她这边的规矩也是,她这个东家不动筷,别人不能动筷子。 她坐下,简单说了两句。 “这次衣服卖的好,都是大家的功劳,天气也冷了,大伙好好吃一顿。也不能因为卖出去一次就骄傲了,以后衣服都不好好做了。咱们得再接再厉,以后赚得更多才行。” “我这个人俗,我其实不喜欢什么东西,我就喜欢银子。相信大伙也都知道银子的妙处,赚的越多,生活就越有滋有味。” “我今天发话了,明天每个人去账上领十两银子,当做这次的奖金!” “真的?东家你……你可太大方了!”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不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赚了银子大家都好过,哪有一个人独吃的道理?” “行了,吃饭吧!” “谢谢夫人!谢谢东家!” 众人异口同声道谢,脸上带着喜气吃着饭。 “真羊肉真好吃,这可是姜淑兰小姐最喜欢的铜锅涮肉,能不好吃吗?” “我们也吃到姜小姐的铜锅涮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找到自己的书生。” 姑娘们也听过《小姐传》,傅兰秀心里偷笑,这铜锅涮肉的事,是她编的,她们还不知道呢。 吃饭时候,傅兰秀高兴,喝了点小酒。 晚上的风一吹,她的脑袋还有点烫。 “婆母,别回去了,我给您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您就住这边吧。” 齐雁把傅兰秀扶到一间房门口,傅兰秀看着这屋子里收拾得不错。 被子软和,桌上摆着香炉,散发着袅袅香气。 还摆着屏风,屏风上绣着富贵的牡丹,看起来让这屋子都华贵不少。 “你有心了,这屋子布置的,跟那大户人家一样。” “其实是九贞摆的,我哪懂这些。我就是一个乡下媳妇罢了。” 傅兰秀坐在床上,朝齐雁摆摆手。 “雁儿,过来,咱娘俩说说话。” 齐雁走过去,低眉顺眼的。 “娘,您想说啥。” “娘今天高兴,跟你唠唠嗑。现在鹏举长得可爱,也会说话了,马上就会跑了。多好。” “是啊,鹏举是个活泼又懂事的孩子,我每天亲都亲不够。娘帮我请了婆子照看,我也轻松多了。” “看你最近都在忙绣坊的事,你去看过老大没?” “去过……我一个月去好几次呢。给他送点干净衣服,再给他做顿饭吃。” “你要是绣坊里忙,就别去那么远了。怪累的。” 傅兰秀也忙,都没怎么关注老大夫妻俩。 “说起来让你们夫妻分地,真有点对不起你们。万一你们感情淡了,那多不好。” “没……没有淡……” 齐雁有些害羞似的低着头,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脸上的笑容轻轻的,仿佛有万千慈爱。 “你?你又有孩子了?” 傅兰秀腾地坐起来,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 她要有第二个孙子了? “娘……别叫那么大声。院子里都是没出嫁的姑娘们,让她们听见,多难为情。” “有啥难为情的,我们周家添孙子了,这是大好事。” 傅兰秀特别高兴,她这大儿媳妇,真是又能干又能生。 天底下哪里找这样的好媳妇去。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忽然板起脸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还跟着我忙了一整天,要是把孩子弄坏了咋整?这可是我大孙女!” “娘,不会的。我以前怀着鹏举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 她无心说着,傅兰秀听着有点难受。 那个时候还是她天天骂齐雁,说她是个懒媳妇,怀个孩子就当自己了不得,连地里活都不干。 她才哭着去下地的。 她身子弱,生下来的孩子也弱,没几天就死了。 后来她又生了个孩子,又死了。 齐雁生无可恋,一根麻绳吊死了。 她前世可真混蛋啊,这么好的儿媳妇,生生被她磋磨死了。 现在这个孩子,就是当时齐雁怀的第二个吧。 如果还跟上辈子差不多的话,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姑娘。 前世她死在襁褓里,这辈子,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养大。 “娘,您咋知道这孩子是女娃?” “我……我梦见的。” 傅兰秀信口胡扯,“我梦见我这膝下有好多小孙子,有男孩还有女孩,女孩长得可好看了。” “娘,我就知道您喜欢小孩。” 婆媳两个都笑了,傅兰秀不断摸着她的小腹,满满的稀罕。 “多好,儿女双全。以后你可千万别跟着操劳了,你就好好养胎。也别给老大做饭去了,我找个老头去给他做。花钱雇一个就行了。” “娘,我总感觉现在的事情在做梦呢。以前用下人,不都是那些员外做的事吗?我们都是种地的,竟然不知不觉就有下人了。” “有钱了就有了,还是得赚钱。” 傅兰秀一开始也不习惯有下人,后来她发现自己实在太忙了,没个下人受不了。 她也不苛待他们,他们干活都有工钱的,比别家主家好多了。 “对了娘,咱们绣坊的衣服都卖光了,明天怎么开门啊?” 傅兰秀沉思了一会说道。 “明天就让掌柜和账房记账吧,哪家夫人来买衣服,就让她们订,说没有现货了。交点定金,到时候来取就行。然后把这些单子分下去,给绣娘和裁缝们。做出来一件,她们分到一点钱,她们也爱做。” “娘,原来没货还能做生意呢?您可真聪明!” 傅兰秀笑笑,可能她前世太抠门,对钱的事太在意了,这种主意直接就能想出来。 “我困了,快睡吧。明天我让厨房给你多做好吃的,你看你又忙活瘦了。” 傅兰秀喝了酒,支撑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她真做了一个梦,梦里儿女康健,孙子孙女绕膝,一个家都是欢声笑语。 正做着美梦,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女人的叫声。 “不好啦!不好啦!东家醒醒!” “我娘睡着呢,出什么事了?” “哎呀,出大事了,咱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绣坊开成青楼了(求票票) “什么大事?你慢慢说。” 眼前的是绣坊的贺掌柜,他长得瘦高,像是一根竹竿似的。 穿上一件长袍,就像是一根竹竿上挂着个袍子,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个人在。 他跑到眼前就像是竹竿子挑着衣服到眼前,傅兰秀刚睡醒,差点眼花。 “街对面不远处,有一家刺绣坊,也在搞走秀。他们的美女更多,还有吹拉弹唱,特别多人去,咱们这都没人来了。” 贺掌柜长话短说,十分着急。 “什么?这么快就学去了?” 傅兰秀一下子睡意都没了,之前她做凉皮,有人学。 后来她做麻辣烫,也有人学。 现在她办走秀,还有人学。 怎么所有人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学她呢? 她感觉有人办走秀是迟早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学。 她立刻穿上外套,梳拢了一下头发,往门外走去。 “走,去看看他们是什么货色。” 不到现场,永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跟着掌柜一起到了那家绣坊,发现是祝家的店。 店门口人群息壤,把店围得水泄不通。 她扒开人群挤到前面,看见他家门口也摆着走秀台子,一些穿着店里衣服的姑娘,在台子上走。 她们长得很是漂亮,但姿态妖娆,长相艳丽。 每个人都浓妆艳抹,也没戴面纱。身上的衣服也不好好穿,总是半脱不脱的,一边走路,一边朝下面人甩手绢。 这架势,不像卖衣服,倒像是卖身。 她都看傻眼了,这辈子没这么眼花缭乱过。 这就是男人天天去青楼看见的风景吧?他祝家竟然把青楼给搬到绣坊门口了? 她又仔细看衣服,发现衣服上的绣花,质量平平,衣服款式也平平。 “这衣服,有人买吗?” 她嘀咕着,旁边人听见了,直接回她。 “买衣服干啥?看美人儿啊。这可是万红阁的嫣红姑娘,平常难得一见呢。” 傅兰秀转头就看见旁边的男人,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 原来祝家绣坊的模特是从万红阁请的,怪不得浑身的做派一股子脂粉气。 她又仔细看看周围的情况,女子少,多半是男子。 男子还都只盯着美人看,不看衣服。 这一下她就放心了。 祝家绣坊只学了其一,没学到其二。 她悠哉悠哉往回走,早饭还没吃呢,回家吃早饭去。 刚转身要走,她眼角余光就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年轻女子在祝家绣庄的屋子里,刚刚露出人影来,现在又进去了。 她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影应该是吴文梅。 吴文梅被她赶出去之后,竟然去了祝家的绣庄? 傅兰秀一下子心里就膈应了。 她被赶出去之后,自己做绣品卖也就罢了,还去别人家绣庄。 有一种她会把紫霞绣庄的好东西按照原样送给祝家绣庄的感觉。 现在看来,这个走秀的主意八成也是她出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傅兰秀心里暗骂一句,为自己不值。 当初要不是她设局让齐博康退婚,现在吴文梅已经嫁给齐博康了吧。 不知道过着怎么猪狗不如的日子呢,还能有机会来恶心她? 现在她跟祝如泰搞在了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估计就算她姑姑劝她,她也不会听进去。 傅兰秀这次可不会再多管闲事,她回去做好自己的生意,赚自己的钱,比什么都要紧。 她回到绣坊,把自己的见闻跟绣坊的人说了。 她们还是很焦虑。 齐雁扶着腰,有些焦急问道。 “娘,咋办啊?他们也走秀,咱家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其他姑娘也凑上来,七嘴八舌的。 “是啊是啊,咋办啊。” “我们刚练好手艺,不能就这么回家去。咱们店能撑多久?我回去我娘该逼我嫁人了,我想永远待在这……” 姑娘们都很着急,生怕绣坊被祝家给挤黄了。 傅兰秀也有过好几次被人抢生意的经验了,早就不慌了。 她扫视了一圈,发现九贞和明月没说话,她们脸色都很冷静。 她就笑眯眯问九贞,“九贞,你咋不慌呢?要不然你给姑娘们说说?” 九贞朝她应了声是,走上前来。 “大家稍安勿躁,祝家绣坊虽然学去了走秀,但他们学得太表面,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衣服和衣服是有差别的,人和人也是有差别的。” “他们的衣服并不精致,刺绣技艺和款式比我们都差很多。人呢,就更不如我们了。咱们的姑娘们是特意练好的礼仪和走路姿势,绝对雅致端庄,还符合衣服的样子。但他们就不一定了,如此仓促的时间,肯定来不及训练,所以她们走的还是在青楼里练出来的步子。” “她们这样的步子不能展现衣服,展现的是她们自己的风骚。所以吸引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衣服这种东西,当然卖给女人,男人有几个会买衣服的呢?” “而且那些男人在这里看这种不正经的女子,他们家里的夫人会怎么想?她们会不会过来把自家男人逮回去,他们绣坊变成人人喊打的地方,还怎么做女子们的生意?” 九贞说的慢条斯理,把以后可能要发生的事,都给说了出来。 众姑娘听着,都捂着嘴笑起来。 “听起来有热闹看了,原来他们学我们都没学明白啊。” 傅兰秀也连连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九贞确实很聪明,性子也沉稳,好像经历过很多。 只是她很少笑,总穿着一身黑衣服,只静静站着,仿佛要融入到建筑物的阴影里。 傅兰秀知道她有一些痛苦的过往,不想多说她什么,也不会要求她强行欢笑。 “九贞掌事说得很清楚了,祝家绣坊不是对手。大家还是回去绣花吧,以后订单不会少的。多多赶制走秀的时候卖得好的衣服,肯定还会有人来买的。” “还有,大家银子都领到了吧?咱们绣坊挣钱了,不会亏待大家。你们就踏踏实实地在这里挣钱,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好!” 众姑娘异口同声答应,都退下了。 傅兰秀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忽然出声。 “明月,你留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订单过肥年 明月脚步一顿,转回留下。 等所有人都走了,明月来到傅兰秀面前。 “东家?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做吗?” “那倒是不用,过来,我看看你的脸。” 她伸手解开明月脸上的面纱,发现里面的红疹子都消了。 “不错,这疹子都消了。陶姑娘的药果然管用。” “多谢东家替我跟陶姑娘求药,她现在的药千金难求呢。” “她医术好,找她看病的人多,但她也会先顾着我的。” “真羡慕你们彼此有这么好的朋友,我也想有这样的朋友。” “会有的。你性子好,肯定有人跟你做朋友。” 傅兰秀留下她除了看看她的伤,还有一个任务交给她。 “现在所有人都去做走秀的衣服同款了,我留你一个跟九贞齐雁一起,研究一些新花样。齐雁现在有了身子,干活也不能太多。你多帮着她管管绣坊,我给你管事当吧。” “什么?我?管事?” 明月一下子震惊了,让她演演戏骗人行,让她当管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东家,我还这么年轻,也才进来绣坊没多久,这就让我当管事,是不是太早了?” “早什么早?现在再找个人,进来也比你晚呢,谁比你更了解绣坊?再说新招的人,也不一定一心一意向着绣坊,我只信任你。” “东家……” 明月有些感动,那双水灵的大眼睛里有点湿润的气息。 “既然东家信任我,我会努力干好的!” 她也不是扭捏的人,傅兰秀话都说到这份了,她就欣然接受了。 傅兰秀给明月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刺绣,还给了她一本新的花样子。 绣坊里其他人,她也告知了,从此明月就是管事了。 她主要负责设计新的花样,其他人要是有新的花样可以交上来,让她决定要不要采用。 明月看见那个小小的屋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里面有好几个桌子,都是给她画样子,做刺绣用的。 她之前都是跟大家挤在一起做刺绣,哪里有这么大的桌子给她画东西。 原来之前东家说重用她是真的,东家对她可真好。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子也能有自己的工作,也能有这样的地位。 傅兰秀就是她的榜样,她想做傅兰秀那样的女子! 刚安排好明月,铺面就传来消息,说有人下了订单。 傅兰秀打开一看,是莫夫人下的单子。 定了三件走秀款,二十件普通款。 她没想到,这一下子莫家就定了这么多,够她们吃到明年了。 “东家,想不到真的有人来下订单,订金都交了。这莫家人可真大方。” “是啊,他家是雍阳城首富,咋可能不大方。” “快,大家按照这单子做吧,这单子能让咱们过个肥年了。” “真的?太好了,快开始做吧。” 虽然干活很累,但姑娘们干劲满满。 刺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钱,而是很多很多钱,姑娘们怎么能不激动。 看着绣坊一切顺利,傅兰秀揣着手走出了绣坊。 掌柜的送了她好一段,满脸崇拜。 “东家,您就是半个神仙,看事真厉害,以后我就跟着您混了。” 傅兰秀回头看看他那单薄的身子,摆摆手。 “贺掌柜,快进去吧,别让风吹跑了你。” 贺掌柜:…… 往后的每一天,紫霞绣坊都能接到订单。 有的工期都排到年后五月了,她们还是要订。 傅兰秀感觉她这绣坊生意起来了,正应该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绣坊的后院挺大的,她要再招一些绣娘。 她贴出去告示,说她们招绣娘。 想着应该很多人来应聘,结果三天了,一点音信都没。 她有点纳闷。 难道是天冷了,姑娘们不出门,没人看见告示? 她亲自去门口看,发现告示上的字被人涂黑了。 根本看不见上面写了什么,贴了也是白贴。 “谁干的这是?” 她气得想给人两巴掌,从柱子上把告示揭下来,她收起来往绣坊去。 一路上她看了沿途的告示,全都被人涂黑了。 她收了一路,越想越气。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祝家绣坊干的。 这祝家两兄妹,都不是什么好饼! 一路撕到紫霞绣庄门口,发现门口的也被涂了,只是涂得轻一点,只涂了‘绣娘’两个字。 嚯,怪不得没人来,都看不清招的什么,可不就不来了。 而且她走在路上,还听见有老百姓在传一些流言蜚语。 “紫霞绣庄的老板,特别不是人。她看见漂亮的女孩就给人家毁容,因为嫉妒。不听话毁容就赶出来,真是个老妖婆。” 傅兰秀要不是清清楚楚听见了紫霞绣庄几个字,她都不知道这是说的她。 她怎么就不是人了?她还给人家毁容? 她还嫉妒人家? 真是奇了怪了,她这一个老寡妇,嫉妒人家小姑娘啥? 这些人这谣言传的,好像不长脑子似的。 进了绣坊的门,她才反应过来,她招不到绣娘,是因为这些谣言加上有人涂她的告示! 这些人可真是什么招都有。 “你们说说,这咋办?” 她坐着喝明月递上来的热茶,齐雁坐在另一边,九贞和明月站着。 她们想了想说道。 “其实这事不难办,再写一份就行了。再布置个陷阱,让那些人自投罗网。” “你是说引蛇出洞吗?” 傅兰秀也明白她们的意思。 “是,夫人,生旺生财不是会武吗?让他们抓来人,咱们再审审就知道是谁了。” “好,那就这么办。” 她们又快速写了几份告示,抹上浆糊,重新糊到了墙上。 她又叫生财生旺到各处去盯着,想着抓到几个算几个。 生旺蹲在紫霞绣庄门口不远处的一栋空房子里,用来看门口的告示。 绣庄里的云儿站在二楼,心疼地看着那个方向。 “这么冷的天,生旺哥哥在那没有炉火的屋子里,真可怜。” 她嘀嘀咕咕的,又低头飞速缝着手中的针线,在做着一副保暖袖套和一双棉鞋。 “希望生旺哥哥戴上这些,会暖和点。” 傅兰秀本想上二楼看看情况,结果上来就看见云儿这一幕。 她笑了起来,“云儿姑娘?你这是看上生旺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抓到小贼 “东家……见过东家……” 云儿吓了一跳,手上的针线都掉了。 她立刻行礼,脸蛋红扑扑的,像是被落日浸染的晚霞。 “别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喜欢生旺我也明白,那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傅兰秀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她乐得见小辈之间的情愫,帮他们提亲成婚,会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怪不得那么多结了婚的妇人喜欢做媒呢,她也逐渐感觉到了里面的乐趣。 “东家……我不敢。生旺大爷是您眼前得力的人,我这样的怎配得上。” “咋?生旺在你们面前都成大爷了?有啥配不配不上的?” 傅兰秀弯腰把她扶起来,口吻柔和地劝她。 “其实他倒是配不上你,他是我的下人,身契在我手里,你是个良家女,嫁什么人都使得,嫁给他你也亏了。” 当初云儿帮她告了齐博康,把齐博康打了五十大板,打成了残废。 作为回报,她帮云儿解了奴籍,她就成了良家女。 现在她要是再嫁给生旺,不就又成了奴籍了? “不亏,生旺哥哥长得好看,为人又好,嫁给他才是一辈子享福呢。跟他在一起,一辈子为奴为婢,我也甘愿。” 她这会倒是不害羞了,一股脑解释起来。 傅兰秀听她这些话,心里也佩服起她的勇气来。 小小的一个姑娘,心里还挺有主意。 长得脸蛋圆圆的,做事倒有魄力。 只是这婚事她也不能打包票,还得看生旺愿不愿意。 “你现在还太小,等你及笄了,我帮你跟他说说。” “谢谢夫人……我一辈子记您大恩。” 她说着,就要跪下叩头。 傅兰秀抓着她胳膊,把她扶住。 “行了,这事就先放放。你去给我们拿点茶水和茶点去,我们要等等看,到底是谁在给咱们绣坊捣乱。” “是,云儿这就去!” 云儿立刻捡起地上她的针线活,跑着离开了。 傅兰秀和九贞坐在窗口,等着看门口的动静。 齐雁也想来,傅兰秀怕她吹到冷风,伤到大孙女,就让她休息去了。 “夫人,这事肯定是祝家绣庄干的吧。” 九贞一边把茶点切开小块,放到傅兰秀手边,一边说道。 “我猜也是他们,现在最眼红咱们生意的就是他们。先是学我们,现在又搞这事,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她提起来就生气。 “夫人,别生气。他们那一次走秀,丢人可丢得厉害呢。当天不少妇人过去,把自家男人拎回家,门口打得鸡飞狗跳的。” “还有彪悍的,差点把祝家绣庄的店给砸了。” “真的?还有这事?他家可是郡守家的产业,他们真敢砸?” “怎么不敢?还有人说要把这事告诉薛大人,让薛大人写折子进京告祝家呢。说祝家公然开青楼,勾引全城汉子,有伤风化。” “还说他们家风不正,行事不端,斯文尽毁。让皇帝或者学政,撤销祝如泰的秀才头衔呢。” “这些他们会怕的。” “可不吗?他们当场道歉,求爷爷告奶奶的,把那些夫人送走了。有的还送了点衣服,布料。” “嚯,那可有他们赔的。” 傅兰秀喝着茶,听着祝家的囧事,心里可爽快。 叫他们不要脸,这报应就在眼前。 “那这事搞砸了,出主意的吴文梅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想起那天在门口看见了吴文梅的身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我知道,那天晚上,刺绣店里传出来她凄惨的哭声,好像是被打了。” “什么?被打了?” “嗯,我特意派人去偷偷盯着的。我知道夫人一定想知道。” 傅兰秀对九贞的聪明又认识到一个新台阶。 她连她喜欢看热闹都知道。 “我知道这些也是为了咱们的生意……” 她有点嘴硬解释着。 “是,夫人为了生意呕心沥血,颇为不易。” 九贞笑笑,没有戳穿她。 “我后来也派小丫头去跟吴嫂子聊天,套出来她确实受伤了,身上好多块乌青,不过她自己说是摔的,不是被人打的。”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护着祝如泰,看来她是真陷进去了,做着当少夫人的美梦呢。” 傅兰秀想起当初的周冬雪,也被祝如泰迷惑过。 后来她想明白了,才有了薛家这好姻缘。 同样的事情,吴文梅就走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太想踩着高枝往上爬。 “我看她不会有好下场的,她还没有嫁给祝如泰,对方就敢对她动手,等她真嫁过去,过得也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正说是呢,可惜她自己看不清。随她去吧,与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傅兰秀不打算再掺和吴文梅的事了,救过一次已经仁至义尽,她自己不做好事,就不会再救她一次了。 她和九贞说着话,忽然看见外面有了动静。 有个小叫花子走到了绣坊大门口,就在他抬起胳膊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忽然斜地里窜出一个人影,一把按住了那小叫花子。 好一阵扑腾,他又被生旺打了两巴掌。 “别动!就是你小子把我们告示涂黑了,看我不打死你!” 傅兰秀立刻站起来,抬脚就往楼下跑去。 来到店门口,看见生旺还在踹那个小叫花子。 他上前拉开生旺,把小叫花子一起拉到了绣坊里。 “咋回事?审审他。” 她想知道是谁指使的他,得到他的供词,她就能光明正大去找吴文梅的麻烦了。 “我去审。” 生旺自告奋勇,摩拳擦掌,往那个小叫花子身边走去。 他的眼神跟以往的欢快可爱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阴暗邪恶起来。 “快说,是谁让你来的?不然我一根一根弄断你的双手双脚的指骨,让你以后连个要饭的破碗都端不起来。” 那小叫花子早吓哭了,哽咽地说,他也不知道。 傅兰秀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生旺没了耐心。 他一把扯住那孩子的领子,把他扯到了没人的库房里。 接着里面就传来生旺阴冷中夹杂着兴奋的声音,“今天是腊月初九,我会让你此生难忘今天。” 第一百九十章 演戏杀鸡儆猴 傅兰秀站在外面有点紧张,虽然那孩子做了错事,但也不能把他打死打残吧。 到时候还是会被告到官府的,她怎么担得起? 但她也不想去阻止,生旺正审讯呢,她过去拦着,那个人可能就不说了。 她在门外焦急等着,忽然里面的惨叫声停止,门也被推开了。 生旺拎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叫花从里面出来了。 他“啪”一下把那个人甩到地上,那孩子吓得爬起来一直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大娘饶了我吧!是有个男的指使我的,我也不认识他,他给了我二十文钱,我都花了买包子了。以后我要够了再退给你们,你们看成吗?”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很多,但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傅兰秀听了半天,好像也没说出来是谁。 “抱歉夫人,我没问出来,怎么问都是这样。他好像真不知道。” 生旺在一边小声说道。 “唉,问不出来就先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傅兰秀让人把小叫花押到一边,她拉着生旺他们想办法。 “把他打一顿扔出去吧?难不成还养着他?” “我感觉他还有用。” 傅兰秀手指点着下巴,想了半天。 “生旺你过来,你把他拎到外面,狠狠打他一顿,打到他凄惨无比,给城里的其他小叫花当个榜样。” “啥?能行吗?当街当人?还打那么狠?” 生旺有点惊讶,他感觉傅兰秀不是这样莽撞的人啊。 “傻小子,我说打你还真打啊,你和他商量好了,做戏给别人看。起码可以让他们再也雇不到人,下次要是想再来捣乱,只能亲自来了。” “这我明白了,还是夫人脑子灵。” 生旺钦佩不已,转头就去办了。 紫霞绣庄大门外,生旺带着一脸黑气,凶神恶煞地走出来。 “你这臭小子,敢撕我家告示。也不打听打听,紫霞绣庄背后的靠山是谁!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他就抡起鞭子,狠狠抽在了那小叫花身上。 小叫花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哭喊着,“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还没罢手,皮鞭蘸凉水往他身上不断抽去。 他身上跟着血葫芦一样,满地滚,看起来凄惨无比。 路过的路人都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有的人实在觉得残忍,带着义愤开口。 “干嘛这么打人家?就算做了错事,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是啊是啊,差不多得了。” 生旺叉着腰,一脸傲气。 “怎么就能算了?我们绣坊贴的告示,都被他给撕了。害得我们高价都招不到绣娘!我们绣庄,月钱高,还有提成,一个月能拿几百文,这么好的工作都没人来,还有天理吗?” “再说就是他手欠才挨打的,这都是他活该。他一个小叫花子,就算打死,谁也管不着。” 那些看热闹的人,忽然被他话里的内容吸引。 “啥?一个月几百文,哎哟,这么多钱啊。” “刺绣我也会啊,招不招岁数大的?” “我回家让我闺女来试试。” 他这一闹,反而有不少人知道了绣坊招绣娘的事,他们纷纷回家找自家闺女过来试试。 而且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跑慢了落后于人。 不过,仍然有一些比较善良的人,看不下去那叫花子的惨样。 “别打了,就算他是个叫花子,那也是一条人命。官府会管的。” “官府?” 生旺声音高了八度,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又没把人打死,叫官府干什么?再说,也不打听打听,京城有我们的靠山,贵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他说话声音极大,周围人听了,都默不作声了。 再怎么样,这些人只是雍阳的百姓,他们并不敢跟京城里的贵人作对。 他们之前也都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说好像王爷和郡主去过他们店。 这两件事结合起来,他们感觉这紫霞绣庄,深不可测。 生旺把小叫花打了一顿之后,小叫花带着满身血,爬着离开了。 他爬过的地上,还有红通通的血迹,看着尤其吓人。 傅兰秀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他们给了那小叫花一两银子,还答应如果他配合演戏,到时候给他送吃的和棉被。 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痛快答应了帮傅兰秀演戏。 其实生旺那几鞭子根本没打到他身上,故意演这么惨,杀鸡儆猴。 让城里其他的小乞丐看看,这种活不能接。 紫霞山庄惹不起。 傅兰秀知道,做生意和气生财。 但惹到她头上的,她也不能轻易放过,否则岂不是人人可欺? 小叫花爬走后,门口安静了下来。 留在地上的鸡血,傅兰秀也没让打扫,就在那明晃晃放着。 经过此事,后面果然再没人来破坏告示了。 还有很多当时听说了紫霞山庄高价招绣工的事,现在都赶来应聘。 紫霞山庄的大门被绣娘们挤满了。 傅兰秀赶紧叫来明月和九贞,让她们组织面试。 九贞识字,记录人员名册。 明月则检查别人的刺绣基本功。 虽然她也才学不久,可她的灵性和师从九贞,就让她能看出大多数人的刺绣功底。 有的她拿不准的,也可以问九贞。 在九贞忙着的时候,她把那个绣绷先放下,打算去看别的,不打扰九贞。 结果旁边传来齐雁温柔的声音。 “这个作品挺好的,虽然有的地方针脚有点乱,但她刺绣的想法是不错的,可以留下试试。” “少夫人?您还有身子,怎么不休息?” 明月看见齐雁,有些惊讶问道。 齐雁拉开椅子,扶着小腹慢慢坐下,笑着拿起另一个绣绷。 “这有什么累的?以前在乡下,大着肚子还要种地呢。累到晕倒也要爬起来继续刨地,孩子都没事呢。” 傅兰秀在一边听着,心里嘀咕。 这是因为她重来一次给保住了,要不然鹏举早没了。 “雁儿,你看可以,但别看太多。你可以多教教明月,让她替你管着绣坊,等你生完孩子,你再回来刺绣。” 齐雁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有些勉强回答。 “是,娘。您说什么,我都听。”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认清现实吧 明月不是没眼色的人,她看出齐雁好像不太愿意,她替代她的位置。 是呢,谁愿意把好好的管事工作让出去呢。 她把那些绣绷整理整理,分了很多到齐雁的面前。 她还要做好帮她兜底的准备,等她看不完的时候,她再接手去看。 傅兰秀也感觉到齐雁情绪不对,她拍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娘还能坑你吗?你可千万别劳累,绣坊事情多,什么时候都多。等你生完孩子,你就回来想干什么干什么。” “嗯,我知道娘是好意。我没事,我都听娘的。” 齐雁想想,以前傅兰秀看见她就骂她,现在还能柔声安慰她,她该知足。 她发自真心笑了笑,傅兰秀才放心。 绣坊招人的事进行了三五天,终于又招到了五十多名绣娘。 有不少绣娘是从别的绣坊跑过来的,甚至还有从祝家绣坊跑来的。 齐雁说祝家绣坊那么坏,怎么能要他们的人,万一是奸细呢。 傅兰秀想想,说,必须要他们的人。 齐雁好奇,“为啥?” “因为他们绣坊的绣娘跑出来,他们也招不到新的绣娘,到时候他们绣坊无人,怎么做货?他们的人,在我们这过的日子好,也不会再帮他们的。” “娘,你说的有道理。可咱们怎么防着她们使坏呢?” “再招六个家丁,在绣坊巡逻,晚上关门后把仓库都锁起来。抓到谁破坏,就把谁送到官府,让她赔钱。再说咱们刚打完那个小叫花,她们想使坏也得掂量掂量。” 傅兰秀感觉也不能永远都只用信得过的那几个人,她也得想办法扩大绣坊。 扩大了就一定会有这样的问题,早晚要解决,不如多雇几个人。 人多了,订单做得快多了,很快就完成了几单,收到了尾款。 她的腰包也更鼓了起来。 还没高兴几天,忽然贺掌柜又一脸慌张来找她了。 她现在看见贺掌柜都脑子疼,他来就没什么好消息。 果然贺掌柜说道,“东家,咱们家的订单退了好几个。他们说……说……” “说什么了?” “他们说今年不用做新衣服了,明年再来找我们。有的还缠着我退定金,我都没退。跑单哪有退定金的道理。” 傅兰秀一听,就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这话说的,今年不做衣服,明年再做。明年做个屁!她们今年不穿衣服?她们光着上街?” 何况这些下订单的都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年年都做新衣服,哪有突然不做的道理? 如果是一家两家这样,也有可能,但同时这么多家都退单,摆明了有问题! “他们肯定商量好了,一起去别家了。” 可她还是想不通。 “就算别家降价,他们也不会做我们的款式啊,他们图什么?” “不知道啊东家,您看看,这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把别人的订单提前吧,真是的,怎么一入冬这么不消停。” 她下了个指示,自己焦躁的出门了。 在外面街上走着,她拢紧了衣服,冬天是越来越冷了。 一边走她一边想,该怎么办? 还是先去打听打听消息吧。 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了祝家绣坊门口,她扬起脖子往里张望,结果看见了吴文梅和祝如泰一起出来的身影。 祝如泰的手放在吴文梅的腰上,姿势十分亲昵。 “呸,不要脸!” 傅兰秀唾弃这两个人,男的不要脸女的更不要脸。 还没定亲的大姑娘就这么当街跟男人搂搂抱抱,简直有伤风化。 她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墙后面。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就是觉得是祝家绣坊干的。 因为最近祝家绣坊在学她,而且吴文梅在他们那。 她刚躲进去,就看见一个急匆匆的熟悉人影,跑到了吴文梅和祝如泰面前。 接着她一把拉开了吴文梅,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吴秀珍对着祝如泰喊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凭什么搂抱我侄女?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家,岂能跟你这样鬼混?” “你还是郡守的儿子呢,强抢民女,你是什么居心?” 她语气很差,脸色都气青了,像是一只老母鸡,在比它强大很多的敌人面前,张开翅膀护着她的小鸡仔。 祝如泰看着她,发出一声冷笑。 “你是她姑姑?也敢管我的闲事,你是不想活了?” 吴秀珍强行撑起胆子,泼辣地喊道。 “我就管了,我是她长辈,她的事归我管!你以后不许跟她来往,要不然我就到府衙告你去!” 接着她回头,拍了拍吴文梅的胳膊。 “侄女,别怕。有姑姑在,没人伤得了你。” 吴文梅看着她,声音弱弱地说道。 “姑姑,他没伤我。” 吴秀珍愣了一瞬,又说。 “是不是他骗了你?你别信他,他家里早就有妻有儿了,你跟他得不到好处的。” “我早知道啊,可我真心喜欢祝郎,他对我也好……” 她说着,低下头,一脸娇羞。 吴秀珍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接着她一把撸起她的袖子,露出她的胳膊。 “你这身上的伤,难道不是他打的?那天我看你回来就浑身是伤,我知道,那伤不是摔的,是男人打的!” “你以为你姑姑怎么和离的?这些伤怎么能瞒得住我?” “你是不是不敢跟他一刀两断?姑姑豁出去这条命,陪你去府衙告他,他家是当官的,怎么也要脸面。你别怕,姑姑帮你。” “姑姑,你是不是傻?” 吴文梅没了耐心,十分不悦地看她。 吴秀珍听了这话,动作一下子愣住,没明白吴文梅的意思。 “祝郎有什么不好?他不比我爹娘给我找的好多了吗?他长得好看,对我又好,我凭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再说他打我怎么了?他打完还哄我了,他只是一时没控制住,又不是故意打我的。” “你别多管闲事了,你是不是嫉妒我能找到这么好的丈夫,而你自己一直没人要?” “姑姑,恕我说一句,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别嫉妒年轻貌美的我了。你跟我怎么比?认清现实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丫鬟是熟人 吴文梅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想不到说的话这么伤人。 傅兰秀在一边听着都觉得无礼,何况她的亲姑姑吴秀珍了。 吴秀珍身体颤抖着,想说什么,张嘴几次都没说出来。 只说了几个字,“好好好,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我再也不管你了!” 她转身就走,脚一滑还差点摔倒在雪上。 爬起来又继续快步往家里走去了。 傅兰秀看她那个愤愤的背影,感觉她伤心了。 吴秀珍走后,吴文梅和祝如泰一起上了马车。 吴文梅柔弱无骨靠在他身上,说话的语气娇娇的,仿佛能滴糖水。 “祝郎,你看我对你多好,我姑姑那样说你,我都没有听她的话,我只觉得你是最好的。” 祝如泰满意笑笑,伸手揽她在怀里。 “还是你贴心。打你那次是我气急了,只要你以后能帮我把绣坊做起来,我不会再打你了。” “你放心,我肯定能帮你做好绣坊,我在紫霞绣坊学的东西多着呢。你看,最近的订单不是多了起来吗?这种款式我也会做,我手很巧的。” 她对着祝如泰打着包票,傅兰秀听见这些话,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她脑门上的青筋都气出来了,她好心收留吴文梅,哪想到她是个白眼狼? 吃里扒外,现在还把她在紫霞绣庄学到的东西,用来害紫霞绣庄! 呸,真不是个东西,挨打活该! 她心里不断唾弃着,等马车走远了,她出来跺跺脚搓搓手,骂骂咧咧回了紫霞绣坊。 一进门,就看见齐雁在伸手够一个盒子。 她立刻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的娘哎,你够这么高的东西干什么?别扯到我的大孙女!” “娘,您这是怎么说呢?您喊我娘,那不差了辈了?娘,没事,我现在感觉可好了。” 齐雁笑着跟她打趣,她不像以前那么怕她了,还能开玩笑。 “再说,娘,您怎么那么确定,我怀的就是个大孙女?” “哼,我生了那么多孩子,我还看不出来?” 傅兰秀哼了一声,找了个借口。 其实她是记得上辈子的事儿。 “你这是找什么呢?你叫别人帮你拿,别自己动手,听见没?老大在外面种地没法管你,我这个婆婆要是再照顾不好你,不让老大伤心吗?” “我就是找一些以前的花样子,忽然想起来想绣。其他人都忙着赶单子呢,我也不好扰她们的。” 齐雁笑的开心,即使被骂了,她也感觉到婆婆这是在关心她。 “外面那么多家丁,你也可以喊一个。” “那怎么好,家丁都是男人,老大现在不在身边,不好让他们进屋的。” “你真是,咋比我还想不开。” 傅兰秀就不喜欢齐雁那循规蹈矩的样儿,臭规矩比她这个当婆婆的还多。 晚上,傅兰秀去了一趟薛家,跟冬雪说了一声,让她帮找个靠谱的丫鬟。 冬雪答应下来,隔天就送来个人。 傅兰秀看见那姑娘,只觉得眼熟。 “姑娘,你是谁啊?我怎么看你怎么眼熟呢?” “周大娘,我是云馨,是薛少夫人的同窗。” 云馨轻轻笑着,脸上带着一丝温婉。 “哦是你啊,进来喝杯茶吧。” 她有点想起来这个姑娘是谁了,当初她还帮过冬雪。 “娘,我带她来不是来做客的,她想来照顾嫂子。” “什么?这能行吗?” 傅兰秀有点惊诧。 “我能行的……我很细心。” 她声音虽低,却很坚定。 傅兰秀瞪了一眼周冬雪,“这是你的同窗,你的手帕交,你把人家弄家里当丫鬟,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云馨她……” “周大娘,这事不怪冬雪。是我去找她的时候,听她说家里想找个丫鬟,自告奋勇过来的。” “上个月我娘过世了,还是冬雪接济了我,给了我一笔丧葬费。要不然我娘的后事办不了那么好……” 她说着眼睛已经发红,傅兰秀看去,才发现她的头上戴着小白花,穿的也是素净的颜色。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想着来给我们当丫鬟?是为了报恩?” “不瞒周大娘,是为了报恩,但不全都是为了报恩。其实我也想来学点东西,不管是麻辣烫还是火锅,亦或是紫霞绣坊,在雍阳城都算鼎鼎大名的。你们的本事我也亲眼所见,客人如云,银子更是赚得多。” “以前我家是书香门第,我父亲母亲希望我读书,把我送去了薛家家塾。可后面父亲也没赚到什么钱,母亲生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这个时候才知道,生活不只是诗词歌赋,这种俗气的黄白之物,也很重要。” “如果我能有幸在绣坊学点什么,以后也好养活自己。” 她倒是坦诚,把她家的事都说了。 傅兰秀喜欢坦诚的孩子,只是还有顾虑。 “先别站在外面了,进去说吧。” 她领着两个孩子进门,在暖阁里倒上茶水。 “周大娘,您是不肯收我吗?” 云馨紧张地握着手指。 “不是不肯收,只是你家既然是书香门第,你父亲也会想给你说亲事了吧。在这里当丫鬟,会耽误你嫁人的。” 她倒是不会让云馨卖身,可当丫鬟传出去也不好听。 “周大娘,这点别担心,我……被人退亲了,本身也不太好找。” “退亲?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母亲去世后,男方家里嫌我家清贫,大不如前。娶了祝家的庶女,把我退亲了。” 她说着,眼眶还有点泛红。 傅兰秀想着这也是个可怜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拒绝。 “行,那你留下吧。你以后就住在绣坊,照顾齐雁。每个月给你一百文月钱,你看如何?” 对方是清苦小姐,她也不好开太少。 “够了够了,多谢周大娘。” 她还挺高兴的,接受了这个价格。 “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立刻做。” 说着她就站起身,左右看去,看见外面的晾衣绳上挂着不少衣服。 “我去收衣服吧!” 接着她就抬脚往外面走,结果门口悄无声息地闪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她没看清,砰地一下撞到了那人身上。 生财也是条件反射,一把抓住了她的腰,把她扶住了。 云馨看着眼前这张冷峻却帅气的脸,一下子愣住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生财一把松开手。 云馨还是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农夫该揍蛇了 “生财,你干嘛呢?扶就扶稳了,怎么还松手?” 傅兰秀看见这一幕,有些生气地说道。 “夫人,男女授受不亲。” 接着他走近,面无表情说道。 “吴秀珍来了,要见您。” “真是个木头。” 傅兰秀自己起来去扶了云馨,还关心她摔疼了没。 云馨摇摇头,偷偷看了一眼生财。 “我没事,是我毛手毛脚了。” “夫人这有人要见,那我去干活吧。” “嗯行,我带你去见齐雁,你以后听她的就行。” “是,夫人。” 云馨身上一点小姐的傲气都没有,跟着傅兰秀就去了齐雁的屋子。 她把云馨交给齐雁,就让人把吴秀珍放进来了。 她来,没有别的事,肯定是为了那个侄女吴文梅。 呵,她倒要听听,吴秀珍怎么说。 周冬雪去找明月和九贞玩了,傅兰秀在暖阁里见了吴秀珍。 “吴嫂子,大冷的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夫人,是我不好,我没带好文丫头。她从小苦吃多了,眼皮子浅。还求夫人别跟她计较。” “跟她计较?她都被我赶出去了,有什么可计较的?” “不是……是她最近跟祝如泰走得近。她好像铆足了劲想嫁给祝如泰做妾,我劝她她都不听。” “她想做什么是她的事,你跟我说什么。” 傅兰秀不动声色,感觉吴秀珍有事求她,要不然也不会来上门。 “我这个人啊,脑子笨,当初从那狗东西手里逃出来,还全都靠你的主意。夫人,我想让文丫头从那个祝如泰的手里出来,您有啥办法没有?” “您给我指点指点,别的事儿都不让您做,您就出出主意就成!” 她眼神急切,眼睛里蓄满眼泪。 “当初我在那赵六的手底下讨生活的时候,时常被打一身伤。文丫头来看我,还偷摸给我带药,还捂着我的伤口问我疼不疼。她还说,让我搬去她家住,她去求她后娘。” “唉,我也不想管她。可她小时候长得可爱,又会疼人,谁知道长大了被权势迷了眼,这般不认亲人呢。” 傅兰秀看她一个劲擦眼泪,知道她是真心疼这个孩子。 可这些事,与她傅兰秀无关。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她也不能挨个去可怜。 她也不是没帮过吴文梅,她做了什么?她恩将仇报。 她以前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她都做了一回农夫了,还做第二回不成? “吴嫂子,你疼你侄女我也知道。只是这主意我出不了。这次绣庄的订单大减,原本大家都能过个肥年,现在缩缩减减的,恐怕菜都摆不齐八道。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 “吴文梅在祝家绣庄,那些仿款,都是她做的。她一个人差点把我们绣庄弄黄,这个损失,你来赔?” “如果你能垫上这些钱,我就不计前嫌了。” “多……多少钱?” 吴秀珍声音都有点抖。 “三千两。你是给我现银,还是打个欠条?” 傅兰秀的话一出口,吴秀珍差点坐到地上。 她可没想到,一下子给她弄出这么大的数目。 “这……夫人,我还不起。” “所以,你看,我为什么要帮一个给我造成这么大损失的人?现在我让你去帮赵六,你也不会去,是不是?有句话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就别难为我了。” 吴秀珍听完,也哭着点头。 “夫人说的是。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那丫头太不是个东西了。夫人不帮她是应该的。” 她说完,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傅兰秀看着她背影,好像比那天在祝家绣坊门口更沉重了。 这吴秀珍也是可怜,只是这事她帮不了了,只能靠吴秀珍自己走出来了。 她其实不但不会帮吴文梅,更不会放过她。 吃里扒外,给她造成那么大损失,难道就算了? 傅兰秀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虽然现在她挣到钱了,手里的钱能支撑绣坊好几年的。 但她明明可以赚到更多,就因为吴文梅,导致那些单子飞了,不也是实打实的损失。 她可没那么大度,就这么一笑而过。 “生财生旺,你们进来。” 把他们俩叫进来,她手指敲着下巴,略略沉吟一会说道。 “让你们盯着的那个齐博康,你们还能找到吗?” “能找到,他就在不远处一条街要饭,天冷了他冻得跟孙子似的,天天跟别人抢破庙打仗,还打不过人家,哈哈哈哈……” 生旺回答问题,又回答了一大串。 傅兰秀赶紧打住他。 “行了,那我给你一个任务。你找个机会把他引到祝家绣坊的门口,让他见着吴文梅。” “夫人,我懂了。您终于要对吴文梅下手了,她可真不是东西,竟然害您。让那个齐博康缠着她,看她烦不烦死!” “好好,快去办吧。可别说了。” 傅兰秀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挥手打发了生旺。 她就纳闷,生旺咋这么话多。 该不会他上辈子是个哑巴吧? 冬天的街道不比夏天热闹,冷下来的天气让路人都行色匆匆。 生旺顺着街道来到破庙处,看见门口的角落里蹲着一个浑身脏臭的人。 那就是齐博康。 他自然不能在他面前露脸,而是看见旁边一个路过的小乞丐,一把拉住了他。 那乞丐抬头,立刻吓得魂不附体,张嘴就要喊。 生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嘴。 “嘘,别叫。” 接着他把小乞丐给掳到了一个胡同里,警告过他不许喊,才松开了他。 他这回看出来,这小乞丐就是那天他在门口抽的那个。 怪不得他看见他就跟见了鬼似的。 “小乞丐,原来是你啊。生旺大爷有事请你帮忙,答应不?” “答应答应,一百个答应。大爷饶命,别再打我了。” “臭小子,除了刚开始打你那两拳,后面都是演的,你怕什么?” 生旺后面抽他鞭子都是做戏,根本没真抽,他至于怕成这样吗? “生旺大爷,您审我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凶极了。那一刻我感觉我看见阎王爷了,太吓人了……” “行了行了,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能帮我散播出去不?” “能啊!什么消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挑拨离间 小乞丐答应得很快,生旺低头,跟他耳语了一会。 他听了两遍就跑去破庙了。 因为前几天他收到了绣坊赏的钱,他还有钱买吃的,所以他有进去破庙里面取暖的资格。 他坐到火堆前,舒舒服服烤着火。 “你们听说了吗?有个叫吴文梅的丫头,攀上了郡守的公子。她这一下子就麻雀变凤凰了。” “吴文梅?那是谁?长得很好看吗?” 几个乞丐在那讨论着这事,小乞丐添油加醋形容一番。 “她长得当然好看,要不然怎么会攀上那么高地位的人。据说她长得跟西施似的,皮肤白,眼睛大,柔情似水呢。” “说的我们都想见见了。” “明天我们去祝家绣坊附近要饭吧,也看看西施长什么样子。” 他当闲聊这样说,听的人却拳头都握紧了。 齐博康听见这熟悉的名字,气不打一处来。 这吴家真不是东西,原本说好把女儿给他的,怎么就反悔了? 他不就是断了一条腿,变成乞丐了吗? 乞丐咋了?他可是个男人! 之前连王娘子都看得上他,他吴家凭什么看不上? 想到吴文梅表妹,他心都痒痒了。 以前去吴家做客,他还趁机摸过那小姑娘两把,她的腰又细又软,当媳妇绝对让他舒服。 他又听见了地点,祝家绣坊。 明天,他也过去,表妹是他的。 第二天一大早,齐博康就从破棉絮里爬起来,抓了抓身上被虱子咬过的地方,往祝家绣坊走去。 他的腿脚,走到绣坊已经是中午。 正好看见绣坊里走出一些人来。 前面的是穿着锦袍的祝公子,他胳膊里搂着一个姑娘,穿得也是锦缎狐毛做成的衣服。 他定睛看去,就是他的表妹吴文梅。 想不到平时里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出落得这么好看了。 他真有点后悔退婚,这个丫头本该是他媳妇的。 带着这样心思,他大步走上前去。 当着祝如泰的面,一把拉住了吴文梅。 “娘子!娘子,你怎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是我们齐家的人,可不能这么不检点!” 吴文梅吓得哇哇大叫,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吓得用力往后退,鼻子里一股刺鼻的臭味,她午饭都要呕出来了。 “你是谁?你放开我!祝公子救我!” 吴文梅喊着祝如泰,想让他救她。 祝如泰一拳打在齐博康眼眶上,拉着吴文梅退开了一步。 “什么疯子?来人,把他给我扔走。” 他起初只当齐博康是疯子,没想到齐博康大声喊着。 “吴文梅!你就是我的媳妇,我还有咱们俩的订婚书呢!吴文梅,咱俩早就洞房过了,你跟我回家!” 他恬不知耻地大喊着,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脸面。 他都一无所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要是直接把吴文梅给弄回家,他就有钱有美人了,再也不用过要饭的苦日子。 吴文梅已经气哭了。 “你胡说!我不是你媳妇,我不是!” 祝如泰在一边看着这场景,忽然心里犯了膈应。 吴文梅不会真是这个乞丐的媳妇吧?她被这个乞丐碰过? 像是看出祝如泰的怀疑,吴文梅拉着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那般往下掉。 “真不是,我们两个没有成亲,也没有洞房。你相信我。” 祝如泰还是沉默不语,另一边的齐博康喊得更大声了。 “吴文梅,你腰上有个梅花形状的胎记,是也不是?你要是没和我洞房,我咋能知道这个?你就是嫌贫爱富的娼妇!呸!” 他这话出来,吴文梅顿时脸白如纸。 “他怎么会知道?” 祝如泰一把甩开了吴文梅的手,“你这个脏女人,别碰我!” 接着他走到齐博康面前,狠狠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狗东西,我的女人也敢碰。来人,把他拉下去,别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他真的气急了,这一脚踹得没轻没重。 他也不在乎轻重,一个乞丐的生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大步离开,把吴文梅一个人丢下了。 那些小厮拉着齐博康去了小巷子,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他们也不在乎一个乞丐的生死,为了讨主子的欢心,有多狠打多狠。 等他们散去,齐博康在雪地里,一口一口吐着血。 他感觉地上的雪不凉了,好像是热的,热得跟女人的大腿一般。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娶了吴文梅,跟她在炕头上的那点事。 想着想着,他就咽了气,脸上还带着猥琐的笑容。 大雪天,街上冻死个乞丐,官府不会去查。 即使他身上有明显的伤痕,官府也很懂事地把这件事忽略了。 他直接被丢出了城外,从此世间没有了齐博康这号人。 吴文梅被关在了祝家绣坊里,每天只给她一个馒头和半碗野菜汤。 她想起前些日子,她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简直跟富太太没两样。 可现在她过的是什么日子?猪狗不如! 都怪那个齐博康,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过这样的日子! 听说他死了,她可松了一口气。 这种人就该死,怎么不早死,临死还要来恶心她一回。 她想着,总不能一直被关着,她得想办法得到祝如泰。 在房间里想来想去,她想到她还保留了一种刺绣图案。 就是在紫霞绣坊里,曾经学过的那种毛茸茸兔子和猫的图案。 那不是普通的细细的工笔画一样的图案,而是圆圆的憨态可掬的,甚至还有跟人差不多的动作和表情。 有的兔子还会穿着衣服,啃着胡萝卜,看起来特别可爱。 这种图案的销路很好,因为够新奇。 这种图案的系列,紫霞山庄因为忙着走秀搁置了,没有真的批量生产。 如果她用这图案,换得祝如泰跟她见一面,可能挽回一下祝如泰。 熬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疯狂晃着门,对门口送饭的小厮吼道。 “我手里有新的刺绣图,快去告诉祝公子,我要见他!这刺绣能赚大钱,快让他来见我!” 小厮听见她的话,也没做声,扔下饭菜就跑了。 吴文梅痴痴望着窗外,只要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她做什么都愿意。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让吴文梅舒服 她无比煎熬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以为祝如泰不会来了,他还是来了。 他由远走近,在远处的时候,脸色还是冰冷的。 靠近的片刻,他忽而展开笑容,如春风化水。 “梅儿,让你受委屈了。那个乞丐都是胡说八道的,我怎么会相信他的话。” “来人,快打开锁头。我是叫你们好好照顾梅儿,你们怎么能把她关起来?” 旁边的小厮低着头打开了门,什么也没反驳。 门打开的刹那,吴文梅一把扑到了祝如泰的怀里。 “祝郎,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了。之前那个晚上,你也看见血了是不是?我真的是干净的,我把一切都给你了祝郎,你不能不要我。” 她哭哭啼啼,祝如泰有些不耐烦皱起眉头。 “好,我知道了。我肯定娶你,只是你得把你说的刺绣图给我,我看看到底什么样子。” 吴文梅柔弱无骨趴在他怀里,眼睛转了转说道。 “我的图都记在脑子里了,你给我一座宅子吧,我每天住在绣坊里也不像话。我想有个和你的家。” 她以前还做梦想让祝如泰明媒正娶她进门。 有那个齐博康捣乱之后,她也知道祝如泰肯定不会正娶她。 她也不能再挑再等了,身子都破了,再拖下去,就不值钱了。 先做他的外室,以后再找机会闹到他家里去,他就不能不娶她了。 “什么?宅子?” 祝如泰的眉头皱得死紧,好半晌没有说话。 他实在觉得吴文梅有点麻烦了。 “好不好嘛,不是你的家人,我怎么把图给你呢。祝郎,你要明白一个小女儿的心……” 她的手指在祝如泰的胸口画着圈圈,满满的撒娇。 “好,我明天带你去我的一个私宅,在那里给你安一个家。” “怎么能说是给我呢?是给我们……” “好好好,给我们。” 祝如泰敷衍着应下。 冬天的天黑得早,傅兰秀在绣坊的主屋里住。 她面前一堆账本,在两个灯笼和一个蜡烛的灯光下,噼里啪啦扒拉着算盘珠子看着账单。 入冬以来,两家火锅店一共赚了八百两,绣坊赚了二万两。 把人工费材料费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刨除,她还能剩下二万零一百两。 她新进了不少布料,各色蚕丝绣线,棉绣线,还有不少金银钱。 这些都可以让刺绣的作品更精美,但也真的烧钱。 也进了很多便宜的线,用来做平民款。 看着账面上的二万一百两,她怎么看都看不购。 真是想不到,她竟然有这么多钱。 这么多钱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这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她把钱存到银庄里,还有一些利息,这些利息已经够她日常花销了。 一家人天天吃肉都不成问题。 不过她还是想继续挣钱,感觉日子好了是一方面,她还想去京城看看。 上辈子她都没走出过青山镇,这辈子她想多走走。 也想知道那京城的繁华是什么样的。 绣坊的人招来五十个,她必须要把订单打出去。 那个吴文梅给她造成了不少麻烦,她叫人把齐博康给她引过去了,当晚就有人发现齐博康死在雪地里了。 她知道肯定跟吴文梅有关,把这事透漏给她后娘,她后娘饶不了她。 正在脑子里想着坏主意,门就被人轻轻叩响了。 “进来。” 傅兰秀身上衣服还穿得齐整,她就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生财像是一阵风一样飘进来,他身上带来一股清冷的气息。 “夫人,祝如泰把吴文梅带去城外桃花山庄。祝家的私产,荒废了许多年。” 他回报就只回报,丝毫不拖泥带水。 傅兰秀一边寻思这信息,一边给生财倒了一碗热乳酪。 “喝点暖身,外面这么冷,你在外面守着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他没接那碗,只生硬地说道。 “夫人喝。” “害,我都喝了好几碗了,再喝就撑着了。你快喝。” “多谢夫人。” 他这才端起碗,喝了那碗热乳酪。 喝完他还舔舔嘴,好像很喜欢。 傅兰秀一直觉得好笑的事,就是这冷面的生财,竟然喜欢吃甜的。 “还有呢,这一壶你都带回去吧。晚上喝。” “夫人……我去城外盯着吧。” “不用了。我知道她在哪里就行,后面我自有安排。” 傅兰秀把他打发走后,手指敲着下巴,想后面该怎么办。 现在这吴文梅就是祝如泰的外室了,得想办法让她这个事闹出来。 等她自己那边闹的乱七八糟,就不能找她的麻烦了。 她还能报她之前背叛的仇。 “行,就这么办。” 两天后,贺掌柜穿着长衫,从外面又跑到了后宅。 “东家东家,不好了。” 傅兰秀看见贺掌柜就头疼,他那突出的颧骨上写的都是慌张。 “咋了呀?又发生啥了?” 齐雁在一边给傅兰秀拿了个油条,又给她盛了一碗豆浆。 傅兰秀哪有心情吃,得听这个贺掌柜把事情说了。 “东家,那个祝家绣庄,上了新绣品,全都是咱们之前计划出的那个什么卡通图案。兔子猫狗的都给绣完了,好多人买呢!” 他气得直拍大腿。 “到底是哪个内鬼啊,咱们自己还没卖呢,先让人家给卖了!” 傅兰秀听着也生气,“肯定是那个吴文梅,真不是个东西!” 九贞和齐雁也都神色严肃起来。 “咱们还没来得及推出这样的款,就被他们给做了。以后咱们再做,就不是第一家了。” “我们先做订单,是不是耽误了?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齐雁说话都带着些哭腔。 “都怪我,之前不把这些图样拿出来给她们绣就好了。” 齐雁本来就胆小,现在因为怀孕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傅兰秀反过来安慰她。 “没什么的,不就是一些图案吗?这些图案都是陶姑娘那来的,下次再问她要不就行了吗。” “可是这批就送给吴文梅了吗?凭什么?!” 齐雁这个面捏的,都生气了。 九贞在一边,漆黑的睫毛垂着,低低说了一句,“自然不能让她痛快的,该用点手段,让她不舒服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引人发现外室(求票票) 傅兰秀看出九贞有主意,就把贺掌柜打发了下去,让九贞说给她听。 反正齐雁也不是外人,而且她胆子小,也该让她长长见识。 “九贞,你说,怎么给她找不舒服?” “听说她成了祝如泰的外室,这事祝如泰的家里还不知道吧?不如想办法把他们引过去……” “还有她的后母,恐怕也不知道……” 九贞说话只说了一半,傅兰秀已经能想象到那鸡飞狗跳的场面了。 “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也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不但会刺绣,脑子还这么好。” 傅兰秀夸她一句,朝她笑了笑。 齐雁在一边,头也不抬,还给九贞递了个包子。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啥,但我明白你们做的都是对的,都是为了咱们绣坊。只要你们做的,我都支持。” 她轻声说道,表明她自己的立场。 傅兰秀很满意这样的儿媳妇,听话,但不愚昧。 她和九贞一起写了个纸条,让生财送到了祝家的门口。 祝家府兵不少,怕那边有高手,所以没让生财进到府里去。 只让他把纸条放到比较容易被发现的位置,让府里的人看见就行。 这一日,祝老爷结束了一天的政务,想去后院放松一下。 可他想每个侍妾,都觉得有点腻歪。 这些女子都是他收集来的,但感觉他都熟悉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没什么意思。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年最宠爱的侍妾桃夭,她长得清丽中带着柔媚。 为人也甚是体贴,每次跟他相处,都能娇柔到他心里去。 她又会跳舞,又会吟诗作对,尤其是哭的时候,特别娇媚动人。 可惜佳人不长命,桃夭在十七岁就死去了。 看见那些满身脂粉气的妾室,他就更加想念桃夭。 正在书房里看着桃夭留下的一个桃花荷包发呆,门外小厮就说有事禀报。 “老爷,有人在门口留下了纸条,您要不要看看。” “纸条?” 祝老爷放下荷包,出声让他拿进来。 检查过纸条上无毒之后,他接过来看。 【明日下午,到桃花院。有佳人可见。】 “佳人?” 他的心蓦然一动,难道是桃夭? 不,不可能,桃夭已经死了二十年,怎么可能还约他。 可是,那是谁呢? “老爷,这怕不是什么人故意的,小的代老爷去探探吧。” “好。你去吧。” 他随手把纸条放到一边。 待那个小厮往外走的时候,他忽然出声叫住他。 “不,还是我亲自去。明天我们就去。” 第二天,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桃花院。 这院子他多年未来,还是他当年特意为桃夭建的。 来到这里,他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推门走进,发现这里不像想象中那么脏污,反而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还有一股香味。 他沿着小路一路往前走,推开挡眼的柳枝,小路一转,他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身影。 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站在一棵梅花树下,跳着舞。 她舞姿有些青涩,身姿很轻盈。 待她甩袖转身,他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模样一看就年纪不大,面容几分清秀,头上还戴着一个桃花簪。 真美……她会不会是桃夭转世? 祝老爷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他其实相信人能转世,这世上有太多解释不清楚的事情。 他被那女子吸引,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吴文梅跳舞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一步步接近的男人。 直到身边的丫鬟跪了下去,说了一句,“拜见老爷。” 她才停下了跳舞,回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走过来的男人。 他看起来有四五十岁,并没有什么老态,腰板还挺直。 一双桃花风流眼,跟祝如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一刻她才明白,不是他像祝如泰,是祝如泰像他。 他是祝如泰的父亲。 她心一慌,直接蹲下行礼。 “民女吴文梅见过祝大人。” “哟,你还认识我。说,是谁让你住在这里的?” 吴文梅吓得腿都发抖了,他不会是来赶他走的吧。 “是……是祝公子。是他让我住这里的。”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 “美人,何必多礼。原来是我儿子的孝心。” 祝老爷上前,亲手扶起了吴文梅的胳膊。 他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用温和得让人发慌的语气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我叫吴文梅,刚过完十五岁的生辰。” 她在绣坊的后院被关着的时候,正是她生辰。 十五岁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就这么潦草地过了。 她又不敢怨祝如泰什么。 “好,好啊。想不到如泰终于靠谱一次。” 祝老爷握住了她的手,一脸心疼地说道。 “你在外面等我,冻着了吧?走,进屋里去,这桃花院还是很暖和的。” 吴文梅更害怕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可是他的儿媳啊! 可她转念一想,是不是他有了什么误会? 她话到嘴边,想解释一下,她已经是祝如泰的人了。 但她还是没说出口。 跟着祝老爷走进了里面的屋子,她身上的衣服是跳舞穿的,确实单薄。 因为祝如泰对她态度越来越不好,她想学学跳舞讨他欢心。 没想到还没等讨到祝如泰欢心,竟然遇到了祝老爷。 “美人,你叫吴文梅啊,你果然长得跟梅花一样清雅。不过梅花不如桃花,逃之夭夭,灼灼其华,还是桃花好看。” 他说着,目光悠远,好像在回忆什么。 吴文梅眼睛一转,随后把自己的手往他的腿间塞了塞。 “祝大人,其实我早就想改名字了。我想叫吴桃蕊,像是桃花的花蕊那般娇嫩,才是好看的女儿家。” “哈哈哈,说的好,这名字好,我也喜欢。以后你就叫吴桃蕊吧!” “谢谢大人准许。” 说着,她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个荷包。 这是她最近练手刺绣的时候,看见房间里很多桃花的画,照着绣的。 本来就是随便练手,但现在看祝老爷喜欢桃花,她就把这荷包奉上。 “我与大人一见投缘,这是我送与大人的荷包……还望大人收下。” 祝老爷接过那荷包一看,感觉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一阵剧烈的战栗。 “桃夭……是你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嫁进祝府当姨娘 原来他喜欢的那个人叫桃夭…… 吴文梅眼神一暗,随即笑起。 “老爷,我是桃蕊,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可以赐名我叫桃夭。” 祝老爷这才回过神来,他轻轻拉过吴文梅,仔细端详她的脸。 “你还是叫桃蕊吧,我觉得你长得跟桃蕊一样鲜嫩。桃夭是桃夭,桃蕊是桃蕊,我都一样喜欢。” “她一定是个很可爱的人,才能得老爷青眼。老爷,我好冷啊……” 说着她就往祝老爷怀里钻,柔弱无骨般可怜。 “还是老爷的怀里暖和,让我的心都暖和了起来。” 祝老爷的心情无比愉悦,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 他一把抱起桃蕊,将她放到了床上。 “老爷让你更暖和。” 吴文梅吓了一跳,但她没敢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她来月事的最后一天,万一老爷发现她不是雏儿,万一老爷弄被子上月事血不开心…… 她这为难的表情,落在祝老爷眼里,却是属于青涩少女的害羞。 “别怕,我碰了你,肯定会娶你过门。以后有四五个丫鬟伺候你,锦衣玉食一样不少,下半辈子都跟着老爷享福……” “老爷,您说什么呢。” 她心乱如麻,没想好该怎么应对,就被祝老爷一下抱住。 床帐拉下,又是一番冬日的暖热温存。 …… 吴家后娘齐氏,接连没了堂叔叔婶婶和堂弟,正在家里垂泪。 忽而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得咚了一声,她起身去看,发现石头上绑着一张纸条。 她也不识字,拿着去找她当家的。 “当家的,不知道是谁扔进来的,你快看看上面写的啥,是不是小孩在闹腾?” 在外面砍柴的吴老大看了眼纸条,瞬间愣住。 “咋回事?文丫头现在不在绣坊?” 齐氏回答,“在啊,怎么不在?不还每个月拿回来五文钱吗?” “这上面说她当了别人的外室,胡说八道,咱们文丫头最老实了。” 齐氏翻了个白眼,心说果然是个小娼妇。 以前让她嫁给她弟弟,她还一万个不乐意。 现在给人当外室,又风光到哪里去了? 她把这些心思藏着没说,只问。 “她给谁当外室呢?不是当绣娘吗?怎么当上外室了?能养得起外室的也不是普通人家,莫非是攀上什么大户了?” “她弟弟读书正要钱呢,她倒能帮衬一二。” “哼你这婆娘,怎么净想钱。她都当了外室了,多丢人!” 吴老大气得想掐死谁,没想到女儿这么没出息。 “外室怎么了?宁为大家妾,不为小家妻。她以后过得都是好日子,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她现在当外室可不行,咱们得去说道说道。” “你看,这还有个娘的样子,咱们去把女儿要回来。” “要回来?我们去闹啊,让大户娶文丫头进门!她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子就这么给了出去,咱们能随便算了?” 虽然夫妻两个的目的不一样,他们还是决定上门一趟。 坐马车来到桃花院,齐氏看着那漂亮的外墙和宽敞的大门,就知道这事是好事。 这么阔气的地方,文丫头肯定是找了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她下了车就上前,不顾大门的门把手被冷天冻得冰凉,啪啪地拍门。 “开门啊!把我家女儿还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人家,让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做外室!” 她的嗓门不小,里面的人也都听得见。 吴文梅听见这嗓门,本来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也一下被吓醒了。 祝老爷心情很不爽快,披上衣服起身出门。 吴文梅也跟了上去,到了门口,就看见了自己那一对没心肝的爹娘。 齐氏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清清白白的身子就给了人,被人当外室了。” 吴文梅看见她这样子,感觉自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给人当外室还用她来哭? 她这个当后娘的,把她嫁给一个二流子都乐意,还会在乎她当外室? 而且她也不清白了,她可小点声吧,别让祝老爷识破了她。 祝老爷在床帐里的时候,还见了血,高兴得什么似的,说她是个雏儿,他会对她好的。 吴文梅也没敢说什么,只娇羞地点了点头。 她哪里是雏儿,不过是那月事还剩个尾巴罢了。 现在占了这样的便宜,她不吱声就算了。 “爹娘,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谁给你们报信的?” 她上前拉住齐氏,不想让让她再闹。 齐氏瞪了她一眼,又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胳膊肉。 “我是帮你闹呢,你懂什么?你管我怎么来的,你就别说话得了。” 吴文梅仔细一想也是,她还想要一个名分。 她父母肯替她来闹,已经是她求都求不来的了。她还挑什么。 祝老爷是见惯了事的人精,他哪能看不出这对夫妻在闹什么。 他的目光往桃蕊身上看去,看她粉面桃腮,长得确实不错。 又想到她叫桃蕊,考虑了一会,就答应了下来。 “你们夫妻养育桃蕊也不容易,我会叫人给你们二十两银子。今晚你们带她置办一件像样衣服,明日我接她进祝府,让她做我的良妾。” “二十两……?” 齐氏一听是二十两银子,又是祝府。 一下子就高兴了。 “原来是祝老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家文……桃丫头,生得好看,能嫁进祝府也是她的福气。” “放心吧,这事管保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吴文梅看她继母这谄媚的模样,还有一分辛酸。 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她给人当妾的死活。 不过她觉得,只要嫁进去,她再不济也是锦衣玉食,不会没有好日子过的。 她也俯身行礼。 “妾桃蕊,谢老爷厚待。” 一日偶遇,将错就错,吴文梅一顶小轿就嫁进了祝府。 出门前,她继母不断跟她说,要她多多给娘家东西,接济她弟弟。 她都嘴上应了,实则一句没听进去。 进了祝府,她坐在红通通的喜房里,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竟然真的嫁进祝府了,而那个嫁的人却不是她的祝郎。 想到这,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祝郎,咱俩终究有缘无分。 她正哭着,只听门外传来笑闹声。 “我这新姨娘叫什么?桃蕊?这名字真是好听。我进去看看,她长什么模样!”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棚蔬菜种成了 吴文梅心里一慌,对方的声音她认得,是祝如泰。 她赶紧把盖头盖紧了些,不敢见他。 门口的下人又连拉带劝,把他给劝走了。 吴文梅的心又放了下来。 她回想起祝如泰把她关起来,还打她的时候,现在她嫁给祝老爷,是最好的结局。 在紧张了半夜之后,祝老爷终于要来新房。 又听见外面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带着嗔怪说道。 “老爷,你都好久没来我的滴翠院了。我找一位神医要了一副新的丹药,老爷去尝尝吧,能生小儿子呢。” 在这一阵娇声过后,老爷的脚步声也远去了。 吴桃蕊气得把盖头狠狠掀开,直接扔到了床上。 “这什么人啊?她今天是新娘子,凭什么抢她的男人!” 她气得半死,又有点后悔嫁给祝老爷了。 他那么多妾室,她何时能得到宠幸? 看着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她的心沉沉的,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 “娘,那天上有啥啊?咋看了那么久。” “有啥?有月亮和云彩,明天估计要下雪。” 傅兰秀看完天色,回到床上去了。 她穿着白色的棉睡衣,今晚她和齐雁一起睡。 她想和齐雁聊聊天,聊聊绣坊的发展。 “娘,我觉得,跟您在一起,我就心里特别踏实。” “你忘了你以前怕我怕得跟猫似的,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娘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都清楚。娘,你说也奇怪,我自从学会刺绣,能挣钱之后,我就心里特别开心。感觉我很有用,能养活一家人。” “是啊,挣钱了谁都高兴。我也高兴你能有自己的一份事做,你和老大都是能干的人。老大他就喜欢种地,我去看了,那大棚的菜苗已经能吃了。说过两天再长长就送来。” “老大会亲自来送吗?” 齐雁眼睛一亮。 傅兰秀知道她还是想自家相公了。 “会,他会来。到时候你俩也多呆一会,不着急回去。城南镇而已,也不远。” 傅兰秀也高兴老大种的大棚菜真成功了,大冬天的有青菜吃,这都的皇帝的待遇。 “嗯,娘,您别笑我,我俩也没分开这么久过。” “笑你干啥,你俩感情好,那也是咱们家宅好。你俩各自管着一片,都是为咱家赚钱,哪能笑话你。” “对了,吴文梅嫁给祝老爷当妾的事你知道了吗?” 傅兰秀一直派人盯着桃花院,她早就知道吴文梅的事了。 “啥?吴文梅嫁到了祝府?我就知道祝府纳妾了,不知道是吴文梅。她年纪这么小,咋嫁给了一个老头子?” “老头子咋?人家还是郡守呢,有钱有势的。估计吴文梅都要乐开花了,只是她那个祝公子,从此从情郎变儿子了。” “啊……那他们岂不是要打起来?” 齐雁单纯的脑袋,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关系。 “打起来更好,谁让她出卖咱们。” 傅兰秀熄了灯,扯上被子,躺在齐雁身边睡了。 老大的大棚菜说来就来了,隔天她就收到了。 老大赶着两辆大马车,车上用破棉被盖着,底下放的都是绿叶子蔬菜。 傅兰秀正在麻辣烫店里招呼客人,听见外面动静立刻出去了。 “老大,真种出来了?” 她高兴地看他,老大天天在大棚里,倒是白了一些。 他笑出两排白牙,整个人散发着丰收的喜悦。 “娘,种出来了,种菜不难。城南村的地又好,咱家买对了。” “快,给我看看,这菜啥样。” 她也没见过冬天的菜,掀开被子角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菜嫩绿嫩绿的,叶子水灵灵的。 “真不错……跟夏天的一个样儿,比夏天的还要水灵呢。” “行,运进去过秤,给你算钱。” “啥?娘,这是我种的,给你用不天经地义吗?为啥要算钱?” 老大不明白了。 “我是我,店是店。店里的东西要走账的,这都是店里的成本,不能白送。” “这样啊,娘,我不懂做生意,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傅兰秀把那马车拉进了后院,找店里人过来把它们给秤了。 按照市场价结账给了老大。 最终要了一车半的菜,另外半车要送到绣坊去。 这一车半有一车是城南店的,另一车是学子店的。 最终老大拿到了二十两银子,这按照夏天的价格来说,一车青菜也就卖个三五两,冬天的青菜确实卖得贵。 “二十两,这比我种十年地赚得还多嘞。” 老大捧着那包银子,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傅兰秀感觉他都快哭了。 “外面冷,你要不然进屋吃碗面再去绣坊?” “不了娘,我去绣坊看看雁儿,她肯定等急了。” 说着他套上马车,就往绣坊去了。 傅兰秀笑他,不知道是谁等急了。 到了绣坊,他先把菜卸到厨房去。 刚卸一半,齐雁就进了厨房。 “老大,你回来了?你看你,都累瘦了。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吧。” 老大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齐雁。 她长得比以前漂亮多了,在绣坊里,风吹不着雨晒不着,皮肤白了许多。 她又大着肚子,让他好一阵心疼。 “你咋出来了?外面冷,你在屋里等我就行。” “那不行,我都这么久没见你了,你好不容易进城来。” 说着她就到灶台边上去做面了,云馨进来帮她打着下手,生怕她磕着碰着,让傅兰秀生气。 她把面做好了给老大,是茄子肉末的打卤面。 老大一大碗一大碗,吃得特别香。 他就喜欢他媳妇做的打卤面,这味道是外面所有菜馆都不能比的。 “真好吃,我要不是撑了,还能吃。” “慢点吃。等我生完孩子,再给你做。” “行。媳妇,你知道我赚了多少钱吗?” 齐雁也配合地看他。 “整整二十两!” 老大伸出两根手指,平日里话少的他,眼睛里也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终于能挣钱了,虽然没你和娘挣得多。但我也能给咱家出一份力。” “说什么呢?你一直是我的顶梁柱,主心骨。” 齐雁这才意识到,原来老大心里一直有这种想法。 一直觉得他不如她和娘能挣钱。 “我能安心刺绣,也是你支持我。要是你不让我绣,让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看孩子,我不是也刺不了吗?你是个明事理又踏实的男人,你心里有多在意我,我知道的。” 她说着,又夹了一个荷包蛋到老大的碗里。 老大吃着吃着,用袖子擦擦眼角。 “我还做梦梦见,你和孩子都夭折了,我这就来看你了。这孩子,是不是个女儿?”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爹对我更好 齐雁给他夹咸菜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 “你说这是什么话?怎么叫夭折?大夫来给我看过,说我和孩子都好着呢。你别说这丧气话。” “不……不是。” 老大放下筷子,直起腰来。 “我就是做梦。梦见还是以前时候,你特别瘦。生下来个女娃,瘦弱的,没两天就没了……” “呸呸呸,快别说了。我现在养的白白胖胖,哪里瘦弱?自从娘开始给我调理身子,我一天比一天有劲。” “你看鹏举,生下来都白白胖胖的。你别担心,有娘在呢。” “嗯!有娘在,一切都好。” 老大想起他那片大棚地,也是娘给买的。 他在那边种地,每天日子都过得开心。 时不时回来看看齐雁和孩子,他这日子比以往不知道开心多少。 有他娘在,他就特别放心。 “有娘在,你肯定没事。快生产的时候我会回来的,纵使帮不上什么忙,也陪陪你。” 老大看着木讷,还挺疼媳妇。 “你要是忙就不用回来,生孩子你个大男人能帮什么。” “那也得回来。再忙也回来,我得来看我闺女。”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差点忘了,这是我在路上看见好看,给你买的。” 齐雁打开那个布包,脸色震惊。 “你咋买这么贵的簪子?这是玉石的石榴花吧?是不是得好几两银子?” “不贵,我卖菜赚的。你长得好看,多戴点鲜亮的首饰。你看娘那么大年纪,都戴得比你鲜亮。” “娘给我好多呢,我都不舍得戴。” “娘给你是娘给的,我给你是我给的。以前我没给你买过这些,一是我不懂,二是我没钱。那会家里太紧吧了,饭都没吃饱,没法给你买这些,现在日子好了,我不能亏了你。” “老大……能嫁到你家,真是我的幸运。” 齐雁往老大臂弯里一靠,默默温情在冬日涌动。 天黑之前,老大还是坐马车回了城南村。 傅兰秀留他住一夜,他还是放心不下家里的苗,急匆匆赶回去了。 “你看,你俩聚少离多的,他都不留下。没良心的。” 傅兰秀替齐雁不平。 齐雁倒是理解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以前在青山村的时候,他也是没日没夜惦记地里的活。他心里有我,我也知道的。” “你啊。” 傅兰秀笑笑,也挺满意自己儿媳妇懂事。 老大的菜很快就起到了作用,冬天菜少,别人的店都把青菜改成了白菜,比较好存。 她家还是用的原来的那些绿叶子菜,味道更丰富,还新鲜。 在夏天不算什么,在冬天这一下子就突出了。 不少食客都满意得不得了。 “傅老板,你的店可真厉害啊。大冬天还能弄到这么鲜嫩的小青菜,可真好吃。” “是啊,夏天吃青菜吃多了会想吐。冬天吃两口,觉得可真香。” “你这菜很贵吧,我们吃多了,你是不是就亏了。” 傅兰秀笑眯眯跟他们答话。 “进货呢是有点贵,但是给你们吃,不涨价。左右不过少赚点,你们吃的高兴,以后还来吃就行。” 自己家种的菜,就是有底气。 以前市场里买菜,还得让菜贩子有的赚,付出的钱也不少。 现在省了中间的差价,合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这菜涮火锅的人也点的多,他们喜欢用火锅汤涮嫩青菜吃,卖的很好。 麻辣烫也因为冬天有青菜,卖的量提升了不少。 傅兰秀乐得合不拢嘴,这些赚来的钱她都攒着。 她想着,以后肯定有大用处。 祝府后花园,吴桃蕊在丫鬟的陪伴下,在园子里逛着。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不但有花草树木,还有小桥流水,还有亭子暖阁。 外面的花虽然都落了,暖阁里还开着不少鲜花。 原来富贵人家的生活是这样的…… 她在祝府待了几天,发现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 老爷宠爱她,给她买了不少新衣服和首饰,都是她以前没见过没戴过的。 吃的饭也是她没吃过的好吃的,她感觉自己苦了十几年,终于得到上天怜悯,赐给她富贵的好姻缘。 唯一的难受之处,就是家里的几个姨娘太烦了。 祝府除了她,还有三个姨娘,她们看她都是横眉竖眼的,没什么好脸色。 她感觉她们都在嫉妒她。 一个个人老珠黄,给新人让位置不是应该的吗? 她还年轻,老爷疼她也是应该的。 何况她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学会了不少看人脸色的本事。 更是靠哭屡次让别人心软,她觉得她能在祝家后宅活得很好。 即使是冬日,她也觉得阳光温暖,前途灿烂。 正在湖边逛着,忽然迎面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看去,发现对方是祝如泰。 他静静站在她对面,脸色很不好,眼神里带着满满的质问和不可置信。 吴桃蕊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肯定会碰见祝如泰。 可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 看见他的时候,她有些心虚,转身就想走。 祝如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齿地问。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你是我的人,凭什么嫁给我爹?我爹知道你和我的事吗?你要脸不要脸?”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吴桃蕊的胳膊,吴桃蕊疼得不行。 “你放开我,你捏疼我了。” “疼?你还知道疼?我当我爹娶的新人是谁,原来是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吴桃蕊被他这么说,也生气了,用力甩开他的手,捂着胳膊后退了两步。 “祝如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要脸?” “不是你把我送给你父亲的吗?你把我放到桃夭的院子里,是何居心?” “我只是暂时安置你,什么桃夭?我不知道。” 祝如泰皱眉,过去的事他都忘了。 “那院子不是你的吧?那是你爹的资产。他过去看见了我,我能说什么?再说,老爷对我比你对我好。” “他不打我不骂我,还疼爱我。给我好多新衣服和首饰,你给过吗?你给的都是小摊上一两银子一个的簪子,跟你爹差远了!” 她吐露了真心话,有对她更好的,她还要祝如泰干什么? “周冬雪那个贱人不要我也就罢了,连你也不要我。贱人!” 祝如泰一下子感觉气顶胸口,他伸手狠狠捏住了吴桃蕊的脖子,用力想掐死她。 第二百章 装好大房子(求票票) 吴桃蕊感觉自己嘴里的空气慢慢稀薄,眼睛都翻了起来。 旁边的丫鬟看见这一幕,早吓得不行。 她大喊大叫着,“你放开五姨娘!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祝如泰被她叫着,忽而清醒了起来。 他松开手,用力一推,吴桃蕊就跌进了湖里。 吴桃蕊就感觉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她不会水,挣扎了几下,呛得身体里都是水,慢慢沉了下去。 等她醒过来,发现她在床上。 床边坐着祝老爷。 她醒过来,就对着祝老爷哭了起来。 “老爷,我知道府里人不喜欢我。要不然我还是走好了。” 她的眼泪串珠一样流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娇弱极了。 祝老爷心疼坏了这个新宠,把她抱着一阵安慰。 “怎么会呢?如泰说了,是你没站稳,他想拉你没拉住,你才掉下去的。后面也是他捞你上来的,你不感谢他,还怪他?” 吴桃蕊心里想,他放屁! 但她不敢说。 人家是几十年的父子,她一个新来几天的,根本动摇不了他们。 她只趴在他怀里,呜呜地哭。 “那岸边好滑,不知道谁铺的石头,怎么那么滑。也怪我不小心,没站稳。” “不怪你,我的心肝儿,不哭了,眼睛哭肿了不好看了。我叫人给你准备了姜汤和药,还给你做一身新斗篷,等你好了穿,暖和。” “谢谢老爷,还是你疼我。” 她抱着祝老爷一阵撒娇,而在外屋的祝如泰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恨恨地看着他们两个亲热,心里一种恨意蔓延。 怎么人人都要抢他的女人? 就算是他老子,抢他女人也不行! 在祝老爷怀里的吴桃蕊,心里也在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祝如泰。 今天差点死在他手里,以后难的日子还多着呢。 因为她这一句湖边滑,老爷狠狠惩罚了二姨娘。 府里的一应事务都是二姨娘管着,这湖边的山石也是她布置的。 因为这事,她也记恨上了吴桃蕊。 这个妖精本来嫁进来就很突兀,又那么得宠,现在还给她下绊子,可不能轻易放过。 祝府的后宅暗流涌动,这些傅兰秀通通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们绣坊推出的新花样,比祝家绣坊的受欢迎多了。 之前泄露了一批可爱动物图案的花样,但她手上的花样多的是。 除了陶依依给的那些,聪明的明月和九贞,也一起创造了更多花样子。 九贞的技术加上明月的创新,他们家的新花样源源不断做出来。 这次她们学乖了,不大批量生产的,不投给普通绣娘。 那些新花样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别人断然不会提前学了去。 绣坊的新花样,让雍阳的姑娘们眼前一亮。 她们挤在紫霞绣坊门口,天不亮就排队来买绣品。 不管是谁,都以拥有紫霞绣坊的绣品为荣。 祝家绣庄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下来,祝如泰眼睁睁看着紫霞绣坊越来越好,又想起那个不争气的吴文梅,就气得牙痒痒。 紫霞绣庄多招了绣娘之后,也能跟得上订单和店铺的速度。 但这么多人排队,还是有点做不过来。 傅兰秀也不打算再招人了,就这样排队买吧。 物以稀为贵,这样去抢着买刚刚好。 这事之后,她就感觉到明月是个不错的。 晚上打样之后,她叫来明月,给她涨了工钱。 她来的时候是十文钱一个月,后来她变成了熟练绣娘,涨到到了五十文钱一个月。 现在她能帮着九贞做新款式,给她涨到了二两银子一个月。 面对这样的工资涨幅,明月都傻了。 “东家,这么涨工钱,您不会亏吧?要不然我还拿五十文吧。” 她觉得五十文钱已经够多的了,攒个一年半载就能买个小房子了。 “你跟着我干,我能让你吃亏?你聪慧,手艺也好,能把绣坊给撑起来,给你多少都不冤。” “ 谢谢东家。刚开始我来的时候,其实绣的没那么好,还是东家留下了我。” 她记得最开始的事,她绣工一般,但是傅兰秀看中了她心思灵巧。 “我就喜欢灵巧的姑娘,你又品行好,你要是愿意,绣坊你可以干一辈子的。” “我愿意!谢谢东家!” 她赶紧跪下,还给傅兰秀叩了个头。 “我终身有托付,再也不用担心被我父母乱嫁了去了。” “你在这里工作,嫁人之后也要来,听见没?” “东家,我愿意一辈子不嫁人……” “反正不管你嫁不嫁人,绣坊都会留你一辈子。” 傅兰秀可不相信小姑娘说的不嫁人的鬼话,说不定到时候看见那个俊俏郎君,就改主意了。 钱越赚越多,她想着该重新装装她家里了。 大房子买回来,一家人一起住的时候也不多。 她打算好好收拾收拾,以后可以一家人一起住。 她给每个儿子都分了屋子,即使是分家出去的老二,她也给留了一间不错的厢房。 老三更是连书房都安排了,家里的屋子反正也多得住不完。 手下的三家店都挺好的,她就定期查查账就行,不用怎么去管。 专心在家里收拾房子。 上次冬雪带来不少家具,她现在不缺钱,可以去家具店添点家具。 她特意去了连家的家具店,连家做起生意来,还是很讲信用的。 而且那家店是连夫人手里的,她的银子也不想给外人赚去。 连夫人对她那么好,她就按照市场价买的家具,把这利润给连夫人赚。 她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把家里的大宅子给装好了。 不管是厨房还是吃饭的屋子,还有洗澡的池子,各个房间书房,都已经装好。 里面的物件也该添的添了,其他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时候各房自己添置就行。 站在宽敞的院子里,傅兰秀越来越喜欢这个大宅子。 收拾完之后,一扫之前的破败,变得整洁又宽敞。 每个屋子都有暖炕,她的屋子里每天烧得热热的,窝在屋子里舒服得很。 她想起以前冬天手上都有冻疮,今年这手就细嫩了不少。 “还是有银子过的日子好,这房子可真舒服。” 第二百零一章 喻家不要脸 傅兰秀有心一直窝在大房子里,暖暖和和过冬。 可惜她现在不是种地,不能歇冬。 她还得去管着生意。 各家店的情况大致稳定,绣坊的生意也走上正轨。 今年冬天格外冷,她买回来的炭救了所有人。 无论绣坊还是麻辣烫店后院,都烧得热热的,一家人谁也没挨冻。 她家里的炭还有很多,却听见隔壁喻家的动静。 “周志远,我给你买炭的钱,你怎么空着手回来?炭呢?家里多冷你不知道?” “炭都卖光了,老板说还要四五天才能拉回来货。他说不知道今年这么冷,没备下那么多货。” “你这个废物,买点炭都买不到!我嫁给你有什么用?吃我的用我的,还连累我!” “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隔壁院的喻宝儿,声音尖细,训周志远跟训孙子一样。 傅兰秀听出来一点,她家是没炭了。 她这次提前买这么多炭,就是依稀记得闹蝗灾那年,冬天特别冷。 有听见镇上的人说过两句,说炭卖的快,有钱都买不着呢。 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喻家还是官家,都买不到炭。 她抱着暖和的炭炉上了马车,暖烘烘地到了麻辣烫店。 还没进门,就发现店门口被人包围了。 看那些人的穿着,都不是普通客人。再看脸,他们好像都是同行。 她下车,走上前去。 “怎么了这是?” 她没明白,为啥这么多同行围着她家。 难道她家生意太好惹了众怒? “傅老板来了,我们是来求菜的。” “求财?那去普济寺啊,来我这干什么?” 她一时间听岔了,对面掌柜说道。 “嗨,不是。我是来求青菜的。大雪风天的,你家的青菜是哪里买的?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菜商,让我们也买点。” 他们都是开饭店的,冬天想要一些青菜也无可厚非。 往年没人用新鲜菜,都做白菜也就罢了。 今年她们家有青菜了,其他店要是没有,可就被比下去了。 这生意只有傅兰秀一家独大了。 “没事,进来说,屋里暖和,也喝杯热茶。” 傅兰秀也不想一个人得罪所有同行,她招呼大家进到后院堂屋,给每个人上了一杯热茶。 大家都坐下了,她才开口。 “其实这菜商呢,不是别人,正是我儿子。” “啥?你儿子?这菜是你自己家种的?咋种出来的?” 他们都好奇地看着她。 “你看你,这么着急。这件事我也不打算藏私。我儿子喜欢种地,我给他弄了块地让他种菜。他造了个暖阁,在里面天天种菜。你们要是有地方,也能自己种。” 她大概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知道了这菜是咋来的。 她不藏私,但是别人也学不来。 “这冬天都过了一半了,我再种就开春了,到时候青菜又不值钱了,我何苦来。” “是啊,而且我们也不会种菜。” “找亲戚种?亲戚坑钱咋办?” 他们在那边各种商量,都没商量出什么方案来。 傅兰秀也不打断他们,让他们尽管商量去。 如果他们真能自己种,她也免得把自家的菜分出去。 老大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小青菜,他们自家还不够吃呢。 等她喝完半盏茶,屋子里静下来了。 商户们都盯着傅兰秀看,一声不吭的。 傅兰秀放下茶碗,半笑着看他们。 “咋了?你们问菜,我也告诉你们了。还有事?” 其实她也知道对方什么事,但她可不主动提。 这种求人的机会,让他们自己求。 商户们互相看一眼,最终派出一个掌柜说道。 “傅老板,其实我们想跟您要点菜,我们出高价,匀给我们一点。” 他这话说的很客气了,都称呼“您”了。 傅兰秀自从到雍阳城开店,这些同行们也都没看得起过她。 一则她是个寡妇,二则她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现在他们求到她头上,她倒是心里暗爽。 才小半年的时间,她就在雍阳城站住脚跟了。 她那个闷不吭声的大儿子,还真给她找面子。 “这样啊。想要匀我家的菜……” 她犹豫了一会,慢悠悠说道。 “其实呢……也不是不行。行吧,但也不太行。只是呢,这个事,咱们关键是抓住问题的关键……”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几个掌柜的都懵了,简直目瞪口呆。 “行,只是分的会少一点。我得留八成,剩下的二成你们分。不是我贪心,是这也是儿子辛辛苦苦种的,他希望给家里用。我分给你们,也得回去说说他才行。” “二成……二成就二成,只要有菜就行。” 几家饭店的掌柜和东家,都咬牙同意了,还有的抢先交上了订金,表明自己的诚意。 又聊了一会,大家就散去了。 傅兰秀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包包银子,感觉种冬菜还挺赚钱。 老大那边说后面还有好几茬呢,她可以帮他多卖点钱。 被人求了一顿恭维了一顿,她心情大好。 抱着暖炉从院子里出来,想去薛家看看闺女缺炭不。 哪想到刚跨出院门,迎面就走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那男人张嘴也不客气。 “傅老板,你怎么给那么多人分菜,唯独不给我家?” 傅兰秀挑挑眉,她实在没见过这种人。 上来就是质问,好像她欠了他的。 她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喻氏麻辣烫的掌柜,心里更是觉得他可恨可恶。 那喻氏麻辣烫出来后,抢走了不少她家的生意。 后期逐渐暴露出喻氏不如她家的好吃,老客人又回来不少。 但终究还是拐走了很多对口味不挑的客人。 她没去找他算账已经够给面子的,现在他竟然敢上门要菜? 傅兰秀想起,最近麻辣烫店的客人又多了很多。 似乎是因为她家有青菜,而那喻氏只能煮白菜吧? “孙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给别人分菜了?我又为什么要分给你家呢?” “你和我是怎么样的交情,我需要把菜分给你啊?” “你是我弟还是我儿子啊?我凭什么要把菜分给你?” 她也没客气,直接开口占他便宜,骂人不吐脏字。 第二百零二章 喻家不是人 “我不是你弟,也不是你儿子。可是你给别的饭店老板分了,我都听说了。你家种出来的青菜,他们都交了订金了。” “都是雍阳城里开饭馆的,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难道我喻氏的饭馆,就低人一等吗?” 他说话理直气壮的,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傅兰秀都惊呆了,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简直比她村里的那些穷婆娘还不要脸。 “你家就是低别人一等,咋地吧?我家菜就不卖你,你有本事去衙门告我。” 她也生气了,直接硬刚。 孙掌柜气得脸上的横肉一动一动,他说话的语气变成了威胁。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开店之前是干什么的,你最好打听打听。喻氏的店,可是喻家做靠山,那可是当官的。你一个升斗小民,敢跟我们斗?” 他说话的样子神气极了,颇有几分欠揍。 傅兰秀也不惯着他。 “你们当官的,真厉害啊。那我们背后是京城的,你敢惹吗?如果你真敢对我做什么,京城里的贵人饶不了你们!” 她以前听别人说她是京城贵人的朋友,她还不好意思。 现在她可不会了,做生意没个靠山可不行。 就算是虚张声势,她也得咬死了她是京城的人。 “京城?我们可没见着京城的人过来。你别想骗我,今天这事你不办也得给我们办了。” 对方的态度不像个做生意的,倒像是来打劫的。 傅兰秀感觉这人身上的气质,也挺像个强盗。 她看见喻氏麻辣烫的人就烦,何况这个人态度这么差。 她冷笑着说道,“凭什么你说办就办?那是我儿子种的菜,我们自己家店还不够吃呢。” “分给别人,那是他们态度好。再说你们喻氏,偷学我家菜式,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麻辣烫这玩意我们家是第一家,你们看我们赚钱就学去了。这是小偷,是强盗!拿着我家的东西挣钱,你还敢出来狗吠,我看你是大粪吃多了!” “你……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孙掌柜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听见傅兰秀直接骂他,也气得说不出来什么了。 接着他抬起巴掌,就要往傅兰秀脸上打。 他以前就是靠武力解决问题的,这次他也习惯性抬手。 结果这巴掌还没落下,他手腕就被人铁钳一般握住,接着咔嚓一声,他的手腕被人拧过去,整个人也被一拳打飞。 他摔到地上脑袋发晕,吐出一口血的时候。 孙掌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谁打老子?找死啊!” 他抬头看去,就看见傅兰秀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黑衣的男子。 他们装束像小厮,还在不断扭着拳头。 “哼,什么狗东西也敢动我家夫人。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另一个没说话,只动了动手里的那把刀。 傅兰秀也没想到生财生旺来的这么及时,她小声跟他们说。 “晚上给你们煮鸡汤,犒劳你们。” 她说完就上前一步,看着喻家的那个孙掌柜。 当着街上所有人的面,她大声说道。 “孙掌柜,我们打你是因为你先打女人。做生意都讲究和气生财,你先是偷学我家麻辣烫,现在又上门打人。我不教训你,你当我好欺负。” “医药费我给你付,五两银子你拿去,足够你买跌打损伤的药膏。要是再想多要讹我们,那可不行,就要到府衙里说道说道了。” “别以为你是喻家的店,你就能只手遮天。再当官的也要顺应民意,乡亲们,你们是不是都看见他对我动手了?” 其他在路边看热闹的人,早就讨厌喻家了。 何况傅兰秀的女儿是薛家的儿媳,她京城又有人,这种事当然向着傅兰秀。 他们一迭声说“看见了!” 那孙掌柜狼狈捡起地上的碎银子,爬起来恨恨地走了。 “夫人,你咋还给他银子呢?他这种人,就该把他打死拖走埋了。” 生旺气得不行。 “他拿了银子,这事就了了,他也不会来找咱们麻烦了。” 傅兰秀说着,拉着生财生旺两个进屋。 “外面冷,屋里说。” 三个人进了屋,傅兰秀站在一盆粉色万寿菊边上,仔仔细细想着这事。 “喻家人从来都是这么不要脸,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逍遥下去。得给他们找点事儿干。” 她想到了被她一手送进祝府的吴文梅,她进去之后,祝家绣庄再也没搞出什么新花样。 而且祝府的后宅是那么好玩的吗? 吴文梅小小年纪,将来可能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下。 “生财,你跑一趟,帮我把冬雪请来。我做个涮肉给她吃,我们娘俩也说说话。” 生财脚程快,很快就请来了周冬雪。 她穿着白色的狐氅进门,一身的清雅富贵。 傅兰秀找她商量,关于喻家的事儿。 “喻家……其实薛家现在也想对付他们呢。他们是祝家的羽翼,只要把他们给剪断了,祝家才好对付。” “咋?你公公想对付祝家?” 傅兰秀来了兴趣,她记得薛大人是个非常正直的好官。 但不知道他还有这种计划。 “娘,我也不好跟你说太多,都是我在家里偶尔听来的。其实他被安排在祝郡守身边,就是为了掣肘他。他上面的人,和我公公上面的人,不是一条心。” “所以启明也注定不会娶祝如林,他们两家搞不好就是死仇。” “还有这事,想不到啊。你们当官的表面上看起来你好我好,实际上心里都想弄死对方。” 傅兰秀知道了一些官场内幕,心里更有底了。 喻家也早晚完蛋,只不过还没到时候。 “那喻家的事,有什么信儿你提前告诉我,我也有个准备。” “娘,其实喻家做的欺男霸女的事可多了。那个孙掌柜除了负责麻辣烫店,还帮他们放印子钱,那家店好像还帮喻家人物色女子。” “什么女子?还有这事?” 傅兰秀震惊了,她知道喻家很脏,没想到这么脏。 “他们学咱家的店,一是麻辣烫和奶茶能挣钱。二是奶茶吸引的都是姑娘家,他们想吸引些漂亮姑娘。好像或是威逼,或是利诱,逼她们干那不愿意干的事儿。” “什么东西!脏了我的奶茶和麻辣烫!今天还是打轻了,就该打死他才好!” 傅兰秀听着都难受,狠狠地骂了起来。 第二百零三章 冬至团圆(跪求票票!) “娘,别气,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做出这种事来,也很正常。” “是啊,单看喻宝儿那个颐指气使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家家风不正。” 傅兰秀想到喻宝儿那欺软怕硬的狗腿样,就生气得紧。 “那喻家做了那么龌龊的事,朝廷就干看着?” 她记得朝廷是会管这些贪官污吏的,她们老百姓最喜欢看的就是菜市口斩贪官。 “想管,但也要有证据。光是一些捕风捉影,定不了他的罪。轻举妄动反而会打草惊蛇。” 周冬雪叹口气,她看见薛大人也每天愁眉苦脸的。 “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结果。母亲,尽量提醒咱们绣坊的女孩不要去喻家吃饭。” “好,我会提醒她们的。再说,就冲着喻家是咱们对家,那些姑娘就不可能去吃他家的饭。” 傅兰秀还是很相信绣坊里的姑娘的,她们提起祝家绣坊和喻家的麻辣烫店,都是一脸鄙夷。 “那就好。母亲,有什么情况你要派人及时告诉我,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帮你。” 周冬雪又嘱托了两句,起身就要离开。 傅兰秀上前握住她的手。 “女儿,有你在娘心里踏实多了。不过有个事儿,娘得催催你。怎么成亲了这许久,肚子还没动静?” 她还是挺想看着女儿早日在薛家生一个孩子,好稳固她的地位。 要不然将来万一薛启明纳妾,孩子生在她前头,她日子也不好过。 “我……可能缘分还没到吧。我现在忙着管家和管店铺,抽空还要读书,也没时间照顾孩子,不生就不生吧。” 她神色平静,眼神里也有一丝失落。 薛启明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会不愿意给他生个孩子呢? “有空娘带你找陶姑娘给看看,兴许她能看出来。” “娘……不用了,我要是想要的时候,我会再说的。” 说完,她红着脸离开了麻辣烫店。 傅兰秀还给她带上了一车上好的无烟炭,今年炭难买。 薛家的炭还是很多的,大商户都给他们这些当官的留着好东西呢。 只是无烟炭的质量也不好,熏的屋子里呛眼睛。 她把这些炭带回去,家里能舒服很多。 “多谢母亲,您凡事都比我想在前头。有您在我才叫踏实呢。” 她高兴地拉着无烟碳回家了。 到了家,她先去了书房。 从麻辣烫店带回来了薛启明最爱吃的麻辣烫。 薛启明看起来文雅,却很爱傅兰秀店里的麻辣烫,他经常叫小厮去买回来。 周冬雪把食盒拎过去,推门就看见他在搓手跺脚。 一边看书,一边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周冬雪十分惊讶,“怎么?家里没炭了吗?你怎么这样冻手?咱们薛家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 她是管家的,家里卖了两百斤炭,大屋小屋都能用,何至于冻成这样? “今年天冷,好炭都给京城了,咱们雍阳城都没什么好炭了。我读书的时候不喜闻到烟味,我会分神。所以干脆叫人把炭盆撤了,我还清醒些。” “你……你怎可不用炭,冷着自己?夫君你真是……” 周冬雪哭笑不得,说他娇气吧,他连炭都不用,干冻着。 说他不娇气吧,他还闻不得一点烟味。 “读书要紧。对了,你给我带麻辣烫了?我闻到香气了,还是娘子疼我。” 他说着,放下书本,把麻辣烫的食盒放到桌上,打开之后迫不及待开始吃。 周冬雪轻轻一笑。 “疼你,当然疼你。还有更疼你的。” 说着她下去吩咐丫鬟端来点好的炭盆,上面架上一层火笼,往书房里一放,瞬间房间暖和了不少。 “你怎又拿炭盆来,那烟味……” “你仔细闻闻,哪有一点烟味?” 周冬雪轻笑,薛启明使劲闻了一下,确实没有烟味。 “非但不呛,反而有一股果子的清香。这炭可真不错。你哪里弄来的?” 薛启明是个识货的,很快就认出了这炭不是自己家有的。 周冬雪还没等说话,他就又自顾自说道。 “这炭应该是岳母大人给的,你刚从娘家回来,我这就多了这些好东西,定然是岳母大人的杰作。” “要不你能得解元呢?你可真聪明。” 他都猜中了,周冬雪心里颇为得意。 有这样的娘,她在婆家都长脸。 “娘在初冬的时候买了不少炭回来,我还纳闷她买那么多干什么。现在发现她的决定是对的,以后不管娘买啥,我都跟着她买,准没错。” “岳母大人还真有才能,他若是个男人,让她到朝中做官都行。” “做官?我娘有那么厉害?” 薛启明点点头,“她能生出你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儿,哪里不厉害?” “贫嘴贫舌。” 周冬雪红了脸,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她以前还担心自己嫁入高门,对方看不上自己的娘家。 现在看来没有这个问题,不管是薛大人还是薛启明,都很欣赏她母亲。 她也在心里更加崇拜自己的娘,暗暗发誓也要跟她一样,成为让人崇敬的女人。 …… 冬至随着雪花翩然而至,一场大雪,让天气更冷了几分。 几家店里的生意都没那么好了。 除了提前订好的衣服,也很少有行人专门到绣坊买成衣了。 她也没着急,数九寒天的,没人逛街很正常。 冬至是个大日子,代表阴阳二气的转换。 从冬至之后,阳气逐渐回升,就会迎来新的一年。 听说京城里,皇帝也会在这一天去祭拜天地。 官员会放假,学生会放学,他们平民百姓,也会凑肉包一顿饺子。 “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这样的俗语他们一直都念叨着。 傅兰秀也早早起来,用羊肉萝卜包了饺子。 家里有厨娘还有丫鬟婆子,她们打扫之余,也会帮忙包饺子。 但傅兰秀还是亲自动手的,她觉得捏着那白白胖胖的饺子,她心里就舒坦。 冬至还是团圆的日子,家里的儿女们,不管多大的活,都放下,回家来。 老大放下了城南的暖棚地,齐雁放下了绣坊的活,小三也从学堂放假回来了。 一家子其乐融融聚在一起,好像有聊不完的话。 老二和老二媳妇在乡下,她们肯定回不来。 冬雪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她在别人家团圆呢,也回不来。 不过老二和冬雪的礼物到了,都是让傅兰秀暖心的东西。 第二百零四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求票啊!) 老二的东西是托人带过来的,用一个木头箱子装着,还垫了许多稻草。 众人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傅兰秀看见它,心里有了个大概,但还是期待打开的样子。 “快,找锤头来,把箱子撬开。” 她说一声,生旺自然给她找来了工具,接着生旺就把箱子撬开了。 拿开里面的稻草,露出了几个坛子,坛子上写着大大的酒字。 “成了,他们酿出酒了!” 傅兰秀如何不高兴,她让老二和老二媳妇去酿酒,他们竟然真的酿成了。 打开坛子,傅兰秀让人把酒倒出来。 “快,尝尝,好不好喝。谁会喝酒?” 他们一家人以前都节俭,很少有会品酒的。 小三眼馋地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他怕他说会喝,又被他娘一阵笤帚招呼。 最后找了一圈,还是白掌柜会喝酒。 他拿起那酒喝了一口,傅兰秀在一边等着他的评价。 白掌柜却嘶着气,半天不说一个字。 “到底咋样啊?这酒好喝吗?” 傅兰秀又追着问,白安却拿起勺子,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我再尝尝。” 他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才慢悠悠开口说道。 “这酒真好喝,比我喝过别的酒都好喝。只是这不是普通的酒,好像是用果子酿的。” 傅兰秀闻闻那淡粉色的酒,闻到了一股苹果味。 “难不成是苹果酒?” “对,应该就是苹果酒。有果子的清甜,又有白酒的清香凛冽。不但我喜欢喝,感觉女子也会愿意喝两口。” 傅兰秀也喝了一口,那甜滋滋的味道混杂着酒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喝酒的快乐。 以前也能喝,但是会觉得有点辣嗓子,有点呛得慌。 现在她却感觉这酒无比香甜,跟奶茶一样好喝。 在喝到它的第一口,她就能想象,如果把这酒在店里推出,该有多少女子喜欢。 “真不错,老二他们这手艺真行。” “娘,这还有封信呢。” 老三眼尖,看见了那封信。 傅兰秀从箱子的角落把信拿起来,撕开阅读起来。 识字之后看信这种活她就不用麻烦别人了,直接毫无障碍地看了起来。 只见信上老二的口气说道,他和大妮已经回到了青山镇,家里的地现在被雪封着种不了。 他们就在镇上的房子里尝试按照陶依依给的方子酿酒。 常见的高粱酒他们没酿,而是酿的果酒和米酒。 天冷了没有葡萄,他们就用苹果酿酒,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酿造成功了。 他们也都自己喝过,没有什么问题才发出来给酿,让娘也尝尝。 傅兰秀看着这封信,心里无比高兴。 翻开下一页,见到上面说道,他和大妮的感情很稳定,他现在终于知道大妮是最好的媳妇,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而且说大妮也比以前美很多,接人待物都大方了很多。 他十分满意。 傅兰秀忍不住笑出声,这老二也真是的。 非要经历过一次失去才知道珍惜。 不过她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失去过一切才知道珍惜。 知道珍惜就好,珍惜了才能有收获。 她把老二酿的酒摆上了桌。 冬雪送的,是一碗汤圆,白白的糯糯的,里面还有糖馅儿和花生馅儿。 他们是北方人,没吃过这新鲜玩意。 倒是听走南闯北的货郎提起过,南方人过冬至会吃汤圆。 她看见那汤圆就有点流口水,感觉很想吃。 今天他们包了不少饺子,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酒有菜有汤圆,一家人吃了个爽。 吃完饭,她还带着大家去祭祖。 在大宅里,她建了个祠堂。 别人家不许女人领头祭拜,但在她这,她就是领头祭拜的人。 这个家她付出的最多,辈分最长,威望最高。 没有任何反对她领头祭拜。 祠堂的供桌上摆着祭品,她手里掐着香,带头跪在蒲团上。 其他的后人也都跪了下来。 别人家的规矩不许媳妇祭拜,傅兰秀也改了这规矩。 既然入了族谱,这些媳妇们也都可以祭拜。 齐雁也跟着拜了。 只是她怀着孩子,都要丫鬟扶着才能跪下去。 拜完,傅兰秀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她的动作优雅利索,是她在这天到来之前狠狠练习过的。 她自从跟薛惜霜学习过礼仪,就知道其实不是那些贵人天生就高贵,是学习了礼仪才显得那么漂亮优雅。 这些动作看在小辈们的眼里,他们都在心里赞叹。 母亲的动作可真好看,跟那戏文里的娘娘似的。 傅兰秀的威望无形中又提高了一层。 冬至这一天,也时兴走亲访友。 傅兰秀前阵子赶制了一批羊毛护膝,绑在腿上,暖和得很。 她把这些护膝,送到亲朋好友家里。 在她出门的时候,忽然家里来了一个她并不欢迎的客人。 黄槐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袄子,手里挎着一个竹筐,脸上堆着笑站在了门口。 “老三家的,今天冬至,我给你带了一些羊肉,暖和补身。还带了一份姜母鸭,特别补,驱寒的。你让我进去坐坐呗。” 她的眼珠子一直往大房子里面盯,满眼带着羡慕。 傅兰秀看见她,就心情不好。 黄槐花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都是占便宜没够的。 “你现在生活也不富裕,东西拿回去吧,你们自己吃。” 傅兰秀可不敢收她的礼,收完不知道她又要闹哪出。 黄槐花咽了一下口水,忍了半天,还是把筐子往前递。 “我是来送礼的,咋能拿回去?这肉就是给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哪里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 “二嫂,你这说的什么话?送个礼还牵扯出列祖列宗了?” 傅兰秀不愿意听她说话,累得慌。 “咱们都是周家的媳妇,你男人和我男人是亲兄弟,要是你连我给的礼物都不收,那岂不是说明兄弟不和?” “兄弟不和,列祖列宗能高兴吗?” 傅兰秀抬头看看天,原本挺亮的天色都有点阴了。 想想今天她刚祭祖,要是这话让祖宗们听去了,倒真对他们来年不利。 她无奈,打开门,退开一步。 “你进来吧。” 第二百零五章 臭肉也敢送(跪求票票) “哎呀,你家院子可真大啊,这么大的院子得一千两银子吧。我说弟妹,都是一个村种地的,你咋有这么多钱?”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眼珠子不够看,到处瞅。 傅兰秀听她说这些话,也懒得理。 她打算给黄槐花一个护膝,羊皮的也不便宜,正好她准备得多。 进屋拿完护膝,出来送到了黄槐花手里。 “你拿着吧,冬天干活时候戴,暖和,防止老寒腿。” 有的女人才三十多岁就患上了老寒腿,傅兰秀过了三十之后就开始注意保养了。 前世她不舍得花钱保养,每天穿着破衣服破裤子下地,生生冻出了老寒腿。 后面的几十年,她都是弯着腿弓着腰走路,活得很痛苦。 腿疼腰疼她也不舍得找大夫,不舍得买药,就这么硬生生挺着。 其实她后面的日子,除了数钱的时候高兴,其他时候都在痛苦中度过。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啥前世那么能忍? 把钱看得比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还重要。 现在她不会了,早早戴上了护膝,穿得暖吃得好,体力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一看见那羊毛皮做的护膝,黄槐花脸上立刻出现喜色。 她一把拽进手里,东摸摸,西摸摸。 “哎呀,这毛可真软,摸着真暖和。值不少钱吧。” 看她那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知是真没见过好东西还是纯贪便宜。 “那没什么事,你就回吧。” 傅兰秀不想跟她多亲近,直接赶客。 黄槐花脸色一僵,带着谄媚的笑容。 “弟妹,你咋这样呢?你换了大房子也不说让我看看。你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吧?咋能自己发达了就不认旧亲呢?” “我不认旧亲?那你把手里的护膝还给我!”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兰秀叫来桂婶,“你带她看看吧,小心点。” 她给桂婶使了个眼色,这句小心点,是让她小心点黄槐花。 桂婶心领神会,高冷着一张脸,态度硬硬地对她说道。 “跟我来吧。” 她们走远,傅兰秀回屋打开了那个黄槐花带来的篮子。 倒是要看看,这次黄槐花是不是真那么大方。 结果打开篮子的一瞬间,一股坏肉的味道迎面而来。 翻出那块羊肉,上面都发霉了,还有一片片白色的绒毛。 闻着这让人作呕的味道,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打开那姜母鸭的坛子,这坛鸭汤倒是没坏,但是只有汤和鸭脚,一点鸭肉都没有。 大冬至的,她送这些玩意,是恶心谁呢? 她顿时气得想打人,气冲冲拎着那篮子到了后院。 黄槐花正在那正屋前啧啧称奇。 “这么大的屋子啊,咋住能住过来?等我儿子中了状元,我也住这大屋子。” 她的手还往门口的柱子上摸,用手抠上面画着花纹的颜料。 傅兰秀上前一把将她推开,脸色黑的跟一潭冰水一般。 “黄槐花,你做人别太过分了。这护膝给我,你带着你的礼物走!” 说着她趁着黄槐花没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手里的护膝扯回来,又把那篮子吃的塞回到她怀里。 黄槐花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接着又嘴硬道。 “我怎么过分了?给你送肉还送出错来了?这肉以前在村里过年都吃不着,你嫌弃啥?” “你送馊肉我还不能嫌弃了?姜母鸭一点鸭肉都没有,让狗吃了?哪怕有个鸭腿,有几块鸭胸,我都能收。你送这鸭脚是什么意思?” 黄槐花没想到对方眼这么尖,看出来她送的东西不好。 喻家麻辣烫店,没有从傅兰秀这弄到青菜。 喻宝儿把周志远骂了一顿,说他这亲戚一点走动都没有,白有个亲戚了。 周志远则是回到了他们老两口的屋子里,把他们臭骂了一顿。 说他们有着一门好亲戚不知道走动,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有他们这种爹娘拉后腿,他一辈子也考不上状元。 黄槐花和周二柱都被骂懵了,他们在雍阳城确实得到了不少周志远给的接济。 但是周志远对他们越发暴躁,每次从喻家回来,都对他们一顿发火。 好像在喻家受了气,回来跟他们发泄。 但他们也不敢说他什么,他现在是喻家的赘婿,他们不敢惹喻家。 这次她送礼也是因为周志远授意,周志远还给她五两银子,让她好好置办。 她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根本不想花给傅兰秀。 她就到菜市场割了一块最便宜的羊肉,又从自家炖的姜母鸭里舀了汤带了过来。 没想到这肉在大冬天都臭了,肯定放了挺久的了。 “弟妹,以前在村里,咱们也不是没吃过长毛的肉。割了外面那一层,里面都能吃。这天这么冷,冻一冻,也不会再坏下去。” “长毛的肉,你自己拿回去吃吧。我家不缺你这口臭肉,也不缺那个鸭子脚。” 傅兰秀直接喊人,“生财生旺,送客了。” 生财生旺早就看黄槐花不顺眼,拎着笤帚就把黄槐花扫地出门了。 “注意脚下,扫地呢扫地呢,往后退往后退,快出去吧你!” 他嘴里叨叨着,手里的扫帚不断往黄槐花身上扫。 等她出去之后,他叉着腰朝门口呸了一口。 “不要脸的晦气玩意,今天得用柚子皮洗洗地,免得被这晦气玩意弄脏了地!” 傅兰秀笑着看这一幕,觉得生旺生财真的好用,有他们在都不用她自己挥舞扫把赶人了。 黄槐花走了,她才放下心来。 她有点看出来了,这黄槐花是来讨好她的,肯定有所求。 幸好她准备的东西有毛病,她才能名正言顺赶走她。 赶走她还不算完,她又赶紧往外走去。 生旺奇怪地喊她。 “夫人,您这是干嘛去?外面天寒地冻的,在家里待着多好。” “不行,我要出去跟路上的老头老太太聊聊天,把黄槐花的事给放出去。要不然,等这事传出去,对我不利。” “是吗?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傅兰秀走到外面,去对门的茶馆,要杯茶坐下聊天。 今天是冬至,大家都送礼,聊的话题自然是送礼。 有人收到的礼物好些,就炫耀,有的收到的差些,就抱怨。 傅兰秀抓住机会,跟着抱怨起来。 “我那妯娌,可真不是东西,送的羊肉是长毛的,送的鸭汤只有鸭脚,这礼送的,真让人憋气!” 其他老太太听见,也都一脸震惊。 “啥?坏肉还往你家里送?你这妯娌是谁啊?心眼子真不好!” 第二百零六章 你喜欢老三媳妇吧(求票票) 傅兰秀就等着别人问是谁呢,她要帮黄槐花出名。 “就是那个住在城西的周二家的,黄槐花。你们不认识她,她儿子是喻家的赘婿。” “喻家的赘婿,那我知道了,见过。那个赘婿被喻家大小姐天天打骂,窝囊极了。” “原来不光儿子窝囊,他娘也心眼坏。” “怪不得她儿子那样,估计是被他娘教的唯利是图。” 听着众人说起周志远和黄槐花的坏话,傅兰秀很满意。 她又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们闻,我现在手上还有肉臭味呢。本来我还想送她个羊皮护膝,看她送的礼太差,我就给退回去了。这样的亲戚,来往还有啥意思?” “我们懂你,这样的亲戚只会占便宜的,确实该断。” 唠家常似的说了一会,她就回家去了。 她把这事说出去,就有了人证了,将来别人也说不了她什么。 刚到家外面就又下起雪来,她坐在暖和的屋子里,吃着新鲜羊肉包的饺子,身子暖和的很。 有了这日子,她还求什么? 晚上,外面大雪寂静,她在暖屋里看书,直到困了就睡了。 有人暖和安寝,有人冻得睡不着觉。 黄槐花家里的炭不够烧,房子也破,冷得跟地窖似的。 她都后悔了,青山村那个房子虽然也破,但冬天有秸秆烧,也都暖暖和和的,不至于冻成这样啊。 之前她在村里是读书人的娘,家里有钱也有粮,还有个听话的儿媳妇和大胖孙子。 她一直都过得比傅兰秀好,一个劲搅和傅兰秀家,就是为了让她过得不如她。 现在好了,钱也花了,粮也没了。 儿媳妇被休了,孙子都被她抱走了。 她想留下来养,但是周志远说有孩子喻宝儿会不高兴,让她不许养。 周志远说以后在喻家,让喻宝儿给他生儿子。 生下来的儿子就是官家的小少爷,将来少不了他们家的好处。 所以黄槐花忍痛送走了大胖孙子,现在天天夜里想得慌。 要不是周志远偶尔回来 给他们点银子和吃的,她都感觉以后的日子没指望了。 她去看了傅兰秀家的日子,回来更觉得自己住在狗窝里。 周志远回来又把她给训了一顿,家里的东西都给砸了不少。 她儿子的性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暴躁了许多。 然后他儿子就交给她一个任务,说完不成就再也不给她送东西了。 让她去街上找年轻漂亮的女孩说话,套她们的信息,然后让她们去喻家麻辣烫店吃饭。 黄槐花根本不明白自己儿子想干嘛,想来想去,他大概是缺客人了,希望她能帮着揽客。 谁让是自己儿子呢,不能不帮他。 “老头子,明天我上街有事儿,家里的衣服你洗了吧。” 她用胳膊捅了捅旁边没睡着的周二柱。 周二柱脾气也不小,“我娶你这个老婆子是干啥的?衣服都不洗,我还不如也休了你。” “你说什么呢你?没有我,饭你都不会做。现在你就跟个大爷似的天天躺着,还好意思休我!” 周二柱对现在的生活也很不满意,但他又说不过黄槐花。 转而,他也开始学着儿子的语气训她。 “你说儿子给你的钱也不是不够,你咋不都花给傅兰秀?听说她现在可有钱了,开着那么多家店,家家都生意好,还买了大宅子。你要是跟她搞好关系,以后还能少了你的饭吃?” “跟她搞好关系?凭什么?那银子是儿子给我的,我才不花给她!” 她突然用力捏住了周二柱的耳朵,一脸愤恨地问他。 “你咋帮着老三媳妇说话?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她了?她从嫁过来,青山村就无人不夸她长得周正,好不容易下地干了几年活,黑瘦了起来,现在又养白了。” “你是不是看她穿锦缎衣裳,戴着宝石发簪,光彩照人的,就想跟她好?看上人家了?别做梦了!” 周二柱被她拧得生疼,用力一把推开她。 “胡说什么呢!她是我弟妹,我咋能看上她?我还是人吗我?” “你别天天脑袋里塞黄汤,脏得跟茅房捞出来的似的。她长得好看不好看,跟我有啥关系?让你跟她搞好关系,那是为了咱们家,为了你,你自己拎不清,就别跟我哔哔。” 黄槐花的后腰一下子磕在床上的一个柜子角上,疼得她直冒冷汗。 “你这个天杀的,你竟然因为老三媳妇打我。” “我就知道你是看上她了,你这个丧良心的!” 她一边疼一边气,扑上去恨不得掐死周二柱。 周二柱刚刚推她那一下已经后悔了,但看她又说乱七八糟的,还上来掐他。 那刚消的气又上来了,他按住黄槐花的肩膀,狠狠在她脸上揍了一拳。 “你消停会吧!咱们家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你还吃那没味的醋,什么时候才能过好?” 他的拳头让黄槐花冷静了下来,她捂着脸,半晌不说话。 “我要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还跟你闹?我看见老三媳妇那大房子,我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都一村出来的,看她那样我就生气。” “得了,你别眼热人家了。下次过节你再去看看她,多给点东西,下次不许抠了,听见没。” “听见了。” 黄槐花不情不愿地躺下了,刚刚折腾了一番,倒满身是汗。 他们不冷了,就一起睡下了。 第二天黄槐花吃完了早饭,就出去四处溜达,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孩就上去攀谈。 雍阳城的人多半比较善良热情,她这种搭话的,十个有八个回。 她跟她们随便聊几句,有机会就推荐一下喻家麻辣烫,没机会就不说这个了。 她一整天都在忙活这事,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去了喻家麻辣烫。 傅兰秀去了绣坊,想看看姑娘们在冬至有没有吃饺子。 结果就听见姑娘们聊天,说到从家回来的路上,遇到个怪婆子。 “她拉着人就聊,还说什么喻家麻辣烫。咱们都只吃自家的麻辣烫,谁吃喻家的?” “就是,我看她长得就刻薄,估计是收了喻家的钱了吧。” 傅兰秀听这描述,咋感觉那么像黄槐花。 她想干嘛? 第二百零七章 不开门烧了你家店(求票票) 她找来绣坊的女孩,挨个问了问情况。 从几个人的话里,她听出黄槐花在帮着喻家麻辣烫拉生意。 帮着自己儿子家的店拉生意,倒也属于正常。 但她联想到昨天听她女儿说的拐走女孩的事,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她想到这事,就把所有姑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今天找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跟你们说千万不要去喻氏麻辣烫吃饭。想吃麻辣烫就去最正宗麻辣烫吃,给你们打五折。别人十文钱一碗,你们吃就五文钱一碗。” 她自己做主给她们定价五文,就是为了让自家的姑娘,不要丢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爱吃最正宗麻辣烫。那奶茶呢?也便宜吗?” “便宜,也五折。” 麻辣烫都降了,奶茶也得跟上。 “好哦!” 姑娘们欢呼沸腾,傅兰秀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她们散了。 她们都走了,只有明月走上前来,秀美的眉宇间有一丝担忧。 “东家,是不是喻氏麻辣烫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让大家去?” 傅兰秀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明月就先说道。 “东家,我也不想探究什么内幕,只是怕他们有什么动作危害到东家。如果东家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跟你始终是一条心。” “好姑娘,你有这样心思挺好的。只是这事你别掺和了,官府都管不了,咱们掺和了,你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有危险的事?夫人就告诉我吧,我知道了之后再选择去不去,您看可以吗?” 傅兰秀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 明月跟傅兰秀刚开始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反应一样,都十分气愤。 “官家人开黑店,亏他们想得出来!怎么不把他们告上衙门,一举端了呢!” “这不是没有证据吗?最近别去就是了,听话。” 傅兰秀还是没让明月去冒险,她想着这事不是她们能处理得了的。 结果三天后,绣坊就出了事。 姑娘和管事,全都满院子找人。 “云儿,云儿。别躲了,出来吧。” “云儿,你在哪?” 傅兰秀看见这场景,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叫来明月和九贞。 “怎么回事?她们在喊谁呢?” “夫人,云儿不见了。” “什么?她不是一直都吃住在绣坊吗?怎会不见了?” “她今天出门去了,说想吃麻辣烫了,就趁着休息的时候出去了,结果就再也没见她回来。” “麻辣烫?” 傅兰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会被拐走了吧? 可她只吃傅兰秀家的麻辣烫的话,也没事啊,怎么还会不见了呢。 “生财,生旺,你们快出去找。” “好!” 两个人一起快速出门了,傅兰秀在绣坊里又跟着她们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发现云儿的身影。 云儿是孤女,是她从人市买回来的,在这雍阳城也没什么亲人朋友,必然不会住在别人家的。 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云儿的踪迹,傅兰秀想着不能坐以待毙,她就上街上去打听。 打听了许久,得到的消息让她的心更沉了。 有人说,这些日子已经连续失踪了四五个少女。 都是年轻漂亮的。 有人报官过了,官府也派人出去找了,但可能凶多吉少。 她心痛得跟刀扎了一样,云儿是她买来的姑娘,但还了她良籍,让她在绣坊干活。 云儿还说过,想做她的贴身丫鬟。 傅兰秀对她印象很深刻。 现在她突然失踪,傅兰秀也跟着着急不已。 等到天都快黑了,派去报官的也回来了。 那个小厮说,“祝大人说了,肯定会管这件事,已经把云儿的名字记上了,让我们回来等消息。” 傅兰秀一听,就心里不愿意了。 什么叫名字记上了?不该派人出去找吗? 他们就这么等着?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再过一阵子,云儿可能都遇害了。 到那个时候,找谁说理去? “不行,我得出去找去!带着家里所有人一起,咱们去她去过的地方,掘地三尺也给她找出来!” 她说着就拎着灯笼和拐杖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她就迎面撞上了跑过来的生旺。 他的神色无比着急,满脸都是紫黑色的煞气。 那张娃娃脸露出可怖的气场。 傅兰秀差点被他撞倒,生旺又赶紧扶住了她。 “对不起夫人,我跑太快了。夫人,我找到线索了。” “真的?带我去看看。” 傅兰秀跟着生旺来到门外,结果在门口的空地上,只看见一只小白狗。 小狗不大,还不到人小腿高,毛茸茸的,长得甚是可爱。 但傅兰秀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它是个线索。 “这不是狗吗?哪里是线索?” “夫人有所不知,这狗是云儿捡到的,她把自己的饭菜省下来给它吃,把它喂养到这么大的。它能闻到云儿身上的气味,我们跟着它走,肯定能找到云儿。” 傅兰秀听他说完,觉得很有道理。 “好!那我们这就跟它走,一起去找云儿。” 小白狗看见他们上前,立刻转头往前跑去。 傅兰秀跟着小白狗走,她在路上还隐隐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味道好像哪里闻到过。” 旁边的明月接道,“这是云儿身上的味道,她喜欢梨花香味,所以买了梨花的香膏。” “云儿的味道?那说明她就在附近?” “也不一定,现在的味道很淡了,可能她走过这条路,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傅兰秀的鼻子本来就好使,她想着也是,这味道这么淡,也就只有她和狗能闻到。 不过这线索已经让她高兴了,这就证明云儿被找到的可能多增加一点。 跟着小狗走,果然没一会就到了喻氏麻辣烫的门口。 她看着这门脸,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喻家干的! 店已经打烊了,她上前用力砸着店门。 “开门!你们这些人贩子,给老娘滚出来!” 她用手里的棍子,用力敲着喻氏麻辣烫店的门,恨不得把他家的门给敲碎。 周围的邻居也出来了,还有几乎丢了闺女的人家,也都来到喻氏门口。 他们焦急地来到傅兰秀面前。 “傅老板,我女儿在麻辣烫店?真的吗?” 傅兰秀也不能确定,她只说她跟着狗过来的。 那些人听完也坚信自己的女儿在店里,他们也跟着一起砸着门。 最后傅兰秀拿过别人手里的火把,抵在喻氏店铺的纸窗户上,大声喊道。 “再不出来,我把你的店烧了!” 第二百零八章 杀人灭口 她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 出现的人,就是那天跟她吵架的那个孙掌柜。 他长着一脸横肉,一脸凶相。 傅兰秀不怕他,她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脖领子就问。 “云儿呢?你把我的人怎么样了?” 孙掌柜一把推开她的胳膊,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不认识什么云儿,你大半夜砸我店门干什么?砸坏了你赔!” “大家别管他,进去搜人!” 傅兰秀一声令下,众人就要往里搜。 孙掌柜也喊了一嗓子,“护院家丁!拦住他们!” 要说他没有坏心,怎么大半夜在家里囤了这么多家丁? 傅兰秀这些普通人,被那些家丁直接拦住了,他们有的手里还拿着亮闪闪的大刀。 傅兰秀急了,“孙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拿着刀是要杀人不成?把我杀了,官府一样不会放过你!” 她真怕晚了他们杀人灭口,到时候不但云儿一个人活不成,其他女子怕也活不成。 “哼,你还知道官府,那你私闯民屋,也是犯律法,到时候我告知祝郡守,打你八十大板。看你这身子骨,能不能禁得住那八十大板!” “我闯了怎么了?我家女孩在你这失踪的,我来找她,不应该吗?” “你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我这里可没什么女孩子。要是你随便说两句,就能私闯进来搜家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随便敲别人家的门,随便搜别人家啊?” “我们当然有证据!” 傅兰秀回头,想找小白狗。 可看了一圈,也没看见狗。 “生旺?狗呢?” 她喊生旺,也没发现他的人影。 这个时候跑哪里去了? 她一下子就没了证据,对面的孙掌柜就得意起来。 “你根本没有证据,来人,把她撵出去!” 他的家丁比她带来的人多,力气还大,他们抵抗不住,被喻氏的人直接推了出去。 她站在外面,心急如焚。 原本想着找上来直接闯进去,给他们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多人守着,压根没有冲进去的机会。 那些姑娘怎么样了?不会真的被灭口了吧? 在她担心着云儿的时候,云儿正在从自己的袖子里往外扔香粉。 她是故意被抓进来的。 那天傅兰秀找她们开会的时候,她就好奇东家到底想说什么。 她看见东家的脸上有着一抹化不开的愁云,她特别想替东家分担她的烦恼。 所以她找一个角落躲着,偷听到了傅兰秀和明月说的所有话。 原来她在担心喻氏麻辣烫的事。 她知道喻氏麻辣烫是东家的麻辣烫的对家,本来就恨他们。 现在又知道他们在拐女子,如果这件事闹大了,是不是喻氏麻辣烫就能倒了? 云儿想起她上次当诱饵,弄倒了齐博康,这次她何尝不能再当一次诱饵? 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香粉,训练她捡的小白闻香味找她。 准备好后,她就故意到喻氏去吃饭,然后被他们抓走。 其实她在位置,在喻氏麻辣烫后面一条街的房子,从正门可以通进去,从后面也有路出去。 她一路都撒了香粉,相信小白一定会找到她。 前院的动静闹得厉害,身边的姑娘们都在瑟瑟发抖。 有几个面相凶狠的男人冲进来,拎着手中的片刀,一脸狠相地看着她们。 “这些女人都杀了吧,杀了她们灭口,咱们就跑。” 其中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旁边的人拉住了他。 “她们都长这么好看,都能卖个好价钱,杀了多可惜!咱们还是带她们一起走吧。” “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脑子,带着她们,人多容易引人注意,还走不快,被官府抓到就是个死,不能留!” 说着他就走上前去,一刀砍死了一个女孩。 伴随一声惨叫,那个女孩倒在了血泊里。 不大的房间瞬间被血腥味铺满。 其他女孩子吓得尖叫,感觉她们下一刻,就要死在这大刀下了。 云儿被绑着双手,用力挣扎几下也挣脱不开。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离死一步之遥。 她想到这半天以来,听见他们说的话。 他们原本是城外一座山里的土匪,有一次想打劫一个运猪的车,被人家给打了。 只是对方没有杀了他们,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从那以后大当家就到处打听当时的祝家人,也没找到那个祝家人是谁。 他们进城的时候遇到了给喻家当掌柜的孙掌柜,他一直跟山寨有联络,这次他给这些绿林好汉介绍了一个活。 就是帮喻家拐女子。 这些都是云儿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只言片语说出来的。 她想起她在跟生旺聊天的时候,生旺哔哩吧啦跟她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就说了刚入冬的时候,他们运猪的路上遇到了山匪的事。 这一联系起来,这边找的祝家人,可不就是生旺他们吗? 在对方的刀再次要往一个女子身上落的时候,她出声喊住了对方。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 “什么?” 那个拿着刀的人,动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老大。 老大点点头,示意云儿说下去。 “你们要找的祝家人,其实不是祝家人。他们是我的东家,你快放了我,能卖给我东家一个人情。也算还了他们对你们的恩情。” “什么?你知道我在找人?” 那个老大眉头皱紧,随后又挑起嘴角笑了。 “不会是你怕死,结合我们平日里说过的话,现编的吧?” 云儿赶紧摇头,“没有!我没有撒谎。你们那天的兄弟里,有一个人左胳膊中了一刀吧?伤口都看得见骨头了,是不是?” 这也是听生旺说的,说他勇猛无比,刀也用得好,一刀深可见骨。 现在只能祈祷,生旺没有吹牛。 忽然角落里一个男的脸露惊喜。 “老大,她还真知道。就是我啊,我胳膊伤了,您还记得不?” 那个老大瞪他一眼。 “蠢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丫头可能只是个丫鬟,根本卖不了什么人情,杀了她。” 那个二当家听见这命令,又把刀举了起来,绕过其他女子,走到云儿面前。 他粗壮的胳膊举起带着血的片刀,狠狠往云儿身上砍去。 第二百零九章 为您死都愿意(求票票!) 云儿吓得闭上眼睛,以为剧痛和死亡马上会到来。 可是等她睁开眼,就看见了生旺那张娃娃脸,上面还沾着血。 他手里的刀刺进对方的身体里,又转了转刀,那土匪吐着血倒下。 绳子被割开,接着她被人护着,一路往外走。 她的脑袋晕晕的,只觉得每一脚都踩在云彩上。 一个地牢里的姑娘们都跟着往外跑,她们啜泣着,无比恐惧。 云儿安安静静地跟着生旺往外走,她的角度看生旺的脸,他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下颚线却很清晰。 他冷着脸的时候,浑身有一种狠厉的气质。 以前她只觉得生旺长得好看,跟他说话会让她高兴。 经过这次之后,她一颗心全都沉进了对生旺的爱里。 他对她的救命之恩,本来就难以报答,此刻的生旺,让她的心怦怦乱跳,她已经想好了和生旺的孩子叫什么。 就叫傅旺云。 直到她走到宅子外面,被官兵和人群围住问东问西,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傅兰秀摇着她的肩膀问她。 “云儿,你有没有被伤到?你身上怎么有血?”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发现刚刚生旺杀人的时候,溅她身上血了。 “这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夫人,我没事,你放心。”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说话都有点找不到自己的调儿。 “你这丫头,担心死我了!幸好九贞聪慧,她去找了薛家,调来了官兵,要不然你们这些姑娘都要交代在这里。” 云儿往周围看去,发现周冬雪薛启明都在,还有九贞和明月她们。 大家都露出担心的眼神。 她瞬间感动极了,她从小就没家,现在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她真的很满足。 “谢谢夫人惦记我。” “行了,别客套了,一起回去吧。” “等等,她要先跟我们回府衙。” 薛启明上前,对傅兰秀说道。 “我们有些事要问清楚,问完了自然会送回的。” 傅兰秀谁不信不能不信自己女婿,她就轻轻推了云儿一下。 “去吧,把你看见的知道的都说了。” 傅兰秀之前跟孙掌柜他们起了冲突,还是官兵来他们才停止。 她看见后院位置传来一道烟火,那是她给生旺生财买的,让他们跟她联络用的。 这个红色的就是生旺的烟火,生财在她身边保护她。 她和生财看见那道烟火的时候,刚好薛启明带着士兵赶到,她就带着他们一起到了放烟火的位置。 他们过来之后,刚好把那些土匪给围住了,也顺带抓了孙掌柜。 可以说多亏生旺给她们引路。 忙活了许久,她带着众人都回绣坊了。 回去连口茶都没喝,她问生旺,“你咋知道她们在后院?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小白狗闻到香粉味了,它带我过去的,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敢说。直接自己过去了。” “你啊你,伤到没有?那些歹徒穷凶极恶,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要是你有个什么,我和生财该咋办?” 生旺又被感动到了,他的眼睛里含着眼泪。 “人贩子让我练武的时候,根本不管我死活,只要我能练出来给他卖个好价钱就行。夫人,您是第一个这样关心我的人。我好感动……” 傅兰秀想给他一巴掌,她说的是这茬吗? 她是不想让他再自己单独行事。 “行了行了,你快去洗洗身上的血。” 生旺答应一声就去换了一身衣服。 傅兰秀在绣坊等着云儿回来,等了一夜她也没回。 衙门还来人把生旺也叫去了。 她也想去衙门门口等着,被家里的人拦下了。 “娘,外面又黑又冷的,您就在家里等着吧。薛公子是咱们这边的,他肯定会护着他们两个的。” “是,我也知道,我就是心里放心不下。” “娘,我刚下厨给您做了一碗银耳百合雪梨汤,您喝了,然后睡一觉吧。” 清淡好闻的香味传来,她在外面久了,身上冷凉冷凉的,握住那汤碗,也可以暖身。 她接过碗,有些嗔怪看了齐雁一眼。 “不是让你不要动?你怎么还下厨?” “娘,你们出去找人,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熬煮些热汤,等大家回来喝。” “唉,你啊,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跟你说,你必须养好身子,多吃点好吃的。” 她想着明天找陶依依要点食谱方子去。 这一等就等到后半夜,傅兰秀到主屋躺了一会,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动静。 “云儿回来了。”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掀开被子立刻跳下床,衣服都不用穿,直奔门口去了。 到了门口就看见云儿手里捧着暖炉,身上披着披风回来了。 她仔细看,那披风是周冬雪往日常穿的那个。 应该是周冬雪怕云儿冷,给她披上的。 “云儿,你还好吗?” “夫人,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她一进门,就抱着傅兰秀的胳膊哭。 在府衙里,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回来她却忍不住了,一进门眼泪就哗哗地流。 “你这丫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去喻氏麻辣烫吗?你怎么还去?” 她有些责怪,真是后怕这事。 “夫人……” 她哭着,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夫人!我是想替您分忧。夫人,我太着急了,我想帮您!” 傅兰秀傻了,她有些呆呆地看着云儿。 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话的意思。 “你……你这是故意的?你想以你自己为诱饵,帮我扳倒喻家?” “是啊夫人,他们总欺负夫人,我不想再忍了。喻家不是好东西,我就故意被他们抓住,到时候让小白狗引着你们找到我,直接定他们的罪。” “你,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傅兰秀一阵阵窝心,又一阵阵心疼和后怕。 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要是晚救她一点,什么后果,她不敢想。 “夫人,我为了您。死都愿意。是您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给我体面的工作,让我有手艺能自立。我云儿命可以不要,夫人的事必须要办好。” “你啊……你真傻。” “快起来吧,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屋子里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不会有人把此事泄露出去。 她怕被喻家知道,来找云儿的麻烦。 “云儿,你做了件大事。想要什么奖励?” 第二百一十章 做丫鬟的料(求票票) “夫人,我想跟随夫人,做夫人的贴身丫鬟!” 她说着,又重新跪下,仰脸一脸钦慕地看着她。 傅兰秀噎住。 “你怎么好好的良籍不要,非要给我当丫鬟?再说你这绣坊学刺绣不挺好吗?” “我不在乎奴籍,我只想在夫人左右。我对夫人的孺慕之情,不比明月姐姐少!” 可能是平日里,她太向着明月了,云儿不声不响的,心里却在暗暗比较。 “好,我知道了。那你来我身边吧,刺绣也不能就这么不要了,以后有空还是要绣,知道了吗?” “真的?谢谢夫人!” 她喜悦地给傅兰秀叩头。 傅兰秀把她扶起来,又重新给她办了一张身契,让她重新入了奴籍。 不是她刻薄,是在身边用的人,一定要完全信得过才行。 晚上,她打发云儿去睡。 云儿起身反而去了傅兰秀的房间,给她打了一盆水,兑成温热。 再帮傅兰秀重新铺好了床,还在被子里放了一个暖水袋。 “夫人,云儿伺候您入睡。” 傅兰秀看她做这些细致的活,感觉自己这生活不比连夫人过得差。 “我就是一个粗人,你不用这样伺候。” “那不行,夫人是我的主人,云儿一定要把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帮别人干这样的活,云儿倒是高高兴兴的。 傅兰秀是第一次看见当丫鬟当的这么高兴的人。 “好,你弄吧。” 傅兰秀的衣服都是云儿亲手帮她脱的,还帮她拆了头上的发簪。 最后云儿轻手轻脚吹了蜡烛,到屋外的小屋去睡了。 傅兰秀感觉自己被伺候得太精细了,自己还不太适应。 以前九贞也贴身伺候过她一阵子,不过九贞不会伺候这么细致,九贞比普通的丫鬟有才华,她发现之后就让她做些能发挥自己才能的事。 云儿算是第一个这样贴身伺候她的丫头,看来她以后要习惯有丫头伺候的生活。 喻家的事闹大了,喻家一家人都被抓了进去。 以前都是喻典史抓别人,现在他自己成了阶下囚。 雍阳的百姓苦喻家早矣,在喻典史被送往监狱的路上,纷纷用臭鸡蛋和菜叶子砸他。 傅兰秀也混在人群里,她看见喻家的所有男丁都被抓了,包括周志远。 黄槐花和周二柱在人群里哭喊,他们往前扒,想说儿子只是个赘婿,这事跟他没关系。 可任凭他们怎么嚎,官爷只给他们一肘子。 黄槐花坐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骂。 “这不省心的儿子,他怎么那么混蛋?明明他的妻子孩子挺好的,为啥非要娶喻宝儿?那个丧门星,还是克了我儿子!” 她一边哭一边砸着自己大腿,伤心不已。 周二柱在旁边站着,也垂头丧气。 傅兰秀没过去跟他们说话,她躲还来不及。 她不觉得周志远是被连累的,在喻家吃的喝的穿的,哪个不是喻家的钱。 这些钱里难道就没有脏钱吗?就没有拐卖女子获得的血泪钱吗? 看完收监,她又回家,扒在围墙上看喻家的情况。 她有点好奇,也不嫌天冷,站在凳子上偷偷看喻家的动静。 院子里果然有动静,喻母和喻宝儿,拦着祝如林,跟她说,让她去救人。 “嫂子,哥是你的相公,你不能不管他吧?你是喻家的大小姐,你回家去求求祝大人,让他放我哥一马!” “对啊,如林,你嫁给新景了,你就是他的人,他被流放了你有什么好处?” 祝如林冷冷地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女子,只冷笑一声。 “忘了你们磋磨嘲笑我的时候了?这个时候想我是他的女人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喻母,“婆母,你不是给新景娶了三个妾室吗?你要不然去求求她们?让她们去给他求情。” 喻母气得说不上话。 喻宝儿更生气了,她朝她吼。 “祝如林!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你被那么多男人给糟蹋了,还不是我哥要你?这个时候需要你们家了,你一点力也不肯出。不然我让我哥休了你!” 祝如林笑得更大声了,她甚至笑弯了腰。 “你比我好多少吗?你为什么嫁给周志远那个废物,你忘了?你的身子都被他看光了,才让他娶你的吧?你比我干净?” “你……!祝如林!你提我那些事干什么?我说的是你!” 喻宝儿被她气得跳脚。 祝如林倒是悠然,“急什么?这些案子或许跟我相公没关系,到底是谁做的,一审就审出来了。” 说着她就转身进了房间,那母女俩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傅兰秀在墙头看了半天,心满意足地下来。 结果还打了个大喷嚏。 云儿赶紧给她披上了披风。 “夫人,昨天大小姐给我的披风我已经洗好了,等干了就给她送回去。” “行。你眼里有活,是个懂事的姑娘。” 傅兰秀拍拍她的手背,又打了一个喷嚏往屋里去了。 她今天打算去找陶依依问食谱的,前两天受了惊吓,又被风吹了一阵,她恐怕出不去门了。 云儿自告奋勇帮她去拿食谱,她没敢让去。 “叫福婶陪你去吧,可不许自己单独乱走了。记得戴上帽子,别暴露你的脸。” 傅兰秀觉得云儿长得不差,怕她露脸再被人盯上。 “是,夫人,我会注意的。” 没过多久,她和福婶就拎着药和食谱回来了。 “跟陶姑娘说了您打喷嚏,她开了一些风寒的药,说吃上发发汗就好了。我去给您煎药。” “顺便我把食谱上的菜做了,一会去给少夫人送去。” 云儿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傅兰秀也放心了。 她头脑晕晕的,就躺着睡了。 没一会,云儿给她端来了药。 她喝了药,又躺下睡了。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晚饭时候。 屋子里暖和和香喷喷的,饭菜也做好了。 “云儿,这饭菜都是你安排的?” “是的夫人,这些都是我从别人那问来的,知道了您的口味给您特意做的。” “你还真是个贴心人。” 傅兰秀感觉云儿在刺绣上的表现一般,但在做丫鬟上,她真的很厉害。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听麻辣烫店的掌柜报账。 说是坏了一些桌椅板凳,还需要再买一批碗筷。 “行,你把这些列成单子给我。尽管去买,价格别高出市价。” “是,夫人。” 掌柜的撤下去,傅兰秀想着,该给底下人留点赚钱的空档。 只要不过分都行。 第二百一十一章 腌腊八蒜(求票票) 水至清则无鱼,她这给的工钱不少,也有每个月的奖金。 但要是把账查得太紧了,厉害的人也留不住。 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挖她店里的人,只要不是特别损害她的贪污。 她都能接受。 吃着云儿给她做的菜,她感觉这顿饭比以前更加合口味。 本来她还有点头晕脑胀,喝了药吃了饭,她就好了七八分。 她吃完,饭菜还剩了不少。 她就叫来云儿。 “云儿,你还没吃饭吧?这菜式比下人的餐好,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把这菜吃了吧。” 他们下人餐的菜单,她是看过的。 有米有面,有时候还有粗粮馒头,其他的就是简单炒个菜炖个菜,一天最多能吃到三个菜。 这种菜式,其实比傅兰秀在乡下的时候好很多了。 下人们也很知足。 他们在拐子那吃的都是很差的饭菜,在这里起码是有饭有菜,三天还放一份点心。 傅兰秀觉得今天这菜色好,让云儿吃,也能改善一下她的伙食。 “夫人,我怎么会嫌弃你吃剩的东西。主人的东西赏给下人,是下人有脸面,有福气。” 她高高兴兴去端菜盘子,傅兰秀拦住了她。 “不用下去吃,在这吃吧。你是我的贴身侍女,你在我这吃点东西,没事的。” 云儿想了想,听话坐下。 她拿起筷子,吃着桌上的饭菜。 傅兰秀看出来她是真喜欢吃,尽管刻意压制着速度,她还是有点狼吞虎咽。 “慢点吃,以后啥好吃的都有。” 看着云儿,傅兰秀想起以前的冬雪。 冬雪也是苦了十几年,要不是她重生了,冬雪一辈子吃糠咽菜。 好在冬雪的婆家好,要是婆家对她不好,她就给冬雪再置办几个铺子,让她和离回家,也有吃有喝。 “夫人,这些饭菜,能给生旺哥哥留一碗吗……” 她说着,脸红到了耳根。 傅兰秀有些好笑。 “他也吃得到好东西,你自己还没吃几天,还惦记他?” “夫人……他救了我嘛。” “行,那这个没怎么动的辣子鸡丁就给他吧。他喜欢吃辣的。” “是吗?夫人,他还有别的喜好吗?还爱吃什么?” 云儿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 问完她觉得自己失礼了。 “夫人,都说食不言寝不语,我不该吃饭时候问您这么多。” “你想打听生旺的事?也是,他救了你一命。” 本来云儿就挺喜欢生旺的,现在生旺又从血海里把她救出来。 她心里肯定早就认定了生旺。 这桩姻缘她还是撮合撮合。 “他喜欢吃辣的,喜欢说话,喜欢看戏,还喜欢攒银子。” 傅兰秀把她了解的生旺,告诉了云儿。 至于怎么做,就看她自己了。 “谢谢夫人,我懂了!” 傅兰秀就看见,云儿把桌上的辣菜都留着,直接用盒子打包起来带走了。 接着就喜滋滋拎着走了。 看着这些少年少女互相倾慕,情柔动心,她觉得很是好看。 只是让她自己去经历,她又觉得麻烦,就这么看着就挺好。 有一日她打开窗户,就看见外面的云儿和生旺在拉拉扯扯。 云儿把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往生旺怀里揣。 生旺极其惶恐的表情,把那包东西往回扔。 “不要,我不要!” “生旺哥哥,你就收下吧。你对我有救命之恩,送你这些应该的。” 云儿又把东西往他怀里送。 生旺向后弹开两步,一脸哭笑不得。 “你干什么这是?你知不知道这是十两银子!这些钱不少了,你个姑娘家,不自己留着傍身,往我这送什么?我又不是银庄子!” “生旺哥哥,你不是喜欢银子吗?我把我卖绣品的银子都给你,你就拿着吧。这是我的谢礼。” “什么谢礼啊!我救你是因为你是绣坊的人,我不可能让绣坊的人被欺负。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你自己留着。我自己有钱,而且姑娘家是不能主动送男子钱的!” “礼物也是钱买来的,为什么不能直接送钱呢?你喜欢钱不是吗?” 云儿眼睛眨巴眨巴的,说的话一脸天真。 生旺揪着自己头发,一脸痛苦,想解释半天都没张开嘴。 傅兰秀在窗户后偷笑,云儿还真是个奇女子。 生旺这么话痨的人,都被她搞得没话说了。 “你这钱反正我不能收。你要是想谢我,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谢我。你不是总给我做菜吃吗?以后还继续做菜,行不?” 生旺下了最后通牒。 云儿有些失望收起了怀里的银子包裹,闷闷地说了一句。 “也不能一直做菜啊……我还想做点别的。对了,有空吗最近,我请你看戏吧!去戏园子,看大戏!” 生旺眼睛一亮,随后又恢复了几分理智。 “想看倒是想看,马上就腊八了。家里事多。夫人把布置的事交给我了,应该是没空看戏去。再说咱们夫人每天忙的什么似的,咱俩去看戏,合适吗?” “嗯……我也想帮夫人。那就不看戏了。生旺哥哥,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再给你做。” 他们俩说了一会话,就各自干各自的活去了。 傅兰秀被他一说,想起了腊八快到了。 该腌腊八蒜了。 她喜欢吃腊八蒜,在乡下的时候也不是每年都能吃到的。 家里菜园能种蒜,但是米醋需要买。 有时候年成不好,卖不出多少粮食,就舍不得那几十文买米醋。 所以腊八蒜就腌不上,就纯吃蒜瓣。 今年她可得过过这个瘾。 一大早她就去了菜市场,找熟悉的商户买了大蒜。 又到醋店买了米醋,都是他们店主自己酿的,香味隔着老远就闻得到。 她买了足足三大桶醋,有三十斤。 老板看她打得多,还送她一小壶陈醋。 “这醋酿了七年了,味道香,还鲜甜的嘞。最近刚打出来一桶,卖得特别快。看你买的多,送给你一小壶,你要是吃好了,下次再来买。过了腊八就是年,过年你包饺子也用这醋沾,包你多吃两盘子。” “哟,真这么好?行,那我回家试试。谢谢老板了。” 傅兰秀亲自抱着这一小壶醋,宝贝似的回家去了。 把这小壶醋放到了厨房阴凉通风的架子上,她还叫来厨娘和其他下人,郑重地告诉他们,这醋不能动,等过年再吃。 炒菜用别的普通的醋就行了。 大家都表示知道了,她才放心。 接着她打算腌腊八蒜,还没开始动手,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动静。 “娘,我们回来帮您忙了。” 她抬头,就看见齐雁和周冬雪一起回了家。 第二百一十二章 喻家完了(求票票!) “雁儿,冬雪,大冷的天,你俩咋过来了?” 齐雁还住在绣坊,她说放心不下那边。 傅兰秀给她配了云馨之后,稍微放心些。 没想到她大冷的天还回来帮她腌蒜。 冬雪更不用说了,她在薛家也是当家的主母,一堆事要忙,竟然还有空过来帮她的忙。 “娘,我们想着马上就腊八了,过来帮着忙活忙活。” “雁儿,你大着肚子。怎么还出来乱走,万一得了风寒……” 她还没说完,齐雁就拉住她的手。 “娘,我注意着呢。您咋这么宝贝我这一胎?我都生过一个了,您别担心,第二个肯定比第一个好生。” 生下来就死胎,可不好生吗。 傅兰秀心里这么想着,但是面上没说。 “你可得注意养着,我叫人给你送的补身的菜谱你收到了吗?可按着做了?” “云馨都做了,她手艺好,我都比之前胖了不少。” 齐雁抓着傅兰秀的手,往她的脸上捏。 轻轻一掐,都能掐起来肉来了。 以前她的脸瘦瘦的,根本掐不起来。 掐到她的小脸上的肉,傅兰秀知道她所言非虚。 “行,来就来吧。我也想你们了。” 她拉着她们两个进屋,堂屋也笼着火盆,熏得暖暖的。 只是这堂屋的地上,放了不少大蒜,还放了六个坛子。 “这里蒜味重,齐雁你忍得了?” “有什么忍不了,大不了拿布条把鼻子系上。” 齐雁和周冬雪都不娇气,她们坐下来,跟着灵儿巧儿福婶桂婶一起干活。 烧水,烫坛子,擦坛子,剥蒜,码蒜,下醋,封坛。 一个步骤都不少地做,一家人忙活了许久,才把傅兰秀买的六斤醋都腌上。 “娘,你这醋哪里买的,比薛家采买的醋还香呢。” “就在城东市集里,刘家醋铺,他家老陈醋也香,你可以打点蘸饺子吃。” 傅兰秀和周冬雪唠着家常,齐雁累了就回屋里休息了。 周冬雪用心记下位置。 “行,到时候我亲自去买。我相公和公公对饮食不讲究,家里买的米醋粮油,都是就近方便就好。惜霜姑姑也是,从来不挑剔吃穿。我接手过来,他们也不挑拣我,我给买什么吃什么。快过年了,也打点好吃的醋,大家都能吃得开心。” “是,他们待你好,你对他们用心也是应该的。你嫁的婆家不错,相公有前程,家里人还随和。” “也多亏了娘,当时极力反对我和祝家那个好,给我选了门好亲事。” “谢什么,这是娘该做的。” 傅兰秀觉得她也是前世亏欠了女儿,这一世给她寻到好亲事就当补偿。 周冬雪忽然说道,“娘,喻家长子被流放了。喻典史也成了庶人,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啥?流放?” “这么快啊,流放到哪里去了?” “说是北方苦寒之地,冬天能冻死人。” “哎呀,那还真挺惨。那些女子是他拐的吗?” “是吧。听说审出来,他都承认了。还说只有他一个人参与,喻家其他人都不知道,尤其是女眷,都是清白无辜的。” “不管是不是他一个人干的,他说这些话,都算是个汉子。他应该是为了保家眷。” “可不是嘛。” 周冬雪也很唏嘘,她在薛家读书的时候,喻宝儿也是个风风光光的小姐。 现在她成了罪臣之女了,身份一落千丈。 “祝如林是祝家的女儿,他们没找祝老爷说情?” “找了,祝如林不是不愿意去吗?听说她刚成亲的时候被喻家磋磨过,现在报复呢。根本不想管她相公和公公的死活,那大牢里又脏又臭又冷,这么关下去,她公公死在里面也未可知。” 傅兰秀一听,嗤了一声。 “那更好,谁让他们害了那么多女子?那天要不是生旺赶到了,恐怕云儿也死在土匪的刀下了。” “是啊,喻老爷如果死了,也是替那些女子偿命。衙门派人去找其他被他们卖了的女子了,从青楼找回来一部分,从乡绅家里找回来一部分。只是这些女子……唉,说起来也是可怜。” “怎么了?” 傅兰秀一边洗着手一边问。 “那些被咱们当天救出来的还好,她们衣衫完整,看起来没有很狼狈。众人也没说她们名节有损。可是那些被卖了一阵子找回来的女子,她们的父母或者婆家,都嫌弃她们,说她们名节损了。有的直接休妻了。还有两个上吊死的。” “啊?这么严重?” 傅兰秀在乡下的时候,就听见过很多人胡扯女人名节。 乡下女人脸皮厚且泼辣,会过去骂那些人一顿,事情也就过去了。 想不到这城里,女子为保名节直接自尽了。 她一直都坚持着一个想法,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能那些女子跟她想法不一样。 “因为名节受损被休回来的女子,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还要?就算下嫁给耕夫屠户,人家也嫌弃。她除了死,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唉,可惜了。要是她们能来我这就好了,我还想再开一家腐乳店呢,她们可以去做工,养活自己。” 傅兰秀面临的问题一直是缺人,尤其是女子。 她开的店,用女工比较多。 “什么?娘还要开店?” 周冬雪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是啊,我最近在盘算,还没跟你说。我手上有些银子,想开一家腐乳店。腐乳是用豆腐做的,滋味好,能下饭。我自己在小厨房做过,已经做成了。今天你就尝尝。” “这东西我都没吃过,我尝尝。” 做完腊八蒜,傅兰秀在晚饭的时候,拿出了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红色的豆腐一样的东西。 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娘,我咋感觉这味儿有点臭呢?” “你尝尝,放在馒头上吃,不算臭,喜欢的人会觉得很香。” “真的吗?” 周冬雪尝试着把一块红红的腐乳放到了馒头上,咬进嘴里的一瞬间,感觉咸香软糯。 没什么味道的馒头一下子多了好几层味道,细细品尝还有甜味和鲜味。 还有一股子豆香,和发酵过后的特殊味道。 “据说京城有人做这东西,就是没流行到咱们雍阳。陶姑娘也说了,可以做臭豆腐,那东西也好吃。” “臭豆腐?娘,你咋做的吃的,越来越臭了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 腐乳受欢迎(求票票!) “陶姑娘说还有更臭的,叫什么螺蛳粉。我也没吃过,那么臭有啥好吃的?” “不过我感觉开一家腐乳店还挺好,京城有的玩意,咱们这早晚会有人做,咱们先做了,占个先机。” “行,娘说了算。娘弄了那么多铺子,早就有经验了。娘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好,你再吃口。” 傅兰秀把腐乳又给周冬雪夹了一块,周冬雪放在馒头上,越吃越香。 “娘,这东西还真挺好吃。你啥时候开店,我去买。” “这孩子,现在我就能给你装两块回家。你也让你公公姑姑尝尝,看看他们喜欢不。” 说着她就起身要去装东西。 云儿在一边赶紧说道。 “夫人,云儿去吧。您和小姐先吃着。” 说着她就跑去厨房收拾腐乳去了。 傅兰秀这才想起,她有丫鬟了。 以前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都忘了还有丫鬟帮忙做。 “哈哈,娘,我跟您一样,我也不习惯。” 看周冬雪笑,她就知道周冬雪在婆家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饭后,周冬雪带着奶茶麻辣烫和腐乳回了薛府。 她一家人都喜欢喝奶茶,相公尤其喜欢麻辣烫。 这腐乳,是带给他们尝尝的。 到家正好赶上他们在吃晚饭。 一家三口吃饭都是轻声细语的,腰板挺直,姿态优雅。 进门看见这一幕的周冬雪,心里感慨。 不愧是书香门第呢。 她把腐乳放到桌上,拧开小坛子的盖子。 “父亲,姑姑,相公,这是我从娘家带回来的新吃食。京城里有这东西,雍阳城还没有。你们尝尝,可喜欢吃?” 薛家人一向给她面子,她说是从娘家带回来的,他们必定要尝尝。 每个人都夹了一筷子,刚要进嘴,周冬雪叫住他们。 “先别吃,要放到馒头或者米饭上,才好吃。” 他们又听话都把这一块腐乳抹到馒头上,周冬雪看着他们把馒头放进嘴里,嚼了嚼。 薛惜霜觉得味道有点怪,微微皱了眉。 薛启明觉得倒是别有风味。 最夸张的是薛松,他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这叫什么?像豆腐又不是豆腐味,还下饭,又有一股特别的鲜味,我一吃就食欲大开。” 周冬雪这下就放心了,她开始还担心他们接受不了这股臭味。 “这叫腐乳,是用豆腐做的。父亲喜欢的话,以后我娘家做了我都差人买过来。” “行,最好的那一批一定给咱家留着。做了一回亲家,还有这好东西吃。你这个儿媳,娶得好。” 周冬雪忍俊不禁,因为一块腐乳,她就成了薛家的好儿媳了。 别的爱慕薛启明的女子,要是知道这一点,不气得牙齿咬碎。 她又把奶茶和其他吃的送上来,人人都有份。 大家都吃得比往常香。 尤其是薛松,简直对腐乳着了迷。 自此后,每天每顿饭,他都稀罕地拿出那罐子腐乳,高高兴兴吃一小块。 没几天,腐乳见了底,薛松就在吃饭时候跟周冬雪讨要。 “冬雪啊,你有日子没回娘家了。要不,回去看看?” 周冬雪一愣,她不是才回来没几天,怎么还让她去? 她的眼神扫过桌上空了的腐乳,心里一动,明白了她公公的意思。 “正好我母亲也叫我去呢,她说有新的绣花样子,让我学学。” “好,学绣花好。你尽管去,家里的事有管家盯着。” 周冬雪低头闷笑,眼见着薛松一点一点戳完了最后一块腐乳。 中间薛启明夹了一块,都获得了薛松好几个怨念的眼刀。 饭后,周冬雪就去了她娘那。 她特意带了三个食盒来,反正马车也放得下。 傅兰秀见到自家闺女,也十分纳罕。 “冬雪,你咋又来了?这不是才过去五天?” “娘,我这不是想您了吗。” 她笑着下车,身后的人拎着三个食盒跟着。 傅兰秀看着那食盒,一下子就看出她的意思。 “呵,你哪里是想我了。你想我的吃食了吧。” “腐乳你拿回去了,你家人觉得咋样?” “他们都觉得好吃,尤其我公公,吃得特别香,这不催着我来拿新的。” 傅兰秀一听说薛大人都喜欢,心里乐开了花。 “他喜欢,那就好,那我就有信心开店了。” 她选了店铺,也招到了新的掌柜和小二。 这些事她都轻车熟路了,找起来也不麻烦。 “喜欢,这东西好吃。增香赠味,在冬天尤其好。” 冬天家家户户没有那么多菜,吃白菜土豆什么的,味道寡淡。 要是有点腐乳就着馒头米饭吃,其他的菜都觉得香了。 “好,那我明天就去开店去。” 傅兰秀和周冬雪说了一会话,她觉得外面还是挺冷的,招呼女儿进屋。 “走,进屋说去。” 她们刚要回屋,就听见身后大门处传来动静。 周志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声音极大地喊道。 “三婶婶!侄子来求您了!” 傅兰秀腿一哆嗦,差点在院子里滑倒。 怎么他还上门了? 这周志远比他娘还难缠。 她回头,发现周志远带着他爹和他娘,一起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傅兰秀和周冬雪对视一眼,感觉这一关有点难过。 周志远看见周冬雪,顿时眼睛一亮。 他把手里的一个木头盒子打开,展示出里面的镯子,往周冬雪那递过去。 “冬雪堂妹,你新婚的时候我没赶上。这是送你的新婚贺礼,看在我们都姓周的份上,你快收下。” 周冬雪看着那个镯子有些头疼。 不是镯子品质不好,而是这镯子品质还真不错。 通体翠绿,只有少量的瑕疵和棉絮。 这镯子货真价实,看上面光泽莹润,应该是个老物件。 以周志远的实力,他应该是买不起这样好的镯子。 可能是喻家的东西。 喻家只流放,并没有抄家,该是剩下不少好东西的。 她当然不肯收。 “说的什么话,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补送礼了,你们的婚礼我也没送东西,扯平了。” 周冬雪直接拒绝。 周志远哪里容她拒绝,直接把镯子往她怀里塞。 “收下,快收下吧。” 在推攘之间,盒子往地上坠落而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周志远上门碰灰(求票票) 傅兰秀眼疾手快,拿脚垫了一下,接着一把接住了盒子。 镯子也稳稳待在盒子里,没有摔碎。 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真在冬雪手里摔碎了,那她就欠了周志远一个大人情。 这人情该怎么还,可就是对方说了算了。 保护镯子,也是保住了她们的话语权。 她把镯子合上,放到了地上。 “别推了,再推碎了我们可不管了。” 她这举动,成功让周志远的计划落败。 周志远悻悻捡起来镯子,放回到他母亲手里。 黄槐花摸着盒子,一脸宝贝的样子,脸上是挡不住的喜欢。 傅兰秀看她那样子,可能并不想把镯子送出来,这是被逼无奈才送的。 “三婶,我们这不是来走亲戚吗?您那么凶干什么?这在雍阳城,咱们俩家可是至亲,我们来看您也是应当的。” 听他说话,表面倒是很好听,可是里面的内容,让人深思。 是亲戚怎么以前不来? 现在在喻家出事的时候,大包小包的来送礼,摆明了有所图。 “你拿个破镯子,人家不要非要塞,摔了到时候又来赖人家,我不凶你还留着过年?你来有什么事吧,快说。” 她可不想给他好脸子,他来硬的她不吃,软的一样不吃。 “三婶,你看你,这都在雍阳了,你怎么说话还这么泼辣,这也不是青山村了,该文雅些。” “不管我在哪,就算在京城我说话也是这个样儿。我是你三婶,你还教育起我来?” “不敢不敢。三婶,我是有事相求。我家遭逢大难,还请三婶伸出援手,救我于水火。” 说着,他甩开衣摆。 啪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接着他扬起脸,眼睛已经流出了眼泪。 “三婶,现在你家比以前好了太多。有钱有势的,您就管管侄儿吧。等侄儿以后发达了,肯定孝顺您,给您养老!” “你,给我养老?” 傅兰秀嗤笑一声,“那你身后那两个人是谁?你自己爹娘你不管了?你来给我养老?” “三婶,我当然得给您养老,您对我的恩情我没齿不忘!” “得了吧,我对你也没啥恩情。大冷天的别在院子里跪着,我还有事呢。你们回吧。” 傅兰秀不打算和周志远废话了,他倒是比他爹娘厉害。 他的话都是软的,让她更难拉下脸来,也找不到他的错处,不能直接赶走他。 傅兰秀说完就转身拉着周冬雪离开。 周志远拉着他父母,一起跪了下来。 “三婶,你要是不帮帮我,我就跪死在你院里!三郎还在书院读书呢,要是他的夫子知道他的家人如此冷血无情,会不会从此不待见他?” 傅兰秀脚步一顿,气得想回头抽他一巴掌。 以前黄槐花就拿周冬雪的名声要挟过她,现在周志远还拿三郎读书的事要挟她。 可真是一家人,用的手段都一样卑鄙。 她调整好心情,回头看着他。 “志远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婶子不想帮你,冬雪小门小户的女儿,有幸嫁到了薛家去。他嫁过去日子也不好过,人家高门大户的,早就看不上她。她哪里能说得了半句话?她回来也是跟我哭来的,说在夫家过得艰难。这么久了也没生个一男半女,人家还想休了她呢。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哪里帮得了你?” 傅兰秀把冬雪的状况说得要多惨有多惨。 周志远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又不得不相信。 按照常理来说,薛家这么大个官,娶个商人寡妇的女儿,磋磨她也很正常。 外人哪里知道人家关上家门的事,他们还真以为,周冬雪在薛家过不了好日子呢。 可周志远又觉得她在言过其实。 “三婶婶,薛启明对冬雪哪里不好?不是一直挺好吗?他给的聘礼都是数一数二的多,回门的时候也带了好礼,这我都听说过。还有每次冬雪回去晚了,他都上门来接,不正说明他对冬雪好吗?冬雪在薛家应该也能说得上话吧?让她求求情,把我岳父放回来,好歹过个好年。” 傅兰秀看他对周冬雪家的事,还都知道得听清楚。 她又想了想说道。 “你那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出来给这么多东西,只是为了撑起他薛家的面子。他一个官家子弟,又素有才名,他要是抠抠搜搜的,岂不让人笑话?他在我这做足了脸面,也是给他自己给他父亲做脸。哪里是喜欢我家女儿呢?他来接冬雪,也是为了让冬雪早点回家干活,别在娘家待太久,家里的活不做。” 她这么一解释,把之前那些薛启明宠爱周冬雪的事都给推翻了。 周志远跪在那,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周冬雪还装作难受的样子,低着头哭泣起来。 “娘,你怎么把这事都说了,女儿也是要脸面的人。” 她装作伤心,暗自垂泪。 周志远看周冬雪这条路走不通,又返回来求傅兰秀。 “三婶,就算冬雪说不上话,您也是她娘,也是薛启明的岳母,您去帮我说句话,把我岳父放出来吧。” “我能说什么话?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那么大的脸面。你家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有脸的吗?祝大小姐自己的相公都被流放了,你们找她说不是更好?” 傅兰秀自己不想办的事,就往对方身上推。 他们守着金鸡不下蛋,找她作甚? “她……” 周志远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祝如林他们不是没求过,实在是求不动啊。 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有多对不起她,让她现在端着天大的架子,那是一点也不关心喻家人的死活。 喻宝儿也不肯服软,天天吵吵闹闹让他来出卖脸面。 他这来了,果然软的硬的碰了一鼻子灰。 看他一脸丧气,傅兰秀就知道祝如林没给他好脸色。 她脸上立刻换了笑容,还吩咐下人上菜上饭。 “别在这跪着了,去暖阁坐着说吧。我还给你们备了好饭。大冷的天,吃点暖暖的羊汤,喝一杯热酒,再吃点热乎乎的肉燥面,别提多香了。” 周志远平日里都跟着喻宝儿吃喝,倒是没怎么馋。 周二柱和黄槐花听见这描述,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他们悄悄拉扯着周志远的袖子。 “走啊,吃点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求票票)花式躲开 周志远差点气死,他父母非但不能帮他忙,还在这扯后腿。 他用力甩开他娘的手,回头嘀咕一句。 “吃什么吃?饿死鬼托生的?” 傅兰秀看出来门道,继续诱惑着他们。 “那羊汤不光有羊杂,还有鲜嫩的羊肉片,特意叫他们多切了几片,大片大片的,又薄又嫩,味道鲜美极了。哎呀,这么好的羊肉都要三百文一斤了,我们店里最好的羊肉,我吩咐他们给你们炖的。二哥,嫂子,你们快进屋尝尝吧。” 傅兰秀自从发达之后,一个鸡蛋也不舍得给他们。 现在她难得大方一次,给他们带着羊肉片的羊肉汤吃,黄槐花心里急得跟猫爪一样。 正好此刻一阵风刮过,黄槐花和周二柱的衣服都冻透了。 他们俩实在忍不了了,无比想喝到一口热乎羊肉汤。 黄槐花最先站起来的,接着是周二柱。 两个人一起跑向暖阁,羊肉汤飘来的方向。 “哎,爹娘!你们干啥去?” 周志远想去追,又不好站起来,跪着左右为难。 傅兰秀看见这一幕,也不管他了,笑眯眯进了暖阁。 她指挥着灵儿给他们盛汤,热乎乎的羊汤从盆里盛出来。 羊汤奶白奶白的,飘着浓郁的香味。 这味道只鲜不膻,还夹杂着香料的味道,让人闻了欲醉。 黄槐花不客气了,她接过那碗,一大口一大口地喝。 上次那块坏的羊肉她回家也做了,味道特别怪,喝完还拉肚子了。 但她觉得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今天喝到这傅兰秀的羊汤,才知道真正的又鲜又好的羊汤有多好喝。 而且傅兰秀还舍得下调料,味道更香一层楼。 她喝得把碗都舔干净了,周二柱也不比她慢,几口就喝完了。 旁边的丫鬟灵儿都偷偷笑。 傅兰秀又给他们递过去一碗肉臊面。 “这面也凉了,你们尽情敞开吃。” 他们两个接过,就大口往嘴里扒拉。 他们来了雍阳城之后,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喻家不当人,给他们的钱又抢了回去。 他儿子连个屁都不放。 以前还有儿媳妇洗衣做饭伺候他们,现在活都只能自己干。 周二柱靠给人出力过活,黄槐花则是给人家洗衣服。 大冬天,两个人手上都长了不少冻疮。 一到暖和的屋子里就又肿又痒。 现在他们也顾不上手上的难受了,狂吃着肉臊面。 那肉臊子肥瘦相间,红通通的,撒在嫩黄的面上。 面条入口,又滑又韧,劲道中带着麦子的清香。 他们很少吃到这么劲道的面条,平日里吃面也是吃粗面白面搀在一起的,又硬又不好吃。 肉臊子面里还有蘑菇丁和番薯丁做点缀,上面还撒了满满一层葱花。 味道又香又丰富,汤的滋味更是好喝。 两个人话都不说了,只顾埋头吃。 他们连外面跪着的儿子都顾不上了。 周志远以前没管过他们,他们也不想管他了。 他们一边吃着,傅兰秀一边在边上说着。 “你们这出去,可不能说我对你们不好。你们是我家那个死鬼男人的二哥二嫂,是我周家的本家。亲戚都是相互的,你们求到门上来了,又态度好,我给你们一碗热臊子面吃,也合情合理。” “如果我听见你们出去说,我对你们不好。以后别说肉臊子面,连粗面饼子都没你们的,你们知道了不?” 现在傅兰秀说啥他们都会答应,忙不迭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跟我相处这么久,我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若是你们对我好,我加倍好回去。你们对我不好,我也加倍打回去。我傅兰秀吐口唾沫一个钉,说话不比男人差什么。你们要是识趣,这吃的喝的,以后你们来都不短你们。你们要是听周志远挑唆,没事来我这找麻烦,这面你们现在就别吃了。” 她想拿捏这两口子,并不难。 他们现在没吃没喝没银钱,给他们点好处再收回,他们就会心疼得什么似的。 周二柱和黄槐花听见这话,都抱紧了自己的面碗。 “不会的,我们是他老子娘,他得听我们的,我们咋可能听他的。” 为了口吃的,他们什么都答应了下来。 傅兰秀满意点点头。 她说着,从外面的生旺手里拿过一张纸。 “这上面记的是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就都留起来了。到时候你们要是有违反,我就一句一句给你对出来。省的你们上了年纪,忘了。” “那咋会呢?我们也说话算话。” 他们还原本打算,先吃着答应着,后面的事后面再说,没想到傅兰秀给他们都记下来了。 只好干笑着说不会变卦。 他们正吃着,外面的周志远也受不了了。 他一瘸一拐进到暖阁来,闻着屋里的香味,他又气又饿。 “爹,娘,你们咋就吃上了?” “儿子,饿了吧?你也吃点吧。大冷的天,就该吃点热乎的,吃完我身上暖和多了。” 周二柱还喝了一杯小酒,酒比粮食都贵,他平日可不舍得买。 现在有酒喝,他不得趁机多喝几杯? “这酒真香,给我再倒一杯。” 灵儿端着酒壶给他又倒了一杯,黄槐花看着馋,也拿着杯子接了一杯喝。 一边咂嘴一边夸,“这酒好,又甜又烈的,好喝。” “这是我新买的竹叶青,名酒呢。二哥二嫂喜欢的话,就多喝点。” 傅兰秀现在有钱,这点酒菜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给他们打发走。 旁边的周志远都看不下去了,他也坐到了桌前,端起了给他留的那碗面。 即使在喻家吃了不少好吃的,这么香的肉臊面,在他极度饥饿寒冷的情况下,他也吃得很不体面。 傅兰秀看他吃了,心里就知道这事他办不成了。 她给后面人使个眼色,巧儿就慌慌张张进了暖阁。 她声音不小说道。 “夫人,绣坊那边叫您呢。说出了点事,您得快点过去,十万火急。” 傅兰秀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着急。 “啥?啥事?” “我也不知,他们说好像是出了大事,您快过去看看吧!” 傅兰秀拎着一件毛绒披风就往外跑,还拉着周冬雪一起跑的。 “快走快走。” 她还不忘叮嘱一句。 “灵儿生旺,照顾好二哥二嫂,他们要是不满意回来拿你们试问。” 说完她就拉着周冬雪上了马车,马不停蹄地跑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求票票)喻家打起来了 靠着“十万火急”的大事,傅兰秀母女从家里跑了出去。 她们一起到了绣坊,傅兰秀也真的好奇绣坊发生了啥事。 结果她到了绣坊一看,是两个有钱人家小姐,为了一件刺绣衣裳在吵架。 一个说是她先订的,一个说是她自己不来拿,她就买了。 两个各有各的道理,傅兰秀赶紧上前说道。 “这订好的衣服,是不应该拿出来卖的。只是衣服做出来一个月了,林小姐又没交尾款,还没来取衣服。派人去送过,你还不收,说不喜欢了。现在又来要,不合适吧?” 傅兰秀记得这件事,当时是她说不想要了。 他们这衣服才另外拿出来卖的。 她这样说也不是存心不想给人面子,是她得告诉别人,她家的店不是擅自把客人的东西拿出来卖的。 对面听见这些话,有些不高兴撂了脸子,但傅兰秀说的句句在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一会她又说道。 “这样吧,衣服我不要了,订金退给我总行吧。” “林小姐,咱们店定衣服都是定金不退的。今天你不要了,明天她不要了,订金都退的话,我们不是白忙活了一场吗?我们给你留衣服,给你送衣服都是要成本的,这定金就是为了防止随便退单的情况发生。” “我不管,反正你们要退给我定金。我现在衣服没拿到,钱也没拿到,你不退给我定金,我还不走了。” 那小姐倒是脸皮厚,颇有几分不讲理起来。 傅兰秀也没惯着她。 “来人,拿下锣,叫上七八个人,一路唱着去林府,咱们大张旗鼓地把定金给她送回去。既然林小姐觉得自己做的没错,那就让你的家人把钱收了吧。” “什么?你要给我家人送去?那不用了,我不退了行不行。可是我不退货,你把衣服卖给别人了,我穿什么?” “林小姐放心,我们还在做着这样的款式呢,还有一件两天就做好了,到时候叫人亲自送到小姐府上。不过这次说好,林小姐不能再不给尾款就把我们的人打发回来了。” “行吧……那就这么办吧。” 那个林小姐看见傅兰秀是个硬茬,不敢跟她多说什么,接受了她的建议直接走了。 傅兰秀又把手上的衣服给了另一位小姐。 “这件衣服卖给你,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再送你一条刺绣发带。” 说着她就递上了一串紫藤花发带,淡淡的紫色小花特别好看。 客人自然高兴,因为吵架耽误的好心情也一下子恢复了。 收拾完店里的事,她看天色还早。 她就和冬雪到后院去,找齐雁聊天去了。 正好云馨也在,冬雪和云馨也能一起聊聊天。 几个女子泡了壶热茶,吃了些点心,一起聊着天,看着绣花的花样子,日子无比闲适。 这期间,傅兰秀还让生财回去取了腐乳和其他的菜来,让冬雪带着回家用。 “生财脸黑,他回去即使被黄槐花他们看见也不敢跟他搭话,要是生旺就不一定了。” “是,娘想得周到。” 腐乳拿来,周冬雪也上了马车回家了。 她有些无奈说道。 “白天我去哪里相公都不管,可是晚上他是一定要我回去的,回去晚了他就站到门口去等我,大冷天的他也不怕冻坏了自己。” 这话看起来是抱怨,实际上倒是让大家听出来,这是恩爱的夫妻。 “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家那个又变成望妻石了。” 傅兰秀打趣,大家都笑了。 看时间还早,傅兰秀又到明月那边,看明月做出来什么新花样。 她果然心思灵巧,画出来的新样子十分精美。 “这些花样以后都能量产,咱们铺子的样子肯定是最好的。” “还是夫人带的好。” 傅兰秀也喜欢明月的谦逊,不管她立了多大的功劳,都不居功。 她不居功傅兰秀也不能亏了她,她又赏给了明月二十两银子。 等她从明月屋子里出来,云儿在一边说道。 “明月姐姐是最有天分的绣娘,所以当初的吴文梅才想害她吧。我从来不会想害她,我和她要的不一样。” 傅兰秀顺口问她。 “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陪在夫人身边,一直照顾夫人。一辈子不跟夫人分开。” 傅兰秀笑了起来,果然人各有志。 明月和云儿都很好,但是志向和追求完全不同。 云儿以前这样说,她会以为云儿是小孩子脾气。 自从那次,她经历生死,只求陪在她身边,她才真的相信云儿是真的想照顾她。 “你和明月都很好,你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 看看天色不早了,她才坐马车回了家。 到家听下人回禀,黄槐花他们一家三口,吃饱喝足了,就在屋里一直等着。 等到天黑也没看见傅兰秀,他们就商量着要不然暖阁里打个地铺。 丫鬟见状就不给暖阁烧火了,暖阁就冷了下来,他们一家三口受不了了才走。 傅兰秀听着,觉得他们脸皮真厚。 她想了想,这个时候的喻家肯定有动静,不如过去听听。 跑到墙边上,她贴着墙听隔壁的动静。 果然传来了喻宝儿那尖利的声音,她还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 “你们这帮废物!我把你们找来不是让你们到别人家吃吃喝喝的,事情办好了吗?还有脸回来?都给我滚!” “滚去外面冷屋睡,主屋的炭火你们不配用!” 她嗓门大得很,屋子里沉默了一会。 接着就传来男人的嗓音,“你完没完了?我们今天冻着,还不是为了你喻家的事?我爹我娘为了你跑去给人跪着,你连个谢字都没有,还让我们滚?你是不是真以为你是公主?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个罪臣之女!” “你不许说我是罪臣之女,我爹肯定会回来的!” 墙那边,喻宝儿嘶吼着。 接着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接着就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你……你敢打我?别忘了,你是入赘的,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爹不是罪人,我打你就是应该的。你不孝顺公婆,我把你告到衙门,让你喻家罪加一等!” 第二百一十七章 王爷来送礼 隔壁吵得热闹,傅兰秀听出个大概。 应该就是周志远他们没能给喻家老爷子说到情,喻宝儿不高兴了,跟周志远大闹。 结果一向顺着她的周志远,这次没顺着她。 而是动手打了她。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周志远既然能抛弃原来的妻子另娶高门,就说明他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喻宝儿现在才知道他的德行,算喻宝儿不会看人。 看够了热闹,她上床睡了。 房间里的炭火盆暖暖和和的,被子也是新棉花做的,十分柔软。 房间窗户还是开了个小缝隙的,因为炭火盆闷死人的事情可不少。 她需得好好睡一夜,明早才有力气去主持新店开业的事。 一夜好眠,她醒过来直接换了一身新衣服,去了新的腐乳店。 她到的时候已经很热闹了,掌柜的在招呼客人。 傅兰秀一过来,就被客人们围住道喜。 多半是雍阳城的同行,尤其是她给匀菜的那几个,特别捧场,直接带了礼物过来给她祝贺。 还有一部分是饭店的老板,他们敏锐的商业嗅觉,盯上了腐乳这东西。 “傅老板,你家这腐乳,我听说过,但还没吃过。今天可否让我们尝尝啊?” “尝,都尝。多得很呢。” 放了两挂鞭炮,整条街都热闹。 腐乳店的选址在学子路,就在麻辣烫店的隔壁。 这的店铺价格高一点,她花了五百两盘下来的,但感觉比较方便,以后麻辣烫店改大也方便。 腐乳店的门口挂着招牌和食幡,里面有一个柜台,后面两排架子。 后院直接跟麻辣烫店的打通了,后院就是豆腐和腐乳制作作坊。 她自己家能做豆腐,但不直接卖豆腐,只卖腐乳。 不收别人的豆腐,是因为想省些成本,也能保持豆腐的品质一直不变。 在麻辣烫店的后院摆了宴席,邀请掌柜的们入座。 其他来送礼的都是傅兰秀在雍阳城的朋友了,有很多绣坊的主顾,连家莫家也都送了礼来。 陶依依最近忙着做一批新药,没有亲自来。 派人送了礼物来。 这礼物很特别,是一些非常细腻平滑的纸张,还有一把各式各样的笔。 她看那笔样子很新奇,但人多忙着她也没法试用。 陶姑娘给的一定是最好的。 她这么想着,让人好生收了起来。 客人接待得差不多了,只有两家客人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这头一个让她惊讶的,是喻宝儿和周志远一起来了。 喻宝儿那素来高傲的脸上,也强自挤出一些笑容来。 她挽着周志远的胳膊,手里还拎着一坛酒一篮子肉。 这开业礼物,在平头百姓那看来,是不错的了。 但她喻家是送不出手这种寒酸的礼的。 傅兰秀想起之前冬雪说过,喻家为了打点,花了不少积蓄。 看来喻家不光权势没了,这银钱也没了。 周志远上来热络地说道。 “侄子侄媳妇来给婶婶道喜了,祝婶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他姿态很低,说的话也很吉利。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直接把他赶走。 “行,进来吧,喝点酒再回去。” 她还是决定好吃好喝招待他,但他要是说别的,她还是一律不答应。 喻宝儿路过傅兰秀身边的时候,嘟着嘴一脸怨念,但终究一个字也没说,跟着周志远进去了。 另一个让傅兰秀惊讶的客人,是睿王爷竟然派人送了礼。 他送的礼物还不小,是一个貔貅的黑色宝石雕刻,雕刻精细栩栩如生,石头通透好看。 “主子说了,这黑曜石本就寓意招财,配上貔貅,保佑傅老板生意越来越好。” “真的?那民妇谢过王爷赏赐!” 傅兰秀高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想跪下行礼。 那人之间扶起了她。 “不用多礼。王爷说了,他在京城吃过几次腐乳,现在到了雍阳城也忘了腐乳。直到听说傅老板开了腐乳店,才想起这口来,让傅老板打一些出来,我给王爷带回去尝尝。” “王爷要尝?” 傅兰秀直接傻了眼,这腐乳就是一道就饭的小菜,她以为只有吃饭没味儿的平民百姓爱吃,没想到堂堂王爷也爱吃。 “快去啊。” 身后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把她从呆滞里解放出来。 她忙不迭往后院跑,叫人打了一坛子腐乳,密封好了递上去给那骑马的侍卫。 “腐乳在这,快带回去吧。” “王爷说,跟傅老板是旧识,这钱就不付了。” “好说好说,我心甘情愿送给王爷的,麻辣烫奶茶带不带点?” 那侍卫想了想,“带。郡主想喝。” “快去打来。” 傅兰秀叫人去打来奶茶,也放在坛子里,给他带了五个口味回去。 那侍卫马也不敢骑了,把这些吃食放在马车上,小心翼翼地拉走了。 这一切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交涉的,旁边的人都看见了,王爷和群主来跟傅兰秀要吃喝。 如果他们给钱,大家也许还没那么惊讶。 他不给钱,反而是对傅兰秀的看重! 街上这么多店,他们只要傅兰秀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傅兰秀东西好,还说明他们和傅兰秀的关系好! 这让今天来的人,都在心里惊呼。 幸好幸好,没和傅兰秀结仇。 她这靠山大的很啊! 傅兰秀也感受到,他们比之前更加热情了。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吧。 她知道王爷这当街要东西,就是在给她做脸,这脸面的价值,比那黑曜石貔貅价值还高。 她也在心里谢过睿王爷,他能帮她,就是她最大的福气了。 吃席的时候,傅兰秀把腐乳分到每个桌子上。 一小碟红红的小豆腐块,看起来胖胖的可爱。 有的人嫌味道大,不敢吃。 有个人忽然说了一句,“王爷都敢吃,我们有什么不敢吃的?吃!我不信还能毒死我!” 他这话启发了很多人。 “对啊,王爷难道不比我们矜贵吗?他都能吃,我们有啥不能吃的?” 他们就伸出筷子,轻轻夹了一块腐乳,放入了嘴里。 有的人皱眉,有的人微笑。有的人露出迷惑的表情,有的人狠狠咬了一口馒头。 傅兰秀期待地看着他们的表情,想知道这腐乳到底能不能受欢迎! 第二百一十八章 周志远纳妾 薛松薛大人都喜欢这腐乳,说明这东西不差。 但是普通人到底喜不喜欢,她心里也没底。 等大伙都吃进去第一口,又有大概一半多的人,开始吃第二口。 “这味道,挺特别啊,我觉得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要是来点小酒,更有滋味。” “下饭也行,平日里我家婆娘做菜都不舍得放盐,说盐贵。现在我看,这东西就挺好。” “这是王爷吃的玩意儿,没准更贵。” 他们说着说着,就抬头问傅兰秀。 “傅老板,这腐乳咋卖的啊?” 傅兰秀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回答。 “十文钱一罐。” 众人纷纷惊叹这价格不高。 “豆腐还四文一块呢,这比豆腐贵点也正常。” “我们饭馆里可以进货这东西,给每张桌都放点。生意肯定会好。” “傅老板,我能跟你谈谈,这订腐乳的价钱吗?能不能给我便宜点?” 在场的饭店老板不止一个,他们也追上来问。 “给我也便宜点,我们现在就去谈吧。” 傅兰秀没想到生意来的这么快,她有些哭笑不得。 “大伙的热情我心领了,还是先吃饭吧。不会给你们高价的,肯定是个实惠价,所有人都有钱赚。你们再多尝尝,多尝尝。” 在她的安抚下,大家才坐下来好好吃饭。 众人的兴致因为这新鲜的小吃变得高昂,喝酒聊天,高谈阔论不亦乐乎。 只有喻宝儿一直耷拉着脸,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吃面前的饭菜。 平常她在家里数不清的好菜可以吃,但最近手头紧,吃的东西也不如以前好了。 能吃到这一顿酒席,她不免吃得也狼吞虎咽起来。 云馨和周冬雪都在席上,云馨小声说道。 “你看,她以前还嘲笑过我们吃饭不雅致呢,看她现在又好得了多少?” “是啊。人饿了都会狼吞虎咽,吃不到好东西,自然就知道珍惜饭菜了。她以前不懂,以后会懂的。” “冬雪,她们喻家真的完了吗?” “那不清楚,但他们家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受到惩罚也正常。” 周冬雪不会同情喻家,如果他们被同情了,那些受害的女子谁来同情呢? “是,都活该。喻宝儿以前那锦衣玉食的日子,也是那种伤天害理的生意换来的,她就不配。” 周冬雪拍拍云馨的手背,她现在比以前有棱角多了。 “好了,咱们吃咱们的,多吃点,以后看好戏。” 喻宝儿吃饭的时候,能感受到有人在看她。 她以为她会习惯别人的各种各样的眼神,或是憎恨,或是同情。 可是现在她感觉那些眼神跟针扎一样,让她难受不堪。 她吃饱了就放下筷子出了门。 男子席的周志远,还以周家侄子的身份陪着那些掌柜喝酒呢,回头就看见他夫人不见了。 他没去找她,而是跟那些人喝了个爽。 喻宝儿在门外等了一会,不见周志远跟出来,就自己坐马车回去了,没等周志远。 她心里生气,哪里还顾得上周志远。 周志远喝的半醉不醉,从门里出来,结果发现自家马车不见了。 他想到是喻宝儿给坐走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想雇个马车回去,可他一摸身上,都摸不出几个铜板。 和喻宝儿在一起之后,都是花的喻宝儿的钱,他身上一点钱也没有。 “这个丧门女人,真不知好歹!” 他咒骂出声,接着一晃一晃回家去。 前天晚上刚下完雪,他走一步滑一步。 尽管小心保持平衡,他还是摔在了路边。 膝盖着地好像磕破了,他疼得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他心里更咒骂喻宝儿了。 “娶这样的老婆有什么用?不知冷不知热的,呸,废物!” 他这边骂骂咧咧,忽然身边一辆马车停下。 车上的一个山羊胡中年人拉开帘子,一脸笑容地说道。 “这不是周家的侄子吗?怎么徒步走回去?来,上我的马车。刚刚喝酒还没和周老弟聊够呢。” 周志远抬头看去,对这个山羊胡还有印象,他也人如其名,姓杨,是一家饭馆的掌柜。 “杨掌柜啊,让你见笑了,我只是一时没站稳。” 他不好意思说是没钱坐马车,只好随便扯过去。 杨掌柜是个人精,哪还能不知道咋回事。 他给他台阶下。 “是啊,喝多了酒,在外面散散心挺好。空气也新鲜,头脑也清醒。只是周老弟,刚刚老哥还有话没和你说,现在你上来陪我坐坐,我跟你聊聊天,解路上的无聊。” 他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了,表面是让周志远陪他,实际上还是送周志远。 周志远一听,刚刚的酒劲又上头了。 他站起身,爬上了马车。 坐到暖和的马车里,他才感叹,还是马车好。 更在心里骂喻宝儿了。 这杨掌柜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说道。 “我看周老弟一表人才,听说现在还没孩子?” “唉,没有。” 他其实是有的,被他狠心赶走了。 现在他连亲生孩子的脸都忘了,就是有时候做梦会梦见那孩子在门口哭,怪吓人的。 “周老弟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没孩子?以后年岁大了,更养不动了。是不是贵夫人生养不好?这样吧,我把府上的小妾送给你两个,让你枝繁叶凡。” “啊?那怎么成呢?君子怎么能夺人之爱。” 周志远一下子心动了,小妾,听着就很知冷知热,比喻宝儿不知道好多少。 他多少次羡慕那些纳妾的老爷,可是他没这个福分。 当了赘婿,哪里有纳妾的权力? 想到这,他酒醒了几分。 “不行不行,家里那个会闹的。再说我这赘婿,哪里能纳妾?” “哎,此言差矣。周老弟你前途无量啊。你可是周家的侄子,周家背后是睿王爷。四舍五入,你就是王爷的门人,那个小小的喻家,哪里是睿王爷的对手?你纳一百个妾,喻家女也管不着啊。” 周志远一下子就被绕进去了。 对啊!现在喻家都获罪了,拿什么管他? 凭什么管他? 他一上头,说了什么都忘了。和杨掌柜抱怨了一路。 第二天醒来,喻家的天都炸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喻家大乱 他宿醉的头还在疼,房间里已经吵吵闹闹。 三个女人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疼脑袋更疼。 “你这个狐媚子!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这里是喻府,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呜呜呜呜,妾身春樱是被老爷送给周相公的,周相公本人都答应了,我不能回去。” 另外一边,还传来黄槐花透着得意的声音。 “就你像个母老虎一般的女人,我儿子能看上你?现在别人都送他美妾了,你还敢管?这么善妒,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周志远揉揉脑门,坐起来就看见三个女人掐架的场面。 他有点想起来昨天发生什么了,好像一个掌柜说他现在还没有孩子,送他一个美妾繁衍子嗣。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跟傅兰秀美言两句。 他抬眼,目光略略扫过那个春樱。 发现她长得很是好看,脸巴掌大一个,眼睛特别大,水汪汪的,眼角还挂着两道泪痕,让人看了就想好好保护。 这一刻他觉得,只有这样柔情似水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喻宝儿那种彪悍的母老虎,根本不配做他的妻子。 喻宝儿瞪了黄槐花一眼,叉着腰一脸傲慢。 “你还休我?要休也是我休了你儿子!别忘了他可是入赘的。你和这个狐狸精,一起滚出去!” “住口吧。” 周志远从床上起来,径直来到春樱面前。 他伸手轻轻抬起春樱的下巴,春樱抬脸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周相公……你夫人不欢迎我,看来,我还是走吧……” 她说着又垂下一滴眼泪来。 周志远的心都化了,他轻轻拍着春樱的后背哄她。 “你不用走,我是这个家的男人,我说了算。” 旁边的喻宝儿看见此情此景,一下子气着了。 她冲过来,扯过春樱的领子,对着她的脸就狠狠挠了一下。 春樱啊的叫起来,周志远也立刻一把推开了喻宝儿。 他看向春樱,发现她的脸上被挠出了一道血印子。 这一下他的心在滴血。 好好的美人,破相了可怎么办。 喻宝儿被他一推,后背撞在了桌角,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还捧着春樱的脸,着急地说道。 “我给你找大夫,不管花多少银子,我都帮你把脸治好。” “周相公,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她说着就靠进了周志远的怀里,周志远直接把她抱出了门去。 躺在地上的喻宝儿看见两个人你侬我侬,气得狠狠捶了两下地板。 “贱人!都是贱人!” 黄槐花看见自家儿子打了儿媳,更加开心得意。 哪里有女人一直爬到男人头上的?她看喻宝儿就是欠收拾,现在挨打活该。 她呸了一口,才离开屋子。 喻宝儿一时还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以前周志远对她的话当作圣旨一样,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想到刚成亲那段蜜里调油的好日子,她想不明白周志远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一定是那个小妖精的错,一定是的。 给春樱看完伤,周志远带着春樱回了喻府。 到了门口,发现家里的下人们都走了。 他上前拉住管家,“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人都走了?” “不是我们想走,是朝廷罚没了我们,让我们去官家做奴仆。我们的身契被官府收走了,以后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唉,我们不获罪就算好的了。” 在哪里当奴才都是当,他们也不在乎被发往别处。 一行人离开喻府,喻府立刻变得空空荡荡。 周志远拎着药带着春樱进了门,发现他父母和喻宝儿都在正厅里坐着。 三个人都不说话,厨房里也是冷锅冷灶。 他立刻就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做饭?我都饿了。” 他在喻家习惯了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就算在青山村,他也没下过厨房,都是他娘做饭。 这一回来没人做饭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喻宝儿瞪他一眼,一下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碎片碎在周志远面前,她满脸不满意。 “知道没人做饭,你还不滚去做?难道要大家都饿死你才高兴?” “我做?喻宝儿,是你有求于我,你还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滚去做。” 他现在身边有了春樱,还有了傅兰秀当靠山,他还能怕喻宝儿? 在去药店的路上,春樱一路把他好生吹捧。 说喻家都指望他呢,现在喻家完了,唯一能救喻家的人只有周志远。 如果他不帮忙,喻家这次就彻底倒了。 他越听越对,加上之前他在喻宝儿手里受了不少苦,现在就是找回来的时候。 “我不去。让你爹娘去。” 喻宝儿坐着没动,她也饿了,但她是个大小姐,哪里会做饭。 “你也知道那是我爹娘,哪有媳妇不伺候公婆的?谁家新媳妇嫁进门都要做饭,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呵,你也配指使我。要不是我,你哪有如今的日子过,你不知道在哪里要饭。” 喻宝儿从心底看不起他,从来没把他当成个人,也只当他是条狗。 周志远最受不了她那种轻蔑的语气,他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恶狠狠地说道。 “你这个罪臣之女,现在怎么好说我是要饭的?我本是秀才,是读书人,配相国女儿也配得,你不要跟我摆这副嘴脸。要不然我掐死你,去给那些被你喻家害死的人偿命!” 他下手真的狠,手指不断缩紧,掐得喻宝儿喘不上气来。 她用力掰着周志远的手指,怎么也掰不开。 在她快要真的窒息之前,周志远放开了她。 他把她拎着扔出了房间,把她扔在门口冰凉的雪地上。 她冻得手脚发麻,哭着爬去了厨房。 看见这一幕,春樱在一边轻轻地笑着。 黄槐花心里也美了,她上前拍着儿子肩膀。 “对嘛,大男人早该这样。婆娘不听话,打一顿就听话了。你以前也是废物,被她给挟制住。从今以后,她不听你的,你就打她。” 周志远听见他娘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 他以前对喻宝儿千讨好万讨好,她也没对他好。 现在是该他当家做主的时候了。 第二百二十章 怀孕了 喻宝儿根本不会做饭,差点被烟给呛到,还差点被热水烫到。 黄槐花也到厨房,厉声教她,才弄出了一顿饭来。 她一边做饭一边哭,她现在是无依无靠,本以为对自己好的相公,也这般对她。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命这么苦,当初她明明不想嫁给周志远。 饭摆上桌,春樱夹着菜,往周志远的嘴边递。 “周相公,吃。” 周志远配合地张开嘴,吃下春樱喂的菜,他还亲了亲春樱的手指。 “有佳人伺候,这顿饭吃得真舒心。” 春樱有些娇羞地说道,“那还是夫人做得好,要是天天能吃到她做的饭就好了。” “说的对,以后宝儿你天天做饭吧。家里没有厨娘了,就辛苦你一点。” 喻宝儿立刻想摔筷子,但想想周志远真的下死手打她。 她按捺住了摔东西的冲动。 “周志远,你别欺人太甚。家里还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做饭?再不济也大家轮流做吧。” “春樱想吃你做的饭,你哪来那么多话?是不是要再打你一顿你才做?” “你……!” 喻宝儿气得直哭,但她现在奈何不了这一家子。 “好,我做饭。但你必须去找傅兰秀,让她去跟王爷求情,救我父亲。” “好,你先做着,我现在直接跟她说,她也不会答应。我要慢慢讨好她,等她跟我感情修复了,就会答应帮我求情的。” “嗯,那我做。” 喻宝儿听他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爹现在在大牢里关着,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为了救她爹出来,她吃点苦也愿意。 于是家里的活,全都堆到了喻宝儿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的脏衣服都她一个人洗,一日三餐也是她做。 她忙得脚不沾地,手也皱了破皮了。 很快她就削瘦了一圈,还得了风寒。 她一边洗衣服一边咳嗽着,憔悴得不成样子。 有时候周志远看见,也会心软一会。 但是春樱立刻过来,抱着他的胳膊,用自己的胸脯贴着他,说尽好话。 “周相公这样英武的男子,是妾此生仅见。妾恨不得立刻就给相公生个孩子,长得跟你一样英武不凡。” 他的心立刻就被春樱勾走了,想起晚上春樱的好处,他就恨不得再来几遍。 就这样,他直接无视了喻宝儿,搂着春樱进门去快活去了。 喻宝儿实在不舒服,她洗完一盆衣服,擦擦手,回自己屋子里躺下了。 她昏昏沉沉的,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肚子也不舒服,嗓子也不舒服。 总想吐。 没躺一会,门被人一把推开,黄槐花走了进来。 她看见喻宝儿躺着的瞬间,就爆发了。 “你这个懒娼妇!我说怎么院子里盆子放着,不见人。原来你到这里躲懒来了。衣服不洗明天我们穿什么?晚饭你还没做呢,这日头都偏西了,你也不知道去做饭。” 喻宝儿实在没力气跟她争辩,只说。 “我身子难受,今晚你做吧。衣服我明天再洗……” “你还指使我来了?我以前的儿媳比你听话一百倍,你这个娇生惯养的懒东西,就是欠收拾。” 亲眼见过周志远打她之后,黄槐花胆子也大起来。 她走到床边,扯着喻宝儿的头发,将她拽到地上来。 接着她那粗糙的手就啪啪扇到了喻宝儿的脸上,给她打了五六个大耳光。 “懒货,快起来做饭去!再不做饭,我叫志远打死你!” “你……你……” 喻宝儿感觉被这个粗鲁的村妇打了,又羞愤又气恼,一口血吐出来,快要被气死。 看见喻宝儿吐血,黄槐花变了脸色。 她要是真把她打死,会不会有人追究? 转念她又一想,现在她都是罪臣之女了,她父亲没准会死在牢里。 到时候就说她是伤心过度吐血的,也不关她的事。 这么想着,她拎起旁边的一个笤帚,对着喻宝儿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 “装死给谁看?我又不是你相公,我不吃你那套。孩子不会生,家务不会做,娶你有什么用?现在喻家也倒了,你是一点也借不上光。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她一边骂一边打,喻宝儿往后缩着,靠在床边。 有的棍子打在手臂上,有的打在脸上,有的打在肩上。 浑身都是剧痛,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等黄槐花打爽了,气喘吁吁放下笤帚。 喻宝儿也没了力气,她用最后的力气爬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就直接倒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喻宝儿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盖着暖和的被子。 醒过来后,周志远立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那张脸上还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宝儿,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喻宝儿感觉自己在做梦,他不是不喜欢她了吗?他不是只想宠小妾吗? 她点点头,“难受,身上疼。” “别担心,我让大夫给你开了抹的伤药,抹点就好了。最近不能乱吃别的药,给你开了些保胎药。” “什么?保胎药?” 喻宝儿傻眼了,什么保胎?她有胎了? “对,你怀了我的孩子。你晕倒了,我给你找了大夫。娘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 “不是,是她打我。” 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以前她讨好巴结祝如林的时候,祝如林也没打过她。 “她打你了?” 周志远脸上带着怒气,回头用很重的语气对黄槐花说道。 “娘!怎么能随便打人呢?以后不许碰宝儿一个指头,重活累活也不要让她干了,要让她好好养胎。” “哎,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怀了啊。” 黄槐花还有点委屈。 周志远给她个眼神,她也不说话了。 喻宝儿呆滞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以前她会很高兴怀了周志远的孩子,虽然她平时总欺负周志远,但也在心里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相公。 现在她却觉得,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她就算生下来孩子,能保护好,照顾好他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多体谅她(求票票) 她脑子里闪过一瞬间不要孩子的想法,可她又想到,喻家的男丁都没了。 她哥被流放北荒,她爹在大牢里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如果她生个男孩,还是姓喻的,算是给喻家留个香火。 不管她吃多大的苦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正在沉思中,她的手被周志远一把握住。 “宝儿,娘她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她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把我的孩子好好生下来。虽然我现在有了春樱,但她是妾,地位终究跟你比不了。” 本来喻宝儿都忘了这些,被他一说,她又犯了恶心。 不是故意的?黄槐花发狠地打她,她脸上的伤痕应该还没消,周志远就这么睁眼说瞎话。 又提到春樱,她更气了。 他一个赘婿还娶起小妾来,让小妾骑在她头上,她恨不得抽死那个小妖精。 她把手慢慢从周志远的手里抽出来,神色淡淡的。 “你去找春樱吧,我想休息一会。” “娘子,你这是吃醋了?是不是心里太在乎我了,才会这般不高兴?” 吃醋?你也配? 喻宝儿心里这样想着,嘴上没说出口。 “不是你说她的地位远远不如我吗?听了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管她再怎么狐媚,也比不过我在你心里的位置,那我还怕什么?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睡会了。” 她平静地说完,背过了身去。 等他们都走了,她才流下两行泪来。 她这相公,是真的靠不住。 她之前还为他争风吃醋,现在已经完全不吃醋了。 因为他那句袒护他娘的话,让她心寒。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周志远成亲也有百日了,这恩情按理说已经很深了。 可她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周志远对他的夫妻情分,她曾经她这样的官宦小姐,招了个泥腿子秀才当赘婿,对方会感恩戴德。 现在发现,周志远都是装出来的。 他好不推辞就收下了小妾,还对她拳脚相加,他娘逼迫她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只一句话轻飘飘带过。 在他心里,她可能还不如一条狗。 她知道自己怀着孩子,不能多哭。 但是心里积累的伤心还是一次性哭了出来,眼泪像是河流一般,停也停不住。 哭了大半宿,哭累了她才迷迷糊糊睡了。 自从怀孕之后,家里的活确实很多不用她干了。 衣服她不用洗了,饭也不做了。 就有时候忙不过来,会让她搭把手摘摘菜。 她每天坐在暖阁里晒着太阳,有时候还会给自己的孩子亲手做两件小衣服。 别人家的婆婆在孕期的时候都会给孙子准备包被、尿布和小衣服,可她这个婆婆,什么都没给准备,倒是时常给她摆脸色。 她也懒得去和她吵,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孩子给生下来养好。 正在做衣服,忽然黄槐花和春樱一起进门了。 她上前笑着说道,“夫人,相公说,我那屋子太清减了,让我从你这搬走些家具。本来你也怀着孕,怕你磕着碰着用不上。” “什么?我怎么会磕着?那都是我的家具,你想要让他给你买新的去。” “夫人,你这是不给我?相公说了我可以搬的……反正都是一家人,给谁用都一样的。” 她说着,忸怩着身子,伸手就要去搬梳妆台。 喻宝儿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立刻站起来。 “你干什么!我不让你搬,不许搬!” “婆母,你看她……” 春樱用一个可怜的眼神看向黄槐花,黄槐花立刻上前一把推开了喻宝儿。 “这个家现在说了算的人是我,不是你。我让她搬她就能搬,你好好养胎,别跟我顶嘴,当心我再扇你。” “你……” 喻宝儿被推了一下,又跌坐回暖阁的炕上。 她也不敢上去生拉硬拽,怕伤到肚子里的胎儿。 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搬走了她房间里的诸多家具,她的心在滴血。 这些都是她爹和她哥哥给她费尽心思弄来的家具,还有的是母亲的陪嫁。 母亲因为喻家的事大病了一场,去了庄子上调养。 想到庄子上还有几个下人没有被没收,她就让她一直留在那,比回来受气强。 现在她竟然连母亲的陪嫁也保不住。 她上前想去抓住春樱的手,春樱用力甩开她。 “劝你别不知好歹,现在你连饭都不做,卫生也不打扫,家里的活我可干了不少。你再拦着我,我不干了,看你会不会饿死。” 春樱说完扭着腰走了,喻宝儿颓然坐回到床上,她现在只剩下一床被子。 她搬开枕头,从下面的暗格里找出一个盒子。 那是她母亲给她留下的喻家家当,打点上面花费了不少,但起码还有一些良田和铺子,还有七百两的银票。 她以前的一个簪子都要几百两,现在她全部身家也只剩下七百两了。 喻宝儿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怎么就把日子过得这么惨? 抱着那个盒子,她躺在床上,不断反思她到底做了什么,导致现在生活过得这般不如意。 还没想出个头绪,门就被人推开,传来了她熟悉的脚步声。 “夫人,今天身体还好吗?听说春樱来给你添麻烦了,她也是一番好意,你别怪她。” 周志远的话,表面是好意,细想都是护着别人。 她越听越气,即使告诉自己在孕期不要生气,她还是忍不住要生气。 “好了,别说她了。东西抬走就抬走吧,你们要给我一日三餐安排好,这孩子不止我一个人的,也是你周家的。” “那是自然,你是我夫人嘛。” 说着他的眼睛落在了喻宝儿怀里的那个盒子上。 “这是什么?” 喻宝儿神情一慌,把盒子往被子里埋了埋。 “没什么,我喜欢的一些小女儿玩意罢了。” 周志远眼神变了几下,然后点点头。 “哦。今天的保胎药我让我娘给你熬上了,她每天干那么多活,也很辛苦。你得多体谅她。” “行。我体谅她。” 喻宝儿愈发心寒,他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别人,从来没有维护过她一句。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争抢燕窝(求票票) 她这个正头妻子当的有什么意思? 现在她是明白了,为什么周冬雪嫁给了薛启明。 她以前觉得薛启明除了长得好点,性格完全是个木头,没什么可喜欢的。 可她现在明白,薛启明为人端方,品性好,他娶妻断然不会对妻子太差的。 一个人,越是亲密的关系,越是能看见对方不堪的一面。 若是这个人本身就人品差,成亲后只会对妻子更差。 在外面还能要点脸面,回家关起门来,什么畜生的事都做得出来。 喻宝儿现在真后悔,后悔她为什么当初要引狼入室,要存心害周冬雪,结果害了自己。 周志远不知道她思绪万千,他也不关心。 他的心思在那个盒子上。 压下对那盒子一探究竟的渴望,他伺候着喻宝儿喝了药。 过了几天,他终于寻到一个喻宝儿出去到后院散步的机会,潜入到她卧房,从枕头下挖出了那个盒子。 打开盒子,他眼前一亮。 这么多资产,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他立刻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都抓进了自己的怀里,接着把盒子给关上,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回到了她枕头下。 喻宝儿没有发现东西丢了,她还在安静养胎。 每天吃完饭,她都会先回自己卧房外的暖阁里,做一些针线。 这天她又额外想喝口茶,就返回到了堂屋。 不回不要紧,这一回去,她整个人傻了眼。 只见黄槐花鬼鬼祟祟端出来一个小砂锅煲,在里面炖着什么东西。 她把砂锅煲放在桌上,对春樱说道。 “春樱,这是我从喻家的库房里找出来的,听说这玩意叫燕窝,金贵着呢。尤其是女人,喝了对身体好。咱俩喝,别让喻宝儿知道。” “婆母,还是你惦记我,我最喜欢婆母了。” 春樱笑着,上前盛了一碗,用勺子吹着喝了。 黄槐花更离谱,她把上好的金盏燕窝炖的稠稠的一锅。 像是喝汤一样咕咚咕咚就喝了。 她看得心都滴血,在她们去盛第二碗的时候,她上前去,抓起桌上的空碗就摔在了地上。 “谁让你们动我的燕窝的?这燕窝是我喻家的,你们凭什么喝?” 被喻宝儿抓到现场,两个人都有些心虚。 春樱看黄槐花不顶用,先开口了。 “姐姐,这不是我们看你怀孕了,想做些好吃的给你吃吗?第一次做,没有掌握好火候,我们就自己吃了,下次再给你炖好的。” “给我做?骗鬼呢?我要是没看见,你们自己就喝光了。” “姐姐,相信我,我们是真的为了孩子着想。这燕窝对孩子最好了,这燕窝是给你做的。” 喻宝儿信白日见鬼也不信她的鬼话。 “你们这是放了多少?太浪费了!” 以前的喻宝儿,燕窝都是稀罕物。 她小时候在祝家玩,看见祝如林喝燕窝,都馋得不行。 后来回家缠着父兄要,他们还是给她买了。 她都当成好东西慢慢喝,哪里像这两个,跟喝蛋花汤似的。 现在喻家的日子本就不如以前,她们怎么能这么过分! “给姐姐做的,自然要多放点,多放了更补身子……” “你放屁,就是你想吃!” 喻宝儿没忍住,抬手就给了春樱一巴掌。 春樱回头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她就一下子摔了下去,手掌还按到了刚刚的碎碗上。 她发出一声娇声的“哎呀……” 周志远立刻上前,扶住她。 “春樱,你没事吧?” “呜呜,相公,我是不是不该来?要不然你还是把我送回杨家吧,我舍不得相公,但这里实在容不下我。” 她说着就往周志远的怀里埋,样子委屈极了。 喻宝儿冷笑,春樱就会这一招。 周志远果然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对她好一通安抚。 接着他就站起来,横眉冷对喻宝儿。 “不就是一碗燕窝?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娘和春樱为了伺候你,手都起茧了,冬天水凉洗衣服洗得双手开裂,不知道多疼。她们喝你一碗燕窝,你至于吗?” 喻宝儿把自己的手也伸出来。 “我的手也裂了,你还知道洗衣服辛苦,以前你怎么不心疼我?” 周志远看了一眼喻宝儿的手,手背上不少口子,这些日子她歇着了,所以有一些口子已经愈合了。 “你为婆母和相公洗衣服不是应当的吗?你叫什么辛苦?” 喻宝儿简直震惊了,他刚刚还心疼别人洗衣服的手,她洗衣服他就半点不心疼。 想她也是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嫁给了他为妻,竟然半点入不得他心里去。 “周志远,你知道你是个混蛋吗?你这样的人,不配有妻子,有儿子。” 喻宝儿心冷了,那些燕窝,她一个孕妇都没舍得吃,被那两个女人糟蹋了,他竟然还帮着她们说话。 其实他心里的人就是那两个,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她喻宝儿。 “那你让春樱告诉我,库房本是锁着的,她哪里来的钥匙打开库房?” 周志远和春樱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他自己说道。 “是我打开的。” “你?你有钥匙?” “我没钥匙,是我用石头砸开的。咱家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总得到库房里拿点东西当了,好能度日。” “你竟然敢砸我的库房,当我的东西。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喻宝儿这回是真生气了,喻家的家底就那么一点,她本来想着靠那些东西也能保她儿子成年之前衣食无忧,现在被他当了? 她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你当了多少?你有没有给我剩下?还剩下多少?”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他打开库房的第一天,就把里面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 卖了足足一千两银子。 他只含糊说道。 “还剩下一些,我只卖了一点。等你胎象稳了,你自己去看,好不好?” 他想先糊弄过去。 没想到春樱在一边脆生生说道。 “都卖了,就剩下这几盏燕窝。是留给我和婆母的。其他的早就便宜卖给当铺了,一件不剩。” “你说……什么?” 库房里还有几样东西是喻宝儿家的传家宝,传了好几代的。 就这么被卖了? 她艰难地走到春樱面前,拉着她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 “我说,都卖光了。你家库房空了,什么都不剩下,喻家啊,早完了。” 喻宝儿听完,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她这个正头妻子当的有什么意思? 现在她是明白了,为什么周冬雪嫁给了薛启明。 她以前觉得薛启明除了长得好点,性格完全是个木头,没什么可喜欢的。 可她现在明白,薛启明为人端方,品性好,他娶妻断然不会对妻子太差的。 一个人,越是亲密的关系,越是能看见对方不堪的一面。 若是这个人本身就人品差,成亲后只会对妻子更差。 在外面还能要点脸面,回家关起门来,什么畜生的事都做得出来。 喻宝儿现在真后悔,后悔她为什么当初要引狼入室,要存心害周冬雪,结果害了自己。 周志远不知道她思绪万千,他也不关心。 他的心思在那个盒子上。 压下对那盒子一探究竟的渴望,他伺候着喻宝儿喝了药。 过了几天,他终于寻到一个喻宝儿出去到后院散步的机会,潜入到她卧房,从枕头下挖出了那个盒子。 打开盒子,他眼前一亮。 这么多资产,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他立刻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都抓进了自己的怀里,接着把盒子给关上,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回到了她枕头下。 喻宝儿没有发现东西丢了,她还在安静养胎。 每天吃完饭,她都会先回自己卧房外的暖阁里,做一些针线。 这天她又额外想喝口茶,就返回到了堂屋。 不回不要紧,这一回去,她整个人傻了眼。 只见黄槐花鬼鬼祟祟端出来一个小砂锅煲,在里面炖着什么东西。 她把砂锅煲放在桌上,对春樱说道。 “春樱,这是我从喻家的库房里找出来的,听说这玩意叫燕窝,金贵着呢。尤其是女人,喝了对身体好。咱俩喝,别让喻宝儿知道。” “婆母,还是你惦记我,我最喜欢婆母了。” 春樱笑着,上前盛了一碗,用勺子吹着喝了。 黄槐花更离谱,她把上好的金盏燕窝炖的稠稠的一锅。 像是喝汤一样咕咚咕咚就喝了。 她看得心都滴血,在她们去盛第二碗的时候,她上前去,抓起桌上的空碗就摔在了地上。 “谁让你们动我的燕窝的?这燕窝是我喻家的,你们凭什么喝?” 被喻宝儿抓到现场,两个人都有些心虚。 春樱看黄槐花不顶用,先开口了。 “姐姐,这不是我们看你怀孕了,想做些好吃的给你吃吗?第一次做,没有掌握好火候,我们就自己吃了,下次再给你炖好的。” “给我做?骗鬼呢?我要是没看见,你们自己就喝光了。” “姐姐,相信我,我们是真的为了孩子着想。这燕窝对孩子最好了,这燕窝是给你做的。” 喻宝儿信白日见鬼也不信她的鬼话。 “你们这是放了多少?太浪费了!” 以前的喻宝儿,燕窝都是稀罕物。 她小时候在祝家玩,看见祝如林喝燕窝,都馋得不行。 后来回家缠着父兄要,他们还是给她买了。 她都当成好东西慢慢喝,哪里像这两个,跟喝蛋花汤似的。 现在喻家的日子本就不如以前,她们怎么能这么过分! “给姐姐做的,自然要多放点,多放了更补身子……” “你放屁,就是你想吃!” 喻宝儿没忍住,抬手就给了春樱一巴掌。 春樱回头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她就一下子摔了下去,手掌还按到了刚刚的碎碗上。 她发出一声娇声的“哎呀……” 周志远立刻上前,扶住她。 “春樱,你没事吧?” “呜呜,相公,我是不是不该来?要不然你还是把我送回杨家吧,我舍不得相公,但这里实在容不下我。” 她说着就往周志远的怀里埋,样子委屈极了。 喻宝儿冷笑,春樱就会这一招。 周志远果然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对她好一通安抚。 接着他就站起来,横眉冷对喻宝儿。 “不就是一碗燕窝?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娘和春樱为了伺候你,手都起茧了,冬天水凉洗衣服洗得双手开裂,不知道多疼。她们喝你一碗燕窝,你至于吗?” 喻宝儿把自己的手也伸出来。 “我的手也裂了,你还知道洗衣服辛苦,以前你怎么不心疼我?” 周志远看了一眼喻宝儿的手,手背上不少口子,这些日子她歇着了,所以有一些口子已经愈合了。 “你为婆母和相公洗衣服不是应当的吗?你叫什么辛苦?” 喻宝儿简直震惊了,他刚刚还心疼别人洗衣服的手,她洗衣服他就半点不心疼。 想她也是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嫁给了他为妻,竟然半点入不得他心里去。 “周志远,你知道你是个混蛋吗?你这样的人,不配有妻子,有儿子。” 喻宝儿心冷了,那些燕窝,她一个孕妇都没舍得吃,被那两个女人糟蹋了,他竟然还帮着她们说话。 其实他心里的人就是那两个,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她喻宝儿。 “那你让春樱告诉我,库房本是锁着的,她哪里来的钥匙打开库房?” 周志远和春樱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他自己说道。 “是我打开的。” “你?你有钥匙?” “我没钥匙,是我用石头砸开的。咱家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总得到库房里拿点东西当了,好能度日。” “你竟然敢砸我的库房,当我的东西。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喻宝儿这回是真生气了,喻家的家底就那么一点,她本来想着靠那些东西也能保她儿子成年之前衣食无忧,现在被他当了? 她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你当了多少?你有没有给我剩下?还剩下多少?”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他打开库房的第一天,就把里面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 卖了足足一千两银子。 他只含糊说道。 “还剩下一些,我只卖了一点。等你胎象稳了,你自己去看,好不好?” 他想先糊弄过去。 没想到春樱在一边脆生生说道。 “都卖了,就剩下这几盏燕窝。是留给我和婆母的。其他的早就便宜卖给当铺了,一件不剩。” “你说……什么?” 库房里还有几样东西是喻宝儿家的传家宝,传了好几代的。 就这么被卖了? 她艰难地走到春樱面前,拉着她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 “我说,都卖光了。你家库房空了,什么都不剩下,喻家啊,早完了。” 喻宝儿听完,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得了失心疯?(求票票) 喻宝儿身体不适,周志远给她请了大夫。 看完说她心情郁躁,需吃些去心火的药物,给她调理。 又给她开了一些降躁去火的方子,让喻家去抓药。 喻宝儿迷迷糊糊醒着,听见大夫说她要是再这样下去,胎儿可能不保。 她心里又气又恼,恨不得把周志远给撕了。 要不是他弄来个春樱,她的日子也不会这样难过。 可她又在心里劝自己,若不宽心些,气掉了胎儿就不好了。 周志远他们送走了大夫,房间里黄槐花和春樱又在嘀嘀咕咕。 “别人怀孕都没这么娇气,她怀个孕请了好几次大夫了,哪次不得花钱?她自己又不会挣钱,装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婆母,您说的对,家里的钱该拿出来孝敬婆母才对。哪里有婆母干活,媳妇躺着的道理。” “只是现在相公对她好,不舍得她干活,咱们也没什么办法。” “志远那个傻子,当初也是被算计才娶了她这个母老虎。” 喻宝儿本不打算生气,听见这些又一愣。 原来在他眼里,当初都是她算计他,死乞白赖嫁给他? 呸! 她要不是失手了,怎么可能嫁给他? 他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心里对周志远的恨又加了一层。 不打算再忍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没事干就去做饭,天天嚼舌头也不怕下跋涉地狱。” 她把黄槐花和春樱一顿呛白,她们两个知道说人坏话被抓了,都有点心虚,悻悻地离去了。 周志远回来,看见她醒了,过来嘘寒问暖了一番。 “娘子,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断不能生气。我今天也做的不对,没有好好帮你说话。其实我心里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让你让着她们两个。夫妻本是一体,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他好话说了一堆,颇有几分从前的样子了。 接着又听他说道。 “你现在家世毕竟不如以前了,你的身份变了,得到的待遇跟着变了也很正常,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你有孩子了我也没让你再干重活对不对?我已经对你很宽和了,你也要体谅我。” 喻宝儿被他说得头昏脑涨,一会觉得他很无耻,一方面又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这样骄纵的性子,以后当妈妈的人了也要收一收。你收敛些,我会对你更好的。燕窝我也给你端来一碗,你喝了可以补补身。咱们家现在比以前穷了,但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真的?这燕窝真是给我炖的?” “那是自然。有我在,她们两个也不敢造次,她们都是伺候你的。” “嗯……” 喻宝儿心里舒服多了,被他安抚完一通,她竟然觉得也没那么难过下去了。 没一会,周志远斟酌着开口。 “当了东西的钱和家里的账本,都由我保存吧。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劳累。” 喻宝儿一听,直接坐了起来。 “不行,我要自己拿着。这是喻家,还不是你周家。” 周志远又说道。 “其实不是不想给你,你看你又是怀孕又是晕倒的,你还总跟她们吵架。你要是掌家的话,家里没个安生的日子了。再说,我不总要去三婶家走动吗,我得手上有银子。如果你不用我走动了,不担心你父亲什么时候出来,我就不掌家了。” “你……” 喻宝儿听出他是在要挟,她不想答应,但不得不答应。 周志远又搂着她的肩膀哄了一会,“你别担心,我是苦日子过来的,我最会料理家务了。以前你不是也懒得看账,一切都交给我打理的吗?我肯定能弄好。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也尽量在年前把岳丈接出来,让你们父女团圆。” 得到了周志远的一些保证,喻宝儿心里舒服些了。 即使她内心深处不怎么相信周志远的话,但听着也觉得舒服。 她这个人,其实从小就有点自卑。 在喻家,喻家人都重视她哥哥,不重视她。 从小跟着祝如林,眼睛看的都是祝如林活得公主一般,她像个丫鬟一样鞍前马后伺候她。 她心里就羡慕,想着她什么时候能过上被别人恭维被别人供着的生活。 直到她成亲后,周志远对她百依百顺,每天能说一百句温言软语哄她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当公主的感觉。 所以现在明知道周志远这个人品行差,她还会被他三言两语哄住。 她可能不喜欢周志远,但喜欢被他哄着的感觉。 只要孩子生下来,周志远会对她好的吧? 毕竟她有孩子,春樱没有,春樱争不过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也不再管他管钱的事。 如果傅兰秀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她一句蠢女人。 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的。 傅兰秀没了依靠和指望,真正自己独立起来,才知道自己能独当一面的日子过得有多舒心。 她的腐乳店开业没多久,就迎来不少客人。 街坊邻居有很多散客。 她发现腐乳这东西,喜欢的是真喜欢,一顿没有都不行。 不喜欢的是真不喜欢,闻到味道都绕着走。 她也不强求别人都喜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光是这一部分喜欢的顾客,就能支撑这家小店盈利了。 大头还是那些饭店老板,他们自从尝过腐乳之后,又听说睿王爷也喜欢。 便都备上一些腐乳,提供给店里的顾客。 他们定得很大批,每次都要一大坛或者几大坛。 雍阳城毕竟人多,消耗得快。 她这店里一小罐只要十文钱,饭馆里一小盘就二十文。 果然还是饭店黑,不过能卖出去也是他们的本事。 他们加钱卖,有一些比较聪明的人就跑来她的店卖了,反正味道是一样的。 这样影响之下,她的客源又增加了不少。 从腐乳店到绣坊距离不远,她巡查完又去了绣坊,想到那看看齐雁。 这一进门,她就看见了一幅让她震惊的景象。 只见周志远搂着一个穿着轻浮的女子,在店里大肆买东西。 “这墙上挂着的几件都摘下来,给我娘子试试。” 春樱则是满怀笑意靠在他怀里,一脸地娇羞。 “我都喜欢,不如都买了吧。” 傅兰秀心里纳罕,我滴乖乖,周志远这是得了失心疯了? 那几件衣服可是一百二十两一件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家贼难防 也许京城的达官贵人不在乎这一百两,但对于周志远这种从乡下来,手里又没多少产业的,一百二十两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她在门口看了一会,没有进去阻止的想法。 这是他自己的事,她要去劝,对方没准还记恨她。 黄槐花一家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绕过正门,她从侧门进了院子。 她发现老大回来了,陪着齐雁在屋里说话。 许久没看见老大了,这突然看见,她发现还挺想他的。 “老大,你回来了?大棚里怎么样了?” “娘,您来了?我还打算一张带着齐雁回去咱家宅子找您呢。” 傅兰秀发现他的身材比之前更魁梧了,胳膊上两坨肌肉硬硬的。 看来他是没少卖力气。 以前种田是不得不种,现在他种大棚是自己种的开心,可能干活的动力更足一些。 “没事,到时候咱们一起回。” 她往外看看,又看看屋里,有点心不在焉。 老大也往外看看,奇怪地问。 “娘,咋了?外面有啥?” “外面周志远来了,他在那买东西。” “周志远?那不是堂哥吗?他咋不进来坐?” “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个女的来。” 傅兰秀坐到主位,抓了一把干果,一边说着一边吃着。 忙活了一天她还真有点饿了。 “是带了喻家嫂子来吗?” “什么喻家嫂子?他带了个妾室来。那女子长得比翠儿还妖精,穿着一身粉色衣衫,脸上的胭脂跟猴屁股一样。她撒娇让周志远买这买那,他都给买。眼睛都不眨,就花了几百两了。” “啊?他别不是被狐狸精迷了心吧?” 老大一脸震惊,他天天在地里干活,都没听过多少城里人的八卦轶事,心思比在乡里还单纯。 “呵,也不光是狐狸精的事。周志远本身也不行,如果人家勾他他不中招,也不会闹出如今的事来。再说他以前身边的那个王氏,对他们家人不也挺好?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也没珍惜人家。” 傅兰秀很少在人背后说别人,但是周志远这个家伙不安好心,她得让自己儿子儿媳妇知道。 “你俩性格都和善,到时候人家说几句好话,你们给人家开方便之门。我先告诉你们,他是个什么人,让你们防备着些。要是你们再心软上了人家的鬼当,别怪我到时候骂死你们。” 她以前是什么脾气,他们都知道。 这话非常有威胁力。 “知道了娘。我们不会听他的话的,一切都听娘的。” 傅兰秀还额外嘱咐了老大一句,“你也是男人,以后大棚做起来,你也会赚到不少钱。若是有人给你送姬妾,你最好别收。敢收我打断你的腿!” “放心吧娘,我不会的。我有齐雁一个就够了。她就是最好的娘子,我不要姬妾。再说姬妾太娇气,耽误我种地了。” 傅兰秀哭笑不得,她这儿子,心里只有种地,大概是不会对别的女子动心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呼哧带喘的声音。 贺掌柜又一阵风一样的飞过来了。 “东家!您侄子来店里了,他说衣服要便宜点卖给他,他只出一半的钱,这您看,可怎么办啊?” 傅兰秀看着他那又瘦又高的个子,还是招牌的一脸愁容。 脸上的沟壑赶上水田的排水沟了。 “别着急,他不给钱你不给货不就得了。你就说你不知道我有什么侄子,再告诉他,不给钱就报官。若是不想闹开丢脸,就让他赖着。对了,带几个护院去,再闹就把他扔出去。” 傅兰秀可不会因为亲戚面子,白白赔了钱。 她这些衣服,一百二十两都有不少人买。 要是六十两一件卖了,那一半的钱就是白白亏了的。 什么侄子不侄子的,他尽到半点当侄子的责任了吗?就来攀亲戚。 前阵子上门送礼,还不是有事相求? 这种现用现交的人,她一概不稀罕。 “是……听东家的。” 其实贺掌柜并非不知道怎么处理闹事的,只是碍于周志远的身份,他怕处置了之后得罪了东家。 这才急吼吼跑过来确认了一趟。 傅兰秀在后斗门站着,听那掌柜怎么说的。 掌柜的果然把她的话变成更温和的语气说了一遍,还是原价卖给他们。 只是会赠送他们几根发带,表示一下对亲戚的重视。 春樱还挺喜欢那些发带的,周志远最后也付了钱。 傅兰秀出来看着他们两个走远,问掌柜他们花了多少。 “他们买了五件,花了六百两。” “这手笔可真不小。有这钱他自己买房子置地,也比买了衣裳好些。有这样的儿子,周二家是兴不起来了。” 这男人一旦昏了头,发家就别想了。 即使有好的机会在眼前,也不会抓得住。 她知道喻家的热闹不止这一点,这衣服买回去,喻宝儿知道,不得闹翻天? 事实也正如傅兰秀所料。 本来喻宝儿决定安心养胎,多余的闲事不去管,闲话不去听。 可她还得有事找周志远,她渐渐地肚子大了,衣服也都穿得紧了。 再大些,就要勒着孩子了。 她想拿点私房钱去做衣服,却发现枕头下面的盒子空了。 这一下她可是吓了个魂飞魄散。 她赶紧叫人来,说她银子和房契都丢了。 一家人神色各异,黄槐花则骂她自己不注意,春樱在一边事不关己。 周二柱抽着旱烟,房间里烟气缭绕,让喻宝儿更难受。 周志远则说,“别急,许是你放在别处了,再找找吧。” 她特别肯定地说,“我就放在枕头下,肯定是丢了,我们报官吧!” “报官?你家本来就是罪臣,原本你家的家产就被没收了,你还报官?这是瞒报,你也会被降罪,你父亲更是出不来了。” 喻宝儿想想也是,可她就完全没办法了吗? 家里好端端的,竟然进了贼? “年底了,贼都想偷几手,留着过好日子呢。这贼只偷钱没伤到你和孩子,已经是万幸。你别生气,气着孩子了不好。” 周志远温声安慰着,喻宝儿欲哭无泪,颓然坐在床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好端端的,怎么进了贼呢? 她眼神无助地看向周志远。 “相公,我的肚子大了,衣服穿不上了。你给我做两身新衣服吧。” 周志远眼神微微一转,有些为难说道。 “现在家里越发艰难,不如,你自己把之前的衣服改改。你之前可是有一柜子的衣服,我都看见过。你把两件改成一件,不就够穿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孩子流了 “我……我针线做的不好。”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怀孕了竟然连一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而且还要她这个孕妇自己来改衣服,以前她家可是满屋子下人,谁做也轮不到她来做。 “你前两天不还在暖阁给孩子做新衣服了吗?对了,以后你不要去暖阁做衣服,在卧房摆个炭盆也就是了。在暖阁还要摆两个炭盆,太浪费炭了。今年冬天炭难买你也不是不知道,省着点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暖阁的阳光好,我在那做点针线,你还嫌我费炭了?那你倒是找裁缝来给我做啊?你去成衣店给我买!” 周志远没了耐心哄着她,直接冷冷说道。 “你现在不是以前的大小姐了,你要看清你的处境。万一你父亲死在牢里,你就是孤女。你还不得指望我养活?快去做衣服吧,不做你就裹着被子,别出门了。” 他是真觉得喻宝儿不知足,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他媳妇王氏就是自己改的衣服。 怀着孕也没多花他们家一分钱,还给他生下个大胖小子。 现在看见喻氏,他就想到他那个大胖儿子。 现在他也不是很想要喻氏给他生孩子,生下来孩子还是个罪女生的,有啥用? 还不如他努努力让春樱生,或者到乡下把王氏和孩子接回来。 他想着这些,对喻宝儿自然更加没好脸色。 喻宝儿还想闹,但她记得大夫说的话,她现在身体不好,禁不得生气。 她生生忍了这口气,只觉得自己嫁了个废物。 等周志远离开,她从衣柜里拿出她以前的衣服。 摸着闺阁时穿的锦缎衣服,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好陌生。 多想睡一觉,醒过来她还是出嫁前的日子。 可惜事与愿违,即使她睡再多次,还是周志远的媳妇。 她眼睛里含着眼泪,自己动手裁剪着改了衣服,把颜色相近的两件衣服,拼成了一件大号的。 对着镜子穿上,发现上面拼接的痕迹很明显。 出门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自己拼的。 她觉得丢脸极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所以她也不出门了,反正她现在的身份,出去也是不招人待见,还不如在家里待着。 穿上这件改好的衣服,她摸着自己鼓起的小肚子,轻轻叹口气。 “这日子真难熬,没一件顺心的事。儿子你长大以后,一定要孝顺娘,多给娘买几身好看的衣服。” 跟孩子说了一会话,她还觉得未来有希望。 傍晚的霞光不错,她打算出门去看看晚霞。 披上外套从屋里出去,她在院子里散着步。 走着走着,她发现门被推开,门口两个人回来。 听声音好像是春樱和周志远。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墙的后头。 就听见周志远说道,“春樱,今天的宴会我带你去,就是为了给你长长见识。以后扶你做正房,你也能陪我应酬。” “春樱没给老爷丢脸吧?我今天可是艳惊四座呢。” 她说着,扯扯自己身上一身漂亮的刺绣衣裳。 “这紫霞绣坊的绣工还真不错,在场的女眷都羡慕我的衣服呢,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的衣服给吞了。” “你快脱了吧,别穿着它了。回头让那个婆娘看见,又找麻烦。” “真是的,相公给我买的衣服,还不让在家里穿,麻烦死了。” 春樱嘴上抱怨着,还是一步三摇地往自己屋里走去。 喻宝儿看见此情此景,内心跟被一万只蚂蚁咬那样痛。 她步履蹒跚跟着春樱往后院走去,周志远中途回了自己屋子,春樱的房间就剩下她一个人。 喻宝儿推门进屋,看见春樱还在镜子前臭美。 她上前一把抓住春樱的领子,用力拽她的扣子,想把她的扣子扯掉。 春樱吓得尖叫。 “你干什么?为什么扯我衣服?放开我!这衣服很贵的别扯坏了!” “你还知道很贵,凭什么你个妾室能穿这么贵的衣服?我一个正妻都没你穿的衣服好。这是紫霞绣坊的吧?紫霞绣坊的衣服是全城最火热的,我还一件都没有,你凭什么穿!” 喻宝儿是真的怒了,她之前自己没好衣服穿,受委屈也就罢了。 想不到出门就看见春樱穿着她梦寐以求却穿不上的衣服,内心顷刻被怒火覆盖,她扯着对方的领子,疯狂往下扒衣服。 春樱又气又怕,她感觉现在的喻宝儿就像个疯子。 “你疯了吗?放手!这是相公给我买的,你想穿就跟他要去,跟我这使什么劲呢。” “他给你买的?他花的也是我的钱!” 想到这喻宝儿更气了,她的钱被周志远那个狗东西偷走了,最后钱都给春樱花了,给她一分都不舍得。 亏她以前还对周志远那么好! 她越气越疯,扯着春樱的头发就往桌子上摔,撞得桌子都啪啪直响。 春樱被她打懵了,满脑子星星乱转。 她也不想一直挨揍了,挣扎着起身,按住了喻宝儿的胳膊,把她用力一推。 喻宝儿摔倒在地,还推翻了桌子。 刚好桌子角磕到了她的肚子上。 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她怎么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你敢谋害我的孩子……” 她这一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接着下身一阵温热,一股血腥味飘出。 春樱也是吓傻了,她披头散发地跑出去。 “相公!救命啊!快给夫人找大夫!” 没等到大夫来,喻宝儿就晕了过去。 喻府闹得乱轰轰,喻宝儿是哭着醒过来的。 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肚子。 原本鼓起来一块的地方,已经重新平了下去。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这是她的孩子,这是她以后的指望,就这么没了。 “周志远,我的孩子没了。你还我孩子……” 站在卧房中间的周志远,看见她醒了就哭,微微有几分不耐烦。 他伸手帮她擦眼泪。 “行了,别哭了。这个孩子没了,咱们还能有新的。” “你就这么轻描淡写?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周志远,这可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她无比震惊周志远的态度,这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他竟然一点也不伤心? “是是,我知道。我不是怕你太伤心伤了身子吗。” “对了,那个贱人呢?周志远,你快打死她。谋害主母的妾室,合该乱棍打死!” 第二百二十六章 如果能重来 妾室的地位从来不高,无非是侍候老爷和主母的,主母可以发卖也可以再嫁,若是做的隐秘些,打死也没人管。 她的孩子被害了,她打死春樱,也不为过。 她拉着周志远的衣领不断喊他,“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可是周志远站在那,像是一堵墙似的,纹丝不动。 他脸上还出现为难神色。 “你的孩子已经没了,干嘛还赔上别人的一条命呢。孩子没了再生就行了,春樱是杨掌柜送来的,不好折磨人家的。” “什么?你不打死也就罢了,你连折磨她都不舍得!好你个周志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她气得不断撕扯周志远的衣服,撕拉一声,周志远的衣服前襟被她扯了个大口子。 周志远这还是出去赴宴穿的好衣服,被她弄坏,他心情很差。 猛地把她一推,让她倒回床上。 “你这泼妇,闹够了没有?还不是你自己没事找事,去春樱的房里闹,才搞成这样的?孩子没了就没了,哭什么哭!” 喻宝儿没想到他会反过来对她发火,明明最该发火的人是她好吗? 忽然门口黄槐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儿子,跟你说个好事,春樱有孕了!刚刚她说不舒服,我给她找了个大夫看看,结果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周志远高兴不已,转身就往外跑去。 喻宝儿呆呆坐在床上,她感觉下身还在流血不止,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难道,她就要这样死了吗? 死在那负心薄幸的男人手里。 她躺在卧房里缓了三天,没有人来管她。 每天只放在门口一些剩菜和馒头,她艰难地爬过去吃。 奇迹般的,她没死,身上的血止住了,她的命也保住了。 那些馒头又冷又硬,她麻木地啃着。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跟周冬雪比较,也不该跟祝如林比。 她该踏踏实实找个好男人嫁了的,那样她还能获得安稳的一生。 她啃到一半,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穿着一身锦缎衣服的春樱走了进来,她扶着肚子,一脸高傲地看着她。 “哟,就吃这个啊?吃得饱吗?” 说着她一把抢过那馒头,在手里把玩着。 “又冷又硬,还掺着粗面,这给猪狗,猪狗都不吃吧。” “还给我。” 喻宝儿朝她伸出手,她把那馒头直接扔到了地上,接着用脚踩上磨碎。 “你不是爱吃吗?来吃啊。昔日的大小姐沦落到如今地步,都怪你自己,太不懂男人心了。你最好冻死饿死在这里,跟你那贪赃枉法的一家子团聚去吧!” 喻宝儿看着她唯一可以果腹的馒头被踩得稀巴烂,难受得不行。 她抬头气哼哼看着春樱,恨不得把她杀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为什么要来羞辱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相公也成了你一个人的,你就过你的好日子去还不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春樱则是挑起一边唇角笑出了声。 “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真羡慕你的天真。” 她没解释什么,转身想出去。 没想到喻宝儿还有力气暴起,她一把抓住春樱的腰,抱着她狠狠往地上摔去。 “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也一起陪葬吧!” 她打着的就是同归于尽的念头,让春樱的孩子也流掉。 结果春樱着地之后,迅速爬了起来,脸上也没有多少痛苦的神色。 她反而回身,狠狠一脚踹在了喻宝儿的胸口。 “你这贱人,还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又狠狠往喻宝儿的胸口补了几脚,把喻宝儿踹得快要吐血。 “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告诉你,要不是为了我的目的,我才不来你家,我也不稀罕你那个蠢相公!你这种人,死了最好。” 放完狠话,她发现门口有响动,是周志远回来了。 他一进门,春樱就软软地倒在了门口。 “相公,我的肚子好痛。姐姐她打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哭着喊着,满脸都是委屈。 周志远看见她这模样,早心疼不已。 “春樱,快起来,你还怀着孩子呢。” 春樱窝在周志远的怀里,小声抽泣着说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惹姐姐生气的,我是来给她送馒头的,可是她不吃,还说让我的孩子给她的孩子陪葬。” “这个毒妇,等我收拾她。” 周志远感觉春樱受到一点伤害,他的心都会痛。 回身走到喻宝儿身边,他抬手就给了她两个巴掌。 “你可真不要脸,以前欺负我,现在欺负春樱。你这么能闹怎么不闹到衙门给你爹洗冤去?” 喻宝儿被他打得脸颊红肿,嘴角充血。 她爬着想要躲开施暴的男人,被他扯着头发扯回。 接着他把她拖到满是雪的院子里,直接扔在了雪地上。 “滚吧你,你这样的妻子,我要来有什么用,我这就休了你。” 说着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就拿出一封休书,直接扔在了她脸上。 喻宝儿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她看着眼前的休书,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她倒是识字,看见上面白纸黑字写她是妒妇,不贤不惠,还故意保不住孩子,残害他周家子嗣,所以休妻。 这每个字都不是事实,可她现在势单力薄,根本没能力跟他讲理。 她感觉春樱的肚子很奇怪,里面不像有孩子。 春樱的身手也不该是一个妾室该有的。 她到底是谁? 她问了春樱也不会回答,她只是妖娆地搂着周志远的胳膊,带着他一起走了。 只留下喻宝儿一个人趴在雪地上。 不知道是谁把她的卧房门锁上了,她想回去暖和一下,都打不开门。 冬天大冷的天,她只穿着一件单衣被扔在雪地上。 刚刚小产几日,她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 可她心里总有一股不想死的执念,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两个人手里。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还没好好活过。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愿意像傅兰秀她们一家那样活。 把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红红火火的。 这样想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门外爬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领腊八粥 腊八是冬天的大日子,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这天可以说是过年的前奏。 祝家是雍阳城的郡守,自然过节过得隆重。 一大早就有仆人出门采买。 祝如林穿着一身红色的狐狸毛领子披风,跟着两个丫鬟一起往外走。 “我也去逛逛。在家里闷久了,快长毛了。” 她挽着妇人发髻,实际上她的夫君早就被发配了,她现在跟个自由身也差不多。 刚走出门槛,就听见旁边丫鬟“啊”的尖叫一声。 她转头去看,就看见一个纯白色的披头散发的人影。 她也吓得后退一步,但很快鼓起勇气,走到那人影跟前,往她肩上狠狠踹了一脚。 “什么人!也敢吓唬本小姐,借你两个胆子!” 这一脚把那人影踹得翻了过来,她才看清楚对方的脸。 “喻宝儿?” 她皱起眉,嘴里突出两个字。 “晦气。” 嘴里嫌弃着,还是把她抬回了屋子。 叫了大夫给她看病,才知道她不仅身上有冻伤,还刚刚小月不久。 “小月?她有孩子了?还小月了?” 她甚至不知道喻宝儿怀孕,看见她这副惨样子,她很是无语。 “才多久不见,就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废物。” “找个人看着她,等她醒了给她点好消化的吃的,药也给她煎上吧。” 说完,祝如林自己出门去玩了。 …… 傅兰秀一家也在准备腊八节,她一大早就去了普济寺,等着寺里施粥。 普济寺的腊八粥很有名,她听邻居们说了不止一次。 不止吃了祈福消灾,味道还很不错。 她自己带着一个大碗,等着领到粥带回家。 不止她一个人来,小三也跟着来了。 原本不让他来,他吵着闹着要来。 说在学堂里学久了,太闷了,好不容易放假,出来透透气。 傅兰秀禁不住他闹,就带着他来了。 而且他自从跟陶依依求婚失败,性子就比以前沉稳了。 傅兰秀都怀疑他不是抑郁了,现在看他又活泼了一些,当然高兴。 普济寺人不少,排队都排成了一个长龙。 小三开始还排着队,后来左看右看,有点想出去。 傅兰秀看出来他心不定,鼓励道。 “去吧,出去玩吧。这普济寺你也不常来,去逛逛。” 小三高兴答应了一声,跑出了队伍。 他先是去了请香处,请了一炷香。 又去到殿里去跪拜。 这还是傅兰秀第一次发现,周秋硕会拜佛。 以前他也没说过他有多信佛法。 傅兰秀观察到,他先拜了文殊菩萨,又去拜了观音菩萨。 他拜佛的姿势端正无比,每一次跪拜之前都跪着念好久,好像真有什么天大的心事需要菩萨保佑。 等他都拜完回来,傅兰秀问他。 “你拜文殊我知道,你是想每次考试考好点,那拜观音菩萨呢?” “观音管姻缘,娘不知道吗?我求求她,帮我和陶姑娘牵个线……” 傅兰秀一怔,心里寻思,恐怕观音娘娘也帮不了他。 “你这孩子,咋还想着陶姑娘?” “到现在陶姑娘也没出嫁,兴许她将来就是我的妻子,只是路途有些遥远。什么事只要认定了,也许就会成功。您看咱们家,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日子多难过啊,现在不也过好了吗?” 他还挺有信心,傅兰秀拍拍他的肩膀。 “行,那你好好考。等你考上进士,陶姑娘肯定会对你高看一等,到时候就愿意嫁给你了。” 劝不听他,就只能让他把这失恋化为努力的动力了。 没一会就到了傅兰秀,大和尚给她盛了皱,她捧着碗小心翼翼回家。 小三看见她捧得艰难,上前接过碗。 “娘,我来吧。” “你小心点,别打了。” “娘,我已经长大了,这种活我能干。” 小三朝她笑笑,傅兰秀发现这孩子已经完全是个青年模样。 她们把粥拿回家,发现齐雁已经把菜张罗好了。 她身上有身孕,就没下厨。 但她按照大家的口味,规划了今天吃什么。 福婶桂婶,还有灵儿巧儿帮忙做饭。 生财生旺搬桌子凳子,还搬来两壶酒。 堂屋里的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酒菜,她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做了这么多菜?能吃得完吗?” “吃不完可以给福婶桂婶他们吃,他们都喜欢吃呢。” “行,今天可够冷的。” 傅兰秀把手里的粥碗放下,搓搓自己冻僵的手。 齐雁赶紧递上来一个暖手的暖炉,让傅兰秀抱着。 “娘,您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让老大去多好,他是男人火力壮。” “没事,娘不冷。能想亲自给你们请粥,给咱们一家所有人祈福。” 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也想让老大多陪会齐雁。 中午,大家都饿了,就坐到桌前吃饭。 之前她腌的腊八蒜也放在了桌上,用四五个小碟子装着,几乎每个人一伸筷子都能够得着。 他们每个人都夹了腊八蒜吃,酸甜酸甜的,解腻又下饭。 “娘,你这蒜腌的真好。去年过腊八的时候,咱家还只能吃点生蒜,说没有糖醋去腌它。” “生蒜都抢着吃,咱们哪有下饭的菜,一年到头都是野菜。” 傅兰秀看老大和老三说起过去,感觉好像很久之前的事了。 以前是过得苦啊,那些粗面野菜,只能让他们基本活着,但是一点也不好吃,一点也不补身。 以前她也蠢,就这么苦着,不想办法去改善大家的生活,反而一直死抠。 “现在有的吃了,大家随便吃。老大你回大棚的时候,记得带两罐子去。” “行。我再带点腐乳吧,我感觉腐乳好吃。” 老大也喜欢吃腐乳,傅兰秀挺高兴。 “有,家里腐乳有的是。你爱吃就带去。” “不止我爱吃,给我干活的那些长工也喜欢吃。他们出力气的,缺盐。这腐乳又鲜又咸香,他们之前吃过一次就赞不绝口,想要多吃点呢。” “这好办,你不是赶着马车来的吗?等你走的时候,拉一大坛子走。够你们那的人吃一个月了。” “谢谢娘!” 老大很是高兴,不光是吃这口,还在于他有面子。 现在雍阳城最火的就是他家腐乳,王爷吃过的腐乳,那能跟别的东西一样吗? 他要是拉回去这么一大坛子,那些长工不得天天夸他。 即使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也很在乎面子。 “你们尝尝,这是我从普济寺求的腊八粥。好不好喝?” 傅兰秀给每个人打了一碗粥,大家喝了一口,都觉得好喝。 “这粥里好多豆子,混在一起的味道融合得很好,又都绵密黏糊的,好喝得紧。” 傅兰秀自己也尝了一口,果然如他们所说,比她平常喝的粥好喝多了。 “这些大和尚做粥倒是厉害,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 忽然小三把碗一放,站起身急吼吼说道。 “我这碗还没动,我不吃了。把这碗送去给陶姑娘!”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过年的前奏 “她家附近也有佛寺,她家没准去领粥了。你就这一小碗,给人家也不好干什么的,快坐下吃饭吧。” 平日里傅兰秀做点什么咸菜腌菜的,都会去给陶依依送。 还有麻辣烫或者奶茶啥的,也都给她送。 这碗腊八粥,不是她小气,是她觉得陶姑娘自己会领。 她领的也不多,大老远送去一小碗,也不够陶姑娘一家人吃的。 可周秋硕听不进去。 “她一个人吃就行,哪怕她只吃一口,我也没白送。” 说着他就把那碗粥倒进一个小坛子里,用食盒装着,带了出门。 傅兰秀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 “今天是个团圆日子,吃饭时候往外跑,真让人担心。” “娘,别担心。小三也长大了,他现在有了心上人,心都飞了,哪里还坐得住吃团圆饭。您就放宽心,他送完了就回来了。” 齐雁在绣坊久了,会说话很多,不像以前没嘴的葫芦似的。 傅兰秀听她劝慰,心情好多了。 他们一家人又一起高高兴兴吃饭,吃了一刻钟,小三才回来。 本来出去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回来的周秋硕,耷拉着脑袋,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咋了儿子?人家没要?” 傅兰秀看他空着手,东西应该也给了。 咋会这么不高兴? “不是。” 他摇着头,坐那不说一个字。 “那是她不喜欢?” “也不是。” 小三还是摇头。 傅兰秀一时间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啥。 “你快说,不说娘这心跟着揪着。” “娘,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我到陶姑娘家门口的时候,发现王爷府的人也在。他们带来了好多山珍海味,还送来了京城大乘寺的腊八粥……我一看,自己带的太寒碜了。想带回来。但又不甘心,就把粥放他们家客厅了,没打招呼自己回来了。” “你这……” 傅兰秀想到那个画面,觉得确实有点难受。 明明都是同样的心意,但是人家王爷有权有势,送的东西也是极好的。 他一个无名小卒,用尽全力送的东西,也不及人家一个手指头。 “好了好了,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你的粥是你的,王爷的粥是王爷的。王爷那么厉害,现在不还是没娶到陶姑娘吗?别担心,等你进士及第,你就能娶陶姑娘了。” 傅兰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娶,就是给他画个饼,让他心情好点。 “好。我听娘的。” 他一下子燃起信心,抓起筷子和馒头就开始吃饭了。 这一大口一大口吃得很香。 早上本来就跟着去了一趟普济寺,中午又跑了这么一趟,肚子里的早饭早就跑光了。 “慢点吃。” 小三吃了一会,也吃了个半饱,他速度慢了下来,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娘,隔壁的堂哥搬走了,您知道吗?” “啥?搬走了?” 傅兰秀还真不知道,她光顾着忙活自家过节,哪里关心隔壁? “难道是喻家不给他们住了?” “我看不像,刚刚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们搬家。周志远他们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东西,甚至有的红木桌子椅子都在马车上。而且,还有别人来收宅子,好像是他们把宅子给卖了。” “卖了?谁买走的?” 傅兰秀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总之不会是好主意。 入赘的女婿卖丈人家房子,这干的是什么事?但凡有点良心的人也不会收他的房子吧,到底是谁收的? “我不认识,但我看见他嘴边有一道山羊一样的胡子。” “山羊胡?” 傅兰秀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想到了杨掌柜。 “是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来咱家吃过酒,他的酒楼就是那种特别黑的店。进去吃饭,没个百八十两出不来。” “他买了也就不稀奇了,他就最喜欢干捡便宜的事。” “娘,那周志远他们去哪里了?会不会出城了?” “我看不能。” 仔细分析了一下,傅兰秀觉得他们肯定舍不得雍阳城的繁华。 现在他们趁着喻家乱,卷走了喻家的东西,卖了喻家的房子。 手里肯定有一大笔银子,他们拿着这银子,在雍阳城买房置地,也能过得不错。 “他估计还在雍阳城买新房子,他不是还有个新妾室吗,他和那妾室过日子去了。” “这样啊……那喻家能容他做这个事吗?” “喻家哪还有人了?儿子流放了,老爷还关着。喻家的族亲多半比较远,还生怕沾上他们家过不好年呢,怎么会管他们家的事。” “这样。看来人确实不能作恶,作恶的下场真惨。” 傅兰秀看小三悟到这一点,心里冷哼,上辈子你就不学好,下场可惨了。 “知道就好,咱们好好考试,以后走正经路子。” 喻家的事傅兰秀就全当看热闹,横竖她不喜欢喻家,也不喜欢周志远。 他们两边斗去吧,不惹她就行。 吃完团圆饭,一家人都没去店里,就在宅子里聊聊天,说说话。 傅兰秀拿着纸笔,在写过年买些什么。 虽然离过年还有二十天,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准备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到过年想买个啥。 齐雁想要一个两个长命锁,一个给鹏举的,一个给肚子里的孩子。 这东西其实以齐雁现在的财力,早就能买了。 只是她节俭,总也下不去手买。 傅兰秀想着趁着过年,一起买了也好。 小三想要一方新的砚台,他之前的那个便宜,还是从青山镇买的呢。 到这边来发现,别的同窗磨墨都是又均匀又快,他这就慢了很多,磨出来都的疙瘩。 他也不好意思跟母亲要钱买新的,过年了他可以说了。 老大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要啥。 “娘,我感觉我过得够好的了。城南镇那边啥也不缺,吃得饱穿得暖,菜也长得好。” “我给你买一套新农具吧,再买个新犁。让你轻省些。” “好!好!娘,我喜欢这个!” 老大十分高兴,眼珠子都亮了。 “你还说你不想要,你看,你这不有想要的吗?” “嘿嘿,种地的东西,我都喜欢。” 第二百二十九章 跪死在门口 傅兰秀把大家想要的东西都写在单子上,把年夜饭要买的菜也都写一个单子,九贞不在家,云儿只识一点字,到时候她得亲自去买。 她很喜欢给一家人买东西,他们开心她也会开心。 手里现在的银子有一万多两,每家店每个月都收几百两进来。 这些钱是她以前没想到过的。 本来钱多了她也想多开几家店,但想想她根基还不稳,开那么多家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赔了就不好了。 把钱存起来,她天天看着银票也心里舒坦。 到年前她不开新店,专心过年就是了。 这一年是傅兰秀有史以来过得最平顺稳当的一年,对于喻宝儿来说,则是最惨烈的一年。 她在祝家醒过来,知道她这一赌赌对了。 祝如林是她嫂子,她们两个之前斗过,互相贬低损辱过。 她在赌祝如林会不会救她。 没想到,祝如林真的救了她。 想起在祝如林刚嫁进来的时候,她怎么欺负祝如林的,她后悔得想打自己巴掌。 早知道会沦落到今天,她就不该欺负祝如林。 应该像以前一样,跟在她身后嘘寒问暖,也免得现在有求于她但开不了口。 她摸摸自己身上干爽的衣服,知道是祝如林给她换的,她心情好了很多。 或许祝如林还念在从小的情分,会帮她也说不定。 她起来,到祝如林的房间找她。 从小在祝府玩,她很了解祝府。 硬着头皮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 再敲,门被祝如林的丫鬟打开,她脸上带着不耐烦。 “敲什么敲?你醒了屋里有吃的,跑到大小姐房门口干什么?” 以前小丫鬟绝对不敢对她呼来喝去,现在她失了势,只能赔笑。 “夏晴姑娘,我嫂子在吗?麻烦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她说。” “在不在也不想跟你说话。你以前怎么对我们小姐的你忘了?现在救你一命已经算对你好了,恢复了你就回喻府去吧。” “不,我不回去,求求嫂子,救救我爹!” 说着喻宝儿就跪在了门前,素衣素头,她比以往还多了几分素雅的美。 “我以前做的错事,我知道。我不会假装把那些都忘了。是我对不起嫂子。现在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求嫂子救救我爹。我给你下跪赔罪,我会跪到你原谅我为止。” “你怎么跪这了?你……” “算了,让她跪吧。” 房间里传来祝如林的声音,她缓步走出,漫不经心看着喻宝儿。 “看来你还知道你都做过什么。那你就跪着,跪到我满意了,我心情一好,也许会帮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帮你。” 祝如林留下这句,从她身边路过,去正屋吃饭去了。 喻宝儿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身上穿着祝如林放在房间里的棉衣,不算太冷。 但是跪久了膝盖还是一阵阵的疼。 只要能救爹……跪死都行…… 她现在已经没有孩子了,那种相公也不能指望,唯一的心愿就是把她爹救出来。 祝如林在自己娘家,也比以前低调很多。 以前就是府里的小霸王,现在她每天只在自己的屋子看看书,绣绣花。 有时候跟丫鬟玩点投壶翻花绳,一点也不像之前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 她也能感觉到在家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她爹和她哥哥倒是没说什么,只说婆家遇到事了,他们养着她一辈子都没问题。 可嫂子,还有后院那些妾室,都一脸鄙夷看着她。 她出的事,外面的人只听了个风言风语,家里人不会不知道。 每次她出来走动,总能感觉到别人的目光不对劲。 久而久之,她也不想出来跟别人接触了。 看见喻宝儿她还有点安慰,她起码有家可回,喻宝儿是家都没了。 或许这就是她救喻宝儿的原因吧,她也说不清楚。 日子这么一天天地过着,她也领到了两件过年的新衣服。 只是那衣服的料子和款式,看着是去年时兴的,并不是今年的新衣服。 她嫂子笑得妥帖,没有一点招呼不周,但处处透着客气,好像她是这个家的客人。 她明白,这是她嫂子给她使绊子呢。 衣服就是故意给她旧的,她闹起来就是她不懂事。 祝家的两个男人哪里懂什么新款旧款,他们只知道嫂子贤惠,给了她新衣服。 “谢谢嫂子了,难得你费心。其实我看上了你自己的那两件,不如就割爱让给妹妹吧?” “什么?我的那两件是按照我身量订做的……小姑你穿不了。” “怎么穿不了?顶多就肥点,你是比我胖,我可以过年多吃点,这样就能跟那衣服相匹配了。” “这……” 看见她嫂子许氏那为难的表情,祝如林轻笑出声。 “舍不得是吧?那我就不抢了,免得嫂子说我回娘家住,吃娘家的穿娘家的还事儿多。” “话不能这么讲,你是咱们祝家的嫡小姐,住多久都行。” 许氏被她这么一搞,笑得很勉强。 “是啊,反正祝家后院女人多,也不差我一个。” 她的话意有所指,果然许氏的脸发黑。 祝如林知道,最近她哥抬回来一个绣娘当妾室。 那绣娘长得清秀,是在他祝氏绣庄里绣花的,被她哥看上就抬进门了。 许氏为这事,不痛快呢。 “大小姐说笑了,我该去办别的事了。掌家嘛,事情多。” 她说着就搀着身边嬷嬷的手,起身离开了。 最后半句话还是在刺祝如林,现在祝家中馈是给她许氏掌管。 她以前再得宠,在祝家也是外人了。 祝如林气得,直接摔了一个茶杯。 “贱人!都是贱人!” 外面的喻宝儿跪得快要晕倒,听见这动静又跪直了身子。 祝如林看见外面那个在冷风中跪着的身影,问了夏晴。 “喻宝儿跪了多久了?” “两天两夜了。” 夏晴回答。 “这么久了……那走吧,出去看看她。” 祝如林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想看看喻宝儿的惨状。 出门看见,她的眉毛睫毛都上了一层霜,脸色一阵阵发青。 身体打着摆子,半闭着眼睛,出气多进气少。 一眼看见,祝如林觉得还挺吓人。 “她不会死了吧?” 第二百三十章 他卷钱跑了 夏晴扶着喻宝儿进了暖阁,缓了许久她才缓过来。 她的手冻得没法回弯了,脸上也冻坏了好几块。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长过冻疮,这是第一次冻这么惨。 “你要是不带我进屋,我就梦见吃烤鸡了……” 喻宝儿想起刚刚,她冷得出幻觉了,看见一盘热腾腾的烤鸡摆在她眼前。 “那还是我打扰了你的好事?那我把你送回去,怎么样?” “没有,嫂子消气了吗?能不能救救我爹……” 她还是这句话,无比地执着。 “救他能救,但是很难。我爹和你爹本就是姻亲,他要是替他说话,搞不好我们祝家也赔进去。” “不会的,我哥已经发配了,我爹他年岁已高,就说他身体不好,出来看病。行不行?” “我爹的门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祝如林了解她爹,祝家这么大的院子都是她爹靠一次次的走关系挣来的。 她家的官路都是钱铺的。 “我懂我懂,我这就回去把宅子卖了,所有的钱都给祝老爷,只求他能把我爹放出来。” “嗯,我只能试试。你现在要不要给我磕个头?为你以前的莽撞道歉?” 祝如林姿态悠哉靠在桌上,戏谑地看着她。 喻宝儿挣扎着起身,跪在她面前,哐哐磕头。 “我错了,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祝小姐。以后我不会了,我会感念您的救命之恩。” 祝如林欢快地笑了起来,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 “喻宝儿,我第一天发现,你还挺有趣的。为了你爹,你能做的还真不少。行了,起来吧。咱们俩一起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 她抬手,把桌上的糕点挪到了喻宝儿面前。 “饿不饿?吃点?” 喻宝儿喉咙滚动吞咽口水,抓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两天两夜只吃了一点丫鬟给的包子,她都快饿死了。 狼吞虎咽吃着糕点,她以前吃腻的东西,现在觉得特别好吃。 祝如林撑着下巴看喻宝儿,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 “你以后听我的话,那个周志远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点和他和离,要不然你以后只会更惨。” “和离?我恨不得杀了他。” “你杀了他自己也坐牢,何必呢?” “我喻家要是恢复到以前,弄死他还不是翻翻手的事儿。” 他们喻家不是没沾过血的,杀死个周志远还是很容易的。 “都这样了,还想着以前的威风。” “你快回去筹钱吧,筹不到钱就等着你爹在牢里过年吧。” 祝如林给喻宝儿塞了一些药和点心,还塞了一个暖炉,让她自己回家了。 喻宝儿坐祝如林的马车到家,回来发现门口挂了灯笼,还挺喜庆热闹。 她更生气了,她不在家,周志远倒是跟那个春樱过得不错。 她上前用力敲门。 没一会里面的家丁开了门,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小姐,你是谁?” “我是谁?这是我家!我能是谁?” “你是谁?喻府的下人不是都走了吗?” “我不是喻府的。现在这里是李府。你是以前喻家的人?你家把宅子卖给我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我家怎么可能卖掉?我也没收到钱啊,谁卖的?” “是一位相公卖的,他是这家的女婿。他拿了房契地契,也签了字,这些在府衙都有备案可查的。小姐要是不信,可以去官府自己查去。” 喻宝儿不可置信后退一步…… 她没想到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喻家,就这么没了…… “周志远这个王八蛋!他在哪!你告诉我他在哪!” 那小厮看她这一脸要发疯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把门关缝关得更窄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带着银子走了。您自己找找吧。” 说着他就把门关严了,生怕她进来闹。 喻宝儿坐在台阶上,半天缓不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她忽然起身,往傅兰秀家跑去。 此刻傅兰秀正在院子里做灶糖。 这东西买也不贵,就是她想给绣坊的姑娘们和麻辣烫的伙计们都发点,这几天还有点闲着,她就想着不如自己熬一大锅,到时候谁都能分到。 一大锅浓浓的麦芽糖翻着小泡,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香气还不是纯甜,甜中带着麦香。 “真香,娘还会这手艺呢?” “以前在街边看过,但是从来没买过,那会做梦都想尝尝这麦芽蜂窝灶糖是啥味的。现在我熬一大锅,我总能尝到啥味了。” “是啊,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哪里有糖吃?过年也就能吃到一块半块,还得让给弟弟。” 齐雁也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她是吃不着久了,就不想吃了。 她强行告诉自己,根本就不馋,什么都不馋。 直到傅兰秀给她做好吃的,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很馋的。 馋是人的天性,压抑了,不代表消失了。 “今天娘给你熬,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好,那我等着吃。” 冬天的院子里是冷凉的,但锅是热气腾腾的,人心也是热的。 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这声音又大又急,好像有什么急事。 傅兰秀叫生旺去看看。 生旺打开门,发现是喻家的喻宝儿。 他抬手就关门。 喻宝儿把手塞进门缝里,他一关,直接把她手夹上了。 “啊!!” 随着她发出一声惨叫,生旺没好气打开门,把她骂了一顿。 “你长眼了吗?我在关门你把手往里伸!你这爪子不要了?” “小哥,求求你,让我见见傅老板,我有话问她。让我见见她吧!” 她说着,不顾手上的伤,就往里面挤。 傅兰秀看着她那模样,预感也肯定有这么一天,就说道,“让她进来吧。” 生旺瞪了她一眼才站到一边。 喻宝儿冲进院子,站到傅兰秀面前,脸上带着浓重的气愤。 “你知道周志远跑哪里去了吗?!他是不是卖了我家的宅子,卷钱跑了?” 傅兰秀手上搅糖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抬头看她。 “周志远是你相公,他去哪,你问我?” “他还是你侄子呢!都是你们周家人,你快告诉我,他去哪了!” 傅兰秀最不喜欢喻宝儿这一切世间人都欠她的模样,她把手上的勺子一扔,厉声道。 “生旺,把这个没礼貌的女人送出去。等她学会礼数再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灶糖好吃 本来就看喻宝儿不顺眼的生旺,得到这个命令,更是开心。 他抄起身边的笤帚,对着喻宝儿一阵扫。 “闪开闪开,我在扫地。你快让开!不让开连你一起扫了!” 他一边叨叨一边用力扫着,喻宝儿被他逼得摔倒在院子里。 “你,你干什么?我不走,我要问清楚!” 她的声音还没停止,一直喊着。 “傅老板,你是他婶子,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傅兰秀觉得她很烦,经历过这么多苦痛,她还是学不会对别人尊重一点。 “赶出去赶出去,别管她。” 她挥挥手,生财也加入,一起拖走了喻宝儿,把她丢出了门外。 “夫人,下次她再来我打她一顿吧。我本来看你熬糖看得好好的,好兴致都让她给打断了。” “不能打,看她刚流了孩子,身体应该很虚弱。万一你碰她一下,她出了个什么好歹,到时候你也说不清。扔出去就行了。” “哼,她自己的相公看不住,跑咱家来找啥?” 生旺还是生气。 生财则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目光盯着傅兰秀锅里的糖。 “周志远把她的宅子卖了,她病急乱投医吧。” 傅兰秀想到周家有周志远这么个混蛋,是挺丢人的。 她得想个办法,跟周志远断亲,免得以后他再闯祸惹到他们家身上。 门外又传来一阵叫喊声。 “傅老板,我给您跪下了。是我错了,我刚刚太着急了。求求您帮帮我。您帮我这次,我会记得您的恩情,永世不忘的。” “她倒是学的快。等这锅糖熟了,就把她请进来吧。” 傅兰秀继续熬着糖,一锅糖泛起蜜色,她就把糖舀出来,放到铁盘子里。 放在院子里,温度足够低,就能把灶糖冻成形。 一盘一盘地晒好,灶糖散发着诱人的清甜味。 生旺不情不愿去开门,把冻得脸都发紫的喻宝儿放进了门。 她一步一踉跄,走到了傅兰秀的暖阁。 看见傅兰秀的瞬间,她就跪了下去。 “傅老板,之前是我对您不敬。这事儿原也与您无关,您帮忙是好心,不帮忙也无法指摘。我只求一句话,周志远去哪了。您和他是亲戚,他的去向您知道吗?” 她现在说话恭敬多了,傅兰秀发现这丫头也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以前她就是出身太好,嚣张太过了。 “喻小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他的去向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和周志远他们家的关系一向不好。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他和我做邻居这么久,除了有求于我,什么时候上门过?” “对于这种亲情淡薄的人,我又何必跟他亲近?要不然被坑了掉一层皮,后悔都来不及。” 喻宝儿听见这句,低下头,好像触到了她的伤心事。 她不就是轻信了他,才造成今天这局面。 “是,傅老板说的是。我现在知道您不知道他的下落,那您能帮我猜猜吗?您比我了解他,兴许能猜到他的下落。” “猜猜?好吧,看在你这么恭敬的份上。” 傅兰秀跟她讲了她的猜测。 “他现在有钱有妾,肯定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过好日子。你现在是个孤女,他想必不太怕你。就在雍阳城里找找吧,兴许他还没出城,就在某个巷子里安家落户了。” “什么?他竟然这么大胆子?” 喻宝儿气得咬牙切齿。 “你喻家现在都倒了,他还怕啥?劝你要找他的话,有了把握再去。” 傅兰秀言尽于此,已经对她有了忠告。 喻宝儿谢了傅兰秀,自己出了府门。 离开傅兰秀家,她竟然感觉天地茫茫无处可去。 祝府她不会回去,祝如林住在祝府都被人白眼,她过去更会讨嫌。 她当了自己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镯子,才有钱坐马车去了郊外的庄子上。 她娘还在那,现在她只能和娘还有一个老嬷嬷,相依为命了。 一路坐车她一路哭,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现在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别人的年热热闹闹,她喻宝儿的年,冷冷清清,凄惨无比。 傅兰秀的糖到了天黑就冻好了。 她拿起来用手一捏,那糖就碎了,看着就知道有多酥脆。 还没等她发话,生财一个闪动就飘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吓了傅兰秀一跳。 “哎哟喂,你这是要干嘛?” 生财看着那糖,眼神直勾勾的。 她才知道生财这是想吃糖了。 生财嗜甜,她把这糖块给了他一大块。 “吃吧吃吧,多的是。” 他接过糖,说了句谢谢,就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真好吃。” 即使惜字如金,他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 “好吃吧,好吃多给你一点。” 她用布包了拳头那么大,塞给了生财。 剩下的新鲜的糖,她分给齐雁一部分,拎着送去了绣坊一部分。 还分给了两家麻辣烫的掌柜和伙计,众人都吃到了这些年吃过的最好吃的灶糖。 “东家这手艺真好,都能拿出去卖了。” “卖的都没东家做的好吃。主要真材实料,还比外面的干净。” “留起来,回家给我家孩子吃,他们最爱吃糖了。” 穷人一年也难得吃几次糖,趁着过年,才能每个人吃到几口。 这些掌柜还算有钱,伙计们的手里就没那么宽裕了,这上好的灶糖他们自己也只舍得吃一口。 剩下的他们攒起来,打算给自己家孩子吃。 傅兰秀看他们这稀罕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劲儿没白费。 “你们先吃着,年底还有更好的东西给你们。好好等着就行。” 她笑着宣布好消息,伙计们都激动了。 “啥好东西?东家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 “好东西就那么多,你们自己想去。” 傅兰秀不想告诉他们,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年底这几天她快要忙死了。 一是店里的账目需要整理核对一下,算这一年的账。 她平时管账管得勤,账目上没什么疏漏,也生生又算了两天。 大扫除她都没参与上。 云儿替她主持了大扫除,别看云儿年纪小,长得甜。 做起事情来特别利落,尤其是打扫方面。 他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房梁上的灰,地板缝里的灰,柜子背面的灰都擦了。 这屋子清凌凌的,好像个水晶宫。 “云儿,你这打扫得也太干净了,我都不好意思穿鞋了。” 傅兰秀感觉自己的脚踏进这屋子,就是给这屋子抹黑了。 哪想到云儿一句话,让她更惊叹。 “放心吧夫人,家里所有的鞋我都洗干净了,穿进来没事儿。” 云儿叉着腰,擦着脸上的汗,一脸的满意。 傅兰秀心想,“我滴个乖乖,从没见过这么会干活的女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年底捡便宜 “云儿啊,你别累着自己。” 她有点担心云儿的身体,这一下子干这么多活,累病了咋办。 “没事夫人,干活我高兴。您不知道,我就喜欢打扫,我感觉屋子扫干净了,特别有成就感。” “真怪,还有人喜欢打扫的。行,那你自己悠着点。” 傅兰秀进屋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朵鹅黄色的绒花,送到了云儿手里。 “这是我给你的过年礼,你拿着。” 云儿看着那朵毛茸茸的花朵,一下子眼睛就定在了上面。 “这也太好看了……夫人,这花挺贵的,我不敢要。” 她推拒着,不敢要那花。 “这么嫩的花我也戴不出去,就给你们小姑娘戴吧。再说你不想跟生旺多发展发展了?你戴上好看,他也多多喜欢你。” “夫人……” 她害羞地接过了花,在手里轻轻摩挲。 “真好看,我从来没想过我有机会戴上这个。” “放心吧,以后咱家生意越来越好,你什么好东西都有。” 傅兰秀看见她喜欢,自己也高兴。 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过年的礼物,这一年过得不易。 到年底了,大家都该高兴高兴。 云儿是贴身的,就先给了。其他的等到腊月二十八再给。 她是个闲不住的,又到了店里去巡查。 发现一个存在很久的问题。 麻辣烫店的一层被排队买奶茶的人排满,别人吃饭都没地方了。 自从开始建店就这样,一开始她没管。 觉得有人排队显得店火热,方便打出名气。 现在他们家店已经挺火的了,再这么多人排队就造成了麻烦。 她叫来白掌柜,把他领到了一边。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挺耽误事儿的?” “可不吗?每天小二上菜,都小心翼翼的,很容易撞到他们。更别说还有人着急推搡的,还要有人维持秩序。” “是有点麻烦。这样,我在咱们店门口开个小摊,只卖奶茶。让大家在窗口排队。再安排两个人单独做奶茶,卖得也快些。” “东家这个点子好,这么改完屋里也能宽松些。” “还有东家,我发现最近有很多来吃饭的贵人,看见这边乱七八糟的,就不上二楼了,直接走了。咱们是不是得单独分出一间火锅店?要不然错过了不少贵人的单子。” 傅兰秀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发现白掌柜发现了,她还挺欣慰。 “是啊,这么下去,也损失了不少钱呢。这不是年底了吗,就没去买新店。” “东家,其实年底是个买铺子的好时候,有的店干不下去了,就想盘出去好回家过年,价格能压下去不少。” “哎呀,我还打算歇两天呢。行吧,我这就去看铺子。” 傅兰秀休息的计划泡汤了,她买了这么多次铺子,也比较会看铺子了。 她一个人出门没意思,就去绣坊拉上了明月,还带上了生旺和生财。 在雍阳城那几条生意好的街道转了转,她最终在靠近府衙的一条路上,看上了一个铺面。 这也是一家饭店,老板想回老家,不在雍阳城开店了。 这家铺面不大,跟城东的麻辣烫店差不多大。 价格却比城东的贵了一倍。 这么一间铺面对面开口一千两银子。 她从来没花过一千两买铺子。 “这么小,要一千两啊……” “夫人,这铺子是不大,但地段好啊。这可是整个雍阳城最繁华的街。找遍整条街也没有低于一千两的铺子了,就算是最老最破的也没这个价。我这是着急回家过年,才这么低价的。” 傅兰秀狠狠心讲价,“九百两吧,九百两我就买了。您也不用再等到年后了,还能回家过个团圆年。” “夫人……您也不是不知道这里的铺子有多贵,我当年买的时候都不止九百两。” “夫人,咱们去别家看看吧。有一家在一条街外,也不错。八百就买得下来。” 明月在一边说话了,看起来是对着傅兰秀说的,实际上是让那个老板听的。 她也没撒谎,别人家确实有八百两的铺子,位置比这差一些,倒也不算太远。 傅兰秀私心还是想要这间铺子的,主街的铺子,她做梦都想要。 明月说完,那个老板面露为难之色。 傅兰秀就也为难叹口气,“算了,咱们去那家八百的再谈谈。” 她转身和明月往外走,身后那个老板喊着。 “别人家便宜,地段差远了,您别差这一百两银子啊,出去您也买不着更好的了。” 傅兰秀没理会他的喊叫,当真迈出了院子。 前脚迈出来,后脚那掌柜的就追了上来。 “傅老板,咱们好商量。九百是真的低了,再加点吧。” 傅兰秀也知道这条街的铺子不好买,给他加到了九百五。 最终那老板犹豫良久,还是卖了。 傅兰秀真的赶在年底买到了便宜的铺子,这一下又省了至少三百两。 三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够多少人家过个肥年的了。 幸好白掌柜跟她说了一句,让她赶着年底买。 这铺子盘下来,也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一天更忙。 二十八,把面发。 发面的发,也相当于发财的发。 傅兰秀在家里看着福婶桂婶和厨娘发面,她给的面好,发出来的面雪白雪白的,透着一股子面香味。 这些面都是用来做馒头花卷,还有一些蒸的糕点的。 今天她们还要在家里炸酥果。 用草木灰提取的碱水和面,扔到油锅里炸,炸出来的小酥果又酥又脆又香。 这些东西做起来麻烦,又废油又废白面。 即使她赚到钱了,也没做过这种东西。 正好过年,听街坊说家里有孩子的可以炸点果子,她就让福婶她们炸了。 果子的香味老远就飘出来,馋得灵儿巧儿直流口水。 傅兰秀闻着也馋,这玩意比糕点啥的都好吃。 齐雁这一胎没怎么吐,食欲还挺好,闻着这香味也馋得受不了。 “啥时候能吃呢?” “炸出来就每个人分点,剩下的留着过年当天吃。”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一锅酥果,从翻滚着气泡的油锅里出锅了。 放在笸箩里,在屋外晾了一会就凉了。 傅兰秀抓了一把,每个人都分了一把。 众人都高兴坏了。 “谢谢夫人,这么贵的东西给我们吃。” “一年就吃这么一次,别跟我客气。” 大家一起吃着酥果,嘴里飘着香浓的味道,一咬还酥脆酥脆的。 尤其是刚出锅的,更好吃。 傅兰秀正吃着,老三从外面下学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学堂就放假了。 他背着书箱子,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吃什么好吃的呢?娘,我二哥来信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收买人心 “真的?老二来信了?快给我看看。” 傅兰秀放下手里的果子,迎上前去,拿过来信件查看。 嘴里说着跟老二分家了,以后不管他了。 实际上她还是关心老二的。 自己的儿子哪能不关心。 现在她的儿女们都在省城,就老二一家在乡下,她有点觉得老二家吃亏了。 “娘,你看你,看见二哥的信都不管我了。我自己去找吃的。” 老三在学堂吃的也一般,他虽然手上有点零花钱,他也不怎么舍得花。 每次都是回家了使劲吃。 他看见院子里的灶糖和酥果,立刻就扑了上去,高兴地吃了起来。 傅兰秀则是进到屋里打开信,仔细读了起来。 老二在信上说,他和大妮现在过得很好。 老房子重新翻新了,是现在村里最好的瓦房了。 冬天暖和的很,连柴都省下不少。 他们酿的酒卖到了镇上,不少人买。 味道很好喝,跟别的酒不一样。 用果子入酒,让他们的酒比较特别,香甜可口。 所以在镇上算是独树一帜的。 他们打算在年后就组织个商队,往省城送酒。 路程不远,送过来再买些省城的新鲜玩意带回去,能赚不少钱。 还说他和焦大妮现在舍得吃白面和肉了,每顿饭都吃得好。 最后还说,大妮有喜了,怀了一个多月了。 打算等三月份之后胎象稳了,把她送回到省城养胎。 傅兰秀看到最后,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哎呀!好消息啊。大妮有喜了,她有夏丰的孩子了!” 齐雁听见,也特别高兴。 “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我的鹏举有伴了。” 小三也跟着高兴,高兴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就他还没个媳妇呢。 他又想到了得不到的陶依依,神色又垮了下去。 傅兰秀得到这个喜讯,顿时喜上眉梢,这一天都高兴得很。 她趁着银店还没关门,直接去定了三个长命锁。 总共花了五两银子,她也没心疼,给孙子的,她高兴。 下午,她让生财生旺去叫所有店的人到绣坊来。 绣坊地方大,阳光洒在晾晒的布料上,七彩斑斓。 众人脸上也都喜气洋洋,带着期待和好奇。 只听说掌柜的给发年礼,不知道发的什么样礼物。 傅兰秀一身锦缎衣裳,气质华贵,仿佛一朵绽放的牡丹。 她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拿着礼单和名单,站在台子上。 “今年,大伙跟我一起做生意,这其中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要是没有诸位的辛劳,也没有各个店铺的繁荣。” 她手一挥,就有几个小厮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院子里。 众人神色略微激动起来,看这东西可真不少。 可惜东西上都蒙着红布,众人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 于是用更加热切的目光看着傅兰秀。 傅兰秀拿着名单念道,“白掌柜,您是我第一个聘请的掌柜,把麻辣烫店打理得很好。给您年礼,猪肉二十斤,菜籽油十斤,大米十斤。还有白银二十两。” 她礼物念完,白掌柜都傻眼了。 他颤颤巍巍上前,看着那些礼品,眼睛都直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这么多啊……哪有东家给这么多年礼的?这也太多了。” 傅兰秀看他那震惊的模样,觉得挺有趣的。 “咱们店的红火,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份。” “您就收了吧,我还得念下一个呢。” 她又念道,“贺掌柜,年礼猪肉二十斤,菜籽油十斤,大米十斤,白银二十两。” 贺掌柜来的时间比白掌柜晚,他没想到自己的也能得到这么多年礼。 “东家,您这给得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要。” “别不好意思了,掌柜给的都一样。大家都辛苦了,一起过个肥年。” 傅兰秀知道,对这些掌柜和伙计,要舍得下料。 要不然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人,到时候被别的掌柜挖走了,就会带走很多她店里的秘密。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贺掌柜想要去拎猪肉,结果他身体太瘦,拎了半天猪肉纹丝不动,自己差点折过去。 “行了,回头让小厮给您送回去。” 她又一一叫了其他掌柜的名字,把年礼都发给他们。 底下的伙计和绣娘都看眼红了,他们没想到掌柜可以得到这么多年礼。 他们在幻想,自己能得多少。 或者每个人二斤猪肉?二斤也行,够吃一顿年夜饭了。 他们在傅兰秀这的工钱比别的店多,但也没多到肉随便吃的地步。 而且他们拿了工钱多数要供养一家人,每个夜都剩不下多少。 这年礼能让他们缓解燃眉之急,都盼着呢。 接着傅兰秀就开始发绣娘们的年礼,明月是头一份的,她是管事,给她十五两,其他跟掌柜的一样。 “绣娘们和店里的小二们,每人十两银子,猪肉十两,菜籽油十斤,大米十斤。大家跟小厮们领就是。” 众人一下子沸腾了。 “什么?十两!这么多?” 这钱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本想二两就够多了,想不到一下子发了十两。 “十两啊,这够在村里盖个新房了。娶媳妇也够彩礼了。这么多钱,东家怎么舍得给这么多人发?” “总共有七十多个人呢,她得发七百两。一栋大宅子就这么发没了。” 他们在私下算着账,心里替傅兰秀滴血。 傅兰秀其实自己也算过,她光是一家店一个月就收入不止七百两。 她从一家店一个月的收入里抽七百两是很容易的事,所以根本不心疼。 “这一年结束了,我也很感谢大家为店里尽心尽力地干活。明年咱们再接再厉,争取开更多的店,赚更多的钱。今天开始就放假了,大家回吧,初三再回来上工。”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众人感谢不已,甚至还有人直接给傅兰秀跪下了。 “东家,您这年礼,让我有钱给我娘抓药了,这是救命钱啊。” “东家,您这是救了我一命,明年,不,以后十年,一百年,我都给您干活。” “起来吧,挣钱了大家都能过好就行。” 傅兰秀把他扶起来,心想。发钱是最好的收买人心的方式。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过年打脸亲戚 白安抱着一堆重重的年礼往家走,他这些年屡试不第,只抱着一个秀才的名声过穷酸日子。 家里的妻子和儿子为他吃尽了苦头。 直到他在麻辣烫店当了掌柜,家里每个月都有钱买粮食吃了。 一家人再也不用饿肚子。 有时候店里剩了菜和奶茶,他都拿回家给宇哥吃。 他高兴得不得了,直说爹真厉害。 今年宇哥开蒙,送去夫子那读书。 家里刚刚有点起色,又有点不够花。 以前还欠下不少债,他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还得上。 这年礼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他高兴得脚步都要飞起来。 到了家门口,他刚要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你家什么时候还银子,这都到年底了,怎么还没动静?” “表哥……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年开春还吗?现在我们手头也没余钱。” 里面传来的是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表哥再通融通融吧,现在我家白安有工作了,肯定能还上的。” “工作?去小吃店给人当掌柜也算工作?那家店还没我的杂货铺子大呢,能赚几个钱?跟你们说,我现在就急用钱,快把钱还来!” 接着传来一道清脆的小童的声音。 “表舅坏,说话不算话。” “滚开臭小子,瘦得跟个猴子似的,你以后长大了也没出息!跟你爹一样,是个没用的东西。” 说着他又看向白安的妻子,语气带着嘲讽说道。 “早年我跟你求亲,你还不答应,非要嫁给白安那个穷书生,你看看你们娘俩过得这叫什么日子?是不是后悔了?现在后悔还不晚……” 没等他说完,白安就一脚踹开了门。 他怀里抱着大包小包进了屋子,脸色铁青地看着他妻子的远方表哥。 方五一直都是个市侩小人,年初的时候白安又落榜,家里的钱都给他应考用了,一时间揭不开锅了。 他妻子才去跟方五借的银子。 借了五两,到明年春天要还八两。 先不说这利息算得过分,现在还没过年就来要债,委实有些过分。 他妻子不知道,白安却知道。 方五昨天在赌坊赌输了,这是没钱过年了,来他家要钱了。 他再也忍不住怒气,直接推开门进屋。 他声音冷冷地说道,“表哥,大过年的来我家要债,骂我妻儿,你可真是个好亲戚。” 方五回头看见他,眼神逐渐疑惑中带着惊愕。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白安的妻子也震惊了,她上前两步,看着他抱的一大堆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是谁把东西放咱们家的吗?相公你回来得正好,你跟我表哥说说,让他通融些时日再还钱吧。” 看着妻子这凄惶模样,他心里都是心疼。 “放心,我今天就能还上。” 说着他从自己的衣服里取出来一锭五两的银子,又拿了二两的小银子,一起递给了方五。 “表哥,这些钱是还你的。这是七两,你提前来要钱,我给你了,但是只给七两。若是你想要八两,就等开春了再来要。” 他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他当了一阵子的掌柜,也知道了对人客气的客气,不该客气的就不要客气。 是方五失信在先,还辱骂他的妻子儿子,他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这钱还完,这两家的关系也就从此断了。 以后他方五有求于他,也就免谈了。 “你这么多猪肉还有米和油,都是哪里来的?妹夫,你发财了?哪里发的财,跟哥哥说说。” 方五没接银子,他的眼睛还盯在桌上的东西里拔不出来。 他家过年二斤肉都割不起,这突然在面前出现了这么大一堆肉,他看着是真眼馋。 “正是表哥嘴里说的那个小破店发的年礼,拿了钱,表哥也回家去置办年货吧。听说嫂子和侄子都饿得直哭,怕是很需要你买些东西回家去呢。” 他这话是在以牙还牙,方五辱他妻儿,他也要辱他无能。 “这……” 方五看着那银子,有点不敢收了。 “听说麻辣烫店也收女人做工,要不然叫我家你嫂子去做个工吧,你这么大个掌柜的,通融通融。” 他嬉皮笑脸的,立刻就动起了去麻辣烫店挣钱的心思。 “怎么?刚刚我妻子说让你通融通融,你怎么说的都忘了?现在看我家有钱了,又这副样子,你这样也算亲戚?” 白安把手里的银子往他怀里一摔,直接送客。 “不送了,慢走。” 看白安脸色不好,方五讪讪离去。 临走前还看着那一桌的好东西流口水,“什么东家啊这么大方,早知道不惹他们家好了。” 白安关上房门,把怀里剩下的十三两银子给他媳妇看。 “婉娘,咱们有钱了,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么多钱,都是东家发的?是只发给你的?” “不是,每个掌柜都有。” “怎么有这么大方的东家,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别看东家是个女人家,她大方得很。对我们每个人都好,真金白银也舍得给。猪肉二十斤,大米十斤,菜籽油十斤,都是东家给的。你快收起来,现在就开始吃,能吃到开春呢。” “哎呀,这么多肉啊,那不把人吃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贴贴膘,哎呀,这日子可真好。” 晚娘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忙把那些肉收到了灶屋去。 割下来一小块今晚吃,剩下的都吊起来放到屋外的水缸里,外面冷,可以存放许久。 白家的儿子也喜不自胜,抱着白安的大腿蹦蹦跳跳。 “过年喽!有肉吃喽!我爹真有本事!” 白安也露出了真心的笑,他那么寒窗苦读,不也是为了过好日子吗? 现在他当掌柜也能过好日子,考不考得上也没那么要紧了。 他决定以后都跟着傅兰秀好好干活,再也不想科举的事儿了。 当个傅家的掌柜,挺好。 这一幕不但在白家上演着,在其他掌柜和伙计或者绣娘的家里,也在同步上演。 他们靠着自己拿回去的东西,成功撑起了一个家的年味。 每个人都对傅兰秀更死心塌地了几分。 渐渐的,傅兰秀大方的名声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想去傅兰秀的店里做工。 她自己在准备过年,还不知道年后她的店开门后的盛况。 第二百三十五章 告到老爷那 忙活了一整天,傅兰秀沾枕头就睡着了。 在这冬日的寒冷之夜,还有人半夜睡不着觉。 吴文梅自从嫁给祝老爷,确实得到了她想要的锦衣玉食。 但她渐渐发现,给大户人家当妾也没那么好。 祝家没有夫人,管中馈的是祝如泰的夫人许氏。 嫁进来她才知道祝如泰早就有夫人在家中,并且刚给他生下一个儿子。 许氏长相四平八稳,不算出挑,但她也是官家女,她父亲以前和祝老爷是同窗,现在在邻郡做郡守,两家颇有交情。 祝如泰娶了许氏,本就是为了两家的关系更加稳固。 知道这一点之后,吴文梅更是明白,祝如泰根本不可能为了她得罪许氏。 纵使她给祝如泰出再多的主意,祝如泰也不敢当着许氏的面抬她进门。 她与许氏因为出身原因,就是云泥之别。 伺候祝老爷久了,她就越发恶心。 祝老爷年近五十,别说那件事不行了,身上还有一股属于老人的臭味。 她每每都是捏着鼻子行事,还要装出一副享受喜欢的嘴脸来。 嫁给祝老爷,她除了一点吃穿,别的什么都得不到。 夜晚霜冷,她的心更冷。 她披上外套,走出房间,想出去走走。 她多羡慕许氏,有高贵的出身,能跟祝如泰那样的青年才俊在一起。 起码不用忍受和糟老头子睡觉的屈辱。 一边哀怨,她一边在外面散步。看这祝府的亭台楼阁,能勉强平一平她心底的不满足。 不知怎么走的,她就走到了祝如泰院子前面的小路上。 她想转身回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了祝如泰的喊声。 “冬雪!” 她回头,有些生气问他。 “冬雪是谁?你认错人了吧。” “哦,抱歉。我喝得有点多了。” 祝如泰停住脚步,一步步往吴文梅走去。 走到她面前,他惺忪的醉眼有了几分神采。 “是你啊,梅儿。” “我现在不叫吴文梅了,我叫桃蕊。” 吴文梅之前还在想着和祝如泰的床上事,现在猛然见他,心虚了几分。 “桃蕊?不,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的梅儿。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有多想你。”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吴文梅的手背,粗热的掌心不断搓揉她的小手。 “想起过去我们那些日子,我真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把你抬进府中。那个时候我太急躁了,还不懂真情可贵……” 他一边说着,一边流下泪来。 “你不知道,我是为了家族兴衰才娶的那个母老虎,我心里其实从来没有过她。我心里只有你。” 吴文梅即使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但听见这些,心也酥了。 有了锦衣玉食,她缺的正是这样的赞美和火热。 “我也多想像以前一样,再叫你一声祝公子……只可惜造化弄人,我们两个终究不可能了。” 她觉得有些遗憾,但想着还是锦衣玉食更重要,她慢慢把手从祝如泰的手里抽出来。 祝如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更紧。 “梅儿,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看见你我魂儿都没了。你怎么就嫁给我爹那个老头子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每天看见你在他身边,我有多伤心多难过吗?” 吴文梅被他这年轻火热的身子抱着,登时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在这个冰冷的冬日,这一丝温暖,她如此贪恋。 “不,你不能想着我了。我已经是老爷的人,再也回不去当初了。” 她说完,用力推开他,哭着跑远了。 祝如泰看她跑远,搓了搓还留有温热的掌心。 “可惜,要是冬雪就好了。这么多女人,唯一得不到的只有冬雪,这个吴文梅,连冬雪的一根脚指头都不如!” 他冷哼一声,转身回屋了。 许氏本想出来接丈夫回屋,却看见他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她以为他又调戏了那个婢女,仔细一看却是老爷新娶的小妾。 她顿时怒火中烧。 这个荒唐的,以前出去惹那么多桃花债,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他惹事惹到家里来,必然不让他好过。 她走到两个人站过的地方,从地上捡起来一只手串。 这手串就是老爷那次买回来,被新来的五姨娘死乞白赖要走的那串。 “小贱人!看我不弄死你。” 许氏发了狠,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了老爷。 过年放假,老爷也不用去府衙。 她直接跪在他面前大哭了一场。 “老爷,你看看,这就是那个贱人的东西!她勾引我相公,不是个好东西,快把她赶出府去。我爹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为我做主的。” 祝老爷一向自诩风流潇洒,也以为那些女子是真心爱自己才嫁给自己。 这一下,他彻底怒了。 “不可能。桃蕊她对我是真心,怎么可能跟如泰勾勾搭搭。” 他叫人去把那两人叫来。 结果他们两个都是睡眼朦胧,头发散乱的样子,这一下,祝老爷更生气了。 “好啊你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睡在一起了。” 吴文梅吓得立刻跪下,她感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她吓得浑身发抖。 “老爷,没有啊。我昨晚伺候完老爷,就出去走了走,因为老爷的体温留在我身上,我有些舍不得睡觉。” “嗯?” 祝老爷听她的话,感觉说的很不成体统。 但又听着有几分舒坦。 另一边,祝如泰也跪下了。 他看看哭着的许氏,和跪着的吴文梅。 “爹,您怕是误会儿子了,儿子找什么样的女子都找得到,何必动姨娘的歪心思?” “姨娘,你还知道她是你姨娘!” 祝老爷一生气,一脚踹在了祝如泰的胸口。 许氏吓得叫了一声,上前扶住他的胸口。 “相公,疼不疼?这一切都是那贱人的错,你没有错。” 祝如泰冷漠把她推到一边。 “爹,您打我消气可以,请别气坏了身子。姨娘纵然国色天香,也是我的长辈,我不可能会对长辈不敬。” “想必……是许氏看错了。” “爹我……” 许氏想说自己没有看错,但她回头看自己相公被踹得那么惨,又不好说了。 吴文梅也膝行上前,抓着老爷下摆哭诉。 “老爷,这眼看就要过年了,我还给老爷准备了新年礼物呢。老爷这样误会奴,真是伤了奴的心。” 祝老爷看了看这一地的人,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妾的日子不好过 这三个跪着的人,他一个也不十分相信。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桃蕊,他也是很不忍心。 她是他的桃夭,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赶出去? 他故作严肃,咳了一声后说道。 “桃蕊,你即使没有做那出墙之事,但半夜不在自己卧房待着,去到前院也是不该。罚你跪两个时辰,以儆效尤。” “影婳,你也别在这跪着了。人我已经罚了,你回去休息吧。” “还有你这个臭小子,回去好好对你媳妇,别再到处拈花惹草了!” 他每个人都骂了一遍,实际的结果就是,只轻轻地罚了吴文梅跪两个时辰。 吴文梅身体一软,手臂撑着地板才没倒下。 她以为她会被赶出去,或者被乱棍打死。 老爷对她这惩罚不算重。 许影婳起身离开之前,还狠狠瞪了桃蕊一眼才走。 桃蕊独自跪在大堂中间,其他人陆续离开。 她本身皮肉嫩,跪了一会,膝盖就疼起来。 跪两个时辰起来,她估计得瘸了。 她叫身边丫鬟过来,“你去给我拿个小垫子,别被人看见。” 她以为没人盯着她,实际上许影婳早就在大堂附近安排了人。 许影婳直接叫住了那个小丫鬟。 “你,过来,年底了府里忙。你跟我去厨房帮手吧。” 那丫鬟犹豫了一下,就挨了嬷嬷一个大耳光。 “不听话是吗?大过年的别找晦气!” 那丫鬟再也不敢说什么,哭着跟着嬷嬷走了。 看她离去,许影婳带着人到了大堂外面。 她低声吩咐。 “把窗户和门都打开,里面暖融融的,哪里算惩罚?要凉快些才好。” 那些仆从依言去开了窗户,顿时一阵阵冷风吹进了厅堂。 桃蕊冷得拢上了衣襟,她身边还有个火盆的,她努力挪着膝盖往火盆边上挪动。 即使靠着火盆,她也被冷得打喷嚏。 这个时候本来就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屋里的门窗紧闭,还点着火盆,都不一定能暖和。 现在门窗大敞四开,这小小的火盆根本抵御不住那冷气。 “好冷,有人吗?能不能把窗户关上?” 她试探着叫人,可怎么叫都叫不来人。 桃蕊从来不傻,她能感觉出是有人故意打开门,调走了下人,让她吃苦头。 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愤恨和绝望。 不是嫁进大户人家就能吃香喝辣了吗?怎么还会遇到这种事? 她这是第一次接触豪门大院里的明争暗斗,她喜欢哭和下跪的伎俩,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够用。 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硬捱过了两个时辰。 等两个时辰后,她从房间里爬出来,全身都冻僵了。 她本来就身子弱,经过这一场冻,她一下子大病了一场。 祝老爷也给她找了大夫,但其他姨娘说怕老爷过了病气,不让他留下陪桃蕊。 老爷自然去了别人的屋子里。 桃蕊一直病着,又咳嗽又发烧,还要喝那些苦药。 迷迷糊糊的就到了除夕这天。 她想着除夕她总能见到老爷了吧。 早上支撑着梳洗打扮了,还穿上了喜庆的红色衣服,头上戴了不少头饰,想要惊艳一下老爷。 她兴冲冲地刚要出门,就被门口的李嬷嬷给拦住了。 “五姨娘还病着,在屋里养病吧,今天家宴不用去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没病了,我好了。” 因为情绪激动,一股气息在胸口乱了,她又咳嗽起来。 李嬷嬷得意笑笑。 “少了你一个姨娘,别人该怎么过年怎么过年。你这一身病气要是过给了老爷,到时候有你受的。看着她,不要让她出去。” 桃蕊被完全禁锢在了自己的小屋子里,听着外面欢声笑语,与她全然没有干系。 “这日子,过得竟然还不如在家里,更是不如绣坊……” 她想到前些日子听见的传言,明月在绣坊里领了一大堆年礼,还领了二十两银子。 她这过年都没领到什么东西,祝府像是忘了她这个人。 凭什么她们能过好日子,她在这么大的府里,却还是过不好? 她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 当初要不是傅兰秀把她赶出绣坊,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而且她当时帮着祝家绣庄做事的时候,傅兰秀也一直跟她作对。 如果她不反击得那么快,她帮着祝家绣庄多赚点,祝如泰肯定会娶她。 那她何必大半夜去跟祝如泰纠缠,直接堂堂正正给祝如泰当小妾不就行了? 越想,她越觉得是傅兰秀的错。 同样是女子,傅兰秀能过得那么好,她就看不下去。 “你这个老女人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她在屋里生着闷气,眼神里暗光闪烁,她一定要给傅兰秀一些颜色看看! 发完年礼,一转眼就到了除夕。 傅兰秀家今年年货没少买,糖果瓜子花生橘子,摆在家里的桌面上。 哪个客人来都能吃,家里的小孩还小,就给齐雁老大和小三吃。 他们也从来没过过这么丰盛的年。 老大看着那瓜果盘子,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娘,这些东西都挺贵,跟这放着谁都能抓一把,多浪费啊。” “是啊娘。要不然我把它们收起来,等来客人了再放出来。” 齐雁说着就想上去把果盘放起来,小三上前还抓了一把瓜子。 “等我吃点再放,这瓜子真香。” 傅兰秀直接给她拦了下来。 “一点果盘而已,你给我放下。只给客人吃,自己家人不配吃?今天可是过年,过年这么小气干什么?放心吧,咱家不差这点。” “我也知道咱家有钱了,这不是还不适应吗……” 齐雁讪讪收回手。 她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全家只吃了几个烂橘子,瓜子也只有两小把,谁想吃瓜子都会被傅兰秀臭骂一顿,说是饿死鬼托生的。 那个时候的傅兰秀一点也不管是不是过年,想骂谁骂谁,家里一大早上就开始乌烟瘴气的。 “过年了,想吃就吃点。酥果子也端上来。” 她回头叫灵儿,灵儿去端了酥果和灶糖,还端了一些从市面上买的糕点。 小三可开心坏了。 “娘,还吃什么年夜饭?光吃这些好吃的也吃饱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热热闹闹过年 傅兰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怎么能不吃年夜饭?年夜饭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 “你也少吃点零嘴,去写对联去!” “对联?我写?” 他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脸兴奋。 “真的让我写吗?娘,您不是自己识字吗?您还天天练字,您的字比我好看啊,真让我写?” 他还有点不能相信,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傅兰秀扔给他一沓红纸。 “让你写你就写,你都读这么久书了,我看看你的成果。” 她给他交了这么久束脩,是该要收回来利息的时候了。 “原来您是为了考我。” 他还以为是他娘信任他的能力呢。 “你写不写?” “写写写。” 周秋硕手里拿着笔,对着对联纸沉思了片刻,就在上面写了一对财源广进的对联。 傅兰秀拿起来看看,字迹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也算规整好看的。 “还行,老大,去贴上吧。这个贴在大门口。” 一连让小三写了好几副对联,在家里的门上都贴了。 福字傅兰秀早就写好了,他直接贴在门上和墙上就行了。 家里贴得红通通的,比之前喜庆了不少。 这时齐雁也拿出了一堆红色的窗花。 “娘,把这些也贴上吧,这都是我剪的。” 傅兰秀走过去发现,窗花剪得很是精致,上面不仅有福字,还有各样的小动物。 “有喜鹊的是喜上梅稍,这鱼的是年年有余,还有鱼跃龙门。” “你手可真巧,怪不得能学会绣花呢。” 她说到这,想到了九贞。 “她怎么还没回来,今天要在一起过年。让她把明月也带来。” 明月的父母早逝,跟她哥嫂一起住。 她因为不喜欢哥嫂总打着把她卖出去的主意,才进了绣坊。 绣坊放假的时候她从来不回家,看起来和她哥嫂的感情也不好。 如果她不喜欢回家,一起过来大宅也可以。 九贞是不放心绣坊,一直在那边忙活,收尾各项工作。 傅兰秀派了生财去叫人,还派了马车去接。 很快就把她们接了回来。 明月今天也穿上了一身淡红色的衣裙,看起来明艳照人。 九贞的脸上还有一条狰狞的疤痕,衣服也是素色的,跟以往没什么差别。 傅兰秀上前,把自己的一朵红色的绒花插到了九贞的头上。 “你看你,过年了也不打扮打扮。这朵花你戴着吧。鲜亮好看。” “夫人,我的容貌已毁,戴什么都不好看了……” 她冷静地说道。 “不会啊。虽然你脸上有疤,但你原本的模样我也看得出。不就是一条疤吗?看久了就忘了这疤的存在了。美玉有瑕,还是美玉。” 九贞第一次听见这种论调,原来她看起来没有那么丑吗? 她摸着自己的脸,微微地笑了。 “多谢夫人。” 她摸了摸头上的那朵花,她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的。 头上这朵绒花,却是她觉得这么多年来收到的最好的首饰。 家里人多了,更热闹了。 大家在屋里吃着东西聊着天,有时候聊聊绣坊的事,有时候聊聊遇到的奇怪客人。 时不时姑娘们爆发出一阵笑声。 傅兰秀本想亲自去做一顿年夜饭,但来了不少人送礼。 一般都是大年初一开始送礼,没想到除夕这天也有人送。 送的都是一些摆件玉石,首饰金镯之类的。 大多数是同行商户送的。 傅兰秀推辞了几下,推辞不掉。 她就把这些礼物都一一记录下来,等着后面去回礼。 过年的送礼也得不少钱。 不过送的收的差不多平衡,做生意,少不得人情往来。 这么一耽误,还是厨娘做的年夜饭。 下午年夜饭就摆上桌了,说是年夜饭,其实在白天就吃了。 今年他们做了十六个菜,一桌子的菜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的。 傅兰秀也好久没吃这么大的席面了,看着就咽口水。 “看看,这菜色多好。大家都坐下吃,别客气。” 傅兰秀让云儿、九贞、生财生旺一起坐了,他们虽然也是奴籍,但终究身份跟其他人不同。 大家一起吃饭比较热闹。 动筷子之前,老大和小三到外面点了鞭炮。 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才放完,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了。 傅兰秀十分高兴,众人都倒了果酒,她说道。 “这一年怎么过来的,大家都是一起经历的。以后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好!” 众人答着,一起喝了手中的果酒。 果酒的味道清甜,女孩子也能喝。 傅兰秀开始吃菜众人才开始吃,这一桌子菜的味道都很不错。 大家有说有笑地过一个年,傅兰秀觉得这么冷的冬天,心里是暖的。 一顿饭众人都吃撑了,收拾收拾把剩下的菜赏给了下人吃。 下人们吃完,又开始包饺子。 傅兰秀带着大家一起动手包饺子,羊肉芹菜馅儿的,芹菜还是从老大的大棚里带回来的。 还包了一份猪肉大葱馅儿,鲜嫩的葱也是老大种的。 在场的女子都会包饺子,除了九贞。 她怎么捏都捏不好,跟着傅兰秀学了好半天。 傅兰秀奇怪,“按理说你手最巧,怎么连饺子都不会包?” “我以前没学过……” “过年你不包饺子吗?” “嗯,过年也不用我动手。” 九贞淡淡说道。 傅兰秀一下子就明白,她家里应该是有不少下人。她不用做这厨房的活儿。 可能她真的是大家闺秀吧,她心里对她的身份再次印证了。 晚上,白胖的饺子下了锅,天空中放起了烟花。 众人都穿上斗篷出了门。 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天上那耀眼的烟花,脸上全的带了笑。 小三也抱着一个大烟花箱子,来到外面空旷处。 “娘,咱家的,我来放吧。” “行,你小心点。” 傅兰秀禁不住小三闹,给他买了烟花。 他用烧红的木棍点了引线,转身就跑。 “砰”、“砰”、“啪”! 天空中炸开了美丽的红色烟花,傅兰秀抬头看着,感觉这些烟花美到了心里去。 “还是省城好,以前在乡下哪里见得着这个。” 旁边的九贞接了一句。 “京城的更大更漂亮。” “京城?你见过?” 傅兰秀回头看她。 九贞笑笑。 “没有。我只是听说。” “没事儿,这就够好了。京城那种地方,哪里是我这个村妇能待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乡亲上门 傅兰秀从没动过去京城的心,她只是听说那里繁华。 京城水深,她不想无端去蹚浑水。 看着眼前的烟花,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小三放完家里的烟花,哼哧哼哧把另一箱子烟花搬到了马车上。 傅兰秀上前,一脸疑惑。 “你这是干啥?这个烟花不放了吗?” “娘,这烟花我是买给陶姑娘的。她帮我们那么多,过年了我想把烟花送给她,让她也高兴高兴。” “你……” 傅兰秀没想到到现在小三也没放弃对陶依依的想法,这孩子咋就怎么受打击都不醒呢。 “行吧,你去吧,多穿点,别冻着。” 傅兰秀说着从屋里拿出一个斗篷,给他披上了。 “你放完烟花就回来,晚上在外面待久了不安全。” “好,放心吧娘。” 小三披着斗篷,赶着马车走了。 傅兰秀看着他那有几分雀跃的背影,心情复杂。 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讨到陶姑娘欢心。 周秋硕赶着马车来到了陶姑娘的协和堂,一路上他的心火热,一点也没感觉到冷。 一想到陶依依那张貌美又沉静的脸,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把烟花箱子从车上搬下来,想着是进门叫陶依依,还是先点上再叫她。 忽然透过门口,他看见陶依依穿着一件红斗篷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顿时一喜,赶紧点燃了身边的烟花箱子。 “嗖——” “啪” “啪、啪、啪……” 不知怎么的,天空中忽然炸开了绚丽的密集的且巨大的烟花,他抬头看去,天地仿佛被烟花照亮。 “怎么回事?我的烟花又这么大吗?” 他疑惑间,意识到那好像不是他的烟花。 低头看去,发现睿王爷站在了陶依依身边。 他指着天上的烟花,与陶依依说说笑笑。 陶依依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幸福惊喜的笑容。 周秋硕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身影,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抬头看着漫天的烟花,在巨大的烟花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小朵。 在自家的院子里看,他那朵烟花已经很大很大了。 是他这个乡下少年进城后见过的最大烟花了。 可现在看见睿王爷放的,他才知道他的见识多么浅薄。 那小小的绽放的烟花,被衬托得很小很小。 他的心也无比失落。 他觉得他就跟那烟花一样,跟睿王爷比起来,无比渺小。 正难受间,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子清悦的声音。 “这烟花是你放的吗?真美。” 他没回头,只摇了摇头。 “不,不是我放的。” “我是说这个,小的这个。” 那女子走到他身边,抬手往天上一指。 周秋硕抬头望去,发现她指的正是他的那个烟花。 他这才往旁边的女子身上看去,发现她背着一个包裹,穿得也很朴素。 一张白净清秀的小脸,他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直到他们身后又传来一道成熟的女声。 “白薇,你怎么随便找人搭话?快到娘这里来。咱们还得赶到周家去,不能耽误了。” 他回头看那妇人,一下子想了起来。 这不是他们村里的刘大夫家的媳妇孩子吗? 这丫头就是刘大夫的女儿,刘白薇。 “刘大娘,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乍一下看见同乡人,周秋硕还挺惊喜。 “原来是周家三哥儿?我们来投奔你家了。我们……” 刘家媳妇想说什么,又哽住了,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看起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周秋硕看她们背着大包小包,身上还都的脏兮兮的泥土,知道她们这一路一定赶路很辛苦。 “走,别在这里说了,上马车。我带你们回家。” 说着他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来,递给母女俩。 “你们披上,我火力壮,没事。” 她们两个不敢接。 “这斗篷一看就是好料子做的,我们别给弄坏了。” “什么坏不坏的,再好的衣服不都是给人穿的吗?这大晚上的,你们快披上吧。” 周秋硕也忘了再去看陶依依和睿王爷,直接赶车拉着刘家母女回了家。 他带着母女俩进门,一进门就喊他娘。 “娘,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傅兰秀正在煮饺子,擦着手从灶房出来。 一下子就看见了刘家嫂子和她女儿。 她都有些不敢认了,刘家嫂子比她离开青山村的时候,憔悴了很多。 “刘家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去。” 她拉着两个人进了屋,因为今天做饭多,屋里烧得特别暖和。 母女两个搓搓手,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灵儿巧儿过来添了果子和点心,倒了茶。 刘白薇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盘瓜子果子上。 她舔舔嘴唇,没说话。 傅兰秀看出她饿了,赶紧把盘子给她推了推。 “别见外,快吃吧。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有难处,我不能不帮。” 有她这句话,刘嫂子才打开了话匣子。 “你也知道,我是个要强的,不是实在遇到了难处,我也不会来你家。” 刘嫂子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刘白薇也没说话,拿着点心一点点吃着。 她很饿,但在别人家不能做出来太过分的举动,她就努力克制着把点心一口吞的想法,尽量慢慢吃。 傅兰秀让刘嫂子说到底遇到啥事了。 听完她也感觉到唏嘘。 上辈子好像也有过这事,但是她给忘了。 那个时候她一心就在自己家省钱上,刘大夫出事的事,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次听刘嫂子说,她才知道这件事。 原来刘大夫看见她家和陶家都搬家到了省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他想着他也有医术,也有能力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 他就采一些草药,卖到县城和省城去。 又从县城和省城买一些时兴的玩意带回来,再赚一笔。 他会跟着商队走,有时候也自己走。 本来刘嫂子还挺担心他,但是来回走了几趟,他也没出什么事。 所以她逐渐就放心了。 但就在年前,他出去家就没再回来。 原本十天的路程,他走了一个多月也没回,也没一点书信。 刘嫂子就担心了,她一路去打听,听说他自己走的。 商队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她哭了三天三夜,随后决定,年也不过了,带着女儿出门寻夫。 这一路就寻到了雍阳城。 进了城举目无亲,只有傅兰秀她稍微熟一点,这就找上了门。 听了她说这些事,傅兰秀也很同情。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新年一把火 上辈子她只模糊记得听说刘大夫失踪了,刘家女人带着女儿搬走了。 她以为她是回了娘家,现在才知道,她是来雍阳城找人。 在青山村的时候,刘大夫对她还是挺好的,有时候还能给她免个诊费和药钱。 刘嫂子对她也不错,总能帮她说话。 现在看刘白薇也规规矩矩的,不是什么张狂的姑娘,她确实有点想帮她们。 “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兰秀妹子,能容我们借助一阵子吗?” 她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碎银子,往傅兰秀怀里递。 “这些都是我家男人出诊攒下的家当,我付钱,让我们母女在雍阳城住一阵子吧。我只想打听我家男人的消息,没有他,我活不成。” “不用。乡亲住我这,我还要钱,那我成啥了?” 傅兰秀说着把钱坚决给她推了回去。 她们若是那白吃白住的人,她会要钱的。 她们明显不是那种人,她反而不想要钱了。 “你们就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找到刘大夫为止。再说还多亏了刘大夫,我家老二的腿才没留下什么病根,我帮帮你们也是应该的。” “不是的。我家男人说过,是你给了很贵的药钱,才买到了好药治老二的腿。是你自己对孩子好。” “那也得他医术精湛有那药,我才能买到。” 傅兰秀二话不说,把这对母女给留下了。 正好福婶来报,“夫人,饺子熟了,可以摆饭了。” “行,摆上,加两副碗筷啊。” 刘嫂子一听,立刻摆手。 “不,不用。我们刚刚吃这些点心已经吃饱了,年夜饭,怎么好打扰你们家。” “别见外。大过年的还能让你们连口饺子都吃不上?就坐下一起吃。人多才热闹。” 傅兰秀拉着她们两个,都按在了桌前。 她家的桌子很大,加两个人也完全不挤。 中午的菜稍微热热,又煮了好多盘饺子,一桌子很丰盛。 傅兰秀又让人做了一些奶茶,每个人面前一杯。 刘嫂子和刘白薇看着琳琅满目的菜,都缓不过神来。 “兰秀妹子,这些菜……都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没坏吧。” “不是,我是说。这是我们这种人能吃的吗?这包饺子的面可真白啊,一点黑面都没搀?” “没搀,纯白面的,好吃着呢,你快尝尝。” “这得花多少钱啊?还有这大宅子,这么大。这是达官贵人家才住得起的吧。我的天,兰秀妹子,你是路上捡到狗头金了吗?” 刘嫂子一下子被这琳琅满目的富贵给震惊到了。 “什么啊,没有。这些都是我靠双手一点一点赚来的。别怕,都能吃。快吃吧,一会凉了。” 傅兰秀给她夹了一个饺子。 在刘白薇身边的周秋硕,也顺手给刘白薇夹了个饺子。 “白薇姑娘,你快吃。羊肉萝卜馅的,御寒又好吃。” 刘白薇低声说了句谢谢,默默吃起了碗里的饺子。 傅兰秀也让大家都动筷子。 一桌子人吃起了饺子。 这饺子包的油汪汪的,特别好吃。 再配上冰爽解腻的奶茶,吃了一盘还想吃。 大家都是家人,谁也没客气,平均一个人吃了两盘饺子。 傅兰秀发现刘白薇自己也吃了两盘多,别看是一个小姑娘,可能是真的恶狠了,饭量还挺大。 他们从乡下出来的,不管男女老少,都能吃。 大家吃完饭,就是守岁了。 傅兰秀叫人给刘家母女安排了房间,让她们先去睡觉。 “这岁呢你们就别守了,赶路赶了好几天,你们也累了。快去睡吧。” “谢谢兰秀妹子,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啥,能帮就帮了。” 她说着叫丫鬟把换洗的衣服送到了娘俩的房间里,还给她们准备了热水擦身用。 她们收拾了身上,换了干净衣服,都觉得畅快不少。 “娘,不知怎么的。我感觉踏实多了。现在父亲还没找到,但我感觉有兰秀姨帮忙,父亲肯定能找到。” “是啊,肯定能找到。” 刘家媳妇心情也好了不少,吃饱了肚子里有食了,又暖暖和和躺下,她真觉得未来有希望了。 傅兰秀她们则是在正厅守岁。 大家愿意守的就一起守,困了的可以先去睡觉。 基本都愿意跟她一起守岁,大家在正厅里聊天,甚至还打起牌来。 打牌也不赢钱,就是玩个彩头。 赢点花生粒什么的。 傅兰秀也技痒,上去跟他们打了几把。 她这运气好得很,一直赢。 “我可真是宝刀不老,你们这群小崽子都打不过我,哼哼,被我赢干净了吧。” “是啊,还是夫人厉害。” 周秋硕都生气了。 “娘,你就给我放放水。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没用咋地,没用你就认,放水算啥嘛。” 傅兰秀打得高兴,一直神采奕奕的。 晚上灯笼晃动,红色的蜡烛影子也晃动着。 九贞搬了个梯子说道。 “夫人,我上去重新挂一下,咱家的灯笼有点晃。掉下来不吉利。” “那你可小心点,别摔着。” 傅兰秀嘱咐了一句,继续打牌。 忽然梯子上的九贞尖叫了一声。 “啊!着火了!” “啥?” 傅兰秀吓得手里的牌都扔了,她一下子站起来。 “哪着火了?” “好像,好像是绣坊的方向。” 他们新买的宅子,站在高处能看见绣坊那边。 九贞这一爬梯子,正好看见了绣坊里的火苗。 “绣坊?!快走,快去救火!” 绣坊里可全都是布料衣服,这火要是起来,可不得了! 再说绣坊里还有几十个没回家的姑娘,她们要是被烧坏了,那是多大的事儿啊! “走,走。” 她连外套也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还一下子绊倒在门槛上,摔了个够呛。 九贞赶紧从梯子上下来。 她沉着冷静开口。 “别慌。夫人你穿上棉衣,生旺生财去赶马车,拿上水桶。灵儿巧儿伺候夫人穿衣服,福婶一起来,桂婶看家。” “夫人,绣坊里我有过安排,只要那安排不失效,不会造成太大损失的。” 傅兰秀急了,“什么安排也抵不住着火啊!快,快去救火!” 第二百四十章 人和人不一样 傅兰秀带着一大帮人,赶去了绣坊救火。 就连在客房刚刚睡着的刘家母女都惊醒了。 她们惊慌地跑出来,问咋了。 留家的桂婶也急得不行。 “听说是绣坊着火了,夫人带着人去救火了。” “着火?哎呀这大过年的。” 刘家媳妇也跟着着急起来,刘白薇则是跑到了厨房,拿过了一个木桶和一个木盆。 “走,咱们也去帮忙去。” 她拉着她娘,一路追着人群而去。 傅兰秀到了绣坊,发现火势不大。 绣坊里的姑娘和留守的护院,用绣坊里的水缸就把火给灭了。 她赶紧上前问,“咋样了?有没有烧到人?有人受伤没有?” 姑娘们摇头,“没事,我们都没事。” “布料有事没?” “布料也没事,放心吧。多亏九贞姑娘在离开之前布置了水缸,她说过年放鞭炮多,火烛多,容易走水。就放了这些水缸预防着。果然管用。” “原来这就是九贞的布置……” 她回头看向九贞,九贞脸上都是淡定。 “九贞,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损失不可估量。” “夫人,跟我还谈什么谢。我是夫人的人,我做的一切事情是为夫人做也是为了自己做。” 她笑笑,又继续说道。 “我还安排了人半个时辰巡逻一次,就算是过年也不能松懈。所以他们应该是很早就发现了火势,才能靠自己的力量把火给灭了。” “真不错,九贞,你这本事和见识,比大将军还厉害嘞!” 傅兰秀真庆幸自己有这样厉害的丫鬟。 九贞也只低头笑笑,“不敢当,我只是为绣坊想得多些。绣坊是我的立身之本,我喜欢这里。” 她还想再夸夸九贞,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兰秀姨,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她回头,看见了陶依依那焦急的脸。 看得出来她是真关心她。 “没事,陶姑娘,我这都好好的呢。”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气度不凡,手拿折扇,坐在轮椅上。 傅兰秀心里觉得他有点毛病,这么冷的天还拿着扇子,也不嫌冷。 “没事就好,查到火灾的原因了吗?” 陶依依问她。 “可能是烟花落下来引着了哪里吧……” 傅兰秀这样说着。 没想到旁边轮椅上的冷面男人此刻开口了。 “傅老板,你是不是得罪人了?你的绣坊房顶都是雪,一般的烟火可引不着你这房子。” “什么?” 傅兰秀一下子感觉后背发冷,是有人恨她恨到了放火的程度? 说着,睿王爷对他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颜色。 那侍卫就飞身而去,没一会他就回来,恭敬禀报道。 “回王爷,仓库门口有引火的痕迹。有火油残留和引火用的草纸碎片。” “啥?真是有人点火?” 傅兰秀看着那些痕迹,气得手都发抖。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这绣坊里还有这么多绣娘呢,他是想把她们一起烧死吗!” “兰秀姨,别气,那个小人肯定是想让您受到损失。会不会是竞争对手?” 陶依依脑子反应很快,直接帮她分析。 “对手?” 傅兰秀心里有个人选,就是祝氏绣庄。 可她现在也没证据,直接说出来给人家定罪也不好。 好像看出来她神色里的意思,陶依依说道。 “其实兰秀姨知道是谁是不是?想要验证,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傅兰秀也想验证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把大门关上,我们这样……” 她拉过几个绣坊的管理层,小声说着计策。 …… 明明发生了火灾,按理说绣坊该乱糟糟的。 初一早上,绣坊的大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左邻右舍说,昨晚闹轰轰的,说是里面失火了。 看见里面食堂买菜的师傅出来,他们还来打听。 烧坏人了没有?烧坏货了没有? 那采买师傅只摇摇头叹口气,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 这下那些围观的人更懵了,他们不知道这绣坊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在其中的一个小厮失望转身,回去报告消息了。 傅兰秀也早回家去了,九贞和明月留下来查探绣坊的事。 经过昨晚的事,她也知道了九贞的本事,就放心让她留下了。 她回来困得很,发现刘家母女竟然给他们做了早饭。 “兰秀妹子,我们昨晚想帮忙,到那发现火都灭了,就自己回来了。今早给你们做了个早饭,不一定好吃,别嫌弃。” 刘家嫂子擦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傅兰秀发现她这个人跟黄槐花他们真的很不一样,是个非常好的人。 包括她的闺女,也乖巧能干,还有眼色。 “不嫌弃,嫌弃啥,有口热乎吃的比什么都强。” 她带着大家坐下,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还有热过的饺子和菜,不出错的一桌子菜。 “快坐下,一起吃。昨晚大家都辛苦了,一起吃吧。” 傅兰秀招呼着下人们。 生财生旺灵儿巧儿他们昨晚都去帮忙救火,虽然火灭了,他们还打扫了仓库门口被烧黑的位置。 多多少少是忙活了一宿,觉都没睡。 “你们快一起吃,吃完咱们人多,一起收拾了,就都该睡觉睡觉。” 她不是那种啰嗦的人,说着自己坐下就开始吃早饭了。 其他人也都坐下一起吃了饭,吃完一起动手收拾了碗筷刷了碗。 他们抢着干活,没让傅兰秀动手。 傅兰秀回自己房间,狠狠睡了一觉。 本没想真守夜一夜,这个着火闹的,她一夜没睡。 毕竟年岁大了,她还是熬不过那些年轻人。 睡到下午她才醒过来,感觉恢复了一些元气,但还是有熬夜过后的疲惫。 起床看看外面,发现刘家母女在院子里又扫又擦的。 “你们俩不累吗?快去歇歇。你们是暂住又不是来当奴婢,别忙活了。” “兰秀姨,我和我娘就是闲不住。不干活浑身难受。您就让我们干吧,心里能舒服点。” “别忙。自然有你们的活干。” 傅兰秀朝她们招招手,“进来,有话问你们。” 第二百四十一章 学医的女子 她们两个放下笤帚和抹布,听话走了过来。 “你们都喜欢做什么?做饭?刺绣?或者医药?” 傅兰秀想问问这母女,有没有自己喜欢或者擅长的东西,她可以给她们安排点工作。 “我喜欢医药,只是父亲不让我学,说没有女孩子当大夫的。” 刘白薇抢着说道,眼睛里有对行医的渴望。 傅兰秀看她的眼神,知道她说的肯定不假。 “那你呢刘嫂子?” “我倒是啥都会点,但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做啥。咱们农家女人,有啥活就干啥活。当初孩子她爹行医的时候,我在边上帮他拿药。家里的饭也做衣服也洗,坏了缝缝补补也是我的活。家里的打扫喂猪,地里下地种苗,我都会干。可真让我说喜欢啥,我也说不上来。” 刘家嫂子是个踏实肯干的女人,基本所有活都干过。 “这……要不然这样吧,你先在家里帮忙,跟福婶桂婶她们一起干活。你年纪也大了,刺绣那东西得眼神好,你就别去了。看看洒扫做饭啥的你喜欢哪个。” “行,有活给我就行。我以后就跟着她们干活了。” 让她跟下人一起干活,她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比之前更高兴了。 接着傅兰秀就观察到,她手脚特别麻利,家里的活打理得都很不错。 做出来的菜也味道好,算是一把居家好手。 她要是愿意留下,当个管家婆子是很合适的。 不过傅兰秀没这样说,刘嫂子是她的老乡不是她的下人。 她来是为了找丈夫的,等找到丈夫他们会一起离开。 所以就暂时让她在家里干着活,不用给她安排特定的工作。 “白薇,一会我带你去协和堂。那边陶姑娘还缺人手,你懂一点医药,给她帮帮忙,也能跟她学点医术。” “真的吗?太好了!” 刘白薇一直想学医术,家里不让她学。 现在终于有机会学医术,对她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真的。你收拾收拾东西,可能以后要住在那边了。” “好,我这就去。” 刘白薇立刻就去收拾东西了,可见她多想学医。 傅兰秀带着她到了协和堂,协和堂没有正式开门,开着一个买药的小窗口。 抓药的可以从这个窗口买,如果有严重的症状也可以敲门就医。 傅兰秀带着她从后门敲门,进了陶家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闻到浓浓的药香,傅兰秀问小厮,陶姑娘醒了没。 陶姑娘没一会就出来,在花厅见了她们。 傅兰秀发现睿王爷还在陶家,他坐在暖阁里,从开着的窗户对着她笑。 她有点疑惑。 “这……睿王爷咋还没走?” 一个外男,还是皇室,就这么住在民女的家里,于礼不合吧? “他非要赖在我家过年,说什么回不去皇宫想家人,说我家热闹。鬼信他的话。” 陶依依提起他就翻白眼,觉得这么大个王爷还耍赖,真烦。 傅兰秀孩子都生了四个了,听出来他们这关系不一般。 之前不是分了吗?这又和好了? 给她八个胆子也不敢打听王爷的私事,直接笑笑就把这事揭过了。 “对了陶姑娘,白薇说想学医术,我看你这也缺人,你可以带带她。” “是白薇姑娘,好啊,我还要再开一家医堂,坐堂大夫不够用呢。白薇姑娘对医术感兴趣,就跟我好好学吧。学好了让你去当坐堂大夫。” “真的?师父在上,受弟子刘白薇一拜!” 白薇说着,啪一下跪下,咚咚就给陶依依磕头。 陶依依吓了一跳。 “别跪别跪,怎么突然就拜师了?” “好了好了,以后叫我老师就行,不用叫师父。乖,起来,地上凉。” 傅兰秀看陶依依被吓到的样子,还是挺好玩的。 “没啥事我先回去了,陶姑娘要是有啥需要派人找我就行。” 傅兰秀看这事挺顺利,就回家去了。 年后了,她要忙的事就更多了。 一路上她就在合计着,新的一年,要再挣个两万两。 开一家新的涮肉店,只涮肉,不卖麻辣烫。 再开两家成衣铺子,卖她家的刺绣衣裳。 感觉成衣真的很赚钱,很多姑娘试穿了看见好看就买了。 腐乳店开的不错,臭豆腐的小摊子也要支起来。 还有凉皮和凉面的摊子也要重新摆起来,她不能浪费之前学会的手艺。 这么一路走一路想着,很快就到家了。 回来发现家里好几个客人等着了,都是客商。 甚至还有从北地来的,还有从京城来的。 都是听说她家的麻辣烫好吃,想来求方子。 还有想买些新鲜蔬菜带回去的,还有想买玻璃杯的。 都在这过年的第一天,找上了门来。 这些东西很是珍贵,但她也不是完全不能卖,主要看价格。 他们送来了大包小包的年礼,甚至还有几百两银子。 “各位这么有诚意,那咱们就谈谈吧。” 领他们来的正是连文清,她感觉自从进了雍阳城就好久没见到连文清了。 “傅大嫂,咱们一桩一桩地谈。” 他回头对那些商人说道。 “傅大嫂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为人又实在,是决计一分钱一分货的。大家互相信任,生意很快就能做成。” 傅兰秀被他夸的心情舒畅,但她也知道今天势必会狮子大开口了。 “青菜的事,咱们先说。我家大棚产的青菜,供不应求。本城的商人买都是限量的,卖给各位,只有一百斤的量。且一斤一两银子,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 傅兰秀开门见山,她家的青菜可不是普通的青菜。 那是冬天的水灵灵的青菜。 整个雍阳城就她一家,全庆国也不一定有。 “这……一两银子一斤,这比肉还贵。可不吗?” 他们肉疼地算了算账,买回去也只够卖个新鲜,还要运这么远…… 不过想想他们北地的富户是不差钱的,他们回去能卖到三两,也能赚到钱。 “一百斤是吧?都给我吧!” “我也要,再给我一百斤如何?” 京城的和北地的客商都要。 傅兰秀有些为难,“只有一百斤,要不然二位分分?” “分什么分?我出二两银子一斤,我这青菜是卖给贵人的,你识相的话,最好卖给我。” 京城的那个小眼睛客商拔高了声调,一脸不可一世。 第二百四十二章 加盟麻辣烫 “贵人?哪家的贵人啊?还劳烦您报个名号,以后我们要是去京城卖菜,给您送上门去。” 傅兰秀以前见了县官都要跪下发抖的人,现在见过王爷了,再见到这种狗仗人势的,她比以前平静多了。 可能也是经过的事情多了,经过昨晚九贞的沉静,她被影响了一些。 遇到事不那么胆小慌张了。 “我们是哪家,你还不用知道,知道是你惹不起的就行了。” 小眼睛客商更小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没敢说出来他的主家。 傅兰秀这就判定,或许他背后有人,但那个人没有给他授权让他出来仗势压人。 那些京城大官不也得要脸面,出来压她一个卖菜的,闹起来也不怕丢人。 “这哪里是惹得起惹不起的问题,这是做生意。做生意要讲究个你情我愿呗,我家亲家还是从四品的大官嘞,有什么事他能直接给皇上写那个奏折,可以让他问问皇上,做生意是不是讲究和气,讲究公平的。” 平时傅兰秀不拿自家女儿的婆家去给自己找脸面,这遇到个仗势欺人不好好做生意的,才拿出来吓唬人。 她是不知道对方在京城里有啥大靠山,大官也好,王孙贵族也罢,难道还比得过皇帝? “原来傅老板的亲家是做官的?失敬失敬,我也是觉得傅老板家的菜好,想多买点。失礼失礼了,平分就行,没有意见。” 这位京城客商,立刻就变了脸,立刻笑得跟朵花一样。 他的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笑,眼睛直接笑没了。 “没意见就好。那继续谈别的吧。” 青菜卖了一百斤,接着就是玻璃杯的事了。 其实她那个小窑洞里,玻璃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想烧多少能烧出来多少。 但她还记得陶依依的嘱托,不让她卖太便宜,到时候太多了,会影响什么时代进程。 她就咬咬牙报了个高价。 “玻璃杯只有五个,八百两一个。你们要是喜欢,可以买回去赏玩。” “八百两?就一个杯子?” 有一个北地客人不干了,震惊得说了出来。 其他的客商好像没有多惊讶,其中一个还好心给他解释。 “杯子和杯子不一样,普通人用杯子喝水,就算是陶土做的,也能用来喝水。为什么会有人高价买玉石玛瑙做的杯子?因为那是贵人们的喜好。你们北地本身就寒冷,有钱的富户也不怎么赏玩这些东西,没法和富庶的京城比。” “这些贵人可真奇怪,一个杯子有啥好玩的。” 傅兰秀听他们说,没打断他们。 随后才笑眯眯说道,“那各位,五个杯子怎么分啊?” “这个……我要三个吧。江南那边还是喜欢珍奇之物的。” 京城的那个小眼睛商人琢磨了一会,要了两个。 傅兰秀看他之前那么财大气粗的样子,现在杯子价格贵了,反倒犹豫了。 看来他也没多少钱。 几个人为了价格还各自商量了一番,最后傅兰秀每个人给抹了二十两,当给他们让的车马费。 最后是麻辣烫方子的问题,她这个方子是从陶依依那来的。 她之前问过陶依依,这方子若是有人买,该怎么处理。 陶依依说可以什么“加盟”。 她没怎么听明白,陶依依给她写了加盟企划书。 说来买方子的,卖给他,但是要求他们的店也叫“最正宗麻辣烫”。 他们的店只能是分店,要一次性给傅兰秀两千两银子才能加盟。 傅兰秀感觉挺合算的,算是卖了方子,但也让别人知道,这方子是他们最正宗店的。 她把这些话跟这几个客商说了,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知道麻辣烫方子可能不便宜,没想到价格这么贵,而且还要加盟,他们不能另开一家店名,还是有点犹豫。 沉默了一会,还是那个北地客商先说话。 “我加盟!卖给我吧。” 傅兰秀看他爽快,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路子行得通。 “行,那就把这个方子卖给你。里面用到的调料我也送你一份,你最开始开店先用我送的调料,到时候要是用光了,你就找找替代的。” 其实原本陶依依说,加盟的话所有的食材都应该用最正宗麻辣烫自己家的。 但是这山高路远的,他们的材料送过去,都要走半年,实在是送不了。 所以让他们自己找菜和调料替换,只要有方子,他们自己做去吧。 “这两天你到我家麻辣烫店后厨去学学手艺,学会了再启程回去。” 光给方子不算,她还教人家怎么做。 那客商听见,喜不自胜。 “真的?那太好了。一样的方子可能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都不一样,你能教我那真是感谢菩萨了。我也见过别人买方子,都没你这种教的。” “咱们这叫加盟,反正肯定教到你会为止。” 她和那个爽快的北地客商相谈甚欢,知道对方姓程。 “程大哥,那你明天带人来学。” 最后几个客商走的时候,她还从腐乳铺子拿了两大坛腐乳,直接给他们装到了马车上。 “这些腐乳也算特色了,雍阳城就我们一家。拿回家去尝尝,这是王爷都喜欢的东西,你们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分给亲戚朋友。” “哟,傅老板真大方,还送东西给我们。” “大过年的,你们上门来送礼,自然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 她也是存着私心,要是他们吃着这腐乳好吃,下次来不就跟她多买些了吗。 在众人装车的时候,连文清过来跟傅兰秀说话。 “傅嫂子,你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这生意做得这么好,人也越发精神了。” “全仰仗你们的照顾。你和你夫人真帮了我不少,要是没有你牵线,这些客商也找不到我的门来。” “这次你帮我谈生意,这一百两就留着过年买些东西吧。” 她说着递上了一个银子包。 对她来说,再熟的人,也不能白用。 人家帮忙了,她就得回报人家。 连文清倒是生气地一甩袖子,“傅嫂子,你这样可就见外了。我带人来,难道是图这点花头?可别拿银子辱没了咱们的交情。” 第二百四十三章 姑娘回门 “连公子,你手底下那么多生意。这跑我这一趟,也耽误不少工夫,这些银子还未必能补得上呢?你就收下吧,就当给家里人过年添个菜了。” 傅兰秀想着,就算再有钱的人,他也缺钱花。 家业大开销就大。 连文清还是摆摆手。“傅嫂子,你有所不知。我和你结交从来不是为了钱。只是欣赏你的为人,事实证明,我的夫人有了你,也变得活泼康健了许多。我还要感激你呢。有时间到我家去坐坐,我随他们一起走了。” 看他坚决不要,傅兰秀收起了银子。 看来连文清是真的不图钱,纯纯是为了帮她。 她也挺欣赏连公子的为人的。 谈了这么多生意,她入账了七千两。 这一下子家里的底子就加厚了。 她也没敢把银票留在家里太久,让生财生旺保护着她,直接去了银庄,把银票存了起来。 她选的是雍阳最大的银庄,听说在京城都有分号,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他们家的利息少了点,但她感觉比放在小钱庄靠谱些。 这一天她忙活了挺多事情,回去就有点累了。 好在年礼在过年前就准备好了,不用再去买。 她坐在小凳子上,在灶屋陪刘嫂子说了会话,闲聊了一会。 接着天就黑了,大家吃了热腾腾的晚饭,各自忙活一会就睡了。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初二冬雪就来了。 初二媳妇回娘家,自古以来都是这个规矩。 对媳妇好的婆家,都会给儿媳妇带上好东西,让她拿回家做脸面。 一则证明她在婆家过的好,二则也表明婆家对媳妇的重视和对亲家的重视。 傅兰秀感觉自家女儿这是头一次回门,薛家肯定给她带东西来。 她也不图薛家的东西,就是想着女儿回来,她该做一顿好吃好喝招待。 果然刚吃完早饭,薛家的马车就来了。 先下车的是薛启明,接着才是冬雪。 他伸手把冬雪扶下来,还挽着她的胳膊怕她摔倒。 两个人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脸喜气洋洋。 傅兰秀自然高兴,迎到门口,把小两口迎进院子。 “哎呀你们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其他人也都跟他们打招呼,下人也都喊姑娘好,姑爷好。 一家子脸上都是高兴的神色。 薛启明上前把礼物放下,“有东海的珍珠,江南的茶叶,北地的灵芝和人参。都不是最好的,希望岳母不要嫌弃。” “噢哟,这种好东西有啥嫌弃的?” 傅兰秀一下子傻眼了,她哪里见上门送这些的。 薛家虽然是当官的,但薛老爷是个清廉的官,哪有多少油水? 能买这么贵重的礼物,说明他们真的在乎她这个亲家。 以前在青山村的时候,能送上两斤白糖一筐鸡蛋,那都是顶好的回门礼了。 “这都是天材地宝,这么贵重,哎呀呀。” 傅兰秀看着那些东西,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周冬雪上前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娘,没骗您。这些东西确实不是最好的品质,其实也不算贵。您要是自己去商行打听打听,也知道没多贵呢。娘您也别不舍得用,以后感觉身体亏,精力不济,就吃点参汤,对身子好呢。” 傅兰秀只当她是为了哄她,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哪能不贵呢? 她拉着众人进屋。 “快,进屋吧,今天给你们做了好菜。一起好好吃顿饭。” 因为过年,小三也没去上学。 老大昨天回大棚了,他给客商们摘得一百斤菜。 晚上他又赶回来的,一是多陪陪齐雁,二是知道今天冬雪回门,来等着跟冬雪吃顿饭。 饭桌上一家人都齐,就差老二没回来。 傅兰秀把老二酿的酒给薛启明,说,“这酒就当老二的心意到了吧。” 薛启明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 “这酒还真不错。二舅哥他酿酒的手艺很好,以后若是我们有缺酒的地方,就找二舅哥买。” “要是真觉得好可以买,别为了亲戚买不需要的东西。” 傅兰秀怕薛启明是为了照顾他们家,才说要买老二的酒。 “不是,是我爹那边经常有采购的东西,有时候会需要酒。如果这酒的品质合格,采购二哥家的也不是不行。至于能不能真的成功,还看二哥酿的酒品质行不行。” 薛启明简单说了一下,他有心帮忙,但也并非完全靠他帮忙。 还是得看酒的品质如何。 “行,这样就行。回头我让他多送点过来,给你送去些。” 傅兰秀想着,有门路不用白不用,既然女婿愿意帮忙,就试试。 吃饭时候,薛启明一点也不端着,对桌上的人都很和气。 还给老大敬酒,叫他大哥。 老大喝得脸都红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会有个官家的儿子管他叫大哥。 傅兰秀她们也一边吃一边聊着天,冬雪会问她一些做生意的窍门啥的。 她们娘俩说起做生意,那话就滔滔不绝的。 刘家嫂子去跟福婶桂婶一起吃去了,她说什么也不肯上桌,说家宴她在不合适。 傅兰秀也没再强邀,让福婶她们多留点肉。 吃完饭,围着火炉,她们又一起聊天。 傅兰秀还拉过刘嫂子,让冬雪见见。 冬雪跟刘嫂子也说了会话,打听了她发生了什么事。 刘嫂子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还说多亏了傅兰秀,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边的薛启明听见这些,沉吟着开口。 “这事我可以回去帮忙打听打听,我的路子广些。” “真的?不麻烦你吧?” “没事,既然是雪儿的乡亲,我帮点忙应该的。再说刘大夫是个好人,不应该看着好人落难不管。” “谢谢薛公子,谢谢。” 傅兰秀拍着刘嫂子安慰她。 “放心吧,有薛公子帮忙,肯定很快就找到的。刘大夫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我真幸运遇到你们一家人,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兰秀给她手帕让她擦擦眼泪,大过年的,刘嫂子也没哭多久,就去煮茶去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傅兰秀不舍得女儿走,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娘,我以后还常来看你。反正我也要出来看铺子的。” “好,那娘等你来看娘。” 知道女儿啥都不缺,她还是给她带上了许多东西。 腐乳奶茶自不必说,还送给她一套铜锅,一些肉片。 “你们薛家想吃的时候,自己在家里涮。好吃的很。” 又给她带了许多她腌制的小菜,还给她塞了两件绣坊做的衣裳。 “回去给你姑姑一件,这衣服她应该不嫌弃。”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又又开新店了 “娘,这可是绣坊最贵的款,您舍得啊?” 冬雪开着玩笑,傅兰秀正色。 “那有啥舍不得?你姑姑也是我的夫子,她教我读书习字,那就是一辈子的师长。我给她送点好衣服,有什么舍不得?” “就怕她见惯了好东西,不喜欢紫霞绣坊的衣服。” 傅兰秀之前给顾惜霜下过帖子,让她来服装秀。 她都没来。 她知道对方不是对她有意见,但也拿不准,她会不会喜欢新衣服。 “放心吧娘,她会喜欢的。姑姑的心思多半在做学问上,家里的俗事都少管了。我给她买什么,她穿什么。她不挑,但不代表不喜欢好看衣服。” “行,那就给她带回去吧。一件冬天能穿,一件开春穿。” 傅兰秀说着,又想起一件事。 “女儿,你等我一会,我回去拿点东西。” “娘,什么东西?不用拿了,我那什么都不缺。” 傅兰秀让她等会,转身就往回跑。 没一会,她拿过来两副套袖。 “娘,这不是乡下人干活戴的套袖吗?” 冬雪自从进了城就很少看见这东西了。 傅兰秀把套袖展开,深蓝色的布,上面绣着竹子和月亮的图案,甚至竹子的影子都绣了。 不看它是个套袖的话,看起来像一幅画。 “娘,这绣的真好看。” “这个你拿给薛夫子吧,她平日里看书,写字,会很容易把墨弄到袖子上。这图案也配她,用着方便。” “这……真的能用吗?这不是炸油条的人戴的吗?” 周冬雪都拿不准薛惜霜会不会喜欢。 “没事,拿回去试试,她不爱用你自己用也行。” “好吧,谢谢娘。这上面的刺绣真好看。” 送周冬雪夫妻上了马车,傅兰秀还在门口看了一会,才回屋。 刚进门,就看见家里人都聚在那些礼盒子前面,啧啧称奇。 “这些都是贵玩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茶叶我不懂,闻着挺香。这珍珠人参和灵芝,都是戏文里唱过的好东西,我可是第一次同时送这么多好东西的。” 傅兰秀走过去,几个人都有些尴尬往后退了两步。 “夫人,女婿人可真好,送这么好的东西。” “是啊,确实挺好,女儿找到这样的归宿,我也满意了。” 傅兰秀翻翻那些东西,她真不懂,看不出好坏来。 珍珠圆圆的亮亮的,看着做个项链应该挺好。 哪天她找个银楼穿一下。 “行了,看够了收起来吧。咱们以后自己也买得起,自己买给自己戴。” “那也没有夫人这个好,夫人这是女婿送的,有面子。” 福婶她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别人送的有面子上。 “都一样。去吧,干活去。” 傅兰秀也觉得挺有面子,人家给她脸面,她在雍阳也有面子。 福婶在傅兰秀这干了一阵子活之后,吃得富态了许多。 她长得白白的,看起来很有福气。 逐渐地,她暴露出一些爱好,她喜欢到处说傅兰秀有多好,傅兰秀有多厉害。 在外面买菜或者在门口拉家常,她遇到邻居大伯大婶什么的,聊着聊着就会变成吹傅兰秀。 之前傅兰秀碰见几次,说让她别总说。 但这次她女婿送礼这事,她没拦着。 福婶果然又出去到处说了,不到一天就传得这一条巷子里人尽皆知。 “那薛家公子,对我家夫人可好了。送来的礼物全都是贵东西,还总夸夫人经营有方,女儿教养得好,他娶过去之后,日子越过越好呢。连当官的公子都夸我家夫人,那你说我家夫人是不是厉害?” “薛公子长得跟天上的神君似的,我家小姐更是越发好看了。看得出来是婆家日子过得好。他们这一对,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福婶这么一传播,大家都知道连薛家都高看傅兰秀一眼。 他们自然也就越发相信傅兰秀背后有后台,是惹不起的人。 而且也更敬重她的人品了,知道她是个有能力的女人。 傅兰秀没拦着福婶,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她出门的时候,跟她打招呼的人都多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好多羡慕和敬重。 这样她以后要是有用得到街坊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叫得更方便点。 初三,她家的店就都又开业了。 普通人都想歇过了正月十五再干活,但他们这种开店的,没有那个好运气歇着。 尤其过年时候,人更愿意花钱了,也会时不时出来吃饭买衣服。 她的刺绣店和麻辣烫店都是赚钱的好时候。 年后她就着手开始把涮羊肉单拎出来,单独做一家店。 名字都不用多想,还叫最正宗涮羊肉。 因为卖了麻辣烫的加盟,她手上的银子够用。 年底盘的那个铺子就派上了用场,也不用怎么装,直接摆上桌子椅子,就差不多能开业了。 后厨的位置修了修,扩大了洗菜区和切菜区,灶台可以炒锅底。 还有个大锅用来烧热水,用来兑冷水给他们洗菜和洗碗。 她不会让伙计们用冰冷刺骨的凉水洗手,哪个人不是爹生娘养的,都是别人家的心头肉。 就算过得穷了点苦了点,在她这,不该吃的苦也不吃。 因为年礼给得多,年后麻辣烫店一开业,就被来求职的人堵了门。 他们全都涌到柜台,不管是麻辣烫店还是绣坊,都是这副景象。 白掌柜还好说,贺掌柜差点被汹涌的人群给挤断了腰。 在掌柜们苦口婆心的解释之下,大家才知道暂时不招工了,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傅兰秀这新涮肉店,确实得招工。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贴个告示,写好条件,让大家交简历。 很多人不识字,都去请代写,写好简历交上来。 现在傅兰秀的标准也高了,毕竟来的人太多了。 她尽量挑一些长相端庄的,干活麻利的,甚至有的还认得几个字。 年纪也不要太大的,这样才能有进步的空间。 招到新员工她也没直接让他们上岗,而是进行了培训。 告诉他们怎么笑着招呼客人,怎么报菜单,怎么处理店里的卫生。 店里新招了个掌柜,是白掌柜推荐来的。 就是白掌柜的堂弟,说是很有担当的人,以前也读过书。 傅兰秀把小白掌柜也一起培训了,新店马上准备开业。 在开业前,忽然发生了一件让傅兰秀都没料到的事。 生生把涮肉店开业的时间推迟了一周。 第二百四十五章 查到幕后之人 倒也不是坏事,是绣庄的刺绣套袖忽然火了。 薛惜霜某一日看书戴着套袖,后来出来跟学生说话,忘记摘了。 有个女学生看见好看,问她哪里来的,薛惜霜随口说了一句紫霞绣坊。 那女学生就跑来紫霞绣坊问套袖,这东西是明月研究的新款,只出了几套样品还没正式开始卖。 明月当机立断把样品拿出来卖了,那女学生回家之后,又刚好参加了一个新年的闺阁宴会。 宴会上众人看见那精致的套袖,能解决衣服袖子会蹭脏的问题,立刻都想要。 其实普通的套袖自己家里手巧一点的妇人都会做,但她们这个上面的花纹太精致了,就算穿出来都不觉得难看。 甚至还故意穿着当做风尚,女孩子最抗拒不了的,就是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美。 所以这套袖一下子就流行开来。 绣娘们很多有家有孩子的,都没来开工呢。 所以剩下的绣娘,几乎日夜赶工,就为了趁着现在的热潮多卖些套袖。 傅兰秀听说套袖卖爆了,那边开业的事也放下了。 她过去绣坊帮忙。 年纪大了她绣不了花,她可以帮忙熨烫,也可以帮着倒倒水,到点叫大家吃饭之类的。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她们七天卖掉了八百双套袖。 赚了足足四百多两。 这些钱足够买个店铺了,而且还不是全体绣娘分,是只有来做工的绣娘才能分到提成。 算到每个人头上的钱就更多了。 傅兰秀直接让账房给每个姑娘记录了奖金,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一起给。 姑娘们都知道自己将要领到不少银子,开心不已。 傅兰秀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手给薛惜霜的一双套袖,竟然一下子给她卖出来这么多钱。 这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这几天都累着了,傅兰秀自己也累够呛。 但这些钱她是赚到了,没什么比赚钱更快乐。 她还让绣娘们出了小孩的套袖,因为小孩子是最容易弄脏衣服的,就绣上那种圆圆的可爱的图案,很简单,但很多小孩子喜欢。 尤其是以前的小女孩系列,绣在上面好多小孩子买。 她在绣坊期间,也问了关于着火的事。 明月他们按照陶依依吩咐的,装作绣坊里损失惨重的样子,关着门,散发出去里面很惨的消息。 就有人在路边总鬼鬼祟祟地看,鬼鬼祟祟地打听。 甚至还想爬到墙上去看。 他们就把这人抓了,生旺过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他嘴里翘出来幕后之人。 傅兰秀还没来得及听见这幕后之人是谁,就被外面的客人打断了。 来买成衣的老客户也不少,她招呼了许久,就把这个幕后之人的事给忘了。 她心里还想着新店开业呢! 处理完绣坊的事,她就回了家。 在家里躺了一天,才算恢复好力气。 也很庆幸现在家里有下人,能帮她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这些杂事不用她操心了,自然就有力气做事。 开业的流程她都走熟了,最正宗涮肉店也轰轰烈烈开业了。 鞭炮炸响,又是一顿流水席,又是一批批的礼物往里送。 她都记好了礼单子,以后谁家有事,她肯定会还礼回去。 这流水席摆的不是菜,而是铜锅涮肉。 一盘盘的肉往上端,即使来的都是掌柜级别的人,平日里没少吃肉的,闻到这羊肉的香味也流口水。 为了不让大伙把她一次性吃赔了,她还叫人往锅里下了不少面条,鸡肉,还有一些肉丸子。 肉丸子看起来是肉做的,实际上是肉打碎了,放了不少面做的。 面是贵,但也比肉便宜。 这样穿插着吃,这一顿涮肉流水席,才算没赔本。 而且来的也不都是同行,还有很多雍阳城小有资产的人。 他们有的之前没去过麻辣烫店,这是第一次吃涮肉。 一下子就被涮肉的魅力给征服了,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么吃羊肉最香,甚至连里面煮的面都是香的。 就像上次吃完腐乳,那些人当场买了腐乳一样。 不少人来问她,这涮肉的方子卖不卖。 傅兰秀当然不想卖,这生意刚做起来,卖了方子到时候全城都是涮肉的,她往哪里赚钱去。 她话也没说死,只说能加盟。 但是价格嘛,要五千两。 这高价吓退了一些人,剩下的富户也不是傻的,知道这开价就是不卖的意思,也不再多嘴问了。 都只在心里暗暗打算,以后多来这里吃就行了。 正式开业之后,涮肉店生意不错。 因为店的位置好,靠着主街。 这是最有钱最繁华的一条街了,真真的好地段。 来这吃的都是有钱的人,别看雍阳城不大,有钱人是真不少。 吃涮肉的人每天都有不少。 傅兰秀调高了这家涮肉店的价格,肉尽量买品质好的羊肉,价格比之前在麻辣烫店的时候,每一盘贵了五文钱。 这五文钱看着不多,但长久积攒下来,也是很大一笔钱了。 那些有钱人不会太在乎菜的价钱,想吃就吃了,贵的东西还是很爱点的。 她想着有钱人的钱不赚白不赚,多赚点到时候给店里的人发年礼用。 这新店开起来之后,环境清静许多,再也不像之前跟麻辣烫店一体的时候那么喧闹了。 客人们都很满意。 她看着自家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自己也馋涮肉了,拎了点肉回家跟家人煮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 办开业典礼办了一天,收拾新店的东西收拾了一天。 接着就是迎新客,在新店盯了两天。 这稍微一闲下来,她就感觉自己脑子里忘了个什么事呢。 “哦对,幕后之人!” 那个胆敢在她的绣坊放火的幕后之人,她必须揪出来! 想到这,她让车夫快点赶车。 她着急到家,问问生旺到底是谁。 天黑路滑,好在车夫够小心,即使马车赶得很快,也没出什么事。 她到了家,把肉往迎上来的刘嫂子怀里一塞,直接喊生旺。 “生旺!快,跟我讲讲,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在绣坊纵火!” 第二百四十六章 火锅又爆了 “夫人,您回来了?” 生旺手里拎着抹布迎上来,他正在屋里帮忙打扫。 听见傅兰秀这样问,他赶紧说道。 “是祝家的五姨娘,就是之前在绣坊里总惹是生非的那个吴文梅。” 傅兰秀刚一听是什么五姨娘也反应了一会,一说是吴文梅,她就知道了。 “是她?大过年的,她怎么这么不安生?还跑来放火,她是有病吗?” 傅兰秀是真气着了,她知道吴文梅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没想到她竟然胆子大到敢放火。 只听生旺继续说道。 “那个小厮说,五姨娘说她的悲剧都是因为夫人您造成的。要是您不赶她出绣坊,她就不会去给人做姨娘。说做姨娘的日子不好过,她就恨上您了。” “啥?不是她争着抢着去给人家当姨娘的吗?吴嫂子还说拦她没拦住,咋现在就成我造成的了?” 她实在搞不懂,吴文梅脑子里在想啥。 “夫人,那个小厮还在关着呢,要怎么处置?报官吗?” 傅兰秀想了想,摇了摇头。 “别报官,把他放了吧。” “啥?放了?凭啥?好不容易拿到她的错处,直接报官把她抓了不好吗?” “报官也不一定会抓她。她现在是祝家的五姨娘,祝家是雍阳城里最大的官,可能根本治不了她的罪。还有就是,她也可以完全不承认这事是她指使,可以都一推干净。到时候没抓到她,还打草惊蛇,下次连马脚都不露了,才更难对付。” 生旺嘟着嘴气哼哼的。 “那怎么办?” “把小厮放了,告诉他回去就说他这两天躲懒去了,当没什么事发生。然后你再……” 傅兰秀低声在生旺的耳边说着,生旺一边听一边点头。 “知道了夫人,可是这样有啥用?” “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生旺按照傅兰秀的话去做了,他叫来几个脸生的下人,又雇了两个街坊。 不断到祝家的绣庄去问之前他们卖过的款。 “之前在你家买过蘑菇刺绣的衣服,咋没了?我就喜欢那个样子的刺绣,现在的不如以前那款好看,我想再买一件。” 没过一会,又来一个人,问之前的款式。 “这衣服我之前买过一件,我觉得那件的质感好,我愿意出高价买。” 第二天,又来两个人,也是这样的说辞。 祝家绣庄的掌柜,第一天还没真的注意这件事。 第二天感觉有点奇怪,咋这么多人要以前的货? 第三天,又来了几个人这样说。 这下掌柜彻底坐不住了,他去找了背后的东家,也就是祝如泰,说这件事。 “要以前的款?那不就是……” 祝如泰沉吟了一会,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不是吴文梅之前绣的吗?那阵子她从紫霞绣庄刚出来,记得很多花样,她在咱们绣庄绣了一批,果然卖得不错。现在怎么那些人又来要?难道吴文梅的绣工比咱们家别的绣娘好?” 掌柜的有些纳闷答道。 “或许吧。我看着是都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客人都喜欢以前的。可能毕竟她是从紫霞绣庄学过的,比别的绣娘多几分功夫。” “这样啊……那可就麻烦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再刺绣那么多的。” 祝如泰眼看着钱就在眼前,可他却挣不到。 自从喻家被查之后,他们祝家也不敢贪银子贪得太过分。 过了个年,祝家自然无比豪奢。 又往京城孝敬了不少银子和珍宝,如今家里已经有点捉襟见肘。 眼前他们家就指望正经生意能进账一些,清清白白的银子,花得安心。 只是他这绣庄,自从吴文梅走后,生意又比以前差了许多。 能赚到钱,但赚得不够花。 “要是能把她再接来就好了……” 祝如泰想着这件事,慢慢陷入了沉思。 …… 傅兰秀把线放出去了,也不着急收鱼。 如果这鱼自己持身不正,早晚会上钩。 她最近被火锅店的事忙翻了。 新店刚开业没多久,忽然就爆满了。 而且来的客人里,大多数是女子。 她这一下就明白了,是《小姐传》说到了结局了。 结局是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在傅兰秀的改编下,书生和小姐又幸福地一起吃了顿火锅。 这一下,那些听说书听得入迷的姑娘们就疯了,全都涌入她的店吃涮肉了。 雍阳城也有店学她家,开了铜锅涮肉。 但姑娘们只认最正宗,没办法,他们家名字就是最正宗,她们自然就认为她正宗。 店里挤不开,姑娘们在外排队。 傅兰秀怕冻着她们,还让人给她们送热水暖手。 这店生意不好她犯愁,生意好了还是犯愁。 在她给姑娘们送水的时候,有几个穿的衣服不太鲜亮的姑娘过来,拉了拉她的衣服。 “傅老板,能借一步说话吗?” 她们声音怯怯的,傅兰秀就带着生旺一起跟了过去。 她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接着鼓起勇气说道。 “傅老板,你们家的涮肉……有点贵了,我们吃不起。不是说你们家火锅不好的意思,就是……能不能出点便宜的火锅呀。我们还是很想吃的……” 几个姑娘说完低着头,好像自己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求。 傅兰秀也感觉有点对不住她们,她把涮肉的价格涨了,这家店就是开给稍微有钱的人的。 “我……我回去想想。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出个便宜的涮肉,我只能说试试,不一定能成。” 想压成本的话,羊肉可能就没那么好了,而且这个铜锅也不便宜呢。 但她没把话说死,既然她们提出来了,她也会努力去改进。 “谢谢傅老板!” 姑娘们拱手道谢,然后就飞快跑开了。 傅兰秀看着这拥挤的人群,想着这在话本里广而告之的方法可真好。 她努力想想还有什么火爆的话本不,再来几次的话,她一辈子都不用愁客源了。 正想着这事,忽然生旺就来报。 “夫人,有人给您下帖子。” 她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曲先生。 “曲先生?哪个曲先生?” 她忽然拍拍脑门。 “哦,那个说书的。他找我干嘛?” 第二百四十七章 便宜火锅 她按照帖子上的时间和地址,去见了曲先生。 这次不是在望江楼,而是在一个巷子里的民居。 房子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里还种了点竹子。 她进门坐下,曲家媳妇给她倒了水。 这媳妇又年轻又漂亮,看着给曲先生当女儿都差不多了。 她不禁心里感叹,这曲先生好艳福啊。 曲先生也说话了,“傅老板,多谢你。要是没有你提点我,给我路费让我上京城,我也说不到这么好的本子。现在我赚到的钱,不但让我买到了小院子,还让我娶到了媳妇。要没有你,这些一样都不会有。” “原来是这样?是曲先生自己能干,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傅兰秀也替他高兴,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娶个年轻貌美的娇娘。 这的确是人间的福气。 “傅老板,你是一个爽快人,今天找你来也不光是为了感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些银票,放在了桌上。 “这是二百两银票。我觉得这本子我能说火,很大程度是傅老板的功劳。我分给您一部分,以后有好本子,再提点两句。” “哟?还有分红?” 傅兰秀看他这大方样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很多人合作归合作,但是有钱都往自己兜里揣,不会想着合伙人。 曲先生还会想着给她留分红,可以看出他还算有诚信。 “钱是好东西,人人都喜欢。不过你这自己留着吧,以后你可以多去京城,就用这个当路费。我也提点不了太多了。只要以后多在话本子里加点我家店的东西,我就满意了。” 比起一笔账就能还清的账,她更喜欢细水长流。 这样曲先生的故事里,她家店的东西都能露脸,以后带来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傅老板你真不要啊……万一我以后的话本子没人听怎么办……” “放心,肯定有人听的。再不济我自己来听。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说完她从座位上坐起来,然后又从自己手腕上退下来一个手镯。 这是一个银手镯,实打实的纯银,样子也好看。 是她在银楼给孩子们打长命锁的时候顺便打的,她和齐雁都有。 金镯子她是不舍得戴的,玉的更怕磕着碰着。 所以出门或者在店里就戴这个银的。 她把手镯塞到了那小媳妇的手里。 “你们成亲我都不知道,也没来随礼。这镯子就是你们的新婚贺礼,祝你们百年好合的。” 那媳妇不肯要,把镯子给她往回塞。 她一下按住。 “不许不要,不要就当你嫌弃礼轻。” “不,怎么会?是太贵重了。” 曲先生点了点头,那小媳妇收下了镯子,一直看它,心里十分欢喜。 傅兰秀送完礼才走,曲先生对她更热情了几分。 一个劲嘱咐她有空再来。 上了马车,生旺问她。 “夫人,你咋随便就把那好镯子给人了?那镯子可是你辛辛苦苦挑出来最好看的款式,市面上都没有呢。” “再说,夫人家办喜事他也未必会来,这钱哪里收得回来?” 生旺还替她愤愤不平,傅兰秀则说道。 “其实他回不回礼并不要紧,我送这礼物也不是为了让他回的。” “就是让他心里记得我的好,以后在写话本子的时候,多提提我的产业。他这本子写出来,影响的不止是雍阳的人,四面的城市都会影响。以后甚至全国都知道咱家的店,咱家的东西。那还愁生意做?” “该给人家的人情要给,要不然人家凭啥帮我?” “夫人,您可真厉害,我都没想到那么多。” 生旺有点惭愧,傅兰秀笑笑。 “没事,一会还有事你能帮我呢。” 她回到宅子里,叫来家里所有的下人,还有刘嫂子。 “我有个事问问大伙,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她让大伙坐下,然后说道。 “我想开一家便宜的火锅店,你们有啥子办法,让火锅店的成本降下来吗?” “成本?啥是成本?” 福婶问。 “就是本钱。” 傅兰秀是跟陶依依学的做生意,有时候说出来的话,都跟陶依依的一样,别人还理解不了。 “这个……夫人您是做生意的,我们都是下人,哪里懂这个?” 下人们不敢说话,感觉做生意是个大事,她们没有插嘴的余地。 “不是这样的,其实这事就是省钱。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就行。如果你们自己在家里操持一顿火锅,怎么做到花费最少?” 她们说到省钱,立刻就有了精神。 “这我会,苦日子过过来的,哪里不会这个?” “首先不能放油,油贵的很。” “还有羊肉也贵,用猪肉嘛,猪肉便宜。” “要是我自己家涮,我就用清水放点辣椒进去就行了,有点味道就行,不那么挑的。” “酱必须有的,但是酱里可以多放点水,有点味道就行。” “是哦,那么满满一碗的芝麻酱,得用多少芝麻,贵的很。” “吃肉也贵,吃点白菜粉条土豆吃饱了就行,白面面条也贵,不如放点粗面面条。” 他们都是吃过火锅的,对他们而言,火锅里都是好东西。 每一样都好,他们吃着都心惊。 傅兰秀听见这些,都感觉这种苦日子自己很陌生了。 曾经的她,也是吃什么都觉得贵,天天吃粗面野菜。 如果按照这么算的话,一锅火锅也就二十文钱。 “你们说的可真好,我都记下了。那你们说,这样还有人吃吗?自己在家里煮个面条不也这个味吗?” “这……” 众人集体沉默了。 傅兰秀想想,羊肉还是要加上。 “我去买点劣等羊肉,配上鸭肉,切在一起,价格便宜一半。这样这锅就有香味了。锅底我少放点料,多放点盐,给个味道就行。酱料也调清汤寡水一点……” 这样火锅的所有元素都有了,价格还便宜。 众人都点头说好。 傅兰秀首先在家里实验了一下,按照自己说的那些,准备了一份铜锅涮肉,拿给大伙吃。 她也不清楚,大家会不会吃得香。 第二百四十八章 火锅卖爆了 按理说家里这些人,在她这过了一阵子的好日子了。 每天吃喝都是有菜有白饭有肉的,应该吃久了会嘴叼了吧? 傅兰秀这样想着,看着他们吃。 他们不好意思地动了筷子,一开始还很矜持,后来也大吃特吃。 “好吃。” “涮肉咋都好吃。” “还是夫人会吃,咋想的呢。我感觉跟之前的没啥区别。” 几个下人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傅兰秀都看呆了。 她这个可是“偷工减料”版本的,咋就好吃了? 她不信邪地拉过生旺,问他。 “咋样?好吃不?” 生旺咂咂嘴,“其实刚开始吃不出区别,努力吃能吃出来区别。鸭肉涮了也挺香,是肉就香。而且它还有羊肉的味儿,我觉得挺好吃。” 傅兰秀这下真的震惊了,原来这么明显的“偷工减料”,连她自家的人都吃不出来。 那还怕啥?! 开! 她立刻着手去开便宜的新店。 这次位置不需要选的太好,找家距离麻辣烫店不远的铺子买了,直接改成了涮肉店。 又把便宜火锅的做法教给厨师,还专门雇了一个人帮她把两种肉合到一起,准备好了酒水菜单就开起店来。 涮肉店一开,立刻就被疯狂的《小姐传》书迷们涌入。 店里迅速被坐满,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小姐传》的内容,场面无比火爆。 有的还顺手点了奶茶喝,奶茶配火锅,不要太享受。 傅兰秀有些忐忑地观察,发现她们吃吃喝喝聊聊的,好像真没吃出来这涮肉跟贵的有什么区别。 没一会第一批客人就吃完饭了,结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声惊呼。 “这一顿才六十文?好便宜!” “之前吃都要一二百文一顿,现在六十文就能吃饱,真好。” “就是涮的菜都是白菜啥的,我喜欢吃绿叶蔬菜。没有就算了,便宜就好。” 听着她们的话,傅兰秀感觉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其实雍阳城看着繁华,普通人也吃不起太贵的东西。 现在人都是有肉吃就行了,哪还挑是什么肉? 粗面面条涮在肉汤里,能难吃到哪里去? 这一下子,把火锅的价钱降低了,他们赚的钱一点没少。 傅兰秀不禁感叹。 “怪不得有的商贩做生意偷工减料的,原来利润这么大,并且不会被发现啊。” 不过她可不会真做那缺德事,她的菜单上直接写的养鸭拼肉,不会挂羊头卖狗肉。 很快,便宜的涮肉店也爆满了。 排的队比那家贵的火锅店都长。 甚至在队伍边上,还有人支起了炉子卖烤地瓜,生意还不错。 她有心劝那些姑娘过两天再来,但是她们都热情高涨,她也不好去劝。 就这样,银子源源不断往她手里来。 贵的那家火锅店人都少了不少,很多喜欢火锅的客人也听到风声去尝尝那便宜的什么味。 有一些人觉得便宜的也不错,就常常在便宜店吃了。 更多的还是觉得贵的有贵的好,毕竟他们都是吃火锅的常客,火锅里涮什么最好吃他们最清楚。 毛肚鱼丸鸭肠,好的羊肉和新鲜蔬菜,这些食材都是便宜店里没有的。 而且这些火锅店常客里,很多是比较有钱的老爷。 喜欢宴客或者跟一些朋友聚会喝酒,在那个吵吵闹闹的便宜店里,是没有包厢的。 他们还是喜欢在贵的店吃火锅,更清雅。 还有一些嫌便宜店排的队太长的,又回到贵的店吃。 所以两家店的生意都很不错。 她这边的火锅店办的如火如荼,另一边的祝家绣庄,悄悄抬进一顶小轿子。 桃蕊大病一场,本来很快就好了。 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下去。 自从上次她被告发,老爷也没那么宠她了。 她还病着不能伺候,那个四姨娘翠儿不知哪里学了唱曲儿,把老爷哄过去了。 老爷又在四姨娘住下,就忘了她这个五姨娘。 看老爷不宠她,下人们也越发惫懒。 还有的为了表忠心,特意糟践她。 她又气,吃穿又不好,又病了一场,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 她这才明白,豪门大户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有人宠的时候,金银细软要什么有什么,没人宠的时候,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 这个时候,祝如泰来找她商量,说带她回祝家绣坊。 说有不少客人要她的手艺,他会好吃好喝供着她。 祝如泰甜言蜜语起来,倒真会哄人。 她被哄得整个心飘飘然起来。 可是绣坊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她回想起在绣坊的时候,被祝如泰打过,当时她迫切想离开绣坊的心情,现在还记得。 祝如泰看她犹豫,直接给了她五百两银票。 “这些钱给你傍身,就算在祝家有吃有喝,银子也是顶重要的,这些你拿着,赚了钱我会给你更多的。” 她看见钱,立刻就把顾虑抛弃了。 祝如泰说的对,她需要钱傍身。 如果她有钱了,那些下人必然不会那么磋磨她。 所以她答应了去绣坊。 祝如泰也去跟他父亲说了,说让五姨娘去指点一下那边的绣娘们,跟绣娘住在一起。 他说他整日都不在绣坊,只在家里读书,五姨娘必定见不到男子的。 老爷想了想家里最近是缺钱了,如果真像祝如泰说的那么赚钱,让她去试试也无妨。 就这样,桃蕊被抬进了绣坊。 她住的还是之前的小房间,这次却装修得华丽了许多。 屋里的摆设都是新的,垫子和床都铺得软软的,她还有随身丫鬟伺候,待遇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次肯定跟上次不同,她在心里这样说道。 接着她就开始认真刺绣,但发现怎么绣,都有点绣不出以前的样子了。 都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她自从当了姨娘就没怎么碰针线,这冷不丁一碰,还不会了。 在重新绣了两幅作品之后,她才找回点当初的感觉。 “现在这些真的很火吗?我就记得这么多,真的能卖出去吗?” 桃蕊把绣完的东西给祝如泰,祝如泰如获至宝。 “能!肯定能!这绣品有好多人问过,他们一定会买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除掉吴文梅的计划 看着祝如泰那如获至宝的样子,桃蕊也有了几分自信。 或许这就是她在紫霞绣坊学的手艺吧。 她在祝家绣坊又过上了刺绣,教别人刺绣,画新图样的日子。 现在绣坊的人都喊她姨娘,对她毕恭毕敬的。 她穿的衣服也比普通绣娘华贵很多。 这样的日子,让她感觉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 要是没有她,这绣坊都活不下去了。 “果然女子也要有自己的本事,要是没本事一直靠男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自己这样自言自语,随后又加了一句。 “我能让父子都为我倾倒,也算本事了。” 绣坊的好日子过了几天,她的绣品果然卖的不错。 祝如泰高兴极了,还请她吃铜锅涮肉。 “现在铜锅涮肉是雍阳城最火的美食,请姨娘尝尝。” 他找了间包厢,和桃蕊相对而坐。 桃蕊看着那热腾腾的火锅,和鲜嫩的羊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味道还真不错。 她尽量让自己姿态优雅些,可还是大吃了一顿。 “慢点吃。弄到嘴上了。” 祝如泰拿出一方手帕,抬起在桃蕊的嘴角擦了擦。 “别动。” 桃蕊身体僵住不敢动,低头看那手帕,上面绣着一朵梅花。 那还是她之前跟祝如泰在一起的时候,给他绣的。 “你……你竟然还留着这个。” “是啊,这是你给我做的,我怎么能弄丢呢。这上面还有梅花的香气,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人。” 祝如泰深情地说着情话,也不管对面的女子是不是他现在名义上的姨娘。 “哼,快扔了吧。你和我,终究是不可能了。” 桃蕊转过头去,不让他触碰自己的嘴唇了。 祝如泰心里更痒痒了,总感觉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女子,才更有诱惑力。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隔壁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一群姑娘嬉闹聊天的声音传来,“明月,你也太厉害了,这就买上自己的房子了?你可是个姑娘家,姑娘自己买房的我是第一次见。” “是啊,还是个不错的小院呢,又宽敞又漂亮,还能种花呢!” “这有什么,大家好好刺绣,将来都买得到。” “再说姑娘有什么不能买房子的?姑娘难道就不住房子了?就等着嫁人住到男人家里去吗?你看东家她也是个女人,她就有自己的房子,还是那么大的房子。咱们也可以有。” 明月的声音传来,桃蕊捏着筷子的手指越来越紧。 是那个明月吗?在绣坊里长得最好看,还天天被东家夸的明月? 她竟然自己给自己买了个房子? 桃蕊想起她在祝家住的那个小房间,一点也不大,里面还有点阴冷的。 更没有什么能种花的院子,她还是个姨娘呢! 想到这,她心里更气了。 当时就是因为明月她才被赶出去的,她真后悔当时只是下的花粉,下手太轻了。 她应该给她下毒,让她毒死才好! 接着又听见那边说道。 “明月,听说你还想在家里做一个房间单独刺绣?点上多多的蜡烛,晚上也能绣。真好,我们都没这么宽敞的地方。” “是啊,我喜欢刺绣,也喜欢设计刺绣图。有个属于自己的工作间更好些。东家说的对,只要肯干,就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明月的话再次刺激了桃蕊,她甚至觉得嘴里的肉和奶茶都不香了。 哼,这个明月,估计买了房子,就不剩多少钱了吧。 女人把钱都用来买房子,真是蠢,还不如穿身上呢。 结果旁边又传来其他女子的声音。 “明月,这房子买完,你手里还有钱吗?会不会欠下很多债啊,如果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 “不会。去年的年礼丰厚,我设计的每一款绣品卖出去都有提成,再加上管事的工钱本来就多,我手里还有不少呢。” “真厉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赚这么多就好了。” “在紫霞绣坊,大家都能赚得多。那批套袖你们不是都拿了不少提成吗?你们少花点钱在吃喝和衣服上,都留着买房子吧,将来若是不嫁人,也能过得好。” “嗯嗯,知道了。以前我都乱花,以后不乱花了。穿得再漂亮,还是手里有钱才有底气呢。” “噗。” 桃蕊把嘴里的奶茶给吐了出来。 她们说话怎么句句往她心上扎! “不吃了,我吃饱了。” 放下筷子,她起身就走了。 祝如泰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莫名其妙跟着她离开了。 傅兰秀也发现吴文梅回了祝家绣庄,她的计划非常顺利地进行着。 她又找来生旺。 “给你五十两。你找几个人,去祝家的绣庄,没事就去买一件绣品。要买吴文梅亲手缝的,听见没。” “为什么啊?” 生旺一脸不解。 “以前你让我们找人去说好话,我都不理解。现在还让我去给她花钱?” “她那个坏女人,凭啥给她花钱?” “切,让你去你就去。我肯定是为了让她以后痛不欲生才这么做的。你快去。” 生旺没办法,只能按照傅兰秀的吩咐行事。 他拿着钱,让一些人去买吴文梅的绣品。 只买她的。 几天下来,吴文梅在祝如泰那地位又提高了。 他对吴文梅越来越好了,简直要星星不给月亮,就差把她给供起来。 桃蕊自己也得意了,她真的认为是自己的绣品好,才能被这么多人喜欢。 她在绣坊有吃有喝有住,就是总心里不舒服。 只要想到明月买了房子,她就浑身不舒服。 别人过得比她好,她就是难受。 她晚上气得睡不好觉,早上起来眼圈都是乌黑的。 看着镜子,她更生气了。 本来长得不如明月,这还熬出了黑眼圈,更丑了。 她早饭都没吃,还把丫鬟骂了一顿出气。 等她打开门想出去走走的时候,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面前摆了许多花。 有红色有粉色,灿烂得开着。 祝如泰走到她面前,朝她温和一笑。 “五姨娘,这些是我送给你的。不要不开心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桃蕊的心狠狠一动,原来真正在乎她懂她的人,是祝如泰…… 第二百五十章 大棚新作物 过往的伤痛在岁月的作用下,变得渐渐淡去,甚至有些不值一提。 现在她失宠于老爷,眼前的少爷是她唯一的指望和依靠。 如果她能生一个孩子出来……告诉老爷这孩子是老爷的,岂不是…… 她前阵子在店里看布料的时候,听见店里有的客人说闲话。 说什么祝老爷的儿女并不多,他还挺想要孩子的。 如果有哪个妾室能给他多生孩子,肯定得宠。 看二姨娘,生了一个庶子两个庶女,在祝家的地位固若金汤。 这女子还是要有孩子傍身才是真的。 当时的桃蕊听了还挺生气的,感觉他们在嚼舌根。 现在仔细一想,他们说的不无道理啊。 她一个妾室,现在年轻漂亮尚且会失宠,等以后年纪大了怎么办? 不得被许氏那个贱人糟践死? 现在她就要为以后打算了,女人多打算自己肯定没有错。 此刻面对温柔的祝如泰,她动了心思。 她抬手指,勾住了祝如泰的衣襟。 “进来吧,有话跟你说。” 她身上擦着香粉,一股香粉味把祝如泰迷醉。 屋里气氛变得火热,桃蕊和祝如泰终究跨过了那条线。 那几个说闲话的人,是傅兰秀特意安排的。 她也不知道这些话吴文梅能不能听到,派人每天过去说个几遍,总有一天能被她听见吧。 饵放出去了,什么时候收鱼可不一定。 过了年就要开春了,天气也回暖了起来。 她有点想把厚棉衣脱了换成薄棉衣,被云儿强硬地拦住了。 “现在暖和也不是真暖,过两天又冷下来,夫人您染上风寒怎么办?再说腿和头都吹不得风,您还有那么多事要去忙,不可以生病!” 她叉着腰,气鼓鼓的。 傅兰秀无奈,她小时候她娘都没管她这么多。 云儿年纪轻轻,说话的语气倒像个娘。 “行行,穿厚的,不换了不换了。” 傅兰秀选择听话,要不然她可能又说她说个没完了。 为了耳根清净,她决定继续穿着影响活动的厚棉袄。 她到各家店里看看,都经营得不错。 有些小问题,那些掌柜都能解决。 都看完一边天色还早,她就想到了老大那边。 其实最近她又想起来一些前世的事,在蝗灾的第二年,闹过一阵子的贼寇。 有贼闯进家里偷东西,祸害了雍阳城很多百姓。 最后在一户人家被发现了,一气之下把他们一家三口都给杀了。 这事傅兰秀当时是不知道的,是后来去镇上听说的,她知道的时候,那个贼已经问斩了。 现在想起来,她也是雍阳城的人,万一这贼摸到她家可怎么办? 就算只偷东西不杀人,也挺可怕的。 她想了想,大宅那边有高围墙,家里还有生旺生财两个会武的,应该安全。 绣坊那边请了护院,围墙也高。 想来想去,还是去老大那一趟。 他现在卖菜挺挣钱的,要是被人盯上可不好。 她坐着马车到了城南村,老大看她来了十分高兴。 从大棚里拎着铁锹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娘,您咋来了?店里缺啥菜了?” 傅兰秀下了车,看见他身上都冒着热气。 大棚里热,他身上冷,这一出一进的,被冷气激到就会冒热气。 “老大,快进去。怪冷的。” 她把他拉回到大棚,狠狠训斥了一顿。 “浑身是汗就往外跑?你以前也这样?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本来就不放心,你再不知道照顾自己,我可生气了。你娘子还怀着孩子,你要是把自己搞病了,孩子怎么办?你媳妇怎么办?” 她说了他一顿,老大低着头。 “娘,我就是看见您高兴……以前没这样。” “反正以后不许了。” 傅兰秀训完他,才发现大棚里的景象跟原来完全不同了。 “哟,这里可真绿。冬天一片白雪茫茫,哪里得见这么多绿色?你这养得真不错。” 她看见地上都是青菜,嫩嫩的可爱。 “嘿嘿,我就喜欢种地,它们长得好,我比啥都高兴。” “对了娘,您来的正好。” “您不来我还想去找您呢,我想问问您点事儿。” “啥事儿?” 傅兰秀听着。 “第二个大棚不是建好了吗?我不知道在里面种点啥。虽然说菜现在有价无市,但是过阵子就是夏天了,到那个时候菜不一定卖得动。” “哦这事啊。” 傅兰秀说着从这边大棚钻出去,到了第二个大棚里。 里面也是暖暖的,比普通人家开了暖炉都暖和。 地上一洼一洼的土都平好了,看着黑黑的很肥沃。 “我也想着不要再种菜了,你那个大棚已经够咱家用了。种多了还要卖给别人,咱也不差那点钱。这边的大棚就用来种花吧,种牡丹和菊花,再种点普通的花,养好了过年的时候卖也可值钱了。” “再种点甘蔗吧,咱家的奶茶要放不少糖,一直买糖花了不少钱。要是能自己做,省了不少钱。” 大棚种啥这事,她早就想好了。 平时逛市场都观察着呢,看什么东西贵又好卖。 老大听完点点头。 “行,虽然以前没种过,不过感觉种东西都差不多,我试试。” “别怕,娘给你找了种的方法,给你。” 说着递给他一张纸。 上面是她跟别人请教的种这些东西的方法,她拿纸记上了。 老大有些犯难拿过来。 “娘,我不识字……” “没事,你找个识字的帮你念不就行了吗?” 她其实也挺想找个人教老大识字,但是老大忙,天天只想着种地,不太在乎识字不识字的。 其实这样日子也能过,傅兰秀也就没逼着他。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该办下一件事了。” “啥事啊?” 老大奇怪。 傅兰秀把闹贼的事说了,接着就从马车上搬下来不少东西。 “我拉来一些木板,你叫些人过来,把栅栏钉上。” 接着傅兰秀又从车上赶下来四只大黄狗一只大黑狗,那些狗个个长得威武强壮。 “这是给你买来看家护院的,多给他们点吃的。让他们保护你。” “啊?这么多狗?娘您以前不是不让养吗?您不是说狗和我,家里只能有一个吗?” “嘁,那都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能养。此一时彼一时。” 第二百五十一章 撵走不要脸的 老大小时候就喜欢狗,从邻居家偷偷抱小狗回来。 傅兰秀看见,不光把狗崽子送出去,还会大骂老大一通。 不管是给狗吃粗面还是菜汤,傅兰秀都心疼死。 自家人还不够吃呢,咋还养个狗? 狗又不能犁地。 后来老大就不坚持了,只每次路过有狗的人家,站人家门口看看。 现在他们家条件好了,养狗自然不成问题。 她还希望这狗壮一些,谁来这捣乱,就把谁咬个半死。 “卖狗的教我了,跟他们说,大黄大黑,上!他们就会去咬人,说回来,他们就回来。坐下,握爪都会。” “真好。” 老大早就忍不住了,上去抱着他们一顿揉。 这些狗也很识时务,知道眼前是新主人,摇着尾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老大蹭了一身狗毛,但毫不介意,甚至还抱着狗脑袋亲了两下。 “娘,谢谢你,这狗真好。我喜欢。” “你这么喜欢狗啊,早知道早给你买了。这狗明年会下小狗,到时候你给我一只,我也养在院子里,看家护院。” 看着老大高兴,她也高兴。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以前只当他是个木头呢,现在发现他也有爱好。 两个人正聊天,院子里来了一个村姑打扮的姑娘。 她虽然穿着褐色的粗布衣裳,头上却别了几朵小花,配上那张年轻的脸,颇有几分姿色。 她进来就喊老大。 “周大哥!我来帮你洗衣服吧,你的衣服又堆了这么多。我再给你做个饭,别吃厨娘做的大锅饭了,还是小锅饭好吃。” 那姑娘声音娇滴滴的,听得傅兰秀都起鸡皮疙瘩。 老大听见,起身喊道。 “不用了。方姑娘,我这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回去吧。” “周大哥,别不好意思嘛。我爹在你这干活,我也是来看我爹的。帮你只是顺便。” 她说着,就进到屋里,从里面抱出一堆衣服来。 傅兰秀定睛一看,里面还有老大的贴身裤子。 一个姑娘家,真不要脸。 老大没看出这姑娘的来意,傅兰秀可看得清清楚楚。 她问了老大咋回事,老大说这姑娘叫方秀桃,就是城南村的人。 她爹在这里当长工挣钱,她就经常过来看她爹。 傅兰秀心里知道,她看爹只是借口。 她上前去,一把将那些衣服从方秀桃手里夺回来。 她毫不客气,冷冷道。“挺大个姑娘,咋那么不害臊呢?别的男人的衣服也上赶着洗,你不知道我家春茂有媳妇吗?” 方秀桃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眼神开始闪烁,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有些慌张地辩解道:“大娘,您真的误会了,我就是来看看我爹……” “看你爹?” 傅兰秀猛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她的话,“你爹在大棚那头干活,每次你来,哪次不是直奔春茂这儿?你当我老眼昏花,脑子也糊涂了?” 她的话像是冰锥,几下子就戳破了放秀桃的伪装。 放秀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是硬挺着不走,想等周春茂过来。 傅兰秀看她像个杆子似的杵在那,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更来气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狗,喊了一声。 “大黑,上!” 那条毛色油亮的大黑狗,一下子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弹出去。 它直接对着方秀桃昂昂大吼,呲着雪白的牙齿,低下身子趴在地上,目露凶光看着方秀桃。 方秀桃吓得倒退几步,转身就跑,嘴里发出尖叫声。 还不小心摔倒在了旁边的小路上,极其狼狈。 傅兰秀看她狼狈的背影,笑得不行。 不远处的老大目睹了这一切,心里也有了数。他对方秀桃多了几分厌恶。 傅兰秀转过头对老大说道。 “这样不安分的女子,以后让她少来大棚。咱这好好的日子,可不能让她搅和了。” 老大点点头,觉得他娘说的对。 这还是他娘发现得早,要是以后被齐雁看见了,齐雁大着肚子再一哭,孩子都有危险。 “娘,以后我让大黑看门。她来就让大黑咬她。” “行,看来这狗我是给你买对了。” 傅兰秀觉得,那方秀桃不是看上老大了,是看上了老大的钱。 在城南村,老大这大棚赚到钱了,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还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身边没有女人,他们眼里都盯着呢。 她这放狗咬了方秀桃,也是给那些村里的姑娘提个醒,老大这块肥肉不是他们能惦记的。 她把老大这边的事处理了,就要回城里。 老大又拎过来一桶清溪鱼给她。 “娘,天要黑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这鱼是我从冰窟窿里捞的,您拿回去炖了吃吧。” “你留着吃啊,你在这干活累,这边买肉也不方便,你多吃点。” “娘,我吃这个鱼都要吃吐了。总吃。您在城里才吃不着呢,快拿回去吧。” 傅兰秀听儿子这样说,把鱼带走了。 晚上,她就让厨娘把这清溪鱼给炖了。 清溪鱼鱼肉比别的鱼嫩,炖出来味道特别鲜美。 就着这鱼,傅兰秀多吃了两碗饭。 刘嫂子是第一次吃清溪鱼,她也吃得特别香。 “娘哎,咋有这么好吃的鱼?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在青山村的时候,打上来的鱼都带着土腥味,不好吃的。” “这鱼确实比别的鱼好吃,这是名贵的鱼,这一盘子放在饭店里,要好几两呢。” “这可太贵了,我不吃了。一口下去好几十文,我可不敢吃了。” “哈哈行了,快吃吧你。做都做了,不吃不浪费吗?再说这是我儿子孝敬的,贵点咋了?贵了才是孝心。” 傅兰秀毫无心理负担,吃着美味的清溪鱼。 刘嫂子跟着傅兰秀也算长了不少见识。 连这么好吃的鱼都吃到了。 等找到了当家的,她一定要跟他说。 想到这,她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兰秀妹子,按理说我不该催你……但是那个事,有线索了吗?” 傅兰秀抬头看看她,知道她是想刘大夫了。 “没事,明天我就去薛府问问。也去给薛府送点鱼去,他们应该也爱吃。”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冬雪不孕不育? 刘嫂子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傅兰秀告诉她别客气,既然答应她要办这个事了,肯定会办。 第二天她拎着那桶鱼上了薛府的门,正好遇到了薛松去点卯。 他看见傅兰秀,还停下轿子,跟她说话。 “亲家母,这是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就行。” 傅兰秀看他那么大个官,特意停下来跟她说话,特别不好意思。 “我找启明和冬雪就行,这桶清溪鱼给你们炖着吃。大冬天的吃点炖鱼,暖和。” “清溪鱼?那可名贵的很。你竟然有这等好东西,不愧是亲家母。” 傅兰秀都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就这一小桶,我儿子从溪水里抓的。您尝尝鲜。那我……进去了?” “嗯,亲家母进去吧,惜霜也在。勤雨,去告诉惜霜,给亲家母带些东西走。快去。” 他指使身边的小厮,傅兰秀慌乱摆手。 “不用不用真不用。” “我去点卯了,亲家母在家里不要拘束。” 嘱咐了一遍,他才上轿子走。 傅兰秀擦了擦脸上的汗,薛大人人可真好,怪不得养出那么好的儿子。 进了薛家的门,她见到了薛启明和冬雪,薛惜霜也出来跟她说话。 傅兰秀见到薛惜霜总觉得怕怕的,即使她很和气。 “亲家,那套袖我很喜欢,不管做什么都戴着。脏了也比衣服好洗,花样也好看。多谢你了。” “我还要谢你呢!要不是你天天都戴着,也不会那么多人来找我订。这套袖现在在店里还是火热款,不少人买。都要多谢你。” “还是亲家做的东西好。不用客气。” 薛惜霜说着,站起身来。 “我还有事,就不聊了。我叫厨房给你们做了饭,中午留下一起吃。” 说完她就施施然离开,回到书房去了。 “我这夫子还是那么爱看书。” 傅兰秀感叹。 周冬雪和薛启明都笑了。 “是啊,姑姑她有大志向呢。她说想要办一家女子学堂,这事还在筹办中呢。” “乖乖,女子也能上学堂吗?” “自然能。娘,读书的好处你我都知道,旁的百姓也知道。只是女子考不了科举,就算读书了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所以女子读书的很少。” “不过姑姑说,如果给她们学习的机会,她们肯定愿意学的。” “夫子原来每天想的是这个。她这样的人,真让人钦佩。” 傅兰秀做事都是想着自己先好,自己家人好。别人的忙,求上门的,能帮的帮,不能帮的就不管了。 薛惜霜是有大心胸的好人。 “对了,启明。上次说的那事……” “岳母,您不来我也想去找您呢。有消息了。” 说着他拿出一个木牌,上面缀着流苏,正面写着“平安”,反面写着“刘”字。 “这东西是不是刘大夫的?这是我打听到的消息,有人上山剿匪的时候,从土匪窝里捡的。” “土匪窝?他不会被土匪绑了撕票了吧?不对啊,也没人去要赎金啊。再说他一个穷大夫,能有什么油水?” 傅兰秀本来看见牌子挺高兴的,但一说是土匪窝,就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的,他们没找到他的尸体。如果他死了,肯定会有尸身。那边没有类似于刘大夫的尸身,只有这个牌子。” “这样……那接下来怎么找?” 傅兰秀得到这些信息,脑子还有些乱。 “接下来我会让他们继续找的,一有线索就告诉您。现在至少可以肯定他还活着。当时逃跑的山匪有几十人,可能他跟着那波人跑了。” “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回去告诉刘嫂子。” 她说着要起身,结果被冬雪一把拉住胳膊。 “我派人去告诉她一声就行,娘您坐。中午一起吃个饭再走。您都没在我家吃过饭。” 傅兰秀有些不好意思,“这……好吗?” 她是一个商户,在大官家吃饭,不好吧? 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薛启明在一边开口了。 “您是岳母大人,是冬雪的亲娘,吃个饭怎么了?就算留宿也很正常啊。” “这样啊。那行,那就吃个饭,也好久没见冬雪了。” 其实初二回门之后算的话,也就七八天。 “你们娘俩定然很多话要说,我书房有事,先去看书了。” 薛启明说完正事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傅兰秀和冬雪。 冬雪笑着解释,“娘,他明年就要考春闱了,不能有松懈。他念书,咱们俩好好聊。” “春闱啊?听说很难,要上京城去考。” “是啊,考上了就是进士,就有官做。殿试过了就能分到朝廷里去当官,还能亲见天子。启明有大志向,他以后会和他爹一样是个好官的。” “那我还让他找人,是不是耽误他了?” “没有。他既然答应了就是没问题。” 冬雪拉着傅兰秀聊了许久,还把她攒下的各样首饰给她娘看。 女子哪有不喜欢漂亮首饰的,她们两个一起看那些簪子首饰,还互相给对方试戴。 冬雪说,“娘,我喜欢您给我梳头。那次及笄礼,您给我梳的头发特别好。” 傅兰秀想到,她也许久没给她梳头了。 就把她的头发散开,一下一下帮她梳着。 梳着梳着,她就流了眼泪,感觉好像回到了她出嫁那天。 女儿嫁得近,她才能常常见面。 此刻她觉得,自己出来闯是对的。 要是留在青山村,女儿就算嫁到一个村,她也没法总见面。 村里人规矩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年到头只给婆家干活,回不了娘家的。 “对了女儿,你和启明这成亲也挺久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他家人丁挺少,肯定盼着得一个孩子呢,你们这……” 傅兰秀从年前就隐隐觉得,冬雪的肚子好像过于安静了。 但那个时候成亲时间还短,她也没催。 现在都过了年了,她想着也该催催了。 “娘……其实我也想给启明生个孩子。只是我这肚子没动静,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大夫开点补药。” “该不会你俩身体有问题吧?不然,找陶姑娘给你们看看?” 第二百五十三章 咱俩谁跟谁 傅兰秀怀疑这对年轻人身体不好,她嫁进周家半年就有了,怎么他们两个还没有? 每天也不用下地干活,挺多的时间搞那事吧应该。 她本来不想管这么多,但是她有点担心女儿。 本来就是高嫁,要是总没孩子,会不会让薛启明抬个妾进来? 就算他们薛家人没这个意思,那旁人也要说三道四的。 “娘,不用。启明说了,不着急要孩子。他的科举还没考完,我的店也忙,他不想让我太忙。” “店什么时候都能管,你生个孩子,让奶娘带不就行了?难道薛家还能缺下人?听娘的,多考虑考虑要孩子。” “娘……等他考完再说吧,春闱之前,我不想打扰他。” 周冬雪低下头,脸上飘起红云,但还是拒绝了傅兰秀的提议。 “娘,我们有我们的打算。您就别管了。” “行,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有需要的时候就去找陶姑娘,别害羞。子嗣的事不是小事,别因为害羞惹出事来,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娘。” 傅兰秀忍着不去多管,还是嘱咐了两句。 周冬雪则是给傅兰秀挑了好几样首饰,傅兰秀坚决不要。 “你年轻,这些首饰刚好你戴。你给我个老婆子干什么?再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相公给你买的,你送给我,那合适吗?你快留着吧。” “娘,我想孝敬您。” 周冬雪看首饰送不出去,不知道该孝敬什么好了。 “你做的糕点好吃,给我点糕点带走吧。” 傅兰秀以前就喜欢吃冬雪做的点心,虽然不如点心铺子精致,但别有一番味道。 “行!这个行,我做过好多。” 说着冬雪叫来丫鬟,给傅兰秀包了好几包糕点。 傅兰秀要走的时候,薛家的管家还送来许多礼物,什么茶叶,器具,还有一包银子。 “这些都是老爷送的,请夫人带走吧。” “啊……” 傅兰秀看着一大包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打秋风。 “不用这么客气的,让老爷拿回去吧。” “杯子都是没用过的,夫人莫要嫌弃。银子是老爷送给夫人过花灯节的,说到时候让夫人买些漂亮花灯,再买个大些的烟花放。” “原来是这个意思……” 傅兰秀看他说的头头是道,只好收了银子和东西。 大包小包回家后,就看见刘嫂子在门口站着,脸冻得通红。 “刘嫂子?你这是干嘛?快进去。” 她拉着她进屋,刘嫂子直接给她跪下了。 “我多谢你。要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掌柜的死活。他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她语气里全都是庆幸。 “快起来,这消息是薛家公子给查的,不用给我下跪。” “薛家公子为啥帮我?还不是因为你?兰秀妹子,我要谢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个心狠的,大年夜直接把我们赶出去,也不会收留我们。兰秀妹子,你是个好人,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老妈子。” “别别,快起来。” 傅兰秀扶着她进了屋。 刘嫂子一直哭,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拿手绢擦着眼泪。 傅兰秀也理解,她提心吊胆这些日子,一直都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 现在得到了他的消息,她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虽然还没找到人,但知道他活着就是好消息。 她哭了一会终于哭够了,兴冲冲起来。 “我去给你包汤圆,快要过花灯节了。” 傅兰秀看她干活特别利索,有她在,家里除了日常三餐之外,还多了很多零食和复杂的吃食。 有这么能干的人帮忙,她也不觉得替她打探消息有什么吃亏的。 今天小三休沐,他洗了澡,头发还是半干的。 “娘,白薇还不知道这事,我去告诉她。” “你再擦擦头发再出去,别冻着。” “没事娘,我戴帽子。” 他说完就跑了,速度飞快。 傅兰秀知道他去找刘白薇是借口,主要还是想见陶姑娘。 这小子,就是不死心。 周秋硕感觉自己洗得很干净,身上还带着香味。 他特意穿着一件过年买的新衣服,带着自己从街上淘的小玩意,去到了协和堂。 一到协和堂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 他站在外面,都能看见里面陶依依忙碌的身影。 她带着一层面纱,坐着给那些病人看诊,拿着笔纸给他们开药方,接着细心嘱托。 然后那些病人一边点头,一边千恩万谢。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睫毛照出影子,让她的头发丝都渡上了一层金光。 周秋硕看着这画面,呆住了。 陶姑娘像是天上的仙子,让他痴迷。 “喂!听说你找我!” 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他转头,看见了刘白薇。 刘白薇穿着白绿色的裙子,头上戴着头巾,身上穿着围裙。 也带着一身的药香。 “怎么了?看什么呢?” 刘白薇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来找你有事。走,换个地方说吧。” 他和刘白薇,走到药店后面的巷子里。 “白薇,你爹有消息了。他还活着。” “真的?他在哪?” 刘白薇特别着急,往前走了一步,大眼睛水汪汪地,直直地看着他。 “他在哪还不知道。我娘说,薛公子派人查到了他的木牌,上面有个平安和刘字,是他的吧?” “是是!那是我和娘给他刻的。” “在哪里发现那个牌子的?” 周秋硕把事情跟刘白薇解释了一下,刘白薇也哭了起来。 “我爹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 周秋硕赶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手帕,上面还绣着好看的秋海棠。 “给,擦擦吧。” 要把刘白薇哄好,以后还要从她这里问陶依依的消息呢。 好不容易在协和堂打入一个内应,他可要维护好。 这么想着,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糖炒栗子和花生糖球。 这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剩下的,在路上买的。 现在也只能忍痛给刘白薇。 “白薇,给你吃。别难过了,你爹肯定没事。” “这么贵的零食,我不要……” “要吧要吧,咱俩谁跟谁啊?” 周秋硕朝她露着大牙笑,刘白薇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一下子笑了出来。 她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那些糖球,高兴地看他一眼。 “谢谢你,以后我可以叫你秋硕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捉奸在床 “行啊,白薇,陶姑娘在做什么?她现在病人很多吗?” 周秋硕送完礼,就觉得自己可以完全问刘白薇了。 “我师父她会每隔七天,出来给大家看两天病。这些病人需要提前交钱挂号,说是什么……专家号。等她出诊的时候,大家就会排队让她诊病。其他时间协和堂是别的坐堂大夫。”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今天人这么多。那她平时都做什么?有什么喜好吗?” “平时……我师父熬制药物,还会治疗一些严重的住在后院的病人,就不怎么出来。” 刘白薇回答完问题,奇怪问他。 “你怎么对我师父这么感兴趣?” “哦,好奇嘛。没见过大夫的工作。” “这有什么好奇的,我爹就是大夫。不过师父的医术好像跟我爹的不太一样,我爹只能治小病,她大病都能治。” “她真像个仙子。” “是啊,病人们也说我师父是活神仙呢。” 刘白薇和周秋硕聊了一会,就进去熬药了,她揣着那包糖果,心里甜甜的。 她挺害怕雍阳城,这么高的城墙,这么多人。 可进来之后发现,这里的人对她都很好。尤其周秋硕,看见他就让她开心。 现在,她开始喜欢雍阳城了。 …… 祝家的许氏就不喜欢雍阳城,她嫁过来是因为父辈的意愿。 她父亲在邻郡做郡守,还和祝老爷是同科的进士。 两个人在官场互相照应,就把儿女联姻,让关系更稳固。 她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祝如泰一面,知道他长得还不错,就嫁了过来。 没想到他是个花心的,总在外面勾三搭四。 她忍着气给他生下孩子,想不到有了孩子,他还偷吃。 那个什么五姨娘,她早就听说是他养在绣庄里的。 不知道怎么嫁给了老爷。 她本来有点放心了,她当是祝如泰养着送给老爷的。 没想到那晚目睹了两个人腻腻歪歪,她就忍不了了。 本也是官家女,自有闹的底气。 近日发现五姨娘不见了,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又回到绣坊去了。 她日夜品着,祝如泰也经常往外跑。 他在绣坊把房门一关,谁知道他干什么? 越想她在家里越待不住,忽然小厮来报。 “少夫人,少爷出门了,去了绣坊。” “他穿哪身衣服走的?” “穿那件宝蓝色的袍子,配得明黄色腰带。” 许氏一听,立刻就握紧了椅子把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我娘家送来的苏绣,他竟然穿去那种地方?给谁看?给那个贱蹄子看?” 她越想越气,直接起身。 “给我换身衣服,别惊动旁人。带着家里的老人,一起去绣坊。” 她需得找几个见证人,到时候到老爷面前,她好分辨。 换了一身低调衣裳,她和几个婆子走出来,套上马车一起到了绣坊。 因为马车也换了样子,没有挂祝家的旗,绣坊的人还当他们是买布的,还招呼呢。 少夫人让自己的人把那些人给按了,直接堵了嘴,自己带着女眷往里面去了。 远远就看见一个门口站着一个丫鬟放风,那丫鬟就是上次被她教训过的那个。 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丫鬟没敢出声。 婆子们上去把那丫鬟也给捂着嘴拖走了。 许氏一把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交缠在床上的男女。 房间内都一股暧昧的味道,许氏闻了更加光火。 “你们干什么呢!” 床上的两个人慌乱坐起,祝如泰满地找衣服,桃蕊缩到被子里。 许氏到床边,拉开祝如泰,伸手抓过桃蕊,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不要脸的贱货,睡到我男人床上来了?别忘了你可是他姨娘,这个不要脸的娼妇,看我打死你。” 许氏把这些年在祝如泰身上受的委屈,通通发泄在了桃蕊的身上。 她身为老爷的姨娘,却睡少爷,这样的女子,就该浸猪笼。 早就叮嘱过下人,一旦发现桃蕊真有问题。立刻派人去把老爷请来。 她派人拿住了桃蕊,关上绣坊的门,就等着老爷来。 祝如泰看着外面,十分焦急,他衣衫不整,指着许氏骂。 “你这个贱人倒是管得宽,祝府中馈都归你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非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场吗?你脸上有光吗?以后儿子的前途怎么办?” 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像他是正义的一方,犯错的是许氏。 许氏都气笑了。 “那又怎么样?你不检点,我还帮你藏着掖着?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护着那个贱人,怕她被老爷处死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疼那个贱人。” “不是的,影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跟这种女人就是随便玩玩,怎么可能想护着她?她死活跟我都没关系。只是她的刺绣很多人买,把她给处死,绣坊要损失不少钱的。” “损失几百两?我来补。我娘家的嫁妆补,行不行?” 许氏财大气粗,直接开口道。 祝如泰惦记许氏的嫁妆很久了,听她这样说,心里有几分动摇。 “那就这么办了。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绑了带回去。” 说着许氏就转身离开。 几个粗壮婆子,把奄奄一息的桃蕊,七手八脚绑起来,直接像是拎着小鸡崽一样拎走了。 桃蕊的头被打破了,流的血遮盖了眼睛。 她转头死死盯着祝如泰,想让他说句话。 这件事,不只她一个人的错。 祝如泰是男人,他既然做了,就该有担当。 她用可怜且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却转头回避了她的目光。 桃蕊在被拖出去的时候,终于失望了。 他一眼也没看她,一点也没拦着婆子们粗暴的行为。 她挨打的时候没有流泪,觉得许氏打她只是嫉妒她。 嫉妒她年轻貌美,能得到祝如泰的心。 现在她看见祝如泰这不想承担的样子,眼角流下了眼泪。 原来她一直都高估了自己在祝如泰心里的地位,祝如泰从来没有在乎过她,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她凄然一笑,眼泪和头上的血一起滑落。 忽然,她从马车帘子的缝隙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瞬间激动起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吴文梅会死吗 在路边买菜的那个人,不就是她的姑母吗? 她姑母一向最疼她,在她被后母欺负的时候,都是姑母为她说话。 对的,男人靠不住,还是要靠亲人。 这么想着,她趁婆子不注意,猛地往前一冲,就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她的胳膊发出咔吧一声响,好像是断了。 她顾不上疼,大喊着。 “姑母!姑母!救我。救我我是文梅啊!” 她喊得都破了音,吴秀珍听见,回头就看见了满头是血被五花大绑的吴文梅。 顿时她脑袋嗡得一声,但看清楚了是谁后,她还是跑了过去。 “文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她义愤填膺,文丫头是她带大的,看见她被人折磨,她怎么会不心疼? “姑母,救我,他们要杀了我。救我。” 吴秀珍像是个老母鸡一样,把吴文梅护在身后。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人报到衙门去,说你们强抢民女。” “报衙门?你报衙门,死的也是她。你怎么不问问她干了什么?” “她一个车小丫头能干什么?是不是你们高门大院糟蹋人?” 吴秀珍早就劝过吴文梅不要嫁到大户人家,就是怕他们有一天仗势欺人。 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姑母,就是他们欺负我。快救救我。” 吴文梅在一边哭得伤心,梨花带雨的模样,好像她真的被欺负了似的。 路边路过的人,也停下来看热闹。 他们指指点点,“祝府的人啊,怪不得呢。他们家人特别跋扈,以前的祝大小姐就喜欢欺负人。” “看看那姑娘被打的,真惨。” “肯定是他们强抢民女。” 听着这些声音,许氏从轿子里下来。 她看着众人那指指点点的模样,真想告诉他们,这女人是个不检点的脏货。 但这事有关祝府的脸面,她说不得。 她只说道。 “这是我们祝府的五姨娘,偷了东西要跑,被我们拿住了。” 说着她把一个包裹展示出来,里面都是金银细软,甚至还有吴文梅的肚兜。 “这是她的赃物,要是报官的话,官员也是先判她流放。这位大娘,你最好还是别管了吧。五姨娘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管了也是一身腥,何必呢?” 许氏是官家出来的,她听见吴文梅喊的姑母,也知道吴文梅家里只有后娘和不怎么上心的父亲。 她这种背景,她才好拿捏。 “什么?她偷了东西?” 吴秀珍回头有些震惊看着吴文梅。 吴文梅只摇头。 “没有,姑母,他们冤枉我。她是嫉妒我,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看才故意陷害我。” 吴秀珍皱眉,“她是少奶奶,你是老爷的五姨娘,你俩都没啥关系,她陷害你干啥?” “大娘是明白人,听出来这里面的漏洞了?桃蕊不是个好东西,要教训也轮不到我这个儿媳妇辈分的,要老爷教训才是。” 她说完,就让婆子去拎吴文梅。 婆子上去拽她,她死死拽住吴秀珍。 就算她要死,她也要拉着一个人陪她。 “姑母,救我!求求你了,我就你一个亲人。” “文丫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是别人的妾,我管不了这事。” 吴秀珍终于清醒了几分,她刚刚是乍然看见吴文梅被打的满头是血,在大街上地上躺着,很可怜。 才一时脑热上了头。 现在想想,祝府虽然飞扬跋扈,也也不至于草菅人命。 刚刚许氏说她偷东西,她没准真的偷了,就算是冤枉的,那也得让老爷去评判。 除非祝老爷厌弃了她,她现在是最新的姨娘,应该不至于吧。 而且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她去了能有什么用?她能拦得住哪个? “放手文丫头,老爷会给你做主的。你有这力气好好求求老爷吧。” 她狠心掰开文丫头的手指,眼睁睁看着她被拖走了。 吴文梅大声喊着,“吴秀珍!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你不是答应照顾我吗?你就这么照顾我的,看着我死你都不管啊!你这样的女人活该被打,他怎么没打死你!” 直到她被婆子捂上嘴,这恶毒的咒骂声才停止。 吴秀珍站在原地,腿上跟灌了沙子似的,怎么都抬不动。 为什么说出最恶毒的话的,是她最疼爱的侄女? 她为了这个侄女,做了那么多,她一点也不知道感恩,反而还这样说! 还用她最痛的过去攻击她,说出的话比仇人还狠。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一阵阵发晕。 她晃了晃,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傅兰秀到了麻辣烫分店,让大夫给吴秀珍看诊。 她在店里做工,兢兢业业,手上的活干得好,人缘也不错。 “吴嫂子?感觉好点了吗?” 大夫说她是急火攻心,给她扎了针,还给开了两副药。 “东家……东家我……” 她说着就流下泪来,眼泪珠子像是断了线似的,源源不断往下流。 “东家,我以前不听你的话,现在吃了大亏了。” “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你是被吴文梅气晕的?” “文丫头,我那么疼她,她在街上那样说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相公打过的女人了,我真是死了的心都有。” “别怕,你都和离了,那些事早就过去了。吴文梅当初被我赶出去,你还心疼她,现在你也知道她品性了。要是留在绣坊,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那祝家说她偷了东西。也不知道将会怎么处置她……不过怎么处置都是应该的,谁让她做坏事。” 傅兰秀看吴秀珍慢慢收了对吴文梅的关爱,心里满意。 做人不能婆婆妈妈的,明明知道对方是恶人,还要对她好,那不是等着自己被咬一口吗? 就像东郭先生和狼,明知道是狼还要救,最后付出命的代价。 “她啊,偷的未必是东西。怎么处置,就看祝府的了。听说祝老爷很宠她,她应该不会死。” 傅兰秀自己估计着。 “是吗?她死不死也跟我无关了。” 吴秀珍被伤透了心,再也不想听见关于吴文梅的消息了。 傅兰秀轻轻一笑,可她死不死跟我有关系。 她心想,她必须让吴文梅死! 第二百五十六章 贱妾沉塘 看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傅兰秀心里很高兴。 她强行压着翘起的嘴角,努力安慰着吴秀珍。 "别为她担心了,祝家会处理好的。" “我再也不会为她担心了,她说的那叫什么话?她死了也活该。” 吴秀珍狠狠骂着,怎么骂都不解气。 傅兰秀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奶茶。 “喝点奶茶,甜的,喝完舒服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怕在房间里多待一刻都笑出声来。 离开麻辣烫店,她直接拉过生旺。 “快去祝家打探一下,吴文梅怎么样了?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放心吧。” 生旺说了一声就走了,傅兰秀看着灰色的天空,想着这次吴文梅肯定要完蛋了。 祝家老爷在当值,就被叫了回去。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勤政的人,听见家里有事没有犹豫就扔下公事走了。 回去之后看见自己的五姨娘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布。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回父亲,我抓到她和……她和外男通奸,背叛了老爷您,老爷快处置了她。” 祝老爷听完皱了眉。 “你是儿媳妇,她是你的姨娘,你去抓她的奸,合适吗?” 许氏不卑不亢回答。 “我虽是儿媳,但我掌管着祝家的中馈,我就是祝家的主母。她败坏祝家门风,影响的不光是老爷您,还影响整个祝家的名声。现在朝廷上对祝家颇有微词,要是再家门蒙羞,以后的官途岂不是更不顺?” 她知道祝老爷在乎什么,名声什么的,倒是不甚在意。 影响了升官发财是大事。 祝老爷看见只有桃蕊一个人被绑来,心里疑惑。 “那奸夫现在何处?何不一起绑来处置了?” “他……” 许氏有些为难,她一个眼神屏退了一些不贴身的下人。 “老爷,贱妾桃蕊,正是跟祝如泰通奸的,他们这样乱了辈分,有失纲常,请老爷做主!” 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了哭腔。 嫁给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丈夫,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祝老爷差点气死,他儿子竟然连他的女人都投偷。 他上前一脚狠狠踹在祝如泰身上,把他踹得往后倒去。 “你这个逆子!逆子!” 桃蕊在一边吓得瑟瑟发抖,她甚至不敢看祝老爷,生怕自己也挨上这一脚。 祝老爷看着桃蕊,满眼都是失望。 他对桃蕊那么宠爱,竟然换来她的背叛。 这背叛还代表一件事,那就是他老了。她这个年轻的女子想找个年轻的男子了,嫌弃他了。 男人的尊严遭到了挑战,他恨桃蕊,用自己的行为提醒他这件事。 旁边的许氏再次开口,“老爷,此等贱妾,绝不能轻饶,定要以家法处置,沉塘示众,方能正家风,平民愤!” 祝老爷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桃蕊,咬着牙说道:“把她给我带到池塘边去,今日便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桃蕊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她深知自己犯下了弥天大罪,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就在家丁们拖着她往池塘走去的时候,桃蕊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喊道:“老爷,老爷,我怀有身孕了,您不能杀我啊!”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家老爷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怀孕了?这是谁的孩子?” 这时,祝如泰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老爷连连磕头。 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鲜血:“爹,这孩子是您的,是您的啊!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一时糊涂,可五姨娘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请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五姨娘吧。” 祝家老爷听了祝如泰的话,心中一阵慌乱。 他看着桃蕊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平日里确实对桃蕊颇为宠爱,也曾留宿过在她房里,难道这孩子真的是自己的? 万一错杀了自己的骨血,那可如何是好?可如果留下桃蕊,这件丑事又该如何收场?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老爷,等他的决定。 祝老爷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先把她关到柴房里,此事容我再细细查探。若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 桃蕊被带到柴房后,整个人如坠冰窖。柴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她蜷缩在柴火堆里,想要获得一点温度。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其实她发现了她最近肚子不对劲。 月信两个月没来,她可能早就怀了。 算算日子,就是在她过门前后。 可能是老爷的……也可能是祝如泰的…… 现在不管是谁的孩子,她都要说是老爷的。 要不然她肯定活不了。 没多久,就有大夫进来,给她把了脉。 大夫出去后对祝老爷说道,“五姨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两个月?她进门也就两个月……” 老爷想了想,莫非是洞房的时候就中了? 他有些窃喜,想不到他还老当益壮呢。 但想想桃蕊竟然敢跟他儿子偷情,心里还是气。 “关好了她,每天只给她三个馒头和清水,不许给菜吃。什么东西,也敢背叛我!” 他甩袖离去,桃蕊就被他关在了冰冷的柴房里。 桃蕊怀着孩子,食量本来就大。 一顿一个馒头,她是真吃不饱。 每天活在饥饿里,她感觉自己活着还不如死了。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就不嫁给老爷了,在外面做少爷的外室也不错啊。 但是少爷会打她,想想少爷刚刚给她求情了,她又心软了。 也许祝如泰也没那么坏…… 她整天以泪洗面,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如果将来有了孩子,这孩子肯定会给她荣华富贵的。 也能像二姨娘那么风光,锦衣玉食的养老。 她在柴房里吃着馒头艰难地活着,外面却在绽放着漂亮的烟花。 傅兰秀带着一家人上了灯市,第一次看见了城里的漫天花灯。 齐雁怀着孕,不能让她来人多的地方,就给她买了点花灯和小烟花,让她在家里待着。 她带了九贞、云儿、明月和白薇,还带着小三。 小三跟个皮猴子一样,拿着小鱼花灯到处跑。 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脸的新鲜。 “娘,真好看。我能买吗?” “买吧。” 傅兰秀给了他五百文,让他随便花。 在场的姑娘们也每个人都有,她给的过节费。 “娘,这个小摊上卖的兔子糕好看,我要买这个!” “买,大家一起吃。” 姑娘们每个人都拿了一块兔子糕吃,甜滋滋的还带着桂花香。 傅兰秀抬头看天,上面又绽放了一大朵绚丽的烟花。 想着,这么好的景色,某些人看不着喽。 第二百五十七章 花灯节 生旺都来回禀她了,说吴文梅差点被沉塘,但是因为怀了身孕,被送到柴房去了。 傅兰秀听得皱眉。 “她怀了?谁的孩子?” 生旺摇头,“不知道啊,谁也不知道。” “可不是吗?她运气还真好。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她就死了。” 傅兰秀有点可惜,但是大过节的,她也不想多说造口业的话。 忽然眼前窜起一道火苗,她才回神,周围的人都在鼓掌叫好。 她才知道这是卖艺的玩的火把式。 “真好看!” 明月她们都发出赞叹。 她天天在绣坊里待着,好久没看外面的风景了。 云儿和九贞也是,每天都在做工,这才有空出来。 她们看着这些漂亮的花灯,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傅兰秀喜欢看这些姑娘们,好像她们都是自己的女儿。 “看看,你们穿这些衣服多漂亮。” 她从紫霞绣庄的仓库里拿出来一些新衣服,给姑娘们穿上了。 九贞以前都是不戴面纱出门,故意露着脸上的疤痕,今天也戴上了跟衣服同色的面纱。 她一身白色的衣裳,上面绣着淡黄色的小花,头发编了很多小辫子,面纱下露出一双狭长的美眸。 即使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眼睛。 明月更是明艳漂亮,让人看见就心情很好。 她今天穿的是淡绿色衣裙,点缀红色的腰带,明艳动人。 云儿是个话不多的,穿的淡粉色衣服,头上还戴着粉色的玉石小花,缀着两根飘带,很有这个年纪少女的天真。 刘白薇难得穿了一身红衣,扎头发的头绳也是红色的。 她说好不容易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她要穿得喜庆点,让她爹早日回家。 傅兰秀也穿了一身刺绣贵气的衣衫,戴上了一年不舍得戴的好首饰,珍珠项链和耳钉也戴出来了。 在夜晚的花灯下一照,显得她更有几分雍容华贵。 傅兰秀倒是不在意自己看起来啥样,感觉是比之前好看了,但也没那么在意。 她看着灯会上各种好玩的杂耍,有投壶的,还有猜灯谜的。 云儿看着一个颜色鲜艳的皮影人偶出了神,那人偶做的很精致,头发如云,戴着一串串流苏装饰。 衣服也精致华丽,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喜欢这样的人偶。 傅兰秀发现她眼睛直了,就知道她喜欢。 她看了看那个摊子,是个投壶摊。 十只箭都投进去才能给那个精美的皮影人偶,傅兰秀想想自己也不会投壶。 “云儿,你会投壶吗?” 云儿摇摇头。 “我不会……” 傅兰秀询问的目光看了一圈,最后还是生旺举起手。 “我会,我来。” 说着他就上前,交了钱换了二十支箭,一个一个往里投。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练的本事,一投一个准。 众人都高兴起来,他投一个,大家欢呼一阵。 生旺又是个人来疯,越投越起劲,脸都红了。 在众人的声声夸赞中,他把两个壶都投满了。 换来了一个凳子和一个皮影人偶。 云儿看见那人偶,眼睛都亮了。 但她也没说话,只一直看着那人偶。 生旺是个人精,还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把人偶递到她手里。 “喏,给你。” “谢谢生旺哥……” 她接过人偶,脸都红了。 生旺也有些不好意思转开脸。 傅兰秀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觉得他们有点意思。 没一会,众人又被前面的小摊吸引。 那是一个猜字谜的摊子,猜中了免费送个花灯。 那花灯是兔子的,非常可爱,刘白薇属兔的,她想要那个花灯。 “这兔子灯真好看,可惜我不识字,猜不来字谜。” “我来!” 周秋硕撸起袖子上前,交了报名费,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猜字谜。 那些字谜他平日里在学堂都和同窗猜过,几个没猜过的,他也在规定时间里想了出来。 等他猜完最后一个,众人一起鼓掌。 “好棒!可以拿灯了!” 刘白薇特别开心,直接伸手把那盏灯拿了起来。 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欣赏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来一个女人,直接把灯从她手里抢走了。 “这灯我家小姐要了,给你们些钱,去买别的东西吧。” 说罢,她把几个铜板扔在地上。 刘白薇一下子就傻了,她不是雍阳城的人,不知道城里的风气。 但她是个人,知道这样给钱是侮辱的行为。 “你干什么?这灯是我们猜字谜赢来的,我不卖!” 说着她伸手去抢灯。 那女子说道,“大胆!胆敢抢我家小姐的灯。整个雍阳城还没有人敢抢我家小姐的东西。” “这明明是我们的灯,字谜是我们猜的,你还给我!” 刘白薇不服,她就想要那盏灯。 尤其那是周秋硕给她猜来的,周秋硕想了那么半天才都猜对,怎么可以随便让给别人? 那丫鬟好像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一脸不耐烦。 “别碰!拿开你的脏手,弄脏了我家小姐弄死你。” 她说话恶狠狠的。 周秋硕上前。 “你怎么说话呢?大过节的别逼我抽你!” 旁边的摊主拉过了刘白薇和周秋硕,小声对他们说道。 “这姑娘是祝府的人,她口中的小姐应该是祝如竹,她一直横行霸道惯了,我再送你们一个年年有余,别跟她争了。” 一听说祝家,周秋硕也懂了为什么那个丫鬟那么有底气。 傅兰秀听见,也上前拉过两个人。 “算了算了。连年有余挺好的,咱们再去别的摊位看看有没有兔子灯。这盏灯就让给祝小姐吧。” 她以前就知道祝如竹是个有病的,想不到她现在还不老实。 今天大过节的,不跟她计较。 要是真闹起来,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也闹不过那官家小姐。 “走吧,咱们放灯去。前面桥上能放灯,听说把愿望写在灯上,把它放飞起来,让老天听到,就能让愿望成真。” “真的吗?那我要去。” 刘白薇本来还有些气闷,听见这说法,立刻高兴了起来。 她想求老天,让她父亲快回家。 看刘白薇想去,周秋硕也点了点头。 “走吧娘,咱们放灯去。我求个打小人。” 说完他还朝那个丫鬟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第二百五十八章 泼她一脸 傅兰秀拉着大家来到桥上,每个人买了一个孔明灯,在纸上写了愿望。 不会写字的,就让摊主帮忙写上。 傅兰秀求的是明年发大财,年年发大财。 刘白薇求她父亲早日归家。 周秋硕没有写打小人,写的是早日中举。 明月写的是希望绣坊成为大庆第一绣坊。 云儿写的是,希望夫人的愿望能成真。 九贞写的,傅兰秀凑过去看了一眼,她写的是“来世再见”。 “这……” 傅兰秀总感觉九贞有故事,但她又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心里猫抓似的好奇。 忽然,她发现九贞的目光定住了。 她站在桥上,往下面的一个位置看去。 傅兰秀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陶依依和睿王爷。 睿王爷坐在轮椅上,陶依依推着他。 两个人有说有笑。 睿王爷身后的侍从,还给陶依依买了一大堆东西,两个侍从抱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像两棵树一样。 “怎么?你认识他?” 傅兰秀问的是睿王爷。 睿王爷是从京城来了,九贞也是从京城来的,他们可能见过。 “嗯,只远远见过。一直听说九王爷性情乖张,残暴无比。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随和亲民。” “什么乖张,我看他在陶姑娘面前跟小猫似的。” 傅兰秀一开始还怕他,渐渐地也不怕了。 九贞眉眼弯了弯,“是啊,陶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一物降一物,九王爷怕她吧。”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在一起……” 傅兰秀摸着下巴,也不明白他们两个的心思。 九贞淡淡说道。 “会在一起的。他们很合适。” 说完,她就转身,跟其他姑娘说笑去了。 傅兰秀看着桥下,那两个人举止亲近自然,好像真的很熟。 或许陶姑娘以后会当王妃呢。 她的目光忽然又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淡蓝色衣服,戴着毛领子的薛启明,扶着一身淡粉色衣衫披着斗篷的周冬雪。 他们两个一路走着,一边走一边买东西,恩爱非常。 “原来他们也来了,我以为启明还在家里用功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座茶楼的二楼,一个花盆掉了下来,直直往周冬雪的头上砸去。 那个高度,那么重的花盆,很有可能把人直接砸死。 “小心!” 傅兰秀大喊一声,接着啪啦一声。 花盆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薛启明一把抱住了周冬雪,带她一起躲开了花盆的范围。 “冬雪,你没事吧?” 周冬雪刚刚还高高兴兴的,忽然被扑开,缓了一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你伤到没有?” 她查看薛启明的身上,发现胳膊上有些脏,好像是被砸到了。 “启明?你受伤了?” “没有,就是擦了一下,不痛。” “是谁乱扔东西?你是要上考场的,砸坏了怎么得了?” 周冬雪拎着裙子就上了楼,一把推开拦着她的丫鬟,进到里面。 她直接看见了坐在栏杆边上的祝如林。 祝如林手里拿着一个酒杯,漫不经心地喝着。 “真可惜。花盆歪了。” “祝如林!是你!是你要害我!” 周冬雪岂能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我不过是倚栏而望,不小心罢了。何况,你这不是也没事吗?” 她说着,还仰头喝了一口酒。 嘴角挂着笑,一脸地开心。 “要不要坐下喝点?这酒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可买不到呢。” “喝?喝死你!” 周冬雪从她母亲身上,学来了泼辣。 受了欺负她哪里有忍的道理。 她上前,拿起酒杯,猛地就泼在了祝如林的脸上。 她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姐!小姐!” 其他人上前,纷纷帮她擦脸。 两个侍卫也过来,想抓周冬雪。 薛启明一把拦住,站到了周冬雪面前。 他横眉冷对,不怒自威。 “你们想对我娘子做什么?我父乃是都尉,你们敢碰她?” 他以前从不用自家的势力压人,现在他为了护妻子,愿意借用一下父亲的名头。 那两个侍卫看见薛启明,就往后退了退。 祝如林站起来,一脸娇嗔。 “启明哥哥,你怎么护着她?你看她淋了我一脸的酒,受害的是我才对。你帮我骂她几句吧。” 她额头的头发丝上还在滴酒,嘴角带着笑,眼神里满满对薛启明的爱。 薛启明看她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冬雪是我娘子,我护她有什么不对?我为什么要骂她?做错事的人是你不是她。你今天差点砸到我和我娘子之事,往小了说是无心之失,往大了说是蓄意伤人。我若是让我父亲参你父亲一个治家不严歹徒横生的罪,也不知道你父亲担不担得起。” “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为了这个外来的商户女,要弹劾我父亲?启明哥哥,你这样我会难过的。” “你跟她道歉,否则我立刻回去让我父亲写奏折。” 薛启明没有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道歉?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是她自己走路不……” “闭嘴。” 薛启明把那酒杯,狠狠在地上一摔。 溅起的碎片弹到祝如林身上,打断了她的话。 薛启明眼中的滔天怒意,倾泻在祝如林身上,让她没来由地害怕。 “道歉,不就是道歉吗?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她咽咽口水,不再敢多说什么。 薛启明这才回身搂住周冬雪,一起下了楼。 周冬雪看着薛启明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他这么护着她,为了她宁愿得罪郡守的女儿。 她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她这个相公真的嫁对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见傅兰秀带着一堆人呼哧呼哧地跑来了。 “闺女,伤着没?” “没事娘,启明伤了一点,回去我给他找大夫。” “好好,派人去买点陶姑娘的金疮药,管用。” “都是那个祝如林,我看见了……” 傅兰秀想了想,没有说她看见是祝如林动的手。 他们知道了能怎样? 同朝为官,也不能对她下手。 她在心里自己下了主意。 祝如林,她亲自解决。 第二百五十九章 知己知彼 因为薛启明受伤的事,他们也没心情再玩了。 大家抱着自己在灯会上买的东西,一起回家了。 傅兰秀再三确认,薛启明没事,不用看大夫,就回了宅子。 她也没点灯,摸黑坐在房间里,沉思着。 云儿看见,十分担心。 她拉着生旺说道。 “夫人这是怎么了?今天可是花灯节,她是最看重彩头的人,怎么连灯都不点?是不是在外面被吓到了?” “不是。夫人她在想事情。” 生旺多少还是比云儿来得早些。 “那怎么办?夫人明早起来不会怪我们没点灯吧?” 生旺把之前准备好的灯笼都挂了起来。 “咱们点上,她想想事情,让她想着。咱们把元宵煮上,饺子也煮上。等她想明白了,就出来了。” “能行吗?会不会太自作主张了?” “能行。夫人说了,以后让我当大管家的。” 生旺带着云儿去安排厨房做事,又安排家丁把灯笼都点了挂上。 家里又一派灯火通明喜气洋洋了。 傅兰秀看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慢慢凝重的脸色也松快不少。 她都把那个吴文梅给弄到柴房里去了,祝如林应该也不在话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记得上次祝如林在茶楼出事的时候,祝家就打死了一个丫鬟。 就祝如林那脾气,跟着的丫鬟肯定过得不好。 等等机会,收买一个丫鬟,或者送进去一个。 这么想着,她有了主意。 “生财生旺,你们进来。” 生财生旺早就担心她了,听她喊他们,立刻就跑进了傅兰秀的屋子。 “夫人,召唤我们何事?” “你俩找个人去盯着祝家,听听祝如林的丫鬟有没有对她不满的,看看能不能收买一个。” “收买……她的丫鬟应该都是死契,很难收买吧?” “就算是死契,动不动就打死下人的地方,有什么留恋的?反正节也过完了,你们去盯盯。有什么发现来告诉我。” “夫人,我一个人去吧。让生旺留在您身边照顾您。” 生财上前一步说道。 “你一个人?你们两个还能换换班。” “不必。我一个人可以。您身边不留人,我不放心。” 他的话言简意赅,傅兰秀想了想,同意了。 “好,那你就去盯着,有事告诉我。” 傅兰秀也没闲着。 她也在十八这天组织了一场新居宴。 其实她搬家之后不是很想宴请,每次宴请她都累得直不起腰来。 再加上她的店一个接一个开业,她对于宴席都开够了。 但她想打听祝家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夫人媳妇的都邀请过来,听她们说说过去的事。 新居宴的请帖几乎把雍阳城所有有点地位的夫人小姐都请来了,反正她家大,装得下。 她准备了奶茶,涮肉,还有各色小吃。 开小吃摊的打算她正在进行中,先把各色小吃给小姐们尝尝。 也能趁机筛选出受欢迎的口味。 一进傅兰秀的大宅,里面就传来香喷喷的味道。 这宅子大,厨房也有三个。 这次傅兰秀只动用了两个,火锅是个好做的东西,炒个锅底洗洗食材就行。 另一个小厨房就用来做小吃。 什么煎饼果子、烤冷面、鸡蛋灌饼、凉皮、凉拌面,各种陶依依给的食谱的上的小吃,她都做出来了。 凉皮是确定夏天肯定有人吃的,其他种类的,她还不敢确定是否受欢迎。 结果这些夫人小姐,每一样都爱吃,一开始是好奇,后面简直是迷恋。 傅兰秀在帖子上就写了,要大家尽量不要带礼物,带的话也不能带贵的,只意思意思便好。 因为她这一年办了好几次席面了,每次都送礼,属实给人家压力太大了。 这些夫人小姐自然高兴,每个人都拿了两样过得去的小东西就行。 结果吃到这样好的席面,她们都后悔带来的礼物不值钱。 还有人当场掏出银子,想买十份烤冷面回家给弟弟妹妹的。 傅兰秀客气了两句,人家坚持要买,她就收了,然后做好了给她,让下人送了回去。 奶茶和涮肉是大家一向喜欢的,她们一边吃一边聊《小姐传》。 说最近曲先生又讲了一些新故事,但都没小姐传听着好听。 傅兰秀心想,可不是吗,上辈子小姐传也特别火呢。 她看大家聊的高兴,也开始引导话题。 “我看雍阳城里身份最尊贵的小姐就是祝小姐了,只是她没来。她似乎不喜欢来我这种商户的地方。” 其他有看不上祝如林的,撇撇嘴。 “傅老板,难为你还想着她。她名声早就臭了。不是说她在茶楼里,发生了那种事吗?也就喻家肯要她。再说现在喻家也是罪臣,她是罪臣之妻,有什么可邀请的?” “是啊是啊,她脾气又不好。我之前去祝府找许少夫人有事,碰见她了,她可是看也不看我一眼。模样高傲得很。” “知道她是罪妻,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公主呢。” 傅兰秀听她们抱怨起来,心里更开心了。 说,继续说,我就喜欢听这个。 那些夫人小姐又继续说道。 “她现在每天在家里闷闷不乐呢,也不知道犯什么病,把那些丫鬟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之前那个春蝉不就被活活打死了吗?尸体抬出来都不能看了。” “夏晴是个长得好看的,她不也天天拿指甲划她的脸,没事就折磨她。我去都看见好几回了。” 傅兰秀心里默默记着,夏晴…… 这些姑娘七嘴八舌的,祝府没有人来,她们说的倒是痛快,把祝府的事说个底朝天。 傅兰秀收集够了她想要的信息,笑呵呵地给姑娘们倒酒。 给她们倒了甘甜的果酒,对她们说道。 “这酒是果子酿的,不醉人,今天都玩得尽兴,喝点吧。” 姑娘们有嘴馋的,也都喝了几口,确实好喝。 有首诗说,葡萄美酒夜光杯。 现在她这是果酒喝玻璃杯,看起来也华美无比。 “就算是皇帝,也喝不到这么好看的酒。” 姑娘们看着那粉粉的酒液感慨道。 “好喝就多喝点。” 醉了正好,还能套出来更多消息。 第二百六十章 酒火了 正在忙着给姑娘们灌酒,忽然莫夫人说道。 “感谢傅老板好意,可是我家女儿们不喝了。这酒味道虽然甘甜,还是能醉人的。” 傅兰秀便不给莫家的几个姑娘倒了。 心想这莫夫人果然是个不简单的,要不然也不会做商会会长的夫人这么久。 她能看出这果酒醉人,怕是担心自家姑娘出丑吧。 傅兰秀观察到,刚刚说祝家的事的时候,莫家几个姑娘都没插嘴。 这才是大家的规矩吧,其他的商户虽然有钱,也不过是小门小户的规矩。 “行,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喝奶茶也是一样的。” 傅兰秀绕过莫家几个姑娘,给别人倒酒。 莫三姑娘直接站起来,抢着说道。 “不!我还要喝。兰秀姨,你酿的酒真好喝!我喜欢。回头给我家送两坛吧。” “两坛?你要当酒鬼啊?” 她母亲瞪大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 莫三姑娘拉着她娘撒娇。 “娘,我喜欢嘛。比那种辣辣的酒好喝多了。娘,你就疼疼我嘛。” 莫夫人被她晃得没办法,只能点头。 “一坛,就一坛。” “好,那让我在这里也多喝点。有娘在呢,肯定没事的。” 莫三姑娘说完,直接拿起酒杯到傅兰秀的酒坛子底下接。 傅兰秀也给她倒了一碗。 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她就不客气了。 莫三姑娘吃着美味的火锅,不知不觉就喝下去了一碗酒。 她又要喝第二碗,被她娘给拦住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开始醉了。 “我跟你们说,不许告诉别人哦。那个祝如林,她养男宠!” 傅兰秀一下子眼睛瞪大。 “男宠是啥?” 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实在消化不了这么高端的词汇。 “就是,男子,被她养着当外室。还不止一个呢!” 莫三姑娘醉眼朦胧,还不忘给傅兰秀解释。 傅兰秀简直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她养他们,朝廷让吗?她家里让吗?” “律法当然是不准的,这种淫荡妇人,要沉塘的,何况她还是个罪……” 她话没说完,就被莫夫人捂住了嘴。 “我女儿胡说的,她吃酒吃多了。大家玩,我们先回去了。” 莫夫人带着几个儿女径直走了,一刻也不敢多留。 其他人醉了的还好说,没醉的都找了两碗酒喝了,把自己灌醉,当什么都没听见。 傅兰秀也喝了两碗酒,装作自己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在一场心照不宣的演戏之下,众人纷纷散去了。 傅兰秀本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能不能打听点祝府的事。 这一下子,竟然打听出这么大的事。 果然在有权有势的圈子里,什么事都不是秘密。 也幸好她上了果酒给大家喝,要是不喝多,她们还不会说呢。 大庆律法,男子养外室也是会被朝廷惩处的。 多少品级娶多少个妾,都是有规定的。 如果养在外面不给名分,朝廷在任用这个男子当官的时候都会觉得他品行不端,不予录用。 女子的话,惩处就更严重了。 轻了发配为奴,重了就沉塘了。 这祝如林胆子也真是大,竟然这种事都敢做。 她也是仗着天高皇帝远,没有人报到上面,所以她能在雍阳城为所欲为。 肯定要揭穿她,就是怎么揭穿她,是个问题。 傅兰秀在家里左思右想,整个人出神。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办法,直到生财回来了。 “回禀夫人,她的贴身丫鬟叫夏晴,是个十七岁的女子,也是在花灯市抢花灯的那个。祝如林心情不好,打了她一顿,她的胳膊断了一根骨头。” “这么狠?那你接近她了吗?” “没有。我当时在远处,没有现身。” “行,以后让兴旺接近她。兴旺娃娃脸,讨人喜欢。” 生财的脸色微微黑了一度。 傅兰秀尬笑,“不是说你不讨人喜欢的意思”。 “听夫人的。” 生财也没表达什么,直接转身出去了。 傅兰秀擦擦汗,好像感觉生财生气了呢。 是错觉吧。 对付祝如林还要等待时机,但打探到这么多关于祝如林的消息,她心里已经有底了。 只要有她的把柄,就可以把她直接搞死。 祝如林以前嚣张跋扈她还能忍,但是差点砸死冬雪,她不能忍。 有一次就有两次,她已经对冬雪起了杀心。 她要是什么都不做,等她真的对冬雪做了什么,就来不及了。 时机没上门,生意先上门了。 那场暖居宴之后,好多人来买她家的果酒。 傅兰秀只剩下两坛了,年前老二送的也不多。 她原本只想给自家人喝,但是这次为了问话,也下了血本,就狠狠心都拿出来喝了。 现在好,要的人特别多,她都没有的卖了。 她每个人都分了一小壶,让那些人拿回去。 她以为那些姑娘小姐们会不满,没想到因为量少,她们反倒更想买了。 因为人们都觉得物以稀为贵,既然这么少,说明这酒很稀有。 这么稀有的酒卖得这么便宜,她们都很幸运。 傅兰秀想说不是的,她们误会了。 其实村里还有不少呢。 但是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她立刻写了封信,让老二把家里的酒都送来。 老二的车十天之后到的,所有果酒被一抢而空。 就这样,还有不少人在门口排队呢。 因为他们听说傅兰秀家卖的是贡品酒,比皇帝喝的还好喝。 傅兰秀差点跪下了,哪敢啊,她一个普通百姓,哪里敢喝贡酒。 她只能出来解释,说都是谣言,大家别信。 只是说这酒供不应求了,并不是贡酒的意思。 想想还是后怕,她在门口贴了个牌子,给取名供不应求酒,这谣言才算停止。 傅兰秀才知道,原来太火了还有这种风险。 还没出正月,她买酒就赚了一千两银子。 这些银子,远远比她当时给老二的多。 老二和大妮真的做到了,给她实现了盈利。 等明年葡萄下来,他们会赚更多钱。 傅兰秀都迫不及待尝尝葡萄酒的味道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美男计失效 她把这一千多两都给老二家捎回去了,还给他写了一封信。 夸他们做的不错,还邀请大妮到城里来养胎。 一千两是给他们做本钱的,让他们继续用在酿酒这件事上。 如果葡萄园做大了,这些钱也可以用来扩建和招工。 她还在信里写了一些做生意的秘诀,把她做生意的一些心得体会告诉了他。 也没说太多,只说了一部分,怕说多了他消化不掉。 一千两不是小数目,她派生财去一趟乡下,亲自护送一下银票。 生旺有些担心。 “夫人,那祝府那边……” “你盯着就行了,你还嘴甜,肯定能拿下那个姑娘的。” “夫人您说什么呢,我那是战术,目的不是为了拿下什么姑娘。夫人不要乱说,被人听去了不好。” 生旺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傅兰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 她把生旺推走,实在受不了他的啰嗦了。 回来之后,她把东西郑重交给生财,让他把焦大妮护送回来。 生财只点点头,“是。” 傅兰秀听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明白。 想想他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就让他去了。 “唉,这俩人要是中和一下该多好。” 傅兰秀擦擦脸上的汗。 生旺去监视了祝家的动静,三天后回来报。 “夫人,我接触到夏晴了。但是她……” “怎么样?有什么情报?她都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喜欢我……她喜欢话少的……” “啥?” 傅兰秀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美男计,竟然跟人家的喜好没有对上。 “话少的?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我就夸她呀,说姐姐真美,姐姐哭起来都好看。然后她……嫌我烦。” 生旺低下头,一脸羞愧。 他一直都靠嘴甜打遍无敌手。 现在竟然就这么被否定了,啊?他话多怎么了嘛?不都是夸她吗,她竟然还不喜欢。 “她没有把你接触她的事告诉祝如林吧?” “没有。她只是说不喜欢我这样的,让我换个人去找她。” “换成生财?” 傅兰秀想了想,她身边话最少的人就是生财了。 “可生财现在不在,他在乡下。” “是啊,您看这事闹的。” “没事,等等吧,等生财回来再说。你就还在我身边跟着吧,我也离不开你。” 傅兰秀这些日子身边都没跟人,她就感觉自己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 身边有两个会武功的,就是不一样,走到哪里心都不虚。 “是,夫人。” 生旺也愿意跟在傅兰秀的身边,在她身边就总觉得很温暖很踏实。 傅兰秀找了几个木匠,在两家麻辣烫店的门头加上了小吃铺子,从窗户里面就能往外递东西。 看上什么直接说,从里面的柜台拿出去。 之前她在家里做的那些东西,都能卖。 她根据那些小姐的口味稍微改了改,让味道更适合雍阳城的人的口味。 她还把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都教给了吴秀珍。 吴秀珍差点又给她跪下。 吴秀珍本来在麻辣烫店里什么都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艺。 傅兰秀看她踏实肯干,干活利索。 对吴文梅的事也没有真的拎不清,就把这些小吃的做法教给了她。 在这个时代,一个小吃的做法就可能养活几代人。 一般人都是压箱子底的,不会轻易教给别人。 要教也是传给家人,或者传给亲传徒弟。 她这种教给外姓人的做法,让吴嫂子大为震惊,也万分感谢。 她甚至说了,以后要给傅兰秀养老。 傅兰秀想想,吴嫂子比她岁数还大,两个人还不一定谁给谁养老呢? “行行,那你好好保重身体。” 傅兰秀也不在乎什么养老不养老,她儿女都有事做了,没有人有空学这配方。 所以她才教给吴嫂子的。 而且吴嫂子就算会做,也要给她打工,赚来的钱都归傅兰秀。 她和吴嫂子还签了二十年的合约,这配方也不能泄露出去。 要是泄露出去就要赔偿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是很大,但一个配方可以用几辈子,泄露出去要这些钱也很正常。 吴嫂子签了契约,也还是感激傅兰秀。 小吃店开起来,那些小姐都派人来买了。 甚至还有人自己亲自过来买。 麻辣烫店对面看见傅兰秀这里,姑娘小姐多,还特意开了家胭脂铺子。 她们等小吃做好的功夫,就会去胭脂铺子里逛逛,买点小东西。 那胭脂铺子赚到了钱,别提多高兴。 还提了礼物到傅兰秀那感谢她。 傅兰秀也笑纳了,对面只要不是和她犯冲的商店,那她就很欢迎。 之前喻家那个店,着实让她恶心了。 不但学她,还借着麻辣烫的名去拐卖女子,简直罪不可赦。 这几天小吃店开张,她也在店里坐镇,没有去别的地方,每天在麻辣烫店坐着。 看那小吃卖得好不好,有什么困难和问题。 她还会专门问那些买了东西的人,收集意见。 把她们的意见都收集起来,进行改进。 所以口味越做越好,客人也越来越多了。 门口开了小吃店之后,麻辣烫店的客人减少了一些。 很多人只是饿了想吃东西,本来想吃麻辣烫的,但是看见门口的小吃新鲜,就去买了小吃。 店里的人少了,门口的队伍越排越长。 很快,有的人不耐烦排队,又进了店里吃麻辣烫。 所以反而店里的人又多了。 这样一来一回,也不算影响店里的上座率。 而且窗口卖的钱也是傅兰秀赚,两边哪边人多都是她赚钱。 她正在打着算盘算账,忽然身边的云儿戳了她一下。 “夫人,您看,那个人是不是喻宝儿?” “谁?” 傅兰秀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抬头看去,发现一个姑娘搀扶着一个老头,带着一个老妇人坐在了大堂里的座位上。 她帮着两个老人点了麻辣烫之后,又出去排队买了个鸡蛋灌饼,一家三口分着吃。 如果不是云儿说,她还真认不出这个布裙荆钗的姑娘是喻宝儿。 之前的喻宝儿穿金戴银,行事骄横。 一张小脸上都是对人的看不起,从来没正眼看过谁。 现在她竟然穿着朴素,笑容端庄甜美,还特别孝顺父母。 这模样,说是谁她都信,就是不信她是喻宝儿! 第二百六十二章 店里杀人了 可仔细看她的脸,她又是喻宝儿无疑。 自从她的房子被周志远给卖了之后,她就消失了踪迹。 傅兰秀听说她去了城外的小庄子上,她母亲在那里。 她不知道喻家的老爷子也放了出来。 现在这个老头看着身体不太好,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傅兰秀心里清楚,这个老东西才不可怜。 喻家的麻辣烫店有问题,这件事他身为家主不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怎么放出来的。 他们现在一家三口过着幸福且普通的日子,那那些被喻家的麻辣烫店害死的女子呢? 她们又到哪里去跟自己的爹娘团圆呢? 看见喻家人,她心情很复杂,但她也不能出声赶走他们。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客人,她贸然出手赶走人家,会对她家店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就站在柜台后面静静地看着。 没一会,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戴着珠宝首饰的女子。 那女子妖娆得很,走路都一扭一扭的。 傅兰秀一眼就认出,那锦袍男人是周志远。 嚯,他竟然敢露面了? “三婶,你这小吃店开的不错啊。听说雍阳城半个城的女子都想来吃呢。你给我做两份吧,我给钱。凭借我和你的关系,就不用排队了吧?”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客气。 傅兰秀看见他就烦,没理他。 “三婶?你怎么不说话?哦,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有钱了,不是以前的我了。你家的这种店,我随便动动手就能买了。对了,你有那么多小吃,给我一份配方吧,我拿去开店。” “你可真不要脸,张嘴就要配方,你怎么那么好意思呢?” 傅兰秀也没忍着,直接说道。 周志远仍然不羞愧,“你给别人也是给,我还是周家人呢,我和你是实在亲戚,你给谁都不如给我有用。你大儿子就喜欢种地,也没个出息,老二分家了,老三是个街溜子,哪个靠得住?给我的话,我记下你的恩情,将来等我中了举人,我就抬举你家。” “中举?那都不知道是几辈子的事了。你先中举去吧,中举完再说。” 傅兰秀可知道中举有多难,他们青山镇几百年都没出过几个举人老爷。 就凭借周志远?他也配! 如果说以前他还有几分才气,现在他整天沉浸在美妾的环绕中,哪里有那个心气读书? “三婶,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这里有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你也不希望被他们认为你无情无义吧?” 他还在那侃侃而谈,好像他要她的配方是应该的。 傅兰秀一边看着他,一边眼角余光注意着喻家那桌子。 因为喻宝儿已经站了起来,她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碗,对着周志远的头就要砸。 傅兰秀选择不提醒,不就一个碗吗?有啥大不了。 她更喜欢看热闹。 不过喻宝儿这碗没有砸下来,而是被她爹拉住了胳膊。 接着她爹把她给按了回去,让她坐下了。 然后那老头捡起地上的椅子,狠狠朝着正在唾沫横飞的周志远头上砸去。 “哎呀!” 傅兰秀这次想阻止,毕竟凳子还挺贵的,她也不想在店里出人命。 可那老头看着风烛残年,速度还挺快。 一下子就给周志远的脑袋开了瓢。 周志远一脸惊愕回头,看见了喻老爷子,他满脸疑惑,捂着自己后脑勺,奇怪地看着他。 “你这老东西……怎么出来了?你敢打我……” 那老头一脸气愤。 “你霸占我家房子,欺负我女儿,我打的就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赘婿,打死也活该。” 说着他又狠狠在他身上锤了两下凳子,直到凳子四分五裂。 傅兰秀这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店里有人打架,她当然不喜欢这里有人闹事。 但她觉得喻老头此刻还挺有担当的,为他女儿出头,狠狠打这个周志远。 身为店主,她也不得不出来调停。 “住手住手。不可以在我店里打架。” 她让生旺上前去拦着,生旺不情不愿。 他还挺想看周志远被打死的,这个所谓的侄子每次来都是找麻烦。 而那边的喻宝儿看见这一幕,早就哭了。 “爹……爹您别这样。” 她好不容易求祝如林把他给捞出来。 现在家里的日子比以前难过许多,他们在庄子上过的年,肉只吃了一小块。 她做了点绣活换了钱,才带着他们出来吃一顿。 想不到就遇到了周志远那个混蛋。 她爹回头说道。 “这个人渣就该打,我是你父亲,我打他天经地义。” 旁边的春樱看见喻老头,整个人就呆住了。 她定定看着喻老头,脸上表情闪烁。 傅兰秀关注到她的脸色不对,还有些纳闷。 她一个小妾,看喻老爷子干什么? 难道他们有旧? 等她反应过来,春樱脸上是杀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春樱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了喻老头的身上。 那刀子进入人体的声音,听得人牙疼。 春樱犹嫌不够,还转了转手里的刀。 “啊!爹!” 喻宝儿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她狠狠给了春樱一巴掌,把她用力推开。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爹!” 春樱又用通红的双眼看着喻宝儿,她抬起刀,朝着喻宝儿又捅去! 喻宝儿哪里来得及躲,只听噗的一声,那刀子再次扎进了人体。 “娘!!!” 喻宝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她抱着她娘缓缓倒下的身体,才反应过来,是她娘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傅兰秀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生旺上前一脚踢开了春樱的手腕,她才松开刀柄,摔到地上。 只见她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欢快。 “死吧!都死!都给我姐姐陪葬!你们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都是用我姐姐血泪换的荣华!你们都该死!” 春樱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 她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 “喻家所有人都该死,尤其是喻典史,他是家主,喻家的麻辣烫店就是他办的,他一定是主谋。主谋凭什么放出来?凭什么不问斩?” “好好,律法不给的公平,我自己求!”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小奶狗看家(求票票) 傅兰秀都惊呆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店里有一天会出杀人案。 也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春樱竟然会杀人,还杀得这么决绝。 傅兰秀以前都没发现春樱埋着这样的心思,现在才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姐姐报仇。 当初要不是他们去的及时,明月恐怕也死在喻家的后院了。 喻家老头死了是应该的。 只是在她眼前闹得这般血淋淋的,她也害怕。 生旺制住了春樱,喻宝儿疯了一样上前去打春樱。 “你这个贱人!你还我父亲!你还我母亲!” 春樱只冷笑着看着她,“你吃的每一顿美食,都是用我姐姐的血肉做的。你穿的每一件华服,都是我姐姐的皮做的。他们该死,你也该死。” “贱人!” 喻宝儿完全疯了,伸出手狠狠往她脸上打去。 结果她的手指还没触碰到春樱的脸上,就被人狠狠捏住。 “你干什么?你没看见她很痛苦了吗?你还要打她?” “什么?” 喻宝儿的手被周志远捏得生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杀了我的父母,我连打她一下都不可以吗?” “你父母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她为她姐姐报仇,也没什么错。再说她是我的人,我不许你打她。” “你的人……那我还是你的妻呢……你在乎过吗?” 她实在没想到,春樱都在他面前杀了人,他还是这么在乎她。 原来在他心里,她喻宝儿就这么不重要。 甚至父母被杀,都不许发火。 “周志远,你也该死,你比那个贱人还贱。” 她挣扎着还想去打春樱,却被周志远死死拉住,怎么打不到春樱。 在他们还在屋里争斗的时候,外面的一队衙役训练有素地跑进来,将几个人一把擒住。 “快,带走。” 喻宝儿他们被带走了,喻老头和喻夫人也被抬走了。 傅兰秀看他们的手还在动,也不知道是死了没。 其他的客人都吓跑了,她连钱都没收到。 她战战兢兢跟着出去看了两眼,发现好多人都跟着去了县衙。 傅兰秀派一个伙计也跟着去了,她自己走不了。 衙门的两个官爷留下了,站在了案发现场旁边,直挺挺地守着。 傅兰秀小心翼翼地问。 “官爷,这……我这店能打扫吗?什么时候能开业?” “大嫂,你的店需要关几天,打扫你不用管了,我们走的时候会打扫的。回头会有人来查看现场,查完我们就走。” 傅兰秀点点头,让人给二位官爷上了一壶茶,就退下了。 出来之后,她抚着胸口,感觉刚刚的画面跟做梦一样。 她坐着马车回到大宅,刚进门喝口茶压压惊,就听见门外有人来报。 “夫人,有情况。” “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她这口水还没喝下去呢,就着急问道。 “是不是那两个人死了?” 她一边希望喻老头死,一边又觉得他们要是死了,对店名声不好。 伙计回道,“不是,那两个受伤的生死未知。但是喻宝儿在去县衙的路上,走到河边的时候,直接把周志远给撞下去了。” “啊?” 傅兰秀这口水到底没喝到嘴里,差点喷了。 “那周志远死了没?” “没有吧,被官兵救上来的时候,好像还有气。我想着周志远不是东家亲戚吗,就赶紧回来告诉您了。” “那你再去看看。” 傅兰秀又把伙计打发走,自己寻思这事。 这喻宝儿是真够狠的,在官兵眼皮子底下还能下手,说明她心里恨极了周志远。 想想周志远也活该,再怎么说,他也是喻宝儿的相公,偷偷卖了喻宝儿的房子不说,还护着喻宝儿的杀父杀母凶手,她恨她也正常。 想想这一家子,还真是深仇大恨凑成了一家。 “夫人,给您做了芝麻糊,吃点压压惊吧。” 云儿递上来一个碗,碗里是热腾腾的芝麻糊。 散发着浓郁的芝麻香气。 傅兰秀接过来吃着,吃了几口慢慢发现心情平复下来了。 “谢谢你啊云儿,你费心了。” “谢什么,这是云儿应该做的。夫人好,我才能好。” 傅兰秀一直在家里待着,晚些时候,冬雪回来了,老大也回来了。 他们都听说了店里发生命案的事,回来安慰陪着傅兰秀。 “娘,您是不是吓着了?太吓人了,怎么好端端就杀人了?” “娘,别害怕,我在家里陪您住几天。” “没事,我不害怕。” 傅兰秀看孩子们孝顺,心里也暖心。 老大还抱回来一只小奶狗,长得黑黑的,油光锃亮的,胖胖的小身子一跑一扭。 见到傅兰秀格外地亲,在傅兰秀鞋上撒娇。 傅兰秀把这小奶狗抱起来十分稀罕。 “这是哪里来的狗?” “这就是娘给我送的那只大狗生的,原来她来的时候已经怀了,到家没多久就生了一窝。其他的留在庄子里了,养大了看家用,这只最胖的送来给您,没事逗着玩。” “哎哟,这小东西真可爱。” 小狗胖墩墩的,傅兰秀无比喜欢。 把它抱在膝盖上,喂它吃面糊糊肉粥,它吃得无比香甜。 晚上小奶狗还不愿意自己睡,站在傅兰秀床下昂昂地叫,小爪子扒拉着她的床沿,想上床来。 傅兰秀一个人也有点睡不着,索性用毛巾擦了擦它身上的灰,就把它抱进了被窝里。 “那你陪我睡,也免得我做噩梦。” 她虽然说了不害怕,但闭上眼睛,眼前都是红通通的血。 上次在喻家麻辣烫店死了人,她都没敢去看。 现在真在眼前看他们打打杀杀的,她确实有点受影响。 她抱着小狗上了床,小狗窝在她胳膊上,胖墩墩的身体热乎乎的,贴着她的身侧。 傅兰秀感觉比抱着个小暖炉还暖呢。 没一会她就在小狗均匀的呼吸声里睡着了,忽然眼前又出现了几个浑身带血的人,朝她扑过来。 她吓得转头就跑,跑着跑着,就听那些人问她。 “凭什么你可以活两次?我也想活两次。” 其中一个老头,直勾勾看着她。 “你也是死人,我才发现,哈哈哈,你也是死人,跟我一起走吧。” 说着,他就一把朝傅兰秀抓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生财卖色(求票票) 傅兰秀尖叫一声,以为完了。 结果前面忽然出现一只黑色的小狗,站在她身前,帮她抵挡那些浑身是血的人。 这小狗口出人言,说道。 “滚开,莫伤我主人。” 那几个人看着它,想了一想,好像忌惮什么似的,都飘开了。 傅兰秀一下子惊醒,睁开眼,眼前那只小黑狗静静地坐着,歪着头看着她。 她抱紧小狗,想到刚刚真实到可怕的噩梦,又想到梦里那只勇敢的小狗。 “是你进到梦里救的我吗?谢谢你,我勇敢的小侍卫。” 所以她给小黑狗取名“卫卫”。 一开始大家听她喊“卫卫”,还以为她让大家去喂喂狗呢。 后来时间久了就知道这狗名字叫“卫卫”了。 叫习惯了也就好了。 冬雪破天荒地在家里住了三天,平日里薛启明都不让她在外面住。 这次也同意她在傅兰秀那多住几天。 傅兰秀再三强调自己没事了,他们才各自回去。 那天去府衙看热闹的伙计也跟她回禀了当时的判决。 案子比较大,是郡守大人和都尉大人一起判的。 喻老头还是死了,只是在医馆治疗了一天,没治好,第二天死的。 喻老太没死,但重伤,身体很不好,可能也没几天活头了。 郡守祝老爷坚持给春樱判死刑,都尉大人却说她是为姐报仇,是侠女,不应死刑。 两个人当庭吵了起来,最终祝老爷说,喻老太是无辜的,她也因为这件事几乎丢了一条命,两条命难道没有一条命重吗? 而且如果春樱不满意朝廷的裁决,她可以来告,而不是自己私下杀人。 都尉也没办法,最终同意了判春樱死刑。 春樱却特别冷静,一点也没害怕,只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就是处理喻宝儿谋害亲夫的事,郡守觉得周志远没死,喻宝儿杀他也是事出有因,只判喻宝儿下狱两年。 都尉却觉得喻宝儿那时候很难保持好的心态,而且周志远是她夫婿,心里却向着外人讲话,她报复他也正常。 只是,喻宝儿之前是不是参与过店里拐卖女子的事,还有待商榷。 很快在重新搜了一遍喻家庄子的时候,都尉找到了证据,喻宝儿对于拐卖女子的事是知情的。 她还亲自引了几个女子进店过,那几个女子都没有出来。 这一发现让外面围观的人纷纷震惊,想不到看起来长得挺可爱的女孩,心这么黑。 这一下数罪并罚,喻宝儿就直接被判了斩首。 “斩首……” 傅兰秀愣住了,想不到这一趟,直接把喻宝儿给送到了断头台。 既然她也参与了拐卖,那这斩首,就是她应该的。 她去了绣坊,和绣坊的姑娘们说了这事。 大家纷纷感叹,判得好。 喻宝儿本来就是祝如林的走狗,一直没少欺负人。 现在她被判了斩首,全城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只是可惜祝如林还好好地在家里待着,祝家有钱有势,她的日子并不难过。 傅兰秀想,也就祝如林现在好过了,但这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在傅兰秀和生旺的共同盼望中,生财终于回来了。 他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也感到后怕。 “夫人,怪我回来晚,没能保护您。” “没事,你把乡下的事办好了就行。大妮呢?她怎么没来?” “二少夫人不肯来,她说她想在镇上养胎。” 生财递上老二家的信。 那信字迹工整,傅兰秀一眼就看出是写信师傅代写的。 她打开信,看见老二说道。 他很高兴酒都卖光了,想让傅兰秀自己留下五成钱,当他孝敬。 大妮不愿意离开,她觉得酒坊正是挣钱的时候,她要是走了,就没人帮老二了。 所以她决定留下帮忙,要是胎儿大了,就去镇上养着,肯定会好好生下来的。 傅兰秀看着也不免担心。 “真是的,她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哪里会安心养胎?” 傅兰秀都想亲自去把她接到雍阳城来,但想想小两口才刚刚和好,她去强行把她接来,也不好。 “算了,随她去吧。应该不会影响到孩子。” 生财回来了,他就可以继续去搭上夏晴那条线。 傅兰秀让他简单接触一下,如果夏晴有问题,就立刻跑,别硬扛。 生财那张常年淡漠的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我不会跟女子讲话……” “她喜欢不讲话的,你就冷冷淡淡的就行。去吧,我倒要看看她受不受得了冷淡的。” 傅兰秀把生财推了出去,生财在祝家后面一条街位置的面馆,见到了夏晴。 那姑娘长了一张清秀的脸,这脸上还带着浅浅一道疤。 她坐在生财的对面,上下左右打量他。 “就是你,那天在灯会上,我见过你。你的气质跟别人完全不一样,正是我喜欢的。” 她说话还挺直接,生财觉得有点受不了。 “姑娘错爱了。”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 便没有话再说了。 夏晴托着下巴看着他,满眼都是迷恋。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话少又精辟的,就是我的梦中情郎。” “姑娘自重。” 他不想当她的梦中情郎。 想了想傅兰秀的嘱托,难得主动开口说道。 “祝如林的事,你告诉我两件。” 他直接开口,连铺垫都没有。 夏晴整个人都傻了,她以为对方至少要摆出一点威逼利诱。 她忽然生出逗他的心思。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救你从祝家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有没有别的好处?” 她娇俏笑着,想看生财为难的样子。 生财皱着眉头思考一会,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告诉我,钱归你。”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夏晴拿起那小小的银子端详一下,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 “我逗你的,你还真给啊。你自己留着吧,我看你也不是很富有。” 说着夏晴用手扯扯他的袖子,“你看,这衣服上都破了,快脱下来我帮你缝上。” 生财立刻一个身形向后闪,躲开了她的手。 “不用。” 夏晴被他这快速的身法吓了一跳,明明刚刚还在这坐着,下一秒他就飞到别处去了。 “你可真厉害。” 她眸子忽然黯淡下去。 “我要是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我就离开祝府,去别的地方谋生。再也不见祝府的人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们那个了?(求票票) “跟我们合作,就可以。” 看她露出这可怜样子,生财也没有被打动。 夏晴立刻收起了那可怜姿态,嘀咕了一句。 “没意思。” “好吧,你坐过来,坐近点,我就讲给你听。” 生财深吸一口气做心理建设,不情不愿地坐过去,专心听她说什么。 …… 晚上,生财回来之后,一脸的疲惫。 傅兰秀想问问他,夏晴都说什么了,她从屋里出来,就发现生财不见了。 “他刚刚不是还在吗?去哪了?” 她问生旺。 生旺一脸窃笑。 “他去洗澡了。不知道被怎么了,好像个大姑娘。” 傅兰秀震惊,“他不会被那个夏晴给?” “不知道啊,不会从今天以后,他就不是处男之身了吧?哇,没想到,他竟然比我先破身……” 生旺也进行了合理猜测。 傅兰秀拍拍他。 “别胡说,等他过来问问他。” 傅兰秀是有点糟心的。 她其实不喜欢夏晴,她让生财过去套话,也仅仅是为了扳倒祝如林。 如果生财真的和那个夏晴姑娘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高兴的。 生财就跟她的孩子一样,选儿媳妇肯定要选她喜欢的。 而不是这种轻浮的女人。 她冷着脸,一直等待生财从澡房出来。 他头发还滴着水,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常衣服出来了。 “夫人,对不起。” 他进来先道歉。 傅兰秀更慌了,她一下子站起来。 “你真和夏晴……那个了?” 生财脸色一变。 “嗯。” “啊?!那怎么能行?让你去出卖色相换情报,也没说把你自己搭进去。夏晴可不能嫁给你,她哪里配得上你?” 生财神色变了几变,说道。 “不娶。” “那也不行啊?你碰了人家,就得为人家姑娘负责,你不娶她还能找你麻烦的。” “没碰。” “不是说那个了吗?” 傅兰秀特别想撬开生财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怎么样啊?你快说啊!” 要不是夏晴就喜欢这种类型,她早就让生旺去了,哪至于问话这么费劲。 生财又咽了咽唾沫,艰难说道。 “她用手摸过我的胳膊,没有别的。” 傅兰秀和生旺同时松口气,只摸下胳膊,那没什么。 他竟然一个大男人,回来还洗了个澡。 不知道的以为他被糟蹋了呢。 “那你问出什么了吗?” 傅兰秀再次坐回去,生旺给她和生财倒了茶,自己也在一边听着。 生财几个字几个字地,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期间傅兰秀几次都想把他的脑袋撬开自己看,还是最后耐着性子听完了。 听完她震惊了很久,想不到祝如林竟然做过那么荒唐的事。 关于她有男宠的事,是真的。 而且有好几个,养在不同的房子里,她会经常去。 她还杀过人,具体怎么杀的她不知道,她就知道有一个小孩到她那去玩,然后失踪了,三天后才在水池里找到。 她觉得是祝如林杀的。 傅兰秀听得无比震惊。 这些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之前喻宝儿骗过姑娘,她就挺震惊。 现在又发现祝如林杀过孩子。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行,你辛苦了,让我想想。” 这些都是祝如林的把柄,她肯定会好好利用。 既然她会杀人,那么那天朝冬雪头上砸花盆就不奇怪了。 她得去告诉冬雪,要防着些。 知道这些之后,她在家里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即使天色已经不早,她还是让下人套车,去了薛家。 傅兰秀很少这么晚去薛家,薛家人也都躺下休息了,但看见傅兰秀来,感觉她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一家人都起来了,到客厅去迎接她。 她看这么多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劳动薛大人出来了?天怪冷的,薛大人还是回屋休息吧。” “无碍,既然亲家母大晚上来了,肯定是有大事。你说吧,我来做主。” 傅兰秀看了一眼冬雪,又看了一眼薛启明。 薛启明朝她点了点头,鼓励她说。 傅兰秀说道,“我得到一些消息,祝如林是个心狠手辣的丫头,她以前就可能杀过人,那天我在灯会上看见她拂掉花盆砸冬雪,这事恐怕不是意外。这些事情,也没有证据,不能把她治罪。我来也不是为了挑拨,只是为了提醒冬雪,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自己去一些人少的地方,家里也要多放几个看家护院的。”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薛松一脸震惊看着冬雪和薛启明。 “你们受伤了没?那个祝如林,胆子也忒大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薛启明说道。 “父亲,我怕您知道替我们担心。您每天已经很忙了,雍阳城这么多事还等着您处理呢。” “我是一家之主,这个家的人和事我都要知道。我忙就不管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冬雪是我唯一的儿媳。你们,办事还不如亲家母爽利。” 他气了一会,又问了当天的细节。 思忖片刻才说道,“看来那个祝如林是因爱生恨,她一直都想嫁给启明,我是知道的。但我不喜欢她父亲,也不喜欢她骄纵的性子,一直没开过这个口。” “现在娶了冬雪过来,我也很满意,她更没机会了。她就想着把冬雪杀了,她好取而代之。我看她是疯了!” “父亲,那我们以后……” 薛启明也很担心冬雪的安全。 “以后给冬雪几个会武功的侍卫保护,我从军营里调几个人回来,装成家丁,在家里守着。” “她出门也要带人,多带几个,别单独出门。” “父亲,那会不会有人说我排场大啊?我以前都……” “以前是你太节俭了,我身为都尉,你是举人娘子,讲讲排场也没什么要紧。” “是父亲。” 傅兰秀看薛家重视,也放心了,就起身告辞离去了。 让冬雪那边多点防范,祝如林就算想做什么,都没那么容易了。 她在薛家还特意问了她店能不能开业的事,薛松也说能开业了。 这起凶杀案跟她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好发生在店里。 涉案的人都处置了,现场也都勘验过了,官兵还替她擦去了血迹,麻辣烫店完全可以重新开业。 傅兰秀想着,也该开业了,这几天她的收入都少了不少。 第二百六十六章 鲜活的男人们(求票票) 第二天她来到麻辣烫店,打开门,通知掌柜和伙计来上工。 其中几个人还怕怕的,不敢进门。 傅兰秀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有点生气。 她走到大堂正中间。 “怎么了?你们的胆子还没一个女人大?” “不是,东家,这不吉利啊。刚刚在这死了人,多吓人啊。” 有的伙计开口了,其他人也附和。 “要不然等过了头七再开业吧,别冤魂找回来,怪吓人的。” 傅兰秀无语,他们竟然想的这个问题。 “冤魂?他有什么冤的?他干了那么多犯法的事,早就该处斩了。现在死在他害死的姑娘的妹妹手上,也是他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们怕什么?难道他活着时候害人,死了还会来害你们吗?” “东家……话不能这么说。他死在咱们店里,多少有点晦气的。” “晦气?谁敢说咱们店晦气?这里就是宝地!” 傅兰秀有点失望的,别人嚼舌根也就罢了,自家店里的人还这样说,真会让她寒心。 “而且这个喻老头是在医馆里不治身亡的,跟咱们店没关系,今天警告你们一次,以后谁再敢说晦气,就直接别干了。” 现在的麻辣烫店,根本不缺人。 要是需要有人当伙计,直接出去喊两句话,就有人立刻上门了。 傅兰秀优待工人的名头,在整个雍阳城都出名,如果她辞退一些人,打出招工的招牌,不知道多少人愿意来。 这些伙计也都知道傅兰秀这挣钱多,待遇好,他们要是走了,再找这样的工作就难了。 便纷纷不出声了。 还是掌柜白安率先踏了进来,他说道。 “恶有恶报,乃是天意。店里干干净净,哪里有那些污秽东西?工作要紧。” 他进来之后陆续大家都跟了进来,最后两个,闭着眼睛进来的。 待了一会,发现也没事,众人才松了口气。 傅兰秀今天打算只守在麻辣烫店,别的店就不去了。 看了一天,她发现来店里吃饭的人特别少。 只有一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新客,和一些特别死忠的老客。 店里冷清,老客们明知道店里发生了什么,但还跟往常一样,一点也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傅兰秀十分感动,给老客额外加了一个卤蛋,他们对她好,她心里清楚。 她可不会做那种杀熟的事,熟客很重要,她会用心对待。 得到这个卤蛋,老客们也都很开心。 新客们不知道发生了啥,吃得还挺香。 还嘀咕着,“这么好吃的面,咋没几个人来吃?” 傅兰秀也不多说什么,只说“喜欢就常来”。 又过了两天,情况还是这样不死不活的。 门口的小吃卖得都少了。 傅兰秀有点着急了。 人是会养成习惯的,如果总去一家店吃东西,久而久之就顺腿了。 如果常久不来,久而久之也就不想去了。 所以如果城里的人都不想来了,放任这店慢慢冷下去,恐怕以后再难起来。 傅兰秀看着这么点人也发愁,她得想想办法,让大家都来吃饭。 《小姐传》的影响都在涮肉那边,麻辣烫店属实被冷落了。 她坐在店里,想了许久,想到了主意。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过年过节的舞狮子。 看那五彩斑斓的狮子和彩龙,被人举着来回转圈。 有时候还会打架,会抢球,特别憨态可掬,特别热闹。 几次她开新店,都想请个舞狮队来助兴,但她又觉得短时间开了这么多店,不能太高调。 现在正好,让舞狮队驱散一下这店门口的冷清,增加一点喜气,再做个打折的活动。 定好了办法,她简直迫不及待了。 正好小三休沐,她问小三知不知道雍阳城的舞狮队在哪里,她要请舞狮。 小三一下子高兴到了。 “舞狮队?!娘,咱家要请舞狮?舞狮?真的吗?” 他眼睛都亮了几度。 “那还能有假?你有空吗,带你一起去。” 小三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让他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好!有空有空!什么时候舞?!” 他整个人激动得快要飞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舞。 “三天后。” 小三知道舞狮队的位置,他有时候还会偷偷扒着墙看他们训练。 傅兰秀一走进去,就感觉自己带小三来带对了。 因为里面的男子,上身都穿得极薄,虽说过了年就开春,天气也是冷飕飕的。 他们竟然只穿着一层薄衫子,热腾腾的汗在冷空气的作用下,蒸发成了一片热气。 她多久没看见这么穿这么少的男人了? 他们个个都年轻,虽然被太阳照得黝黑,身材的健壮是薄薄的衣服掩盖不住的。 看见傅兰秀他们进来,一行人停下了训练,领头的那个年轻男子笑着走了过来。 “夫人,有什么事吗?跟我说就行,我是领队。” “领队小哥,我是来雇舞狮队的。这事跟谁谈?” 领队小哥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抬手往主屋那边引。 “夫人这边请,跟我师父师娘谈就行。” “行。” 傅兰秀看那个领队,长得十分周正,长了一张小方脸,一笑一排白牙,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她要是大姑娘,看见这样周正的后生兴许是会心动的。 走到主屋里,就看见了舞狮队的老板,也是他们的师父。 “师父,这位夫人想要雇我们表演。” 领队小哥直接禀告,那被称为师父的男人,十分热情。 “夫人请,这是咱们的价格单,有不同的舞狮价格,您看看喜欢哪种。” 傅兰秀接过来看着,都没发现原来舞狮还有这么多种。 有单人的,双人的,三人以上的,还有简单的,中等的,最难的。 各种花样的价格也会贵得多。 周秋硕凑过来头看着,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兴奋。 “这个,就要个7个人的吧。连续表演三天,一天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动作就是简单的。然后加个单人难度的,让他表演几个花活。我都照单给钱。” 傅兰秀看了,如果她让七个人的队伍表演高难度的动作,价格特别贵。 与其如此还不如单独请一个单人的,这样花样也有了,热闹也有了。 “好,夫人爽快,总共是五两银子。骁儿,单人的表演就你去吧。” 舞狮队老板对那个领队的男子说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流言散播机(求票票) 傅兰秀得知,那领队名叫冯俊骁,是整个舞狮队技术最好的。 她付了定金,跟冯俊骁一起又敲定了一些想法和细节,就离开了。 出了门,傅兰秀才觉得轻松些。 在那院子里,男人太多了,还都是那么精壮的。 她这个寡妇来这种地方可不太好。 周秋硕没多想,他一路都在期待当天的舞狮盛况。 他还计划着从学堂请假回来看。 “你学堂讲课,你别错过了。三天呢,你找一天回来就行,别都请假。” “我要在第一天回来,这么热闹,我不想错过。而且我想第一个看见,我会跟先生说的,他讲的课我都记住了,我肯定不会耽误的。” 他保证了一堆,傅兰秀心里都不信。 其实现在小三能安安静静上学,她已经挺满意了。 只要他老老实实的不闯祸,她就欣慰得很。 “嗯行,你跟先生商量商量。” 她答应了下来,就回了家。 很快舞狮队就准备完毕,到了定下的舞狮日子。 她给半个城的人都下了请柬,还每天让人在门口敲锣告知。 说哪天哪天有舞狮表演,让大家过来观看。 搞这么大动静,一整个雍阳城的人都知道了。 到了正日子,傅兰秀特意穿得鲜艳许多,站在门口等着客人。 舞狮队早就到了,在后院换行头,吃饭,等着上场。 她站在前院门口等客人,众人只站得远远的,都没人进门。 啧,那件凶杀案的影响这么大吗? 他们连舞狮都不看了? 傅兰秀心里有几分生气,她这好好的店,就因为那个喻老头,变得这么冷清。 这个喻家还真是克她。 但她不会放弃,她还是让小二敲锣吆喝。 “舞狮嘞舞狮嘞,半个时辰后开始,快去叫自家孩子来看热闹嘞。” 又敲了一会,外围的人很多,但中间空出好大一块地方,好像她的店是什么瘟神似的。 有一些不知道店里出过什么事的人,抬脚往里进,却被外面的人拉住了。 “别去,她店里死过人,血淋淋的,可吓人了。” “啊?那我不去了。” 众人只知道她店里死过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死的那个是坏人。 傅兰秀更气了。 她回到后院,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冰奶茶,嘴里的香甜味道让她的心安静几分。 总会有办法的,不能放弃。 她想着,这些人都不知道真相,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那她也放出风去不就得了? 现在门口的人这么多,刚好可以让她散布流言。 说着她就把福婶几个叫来了,跟他们交代,扮成普通人,到门口去跟那些人聊天,一定要说麻辣烫店是个发财的福地。 福婶她们领命而去,干别的不会,传闲话谁还不会呢? 他们散进人群里,就跟旁边的人闲聊。 故意挑起关于麻辣烫店的讨论。 对方说,“这里是凶宅,不吉利的,就算请舞狮也没用。” 福婶就说,“噫,你懂什么?这里可是好地方。那个春樱姑娘,特别可怜,她姐姐被山匪杀了,那勾结山匪的人,就是喻老头。她杀了喻老头,是给她姐姐报仇呢。要我说,这块地方,是福地,让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呢。” “再说,那个老头是在医馆里死的,不是在这死的。那咋不说医馆晦气呢?听说这家店的东家,是神仙嘞,吃了她的面,什么愿望都会成真的。” 最后一句是福婶自己加的,在她眼里,她家夫人就跟神仙差不多。 对面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想还挺有道理。 之前他就是听说这里发生过杀人案,没想过愿望成真这一茬。 站在春樱的角度来看,大仇得报,确实是得偿所愿呢。 “听说啊,这舞狮也能给人带来好运,离得越近,今年的运势就越旺呢。东家请这个舞狮队也是为了让大家沾沾喜气,坏人死了,普天同庆呢。” 那人一拍大腿,“是啊!普天同庆的好事!” 福婶趁机再加码。 “今天好像吃饭还便宜两成,往常我馋麻辣烫奶茶很久了,都舍不得吃,今天肯定要尝尝味,便宜。” 她一说旁边的人也馋了。 “是啊,麻辣烫是好吃,每次路过我闻到味都流口水。便宜两成,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信你一会进去问问。” 福婶跟这个人说完,又从人群里窜走了,去跟下一个讲。 他们几个人,在这人群里散播了半个上午,终于把他们给说动了。 个个都跃跃欲试,想进门吃饭。 但他们还是有点不敢进,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别人第一个进去。 此时,从人群后面挤进来两个女子,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衫戴着面纱,一个穿金戴银一身富贵。 她们从容走进麻辣烫店,笑着说道。 “今天麻辣烫店有活动,我就来吃了,好久没吃,想这口了。” 她们自然得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人命案一样。 傅兰秀自然出来招呼她们,看见陶依依和连夫人那熟悉的脸,她万分感动。 在所有人都顾及晦气,不愿意踏入她的店的时候,还是她们两个上门帮她。 单单是走进店里这一个动作,就足够让她感动。 “你们来了?快请坐,我给你们点单。” 傅兰秀把好菜都给她们做了一份,还送了两杯奶茶。 她眼角都有些湿润了,但还要大声说着话,给外面的人听着。 “今天一律打八折,你们这桌本来是一百文,只收八十文。明天、后天、也有这样的活动,记得来啊!” 她这话音落下,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就站不住了。 他们抬脚就往店里跑,直接占一个位子坐下。 其他人也纷纷跑进来,脚步踩着地板都咚咚地响。 他们纷纷坐了位子,急吼吼点菜。 “我先来的,先点我的。” “这是我的座位,你坐边上去。” 看着店里又重新热闹起来,傅兰秀不知道多欣慰。 她叫人去安抚客人,挨个接待,混乱的店内又恢复了秩序。 后厨也忙活了起来,一份接着一份的麻辣烫做出来,端到食客的桌上。 有的人是第一次吃麻辣烫,吃一口就赞不绝口。 “这平平无奇的青菜和面条,烫到麻辣烫里就这么鲜美有滋味,这东西可真好吃。” 第二百六十八章 卖艺不卖身(求票票) “奶茶更香,来两杯尝尝,以前嫌贵,今天便宜。” 他们又点了奶茶,喝下去一口也是直接惊艳。 “这也太好喝了,怪不得之前全城都火。” 他们光顾着喝这鲜甜的奶茶,吃着劲爽的麻辣烫,都忘了什么晦气的事。 而且他们已经被福婶他们洗脑了,觉得这里是心想事成的福地呢。 这个时代的人都迷信,一个人说哪个寺院灵,一传十十传百,都去拜。 现在有人说傅兰秀的店是福地,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信了。 傅兰秀心里知道自己是夸张了,但为了扳回一城,她也没别的法子。 只能利用这一点了。 这时,门口的舞狮开始了。 锣鼓声敲响,热闹非凡。七人组成的舞狮摇摇摆摆地上场了,他们动作配合默契,狮子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那头漂亮的彩色狮子,时而眨眨眼,时而挠挠脸,时而歪头晃着往人群走去。 围观的人都发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们太喜欢这头活灵活现的狮子了。 场地的另一侧,冯俊骁也做好了准备,他单独顶着一头狮子,一个翻身进了场地。 他身姿矫健,瞬间就开始了高难度的动作。 只见他高高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身,而后稳稳地落在地上,恰似狮子在山林间的敏捷腾跃。 紧接着,他又连续做出几个后空翻,每一次落地都精准无误,如同狮子在嬉戏玩耍时的灵动活泼。 他还跟队友配合,在半空中翻滚、盘旋,如同两头狮子在追逐嬉戏。 那七个人跟他配合一样默契,表演得精彩纷呈,底下的人都不知道眼睛看哪里好了。 在冯俊骁的狮子叼开一个“好运来”的红色吉帘时,掌声达到了最高潮。 底下的人疯狂鼓掌呐喊,喜欢得不得了。 傅兰秀看见气氛这么热烈,也出来,把她年前做的多了灶糖,包上糖纸,扔到人群里去。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谢谢傅老板!麻辣烫我一定吃!” 众人像是又过了一次年,全都高兴不已。 小吃窗口也排起了长队,奶茶窗口也重新恢复了热闹。 店里也坐得满满登登,根本坐不下。 表演结束了,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跑来。 他们追问,“舞狮在哪,在哪?” 其他人都告诉,舞完了。 他们无不扼腕叹息。 在他垂头丧气要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那你们怎么不走?” 他们都说,“下午还有一场。” “那你们不告诉我?!” 那些人心虚挪开眼睛不说话。 笑话,他们说了,那这新来的不就不走了吗。到时候更挤不到好地方了。 其他新来的,来问情况的时候,这个新来的也不吱声了。 他也不说,希望那些人走开。 结果最后人还是越来越多,半条街上都是来看舞狮的人。 这些人饿了,就就近吃饭了,半条街的生意都好了起来。 那些街上的掌柜感叹。 “我以前还怨傅老板家的店抢生意,现在才发现,人家是财神啊。她家经常有人排队,排得来不及了,就来我这吃了,这一下,我这的生意也起来了。” “可不吗?以后见到傅掌柜,态度好点,让她多办活动,办一次咱们赚一次。” 那店铺的老板娘难掩满脸喜色,对她男人说道。 “行,以后我对她热情点。过两天过节,我也去送点礼,让她多办活动。” 不知不觉间,傅兰秀一个人影响了一条街的收入。 大家对她的态度,也渐渐从羡慕嫉妒变成了共赢。 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下午来看舞狮的人更多了。 几乎把整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 还有人在边上摆摊,卖起了烤红薯,爆米花。 很多人看着这么多人,干脆回去拿了小首饰、小手工来卖,总有几个买的。 还有人卖蒲团,卖小凳子,让这些看热闹的,排队的有地方坐。 麻辣烫店门口,像是个大型集市一样。 下午的表演开始了,跟上午的大体一样,新来的人看着还是很精彩。 以前来了没走的人,再看一遍还是感叹他们表演得好。 大家一起鼓掌,看得特别开心。 爆米花什么的也卖得很好,排傅兰秀家的小吃队伍排不上的人,就去买了爆米花和烤红薯。 傅兰秀看大家那么热烈,想着再加一场表演。 她到后院,去找冯俊骁,一进门,就看见冯俊骁把上衣脱了,身上的肌肉散发着热气,还一喘一喘的。 她立刻转头,不敢看了。 冯俊骁也吓了一跳,他赶紧套上一件干净衣服。 “抱歉夫人,我在队里脱习惯了,忘了这边还有女眷。刚刚把衣服汗湿了,我换件备用的。” “别换了,脱了吧。” 傅兰秀用胳膊挡着眼睛,说道。 “什么?” 冯俊骁脸一红,会错了意。 “夫人,这样不好吧?师父说,我们靠手艺挣钱,不能出卖自己。夫人您是顶好的女人,只是我不想干这种事……传出去,也对您名声不好。” 傅兰秀一愣,她让他加演一场,怎么就名声不好了? “你放心,我给钱,不让你白受累。” 傅兰秀觉得,一定是冯俊骁以为她不想给钱,想让他白加演。 她就立刻强调,不,她是给钱的,肯定不会让他白受累。 冯俊骁脸更红了。 他都结巴了。 “夫……夫人,这不是钱的事。这是德行的事……我不能……不能跟您那样,要不然您去男馆看看呢,有很多长得好的相公愿意的……” “什么男馆?” 傅兰秀放下手,看见冯俊骁一张帅脸黑里透红。 她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让对方误会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让你加演一场,你这新衣服也不用穿了,穿了到时候又汗湿了,还不如穿那个旧的呢。” 这事闹的,她也不好意思了。 “哦,这样啊。对不起我想多了,我这就换回来。” 说着冯俊骁就拎着衣服进了屋子,门一关,人都不出来了。 他转身的时候,傅兰秀看见他耳根都红了。 想想,这年轻人还挺有意思。 白长了一副精壮的身子,竟然这么羞涩。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她一笑就心动(求票票) 她站在门外等他,没一会他就出来了。 脸色很不自然。 “夫人,什么时候加演?” “一刻钟以后吧,你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傅兰秀说着,让人端来一碗麻辣烫,队里的每个人都有一碗。 还给他们多加了一些肉。 听说舞狮很耗费体力,多吃点肉有劲儿。 看着那汤汁鲜亮色泽浓郁的一碗麻辣烫,冯俊骁咽了咽口水。 “看着真好吃。夫人,这是您请我们的吗?” 他不敢吃,怕吃完人家要钱,他们这一趟赚的钱大头还是师父的,他们剩下的那些钱,花都不够花,哪里敢买麻辣烫吃。 “对,我请的。你们吃吧,不要钱。要是吃不饱再给你们煮。” “谢谢夫人,我再加演一场的酬劳是一两银子。” 他也不报高价了,直接报了最低价。 傅兰秀笑着应了,“行,那你们吃完休息会就再演一场。” 她说完离开了,冯俊骁看着傅兰秀的背影,还有点失落。 原来她真没有那个意思啊…… 他们加演一场,底下的群众高兴不已,大家欢呼着,喝彩着。 同时还吃着喝着,好不热闹。 等演出结束,傅兰秀敲锣,告诉大家,明天再来,今天的演出结束了。 众人还久久不愿意散去,还在门口站着,聊天。 有的人还进到店里去吃饭,说来都来了,这大名鼎鼎的麻辣烫怎么都要吃一碗。 有的人进不去店里,就到奶茶的窗口买了奶茶,一买买好几杯带走。 傅兰秀低价收了一批竹筒,把里面挖空洗干净,就可以用来装奶茶。 这竹筒她三文钱一个收来,外带的奶茶就加五文,在店里喝就不加。 即使如此,很多人还是愿意外带。 因为这个竹筒质量很好,他们下次还能带空竹筒来,到时候打奶茶就不用花竹筒钱了。 当时就有人跟傅兰秀说,让她买点便宜的竹筒杯,这样子也能降下来价钱,一次一文就行。 傅兰秀想了想,还是用了好的竹筒杯,这样下次就能用了,而且他们下次为了用这个杯子还来买奶茶,至少五杯才能回本,不就赚到了吗? 现在看来,这杯子卖得不错。 她的决定也没有错。 直到太阳落山,各家都掌上灯,门口聚集的人才慢慢散去。 麻辣烫店关了门,傅兰秀和掌柜的一数钱,发现赚了。 这一天的营业额一下子就回到了巅峰的时候,甚至比那个时候还多。 傅兰秀请舞狮的钱只用了几两,多赚的有三百两。 “这舞狮请得值,还是东家有头脑!” 白安夸赞,他是个读书人,平时做事稳当,但要论做生意活泛,他比傅兰秀还差远了。 “自家生意,不上心能怎么办?” 其他没回家的员工,还在津津有味讨论白天的事。 阮大厨的声音传来。 “那个舞狮的青年太帅了,人家都心动了,可惜他应该不喜欢我这种胖胖的男人。” 傅兰秀一阵恶寒,想不到阮大厨盯上了冯俊骁。 白安回头呵斥了一声。 “阮师傅,可不许当着人家面说这个,别吓着人家。” “知道知道了,人家又不傻,其实白掌柜也长得挺帅的呢。” 他娇笑了两声,扭着胯走了。 白安打了一个哆嗦,也浑身一阵恶寒。 傅兰秀憋着笑,好久没见阮师傅了,竟然还是这般模样。 “明天看好了阮大厨,别让他去跟冯俊骁搭话,吓着了人家。” “行,我派人看着他。他也就是说说而已。” 一天舞狮就搞出这么多成果,第二天的舞狮,傅兰秀更加期待了。 她干脆就住在了麻辣烫店的后院,她之前的那个房间稍微有点灰尘,下人打扫了,她就很顺利住了进来。 她还记得刚到雍阳的时候,她就住在这里。 小三也跟她一起住这了,早上她吃饭的时候,小三叼着一个包子就往外跑。 “你跑什么?慢点,有什么急事饭都吃不完的?” “娘,我去找陶姐姐,让她来看舞狮。” “昨天她不是看过了吗?” “多看几场,我今天请她吃爆米花!” 他跑着跑着,声音渐渐远去了。 傅兰秀一脸无奈,这孩子怎么还没放弃? 昨天陶依依过来捧场,他就一直在人家身边转悠。 结果陶依依都没理他,跟他说话也是对小弟弟说话的语气,把他当个孩子似的。 今天他还去找人家,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但是这孩子好像不知道什么是自讨没趣,反而越挫越勇的。 傅兰秀也不管他,自顾自吃完早饭。 在吃完的时候,舞狮队的人就来了。 看他们进来,傅兰秀赶紧起身。 “你们坐下吃点吧?早饭还有。” “不了,我们吃过了,谢谢夫人。” 几个小伙子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饭,不由自主咽了口水。 他们在师父那,基本是吃不饱的。 师娘和师父抠门,他们又正是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一个人能吃下半头牛。 他们但凡多吃两口,师娘的眼色就不对了,他们就只好识趣地方下筷子。 这几天要表演,回去还要锻炼,就经常感觉到饿。 现在傅老板请他们吃早饭,他们下意识看去,发现桌上都是包子、豆浆、油条和一些小菜,看着就很可口。 不管是包子还是油条,都是他们师父不愿意买的。 他们顶多吃点玉米饼或者面饼子。 但出于礼貌,他们也不好总在主人家吃饭。 他们原本来表演的钱就不包括吃饭。 冯俊骁替大家开口拒绝了,众人也艰难收回了馋的目光。 傅兰秀一个做生意的,哪里看不出来? 她热情说道。 “吃点吧,总饿着肚子怎么表演?快坐下,多吃点。” 说着她叫福婶她们加了碗筷,又到厨房去多做些。 她家的包子和油条都是自己做的,外面买的贵,还没厨娘炸得松软。 几个下人又到厨房忙活去了,这些队员才不好意思坐下。 “谢谢夫人……” “客气什么,你们表演的好,才给我招揽到那么多客人。快吃吧。” 傅兰秀说着,给离她最近的冯俊骁拿了一个包子,放到他的碗里。 冯俊骁的脸又红了。 傅兰秀自己都不知道,她这对他们类似于对儿子的关爱,会让对方想歪。 她有一阵子不需要下地晒太阳了,皮肤白不止一个度。 加上衣服也齐整了,发饰也考究了,整个人透出十分的柔美来。 她一笑,即使自己没有邪念,也让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心里动了几动。 第二百七十章 喻宝儿人头落地(求票票) “快吃吧,吃完了好上场,不够说话,有人给你们天赋。” 嘱咐了两句,傅兰秀就去前面店里了。 店里刚开门,大家都在忙活煮汤底,摘菜。 门口已经开始渐渐聚集了人群,没一会就又挤满了。 这盛景,比普济寺庙会也差不多了。 那些卖糖葫芦的爆米花的,也都来了,做着小生意。 有的人昨天买了蒲团和凳子的,这次有地方坐了,占了前面的位置。 那些买了竹筒奶茶的,也去继续买奶茶,放到竹筒里,就不用再付器具钱了。 热闹的舞狮也开始了,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叫好声。 傅兰秀看着底下高兴的人群,发现陶依依不在,她那个傻儿子周秋硕在,身边的女子是白薇。 他不是叫陶依依去了?怎么把白薇给叫来了? 白薇自从知道她父亲可能还活着以后,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苦着脸,而是开心多了。 她现在就高兴地拍着手,还时不时笑盈盈地跟周秋硕说话。 周秋硕一开始有点心不在焉,后面也开心了起来。 他还去买了糖葫芦和爆米花分给了刘白薇,刘白薇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不少话,看起来亲密极了。 傅兰秀看着这个画面,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小子,还挺有福气,追不到陶依依,这不是有刘白薇吗? 白薇人也挺好,要是能当她儿媳妇,她可是满意的。 但这话她也不敢跟儿子提,那死心眼的小子,她要是提得多了,他可能反而不愿意了。 静静看着这些,直到表演结束。 她发现从场中下来的冯俊骁,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赶紧迎上去,“怎么了这是?脚崴了?” “嗯,刚刚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杂物,脚就崴了一下。夫人放心,我明天的演出肯定能完成,我不会拖后腿的。” 他生怕失去这次机会,家里还等着他的赏钱给弟弟买纸笔,给妹妹买衣服呢。 “哎哟,那我给你找个大夫吧。你在这别动,我去找个大夫来给你揉揉,再抹点药水。干你们这行的,脚特别重要,要是脚坏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不等冯俊骁说什么,傅兰秀就起身离开,跑到外面去了。 她去了一家医馆,都在传这家医馆的医治技术很好,尤其是跌打损伤。 出了诊费把大夫请过来,直接给冯俊骁扎了针敷了药。 她在一边极其关注,问大夫到底怎么样,明天还能不能上台。 大夫说小心些,别做那么高难度的动作,还是可以上台的。 傅兰秀这才松了口气。 冯俊骁看她如此忙活,心里一万个感动。 他曾经看见他爹受伤的时候,他娘就是这般忙活来忙活去的。 他爹说,这是因为他娘爱他,关心他。 那现在呢,是不是说明夫人她爱他,关心他……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火热看傅兰秀,久久无法挪开目光。 傅兰秀付了药费,拿了许多膏药回来,都塞到了冯俊骁怀里。 “这些你拿着,明天贴上。很快就好了。” 冯俊骁点点头。 “谢谢夫人。” 傅兰秀满意笑笑,她早就看出冯俊骁因为长得好,有不少人是专门为了他来的。 如果单人那段换人了,就起不到这么好的效果了。 让他把脚养好,才能多给她赚钱啊! 料理好冯俊骁的脚,她就又去前面招呼客人了。 熟客们都回来了,有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她的店出事就没来支持,他们感觉傅兰秀会不会对他们有意见,于是躲着傅兰秀走。 傅兰秀看见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热情打招呼。 她心里是有点怨的,除了少数几个熟客,其他熟客都没来,她有点难受的。 但想想她是赚钱的,人家是花钱的,想把钱花到哪里,是人家的自由。 这么想着她心情好多了,对这些人也十分客气。 这些熟客心里一下子舒服了,既然东家没介意,他们就该吃吃该喝喝。 于是他们又花了不少钱。 三天下来,傅兰秀赚了个盆满钵满。 又化解了麻辣烫店名声不好的危机。 还有很多人走顺脚了,即使没有演出了,也来这条街溜达溜达。 在各家店铺里,这买买,那买买。 那些摆摊的也留下了,专门在傅兰秀家门外摆摊,卖的也是跟傅兰秀不一样的东西。 这条街就越发繁华起来。 傅兰秀数钱的时候,听见一个消息。 喻宝儿要被问斩了。 她一下子就站起来,“啥?这么快?” “是的,已经押到法场去了。” “哎呀……” 傅兰秀心情复杂,喻宝儿死也自找的,但一个漂漂亮亮大姑娘,要身首异处,还真是罕见。 她想那副画面肯定挺刺激的,也挺吓人的。 “夫人,要去看看吗?我可以去套车。” 生旺问她。 生旺还挺想看那个坏女人遭报应的。 傅兰秀摇摇头。 “不了,我年纪大了,看不得那个。你们要是想看,就去看吧,回来告诉我就行了。” 她摇摇头,“可惜喻新景只被流放了,他要是也斩首就好了,就能给那些姑娘一个交代。” 生旺凑过来神神秘秘说道,“听说喻新景也死了,死在流放的路上了。他流放路上每年都有人死,他死了也没有人追究。” “是吗……” 傅兰秀忽然想起,曾经的喻家是她高攀不起的高门大院,这短短半年时间,就一下子倒了。 家里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个儿媳祝如林。 这也是祝如林的后台硬,有个爹护着。 要是她是普通人家的闺女,估计也跟着流放死了。 “你们去吧,回来再说。” 傅兰秀自己留在了家里,云儿也留在家里陪着她。 她研了墨,写了一会字。 许久没练字了,练字有助于静心。 其实想想,这喻宝儿的死,与她未尝没有干系。 只是别人不惹她,她也不会轻易惹别人。 有时候一些手段只是为了自保。 这个看起来平静繁华的城市,背地里的杀招不知道有多少。 她写下几个字,“君子持身”。 薛夫子跟她讲过,女子也可以做君子。 她既要做君子,又想发财。 于是她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发财二字。 随着喻宝儿的死,她还有更多的生活可以书写。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要体面就是怼(求票票) 她想起生旺说,那喻宝儿死之前,对天发誓,她一定会变成厉鬼,找周志远报仇,让他从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讲完这些,就血溅三尺,头颅滚到了周志远的脚下。 听说他自己不想去刑场,是被都尉大人派人押过去的。 都尉大人说他驭妾不严,宠妾灭妻,才能没发现春樱的不对劲,让春樱得到机会行凶杀人。 所以都尉大人想让他观刑,以做警告。 周志远就眼睁睁看着喻宝儿被砍下了脑袋,又眼睁睁看着那脑袋滚到了他的脚下。 他一下子就被吓坏了,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后面还是被官兵抬走的,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周志远这个人,太自私,他虽然是周家的子弟,傅兰秀一点也不想管他。 他本身是秀才,有大好的前途,可惜就被自己给祸败了。 周志远家里的钱都被官兵搜出来赔给受害者了,他们一家在雍阳估计活不了了。 或许他们会回老家也说不定,要是周志远出息,好好科举,没准将来还有出头之日。 她想了这些,还是决定不去管周志远的事。 傅兰秀安心做自己的生意,没几天,黄槐花果然上了门。 她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手里拎着一筐鸡蛋。 傅兰秀也不在家,生旺可没放她进去。 故意让她在门口冻了一整天,傅兰秀回来,才让黄槐花进来。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傅兰秀语气冷冷的。 黄槐花舔着脸笑,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鸡蛋往前递。 “弟妹,你咋连二嫂都不叫了?我可是你嫂子,你对我可真冷淡。” 听着她在那挑刺,傅兰秀挑了挑眉。 “我冷淡?你什么时候尽到过做嫂子的责任?你照顾过我家一点吗?当时我家男人死了,你反而克扣了好地,给我们荒地,年年打的粮食不够吃,你接济过一点?” 傅兰秀可不惯着她了,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她还没忘呢。 她上辈子临死之前就后悔,后悔没看穿黄槐花这个烂人。 让她几句好话糊弄了一辈子,被她当枪使。 现在她看穿了,自然也不会再吃她的这一点半点的好处。 上次的羊肉饺子发霉了,这次的鸡蛋不知道是不是臭的。 “弟妹,你不能这么说。咱们一个村的,我肯定照顾过你啊。而且我还特别喜欢你,天天找你唠嗑,是不是?你没有了男人,自己一个人寂寞,我不天天陪你吗?这些难道不算咱俩的交情?还有,我这次来就是想走动走动。你别多想。” 黄槐花说的情真意切,好像以前的事她只有好,没有对傅兰秀做过什么坏事一般。 傅兰秀前世是有点害怕一个人,她总有一肚子的牢骚,总觉得孩子不懂事,男人不在很辛苦。 黄槐花听她的牢骚,还会安慰她两句,她就当黄槐花是好嫂子了。 明里暗里她吃过不少亏,但她自己都无视了。 她还给自己洗脑,觉得嫂子嘛,亲戚嘛,她总归不会故意坏她的。 现在想想,过去的那些糊涂事,好多都是黄槐花在背后捣鼓的。 黄槐花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她好。 “交情?这么有交情啊,那我家秋硕上学,需要不少钱买笔墨纸砚,你这个当二娘的,资助点?” “这……” 黄槐花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 她想了想,说道。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官府不讲道理,直接把我家的钱都给搜走了。我这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你的吗。” “而且整个雍阳城我最信任你了,除了你,其他人请我去做工我都不去的。你看你家麻辣烫店那么忙,你就让我在你家店里当个跑堂的,或者后厨的厨娘也行。我给你煮麻辣烫,工钱都不用给,直接让我们住在麻辣烫店后院就行。那个院子我见过,还挺干净的,我们一家三口刚好住进来。” “回头我让志远去把王氏母子接回来,让志远好好过日子,考科举。等他考上举人,肯定孝敬你。” 傅兰秀听她说了这么多,感觉她脸皮真厚啊。 她想进麻辣烫店,还不是奔着打工来的,多半是奔着配方来的。 她想要麻辣烫的方子! 这黄槐花,还真是长得丑,想得美啊! 还要一家人住进她的店,这可真是猪八戒做梦娶媳妇,想得太美! 这个考上举人的大饼,她是不吃的。 画的饼不能充饥。 “嫂子,我不用你来做工。你是我嫂子我怎么能用你做工呢?你可是秀才娘,身份金贵呢,听说你穿金戴银,日子过得可好了。怎么我一提给小三零花钱,你就哭穷呢?周志远可是秀才,多有出息,哪里用住到我这来?能娶一个喻小姐,还能娶一百个。” 她可不会顺着黄槐花说,几句话给她顶回去。 早就不要体面了,她还忍啥? 旁边的云儿也机灵,她过来说道。 “夫人,有位大官的夫人想见您呢,说是跟您订点菜。” 傅兰秀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那我得去看看,不能怠慢了人家。” 说着她就起身往外走。 黄槐花追上去。 “弟妹,你这都给大官干活了,肯定赚好多钱,你借点银子与我,我就不去你家了。” 傅兰秀甩开袖子,有些生气说道。 “银子?我还缺银子使呢!那些大官最会糊弄了,根本不给结款,我还好几笔账收不回来呢,二嫂您借给我一千两周转一下?” 她随口就是亏空,不就是哭穷吗,谁不会吗? 黄槐花愣愣的,趁着这机会,傅兰秀抬腿就走。 她直接上了马车,马车就往绣庄开去。 今晚她就留宿绣庄了,家里生旺会把那黄槐花打出去的。 “好云儿,还是你机灵。” 傅兰秀夸赞云儿。 云儿生气嘟着嘴,“那个黄氏也太不要脸,天天上门打秋风。她算个什么亲戚,好处一点没有,找的都是麻烦。我真想和生旺换换,让他带您出门,我用扫把打那黄氏出去。” “好了,咱们不给她就是。估计她的日子,比咱们想的还难过嘞。” 傅兰秀笑笑,心里很是舒坦。 冬天的冷风里,黄槐花在黄泥土的小院里,一下一下地,在冰冷的水里,搓洗着衣服。 周志远在屋里的炕上,裹着破棉被,咳得一阵阵的。 周二柱在厨房里烧火,那湿了的柴怎么都点不着。 “唉,你这个笨娘们。让你去找三弟妹,你啥也没要来,还弄打了一筐鸡蛋。我娶了你就是娶错了,败家精。” 第二百七十二章 周志远遇鬼(求票票) “我是败家精?现在你们爷俩不都是我一个人洗衣服养活?你能干啥?别人家男人都能挣钱养家,你就天天在家里抽烟晒太阳当大爷,你还好意思说我?” 黄槐花顶回去,她这个男人,有跟没有也差不多。 挣不了钱不说,还屁话多。 “我说你咋了?你看看三弟妹那生意做多大?家里的孩子都养得水灵灵的。女儿还高嫁给当官的。你咋不生个女儿,想嫁都不嫁不了,真没用。” 黄槐花气得洗衣服洗得力气更大了,她也觉得自己比傅兰秀给比下去了。 “那是我没有本钱,要不然我开个铺子,比她能赚钱。” “你之前当老夫人的时候,不是手里有钱吗?咋没说去开铺子?我看你就是不如三弟妹。” 周二柱抽着烟斗,有些怀念地想着过去的事。 “当时我家里要给我说傅家这门亲,我嫌傅兰秀那丫头又黑又瘦,给拒绝了。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悔,要是真娶了她,我肯定比现在过得好。” “你竟然还有这不老实的心思?是不是看她现在出落得好看了,就嫌弃我了?” 黄槐花气得不行,从水盆里拿出一件冰冷的衣服,就往他脸上甩。 “我打死你这个老不死的,想娶别人,做梦吧!” 他们在外面闹轰轰,周志远想喝口水都叫不到人。 那天吓到之后,他就一直断断续续发烧咳嗽。 一阵好一阵坏。 刚醒过来想跟父母说句话,他们外面吵闹,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实在渴得不行了,伸手用肘部拄着炕,不断往前挪动,想要去够前面的一个杯子。 可不管他怎么伸手,手指尖距离那杯子还有一点距离,就是拿不到。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只纤纤玉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起杯子,递到他嘴边。 “相公,喝吧。” 他心里一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进嘴的味道却是一股子腥味。 “噗。” 周志远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才知道自己喝的是血。 “你……你给我喝的什么?” “血啊,相公不是喜欢我的血吗?” 一颗人头端端正正站在他被子上,一脸怨毒地看着他。 而那递水的手,连接着躯干,是一个没有头的躯干。 “啊啊啊啊!鬼啊!” 他吓得扔了手里的水杯,大叫一声。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炕上掉到地上,疯狂往外爬。 那女鬼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门外的黄槐花和周二柱终于听见动静,他们跑过来,扶起他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了?怎么不好好躺着?下来干什么?” “有鬼,有鬼啊。娘,找个道士做做法吧!” 周志远是考科举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本来是从来不相信这些,现在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这孩子说什么呢?肯定是你做噩梦了,回炕上躺着吧。” 他想起被子上的那个人头,死活不肯回去。 “我不回去!上面有人头,太恐怖了,我不回去。” 黄槐花也很无奈,她一听人头就知道说的是喻宝儿。 “你这个没出息的,你怕她干什么?她活着都斗不过你,死了还能把你怎么样?我看你就是在法场被吓到了,养养就没事了。” 她在炕的另一边给他换了一床被子,把他抬上去,让他躺着。 黄槐花叹口气,其实她是信鬼神的。 这几天她都做梦梦见好几次喻宝儿索命了,不但有她,她还带着一个血淋淋的小婴孩。 可她不敢说,说了周志远更害怕了。 再说,如果真承认有鬼,请道士不要钱的吗? 道士做法事不得一两银子吗,她可没有钱。 所以只能让她儿子坚强一点,别被那些玩意吓到。 从此之后,隔三差五周志远就会从炕上掉下来,有时候还到处跑,还有一次把自己撞墙上撞晕了。 本来就差的身体,瘦得就剩一把骨头,像个骷髅似的。 最后,他都奄奄一息了。 每天只对着天花板说,别来找我,不是我害的。 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 黄槐花也不能舍不得钱了,她决定带他去普济寺看看。 普济寺的和尚应该也懂驱鬼,让他们给他看看。 结果普济寺的和尚只说,这是因果。 他们也无能为力。 难道,真是那个喻宝儿来索命? 她悲愤极了,那个喻宝儿自己不是个好人,还害她儿子跟着赔命。 最佛寺不收,她只能去找医馆。 医馆看见他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都说救不了。 还有人给她指了一条路,让她去找协和堂。 “协和堂的大夫特别神,尤其是陶大夫,能起死回生呢。有个人三番五次晕倒,以为他要死了,去了协和堂说睡一觉就好了。可神了。” 她听着恍然大悟,对啊,傅兰秀不管他们,陶依依还是他们相亲呢。 而且她也没得罪过陶依依,看在乡亲的份上,她也会救她儿子一命吧。 她和周二柱用板车拉着周志远,来到了协和堂。 陶依依看见他们,几乎没认出来。 他们一个劲说,他们是从青山村来的老乡。 陶依依才想起来,他们是周老二家的。 “是你们啊,来找我看病?” 她绕着周志远走了一圈,“看他这样子,心神不稳,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总做噩梦啊?” 黄槐花脸色不好看。 “什么亏心事啊?我儿子做事光明磊落着呢,他就是吓着了,病了,你给开点安神的药让他睡个好觉吧。” 陶依依摸着下巴,周志远和喻宝儿春樱的事,满雍阳都知道了,她当然也知道。 这周志远,要是真被鬼纠缠了,死了也活该。 但她这个人,医者仁心,也不好看着不管。 “现在你们只要他活命?要是治出毛病来,你们可不许找麻烦。” 她已经在暗戳戳给他们下套了。 “毛病?能治出什么毛病?” “什么心脏病脑溢血高血压之类的,反正他已经快死了,想治他肯定下猛药啊,你说这治还是不治呢?” 她故意装作有些犹豫的样子。 “治,治治!不管他出什么毛病,我们都不追究。我们只想让他活!” 陶依依眉眼含笑,呵呵,可别后悔哦。 第二百七十三章 废了他下面 “只要能把他救活,不管治成什么样我们都认。” 黄槐花和周二柱说着,就要给陶依依下跪。 陶依依说着拿出一张纸来,“这是治疗方案同意书,你仔细看看,然后签个字。签字后出现的各种症状都跟我无关了。” “这……” 她忽然想起当初傅兰秀不给她的地里赶鸭子的时候,也立过这样的字据。 好巧不巧,当时的陶依依就在边上。 现在她是学会了这招吗。 她感觉自己不能签,签了可能就要倒霉了。 但她又不能不签,现在周志远出气多进气少,要是再不治,恐怕就死了。 他们老两口要是没有儿子,以后的日子还咋过? 他们还指望周志远给他们养老呢! 这么想着,她在上面按了自己的手印。 陶依依收了字据,就让人把周志远给抬了进去。 她专门弄了一间房当手术室,她用毛巾浸染麻沸散,让周志远昏迷。 看着一把骨头的周志远,她露出了邪笑。 “就你这样的人,还渣了好几个女子,你也配?现在把你的下面废了,让你以后再也不能人道,也算是给她们的补偿。” 她拿出一把小刀,划开周志远的裤子和皮肤,把一些特制的药粉撒进了他的要害之处。 这些药粉会让他渐渐萎靡,再也支棱不起来。 接着她就给他弄了点营养药,安神药。 其实一个人多梦就是因为心虚体虚,只要跟他说,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了阴气和怨气,他自己不会自己吓自己,事情也就了结了。 果然不出七天,周志远就恢复得不错了。 他真的觉得比之前好多了,黄槐花他们都觉得陶依依是神医,还千恩万谢呢。 陶依依觉得他们谢早了,等发现后遗症再说吧。 傅兰秀忙她的生意,也没关注黄槐花他们的动向。 这些事还是听刘白薇回来说的。 刘白薇心里挺不爽的。 “他们那样的人,陶姑娘干嘛救他们?” “你说什么?陶姑娘让他们签协议了?” “是啊,签了。不过她在很多重大手术之前都让人签。” “我感觉这其中有一些东西……” 以傅兰秀对陶依依的了解,她虽然医者仁心,也不是那种对坏人动善心的滥好人。 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事。 一个大夫想在一个人身上动手脚,那可太容易了。 “没事,你好好学医术,你师父人好,你别想那么多。” 傅兰秀安慰刘白薇。 “今天好不容易回来,跟你娘多聊聊。然后在家里玩会,别干活了。” 刘白薇是个勤快姑娘,一直抢着干活。 她一回来,灵儿巧儿都快没活干了。 傅兰秀不想让她在家里像个下人一样,她的身份只是来投奔的老乡而已。 而且刘大嫂也做了不少活,给她们放个假团圆一下也挺好。 刘白薇到后院找她娘,发现她娘在帮着福婶洗衣服。 “娘,我来帮你洗吧。” “别。刘姑娘和刘大嫂去聊天吧,我自己洗也洗得完,你们快去。” 福婶拦住了两个勤快人,把她们送到屋里去了。 这样刘大嫂才停下来,跟刘白薇在屋里说说话。 她还是停不下来,拿起一个绣绷,一边绣枕套一边跟刘白薇说话。 “白薇,你回来了?娘还想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我在协和堂挺好的,师父教会我好多知识呢。” “知道你在那过得好。你说咱们娘俩是不是以后都要落脚在雍阳城了?要不然你在雍阳城找个婆家吧?咱们够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小门小户的有合适的,你就嫁了吧?” “娘……您说什么呢?我还小呢,还想再照顾您两年。再说爹他还生死未卜,我怎么能那么心大就嫁人呢?” “姑娘,你爹他没死,以后总有一天找得到的。也不能耽误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看兰秀妹子能留我一辈子,只要我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她肯定不会赶我走。” “女孩子的青春也就这么两年,你已经算是年纪不小的了,你得嫁出去,我才放心,你爹才能放心。” 刘嫂子不急不躁,把这些天她想的事都说出来了。 她握住刘白薇的手。 “你婚后也可以行医,咱们找个能让你行医的家庭。而且现在雍阳城,做生意的人很多,他们应该能接受你出门挣钱。那天我在门外,还被几个人问,女儿想找个什么样的。她们都有子侄,都是一表人才的。我还见过在门外偷偷看你的少年,女儿,你可不能错过啊。” 刘白薇有点怔愣,她脑子里只出现一个人影,就是周秋硕。 他对她真的很好,不但给她送吃的,还特意去医馆叫她过来看舞狮。 想必他心里一直有她的吧。 也许早晚有一天,他会提亲的…… “娘,如果真遇到来提亲的,我会同意的。” 她脸一红,想着应该也快了吧。 周秋硕那意思还不明显吗?肯定会来提亲的。 她也不图周秋硕家里条件好,她只想两个人恩恩爱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 “娘,您攒下钱没有?咱们多赚点钱,给我当嫁妆吧。万一嫁到比较好的人家,咱们也得有点像样的陪嫁才行。” 周秋硕这样的人家,肯定不少小姑娘想嫁进来。 她肯定是穷的,比不过那些姑娘。 好在他们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娘可以多给她点嫁妆。 “是,你终于开窍了?放心,娘绣的东西都拿去卖了。还有兰秀妹子让我去前面摊位上卖小吃,也拿到不少提成,好几两银子呢。到时候都给你买首饰,买妆匣。” 她脸上带着喜色,无比开心。 “娘辛苦了,谢谢娘。我也会努力赚钱的,多给我自己赚嫁妆。” 她脸红红的,低头笑着。 陶依依是个很好的师父,不会只教边角料,不教真本事。 她现在的本事也能看个小病什么的了,到时候她也多出点诊,多赚点诊费。 她想给自己攒个小金库,以后也能做生意,也能多赚钱。 这样,她就配得上周秋硕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想给她说亲(求票票) 刘白薇答应了她母亲让她嫁人的事。 她本来打算拿着自己刚发的月钱,带着母亲去逛逛集市。 现在也不想去逛了,娘俩一起在房间里绣花,绣了一整天。 晚上,傅兰秀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让刘嫂子和刘白薇一起吃了饭。 “正好秋硕休沐,一起吃顿饭,咱们吃顿好的。” 看着坐在旁边的周秋硕,刘白薇还有几分羞涩。 周秋硕用胳膊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等你吃完,我带你出去玩。你整天在医堂里闷着,肯定很无聊。我带你逛街去。” “不用,我要在房里陪我娘刺绣呢。” 刘白薇想了想拒绝了,她也想出去玩,但是她现在赚钱要紧。 傅兰秀看见这场面,赶紧说道。 “白薇,你这天天在协和堂工作也很辛苦,好不容易放假一天,怎么就闷在房里?想刺绣以后有大把的时间能绣,等你成亲了就没这么自由的时候了。去跟周秋硕出去玩吧,带着云儿生旺一起去。” 刘白薇听见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竟然感觉傅兰秀在撮合她和周秋硕。 她还想拒绝,那边傅兰秀继续说道。 “我看你白天回来就闷在你娘房里了,晚上出去玩一个时辰,也无碍的,去吧。” 傅兰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法拒绝了。 “好,吃完就去。” 周秋硕笑得憨憨傻傻的。 “好哎,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讲呢。” 刘白薇的耳尖更红了,原来他们见不到的日子,周秋硕这么想她。 吃完饭,四个青年男女就出去玩了。 他们去了最繁华的夜市,就在望江楼那边,一条街都是卖各种小玩意小吃的,还有杂耍和饭馆酒馆,热闹无比。 甚至湖边还有青楼男馆,脂粉香气扑鼻。 各色美人站在街边,时不时拉客,调笑声琴声混在一起,好一派靡靡之音。 他们几个路过,全都快速离开了。 走出来后,刘白薇和云儿脸都红了。 周秋硕说道,“我不喜欢那些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太呛人了。” 刘白薇问他,“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他想了想回答,“药香味。” 刘白薇的脸更红了,好在夜色很黑,别人看不出来。 云儿一路跟着生旺,她的眼睛都没离开过生旺,不管生旺干什么,她都觉得他好看。 看见一个摊子在卖麻辣羊杂,她过去买了两包。 “生旺,你吃,我记得你爱吃辣的。” 生旺本来不想接,看见里面油汪汪的香辣香辣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嗯……谢谢云儿,我吃了就。” 他接过来就开始啃,吃得香极了。 云儿把剩下的给了周秋硕和刘白薇,“这些你们吃,好吃的。” “谢谢云儿姑娘,你也吃。” 刘白薇把那包麻辣鸡杂拿过去,和云儿一起吃。 旁边的周秋硕急得跳脚。 “那我呢!那我呢!我也要吃。” 生旺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三少爷和我一起吃,别急。” 周秋硕还跟刘白薇炫耀,“看,我也有的吃,才不吃你的。” 刘白薇笑笑,没回答他。 又路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生旺停下来,买了四串,分给了大家。 “糖葫芦好吃,一人一串。” 他把第一串递给了云儿,然后再把其他的给了刘白薇和周秋硕。 刘白薇和周秋硕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什么。 “云儿最喜欢吃糖葫芦了,是不是?” “原来我们都是沾了云儿的光啊。” 他们两个打趣道。 生旺瞪他们一眼,“吃着糖葫芦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生旺还是没改掉嘴碎的毛病,一边吃一边给云儿介绍雍阳的各种小吃。 “这是黄米糕,黄米做的,甜甜的,不过我感觉没有夫人做的糕点好吃。” “这是紫苏引,冰冰凉凉挺好喝的,但没夫人做的奶茶好喝。” “这是饺子,也没夫人做的皮薄馅大……” “还有这个刺绣香囊,看着挺好看,实际上绣工比起咱们自家的绣坊差远了。” 他滔滔不绝说着,云儿听得还挺入神。 每次说到不如夫人,不如自家,云儿都狠狠点头。 “是的!我也觉得不如自家!我也觉得夫人做得最好!” 他们两个还挺有共同语言,那就是崇拜夫人。 周秋硕则是拉着刘白薇,问她医堂里的事。 刘白薇都好脾气一样一样跟他说了,周秋硕听着那些,就能想到陶依依在医堂里的生活。 他好像看见了陶依依忙碌的身影一般。 “白薇,有你真好。” 他由衷地感叹。 刘白薇在一边红透了脸,感觉他说话太直接了。 他们走到花灯桥下,刘白薇正抬头看花灯,忽然身后不知道哪里钻出一辆马车,对着她就快速冲撞而来。 “啊!” 突然的冲撞吓了她一大跳,接着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被人带着转了一圈,马车的车边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她惊魂未定,听见旁边其他过路人说,那是祝家的马车。 此刻,她觉得抱着她的人一定是周秋硕。 周秋硕对她那么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救她的。 她有些害羞低下头,转过身,面对着周秋硕,想对他说一句甜甜的谢谢。 救命之恩,这不得以身相许吗? 而且这么一抱,他们两个不成亲也得成亲了。 “谢……” 她抬头的一瞬间,愣住了。 “你是谁?” 她猛地从那人怀里挣出,一脸震惊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长得年轻儒雅,穿一身质感很好的长袍,戴着一顶帽子。 他的脸有点圆,眼睛也是圆的,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很和善的面相。 “姑娘小心,在下柳霖,刚见姑娘危险,便出手相救。举手之劳,不用挂怀。” 刘白薇转头,看见身边的周秋硕,再看看眼前的柳霖,她心里有点恨恨的。 为什么刚刚来救她的人不是周秋硕? 周秋硕往前一步,挡住了刘白薇的半个身子,从自己身上解下了一个钱袋子。 “柳公子,多谢你救了我家妹子。这些钱你拿去,当我们的谢礼。”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的沉塘了 “额……她是你的妹妹吗?敢问姑娘芳名,也让在下知道,今晚救的是何人。” 柳霖眼睛直直盯在刘白薇身上,语气礼貌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叫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秋硕有些生气看着他,自己挡在刘白薇的面前,十分不满意地说道。 “她叫什么自然是她的事,只是我想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刘白薇。” 还没等周秋硕再阻止,刘白薇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周秋硕对她怒目而视,那眼神里都是愤怒。 刘白薇无所谓笑笑,看那位柳公子不像个坏人,而且他刚刚还救了她。 “刘白薇,好美的名字,跟你本人正相配。我叫柳霖,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刚到雍阳城不久。以后会常住在这里,家里新开了一家茶行,就叫柳家茶行,如果你有空,可以常去坐坐。” “谢谢恩公相邀,没事不便打扰了。而且我平时挺忙的,以后有空去登门道谢。” 刘白薇体面拒绝了他的邀请,才见第一次面,就去人家喝茶,多少有点蹬鼻子上脸。 她朝对方行了个礼,拉着云儿他们就走了。 待走出一段距离,云儿才说道。 “那个柳公子温柔有礼,长得也不错,还一直问白薇的名字,不会是看上白薇了吧?” 刘白薇拍了她一下。 “不会的,我这种乡野丫头,哪里有人看得上。” 旁边的周秋硕也应和着,“是啊是啊,她这个傻乎乎的样子,怎么可能被那种公子看上?我看对方就是不怀好意,打听那么多。” 刘白薇觉得周秋硕气哼哼的,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 玩够了,大家都回了家。 刘白薇回到府里,想去她母亲房里睡。 走到门口,她忽然被周秋硕叫住。 “喂,白薇。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被那个小白脸蒙了心,他肯定不是好人,千万别去他的茶楼什么的去坐。” “嗯,知道了。我在医堂那么忙,没有时间去坐的,你放心。” “我放心什么放心,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周秋硕说完,转身走了。 刘白薇歪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想,他是不是吃醋了? 或许,他很快就会来提亲的吧? …… 休沐结束,刘白薇回了医堂,周秋硕也回了自己的书院。 傅兰秀听说祝家的马车差点撞了刘白薇,心里更气。 她听生旺说,马车里坐的,就是祝如林。 这祝如林,还真是草菅人命。 想除掉祝如林的心更迫切了。 “生财,你去祝府那边打探打探,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傅兰秀催生财去找夏晴,生财不情不愿。 他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只在家里磨磨蹭蹭。 一会拿个抹布擦花瓶,一会拿着笤帚扫地板。 就是不走。 傅兰秀站在他面前,戳戳他肩膀。 “喂,生财,以前你都是神出鬼没的,现在怎么还老实住了?去啊,去祝家。” “……” 他深深地看了傅兰秀一眼,痛苦地深呼吸几下,然后抬眼可怜巴巴看着她。 好像在说,能不能不逼迫我? 那表情莫名跟老大抱来的小黑狗有点像。 傅兰秀觉得他可怜又好笑。 “快去吧,回来给你做荷花酥吃,好不好?” 知道生财喜欢吃甜,她用荷花酥诱惑他。 他一听,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接着嗖一下,生财就消失了身影,眼前的笤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还站立了一会,才缓缓倒下。 傅兰秀的头发也被风带动晃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发现生财不见了踪影。 “嚯,这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扶扶自己被吹歪的头发,回屋看账本去了。 现在店都步入了正轨,每天的进项就有快一千多两,一个月就是三万多两。 这些收入,在整个雍阳城都很可观了。 她不是一家店铺火爆,而是家家店铺都火爆。 钱像流水一样流进傅兰秀的腰包,她打算先攒着,以后开一家更大的店。 越看账本越高兴,她就忘了时间,直接看到了夜深。 还是云儿过来敲门提醒她。 “夫人,都亥时了,您怎么还不睡觉?陶姑娘说了,熬夜会长皱纹,还会月事紊乱呢!快去睡觉!” 她叉着腰,满脸怒气。 傅兰秀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主子呢。 “都这个点了吗?生财咋还没回来?他不会被留下了吧……” 傅兰秀一边看账本,一边在等生财回来。 她想第一时间听听祝府的消息。 可惜这么一等等到半夜,生财也没回来。 孤男寡女,半夜不归,这实在太反常了。 如果生财为了打探消息,直接委身于夏晴了…… 啧,傅兰秀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她实在想象不出生财这个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夏晴是个什么爱好,非要喜欢这种大冰块。 “夫人,生财他回来了,他在前厅等您呢。我也是替他来叫您的。” “是吗?” 傅兰秀一下子站起来,急匆匆往前厅去。 哦,回来了,那就是没发生啥。 挺好,生财还是原来的生财。 来到前厅,就看见生财在房间中央站着。 “怎么样了?你快说。” 明知道生财不爱说话,她还是要问。 “祝家,流胎,要处死吴文梅。” “啊?谁流胎了?为什么处死吴文梅?她不是五姨太吗?” 傅兰秀听得一头雾水。 生旺从旁边的房间打着哈欠出来,一脸睡眼惺忪。 “生财回来了?” 傅兰秀一把将他拽住,“生旺,过来,帮我翻译一下,他在说什么。” 生旺本想起夜上茅厕的,被傅兰秀抓过去,一脸苦闷。 但夫人的话不能不听。 他催着生财把话再说一遍。 生财还是那几句,“祝家,流胎,处死吴文梅。” 生旺眼睛转了转,说道。 “他可能想说,祝家的吴文梅,不小心流胎了,所以祝老爷不再顾虑她怀孕,要处死她。” 傅兰秀惊了,“她要死了?她孩子怎么流了呢?到底怎么回事?” 生财又蹦出几个词来。 “藏红花,沉塘。” 傅兰秀拉着生旺,让他翻译。 生旺捂着自己胯间,忍着尿意快速翻译。 “有人给吴文梅喂了藏红花,让她滑胎了,她就被沉塘了。” “真沉塘了?那她死了没!”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丑事被全城知道(求票票) 傅兰秀想撬开生财的脑袋,直接自己看。 听他这么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实在太难受了。 “死了,压水里,一个时辰。” 这次不用生旺翻译,她也听出来,吴文梅真的死了。 想不到啊,机关算尽的吴文梅,竟然死在祝老爷手里。 是啊,祝家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她以为嫁到祝家能有什么好日子,实际上不过是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火坑罢了。 在水里压一个时辰,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一样会死。 “行了,我知道了。” 傅兰秀松开生旺的胳膊,生旺捂着胯一跳一跳地快速跑了。 完成任务的生财也没多说什么,直直站着。 傅兰秀挥挥手,让他回屋去休息。 她自己在正厅里坐了一会。 吴文梅那丫头,机关算尽,现在还是死在那深宅大院里。 她更庆幸自己当时阻止了祝如泰和周冬雪,要不然冬雪陷进去,下场未必比吴文梅好。 外面飘飘洒洒下起雪来,她站在门口廊下,看着外面的的轻雪。 她静静地出神,想着很多事情。 忽然身边传来生旺的声音,“夫人,这事要不要去告诉吴秀珍?” 傅兰秀摇摇头。 “不必了,这件事咱们就当不知道。不用去嘴欠告诉她。而且纸里包不住火,她死了,外面肯定会有消息,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果然如傅兰秀所料,三天后,祝家才宣布了吴文梅的死讯。 他们找来吴文梅的父母,说吴文梅是掉进池塘淹死的。 吴父有几分奇怪,“这大冷天,池塘都结冰了,咋能掉下去?” “有人钓鱼开了个窟窿,她想去看鱼,就掉下去了。老爷补偿她十两丧葬银子,你们拿回去吧。还有她的衣服首饰,也都归你们。” 那婆子说着,让人包来不少衣服首饰,还有一包银子。 吴父和齐氏看着那些东西,瞬间心里的气愤和难过就没了。 “行,那我们这就把她的尸身带走。老爷仁义,还给丧葬银子,嫁给老爷是小女的福气。” 他们两个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 等东西送回去了,借了个板车才来拉吴文梅。 她泡得发白的手从草席下伸出来,看起来十分吓人。 齐氏和吴父都没敢掀开草席看,也没把她拉回家里,而是直接把她送去了义庄。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吴秀珍知道了,她当时正在给客人做煎饼果子,听见有人跟她说,她侄女死了,她手里的煎饼果子都掉了。 “什么?怎么可能?她现在过得很好。” “真的,她尸体我都看见了,在义庄呢。” 吴秀珍把锅铲一扔,外套就没穿,就跑去了吴家。 进门后发现她哥和嫂子正在数钱,一点也没有丧女之痛。 看见她来,他们还把手里的银子包藏到了身后。 “秀珍啊,你咋来了?” “文丫头呢?她在哪?” “她在义庄停灵呢,别担心,停三天就给她下葬。” 吴秀珍脑袋一阵阵眩晕,根本不敢想她听到了什么。 “她怎么死的?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 她情绪激动,齐氏翻着白眼说道。 “年轻的死的多了,有的女子生孩子十五六就死了,她死了有什么稀奇?” 吴秀珍抬手就给了齐氏一巴掌。 “你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打我?” 齐氏委屈又愤怒地看着吴秀珍,还转头去拉吴父的袖子。 “你说句话啊。” “秀珍,你怎么能打你嫂子?文丫头是失足落水的,祝府给了丧葬费,我们会安葬她的。她说到底也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你少管。” 吴秀珍站立不稳,后退了几步。 “她真的死了……” 其实文丫头对她不好,她本不想管。 但这么大的事,她哪里能不管。 “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了?祝府那么多下人,都是瞎子吗?咋能不去救?她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之前她就听说,高门大院里道道多着呢,很多妇人杀人不见血。 万一吴文梅是被害死的呢? 她想到这,就往外跑去。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说着她就往义庄的方向跑,昨晚下的雪,路上又湿又滑。 她摔了好几个跟头,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吴父和齐氏在她身后跟着,一路追着跑。 “你别去,没什么可看的!” 他们越是这样喊,吴秀珍跑得越快,她感觉其中有事。 她跑到义庄,气喘吁吁找到了吴文梅的尸身。 哭着打开了盖着她身体的草帘,她发现吴文梅的身上有很多绑的痕迹,脚腕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红痕,有的地方都磨破了皮。 脸色也不安宁,无比狰狞。 她吓得叫了一声,往后摔了个跟头。 “文丫头,你死得好惨。” 即使被吴文梅伤害过,她脑子里还是浮现出很多吴文梅小时候的样子。 她会乖乖甜甜喊她姑姑,还会从自己那有限的口粮里省下糕点孝敬她。 有什么好玩的都会给姑姑一份,说她特别想姑姑。 说整个家所有人她都不亲,只跟姑姑一个人亲。 这么贴心可爱懂事的小女孩,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了祝府。 “不行,我要为你击鼓鸣冤。” 说着她就转身想往府衙去,结果被赶来的吴父和齐氏拉住了。 “你干什么去?说过不让你管,你不许插手梅儿的事!” “她是被害死的,你怎么这么狠心,自己女儿的死活都不管了?她含冤九泉,你不怕做噩梦吗!” 吴秀珍快要被气死,吴文梅死那么惨,她亲生父亲就这么不管不顾? “不怪说有后父就有后娘呢,娶了这个齐氏之后,你有好好对过文丫头吗?你就听信那个女人的谗言,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死都不顾了,你还是人吗?” 齐氏听了不乐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死了怪我吗?当时你不是也没拦住她嫁到祝家吗?” “都是你们这种没心肝的爹娘,才让她想嫁到大户人家去,是你们养错了女儿!” 吴秀珍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齐氏再也忍不了了,上前说道。 “你叫什么?难道你想吴文梅的丑事被全雍阳都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被沉塘,你就不动脑子想想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 纺织厂开业(求金选票) 吴秀珍愣住,沉塘? 这事她不是不知道,若是女子有人偷情,被丈夫发现,有权沉塘处置。 这么说,吴文梅是因为偷情被沉塘了? “怎么可能呢?她那么乖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偷情?” “乖?她当初跟祝公子好上之后又跟他老子搞在一起,高高兴兴嫁过去给人家做姨娘,能看出她乖吗?” 齐氏受不了吴秀珍,直接开怼。 吴秀珍一下子怔愣,是啊,那天在街上,吴文梅还跟她说了许多狠话。 吴文梅从来都不是一个乖的女孩子,只是在她眼前喜欢装而已。 “是,是我错了。原来她是这么死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完,眼泪从眼角流下。 再最后看了一眼尸身悲惨的吴文梅,她转身离开了义庄。 这么在雪中狂奔,一身汗又被冷风一吹,吴秀珍回到麻辣烫店就病了。 她直接起不来床了,在麻辣烫店后面的宿舍里躺着。 傅兰秀找了大夫给她看病,店里得她照顾的妇人帮她熬药。 她躺在床上只哭,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看见傅兰秀,她哭得更厉害了。 “东家,按理说这些话不该跟你说,可我实在无人可说了。你说文丫头她咋那么想不开,她当初要是好好在绣坊里刺绣,现在肯定过得好。” 傅兰秀看她那难过的样子,叹口气。 “你不能决定别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做了她的选择,承担她应有的后果,是应该的。而且你疼她,她也不疼你,还是放下吧。” “嗯,我知道,我就是之前合离的时候,她来陪过我一阵子。我知道她是有求于我,还是很感动。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心里总空空的,有个人在心里才会觉得有奔头。” “那不如把你自己放心里呢?你一直都在乎这个在乎那个,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 “我……自己?” “是啊,其实你年岁也不大,好好打扮打扮,也能过得光鲜亮丽的。你现在赚的钱也不少,在整个雍阳城,有这样工资的妇人也没几个。你早就比你想象得过的好了。心里空就把自己放进去,别自怨自艾的,哭也没用,往前看。” 傅兰秀也是看吴秀珍是个干活利索重感情的,才劝她这么一次。 说完她就出门去了,能不能听进去就看她自己了。 她这边的事还不少,她计划再开一家纺织厂,专门织布。 要不然绣坊要的布料她都买不到,有时候布料不好很影响衣服的发挥。 纺织厂的位置可以偏一点,织出来的布料可以运到绣坊。 买房招工购置机器,她也忙活了好一阵子,纺织厂才有了雏形。 忙着忙着,就已经开了春。 在纺织厂开工的那天,她也放了两挂鞭炮。 但没请舞狮,因为纺织厂不需要迎太多顾客,就算舞狮也没什么用。 纺织厂的管事她要派个信任的人,就派了明月和白安。 白安是个读书人,在麻辣烫店当掌柜有点大材小用。 让他去了纺织厂,可以施展他的管理才能。 明月最懂需要什么样的布料,她可以验收各种颜色和工艺。 而且明月学东西最快,傅兰秀请了纺织的师傅,让她跟着学。 到时候他们厂子就自己能染布织布了,不会被师傅拿捏。 绣坊那边设计的图样够绣了,而且订单多到做不完。 那些绣娘就一直做单子就行了。 高端的货就九贞和几个手艺好的绣娘一起做。 傅兰秀这次的招工,先让绣娘们和麻辣烫的伙计们推荐人,然后再对外招了剩下的。 这样他们一家子都在自己的店里或者厂里,工作可以更卖力。 知道是傅兰秀的纺织厂,报名的人踏破了门槛。 她捡好的招了五十个,所有人的材料都登记在册,方便点卯和记录。 在一个月的学习后,众人也都会织布了,且速度越来越快。 傅兰秀在按月给基本工资的基础上,还给她们提成,织出的成品越多,提成越多。 所以想要多挣钱的人,就要多织。 不想挣太多的人,少织点也没什么。 如果她按照月给工资,他们可能会混日子。 傅兰秀自己在绣坊里住了几天,也亲自去干活和吃饭,体验着厂里的一切。 但凡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她都会赶紧修改。 争取让纺织工们,都工作得舒服,吃得好。 张舒然来纺织厂,就是碰碰运气。 她家就住在纺织厂附近,不需要住宿舍。 她做梦也没想到,纺织厂会开在她们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眼见着这纺织厂一天天建好,她无比兴奋。 因为她一家人都要饿死。 本来嫁给她男人就是私定终身,双方父母都不同意,两个人跑出来,想着用自己的双手怎么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没想到,她男人在扛包的时候出了意外,砸伤了腿。 当时也没钱治,腿就一直瘸着。 干不了重活,他又不识字,一家子只能靠打点零工去过活。 女儿桑桑四岁了,瘦得皮包骨一样。 他们找不了娘家也找不了婆家,除了对彼此的爱护,可谓一无所有。 她男人还跟她商量,看隔壁的王大娘家没有孩子,日子过得还不错,还不如把桑桑送给王大娘,让她养着也比跟着他们受苦好。 张舒然听了,哭了半宿。 她舍不得桑桑,桑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把她送给别人? 家里虽然穷,桑桑却特别懂事,看她哭还会帮她擦眼泪。 她要再想想,实在活不下去再说。 甚至她都想去卖身了,可惜她长得不太美丽,要是卖身也只能卖个便宜价,还要卖给那些老头子。 张舒然被生活逼迫得快要走入绝境的时候,隔壁的纺织厂轰轰烈烈开工了。 她小时候在娘家学过一点织布,她就赶紧去报了名。 其实她已经忘了差不多了,也不会什么花样。 可是总要生活啊,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幸运的是,在第二天,她被通知通过了。 她留在了厂里,看见那些崭新的织布机,还有那长相明艳的女管事,心里无比激动。 听着那女管事说了不少厂里的规矩,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不管这纺织厂再光鲜亮丽,要是给的钱少,或者扣押工钱,她也没法活啊。 她竖起耳朵,想听听工钱怎么给。 第二百七十八章 救命的馒头(求金选票) 只听那位叫明月的管事说道,“工钱一个月五百文,如果想吃住都在厂里,厂里有宿舍,一个月四百文。多做一匹布,可以根据价格提成,每个月初十发工钱,大家好好干,下个月争取多拿些。” 张舒然听见这工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然这么多? 她男人在码头搬大包,一个月也才拿一百多文,光是吃饭都不够。 她一个女人家,本来就没几个人要她做工,现在竟然能给她以一个五百文的工钱,这简直是天上掉活路。 讲完话,大家就开始上机器织布。 她有点底子,会织最基础的,就被明月管事给提到了二组,让大师傅重点教她。 张舒然有点受宠若惊,从来没有人这样重视过她。 以前她觉得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听话懂事,会不会什么技能,都是次要的。 所以小时候只学了织布没有学绣花。 没想到她以前不怎么在意的织布,给她带来这样好的机会。 想着家里还在饿肚子的桑桑,她织得更认真了。 不知不觉就干活干到了中午,她跟着众人一起去了食堂。 她有些忐忑的,因为她想住家里,所以午饭是不包的,需要她自己付钱。 第一害怕食堂里的饭太难吃,她男人说,在码头扛包的时候,人家给的饭都是最差的粗面饼和菜团子。 想吃点油水和盐分都难。 想着厂里有这么多人,可能给她的吃食也差不多吧。 还有就是担心贵,万一食堂里的饭菜很贵,她是走路回家现做点土豆,还是不吃呢? 早上出来的时候,她男人把家里所剩无几的铜板给她带上了,生怕她在外面吃亏。 可她知道,家里根本没有钱了,要是在这里混不下去,连桑桑都保不住。 坐在一个长长的桌子前,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上菜。 这菜一上来,就引得一桌人的惊呼。 “吃这么好?白面馒头,谁吃得起?是不是得花钱买啊?” “菜是萝卜羊肉汤和小咸菜还配了腐乳,这是给我们吃的吗?看着也太好了。” 众人眼睛都直直盯在那菜上,鼻子里全都是羊肉汤的香味。 看着那么多白面馒头和红色腐乳,他们都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没多久,明月走到桌子的一边,向大家宣布规矩。 “在这里吃饭,不许争抢,不许大声喧哗,也不许吃得太快。东家说了,要吃得慢且斯文。也不要因为免费或者便宜就把自己撑着,下午还是要上工的。白面馒头一文钱一个,每个人限买两个。杂面馒头免费,按照自己的需求吃,不许吃撑。” 她说完,几个伙计给大家发下了筷子和碗。 发完他们就站到了人群的后面,看着这些人吃饭。 工人们都有点局促,但也抵挡不住这饭菜的诱惑,都拿起粗面馒头开始吃了。 在外面的白面馒头要两文钱一个,在这里一文钱就能买到,便宜了一半。 有的人手里还有点钱的,就买了两个白面馒头。 张舒然本来想着,她只吃杂面馒头就行,后来看别人买了白面馒头也不吃,直接揣起来。 或者只吃一个,剩下一个揣起来。 她也买了两个馒头,把钱给身后的伙计就行,然后自己拿了两个白馒头。 真香啊,那种面粉的香气都透入鼻子里了,她咽了咽口水,把馒头塞进了怀里。 接着她就吃杂面馒头,配上腐乳,那有点难以下咽的粗馒头也好吃了好几倍。 “我听说过腐乳,好多人买,怪不得它火,原来这么下饭。” 其他纺织工也吃了腐乳,都十分满意点头。 “好吃啊,这味儿给劲儿。这家纺织厂跟腐乳店是一个东家,怪不得能拿这么金贵的玩意给咱们下饭。” 张舒然不知不觉吃下去一个杂面馒头,这个时候才舍得喝羊肉汤。 伙计说了,只有第一碗汤有羊肉,第二碗就没羊肉只有菜了。 她低头喝着汤,那香喷喷的羊汤味,她好久没吃过了。 想着家里还有两个没米下锅的人,她心里很不好受。 这么美味的东西,她要是能带回家就好了。 可惜馒头好带,汤不好带。 她继续喝着汤,最后才恋恋不舍把那一块羊肉片吃到嘴里。 那是肉的香味,还是炖的软烂的好羊肉,这东家真大方,第一天就给他们吃羊肉汤。 她心里还是惴惴,万一以后不给这么好了呢? 不过也没什么,不给就不给吧,能有口吃的活命就行。 怀里揣着两个馒头,她开心多了。 一下午,她干活都有劲儿。 晚上下工,她还想再织一会。 直到伙计来清人,说到时间了大家都先回去吧,以后有需要赶工的时候会叫他们。 她才恋恋不舍走了。 回到家里,她脸上不自觉带着笑。 刚进门,就看见桑桑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破碗。 她把泥土放在碗里,炒来炒去。 “宝宝乖,宝宝不闹,娘亲给你做锅烙。” 她应该也不知道锅烙是什么,但是学着外面听来的儿歌,在那特别认真地做泥锅烙。 一边做,她还一边流口水。 用力咽了咽唾沫后,她拿起那一小块土饼,就要往嘴里放。 张舒然一步上前,一把打掉了桑桑手里的泥饼子。 “不能吃!桑桑,对不起。” 她抱着她小小的身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跟洪郎私奔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后悔过。 却在今天狠狠后悔了。 如果她没私奔,娘家多少会帮衬点,生的孩子不至于这么苦。 桑桑的小手还在帮她擦眼泪,温温热热的。 “娘亲,别哭。我不吃锅烙了,我不饿……” 她这样说,张舒然更难过了。 但她很快就想起,她今天可是带着东西回家的。 她抱起桑桑进屋,看见洪郎在另一边洗衣服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洗衣服的活,手都被冷水浸得发红。 “洪郎,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们” 张舒然擦干眼泪,招呼她男人。 “舒然,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洗衣服。但我不想送走桑桑,一天赚五个铜板也是赚,还能买几个粗面馒头呢。” 他有些局促,他知道舒然心疼他不让他干活。 但他不想当个废人。 “不怪你,洪郎,你坐。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说着,她从衣服里掏出了揣了一下午的两个白面馒头。 第二百七十九章 真发工钱了(求金选票) 桑桑和洪祥的眼睛都亮了,“馒头?哪里来的馒头?” “我在厂子里买的,纺织厂的馒头便宜。” 她高兴地把馒头放他们手里,一人一个。 桑桑闻到那香味就忍不住了,张开小嘴,狠狠往馒头上咬了一口。 但还没等把这口馒头咬下来,她忽然顿住,又松开嘴,把馒头递到张舒然的面前。 “娘亲吃。” 张舒然刚擦干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努力忍住。 “娘亲吃过了,桑桑吃。” 洪祥在一边接话,“你真的吃过了?不会骗我们吧?” “没有骗你们,我中午吃了粗面馒头,羊肉汤和腐乳,可好吃了。杂面馒头管够,我吃了四个,现在肚子还是饱的。” 当时的管事告诉他们别吃太撑,她还是吃了四个。 第一是真的饿了,第二她想把晚上的份吃出来,这样她晚上就不用吃了。 “好,好,真好。” “桑桑快吃,是白面馒头。” 洪祥把馒头往桑桑手里抬了抬,桑桑的小牙才啃上了馒头,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娘,馒头是甜的。” 小姑娘笑出两个酒窝。 洪祥把自己的那个留了起来,起身说道。 “我去煮土豆,放点酱,做成土豆酱,配着馒头吃,能吃饱。” 说着他就瘸着腿,一下一下往厨房走去。 张舒然想着,有馒头在,父女两个肯定饿不死。 她明天早上啃个土豆,中午就等着去厂里吃就行。 然后再用两文钱带两个馒头回来,这样下去,她手里的钱还够花一个月的。 这么想着,桑桑真的不用送走了,他们一家人也不用饿死。 桑桑吃剩了半个馒头,他们都好好收起来,留着早上给她吃。 晚上,第一次肚子里有了食,洪祥高兴地搂着张舒然。 “娘子,你去的那个纺织厂,真有那么多钱吗?会不会是骗人的?” “不会,他们家的东家就是麻辣烫店那个掌柜的,她的店很多也很大,要是骗我我就去衙门告她。” “嗯,你先干着,单是冲着一顿饭和一文钱的白面馒头,我也觉得靠谱。” “洪郎,那就辛苦你在家里照顾桑桑和接点零活了,零活赚的几个铜板可以用来买白面馒头。” “没问题,咱俩一起为了这个家使劲儿,总会越过越好的。” 张舒然第二天早上只啃了半个土豆,就去了厂里。 听那些住在厂里的员工说,他们早上也吃得好。 不但有米粥还有豆腐脑,还有胭脂的小咸菜,味道特别好。 还不要钱,只是定量,每个人就那么多,也足够吃饱了。 张舒然听得都馋了,但她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要挣那五百文。 五百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她赚到了之后,孩子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中午的杂面馒头也是随便吃,还给每个人加了一碗米粥。 好像是早上剩下的,他们也吃的很香。 张舒然吃出来,这粥特别稠,里面还放了蔬菜和肉末,吃着别提多香了。 菜式也换了一种,换成了大骨头汤炖菜,还有腐乳。 白面馒头照样是需要买的,她又买了两个。 她分到了一块大骨头,上面没有多少肉,但啃着也很香,她还吸到了骨髓吃,非常鲜香。 在穷人家,这也算油水。 那青菜因为跟骨头一起炖的,吃起来特别鲜。 她又吃了四个杂面馒头,吃得很饱。 晚上回家,她给孩子和相公又带回来白面馒头。 一家三口,就靠纺织厂里的饭,撑过了一个月。 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张舒然和洪祥一大早就醒了,太兴奋了睡不着。 她早早到了厂子里,午休吃完饭的时候,管事把他们一起叫到了院子里的空地上。 排成了五个队,一个接着一个的去领工资。 张舒然心里还提溜着,怕发不到工资,看前面的人拎着一吊钱回来,她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他们是真金白银地给钱,她不用再担心了。 她这才有心情环顾四周,发现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站在不远处,笑笑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那妇人长得很美,皮肤也白,远远一看就知道是生活过得很好的。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长相不俗的姑娘和青年,全都一水地好看。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吧,她这样想。 没一会,就到了她上前领钱。 需要她按个手印,她按完钱就给她了。 她抱着这沉甸甸的钱,简直快要哭出来。 但是她们领完钱还不算,伙计们还不让他们走。 他们都继续排队。 有的人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还排队啊?虽然开春了,还是挺凉的,我想进去继续织布了。” “可能管事要讲话吧,我听说管事最喜欢讲话什么的。” “是吗?不会是嫌发钱太多了,想下次少发点吧?” 这些事他们不是没经历过,在人手里做工,难免受委屈。 有的人说好了给多少钱,临时变卦。 张舒然听见这话,心又提溜起来。 这些钱她不会下个月拿不到了吧? 忐忑等了一会,终于所有人钱都发完了。 那位美妇人却走上台去,她走路速度很快,看得出来做事比较利落那种。 她到了台前,直接说道。 “你们织的布我看见了,一天比一天好,已经都卖出去了。也赚到了钱,虽然覆盖纺织厂的本钱还有段时间,我还是很高兴的。给大家每个人一桶豆油,伙计们发下去吧。下个月再接再厉,都把技术学好,咱们以后会越赚越多的。” 他们愣了好一会才欢呼起来。 一桶豆油那可是,他们家里哪里有油吃? 城里人种地的不多,油都是从油铺打。 一桶油要好几十文呢! “原来她是东家,可真大方啊。” “跟着她干的人都发财了,咱们也可以。” 众人都内心振奋,张舒然拎到那桶油的时候,就在想,别说织布了,就算为了东家去杀个人,她都不带犹豫的。 这桶油她拎着,心里太高兴了。 但是伙计们说明天要把桶交回来,下次发东西还用呢。 晚上她回家,家里人又是一阵开心。 看她拎回这么一大桶油,洪祥开心得眼眶都红了。 桑桑也满屋子乱跳,嘴里嚷着,烙油饼烙油饼。 她看着自己那五百文,狠狠心同意了。 “行!今天咱们烙油饼!” 第二百八十章 吃上烙油饼了(求金选票) 她让洪祥把油倒进自家的罐子里,她自己出去买了些面粉和菜回来。 吃了一个月的土豆馒头,想必桑桑和洪郎都吃腻了。 虽然手上有了五百文,她也不敢买太多贵的菜。 都是便宜的白菜萝卜芥菜,还买了两坛子腌咸菜的原料。 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她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腐乳。 一闻到腐乳的味儿,她的嘴就自动分泌唾液,因为她在中午的时候全靠腐乳下馒头了。 在厂里,她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牌子,上面写了她的身份和职位。 据说用这个牌子可以在所有傅兰秀的店里打折,但也只限购一份。 怕他们用这个身份去倒卖。 既然打折,她就买一份腐乳给洪郎吃吧,他吃了一个月土豆肯定嘴里没滋味。 这么想着,她就试着拿出牌子到店里。 “我能买腐乳吗……” “能买能买,我把你名字登记上,七天只能买一罐。” “行。记上吧。” 她等了一会,对方把牌子还给了她。 跟她要的钱也比实际价格低了好几文。 她抱着一坛腐乳往家走,心里别提多高兴。 到了家,她把坛子藏在厨房,不让洪郎看见。 接着她和面做饭,洪祥过来帮她烧火。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担心你了,要不是要看孩子,我就去找你了。” 张舒然心里暖暖的,虽然洪祥一直穷,现在腿还瘸了,但他这个人就是一直很疼她。 “没事儿,我就是买的东西多了点。” 她活完面烙饼,把那个木桶提起来,把里面没倒干净的油全都倾倒到锅里。 顿时一股香香的油味窜起,充斥着他们的鼻腔。 即使是张舒然也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太香了。 洪祥馋得去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生怕晚了一会就馋得口水下来了。 张舒然又把一张饼皮贴在木桶内侧,把里面的油蹭到一滴不剩,才开始倒真正的油进锅里烙饼。 桑桑在门口站着等着,她眼神直直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口水顺着手指往下流。 “好香,油饼好香……” 终于熬着烙完了饼,她揪下来一块递给桑桑。 “你先吃,娘炒个菜。” “不,我要跟娘一起吃。” 桑桑把那块饼放回到了盘子里,转头跑屋里去了。 张舒然感觉自家女儿真懂事,心里对她更喜爱了。 她又快速炒了个菜,里面放了一点猪油,带着荤腥味儿,可香了。 把所有吃的摆上桌,一家三口围坐。 “你们都饿了一个月了,现在终于有好吃的了,快吃。” 洪祥和桑桑也不再客气,拿起油饼就大口咬。 顿时嘴里把浓重的麦香味和油香味儿充满,他们吃得狼吞虎咽,差点咬到舌头。 张舒然也吃了几口,感觉真好吃啊。 她这些日子都忍着想吃白面的念头,把那个馒头拿回家里来。 现在她终于吃到白面了。 刚吃半个饼,她忽然想起,她还没拿出来那个宝贝呢。 “洪郎,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说着她起身去了厨房,把那罐子腐乳拿了出来,打开盖子,顿时一股鲜香又刺激的味道涌现出来。 洪祥看着那东西,一下子眼睛直了。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王爷都喜欢吃的腐乳吗?” “哎?你知道?” “嗯,之前共友有带这个的,吃得可金贵了,说王爷都喜欢吃,特别好吃。我看着他吃,馋了,但人家不给,我也不能强要,我就想着以后我多挣钱也买一罐子。想不到你先把它买了回来。” 他看见这罐子腐乳,眼睛都亮晶晶的。 张舒然没想到洪祥和腐乳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她更庆幸自己买对了。 “我是纺织厂的人,所以我买这个东西是八折。很便宜的,你快尝尝。” 洪祥拿起筷子小心翼翼从腐乳上戳了一下,戳下一小块来。 把这一小块放进嘴里,咂摸咂摸,他皱着眉,又吃了一口。 张舒然一直盯着他看,“咋样?好吃不?” 最终,洪祥点点头。 “好吃!这个味道真香,比咸菜有层次。刚吃到嘴有点不适应,但是吃多了就感觉好吃了。” “喜欢就好,听说男的都喜欢这个。” 张舒然也用筷子戳上吃了一口,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大食堂,里面还有羊肉汤喝呢。 “这个我们厂子随便吃,午饭都给。我也吃惯了,很下饭。” “真好,你进纺织厂就去对了,我打听了,傅兰秀东家是个一等一的好东家,过年的时候给的年礼都一大堆,吃都吃不完。” “挣钱的商人不少,像傅东家那么大方的很少。我也感觉我进对了。厂子里每个人都喜欢这个东家,都很珍惜这份工呢。” “好啊,过两天去普济寺帮傅东家求求健康,让她长命百岁。” “洪郎,你怎么也迷信了?以前你不是不让我去佛寺吗?” “唉,经历得多了,就信了。就算不信,让神佛保佑好人长命那也没错。” 一家人吃到好吃的,小小的房子里充满欢声笑语。 傅兰秀不知道背后有人给她求福气,她自己也很满足自己现在的生活。 纺织厂开起来之后,她做的就不是小生意了。 除了最好的那一批给自己家绣坊供货,其他的布匹都可以卖给雍阳城的布料商家或者成衣店。 有的商户一买就是几百匹,进账都是数千数万两。 雍阳城不小,多她一家织布厂,也吃得下货源。 她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跟那些布料商谈生意,后来她就带着白安去谈,白安慢慢也摸到了很多门道。 小点的生意白安自己就定了,大的才需要跟她汇报一下。 她投入到纺织厂的银子,很快就收回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往回赚钱。 现在除了改善自己的生活,她更高兴的是,纺织厂用了很多工人,尤其是女子,让她们都有了生计,日子也过得更好了。 能在自己挣钱的基础上,给女子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让她们自己给自己挣钱花,不用再靠男人养着,不用在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蹉跎一生。 对于这一点,傅兰秀感觉到高兴和满足。 所以双喜临门,她还高兴着呢,家里就又来了一桩喜事。 有人上门给刘白薇提亲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被提亲了(求票票) 她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看,发现院子里摆了好几箱子聘礼,上面扎着大红花。 一个年轻的公子进来,脸有点圆圆的,为人看起来十分和气。 他穿着不俗,一看就是家里颇有资产的小公子。 傅兰秀出来的时候,那个公子已经跟刘嫂子聊上了。 “在下有幸见过令爱两次,她菩萨心肠,药王手段,是个非常好的姑娘。若能娶她为妻,小生三生有幸。” 刘嫂子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笑僵硬僵硬的。 她热情往里探手,“进去坐坐,外面冷。你给我的帖子我也看不懂,我让我家夫人看看。” “好,小生等着。” 刘嫂子把柳公子迎进了正厅,傅兰秀也走了过来。 她从刘嫂子手里接过了那张聘书,上面清楚写着这年轻人的来历。 他是茶叶商人柳家的第三子,性格乖巧,自幼受宠。 手底下有五家商铺,经商才能不错。 连生辰八字都给了,上面还有算命先生的批注,说适合水命的女子。 礼单也很厚,看得出来很重视刘白薇。 可是…… 傅兰秀犯了难,她一直以为刘白薇和周秋硕有戏,怎么就半路杀出一个柳公子? 平日里看刘白薇对周秋硕,特别好,周秋硕对她也很照顾。 她拉过刘嫂子,跟她简单讲了聘书上的内容。 刘嫂子愣了愣,然后说道。 “真不错啊他的条件,他能看上我家白薇,是白薇的福气。” 刘嫂子的年纪,看过多少夫妻? 找男人第一个是人品第二个就是家产,别说什么真爱无敌银子房子不重要之类的,嫁到不好的人家就是纯纯吃苦。 现在有个家境殷实,为人还不错的公子来提亲,她以亲娘的角度来看,真挺合适的。 “我该咋说?直接说答应了吗?会不会显得不矜持?” “你真想答应?” 傅兰秀以为她多少会问问刘白薇的意见。 “你家白薇看着是个有主意的,万一她不同意咋办?” “不会的,上次我问过她口风,我问她要是有合适的小伙子来提亲,她愿不愿意,她说愿意的。” “啊,看不出来白薇还挺听话的……” 傅兰秀有点想象不到,白薇有那么乖。 或许她知道了秋硕心里的人是她师父,所以放弃了? 刘白薇虽然住在她家,但她的婚事自然是亲娘做主,她也说不了什么。 “刘嫂子,你觉得合适,你就跟他说,这事就定下了,找个时间两户人家吃顿饭,把亲定了。” 两户人家接触接触长辈一定亲,交换名帖八字,基本亲就订下了。 “好,我这就去说。” 刘嫂子转身就去找柳公子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定了。 那柳公子自然喜不自胜,连连作揖。 傅兰秀看着心里不太舒服,她咋有种儿媳妇被人抢走的感觉了呢? 亏她前两天还觉得白薇不错,干活利落为人也爽利,她就喜欢这种爽快的女子。 没想到啊,被这个柳公子给看上了。 她真想去把刘嫂子拉回来,跟她说,想让刘白薇嫁给他们家。 但是小三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心里一直惦记着陶依依。 让白薇嫁过来,也是过心苦的日子。 所以她没脸去阻止这门亲事,眼睁睁看着亲事定了下来。 刘嫂子倒是乐得合不拢嘴,一直都喜气洋洋的。 傅兰秀看着她这模样是对柳霖真的满意,她也找人去打探了柳霖,想找到点他不务正业花天酒地之类的证据,让刘嫂子放弃这门婚事。 可惜,忙活了一通,发现他挺务正业,也不花天酒地。 是个十成十的好孩子。 所以她和刘嫂子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边刘嫂子刷碗都吹口哨,这边傅兰秀吃糕点都唉声叹气。 一转眼,又到了月中休沐的日子。 刘白薇先回来的,她还带回来一些药材。 “娘,夫人,我给你们带来了补身的药材,都是我亲自磨的,可以放到肉汤里,喝了强身健体呢。” “好了,不忙。这段时间累不累?看你都瘦了。” 时近春末,刘白薇穿得衣服薄了,更显得她身量细长,脸颊清瘦。 “没瘦,娘,我可能吃了。师父那可多好吃的,还给我什么巧可丽呢,可甜了。” “嗯,吃得好就行。对了,你和柳公子见到了吗?” 刘白薇提到这个,还有点纳闷。 “见了,他总来找我。我觉得他有点没眼色了,我在药堂是工作的,他总来干什么,孤男寡女,影响多不好?” “他总去找你?哎哟,那敢情好。” 刘嫂子高兴极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去找你,是他对你上心。有这样对你上心的夫婿,我觉得你这辈子过得不会差的。” “什么?夫婿?谁要嫁给他?” 刘白薇脸一红,这些天她总被人开玩笑,早就生气了。 这柳霖好不要脸,她才不会嫁给他。 “你不嫁给他嫁给谁?娘看你们很合适……” 刘嫂子拉着刘白薇,一直夸柳霖好。 刘白薇很不耐烦,听得有一下没一下的。 忽然门口传来了周秋硕说话的声音,他在问生旺。 “让你准备的奶茶和麻辣烫准备好了吗?我去给陶姑娘送去,她爱吃。” “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三公子,陶姑娘不喜欢您,您就别这么剃头挑子一头热了呗。” “不行,我以前没打动她的心,是因为我不了解她。如果我知道她喜欢麻辣的,早就送到她心坎里去了。还多亏白薇知道,我才知道她的口味。” 他们说着话,没注意到屋里的刘白薇和她娘。 刘白薇愣在原地,脑子里周秋硕的话在反复乱转。 什么? 他从她嘴里打探陶依依的口味? 他的心上人是陶依依? 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她以为周秋硕来找她聊天,是因为想她了,是因为……对她有意思。 原来不是吗? 她怔愣着,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她娘晃了晃她。 “白薇,听见没?柳霖是个好的,你可别错过了,亲都提过了,你要对他好点。” “提亲?提亲的是柳霖?” 刘白薇之前听说她娘给她定亲了,是老三。 她以为是周秋硕,想不到是柳霖?! 第二百八十二章 周秋硕气到了(求票票) 即使柳霖天天去找她,她也没想过定亲的人是柳霖。 她满脑子都是周秋硕跟她定了亲。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周秋硕从来对她没有过男女之情。 他一门心思都扑在陶依依身上呢 是啊,她和陶姑娘怎么比? 就算陶姑娘传闻貌丑,每天戴着面纱,她行医经商的本事,是多少人都比不上的。 再加上她总有那么多奇思妙想的点子,为人也活泼轻快有亲和力。 被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从一开始,她就以自己的身份去想陶依依,觉得她是师父,是长辈。 周秋硕和她是平辈,他年纪还小,不会喜欢陶依依。 现在想来,是她自己想得窄了。 他们相识在先,也无辈分限制,喜欢陶依依也很正常。 她的眼泪没出息落下,顺着脸颊流到腮边。 她娘看见,有些讶异。 “咋了孩子?你不愿意这门亲事吗?当初定下来的时候,我就让人给你口信了,你不愿意当时说,咱们也好退聘礼啊。” 刘白薇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泪珠,她就是心很痛。 像是被刀子扎心口一样痛。 “娘,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想到以后要离开您,很难过。” 她真的很难过,如果她嫁给周秋硕,她就还可以住在这宅子里。 不图傅兰秀家宅子大,只求能陪伴她母亲。 可她嫁给柳公子,就要住到柳家去了。 她更难过了。 门口的周秋硕聊完天,就往正厅走来,他一进门,就拉着刘白薇问。 “你真要嫁给柳霖啊?那天在桥上我看他就对你不怀好意的,你别嫁给他了,行不行?” 看周秋硕这孩子气的表达,刘白薇只觉得可笑。 他说不嫁就不嫁?她心里有他,他也不曾说娶她啊?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亲都替我定下了,怎能不嫁?再说,柳公子有什么不好?我看他就是良婿,将来定能对妻子好的。” 知道了周秋硕这些日子接近她只是为了套陶依依的话,她心里对周秋硕有一丝怨怼。 所以他做什么,她偏要跟他反着来。 周秋硕一听急了,“你了解他吗?你认识他吗?你们才见过两次面,他家怎么样你也不知道啊,你就嫁过去,万一他娘不是好相与的,你怎么办?” “自古成婚都是盲婚哑嫁,皇后嫁给皇帝都不一定之前见过,我有什么高贵?我能与他有几面之缘,已经是上天开恩了。况且他一表人才,为人温和,做夫婿还是不错的。” “周秋硕,你有这时间也别操心我的事了,去谋划你自己的幸福去吧。” 说完,刘白薇撞过他的肩膀,从他身边掠过,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她看见屋里的桌上还放着她上次回来绣的绣品,当时她满心欢喜,想要用绣品卖钱,换嫁妆。 嫁妆,嫁谁不是嫁? 她捡起那绣品,想要再绣两针。 但是怎么都刺不下针去,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了,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刺绣图案。 那对在水里相伴而游的鸳鸯,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把绣绷放到一边,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外面的人都喜气洋洋,尤其她娘,很为她的亲事高兴。 其他福婶桂婶什么的,也都是一水地恭喜,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伤心事。 其实傅兰秀也知道刘白薇不愿意,但是她没问。 这事跟她关系也不大,人家亲的娘亲定下的,也不会坑她就是了。 她从屋里出来,看见的就是周秋硕气鼓鼓的样子。 “怎么了?刚下学就这么不高兴?你把书院里穿脏的衣服给福婶吧,赶紧去浴室洗个澡,收拾干净点,明天还上学。” 半个月就休沐一天,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娘,你知道刘白薇要嫁人了吗?我感觉那个柳公子跟她不相配,你和刘婶关系好,你帮我说说她。” “这孩子,你管这么宽干什么?人家婚姻嫁娶都是自己家的事,不能因为她们住在咱家,就多管闲事知道吗?” “娘!那个柳家不一定是个好去处,柳公子找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啥就看上刘白薇一个乡下丫头?是不是看上她没有根基好折磨?娘,您就去说说嘛,求求你了。” 他抱着傅兰秀的胳膊撒着娇,傅兰秀无奈推开他。 “你为啥对白薇的婚事那么在意?我看柳公子人也不错,柳家家境殷实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你怕什么?” “我就是担心。我感觉白薇才来雍阳城不久,怎么就嫁人了呢?唉。” 他唉声叹气的,好像个操心的小老头。 傅兰秀心里大概明白了一点,但也不点破。 有时候一些事,不需要别人点破,需要自己领悟。 “快收拾收拾,吃饭了。在书院吃不到家里的好吃的吧,给你做锅包肉了。” 说着她就招呼大家吃饭。 刘白薇和刘嫂也一起吃,饭桌上能看见刘白薇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但她还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一直热络地跟大家聊天。 周秋硕不断瞟她,然后自己又生气了。 他一边狠狠咬一口酸甜可口的锅包肉,一边嘀嘀咕咕。 “不就是要嫁人了吗?这么兴奋?没见过姑娘这么恨嫁的。” 傅兰秀用筷子敲了他一下。 “吃饭呢,嘀咕什么?” 饭桌就这么点大,刘白薇也听见了他的话,她笑得更灿烂一点。 “当然兴奋,嫁人还嫁那么俊俏的公子,哪能不兴奋呢?周秋硕,你也努努力,都这么大了,你也该娶亲了。” 她明知道周秋硕心里有人不想娶,故意这么说刺激他。 他果然生气。 “要你管!” 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刘白薇心想,他果然惦记着陶依依。 一桌子好菜,她也没了胃口,随便吃了点就下桌了。 周秋硕叫她。 “白薇,你怎么吃这么少?你也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怎么不多吃点?” 刘白薇没心情应付他,随口编了个谎话。 “过阵子要穿喜服呢,我要瘦一点,穿喜服才好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她要嫁给别人(求票票) “你……你就这么想嫁人吗?几句话不离嫁人,真丢人。” 周秋硕语气里带着鄙夷,好像极度看不起刘白薇这样子。 刘白薇转过身,反倒有些得意。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丢人的?再说我嫁过去也是当正头娘子,也不是做妾,有什么可丢人?你有功夫在这嘲笑我,不如自己赶紧娶个媳妇吧,别当大龄光棍儿了!” 她本来就一肚子气,周秋硕还在那边阴阳怪气的,她终于忍不住,把怒气都发泄出来。 骂完她转身往外走。 “娘,夫人,我和云儿阿旺出去逛街。” 说着她拉着两个人就走了。 傅兰秀和刘嫂子想着,她以后就会离开家嫁出去了,现在多玩玩也没什么,就让她去了。 周秋硕端起碗,把刚刚贪心夹进来的几块锅包肉几口吃了,然后放下碗就出去追人了。 “等等我!你们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他一路追着跑了出去。 傅兰秀摇摇头,这小子,再看不清自己的真心,媳妇就跑了。 周秋硕追了好久才追到几个人,发现他们走得很快。 说是逛街,刘白薇不看也不买,就一直往前走。 云儿和生旺看见她这样,也知道她心情不好。 两个人默契地在一边自己聊天,没打扰刘白薇。 “白薇,你要逛街?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还有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刘白薇看着追过来还在喘气的周秋硕,垂下眸子。 “不用,我自己有零花钱。你怎么不在家里多陪陪夫人?她挺想你的。” “我怕你不安全,再说我也想多跟你聊聊天。” “跟我聊我师父吗?不好意思了,今天不想聊她的事了。” 以前她特别崇拜陶依依,会忍不住跟人分享陶依依多厉害多厉害。 恰好周秋硕爱听,她就拉着他给他一直讲。 现在知道真相后,一点也不想讲了。 一路沉默着,不管周秋硕给她看什么东西她都兴趣缺缺。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女孩子的欢笑声。 “霖哥哥,给我买这个香包!我喜欢这个兔子香包!” 周秋硕抬头看去,发现是柳霖,带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 那姑娘手里已经拎着一大堆东西,还跟柳霖要这要那。 柳霖也好脾气,给她买东西。 顿时,周秋硕心里一阵气愤,外加一阵狂喜。 “白薇!你看,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高兴地晃着刘白薇的胳膊,给她指前面的画面。 “他都跟你定亲了,还私会女子,还给别的女子买东西,这这,这就是有二心啊!这种人渣,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他骂得痛快,刘白薇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可能那个女子是他的什么亲戚吧?他不是那种人。” “怎么不是?我看他长得贼眉鼠眼就不是好人。别怕,我给你讨公道。” 说着他就强行拉着刘白薇,来到了柳霖面前。 他一脸愤怒地质问,“柳霖!你是不是欺负了白薇?大晚上的,你竟然和别的女子逛街,还给她买东西,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柳霖一脸奇怪地看着刘白薇和周秋硕。 他直接解释,“我没有,这位是我妹妹,我带她出来走走。” 接着他目光落到了周秋硕拉着刘白薇的手腕上。 “你们这是……?” 刘白薇赶紧甩脱了周秋硕的手,他这个人很奇怪啊。 明明他的心上人是陶依依,干嘛还总拉着她不放? “不好意思啊,周三公子今天脾气不太好,说话也不知道分寸。柳公子不要见怪。” 刘白薇特意拉开了与周秋硕的距离,还给柳霖道歉。 柳霖听见她的解释,虽然还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眼睛和心神都在她的身上。 “白薇,你也出来玩啊?一起走吧,我给你买东西。” “嗯,但是那位妹妹不介绍一下吗?” 刘白薇说道。 “柳露,过来,见过你未来的……嗯,叫白薇姐吧。” “白薇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怪不得我哥那么喜欢你。” 柳露性子活泼,上来直接挎住了刘白薇的胳膊,把周秋硕给挤到了一边去了。 “走走,前面有个摊子的烤馅饼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吃。” 说着她拉着刘白薇就往前走。 刘白薇不太习惯第一次见的人对自己这么热情。 但她回头看见周秋硕那个不高兴的眼神,反而愿意跟柳露走了。 她们一起往前走去,她也耐心听柳露说话。 她介绍的好吃的好玩的,她都要买。 柳霖和周秋硕争着付钱,搞得摊主都不知道收谁的好了。 他们两个好像在比拼什么输赢一样,走一路争了一路。 后面差点打起来。 刘白薇觉得烦,回头说道。 “周三公子,我和柳公子本就是定了亲的未婚夫妻,不然你先回去呢?” 周秋硕一下子愣在原地,脸上的神色有几分尴尬。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太安全,我娘在乎你,我要是保护不好你,她肯定骂我。” “没事的,有柳公子在,我不会有事。” 柳霖也拍着自己胸脯保证。 “对,我在,肯定不会让白薇有事。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保护她的。而且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刘夫人和周夫人都不会放过我的。” “你……” 他们的话一起堵住了周秋硕的嘴。 刘白薇还挽住了柳霖的胳膊。 “你放心吧,柳公子是个稳妥的人,上次就是他救了我,以后我有什么危险,他也都会救我的。” 她说着,还朝柳霖甜甜笑了笑。 柳霖回头,对着她也笑了起来。 “白薇,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我肯定会救你,珍惜你。” 周秋硕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他胸口里有一种冲动,恨不得上前直接打柳霖一拳。 可他没有一点理由打他。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忍住了。 “好,你们慢慢玩。记得早点回家。” 留下一句嘱咐,他转身回家,那模样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垂头丧气往家走,他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接着啪一下,按碎。 第二百八十四章 冤家路窄(求票票) 路上的风很冷,他一路走回家,进门也呆呆的。 傅兰秀有些奇怪,拉他过来坐下。 “怎么了?路上被人欺负了?其他人呢?” “他们自己玩呢。我先回来了。娘,我累了,我想去睡会。” “去吧……” 傅兰秀感觉他怪怪的,但想想也知道,可能是跟刘白薇口角了。 自从过年刘白薇过来,两个人总在一起不是聊天就是斗嘴,看起来比旁人亲近得多。 现在刘白薇突然要出嫁,他肯定受不了。 这是好事,他要是能想明白,或许还来得及。 到第二天早上,他收拾东西离开家去书院,一路上也是垂头丧气的。 傅兰秀也没多说什么,像是没看出来似的,送他去了书院。 刘嫂子送刘白薇出门,刘白薇也是恹恹的,整个人闷闷不乐地走了。 傅兰秀和刘嫂都抱着手,在院子里看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 “夫人,她是不是不满意我定的婚事啊?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傅兰秀摇摇头,“哪有,父母为孩子考虑,是对的。多少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何况你给她选的夫婿也不差。” “可我总感觉她不太开心,我还是希望她开心些。” “当初冬雪和那个祝公子拉扯不清的时候,我也没顾上她开心,直接把她和祝公子分开,让她跟薛公子在一起了。” 有时候女儿脑子犯浑,就顾不上她开不开心了,先拉出火坑再说。 “是……希望这个夫婿能让她一辈子都像冬雪那样幸福。” 她们两个当娘的感慨了一会,傅兰秀就穿好云儿披上的大袄,出门去了。 先去新办的纺织厂走了一圈,在厂里巡视了几圈,看见众人干活的劲头都很高。 机器里出来的布料,又漂亮又密实,用手一捏就知道料子有多好。 “不错,你们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傅兰秀夸着工人们,他们都露出开心的笑。 “有这样的好东家干活才有劲儿。” 一个女工说道,“东家,多亏有了你,我家女儿才没送人,要不然现在不是饿死也是送人了。现在天天有白面馒头吃,还有菜和腐乳吃,日子过得比之前有盼头多了。” 听着她的话,傅兰秀忽然感觉很自豪。 因为她的纺织厂,让这么多人有了饭吃。 “我也知道受穷的滋味,受穷的时候自己难受,孩子更难受,看见孩子难受,自己的难受又增加了一层。大家干活又快又好,厂子里的布料就卖得好。到时候赚了更多的钱,都给大家发东西。什么豆油白面,或者其他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跟管事的说,我们到时候凑一凑。” 她虽然现在有钱了,能自己开厂子了。 但她是穷过来苦过来的,知道这些基本的物资对于一个穷苦人家是多大的改善。 “谢谢东家,东家长命百岁。” “好好,你们继续织吧。” 傅兰秀听见她们的祝福,也从心底里高兴。 她这次来,把明月给带走了。 明月管得很不错,但她的刺绣手艺太好了,留在这里当管事,绣坊那边就少个人手了。 白安自己带出来几个徒弟,傅兰秀还特意从干活干得好的女工里提拔了几个管事。 这才能带走明月。 用自己的马车带着明月回绣坊,明月说她都想绣坊的食堂了。 绣坊的食堂做的菜都符合姑娘们的口味,她想吃酸甜肉了。 “放心,这就让你回去,以后绣坊的活还多呢,不会把你派过来了。” 傅兰秀很喜欢明月,又直率又能干。 她们一起回了绣坊,正好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京城来了个贵客的事。 “什么贵客?怎么回事?” 见到傅兰秀和明月回来,她们都高兴围上来,一直说想明月了。 九贞从里面出来,大家才安静。 九贞款款走出,把傅兰秀和明月邀请进了门。 待热茶泡上,她们才开始聊到正事。 九贞提起京城的人,也面色沉静。 “京城来了客商,想订制一批刺绣成衣,出的价格很高。在整个雍阳放出话了,说要举办刺绣大赛,哪家绣坊出的作品好,就把单子给哪家。” “还有这事?那咱们也得参加啊,这种机会不能放过。” 傅兰秀满脑子想的都是挣钱,有挣钱的机会干嘛不参加? “嗯,咱们是要参加的,可以一起讨论下用什么样的主题展现绣工,让上面的贵人高兴,又不会跟别人的撞款。” “花草鸟动物,这些好多人绣过了吧?不过只要绣得精美,应该也能入选。” 傅兰秀想了想,说道。 “不如绣百蝶穿花吧,我听说很多贵人喜欢这个图案,又繁复好看,还能体现颜色和绣工。” “是,那就听夫人的,我和明月尽快准备。” “好,等做好了,就送去给那位客商看。” 定下来花样,九贞和明月就忙活起来。 傅兰秀不急着走,在绣坊待了一天。 这里的姑娘们都活泼可爱的,对她也嘴甜,在这里待着挺舒服的。 那刺绣比赛的事,渐渐所有的绣坊都知道了,不管大的小的,都想做一幅作品送去。 一时间整个刺绣界都是暗暗较劲,那些绣坊的高手都不怎么出门了,全都闷在绣坊里做刺绣。 傅兰秀发现祝如林常常去祝家绣坊,打听了一下。 听说祝家的少爷因为跟绣娘搞在一起,让祝老爷子非常生气,才把绣坊从他手里要回来,给到了祝如林手里。 竟然换成她了,真是冤家路窄。 傅兰秀看着祝如林的马车横冲直撞地离去,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上马车去了最好的客栈,带着一些当地的特产,去拜访那位京城贵客。 结果到了门口,她发现祝如林也在。 祝如林听见动静,看见她来了,十分不悦。 “现在什么人都能跟我站在一起了,真让人掉价。这种乡下老婆子,不该在外面做粗使洒扫吗?怎么也敢来见贵客?” 她翻着白眼,语气里都是鄙夷。 头上的步摇随着她那不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傅兰秀想起自己头上也没特意加什么首饰,衣服倒是特意穿的绣坊里的。 看起来恐怕比她朴素了许多。 但她一点也不虚,经营绣坊不是靠美貌,靠的是手艺。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京城贵人 她也站到了祝如林的旁边,眼睛看着房间的方向。 这是雍阳最好客栈的天字房,贵客就在里面。 “进来吧。” 房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光听声音有些年纪,又自有一股雍容气质。 傅兰秀推门想进去,却被旁边的祝如林抢了先。 她抬腿进门,把她一下子挤开了。 “哼,你这种粗鄙之人,也配和我争?” 她迈步走进房间,看见房间里坐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 她身量高挑,头戴华贵饰品,身穿素雅衣服,料子很好。 面纱下露出一双黑漆漆又美丽的眼睛。 这位面纱姑娘没说话,她身边站着的一个嬷嬷样子的中年女人说话了。 “两位就是雍阳城最好的两家绣坊东家吧,请坐,我们姑娘想要订一批好货,已经放出了风去。想必二位有所耳闻。” “是,我们听过。” 傅兰秀规规矩矩回答。 那边祝如林轻轻一笑,“京城来的大小姐,自然不敢不拿出最好的东西。放心吧,我祝家绣庄的地位在雍阳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单子交给我,才是大小姐最好的选择。” 她语气有几分狂妄,手指还在摩挲茶杯,歪着身子坐着,好像势在必得。 那位大小姐眼神里带着几分清明看着她。 “祝小姐,我知道你的身份。官宦之女嘛。但这并不能代表你们绣坊出的东西就是我想要的,下个月初五,把作品送来就是。” “好,我会送来的。希望小姐喜欢。我还会给小姐算最便宜的价格,不图多赚钱,我又不缺钱,你说是吧?” 她这话就带着暗示,暗示她能用几乎成本价或者赔本的价格把绣品和成衣卖给对方。 傅兰秀恨不得起来抽祝如林一巴掌。 好不容易来个贵客,她还往下压价格,除了把雍阳的刺绣业搞垮,还有什么作用? 那女子也只是轻轻一笑。 “做生意嘛,谁都想要低价,但过于低价我会怀疑东西不好的。祝小姐,也许你长得确实美艳,但做生意,你还是个新手呢。” 那女子的话明显在说祝如林根本不会做生意,祝如林脸皮这么厚的人,难得脸上红了一大块。 傅兰秀在旁边暗笑。 那女子又转向傅兰秀,问道。 “服装秀这个主意是你先提出的吗?” 傅兰秀想起这个主意是陶依依给出的,但是陶依依告诉她以后只说傅兰秀自己想的就好。 陶依依好像在避讳什么,说什么她的身份不好叫人知道,让傅兰秀掩护一下。 “是,是我弄的。雕虫小技,让小姐见笑了。” “我听说之后,感觉甚是有趣,便也在我家成衣店门口做了一场,效果不错呢。这是你的主意,我本该征求你的意见,这样鲁莽地用了,实在对不起。” “啊……没关系,贵人喜欢便用吧,也要衣服好才能有效果。” 傅兰秀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京城里都有人学她了。 她开店这段时间,几乎所有东西都被人模仿,她也习惯了。 “不能这样说。谭嬷嬷,给傅东家一千两,当作买她的主意了。” “一千两?” 傅兰秀赶紧摆手,意思不要了。 对面还是坚持。 “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用了你的主意还不给你钱,实在是小人做派。给钱。” 谭嬷嬷就是她身边那个中年女人,她走过来递过来一张银票,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一千两。 傅兰秀没想到还能有一笔飞来之财,欢喜地收了。 “多谢小姐,您是个讲道义的人,期待跟您做成生意。” 旁边的祝如林冷哼了一声。 “小姐,你不会因为用过傅兰秀的服装秀的主意,就在比赛的时候给她面子,判她赢吧?” 那位京城来的小姐,眸子里顿时冷光一闪。 谭嬷嬷上前一步,十分冷肃地说道。 “祝小姐,慎言!如果你觉得我家小姐是个不守规矩的徇私之人,那你大可以不来参加绣品比赛,现在就请你离开。” 谭嬷嬷直接下了逐客令。 祝如林在雍阳城还没被这样打过脸,被人这样说,她感觉自己的脸一阵一阵发烫。 “我……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当然相信小姐是个守规矩的人。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忙。到时候我会送绣品来的。” 说完她就站起身,一步三晃地施施然离开了。 傅兰秀看她那张狂的背影,感觉她说那段话只是为了掩藏自己的心虚。 “小姐,这祝小姐也太……” “无碍,那绣坊是她刚接手的,如果里面绣品好,也无妨。” 傅兰秀感觉,祝如林走了,她也该走了。 “这位小姐,我也先告辞了吧。” 那位面纱姑娘抬起头看她。 “不急,我姓白,你叫我白小姐就好。今天的茶是新鲜的六安瓜片,你尝尝?” 想不到得到了白小姐这般好的待遇,她有些惊讶,赶忙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她不是那种会品茶的人,只觉得这茶很清甜。 “茶很清香,比我平日里喝的碎茶好多了。” “傅老板经营那么多店,赚的也不少,怎么只喝碎茶?” 听着白小姐的话,傅兰秀感觉她来雍阳不是随便来的,竟然什么都知道。 既然对方是个聪明人,她也没必要绕弯子,只实话实讲。 “我是乡下来的,在乡下能有碎茶喝就很不错了。我在家里喝的碎茶也都是好茶叶上掉下来的,我觉得怪好喝的。天冷的时候喝一杯暖暖的热茶,天冷的时候喝两碗放凉的凉茶,一下子就解渴了,特别好喝。” “至于这茶到底是红茶绿茶生茶熟茶,我还真不懂,我也喝不出来。都是别人送什么我喝什么,光是别人送的,我都喝不完呢。想想老婆子也有福气,家里的茶一辈子不用买了,随便喝。” “哈哈哈。” 房间里的白小姐和谭嬷嬷都被傅兰秀的话逗笑了,丫鬟们也低着头偷偷笑。 傅兰秀自己也笑。 “见笑了见笑了,我就是个粗野的乡下人,懂得少。” “没有粗野,你这喝法才是最高级的喝法呢。在京里我都看不见你这样单纯可爱的人,要是你能来我家住一段日子就好了,我们家人会喜欢你的。” “可不敢,我这样人哪能住到小姐家去?白小姐不嫌弃我粗鄙便好。” “怎么会?你是个有趣的人,一万个人里也没有一个。” 第二百八十六章 刺绣比赛(求票票) 得到白小姐那么高的评价,傅兰秀还有点心虚。 “白小姐过奖,我就是一个俗人。” “俗到极致就是雅,比那些爱装的可强多了。” 说着白小姐一挥手,那个谭嬷嬷就又端过来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个小玩意,与傅老板投缘,就送给傅老板了。不管买卖成不成,都想结交傅老板这个朋友。” 傅兰秀定睛一看,那谭嬷嬷捧来的是一个金镯子。 那金镯子是累金丝做的,看起来精致繁复又华贵。 “这……这太贵重了,不好收的。” 她和这位白小姐才第一次见,哪里能收人家这么贵的礼物。 “没有很贵重,难道你认为我连一个金镯子都送不起吗?我在雍阳也没什么熟人,结识一个可靠的人,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吗?” 白小姐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她做她在雍阳的联络人了? 这是在招揽她? 她左思右想,结识一位京城的贵人,也未为不可。 如果她以后让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拒绝就是了。 “谢谢白小姐,那我就收下了,以后白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到平安坊一百号傅宅找我就行。” “嗯,那就多谢傅老板照应了。” 话都说完,傅兰秀就告辞了。 她走后,谭嬷嬷有些奇怪问白小姐。 “白小姐,在雍阳,难道不是祝小姐更有势力吗?怎么还这么看重无权无势的傅老板?” “不要只看表面,她是个实实在在做生意的人,跟她相处我放心。那个祝小姐,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保不准到了关键时候背叛我们。而且傅老板她背后也是薛都尉,我爹说了,薛都尉以后的职位只会高不会低,上头很重视他。” “原来如此,还是小姐思虑周全。” 傅兰秀去见了一趟贵客,回来还收获一个大金镯子。 她自己倒是挺高兴的,还有点沉手呢这镯子,长得无比好看。 回到绣坊,她就去看了明月和九贞设计得如何了。 看见她们画了灵动的底图,又在绣绷上把底图印好,马上就要开始刺绣了。 “这精细功夫,也亏得你们能做。注意休息,培养几个绣工好的姑娘,时不时代代你们。” “好,多谢夫人,我们会注意的。” 傅兰秀又去厨房转了一圈,自己掏了一两银子给姑娘们加肉。 “多去买点肉,给她们加个肉菜。这段时间要辛苦一些,让她们吃好点。” “夫人,姑娘吃这么多肉,不会胖吗?别破费了吧,让她们吃点菜身材好,下次还能时装秀展示衣服。” 厨娘替姑娘们拒绝道。 傅兰秀脸一冷,“你胡说什么?她们是绣花的又不是专门给我展示衣服的,要那么瘦干什么?再说胖点才能撑起来衣服。这钱是我的,绣坊也是我的,我还能做得起主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为东家省点钱……” 厨娘赶紧低下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给她们做,要是她们少了一点油水,我拿你是问。” 傅兰秀果然说到做到,在绣坊吃饭的时候,出来检查每一道菜,看那些菜里的肉少没少。 发现肉都在,她才放心让开饭。 姑娘们出来都高兴坏了,“今天吃这么好?好好吃啊看起来。” “东家来了给加菜了?谢谢东家!” 姑娘们一水地说谢谢,傅兰秀觉得自己好像养了几十个女儿,心里都甜甜的。 “没事,吃吧吃吧,最近大家尽量把单子赶出来,过段时间可能要接大单了。辛苦你们了,会给你们加鱼和肉吃的。” “真的真的,太好了!” 这些做绣娘的也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没来的时候家里连白面都吃不起。 在绣坊不但吃能白面,还能偶尔吃到肉,日子过得比之前好太多了。 现在竟然天天有肉吃,更是让她们高兴不已。 即使姑娘的吃相比于男子更加斯文,但也吃得满嘴流油狼吞虎咽,她们甩开筷子吃着肉,还把肉汤拌了米饭。 傅兰秀跟她们一起吃,觉得哪个菜味道不对,就会去跟厨娘说,以后做的时候注意些。 吃完了饭,还给她们泡了花果茶,一些甜甜的果干配着干鲜花泡在茶里,清新解腻,还甜丝丝的。 她们都很爱喝,对傅兰秀更忠心了。 傅兰秀对拿下白小姐的单子很有信心,这段时间也一直关注着作品的进度。 她也能看见祝如林一直往绣坊跑,每天出来脸色都不好,走路的时候都能踹脚前的东西,好像祝家绣坊里的人欠她钱似的。 看来她们那进展一直不太好,傅兰秀心里也暗暗高兴。 雍阳城其他的绣坊,还不能跟她对抗,也就祝家绣庄是个对手。 但现在她们不顺利,那最后的订单还是落在紫霞绣坊。 终于到了比赛的日子,她和九贞明月一起包起来绣品,让几个手脚稳当的伙计抬到了马车上。 他们上车准备去客栈,路上她还有点紧张。 出门的时候眼皮子总跳,好不容易绣的东西,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马车慢慢驶到街上,一路往客栈去。 傅兰秀紧紧抱着绣品的框子,忽然马车一顿,外面马一下子立起蹄子,发出一阵叫声。 “怎么了?” 她心里一惊,抬起帘子问外面人。 结果旁边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迎面泼进来一盆水。 傅兰秀被泼个正着,整个人成了个落汤鸡不说,怀里的绣品也被泼上了。 生财已经追那个人去了,生旺坐在马车上骂骂咧咧。 “夫人,有人在前面用推车撞马,逼停马车泼水。夫人,您现在身上都红了,怎么回事?那水里不会有毒吧?” “不会吧?” 傅兰秀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手上都是一片通红色。 “完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拿过那幅准备参赛的绣品。 三下两下扯开包着的布料,看见里面的绣品已经染上了这通红的红染料。 顿时马车里的几人都慌乱极了。 “怎么办?我们的绣品染色了,这还怎么拿去给白小姐看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放异彩(求票票) 云来客栈门口的院子里,摆着十几个大木支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绣品。阳光洒在绣品上,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绣品上的花鸟鱼虫,山水景色,在阳光下更显栩栩如生。 还有人用了金线银线,让整个绣品更显华贵。 傅兰秀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白小姐已经带着她的人在绣架中穿梭评判,她们还在本子上记下各样评语。 “傅东家,你怎么才来?是不是绣品太差,不敢来一比啊?” 祝如林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衫,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都是名贵的宝石和珍珠做的,一看就能看出她很有钱。 傅兰秀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还有脸问。 这绣品出问题,可能就是她做的。 傅兰秀手里的绣品,被祝如林看见,她阴阳怪气大声说道。 “哎呀,这是怎么了?你竟然给白小姐拿来脏污的绣品,可真不把白小姐放在眼里啊。” 白小姐被她们的对话吸引了目光,戴着面纱下的一双清冷眸子,带着几分冷意扫过她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到那幅脏污的绣品上,还依稀能看出,上面的绣品是百蝶穿花。 “这是怎么回事?傅老板,你慢慢说。” 傅兰秀带着歉意说道,“在来的路上,有人故意别停马车,派人泼了这绣品。我看就是有人故意的,恶意竞争,不想让我们拿到单子。” 白小姐略微沉吟,微微点头。 “傅老板,我相信你。要不然,你回去再取一幅绣品过来,我们一样参考就是。” 傅兰秀刚要答应,那边的祝如林立刻大声反驳。 “那可不行!傅掌柜已经看过现场大家的绣品了,万一她挑一个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作品来,到时候看着特别新鲜,岂不是轻松就胜出了?这样可不好,有投机取巧的嫌疑。反正紫霞绣庄的绣工也就那么回事,我看啊,也胜不了,不如直接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咱们剩下的一起比不就行了?” 她这话出口,其他绣坊的人纷纷附和。 打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她们巴不得呢。 傅兰秀翻个白眼,祝如林这私心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这件事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干的。 但她嘴角抬起一抹微妙的笑,拍拍手。 九贞和明月就抬着一幅绣品走了上来。 两个女子把绣品按在了空着的那个架子上,接着一下子掀掉了遮挡的布料。 顿时一幅精美绝伦的供花菩萨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五颜六色似真似幻的鲜花簇拥着中间的女菩萨,她白色的头纱在风中微扬,面庞秀美慈爱,每一根发丝都美得恰到好处。 被她的目光一看,仿佛灵魂都得到了超越和升华。 “哇……也太美了。这哪里是绣工,简直比画还好看。” “不管哪个角度看,菩萨都在看我哎。” “那些花也太好看了,跟真的一样。” 其他人虽然也是竞争者,却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傅兰秀!你哪里来的绣品?你的不是已经毁了吗?” 祝如林上前,十分愤怒看着那幅精美的绣品。 “毁的是我之前预备下的绣品,那件当然也很精美,只是我本来就没想绣百蝶穿花。”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绣百蝶穿花?你……” 祝如林问一半,反应过来,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就是为了让她麻痹。 在她们抬绣品上马车的时候,还特意露出了一角,上面就有百蝶穿花的图案。 她派人去毁的画,就是那幅百蝶穿花。 想不到她暗度陈仓,另一幅绣品才是真正的参赛绣品。 “你是不是早就打探好了,我要参赛的是百蝶穿花,所以你看准了下手。没想到吧,我的真正作品是供花菩萨。绣蝴蝶和花草,哪里有人物见功夫?” 傅兰秀微微一笑,转头对白小姐说道。 “请白小姐观赏。” 那位白小姐笑着点点头,就走到傅兰秀的作品前。 她的手指轻轻摸过那刺绣的痕迹,不由得叹道。 “妙啊,实在精妙。此绣品与京城大师宁芷茵的作品竟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又别具一格,更显灵气。这等绣艺,堪称一绝。” 看完,她当即决定,要用紫霞绣庄的绣品。 另一边的祝如林气得直跺脚。 白小姐这才把目光挪回到祝如林身上。 “祝小姐,你涉嫌恶意竞争,以后我们白家的单子,都不会找你了。望你好自为之,用自己的诚心做生意。” 祝如林一张脸被说得发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丢不起这个人。 “你能看上她的绣品,也不是什么好人。” 留下一句话出气,她转身就走。 祝家绣庄的人也都跟她身后,一脸灰败离去。 傅兰秀上前来,安慰白小姐。 “你别管她,这位祝小姐从小被宠到大,十分跋扈。” “放心,我不介意。让我跟她生气,她不配。” 说完,白小姐就请傅兰秀进屋,当即签下了八万两的订单。 而且她直接付了五万两的定金。 “真是多谢白小姐,你这么爽快,让我太高兴太欣赏了。” “你给的价格也优惠,算是物美价廉。单子我一年收三批,到时候你按照规定好的交上就行。” “好,一定完成。” 傅兰秀算了算自己家的人力,完成这笔单子不成问题。 就是城里的散单可能不接了,光是这一笔就能养绣坊几年了。 后续要调整的,她还要回去之后再想想。 “白小姐,忙了一天,不如让我做东请你吃顿饭吧。想吃涮羊肉还是麻辣烫?” “早就耳闻傅老板的店,来到雍阳城第一天就听人介绍,麻辣烫和涮羊肉是特色,不可不吃。我已经自己前去吃过两次了。” “什么?那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派人好好招待。” “没关系,我吃得很尽兴。” 忽然白小姐神色一变,好像想到了什么。 “傅老板,那位抬绣品上来的女子,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她有些眼熟呢?还有那幅供花菩萨图,是谁绣的?她是不是宁大师的徒弟?” 第二百八十八章 当皇商有什么不好(求票) 傅兰秀压根不认识什么宁大师,这绣品是出自九贞之手。 “绣这幅作品的是我们绣坊的管事,叫九贞,她也是我的下人。” “什么?你的下人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她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白小姐即使戴着面纱,也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激动。 “她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恰巧落在我这了,现在她过得挺开心的,也没跟我提过京城,恐怕是不太想回去。” 她斟酌着用词,提醒白小姐,九贞未必想接触京城的人。 白小姐这才慢慢坐回去,神情有些落寞。 “对不起,我刚刚激动了些。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不管她是不是我认识的故人,她的绣工都值得欣赏,这笔单子交给你,没错。” “没事,那我回去赶单子了,白小姐保重。” 一切事宜都说好了,傅兰秀回了绣坊。 她把单子分成几个部分,分给绣娘们做工。 因为前几天她们把散碎单子都给清了,正好有空接手这笔大单。 “先做春夏的衣服再做秋冬,他们都会提前一个季度来取衣服。” 傅兰秀手里还有好几张纸样,还有好几件样衣。 他们只需要按照样衣来做一样的就行了。 有十件比较华丽的衣服,需要动用九贞和明月她们这种高手来绣,也需要在季度前赶制出来。 绣坊一下子进入了最忙的阶段,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算来算去,只剩下傅兰秀一个闲人。 她不会绣,只能帮她们保证好后勤工作。 给姑娘们加了菜,一周还吃一次火锅。 还给她们的茶水间换了好茶叶,亲自盯着给她们吃上喝上才放心。 很多姑娘私下喊傅兰秀干娘呢,觉得她对她们比亲娘还好。 手里拿的五万两定金,让她手头无比充裕。 她打算再开一家绣坊,把紫霞做不完的单子送去新绣坊,把紫霞的绣的好的人调过去几个带新人。 只拿出一千两不到,这新绣坊就张罗好了。 她开业已经不邀请谁了,因为开业太多次,总叫人送礼也怪不好意思的。 新绣坊的位置稍微离主城区有点远,是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放得下一百多个绣娘。 她按照紫霞绣坊的布置重新布置了里面,又开始新一轮招人。 在她上次招人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苦练了刺绣。 后来她招满了,还有人来问她,能不能进紫霞绣庄。 她就一直让她们回去绣东西,绣的好也收。 现在又招人了,那些绣娘可高兴坏了,直接来应聘了。 整个雍阳城最吃香的店铺就是傅兰秀家的,都知道她家待遇好,年礼多。 就算进的是最累的纺织厂,也能吃得好拿的多,更别提更体面干净的绣坊了。 她带着几个绣坊的姑娘,挑了几天,终于挑出来八十人。 安排姑娘们住下,又给安排了女管事和护院,傅兰秀才放心。 绣坊的事傅兰秀就忙活到了三月。 阳春三月,春风化水,暖风花开。 还没来得及欣赏美景,她就得到一个新消息。 “听说,祝家绣坊拿了宫里的单子,成皇商了。” 云儿在傅兰秀耳边小声说道。 “啥?她成皇商了?” “嗯,她又是放鞭炮又是请人舞狮的,可热闹了。在那臭嘚瑟呢。” 云儿怒着嘴,特别不高兴看祝家得势。 傅兰秀听着这事,也有一瞬间心里不舒服。 那祝如林咋就那么好运气?祝家绣庄手艺又不好,不就仗着势力才能接到宫里的单子吗? 但冷静下来,如果宫里有单子,肯定也先选祝如林。 毕竟她家在朝中和雍阳都有势力,宫里也不会把单子无缘无故发到普通百姓手里。 她还是去找了九贞,问问她这情况。 九贞正在绣那绣品,傅兰秀来了,她也没有停手。 “夫人,自己坐便是,我不招呼了就。” 傅兰秀看她忙着,也长话短说。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宫里的单子,咱们怎么才能做上?当皇商都有什么好处?” 九贞刺绣的手顿了一顿,然后说道。 “其实做皇商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当了皇商,有了名头,东西更好卖。其他人也不敢随意欺辱咱们。坏处就是,万一什么东西做得不好,是会获罪的。万一被打了板子或者掉了脑袋,也是不值当的。” “这样啊,这次祝家接了宫里的单子你知道吗?说是给太监宫女裁制衣裳。” “嗯,我知道。宫里的主子们的衣服,多半是尚衣局自己裁制。那些宫女太监的衣服,如果宫里不想做了,可以放到外面来,找外面的商人做。只要质量过关,给的价格会比市面上高一些。” “这样啊。” 傅兰秀心里还挺馋那高价的。 好像看出了她什么心思,九贞又开口道。 “不过,让我选,我还是宁愿做白家的单子,不愿意做宫里的单子。白家这次来的那个姑娘,是白家最能干的嫡长女,她为人宽和明事理,也讲信用。给她做衣裳,足够养活咱们绣坊,也不会惹上大乱子。” “宫里可就不一定了,宫里要是遇到个事多的管事公公,到时候供奉不少给,岔子也不少出。万一有什么事,就是灭顶之灾。咱们还是不招惹的好。” 听九贞说的头头是道,她也觉得有道理。 看她对京城的事那么了解,她肯定认识那个神秘的白小姐。 “对了,白小姐走之前给我留下了这个,你看看?” 说着,她递过去一个令牌,上面写了个“白”字,还有一只仙鹤在一边。 令牌很沉手,是白小姐要离开雍阳之前,特意给傅兰秀的。 “这是……白家的令牌。有这牌子,夫人去京城可以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危险了。遇到困难可以找白家人。” “这么厉害?那这白家到底干嘛的?是什么大官吗?你认识他们?” 傅兰秀当时接到这个牌子,以为只是白小姐给的信物,以后交货用。 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厉害。 在她心里,祝家都已经是很大的官了,别提京城里的了。 九贞神色变幻了几下,最后轻笑着摇头。 “不,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谁,与我都没关系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上京赶考 傅兰秀看她这神情,哪里是不认识,简直是太认识了。 可能她过去有什么恩怨吧,导致她不能跟那位白小姐见面。 当时在比赛会场的时候,她还提前跑了,后面白小姐问她的时候,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贞办事从来没有这么不妥帖,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所以傅兰秀也就不多问了,也许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好。 “行,那我听你的,好好做白家的单子,不馋那个什么皇宫的单子。” 傅兰秀小心翼翼把那令牌收好,对待它的态度跟之前大不相同。 不去管别人家的事,自己家的事还是要管的。 一转眼,薛启明就要去京城参加春闱了。 傅兰秀提前几天去找周冬雪,跟她说让她一起进京。 周冬雪一愣,“赶考是他们男子的事,我去做什么?他以前也去游历过,有外出的经验,不用我担心。” “傻孩子,我哪里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很多人去赶考,去个三个月五个月的,还有人之间被榜下捉了婿去。什么王公之女,什么丞相之女,看上了他,他可怎么跑得脱?你这个商人之女,她们根本不会在乎你。” “娘,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他怎么也是官宦子弟,不会的吧。” 她还有些不信。 “你就收拾收拾跟他去吧,给他租个院子,别让他住客栈了。” 傅兰秀想起前世,有一家客栈住了许多举子,他们的饭菜里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搀进了让人拉肚子的材料。 结果只要是住在那里的举子,在应试的时候都上吐下泻,全都考不了试,被赶了出来。 这件事即使在青山镇,傅兰秀也听说了。 当时那些乡下妇人还一起聊这件事,说那些举子可真惨,就这么失去了当状元的机会。 接着就说道要是女儿嫁个状元当夫人就好了,然后她们就开始做梦以后自己当了状元的丈母娘,该要怎样的排场了。 她是听说了春闱,猛然想起这件事的。 她也不确定薛启明在不在那家出事的客栈里,也不确定那家客栈叫什么名字。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他别住客栈,直接住到小院子去。 到时候自己开灶做饭,也安全。 “娘,我这边还有好多生意呢。再说我要是粘这么紧,人家会不会说我这个媳妇当得不像话,总粘着男人啊。” 周冬雪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怕自己太粘着薛启明了。 “没事,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你粘他有啥不对吗?再说别人不会说你粘着他,反而说你体贴照顾他,娶到你这样的娘子三生有幸。你的生意,让管事的和掌柜的先按正常经营,你回来查账不就行了?听娘的话,娘总不会害你。” “娘……我听您的。” 周冬雪本来没想一起去,听了她娘一番话,反而决定去了。 因为她娘上次干涉她的事,就给她找了这么好一个夫婿。 这次她来说这些,肯定也是为她好。 她回家就跟家里说了这事,薛松没有反对,还说给她多带几个人。 “给你带些侍卫和婆子去,好照顾你们。钱也多带些。对了,腐乳也多带些,你们可以带一车过去,也可以去卖点钱。” “爹?您咋现在也开始在乎钱了?” 薛启明有些奇怪抬头,看向薛松。 他这个爹不是最两袖清风了吗?平日里也不曾沾染半分铜臭,但凡说点关于赚钱的事,他就一直叮嘱,不要挣不义之财。 现在他主动谈挣钱,真是难得。 “钱是好东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薛家有了钱之后日子更好过了。我军中那些失去家人的军属,日子也能好过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 薛惜霜一下反应过来,“兄长,您竟然把咱家的钱拿去赈济兄弟了?我说账上怎么少了那么多钱。” “兄长,您可不能这样干了。这都是冬雪起早贪黑赚来的,她还有别的用处呢。再说我也要用钱开女学,您给我留点。” 这个家也就只有薛惜霜敢这么跟薛松讲话了。 薛松心虚捋着胡子,只讪讪笑着。 周冬雪早就知道他有往外挪银子,她也是支持的。 “将士们为了保护家国,抛头颅洒热血,给他们家人补贴是应该的。我支持父亲的做法。” “看看,冬雪多懂事。” 薛松太喜欢这个儿媳妇,出门小门小户,但心有大义。 “那就听父亲的吧,咱们去一趟京城也别白去,带一些雍阳特有的货物,到那边卖了,赚点钱回来。” “行,就这么办了。对了,京城的住处可以找我旧友,住在他的院子里就行。” “好……” 周冬雪他们很快就准备好了上京的东西,还从傅兰秀那进了许多货。 傅兰秀给了她十个玻璃杯,还给她十坛子腐乳,还有绣坊里的很多绣品,也拿去给她卖了。 “这些东西都是值钱的,不占空间,你拿去赚钱吧。” 在出发这天,傅兰秀也去送了。 薛启明谢过每个送他的人,带着周冬雪往京城方向去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傅兰秀拍了一下周秋硕的后脑勺。 “你跟你姐夫学学,希望三年后我能来送你。” “唔……我哪能跟他比。” 周秋硕看着他姐夫有出息,自己也羡慕。 他最近心思都没在学习上,看着刘白薇天天跟柳公子在一起,他的心都要碎了。 回到家,他拉着傅兰秀。 “娘,我能跟您商量个事吗?” “什么事?” “娘,能不能去给我提亲啊。” “提亲?你还对陶姑娘不死心?她不是都拒绝过你了吗?” “不是,我想跟刘白薇提亲。娘,别让她嫁给柳公子了,让她嫁给我吧。我们两个知根知底的,又从小一起长大。我以后肯定会对她好的。” “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三分钟热度?你心里有陶依依,就别招惹人家刘白薇。” 傅兰秀果断拒绝了,她这儿子,最是顽皮。 现在还不到火候。 “娘,我真的喜欢她。我不喜欢陶依依了,求求您了!” 第二百九十章 京城地贵先买房(求票票) “你的喜欢是批发的?一会喜欢一会不喜欢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过两天又变了,到时候让我给谁提亲?” 傅兰秀十二分鄙夷看着周秋硕,这次不给他压住了,他得到刘白薇也不会珍惜。 “娘,我是认真的。我以前喜欢陶姑娘是因为她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我也想像她那么厉害。其实这不是男女间的喜欢,这应该是崇拜。可我对刘白薇不是,我是喜欢她陪着我,在我身边。我不能离开她。” “是吗?你真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了。娘帮我去提亲吧,刘姨跟您关系好,肯定会听您的。” “提亲的话,你要是能在下个月书院考试的时候获得甲等,我就去帮你提亲。” “还要下个月?娘您先提了吧。” 傅兰秀一把将他的手推开,脸色严厉。 “不行,你以为你想干嘛就干嘛呢?有机会的时候不珍惜,现在胡搅蛮缠干什么?快去读书去,要不然去给我当跑堂。” 周秋硕这个人,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 她对他严格些,他就表现更好些,是个不能给好脸色的孩子。 给周秋硕下了死命令,她才脱身到了屋里。 找到笔墨,她开始写信给周冬雪和薛启明。 其实刚刚嘱咐的话够多了,但她忘了一件事,忘了一件大事。 这事是她回来的路上突然想起来的,她感觉要趁着这次机会,告诉冬雪。 上辈子她曾经听说过,京城的房子特别贵。 还听说早年在省城京城买房子的人都发财了,房子是越来越贵了,地段也越来越贵。 她之前没想过去京城,就没考虑在京城买房置地的事。 现在冬雪既然去了京城,这个机会不能让她错过。 她还把自己的银票也一起放进了信封里,一共放了一万两。 因为京城的地价贵,房子也贵,最普通的民宅也需要一千两。 她这些钱就当支援女儿,让他们先买着。钱以后慢慢还就行。 这封信通过薛松的官驿送去了京城,很快就能到周冬雪他们手里。 也因为是从官驿送,她才敢放那么多银票在里面。 忙活了许多日子,她接到了一个邀请,总算能让她轻松两天。 连夫人邀请她去马场骑马,玩两天。 马场就在雍阳城外十里处,她想着过年之前就答应过连夫人陪她玩,到现在也没去成。 这次趁着事情都进行得差不多了,就去陪陪她。 她收拾了东西,带着云儿和生旺去了,把生财留在了家里。 “生财,你还得跟夏晴联系感情,就别去了。让生旺一个人照顾我也行,你在家等我们回来。” 生财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眼神里全都是殷切的期盼。 傅兰秀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感觉他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她都有些负罪感了。 在车上睡了一觉,她就到了郊外马场。 一下车,就看见一大片无边无际的嫩绿青草。 草地边上还有几条小溪,清澈得如同闪亮的丝带。 微风也是清爽温暖的,草原上还开着黄色白色粉色的野花,随着风轻轻舞动。 不管有多少烦心事,看见这广阔的草原,心胸也开阔了。 连夫人不再是往日那一身华贵温婉的装扮,换上了一身骑马装,颇有几分飒爽。 她的脸蛋还是那种白嫩温婉类的,可眼神比之前坚毅许多,跟她的骑马装很配。 “连少夫人,您这个样子真好看。” 傅兰秀很欣赏她的美,第一次在青山镇看见她的时候,她是病弱美人。现在看她,她是飒爽英姿。 不管是哪一面,都让傅兰秀觉得很美。 甚至她觉得连少夫人的容貌在祝如林之上,只是她已嫁人,所以不在雍阳城显出闺阁名气来。 “别叫我少夫人了,你就叫我心念吧。这是我的闺名。在这广阔天地,咱们就忘了那些规矩。” “心念……好听的名字,那你也叫我兰秀吧。” 傅兰秀感觉自己名字挺土的,对方却也夸赞道。 “蕙质兰心,适合你。” “哈哈哈,还是你嘴甜。” 两个人互相挽着胳膊,往马场里走去。 不远处有一些马棚,还有几座房屋。 “这马场是我租的,连家的马都是用来拉货的,经商人家,也不怎么爱骑马。我是跟我娘家的一个堂哥学的,他从军去了。” “好。我也学学骑马,别把我这一身老骨头摔散架就行。” 傅兰秀也换上了一身红色骑马服,把头发挽得紧些,发簪都摘了。 她看见那些喷着鼻息的高头大马,还有点害怕。 杜心念拉着她,一匹马一匹马挑,直到挑到一匹非常温顺的马。 她的手放到它脸上,它不但不躲,还会温柔蹭蹭她的手。 马的毛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它叫雪梨,是个软绵性子,很多会骑马的人都不喜欢骑它,嫌它太慢了。” 杜心念说着雪梨的事,还感觉有点好笑。 傅兰秀又问了几匹马的名字,发现别的马不是叫飞驰就是叫闪电的,就它叫个吃的名。 “我喜欢雪梨,我就骑它。” 说着有人帮着牵出马,傅兰秀听了杜心念说的一些注意事项后,抬腿上了马。 坐到马身上,她还有点担心马觉得沉。 雪梨一脸悠闲地看向远方,嘴里还叼着草根嚼啊嚼,一点也没难受的感觉。 “你说驾,然后夹一下马背就行。” 在杜心念耐心的教学下,她能骑着马在草原上溜达了。 也不知道是杜心念教的好,还是雪梨脾气好,它一直都慢慢悠悠的,动作不急不躁。 在别的马跑过它身边的时候,它也一点追赶的意思都没有。 杜心念的红马在她身边陪着走了一会。 “怎么样?害怕吗?” “不怕,我感觉雪梨好稳当。它是老马吗?” “不是,它才两岁,还是新马呢。可能就是天生性子沉稳吧。” 杜心念神采飞扬,拎着缰绳往前奔去。 “我先跑会,你别急,慢慢练。” 说着杜心念就发带随风飞起,往前跑马而去。 傅兰秀看她那酣畅淋漓的背影,心里也替她高兴。 虽然困在深宅大院里,她还是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这就很好。 “怎么哪里都能碰见你这个老寡妇,真晦气。” 傅兰秀回头,发现身后马上骑着一个姑娘,她眉目上挑,神色不善。 仔细一看,原来是祝如林。 “你怎么在这?这马场我们租了。” 祝如林挑唇冷笑。 “你们租了又怎样?这是我家的产业。” 第二百九十一章 跑马场偶遇(求票票) 傅兰秀没想到马场是祝如林家的,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祝如林。 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来了一堆女子一起来。 看着好像是雍阳城里的大小姐都来了。 “祝大小姐好兴致,竟然叫了这么多人一起来租出去的马场玩。她们应该也知道这祝家的马场不能租,租了也不能独享的事了。” 她没给祝如林留面子,既已是死敌,便不需要留面子。 “你……” 祝如林气得磨牙,随后又笑了。 “这马场有两个草甸,左边的租出去,右边本来就是我家的,我带人来玩还要跟你请示?再说你这个骑马的技术,也不会跟我抢场地,我那本可都是快马。” 说着,她用力夹了一下马腹,让马往前奔去。 傅兰秀的马就在她前面,她故意擦着傅兰秀而过,接着一鞭子抽在傅兰秀的马身上。 这一下,雪梨抬起蹄子,开始往前跑起来。 傅兰秀吓得脸都白了。 “祝如林!我要是有什么好歹,做鬼也不放过你!” 此刻她只顾得上留下一句狠话,就被雪梨带着跑远了。 她以为自己会摔下马去,没想到雪梨跑着跑着,跑到了马棚后面,绕开了她们的视线,然后又悠悠闲闲地开始溜达了。 它还发出几声嘶鸣,好像在安慰傅兰秀。 傅兰秀摸着雪梨的脖子,感觉它真是通人性。 “谢谢你啊雪梨,等晚上我给你拿雪梨来吃。你肯定很爱吃雪梨。” 雪梨听完,又叫了一声,能感觉它叫得更高兴了。 她骑着马在草地上时快时慢地跑着,微风拂面,小花盛开,让她心旷神怡。 那些经商啊订单啊,还有各种各样的员工矛盾之类的,她都统统忘到了脑后。 看见远处的杜心念策马驰骋,也别有一番风味。 骑马这事,别看不用自己动,但在马身上一直紧张着肌肉,到最后傅兰秀还感觉自己挺累的。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肚子咕咕叫。 她最先下来的,直接跟着伙计进了饭堂。 饭堂被做成了蒙古包的样子,实际上这里离蒙古还远着呢,只是有个蒙古的大厨在这,会做蒙古菜,才会弄个蒙古包,看起来像是在蒙古用餐似的。 她坐下之后,伙计给她先上了一碗奶茶。 “喝碗奶茶,这是蒙古的咸奶茶。” “行,我尝尝。” 傅兰秀奶茶喝得不少,咸奶茶也是第一次喝。 一口喝下去,感觉不难喝。又喝了两口,反而觉得别有味道。 淡淡的咸味伴随奶味,喝到嘴里热热的,有一种很扎实的感觉。 喝奶茶的功夫,杜心念也回来了。 她进来就挨着傅兰秀坐下了,笑跟她打趣。 “怎么你一个人喝上了?不等我一起喝?” 傅兰秀赶紧起身要给她盛一碗。 “别,让伙计盛就行。” 伙计赶紧上前给杜心念也盛了一碗咸奶茶。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兰秀,你还没吃过蒙古菜吧,烤羊腿可好吃了,还有奶皮子也好吃。” “好,都尝尝。来到来了,多少得吃一口。” 傅兰秀本身就是开店的,她也爱吃美食,会不由自主地想能不能加到自己家的菜谱里。 在她们等上菜的时候,祝如林带着一干小姐从外面叽叽喳喳地进来了。 她也毫不客气坐到了主位上,还招呼那些姑娘。 “都坐,在我这,不用客气。” 傅兰秀皱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有点吵。 杜心念捏了捏她的手。 “祝小姐好兴致啊,你想吃我点的菜吗?那我就请祝小姐吃吧。” 杜心念落落大方,暗示这桌菜是她点的。 祝如林嗤笑出声,自顾自笑了半晌。 “连少夫人,你可真有意思。我在自己家吃饭,还用你请?这桌菜我请了,所有的头牌特色菜都上一遍,保证让连少夫人吃到爽。比那什么涮羊肉麻辣烫的花架子,可好吃多了。” 听她这么说,傅兰秀知道是冲着她来的。 她也没反驳,这里毕竟离雍阳挺远的,又是祝如林的地盘。 反正白吃了一顿饭,她也算赚了。 没一会菜上来了,羊肉的味道真的很香,没有羊膻味,反而是嫩嫩的甜甜的。 傅兰秀配着咸奶茶吃着烤羊肉,感觉什么烦恼都没了。 杜心念也吃得比往日豪放许多,还用小刀帮着傅兰秀割羊肉。 “喜欢吗?喜欢这里以后带你常来玩。” “喜欢。感觉挺放松。” “是吧,我也觉得。你也别那么累,生意都做起来了,够吃够穿就行呗,别那么着急。” 杜心念还劝傅兰秀。 傅兰秀笑笑,她好像也忘了自己怎么就一路做生意做到现在的。 一开始她好像只在乎自己的吃穿,后来就开始不断开店开店。 哦,对了,她开店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那些活不下去的女子有一条活路。 后面就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温饱,还有她各个店里的伙计员工,想让他们过得好。 “做生意其实比我想的有意思,我感觉越做越开心。” 好像是听见了她们两个的聊天,主位的祝如林忽然说道。 “傅老板生意是做的不错,可惜啊,抢了白家的订单,却错过了宫里的单子,真是因小失大啊。” 她脸色透着得意,好像她得了宫里的单子,是个多么值得炫耀的事。 那些来一起玩的小姐们,都附和着祝如林说话。 “是啊是啊,现在祝小姐是皇商呢,岂是别人可比的?” “皇商多么响亮的金字招牌?现在祝家绣庄在雍阳城,就是第一绣庄,谁买衣服都要去祝家绣庄的。那可是跟宫里人穿一样的衣服,普通的衣服哪里比得上?” 她们一口一个皇商,恭维着祝如林。 祝如林高兴了,一口一口喝着酒。 她居高临下的目光扫在傅兰秀身上。 “傅掌柜,你怎么不说话?你恐怕一辈子也当不上皇商吧?是不是很羡慕?” 傅兰秀心里是有点羡慕的,这个名头听着就响亮。 但她可不会告诉她。 “唉,我这个老婆子,能赚点温饱钱就行了。什么皇商不皇商的,不是我能考虑的事。再说我又不是一个谨慎的人,万一货物出了什么差错,得罪了宫里人,不是得不偿失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生个小状元(求票票)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咒我出岔子?” 祝如林立刻转为怒容看着她。 傅兰秀笑回答,“哪能呢?我是说我不谨慎,可半个字没提祝小姐的名讳。怎么我说自己,你还替我挨骂呢?” “你……” 祝如林又被气得语塞。 她把筷子一扔,“不吃了,晦气。” 说完她就愤而离去。 其他的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几个忠心的,其他的还坐那吃着。 毕竟再怎么也不能饿着自己。 傅兰秀看她走了,撇撇嘴。 有祝如林在她吃得还不自在呢,她走了她吃更爽。 她和杜心念就一直吃吃吃,把桌上所有喜欢的菜吃了个遍。 吃到肚子都撑了才停下,她们下午休息了一会,又去骑马去了。 傅兰秀按照之前的约定,带了一个雪梨两个苹果来到马棚。 看四下无人,她把手里的水果递上去,喂给雪梨吃。 雪梨高兴地蹬蹬蹄子,歪着头露出两排雪白大牙,叼着雪梨吃得脆香。 吃完雪梨又来叼苹果,全都吃完后在棚子里尥蹶子,尾巴甩来甩去的。 傅兰秀看着它觉得真挺可爱的,不远处祝如林走了过来。 她立刻换了个棚子,看别的马。 “哟,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 她到处看,不想让祝如林知道她喜欢雪梨。 “傅老板,您一把老骨头了,还骑马啊?这些马都不适合你,也就那几匹蠢马你能骑。” “你管我老不老,你是马场的少东家,就这么做生意?你这样说,那我不骑了。” 傅兰秀背着手就走,不跟她说话了。 马场里还有个帐篷里有人表演歌舞,也能喝茶吃瓜子什么的。 她就坐到那边去看热闹了,不骑马了。 祝如林的嘲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她难受得不行。 她牵着一匹黑马就去草原上骑马了,也没再理会傅兰秀。 至少她身边有许多人恭维她,一口一个皇商的叫着。 晚上,傅兰秀和杜心念一起回了家。 杜心念还有点可惜。 “可惜你下午没有骑马,骑马的感觉真的很好。” “心念,那匹雪梨我喜欢,你能不能出面把它买给我?” “雪梨?可以啊。为什么我出面?” “祝如林跟我一直都有点纠葛,我要买的话她不是狮子大开口就是不卖,为了不惹麻烦,还需要借用你的手。” “放心吧,我回家跟我家男人讲,让他去选几匹马回来就是。正好连家也缺马用。” “真的吗?多谢你了。” 傅兰秀十分感激。 杜心念握住她的手,“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谢你陪我去跑马,也只有跟你在一起,我能这么轻松。不用防备不用算计。” “那真是我的荣幸。” 傅兰秀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对她的处境了解一二。 她在连府的日子也是斗来斗去,上次她去送东西的时候,就看见她和妯娌们斗。 这个时候她又庆幸,自己女儿嫁给了独生子薛启明。 他们家没有人纳妾,也没有兄弟妯娌。 她的思维渐渐飞远,不知道在京城赶考的薛启明和周冬雪怎么样了。 周冬雪接到傅兰秀的信的时候,人已经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她住的地方就是白家的一处别苑。 正巧,薛松认识的京城的同窗,就是白家的二老爷,也在朝为官。 她不知道她母亲的说的白小姐是白家的哪个小姐,她也没去白家主家拜会。 因为她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陪着相公春闱。 小院不大,收拾干净之后也很适住。 她是从小苦过来的,什么活都能干。 家里还带来两个老婆子,什么粗活都干得。 所以几天的时间,她们就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也摸清楚了附近的菜市和小店,买回来很多米面粮油。 她们在这院子里每天做饭,洗衣,也算过起了日子。 周冬雪留的地址是白家的一个档口,这是他们上京的时候跟薛松说好的。 傅兰秀送去的信到了档口,被档口的伙计送来的。 想着才来京城没几天,怎么她母亲就给她寄信?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带着几分担心,周冬雪打开信件,读完才知道母亲是让她在京城买房。 买房? 还是在京城? 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即使她手底下经营了几个铺子,她也没想过在雍阳买房。 因为她夫家本来就清廉,买多了房子也不好。 第二个是一家人本来也够住,薛府已经挺大了。 京城的话,他们只是来应考,不一定要留下,就买房有点太早了吧。 可看着她母亲的信,她感觉娘从来没说错过什么。 而且她还顺着信送来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也够她买房子了。 嗯,买就买。 她这么想着,趁着薛启明在家里读书的时候,带着老嬷嬷出去看房。 怕谈得不好,还去求助了白二老爷,白二老爷派了个老道的嬷嬷,陪着她逛。 她也没着急买,一天逛个两次。 上午先做早饭,和薛启明一起吃了,在书房里帮他磨了墨,就出门去看房子。 看完房子回来吃午饭,跟薛启明说说话,安慰安慰他有点焦躁的心绪,下午再去看一遍。 然后晚上回来陪薛启明吃晚饭。 薛启明心疼她跑来跑去,晚饭后握着她的手,心疼道。 “娘子,为何要在京城买房置地?或许等我高中之后再买也不迟。” “你现在温书,我也帮不上忙。等你高中再买,未免仓促。娘说,以后京城的房子会涨价的,让我多买。我赚了钱了,咱们家也有钱花,父亲的那些牺牲的士兵也有钱花了。” “看你辛苦,我实在心疼。这些事本该是男子来做,让你做我真的觉得愧对于你。” “没事,你现在主要是应考,考个状元让我当个状元夫人,那多风光?” 说着,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薛启明喉结滚动,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那你想不想当小状元的娘?咱们生个孩子,培养他当状元,你就不但是状元夫人,还是状元娘了。” “胡说什么?” 周冬雪脸一红,把他推开了。 “好好看你的书,不看就睡觉去,在你考试之前,都不许想!” 第二百九十三章 花钱如流水的感觉(求票) “好,不想,就抱抱。” 薛启明抱着周冬雪,不由得感叹。 “有你这样的贤内助,我肯定能考上。你把我照顾得周全,家里也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和父亲和姑姑都不是会理家的人,幸好有你在。” “这是我做媳妇应该做的。” 周冬雪靠在他怀里,感觉两个在外面,心更贴近了。 “你忙的时候也注意身体,钱多少都能赚,身子最重要。等咱们回去,我要跟你生孩子。” “哎呀,能不能别提这事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薛启明还是有正事的。 他只逗逗周冬雪,后面还是在用功读书。 周冬雪带着下人,把带来的货物到京城卖了。 本来她以为京城繁华,不一定要她雍阳送来的货。 可没想到,她陆续拿着腐乳样品走了几家食肆,他们都想买,价格甚至越出越高。 最后她以雍阳三倍的价格卖掉了腐乳,还把带来的刺绣和玻璃杯高价卖了。 她数了数到手的钱,总共赚了三千两。 除去本钱,还能赚两千多两。 “这京城就是有钱人多,这么贵的东西也买。” 但她也知道,京城人有钱但不傻。 他们是看她的货品好,才买她的东西的。 拿着新赚的五千两,加上她娘给的一万两,她现在手上富余的闲钱就有一万五千两。 有了钱她就可以买房子了。 有着白家老嬷嬷的帮助,她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最终选了五六个闲置的房子。 最最普通的民宅要一千两,好一些的二间院子就两千多两了,地段好的小院子是五千两。 地段好的大院子就要上万两了。 她现在可没这么多钱。 所以她最后定下了两套六千两的好地段小院子,三个偏远的小院子。 周冬雪从村里走出来的,从来没一下子花过这么多钱。 签约的时候她手都抖,也是白家派了靠谱的掌柜帮她核对过没问题,她才战战兢兢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这一次她彻底体验了什么是花钱如流水。 大笔的银子花出去,换来的是又小又破的房子。 她无数次问自己,她真的有必要买这些房子吗? 在雍阳城一万两可以买特别好的三进院子了,可以在最中央的位置买。 可她想到将来相公要来京城任职,母亲的信里嘱托,还是狠狠心买了。 就算将来这房子不涨价,她也算在京城有落脚之地。 或者原价卖出去也好。 这样想着,她才真的心安理得签了约。 后面几天,她逐个看了房子。 除了那个最贵的小院收拾得很立整之外,其他的院子全都是破败的。 墙也坏了,房顶也漏雨,屋里更是什么家居摆设都没有,柱子还被老鼠钻了洞。 “这破房子……在雍阳乡下都没人要……”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是京城地贵,这种小破房子,还那么贵。 没有让她相公搬到新买的房子里,毕竟太破了,怕薛启明住得不舒服影响考试。 她们还是住在白家。 周冬雪记得她娘说过,礼多人不怪。 这些房子都弄好之后,她把留的一部分腐乳和绣品送到了白府,感谢他们帮忙。 她只见到了一个儿媳妇,也没见过白家其他人。 但礼物送到就行了,她也不在乎白家谁接见她。 听说白家还出过贵妃呢,是她这种乡野之人高攀不起的世家大族。 都忙活好之后,薛启明也要考试了。 这余下的几天,她就再也没出过门,精心给他准备饭菜。 家里的食材一律用新鲜的,但凡隔夜的饭菜都给下人吃,不会给薛启明沾一口。 在她的精心侍候之下,薛启明精神饱满地赴考。 在考试的第一天上午,她就听见考场里传来消息。 “你知道吗?十几个考生被赶出来了,他们在考场里拉稀了,一直要上厕所,考官一怒之下把他们都丢出来了。” “他们还在门口哭呢,那样子不知道多狼狈。” “这次结束就要再等三年啊。真可怜。” 周冬雪听见这件事,吓得一个激灵。 不会吧? 她赶紧从考场边的茶楼快步走到了门口,想看看有没有薛启明。 她心里觉得是不会有薛启明的。 毕竟她那么精心照顾他饮食起居,一点也不敢马虎,自然跟那些住在外面的举子不一样。 但她还是出来看看,万一他真有事,她也好立刻安慰他。 挤到前面,发现那些举子里没有薛启明的影子,她才放心下来。 缓缓松了一口气,她又煎熬地等了两天。 这两天每天都有举子坚持不住被送出来。 有晕倒的,有拉肚子的,有犯了旧疾的。 她一个一个看,都没有薛启明。 等到第三天,真正考完的时候,众人都被从考场放出来,她才又见到薛启明。 薛启明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步态淡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夫人,你怎么在这等我?这里风凉,你在别院等我就好。” “我当然要亲自接到你才放心,快快,上车。” “别,别碰我。我这三天都在考场里吃考场里方便,身上脏臭呢。”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面上有些窘迫。 周冬雪毫不嫌弃拉过他。 “你身上一点也不臭,我知道你是爱干净的人。都会净手的,而且出来风一吹,但凡有什么味道也散了。走到上马车,上面有香薰。” 她对薛启明没有嫌弃,有的都是心疼。 这些读书人看似体面,大考的时候也遭那不是人的罪。 马车上早就备好了香薰,一上去就给他换了个外套,他身上就再也没有一丝味道了。 “你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薛启明笑问她。 “看你笑着出来的,想必考得不差。再说我相公是雍阳第一才子,哪有考不好的道理?” “你这么相信我?” “嗯,相信。相信你能做到最好。不过就算没达到目标也不要紧,咱们还年轻。” “娘子,娶你是我今生的福气。要不是当初你说跟着我一起来,我恐怕也有可能被赶出去呢。” 他想起考场中那些因为拉肚子狼狈的举子,出来后他听见周围人说,那些人是同一家客栈入住的。 入住的还是京城比较好的客栈。 他想想,就有些后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最厉害的娘(求票票) “相公你都知道了?我听着也怕呢,看被赶出来十几个学子,生怕其中有你。” “嗯,我看见他们被赶出来了,他们都说自己是吃坏了肚子。有几个学子我见过,他们在京城最好的客栈之一凤鸣客栈住的,没想到竟然吃坏了肚子。” 薛启明也替他们可惜,其中有不少是颇有才名的。 要不是学的好也不会考到京城来。 “相公,只要你没事就好。幸好娘让我陪你过来,她说别怕麻烦,要照顾你为先。” “想不到岳母大人这么有远见,连科考的道道都明白。我爹考过都没告诉我这些。” 以前薛启明也很尊敬傅兰秀,但她只是个商户女子,他钦佩她经商的才能,但没有想过她多有远见之类。 现在他彻底服气了,傅兰秀竟然把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全,简直救他一命。 “回去后,我准备些礼物,登门拜谢岳母大人。以前去她那都是因为你,现在我是第一次想郑重谢谢她。” 感觉到自己相公嘴里对自己母亲的敬佩,周冬雪心里也美滋滋的。 这就对了,她娘就是最厉害的,他崇拜她娘是应该的! 她心里有无比的自豪。 她最好的娘要被全世界都看见才好。 “好,我陪你买。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到了别院,薛启明洗了澡吃了点东西,就狠狠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大天亮。 周冬雪听见下面的婆子说,外面的举子有考完就去外面喝花酒的,喝多了睡在街上。 还有回来没人照顾,累病了的。 还是咱家哥好,跟在家没啥区别,过得舒服多了。 周冬雪笑点点头。 “是啊,幸亏我娘提醒我了。” 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娘的功劳。 婆子也接话。 “是啊,周夫人真厉害。我们女人中能做到那个程度的人,可不多。我也吃过你家店里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好吃,怪不得生意做得大嘞。” 听见婆子夸自己娘亲,周冬雪心里更爽了。 “而且这腐乳卖得可快了,咱们这趟可赚了不少钱。要是家里活少,咱们就组个商队专门来京城卖腐乳吧,不知道能赚多少。” 周冬雪觉得这话有道理,她回去跟她娘商量一下。 而且她在市场上也发现了有别人卖雍阳的腐乳,好多人买。 这个生意,她不做也是便宜别人,所以她还是要早点做。 简单整理一下,她就打算跟薛启明回雍阳了。 薛启明却没让她走,而是拉着她说道。 “在京城再住一个月吧,咱们等等结果。中了的话还要殿试呢,就不来回坐马车了。而且我要带你逛逛京城,你第一次来,不是照顾我,就是卖东西,根本没有好好欣赏京城的风景和名胜古迹吧。” 看着薛启明那温柔的眼神,周冬雪十分感动。 她想的满脑子都是做生意,想不到对方想的是陪她转转。 “相公……这不耽误你的时间吗?你还要看书呢。要不然这个月都准备殿试,我也不回去,写封信回去给娘就行了。”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跟你逛街的时间是有的,也给岳母大人带回去一些京城的礼物。” “好,那就依夫君的。” 周冬雪靠在薛启明的怀里,真感觉自己找了个好夫君。 她要是还在乡下,咋能嫁到这么人中龙凤又为人端方的夫君呢? 乡下的媳妇,只要不挨打,能吃几顿肉,就是好日子了。 现在她得到的感情,比乡下女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一切都是她母亲给她争取来的。 她也听说过吴文梅沉塘的事,吴文梅费尽心思嫁给了祝老爷做妾,没享福多久就惨死。 如果当初她母亲不拦着她,她大概跟吴文梅下场也差不多。 京城的名胜古迹很多,跟薛启明一起去尤其是享受。 也不知他哪里来那么多故事和典故,一个一个讲给她听。 走一路听一路,连一块砖,一扇门,一口井都有说法。 那些漂亮的花纹,精致的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的金银珠宝,瓷器珐琅,都让她开了眼界。 原来京城自古就这般富贵,原来历史的痕迹是如此让人着迷。 即使那些古董她不能拥有,多看看也能陶冶情操。 逛完京城,薛启明又继续准备殿试,周冬雪也尽心尽力照顾他。 希望寄回去的信,母亲早点收到,腐乳的前途大好,让她卖到京城来,并且告诉她房子买好了的事,还给了她所有房子的地址,让她去的时候可以落脚。 傅兰秀接到了周冬雪的信,已经是四月中。 她的衣服穿得更薄了些,天青色的裙子外,套了一件深绿比甲。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她打开周冬雪的信,看她说了很多在京城的事,还说一切很顺利。 听到那个商队的主意,她觉得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觉得自己这个身份以后可能不会到京城去住了,但商队必须去。 京城毕竟繁华,她的货要是在京城受欢迎,她完全可以扩大腐乳厂。 能多挣钱她为何不挣? 还有她的布料也卖的不错,都是布庄会收她的布。 而且她还能卖铜锅,铜锅涮肉越来越流行,雍阳城开了一家又一家新的店,都从她这买铜锅。 她也可以让商队带一批到京城去。 说干就干,她从护院里找了几个机灵的,还从店里找了一些能干的年轻人。 最后让生旺领队,带上雍阳的货,去京城卖东西去。 生旺临走之前,抱着傅兰秀的大腿哭。 “我没离开过夫人太久,夫人一定要记得想我啊。京城那么远,看不见夫人我要死了。”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无比伤心。 傅兰秀在他脑袋后拍了一下。 “哪里有多远?去程就五天而已,哭成这样有没有出息了?” “五天还不远?一天看不见都不行。” 傅兰秀无奈,把他从自己身上扒开。 “成什么样子,你都该娶媳妇的人了,还抱人大腿,像话吗?你这出去是正事,你这个不靠谱的样子,让商队的其他人怎么服你?” 他立刻冷笑一声,阴冷杀伐的气息从他眼睛里流出。 “呵,他们敢不服?” 第二百九十五章 祝家全面竞争 看他小小年纪一身的煞气,傅兰秀感觉一定是让他逼供逼多了,孩子太凶了。 不过凶点也好,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也好自保。 把商队的货物打包好,把他们送走,傅兰秀还在门口站了很久。 即使周冬雪说了京城有很多人喜欢她的腐乳,她也不敢确认这次的货能不能卖完。 不过不管有没有卖完,她这都是一个新的尝试,万一走得通以后就多多地卖。 别的商队也有来傅兰秀这采购的,腐乳渐渐成了雍阳城的特色之一。 一般人先是去紫霞绣坊买绣品再去腐乳店带些腐乳走,都成了一种约定俗成。 就算不卖,带回家自己吃也很下饭。 别的商队能买也能卖,但进货价可不一样。 傅兰秀卖给其他商队也就便宜个两文钱,给自家商队就是本钱了。 这样她自己把差价挣完,也免得便宜别人。 处理好商队的事,她想回家去看账本。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明月。 她在绣坊里绣给白家的绣品,不常出来,她竟然亲自来找傅兰秀。 傅兰秀一下子就把心提溜起来。 “怎么了?是绣坊出事了吗?” “不是绣坊的事,夫人,我听出去采购的人说,祝家开了纺织厂和腐乳厂,还开了麻辣烫店和涮肉店。他们在外面就说是雍阳城最好的,别人以为是咱家开的呢。” 这么多店一夜之间开起来,傅兰秀竟然才听到动静。 看来是祝家故意为之。 想起祝如林那张嚣张得意的脸,傅兰秀现在明白了,她的招数就是这么平平无奇又很脏。 “她不过就是嫉妒咱们罢了,看咱们家店好,才模仿的。” “可是,会不会耽误咱们的生意啊?而且现在很多外地的客商找上门合作,可别都被祝家给截胡走了。他们还自称皇商,外地人不知道她的皇商只是那些绣品,还当她祝家所有的店都是皇商呢。一下子好多人去吃。” 傅兰秀听着这话,站着消化了一会。 “原来她打着这个主意,弄到了皇商的名头,就骗别人,让她的钱赚得更多些。” “谢谢你跑一趟,回去继续绣吧,等你绣完,给你放假让你出去玩。” “好。” 明月急匆匆回去了。 傅兰秀没坐马车,选择步行。 她故意绕着几个巷子,就是为了看祝家麻辣烫和祝家涮肉店,祝家腐乳坊。 开的位置都离傅兰秀家店的位置不远,门口特别热闹。 听着门口的人说的最多的就是,皇商什么的。 这个皇商名头真这么稀罕? 傅兰秀没回家,而是去了麻辣烫店。 找了一个机灵的伙计,扮成普通人,去对方的店里把东西都买回来一份,顺便打探了价钱。 她一样一样地尝,发现味道比自己差不少,价格还有点贵。 “这种店真能活下去吗?这菜色别人吃了不会觉得难吃吗?” “他们都是冲着皇商的名头去吃的,估计不太在乎难吃不难吃……” “嗯……这也没办法,咱们还是自己开自己的店,把价格降下来点,少赚点,拉点客人回来。” 她以前一直不喜欢降价策略,感觉降价会让自己挣得少。 而且一有别人家开店就降价,一开就降价,也没个时候了。 可现在她决定降价,不想让祝如林过得太如意了。 价格降下来三文,她的麻辣烫才九文钱一碗,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来吃麻辣烫。 这部分人根本不在乎皇商不皇商的,就喜欢吃便宜大碗的东西。 看着麻辣烫店又恢复了很多人一起吃饭的热闹场景,傅兰秀呼出一口气。 薄利多销也比没有生意好。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小二来报。 “不好了东家,祝家麻辣烫和涮肉店都降价了,他们精品涮肉都比咱们的普通涮肉更便宜呢。” 普通涮肉就是傅兰秀为了让更多人吃得起涮肉创建的那家店,用的都是便宜的土豆白菜什么的,肉也是合成的,才把价格压那么低。 没想到,祝家涮肉竟然精品肉这么低的价格。 自然更多人跑去了祝家涮肉那里,傅兰秀的两家涮肉店和麻辣烫店全都变得冷冷清清了。 傅兰秀也不急,稳稳当当坐在店里。 “东家,咋办啊?” “没事,让他们降,咱们就看着她会不会赔死。” 这里面的价格,傅兰秀清楚得很。 这样的价格祝家肯定赔本。 所以就静观其变就好。 祝家涮肉在降价了三天之后,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把价格又恢复到了原价。 傅兰秀趁机,找来一些人散布祝家涮肉的谣言。 “他们根本不是皇商,那家涮肉店跟皇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用的肉都是劣质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便宜?” “价格又涨回来,就是想骗钱。” 反正不管贵还是便宜,傅兰秀这边的人都能编出来对祝家涮肉不利的话来。 那些百姓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而且涮肉这种东西,他们还是认老字号。 就是傅兰秀家的两家涮肉店。 后来,雍阳城就分成了两派人,一派是奔着皇商名头去吃涮肉的,一派是奔着老字号去吃的。 两拨人互相嘲笑,都觉得对方不会吃。 那些非要花钱买罪受的,傅兰秀就不管了。 毕竟有人就是喜欢这些虚名。 在和祝家涮肉拉扯的过程中,她发现京城有人来了雍阳。 安排在祝家涮肉店附近的人回来报,说有大人物去了祝家涮肉店。 她拉着那个探子回到屋里,问他怎么回事。 “来的是一个女的,长得很贵气,穿的只是一般华贵,看不出来身份。她进门的时候,祝如林和祝如泰都出来迎接了,还想跪下行礼,对方的人给阻止了。按照祝如林的脾气,她是不会随便给别人下跪的。” “是个女的……身份这么高?不会是从京城来的吧?” 最近总提到京城,有了白家的那件事,她第一个就想到了京城。 她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人。 “走,把马车套好,我要去绣坊!” 不再犹豫,她火速赶往绣坊,找到了在正在刺绣的九贞。 她上前就拉起九贞,一步不停往外跑。 “走!跟我去认个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宫里的人(求票票) 傅兰秀一路拉着九贞上了马车,在路上才跟九贞说了情况。 “祝家来了一个客人,身份高贵,可能是京城的,你去看看吧。” “好,那能不能不让对方看见我?” “没事,我帮你打扮打扮,咱们偷偷看。” 傅兰秀给九贞的脸上抹了点灰,又把马夫的外衣脱下来给她穿上了,让她显得灰扑扑的。 加上脸上的疤痕和散落下来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丑的农妇,完全不显眼了。 “这样她们肯定认不出你,走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九贞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连疑似宫里的人都可能认识她? 带着九贞来到了祝家涮肉店对面的店里,找了个二楼的座位,她拉着九贞在窗边看。 她们两个也要了一些茶点和茶,边吃边等。 等了半个时辰,那个女子才从祝家涮肉的店里出来。 祝如林他们送得特别殷勤,那女子只微微点头,便上了马车。 马车也是六驾的豪华马车,一看就知道这女子身份不凡。 傅兰秀拉着九贞,“快看快看,可认识她?” 九贞站在窗口看了一会,沉默着不说话。 直到那女子的马车离远了,九贞才说道。 “走吧,回去再说。” 傅兰秀的心被她吊着,一百分想知道到底咋了。 “不能说吗?她是谁啊?告诉我呗。” 九贞微微摇头,还是带着她离开了茶楼。 两个人一起坐上马车,九贞才缓缓开口。 “她是太后身前的碧梧姑姑,一直得太后宠爱。她既然出宫来到雍阳,必然是太后的意思。” “太……太后?” 傅兰秀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拉开马车帘子看看。 四周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来。 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她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天扯上关系。 “她来找祝如林干什么?难道要她嫁给哪个皇子?” “不会啊,祝如林不是已经出嫁过一次了,名声还不好,太后不至于这么傻吧?难道她是太后的私生女?” 傅兰秀脑袋转来转去,想不到为什么太后的人会来雍阳找祝如林。 “肯定不是因为这些,碧梧姑姑去的涮肉店,可能是跟她经商有关系,她不是皇商吗?或许皇家想要她的涮肉进到御膳房吧?” 九贞猜测。 傅兰秀心里一阵憋屈。 “凭啥?涮肉是我这先开始的,咋把好处都给了她?就是因为她占了皇商的名头,才让她的生意那么好,要是没这个名头,她都不一定开起来这些店。” 她气啊,这个创意是陶依依给她的,她也是实打实的雍阳城第一家。 最后这天大的好处落到了旁人头上,她哪里能不气! 而且这个截取她的成果的人,还是祝如林,这个她最讨厌的女人! “夫人别急,咱们回去之后,从长计议。” 傅兰秀回到绣坊,就和明月九贞开了个小会。 她们一直认为这事跟皇商有关系,可能皇家注意到了祝家的产业。 最终傅兰秀决定,让生财去跟夏晴套话。 她们还准备了一个玉佩,让生财送给夏晴的。 “不想送。” 生财把那东西往回推。 傅兰秀哄着他,硬塞回他手里。 “这是策略,不是真把你卖给夏晴了,是为了给咱们套话。她就喜欢你这样的,你给她点甜头。其实这玉佩是假的,到时候咱们就说是个小玩意就行,不是定情信物。” “骗人,不好。” 他又摇摇头,把玉佩递了回来。 傅兰秀无语,“她们欺负咱们的时候,也不好啊,现在咱们的火锅店的便宜都被他们祝家占去了,你不替我想想吗?快,去套夏晴去,给我问出来碧梧来干嘛的!” 说着傅兰秀就用袖子装作抹泪。 “我的命真苦啊,好不容易把火锅店拉扯这么好,还被别人抢了名头和生意,皇商那么好的饼都落不到我头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抢啊……” “好,我去。” 生财从她手里把玉佩拿走,无奈地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特别沉重。 傅兰秀在家里等了半天,晚上生财回来了,脸上还有没擦掉的口脂印。 “夫人,她说,宫里想要定下一个‘第一女商人’的名头,鼓励天下女子经商自强。在宫里听说了祝家的大小姐擅经商,才派人来看看。” “什么?她擅经商?她才经商几天?” 傅兰秀十分生气,就因为祝如林家是官家,跟上面有关系,她的名声倒是传得很快。 “宫里说,那个女子办了麻辣烫店,奶茶也是一绝,更有火锅滋补,刺绣精品,那女子担得起雍阳第一女商人。” 掏掏耳朵,傅兰秀觉得这女子怎么那么熟悉呢?好像说的就是她本人吧! 这怎么听都不应该是祝如林啊,怎么就算到祝如林头上去了? 这一下她是彻底明白了。 她被祝如林给顶替了。 可能祝如林得到了京城来的什么消息,知道太后听说了雍阳经商女人的事,特意开了一些跟她店一模一样的店,让太后混淆。 这样她就能得到太后的赏赐,不管是身份还是财产,都能更上一层楼。 原本她开竞品店,傅兰秀就生气。 现在她又顶替傅兰秀拿宫里的赏赐,她更气了。 这事可不能这么简单地算了。 趁着碧梧还没走,她应该做点什么。 又是想了半宿,傅兰秀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碧梧是来看祝家的情况的,她就让她知道祝如林的真面目。 从夏晴那收集来的信息也不少了,她该散播出去了。 她让家里的婆子们做伪装,到外面先去散播。 再找些脸生可靠的人,去雇佣乞丐编儿歌,把祝如林的事唱出来。 “祝大姐,心如蝎。羊肉臭,男人香。养男宠,如公主。打死人命不用赔。” 他们拿着钱和包子,就四处去唱,很快就唱到了碧梧的耳朵里。 碧梧本来觉得走这一趟,是出宫散心的差事,想不到也这么棘手。 大庆风气清明,连真公主都没养男宠,她一个郡守之女,凭什么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何况,打死人命这句,更要纠察。 如果她真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她报回京城去,岂不是直接把差事办砸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祝如林男宠一锅端(求票) 只是这消息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她该好好查查…… 傅兰秀放出消息后,果然碧梧没有走,她一直住在望江楼。 她派人同时盯着碧梧和祝如林,想看看她们的动静。 在她抱着一个大腐乳坛子,把里面的腐乳分到一个一个小陶罐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家丁的呼叫。 “夫人!有人找!夫人!那个姑姑来了!” 傅兰秀身上还系着围裙,有点懵站起来。 就看见门口,居高临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衣着带着暗纹,有一种低调的华丽。 长相更是端庄秀丽,眉宇间更有几缕威严华贵。 这气势她见了都有直接跪下的冲动,她还是忍住了,向前走两步,问她。 “这位夫人……你找我可有事?” “有事,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夫人,连他都知道我姑姑,你还装傻?” 她往前走了几步,眼神里是犀利的冷笑。 傅兰秀看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就掀起衣服下摆跪下了。 “参见姑姑。” 遇到聪明人,也没必要打哑谜。她来肯定是有事,痛痛快快说就是了。 “算你识相。” 那女子走进花厅,自己落座于主位。 那眼神淡漠带着高傲。 “是你派人监视我?说吧,祝如林的事,是不是你捣鬼?” 她话说的明白,傅兰秀也只在一边回话。 “对不起姑姑,是我找人盯着的。祝如林的事也是我透出去的。” 碧梧挑了挑眉,“嗯?你倒是痛快?竟然这么承认了。” “我做的事也没什么可不承认的,因为我说的那些都是事实。她对不起的人太多,如果让她拿到了宫里的赏赐,我心难安。” “说的你很大义似的,那你呢?是不是你想要宫里的赏赐?” “这……” 傅兰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这赏赐和名号,我也真的心动。但我散布她的事,也不是为了抢走这个名头。而是想让恶人别得好下场。我家的所有店都被她给抄了,她还洋洋自得当了皇商。我当然不甘心!” “而且她家的涮肉腐乳麻辣烫和奶茶也不如我家的好,让他们得了这个名头,我们以后在雍阳可就难了。” “你倒是实在。不怕我治你的罪?你可是坏了太后的好事!” 傅兰秀被她厉声一问,吓得直接跪下了。 “民妇有罪。” 碧梧姑姑看了一会,随后笑了。 “起来吧,有什么线索都交给我,这事我自然要查清楚。查不清楚,回去太后也会责怪我。” “是……” 傅兰秀刚刚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又获得了生机。 她赶紧爬起来,把自己收集的关于祝如林这些年作恶的证据都交了上去。 跟祝如林斗了这么久,还收买了夏晴,她的证据很多。 包括她做假账本不交税,殴打竞争对手,还有之前杀人的事。 她养男宠的宅子地址也有。 碧梧拿了那厚厚一沓证据,起身离开了。 “你们不必声张。” 说完到门口戴上斗笠,就离开了。 傅兰秀这才一下子歪倒,浑身都是汗。 太吓人了,她第一次见到宫里人,原来这么厉害。 那双眼睛跟鹰似的,她一点谎都不能撒。 等她走了,她才整个倒下来,感觉被透支了似的。 碧梧姑姑的事,她自然不敢声张,雍阳城跟往常一样,还是热热闹闹。 尤其是祝家,祝家一下子风光无两,刺绣占着皇商,其他店还在等宫里的嘉奖。 祝如林更是快活,她感觉自己以前都没发现自己的才能,原来她才是那个最会经商的人。 她哥都没把店经营这么好,只有她能做到这么多。 加上身边的丫鬟一直在吹捧,她更是觉得也许明天她就能封个郡主,当皇亲国戚了。 “小姐,今天高兴,多喝两杯也无妨。” 夏晴给她倒上酒,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喝到尽兴处,只感觉浑身火热。 “走,去温泉别院,我想他们了。” 她脸上笑笑的,拉着夏晴出了门,坐马车去了温泉别院。 这里养着她的八个男宠,每个都会甜言蜜语,还身怀各种技艺。 有的弹琴有的跳舞,有的画画有的吹箫,各有风流。 她喝醉了,进门也不挑谁,拉着几个顺眼的就去了后院的温泉。 她最喜欢在温泉里和这些人欢好。 自从上次她在茶楼设计周冬雪不成,被几个人一起给玷污了之后。 正常一对一的那事,她已经不稀罕了。 就是要好几个人一起,才刺激。 正在寻欢作乐,忘情似火。 忽然大门被人撞开。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把温泉给团团围住。 碧梧站在外面看着这幅场景,顿时皱眉。 “还未曾见过如此不知羞耻的姑娘。祝大小姐,你可真让我和太后失望。私德有亏,怎可嘉奖?来人,带下去关起来。” 太后一直提倡女德,才想嘉奖女商人,想不到这第一女商人作风如此败坏,那不是败坏太后的名誉吗? 她一气之下,让人把她关了起来。 接着她就一举查封了祝如林的外宅,把那些男宠统统拿下。 这些有失体统的东西,录下口供之后,直接送到官乐楼去。 审讯祝如林的时候,她也没得到过多的口供。 祝如林只说她现在没有丈夫,与男子做这些是自由的,你情我愿的。 除了治个乱罪,也治不了别的。 其他的问题她是一个不说。 不过她宫里带来的人,查案可是一把好手,按照傅兰秀给的那些线索,把祝家给查个底朝天。 而且还不止商铺,发现祝家的底子脏得很,死在他们手里被灭口的人,就有五六个。 这案子不但涉及到女眷,还涉及前朝的贪腐。 她一介女官,前朝的事也插手不了太多,就飞鸽传书回了京城。 在等京城再派人来的时间内,她忽然发现客栈里的气氛怪怪的。 那些小二好像都不见了,她想喝口茶都没人给加。 “小二!小二!” 她喊了两声,外面也没有人应。 接着她就抱着那些证据包裹,快速往外跑。 “银杏!紫枫!” 她喊着自己的丫鬟,可是半晌也没人应答。 一路下着楼梯,忽然门口冒出一阵浓烈的浓烟,接着窜起一场冲天的火光。 第二百九十八章 抓住贪官 “咳咳咳……” 碧梧咳嗽着,抱着手里的包裹一路往外跑。 可是前路被封死了,她转身往侧门跑,发现侧门也被从外面堵上了。 瞬间她的心落到了谷底。 想不到她会栽在雍阳,也想不到祝家会这样大胆,为了让证据不传递给京城,竟然直接杀她灭口。 她可是太后的心腹宫女! 也相当于钦差了! 想到这,她更觉得不能辜负太后的期望。 她把外套脱下来沾湿,拧掉上面的水,紧紧包裹在那些证据上,再用自己的身子把证据压住。 就算她死了,也要用自己的身体扛住火焰,让这证据活下来。 到时候如果运气好,让宫里来的其他人捡到了证据,那她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屋里浓烟越来越严重,她的呼吸越来越不畅。 熏得她眼泪鼻涕直流,身上也多处被火焰烧伤。 火光里,她想起自己在刚进宫时,被安排到御花园修剪花枝。 那一日太后带着众嫔妃在后花园赏花,她站在花盆旁边侍候。 忽然一个宠妃摔倒在地,带翻了那一盆名贵的外国进贡的波斯菊。 碧梧被迁怒,那妃子怎么都说是她推的。 碧梧当时吓得不行,以为她的小命就要这样没了。 在她跪在地砖上瑟瑟发抖的时候,是太后为她讲了话。 说不是她推的,她都看得真切呢。 从此碧梧就对太后死心塌地,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以太后的安危为先。 终于在进宫五年后成了太后的贴身宫女,被她重用。 现在她抱着证据躺在地上,眼睛也在不断闭上。 眼前出现的是太后的影子,“太后……碧梧先走了……碧梧对得起,您的信任……” 说完,她就的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碧梧以为自己会死,可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 她喉咙干涩,刚想说什么,旁边就有个妇人开口道。 “醒了醒了,姑姑醒了。快给她喝点米汤。” 旁边的丫鬟过来侍候,扶起她喝了一口凉米汤。 她拿沙哑的嗓子才能说话了。 “是你?” “是民妇。姑姑,你还好吗?” 碧梧看着眼前熟悉的妇人,之前对她的猜忌也消散了大半。 之前她感觉傅兰秀是为了打击自己的对手,才故意给她那么多证据。 现在看她救了自己一命,那些猜忌也不得不消散。 “你救了我?” “你怎么救得我?” “其实上次我派的人被你知道之后,我还是不放心,派人看着祝家的动向。结果我看见祝家的人在望江楼鬼鬼祟祟的,还往门口倒柴油。” “这一发现可不得了,他们倒油肯定是想使坏,我就赶紧带着救火队过去了。想不到真的赶上了,把您从火场里救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难为你费心了。” 碧梧很感谢傅兰秀,忽然她一下子抬起头来,在床上四处翻找。 “我的包裹呢!我的包裹呢!” 傅兰秀立刻叫人把她的包裹送还给她。 “姑姑,在这呢,里面什么都没烧坏。您把它们护的很好。” “没事就好。” 碧梧心满意足抱着这包裹,现在她没事包裹也没事,就是最好的。 “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细心,或许我已经葬身火海。” “是碧梧姑姑福大命大,必有后福的。” 傅兰秀不敢在碧梧面前贪功,上次她都吓破胆了。 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能救到人自己也高兴。 “嗯,会的。会有后福的。” 碧梧抱着那一包东西,很快外面就来了一些侍卫和官兵,还有她的两个丫鬟。 丫鬟都跪地请罪,说当时被人打晕了。 “没死伤就好,我还担心你们没了。” 碧梧扶着床沿站起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脸上逐渐显露出坚毅之色。 “越是不让我查,我越是要查。不就是一个地头蛇,我就要看看,能不能扳倒她。” 她的话掷地有声,众人一起答“是”。 傅兰秀领了一些碧梧的赏赐,回了家。 她看着那一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简直感觉着了迷。 “原来世界上真有夜明珠啊。” “原来晚上真能发光啊……” “可真好看……能换多少京城的房子?” 她在那左看右看,一家子人也围着看。 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全都说开了眼界。 傅兰秀也开了眼界,这种说书里的东西,她可是第一次拥有。 还是碧梧姑姑硬塞给她的,要不然她都不敢要。 她这边领到了赏赐,那边祝家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京里派来了钦差,直接主查祝家的案子。 钦差和碧梧姑姑配合,半个月不到,把祝家所有男丁都抓进去了。 薛松也早就等着这一天,他把手上收集的很多祝老爷受贿的证据也都提交了上去。 当今圣上主张清廉务实,最不喜欢的就是祝老爷这样的贪官。 之前喻家的案子一起合并,发现祝家也有份。这事就越查越多。 之前受过祝家欺负的,家里人莫名被祝家弄失踪的,全都一起到衙门击鼓鸣冤。 钦差一件一件记下来,一件一件开始查。 这些沉年的案子,沉年的尸骨,也都一个一个地昭雪。 这是雍阳城好几年都没有的大事,许多人专门等在衙门门口看热闹。 一旦探听了最新消息,就会四处奔走告诉大家。 大家就一起欢呼。 傅兰秀也去了衙门门口,不过是带着吴秀珍卖烤冷面的。 她们摆了个小摊子,那生意是真好,等饿了的人们都来买小吃,她们俩赚了十几两银子。 不过这些钱对傅兰秀来说,只是小钱了,但是摆摊卖小吃的快乐,她觉得很有意思。 好像找到了当年和陶依依一起卖凉皮的感觉,这是她起家的东西,绝对不能忘本。 随着烤冷面的热销,祝家最终的审判也下来了。 他们家没有喻家的好运了,这次没有人罩着他们,他们一家人都被押送到了京城。 皇帝刚好在反腐倡廉,抓到他,就是抓了个典型,要到京城去处置。 只是祝如林是个女子,她会不会一起跟着去京城? 第二百九十九章 杖杀祝如林(求票) 她一边吃着手里的香瓜子一边看热闹,终于听见里面报信的人跑出来。 “祝如林死刑!杖杀!” 众人轰地一声议论开来,杖杀,好多年没有这样死的女人了。 如果是男人杖杀他们还不激动,可是女人,这样杖杀的人不多。 傅兰秀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激动,还个个跃跃欲试想观刑。 她拉过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特别吗?跟砍头有区别吗?” 那人先是嘿嘿笑了两声,才答道。 “你不知道吧?这杖杀,尤其对犯了淫戒的女子,是脱光了衣服活活打死的。这种事雍阳好多年没发生了,上次执行这刑罚还是对一个偷人杀父杀子的荡妇,那画面,可好看了。” 傅兰秀脑子里出现了那画面,打了个寒碜。 这么狠。 想到祝如林那素日高傲的样子,竟然要被杖杀。 她肯定觉得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痛快。 真是…… 想想祝如林做过的事,她心里也没什么同情,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 行刑的日子定在了五日后,她为了抢一个好位置,又多付了一笔银子。 五月的天已经回暖,她坐在二楼窗口,阳光照进来,让她的身子暖暖的。 面前摆着茶和点心,她都没有心情吃。 这种行刑的场面她第一次见,不知道会以何种心情看见祝如林被杖杀。 对面坐着九贞和陶依依,她们都来陪她看行刑。 陶依依的药店也曾遭到过祝如林的诸多刁难,她得知祝如林有现在的下场,也说这是应该的。 没一会,云儿来小声说道。 “夫人,夏晴还在牢里,可能要被充为官妓,之前答应过她救她,是救还是不救?” “我之前跟碧梧姑姑求情过了,她说可以救她。到时候会想办法把她赎出来。” 傅兰秀早就去求情过了,答应过的事她还是会做到。 另一边的明月有些担忧地说道,“这夏晴不是很喜欢生财吗?万一她被救之后,天天缠着生财怎么办?” “生财年纪也不小了,他要是喜欢,就让他娶了也无妨。” 傅兰秀倒是一脸轻松,明月倒是瞪大了眼睛。 “娶她?她跟着祝如林,不知道做多少坏事呢,怎么可以娶她?” “放心吧,生财何等身份地位,到时候把夏晴安排到纺织厂去,她也碰不着他。” 傅兰秀眼神里带着一抹笑看着明月。 明月这才放心点点头。 “这样还行。” 闲聊着,刑场上的仪式开始了。 豁开两道人群,祝如林被绑着推了上来。 她的脸依然美丽,咬着嘴唇,脸上看不出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眼神大胆地在人群中寻找着。 她找了一圈,有些失望地收回。 监刑的大人派人念了祝如林的罪状,接着又扔了一根令箭,大声喊道。 “行刑!” 接着那几个行刑的差役一拥而上,几下就扯开了她的衣服,露出她白得耀眼的身体。 她被按着跪着,底下的人都看清了她的身子。 在没有什么刺激东西可看的时代,这样的场面可很少见。 “这就是雍阳第一大美女啊,真好看。” “她的身上怎么那么多伤疤?好像是牙印?被咬的?” “这种美人别死啊,给我当媳妇正好。” 面对众人或猎奇或侮辱的目光,祝如林只发出轻蔑的笑。 “你们这些人,还配看我?不过看就看了,反正我要死了。我只遗憾,此生没嫁给薛郎!” 她仰天流着眼泪,在那云彩里,她好像看见了薛启明的影子。 那天她在自家院中,被家里的兄长和父亲念叨,“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嫁人,早晚会为家族蒙羞。” 她生气地摔碎了一地花盆,气得跑远。 她母亲过世后,父亲对她无限放纵,不管她的课业,只管把她嫁人。 祝如林以前觉得她爹很爱她,直到她听见他和兄长说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好让那人为他所用。 祝如林感觉以前的天塌了,她好像以前都没认清过自己的家人。 在她难受跑开后,又发现自己的璎珞掉了,想回去看看的时候,就看见了薛启明。 他一身青白色书生袍,十分地风雅。 说的话更是如春风沁人心脾。 “女子若是不想出嫁,也不必逼迫。想来是缘分未到。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即使身份尊贵,嫁了人也不免受婆家的气。我家里没有妹妹,若是有妹妹,也会按照她的心意,让她多留几年在闺中。当然,若是丧夫或者和离,一辈子不嫁人也没关系,我姑姑就好好在家里,生活得很快活。” 这是他对祝如泰说的,他的话语轻柔而认真。 祝如林一下子就很羡慕他的姑姑,可以生活在那样一个包容的家里。 她如果想要嫁人,她想嫁的就是薛启明这样的人。 这般开明懂人心思的男人,如果有媳妇,一定很疼媳妇。 祝如林此刻就想,她一定要嫁给他。 从此她就跟父亲说,要去薛家读书。 她父亲向来惯着她,难得她想读书不在家里捣乱,很容易就同意了。 她以为去了薛家就能跟薛启明多说几句话,没想到对方察觉到她的心思之后,就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她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更高兴了。 她这样一个骄纵长大的大小姐,从小喜欢谁,谁都是高兴不已的。 那些人喜欢她都是图她点什么,不是家世就是财色,她也不敢跟他们成亲,就怕自己成了他们往上爬的工具。 而薛启明都不多看她一眼,他是一个不为财色所动的君子。 越是这样,她越喜欢薛启明。 在她以为他们能慢慢拉扯,她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把他收入囊中的时候,周冬雪出现了。 薛启明竟然喜欢上了那个商户之女! 她这样的高贵女子他都不看一眼,竟然喜欢那个乡巴佬周冬雪! 她恨极了,才想毁掉她。 真的太想嫁给薛启明,她想要一辈子被薛启明尊重爱护,可她越是追求,越是得不到。 终于在那天,她失身给了几个乞丐,她这生,对于薛启明的念想,彻底断了。 第三百章 祝如林惨死 从此后,她过着心脏空空的生活。 嫁给了喻新景,她也并不爱他。 后来为了争宠,她才讨好喻新景,算是重新翻身过了好日子。 喻家倒了之后,她在娘家也是遭受许氏白眼,她父亲兄长终究靠不住。 她觉得该展现她经商的才能了,也许这样,她就能找到一席之地。 男子能做的事,她女子为何不能做? 于是她搜罗了许多男宠,在他们身上狂欢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自己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 就这样,时间久了,她真的忘了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那云彩里的薛启明,朝另一个女子笑得明媚。 他们两个人相敬如宾,相拥在一起。 她露出一个冷而凄艳的笑。 “周冬雪,我要是生在你家,我会比你更优秀。不过没关系了,我要死了。我会留给你们一个礼物,薛启明会喜欢的。” 她说着,笑了起来。 接着下一秒,那刑杖就一下打到了祝如林的下巴上。 她的身体跟着喷起的血柱往后翻倒,一下子摔到地上。 接着一杖又一杖打在她身上,把她雪白的身子打得像个血葫芦似的。 众人一开始还在欢呼,后面声音都渐渐小了,全场只能听见那残酷的一板子一板子的声音。 傅兰秀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忍心,转过头不再看了。 陶依依摇摇头。 “早知如此,我送点她毒药自裁,也会死的舒服些。” 傅兰秀忽然想起她刚刚的话。 “她说什么给薛启明礼物?啥礼物?她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坏?” 明月和九贞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什么肮脏之物吧。现在薛公子在京城,应该也不会拿到什么东西。” “嗯,薛启明身边应该有不少人侍候,应该不会有事。” 她心里还有点担心,担心祝如林伤害她女儿。 一场残酷的刑罚结束,祝如林已经被打得变了形,地上一大滩血,她的头都被刑杖敲碎了。 现场看刑罚的人也没了兴奋,都呕吐起来。 差役展示了一会她的尸体,就把她收尸抬走了。 捡起了一块一块的东西,直接盖上了白布,只留下一阵血腥味。 傅兰秀带着众人离开茶楼,她晚上也没吃下饭。 这种活活打死的画面太有刺激性了,她虽然死过一次,也没亲眼看过这样的画面。 她还是担心周冬雪,就在天黑前去了一趟薛家。 跟薛惜霜说,等周冬雪从京城回来,就要派人去迎一迎。 薛惜霜很严肃地同意了。 她也接到了薛启明的信,说幸好有傅兰秀的建议,他才科考顺利,如果没有傅兰秀他可能没这么顺利了。 薛惜霜也知道傅兰秀很有见识,所以一点也没有轻视她的意见,而是直接叫人来做了安排。 傅兰秀婉拒了薛惜霜留饭,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还有点黑,她有点怕怕的,脑子里都是白天刑场的事。 幸好接下来的安生日子,让她舒服了很多。 第二个绣坊建好,开业营业。 九贞和明月又安排了一场走秀。 她们说东家最近累了,让她休息,她们两个全权负责就行。 绣坊门口摆起舞台,先是请舞狮队表演了舞狮,具足了人气,接着才开始走秀。 走秀的模式跟之前是差不多的,做的比上次更细致。 绣坊里的女子们各有各的美丽,展示着那些更为精美好看的衣服。 全城的贵妇都以被紫霞绣坊邀请看秀为荣,也每个人都带走了好几件衣服。 傅兰秀这次就负责看,她还挺高兴的。 坐在台下看她们表演,看热闹,她觉得很放松。 脑子里那些血腥的东西终于渐渐消除了,她看见被查封的祝家绣庄,还有点恍惚。 争了这么久,祝家也终于倒了。 忽然身边传来一道好听磁性的声音。 “夫人,我能坐这吗?我也想看看。” 她转头,发现上次那个舞狮队的队长,“你是……冯……” “冯俊骁,夫人,又见面了。” 他笑得眼睛都弯弯的,除了黑些,五官都很好看。 “原来她们请的舞狮还是你们。” “是,我听说这次是您的产业,特意过来的。我想见夫人。” “你见我干啥?咋?想涮肉了?行,一会等演完,让她们给你安排涮锅。” 冯俊骁想说什么,又说不下去了。 夫人好像一点都没多想,可他控制不住总想夫人。 傅兰秀在冯俊骁身边的位置,看完了整场走秀,她高高兴兴鼓掌。 等一切结束,她上去夸赞她们。 “你们可真厉害,不声不响地帮我训练了她们。九贞明月,你俩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是还赶着白府的单子吗?” “夫人放心,白府的单子我们俩的部分都完成了,其他的细节其他人做就好。我们只要再检查一遍就行了。” “行,那就好。” 傅兰秀也心疼两个能干的女子,怕她们把自己累坏了。 “东家,我知道你对我们好。我们当然也要为您分忧。我还带了几个徒弟呢,以后都会撑起来的。” “好,代代有人,我们紫霞就会越来越好。” 她拉着几个女子聊了一会,都忘了那个冯俊骁。 等她们吃饭的时候,她发现冯俊骁他们也站在院子里,他们几个大小伙子不声不响的,也不走,一脸蹭饭吃的架势。 “哦对了,他们这些小伙子爱吃肉,多给他们上点羊肉猪肉,让他们涮着吃。” “好。” 女子一桌,男子一桌。大家开始吃饭。 冯俊骁那边只有秃噜秃噜吃肉的声音,傅兰秀抬头,看见他们吃得那叫一个香。 好像多少天的饿狼第一次吃饭似的。 “慢点吃,吃完还有呢。你们师父也是,正是年轻能吃的年纪,也不给你们吃点好的。” 傅兰秀看这些小子就跟看自己儿子差不多,她过去还给他们上了点酒。 “今天高兴,喝点我儿子酿的葡萄酒。我儿子比你们还大。” “谢谢夫人。” 众人一起道谢,冯俊骁更是站起来。 他端着酒杯,一张黑脸有点发红。 “夫人,我想敬您一杯。就祝您,青春永驻,财源广进!” 第三百零一章 小伙子爱上了(求票票) “青春啥青春,我早就不青春了。” 傅兰秀被这小伙子直勾勾又诚恳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她笑着打哈哈。 “老婆子一把年纪,没什么可青春的。” “不是!” 冯俊骁声音很大反驳,“夫人长得一点也不老,为人也好,不是老婆子,是夫人!” 他声音很大,众人都听见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们两个,傅兰秀也一瞬间有点愣神。 被人夸了是好事,但夸得这么简单直接大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夸,她有点不适应。 众人起哄,“夫人,你看看,冯俊骁都夸你了,你不是老婆子,是夫人。” 那些队友又给冯俊骁倒了几杯酒。 “这么崇敬夫人,就多喝几杯表示表示。” 在一片热热闹闹中,冯俊骁喝了三杯酒。 他脸都喝红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摸着自己头发道歉。 “夫人,对不起,我冒失了。只是想让夫人别自己觉得自己不好,您真的特别好。” “行,知道你也不是坏心思。” 傅兰秀叮嘱他们好好吃,就回自己那桌去了。 陶依依她们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你行啊,这么年轻的小伙子都对你有情。 傅兰秀瞪她们一眼,小声说。 “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别多想。” 晚饭后,傅兰秀在花园里逛逛消化食。 天色擦黑,池塘里时不时响起几声青蛙的叫声。 她也喝了几杯,脑袋有点晕乎的。 这些天发生的事不少,她也感觉自己渐渐往上走了。 她好像一步步过上了上辈子没想过的好日子,也逐渐能影响更多人,能让更多人吃饱。 以后的路,有自己的愿望,也有对别人的责任。 正沉思着,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子扑到她身前。 半黑不黑中,看见一个毛乎乎的东西。 傅兰秀以为是什么野兽,吓得尖叫一声。 “啊!” 她转头就想往回跑,结果撞到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一身带着青草香气的味道冲入鼻腔,她抬头看见了冯俊骁那张俊脸。 “夫人?怎么了?别怕,就算是蛇我也抓过,我帮你抓到它。” 傅兰秀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冯俊骁抱了个满怀。 她赶紧推开他,往他身后站了几步。 “你也别抓了,咬到你还得给你看病。明天白天我让下人在这撒点雄黄粉。” 还没说完,忽然草丛里传来几声“咯咯哒”的声音。 两人都反应过来,草丛里的是一只野鸡。 “害,闹了一场笑话。” 傅兰秀转身往回走,冯俊骁追上去,一把拉着她的胳膊。 “夫人,四下无人,我与你说点真心话。” “你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可说的?这么晚了,你想干啥?” 傅兰秀想起上辈子被山贼给抢了,感觉这冯俊骁是不是想抢她的钱? 冯俊骁低声说道,“夫人,我爱慕您。您跟我相好吧,我一定会好好对您,我不图您的钱,我只是觉得您人好让我着迷,跟我在一起吧。” “啥?” 这些表白进到傅兰秀的耳朵里,不亚于一个一个惊雷。 她被人表白了?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之前被江茂表白,她就挺惊讶的了,但那个是个傻子,年纪也跟她差不多。 现在这个这么年轻,竟然不喜欢小姑娘,看上她了。 一瞬间,她忽然悟了。 “你是不是缺少母爱?你娘对你不好?你把我当娘了是不?” 她感觉自己肯定猜对了,生财生旺这两个小伙子也把她当娘似的,因为从小过得太苦了。 冯俊骁猛摇头,“不是!我没把您当娘。我当您是天上的仙女,我每次看见您都觉得欢喜,您的一言一行都让我迷恋。看不见您我就茶不思饭不想,他们说我这是得了相思病。我从来没这样思念过谁,您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听着他那炽烈的表白话语,傅兰秀感觉这世界终究有人疯了。 不是他疯了,就是她自己疯了。 “那个,冯小哥儿,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就算你对我不是娘的感情,但我也不想成亲,就想这么一个人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嫁男人这事,我早就受够了。再说我家还有好几个孩子呢,老大都比你大,你让他们喊你后爹?是不是有点过分?” “我不用他们喊我爹,我就在您家当个下人也好,我就是亲近您。” 他说着往前一步,还想抓傅兰秀的胳膊。 傅兰秀赶紧躲开,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是什么臭泥巴养的狗男子?也配亲近我?是不是肉给你炫多了炫得脑袋淤血了?还想吃老娘的豆腐,我看你是鸡猫子发瘟。滚回你的舞狮队去,别在我面前碍眼,什么狗东西也敢来我这占便宜。” 她话骂得又脏又顺,冯俊骁听傻了眼。 他敢说那些话也是借着酒劲儿,他这样的身材相貌,即使家里穷点,但也算手艺人,能赚到不少花头。 是很有一些姑娘愿意跟他好的。 他一个都没有心动的感觉,一直拖着不想成亲。 直到他接触到了傅兰秀,就发现她跟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像是田间地头的大片野草,看着很没章法,但能长得到处都是,还开出艳丽的花。 他其实不求名分,只想守在她身边。 在舞狮队里,也有师弟有相好的,有的还是有钱人家的姨娘。 他以前觉得这样做不好,现在他宁愿当傅兰秀的姘头。 可惜,傅兰秀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句句的辱骂,让他感到万分羞愧。 他赶紧低头道歉。 “对不起,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夫人,您不喜欢我,我就走,这就走。” 傅兰秀刚还想着,他要是敢做点什么于礼不合的事,她就叫人来。 没想到他倒是乖觉,自己跑了。 “真是……喜欢谁不好,喜欢我,真是没苦硬找。” 傅兰秀摇摇头,也起身回了前院。 问院里人,那些舞狮的走了吗。他们都说刚收拾东西走了。 “嗯行。以后换家舞狮请吧。” 她不是那种贪恋男子的人,既然这个人有麻烦,不接触就是了。 在她的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陶依依的第一家医院也建了起来。 这是一个大工程,傅兰秀听她说过设想,没想到有建成的一天! 第三百零二章 协和医院开业(求票票) 陶依依的医院也站在城中心不远处,三层的大楼,看起来无比巍峨。 傅兰秀来到剪彩现场的时候,一直仰头看她的医院大楼。 剪彩这个词也是她从陶依依的嘴里听到的,说她要办一个剪彩和奠基的仪式。 她带着一些好酒和好多铜锅涮肉过来,就是为了给陶依依的仪式添菜。 “兰秀姨,这里。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我这什么都不缺。” 陶依依很高兴,傅兰秀上前,又给了她一千两的银票。 “这些你拿着,是你的医院建起来,我给你的礼钱。” “兰秀姨?我不要,你这不是跟我见外了吗?” 陶依依赶紧把银票给她塞回去。 “我带来就没想带回去,你这新医院建成,肯定跟医堂不一样。这么大个楼,肯定需要的人手很多,到时候拿什么给人家发工钱?知道你挣得多,但我这些也是一点心意。你拿着吧,也当我帮雍阳百姓抓药了。” 傅兰秀坚决把那银票给她,她也知道医堂和医院这种地方,治病救人,需要很多钱。 就当她给雍阳的人做点什么了。 “兰秀姨……那我就收下了,我替协和医院的所有人一起谢谢你。” “嗨,客气啥。我那些本事还不是你教的?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找我。” 傅兰秀摸了摸陶依依的胳膊,就进到里面去了。 进去之后发现什么导诊台,值班台,还有各种诊室房间,药房挂号处,都是她听不懂的地方。 不过看着还挺正规的,好像会很有效率的样子。 路过各种台子,往后走就是后院,大家在后院的院子里吃饭。 摆着很多桌椅,上面还摆着铜锅,咕嘟咕嘟烧着热火锅汤,一盘一盘的肉也摆上了桌。 还有其他很新奇的菜也摆了上来,都是雍阳城的人平时没怎么吃过的。 几个富家小姐悄悄耳语,“想不到这里也能吃到火锅啊,我听说每次去傅兰秀老板家产业的开店典礼,都能吃到火锅,想不到咱们来了陶姑娘家的产业,也能吃到火锅。” “她们两个好像关系很好,这些都是傅老板拉车送来的。” “真好,我正好馋火锅了。这肉多实在,比光吃饭菜有意思多了。” 几个姑娘开始动筷子吃了,还在感叹。 “要是有点奶茶就更好了。” 结果两边的小门打开,一些伙计手里端着一托盘一托盘的奶茶走了进来。 “喝奶茶了。” 接着他们就把奶茶发给每桌人。 每桌人都高兴坏了,这东西也不是想喝就能喝到的,能在这里喝到,他们都挺开心。 傅兰秀看都快一年了,大家还是对奶茶这么热爱,不禁感叹这奶茶的魅力真大。 陶依依的医院,来祝贺的人越来越多。 不但有以前她治好的病人,还有各种医者同行。 他们也都很喜欢陶依依。 “陶姑娘,你年纪虽轻。但你的医术无比精湛,还有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见解,认识陶姑娘是老夫的幸事,能让老夫很多疑惑得到解答,就算死也无憾了。这颗十年人参,就送给陶姑娘了,作为协和医院建立的贺礼。” “客气了,齐大夫也是名医,以后有机会可以来我医院当客座大夫,以后咱们多合作。” 陶依依一个一个接待过去,一些大夫凑在一桌,还在交流病例。 他们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讨论着病人的病症,还说了病和吃的关系。 “要我说,生病了就不能吃饭,饿着身体才洁净,病才能好。” “那怎么能行?生病了人就虚弱,不吃饭怎么补上来?不吃饭人就饿死了。” “二位兄台别争,我的意思是要吃饭,但是不能吃太油腻的,清淡点就行了。” 陶依依走过来,在他们面前放下菜,笑盈盈地说道。 “不同的病有不同的吃法。要辨症而吃,吃要配合治和药,这些我可以将来写个小册子,你们供参考就行。” “还是陶姑娘有看法,正需要,一定要日夜不停地写啊。” “什么啊,我也得有休息的时间啊,你们还真要累死我啊。” “陶姑娘,你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因为你跟我们讲的那些知识,我们救活了很多病人。雍阳城那么多病人,都因为陶姑娘而得到福气,这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得了吧,活菩萨也得休息。” 她说着,瞪了他们一眼,又去给别的桌子发菜了。 此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自己当大夫的,那么废物,这种东西还要依依整理。” 几个人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红黑色衣服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极其冷硬。 这几个大夫看见,吓了一跳。 “这是谁啊……好像是那个瘸子王爷……” 他们顿时筷子都要掉了,就要跪下行礼。 王爷让身边的侍卫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不让他们行礼。 “不要出声。” 众人都咽了口水,没敢说话。 九王爷看着陶依依,满眼都是宠溺。 “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我给你送的那一百个大夫,还好用吗?” 陶依依点点头。 “谢谢你,给我找来那么多人。还有这楼也是你帮我建起来的。我算你入股,不白占你便宜。” 九王爷摇摇头,“我送你就是送你,本王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往回要的道理。怎么?不请我入座?” “请吧。去那边主桌坐。” 主桌上坐的都是雍阳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薛松看见九王爷,也站起来行了个礼。 九王爷只压了一下手,示意众人不用行礼。 “今天来参加的是我心上人陶姑娘亲手所建的医院的开业典礼,还希望有什么事了,大家都多帮帮她,也算帮我的忙了。” “是是。我们一定会的。” 傅兰秀坐的也是主桌,她在角落里看着王爷,想着这辈子也算跟王爷同桌吃过饭了。 她这次来也带了九贞和明月来,她们在别的桌。 她回头看去,发现九贞的位置空了,她又不见了。 这人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轻功比生财还好。 傅兰秀心里说了一句,回头继续吃饭。 想不到那边的王爷跟她说话了。 “傅老板,你在雍阳城生意做得不错。跟你打听一个人,可好?” 第三百零三章 他见到了青梅竹马(求票) “跟我打听人?雍阳可是王爷的封地,我哪有王爷熟……” “这个人你可曾见过?” 说着他拿出一张巴掌大的小画像,上面工笔清晰刻画出一个美丽女子的样子。 她一身华贵衣衫不显沉重,反而飘逸似仙。 乌云长发垂下,头上簪着一看就名贵的点翠和珍珠首饰。 手里还拿着一个绣绷,在娴静绣着什么。 傅兰秀看见这张画,也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这女子真好看,长得像个仙女似的。看她衣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来过我们店?” 九王爷眉头皱起,“你是真的还装的?” 傅兰秀差点跪下,“不是,我装什么?我真没见过。” “以后若是见到她,就来告诉我。” “行,我见到一定告诉王爷。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我也好回报的时候有个名字。” “她叫穆……清瑶。” 睿王爷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还有几分悲伤,接着他就叫侍卫给了傅兰秀一份小像。 “如果有她的消息,务必告诉本王,有重赏。” “是。” 傅兰秀双手接过那美人图,小心翼翼放进了自己衣服里。 她想着就算没事看看美人图养眼也行,也不一定真能帮王爷找到。 收起来之后,她就坐下吃饭了。 主桌的人都是跟陶依依很熟的人,他们也大都认识王爷。 所以大家看见这一幕,也没多说什么,都安静吃菜。 吃了一半,外面开始了奠基仪式。 傅兰秀放下筷子跟去看,看见陶依依给了王爷和薛松一人一个铲子,让他们往门口的坑里填土。 两个人都是一愣,薛松微微一笑按照她说的办了。 九王爷坐在轮椅上还需要费劲地铲土,填到了土坑里。 “多谢王爷和薛都尉为协和医院奠基!现在剪彩吧,图个好彩头。” 说着她领着二人到了那一条红色绸子面前,她和几个老大夫,薛松和九王爷一起剪了那个绸子。 “好!多谢各位了,现在可以回去吃饭了。怕大家饿,这席就提前摆上了,吃好喝好!” 外面不少围观的人,都震惊于她说话的直白,还没看见那个女子能自己建立这么大的产业。 也没见过那个女子说话这么直接爽快。 傅兰秀看了剪彩心里怪羡慕的,原来开业不仅是请舞狮热闹热闹,还可以剪彩和奠基啊,挺好的,她也想学。 下次让陶依依教她。 傅兰秀这顿饭吃得很饱,即使是她会做陶依依教的很多菜式,也没怎么吃过陶依依亲自做,或者亲自监督大厨做出来的菜。 这回饱了口福了,觉得这些菜都比她做的好吃。 吃饱喝足,发现桌上一半的人都吃完了。 他们都起来去看医院的构造了,傅兰秀也起身去逛逛。 肚子里东西太多,她需要溜达溜达。 在走到一个小院子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有动静。 “你就是清瑶,对吗?” 那女子背对着九王爷站着,背影傅兰秀无比眼熟。 她一下子就看出那个女子是九贞。 “我的天啊,他竟然管九贞叫慕清瑶?” 傅兰秀的脑袋好像一下通了什么,九贞是京城来的大家闺秀,九贞也会刺绣。 她以前也曾是绝色美女,现在只是毁了脸才不显出。 所以她就是九王爷心心念念的人? 之前陶依依曾问过她,若是一个男子心中有人,是嫁还是不嫁? 原来陶依依介意的人,就是慕清瑶。 九贞的身子僵硬,半天才回过头来。 她的声音冷淡。 “王爷,您认错人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 可九王爷甩过去一根孔雀翎,插在了她离开的路上的树上。 “先别走,听我把话说完。” “清瑶,你家里出事的时候,我中毒昏迷,没有来得及施救。等我去找你,发现你家已经不存一人。我们有过婚约,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未来的王妃。可是你家惨遭横祸,我没能保护你们一点,我无比愧疚。” 他说着,眼眶发红,马上就要滴下泪来。 九贞垂着眼眸,不发一言。 “自从我几次远远看见你的身影,我就确定你就是清瑶。我和你一起长大,对你太过熟悉。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 “我看见你在傅老板那里过得好,就放心了。只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脱去奴籍,带你回王府,你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安全快乐。” “不必了。九王爷,不管我是不是你嘴里说的那个青梅竹马,你现在不是有了真爱了?” 九贞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 “你看,她多么有才华,多么有能力。只有她才能帮你,才能帮大庆。我这种罪人之后,不奢望什么以后。现在我能靠自己的双手赚些银子,养养花草养养猫狗,就很快乐了。” “你真的是她,清瑶……” 九王爷的眼泪流了下来,摇着轮椅往前走。 九贞就往后退。 “别过来。别让我这张脸,污了王爷贵眼。” “不,你不丑,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京城第一美人。还有,我可以让陶姑娘治好你,她医术高明,肯定能一点疤痕都不留。” 九贞冷笑。 “一点疤痕都不留?你觉得我稀罕吗?告诉你吧,这张脸就是我自己毁坏的。我没有必要一定要漂亮,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嫁给你。还有,你能不能珍惜一下陶姑娘,你让她给我看病,她心里难道不难受吗?” “我本来在马车上等着东家,你强行派人把我拖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清瑶,看见你真的活着我真的无比高兴。现在我是有陶姑娘了,但我对你的青梅竹马之情没有变,我可以一辈子不碰你,让你在王府做一个清闲的侧妃。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能登上……那位置。你也可以做贵妃,一辈子位高权重荣华富贵。” 九贞还是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以前我在那样的地方,从小被当王妃培养,一定要为家族争光,没有一天松懈。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富贵,什么荣华,都是转瞬即逝,过眼云烟。我不见你,不是羞于见你,而是我不想回到那样的生活中去。你可理解?” 第三百零四章 一些真心话(求票票) “我们生在王侯将相家,这本就无可避免。” “而且如果我不争,这天下落到其他废物手上,还不如给我,天下百姓才能过得好些。” “是,但那是你的宿命不是我的。” 九贞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睿王爷,风吹动她白色的衣衫,脸上因为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多了几分坚毅,少了几分过去的娇柔。 她已不再是过去的她。 “我一家获罪的事,是我父站队不明,急于求成,害了全家。我不想去追究也不想去报仇。我也不想再牵扯到朝政中去。你若是真看中我们的情义,就让我踏踏实实在傅老板那工作。” “可你天天绣花,绣花很伤眼睛的,吃的喝的都不好,我怎么能放心?” “怎么呢?我以前给太后绣祝寿图的时候你不嫌我伤眼睛了?我给皇后娘娘和你的母妃绣美人屏的时候,你不是也觉得我做的很好吗?现在我绣花是为了自己,你就不高兴了?” 九贞的话语很锋利,像是一道道风刃,刮过睿王爷的心口。 “不是,我是真的心疼你。以前你可以叫绣娘帮手,现在你就是被人驱使的绣娘。而且傅兰秀她一个普通的市井妇女,护不住你。” “我为何需要别人护?难道我没手没脚吗?你们上面的人,励精图治,整个国家海清河晏,那谁还需要被护着?” 越是用自己的本事赚到钱,用自己的本事过上好的生活,她就觉得女子不必依靠男人。 “还有,我在绣坊吃的很好。我们七天就能吃一次涮肉,每天的饭菜都是有肉有素。” “这些难道不好吃吗?你知道在这个世道,能不挨饿的人已经很少,能一年吃到两次肉的人也不多。我们能七天就吃一次涮肉,是多么难得的好日子。如果你真的这么关心我,那我在奴市吃馊水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出现?” “我每天只有一顿饭,都是馊了的泔水。那味道难以下咽,上面落满了苍蝇。为了活命,我都吃了,我不吃我活不下来,我不吃我没力气反抗。如果我不反抗,现在我就在青楼里卖笑,或者早就被作践死了。” “那个时候出现救我的人,是傅兰秀。是你口中的那个市井妇人,是那个你觉得护不住我的人。她买了我,她不作践我,她给我吃穿还让我干适合我的活,还给我发工钱让我吃好住好。” “她对我跟我娘一样好,如果说我的人生有救赎,那个人是傅兰秀,而不是你。” 九贞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她也期待过,什么时候睿王爷能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可是在奴市的每一天折磨,她都能感觉到,那些都是做梦,只有自己的力量是真的。 她不是话本里的女主角,只要爱上一个男子,就能等来他给的荣华富贵。 是傅兰秀让她发现,什么是女子的力量。 身体再柔弱,只要心思坚韧,照样可以活出自己一片天地。 看着她的眼泪流过那道深深的疤痕,睿王爷也仿佛懂了什么。 他以前觉得,男子上阵杀敌,经历血肉洗礼。 女子只要等待男子保护即可。 现在发现,陶依依是一个拥有自己的能力和事业的人,清瑶也是。 她比以前,真的长大了太多。 “清瑶……是我看低了你。我总觉得你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京城最最富贵的女子。现在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委屈你了。现在发觉,你不委屈,你过得很好。不管男子女子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 “你选的是平静温馨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我选的,则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我也明白了,如果上面有明君,底下的人日子才好过。清瑶,你可以走了,我……” 他说着,一道清泪流到下颌线,长长的鸦羽覆下,更多眼泪垂直流下。 “我看见你活着,就足够。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出现在你需要的时候。对不起。” 他说着,眼泪一串串流下。 九贞看见他这样子,也不由自主流眼泪。 还记得小时,他们一起在京城逛灯市,无论在哪里,他都护着她。 灯火辉煌里,那一只牵着她的手,的确给过她最大的温暖。 她在穆家备受重视,但也承担了很多压力。 是睿王爷常来看她,一直跟她的父母夸她,说她已经是最好的女子,不需要再那么苛刻。 她在屏风后看他,他似是心有灵犀,还跟她眨眨眼。 过去的事一件件撞在心上,那种温暖和依赖,没有真的彻底消失,还会在某个时刻被想起。 可是他们不可能了。 她不想再回去京城那个伤心地,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所有家人一夜之间都死光的残忍事件。 而且九王爷有了更适合他的人。 也许男女之间的情爱,只能怀恋,无法真的拥有。 “九王爷,不要自责。你过去为我做的我都记得,也是你对我的好,让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自戕。那段美好的日子,在我的心口,像是灯火里的皮影戏,那么有趣,那么清晰。” “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不要辜负陶姑娘,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说完,九贞迈着步子,大步离开了小院子。 傅兰秀猛地回身藏好,她回头间,发现陶依依不知何时在另一边看着了。 九王爷还坐着轮椅,在原地哭。 九贞擦着眼泪跑远。 傅兰秀也用袖子擦眼泪。 不知为何,她就是能感觉到九贞的话里,有能感染她的情绪。 她也很欣慰和感动,原来自己当时的无心之举,给九贞造成那么大的救赎。 她选了九贞,救了九贞,让她成为了她最想成为的她自己。 傅兰秀很感动,她可能是被自己感动了。 她觉得,真好啊,过去的她做了对的事。 陶依依也哭了,但是傅兰秀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她悄悄离开门口,没有打扰陶依依。 也许她和王爷之间,有自己的话要说。 她和九王爷未来能怎么样,傅兰秀也看不透。 他们两个都是有大作为的人,将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不是她这个老婆子能预料的。 第三百零五章 掀摊子(求票票) 医院的开业典礼参加完,傅兰秀信步走在大街上。 整个人有点呆呆的。 刚刚九贞和王爷的话,信息量太大,她还得消化一会。 知道九贞的身份这么显赫,她还是吃惊的。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卖菜一条街。 雍阳城很多菜都是从这条街批发出去的。 开春后,老大的菜就卖不了那么高的价格了,他改种了染衣服的蓝草,观赏的花卉,和一些甘蔗芝麻。 老大自己出了钱在卖菜街上开了一家花店,她还没时间去看。 正好今天走到这里,她就去看看。 进到街里,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各种各样的小吃摆在街边,还有人摆着小桌子,代写代读信件,还有支着幡子算命的。 她来到老大的店铺,看见门口几个姑娘在选鲜花。 老大是个老实人不会讲价,他就把所有的花都标上价格摆在花前面,让大家自己看,觉得合适就抱走。 傅兰秀进店看了一圈,发现店里干净整洁,花也好看,很多人来这里买东西。 她挺高兴的。 “老大,你这不错啊。” 她出声叫自己的大儿子,老大回过头来,脸上却是气呼呼的表情。 他在看见自己娘的一瞬间,努力调整表情,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来。 “娘,您咋来了?我这挺好,您不用担心。” “我顺路过来,正好看看你。地里那边有人照顾?” “有的,我安排了几个靠谱的人,而且大黑也能帮我看家。” 大黑就是去年傅兰秀买给他的狗,那狗极其通人性,对他很好。 “娘,多亏你给我买大黑。年底的时候真有人来偷东西,被大黑咬跑了,地里还留下一只鞋和一些血。我怕过年时候跟你们说吓到你们,就没说。” 傅兰秀无比震惊。 “啊?真遭贼了?那你没事吧?” 想想现在老大这一副健康的样子,他应该没啥事。 “娘我没事,你看我干活干得多好。” 说完他立刻有点慌张说道。 “娘,您快回家去吧。这里没什么可担心的,您快走。” 说着他就推着她往门外走,看样子非常着急把她送出去。 傅兰秀这一下,就感觉到,一万分不对劲。 她好久没跟老大见面了,他一向老实本分不会撒谎,按理说他会很高兴看见她。 现在却像是送什么似的,着急把她送走,刚刚的脸色也不对。 她站住脚步,回身看他。 “怎么了?发生啥事了?你跟娘说实话,不说娘不会走的。” “娘,我这真没啥。您快走吧,再晚一会那帮气人的就来了。” 他脸上都是着急,急急推着傅兰秀往外走。 “我给您套马车,您快回家。” 傅兰秀眼睛一眯,反而坐下了。 “我不走,我倒要看看,谁能气着你,谁能气着我。我老婆子豁出来跟他刚到底,看看是谁把你吓成这样。” 她坐下后,周春茂脸上更急了。 他往外面看着,生怕有谁来,结果一声叫卖传入屋里人的耳朵。 “凉皮!最正宗凉皮来了!是谁还没尝过青山镇的凉皮,绝对正宗!” 这叫卖声一出,傅兰秀瞪大了眼睛。 她没派人在这条街出摊啊,哪里来的最正宗凉皮? 周春茂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这画面。 傅兰秀站到门口往外看,就看见了两个推着车卖凉皮的。 男的是周二柱,女的是黄槐花。 黄槐花穿的衣服不好不差,看起来日子也过得还行。 她一声一声叫喊着,“最正宗凉皮了,跟店里的一样,特别好吃!我是她家亲戚,我卖的是一样的!” 这下傅兰秀算是知道,为什么周春茂不想让她在这里多待了。 他是害怕自己气坏了。 “娘……他们这样,我去说过,但说不听。我打听了,告官好像也没用……衙门不管。娘,您知道也是白生气,就没告诉您。”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两个晦气东西。冬天的时候来求我,我没搭理,现在又开始卖我的凉皮。” “你买过他们的凉皮吗?什么味儿的?” 傅兰秀在知道别人模仿她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解对方的底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哪想到周春茂气鼓鼓说道,“我没去买过,凭啥给他们花钱?我不买!” 傅兰秀无奈,拍拍他的肩膀。 “你倒是个好儿子,不过咱也不用这么意气用事。找个脸生的伙计,去买点回来。” 说着她就给那个伙计一点铜板,让他去买了一份黄槐花的凉皮。 那黄槐花当即停下车子,眉眼带笑,一边做一边说道。 “那个傅兰秀做的都没我正宗,她凉皮的手艺都是跟我学的,我是她嫂子。你以为呢?还不是她不要脸,偷了我的方子,才在雍阳城站住脚跟的?以后想吃凉皮就来我这,我多多给你,比她那个黑心又不干净的店好多了。” 她一边夸张地说着,一边把拌了调料的面皮放到了那伙计的碗中。 伙计没多说什么,把那碗凉皮拿了回来。 傅兰秀一看,差点没气过去。 这哪里是凉皮,这不就是宽面条吗? 一碗拌了点盐醋辣椒的宽面条,她也敢说是凉皮? 还敢说是最正宗的? 这不是骗人吗? “这多少钱一碗?” “十五文。” 那个伙计回答。 傅兰秀白眼更是翻上天,凭啥这一碗面条子要十五文啊? 她真正的凉皮才九文一碗。 “这个黄槐花,真是差劲。” 算是明白老大为啥生气了,这黄槐花确实满嘴跑火车让人生气。 “娘,这咋办啊。她不但在这卖凉皮,一条街的人都觉得你人不好,我真想打她。” “让我想想咋办。” 傅兰秀想了一会,亲自出门。 其实这办法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她本身就是第一家凉皮的摆摊人,最正宗的牌子她也挂在店里呢,她心不虚。 见到这黄槐花一次,她掀翻她摊子一次,看她有多少车可以给掀! 这么想着,她就挽起袖子,大步往前走去。 直奔着黄槐花的凉皮摊子而去,接着双手握住凉皮车,用力狠狠一掀! 第三百零六章 打她一拳 顿时哐当一声,黄槐花和周二柱的摊子直接掀掉,那些拌凉皮的锅碗瓢盆和调料面条,一起被掀在了地上。 黄槐花吓得嗷一声,她没想到傅兰秀本人会突然出现,并且这么简单干脆掀了她的摊子。 她愣了好半天,哆嗦着手指,想要指责傅兰秀。 舌头却气得打结,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你你你……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你凭啥掀我的摊子?” 好半天,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说出了指责的话。 傅兰秀冷笑一声。 “你的摊子?你有啥脸挂最正宗的招牌?你那是凉皮吗?你那就是面条,跟我的凉皮差了十万八千里。吃过凉皮的都知道,你这个是假的。我真的看见假的,自然打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看你能挨到几时?” 她叉着腰骂黄槐花,骂她满脸都是唾沫。 傅兰秀现在虽然比以前长得好看多了,但性子还是一样泼。 她也没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三十岁的妇人,只当自己是个老婆子。 黄槐花被她气势吓到,整个人缩了一截。 想了想,她又说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三弟妹,你侄子病在床上,都快要病死了你也不管。我卖卖凉皮咋了?再说你凭啥说你的是真的,我就说我这个是真的,大不了你去告官!” 黄槐花早就想过了,凉皮这东西是个新鲜玩意,谁也不知道啥样的算是真的。 她就凭借自己吃过的记忆,做了一份凉面皮出来,也有挺多人喜欢吃啊。 借着傅兰秀的身份卖,她也能多赚点。 雍阳城人这么多,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啥是凉皮的。 “告官?你还不配!我就掀你摊子,我看你能出几次!” 傅兰秀也知道,衙门的官没空管她这种事。 所以她就来浑的,让他们受不了为止。 黄槐花气得直跳脚,接着她往地上一坐,嗷嗷大哭起来。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自从你嫁给我弟弟,克死了他。你还克我整个周家,你自己发达了不管你那可怜的快要病死的侄子,现在连我们讨生活的摊子也要砸坏,你怎么这狠心啊!” 她哇哇大哭,甚至满地打滚。 周二柱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 他指着傅兰秀说道,“就是你这个女人,害我周家所有男丁都倒霉!我家儿媳妇和孙子都丢了,你也不帮忙找。我儿子年初时候大病一场快要见阎王了,跟你借钱你都不借。你太狠心了,你就活该一下子被马车撞死!” 这两口子的声声控诉,引来路人的围观。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认识傅兰秀,一听见这些话,都惊讶了。 “什么?原来傅掌柜是这样的人?她做生意的时候看起来挺好啊,竟然这么无情无义啊?” “亲戚同气连枝,不能因为她丈夫死了,她就不管周家人啊。发财了怎么也得接济一下乡亲。” “周家那个志远我认识,在那边代写书信的,还是个秀才呢。看起来挺好的一个人,竟然婶母这么狠心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讨论傅兰秀。 傅兰秀知道她这一年内迅速赚到钱,已经引了很多人眼红。 很多人都好奇她的私生活,她是个寡妇,众人都好奇她以前的相公是怎么死的,以后要不要找个新相公。 现在听见周二家说这样的事,他们自然满足。 傅兰秀不是站着挨打不还手的主,她冷笑着看着黄槐花闹腾。 “你别忘了,咱们可是立过字据的。当时你求我给周志远治病,我带他去找了陶姑娘。协和堂的陶姑娘,是咱们雍阳城一等一的神医,我带你去找了她,你忘了?你还在治疗字据上签过字的。” 对付这种小人,立字据是个很好的办法。 黄槐花噎了一下,接着大哭起来。 “你那陶依依治的还不如不治,她就是个庸医!” 傅兰秀更无语了。 “全雍阳都知道,陶依依是个神医,你咋说人家是庸医呢?再说她刚开了一家医院,王爷都去剪彩了,难道王爷也是个分辨不清的?” “对啊对啊,陶姑娘是个神医。” 围观的路人听说陶姑娘,都纷纷附和。 “陶姑娘的医术特别好,没有人说过她是庸医。” “我娘就剩下一口气了,也是她救回来的。她的医术跟天上的仙女差不多。” “是啊,我家娘子生产大出血,也是她救了我娘子和儿子,她真是活菩萨。” 陶依依的医术和人品是全城人都知道的,黄槐花这话一下子降低了可信度。 黄槐花想起她儿子自从从陶依依的医堂回家,就皮肤越来越白,还掐起了兰花指。 胡子也没了,人说话也摇头晃脑的,一笑还带着几分腼腆。 那个样子太渗人了,一点也不像个男人了,像个……太监。 她还偷偷问过自家儿子,有没有什么那方面的想法。 想起以前他和媳妇生过孩子,还同时拥有过一妻一妾,那方面是没问题的。 哪里想到,他现在像个女人一样。 现在还迷上了穿漂亮衣服,他们不让穿,他就偷偷在家里穿。 太糟心了,她想起来就想哭。 刚刚她哭的是假的,现在她哭的是真心实意的。 “呜哇哇哇……我苦命的孩子啊,被协和堂治毁了啊。” 她哭的老大声,傅兰秀都有点想笑。 她明知故问。 “你儿子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吗?不是在街边做代写吗?怎么了?他哪里有问题啊?你说啊。” 黄槐花想了半天,也不能说她儿子有隐疾。 这方面的事要是说了,以后所有人都要笑话他,他还怎么活。 她哭得更大声了。 傅兰秀杀人诛心,自己倒是快乐多了。 她拍拍手转身想走。 忽然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她回头,看见周二那张带着黑气的脸。 “以前我把你当弟媳妇,从来没为难过你。现在你害了我儿子,我要为他讨公道。你也别说我打女人,是你应得的。” 周二说着,咬着牙,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傅兰秀那张娟秀的脸上狠狠砸去。 第三百零七章 当众封了县主(求票票) 在傅兰秀即将挨上狠狠一拳的时候,忽然斜后方伸出一只胳膊,挡住了周二柱。 接着一拳头打在周二柱脸上,把周二柱打得鼻血直流。 傅兰秀回头,看见脸上写满愤怒的老大。 周春茂一向最老实,也没什么存在感,现在他为了自己母亲,可以直接拳打二伯。 “娘,您没事吧!” 他一眼都没看周二柱,去扶着傅兰秀,看她身上有没有异常。 “娘没事,别担心。” 傅兰秀拉着他跟周二柱拉开距离,她叉着腰,在黄槐花想发难之前,直接一顿输出骂他们。 “你们真能啊,当着儿子的面打他娘。活该挨揍,揍你个半死都应该,有这么当伯父的吗?逢年过节一点也没给我们孩子送过东西,贵的不用一个布片子都没有,倒有胆子打他娘了,孩子心里能不记恨你们吗!” 她这顿骂,让围观的人心里也都有数。 对啊,是那个男的先动的手,这事不能怪周春茂。 黄槐花的话憋在了胸口,差点被憋死。 她咳嗽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此刻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周志远从不远处的摊子走了过来。 “我说怎么听见我娘的声音了,原来是你们一起欺负她。” 他眼神带着几分阴柔看着傅兰秀,“你在这里得意什么?你是赚了钱,但你输了亲戚的心。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不会帮你!” “笑话,你找的麻烦比帮的多多了,我用不着你帮。” 傅兰秀觉得周志远变了,虽然人还是一样讨厌,但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女子的感觉。 “用不着?别忘了,你家三娃只是个童生,而我,是秀才。等我高中,我就当官的,到时候你见了我不还得下跪?” “对你下跪?你做梦!” 傅兰秀感觉自家小三是有点废,但他也不会比这个周志远废物。 她是不相信周志远会考上的,但现在他确实比小三考得高。 傅兰秀气啊,等哪天她儿子立了大功,她被封诰命,就让这狗东西给她下跪! 正在这胡思乱想,忽然一道快马往他们这边奔来。 马蹄急促地踩着地砖,众人听见动静赶紧站起躲开。 傅兰秀循声看去,那马上的人是个穿着蓝黑色制服的男子,看起来像是宫里当差的。 这是宫里的公公办事? 来雍阳办什么事? 她也习惯了雍阳这座小城没有什么宫里的人,看见他的瞬间,还有点纳闷。 不管这公公是干什么来的, 傅兰秀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给那匹马让出通道。 结果那匹马没有路过,反而一个急刹,那马高高扬起蹄子,硬是停在了傅兰秀面前。 那宫人翻身下马,他身后还有好几个人骑着马赶来,一起停下来。 他们都穿着宫里的制服,看起来气势骇人。 周边的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都站在原地,好奇看着他们想干什么。 傅兰秀也好奇,领头的这个明显是公公,她还是在戏文里见过公公呢。 这个来的人长得很好看,她感觉比女子还好看很多呢。 正在盯着人瞧,那公公忽然说话了。 “你就是傅兰秀吧?” 傅兰秀点点头。 “是我。咋了?” “你看你,不在家待着,让咱家跑了这么远。也罢,谁让你是太后看中的人呢。” 说着那公公尖着嗓子,直接拿出一个金色的卷轴,大声说道。 “傅兰秀,跪下,接旨!” 傅兰秀听话跪倒,脑瓜子里嗡嗡响,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皇太后慈懿,雍阳商女周傅兰秀者,有经商之才,供百人生计,造福一方。特授‘雍阳第一女商人’称号,皇上亲封聚丰县主之位,聚丰县为其封地。颁发此谕令雍阳上下知之。钦此。” 幸好她跟薛惜霜一起读过书,后来忙了读书也没落下。 还能听懂大半。 但是她实在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啥。 听着说什么封了她第一女商人,又封了县主。 她吗?她一个寡妇,也能当县主? “还跪着干什么?接旨啊。” 那太监的声音提醒着她,傅兰秀哆嗦着抬起胳膊,接住了那卷金灿灿的圣旨。 天啊,她现在是县主了。 那公公笑得眼睛弯弯,对身后的那些百姓说道。 “还不拜见县主?” 那些围观的百姓全都朝着傅兰秀磕头,拜见县主,拜见县主。 傅兰秀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跪着拜,这感情太奇怪了。 “草民……不,傅兰秀谢太后皇上圣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只在戏文里听过谢恩,也不由学了起来。 虽然她这些说的夸张,但也不失礼数。 那太监把她扶了起来。 小声说道。 “你救了碧梧姑姑一条命,我跟她关系好着呢,这不是来给你送信吗,你是她的恩人也是咱家的恩人。” “原来是这样。公公您也辛苦了,您怎么称呼?” 傅兰秀脑子不慢,从自己袖子里掏出自己的钱袋子,她记得里面有着碎银子十几两,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些给公公当茶水钱应该够了。 “咱家姓李,叫李荣禄,你要是哪天进宫,咱家罩着你。” 他也收了那个钱袋子,脸上笑得更盛。 “时候不早了,咱家去驿站了。这两个侍卫送给县主大人了,县主的规制能养十个侍卫呢,年年都有人发银子给您的。” 嘱咐两句,那太监上马而去。 两个全副武装面庞英武的侍卫留了下来,他们都跪在傅兰秀面前,称呼她为县主。 傅兰秀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起来,起来吧。” 李公公来的快走的也快,留下的是无限的惊愕。 周围的围观人群里,最惊愕的,就是黄槐花一家了。 她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张大嘴,嘴里能塞一个鸡蛋。 “县主……她一个寡妇,能当上县主?凭啥啊?” 黄槐花快要疯了,在傅兰秀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嫉妒傅兰秀的脸。 她当时瘦,但也皮肤很白,五官也好看。 没有几个人发现,黄槐花则是一眼就发现了。 好在傅兰秀太抠门,从来不舍得花钱打扮自己,才越来越丑。 后来她也嫉妒老三对她好,对她言听计从的。 她家老二就从来没有这么好,所以她特别嫉妒傅兰秀。 直熬到周老三死了,她才舒了一口气,总算看见傅兰秀惨了! 第三百零八章 县主庆功宴(求票票) 一个寡妇还不是任由她们二房欺凌?加上婆婆也从不喜欢她,给她分的是最差的地,最破的房。 看见傅兰秀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越看越觉得她苦,越苦她就越爽。 傅兰秀越苦她越高兴,她就在一边嗑着瓜子看热闹。 看傅兰秀过得差,比她自己过得好她还高兴。 后来怕她慢慢把日子过起来,黄槐花更是故意接近她,然后给她出各种坏主意,让她越发刻薄,连自己孩子出事了也不救。 她以为傅兰秀会这样一直糊涂下去,一直不知道怎么过日子,把日子越过越差。 她正等着笑话傅兰秀呢,没想到傅兰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改了。 非但不再对家人抠门,还学会了挣钱,对她也渐渐疏远。 黄槐花感觉傅兰秀就是走了狗屎运,现在看来她何止是狗屎运,简直是大运。 越来她赚的钱越多,整个青山村都没有她那么有钱的。 后来她又搬到雍阳城,黄槐花这辈子也没进过城。 她在家里怎么都不舒服,还是每天缠着自己的相公儿子,说想去雍阳城,正好儿子赶考,可以让他住在傅兰秀家。 没想到他们到了雍阳后,想象中的好日子没实现,反而被傅兰秀赶了出去。 现在好不容易撑着活了下来,想散播一些谣言,让傅兰秀别那么好过。 却没想到,傅兰秀一下子变成了县主,这是他们一辈子也赶不上的程度。 她现在不但有钱了,还有权。 气急之下,她不禁脱口而出。 “你这个克夫的寡妇,凭什么当县主?一定是皇太后搞错了。你不配当县主!” 她话音刚落,那两个侍卫鹰一样的目光就向她射来。 借这个两个人上前,拎起她削瘦的身子,左右开弓就对着她扇起耳光来。 噼啪声不绝于耳,他们两个的手劲儿极大,把黄槐花扇得脑袋里的水都乱晃。 在她被打到奄奄一息的时候,那两个侍卫才松开手。 她委顿在地,口鼻都是血,牙也掉了好几颗,起都起不来。 周志远和周二柱都往后躲了老远,害怕极了,一点也没上来给她求情。 傅兰秀看着这画面,也感觉有点血腥。 但这两个侍卫是对的,她才确立身份,如果这个时候不能打脸那些质疑她的人,以后怎么办呢? 她大声说道。 “最正宗凉皮的首创就是本县主,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再敢打着这个招牌,招摇撞骗,我就让这两个侍卫打死你!” 傅兰秀放了狠话,黄槐花哆嗦着用头点地,哭着答应下来。 “众人都散了吧,以后还跟以前一样,常到我店里吃饭就行了。” 傅兰秀这样说着,众人也不敢说什么,看起来十分客气惧怕。 她也没强求,她自己都没适应县主身份呢,何况别人。 带着侍卫回到大宅,就发现宅子上张灯结彩,整个变了个样子。 “咋了?啥喜事这么开心?” 傅兰秀看着家里这夸张样子,也有点懵。 福婶迎上来说道,“夫人,您还不知道吧!姑爷中了!他殿试中了榜眼呢!” “真的?” 她一下被这喜事砸懵了。 确实是好事啊,中了榜眼,那可是相当厉害的。 戏文里总唱前三甲,状元、榜眼和探花。 虽说不如状元那么风光,但也不是常人能比。 “太厉害了,得好好庆贺。他们从京城回来了吗?” “好像说等过年再回来,现在在那边安家了,以后要在京城供职了。” “哦哟,在京城当官啊,这前途可太厉害了。” 她想起周志远说的,以后让小三给他下跪。 他也配?看看她女婿多出息,直接成了京官了。 周志远见到薛启明,不得爬着走啊? 而且周志远现在见到她,也得跪着走了。 她可是县主!算是皇亲国戚了! “福婶,你知道我成了啥不?” 她忽然发现,家里人好像不知道。 福婶一愣。 “你成啥了?你成仙了?” “不是……” 傅兰秀咋说呢,她自己说她当了县主,是不是有点自吹自擂啊? 这个时候咋没人来报个信呢,让家里人知道,好给她好好庆贺一番。 正想着,忽然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一群姑娘脸带惊喜跑进来。 “夫人!东家!您成县主了?” 她们齐刷刷跪下。 “拜见县主!” 这阵仗,一下子就震惊了傅兰秀府上的下人们。 刘嫂子还问,“啥是县主?” 旁边的灵儿给她解释。 “县主就是说,一个县的封地给她管,郡主是管一个郡。” “这么厉害?我是不是也得跪?” 说着刘嫂子就跪了下去,其他下人也跪了一地。 生财和其他护院也跪下了。 他们也一起说道。 “参见县主!” 傅兰秀心里那叫一个欢喜,什么时候她也成了这么有权有势的人了? “快起来快起来,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气。” 她把大家扶起来,才到一间空屋子里,把那圣旨恭恭敬敬供上。 她跪地,又给那圣旨磕了几个头,才恭敬地退出去。 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忙活着,给傅兰秀张罗了一顿好酒菜。 好多菜都是跑望江楼买的,买的最好的,大家一起吃喝行酒令,闹到了大半夜。 反正傅兰秀的宅子也够大,他们一起闹完,各自找个房间也就睡了。 女孩子三三两两一个屋,横七竖八地睡了。 直到第二天醒来,傅兰秀还觉得不真实。 她上辈子只是个一事无成的老婆子,这辈子竟然成了县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不管大大小小的官都来拜访。 以前跟她稍微认识点的人都来刷脸熟,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好处。 她按照亲疏远近跟云儿说了,有的能见有的不能见。 她自己则是躲到了绣坊去,陪着九贞和明月绣花去了。 而且齐雁快生了,她也看看齐雁。 齐雁的肚子很大,人也养得胖了几分。 “娘,我有一个想法,跟您说说,您看同意不。” “啥想法?” 傅兰秀心里一惊,这人不会又想着省钱的事吧? 第三百零九章 医院生孩子(求票票) “娘,我想去陶姑娘的医院住院生孩子。听说那边有妇产科,没有生病的生产女子也可以住进去生孩子。我想去试试。” 傅兰秀眼睛睁大,有点惊讶齐雁的改变。 “你要去住院啊?不怕花钱了?” 齐雁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肚子低下头。 “娘……现在咱们有钱了。而且老大那边种花也卖了好多钱,住院肯定够了……钱也没孩子重要嘛……” 听齐雁嘴里说出这钱也没孩子重要,傅兰秀真是欣慰极了。 “行,送你去,咱们也试试医院啥样。” 傅兰秀带上几个人,带着齐雁一起去了医院。 她一进到医院,医院里的人都要给她跪下,她赶紧摆手。 “不用,大家忙自己的。我就是来送儿媳妇。” 她擦擦脸上的汗,真不习惯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人下跪的感觉。 后来她干脆弄一块布,把脸给盖上了。 这样没人认出她,她就不用被人各种跪了。 一个长得很清新,头上戴着小帽子,穿着一身白的女孩子,带着她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挂号处,哪里难受就挂哪个科的号,你儿媳是要生产,就挂妇产科就行了。” 傅兰秀到挂号处,交了几个铜板挂号,换了一个木牌。 木牌上还有地址,几楼几号房间都标注上了。 她就拿着木牌往楼上走,护士带着她,到了那房间门口,就看见好几个妇人排着队。 门口还有两排凳子,身体实在不舒服的,可以坐下等。 傅兰秀扶着齐雁坐下,没一会里面就叫了齐雁的名字。 齐雁有些害怕,不敢进去。 傅兰秀扶着她进去。 大夫桌上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 大夫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子,傅兰秀都有点惊讶。 原来除了陶依依还有别的女大夫,她都从哪里弄来的? “坐吧,产妇要产检吗?到预产期了吗?” 齐雁听不太懂,傅兰秀想了想告诉她。 “还有三天的样子,想住院,行不?” “行,可以住院,就在医院里生,有什么状况大夫们都在。我给你们开个单子,拿着单子到住院部报到就行了,那边有护士给你们安排房间和床位。不同的床位价格不同,你们可以到那边问问然后缴费。” 医院新开业,这一套流程大夫们都已经倒背如流。 他们嘱咐每个病人,基本都是一样的话。 傅兰秀听懂了,她带着齐雁,随着护士去了住院部。 她走路的时候就跟护士聊天。 “姑娘,你这送我们过去,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这么多病人,你都送吗?别人怎么办?也有人送?” 那姑娘笑了笑。 “放心吧,不会耽误我工作,这就是我的工作。现在医院里的流程很多人不熟悉,院长也说了,以后还是会源源不断有人不熟悉。专门培训出了二十个人专门做引导的。她说也算提供……什么岗位了。” 院长是她最崇敬的女人,院长说只要好好干,医院可以干一辈子的。 等她们以后老了也能做这个工作。 谁不想找能干一辈子的工作? 所以她的热情很高,月月都有进账,她以后就算成亲,在婆家也有话说。 傅兰秀跟着护士到了住院部,跟人简单交接后到就到了病房。 病房里有两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白色的被褥。 房间里有一股醋味,还挂着淡蓝色的窗帘。 这种风格的房间傅兰秀是第一次看见,只觉得很干净。 房间还配了柜子,给他们放东西的。 齐雁就这么住了院,云馨在这里照顾她。 云馨这一年照顾齐雁赚的钱,已经让她家生活改善了很多。 她也不觉得照顾人是什么下等活,干得还挺来劲儿的。 傅兰秀让自家厨娘每天做饭带出齐雁的,派人送去。 终于在第三天,齐雁进了产房。 傅兰秀带着老大小三一起去了医院,在一个房间外等着。 那个房间的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手术中。 她听陶依依说过手术,好像是治疗的一种手段,要开刀什么的。 唉,希望齐雁不会有事。 上辈子她的第二个孩子生下来也体弱,很快就夭折了,她伤心不已,也一根麻绳吊死。 那种惨烈的画面,傅兰秀可不想看见第二次。 手术室里的动静她听不见,在外面坐着,也看不见产婆端热水,也听不见里面产妇的嚎叫。 “这生孩子咋静悄悄的呢?” 她踮脚往里看,视线都被帘子挡着,半天也看不清楚。 “娘,雁儿是不是有事啊?她咋没动静呢?是不是……” 他话说一半,傅兰秀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活祖宗,等着就行,她好好的,别让你给说坏了。” 傅兰秀一直攥着老大的手,不让他紧张。 没一会,忽然里面门开了,推出一张床。 床上躺着齐雁,她闭着眼睛,脸色略微苍白,一动不动。 周春茂看见这画面,一下子慌了。 他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齐雁。 “雁儿,你咋了?你醒醒?大夫,她这是死了吗?” 大夫们好像对这样的现象见怪不怪。 他们叫人推开周春茂,对他解释道。 “她没事,她就是用了麻沸散,现在晕着。母女平安。”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递给了周春茂。 周春茂颤抖着手接过孩子,发现她长得白白胖胖,特别可爱。 “我有女儿了……真可爱……” 这孩子比鹏举更白胖,更可爱。 “我的闺女,咋长这么好看。” 他看得发了痴。 “把她给我吧,我去给她洗洗称重,你起名字了吗?我给她做个出生证。” 周春茂也不太明白,啥是出生证。 “没取啊……娘,您取了吗?” 傅兰秀之前就拟过名字,现在她家有好多喜事,想给孙女取个喜庆的名字。 “就叫她珍珠吧,她长得又白胖,又带来这么多好事。” “好,就叫珍珠。周珍珠。” 护士得到了名字,就抱着孩子去了里屋。 没一会,她把孩子抱了出来。 又递过来一个小纸片,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手印,还写了周珍珠的名字。 “闺女,爹抱你回去。” 周春茂抱着软软的小孩,步子谨慎回了病房。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医院是不错,比在家里生更好。 第三百一十章 满月宴都是马屁(求票票) 到了产妇的病房,他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进去之后发现护士给齐雁都处理好了,穿上了简单的一件罩衫,还给她清理了身体。 她们还教给周春茂一些护理孩子和媳妇的方法,让他记下来。 都记下来之后那些护士才离开。 这个时候齐雁也醒了,她睁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房间。 “刚刚让我数数,我数到三就睡着了。” “那疼吗?” 周春茂握着她的手,关切地问。 “不疼,没什么感觉,像睡了一觉。原来生孩子也可以不疼的,这种感觉我第一次经历。” 她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傅兰秀把孩子抱到她眼前,她才知道自己真的睡了一觉的时候,生了个孩子。 “真好,孩子也白白胖胖的。” 她看着漂亮可爱的珍珠,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周春茂急得直接抱住她。 “怎么了雁儿?哪里疼?” 她轻轻摇头,“不疼,我只是想起以前做梦,做梦珍珠生下来就没了,小小的一个在我怀里,冰冰凉凉的。那一刻我都不想活了。这事我没敢说,怕不吉利,现在看珍珠这么健康可爱,我也敢说了。” 周春茂安慰着她。 “放心吧,咱们孩子没事。” 傅兰秀听见她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梦见的这些,不是前世的事儿吗? 可怜的小珍珠,上辈子连名字都没有就死了。 她这个当奶奶的苛待了媳妇,也苛待了孙子。 算起来上辈子她家是绝后了,都是她这个听信别人谗言也不会过日子的人带来的严重后果。 现在不会了。 她的儿媳妇要用全雍阳最好的医疗条件,没有痛苦没有危险生下孩子。 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是好的,以后孩子也好好养,不让他们再经历饿死的危险。 看病房里一切顺利,她去找了陶依依。 陶依依看见她特别开心,抱了她一下说道。 “恭喜恭喜,喜得贵女。” “走,今天我请你吃饭。” 陶依依喜滋滋说。 “咋能让你请我吃饭?这是我的喜事,我该请。” “你请我就等到满月宴吧,我请你是为了感谢你,信任我们医院,把儿媳妇送来生孩子。这是在医院里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这是天大的好事。” “真的?那我还算帮了你的忙?” “当然啊,你现在可是县主,县主家的儿媳妇都来我医院生孩子,别人能不来吗?而且这样生孩子也健康安全,比在家里生舒服多了。” 陶依依一直发现,古代人生孩子的时候,就像过鬼门关。 母子俱损的情况常常发生,就算活着生下孩子,女人也会留下很多后遗症。 在没有什么医疗条件的古代,这些后遗症会伴随终身。 如果她能鼓励大家都来医院生,能够保证女人生产的安全,孩子的安全,也能减轻女子们的后遗症。 “好,那我们回去之后,跟别人都说说,让她们也知道医院的好处。” “七天后她就能回家了,到时候伤口也都长好了。她回家也要好好坐月子,要是身体不舒服,及时让她来检查。” “行。” 傅兰秀和陶依依聊着生孩子的事,一路走到医院外面。 本来医院这边没什么饭馆,在她开了医院之后,这里的饭馆也多了起来。 其中有一家就是陶依依自己开的,她爹娘出来经营着,离她近,还赚钱。 她还开了一家客栈和一家白事铺子,她说这些都是医院附近的标配,很挣钱的。 傅兰秀也不太懂,但她知道陶依依真的很能赚钱。 她赚钱的很多东西都是陶依依教的,她自己想用这些东西赚钱,肯定更容易。 在陶家夫妻的店里吃着饭,她发现确实很好吃,口味特别好。 “这店一定会火的,就算不在医院边上,在哪里开都会火。” “嗯,太火了我爹娘也累。过两天我就请几个厨子帮他们。” 陶依依给傅兰秀倒了杯茶,两个人说说笑笑聊着天。 傅兰秀感觉跟女子在一起,她每天也过得很开心。 当寡妇也没什么不好,有好朋友在,不会想着一定要找个男人。 齐雁顺利出院了,在珍珠满月宴的时候,傅兰秀和齐雁跟全城的贵妇都说了医院的好处。 整个雍阳城现在最炙手可热的人,就是傅兰秀。 她已经是县主了。 雍阳县有郡主,但那是个小姑娘,并且性情古怪。 大家并不怎么敢接近她。 现在出了个土生土长的县主,又是面善的傅兰秀。 众人巴不得第一时间就扑上来拉拉关系。 只是傅兰秀在刚被封为县主的时候,关门谢客了。 她们想找她拉关系都进不来门,只能等机会了。 好在她儿媳妇生了孩子,这是一个喜事,要办满月宴的。 这些贵妇一下子全都来了,甚至别的城的夫人也坐着马车来拜访。 傅兰秀都有些受宠若惊,以前她家办事也没这么多人来。 开业的时候都是关系好的捧场,其他的都是商人。 现在来的好多都是官家夫人,每个夫人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她们还都带了重礼,人参她都一次性收到了好几根,别说什么首饰屏风之类的了。 她终于明白为啥达官贵人家里好东西多了,敢情都是别人送的。 “大家坐吧,别客气,该怎么吃怎么吃,还跟以前一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现在有了孙子还有孙女,喜上眉梢。 众人看她高兴也都陪着笑脸,一一行礼之后落座。 她没有给众人直接免礼,因为她现在身份不同了,那是皇帝的圣旨,亲封的县主。 她要是真还跟以前一样,不就是打皇帝的脸吗? 而且她以后做县主,也需要别人敬畏,不能没有规矩。 大家行礼后坐下,看着桌上的美食,无人不夸赞。 “不愧是县主大人,这席面就是大气,菜色也与众不同。” “是啊,咱们县主大人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听说那小女孩长得可爱得不得了呢,一定是随了县主。” “县主家人丁兴旺,也是咱们雍阳的福气。以后不管是在生意上还是生活上,都指望县主为咱们说好话,多照应呢。” 众人无不称是,纷纷举起酒杯给傅兰秀敬酒。 当县主是挺爽哈,傅兰秀心想。 第三百一十一章 魏家老夫人(求票票) 这辈子的好听话,都在这一天听完了。 她从不知道当了上位者,会听到这么多马屁。 怪不得那些大人物喜欢被拍马屁呢,原来拍马屁这么舒服啊? 她都快坐着云彩飘起来了,这些话都太好听了。 不过很快她也想起来,陶依依给她的任务。 她得宣传医院生孩子的好处。 “好了好了,大家不用敬酒了,都吃自己的。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就行了。” 傅兰秀真怕左一杯右一杯的,被这些人用漂亮话给灌醉了,所以她赶紧阻止了大家敬酒。 吃着聊着,她听人说到齐雁在医院生孩子的事,立刻接话。 “对,我家雁儿就是去的医院生。那是真不一样啊。” 她不禁一脸欣喜地感叹。 “那里面的环境别提多好,干干净净的,舒舒服服的,什么活都不用干。休息也休息得好,吃也吃得好。最妙的是生孩子一点也不疼,睡一觉孩子就出来了,养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孩子也白胖的,一点事都没有。这医院真是个好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肯定要给我家孩子用上。” 众人都听傻了。 “医院不是看病的地方吗?生孩子又不是病,为啥要去医院?” 傅兰秀真的服了这人的脑回路,生孩子不是病,但比病还可怕呢。 “生孩子的时候,那就是走鬼门关。真大出血了,或者难产生不出,现找大夫,也不一定来得及啊。在医院里,随时都有大夫看着,肯定安全多了。肯定能让女人孩子活下来更多的。” “真的啊?听着挺好的,可是很贵吧。” “七天下来,总共花了五十两。贵也算贵,但对于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是花得的。平日里在家里生,请产婆,炖补品,也差不多的。” 傅兰秀这话没夸张,在大户人家,生个孩子请产婆就要不少钱。 如果女子身体出了问题,抓药补药,还是一大笔开支。 花在医院里这么一算,也不算贵了。 “那不贵啊,我一根簪子就够了……” 她们小声讨论了一会,后来有一个人问道。 “不是说医院里什么人都有吗?还有男病人,男大夫,生孩子被他们看见,不好吧?” 傅兰秀嘴里的一口奶茶差点喷了,怎么还有人有这样想法呢? “那有时候请的大夫,不也是男的吗?你咋不避讳了?而且医院那么大,那么多房间,非要在大庭广众生?肯定是在屋里生啊。屋里的都是大夫和护士,怕啥?他们是治病救人的,是来接生的,你怕啥?”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糊涂了……” 一个女子脸不好意思地红了。 那些没有结婚没有生育的女子,听着她们讨论生孩子,也都脸红红的。 这种事不该是她们听的,但又忍不住好奇心,竖起耳朵听。 其中一个女子,就低声说道。 “真想做她的儿媳,一定很幸福。不知道县主还有儿子没娶妻的没?” 她旁边的一个年老妇人说道,“你怎么也是堂堂子爵之女,主动要往人家嫁,也不嫌掉价。” 魏轻容抿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没真的要嫁,就是羡慕了一下,她奶奶一向严苛,她不敢说话了。 随后果然耳边又听见奶奶的唠叨。 “你是咱们魏家的嫡女,将来入宫当嫔妃都做得,何必嫁到小门小户?这位县主也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她见过什么富贵?想当年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咱们家可才是第一富贵。” “这种宴席,咱们家每个月都摆。迎来送往,络绎不绝。数不清的好东西送进来,东海龙宫也不过如此。哪有傅兰秀这里这样寒酸?你还要给她当儿媳?不够寒酸的。” 魏老太太眼神轻蔑看着主位的傅兰秀,她说话的声音不小,傅兰秀也断断续续听见几个音。 傅兰秀听见魏老太太说了什么寒酸。 她坐着面向魏老太太,主动说道。 “这位不是伯爵夫人吗?听说住在邻郡,这么远过来,实在是辛苦了。吃完席也别忙着走,带些雍阳的特产回去。您儿子承袭了子爵位对吧?也算有出息,是我比不上的勋贵人家,这次要是招待不周,您老就告诉我,我改就是。” 她这话说得客气,可也毫不留情点出,她家的爵位都掉了一档了。 也许曾经辉煌过,现在一代不如一代了。 傅兰秀她虽然只是县主,但是靠自己挣来的!她从不比任何低。 在一次次赚到钱,一次次让家人生活变好,一次次帮助别人的过程中。 她树立了强烈的自信,即使面对王公贵族,也没一点自卑。 何况对方只是个小小的子爵娘。 “县主客气了,没有不周。是我想来雍阳看看的,听说雍阳卧虎藏龙,老身亲眼见见,就算入土,也心安。”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犀利,看向傅兰秀的时候,有着隐隐的敌意。 傅兰秀感觉自己没得罪过她。 她在心里记下了魏老太太,留着以后慢慢查,她到底是什么人。 “今天是小姐的满月宴,孩子呢,让我们看看吧。” 连少夫人看着气氛不好,主动岔开话题,让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 傅兰秀也让人去抱孩子,很快就把周珍珠抱了出来。 孩子包在小被子里,白白软软特别可爱。 一出生头发就很多,睫毛也很长,能看出长大了是个美人胚子。 其实老大长得壮实,傅兰秀没想过他的女儿能长得美。 现在看这情况,应该是像了齐雁,将来肯定是个美人。 众人围上来看着孩子,逗着孩子。 有的看着喜欢,还把自己的首饰当场摘下来,放到了旁边丫鬟手中。 氛围其乐融融。 就在众人一起看孩子的时候,忽然有个身穿破衣烂衫的女子,跑到众人吃剩的酒席桌边,抓住菜肴疯狂往自己嘴里放。 有人回头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啊!怎么来了个要饭的?!太吓人了,快赶走!” “她好脏好臭,哪里来的叫花子?” 众女纷纷掩鼻。 傅兰秀也被这突然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她迅速作出反应。 “快把孩子抱进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要饭的是翠儿(求票票) 傅兰秀的反应没有错,她让人把孩子抱进去了,齐雁也跟着进去了。 虽然她身体养得很好,但她还是刚生产完,不能冲撞。 接着几个家丁侍卫就冲进来,直接把那个女叫花子跟按倒在地。 “把她带到外面,把刚刚她抓过的菜赏给她吃吧。吃饱了送远点。” 大喜的日子,不好对叫花子太差,她吩咐下去。 众人立刻拉着那女子要走,结果那女子拼了命地挣脱。 接着跪到众人面前,哭着说道。 “我本是周家老二周夏丰的相好,这个老婆子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把我送走。我千辛万苦找回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当个妾室,混一口饭吃!” 她说的这番话,语句很顺。 傅兰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说完了。 傅兰秀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看她的脸。 待她看清楚,才发现,她是翠儿。 之前她在祝家见过翠儿,她是祝家的姨娘。 让她逃脱了牢狱之灾,傅兰秀已经不满意了,现在她竟然找上门,想让她收她做老二的妾室? 她可真是做梦! 在她脑子疯狂转的时候,屋里的其他人已经在议论。 “原来她是周家的相好?之前没听说过周家儿子有相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送走她也没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不同意,谁也不能娶进门。” “可是这姑娘真可怜,身上还有伤呢。” 那个魏老太太也说道。 “这世道乱,县主大人竟然一个女孩子也容不下。看来之前那些名声也未必是真。” 傅兰秀一下子就怒了,怎么就成她容不下翠儿了? “魏老太太,这话说的可不对。这个翠儿利用美色接近我儿子,还在灾荒年偷我家粮食,直接被官兵抓进去判了刑的。现在官府肯定还有那件案子的记录的。她后来又嫁到了祝家做妾,现在是祝家倒了,她又想起我家了,我可没那么好的度量,容个贼在家里。” 翠儿一听她旧事重提,就哭着往那柱子上撞去。 “我不如死了算了,我反正也是贱命一条,说改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哭着就往柱子上撞。 傅兰秀更生气了,这大喜的日子,她来闹什么? 仗着家里人多,不能打死她? “来人,把她捆了,扔出去。大喜的日子来找晦气。她自己当了贼还不许人说了?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是官奴,把她送回去吧。” 雍阳有一座教坊司,里面都是充公的女眷。 她不该在这里。 侍卫们手脚利索把她捆了,就要送走。 另一边魏老太太开口了。 “县主,你怎能如此心狠?教坊司是个什么地方?进去的女子哪里能过什么好日子?人家是求到你府上的,你该对她好些才是。再说,你不是经常帮助穷困的女子,给她安排个活计不就行了?” 魏老太太说话,特别让傅兰秀觉得别扭。 她这好心,确实是慷他人之慨。 现在傅兰秀也品出来了,魏老太太是不想让她好。 这个老太太来就是带着恶意来的,她根本看不上她这个县主。 她正色道,“我帮助穷困的女子,那是因为她们也有人品有上进心,值得帮。有的人从骨子里就烂了,干嘛还帮?那不是助纣为虐,危害他人吗?” “我看魏老太太心很善,不如就收了这姑娘吧。让她在魏家做个丫鬟端茶送水什么的,也能陪老太太聊天,岂不是好?” 傅兰秀真的烦透了魏老太太,现在她就把翠儿这个狗东西扔给她。 她不是喜欢当好人吗? 现在就让她好人当到底! “什么?给我?我家丫鬟够用,不缺这个。” 她讪讪笑着,以前她都是宴会中地位最高那个,没有人敢呛着她说话。 今天这个傅兰秀倒是胆子大,说话也直接,她都没什么招架之力。 “丫鬟够用也可以再添一个啊,她还年轻,有的是力气。再说也可以给你家男丁当妾室,给你们家开枝散叶啊。你觉得她可怜,就给她一口饭吃。” 她这话说完,周围的女眷也纷纷附和。 “是啊,魏老太太宅心仁厚。” “不愧是临郡的名门望族。” “不愧是世袭的爵位呢,气度就是不一样。” 众人这样一捧,魏老太太就下不来台了。 她眼睛一眯,咬咬牙,跺一下手里的拐杖,同意了下来。 “行!这女子我就带回去了。教坊司那边的手续我也办好,还这个姑娘一个良身,让她入我家的奴籍。以后她就是我的家奴了。我们伯爵府,不是那种小门小户,不差这一个人吃饭。” 她说完,让身边人带了翠儿走。 翠儿眼神里有几分闪烁,还是跟着走了。 傅兰秀看魏老太太收了人,心里舒爽了几分。 她命人把菜重新摆好,大家重新落座。 她趁机又说了老二的事。 “你们喝这果酒味道不错吧,这是老二酿的,他在老家酿酒呢。孩子踏实肯干,媳妇也快生了。他说了,这辈子都不会纳妾,很爱老二媳妇呢。” 她说这些,也是让众人知道,他们没有对那翠儿始乱终弃,是那翠儿本身人品不行。 又吃喝说笑了一阵,大家才散了。 魏老太太也在魏轻容的搀扶下,慢悠悠离开了傅府。 走到门口,魏轻容看见了一个穿着书生装的年轻男子跑进府。 他的脸庞十分好看,皮肤又白,看起来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 她也见过不少青年才俊,这男子的相貌绝对出挑。 魏轻容多看了几眼,魏老太冷眼看着她。 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魏轻容震惊捂着脸,一脸不解看着魏老太太。 “你这贱丫头。培养你这么多年,是为了让你嫁个高门,不是让你盯上这小门小户的男子。没个出息!” 魏轻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是,祖母,是我错了。” “走吧。回客栈。这雍阳有不少好东西,让咱家人带回去,做点生意。魏家要不是有的嫁妆,早就散了。” 她生气地瞪了魏轻容一眼,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傅兰秀也在窗边看着门口的马车。 这个魏老太太,好像来得并不单纯。 但她到底要干什么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商队回来了(求票票) 满月宴结束,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好事。 生旺从京城回来了。 不仅生旺回来,连周冬雪也回来了。 生旺先回家的,周冬雪回了婆家那。 “夫人,您带给我的货物,卖的特别好。这次咱们赚了一万三千两。” 跑一趟京城就赚了一万多两,这生意还真是好做。 不过她们自己有利的是,他们的货大多是自己家的,成本本来就低。 “好,真好。生旺,你累不,休息会。” “不累,我还攒了好多话想跟夫人说呢。我好想夫人啊。夫人您知道京城有多繁华吗?京城的街彻夜不眠,一直都点着灯火,那蜡烛钱都不知道要费掉多少。夫人,京城好吃的太多了,每天换着样吃都吃不完。夫人,您知道吗?我吃了羊蝎子烤鸭和卤煮,都特别好吃。我一边感动得想哭一边想着您要是在就好了,咱们就可以一起吃了,还有那边的车是真多啊……” 傅兰秀过了太久的清静日子,突然一下子耳边多了一个啰嗦的人吵吵吵。 她头都要炸了。 “停停,让我缓缓。” 傅兰秀揉揉自己的耳朵,转身进门了。 生旺跟在她身后,还在孜孜不倦地说。 “夫人,我觉得卖的最好的是铜锅,刚拉到那边就被两个饭店给包了。下次可以多带点,刺绣也卖的好,好多当地的刺绣店都觉得咱家刺绣好呢,还说想来雍阳进货。布料卖的慢了点,好在价格便宜,普通的百姓不管是哪里产的,只要便宜结实就行……” “那个腐乳我没想到,都是读书人爱吃。男的爱吃。我以为只有干体力活的爱吃呢。” 吵,太吵了。 傅兰秀闭着眼睛。 一个生旺快赶上五百只鸭子了。 他不回来的时候,傅兰秀还怪想他。 他回来了,傅兰秀反而有点想念过去安静的日子。 云儿看见生旺,就站在他身边一直盯着。 好像看不够似的。 生旺感受到她的目光,就不说了,挠挠头去帮忙卸货去了。 傅兰秀看着这两人,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商队的事,傅兰秀早就想好了。 要是能赚到钱,她就让商队常年去京城。 她找了一个新的领队,培训了很久,名叫罗兵。 他本身就是镖局的,但是因为跟镖局里的一个关系户打架,被赶了出来。 没有营生了就找到了傅兰秀,本想给她当个护卫或者在店里当伙计。 傅兰秀看中他的底子,就让他当行商的领队了。 简单培训了他一下买货卖货,他做得都不错。 看起来踏实,做事也有几分灵活。 生旺还要长久跟在她身边的好,商队就交给罗兵了。 这些商队的成员,回到家之后,给他们带了很多新鲜东西。 其中一个叫候小二的,本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哥哥比他长得壮,弟弟还是读书人。 父母偏心其他两房,对他一直不好,他书也没读过力气也不好,到了傅兰秀的店里只当了个跑堂。 赚的不多,回家也被父母指使着端茶倒水,还让他洗老大和老三的脏衣服。 这次他跟着出去走商,也是憋了一口气。 他觉得他肯定能赚到钱,不会再让人看不起。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他娘的声音。 “当家的,你说小二咋还没回来?不会是看京城好,不回咱们雍阳了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 “不能,他哪有那个本事留在京城?京城地贵着哩,吃的也贵。” “他不回来,家里的活谁干?这个废物,不干点家里的活,能干啥?以后老三是有大出息的,就他最没出息。” 侯小二听见父母的议论,心里特别难受。 其实就算他读书不好,身体也不壮硕,但他对父母的心是一样的啊。 他也很想孝顺他们,对他们好,在他们眼里,他的好就是一文不值。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 他用力一推门,门开了,院子里的两个老人回头看他。 第一眼是惊喜的,接着又是熟悉的责怪语调。 “你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当小二当的好好的,去跑什么商队?万一出点啥事呢?再说也不赚钱,你就别去了。” 听着他们反对的话,他没多说什么。 直接走到里屋,把身上背的包裹摘下来,往桌上一放。 包裹碰到桌面,哗啦啦地响。 侯父母看见,更责怪他。 “你就不能轻点?这桌子也是新打的,好几十文呢,你大哥出钱打的,你弄坏了,你大哥揍你我可不拦着。” “是啊,你要不就出去干点活。” 这老两口心疼地看着桌子。 侯小二忍不住了,他问他们。 “你们不想看看包裹里是什么吗?” “能是啥,破铜烂铁呗。拿去铁匠铺改成器具,还要额外花银子,不如你就卖了吧。” 侯父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侯小二快要气死,他们这想象力也太贫乏了。 他左看右看。 “我哥和我弟弟呢?还有嫂子呢?” 他想让全家人都在,他再打开。 “你哥和你嫂子在屋里补觉呢,你弟弟在外面读书。” “爹娘,有吃的吗?我饿了。给我点饭菜吃呗。” 侯母起身去厨房了,热了一个饼,拿着一碗粥出来。 “吃吧,这是中午剩的。我再给你拿点咸菜。” 说着她又去厨房拿了一小碗咸菜出来,还特意叮嘱。 “少吃点咸菜,这一缸快吃完了。你嫂子怀孕了,钱得留点给她生孩子用。以后家里多张嘴,更难养了。” “真的?嫂子怀了?那真好。” “好什么啊,这日子越发难过了。” 侯父吧嗒一口烟,一脸愁容。 “要不然你别在那麻辣烫店干了,我看就过年的时候给点肉,其他时候工资也不高。你去码头扛包吧,那边贵。” 侯小二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这身板也不好,干个小二还勉强,去扛包两天就累病。 他父母竟然还让他去扛包。 “爹娘,叫他们出来吧,我有事说。” 侯小二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声音也大了几分。 “大哥,嫂子,出来,我有话说。” 里面传来不满的动静,一家人从来没重视过他。 现在他决定把自己这趟走商的收获,展示给他们看看! 第三百一十四章 跑商真赚钱(求票票) 侯老大和侯大嫂其实早就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了,他们只是不愿意为他起来。 侯小二在这个家人微言轻的,回不回来有什么要紧? 他们两个在床上装睡呢,又听见侯小二喊他们,这才垮着脸满脸不高兴起来。 他们从里面一脚踹开门,带着不耐烦看着这个远道归来的弟弟。 “叫唤什么?不知道我们补觉呢?平日里就我干活最多,你身体差都是我们照顾你。能不能别惹麻烦?” 看见侯老大那不耐烦的表情,侯小二心里一痛。 小时候他也依赖过大哥,他被人欺负大哥都会帮他揍回来找场子。 可是自从他们长大成人,大哥人就变了,变得越来越看不起他。 大嫂出来之后,扶着腰就直接坐下了,脸上是娇滴滴又埋怨的表情。 “二弟,你看你,我养胎呢都被你叫起来了。有什么事非要当面说,要是惊扰了咱们侯家第一个孩子,可怎么好?” 她那娇滴滴的模样,不像平常人家的媳妇,倒像是什么大家小姐了。 侯小二刚想拆包裹,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哥回来了?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我听说你回来特意翘了课。” 侯老三甩了书包,大咧咧进门往炕上一坐。 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侯小二也不知道侯家指望老三什么。 不过现在他也懒得跟他计较,而是将手放在了那个包裹上。 “行,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把这次走商回来的东西分一分。” 说着他就打开了包裹,里面发出的银子光芒,顿时闪瞎了大家的眼睛。 “这么大的银锭?这是多少两的?二十两?” 大嫂第一个冲上去,似乎忘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抓起那银子就咬。 侯小二赶紧拦着。 “别咬了,硌牙。” “是真的!是真的!这么大的银子啊,小二,你哪里挣的?” 侯小二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暗爽了一下。 他又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他爹娘。 “爹娘,这是银票,放到咱家的账上去吧。以后家里买东西,给大嫂准备坐月子,都可以用这些钱。” 说着他又把包里的一个翠玉的烟袋送给了他爹。 “爹,看你爱抽烟,给你带回来一些京城的好烟丝和烟袋锅。” “娘,看您平日里洗衣服伤了手,这是京城买的润手霜,用完手嫩嫩的,再也不起裂。” “大嫂,这是给您带的新衣服。刺绣的,京城的。我卖了紫霞绣坊的一件衣服,换回来的钱能买好几件普通的刺绣衣服。嫂子你没去过京城,给你买件京城的穿。要我说,还是紫霞的好。” “大哥,这是给你的皮腰带,做工好,扎着也霸气。” “三弟,这是给你的砚台和毛笔,都是京城货。你看看喜欢不?” 这些东西,也花了他好几两银子。 但他感觉都值得,跟雍阳的不一样,拿出来也有面子。 一家人都搓着手里的新东西,全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京城货?小二,你这是发财了啊。” 侯家父母的喉咙里都要变了声。 “咋赚这么多钱?是不是干啥不好的事了?真是走商赚的?” “没干啥不好的事,就是走商赚的。雍阳的货现在特别值钱,卖到京城就有钱赚。不过也要会挑货,货挑的好才能赚到钱。这些东西你们就用吧,以后钱只会多不会少。” 侯小二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爹娘哥嫂和弟弟,全都合不拢嘴。 他们也是没见过什么大钱的人,看见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被晃花了眼。 “真好啊,小二,走商真赚钱啊。” 他们宝贝似的摸着那个包裹,眼睛里全都是惊喜。 侯小二这个时候把那硬饼子放在桌上,叹口气说道。 “这饼有点硬啊,里面也没什么面粉,不好吃。” 他话音刚落,他娘就起身,满脸堆笑。 “我去外面给你买俩馒头,再配点小菜。最好再喝一盅。小二,你喜欢喝白酒是不?” 侯小二无奈看她一眼,他从来不喜欢喝白酒。 “我喜欢喝果酒。到麻辣烫店买吧,那边有。” “行,行,我这就去。” 他娘腿脚也不疼了,倒腾着腿脚就出了门。 其他人也忙活了起来。 “小二这些天累了吧,我去给你烧点水洗澡泡脚。” “小二衣服都破了,脱下来我给你缝上。” “二哥您这些天可真是辛苦了,我给您捏捏腿吧。” “二啊,炕头热乎,你躺这,爹给你烧炕去。” 一家人围着侯小二一个人转,侯小二心里别提多爽了。 从来都是被忽略的那个,现在终于一下子成了最受重视的那个。 他的家庭地位直线上升。 回想起在商队里风吹日晒的每一天,他也觉得值得了。 同时心里还在盘算下次带什么货,他特意给自己留了二百两,下次进货用。 去京城真是一本万利,他决定了,以后要常年走商! 傅兰秀也决定了,京城的商队,要常年安排。 让商队的人暂时休息几天,就要走下一趟了。 她在雍阳城里早就找了不少货,除了自家的货别人家有特色的也带了一些。 商队里的人带私货,她也知道,只要能完成她的任务,她都不拦着。 要是没利可图,谁还能这么拼命干? 走商的路上是可能会出事的,遇到马匪有可能命都没有。 现在傅兰秀是县主了,她身边有皇家给的侍卫。 她把这些侍卫,每次派两个去跑商,这样就能保护她的商队。 过路的时候,那些驿站也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待遇也好。 她这也不算谋私利,毕竟她自己的侍卫,怎么用是她的事。 晚上,周冬雪回来了。 一进门,周冬雪就抱着她又哭又笑。 “娘,我好想你。多亏了娘,要不然启明不会有那么好的成绩,真不知道怎么谢谢娘。还有京城的房子,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周冬雪好像有一箩筐话想跟傅兰秀说,傅兰秀的心也提了起来。 “啥事?房子咋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嫡女的姻缘(求票票) “房子涨价了!我听您的话,刚去京城不久就买了,现在两个月那几座房子就每个涨价了一百两。这个速度可不得了啊!” 她语气里带着惊异,好像没见过涨幅这么猛的房子。 傅兰秀扑哧一笑。 “一百两你就激动了?以后没准一座房子涨价一万两呢!” “一万?怎么可能?那些钱哪里是普通百姓能赚到的?” 周冬雪完全不信,傅兰秀却记得上辈子京城的房子真有上万的。 也许到了那一天,周冬雪就信了。 “没事,买了就行。早买早好。” “娘,多亏您给我那么多钱。我从家里账上支了一万,还给您吧。” “不急,这些钱你拿去做本钱跑商吧,现在去京城卖东西很赚钱的,你也多赚点。” “跑商啊……确实,咱们雍阳的东西,在京城可好卖。这样吧娘,我不跑商,我在京城开店,您觉得行不?” 她想了一会说道。 “我反正现在手里有好几个京城的房子,有的就适合做铺面的。咱们开个小铺子,里面卖点杂货,把雍阳的东西放在那卖,你们只管运来,我就管卖。这样我在京城也有事做。过段时间我就要回京城了。” “这样啊……” 傅兰秀一想到周冬雪很快就要走,心里一百个舍不得。 “好闺女,你说的是。在京城做生意也行,咱们的东西好,哪里都能卖出去。要不然每次找卖主也麻烦,不如卖给你快。” 她们两个又聊了一宿,周冬雪就留宿在了傅兰秀家。 周冬雪又问到了老三的婚事。 “三哥也不小了,他什么时候成亲?之前他和白薇姐姐相处挺好的,不如在年底之前成了吧。” “你以为我不想?这小子不争气,白薇生他气了,跟一个柳公子订亲了。现在他根本得不到白薇的一点心了。” 傅兰秀想起周秋硕的感情,就觉得头疼。 这孩子先是不知死活喜欢陶依依,现在喜欢刘白薇了,人家又不喜欢他了。 她这个当娘的也是不知道该咋办。 “三哥确实也有点不定性,也许成亲了有嫂子管着就好了。白薇姐姐人挺好的,可惜了。” 傅兰秀忽然想起一个人,她神神秘秘说道。 “你知道邻郡有个子爵府不?魏家,他家嫡女来参加珍珠的满月宴了。会不会他们有意结亲?” “听说过魏家,说是现在已经式微了,全靠老门头撑着。也不知道能撑到哪一日。” 周冬雪想了想说道。 “其实魏家的话,我感觉不太好。他家素来高贵,嫁到咱家,万一觉得苦不习惯咋办?虽说咱家现在是县主,也不委屈她。但咱们出身终究低,他们自诩高门,肯定和咱们观念不一样。” 周冬雪说的实在,傅兰秀也明白她的意思。 “是,我也这样想的。白薇虽然只是乡村女子,但她人怎么样,咱们是亲眼见着的,那些养在高门的女子,什么性情咱们也说不准。咱们家人说话做事都是粗的,她可能也不适应。” 那个魏家的女孩她也见到了,长得是不错,皮肤白得跟雪一样。 举止雍容大方,脖子修长,比现场的其他女子都打眼。 但这样的女子,好像不甘心嫁到她家吧。 看她那个祖母,也不像好相与的。 “我也是猜的。要不然她干嘛领着孙女在客栈住下?没事,等她们再上门再说吧。咱们睡觉。” 娘俩不聊八卦了,在一张床上挨着睡了。 等早上起来,刚用完早饭,魏家老太太的人就来了。 来了一个管事,递过来一个帖子,邀请傅兰秀去望江楼见面。 傅兰秀看见这帖子一愣。 见过摆架子的,没见过摆这么大架子的。 咋回事,她堂堂县主,还要亲自上门去拜见她那个过了风头的老太太? 周冬雪看见了也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是什么官员家的亲眷,都比不过皇室宗亲身份高贵。 现在娘是县主,她竟然让娘去拜见,我看她是猪油蒙了心。” “嗯,咱们不去。” 傅兰秀把帖子往路边一扔,转头就回府了。 她也没想跟魏家结亲,就那个老太太竟然向着翠儿说话,她就知道这家人不能交。 她这简单粗暴的作风,让那个魏家的管事十分下不来台。 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人。 回到望江楼,他跟魏老太太说了傅兰秀的反应。 魏老太太气得直用拐杖捶地板。 “这女子,怎么给脸不要脸!我可是伯爵夫人,堂堂二等诰命,竟然请个县主都请不来?!她年纪比我轻那么多,难道要我个老婆子去跑那一趟吗!” 她气得直咳嗽,旁边的魏轻容赶紧给她拍胸口。 “祖母,别急。她是县主,是太后新封的,现在也是太后眼里的红人,要是跟她关系好了,对咱们魏家也有利。祖母,咱们来的时候就知道要受点委屈的,想想咱们家,多少分支看着呢。” 魏轻容眼睛里有泪光,她从小到大,都负担着家里的诸多希望。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家族兴旺。 “行,容丫头,你说的对。走吧,咱们就走这一趟。说什么都要给咱家寻一条出路。” 说着她就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她们换上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坐着华丽的马车到了傅兰秀家门口。 魏老太太还不下马车,想等傅兰秀亲自来迎接。 结果傅兰秀在家里没动,只让丫鬟去的。 魏老太太气得快要背过气。 她掀开帘子看见一个丫头,门口空空荡荡的。 她在里面啐道。 “不知礼数的死丫头,多大年纪就在我面前摆谱。我来你家是给你家蓬荜生辉来的,怎么都不出门迎接?就这样的家风,以后也发展不了多少!” 她这话原本是说了给自己出气的。 落到云儿耳朵里,她那暴脾气就压不住了。 云儿那张娃娃脸上,露出冷笑。 “真没见过有求于人还在人门口摆谱儿的,知道的知道是个子爵的娘,不知道的以为是太后娘娘驾到呢!” 她这话一出口,魏老太太差点吐血。 魏轻容赶紧给她扶着胸口。 魏老太太抬手狠狠推开魏轻容,她一下子撞到了马车板上。 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魏老太太指着她骂道。 “年纪不大,毛都没长齐的死丫头,这么不知礼数你主子也不是个好的。都是贱丫头!”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上门求亲(求票票) 明显的指桑骂槐,云儿听得清楚。 她叉腰在门口回魏老太太。 “魏老太太,你家孩子教不好,没必要到我们县主门口教训孩子。家教不好就别出来丢人了,回你的淮水郡去!” “你这丫头……你……你是不是皮痒欠打了?” 魏老太太气得想下来打云儿,魏轻容拉着她。 “祖母,别急,想想咱们来是干嘛的。别跟一个小丫头置气。” 她的劝解有效果,魏老太太也不再发火。而是抬下巴,示意魏轻容给她掀轿帘。 魏轻容亲手帮她掀开轿帘,下车后扶着她下来。 魏轻容对门口的云儿说道。 “我家老太太与县主一见如故,本顾念年纪大了,想让县主过望江楼一叙。听说县主事务繁杂,我们便自己来了,不叨扰吧?” 她说话有轻有重,又不失礼数。 云儿还有点可惜。 要是还像魏老太太那样说话,她可以直接不让她们进门。 现在这个魏姑娘说的还像个人话,她也没理由拦着了。 “请进吧,县主在里面等二位。” 她也做好她丫鬟的本分,把两个人引了进去。 傅兰秀在家里没错,但她还在理账本。 商队带回来账本,还带回来一些对于京城物价的调查。 她看着这本子,就能看出下次去京城要带点啥。 正琢磨呢,魏老太太和魏轻容进了门。 她们正要行拜见礼,傅兰秀赶紧笑容满面地给阻止了。 “免礼吧,今天这里也没啥外人,快坐。” 外面发生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这个魏老太太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先按兵不动,打听一下对方想干嘛。 “老婆子我怎么也有二等诰命在身,就叫你一声兰秀吧。按辈分,你是我的晚辈,我有几句话,得跟你说。” 傅兰秀听她上来就托大,心里已经不爽了。 她还是忍耐着,想听听她会说什么。 “是,魏老夫人想叫兰秀就叫吧。您是长辈,说两句也应该的。您说说,我听听。” 听是听,但是往不往心里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傅兰秀心里这样想着,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魏老太太身子坐得笔直,还扬着下巴,撑起她那一身又贵又重的料子和满头珠翠。 与她不同,傅兰秀只穿了件家常衣服,料子又薄软,只绣了几朵小花,雅致又舒适。 当了县主她也不喜欢珠翠满头,感觉万一掉地上让人给捡走了,她不亏了吗? 现在看这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穿这么多,这么厚,头上还插得跟个花瓶似的,看着就够累的。 “兰秀,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是不是三十六七了?” 上来就问年纪,这老太太可真冒昧。 傅兰秀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回去。 “老太太,您也七八十了吧?身子骨还康健?” 魏老太太皱眉。 她是来问傅兰秀的,结果反而被人问回去了。 对方的话还是关心的热络,她还不能说她什么。 “我是问你。我看你也三十多了,毕竟你儿子都那么大了,孙子都有了。跟你说,女子过了二十,就不值钱了。” “什么值钱不值钱?你想卖哪个女人?不会想卖你孙女吧?” 傅兰秀听魏老太太这话,怎么听都不是好话。 “我怎么会卖我孙女!我说的人是你,兰秀啊,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丈夫也死了几年了,该考虑新的婚事了。” 这次她没给傅兰秀拒绝和插嘴的机会,接着往下说道。 “你看你,长得也一般,不是啥倾国倾城,又是个乡下出身的,哪个世家大族能要你?嫁给小门小户,你还不甘心。不如就嫁到我魏家去,我儿子是个能干的,自从七年前他大娘子过世,再也没续弦。他是子爵,你是县主,你俩正相配。” 老太太滔滔不绝说着,傅兰秀一边震惊,一边总算恍然大悟。 原来这魏老太太放着安生日子不过,跑到雍阳来,竟然是为了让她嫁给魏家的鳏夫。 “额,话不能这么讲啊。我是没丈夫,但我和他未必配。我这经商的性子,哪里能嫁到高门大户当主母呢?我还是喜欢在外面跑,天高海阔的,自由。” 她直接回绝魏老太太,说实话这魏家的家世不低,来跟她求亲,也不算辱没她。 算是比当初那个江傻子强。 但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傅兰秀都不想成亲。 她当寡妇当得好好的,为啥非要想不开嫁人呢? “女人家嘛,还是要有丈夫,心里才踏实。你看你,这些儿女也不争气,就女儿嫁得好也没用啊,还是得儿子们争气才行。你三个儿子没一个当官的,老二还回乡下种地了?你现在怎么也是县主,晚年别过得无依无靠。” 她这话就有些过分了,傅兰秀听得冒鬼火。 这个老太太这么了解她几个儿子的情况,肯定也少不了那个翠儿的手笔。 好啊,这是打探好了底细,才上门找不痛快是吧。 “啥就无依无靠了?我三个儿子有手有脚,为人正直,做生意也有信誉,吃苦耐劳,对我这个娘还孝顺。咋可能无依无靠?他们当不当官咋了?不当官人就不能活了?” “再说了,官风光归风光,天下不还是老百姓的?没有他们种菜的,种地的,那些官吃啥?吃西北风?” 傅兰秀虽然现在不种地了,但她从来不觉得种地的人低人一等。 这个老太太鄙视她的儿子们,她就不服气。 不偷不抢靠自己劳动赚钱,有啥丢人吗?反倒是那些酒囊饭袋,尸位素餐的官员才让人笑话吧! “兰秀,你急什么。我不过是替你担忧罢了。只要你嫁到魏家去,你生的孩子,将来可以继承子爵之位。若是生不出孩子也不要紧,轻容可以继承你的县主之位。咱们强强联合,世代昌盛,岂不是好?” 魏老太太还沉浸在她的想象中,傅兰秀肺都要气炸了。 合着是看上她的县主之位了,想把这位子留给她孙女。 但是,她跟他们魏家以前都不认识啊,这就打上算盘了? 这老太太的算盘打的也太响了,她不打她脸,就太惯着她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骂走魏老太(求票票) “这大白天的,咋说起梦话来了?魏大姑娘,你祖母身体不舒服,你就扶她回去吧。” 傅兰秀直接撂下脸,开始送客。 魏老太太豁然站起,一脸愤怒指着她。 “傅兰秀!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在淮水郡,多少人围着我魏家转,我们都不理会的。我上门来跟你说亲,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还在震惊,傅兰秀竟然没有一听说她来说亲,就巴巴地贴上来。 竟然不同意,她怎么敢? 就凭她一个小小的县主,也敢跟树大根深的魏家叫板。 傅兰秀冷眼看着魏老太发火,感觉她这精神不太正常呢。 “我看不要脸的是你,你说亲我就一定要同意?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皇帝?你说的话是圣旨吗?咱们大庆律法,男女婚嫁自愿,你还能强抢不成?再说我现在可不是民女,我是县主,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笑话,她傅兰秀以前跟村里那些三姑六婆吵架的时候,就没输过。 这个贵妇人跟她吵,纯属蘑菇吃多了在那妄想呢。 “你……你……你这个无礼小辈,竟然敢骂我不要脸。我要去告诉太后,让她老人家给我做主!” 魏老太太气得抹眼泪,口口声声说要去找太后做主。 傅兰秀一点也没害怕。 “太后老人家天天的事多着呢,哪有空听你诉苦?再说那皇宫是你说进就进的?皇宫又不是杂货铺!没事了你就赶紧走,别在我这哭。告诉你,嫁到你家绝不可能,你打消了这份心!” 家里那四个皇家侍卫走过来,直接冷着脸把魏老太太和魏轻容请了出去。 她们走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傅兰秀揉揉自己发胀的脑袋。 真没想到啊,她又被人看上了,还是个老太太看上了她的县主之位。 当县主是好事,她在雍阳更有声望了,做生意的时候,别人都愿意多相信她几分。 想不到这坏处就是容易被人觊觎,她但凡脑子糊涂一点,都可能上了这个当了。 等魏家祖孙离开,她叫来生旺。 “去打听打听,淮水郡的魏家,背后有什么秘辛没?尤其是他们家早逝的夫人,还有魏老爷的行径,好好打探。” “是夫人。” 生旺领命而去,生财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跟个影子似的,嗖一下就飞走了。 傅兰秀吓了一跳,有点奇怪。 “咋回事,没叫他去,他咋自己跟去了?” 旁边的云儿憋着笑。 “夫人,夏晴姑娘咱们救回来暂时放在家里了。她天天缠着生财,生财快受不了了……” “这么回事啊。那个夏晴咱们还是想办法打发了,她跟咱们家人也不是一路人。” 她最近的事不少,都忘了安排夏晴。 “好,她人是从教坊司出来了,户籍还是奴籍。户籍攥在咱们手里她就翻不出什么花,等咱们在外面有了庄子或者产业,把她放过去就是。” 云儿心里对用人的事很清楚,整个府上被她盘了一遍。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天擦黑,刚摆上晚饭,生旺和生财就回来了。 他们打听到了魏家背后的事。 傅兰秀让他们坐下,一边说一边吃。 她这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有什么话都在吃饭时候说。 “夫人,那魏家只是表面风光,实则就剩下一层皮了。” 生旺夹了块肉,一边嚼嚼嚼一边说。 生财不动声色夹着甜甜的糍粑糕点吃,也不插嘴。 “我能看出来,她们是空架子。具体呢?” 傅兰秀端着饭碗,里面放着水煮肉片,喷香的。 一边扒着饭,一边听生旺说别人家的事。 “魏家的上一代还算立过战功的,所以封了个伯爵。到这一代,儿子就不争气了。非但没考上科举,还不学无术,四处拈花惹草。这个叫魏守礼的,在娶妻之后还是到处寻花问柳。结果染上了那……不太好的病。” 傅兰秀默默把干锅花菜放下了,直接吃别的菜。 “还有呢?” “魏守礼娶妻之后,在外面得了脏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还把这病过给了妻子。所以他媳妇死的早,就死在这个病上了。听说死的那天,身上都飞苍蝇,味道臭不可闻。她临死之前还诅咒魏家一家不得好死。” “这么惨啊。” 傅兰秀的胃口没那么好了,没见过这个魏夫人,但是一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丈夫,确实是满腔怨恨无处发。 “每年呢,都有官员把这些勋爵人家的事报给圣上,让皇上根据这些孩子的表现去下圣旨承袭爵位。皇帝也就削了一级,把他家伯爵变成子爵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他们怎么不住在京城,住到淮水郡,还变成了子爵,原来是不招皇帝的喜欢。” “他一身的脏病,他娘不可能不知道,还敢来跟我求亲?呸,下贱东西!” 傅兰秀骂了一句魏老太太,装什么高门,这脏事比妓院还不如。 “那他家的钱呢?生意大吗?” 一般的大户人家,死而不僵,手底下多少有些生意的。 “他家儿子不会管理家务事,主母又死的早。养的那几个妾室也管不好中宫,魏老太太一直带着大姑娘管。只是魏老太太年纪大了,脾气也大,家越管越乱。” “而且魏守礼,今天抬个妾,明天赎身一个花魁,把家里的底子都给散尽了。他们魏家的铺子也不赚什么钱,赚钱的速度也没魏守礼花得快。而且那些亲戚,看见他家式微,把铺子里的分红都抢走了。” “他们家现在,恐怕比普通小百姓还不如呢。每次出门都要装花架子,银子都撒出去了,再也收不回去的。” 听见生旺的说法,傅兰秀也明白,这次魏老太太穿的那些衣服,恐怕是全部家当了。 而且她们还要住望江楼最好的房间,估计也是拿架子给别人看的,实际上,她们可能根本就住不起。 住一天赔一天,她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生旺,你都哪里打听的,打听这么清楚?” “我……” 生旺挠挠头发,我在花街那边喝酒打听的……那边消息多。 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在傅兰秀身后站着的云儿。 云儿眼睛一瞪,给他一个你死定了的表情。 第三百一十八章 魏家的背景(求票票!) 傅兰秀想到生旺可能是用了些手段,没想到是在花楼。 云儿长了一张娃娃脸,遇到在意的事,脾气可大了。 “那个,没有别的消息,你俩先聊着。” 傅兰秀说着,放下碗筷就跑了。 接着就听见身后鸡飞狗跳的声音。 “花楼!你是不是在那边有相好的?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了就学坏,不还是夫人给的机会罩着你,要不然你是个屁!别跑啊,我还没说完呢!”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没跟她们多说话,我都是跟客人唠嗑套出来的。那些女子我看都不敢看。” “你敢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傅兰秀得到了消息,没管生旺死活,马不停蹄去了绣坊。 她感觉这事得跟九贞明月商量商量。 不知不觉中, 她已经习惯大事跟九贞和明月商量,她们两个头脑灵活,是她的智囊团。 绣坊里还是一派有序忙碌的景象,天气热起来也都穿上了轻薄的衣服。 每个姑娘都水灵灵的,做起事来很认真,格外有魅力。 傅兰秀到了主屋,找到了九贞和明月。 她们还在绣白家的礼服,上一批衣服已经取走了。 白家人也很满意她们绣的衣服,有经验的老嬷嬷检查了之后,说比之前京城铺子里的人做的还好,以后可能长期在她家订衣服。 而且傅兰秀被封为雍阳第一女商人和县主后,来上门合作的人更多了。 她没有被突然的生意扰乱自己的脚步,只接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单。 超出能力的那种特别多人力物力的合作项目,她都一一拒绝了。 她也不想累着她的这些手下,培养一个人不容易,明月和九贞虽然都收了徒弟,但能达到她们这种程度的也不多。 所以盲目扩大规模,只会让她们自己吃不消。 在她的有意控制下,紫霞绣坊忙而有序,九贞和明月的时间也相对充裕。 她冲进屋子,看见两个人在阳光下研究丝线的颜色。 九贞脸上有疤,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有一种天上的仙女的感觉。 “明月,九贞,手里的活先放一放,我有事跟你们说。” “怎么了夫人?” 二女都放下手里的活,关上门坐下听她说。 傅兰秀把魏老太太家的事,眉飞色舞说了一遍,中途还各种添油加醋,学那魏老太太的语气动作,把明月和九贞都逗得哈哈笑。 这些事说完,傅兰秀直接灌了好几大碗茶水,都说渴了。 她回头看那两个姑娘,还在笑呢。 “你俩别笑了,快给我出出主意,这事咋办?我感觉今天把她赶走了,过两天她还得来。她有点不要脸皮!” “那个魏守礼,那般不堪,的确并非良人。夫人,关于魏家,据我所知,他们在京城并无根基。” “那就好。还怕她们头上有什么贵人得罪不起呢。” 傅兰秀就知道,来见九贞必有收获。 九贞想了想说道,“魏家有一个女子,嫁给了三皇子的亲信侍卫,并无什么额外的宠爱,平淡度日罢了。仗着这层关系,他们本想攀上三皇子,只是三皇子那个人,素来高傲,他只喜欢对他有用的人。魏家实在太不成器,他也不曾有过一星半点的重用。” 傅兰秀有点惊讶,九贞竟然连别的皇子家的事也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也知道,她是九皇子之前定亲的人,知道一些皇家事也很正常。 “既然她没有实力根基,我就能放心整她了。” 傅兰秀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她又犯了难。 “她一个老太太,我总不能把她套麻袋打一顿吧,再上门我咋办?” 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磕着了碰着了,反口咬她一口,她也说不清。 跟个皮糖似的,扯也扯不掉,粘着还膈应人。 “夫人,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试试?” 明月轻声说着,结果话还没说出来,自己就先笑了。 “我觉得这个主意可太损了。” 傅兰秀着急地扒拉她。 “啥主意?你快说啊!” 明月拉过九贞和傅兰秀,贴着她俩,嘀嘀咕咕说着…… 望江楼里,魏老太太还生着气。 魏轻容坐在饭桌前,看着一大桌子菜,抿着嘴唇,强行把嘴里的口水吞咽回去。 她早就饿了,但她祖母不吃,她也不能吃。 “祖母……别生气了,吃饭吧。” 魏老太太听见她的话,更气了。 “你这个没心肝的丫头!什么时候还想着吃!没吃过饱饭吗你!怎么也是伯爵府的孙女,别做这穷酸样子给我看!” 魏老太太成功把怒火转移到了魏轻容身上。 魏轻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每次面对这样的祖母,她都告诉自己。 她骂的不是自己,跟自己无关。 自己不是人,是天上的一只鸟,水里的一只鱼。 不管她怎么骂,跟自己都没关系。 在这样的自我催眠下,她很快就恢复好了。 “祖母,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能气坏自己的身子。咱们魏家就指望祖母一个人了。” 她挑祖母爱听的说。 魏老太太平稳了一点,接着骂傅兰秀。 “真是给脸不要脸!我都亲自去找她说亲了,她竟然敢拒绝我!她知不知道,她进我们魏家门都是高攀?要是放在二十年前,她跪着求我,都不可能让她嫁给我儿子!” 她还在那叨叨个不停,魏轻容应和着。 “是啊,她可真不识抬举。咱们亲自上门,她还拿乔,太不是样子了。” 她自己说者无心,只是为了附和随便说的。 可魏老太太听者有意。 她忽然顿悟一样,豁然站起身。 “我知道了!她是为了摆架子拿乔,让我们摆出态度,才能嫁到咱家掌管中馈,让我们重视她!对,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因为站起来太急,魏老太太一下子头晕,差点摔倒。 魏轻容起身扶住她,满脸无奈。 “祖母……真的吗?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不想嫁呢……” 魏老太太用力一拍桌子,“不可能!我儿子那么好,二十年前,全郡的女子都想嫁给他,光是给他选正妻,就选了一百多家,傅兰秀怎么可能不想嫁?她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过这样大的富贵。她是故意的,这叫欲擒故纵!” 魏轻容看着眼前那一桌快要冷了的饭菜,这些是她把自己的一对耳环当了才买的。 这就是祖母嘴里的大富贵吗……恐怕傅兰秀不会这么认为。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十个老头(求票票) 为了吃到眼前这些饭菜,魏轻容违心应和着。 “是啊祖母,您猜得真准,我也觉得傅兰秀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她是女方,总不好太主动的。” “是啊,轻容,你这次说的很好。明天我们再去一次,我们多去几次,她就能嫁给守正了。到时候她家的铺子都是咱家的,也能解了咱家的燃眉之急。” 魏轻容轻轻点头,想想祖母这么操劳,也不过是为了魏家。 她的眼睫毛也有点湿湿的,其实所求不过是家族兴盛。 若是男子得力,也不必她们跑这么远,做这低三下四的事。 果然跟昨晚商量的一样,第二天她们又去了傅兰秀家。 预想中的拒之门外没有发生,她们顺利进了傅兰秀的宅子。 进门后,傅兰秀还挺热情。 “魏老太太来了?魏大姑娘,来来,屋里坐,喝杯奶茶。” 看她这么热情,魏轻容心里打鼓。 魏老太太却很高兴。 她回头看了魏轻容一眼,眼神里都是,你看,我说她是故意的吧,她现在想嫁了。 魏轻容只勉强笑了笑。 她可不这么想。 感觉傅兰秀这热情后面肯定有陷阱。 她想提醒祖母,但感觉祖母不会听她的,反而会大骂她一场,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往里走。 傅兰秀把魏老太太领进了屋子,让她坐。 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千里江山图,看起来很是风雅。 “老太太,坐吧。咱们聊聊天。” “来人,上点热茶和果子。” 傅兰秀这次不驱赶她们走了,反而希望她们能留久一点。 魏老太太十分高傲地拿起热茶,慢悠悠品了一口。 “这茶是龙井?可惜不是雨前的,勉强能入口罢了。” 傅兰秀心里翻了个白眼,好能装啊这个老太太。 “还是魏老夫人舌头灵。在您家,这龙井都是随便喝的吧?您家什么资产,要不然您介绍一下?” 她话头上拉扯着魏老夫人,希望她多讲一点。 魏老夫人更得意了。 “我家的富贵,那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不但有朝廷发的俸禄,还有下面的孝敬,还有自家庄子铺子产的,一年下来,没有七八十,也有百万了。好东西流水一样买,眼睛都不用眨。家里人,个个都是锦衣玉食,有七八个丫鬟照顾。饮食起居,一应讲究,哪里是你这破漏宅子能比的?” 傅兰秀身后的云儿,拳头都攥紧了,想狠狠揍这个老太太一顿。 说她自己家就得了,还非要踩夫人一脚。 傅兰秀按住云儿的手,朝她微微摇摇头。 傅兰秀斟酌了一会,又问她。 “您觉得女人不能一直守寡?守寡一辈子还有贞节牌坊呢,如果能养得起自己,为啥一定要嫁人呢?” 她装作不懂问魏老太。 魏老太又喝了一口茶,哼了一声才说道。 “能找到人嫁,干嘛守寡?寡妇门前是非多,你是个寡妇,人人都欺负。家里有个男人就不一样了,男人是女人的天。有了天,就有了主心骨。有个男人保护,女人这辈子才幸福,有个男人在家,就算他什么都不干,你心里也是踏实的。” 傅兰秀哦了一声,“原来男人这么好呢?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男人不如我,不如我家世好,不如我钱多,不如我能干,我要他干嘛呢?” “切!你不懂!” 魏老太太用力剜她一眼,“男人就算什么都不会,就算啥也没有你好,那也是男人!男人就是比女人厉害,你就跟着他,总有一口吃的。再说,你可以带多多的嫁妆,到时候你们吃喝都有,也没什么愁的,小夫妻就天天如胶似漆呗。难道你想变成一个老太婆,孤独终老啊?就算金山银山,孤独终老,也是不对的,也是不应该的。” 傅兰秀又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那你的意思就是,女人找个不如自己的男人,还要自己带嫁妆供他花销?那该带多少嫁妆好呢?” 魏老太太一听说嫁妆,可高兴了。 “这嫁妆,可要越多越好。把家里的所有铺子田地,最好宅子也带上。到时候卖了给夫家充实中馈,夫家也不会亏待你的。越是付出,对方越是感动,越会对你好。知道吗?女人就要这样,才算聪明的呢。” 傅兰秀听完若有所思。 “那我付出这么多,万一相公长得丑呢?那不是亏了吗?” 魏老太又义正词严说道。 “男人看才,女人才看色。你看男人长什么样干嘛?就算长得丑,可能是有才华呢?将来金榜题名,有你做状元夫人的时候!” 旁边的魏轻容听着有一丝不对,她拽着魏老太,不断摇着她的胳膊。 “别说了别说了。” 魏老太太正说到行头上,一把甩开魏轻容的胳膊。 “我们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不懂别说话。” 她说着,继续跟傅兰秀说道。 “嫁妆不要藏私,全都带着,别留给你那些不成器的儿子。他们拿了你的钱也只会去花天酒地,你还不如攥在手里呢。” 傅兰秀听见这些,全程微笑。 然后她朝身后的位置说道。 “你们都听见了?看看,魏夫人多么通情达理一个女人?虽然年纪大了些,娶回家也是一本万利,一点也不亏啊。” “你说什么呢?” 魏老太懵了,在她的诧异中,屏风往一个方向挪开,屏风后涌出来十个老头。 他们全都眼冒金光看着魏老太。 “听说你姓程,闺名牡丹,我叫你牡丹妹妹吧。” “牡丹,你嫁给我吧。以后我做你的天。你可真是个很有德行的女人,知道付出才是女人的美德。做我妻子吧!” 十个老头有的穿着锦袍,有的穿着短褐布衣,什么阶层的都有。 他们围着魏老太,简直把她当成了聚宝盆,摇钱树。 魏老太吓得连连后退,甩着她的拐棍打他们。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嘛?我不嫁人,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嫁什么人?” 傅兰秀在一边说着。 “寡妇可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嗷,必须得有个男人,有个天。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她一噎,那些老头更兴奋了。 “后天就是好日子,咱俩成亲,你把你的嫁妆都带过来。铺子和田地都给我,我帮你打理。你就在我身边做个小女人就行了。” 魏老太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什么小女人,她都这么大岁数了。 再说这些老头,长得不是丑就是油,还有脸上有大黑痣的。 她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傅兰秀又在一边补充着。 “男人看才,女人才看色。他们长得虽然一般,但是有才华啊!魏夫人,别挑了,快嫁了吧!” 第三百二十章 魏老太落荒而逃(求票票) 魏老太太每次说什么反驳,傅兰秀都用她自己的话给她堵回去。 魏老太快要气死了,也快被这些老头跟缠死了。 他们还有人上来摸她的手。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遗孀,连手都这么细嫩。” “滚开!臭蛤蟆也敢摸我!” 魏老太拿拐杖用力敲他的手,敲掉一只,还有一只。 旁边的其他老头,看见空当也伸手进来摸。 左摸一下,右摸一下,不断往她身上摸。 魏老太疯了,疯狂大叫。 “傅兰秀!你把他们赶走!你这个天杀的寡妇!这是弄的什么圈套?” 傅兰秀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你说寡妇必须要找个男人吗?这都是为你找的。魏老太太你不高兴吗?这都合你的心意啊!” 魏老太太说不出话来,在魏轻容的费力营救下,她们两个衣衫散乱地狼狈而逃。 一路马不停蹄上了马车,一溜烟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她们逃跑的狼狈背影,傅兰秀和云儿他们都快笑岔气了。 “夫人,你看她们那个样子,一点也没有刚来的时候的嚣张了。太好笑了,就该这样教训她们。” 傅兰秀忍着笑,让生旺领着这些老头子下去领赏。 “按照说好的,给他们赏钱。” “谢谢夫人。什么时候那个魏夫人还来?我真的看上她了,娶个她那样的媳妇,多好。” 其中几个老头,还真看上了魏老太太。 傅兰秀“好心”指点。 “你们去望江楼门口蹲蹲,她就住在那边。多接触接触,也许有机会呢?” 几个老头都高兴坏了,腿都不瘸了,飞速跑了出去。 至于他们怎么纠缠魏老太太,她可就不管了。 笑完了,她摸着下巴在屋里踱步一会。 “云儿,咱们得出去一趟。我得安排点事儿。” 云儿迷糊脸,“安排啥?店里的事吗?” “差不多吧,走!” 傅兰秀拉着云儿,让生旺出去叫车,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傅兰秀名下的店。 先是布料店,她进去跟掌柜的嘱托了很多事。 又出来接着去两家绣坊,都跟掌柜的说好了。 又去了麻辣烫店和羊肉店,嘱咐了一番。 最后去了腐乳店和酒店,把一样的话嘱托了一遍。 都跑完,天都快黑了,傅兰秀的嘴巴都快说干了。 云儿问她,“夫人,您自己跑这么多店,不累吗?还不如把想告诉掌柜们的话,告诉我和生旺,我们帮您说去。” “是挺累的,这些话跟我以前跟他们讲的原则不同,我以前告诉他们,要明码实价,要对顾客一视同仁,不能欺瞒顾客也不能看人下菜碟。现在我让他们做的,跟这恰好相反,就是要看人下菜碟,这次在那个老太婆身上,狠狠赚一笔!” 傅兰秀可不是一般人,得罪她是有代价的。 现在她不仅是县主,还是个商人! 得罪经商的,不扒下一层皮,算对方厉害。 再说,她这也讲究愿者上钩,如果对方没有来她店里,她也钓不着对方。 她在家里抱着大孙女稀罕的时候,外面有伙计来给她报告。 “夫人,您料得一点都不差。那淮水来的祖孙俩,来咱们家商铺买货了。买的还不少。我们都听夫人的话,给她们涨价了。原本十个铜板的,涨到了十五个。原本三十铜板的,涨到了四十个。” “还真去了?哈哈哈,果然她们也想发这笔财!” 傅兰秀今天特意去跟店铺嘱托的事,就是让他们给魏老太太狠狠涨价! 现在不是她吹,来雍阳的外地人,多半会带写雍阳城特色的东西回去。 要是没有马车的,估计带一匹布,两件绣花衣裳回,几小坛腐乳回去。 有马车的,多半会多买些,回去可以卖掉。 现在雍阳的货不愁卖。 一是雍阳的东西确实好,物美价廉。 二是傅兰秀刚得了雍阳第一女商人的名头,还得了县主的封号。 这名头一下子就盛了,谁不想买她的货回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名堂? 傅兰秀从最近的走货量增加,就知道她的货有多好卖,有多受欢迎。 “就按这个价格卖给她们,咱们多赚些。对她们不用客气手软。” 陆陆续续几个伙计都来报告,全都卖了不少货给魏老太,也都涨价了货品。 最后所有的货物加起来一算,傅兰秀多赚了五百多两。 五百两够在雍阳买一间铺子了,就算是魏老太给她的补偿了。 三天后,魏老太拉着大车小车的货物离开了雍阳,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翠儿。 翠儿忙前忙后给她们端茶倒水,魏老太太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见谁都烦,狗路过她都能抽一拐杖。 翠儿怕自己被丢下,百般讨好,刚好撞到魏老太心情不好的口子上。 魏老太扯过翠儿,对着她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你不是说傅兰秀家没啥有出息的儿子吗?怎么她还是不肯嫁给我儿子?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我捡你干什么?就该把你扔到山里喂狼!” 魏老太出来这一次,带的银子基本都花光了。 她本来还计划着娶了傅兰秀,用傅兰秀的钱还她的亏空。 这人没娶到,自己倒被老光棍们给缠上好几天,门都不敢出。 她感觉自己太窝囊了,一肚子火都没处撒。 魏轻容在老太太手底下混日子久了,也知道现在祖母生气,肯定不能惹,她都躲得远远的。 正好这翠儿愿意表现,就把送茶水送饭菜的活给了她。 这下好,直接听见啪啪的嘴巴子声,还听见了老太太骂人的声音。 魏轻容心里松口气,有了翠儿顶包,她还能舒服点。 她没有上去解围的意思,在自己的马车里舒舒服服坐着。 翠儿可就倒霉了,她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她在祝家倒了之后,就被抓到了教坊司。 有才艺的女子还能弹琴唱曲,她没有才艺,只能用皮肉伺候客人。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脸是依仗,到了教坊司她才知道自己的脸惹了多大的祸事。 那些男子看她长得可人,好多点她。 她根本就伺候不过来,差点死在那。 她最终九死一生逃出来,想着雍阳城最有势力的就是傅兰秀家了,只要她求得她帮她。 就能脱离火坑。 想不到那天就遇到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太太,一番好心把她给带走了。 她的命运脱了预定的轨道,心里十分不安。 现在翠儿也有点不确定,这魏家,到底是福窝,还是火坑? 第三百二十一章 雪梨发神威(求票票) 看她云游天外,魏老太太更生气了,啪啪又给了她两个耳巴子。 “你是傻子吗?训话都不回?” “回老夫人,奴婢错了。奴婢在想法子呢。能让傅兰秀嫁给子爵大人的法子。” 她被打的脸肿老高,脑瓜子嗡嗡响。 情急之下,她就说出了魏老太最想听的话。 但是说归说,她还真没什么主意。 魏老太横了她一眼,“你说啊,怎么说不出来了?” 翠儿咽了咽口水,使劲搜寻自己的记忆,最终回到了青山村。 “婚姻大事,总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是吧老夫人?我听说,傅兰秀的亲父母,可还没死呢。他们知道她发家了吗?他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女儿发财,不想上去分一口?” “呵呵,看来你还有几分用处。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会让你吃饱穿暖的。” 魏老太太满意微笑,最终一句话把翠儿留了下来。 …… 雍阳城的傅兰秀,以为魏老太走了,她的折磨就结束了。 她还拉着周冬雪又去马场骑马去了。 自从祝家倒台,这马场就被连少奶奶给买下了。 她喜欢这马场,还把那匹雪梨留给了傅兰秀。 傅兰秀又是骑着雪梨慢悠悠晃悠,周冬雪也不会骑马,但是以后要在京城生活了,她也总得学学。 “你以后也是命妇了,命妇有命妇的规矩,你回去要多跟薛夫子学,知道吗?” “知道的娘,不过我感觉从您身上我学到的更多。您的大智慧,够我学一辈子。” “这孩子,就是嘴甜。” 傅兰秀不觉得她自己有啥大智慧。 周冬雪的命妇生活,她是一点也不懂。她自认只是个普通的农妇,能得到今天的成果,都是有贵人帮忙,还有她自己踏实肯干。 一边骑马一边聊天。 傅兰秀想起,有时候她跟人聚会聊天,总有人明里暗里提周冬雪没孩子的事。 她还听说有人给薛家送女子,让给薛启明做填房呢。 都被薛惜霜和薛松给回绝了,但是这么长远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冬雪,你要不然去看看大夫吧,你这身子总也没动静,娘替你着急。” “娘……怎么又提这事。启明最近忙,他没心思想这些。我们两个以后不忙了会有孩子的。他也说,想和我两个人安安静静过一阵子。” 周冬雪一点也不着急,姿态悠闲。 傅兰秀无奈。 “你们年轻人的事,本该你们自己管。只是你三年要是无后的话,你就得为他纳妾了。你们两个感情好,他纳妾了,难受的是你。” “好,娘,我知道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周冬雪不是不听劝的孩子,上次说买房子,她立刻就买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们两个边走边聊,不知怎么回事,就走远了。 这片马场虽然有围栏,但是很矮,有时候隐藏在草里,她们都看不见。 “娘,咱们回去吧,这边好像有点荒凉。” 周冬雪有点害怕了。 傅兰秀也勒马往回走。 刚转头,就看见身后有两只狼虎视眈眈看着她们。 傅兰秀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从来不知道马场附近还有狼。 仔细想想,她们青山村还有狼呢,别提这郊外马场了。 她们也是不自觉走远了,这才走近了狼的地盘。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人已经僵硬了。 靴子里随身带了匕首,保护她的人在一里地之外,也不是随时能赶来。 她能打过狼吗? 在她还没思索出结果的时候,雪梨忽然一抬蹄子,嘶绿绿叫了起来。 接着它猛地跑起,那两头狼就猛地开始追。 傅兰秀赶紧抱紧马身,低头伏在马脖子上。 她以为雪梨想一路狂奔回去,结果它忽然一个转身,“砰”地一下,一脚踹在了狼腰部,那狼站都站不起来了。 “雪梨!你真厉害!” 傅兰秀眼睛瞪大,发现雪梨又用同样的方法,跑一段等狼拉近距离,换个方向又一下子把狼踢飞。 两头狼都趴下了。 接着雪梨带着周冬雪的马一起跑了回去,速度很快,但不颠簸。 “娘……娘啊,我的老天奶啊,我刚刚看见了什么?雪梨踢飞了两只狼?” 连冬雪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傅兰秀也觉得跟做梦似的。 她跑回到跟生旺生财会合的地方,赶紧告诉他们两个去前方查看。 没一会,他们两个的马就跑了回来,还每个人抱着一头死狼。 “夫人!狼受伤了,我们就把它们猎回来了!” “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可置信看了雪梨一眼,发现雪梨有点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还在那悠哉悠哉嚼着草叶子,一点也没有刚刚踢死两头狼的英姿。 “这马深藏不露啊,看起来蠢蠢的,实际上这么厉害。” 雪梨不满瞪了傅兰秀一眼,好像不满意她说它蠢。 “好好,雪梨最聪明。我带你回雍阳,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傅兰秀真喜欢雪梨,尤其这次被它救了之后。 她也总感觉雪梨的眼神跟人似的,都能听懂她说话。 雪梨听完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傅兰秀想了想,又让生财去取了一包的苹果回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递到雪梨嘴边。 “吃了我的果,就当我的马,行不?” 雪梨张开大嘴,用那两排齐刷刷的大板牙,咬住了她手里的苹果。 咔嚓咔嚓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然后又把头转到了一边。 “嗯?还不愿意?” 傅兰秀知道,没有做不成的生意,如果有,就是价格开的不够高。 于是她又连续喂给雪莉好几个苹果。 终于在喂到了第五个的时候,雪梨点头了。 它伸开长腿,微微躬身,把它的大脑袋点了点。 遮住它眼睛的刘海都颤了两下,然后继续遮着眼睛。 傅兰秀这下明白了,它同意了! 她高兴抱住雪梨。 “好马儿,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坐骑了。带你回雍阳过天天有苹果吃的好日子去。” 晚上,她不但带回家一匹马,还带回了两头狼。 狼皮狼肉狼牙都能卖,她叫人处理了之后,狼皮毛留着做衣服了。 “雪梨给我猎的,一定要做件衣服,留作纪念。” 第三百二十二章 布局商业街(求票票) 傅兰秀亲自给雪莉安排了一座马棚,里面冬暖夏凉,干净清爽。 还给它铺上了柔软干爽的稻草做床,平时站着的地方铺上了软木屑,让它能不凉到硌到。 生旺看着那匹刘海遮了眼睛的白马,抱着胳膊一脸疑惑。 “真是它打死的狼?看起来不像。既不英武,也不潇洒,还叫雪梨这么甜的名字。它看起来就像整个马厩里最被欺负的小笨蛋。” “啪。” 傅兰秀敲了一下生旺的头。 “不许说雪梨。你看它那么圆润,咋可能是受欺负的?可能它志不在做一匹跑得快的马吧,就想做一匹吃得好的马。” 生旺揉揉脑袋,想了想,点头。 “确实,我也想吃得好。反正只要跟着夫人,就能吃得好。以后我可不去京城了,离开夫人我都瘦了。” “行,不去就在雍阳帮我。我叫别人去就行了。” 把新的货物备好之后,去京城的商队又出发了。 这次领队的是罗兵,侯小二也非常积极想再去。 傅兰秀没有反对,侯小二是个很实在又很机灵的人,他去跑商很合适。 她还让两个侍卫跟着一起,带着属于白家的令牌和县主的徽标,让他们开路用。 也可以震慑路上的牛鬼蛇神。 周冬雪也跟着商队一起走,她回来也是为了取一些平日用的东西到京城,也为了见见母亲。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该回去帮薛启明在京城安家了。 傅兰秀依依不舍送别了周冬雪,还在城门口告诉了她一件事。 “冬雪,你回去转告一下启明,祝如林临死之前,说还有东西留给了他。我们救了夏晴出来,她也不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只等他回来才亲手交给他。” “虽然你是启明的媳妇,我不想让祝如林破坏你们俩。但这是祝如林临死之前喊的,整个雍阳城的人都听见了,咱们不说,到时候薛启明也会知道的。还不如你直接告诉他。他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也可以问问夏晴。要不然就这么悬着,我的心也不安。” 她怕是什么诡异罪恶的东西,早一日知道,也好早一日少些受害者。 “母亲,这件事我听说过了。我还以为您不会告诉我呢,现在您告诉我,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娘,你比我想的还更有大局观。” “在你心里,娘还是个自私护短的小人了?” “娘不自私,娘也护短,但不是小人,我喜欢娘护着我。” 冬雪靠在傅兰秀的肩膀上,用力蹭了蹭。 “多大的人了,别蹭坏头发。” 傅兰秀笑着说她,可心里是暖的。 直到车队走远,傅兰秀才返回城里。 本来她脑子里还都是关于周冬雪的事,走到了自家店门口,她就立刻转换成了另一套想法。 “宁三,你过来。” 白安被傅兰秀派去纺织厂当厂长了,以前那个胸无大志只想养猪的宁三,终究被她提拔成了掌柜。 “你看,这一条街的人不少,却有几家生意不太好的布料店和其他店,要是都是小吃店,肯定能成一条大家都爱逛的街。” “是啊,那些都是老店,以前这条街就人少,都是不死不活的,咱家店做起来,这边生意还好点。不过我听说那布料店的店主想卖铺子呢,他想到医院那边开家新店。” “医院那边确实地段不错,他还算有眼光。卖铺子好啊,咱们去买下来。” “啊?咱们买布料店干嘛?咱家不是有布料店吗?” 宁三不觉得这家店好,破破烂烂的,生意也不好。 “这你就不懂了。走吧,趁现在,赶紧买。” 傅兰秀没有再耽误,带着宁三去把布料店给买了。 她还顺便跟那布店掌柜说了医院附近的发展,对方还问她,开点什么店最好,她说开食宿一体的店。 很多人住不起医院的,都会在附近落脚。 还可以开杂货铺,提供点毛巾水盆的,也能卖好。 这些都是陶依依说过的,傅兰秀记得。 她也真心诚意告诉对方了,对方感恩戴德。 “我们的店生意往常都多亏了你家生意带着,才能活到现在。现在您还倾囊相授,我们更感激了。这铺子就低价卖给您吧。六百两,可以不?” 傅兰秀在这一条街常混的,六百两确实是低价了。 她赶紧定下来,签了契约,收了房契。这家店就归她了。 那对夫妻到了医院附近买了一个铺子,果然做上了客栈。 这一条街的铺子,傅兰秀就找那些个生意不好的,挨个收购。 前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些铺子都收到了自己名下。 她现在是县主了,手底下有些铺子,官府也不会管。 何况都是合法收来的,就算这条街都是她的,官府也管不了。 实在有两家不愿意卖的,傅兰秀就说免费送她们菜谱,让他们也卖麻辣烫和火锅。 他们无比惊讶,哪里还有这样的人? “这方子都是各家各户的机密,哪有送给人的?县主大人您这……” 他们早就眼馋麻辣烫方子,自己也私下做过,根本做不出来那么香。 傅兰秀却笑了。 “我给你们的也不是百分百方子,只给你们一些主料,配料你们自己试,或者不加也行。味道稍微差点也差的不多。以后你们就改开麻辣烫或者火锅店,别的吃食也行,这样咱们这一条街都是吃的,来的人更多。” “真的会更多吗?这么多吃的,不互相打架吗?” “再打架,每一家能容纳的人也是有限的,只要来的人足够多,就能支撑起这么多家店。你们选吧,要不然卖房子给我,要不然用我的配方改卖吃食。” “行,我们做!” 别的商家也不是傻子,他们有机会得到傅兰秀的麻辣烫配方,这店铺怎么都要改! 生怕晚了一刻,傅兰秀后悔似的。 他们立刻就签了契约,傅兰秀提供配方他们做,至少要卖三年麻辣烫,不能改。 且名字不能叫最正宗,必须跟傅兰秀家的名字岔开。 签完契约,这好事就传了出去。 傅兰秀一回家,就发现家里的门口被人堵上了。 她吓了一跳,以为家门口暴动了。 这时候几个人看见她,纷纷大叫。 “县主来了!快!别让她跑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身份倒转(求票票) 傅兰秀看见这场面,转身撒丫子就跑。 那些人看见她跑,也呼呼啦啦跟了上来。 傅兰秀跑得快要岔气了,终于在一个街口,被那些人追上了。 他们把傅兰秀围住,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县主,我们家也有店,把配方送给我们吧,我们也要卖麻辣烫!” 听到这,傅兰秀才知道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可是她只送家附近这条街的,别的街的店铺她可不管。 “没有了,配方我只送我比较熟的,你们我还不熟,送不了。” 她尝试编个理由拒绝掉这些商户老板,他们中却冒出来一个往日跟傅兰秀合作很多的掌柜。 “县主!不认识我了?我是老胡啊!我天天进货你家的豆腐和腐乳,有送方子的好事,你咋能把我忘了?” 又冒出一个掌柜,跟着附和。 “你家的布料我每次都几十匹几十匹的进,你咋能把我忘了呢?” 傅兰秀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来跟她要方子。 在她被围得越来越紧的时候,两道黑色身影飞入人群。 提膝转肘,一拳一脚,把那些围着傅兰秀的人都撂倒。 傅兰秀抬头看去,发现是生财和生旺。 他们两个身手利落,连刀鞘剑鞘里的武器都没拔,就把那些掌柜给清理掉了一片。 “大胆!县主都敢围!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生旺一张娃娃脸,板起脸还挺严肃。 他厉声喝问,那些掌柜连连后退。 挨了打也不敢说话,他们确实做的不对。 冒犯县主,这要是追究起来,他们都要挨板子。 “本县主做事,没必要跟你们解释吧?我的方子,我想送谁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散去吧,再纠缠,就把你们送去官府处置了!” 有了生旺和生财护着,她就有底气了。 站在人群前,她腰板挺直,说话声音洪亮。 众人听她说的很有道理,人家是县主,人家想做什么,还用跟他们解释吗? 他们这才快速散去了。 傅兰秀松口气,一手揽住生财一手揽住生旺。 “你们俩做的真不错,从天而降像是两个大英雄。” “夫人,是我们没保护好您。” 他们低下头,无比自责。 “没事,是我自己想自己回来的,没派人找你们护送。以后我多带着你们就是了。”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围住。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县主了,还是多注意安全的好。 在家里的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大桌子,桌边坐着一个手艺人,他是专门做木制的小房子的。 傅兰秀多方打听后,把他请到家里。 让他在那桌子上,用一些木头和颜料,做出来的各种砖瓦木板,给她搭个商业街。 每天看着这条街慢慢成型,傅兰秀心里就多一分满足。 “这里加些座位吧,走累了总想歇会的。这里放个花坛,夏天赏花,冬天挂灯笼。这里放个桶,路过扔的东西可以扔进去,免得这条街太脏。” 现在这条妙善街上的店铺,基本都是她的了,她想怎么规划就能怎么规划。 少数不愿意走的商户,还接受了她的方子,到时候她让他们改改门口的布局,他们也会愿意配合的。 很快,妙善街就开始施工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买来的商户全都重新装修,其他店也不都是麻辣烫,还有烤肉、烤鱼、饺子馆、卷饼、拌饭等等。 因为傅兰秀感觉,一条街只卖一样吃的,肯定没多少人会来。 什么都有,穿插着卖,才更多人来。 那些留下来的店,不是卖麻辣烫就是火锅,也算一种特色。 在街道上,她还加了很多花和树,让景色也变得美美的,到时候来的人更多。 她发现,其实这些吃食店,女子来的特别多。 上次把她涮羊肉店挤爆的就是听了说书的女子们。 女子都爱美,让她们在这里能看见美景,还吃到美食,她们肯定愿意逛的。 所以她还保留了胭脂饰品店,和一家成衣店。 街道两旁,还保留了摆摊的位置,她觉得县衙门口那条主街的小摊们,就非常好。 可以让青年逛来逛去。 她这也弄上小摊子,到时候可以卖摊位费,也让这条街更热闹繁华起来。 等所有准备都完成后,她还是没有开业这条街。 她去找了薛松。 这次见这位亲家,傅兰秀不用再行礼了。 反而是薛松给她行了个礼。 “下官见过县主。”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傅兰秀赶紧让他起来。 想想他们两个之前和现在的身份地位,她真挺感触的。 以前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种地农妇,这位薛松大人在她眼里是个高人,能指点她怎么规避蝗灾。 后来她去状告翠儿的时候,薛松在她眼里是个比天还大的县令大人。 再后来到了雍阳,她和薛松又结成了亲家,突然就变得平起平坐了。 她当然不敢跟都尉平起平坐,平日里诸多心虚和客气。 现在她是县主了,身份又一个倒转,薛松该给她行礼了。 原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是真的,她也能从一个农妇到县主。 “薛大人,我来找你,是商量小吃街和夜市的事的。” “夜市?县衙门口那条?” “不是,我想在妙善街再开一条。那边吃食店越来越多,很多人喜欢去那边吃东西。我就想着趁着人多开个夜市,白天晚上都有人摆摊,这雍阳不就更多人能赚到钱,更多人能享受到好吃的吗?” “这……这问题倒是不少。首先是干净不干净,万一吃坏了肚子,吃死了人,都是官司。再者,还有偷盗,抢劫,劫色的问题。到时候闹起乱子来,咱们都要吃上面的责怪。” “薛大人,这些我想过了,所以才来找您的。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只有你了。” 薛松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眉头皱紧,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其实,多赚钱未尝不好。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这些商贩的税,我要多收一成!”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条小吃街(求票!) “这个由大人定,交税本来就是商户的职责。” 傅兰秀倒是不怕多交税,交税是应该的。 薛松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以前我都不征收很多杂税,只是如果想要动用军队维持治安的话,得多发些军饷。而我这……” 他欲言又止,很明显,他钱不够。 “放心吧,我到时候把税给交齐,不用减免,我都交上,让大人能有余钱维护夜市的治安。” 她不敢说自己直接给人家多少钱,那不成了行贿了? 如果按照正常税去交,也要多交一大笔,正好能让薛松给他们发工钱。 “真是麻烦你了,这样你少赚了很多钱。” “那有什么,如果夜市开不起来,才是真的少赚钱。” “县主,留下吃个便饭吧,吃完叫人送你回去。” 薛松开口留傅兰秀吃饭,傅兰秀赶紧拒绝。 “我回家还有事,先走了。” 事情谈妥,她就立刻走了。 冬雪不在,她留下吃饭算什么事? 她倒是相信薛松是真心留她,但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薛松又没有夫人,怕别人说闲话。 搞定了夜市治安的问题,很快夜市就开市了。 在开市的当天还放了鞭炮,因为这条街大多是傅兰秀的店,她又是县主,这条街上的人都以她为尊。 现在正是天气刚刚热起的时候,晚上的夜市温度很舒服。 本来晚上雍阳城的人也喜欢出来逛逛,消化刚刚吃的晚饭。 现在有了夜市,就更来凑热闹了。 很快,妙善街被汹涌的人流所包围。 傅兰秀站在自家麻辣烫店门口,往外看去,街上人挨着人,人挤人的。 她感觉这人似乎有点太多了,就让人在街头入口的地方,按了一个闸门。 人们想进来,只能一次通过一个人,其他人都在外面排队。 这样进来的人就少了,而出去的那个路口是一片宽阔的,方便大家离开。 控制了人的数量之后,街上就没有那么挤了。 那些逛街的人,本来打算什么都不买。 但是这条街太香了,实在做不到什么都不买。 这家吃吃,那家尝尝,不知不觉就花了不少钱。 女孩子们也高兴得很,呼朋唤友的,不但有好吃的,还有各种小饰品,簪子戒指手镯什么的,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这些东西傅兰秀都盯着定价过,还命令告诉大家,如果定价太贵,她就把他们赶出去。 所以妙善街的摊位,价格都不高,都跟货品的质量匹配。 有时候傅兰秀不认识的货,她还会叫懂的人过来辨认,判断那些东西值不值钱。 判断好了之后,才让他们定价。 傅兰秀坐在店里,能听见路过的人说话声。 “这条街可真好,东西又好看又便宜。” “明天我要带我表妹来,这里太适合逛街了。不像主街那,就几个卖糖葫芦的,哪有这些新鲜的小吃?” “麻辣烫味好香,咱们也去吃顿麻辣烫吧。” 几个人一起进了麻辣烫店,傅兰秀一脸慈祥地笑着看他们。 喜欢就好,要是天天都这么热闹,她可赚翻了。 第一个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半夜大家都打烊了,所有人都累了够呛。 傅兰秀也早就料到,晚上也开门的话,这些干活的伙计们都会很累。 所以她干脆让这些晚上营业的,白天回家睡觉休息。 白天干活的,晚上就去休息。 每一个月轮换一次白班夜班,这样大家都能休息到,不会累垮。 她也累了,家都不想回了,直接在麻辣烫后院睡了。 这边是她来雍阳城的第一个院子,这里的房间也还留着,虽然小,但她感觉很温馨。 可能是在老家种地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除非特别有心事,其余时间粘枕头她就能睡着。 换了床,她也能马上睡着。 第二天她还是天不亮就醒了,醒过来觉得浑身都疼。 果然夜班不好上啊。 既然没事,她今天晚上得早点睡了。 年纪大了跟年轻人比不了。 傅兰秀这么暗暗决定,白天抓紧时间把她的工作做完,晚上就回县主府睡觉去了。 刚睡着没一会,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 “夫人,夫人,小吃街那边出了点事,您要去看看吗?” “啊?什么事?” 她一下子坐起来,头都发晕。 “是不是有人吃坏肚子了?还是打架了?” “夫人,您真是料事如神,就是有两个公子为了和一个姑娘一起逛街,打了起来。还损坏了摊子,摊主拉着他们不让走,他们中的一个人还打了摊主。这事现场的士兵处理了,带走去调解了,夫人要去吗?” 傅兰秀一听,原来不是什么大事。 她其实还想睡觉,但这是小吃街第一次出事,她怎么也得去看看。 她就穿上了衣服,跟着生旺出去了。 坐上马车到了小吃街,在一座空房子里,坐着一队士兵和四个人。 摊主和两男一女。 傅兰秀进去后,他们都行礼叫县主。 “免礼吧,事情处理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士兵回道,“主要是赔偿问题,他们都说能赔,问题是谁来赔……” “能赔就赔了完事呗?怎么?都不愿意掏钱?” “不是,是他们两个都想掏钱,还越掏越多……” 其中一个瘦高的公子把自己的钱袋子扔桌上,大声说道。 “我家有钱!别的不多,就钱多!这一袋子有一百两,那都是我的零花钱,我把这些钱都赔给摊主,就当替我玉儿妹妹赔钱了。” 那边的女孩子捂着脸,都不敢抬头。 另一个男子也把自己的玉佩解下来扔在桌上,“不许要他的钱!要我的!谁家里没有钱啊?我家世代杀猪也攒下不少银钱,嫁给我吃香喝辣,想买什么好衣服都有!” 他身材魁梧,还冲那个瘦高个男子举了举沙包大的拳头,面带威胁之意。 傅兰秀最终把目光转向了那个摊主。 “还是你说吧,谁砸了你的摊子?” 摊主指了指那个魁梧的,“是他……他把那个瘦高个扔过来,砸了我的摊子……” “是他啊,那这个玉佩给你拿着就是。” 摊主看那玉佩,忙摇头。 “不行,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拿!” 傅兰秀也无奈,“这赔偿款也没听说找零的,既然是他愿意给,你就拿着吧。我和伍长都能给你做个见证,你怕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就拿了。” 摊主特别高兴伸手拿了那玉佩。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担心的声音。 “玉儿妹妹,你在里面吗?!” 傅兰秀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手下人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那个来家里跟刘白薇求亲的柳霖柳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 正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那位玉儿姑娘忽然站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柳霖。 “哥,你怎么才来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真假千金(求票票) 这兄妹在外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也不好吧。 傅兰秀看见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满意。 刘白薇养在她家的,也是她的半个女儿。 柳霖安抚了一会柳玉儿,才抬头看见傅兰秀。 他赶紧结结巴巴解释,“见过县主,这位是我妹妹,从小就住在我家的,跟亲的一样。” 这一听,傅兰秀就更觉得有问题了。 ‘跟亲的一样’那就是不是亲的了。 这…… 那玉儿抱着柳霖的腰狠狠哭了一会,才说道。 “哥,我是为了气你才跟他们出来玩的,我以为你会来找我。你怎么不来找我?” 柳霖有些无奈说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晚上白薇下工晚,我去接她吗?你这么任性,等以后哥成亲了,你怎么办?” “我不管,我就要哥哥陪!露儿姐姐能接受你有媳妇,我可不接受。我怕你有了媳妇,就对我不好了。” 她哭得无比伤心,两道眼泪流过圆润的脸蛋。 柳霖把她推开,往后退了两步。 “以后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吧,别再出来了。你今年已经及笄,父亲母亲会给你说个好亲事的。” 他也觉得脸上没光,家里妹妹这么不长脸。 在外人面前,她行事作风如此轻浮,丢的是柳家的人。 他在傅兰秀面前尤其紧张,虽然刘白薇的母亲很喜欢他,但他感觉影响他婚事的人是眼前的这位。 傅兰秀也没多说什么,只把柳霖的局促和柳玉儿的矫揉造作看在了眼里。 “今天这事也算处理完了吧?处理完就各回各家吧,你们也不许再在小吃街闹事,再闹就拉去打板子了。” 傅兰秀冷声警告了那一胖一瘦两个男子,又冷冷地横了柳玉儿一眼,转身离开了。 最近周秋硕都在忙着读书,也没怎么回来。 白薇在陶依依的医院里也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怎么回家。 听刘嫂子说,白薇和柳霖的亲事定在了中秋节前后。 本来说要端午节办的,但是白薇硬说她身体不舒服,拖了半年。 傅兰秀也知道,她拖着是还不想嫁。 等拖到中秋时候,不能再拖的时候,她恐怕不想嫁也得嫁了。 今天这事她也没打算告诉刘白薇,不算什么大事,她要是说了显得她挑拨似的。 白薇的婚事,看她自己能看到几分了。 小吃街建起来不到一个月,傅兰秀的账上就多了好几万银钱。 这条街真的好能赚钱,虽然每一笔都是小钱,但所有店流水加起来,再加上摊位费,钱像流水一样进到她的腰包里。 同时纺织厂和绣坊的钱也越赚越多,傅兰秀现在的银子,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这在以前是让她望尘莫及的数字,现在却真真切切躺在她钱庄的账户中。 即使盈利了很久,她还是一宿没睡着,觉得有钱的感觉太幸福了。 小吃街的人流高峰期,是七夕晚上。 不知多少男男女女,都来小吃街吃饭。 因为人实在太多,傅兰秀还是不放心,亲自来盯着。 她又看见了柳玉儿,她这次没跟那两个胖瘦的男人在一起,而是跟柳霖在一起。 她挎着柳霖的胳膊逛街,还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柳霖推开了一次,她又枕过来,锲而不舍。 傅兰秀看着就觉得画面有点辣眼睛,这次她不想再帮忙瞒着了,她会去告诉刘白薇,让她慎重考虑这婚事。 哪想到忽然身边响起了刘白薇的声音。 “柳玉儿的事,我早就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她能过分到什么地步。” 傅兰秀吓了一跳,回身看见刘白薇穿着一身绿衣,站在窗口,目光悠长又平静。 “白薇,你回来了?走路都没声儿。” “夫人,我刚刚叫您来着,您没理我……” 刘白薇弱弱回复,傅兰秀想着可能是刚刚太投入看热闹了,没注意到刘白薇。 “嗯,你早就知道这个柳玉儿的事?我还派人去查过。” “我在医院跟人打听过柳家,听说了这个玉儿不是亲生的,但是她小时候和柳露被抱混了,柳露被养在了农家,柳玉儿养在柳家。后来露儿被找回来了,柳玉儿哭得梨花带雨不回去她出生的家庭,一定要留在柳家,柳夫人心软就答应了。” “她虽然不是亲生,吃喝住行,一切比亲生的露儿还要好。露儿生性善良大方,从来没挑过她什么。” 刘白薇缓缓叙述,傅兰秀听到的也大概是这些。 “这柳玉儿,现在恐怕不仅仅想要当柳家的千金,还想要当柳家的少奶奶。白薇,你觉得呢?” “我……” 刘白薇想起和柳霖的婚事就心累,她有点不想嫁,也有点觉得安稳一生就行的感觉。 能支持她行医的男人不多了。 “柳霖是个好的,只要他不跟柳玉儿真怎么样,我都能忍。” 听见刘白薇的话,傅兰秀也觉得这件事有点难。 他们亲事都定下了,现在悔婚也没什么理由。 “好,柳霖还是不错的。他这个人,很善良。” 傅兰秀想说的是,一个男人不是只有善良就行的。 有时候,人善被人欺。 只是话不好说太过,她叫人上了两份吃的,她和刘白薇一起吃了夜宵。 “你在医院也挺忙的吧?” “嗯,很忙。不过我感觉学医真好,能把那些生病的人,受伤的人,濒死的人,一个个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提起医院,刘白薇就高兴地说个不停。 傅兰秀笑着看着她,这样也挺好,把生活重心放在做的事上,不是情情爱爱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进了八月。 雍阳城一家布料店忽然发生了一场火灾,烧伤了五十多人,傅兰秀无比震惊。 这家店离她家店不远,她带人过去帮灭了火。 大家一夜未眠,直接抬着那些被烧伤的人送去了医院。 被烧伤是最痛苦的,现场看那些人的样子,跟人间炼狱差不多。 她也跟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那家布料店的东家,是柳家。 “柳家?怎么会这么疏忽?出这么大的事?” 在傅兰秀的印象中,柳家做事一向很靠谱的,柳家老两口都比较稳重。 “可能……是意外?” 生旺在一边接话。 傅兰秀的目光忽然停在一个女子身上,她也被烧伤了,跛着脚,被人扶着,哭着在走廊里走。 她记得她见过这女子。 没记错的话,她是柳玉儿。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抓现形(求票票) “她怎么在这?” 傅兰秀转头问身边的人。 生旺立刻就出去打听了,没一会他回来低声报告。 “柳家布料店起火的时候,柳家两个姑娘都在。柳露小姐被家丁救了,差点砸死在里面。柳玉儿烧伤了脚。” “她们两个丫头,去布料店干什么?” “好像说去学习查账,刚巧在那,结果起了火。” “竟然这么巧……” 傅兰秀心里有点疑虑。 没一会,陶依依带着一些大夫一起来了。 她们把这些病人按个领到急诊室,给他们处理伤口。 其中几个烧伤严重的伙计,他们给转移到了危重病房,说要特殊处理,要不然感染会死人。 傅兰秀听不懂她说的话的具体词汇的意思,但是大概明白,是那些人很严重,但还有救。 刘白薇也跟着陶依依跑来跑去,拿着医药箱,做陶依依的助手。 可能她跟着陶依依久了,做事比较顺手,陶依依身边不能缺少她。 别人拿东西都是忙乱不堪的,刘白薇有条有理,从容又迅速。 傅兰秀看见这一幕,发现刘白薇真的成长了。 她跟着陶依依学医这段时间,逐渐变成了一个坚强有本事的女子。 面对那些狰狞的伤口,傅兰秀都要吐了,她们两个都保持冷静,眉头都没皱一下。 柳霖也来了,他一过来,就被遇难者的家人围住了。 又哭又闹的,柳霖也说话了。 “你们放心,所有受伤的人,我们都会管。医药费不用担心,我们都付。有陶神医在,肯定能治好的。” 他安抚好众人,又从袋子里拿出银钱,每个人分了五两银子。 众人这才被安抚住,不闹了,坐回去等着了。 柳霖看见了傅兰秀,他走过来,跟傅兰秀打招呼。 “县主大人,您也在这。让您费心了。我家出了事,麻烦了整个雍阳。” “是,这事是闹得不小。看你处理得也不错。这个时候就别心疼钱了,早点平息才是。” 傅兰秀看他是个不错的后背,人虽柔和,但也有担当。 “是,谨遵县主吩咐。” 他答了一句,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声。 “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要疼死了!” 她哭着就扑过来,直接扑到他怀里。 柳霖抱着她安慰,拍拍她后背。 “没事没事,你和露儿都吓到了吧。” 他说着转头去找柳露,柳露站在不远处,身上都是救火救人染上的黑色烟尘,一张小脸也花了。 她静静看着柳霖,没有走过去。 “玉儿受伤了,哥多陪玉儿吧。” 柳露似乎有心事似的,坐到了医院走廊的座位上。 傅兰秀转头看她,感觉她的神色无比沉静,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玉儿看她没过来,就拉着柳霖的胳膊娇声说着。 “哥,你不知道我在火场里有多害怕。我还要保护露儿,她都吓傻了,要是没有我推她一下,她就死在里面了。” “玉儿做的真好,你救了露儿?” “算是吧。” 柳玉儿把头靠在柳霖的身上,整个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哥。 “哥,你陪我去病房吧,病房里黑漆漆的,我好害怕。” “丫鬟不是在吗?还有爹娘,他们都会陪着你的。” 柳霖左右转头,想去寻找刘白薇的身影。 穿着白大褂的刘白薇端着一个托盘匆匆路过,看都没有看柳霖一眼。 实在找不到机会跟刘白薇说话,他还是陪玉儿去了病房。 傅兰秀看着紧紧贴着柳霖的柳玉儿,心里十分不舒服。 明知道刘白薇在医院,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贴着柳霖,这是不想让他娶媳妇了? 这姑娘的心机,实在很深。 她叫来生旺,“你去查查柳家的火,到底怎么起来的。不要惊动任何人,查完直接来报给我。” “是,夫人。” 生旺说着就悄悄离开了。 周秋硕从外面进来,他带着几个府学的学生,手里拎着几个大食盒。 “娘,我就知道您在这。我和几个同窗觉得,雍阳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该帮帮忙。我们不会医术,就去买了一些吃食,让大夫和你们吃,也垫一下肚子。” 看见小三这样的表现,傅兰秀感觉他比以前长大了好多。 “行,东西给大家分分。我也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忙活了快一宿,傅兰秀确实也饿了。 她进到休息室,把吃的放下,带着下人们吃了点东西。 周秋硕则是给陶依依和刘白薇送东西去了。 整个医院的大夫和护士都很忙,有这一口热乎吃的,他们都很高兴。 刘白薇看见周秋硕那忙碌热情的身影,心里想着。 他一定是为了给陶依依解忧来的吧? 他心里果然还忘不了陶依依。 周秋硕看见了刘白薇的眼神,他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这是你喜欢的云片糕,特意给你买的。工作这么久肯定累了,吃点吧。” 刘白薇看他一眼,继续整理手上的药品和医疗工具。 “不给陶院长一些吗?” “这是给你买的,你自己吃就行。” 周秋硕把吃的往她面前推了推。 “白薇,你累不累?看你额头都是汗,我给你擦擦。” 说着他就从衣袖里拿出手绢,打算给刘白薇擦擦汗。 刘白薇歪头躲开了,“请自重,我有未婚夫的。” 周秋硕闹了个没脸,收了手。 “那他怎么没来给你送吃的?他压根不关心你。要不然你们别成亲了,直接退婚吧。那些聘礼我看刘婶子一点没花,让她退回去就行了。” 周秋硕热切地建议。 刘白薇又白他一眼。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家出事他肯定也忙,他先忙他们家的事就好,没必要一定来找我。” “可是他再忙现在也该忙完了,怎么就不能来看你一眼呢?我刚刚可是看见他……” 他话还没说完,刘白薇就往他脚上踢了一下。 “住口!不许背后说柳公子坏话,他是我未婚夫,我维护他是理所应当的。他顾着自家人,是他讲责任。也是他该做的。” 刘白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反而替柳霖说话。 周秋硕心里翻涌一股巨大的酸意,恨不得直接打那个柳霖一顿。 “白薇!你怎么那么傻?他们柳家压根没把你当一回事。不信咱们这就去看看!” 说着他一把拉住刘白薇的胳膊,把她往柳玉儿的病房拉。 刘白薇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两个人拉扯着到了柳玉儿的病房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嗯嗯啊啊的娇叫声,顿时两个人都愣在当场。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他下跪求复合(求票票) 这声音任何人听了都会想歪,都感觉房间里在做那种有伤风化的事。 周秋硕拉着刘白薇的手腕,能感觉到刘白薇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站在门口,伸手想推开,但是半天没有勇气。 她的手指接触到了病房的木板门,时间仿佛静止。 在她快要推开的一刹,房间里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哥,你弄的我好疼啊。你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行不行?弄疼我了。” 柳霖的声音回答。 “你别乱动,再动没法好好敷药。不敷药伤口是不会好的。” 听见柳霖这句,周秋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失望。 要是他真和他那个妹妹搞点乱七八糟的,白薇就能直接退婚了。 忽然里面传来一道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柳玉儿发出“啊”的一声。 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刘白薇和周秋硕一起推开门,猛地跑了进去。 进去后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们无比震惊。 只见上药的托盘连带药瓶和绷带一起掉到了地上,瓷药瓶还摔碎了。 那药瓶很贵的,刘白薇她们要是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弄碎了,还要赔钱的。 他们说砸就给砸了? 更震惊的还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柳霖躺在地上,柳玉儿则是趴在他身上。 他们两个的嘴还叠在一起,直到刘白薇和周秋硕进来,柳霖才一把推开柳玉儿。 周秋硕赶紧喊道。 “我看见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亲你妹妹!” 刘白薇捂住他的嘴。 “小声些!” 周秋硕用力挣脱。 “别捂我嘴,我要到处说,柳霖亲他妹妹!” 柳霖差点背过气去,他赶紧爬起来,一脸慌张地关上门。 转身跟刘白薇解释。 “刚刚只是个意外,是她不小心摔倒了。” “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你照顾你妹妹,这是你该做的。不过照顾到这种程度,还是少见的。” 刘白薇语气异常地平静。 一般女子看见这场面都暴跳如雷了,她竟然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似的。 “听说玉儿不是你家亲生的孩子,你们两个成婚也没什么不可。咱们俩的婚事,就算了吧。” 刘白薇忙了一晚上,已经很疲惫了,也没心思听他解释来解释去。 “你们俩忙吧,我还要去忙。” 她转身就往外走,柳霖却一把拉住了她。 “不能算了,婚事不能算了!刚刚真的是误会,我和玉儿只是普通的兄妹,我们没有任何逾越的情义。我心里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白薇,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 他语气无比诚恳,脸上都是恳求。 周秋硕上前挡开他,不让他碰刘白薇。 “你听不懂白薇的话吗?你这个人不要狡辩,就算你觉得你和你妹妹没有逾越之举,但是现在我们都看见了,你俩也确实亲上了。难道我们都是瞎子吗?” “再说身为男子,你本该对女子的名节负责。你都已经碰了你妹妹的身子和嘴唇,怎么还拉着白薇呢?你对得起你妹妹,对得起白薇吗?” 周秋硕以前一直都觉得柳霖这个人不太好,但柳霖表现得温润如玉,他也说不上柳霖哪里不好。 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才感觉到柳霖的问题。 温柔是他的优点,缺点是他对谁都温柔。 总也不能拒绝别的女子的示好,把自己的媳妇排在后面,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要是天天这样,刘白薇的日子该怎么过? 再说,他既然碰了他妹妹柳玉儿。 他就该有男人的担当,对他妹妹负责。 而且他们两个在医院里就经常搂搂抱抱,整个医院里的人都看见了。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跟已经及笄的妹妹这样,肯定于礼不合。 他还敢肖想娶刘白薇,他对得起谁? 面对周秋硕的话,柳霖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他才冷笑说道。 “周公子,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为什么你和白薇一起来?为什么你一味让我们两个分开?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的人是白薇?” 他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周秋硕。 “你这样反对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一直都喜欢白薇,一直想娶她,是吗?” 接着他转头跟白薇说。 “你不要相信周秋硕的话,他这么说都是有目的的,并不是真的为你好。你好好想想,咱们的婚事家里的长辈都知道了,日子都订了,直接退婚,他们会失望的。这件事你慎重考虑,我真和玉儿没什么,我把她当亲妹妹。你介意我们单独相处,我以后不见她就是了。她以后也要嫁人的,不会留在柳家。” 柳霖说了一通,刘白薇听着,半晌也没说话。 周秋硕上前,拉开柳霖,挡着刘白薇。 “我告诉你柳霖,你不要强词夺理。这件事很严重,白薇有权力退婚,你至少得让她想想。” 说着他就拉着刘白薇往外走。 柳霖就往前走去追她,柳玉儿则在地上往前爬,发出娇滴滴的惨叫。 “别走!哥,我腿疼!你留下照顾我吧!” 柳霖的脚步停顿了一刻,连头都没回,就追了出去。 只是追出去,也没追到刘白薇。 傅兰秀的侍卫守在抢救室门口,柳霖根本就进不去。 他干脆把下摆一翻,跪在了地上。 “白薇!我错了!我以为再也不理别人,我真的心里只有你!” 他朝着屋里喊着,屋里出来个护士,脸特别黑。 “你能别喊了吗?里面几十个病人都等着我们救治,你这样会打扰我们。不要捣乱了行吗?” 柳霖听着这些话,闭嘴了。 里面救的都是他家的伙计,他确实不该叫。 一夜的时间过去,终于救完了所有伤患。 虽然大夫们都用了全力,还是死了两个。 死者的家人哭着跪倒,满身满心的怨恨。 正好他们看见门口跪着的柳霖,都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都是你们柳家的错!打死你给我儿子偿命!” 他们怎么打,柳霖都不躲。 他的心里一样难受,他内疚自己怎么就让刘白薇看见那样画面。 被他们打,他还能好受一些。他还有一丝丝期待,也许刘白薇看见他受伤,会心软,会难受,会心疼。 在他被打的满身是血,从地上艰难爬起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 门缝里的刘白薇,静静看着他……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他要娶白薇(求票票) “要闹出去闹,医院里要保持肃静。” 刘白薇出来,脸色严肃看着门口的人。 “你们在外面打死人也是官府的事,但是在这里闹,就会影响其他病患的治疗。再多几条人命,你们都要死。快走,再不走我叫侍卫过来。” 她从头到尾没有多看柳霖一眼,果然叫来了侍卫,把那些闹事的连带柳霖一起,扔出了医院大门。 傅兰秀在休息室休息了半夜,早上起来就看见柳霖闹事被赶出去的一幕。 她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打听到病房里发生的那档子事了。 虽然当时柳霖爬起来冲过去关上了门,但外面还是很多人路过看见了那一幕。 想瞒也瞒不住了。 傅兰秀顿时气到了。 这柳霖,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自己跟他妹妹干出这不能见人的事,竟然还有脸求着刘白薇别退婚。 不退婚还留他过年? 她赶紧到水房洗了一下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就从房间里出来,去找刘白薇和陶依依。 经过一夜的抢救,那些伤重的病患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陶依依和刘白薇从抢救室出来,都脚步虚浮,差点站不稳。 傅兰秀叫自己的丫鬟过去,把他们扶住,一起送进了休息室。 “陶姑娘,你累了吧?休息休息我的马车送你回家。” “不,我现在不回去,我先躺着眯一会,万一那些人有情况,我再起来。现在医院的条件没有那么好,不能做到完全无菌,抗生素也不够多,他们未必能真的活下来……” 陶依依说话的时候,眼皮都要合上了,还是坚持着说了很多话。 傅兰秀听出她话里满满的愧疚,很多词汇她听不懂,可她也明白,陶依依尽力了。 “睡吧,你已经很累了。等你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照顾他们。大家退出去,让她和白薇一起休息吧。” 她带着众人退出去。 刘白薇却跟她一起出来了。 “白薇,你咋不睡觉?” “夫人,我想跟您一起回府上。我要是在医院里,柳家的人可能会来继续纠缠,耽误其他人工作,还不如回府上,他们也进不来。” “行,我带你回家。” 傅兰秀拉过刘白薇的手,把自己掌心温热的温度,传递到她冰凉的小手上。 一路上,刘白薇都没怎么说话,靠着马车车厢的厢壁,呆呆地出神。 傅兰秀知道她年纪小,遇到这种事还需要缓一缓。 不管她退不退婚,都是她自己的事,需要她自己决定。 到家后,刘白薇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刘嫂子。 刘嫂子听完,眼珠子瞪老大,一拍大腿。 “那个柳霖竟然这么过分!他这是没把我女儿当回事!这还没成亲呢,就搞这一出,真成了亲,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气个半死,随后还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也是我不好,光看柳公子长得一表人才,送的聘礼也有诚意,就同意你跟他定亲。要是不这么着急,你也不会经历这种事。” “娘,您别哭,这事不怪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您也是为我考虑。柳公子他……除了这件事,其他事还是做的不错的。” 周秋硕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接上了一句话。 “哪里不错了?我看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他肯定不会对白薇好的,刘婶,快退婚吧!” “秋硕,你回来了?学堂放假了?” “唉,出那么大的事,我们学堂的很多学生也心不在焉,夫子就干脆放我们出来了,让我们能帮忙的去帮帮忙。” “原来是这样,我昨晚也听说了,闹得挺大的。死了这么多人,真是造孽啊。” 刘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对刘白薇说。 “你别嫁过去,千万不能嫁过去。你想想,他们柳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不损德行吗?将来能有好报吗?你嫁过去也跟着受连累,还不如不嫁。” 刘白薇微笑着点点头。 “是,我不嫁了。以后在家里一直陪着娘也挺好,而且我师父她年纪比我大,也没嫁人呢。我感觉女子会工作就行,不用真的嫁人。” 她以前也是没转过弯来,总觉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到了年纪了就必须嫁人。 后来她看见了女子的更多可能。 明月能靠自己的本事买房,陶依依能靠自己的医术盖医院,傅兰秀能靠自己经商能力建商业街,她为什么一定要出嫁呢? 她其实早就这么想了,但是碍于柳公子实在对她很好,她也没什么理由放弃他。 现在看他出事了,她心里还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怎么能不嫁人呢?白薇,你可不能有这样想法!” 一边的周秋硕急了,他在那不断上蹿下跳,急得抓耳挠腮,活像个猴子。 “不嫁人你怎么生孩子啊?有个自己的孩子多幸福啊!你看看我嫂子,她现在看着两个孩子天天可高兴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她怀孕开始就不绣花了,绣坊里她的管事也给了别人,有孩子多耽误做事啊。” 刘白薇反唇相讥了一句,周秋硕一下子就噎住了。 他想了一会,“等孩子大了她想回就回去了,现在也可以回去,家里有奶娘带孩子,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我们周家跟别的人家不一样,不会觉得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 “你看我娘,她不也一个人过挺好?没有人会觉得她一定要嫁人,也没有人觉得她做母亲的就一定要在家里照顾儿女。我们周家也许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对女子的尊重上,可是只多不少!” 周秋硕说这些,简直像是在跟刘白薇推销自己。 就差吆喝入手不亏稳赚不赔了。 傅兰秀看他那样子,猜测他可能真的喜欢刘白薇吧。 他真的忘了陶依依了? 是不是她真的要给他和刘白薇准备婚事了,只是刘白薇她愿意吗? “周家挺好的,也祝周三公子早日找到合自己心意的新娘。” 刘白薇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自己房间,砰一下关上了房门。 周秋硕看着她的房门,瘪着嘴快要哭出来。 他一把拉住傅兰秀的袖子,用力扭着撒娇。 “娘,娘您帮帮我,我想娶白薇。” 另一边的刘嫂子吓得手里的篮子都掉了。 “三公子,您说啥?您喜欢白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嘴巴淬了毒(求票票) 傅兰秀这才想起,小三喜欢白薇的事,刘嫂子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她刚刚还在为白薇的婚事担心,现在看见周秋硕表现出对刘白薇有意思,她高兴极了。 “要是我们白薇有福气嫁给三公子,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早知道三公子喜欢白薇,我就不同意柳家的婚事了,我肯定让她嫁给三公子。我们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知根知底多好。再说周家对我们有大恩,嫁给三公子也能结草衔环报恩。” 傅兰秀赶紧拉住她。 “好了,不用因为觉得报恩就订孩子的婚事。白薇的事还是白薇同意为好。” “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不在,我一个人就能给她定。让她嫁给三公子,是最好的了。” 周秋硕在一边更高兴了。 “刘婶,快给我们订婚!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的!” “去去,你一边去。” 傅兰秀把周秋硕给拎到一边去,安抚住刘嫂子。 “还是先把柳家的婚事退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行,那我去把婚退了。东西给他们家送回去。” 傅兰秀派了几个人跟她一起去的柳家,把东西放下事情说了就走了。 柳家的人就算想纠缠,也碍于傅兰秀的人在,根本动不了手。 这桩婚事,至此彻底地断了。 柳家的那小子在门外等了好几次,都被傅兰秀的侍卫给赶走了。 周秋硕也承担起了护送刘白薇上班的责任,他每次都护送她到医院,还会每天给她带吃的。 刘白薇没多说什么,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接受他的好意了。 医院里,她还遇到了柳玉儿。 她查房都刻意避开柳玉儿的病房,其他的同事也很理解她,会帮她去查柳玉儿的房。 她不想见柳玉儿,柳玉儿却想见她。 在午休的时候,柳玉儿自己走到她的办公室。 她一把推开门,脸上带着十分不悦的表情。 刘白薇此时正在吃午饭,柳玉儿不满说道。 “你们做大夫的也吃饭啊?不知道那么多病人等着换药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吃饭?” 刘白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她是脚坏了,怎么说话跟脑子坏了似的? “大夫当然也吃饭,大夫也是人。” “呵,我看你一点也不像人。倒像是个勾魂的狐狸精!我哥都被你迷傻了,你到底对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柳玉儿的话里带着怨念,她往前走两步,手臂撑着桌子,一脸仇视。 “我能给他下什么汤?我只能给你下点药罢了。” 刘白薇看了一眼柳玉儿抱着纱布的脚。 “治疗烧伤的药。” “你……你会看病了不起啊?不还是嫁不出去?你不能嫁给我柳霖哥哥了,是不是很难过?他那么好的人,你根本配不上他。” 听说过无数次,女孩子有本事不算什么,嫁不出去事情最大。 可这话从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刘白薇感觉有一丝悲哀。 “是啊,我本来就没什么了不起的。嫁不出去也是我自找的,我把你喜欢的柳霖哥哥让给你,你还不谢谢我?” “我……你让什么了?他现在还满心都是你。你去跟他说一声,说你根本没喜欢过他,说你从来都没想过嫁给他,让他对你死了心吧!你也算送佛送到西,成全我和柳霖哥哥。” 柳玉儿一脸理所当然,抱着胳膊命令刘白薇。 刘白薇都想笑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不去,我和他已经退婚,不会再见他。他以后和谁在一起,也与我无关。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你就好好对他,假以时日,他也会喜欢你的。你们的事不用牵扯我,我很忙。” 吃完饭,刘白薇拿着自己的盘子和筷子,想去水房洗洗。 可是刚站起来,就被柳玉儿给拦住了。 她瞪着眼睛,语气里都是强硬。 刘白薇觉得她很烦,但还不能直接撞开她,她本身就是病人,身上还有伤。 万一她把她推开,她讹她怎么办? 在刘白薇为难的时候,从侧边出现一个男子,拎着柳玉儿的衣服领子,就把她给拎到了另一边。 “让让,好狗不挡路。” 他说话也不客气,把柳玉儿气得脸通红。 “你说谁是狗呢!” “谁叫说谁。” “你……!” 柳玉儿看清对面的人是周家的那个老三,往日经常在学堂不常出现,最近天天跟着刘白薇跑。 “哦,是你啊,你是刘白薇的新欢吧,她既然有了你,就没必要扒着我哥不放了。你快让她去跟我哥说清楚!” 她叉着腰,说话声音不小。 走廊里路过的其他大夫和病人们,都好奇往这边张望。 周秋硕更生气了,这样下去刘白薇的名声就毁了。 他立刻更大声反驳。 “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脏?你明明知道柳霖是你哥,你还要跟你哥好?你可真不要脸啊!就是因为你和你哥抱在一起亲,白薇才跟你哥退婚的,你还不知道吗?” “你怎么好意思到这里来闹?这医院可是我们的地盘,怎么能允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秋硕故意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说大声,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果然柳玉儿的脸上挂不住,她大喊一声。 “没有!都是没有的事!是刘白薇莫名其妙要退婚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那天我可看见了,你哥躺地上,你趴他身上,你们俩那姿势可亲密了!你根本不是柳家亲生的,你喜欢的人是你哥。这还用猜吗?” “你长得丑,人也挺不要脸的。我要是柳霖我也不会娶你!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子怎么可以娶回家当媳妇?肯定克夫!别是天生的下贱坯子,到时候找外男来谋杀亲夫就好!” “啊!别说了!我不找她还不行吗!” 柳玉儿再嚣张,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敢搞臭自己的名声。 她捂着耳朵转身就跑。 周秋硕可没这么容易放过她。 她追在她身后,在她身边大喊。 “丑八怪,再撒谎你就不得好死!再欺负刘白薇你就此生嫁不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少做亏心事吧,丑八怪丑八怪……!” 第三百三十章 打死那个孽障(求票票) 他这个略显幼稚的做法,让柳玉儿无比困扰。 她捂着耳朵瘸着往前跑,跑着跑着还摔倒了,直接碰掉了旁边的花盆,砸在她胳膊上。 她慌乱地满地爬,手不知道捂胳膊还是捂脚踝好了。 周秋硕看她这模样,爽极了。 “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惹刘白薇,要不然你就等着死吧!” 说完他就回去了,柳玉儿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被医院的病人看见。 他们都偷偷嘲笑她。 刘白薇目睹了这一切,看见周秋硕回来,还朝他笑了笑。 “谢谢你啊,周秋硕。你帮了我。” 听见刘白薇对自己的称呼,从周三公子变成了周秋硕,感觉亲近了好多。 周秋硕高兴极了,感觉他和刘白薇的关系修复了一步。 他上前,看着她的脸,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我们两个关系这么好,我帮你是应该的。” 难得刘白薇没反驳他,她也点点头。 “是啊,咱们两个本来关系就挺好。我们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好不好?” 说着,刘白薇朝他伸手。 周秋硕看着她那只细嫩纤长的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好朋友? 他不是那个意思啊,他想娶她! “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刘白薇歪头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刘白薇的手。 “行,做好朋友。” 这边周秋硕在医院里保护刘白薇,另一边,傅兰秀让生旺调查的事也有了结果。 “夫人,您不知道,那柳家的小姐心多狠!她占了露儿小姐十几年的千金之位不说,她还纵火想要烧死露儿小姐!真是太可恶了!亏她还长了一张有点好看的脸,怎么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呢?” “这要不是我自己查的,我自己都不信。” 生旺做事是很利索的,查案也是很快的。 只是他这个嘴啊,汇报起来可真的啰嗦。 傅兰秀掏着耳朵,耐着性子从他的话里挑出几句有用的。 “所以那火真的是柳玉儿放的?” “是,就是她放的。” “可有证据?” “我是听她的丫鬟家的娘说的,说那天玉儿小姐弄了很多火油,这事太巧了。但是她不会对外供出来,这是我偷听的。” “没关系,也不用她对外供述。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傅兰秀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形…… 自从祝如泰倒台,雍阳城在薛松的治理下,越来越好。 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结果这柳玉儿就为了害柳露儿,把整个布店都烧了,死了两个,伤了五十多人。 她可知道这是滔天的罪孽? 虽然伤的那些人,不是傅兰秀的亲朋好友,可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被烧伤,面对这种人间惨剧,她无法不动容。 柳玉儿年纪不大,但也及笄,她应该为她做的付出代价。 她沉吟了一会,叫过生旺。 “你过来,你去办件事。” 她贴着生旺的耳朵,轻声吩咐。 两天后,天还没亮,柳家人都在睡梦中。 忽然一支箭矢不知从哪里飞来,直直插在柳老爷和夫人的主卧柱子上。 两个人顿时吓醒,屁滚尿流地从床上下来。 “老爷,这是什么?是谁跟咱家有仇吗?可是咱们多年与人为善,没跟人结过仇啊。” “别急,我看看……” 他往前凑两步,看见柱子上钉着的那杆箭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他打开纸,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 “布料店大火是柳玉儿放的。” 这简简单单一行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打在柳家老爷和夫人的头上。 他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都不敢相信这句话。 “怎么可能呢?玉儿她还那么小,是咱们家养大的乖孩子,怎么可能放那么大的火?” 柳夫人不敢相信,柳老爷也满腹疑窦。 “这孩子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样子,怎么可能放火呢?或许她不是故意的?再或者……她是装的?” 柳老爷之前也发现,柳玉儿对柳露有一些敌意。 他还记得,柳露曾经找过他告过柳玉儿的状。 她说,柳玉儿总在暗中害她,有时候是要毁她的脸,有时候是把古董花瓶打碎,赖在她身上。 还有一次差点把她推河里,希望爹能管管。 之前的柳老爷,总觉得是柳露不能容玉儿留在家里,才每次都挑玉儿的茬。 他去问玉儿,玉儿都会二话不说,就承认是她做的,还跪地请罚。 说是她占了露儿这么多年的千金之位,一切都是她的错。 每次这样,柳老爷就觉得不是玉儿的错,一定是露儿太敏感了。 所以他都会和稀泥,小惩一下,或者轻轻放过。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说布料店着火的事是玉儿做的。 再回想过去的事,他脑子里像是有一个什么通道打通了,之前想不通的事,觉得不对劲的事, 一下子就想通了。 说着柳老爷就要穿外套冲出去。 “这个柳玉儿!我好心留她,她竟然给我闯下这塌天大祸!我要打死她!” “等等老爷!” 柳夫人拉着他,不让他出去。 “别,现在还不确定就是她。再说玉儿她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放火?还是不要吵得人尽皆知,咱们私下里慢慢查吧,好不好?” 柳夫人以前身体不好,都是柳玉儿在她身边陪伴。 其实柳露养在别人家十年,她早就觉得柳露被养歪了,哪里有她亲手养大的柳玉儿好? 柳玉儿比柳露乖巧,可爱,嘴甜,她更喜欢柳玉儿。 现在她更是不相信放火的事跟柳玉儿有关,她觉得有可能是别人诬陷她的。 不能因为一张纸条就相信别人,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呀。 “可是,玉儿她自己也受伤了,相反的是,露儿没受伤。如果真是玉儿放的火,她怎么会烧到自己呢?” “她烧到自己,可能是她不小心。露儿没受伤,不代表这事就跟露儿有关。再说不是家里的侍卫把她救了吗?如果没有人救,她就烧死在屋里了。她跟我说,那房门被人从外面拴上了,我之前以为她是慌乱之中记错了,现在看来,她没记错。” 越说柳老爷越生气,他推门就往外走。 “今天非打死柳玉儿那个孽障不可!” 第三百三十一章 动用家法(求票票) 柳老爷无比激动,想要出去直接抓了柳玉儿拷打。 柳夫人却拼命拉住他。 “老爷,现在情况还不清楚,万一冤枉了玉儿呢?老爷,别说出去,咱们慢慢查。玉儿从小在您膝下长大,您就一点也不爱护她吗?” “夫人,你爱护她,可是那是人命啊!那些伙计都是给咱们家干活干了很多年的,有的还是家生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非死即伤吗?我也只是查问她一番,并不会真的打杀她,你放开我。” “不!我不放!除非老爷答应我,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那怎么能行?查问肯定要使用一些手段的!” “不行,您就得答应我,要不然不让你出去!” 这老两口在拉拉扯扯,外面忽然闹了起来。 “啊!有刺客!” 有人喊叫,有人敲锣,有人点灯笼拿火把。 柳老爷和夫人走出去,发现院子里被插了十几只箭羽。 看着无比吓人。 那些箭上,都钉着纸条。 已经有人好奇,拿下来看了。 柳夫人想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这上面说,布料店的火是玉儿小姐放的?” “真的吗?我看看!” 好几个人都去看纸条,一时间,柳家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火是柳玉儿放的了。 柳夫人傻了眼,她以为只要拉住老爷,就能救下柳玉儿。 想不到这消息直接传得柳家到处都是了,这下想瞒也瞒不住了。 柳玉儿是最后从房间里出来的,她脚上有伤,走路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众人看她的表情,全都带着浓浓的敌意和防备。 她瞬间懵了。 柳露眼睛含泪看着她,抬手指着她的脸控诉。 “你怎么这么狠心?那么多人命你就敢放火,你差点烧死我!柳玉儿,你就这么恨我吗?不对,我应该叫你韦玉儿。” “姐姐,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说是我放的火?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跪在地上楚楚可怜地往前爬,直接爬到柳老爷的脚下。 “爹!您真的相信这什么纸条吗?我是您的女儿,我也是柳家人,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抹黑我,为了掩盖火灾的真相,推我当替罪羊!” 柳老爷一脸厌烦推开她。 他抖着手指骂她。 “闪开!你别碰我!你过去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想不到你闯下如此大祸,如果我还能饶了你,我就是对不起柳家其他人,对不起那些医院里重伤的伙计。” “来人,拿家法来!” 他大喝一声,柳夫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老爷,不能动家法啊,不能啊!玉儿是咱们娇养长大的,她细皮嫩肉的,哪里禁得住家法?” 嫁给柳老爷这么多年,她还没真见柳老爷动过几次家法。 上次处置了一个背叛家族的子侄,对方还是个精壮男子,打完都下不来床。 何况柳玉儿只是个小女儿,她不能让她挨打。 “老爷,如果您想打死玉儿,您先打死我吧!” 柳夫人哭着抱住了地上跪着的柳玉儿,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柳玉儿的身子。 “先打死我!不能打我的女儿!” 柳露在一边看着这画面,眼泪也蓄满在眼眶里。 这是寒心的泪。 她带着哭腔对柳夫人控诉。 “娘……您为什么要护着她?她可是想烧死我,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不是吗?这么多年我流落在外,您都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照顾我,我不怪您。以前每次柳玉儿害我的时候,您都说她不是故意的,我咽下满肚的委屈,我也不怪您。” “可是现在,她都要杀我了,她还害死了两条人命,害了五十多人受伤,您还要护着她,惯着她吗!” “胡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她?说不定是你!也有可能是别人,也有可能是那两个死了的人。每个人都有可能,为什么要怪我的玉儿!?” 柳夫人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看着众人,像是看着仇人一般。 “你们都怎么了?怎么只听外人的话,冤枉我家最温柔最善良的玉儿?” 柳露闭上眼,眼泪终于滑落。 原来她的母亲的心,早就偏了,她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原本刚回到柳家的时候,她无限欢喜。 她以为终于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她能过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柳夫人也的确温柔,柳老爷也很慈爱。 她为找到自己亲生的爹娘而高兴,希望能在他们身边好好尽孝。 可是柳玉儿时常针对她,每次都弄坏东西或者弄伤自己,诬陷给她。 一开始她也会去找夫人老爷告状,可他们从来都不信她,他们只信柳玉儿。 柳玉儿甚至在私下无人的时候,对她说,爹娘从来都不想把她找回来,她识相的话还是赶紧滚。 爹娘看见她都会觉得恶心。 这些话,她是不信的,只是每次听,她都会心口一阵阵发痛。 哥哥柳霖对她很好,但哥哥还是比较相信柳玉儿。 所以她也未曾在柳霖面前,说过柳玉儿的坏话。 说了对方也不相信,没必要说。 今天,亲眼所见她娘为了保护杀她的凶手,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她彻底失望了。 她本身就不该来柳家,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柳霖开口了。 “娘,这次我相信露儿。玉儿她是有问题!她在医院的时候,还故意捣乱,才导致刘家跟我退婚。刘白薇那么好的女子,我却这么失去了。娘,您让开,让爹处置她吧!” 说着他上前,用力拉开了他娘。 柳夫人一脸惊诧。 “你也不相信玉儿?霖儿你,你为了那个没过门的女子,竟然责怪你妹妹?” “娘!不管过门没过门,她都曾是我未婚妻。她没错,错的是我和玉儿!” “爹!动手吧!” 柳霖狠下心,让几个婆子按住她娘,不让他娘拦着。 此刻,下人已将家法取来。 那是一根有节的木棍,柳父接过棍子,转头看向柳玉儿。 他恼恨骂了一句。 “不成器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他高高举起棍子,狠狠朝柳玉儿身上砸下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 柳玉儿下场(求票票) 这一棍子狠狠砸到了柳玉儿的背上,柳玉儿惨叫一声,被打趴在地上。 她哭得凄惨。 “爹!娘!救救孩儿……孩儿真是被冤枉的!” 她大声哭叫着求饶,柳夫人快要心疼昏过去。 柳夫人跪在地上,胳膊被两个婆子架着,她也一直在求柳老爷。 “放了玉儿吧,让我来替她挨!她不是亲女儿,胜似亲女儿啊!她比露儿乖多了,她是个好女儿啊!” 她喊着这些话,想让柳老爷别打了。 一边的柳露心里痛极了。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心里原来一直都觉得她不如玉儿。 柳父没有心软,继续狠狠打着玉儿。 一棍子落下,她身上立刻起了一层血道子。 鲜血很快渗出衣服,柳玉儿气息奄奄。 “爹,别打了,我快要被您打死了。” “还能说话,就没死。” 柳老爷打得红了眼,感觉下手也没那么难了。 “有你这样败坏家风,闯祸杀人的女儿,柳家有万贯家财也留不住!” 他越说越气,一棍子一棍子往她身上打。 终于柳玉儿支撑不住,吐出一大口血。 柳夫人尖叫一声,猛地挣开了两个抓着她的婆子。 她爬过去,一把抱住柳玉儿,替她挨了几棍子。 “老爷,别打了!她不但是咱们的女儿,她还是柳霖的媳妇啊!他们两个在医院里亲上的事,好多人都知道了,霖儿的名声都毁了,只能娶了玉儿了!老爷,让她活着给霖儿当媳妇吧,让她以后好好孝敬老爷,给咱们柳家开枝散叶,可好?” 柳霖听见这话,脑子都炸了。 让柳玉儿给他当媳妇?怎么可能? 他当她是十年的妹妹,还知道她人品差,怎么可能娶她当媳妇? “不,娘,我不会娶她的!为什么让我娶她?我就算不和白薇成亲,我也不可能娶玉儿!” “臭小子!娘这是为你们好。你怎么那么不听话?你现在救玉儿一命不好吗?她是真心爱你的,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柳夫人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柳霖,埋怨他不配合。 柳霖不能接受。 “娘,她做错事就该承担代价,您不能牺牲我。” “怎么算牺牲呢?玉儿哪里配不上你?她长得好看又是我亲自教养长大,她是雍阳城最好的大家闺秀。如果不是出了事,我还觉得你配不上她呢!” 听着柳夫人的话,柳霖这一时刻理解了自家妹妹露儿。 原来面对偏心的娘,是这种感觉。 “来人!把夫人拉开!” 柳老爷看她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更是生气。 让人把夫人拉开后,他最后一棍子,狠狠敲在了柳玉儿的腿上。 一声脆响,柳玉儿仰着头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把她拖下去,直接送到城外的静空庵去,让她好好在那边吃斋念佛,给那些伤者祈福!若是她再敢有半点逾矩,直接打死!” 说着,他把手中带血的木棍一扔,转身离去。 柳夫人爬到柳玉儿面前,抱着她哭。 柳露也转身离开,神色枯槁。 她的身体没有挨打,但是心口挨的刀子,不比柳玉儿少。 柳霖看着这一番场面,心里也是起伏不定。 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柳玉儿那条腿,眼见着是断了。 她被赶到了静空庵,以后就会安分守己吗?还是说,是父亲故意放她一条生路? 如果不在家人面前这么做,底下的人都离了心,也对柳家不利。 他脑袋晕晕的,想不到更多,只好垂头丧气也走了。 在家里吃着红豆冰奶酪的傅兰秀,听见柳府发生的事,还是在第二天的上午。 “啥?打残了送到尼姑庵了?” 她一脸惊讶。 福婶点头。 “是啊,我买菜的时候听说的。说打了一院子的血呢,可惨了,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就送到尼姑庵,这辈子都陪伴青灯古佛的,她可真惨。” 刘嫂子一边摘豆角,一边回了句。 “惨啥啊?她自己放火,本该赔命的,怎么送走就算完了?就该送到官府去,跟那个喻宝儿和祝如林一样,直接杀了。” 傅兰秀也点点头。 “是啊,送到尼姑庵是便宜她了!在那边有吃有喝还能活着,她害死的人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福婶说道。 “唉,他们柳家只说是,她做了错事顶撞了长辈,根本没提火灾的事。说给受害的家人都赔了一大笔钱,很多人都是他家的奴仆,卖身契都在他们手里,所以那些人也不追究了。” “真是便宜她了。” 傅兰秀心里不爽起来。这小女子年纪轻轻,却做这么多缺德事。 结果也死不了,只在尼姑庵里养着。 不过……如果她想对柳玉儿做些什么,尼姑庵倒不失为一个下手的好地方…… 她摸着下巴思考着。 忽然,门口的响动打断了她的思考。 两辆马车停在门口,从车里下来的人,是她意想不到的。 “娘,我和启明回来看您了!” “岳母大人,小婿来看您。” 薛启明还是一如既往地守礼,他手里拎着许多东西进来。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上门必然带着礼物。 虽然傅兰秀嫌他太讲究礼节了,还是心里美滋滋的。 所谓礼多人不怪,正是如此。 “你们咋回来了?不是京城当官了?当得还行不?京城那么大,说官场水深,你们混得还好吗?” 她问了一大堆,问完又拍拍自己的嘴。 “是娘多嘴了,启明这本事,肯定能混得好。” “娘,我被安排了官职,已经入职了。只是最近不怎么忙,又赶上快要过中秋,上面特意准许我告假十天,回家乡看看。” “真好啊,在京城当官了。女婿你可太厉害了。冬雪,你在京城还适应?” “适应的,就是物价贵了点。多亏娘让我多买房子,现在租出去两间,每个月赚不少银子呢。” 她感觉当房东真好,不用干活就能每个月拿那么多银子,一家人花销都用不了。 “那就好。京城米也贵纸也贵地也贵,啥都贵,等你们走的时候,再带些货走。” 傅兰秀还在给女儿女婿计划带什么货走,忽然家里后院跑出一个女子。 她疯了似的跑到薛启明面前,一把抓住薛启明的袖子,啪一下跪在他面前。 “薛公子!我家小姐临死前给你留了东西,您快去看看吧!” 傅兰秀定睛一看,这不是夏晴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 祝如林留下什么(求票票) “快拉开她,别冒犯了姑爷!” 傅兰秀让身边的侍卫拉开夏晴,一直把她养在府里,她也没怎么在意她。 之前她总缠着生财,生财跟她诚恳地道歉了一次。 说他不应该欺骗她的感情,但那也是执行命令,希望她能忘了他,别纠缠。 如果还要纠缠,就和他的刀说话。 在这次谈话之后,夏晴就不纠缠他了。 她乖巧安静地在傅兰秀这住了许久,直到今天才突然发疯,看见薛启明就冲了出来。 傅兰秀也不知道她咋了,也没注意听她说的话,想让人把她拉走。 那边的薛启明也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是伸手挡住了身后的周冬雪。 “冬雪,别怕,我保护你。” 他也没听见夏晴说的什么,好像跟祝如林有关。 还是周冬雪微微推开他,对傅兰秀说道。 “娘,听听夏晴她说什么吧。好像是说祝如林留下了什么东西,咱们也去看看,万一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咱们也好及时清理掉,别伤及无辜。” “是,还是冬雪考虑周全。夏晴,你说吧,她到底留了什么?” 夏晴往前挪了挪膝盖,拉着傅兰秀的衣服。 “夫人,跟我走吧,到那就知道了。” 傅兰秀有些怀疑她。 “你不是背叛了祝如林吗,为什么还要帮她完成遗愿?” “夫人……我是背叛了她,那是因为我想活着。我眼睁睁看见春蝉因为她的事被活活打死,我不想为她丢了性命。可她也曾经救过我,照顾过我,她的遗愿我还是愿意帮她完成的。” 看她说话的语气无比诚恳,傅兰秀沉思了一会,叫上了生财生旺和其他侍卫。 “人多点一起去,不会有危险。叫个人去看看陶姑娘忙不忙,忙的话就带些解毒的药。” “好,马上去。” 下人去找了陶依依,没一会,刘白薇跟着下人回来了。 “夫人,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药我都带来了。” “行,那咱们一起过去。” 既然决定去看看,就做足准备,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家人出事。 夏晴坐在第一辆马车上指路,后面的马车跟着她走。 一路上大家都屏气凝神,不知道即将要见到的是什么。 傅兰秀脑子里有诸多猜测,或许祝如林留下是什么会爆炸的东西,或许是什么尸体井,很吓人的玩意。 或许又是什么暗器机关,让冬雪和薛启明受伤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说书听多了,傅兰秀脑子里冒出很多可怕的东西。 她打算一会到了地方,她拦着点,不让周冬雪和薛启明走前面。 她一大把年纪了,伤了死了的,也比孩子们受伤好。 胡思乱想着,结果就到了地方。 傅兰秀发现她们到了西坊街,还是在城内的范围。 看见一座被围墙圈起来的二进院,难道是这里? 看起来就是个平常人家的样子。 又是她养的男宠? 她人都死了,给薛启明留个男宠干什么? 傅兰秀脑补了那个画面,自己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到了门口,生财生旺走到前面,把傅兰秀给隔在后面。 接着他们两个,一个闪到门边,一个用匕首撬门,轻声撬开了门。 接着他们推开门,闪进里面。 两个侍卫守在门口,压根不让傅兰秀他们接近。 “你们这是……让我看看啊,我也想知道里面有啥。” 她站在门口等着,生财生旺进去半晌也没出来。 没一会里面传来一阵动静,有女人的叫声,有孩子的哭声。 傅兰秀更懵了。 “这怎么还有女人孩子?难道走错了?” 又过了一会,生旺从里面跑了出来。 “夫人!你们进来吧,这里没危险。生财在里面控制住他们了。” 说着他就拉开了门。 傅兰秀和大伙一起进去,走到后院就发现,生财冷脸站在一边,他身后蹲着十几个小孩,还有妇人手里抱着小婴儿。 仔细一看,发现这里不是什么狼窟虎穴,而是一个育婴院。 “你们是什么人?求你们别动孩子,要是想动孩子,就先杀了我吧。或者你们把我抓走卖了也行,只求你们别动孩子。”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着跪在地上,求傅兰秀他们。 傅兰秀看着眼前景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问她。 “你是何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孩子?你认识祝如林吗?” “回夫人,我叫张秀娥,这里是启明育婴堂。这些孩子都是别人抛弃不要的,也有扔在我们院门口的。是祝小姐出钱一直资助我们,把他们养到这么大。” “那……祝如林已经伏法的事,你们可知?” 祝如林怎么好心养了这么多孩子?不会是养来给她报仇的吧。 “我们知道。她说,薛启明公子菩萨心肠,只要他见到我们,必然会继续资助。还说,如果今年内见不到他,就让我们去……去最正宗麻辣烫店找傅老板,跟她要钱……” 傅兰秀两眼一黑,这祝如林,把她也算计进去了! “她有说过,为什么养你们吗?她曾经做过许多恶事,你们知道吗?” “我们也知道……只是她在我们这,还挺好的。她会帮我们洗孩子的脏尿布,还每个月给送钱来。上次她要出事之前,给我送了二百两,够我们用一年。不管外面的人对祝小姐怎么看,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她是个好人。” 张秀娥跪着一五一十地说着过去的事。 她还叫人进屋,从她的房间取出来一百两银子,还有一些碎银子和一些首饰。 那些首饰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大小姐戴的,款式夸张颜色鲜艳,不是金就是宝石,看起来就珠光宝气很贵重。 “怪不得,当初抄家祝家的时候,我看单子上少了不少东西。当时以为是抄家的底下人手脚不干净,现在看来是她给了这些孤儿。” 薛启明也说话补充。 傅兰秀也理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这里真是祝如林建立的。 “那她为什么要把这留给薛公子,她跟你讲过吗?” “她曾经跟我说过一些话,我全都告诉夫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育婴院(求票票) “什么话?” 傅兰秀真的挺好奇,祝如林到底为什么留下一座育婴院。 那妇人回答。 “她说一个人是好是坏,不一定是天生的。别人怎样抚养孩子的,也会影响孩子一生。她说她这辈子自己改不了了,这些孩子还有机会,她会让他们都做个好人,以后过上幸福快乐的人生,不像她一样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还经历那么多痛苦。” “这些话怎么听着不像她说的……” 傅兰秀嘀咕,想不到嚣张霸道的祝如林,还能说出这种有道理的话。 一边的周冬雪也说话了,“可能是她经历了短短的一生,自己悟出来的道理吧。她能收留这些婴儿,终究是做了善事。” 薛启明也点头。 “我也没想到她说的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竟然是个育婴院。冬雪,我对她从无任何私情,不过这座育婴院,我愿意接手。就算是为了这些婴孩也好,我会让他们过得好,并且人人都能开蒙,读书,明理。” “好,我同意,也支持。这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应该好好活下去。” 周冬雪微笑着回答。 薛启明有些感动。 “你不吃醋?这是祝如林留下的。” “不吃醋。她就算是个天大的恶人,愿意向善也是她的造化。这座育婴院,以后我和你一起管理。” “好,冬雪你真好。” 傅兰秀看着自家女儿这么识大体,心里无比欣慰。 不得不说,祝如林这最后的礼物,真是送到让人无法拒绝。 怪不得她在刑场上那样说,单是凭借这座育婴院,也许薛启明就一辈子忘不掉这个女人了。 做女人做到她这份,何尝不是一种极致? 傅兰秀在育婴院留了许久,张秀娥虽然手里还有一百两银子,但她最近心里没底,给孩子们做的饭都是最简单的。 粗面饼子配菜汤,孩子们都吃不饱,个个小脸焦黄。 周冬雪看见也不忍心,她拿钱让人去买了许多面粉、大米和油回来,还割了肉买了鱼。 “我会拨过来两个做饭的厨娘,以后这边的吃食我会经常来看的,一定要让孩子们吃好。” 这些孩子都瞪大眼睛,大的几个知道是换了东家,小的眨巴眨巴眼睛,只会说姐姐真好看。 起初孩子们还有不接受傅兰秀她们的,他们一直在等祝如林来。 等饭菜做好,他们就都不淡定了。 鱼汤鲜美,炖肉喷香,还有那粒粒分明的大米饭。 傅兰秀还让人回去拿了三十杯奶茶过来,给孩子们每个人分一杯。 特别小的婴儿就给甜牛奶,反正糖和牛奶她都有。 这些孩子都没见过奶茶,只看着五颜六色的,好像可以喝。 他们都看向张秀娥,自己也不敢喝。 张秀娥看向傅兰秀。 “夫人,这是啥啊?我也没见过。” “这是奶茶,好喝的,你先尝尝,再给孩子们喝。” “奶茶?我听说过,雍阳城人人都知道奶茶的。我就不喝了,我这杯省下来给孩子们。” “不用省,我家里多的是,每隔三天,就给你们带一份来,你就喝吧。” “那我这杯留着这三天给他们喝,他们肯定会馋的。” 张秀娥还是想把奶茶给留下来,一口也不肯喝。 傅兰秀从这一件事,就能看出她确实真心关心孩子们。 “不用留,这奶茶明天就坏了,还不如现在就喝掉。难道你想让孩子们肚子疼吗?” “真的?那我喝了。” 张秀娥听话喝了一口奶茶,接着眼睛就瞪大了。 “太好喝了,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说完她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真好喝!孩子们快尝尝!” 在她的带领下,其他孩子也开始喝奶茶了。 他们的反应跟张秀娥一模一样,先是抿了一小口,瞪大眼睛,接着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饭堂都是大家的喝奶声。 连小婴儿都喝了甜牛奶之后甜甜的笑了。 傅兰秀看着这样的画面,自己也笑了。 跟孩子们在一起,就会忘记烦恼忘记时间。 “开始吃饭吧。不过每个人只能吃两碗饭,多了不行。” 傅兰秀给他们规定不能多吃,是怕突然吃好的,吃大鱼大肉,油腻了他们的小肠胃。 “谢谢夫人!” 他们喊谢谢喊的不齐,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好了不用谢了,快吃吧。” 在傅兰秀的发话下,孩子们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们吃到肉和鱼的时候,全都惊叹。 “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肉了。” “好香好香,比鲜花还香!” “笨蛋,花香和肉香不是同一种香。” 他们的嘴百忙之中还不忘了互相斗嘴。 傅兰秀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吃得满嘴流油,狼吞虎咽,心里可幸福。 “夫人,这一顿饭就要花掉好几两,是不是有点浪费了?等过节再吃这么好也来得及。” 张秀娥看着那些肉白米饭和鱼,心疼不已。 “这有什么?几两银子让孩子吃好,就比什么都强。再说这钱也不是我出的,是薛少夫人出的。” “多谢薛少夫人了。” “不用客气,这院里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 张秀娥想了想,然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少夫人,我能请假几天吗?我有点私事想去处理。你们没来的时候,孩子们没人照顾,我一直都住在这里,家里很多事没顾上呢。” “原来是这事。没问题,我会再派来两个奶妈妈,让她们一起照顾孩子们。只要肯花钱,总能雇到人的。” 周冬雪也很感激母亲,她的商队每次都从雍阳运货物到京城卖,给她赚了不少银子。 有银子人心里就有底气,她做什么也就一句话的事。 “多谢少夫人!多谢少夫人!” 张秀娥吃饭时候都是喜滋滋的,大家吃完饭,她收拾着包裹就离开了。 “夫人,少夫人,我先告辞了。我家里事儿着急。” 她也没多说什么,急匆匆就跑了。 傅兰秀感觉她举止有点奇怪,一个中年妇人,家里能有什么事? 或许是孩子需要管吧。 她没多去探究,而是又把目光转向了刘白薇。 “白薇,你去给这些孩子号号脉吧,如果有人生病了,就早点医治。” “夫人不说,我也有此意。” 刘白薇打开药箱,把脉枕放在桌上。 “孩子们,过来查查身体,姐姐给你们治病。” 孩子们在奶娘的安排下,一个一个过来号脉。 在刘白薇的诊断下,很多孩子身体都有小毛病,但是调理一下就能好。 就在傅兰秀的心放下的时候,忽然刘白薇脸色一变。 她眼神温柔克制,看着眼前的一个长相白净脸蛋可爱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第三百三十五章 新型卫生巾 “姐姐……我叫豆丁,我最近总是这里疼。” 小孩指着自己的胸口,说话还说不太清楚。 “就是,一会疼一会不疼。我不敢说,怕她们觉得我在装病……” 刘白薇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放心,你不是装病,你是真的病了。但是姐姐会治好你的。等我回去跟我们那最厉害的大夫说,然后回来给你药吃好不好?” 她双手握住豆丁的肩膀,对他说道。 “记住,不能跑不能跳,不能爬树上房,不能打闹,你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下次姐姐见你,给你带奶茶。” “嗯……我记住了。我以前跑完就晕倒了,我以为是累困了。原来是不能跑啊,那我知道了。” 听着他说之前累困了,刘白薇很心疼他。 其实他那是病发晕倒了。 很明显,育婴院的人没有给他看病,或者他们也找不到好的大夫。 傅兰秀拉着刘白薇走到一边。 “怎么了?他的病很严重吗?” “是的夫人,他有心脏病。很危险的,如果运动过量,可能会直接猝死。这个病,只有我师父能治,她也未必真的治得好,听说只能维持。我会回去告诉她的。” “唉,真可怜。这孩子还这么小,行,诊费都算我的,让陶依依给他看看。” “好。我回去再说。” 刘白薇又号脉了一会,发现很多女孩子都寒凉得不行。 她们很多来了月信也不会护理,还喝凉水,把月信冰回去。 “姐姐,来月信需要用布,布很贵,我们用不起。” “听说泡冰水喝冰水能让月信没有,我们就喝了,这样姑姑们就省事多了。” (剧情虚构,不要学习,身体健康最要紧) 她们叫照顾她们的女人为姑姑。 傅兰秀听完都惊呆了,她在青山村的时候,过的日子也不好。 她们乡下的姑娘也没说把月信给冰回去的,还生怕月信来的不好,将来嫁不出去呢。 这些孤儿果然活得比他们还惨。 “不就几块布吗?我家开布场的,布有的是。” 傅兰秀十分大气,大手一挥。 “明天我拉来五匹布,四匹给你们做新衣裳,剩下的给你们做月信布带。想要多少有多少,还有女孩子的肚兜,都给你们做上,一个也不落下!” “真的吗?太好了!” 几个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们每次把月信生生冰掉的时候,肚子都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她们也不想经历那么痛苦的事,都是被逼的。 现在有布料了,她们开心得不得了。 “夫人,我有件事跟您商量一下。” 刘白薇此刻开了口。 “关于月信带的事,我师父有不同的想法。她还说想跟您合作做一批新的月信带呢,会比之前的更方便更卫生。” “月信带能有多新?绣花?” 傅兰秀不理解。 女人们用的月信带,好一点的是用棉布做的,里面夹点草木灰。 弄脏一条就洗洗,洗完下个月接着用。 陶依依想法多,那月信带,还能做出什么花来? “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明天我带师父来家里,给您带样品过来。” “行,那我就等着了。” 傅兰秀大概理解样品的意思,以前陶依依也说过这个词。 跟陶依依相处就要习惯她时不时冒出的词汇,刘白薇跟陶依依在一起久了,也染上了这些术语。 给孩子们看完病,刘白薇开了一些方子,让下人去抓药熬药,给他们治病。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天已经晚了。 他们和孩子们告别,孩子们有的都哭了。 “夫人,少夫人,白薇姐姐,薛公子,你们什么时候还来?不会不要我们了吧?” 这些孩子年纪虽然小,却有一些别的孩子没有的敏感。 “不会的,我们会来看你们的,不会隔太久。人不信而不立,答应你们的事,我们一定会做到。” 几个人都答应了孩子们会再来,才依依不舍告别。 傅兰秀回家后,在后院看见了夏晴给祝如林烧纸。 听她哭哭啼啼念叨着,说她的遗愿完成了,让她的魂魄早日走吧。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投个有娘疼的人家,不要再被男人害了。 下辈子也可以不成亲,像傅兰秀那样,别再嫁给不好的男人,让自己一辈子难过了。 本来傅兰秀府上是不允许下人点火祭拜的,一不吉利,二是可能会引发火灾。 这次她看见这场景,只让生旺多去关注一下,不要起火就行了。 不管是夏晴还是祝如林,她都有了新的认识。 第二天醒过来,傅兰秀没出门,在家里等着陶依依和刘白薇。 早上她还没吃早饭,刘白薇和陶依依就来了。 陶依依带着一个包裹,过来之后直接进入主题,一句废话都没讲。 “这是我研制的卫生巾,能够垫在月信下,女子用,干净又安全。” 傅兰秀拿起那个棉布巾,发现不是简单的一个长条带子,而是一个像是元宝型的巾子,还带两个小圆翅膀。 这巾子也是布料做的,她没看出什么差别。 “除了形状有些不一样,其余的跟我们平时用的也一样啊。” 傅兰秀不解。 陶依依亲自上手,把卫生巾打开,原来侧边有个开口,她从里面抽出一打软纸。 傅兰秀从来没见过这么软的纸,比她家用来擦屁股的草纸还软。 “这是什么纸?竟然如此柔软!我从来没见过,是陶姑娘自己做的?” 她知道陶依依的本事,连冰块都能做,玻璃也能做,做点纸不在话下。 “是我做的,这叫刀纸,把它夹在纯棉的布条中,如果弄脏了就换一些刀纸,就不会漏出来,还很干爽。换得也不必那么勤了。” “不过这外面的布料还是要洗的,洗的时候可以用这个除菌皂。” 说着她拿出一个小木盒子,里面放着小小一块黄色的皂。 “除什么君?为什么要除掉人家?” 傅兰秀没听懂。 陶依依一笑,“既然除菌皂大家听不懂,就叫内衣专用去污皂吧。这些卫生巾我们要批量生产的,到时候买五条就赠送这样一枚去污皂。这皂钱我出,纯送给女孩子们。”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月事带顶头上(求票票) “去污皂,专门洗这月事带的?这月事带这么金贵嘞?” 傅兰秀的衣服都是放在一起洗的,没有用特别的东西洗月事带。 “当然金贵!女子的那个部位是很娇贵的,如果不好好保护,可能会感染细菌,得妇科病的。” 细菌的概念刘白薇早就知道了,傅兰秀也听过几次这个词。 虽然不太理解,但感觉陶依依说的都是对的。 “妇科病?是说又痒又疼那种吗?哪个女人没有,不是正常的吗?也没人去当病看,多羞人啊。” 傅兰秀说起这事儿,想起她以前也得过。 她连续生了四个孩子,护理得也不好,身体也时常不舒服,她都忍过去了。 后来她吃的好了之后,身体就好了很多。 陶依依听见她的话,轻轻叹口气。 “是啊,女子不但过的苦,也不懂得爱惜自己。还有很多羞耻感,有病都不治,拖到最后拖成大病,也就一命呜呼了。要么古代的平均寿命低呢。” “以后我们医院会多开点妇科的门诊,兰秀姨,你也分两个柜台专卖月事带和刀纸吧,这些纸都是我特意做的,也做过消毒处理,上面没有细菌的。用起来十分安全。除了我处理过的纸,别人的都不安全。” “行,那我就开两个档口卖这东西。价格,咱们定低些吧,我不赚钱,直接本钱卖。” 傅兰秀听她说了妇科病的一些东西,也觉得现在的女人苦。 能造福女子的话,她可以少赚钱。 “不能完全不赚钱,一直赔钱的话,也做不长久。我们比出厂价赚几文钱就行,也能维持这个系统的运转。兰秀姨,我平时医院忙,这些事就拜托你了。” “没事,都在为女子造福的事,我肯定愿意做。” 傅兰秀没忙着先卖货,而是让家里的女人都试试。 包括她自己,也在几天后来月信的时候,试了陶依依给的月事带。 那个小小的月事带,还真的很舒服。 两个小翅膀可以粘在内裤外面,两个翅膀上缝了那种可以粘贴的毛毛贴,穿戴半天下来,不会位移,也不会侧漏。 她一天换几次纸,月事带里面还是很干净。 等晚上把这只脱下来洗了,换上另一条,继续把纸塞进去就行。 天气热的时候,一个晚上一个白天,那个洗过的带子就干了。 所以两条完全够用了。 以前更换不及时就会湿淋淋的,久了还会捂得发红发痒。 有的人家穷,还不够换,一到月事就发愁。 有时候会把破衣服拆了布条缝上当月事带,女子一辈子都很难处理月事。 现在傅兰秀用完这改良后的月事带,觉得很干爽很舒服,需要换洗的次数也减少了。 夏天的时候两条带子可以支撑到结束,冬天的时候用三到四条也就够了。 她用的舒服,其他府里的女人也喜欢得很。 福婶桂婶灵儿巧儿云儿都用上了,她们一开始还害羞。 “夫人,您给我们这东西干嘛?这东西我们自己有……再说这怎么能大庭广众拿出来呢,您私下给我们都成啊……” 云儿小脸通红,都不敢伸手接那月事带。 傅兰秀脸色一板,教育她。 “不就是个月事带吗?咋了?全天下女人都来这个,你怕啥?这月事带有啥不能见人吗?不就两块布吗?拿着!回去试试,试试舒服不!” 她强行给每个人塞了三片月事带,让她们回去实验。 来了的就试戴一下,没来的也不用强行戴。 她们这些天神神秘秘的,经常聚在一起讨论,这东西的感受。 “真舒服,比以前的那种好多了。” “就是有点废纸,不知道这单独的刀纸芯子贵不贵。” “比草木灰好,草木灰弄的到处都是渣,黑黢黢的。” 忽然生旺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好奇问福婶桂婶。 “你们在说啥呢?啥好用?给我也试试!是夫人的新产品吗?” 以前夫人做奶茶都给他试喝,怎么这次的新产品,不给他试了呢? 难道夫人不重用他了? 他十分不服气,趁着福婶桂婶几个人在树下聊天的时候,从树后闪了出来。 “你试?你……” 福婶上下打量一眼生旺,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也要试。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憋不住笑。 云儿抬手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一下,“生旺,你来添什么乱啊,这是女人家的事!” “什么女人家的事?好像是试穿一个什么东西?我不能穿吗?难道是裙子?”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是专属于女人的。 忽然他看见旁边桂婶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棉片片,他好奇拿起来。 “就是这个吗?是戴头上的?” 说着就抬起来往自己的脑袋上顶。 “哎哎!快放下!” 福婶桂婶她们一把将那月事带抢了下来,还拿起旁边的扫把往生旺身上打。 “你这个猴儿样的东西,还抢我们月事带,我看你不想活了!” 她们追着生旺打。 生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是月事带。 “啊啊啊!对不起我没见过,我不知道啊别打了福婶,我错了!我看它还带个小翅膀以为是什么小风筝呢!我以为它是头饰!啊啊啊我错了,千万别说出去啊,太丢人了!” 他的脸跟煮红的虾似的,红得不行。 其他人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 他施展轻功直接飞走了,跑到麻辣烫店去住了,都不敢回家。 直到两天后,傅兰秀发现家里好像安静了很多。 “云儿,最近生旺哪里去了?我没有派他出门啊,怎么不见人影?” 往常生旺跟个鹦鹉似的天天在她耳边叨叨叨,现在他不在傅兰秀还不习惯。 “夫人,说出来您别笑。那天……” 云儿说一半,自己先笑了。 “那天我们几个女子在讨论那陶依依做的月事带好,他过来抢过来就往自己头上戴。把我们笑死了,他脸皮薄,跑了就没回来。听说是去麻辣烫的小院住了。” “啊?他……” 傅兰秀想象一下生旺把月事带顶在头上的样子,笑得不行。 “难得他傻了一次,真该雇个画师给他那样子画下来,一定很好笑。” 傅兰秀笑到肚子疼,也知道为啥生旺不好意思回家了。 她去紫霞绣坊的路上,都笑了一路。 想着那极度逗的画面,她的嘴角一直都压不下来。 旁边的云儿,问出她的担忧。 “夫人,今天是不是正式售卖月事带的日子啊?这东西,真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卖吗?会不会有人来骂我们有伤风化?”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月事带断货(求票票) “凭啥骂咱?谁不是自己妈生的?哪个女的不流血?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该以此为羞耻。” 这些话是傅兰秀听陶依依说的,她就记下了。 活过两辈子的人,她真觉得让自己过得舒服很重要。 要不然等到死那天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紫霞绣坊的柜台上,留出一个档口给月事带。 贺掌柜站在门口迎接着傅兰秀,恰好今天风大,贺掌柜被风吹得不断往边上挪。 傅兰秀还没走到门口呢,他就快被吹出店门口的范围了。 最后贺掌柜没办法,直接一把抱住了门边的柱子,把自己瘦高的身体盘在上面,才没被风吹走。 傅兰秀的嘴角更难压了,她叫侍卫过去拎着贺掌柜,进了店里。 她看着那个空的柜台的位置,是进门右手边的第一个柜子,不算正中央的打眼位置,但只要在屋里逛逛,就能看见的位置。 “这里不错,还是有很多女子脸皮薄的,放在这里她们也好挑选。” “来人,把月事带放上去吧。” 伙计们和姑娘们,一起把月事带摆好放在柜台里。 一包五个,包外面放一个样品。 月事带有不同的颜色和厚度长度,让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和喜好选择。 刀纸用布袋子装着,放在柜台里,一小包是五十张,一个女子一次月信差不多用完。 这一批的月事带做得比傅兰秀她们用过的还精美,有的上面还绣了花卉小动物,看起来很是精美好看。 “不错,就要这样。人生在世不容易,要好好对自己。” “东家,这些……该卖什么价格呢?” “一片五文钱,刀纸一包五文,一文十张。带刺绣的一个十文钱,毕竟买刺绣带的人,也应该是不缺钱的,就贵五文。” 她尽量让每个女子都买得起月事带和刀纸,让她们的日子过得舒服些。 在雍阳,五文钱对于女子来说,也不算多。 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女子,也可以用刺绣换钱,一个绣帕就能卖到七八文了。 如果不会做刺绣,也可以去给人打水洗衣之类的,半个月也能攒到五文。 她是按照最穷的女子来计划这东西的价格的。 如果她把这些东西只卖给达官贵人,贵夫人小姐之类的,就算五十文一片,也有人买。 只是她不想只造福有钱人。 “东家,这是什么东西?” 贺掌柜拿出一个黄色的小块,还凑到鼻尖闻闻。 “这味儿怎么这么冲?不是吃的吧?” “当然不是吃的,这是硫磺皂。用来洗月事带的。” 傅兰秀抬手指着柜台。 “你给每一包月事带边上放一块,到时候谁买一包,就直接送一块。” “送?这东西看起来挺贵的,就这么送了不亏本吗?” “这份钱陶姑娘出,放心吧。” 傅兰秀转了一圈,感觉房间里都多了一股硫磺皂的味道,不算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心。 就像陶依依医院里总有一股特殊的醋酸的味道,陶依依也说那是杀菌用的,人会更安全。 她感觉自己的店也有那个感觉了。 “东家,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答应啊?” 贺掌柜凑过来,搓着手。 “怎么了?” 傅兰秀也有些没底看着他。 不会是他觉得在店里售卖女子月信之物,有什么不妥吧? 莫非是想把柜台挪到更隐蔽的地方去? 犹豫片刻后,贺掌柜说道。 “能不能我先买两套月事带刀纸和硫磺皂?我家里有媳妇和女儿,都需要这东西。我可以按照原价给钱,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听完他的话,傅兰秀还有点惊讶。 “你想买?你身为男子,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不妥吗?” 傅兰秀感觉总有男子会说女子来月事不洁,也会对月事用的东西讳莫如深。 想不到贺掌柜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 “东家,您出手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这些是给女子用的,那也一定好用。我先来两份,不亏。” “好,原来你如此信任我。” 傅兰秀直接让人从里面拿出来两包。 “给,送给你了。你做掌柜的这么久,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还支持我卖月事带,这两份就送给你!” “谢谢东家!” 贺掌柜长揖到地,无比感激。 看他心里有着妻女,傅兰秀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绣坊里的姑娘们还没用上呢。 傅兰秀又回头看马车。 “你们不用把货放到仓库了,剩下的一百包都搬到后院去,我要分一下。” 说着她跨过门槛去到后院,带着一大堆月事包。 绣娘们原本都在绣花,她叫人把她们都叫了出来。 “九贞,明月,来,把这些月事包给大家发下去,一个人一包。以后咱们内部的人买月事包,都优先。” “谢谢东家,这东西再好不过!” 九贞蹲身行礼,她是替绣坊的姑娘们谢她。 她是见过大富贵的人,她以前用过的月事带都是蚕丝做的,不过里面也是放的草木灰。 唯一不同的是有丫鬟给她洗,一天可以换好多次。 普通人没有这个条件,肯定用的月事带更久,更脏污。 现在有这种方便东西,造福的是整个大庆的女子。 其他绣娘看见九贞在行礼,也纷纷蹲身行礼。 “谢谢东家!” 她们领年礼的时候都没行这么大礼,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 直到这些东西发到手里,她们才觉得这东西有多好。 “摸起来好软,又透气,真好。” “这纸比草纸软多了,比他们男子用来写字的宣纸还好呢。还送个皂,这皂闻着就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你们拿着东西,回去用吧,有什么用的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来告诉我,以后我们改进。” “真的吗?我们可以说不舒服?” 她们就算发现,也不会敢说。 毕竟这东西是东家送的,她们还挑三拣四,有点不要脸了。 “可以说,随便说!产品做出来就不怕说。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生气,你们说了它的缺点还能让它变得更好,到时候整个大庆的女子都受益。” 这件事也是陶依依嘱咐她的,陶依依说,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傅兰秀也理解不了啥是产品经理,只执行她交代的事就完了。 半个月后,她没有等来关于月事带的意见,得到的全都是感谢。 紫霞绣坊的门也快被挤破了,月事带的货都卖断三次,蹲守的人都排起了长队。 第三百三十八章 赏赐好东西(求票票) 张舒然是纺织厂的女工,她靠着纺织厂五百文的工资,养活了自家的孩子和瘸腿的男人。 她和洪祥是私奔出来的,没有双方父母的支持,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纺织厂一个月可以休沐两天,可以单独休也可以一起休。 每个月,张舒然都是把这两天一起休了。 因为她每个月月事来,都会肚子很难受,她的量大,每次月事带很快就满,还会往外渗血。 她都不敢出门,只能在家里待着。 在厂里听说东家的一个店里开始卖月事带了,她也有点想要。 而且她们厂的人买这东西,还能优先。 现在赚的多了,她也能拿出来五文十文买这东西了。 一大早,洪祥就出了门。 他还带了自己的户籍证明,带了张舒然的工作证明。 她在纺织厂上班,厂里都给她发了工作证明,用特殊的纸张写的,别人仿也仿不出来。 张舒然刚拿到这个证的时候,觉得这东西很多余。 一张纸而已,能有啥用? 后来发现用这东西,去买腐乳都打八折。 去买麻辣烫或者吃火锅,都打折。 只是用的次数有限制,有的七天只能用一次,有的一个月只能用一次。 怕他们倒卖东家的东西赚差价,这东西只是给员工的福利。 她当然不会动用倒卖的心思,她特别珍惜自己在傅兰秀的纺织厂当工人的差事。 这不,买月事包也能用上这东西了。 她在家里坐着纳鞋底,一使劲,身下就多了一股月事血。 她的裤子就变得粘腻了,她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不知道那东西真有用不?” “也不知道洪祥能不能买到。” 暗自嘀咕着,门口传来动静,洪祥喜滋滋进门了。 “娘子!我买到了!你这工作证真管用,门口好多人天不亮就去排队,我有证件才一路挤进去,提前买了回来。你不知道,好多人出高价想买呢!想直接出五十文买,我都没卖。员工证两个月才能用一次,我可不想让你再难受两个月。” “买到了?快拿给我,我试试。” 她在家里待着,也干不了什么活,裤子也都弄脏了。 听说这月事包特别好用,她赶紧抱着去了茅房。 没一会,她从里面出来,走了几步,发现身下无比清爽。 “天啊,真的好用!” 张舒然走了几圈,发现行动自如,也没有血流出来。 “竟然真的不漏。这么好用?” “真的好用吗?太好了。娘子,你不是比普通人多吗,再等等,看看一个时辰之后还能不能这么干爽。” “行,我再等等。” 她这一个时辰里,在家里按照正常的情况进行活动。 一会扫扫地,一会做做饭,一会跟着孩子跑来跑去,带着孩子玩。 她去茅房再去看,发现依然很清爽。 又换了一些刀纸出来,就跟新的一样,一点也不湿淋淋。 “相公,这东西真好用,有了它,我就能出门了。以后我也不必就在月事的时候休沐了,我可以在休沐的时候跟你和桑桑一起出去玩了。” “那太好了!下个月我还没给你买,这好东西,才五文钱一包,不贵!那个皂你也记得用,听说能去妇科病。” “真的吗?我会记得用的。相公,你对我真好。” 张舒然靠在洪祥怀里,觉得幸福极了。 她找到这样的相公,虽然前期过的苦了点,现在所有生活都好起来了。 而且她在纺织厂赚的多,家里油水也足,一家三口都白胖了许多,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就连月信量大的事都被东家给解决了,她更决定要一辈子都在纺织厂好好干了。 因为月事带获利的员工,不止这一家。 这样的女工,有几百个。 她们都因为家人或者自己在县主的产业作工,才能拿到月事包,才体验到干干爽爽过月信的幸福。 许多人去庙里上香,都在为县主大人祈福。 尤其是女子们,好多人给县主在观音面前供了福牌,祝她长命百岁。 傅兰秀也莫名觉得自己运气好很多,走路都能捡到银元宝。 而且周围的人都感染了风寒,她一个人身体好着,一点事都没有。 她也没额外吃什么药膳,也没锻炼身体,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好。 可能是运气好吧,她心里这么想。 她本来以为家里现在的厂子够生产月事带了,没想到卖得这么好,每次货刚到就卖光了。 不少男男女女在门外排队,又有一些小吃摊摆到了紫霞绣庄门外,专门卖给排队的人。 傅兰秀见到他们,都觉得他们长得眼熟。 不都是当初在火锅店排队的时候,过来摆摊的人吗? 看着很多男子也给自家娘子和女儿买月事包,她还挺欣慰。 还是有人疼娘子和孩子的。 她决定加一个专门生产月事带的作坊,不把它放在布料厂了。 很快敲定一个厂房,调了一部分布料厂的人过来,还招工了一些新人。 现在她招工特别容易,县主的名气整个雍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家对作工的人好,发米发油发肉的名声,也早就传遍了。 无数人涌上来想要进去干活,虽然做月事带不是个特别有面子的活,但他们还是愿意去。 只要能进傅家的产业,以后就一定能过得好。 傅兰秀发现很多来报名的,之前都报名过她其他的店,因为各种原因没进来,现在锲而不舍报月事带的厂。 她也不避讳,条件合适的就放进来了。 准备了操作的桌子,还有统一的针线笸箩,就可以开工了。 女子们坐在桌前,按照傅兰秀给的图纸,一针一线做着月事带。 做完基础的,就会挑出一批针脚好的,送去紫霞绣坊的分部,刺绣一部分。 本来她以为刺绣款的没人买,没想到卖得也很快,很多稍微有钱的小姐,也会买带刺绣的。 所以这两种她都要多做些。 她还自己留了一批,基础款和刺绣款都有。 在一次赏菊宴上,给到场的女眷都送了一份。 刺绣的她们自己用,基础的她们可以留着赏给丫鬟。 这些夫人小姐,都是雍阳城最有钱的那批人,跟她关系也不错。 把这些给她们,一来能让她们月信时候舒服些,二来能让她们做做广告,带动一下消费。 连少夫人摸着那布包,十分欢喜。 “我派人去排队买了,也只买到三包。这东西好用得很,我想给我表妹堂妹,还有家里的侄女都安排上呢。你送了刚好,我可以送给她们。” “心念,也怪我疏忽,我该早给你多送几份的。” 现在她是县主了,对待杜心念不用像以前那样叫人家夫人了。 杜心念笑着回她。 “我可没多心,县主贵人事多,我能自己买就不来叨扰了。这都是小事,今天能来赏花宴,多得了几包,我高兴还来不及。” 第三百三十九章 甄氏偷偷用(求票票) 傅兰秀也确实疏忽了,她以前跟杜心念关系那么好,有好事第一个给她的。 只是这月事带的火爆是她也没想到的,这种用于月信的东西,很多人都觉得不洁什么的,她也不好上门送月事带。 现在是因为这东西火了,一包难求,她才借着赏花宴,给大伙发点。 杜心念不介意,她就放心了。 她不想因为她身份地位变了,就与杜心念有了隔阂。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宝贝似的抱着这一包月事带。 “这东西早就听说好用,想去买已经晚了,下人去排队好久也只买到三包,多谢县主赏赐。” 只有连夫人的婆婆甄氏面露不悦。 “你之前把家里几个得力的派出去,我出门礼佛都去不了,就是为了这东西?怎么一点也不知羞耻呢?月事带的东西本就不洁,你还当个宝贝似的。” 甄氏长得圆润,白白胖胖的,脾气却刁钻。 她把杜心念训斥了一番,转头又对傅兰秀露出笑脸。 “县主大人,不是说您的东西不好,只是自古就有传统,月事为不洁。这么大庭广众的,把这东西抱怀里,实在不雅了。” 傅兰秀以前去连府见杜心念,都没见过这位白胖的婆母。 她当年的身份只是个经商之女,这位甄氏定然是看她不上。 杜心念给她介绍了不少人认识,单单没介绍这位婆母,也很能说明问题。 现在看她在她县主的府上还敢当面顶撞,可见是个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的。 “不雅不洁?自古的传统?出自那本典籍那本经书?本县主怎么没听过?” 傅兰秀待客的时候极为热情,这次面对这连家的老夫人甄氏,却摆起了架子。 “这……不过是一些民间流传罢了,依据哪里去现找呢?来了月事女子都不能进祠堂,可见这传言不虚。” “是吗?那是你家的规矩不是我家的规矩。我家祠堂我随便进啊,别说来了月事,就是流了鼻血也能进。怎么?你在连家这点都做不到吗?” 这毫不客气的话,让甄氏一下子噎住。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反驳,只觉得脸蛋热热的,像被扇了个耳光。 接着她又说,“我既然在这,你应该多给一份月事包才对,我家大儿媳还没有呢。你也不要只给二媳妇交好,厚此薄彼了。” 傅兰秀胳膊撑着侧脸,一脸戏谑看着甄氏。 “那是你儿媳,不是我儿媳。本县主从没厚此薄彼,哪个儿媳我都照顾得好好的。” “是啊……是啊,老身没别的意思,就是年纪大了,用不来你这新鲜东西。” “行啊,那你别用。你把你的那份,回去分给你家女儿侄女或者丫鬟们,让她们年轻人用,不就得了。” “这……是。县主吩咐的是。” 那甄氏性子高傲目中无人,本来觉得傅兰秀泥腿子出身,以前又天天来巴结她儿媳妇。 她可以随便嘲弄。 没想到撞到了硬铁板,被她几句话就给怼回来了。 她也只好语气放缓,不敢跟傅兰秀再多说什么了。 众女子赶紧说别的话题,岔开这尴尬的气氛。 “早就听闻县主家美食众多,不知我们可有口福?” “有,都有,午饭做好了,大家请用吧。” 丫鬟们端着饭菜流水般上来,有雍阳本地菜,也有很多傅兰秀店里的新菜式,还有经典的麻辣烫奶茶和烫锅。 众人这一年没少去吃过烫火锅,都跟上瘾了似的,一周不吃就浑身难受。 在傅兰秀这吃到的,自然是最好吃的。 她们也都吃的很香。 不爱接受新鲜事物的甄氏,吃得更香。 她扒拉着碗里的肉片,蘸着满满的麻酱就往嘴里塞。 “真好吃,这县主家的火锅确实好吃。” 杜心念在一边十分无奈,她给傅兰秀传递一个无奈的眼神。 她这个婆婆,嘴直性子傲,但吃起东西就把什么都忘了,所以身材也如此圆润。 傅兰秀看见她的吃相,总算明白为啥她看起来这么圆润了。 在傅兰秀眼里,这甄氏很像乡下的猪,还是那种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啃木头嗷嗷叫还踹人的,但是吃饭的时候最上食,把自己吃得圆滚滚的。 这么想着,她也不生气了。 跟一头猪置气什么?猪哪懂人话? 这么想着她还觉得挺好笑的,暗自笑了一会。 杜心念回到府中,叫来家里的妹妹和侄女,还有大嫂,把这些月事包拆了分给她们。 “这些在外面一件难求,是县主送给我的。说刺绣的主子留着,普通的可以赏给丫鬟。不知道你们用不用得惯,用不惯的话,就等下次有了刺绣的,再给你们带,这些赏下去吧。” 这些夫人小姐们,纷纷表态。 “用得到用得到!这东西我们也早就想买,只是没有得力的人去买。外面要排许久的队,我们根本买不到。” 那些小姐也不嫌那普通款,直接上手就随便抢。 全都高兴的不行。 就连往日和她不对付的嫂子,都十分亲热地握着她的胳膊感谢她。 “谢谢二弟妹,你这东西带回来真好,我正好最近不舒服,想要用些舒服的料子,再精细的蚕丝带,也不如你这种好。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告诉我,我承二弟妹的情。” “无妨,现在只是刚上市才买不到,等过些日子,就都买得到了。大嫂到时候多买些就是。” 杜心念心里很舒服,这些东西家里人承情,她的日子就更好过些。 听说连老夫人都偷偷用了这新的月事带,她虽然月事断了,但她有妇科病,经常淅淅沥沥的。 有了这东西,她干爽了许多。 虽然她也有喝药调养,但能舒服一会是一会,总比湿着强。 杜心念也不戳破她,她想用就用吧。 在傅兰秀那放狠话,回来不还是乖乖用上了? 她在连府里溜达,听见丫鬟们的对话,都是在抱怨的。 “你说这些主子们怎么回事?往日里的用度无一不精美,现在五文钱一包的东西也跟咱们抢。听说县主大人说了,那些普通棉的月事带是赏给下人的,她们那些主子竟然给抢了去。真是没见过好东西!” “可不吗?我还以为我这个月就要用上了,看来得多等几个月了。等这东西不用排队了,我再去买。” “姐姐们,我有一片……” 一个丫鬟小心翼翼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来一片新的。 “我姐姐在绣坊做工的,她优先买了一包,分给了我一片,我这个月就试试,好不好用,再告诉你们。” “哇,原来长这样啊。真小巧,那你快试试。” “家里有人在紫霞绣坊真好啊,以后让我家亲戚也去县主的厂子里作工……” 第三百四十章 姐妹相逢(求票票) 看丫鬟们如此不满,杜心念也知道,她们多想要新的月事带。 心里想着,等下个月这东西货多了,她给每个人发一包。 傅兰秀一直跑到月事带作坊去,看那些手工人缺什么少什么。 给她们安排了小食堂,每天有肉有素,还有白面馒头,告诉她们要辛苦些多干点活,最近忙。 这些女工没有不愿意的,这么好的待遇,别的地方从来没有。 有的人甚至连白面馒头,在家里都没吃到过几个。 还有那种在家里受婆家气,一直饿肚子的女人,在这里能吃饱后,激动得哭出眼泪。 “县主大人放心,我们都尽最大的能力做,保证让全雍阳的人都能用上。” 傅兰秀免了她们的行礼,转了两圈,又给她们加了一个肉菜,方才离去。 就这么热切地督促下,月事带生产得越来越多了。 在一个月内,陆续大家都买到了月事带。 门口排队的散了,那些摆着的小摊也散了。 紫霞绣坊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傅兰秀和陶依依对了一下账,这么卖下来,虽然只是薄利,她们也赚了一千五百两。 傅兰秀分出来五百两给陶依依。 “这主意本来就是你的,你还免费赠了那么多皂,这些钱你拿着,是你应得的。” 陶依依连忙拒绝。 “不用的,我做这件事只是为了女子们着想,没想挣钱。你留着以后给厂子里的人发工钱吧。” “别争了陶姑娘,咱俩谁都不缺这五百两。但以后如果我还想要你的各种方子和点子,我就不能白要。” 她不想当那种只占便宜的人,陶依依帮她那么多,她不能让陶依依亏本。 “行,那这些银子我就拿去投给医院,提升一下医疗设施。” 陶依依收了银票,有人来找她说医院有事,她便匆匆离开了。 自从她当了陶院长,时间越来越少了。 傅兰秀也能理解,论本事,陶依依肯定在她之上。 而且她感觉陶依依也没拿出全部的本事呢,她要是真的发力,她别说当个院长,找个地方自立为王都行了。 只是这话她可不敢说,掉脑袋的。 正值中秋,白家姑娘却从京城过来了。 她是白家的嫡长女,尊贵无比。 商队去了京城之后,就浅浅打听了白家。 朝中有个二品大员姓白,家里三代为官,还有女子在后宫做妃嫔。 可谓大富大贵之家。 傅兰秀猜测那白家小姐,可能就是这位白大人家的,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现在白小姐再来,她的身份也是今非昔比。 白小姐还带着一身的贵气而来,见到她,却是盈盈下拜。 “参见县主。” 傅兰秀赶紧把她扶起。 “折煞我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是运气好才得了个县主的名。” “太后她老人家睿智仁慈,她看中的人必不会错。去年的衣裳做得很好,今年的衣裳,还给你家做。县主觉得如何?” “行,那就还按老规矩。” 上门的大单不接白不接。 白小姐又把之前的尾款结了,还交了这次的定钱。 她又多送了两箱子的首饰,傅兰秀打开一看,全都是纯金的。 “哎呀,这是要我帮你代卖吗?” 傅兰秀的眼睛差点晃瞎。 “县主大人,可真爱说笑。这些都是我送给县主大人的贺礼,庆贺县主封赏之礼。” “白小姐破费了……” 到这个时候了,傅兰秀也看出,白小姐想跟她相交的意思。 上次白小姐就对她格外好,这次态度更好了。 “这几日秋高气爽,我们去郊外爬山吧,带着几个女子与你相陪,咱们也游玩一番。” 生意做完,人也得交代好。 这白姑娘是个利落爽快又聪慧的人,与她相交,没什么坏处。 "好,那我们明天在山脚下见。" 白姑娘利落答应,傅兰秀回去约人。 陶依依太忙了不去,她把刘白薇给推出来了。 “白薇她最近跟着我一起忙,也好久没有休息了。今天就给她放一天假,让她出去跟你们玩吧。” “行,那我带白薇去,你忙着。” 傅兰秀拉走了刘白薇,又去叫了明月九贞和齐雁,齐雁有了孩子之后就天天在家里带孩子,她觉得齐雁这么待下去肯定要把自己待傻。 所以她拉上了齐雁。 九贞听说是去陪京城来的白小姐,她本不想去的,犹豫了一会还是跟来了。 “既然连九王爷都见过了,其他人,我也不怕了。” “你跟那个白小姐是什么关系?要是见她对你不利的话,你不去也行。” 傅兰秀不想逼迫九贞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九贞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淡淡说了一句。 “走吧。” 早上,傅兰秀带着姑娘们到了晨翠山。 马夫带着马车和马匹到了山下的小店等着,傅兰秀带着姑娘们往前走。 这一天的天气相当不错,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温度冷热适中,微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没走几步,就看见在树荫下站着的白小姐等人。 “白姑娘!你到这么早啊?” “见过县主。” 白小姐躬身行礼,等她站起的时候,目光紧紧锁在了九贞身上。 她一下愣住。 “清瑶?是你吗?” 九贞微微点头。 “楚华,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白楚花眼神里惊喜交加,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快步奔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九贞。 “清瑶!你没死,我以为你死了!当时运送你们的车着火了,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我哭了好久。去年我就发现这针法很像你,想不到真的是你!” 她紧紧抱着九贞,说了一大堆。 九贞也抬起胳膊抱住了她。 “当穆清瑶死了也好,以后我就叫九贞。楚华,看你现在能独当一面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什么都害怕的样子了。” “清瑶,你说什么呢?这这么多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傅兰秀看着那位白小姐清丽好看的脸,摘下面纱后她不再以前那样高冷难以接近,倒有几分甜美来。 怪不得她都戴着面纱面对众人,可能是怕她的脸太好看,让大家看轻她吧。 “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那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傅兰秀没有意外她们两个认识,之前九贞说到白家的时候,就很熟悉的语气。 “多谢县主带清瑶来见我,我们姐妹重聚,真的比什么都开心。” 白楚华俯身行礼,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那你们姐妹多聊聊,没事,一整天的时间呢。” 几个人分开了一些距离,让白楚华和九贞在前面,刘白薇明月在后面陪着傅兰秀。 一边爬山一边赏景,是难得的赏心悦目,神清气爽。 刘白薇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看前面半山腰,就是静空庵了。咱们要不要过去歇歇脚?” 第三百四十一章 山庵看热闹(求票票) “行,咱们也去拜拜香火。” 傅兰秀自从重生以来,对神鬼之说还是相信了一些的。 见到佛寺进去拜拜,没啥坏处。 因为她去过普济寺,感觉也没人认出她的重生身份,所以她也没什么害怕的了。 一行人往静空庵去了。 这静空庵在半山腰,环境清幽。 树木遮天,花草繁盛,鸟叫蝉鸣,是个十分有野趣的地方。 她们走进庵门,里面环境一样清幽,只偶尔有几个香客来回。 看她们衣着华贵,有姑子出来迎接,引领她们买香礼佛。 她们按照指引烧了香拜了佛,就找个树木遮掩的阴凉小石桌坐下了。 姑子告辞而去,她们几个坐下悠闲聊天。 难得有闲着的时候,傅兰秀还挺享受。 想想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在大太阳下晒着,哪里有过这样悠闲的时光。 不是他们乡下人不懂诗歌不懂享受,实在是生活太苦,仅仅生存就用尽了全力。 白家姑娘和九贞有很多说不完的话,她还说了很多京城的事,傅兰秀就听着。 听着听着,她就走神了,耳朵听见了旁边一棵花树挡着的位置,传来几个香客的议论。 “这里不干净,以后还是少来吧。” “咋说?佛寺还能不干净?” “有个柳家姑娘,天天以谈诗论画为由,聚集了一堆男人在这里,又喝酒又弹琴的,谁知道在做什么?” “啊?那主持不管吗?” “那些男人里有位高权重的,这的尼姑们都无权无势的,也管不了。” 傅兰秀听着这话,觉得十二分荒唐。 咋回事?把佛门净地当青楼了? 柳家的姑娘? 那个柳玉儿? 她打算喝完这杯茶就走,这种地方也不能多待。 尤其还带着白家小姐呢。 结果下一刻,她就看见了柳家人。 柳霖和他娘一起走进来,她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柳霖脸色黑青的,好像不太高兴。 他娘一直叨叨着。 “毕竟玉儿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她现在在静空庵吃苦,你这个当哥的不能不管。咱家钱也赔了,人也打了,你妹妹不欠别人什么了。我带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以后多照顾你妹妹。” 柳霖不太高兴,只冷笑一声。 “你是您说身体不舒服,必须要我陪着吗?我不陪着您好像就会死在半路上似的,儿子不能摊上这个不孝的名声。” 听到这些话语的傅兰秀,也听说了柳家的事。 柳玉儿一把火,烧死了两个,烧伤了四十几个。 柳家老爷把她打了一顿,送到了静空庵。 要不是那些受害者多半是柳家的长工或者下人,她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 家里养出这么败类的女儿,柳夫人还让柳霖照应,傅兰秀觉得哪个柳夫人脑子里进了水。 她瞧着,这柳霖也比以前瘦了。 脸颊都快凹进去了,眼眶子都乌青的,看起来就没精神。 他和刘白薇的婚事砸了,刘白薇倒看起来一点事没有,每天该怎么去医院上班怎么去上班。 看来这个柳霖是真心喜欢白薇的,离开她这么难受。 刘白薇也注意到了柳霖,她拎着小凳子往边上挪了挪,利用那棵花树,挡住柳霖的视线,不让他看见自己。 不见也好,婚事都没了,再见也是尴尬。 傅兰秀没说话,看着柳夫人和柳霖一起走进了后院。 “县主,休息好了吗?咱们可以走了。” 旁边的人叫她,她摆摆手。 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 “先别走,咱们再坐会,难得有好戏,咱们也得看看。” 感觉柳霖肯定不会喜欢见柳玉儿,等会他出来,没准会和柳夫人吵架。 “明月,包裹呢,咱们不是带了不少零食吗?拿出来吃点。” 傅兰秀推推身边的明月,她把自己肩膀上背的小包裹拿了下来,扯开,里面是一个糕点盒子,还有好几个竹筒。 “竹筒里的是奶茶,糕点有枣泥山药糕、桂花糕、重阳糕和五香糕,想吃哪个都行。” “早就听闻雍阳的重阳糕做得别具一格,与京城风味不同,我也尝尝。” 白楚华听傅兰秀说看热闹,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就配合她,安稳地坐着看起了热闹。 傅兰秀也拿了糕点配着奶茶吃,白楚华喝到奶茶,无比幸福。 “县主大人,怎么不把奶茶店开到京城去呢?我回去跟家里妹妹们说,在雍阳喝到了特别好喝的奶茶,她们都想尝尝,可惜无论我怎么兑奶和茶,都兑不出这个味道。您把店开过去,我们在京城也喝得到了。” “你说的是,奶茶在京城肯定也会受欢迎的。” 奶茶这种饮子,不是生活必需品。 在雍阳也只有家里有点余钱的家庭才买得起,放到乡下肯定没人买。 但要是去富庶的京城开店,肯定能开起来。 “我还没想过这事,我自己过去太远了,一来一回就要半个多月。身边也没什么太可信的人,去了也未必撑得起来。” 之前的麻辣烫方子,她用加盟的方式卖过。 奶茶从来没开放过加盟。 因为这东西她还想捂在手里多挣些钱。 再说别人给的加盟价也不高,都觉得奶茶不值得花那么多钱。 她想在京城自己开几家直属店之后,再开放加盟,到那个时候大家也都认她的店了。 “您在京城卖的布料和腐乳我都买过,我们白家用的腐乳也有一大半都换成了县主家的。不光是为着咱们的交情,主要味道是真好。” “早知道你们喜欢,告诉那边给你们打折了。你可是我们的老主顾,必须给你优惠。” 傅兰秀谈生意的劲儿又上来了,对于老客她从不杀熟,会尽力维护。 她相信得人心才能得到大家的信任,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在和白楚华把生意聊得越发火热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道妇人急切的声音。 “柳霖!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让你见见你妹,你跟见了鬼似的。你这个不孝子,要气死你娘啊!” 傅兰秀放下茶杯,抬头看,就看见柳霖跌跌撞撞从里面跑出来。 他的眼神不复清明,一边跑一边扯着衣领子,还扶着柳树。 柳霖回头,怨恨地看了一眼他那所谓的母亲。 “我从来没见过算计自己亲儿子的娘,你这样的人,不配当娘!”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配为娘(求票票) 傅兰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戳戳身边的人,让她们一起看热闹。 柳霖一步步往外走,他娘在身后追着,还用手拉他的胳膊。 “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就留在客房休息,外面荒郊野外的,你这么着急出去干什么?” 他咬紧牙关,一巴掌推开了她。 “放开我!我没你这样的娘!” 即使他没明说,傅兰秀也悟透了他发生了什么。 看来他娘为了撮合他和柳玉儿,给他下了药。 亲娘给自己亲儿子下药的,傅兰秀也是第一次见。 柳玉儿不是她亲生的,她对柳玉儿却好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们跌跌撞撞跑出去了,傅兰秀她们也收拾收拾跟了出去。 “走走,看热闹去。” 她动作小心翼翼中带着兴奋,蹑手蹑脚不远不近跟着柳家母子,只见他们转到了静空庵的侧面一个小墙角位置,很是偏僻。 此刻柳夫人抓着柳霖的衣服,哭着求他。 “你就跟你妹妹在一起吧,你们两个不是亲生的,有什么不能好的?从小你最听我的话,怎么长大了还不听了呢?婚姻本身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娘,我说的话你怎么不听呢?” 柳霖气得脑门青筋都起来了,咬着牙腮帮子的肉都在抖。 “你已经丧心病狂了,我只把她当妹妹,怎么可能娶她!再说她蛇蝎心肠,还淫贱放浪,我怎么可能娶她?!我宁愿当和尚也不会娶这样的女子做妻!” “你这孩子,放火的事咱们可能冤枉她了。她也没什么放浪,她给你喝这暖身汤,也只是想跟你成就好事,你不能这么说你妹妹。” 柳霖冷笑。 “娘,您只是年纪大了,但是没瞎吧。她的肚子您看不见吗?为何她穿那么厚的衣服,把自己的肚子缠得死死的?为何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为何她屋子里那么香,香得能把男人魂儿勾走。娘,是您傻还是把我当傻子?” 他很能理解那会露儿的痛苦。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露儿就不再理会柳夫人。 见到她连句话都不讲了,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个娘。 他偶尔还心软,听她的话满足她的愿望。 现在他知道,露儿做的才是对的,他娘没有心! “就算玉儿在外面为了生存,和那些男人在一起又怎么样呢?等她嫁给你就从良了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保障也有名分了,对你来说也没损失啊!” 听着他娘理直气壮的话,柳霖无比震惊。 她知道,她明明都知道。 她知道柳玉儿在这清净之地和男子乱搞,也知道她怀了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孽种,却一心要把她嫁给他。 太恶心了!让人作呕! 他猛地推开她,力气之大,直接把柳夫人推得摔倒。 不顾她哎呀哎呀的叫声,柳霖拔腿就跑。 跑的方向刚好就是傅兰秀她们那边,他看见傅兰秀和刘白薇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拖着软软的腿脚,跑到她们面前,他嘴角泛出一丝微笑。 “是你们,太好了……救救我……” 说完,他直接晕倒在地。 傅兰秀低头看着这个狼狈冲过来的柳霖,无奈摇摇头。 “怎么男子也搞得像被糟蹋了一样?这事闹的。” 她叫两个侍卫把他扶起来,靠在山壁比较能坐的石头上。 刘白薇从自己随身的针包拿出针来。 “扎两针就好了。” 说着她上前,在他的胳膊和手腕上扎了几针,旋转着细针进到穴位,扎了一会拔出,一小股细细的血出来,按两下血停了。 又陆续扎了好几个穴位,她才收针。 “没事了。” 柳霖果然幽幽转醒,他摸摸自己的身上,表情轻松了许多。 “谢谢你们,我好多了。白薇,你终于肯见我了。最近我家里出了很多事,我想脱离家里,以后只按自己的意愿活。白薇,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不是一个好场合。 但他没有别的机会了,好不容易在山上遇到,要是不说可能以后就遇不到了。 “柳公子,你家里的事与我无关。救你也是县主的命令,我只是执行罢了。亲事已经退了,还希望你不要纠缠。” 她声音冷冷淡淡,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 治病救人也只是出自于医者本能。 “好。” 他苦笑一下,随后站起身拢好衣服,朝她作揖行礼。 “既已分开,我不会再纠缠。希望白薇姑娘,以后前程似锦。找到的相公,也比我有出息。只要他待你好,我愿意退出。” 傅兰秀看他眼睛里都是刘白薇,在旁边咳嗽一声,提醒他。 “你娘还在那边摔着呢,你不管管?” “不了,我该下山回去了。她身边有丫鬟也有车夫,我没必要管她,以后我不会再见她。” 一提到他娘,柳霖就打心底寒心。 他不想管那个心长偏了的娘亲,自己徒步下山去了。 看着柳霖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傅兰秀心里百感交集。 “想不到柳公子家也有这么难念的经。白薇,你幸好没嫁过去,要不然现在你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刘白薇点点头。 “可能因为我跟着师父救了不少人,福泽深厚,才不会嫁入这种家门。” “对,没错,以后多救人。跟着你师父学,肯定没错。” 傅兰秀拉着姑娘们,继续往山上走。 她们聊天的内容又多了一则。 “让您见笑了白小姐,我们雍阳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儿。” 白楚华评价。 “其实在大宅院里,小姐们争抢些地位名利和郎君,都是正常的事。但她的手段未免太毒了些,不拿人命当命。这要是在京城谁家出了什么大的事,恐怕不管是谁放的,这主家的人都要被剥一层皮。” “只打她一顿就放她在这尼姑庵里逍遥自在,真是便宜了她。” 傅兰秀也点头,“是啊,她家里护短,她这下场还真是不够惨,对不起那些死伤的人。” “我想,那些人也不会真的善罢甘休吧。她在这尼姑庵里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她就住在这神佛的眼皮子底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三百四十三章 水秋千(求票票) 她的话意味深长,在场的都不是傻瓜,都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这位柳玉儿给自己结仇那么多,能得善终才怪了。 傅兰秀虽然在其中推波助澜过一次,但这后果,她感觉自己不用插手,也会走到一个让她满意的方向。 几个人聊了一会,终于爬上了山顶。 晨翠山风景极好,虽比不上名山大川,胜在清雅幽静。 山顶有一个小亭,可供人休憩赏景。 站在山边往下看去,一片苍翠尽收眼底。 还有一条窄窄的瀑布,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般,从山间流下。 “怎么了?” 傅兰秀站在山顶,神清气爽,其他人也一起看着景色。 “多谢县主,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雍阳有如此美景,这次过来,见了清瑶也见了美景,没有白来。” “白小姐这样有胆识的姑娘,去到哪里都会有收获的。” 美景忘忧,众人都忘却了自己往日的繁杂俗事,一起享受了难得的清静。 当太阳西斜,她们又恋恋不舍看了一会闪着金光的瀑布,才下山去了。 下人早就在山腰候着,替她们拿着东西,扶着她们。 甚至还有下人准备了登山小轿,谁不想走路,可以被抬下去。 傅兰秀看着这些,感觉不太习惯。 原来贵人们爬山是这样的,甚至可以不用自己爬。 她们这一行人自己走下去的,时不时明月还讲笑话,大家都十分开心尽兴。 走到山脚的时候,她听见了一片片的欢呼声。 “怎么回事?这晨翠山不是什么热闹地方,怎么这么多人?” 来接应的下人回道。 “这几日天气好,晨翠山脚的清心潭边上,有人玩水秋千,很多住在附近的人都来看热闹。” “水秋千?” 傅兰秀没听说过这个。 九贞为她解释道。 “水秋千,就是在水上架起来的秋千,可以在空中做花样,最后跳进水里,谁跳的顺滑如游鱼,谁就能赢得满堂彩。” “还能这么玩?这不危险吗?” 傅兰秀是个惜命的,连骑马都只骑雪梨那种。 她面对这种运动,还是有点怕的。 “危险是有点危险,需要不怕高,会泅水。稍有不慎可能摔断骨头或者溺水,不过也正是如此,这些人才喜欢吧。会有刺激的感觉。” “刺激……” 傅兰秀想想也是,门口集市上还有人表演胸口碎大石呢,人都喜欢个刺激。 她花了点钱,让大家坐到一家茶楼的二楼靠窗雅座,就不用站在外面跟他们挤着了。 她出门带的都是姑娘家,挤来挤去的不好。 这窗户的位置刚刚好,能看见潭水里那些人打秋千。 他们在秋千上站着,荡得高高的,时不时在空中踢腿,单脚站立,或者摆出各种好看的姿势。 下面人一阵阵惊呼。 傅兰秀的心也跟着他们的动作提起,落下。 姑娘们看得非常开心,“想不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收获。” “看,还有女的呢。” 他们指着水秋千上有一个女子,她身材高大,手臂有力,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在最高点松手,像是一条鱼跃入波光粼粼的湖面。 底下一片叫好,那女子又游上岸来。 她头发就简单扎成一个发髻,身上的衣服也是简单的短褐,挽起袖子的古铜色胳膊,在太阳下散发着属于肌肉纹理的光。 傅兰秀感觉那女子真厉害,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来参加这种活动。 玩命似的。 不过她越仔细看,越觉得那个女子眼熟。 “你们看,是不是哪里见过她?” 九贞明月凑过来,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云儿看出了端倪。 “夫人,这女子好像是育婴院的那个张秀娥!” “啥?咋会是她?” 傅兰秀脑子快要断档,张秀娥在院里当那么多孩子的姑姑,贤良淑德的。 在外面竟然玩水秋千?还玩的这么好? 她仔细去看,发现那个女人的长相身量,都是张秀娥。 她在这看的时候,旁边上茶的小二说话了。 “你们在看秀娥姐吗?她就是秋千队的,在这里好几年了。她在家里是个老实能干的,就这么一点爱好。她男人曾经反对,她身体壮,把她男人摔地上揍了好几拳,她相公才同意的。” “这水秋千有时候会得到一些赏钱,她家里才慢慢同意。” “真是她?” 傅兰秀从小二嘴里得到了确切的作证,才想起来前两天张秀娥跟她请假,说现在人多了,她要去歇歇。 她还以为是家里的孩子放心不下,原来是出来打秋千。 她看着她矫健的身影,露出了笑意。 “也行,喜欢玩就玩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人喜欢赏花有人喜欢骑马,有人喜欢钓鱼,她喜欢跳水,也很正常。 看了一会表演,傅兰秀她们才返程回城。 白楚华听说她们手下有个育婴院,还捐了三百两银子给孩子们。 这一趟众人都玩得很尽兴。 酒足饭饱后,众人各自归家,傅兰秀喝了点小酒,还有点微醺。 她没坐马车,带着侍卫和云儿下来走路散酒气。 一边走路一边哼着歌,到了自家门口,她看见几个黑影子站在那,瑟瑟缩缩的。 “生旺,你看看那边是什么人?” 生旺往前几步,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到县主府门口站着?惊扰了县主,你们担得起吗?” 他身上自有狠厉之气,这话问出,几个人都吓得哆嗦了。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妇人走出来,颤颤巍巍地问。 “这儿是不是有个叫傅兰秀的?她是我闺女,快让她来见我。我坐了好几天的马车,身上快散架子了……” 生旺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夫人的娘? 他回头,求助似的看着傅兰秀。 傅兰秀在马车里,听清楚了那老妇人的话,再仔细看那些人影,不看还好,一看发现,果然是她亲爹亲娘。 他们得有六七年没见了,自从她死了男人,他们躲着她像是躲瘟神一般! 那会她的孩子生病,没钱买药,家里的几个娃饿得嗷嗷叫的时候,她回娘家没有一个人管。 现在怎么好意思上门的? 好好好,他们敢来,她就敢让他们后悔! 第三百四十四章 生旺收拾傅家人(求票票) 傅兰秀不是很想见他们,她叫生旺到马车边上,悄声跟他吩咐了几句。 接着她就坐着马车进到府里了。 现在大晚上的,见了他们,他们纠缠不清,麻烦得很。 她还想早点睡,明天起来去办事呢。 回到府里,收拾好了她还练了字,在云儿的侍候下洗了个热水澡,方才睡去。 傅老太傅老头一家就没这么舒服了。 生旺到门口去见他们,只这样说道。 “县主已经歇息了,她脾气不好,我们可不敢打扰。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但我这个人,生性心软,带你们去耳房歇息,免得夜晚风凉,吹病了你们。” 几个村里来的人,都没见过生旺地位这么高的,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也不敢说什么。 “那就劳烦大爷带我们去落脚,我们真累坏了。” 傅老头猛地一声咳嗽,“咳嗯,怎么回事?!我们是县主的爹娘!我们叫她起来是天经地义的,凭啥不让我们去叫她!” 生旺眼睛一眯,唰地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闪亮钢刀。 那把刀横在傅老头的脖子上,割下一缕白头发来。 他冷冷出声。 “不想掉脑袋,就闭嘴。” 傅老头眼睛晃荡半天,最终咽下一口口水,不吱声了。 生旺这才收了刀,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带着几个人往空着的耳房去了。 耳房有一面大炕,还有个小桌子,其他啥也没有了。 仔细闻,这里还有一股脚臭味。 这是县主府侍卫或者当值的人,偶尔歇息的房间。 好在这屋里的炕烧得热乎,一进屋就一股热气,就是比乡下人舍得烧。 “你们今晚就住这。” 说完生旺就转身想走,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欲言又止的,有话想说不敢说。 最终傅老太直接推了一把傅大才。 傅大才往前走了几步,语速特别慢地说着话。 “大……爷,我们……还……没……吃……吃晚饭……呢。有……饭……吗?” 生旺这个急性子,听得都想把耳朵挖了。 哪有人说话这么慢的? “还没吃饭?行,本大爷就开开恩,给你们弄点吃的。” 生旺叫人,从厨房里把剩饭剩菜热热就端来了。 一家子围着那小桌子,吸溜吸溜地流口水。 “不愧是县主家,这菜里还有肉呢。” “还有鱼呢,不过咋是半条?” 傅老太看出来是剩的,有点不高兴。 傅大才劝她,“剩……剩的……也……行,看……着……就……香。上……上次,吃鱼……还是……过年。” 听他费劲巴拉把话说完,傅老太也不生气了。 “行,那就吃吧,有的吃总比饿着强。这个不孝女的事,我明天再找她算账!” 几个大人带着孩子,一起呼噜呼噜吃着饭。 剩菜配白米饭,在他们嘴里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就连小孩都吃得头不抬眼不睁,说着是县主的亲爹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讨饭的。 吃饱喝足,这家人也没有洗漱的习惯,直接就躺下睡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他们想见傅兰秀。 却被告知傅兰秀出门去了,有要事办。 他们气得跳脚。 生旺特意留在府里,就是为了弹压他们。 “县主大人的事,你们有什么资格过问?现在还不确定你们是不是冒充的,管你们饭已经对得起你们了。你们的户籍文书带了吗?给我看看。” 乡下人出门,哪里知道要带什么户籍文书。 他们几个哑巴了,一时间语塞。 生旺收回手,又指着耳房里的小桌子。 “那屋里给你们摆了早饭,有肉粥,去尝尝?” 先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 傅家人已经服服帖帖了。 他们想着反正也是见不着人,还不如先吃饱了再说。 他们昨晚吃了顿有油水的,早上又能吃到肉粥,这可是过年也没有的好日子。 一行人赶紧回了耳房,坐在桌边呼呼一顿吃。 不管是瘦肉粥还是豆腐脑,还是油条和包子,还有各种点心和茶叶蛋,他们每个都喜欢吃。 “真好吃。奶奶,我想一辈子不回去了。” 傅大才的儿子傅文,一边抓着油条往嘴里一边这么说。 “行,不回去,到时候让你姑给你找个学堂上,你就在雍阳扎根了。” 他的双胞胎弟弟傅武,也高兴地说。 “好哦!我也要在姑姑家扎根,吃得这么好,我再也不回乡下了。” 生旺在一边看着,心里冷冷哼。 这两个脏兮兮的臭孩子,想在这白吃白住,做他的梦去吧! 但他也说不好,他们毕竟也是傅兰秀的侄子,不知道傅兰秀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傅老太和傅老头一直见不着傅兰秀。 他们一开始攒了一肚子苦要跟她诉,一肚子气要跟她撒。 就这么拖了几天,奇迹般的,他们都忘了自己来找傅兰秀是为啥了。 直到第五天,傅兰秀才见他们。 叫人把他们带上正堂,她坐在主位上,这些人站成一排。 看着他们浑身脏兮兮的模样,不像亲人倒像是讨饭的。 傅兰秀其实不嫌弃乡下人的脏臭,她也在乡下待过。 当初刘嫂子来,她也没嫌弃过。 她之所以不想见傅家人,就是知道傅家人不是那种心眼好的。 她看着傅家这老老小小,声音淡淡开口。 “好久不见啊,爹娘,大哥,二哥,三弟。” 自从周三柱病死,她日子过得苦,娘家人就再也没走动过。 这句好久不见,就是对他们的讽刺。 “闺女,还真是你啊。之前还有人说我们认错了,这不是没错吗?快让娘看看,看你现在混得多好。” 傅老太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上,绽开了菊花一样的笑容。 她小步跑过来,黑瘦又脏污的双手,就往傅兰秀脸上摸。 傅兰秀皱眉,她身边的云儿看出她的不愿意,直接上前一把打开了傅老太的手。 “大娘,别碰县主。你这手可脏,早上都给你们打过水了,你们怎么不洗洗手?” “洗……洗啥手?脏点就脏点呗,从土里刨食的,谁手不脏啊?” 傅老太看向傅兰秀,发现她皮肤白嫩,眉眼如画,穿金戴银,身上衣服亦是好料子带刺绣的。 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女儿啊,你现在当了县主了,这大富大贵的日子,你咋能忘了爹娘和兄弟?娘想好了,以后我和你爹,带着你外甥都住这了,你给我们养老。” 第三百四十五章 对着撒泼(求票票) 傅老太说话也真不客气,上来就要傅兰秀给他们养老。 当初她出嫁的时候,他们可是告诉过她,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以后她要勤快侍奉婆家,要是过不好也不许回来。 不管受什么委屈,都不能回娘家诉苦。 她在娘家的时候,就天天干活,饭也只能吃最稀的。 要不是日子过得太苦,她也不会后面视财如命。 现在她好不容易生活好些,这一家子人还好意思留下让她养? 她没忍住笑出声,“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你可是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水都泼出去了,怎么给你养老啊?” 手指指着这一地的人,傅兰秀继续说道。 “你看这一地的儿子,不都说养儿防老吗?怎么还找我这个女儿养?” 傅兰秀这话一点都没留情面,傅老太被说得脸上没光。 她话软着说,“这是咋说呢?当初我那么说,是希望你在婆家好好表现,怕你受气。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娘心里疼你的。你的哥哥弟弟过的也不咋好,我们在你这,你也没啥负担不是吗?再说我老婆子也不白吃白住,我还能洗洗衣服扫扫地,在你身边疼你照顾你。” 这些话倒是说的好听,傅兰秀听在耳朵里,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的好听,什么洗衣服扫地的,那必不可能。 一旦让他们住下,以后他们可不会真干活,而是当起大爷拿起长辈的架子,一辈子在这吸她的血。 这种爹娘,比仇人还不如呢。 “是吗?照顾我?我身边丫鬟婆子这么多,哪里需要你这个老太太照顾我?这个时节正农忙呢,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了你们家的庄稼地。” 以前有一次,小三发烧,烧得都说胡话了。 她抱着孩子走了二十里路到了河东村,得到的回答就是。 “正是秋收,忙不过来,一家子都下地去了,没人有空管孩子。要钱?更是一个铜板都没有,自家吃还不够呢,都等着地里的收成呢。” 他们冷着脸把她打发了回去,傅兰秀抱着才两岁的小三,哭着又走了回去。 最后她抓了家里两只下蛋鸡卖到集市上,换了点药回来,小三的命才保住。 那一年她家一年都没吃到一个蛋,日子过得比地里的黄连还苦。 现在这话说的,含着两层意思,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出来。 “秀儿啊,家里的农田让媳妇们照顾了,出来之前我们都收得差不多了。这不是想你了吗?知道你在雍阳,来看看你。看你这个府这么大,还能容不下我们几个?再说都是你最亲的亲人,你也不会那么狠心把我们赶走吧?” 她这话说的好像傅兰秀一旦赶走他们,就是不孝,无情冷血了。 好多年没见过这傅老太,傅兰秀都快忘了,傅老太惯会软刀子割肉。 话说的软,事儿都是占便宜的。 她以前也傻,每次都相信他们是真有难处。 后来她年纪大了,看见她这娘给家里的儿子们吃好喝好,还拿不少银子给他们娶媳妇,根本不是那么缺钱,就是不想给她花而已。 现在她也明白这老太太嘴里的软话都是手段,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怎么算狠心?明明是好心护送。来人,给他们带点吃的,天亮之前就送上车吧。” 傅兰秀不听他们废话,直接起身回屋。 这种人没必要理会。 她在书房里看着账本,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云儿进屋,一脸焦急。 “夫人,生旺套车送他们,他们在门口闹起来了。说您……说您不孝……” “闹起来了?” 傅兰秀知道他们不要脸,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要脸。 吃不着女儿的血,就闹起来,怎么有脸的? 不过乡下人确实这样,明知道没理,也会泼妇一样闹,就是为了争到好处。 她以前也这样,很难说不是跟她娘学的。 “行吧,不省心的玩意,我出去看看。” 放下账本,傅兰秀出去看那几个家人。 老太太在地上滚,老头子坐一边唉声叹气,几个小孩哇哇哭。 大哥在一边傻站着,二哥跟邻居哭诉。 三弟偷摸掐孩子,让他们哭。 这个时代没啥娱乐,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 而且这是县主家的热闹,他们不能错过。 傅兰秀看这阵仗闹的不小,也没真的放任他们闹下去。 她转了转眼珠子,接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用鞋底子沾了一些灰尘,在自己的衣服上按了几个鞋印。 又把手上涂了一点粉色的胭脂,按了个手印在脸上。 接着揉揉眼睛,想过去那苦日子,想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的苦。 想前世不懂事让家人受苦,想到那些事,她的眼泪就潸然而下。 那眼泪流的,她自己都止不住。 眼见着邻居围得越来越多,他们还指指点点,说傅兰秀这个县主,平日里看着道貌岸然的,实际上是个不孝女。 也有人说,他们那么多人来县主这,明显是想白吃白喝。 女人是个寡妇,早就嫁出去了,跟娘家也没关系了。 傅兰秀在人群讨论最热烈的时候冲出来,她娘会哭,她也会啊。 她呜呜哭着,直接扑倒跪在她娘跟前。 傅兰秀放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 “娘啊!我的亲娘!您打我骂我,我都受着,但您不能因为生气我不给兄弟们买房置地,就出来败坏我名声啊!” 她哭的真情实感,把话说的很大声。 周围的邻居一下子就惊了。 “让自己的女儿给兄弟们买房置地?咱大庆还没有这样的。” “这不就是来搜刮女儿贴补儿子吗?当父母的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想不到堂堂县主也被爹娘欺负,不就仗着自己是长辈吗?呸,老不要脸。” 众人骂了起来,傅老太和傅老头一脸懵。 他们啥时候让傅兰秀给兄弟们买房置地了? 虽然他们有这个打算,但是他们不是没说出来吗! “我们没有,就是让你收留我们,你都不肯!” 傅兰秀又哭了起来,“娘啊,我当初丧夫,你们也不肯收留我,我还愿意留你们住几天,给你们好吃好喝,对你们不薄了,你们竟然还打我。你说你打我一脸伤,我怎么留你们?” 说着她就把自己那抹了红印子的脸,转向外人。 邻居们更震惊了。 “他们竟然还打县主!太不像话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被演懵了(求票票) 傅老太他们也震惊了,不是,他们没有! 她家里那么多护主的丫鬟侍卫,谁碰一下都不行,还能让她打? 傅老太在河东村也算一霸,靠撒泼打赖无往不胜,没想到败在了傅兰秀手里。 “我没有打她,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傅兰秀就接上。 “娘,您也说了,娘打女儿天经地义,不算打,算教训。娘,可我现在是县主啊,您打我是打朝廷的脸,太后的脸,实在太不应该了。” 傅老太那不大的脑子就被绕晕了,咋成了打太后的脸。 不,她压根就没打! 她感觉现在自己比戏本子里的蒙冤受屈的女子还冤! 她瘪瘪嘴,想说解释的话又无从解释,只哭得更大声了。 傅兰秀看她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娘都没话说了,嘴角微微挑起。 接着傅兰秀握紧她的手,说道,“娘,我也不想让你们受苦,但以后你们能不能改改,老老实实的在女儿这,别惹事,要不然就算闹上公堂,我想县衙的大人还是向着我的。” 她这话看起来卑微,实际上是威胁。 旁边的邻居也都说道。 “是啊,闹什么闹?本来在女儿家待着就不占理,还闹腾。” “他们自己打了人,出来还装可怜。县主真冤。” 傅老太也没了声音,她感觉自己说啥对面都不听了。 “行,以后我们老老实实的。” 她答应下来。 傅兰秀就让人把他们都领了回去。 现在想把他们送走,暂时做不到了。 这次没让他们住耳房,带去了后院的一个小屋。 毕竟这院子大,空屋子有的是,这些人也没必要住太好。 “爹娘,大哥,你们就别跟我闹了。把我的名声搞臭,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现在心眼这么多?竟然还会装了?” 傅老太一脸不满。 傅兰秀轻轻笑了。 “在这里,你们做没做,你们自己说的可不算。这是我的地盘。” “你……” 原本傅老太想的是,到这里来吃香喝辣的,被傅兰秀奉为座上宾,供着她捧着她。 没想到,直接被傅兰秀给拿捏了。 这个女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午饭吃炖猪肘子,还有外地客商送来的海虾,你们都没吃过吧?现在开始在家里多干活,少说话,就有你们好吃的。” 傅兰秀只是报了几个菜名,已经让傅家人内心激动。 猪肘子啊那可是! 就算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过年要吃也是吃半个,一整个都买不起。 今天中午有的吃? 傅大才又慢悠悠开口了。 “谢谢……妹子……我们……以……后……老……实……只……要……有肉……吃……” “行了行了,别说了,等你说完菜都凉了。” 傅老太打断傅大才的话,再抬头傅兰秀已经转身离去了。 她甚至一顿饭也没跟他们一起吃过。 “这女儿真是记仇,不就是过去没管她吗?至于吗!” 她嘟囔一句,旁边的傅老头戳了她一下。 “别说了,别忘了咱们的正事。” “哼。” 没一会,午饭就端了上来。 油汪汪的大肘子炖的软烂,香气扑鼻,外面的皮都炖得有点透明了,里面的汤汁是酱油汤,晶莹剔透的红黑色,光是这汤就能下两大碗饭。 傅家人刚刚在外面闹了一场,也都饿了,看见油水这么大的菜,全都不淡定了。 他们围在桌边,看着一道道菜上来。 即使是小青菜,也是用鸡油炒的,带着肉香味。 那大虾更是快有巴掌大,红红的香香的,一家人都没吃过。 接下来傅家人吃饭的样子,就像是逃荒八百里的难民好不容易吃到一顿大餐。 他们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大人小孩一起抢肉和虾。 最后吃得满嘴流油,还把肉汤都泡饭吃了。 这顿是他们这几年吃得最好的一顿了,全都吃完靠着炕坐下,剔牙的剔牙,午睡的午睡。 傅二才高兴地直哼歌。 “这日子可真好,这么多好吃的。比我去吃的大席还好吃,就算咱们办不成事,能在这住一辈子也挺好。” “没出息的,好事要是办成了,咱们以后就是这府里的主人,吃的比现在好。” 傅老太在傅二才的身上打了一下,骂他没出息。 傅大才抱着肚子,不想参与这些争论。 他感觉现在就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可惜他们没能幸福多久,生旺就带着一身冷气进来了。 “都吃饱了是吧?走,跟我出去干活去。咱们家不养闲人,想留下,就得干活!” 说着,他像是轰猪一样,把傅家一家人轰出了屋子。 接着把他们分开带到各自需要干活的地方。 让傅老太去擦整个院子里的石阶石地板,让傅老头去厨房抬泔水。 让傅家三兄弟去后院砌墙栽树,那两个小子去帮洗衣娘烧热水倒水。 傅老二的姑娘就去带两岁的弟弟,顺便摘点菜什么的。 有轻有重,适合他们每一个人。 傅家人心里不服,想着他们是傅兰秀的亲爹娘兄弟,咋还要干活呢? 但他们不敢说,怕生旺砍了他们。 生旺这个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但手上拿起刀来,气质就特别冷。 好像有一种真正的嗜血在骨子里,让人害怕。 生旺是真杀过人的逼过供的,傅家人本能地怕他。 他们只好忍气吞声地干活,秋高气爽的天气,在太阳地下干活也挺晒。 他们也不敢偷懒,因为生旺专门派人盯着他们,不好好干活就要记下来,到时候让生旺扣他们的伙食。 傅家人想着那些好吃的饭菜,是一点也不敢懈怠。 如此当牛做马似的干了一天,他们也浑身腰酸背疼腿疼。 生旺回来打听了他们的表现,因为傅老太偷懒,还给她扣了一个肉菜。 “这道梅菜扣肉,香而不腻,肉香和菜香融合,肉嫩而不肥,做的可真好。” 他不是直接扣在厨房,而是端到桌上后,在他们还没碰到菜的时候,就进来把它端走。 生旺鼻子贴着梅菜扣肉的盘子,夸张闻了一下。 “唔,真香啊,拿走了,不好好干活的人可没资格吃饭。” 说着他转身就把梅菜扣肉端走了,只留下房间里一片哀嚎。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给师父撑腰(求票票) 比直接失去更可怕的,是短暂得到后再眼睁睁失去。 晚饭虽然也有肉有菜,傅老太一直可惜那一盘梅菜扣肉。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是,心里觉得这盘肉都是因为傅老太干活没干好丢的,全都埋怨她。 其他人不敢说,傅老头敢说。 他吧嗒了两口烟袋锅,横着眼睛看了一眼傅老太。 “你还总说你在家里干活一把好手呢,看看你现在,擦个地都擦不明白,白丢了一盘肉。” 傅老太想反驳,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辩不出什么了。 “明天,你给我好好干,要是再不合格,拖累全家人,你就回河东村去。” 傅老头敲敲烟袋锅子发话,把这事一锤定音。 饭桌上谁也不敢多说话。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吃到好吃的。 傅老太要是一直都干不好,让他们少吃一个好菜,他们心里也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他们吃完早饭,生旺就带他们去干活了。 每个人分配的跟之前一样的活,一家人干得都格外有劲儿。 傅老太也不敢偷懒了,她卖力地擦着地。 一把子老骨头都要累断了,但想想全家人那不满的眼神,和自己少吃的那一道硬菜,她还是努力地擦着地。 终于,在她的努力下,中午他们吃到了梅菜扣肉。 傅老太那个高兴啊,脸上都笑出一道道的褶子来了。 傅家人一直夸菜好吃,接着去干活,然后等着下一顿饭。 原本一肚子心眼子的傅家人,现在满脑子只剩下吃了。 傅兰秀看到这个场面,放心了许多。 这傅家人绝对是来者不善,被他们缠上有的累的。 现在他们被一个鞭子一个枣给驯服了,她也少了些麻烦。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过来,要是没有人给他们透消息,他们也找不到这里。” 傅兰秀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是谁指使他们过来的。 直到听说淮水郡的魏老太太又来了,她才明白些。 “原来是她,看来这傅家人也是她找来的。” “你们去打听一下魏老太太的情况,看看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谁。” “是。” 下人听令去了,傅兰秀则是坐马车出去小吃街逛逛。 开小吃街有一阵子了,除了上次被柳玉儿给闹了一次,其他时候闹事的不多。 但她还是习惯去看看,亲眼看着自己建起来的繁华一条街,心里别提多开心。 小吃街是禁止车马通行的,她到了街口就下了车步行。 在街上闻到了众多小吃摊的香味,看着哪个都想买。 在灯笼的光芒下,那些小吃香喷喷油汪汪的,看着特别有食欲。 还有很多年轻男女,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偷偷拉着手,脸都比糖葫芦还红。 她也露出了慈母笑,看着年轻人谈恋爱真有意思。 街上还有各种小摊子,只要付一点摊位费,都能来摆摊。 看着看着,她听到了一些动静。 一个男子声音粗狂地说道,“你这个老头,骗人呢吧!我孩子才逛了一圈,钱就花光了,你做这些花里胡哨的筐,就是为了骗小孩吧!” 一个小孩的哭声传来,“爹,我喜欢这个筐。它像个兔子。” “喜欢啥喜欢?那一个筐竟然卖二十文!一看就是骗钱的!普通的筐也就五文一个,咱家又不缺筐,你就能浪费钱。” 他教训完自己儿子,又转头对着老头粗声粗气地说。 “老头!退钱!快把筐给我们退了!” 此刻有个人拉着那男子,说道。 “那老人编这竹筐也不容易,何况兔子样子的,更难编。你别跟他计较了。” 那满脸横肉的男子甩开那说和的人。 “再不容易的筐也卖不到二十文,小孩买的,我就不认!” 那个人又提醒。 “这老头可不一般,你别惹他,惹到他你吃不了兜着走!” “切,一个老头有什么不一般的?看他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出来摆摊,家里肯定很穷。能有什么背景?” 他语气里满满的嘲讽,完全不管别人怎么说,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臭老头!快把钱给我,再不给我,我就打你了!” 他甩了甩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在老头面前晃着威胁。 老头张张嘴,提醒他。 “后生,不要到这里撒野,妙善街好不容易这么热闹,你别惹事。” “我惹事不惹事,关你屁事!老头,你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我也在雍阳城生活三十年了,咋没见过你?你要是真有能耐,叫个有头有脸的出来,给你撑撑门面啊!” 他不断叫嚣挑衅,还抬腿踢了一脚那老头的筐。 此刻,一道清冷不怒自威的女声传来。 “怎么?本县主不够有头有脸,不够撑门面吗?” 那男人一听,立刻吓得懵了。 他转头,正好看见傅兰秀的脸。 常来妙善街的,不可能不认识傅兰秀。 她脸色很黑,一万分的不高兴。 横肉男子腿都软了,但还硬着脖子问她。 “这老头县主大人认识?他应该就是个乡下来的,县主贵人哪里会认识这样的人?” 傅兰秀冷笑,“我不认识他我还认识你啊?” “生旺,收拾他!” 生旺上前,狠狠给了那横肉男人的膝弯一脚,接着按他跪了下来。 他还不服。 “县主凭啥打我?就算你是县主,也不应该护着一个不认识的老头,打客人吧!” 傅兰秀没说话,她上前,帮那老者收拾好了竹筐。 接着她走到老头面前,对他行了一个礼。 “见过师父。” “啥?!” 围观众人和那横肉男子一起惊呆了,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是县主大人的师父? “您老人家想在这里摆摊,早告诉我一声,我送您个铺子都行,咋还在这露天地摆摊?” 傅兰秀再次见到陶老爷子,心里无限滋味涌上。 当初她还是从陶老爷子这里学了辨认蘑菇的技术,才卖出去不少银子。 现在她还会认蘑菇呢,这都是陶老爷子教的。 “兰秀啊,来,扶师父起来。” 陶老爷子抬着下巴,一脸的得意,还抬起胳膊让傅兰秀扶。 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这人真是她师父?竟然让县主扶? 他这胆子可真大啊! 就算他是县主的师父,县主也可以不给他面子,看他怎么下得来台! 第三百四十八章 再次求娶(求票票)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傅兰秀立刻听话绕过摊子,伸手扶起了陶老爷子。 “师父,还是过年的时候我去给您拜过年,说起来好久没见着您了,您咋跑这来摆摊了?” 陶老爷子笑笑,“我啊,这把老骨头闲不住。你不知道城里多无聊,天天面对那些砖瓦街道,老邻居们都没了。也不能下地也不能上山,我都快长毛了。” “你和依依都是干大事的人,我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们。这不就自己摆摊解解闷吗?” 傅兰秀看着他编的那些筐,每个都精美,还根据城里人的喜好做了改变。 不光结实能装东西,还有各种各样的花样,美貌与实力俱全。 “师父,我就知道您是个手巧的。走,进去喝点茶。” 她扶着陶老爷子一路进了麻辣烫店,众人的目光都惊愕不已。 原来他真的是县主的师父。 “好像他是县主在乡下的时候认的,现在还对这老头这么好,县主挺念旧。” 众人看向那横肉男子的目光也变得怜悯起来,这条街谁做主不知道吗? 他敢惹县主的师父,他完了。 傅兰秀在带着陶老爷子去喝茶之前,打算直接收拾了那个闹事的。 “你们也看见了,这位老者是我师父。这件事不管论亲还是论理,我师父都没错处。明码标价的东西,不喜欢可以不买,买了就别闹事。孩子的筐可以退。退完,你……” 傅兰秀指了一下那个横肉男子,冷声说道。 “你永远不许踏足妙善街。这条街现在的主人是我,我不允许你进来,你就不能再进。” 那男人瞬间傻眼了,他今天来闹事的目的,其实是想把那个老头给赶走,他好占着这个摊位做生意。 妙善街生意好,谁不知道? 他也想赚这份钱。 “县主,我错了。我再也不退钱了,我现在给老爷子道歉。” 他说着就跪地要磕头。 生旺按住了他,不让他动。 “你以为县主说的话,可以随便更改吗!以后在这里见到你,见一次我打一次!” 虽然没有明面打他,但生旺扭他胳膊的时候,还故意扭到了筋。 让他至少能疼好几天的。 “县主,县主……我错了……” 任凭他再怎么叫喊,也被护卫营给拖走了。 剩下个小孩子,站在原地要哭不哭的。 陶老爷子走过去,把那个小兔子筐递给他,又把那二十文递给他。 “小孩,别学你爹。以后做个与人为善的人,这妙善街他不能来,以后你还能来。乖,不哭。” 小孩瘪着嘴,把想哭的感觉给憋回去了。 他拿着小兔子筐和钱,感觉眼前的爷爷真好。 傅兰秀吩咐道,“生财,把小孩送回家去吧。” 处理完那对父子,傅兰秀带着陶老爷子进门。 麻辣烫生意特别好,有的人在吃有的人在排队。 老爷子腿脚不好,他们就在一楼坐了。 傅兰秀也没清场,任由大家在这里吃面。 她给老爷子点了一份,自己也点了份夜宵。 “老爷子,您咋跑这摆摊了?陶姑娘应该有很多产业能让您操持吧?” “她的产业不是医就是药,我不会。再说她那边太忙了,都没空顾着我。” “那陶嫂子和大哥呢?他们不能帮您安排点营生?” “哼,他们更别提了。”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们在医院边上开了好多店,两个人掰成四个人用都忙不过来,还能管我?他们让我去医院边上卖红薯,我不乐意,跑你这卖筐来了。” “卖红薯?别说,医院边上应该能卖挺好。” “哼,我不想看见他们,一天天眼睛只有钱,根本没空陪我。没意思!” 傅兰秀也算理解了陶老爷子的想法,陶姑娘一家都太忙了。 把他接到了雍阳城后,也没空在他跟前尽孝。 “陶家孩子少,要不然找几个孩子烦着您,您就高兴了。” “唉,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了。” 陶老爷子想着陶依依和王爷的事,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在一起。 “行了,不想那些,今天在我这,咱们就好好玩。” 傅兰秀说到做到,先带他吃了顿夜宵,然后就带着他在妙善街逛街。 什么投壶套圈,通通玩了一遍。 还给他赢了个一些好玩的东西,什么鼻烟壶、扇子、砚台什么的。 他高兴得满脸笑,连褶子都要炸开了。 傅兰秀也高兴,当初在青山村,亲朋好友不帮她,帮她的是这个无亲无故的怪老头。 现在她有钱有地位了,能陪他一些,也算报答。 傅兰秀陪着陶老爷子到处玩,暗处有人早就看见了。 魏老太太和魏轻容坐在茶楼里,魏老太太喝口茶,出口的话一如既往不中听。 “看看她,是个什么女子?自己家的亲爹娘不孝敬,对这个别人家的老头倒挺孝敬。” 魏轻容在一边倒茶不说话,翠儿,如今是翠姨娘,倒是夭夭叨叨地接上话了。 “是啊,她这个人就是性子古怪,对自己家人不好。听说以前苛待自己子女呢,都不给他们吃饱饭。” “没心肝。等她嫁到魏家,一定好好管教她。” 魏老太拿出婆婆的款,仿佛傅兰秀嫁进他们家是板上钉钉的事。 魏轻容心里想,你想娶人家还不想嫁呢? 守着这么多资产过这么舒服的日子,为什么要嫁到子爵府受那个委屈呢? 她自己身为女子,将心比心,她不愿意。 可是她不敢跟祖母讲。 一讲出来,祖母肯定要骂她打她,还不如就任由祖母去做梦。 她以为在一边站着当鹌鹑,就不会有事,却见祖母突然一拍桌子,骂道。 “你们眼睛长着出气的吗?我的玉佩不见了都没人发现?要是被哪个浪荡子捡了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 听她发火,魏轻容这才看见祖母身上挂的一块玉佩不见了。 这玉也是家里仓库压箱底的好东西,她本不想让祖母戴出来,她却执意要带出来撑场面。 这下好,丢了吧? 这东西贵着呢,他们家可承受不起这笔损失了。 “祖母,您还记得落在哪里了吗?我去找。” “都怪你,侍候不精心,魏家要你何用?在街上丢的吧,你去找吧。” “老太太别生气,否极泰来,没准玉丢了,但能娶到县主呢。” 翠姨娘上前给她抚着胸口,柔声安慰,魏老太舒坦了几分。 魏轻容见此情景,只好自己出去找玉佩了。 街上这么多人,就算有人捡到了,能还给她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他一定看上我(求票票) 这玉佩非但不便宜,水头也是一等的,算是祖母为数不多的撑场面的东西。 这要是真丢了,魏家本来不富裕的家境又要雪上加霜了。 她带着丫鬟着急地在小吃街上找,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着急。 一是怕祖母责怪,二是家里境况实在不好。 她也帮着祖母管理家,但是家里的窟窿那么大,她真的管不过来。 不管怎么省,每个月都会留下更多的窟窿,她真的没办法。 因为一直看着地板,她都没抬头。 结果“咚”一下,她就撞到了前面的一个人身上。 她的脚刚好踩到路边的一个凸起的砖石,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倒去。 在她以为对面人会扶住她的时候,对面的男子却躲开了,她一下扑倒在地,狼狈不堪。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才起来,魏轻容自认长相不差,丹凤眼,容长脸,一身清雅华服的装扮下,也是人人称赞的美女。 淮水郡不知多少后生想娶她,祖母都没放开话头。 现在竟然连路上的男子都躲着她,扶都不扶吗? 她爬起来后,气鼓鼓抬头看去,却看见一个肤白浓眉的俊俏男子,他长得并非沉稳的方脸,而是流畅脸型,俊逸范儿的。 这人如此眼熟,她倒是像在哪里见过。 因为一时间想不起来,她愣在当场,旁边的丫鬟先说了话。 “你这个人怎么不长眼?没看见我家小姐在这吗?就这么直愣愣往她身上撞?知道我家小姐多金贵吗?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话不能这么说。你家小姐刚刚一直在看地,没看人,她自己撞上来的,怪我?眼睛不要可以捐给协和医院,让那些眼睛出问题的人重见光明。” 周秋硕也没客气,这小吃街本来就是他自家地盘。 他出来帮他娘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人闹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结果就撞上这个瞎眼的小姐,还挨了一顿批! 谁也不是泥人捏的,怕她? “你……你这个男的怎么嘴这么快?不知道谦让女子吗?” 燕儿被周秋硕说的,都不知道怎么回嘴了。 旁边的魏轻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傅兰秀的小儿子。 她推了一下燕儿。 “别说了。” 接着转头对周秋硕说道。 “周三公子,我是淮水魏家的长女,想不到今日在街上会面。刚刚撞到公子,实在对不住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先走了。” 她拉着燕儿,绕过周秋硕,往旁边走去。 “等等!” 周秋硕叫住了她,问她。 “魏大小姐,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看你一直在街上寻找,当心再撞到。” “是,我丢了一块玉佩,祖母最喜欢的玉佩,必须找到它。不跟你说了,多说一会,这玉佩就丢的可能更大一些。” 其实魏轻容看见周秋硕之后,心都快速跳了起来。 她一百个愿意跟周秋硕多聊一会,但她还是先找玉佩为先。 如果找不到,不敢想祖母会有怎样的狂风暴雨。 在家里她但凡一点做的不好,就会被祖母罚熬夜抄《女德》《女训》。 有时候还在太阳底下站规矩,就算她晕倒,祖母都会叫人把她用药熏醒接着站。 所以她不敢惹怒祖母一点。 “玉佩……我好像见过一块,走,我带你去找。” 周秋硕想着,这是他家的产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她母亲的名声有关。 他身为少东家,怎么也要管管事。 “真的见过?” 魏轻容眼睛都亮了,祖母那块那么贵的玉佩,就算找不到都很正常。 毕竟那么贵的东西,谁见了不想据为己有呢? “走吧,我们去看看。” 她跟着周秋硕往前走,走着走着,她往前几步,走到了周秋硕的身边,与他并肩。 周秋硕想起自己少东家的身份,又为她介绍着。 “上次你走的时候,小吃街还没开起来。现在开起来了,你可以多逛逛。” “你看,这些小吃各有特色,有甜的有咸的有辣的,还有各种彩灯首饰,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你带点小玩意回去,回家也好分给亲戚姐妹。” 他这完全是推销自家东西,魏轻容却感觉这位周三公子是有意于她。 她是官家女,自小规矩严,少于男子来往。 所以周秋硕这正常的介绍东西的语气,在她眼里比跟她订亲还亲昵。 在灯笼不亮的光线下,她偷偷红了脸。 一路走一路介绍,周秋硕带魏轻容到了护卫营。 不但发生矛盾会在这里调解,有人捡了东西也交到这里。 这些护卫都是被薛松训练得极好的,纪律性很强。 他们捡到贵重的东西也不会据为己有,而是保存起来等着失主来认领。 周秋硕领着魏轻容进到护卫所里,到那直接说来找东西。 就有一个士兵带他进去,在一个小窗口那,里面的办事员问道。 “找什么东西?” 魏轻容赶紧回答,“玉佩。” “什么样的雕刻?什么样的穗子?什么颜色的?” 里面问的很详细。 魏轻容想了想,赶紧回答。 “是寿字配山水的雕刻,淡绿色的元宝穗,我亲手做的。” “那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里面递出来一个玉佩。 魏轻容接过来一看,高兴得快要哭了。 “就是这个,谢谢谢谢!” 她连忙道谢,里面的人递出一个本子。 “把你的名字写上,就可以拿走了。” “太谢谢了,你们人真好。这条街真好,丢东西还能找到。” 她写上自己的名字,就跟着周秋硕出去了。 周秋硕趁机也不忘了宣传妙善街。 “在我们这,不说路不拾遗拾金不昧,也差不多了。这条街用了不少兵力,治安特别好。连小偷小摸都没有。你以后多逛,也可以带着淮水郡的人多过来逛。多好的地方,回家一定要跟家里人多夸夸。” “是,我也觉得这里好。要不是不行,我真不想回去了。” 魏轻容听见周秋硕说了那么多,感觉他对自己真好。 又带着自己去找玉佩,又跟她说那么多妙善街好。 这意思,不就是留她在雍阳吗? 难道,他想娶她? 第三百五十章 地没擦干净(求票票) 她的脸更红了。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茶楼门口。 魏轻容该回去复命了。 “周公子,送人千里终须一别,我该进去了。周三公子,我们以后再见。” 她说话含情脉脉,还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莲步轻移进了门。 周秋硕看她表情,后知后觉咂摸出味儿来。 她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他又在门口徘徊了一圈,想了想,上次淮水魏家来,就难为了他娘,这次来,肯定也有别的事。 他得赶紧告诉娘去! 这么想着,他就打听了一下,撒丫子找到了正在和陶老爷子逛街的傅兰秀。 “娘!” 他拉过傅兰秀到一个僻静地方,赶紧报信儿。 “娘,我看见淮水魏家的大小姐了,她那个难缠的祖母估计也来了,娘您可小心点,别被她们找上门了。” “这孩子,我当什么事儿呢,这我早就知道了。她们来估计还是那事儿,别怕,我都知道。” 想了想,傅兰秀还得嘱咐周秋硕点事。 “河东村的你外祖父,外祖母,和三个舅舅三个表弟一个表妹都来家里了。他们很少跟咱家来往,这上门也是带着目的,你跟他们相处的时候留个心眼,知道不?” 她知道周秋硕机灵,跟他说明白,他就知道怎么应对。 “他们来了?估计无事不登三宝殿。娘,您放心,要是您不好意思把他们扫地出门,我来赶。” “行了行了,你现在是府学的学子,过两年要参加春闱的。要是被传出不孝的骂名,还怎么考?你就对他们客气点,别着了他们的道就行。” 傅兰秀嘱咐他,也是怕他冲动。 现在那帮娘家人是光脚的,他们周家人是穿鞋的。 名声这东西,没有的时候也就没有了。 有的时候,不能败坏。 她是朝廷亲封的县主,儿子将来要科举。 所以她不能主动破坏自己的名声,要在名声好的情况下化解这一波困难。 “我的娘啊,这么麻烦呢。行,我会注意分寸的。” 正好时候也不早了,傅兰秀就和周秋硕一起回家了。 回去后问生旺,她娘家那些人怎么样了。 生旺回,“他们吃饱了都睡了,只是没洗脚刷牙,那屋子里一股子臭味。” 傅兰秀嫌弃得皱眉,这得多臭啊。 “明天开始,他们不洗漱就减一个菜。对了,给傅英娘单独一个房间,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也该有点姑娘样子,整天跟三个大男人混在一起,也不成样子。” 英娘是傅二才的小女儿,傅兰秀观察过,她干活的时候不怎么偷懒,哄孩子也有耐心,是个好性子的姑娘。 就是有点畏畏缩缩的,被一大家子人指使着端茶倒水,活的比丫鬟还不如。 村里人家就是这样,女儿从来都享不到什么福。 好像家里的杂活都该女儿做。 生旺听话去安排英娘的住所,傅英娘一开始是害怕的,哭着不肯走。 换了云儿过来,才把这姑娘领出去。 她将英娘带到一个厢房里,里面的布置都跟刘白薇的房间差不多规格。 有漂亮的纱帘,又软又香的被褥,还有花瓶盆景的摆设,和一张写字的桌子一张做针线的桌子。 房间里还摆着香炉,袅袅的轻烟升起,带来一阵阵沁人心魄的香气。 “这么好的房间,真的是给我的吗?” 傅英娘攥着手指,不知所措地站在屋里,此刻她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觉自己配不上这间房。 “我……我不住这。” 云儿一惊,“为什么?是哪里布置得不好,让你不满意吗?” 傅英娘摇摇头。 “不是的,我身上脏……这些被子真干净,还香香的。” “放心,我们给你准备了浴桶,今天你可以沐浴。” “沐浴?真的吗?” 傅英娘无比惊喜,她在家里的时候,只有过年的时候能洗洗澡。 或者出嫁之前洗。 乌黑的脏污都扒在身上了,即使用丝瓜瓤去搓都搓不掉,她有时候都不敢看自己的身子,感觉脏脏的不好看。 云儿安排了浴桶,里面还撒了花瓣,旁边准备了搓澡巾和皂角。 她们让傅英娘脱了坐进去,她和灵儿巧儿一起帮她洗。 帮她搓洗身上自己洗不到的地方,那浴桶里的水很快就变黑了。 傅英娘还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把水弄脏了。” “这水就是洗澡用的,脏就脏了,不怕。” 云儿安慰她。 她们帮她洗了头发,包上毛巾捂着。 “等头发干了再睡觉,湿着会得头风。我们退下了,表小姐有需要再叫我们。” 傅英娘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坐在镜子前,她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觉得能洗干净自己真是太舒服了。 往日打结的头发也被洗干净梳顺了,还散发着皂角的香气。 “怪不得阿奶一直嚷着要来找姑姑,原来在姑姑这,可以活得这么好。” 她见到姑姑第一面,就觉得姑姑好美好香,她也想成为姑姑那样的女子。 离开山村,她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大。 后面傅兰秀还让云儿给傅英娘安排一些活干,擦擦楼梯帮帮厨什么的,继续试试她的品性。 当初傅家人对她不好,可英娘那会还没出生。 那些恩怨与她无关,她要是个好孩子,傅兰秀也愿意提携一二。 如果她是个心性浮躁的,跟她爹娘一样贪心不足的,她也就放开手不管了。 最近傅老太总想找机会跟她说话,每次她进出路过院子,傅老太都凑上来想说点什么。 “兰秀,你看你丧夫多年,也不小了。找个婆家吧。” 她凑上来,张嘴就是傅兰秀不爱听的。 “娘,地砖这也擦得不干净啊,您再擦擦吧。” 她使个眼色,生旺从花坛里收了一撮土,直接撒到了地砖上。 刚刚擦过的水印子混合着泥土,瞬间明亮的地砖就变得乌黑起来。 傅兰秀指着那片污渍,不满地说。 “娘,您看看,这地砖脏的啊,再不擦干净,就扣菜了。肉就不给吃了。” “啊?” 傅老太回头看去,两眼一黑。 她记得明明擦过了啊……这是咋回事! 第三百五十一章 魏家赏月宴(求票票) 傅老太擦擦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傅兰秀十分无奈地说道。 “娘,虽然您是我娘,但咱们府里不养闲人,您这活干的不好,就不能给你吃肉了。唉,以后多努力吧。” 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好像她完全不知道咋回事。 “不是,我刚刚擦得很干净的,刚才不是这样的!” “眼见为实。我还有事,您继续擦。” 傅兰秀没给她多说话的机会,径直出了门。 对付老家的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又因为傅老太,全家人中午都没吃到肉,他们埋怨傅老太。 傅老太都快哭了。 “不是……听我解释……” 她解释了半天,大家还是觉得她在撒谎。 “以后别偷懒了,好不容易吃上几天肉,可不能因为你撒谎大家就吃不着了啊?” 往日傅老太最偏疼的小儿子,傅三才,在肉和娘的选择里,还是选择了肉。 “不是,娘没有。哎呀,跟你们说不清楚。” 傅老太感觉胸口都憋闷了,自从来到傅兰秀这,她好像就有受不完的冤枉。 以前她在村里,靠着说几句好话,都能糊弄住别人。 不是帮她干活,就是借她东西。 她永远都是占便宜的那个。 现在她在傅兰秀这,啥便宜占不着,自己的软话也不管用了。 “唉,可能我跟这府里水土不服吧。” 她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于是把这一切归结为水土不服。 摆脱了家里的闹腾,傅兰秀成功出门。 她带着人,驾着大马车,把自家的产业都走了一圈。 先去纺织厂的门市口装上十匹布料,又到腐乳店装了一坛子腐乳,还到月事带的作坊装了两箱子月事带。 月事带作坊又扩了很多人,做了一些女子用的肚兜裹胸,还有穿在里面的里裤。 都是用的最柔软的纯棉料子。 她把这些东西直接带到了育婴院,张秀娥回来了,她还是穿着粗布衣裳,头上裹着个头巾。 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农妇一般。 傅兰秀不是偶尔看见她去玩水秋千,都不知道她还这样身怀绝技。 “县主大人来了?孩子们都想您了。” 她热络招呼大家进来,傅兰秀让人把东西分下去。 “这些东西是给女孩子们用的,到了年纪,姑娘们要养得精细些。等她们再长大点,就去我的店里干活,有多少收多少,这辈子她们的吃饭是有保障的。”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县主大恩大德。我正愁她们的出路呢,年纪小的还能再养几年,年纪大了也该及笄嫁人了。就怕嫁到人家,人家看她们是孤儿,看不起她们。” “以后成了亲在婆家也是日日夜夜受欺负,还不如在这里舒服。” “女子,也不必以嫁人为出路。多学点手艺,将来都能混口饭吃。” 傅兰秀一直觉得,不管男女,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有门手艺,能赚到钱,咋都不怕。 也不用依靠什么婆家娘家的,别人也拿捏不了自己。 “是是,县主大人说的是。” 张秀娥一百个同意。 明天便是中秋佳节,孩子们现在顿顿有肉了,但还没有什么甜点。 “我给孩子们带了些月饼,什么馅儿的都有。很香很甜,让他们吃点。” 说着生旺他们就从马车上卸下来好几袋子月饼,那股子油和白糖混合的香甜味,隔着布袋子就传了出来。 “好,谢谢县主。这些我都会记在账上,这都是县主的善举。” “不用记,我路过就会带东西过来的。” 傅兰秀不觉得给孩子们一点东西需要特殊记录,可张秀娥坚持。 “怎么能不记?一笔两笔糊涂账,糊涂多了,到处都是糊涂账。到那个时候想记就晚了。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也会让孩子们知道,是谁养他们长大,谁对他们好。” “好,那就记着吧。” 傅兰秀也挺欣赏张秀娥这个人,做事爽利。 要不是育婴堂离不开她,真想把她挖走到别的店铺当掌柜去。 从育婴堂回家,她就接到了一张精致的请柬。 云儿把请柬递给她,脸上还不情不愿的。 “夫人,这是魏家的请柬。” 傅兰秀打开洒金纸笺,看见上面写着邀请她晚上去与魏老太太一起赏月听曲。 地点却是桃花苑。 这地方她还记得,这是祝家的一处别苑。 当时吴文梅就是在这里和祝老爷私会,最终顺利成为祝家的姨娘的。 自从祝家倒了,她也没关注过这桃花苑的归处。 没想到竟然被魏老太太买去了。 不知道是谁给她出的主意让她买这里,这种别人家老爷养小妾的地方,她一个老夫人买来住,还真是不怕丢人的。 魏老太太邀请她晚上去赏月,她看完沉吟。 这魏老太上次落荒而逃,这次敢回来,是有了什么招数? 正思考间,云儿问她。 “夫人,晚上要去吗?那魏老夫人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不如不要去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身为一个丫鬟,教主人做事,她这是胆子肥了。 傅兰秀笑笑,把请柬放到她手里。 “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那个老太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这一路走来见过不少龌龊手段,多活了一辈子也多了几个心眼。 还真就不信了,能斗不过那个自视甚高的老太婆! 早就备好了常用药,专门用来防身的,她都带上了。 甚至还贴身带了一把匕首,想着那个老太婆要是搞什么幺蛾子,她就给她来一个窟窿。 梳洗一番,她穿上了一件紫色的衣裙,俏丽不足端庄有余。 这种场合她也不想太年轻,显年纪才压得住场子。 头上还戴着金簪,怎么也当得起县主两个字了。 坐着马车到了桃花苑,门口灯火通明,两排小厮站着接引。 魏家人没有迎接的,只在二门处看见了魏轻容。 她见到傅兰秀忙行礼。 “见过县主,祖母年纪大了,见不得风。便在里间等候。小女特意代祖母迎接县主。” 本来魏老太是想给傅兰秀点颜色看看,根本不叫人迎接的。 魏轻容想了想,还是出来迎了。 她不想让祖母和傅兰秀闹太僵。 只能尽力斡旋一番。 傅兰秀心已有不悦,看魏轻容倒是尽心,便没发作。 “走,进去吧。” 她往桃花苑里面走去,头上金簪在月色下泛着富贵的光。 今晚就算里面有鸿门宴,她也能给她踏平! 第三百五十二章 掀了她的鸿门宴(求票票) 被魏轻容引到里间,和别人聊天聊得正高兴的魏老太太,装的好像才看见她一样,站起来迎接。 “拜……见,县主大人。” 她姿势费劲地拜下去,意思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艰难地给她行礼,她理应给她免礼才是。 可是傅兰秀就偏不说免礼,只淡淡地站着。 直到魏老太太跪下来,她才抬手。 “免礼,平身。” 众人起来后,魏老太还踉跄一下,意图表示傅兰秀欺负老年人。 傅兰秀开口了。 “魏老夫人,你这连个椅子都没有吗?让本县主站着跟你说话?” 说着她拍着自己的大腿,叹着气说道。 “我的腿都疼了,这魏家就是如此待客?” “怎么会呢?县主请上座。” 魏老太只好把自己那倚老卖老的架子给收起来,伸手弯腰给傅兰秀引路。 傅兰秀伸手按按那椅子上的垫子,又摇摇头。 “这垫子也太硬了,我这疼的腿,更疼了。” “这……快来人,多拿几个垫子来。” “不用。” 傅兰秀抬手指着魏老太椅子上的垫子。 “就你那个就行,给我吧。” 魏老太都无语了,这傅兰秀真会挑。她的垫子自然是最好最软的,别人的垫子她都是随便给的。 毕竟她资金有限,只能把钱花在刀刃上。 最好的东西当然给自己,其他人的用点样子货。 “怎么?不舍得吗?” 傅兰秀看她犹豫,又追加了一句。 “哪能呢,老身这就给县主奉上。” 魏老太太咬着牙把那垫子给了傅兰秀,脸上还陪着笑。 “行了,那就开宴吧。” 傅兰秀现在是这一桌里身份最高的,她说话大家才可以开始吃饭。 她就这么随意说了,让魏家老太太准备的一桌子好菜都没了显摆的机会。 “等等县主,这是县主第一次参加老身的宴席,还是老身先给县主介绍几道菜吧。” 说着,她抬手指着桌上的菜。 “这是百鸟朝凤,鸡要选最嫩的,腹内填上二十多种馅料,蒸熟后加上特制高汤,方才能吃。” “这是佛跳墙,是由鲍鱼、海参、鱼翅、干贝、鸽蛋、花菇、猪蹄筋、瑶柱等多种山珍海味和珍稀食材烹制,过程繁复,让下人们提前两天就炖上了,此刻刚刚开锅,最是鲜美。” 听她介绍这些菜,傅兰秀都要睡着了。 听着好像都挺贵的,也是她以前没吃过的。 说起来不怕被人笑话,她有钱之后也没吃过那么多稀罕的山珍海味,她吃到点肉和大米饭就满足了。 “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这些菜都凉了。” 她说着,率先夹了一筷子鸡肉。 放入口中,确实软烂入味,滋味丰富。 但是多吃几口,她觉得还没大肘子实在。 其他的菜也都很精致,一小碟一小碟的,吃起来都没两口。 吃到嘴里味道还行,就是感觉淡了点。 不是自己家的宴席,她也没法子。 要是在自己家,她就做涮火锅了。 看她尝了,魏老夫人凑过来急切问她。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虽然不是龙肝凤髓,但也比乡野之地的粗糙食物好些。” 她自己自谦了一下。 傅兰秀没听出来,接着她的话说道。 “确实不是龙肝凤髓,但也不咋好吃。味儿太淡,还盘子小。一个人也就吃了两口,太少了,不实在。我是开饭庄的,听我的,以后宴客别舍不得,多备点肘子。” 傅兰秀一本正经地说,魏老夫人听不出她这话是故意的还是认真的。 “这……这些可都是很贵的吃食。” 她言语苍白地解释了一句。 傅兰秀摇摇头,“看看,上当受骗了吧?花那么贵的钱,买这些不实在的。还不如弄点肉多的。现在这个年成,普通人吃饱肚子都难,你还搞这么贵又少的东西吃,真是不知体谅人间疾苦。” 她这话半真半假。 一是她真的觉得花那么多钱买这种吃食不值当,二是她也想打压一下魏老太太的气焰。 魏老太太,别看土都埋了半截了,她这个人心思不浅。 摆这么大的架子,应该是有她的目的。 现在她的目的还没说出来,傅兰秀就先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一顿说,魏老太太还真被说懵了。 “是是,县主教训得是。” 九月微凉的天气,魏老夫人硬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小半年不见,这县主更难对付了。 不行,她还是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难得县主大驾光临,与众女眷共度中秋佳节,大家还不快快敬酒?” 她一个眼神暗示,那些夫人小姐,一个一个举起酒杯,对傅兰秀敬酒。 傅兰秀不是那种喝一点就醉的体质,但也不是千杯不醉。 这么多人敬酒,她招架不了几轮。 索性她也不一杯喝光,每个人喝一杯,她就喝一口。 对面夫人脸色一变,酒桌上这么喝酒,显然是对对面的人不在乎了。 傅兰秀也不想在酒桌上得罪人,奈何是她们先不讲究的。 她堂堂县主还要忍吗? 本身她就是地位最高的,没必要忍着这些女眷。 “怎么?不满意?” 她问对方,对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没有……” 下一个来敬酒的,得到的还是她喝一杯,傅兰秀只喝一小口的待遇。 一桌子人没人敢不满意,轮到魏轻容上前,她含笑祝贺。 “祝县主芳龄永驻、美满幸福,年年发大财。” 傅兰秀笑了,她这话,最后一句说到她心里去了。 魏轻容继续说道,“我喝了这杯,县主大人身子要紧,浅尝一口已是轻容的殊荣了。” 说完她自己干了一杯。 傅兰秀挑挑眉,这丫头是在打她祖母的脸? 还是说,在给她祖母打圆场,怕魏老太得罪人? 再想深一点,她是不是想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拉拢她? 想了半天,傅兰秀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笑让她下去了。 经历的多了,她也想的多了。 过去她没有心眼,被人坑了多少次都替人家数钱。 现在她可明白要凡事留心了。 魏轻容这话说完,魏老太就不太开心了,她在桌上,用自己的拐杖狠狠抽了魏轻容的腿一下。 魏轻容把痛呼给咽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傅兰秀注意到轻微的响动,再看看魏轻容的表情,算是知道了她这么做跟她祖母没商量过。 敬酒的一茬算是过了,魏老太想了想,说着。 “这光是吃饭赏月,无管弦助兴,也是无趣。正好,我这养了一批京城的乐匠,技艺精湛,曲调高雅,正适合今日之宴饮。” 傅兰秀翻白眼,吃个饭整这么麻烦,还之乎者也的。 “嗯,让他们奏吧。” 她对音乐不感兴趣,但也不好打消魏老夫人的热情。 没一会,果然上了一队乐匠,有男有女,各自抱着乐器。 为首的,则是一个身着暗纹华服的男子,抱着一只古琴。 他看向傅兰秀的第一眼,眼中就有惊艳闪过。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迷死县主(求票票) 傅兰秀没仔细看那些乐匠,虽是寡妇,她对男色方面没有什么爱好。 他们调整了一会乐器,就开始奏起乐来。 古琴、萧、笛、编钟、琵琶……不一而足。 那乐音渺渺,如在仙宫。 魏老太太欣赏地有滋有味,傅兰秀却昏昏欲睡。 原来他们贵人就喜欢听这个?哄睡倒是行。 她还是喜欢看热闹的戏,或者听说书。 “县主身份高贵,定十分懂乐理,可知这是哪一曲?” 魏老夫人故意发问,傅兰秀白她一眼。 她明知道她不知道,这是想让她在众女眷面前出丑。 她也不装了,“你安排的曲子,你问我?那我问你,这黍米和稷米有啥区别?分别能做什么好吃的?” 魏老夫人本来还一脸悠然自得,听见这个问题又愣了一会。 她本出身官家,从小养尊处优,一点农活都没干过,一点饭也没做过,哪里懂什么米和什么米? “这……这些东西农人才懂,老身身为一等诰命,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知道这些?” “天下以农为本,你堂堂一等诰命,竟然不懂农学?!你天天吃着山珍海味,大米精面,连米怎么种出来的都不知道?你对得起朝廷给你的封赏和俸禄?” 她言语里尽是讽刺,这话不单是讽刺魏老太,还是她身为一个农者,对天下掌权者的讽刺。 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种植那么多粮食,自己没吃到多少,全都交了税。 结果养出来这么一批衣着华贵屁也不是,就会装的贵人! 她要骂,狠狠地骂魏老夫人,给她自己出气! 也给那些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出气! 魏老夫人被呛白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还真没想过这种事。 从小就被优待习惯了,她哪里顾得上农民的死活? 这番道理又是当朝皇帝一直强调的,她能说不知道吗? 不能! 一旦说了就是不听圣训,要是被人参上去,她家这个子爵也未必还有。 她脸色极差思索半晌,最终跪下了。 “是老身失言,农桑是立国之本,老身每年开春都会做农桑礼,也会常年到佃户家里查看年收。只是这两年年纪大了,才忘了许多事,还望县主原谅。” 傅兰秀没说话,静静看着她跪着。 那边的月匠看着气氛不对,都停止奏乐,也跪了一地。 气氛一时冷凝下来,好像冷得要结冰。 其他女眷也怕了,纷纷下跪。 “县主大人息怒。” 傅兰秀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沉默有这么吓人。 也明白了为啥很多大人物说两句话就不说了,等着别人的反应。 原来不说话别人就战战兢兢,是这个感觉。 以前她都是下面赔笑的那个,现在她是坐着不动声色审别人的那个。 权力的滋味感觉真好,她心里无比感谢太后。 “好了,只要你们时时内心谨记农户的不容易,以后多做善事,我就不怪你们。” 她松口了,众人才舒一口气。 说着她把目光转向了魏老夫人,“年纪大了,人更要惜福。以后别再犯就是了。” 魏老夫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是是,县主说的是。” 等众人都坐好,傅兰秀又挥手。 “接着奏乐,接着吃。” 她一声令下,宴会才恢复正常气氛。 乐匠们又继续奏乐,她们听着音乐吃着菜,又重新恢复热络。 魏老夫人终于老实,没有再出招。 傅兰秀和姑娘们聊着种地的事儿,还教她们在家里的花园种菜。 “你看你们家那么大的地,都用来种花种草的,多浪费,不如开了做菜园。在里面种点小菜,一年四季都有的吃。” “真的吗?那冬天怎么办?冬天天冷,直接就冻死了,光秃秃也不好看。” 一位小姐苦恼地说道。 “冬天可以盖暖棚啊,用一些破棉被遮住风,再留个透光的窗户,让它能有光有热,就能种活了。” 傅兰秀说起来农耕之事,滔滔不绝。 与这高雅的宴会格调格格不入。 但众人也不觉得她这样不好,反而感觉她很随和很接地气。 不管是有钱没钱,日子都要过的,菜都要吃的。 聊着聊着,音乐停了。 魏老夫人开口。 “县主,刚刚琴声可还堪听?我儿自五岁习琴艺,今日得知县主过来,特意献艺,县主可喜欢?” 傅兰秀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抱着琴走近。 他本身长得不差,身量瘦高,头发用发带束起,长袍大袖的配个发带飘飘,看起来好像个不羁的书生。 但他的脸,就跟他的打扮不相配了。 一张脸明显上了年纪,有不少褶子。 腮帮子都缩了进去,看起来萎靡不振,好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一样。 傅兰秀用膝盖想都知道,他是沉迷酒色财气。 这样一张脸配上这样一身打扮,好像那个枉死的书生鬼,怎么看都不像个人。 偏偏魏老夫人还在一边夸奖不已。 “我儿自幼尚学,过目成诵,不满足于继承爵位,还自己去科考过。不管考没考上,这份志气就难得。他在地方做官,也关照一方百姓,得全城拥戴。而且啊,他最是痴情。自从夫人过世,再也没有续弦。十几年一直在怀念夫人,守身如玉。” 傅兰秀忍不住撇撇嘴,他这德行也不像守身如玉啊。 不续弦是怕被续弦管吧? 她只打探到魏老夫人到了雍阳,没想到她还带来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这一见面还打得她措手不及。 原来她这么久没动静,憋得是这个好屁。 “参见县主,小可魏守礼,县主可叫小可守礼。” 他行了个书生礼,行完满脸满意的微笑站着,好像已经势在必得。 傅兰秀感觉,一个男人越是不觉得自己帅,那还能多看两眼。 一个男人如果觉得自己帅极了,不管他长什么样,傅兰秀都不想再看。 她有些无奈转开眼睛,不想看他那张被吸干的脸。 魏守礼内心更自得起来。 她转头不敢看我,定是被我的风流潇洒迷住了。 不就是一个从村里来的县主吗?看我不迷死你!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成就好事(求票票) “县主?怎么了?是平日不怎么见外男,一见小可,便害羞了吗?” 他心里得意,言语上也表现了出来。 不过是一个寡妇,他想着靠他的品貌,拿下一个寡妇太容易不过。 他最了解女子,许久没有男人滋润,身体自然想念男人。 傅兰秀抬眸看他,眼神里都是冷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声音冷冷的,透出上位者的威严和一丝怒气。 魏守礼愣在当场,随后想想也是。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这么直白,肯定让在场的人都会在背后说她,对她名声也不好。 这种事应该背着点人。 “对不起县主,是小可唐突。是小可担心来这里献艺唐突县主大驾,特来请罪。” 他语气诚恳给自己找补,仿佛刚刚那个轻浮的人不是他。 “献艺尚可,这里都是女眷,你退下吧。” 她可不想跟这样一个男人一起吃饭,太倒胃口了。 魏守礼看她这般干脆,一点机会也不留给他,心里十分着急。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还给他母亲疯狂使眼色。 魏老太朝他挥手,让他放心地去,她会再安排。 魏老夫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儿子刚刚的行为过分,因为在她心里,她儿子是最优秀的男子。 他对哪个女子神色好些,哪个女子都要感恩戴德才行。 这个傅兰秀不过是个乡村里来的寡妇,她儿子肯调戏她,已经是她的荣幸了。 一顿饭傅兰秀吃得也不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她也没什么胃口了,索性放下筷子。 趁此机会,魏老夫人说道。 “县主,这座桃花苑是我新置办的产业。这里的景色您还没见过吧?走,我带您逛逛。” “嗯,行,也消化消化。” 她也憋闷了,这顿饭她吃得实在不香。 还因为看见那个不成器的魏守礼,她胃部还堵得慌。 正好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本以为带着大家一起逛,魏老夫人却只和她两个人一起走了。 还不让丫鬟们跟着。 “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老身趁着人少,想说点体己的话。咱们两个都是寡母,肯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说。” “哦,那你说吧。” 傅兰秀感觉她又没憋好屁,没拆穿她。 她反而绕着桃花苑,一边听她说过去的事,一边遛弯。 她的脚程多快呢? 以前卖鱼的时候挑着扁担都能走好几里去镇上,就算当了县主,她也每天巡查铺子。 有时候月底忙起来,一天要跑好几家店盘账,脚底板比下人还能走。 所以这好一顿走,把魏老夫人累了个半死。 她年纪大,还养尊处优一辈子,哪里走得过傅兰秀? 傅兰秀脚下生风,铆足劲往前唰唰走。 傅老夫人用尽力气才跟得上她,越走越喘。 她说的故事也断断续续,说不下去了。 傅兰秀还不放过她,继续加快速度,一边走一边问她。 “然后呢?你说你死了丈夫,所有人都在欺负你,然后呢?你怎么在傅家站稳脚跟的?快说啊。” 她还催上了。 魏老太太脑子嘴和脚打起架来。 想说话,就走不快,想走快,就说不出话。 反反复复纠结了一会,她的脚终于没倒腾过来,啪一下绊在了台阶上。 “哎哟!” 她摔了个大马趴,好半天站不起来。 “我的脚啊,我的腿啊……哎哟……疼死我了……” 上次她在雍阳受辱,是被一堆老头追。 好歹只是精神上受了伤害,身体还是好的。 这次更惨,从身到心都受伤。 她都有点后悔请傅兰秀来了,这一晚上净她受罪了。 “疼死我了,丫鬟呢,快来扶我起来!” 魏老夫人喊了半天,才有人跑过来,慌张张把她扶起来。 傅兰秀想着,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县主,老身这身体实在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县主自己先逛逛,桃花池那边风景特别好,一定要去啊。” 她嘱咐了半天,傅兰秀才慢悠悠答应。 “行,你休息去吧,我自己逛逛。” 她嘴里说着自己,实际上不可能的。 黑暗中一道衣角一闪而过,她知道她的人跟上来了。 中秋的夜色中,月亮是金黄色的圆。 一轮金色的月亮倒映在桃花湖面,倒是别有一番幽静。 在这里曾经住过两个女子,都是红颜薄命,死在了祝老爷手里。 她们也未必不年轻不貌美,也未必没手段。 只是女子的手段用在男人身上,远远不如用在自己身上。 嫁得再高门,如果自身没有依仗和底气,也是被人磋磨的命。 一边走一边想事情,没注意到别人的脚步声。 直到身边很近的位置,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县主,在赏月啊?小可正好路过,见到县主风姿绰约,宛如月中仙,真是叫人过目不忘。” 傅兰秀闻声转头,看见了魏守礼那张半死不活的脸。 “原来是魏大人,真巧。” 她不动声色,看看这个眼眶发黑两腮凹陷的男鬼有啥想说的。 “看县主似乎不太尽兴,跟小可到亭中再饮几杯吧。小可有从雍阳买的最好喝的酒。” “最好喝的酒?什么酒?” 说到酒,她来了兴致。 “葡萄酒,听说是他们自己建的葡萄园,自己酿的葡萄酒。这种酒以前只听说过外邦进贡的,没想到大庆也有了。我在街上看见,就立刻买了,打算送给县主尝尝。” 傅兰秀一脸无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买的时候没打听打听那葡萄园姓什么吗?” “姓什么有什么要紧?只要是好东西,都可与县主共享。来,让小可为县主满上一杯。在这花好月圆之夜,你我共饮葡萄美酒。”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派下人把饭菜摆上桌了。 这一桌菜看起来是特意做的新菜,跟之前宴席上的并无重复,可见也用了心的。 只是傅兰秀没有一点想吃的感觉。 “魏大人,你刚来雍阳可能不知道,这葡萄酒是我二儿子的产业。这酒庄也是我建的,你用我的东西请我喝,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她毫不客气,魏守礼那一贯自傲的脸上多了几分裂痕。 “这……原来是县主的产业。怪不得我娘那么赞赏县主。” 布菜的小厮退下,魏守礼四下看无人。 便抬起嘴角,笑得邪魅。 “如此良辰如此夜,县主不如与我把美事做了,过两天我就上门提亲。” 说着他就伸手朝傅兰秀的肩头摸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揍成死狗 魏守礼感觉傅兰秀不是一个难以上手的女人,她是一个村里出身的,又是一个多年的寡妇。 恐怕早就渴望男人已久。 他身份高贵,长相风流,为人妥帖,是大大的良配。 傅兰秀的条件,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了。 他不嫌弃她是寡妇,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之前他对傅兰秀没什么感觉,因为他还没见到她。 今日一见,发现不管容貌谈吐,她都不仅仅是一个村姑。 反而有一种清丽的美感。 所以他也没什么不满意了,想当晚就成就好事。 傅兰秀虽然穿的严实,也遮盖不了她肩膀的美妙弧线。 他伸手往那肩膀上摸去。 想象中的绝妙触感没有出现,却摸到了硬邦邦的玩意。 他震惊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蒙面黑衣人。 对方没说什么,直接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生财抬起带着刀鞘的刀,狠狠往他身上砸。 每抽一下,魏守礼都惨叫一声。 以他的臂力,即使戴着刀鞘抽,也每一下都留下一道血印子。 “救命啊!” 他嗷嗷喊着,不断往后缩。 但是不管他多大的声音,外面都没有人过来。 傅兰秀站在一边看热闹,看见这个魏守礼被打成猪头,她心情大好。 “别光打脸,记得打打别的位置,重点照顾一下!” 她的意思,生财明白了,他的刀鞘狠狠敲向了魏守礼的两腿之间。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魏守礼躺在地上,晕了。 直到他被打晕,魏家也没别的人过来。 傅兰秀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地上的魏守礼脸也不瘪了,肿起来的地方挺圆润的。 “魏狗,你这脸还是圆点好看,下次再见还不老实,再把你打成猪头!” 说完,傅兰秀就带着生财走了。 她也没去跟魏老夫人打招呼,魏老夫人能摆下这个阵仗,就是没想好好对她。 她又何必给她面子? 这种为老不尊的,要是在乡下,她就用扁担抡她了。 回到家,她先去洗了个澡,洗去一身晦气。 出来发现齐雁给她做了一桌子饭菜,“娘,在外面吃宴席,肯定没吃饱吧。我做了点家常菜,您不嫌弃就吃点。” “珍珠呢?睡了吗?” 自从珍珠出生后,齐雁就不去绣坊上工了。 她在家里带孩子带出了乐趣,每天哄两个孩子,哄得怡然自得的。 傅兰秀回来,她也提前准备了饭菜,还是亲手做的。 “行,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盛了米饭,配上一份红烧肉一份蒜苗炒肉,还有一份炒青菜。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让她食指大动。 把油亮的红烧肉放在米饭上,再放两叶青菜,盖着饭一起吃下去,简直是无上的米饭。 “你这肉做得真不错,以前没吃过,不是你手艺不好,是咱家没肉。现在家里有吃不完的肉,日子真是过得跟神仙一般。” 其实她没啥太大的野心,只要一家人有吃有喝有穿,还都健康安全,她就知足了。 “是啊,我也觉得肉好吃,大米也好吃。想想以前的日子,糙米煮的粥都喝不到两口。那个时候是真苦啊。” 齐雁也回忆起过去,现在摸着身上的绸缎料子的衣服,还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好衣服也穿得起了,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用再为钱发愁。” “对了娘,我又做了两件绣品,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多时间,做的少。您拿到绣坊卖了吧。” 说着她回屋拿过两件衣服,上面都绣着好看的花样。 “你在家里还绣东西了?我都不知道!” 傅兰秀惊讶地看着那两件绣得精美的衣服,她以为齐雁在家里就是带孩子呢。 她也不强迫齐雁干活,自己亲生的孩子,交给奶娘什么的不放心是正常的。 没想到她还同时在绣花。 “这东西不绣,手艺都落下了。我以前是九贞教的最好的学生,现在应该比明月落下了不少。不过我也想挣钱,以后给孩子们花。” “咱们家不能只花娘的钱。就算是傅家人过来,娘都让他们干活换饭吃呢。咱们家不能有闲人。” “哎呀,你是不是多心了?我说那些是为了让他们别折腾我,不是说给你听的。” “不是的娘,在您说那些之前,我就绣了。我也喜欢刺绣,让人心里安静。娘,您拿走卖了他们,我也攒点小金库。行吗?” 傅兰秀看说不过她,就不劝她了。 “你自己注意点身体就行,生完孩子的一年,容易留下病。” “娘您生四个孩子的时候,哪有这功夫调养自己?还不是才生完没几天就下地干活了?娘,我们已经过得很好了,您自己也得多注意身子。” 齐雁的关心不是假的,是真心实意在心疼她这个当婆婆的。 说起来也是可悲,她那么多年的苦,她亲娘都没心疼过。 现在这个媳妇心疼她,说明儿媳妇心里关心她,认可她。 “行,我好好调养。我这种刁婆子,肯定能长命百岁。” “哈哈哈哈,娘,您说什么呢?”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这个偌大的府邸,因为有人才有家的温馨。 魏家那边,在午夜时候才派人去看魏守礼的情况,以为他好事成了,结果看见他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魏老夫人吓了个半死,还叫了大夫去给他看诊。 大夫说只是外伤,没什么大碍,魏老夫人却气得快要吃人。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 “这个村妇,真是给脸不要脸!我让我儿与她两个人温存,她竟然敢打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装什么装?” 魏守礼一直昏睡,醒过来也是恍恍惚惚,直往床角钻。 “娘,我害怕,有人打我。” 他哭哭啼啼的,一脸受了欺负的样子。 “竟然敢打当朝子爵,我看她活得不耐烦了!我进京去找太后,参她一本!让太后褫夺她的县主。” 说着她就冲出门去,想去外面坐马车。 还是魏轻容冲了出去,拉住了她。 “祖母!您别冲动。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咱们都得沉住气,从长计议。”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情况,她也猜到了。 是她祖母还有那个不成器的爹,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到了京城,她们能怎么说? 说算计傅兰秀不成被她打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哪边的?” 魏老太太狠狠推了魏轻容一把,她本想骂她两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没想到用力大了,直接把魏轻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请不到院长 魏轻容长期在祖母身边,早就学会了看人眼色生活。 她本想给祖母个台阶,自己却下了台阶。 滚落台阶的过程她都不记得了,只一阵天旋地转,她就摔到了一楼。 身上到处都疼,脑袋也晕晕的。 祖母倒也不闹着去京城了,过来把她扶起,检查她身上哪里摔坏了没。 “脸有没有摔到?脸没事儿就好。” 魏轻容心里一痛,她祖母只关心她的脸,她的人什么样都不想管了吗? 她忽然想到,这次摔倒,她也许是一个休息的机会。 一直以来她都太累了。 所以在别人喊她名字的时候,她都呆呆的,一点回应也没有。 整个人放空,发呆。 “轻容?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傻了?” 魏老太太吓得不行,这丫头她悉心教导,将来嫁个王公贵族也使得。 这一下摔傻了可怎么得了? “我的容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她不但不反思自己,还怪是魏轻容不小心。 翠姨娘上前。 “老太太,还是让大夫看看吧,给她开点药。兴许只是一时的,以后会好的。” “好,难得你这狗嘴里吐出象牙。就这么办吧。” 魏老太太差人去请了大夫,大夫说可能是摔到神志不清了,可以先治疗外伤,再开点醒神的药物。 他们就依言给魏轻容用了三天的药,她还是呆呆的,怎么都没反应。 “这雍阳的庸医,连个摔伤都不会治!” 她把翠姨娘又拎来,问她。 “雍阳有什么好的郎中?你快去找来。你在雍阳呆了这么久,肯定知道有好大夫。” 翠儿心想,是你这个老东西推人家下去的,现在又装成着急心疼的样子,真不是个好货。 雍阳的郎中…… 她想了想,还真有。 “去协和堂吧,现在叫协和医院了。是一个姓陶的神医开的,她医术特别厉害,什么病别的能治。你们找她就行。” 翠儿一直在内宅,家里的大夫都是祝家用惯的内宅大夫。 她一个妾室,跟人家也不熟。 也不知道对方的医术好还是不好。 也多亏陶依依在雍阳城太出名了,没有人没听说过她。 所以她才能推荐得出来。 “还要过去吗?你去把她请来,让她来给我孙女治病。” 魏老夫人一句话,差点让翠儿跪下。 这人是不是活在梦里?人家陶院长的名声她没听过吗? 整个雍阳城都知道她的医术精湛,她还是协和医院的院长,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是她说请来就请来的? 当在他们淮水呢? “老夫人,我们想请,陶院长未必有空过来。还是过去吧,医院据说谁去都能治病。” “什么?还要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她一个大夫,怎么如此大架子?我可是堂堂一品诰命,就算是御医,也能请来治病。” 那你去请御医啊!老太婆! 翠儿在心里骂她一顿,但脸上还得挂着笑。 “在这边规矩就是这样的,她只在医院里治病,出不来的。” “哼,那是别人的身份不行。你拿上我的帖子,肯定能把她请来。” 魏老太太还是不信,坚持让她去请。 翠儿偷偷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了一眼床上呆呆的大小姐。 唉,大小姐不在,她一个人承受这个老太太,日子真难过啊。 她还是听话,带着魏老夫人的帖子去了陶依依的医院,她说找院长,却被告知院长在手术,出不来让她等着。 她就在医院足足等了一个下午。 等陶依依出来,已经接近晚上。 她上前亲自把帖子送到她手上,对她说道。 “我是淮水魏子爵家的人,魏家大小姐摔伤了头,请您去府上看看。” 陶依依知道魏家,魏家老太太被十个老头围攻的事她还记忆犹新。 魏家大小姐受伤了? 她皱眉,让她到府上去治疗? 她已经好久不上门治病了,就算对方病得起不来,也是派救护马车去接来治。 医院里的药更全,设备也更多。 自从她开启了医疗空间,她就能在空间里给病人用现代的医疗设备。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让病人先来医院再说。 她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刘白薇就上来说道。 “你淮水郡来的,不懂规矩吧?我家院长只在医院里看病,就算王爷看病,也是来到这里的。” “快回家把你家大小姐接来吧,晚了严重了就不好说了。” 翠儿心里发苦,她就说请不来吧? 那个死老太太还让请。 “陶院长,我知道您医者仁心,我只是个办事的,要是请不动您……老夫人会怪我的。” “魏家老夫人啊,倒是有所耳闻。想看病就过来,不想看病就去找别的大夫,我还有事,再见。” 陶依依说完直接离开。 她在医院里,不戴面纱改戴口罩了。 她自己开了一家医疗用品作坊,做一些口罩床单被罩白大褂之类的。 翠儿看不见她完整的表情,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视同仁的冷漠。 没办法,她只好打道回府。 到了桃花苑,魏老夫人正在吃饭。 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都伤着呢。 翠儿一进门,她的脸就撂了下来。 “就你一个人回来的?” 翠儿深吸一口气,赔笑解释。 “老夫人,我等了一下午才见到陶院长。她说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治病,都要自己去医院。她不会上门的。” “哼,你一定没报我的名字。” 魏老夫人一拍桌子,高傲的说道。 翠儿擦擦脸上的汗,不知道为啥魏老夫人一直活在梦里。 “提了……请柬也递了。陶院长实在太忙了,她说必须到医院去,要不然找别的大夫。” “真是放肆!” 魏老太太一拍桌子,桌上的饭菜都撒了一些。 翠儿看着馋死了。 她在医院等了一下午,都没吃饭呢,饿都饿死了。 回完话,魏老太太也没有让她坐下吃饭的意思。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滚回去吧。对了,今晚不许给她饭吃,请个人都请不来,废物!” 魏老太太的叱骂中,翠儿委屈地回到了自己屋里。 她有点后悔了,当初跟着魏家人走,就是为了吃一口饱饭,现在竟然天天挨饿,不值得!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中秋惊喜 饿了一夜,她前胸贴后背,想想这么多年,就算当丫鬟的时候也没这么挨饿啊。 她无数遍咒骂那个魏老太太,咒她早点死。 这么刻薄,她活着都是浪费饭。 相反,傅兰秀一家人都吃得饱饱的。 她们不但吃得饱,还吃得好。 傅兰秀家的厨房,每天都散发着肉香味,谁路过闻着都馋。 傅家人也习惯了在傅兰秀这里,用干活换饭的事。 他们每天累得死狗一般,晚上回去除了吃就是睡,也没有闹事。 傅兰秀觉得这个方法挺好,她不会传出不孝的名声,还能避免很多麻烦。 中秋节当天,她又摆了一桌好酒菜,请她关系好的人来吃饭。 大儿子周春茂也从城南回来,还有小儿子周秋硕从学堂放假。 这次他还带来了好消息。 “娘,我在月度考核的时候,获得了甲等。这是我赚到的奖金。” 说着他捧出五两银子,那沉甸甸的一小包,让傅兰秀看着特别感动。 “哟,你都会挣钱了?还真不少啊!” 她现在是挣了大钱的人,也不觉得周秋硕挣得少。 他这个年纪,还是读书人,能挣到这些银子就很不错了。 “娘,咱们没分家,这些钱我都给您,您给我存着。” 要是以前的傅兰秀,恨不得把儿孙的每一分银子都存到自己的小金库里。 现在她可不是那样的人了。 “儿,你自己留着,买点笔墨纸砚的,也可以出去买点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五两银子是周秋硕自己凭本事赚到的第一笔钱,她让他自己花。 “谢谢娘。” 周秋硕特别开心,捧着那袋银子左看右看。 九贞和明月一起过来了,其他绣坊的女子没来,她们都有自己的家人,或者在绣坊里姐妹们自己过了。 傅兰秀让绣坊的食堂提供了月饼和瓜果,还给她们买了鱼和肉。 她们自己在绣坊也能乐呵,还没了上级管束,应该更开心。 “夫人,我们来了。” 她们两个几乎是傅兰秀的半个女儿,跟傅兰秀一家都很熟。 一桌丰盛的饭菜,都不像魏老夫人的宴席那样华而不实,而是特别实在的一桌子菜。 鱼和肉都是又嫩又香又厚实,还有几道辣辣的菜,还有油炸的,总之是普通人家能吃到的好东西的顶配了。 “不是什么贵的东西,你们别嫌弃。” 众人急忙说道。 “这有啥嫌弃的?这就是最好的菜了,我们以前做梦都吃不着这些好东西!” 一轮圆月挂在中天,比昨天赏月宴的时候更圆些。 傅兰秀举起酒杯,“夏丰发信来,说他今年不来了。送了五车酒过来,让我代卖。这酒我留了最好的一壶,今晚咱们一起喝。” 她看着那轮明月,想到夏丰的孩子也出生了。 听说那孩子长得特别胖,是个男娃娃,生下来就八斤半。 大胖孙子她当然喜欢,但她听说这件事后,就有点担心大妮的身子。 这么胖的孩子肯定不好生。 幸好她没事,信里说恢复得很好。 傅兰秀也派人送了很多补品过去,还去陶依依那弄了一些什么奶粉之类的,说能孩子用。 她一股脑都送了去。 在这个团圆节,她见不到自己的二儿子一家,还有点难受。 “夫人,我给您倒酒。” 九贞过来,弯腰帮她倒酒。 即使她在绣坊是管事,在傅兰秀这,她还是她的丫鬟。 “你……” 傅兰秀想阻止,她深知九贞身份曾经无比高贵。 可她又没阻止,她把她捡来的时候,可不知道她本身的身份。 事情已经到现在,也没必要像对待大小姐那样对待九贞。 “好,来,大家举杯,一起庆贺中秋节。” 她站起来,举着杯子。 众人也一起举杯。 就在她刚要喝这杯酒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喊声。 “娘!我们回来了!” 她酒杯到了嘴边,又拿了下来。 抬头看去,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是周夏丰和焦大妮,大妮怀里还抱着那个胖娃娃! “夏丰,大妮!你们回来了?” 她立刻放下酒杯,小跑过去抱住他们。 “你们咋不说一声就回来了?信里不是说不回来?咋就回来了?这孩子,真好看,这头发,溜黑的,多密实。” 傅兰秀从焦大妮手里接过孩子,稀罕得不得了。 焦大妮笑着解释。 “娘,是我们想给您一个惊喜。知道这么久不见您肯定想我们。我们就偷摸过来了,在过节的时候出现,您肯定高兴。” “娘,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呢,您给取一个吧。” “这孩子长得这么圆,就叫团团吧,大名叫鸿志吧。” “行!这名字好!” “团团,听见了吗?以后你叫团团了。” 团团好像听懂了似的,高兴地笑起来,小手还伸出被子抓了抓。 傅兰秀把一家人领到桌前。 “快坐,这一路赶路是不是累了?饿了吧?吃点好的。” “娘,我们不累。干活都没嫌累,坐车算啥?” 傅兰秀看焦大妮,人都瘦了不少。 但她白了,倒是比之前清秀好看。 好像是个姑娘长开了似的。 自从上次给她打扮过,她就比以前好看很多。 傅兰秀看向周夏丰。 “你媳妇给你生个这么好的儿子,你没感谢她啊?” 周夏丰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焦大妮,又把头转了过去。 他的脖子都有些发红了。 傅兰秀感觉,这两人都成亲好几年了,倒是今年像是新婚夫妻似的,还害羞。 焦大妮举起自己的手腕子,展示自己手上的一个金黄色的镯子。 “这是他给我买的,金镯子。可贵了,但他说赚了钱就是给妻儿花的,就硬买给我了。” 傅兰秀看着那金镯子,花样并没很新,但是一看就很粗很沉。 “这是好东西啊。夏丰,你终于开窍了。对媳妇,就这么疼才对呢。” 周春茂在一边看傻了,他看看自己身边的齐雁,手腕上还是银镯子。 这镯子还是傅兰秀送的,他一下子感觉很不合格。 “雁儿,明天跟我逛金楼去,我也给你买金镯子!你生了俩,给你买两个!”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上门提亲(求票票) 众人听了老大的话,一阵哄堂大笑。 齐雁也羞得红了脸。 “说什么呢这是?不用你卖,我如果喜欢,自己也能买。” 周春茂梗着脖子坚持。 “不行!那不一样!我买是我卖的,跟你买的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还说不出来,但他就是觉得,他给自己媳妇买的,跟媳妇自己买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行行,那就有空去买。” 齐雁不是个喜爱奢华的人,平日里即使傅兰秀给她很多首饰,她也打扮得很低调。 可是哪个女子不喜欢金子呢? 那金光闪闪的大镯子,简直晃瞎了人的眼。 “好,明天就去!” 周春茂敲定了买镯子的事,才开始放心吃饭。 傅兰秀叫家里的奶娘把团团带回屋里去,他长得壮实,可毕竟才几两个月大,着不了风。 “行,既然一家到齐了,咱们就吃饭!” 她这次又举起了酒杯,不再是上次那种夹杂着一点苦涩的感觉,而是完完全全的高兴了。 又是一年中秋,她还记得去年中秋陶依依唱的那首《明月几时有》。 想起魏家中秋还奏乐,她这也没有乐可奏。 虽然她不是附庸风雅之徒,但也觉得去年的气氛真好。 正在她一边吃一边想着这些的时候,明月和九贞站了起来。 她们说道。 “夫人,我们给您准备了节目。过节,给您助助兴。” “节目?啥节目?” 傅兰秀一下子就激动了,这两姑娘一向聪明,不知道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稍等。” 九贞走到外面,从马车上搬过来一柄琴。 接着她坐下,调弦。 手指轻轻一碰,那琴声就流淌出婉转的乐音。 傅兰秀不禁更震惊。 “你不但会吹笛子,还会抚琴?九贞,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九贞笑笑,那张疤痕狰狞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从容。 “小时很少出去玩,一直在家里练这些。现在有机会演给夫人听,也算没白学。” 而明月则是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那身衣服傅兰秀特别眼熟,正是他们绣坊推出的十二花神成衣中的一件。 桂花花神。 淡黄色配白色和淡绿色的配色,清新雅致。 头发上也别着桂花的发饰,配上明月那明艳的五官,更加美丽。 她单边衣袖遮脸,随着琴声起,翩翩起舞。 这乐曲,弹的还是《明月几时有》。 只是配上她的舞蹈,和那日听陶依依唱,又是不同的韵味。 傅兰秀都看得醉了,想不到这两个女子这么有心,还特意给她准备节目。 她也不知道明月会跳舞,还跳得这么好。 其他人也都看得如痴如醉,尤其是傅兰秀的儿子媳妇们,都是乡下来的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真好看,好像天上的仙子下凡了。” “琴也好听,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 大妮和齐雁一起赞叹。 傅兰秀也评价,“这琴弹的,比魏老夫人那个不人不鬼的儿子弹得好多了。像是流水一样自然,没有故意炫耀什么,婉转又动听。” 她不懂琴艺,可能感觉到好听不好听。 比那个魏守礼的强多了。 九贞的刺绣技艺数一数二,弹琴也不落下成。 她在京城闺秀中都可以称得上魁首,只是她不曾在人前显示罢了。 一曲尽,傅兰秀还在回味。 感觉那曲子跟肉味一样,萦绕在她身边,挥之不去。 “真好吃这曲子!” 她带头鼓掌,脱口而出的话让众人都忍俊不禁。 “不对,是真好听。” “我只喝了一点酒,肯定是听曲子就听醉的。” “夫人喜欢就好。” 两个女子表演归来,傅兰秀亲自给她们倒酒。 “多喝点,喝醉了就住我这,房间多的是。” 她们也真的喝了起来,焦大妮还要奶孩子,就不喝了,齐雁也跟着喝了几杯。 喝着喝着,众人都醉意朦胧。 傅兰秀带着大家去了各自的房间,丫鬟们侍候着大家睡下,才各自去休息。 高兴的日子总是短暂,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这麻烦不是别人,正是在雍阳吃了多少亏都不长记性的魏老夫人。 她又上门了,还不是空手来了,拎着四个大箱子,还在上面贴了大红花。 这阵仗,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生旺来报的时候,咬牙切齿。 “夫人,我去把他们打走吧!哪有强迫人嫁人的?就他们家那个痨病鬼一样的死儿子,哪里值得县主嫁?!” 他气得不行,手伸向了腰间那个装着很多刑具的小皮包。 恨不得给魏老太太一家来个刑讯大礼包! “没事,我出去看看。提亲没什么大不了的,直接不答应也就是了。” 她收拾了一下衣服,起身出门。 到了院子里,发现魏守礼也来了。 他在九月十四那天,被傅兰秀的人打了一顿,竟然还敢来。 看他现在脸上还有淤青,本来就乌黑的眼圈更黑了,更像个鬼了。 傅兰秀走出来,魏守礼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他笑得特别开心,眼角褶子炸出了菊花状。 “县主,您来了?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可对县主的思念,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傅兰秀皱眉,这人说话实在太酸了。 “你还敢见我?不怕我再打你一顿?” 她丝毫不避讳打人的事,这件事她也不怕他们闹。 闹起来,对魏家的损失更重。 魏守礼一听说打他,悄悄吞咽了一口口水。 “在见到县主之前,小可从来没遇到过敢打我的女子。县主乃世间第一奇女子,打人的样子也美若天仙。如果说乍见之下,欣赏县主的貌美。现在小可更喜欢县主的性格……打是亲,骂是爱……” 说着说着,他还害羞起来。 傅兰秀眼睛睁大后退了半步,怎么感觉魏守礼被打出滋味来了? 竟然还有人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他是不是这辈子过得太好,没被人打过。 突然被人打,反而高兴上了? 她一个头两个大,决定不与这种脑子有病的人纠缠。 傅兰秀声音中气十足,说出的内容更为霸气。 “生财生旺,把他们赶走。如果不走,就打出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 婚事订下了(求票票) “是!” 生财生旺一起应答,他们上前去,准备动手。 看这个魏守礼的贱样儿,他们早就想打了。 在他们马上就要动手打人的时候,傅老太不知何时从后院冲了出来。 “住手!住手!这亲事是我说好的,我是傅兰秀的娘,我说了算!” 她张牙舞爪的,拦住了生财生旺,还用自己的身子抱住了被家丁抬起的聘礼箱子。 “这聘礼也该是我的,女儿是我养的,聘礼我得收好。” 魏老夫人看她冲出来,一点也没惊讶。 她笑眯眯上前打招呼。 “亲家,你对我这些聘礼,还满意吗?” 傅老太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了,一个劲儿点头。 “满意满意,这么多好东西。我这辈子也没见过。” 魏老夫人更满意了,她站直了身子,对傅兰秀道。 “自古以前,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现在与你母亲定下了,这婚事,你说了就不算了。现如今,你们聘礼都收了,这门婚事就算订下了。” “县主,你也是女子,女子就要听父母的。我从你娘那拿到了你的八字,回去找大师掐算个良辰吉日,就来迎娶你过门。” “你别走,老妖婆!吃我一刀!” 生旺听她一大串话,都要气死了,追上去要砍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在傅兰秀面前也丢过不止一次面子了,她捂着脑袋迅速从门钻了出去,生旺一刀砍在了门上。 傅兰秀冷冷看着这一切,最终把如冰的目光转向她的母亲,傅老太。 “娘,是你和她订下的?就为了这四箱聘礼?” 这四箱聘礼,说实话是傅兰秀见过的最寒酸的聘礼。 除去青山村里普通村人的聘礼之外,在雍阳城她见证过的婚事,哪家的聘礼没有十几箱? 就算是柳家想娶刘白薇的时候,也送来了十几箱。 这个魏家,还是什么子爵人家,给她这位县主下聘,只下了四箱。 这是在羞辱谁? 她娘这个没见识的,竟然还就这么应允了。 “女儿啊……娘也是为你好。他们家我也打听过,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家财万贯,几辈子都花不完。你嫁过去只有享福的没有受苦的。” 她站在聘礼箱子前,局促地用手搓着衣服,不敢抬头看傅兰秀。 傅兰秀冷笑看她。 “你要真是为我好,怎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心虚?这是你和她早就计划好的吧?你收了多少好处?” “什么好处不好处,我只想让你幸福,给你找个好人家罢了。” “住口!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跟我撒谎?” 傅兰秀失望看着她,云儿走过来,把一个包袱扔在了地上。 那包袱里是二十两银子。 傅老太看见,啊呀一声扑上去,抱住了包裹。 “你们,咋随便翻别人包裹?” “二十两,娘你就卖了我?跟当初周家给傅家二斤猪肉,就卖了我,有什么区别?你们早就知道周老三身体不好吧?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还当你们给我找了好相公。其实你们早就知道,我很大可能守寡。” 当年的事,隔着两辈子,她都快忘了。 可现在傅家人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想起当年的事。 周老三早逝不是突然发生,而是早有预兆。 她是嫁过去才发现他身子不好,可嫁都嫁了,反悔也来不及。 她问婆婆怎么回事,婆婆还说不赖他们,他们早就告诉过她娘家,是她娘家同意过的。 所以傅家人是早就卖过她一次,这是第二次。 即使她现在已经贵为县主,在他们眼里还是随时可以买卖的货物。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别提了。再说那个死鬼死了,你才能奔向更好的前程啊。这魏家可是大户人家,还是什么子爵呢。你嫁过去,体面又风光,有何不好?” “要嫁你嫁吧,我不可能嫁。娘,你可真让我失望。” 傅兰秀用一种看似人的目光看向她最后一眼,转身回了屋里。 她身后的云儿和生旺追上来,他们急得不行。 “夫人,怎么办?您真要嫁过去吗?她们就这么订了,县主怎么反驳?” 云儿满脸着急,生旺则是直接抽刀骂人。 “夫人别怕,我去杀了那个老妖婆,再杀了那个魏守礼,让他们直接去见阎王,我还谁还能逼夫人!” 傅兰秀笑笑,按住他的手。 “行了,急什么。他们也不能真绑我上花轿。这些人我能对付,不用着急。” “怎么对付?魏家可是子爵家,魏老夫人也是一等诰命,他们又下了聘,这……” 云儿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往日在府里是个厉害的丫头,在遇到这种大事,尤其是牵扯到傅兰秀的时候,她会整个人都慌起来。 “下聘怎么了?下聘也能退婚。我会让我娘去退婚的。” “可是她……她那个样子好像不太愿意……” 云儿都不想称呼傅老太为老夫人。 哪有害自己亲女儿的老夫人啊。 傅兰秀走到一个花盆边上,手指轻轻摸着花瓣。 “她愿不愿意不重要,当她失去最珍贵的东西,她会愿意的……” 说着,她的手指微动,揪下了一朵鲜花。 她把这花扔到花瓶里,出门查账去了。 云儿看着那朵被扯下来的花,打了个哆嗦。 怎么感觉夫人身上透出一股狠劲呢! 她不会……真想杀了傅老太吧?不能吧? 她晃晃脑袋,不想了,还想相信夫人,先干自己的活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了两天。 傅老太本来在等傅兰秀的狂风暴雨,她以为她将会被傅兰秀报复,没想到无事发生。 过了两天胆战心惊的日子,她发现菜也没少,饭也没少。 傅兰秀对他们还跟以前一样,也没让下人打他们。 “老头子,你说兰秀她是不是嘴上说不想嫁,实际上心里想得很?要不然咋没个动静呢?” 傅老头吧嗒了两口烟袋,吐了一口烟说道。 “是啊,哪个女人不想要个男人?她就是不好意思说,咱们帮她说了亲,她还得谢谢咱们呢。”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要有好日子了?” 傅老头又抽了两口烟,眉头紧锁。 “再看看吧,我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再过两天她要是不赶咱们走,那就是好日子来了。” 第三百六十章 傅三才累成死狗(求票票) 傅家人又等了两天,结果傅兰秀那边还是没反应。 “成了成了,老头子,这事咱们办成了。” 傅老太喜形于色,她这次收获可不小。 那四箱子聘礼她早就翻着看了,里面好多金银珠宝呢,她要是拿回到河东村去,不就成了全村的首富了? 就算整个青山镇,比她有钱的都没几个了。 不过她可不想回河东村了,她留在县主府呗。 这么大的房子,等傅兰秀出嫁,嫁到了淮水郡,这里就没有主人了。 到时候他们傅家都在这里住着,每个儿子分一个房间。 “三才,以后你就住兰秀那个主屋,那个屋子大,又暖和又光线好。” “谢谢娘。” 傅老太最喜欢三儿子了,她的小儿子,疼得跟掌中宝似的。 她把最好的都安排给他。 傅三才躺在炕上,一动也不动的闭目养神。 “娘,给我倒碗水,我渴了。” “哎,你等着。” 傅老太穿鞋下地,给他倒了水端上来。 傅老头看着不高兴了,在傅三才身上敲了一下烟袋锅。 “你指使你娘干啥?这么大人了,连水都不会倒?” 傅三才拖着长音,懒懒解释。 “我媳妇不在,只能指使我娘了。爹你不也说过,女人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再说我干活那么累……” “你这不孝子!” 傅老头举起烟袋锅想再打一下,却被傅老太给拦住了。 傅老太替傅三才说话。 “你别打他,不就倒碗水吗?我反正也是闲着,倒就倒了。以后咱们养老还得靠三才呢。是吧三才。” “嗯……” 他答应了一声,就呼噜声震天响,睡着了。 眼见着过了几天都没事,傅家人十分高兴。 他们干活都有劲儿了许多。 但是傅三才发现,他的活越来越累了。 之前他跟着大哥二哥砌墙,偶尔还能偷偷懒。 后面又被安排去抬砖头,每天要抬几百块。 但凡慢一点,就有人抽他。 他的手都是大水泡了。 就算在村里,他也没干过这么重的活。 仗着是家里的小儿子,一家人都照顾他,他干活从来都是干最轻的。 想不到在这县主府,他却干起了苦力。 晚上回到跟他爹娘住的屋里,他就哭了起来。 “娘,我受不了了,咱们回家吧。这的日子太难熬了,你看看我这手,我这手都不成人样了。” 他颤抖着举着他的手,上面都是磨破了的水泡,一片血肉模糊,看着确实吓人。 傅老太看见,没心疼死。 “咋回事这是?是不是傅兰秀记恨我,特意难为你?不行,我找她去,哪有这么糟蹋人的!” “娘,咱们回家吧,我也不想住大房子,我就想躺着。” 他没啥人生追求,就想每天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跟着爹娘来雍阳城,也是他们说,他姐姐日子过的好了,特别有钱,家里下人多,他能躺着吃饭才来的。 想不到在这里要干这么苦的活,他真是受不了。 傅老太给他吹吹手,让他坐床上。 “儿子,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傅兰秀去,让她给你安排轻省的活儿。” 她说完就冲了出去,直接冲到傅兰秀的主屋。 屋门口有丫鬟守着,她还进不去。 她就一屁股坐在门口,大声哭闹起来。 “你这黑心烂肺的傅兰秀,怎么就这么糟蹋你兄弟?我们给你干活,你还糟践我们?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我们是你血亲的亲人,你折磨我们,不安那个好心啊!” 傅老太哭了半天,屋里也没人出来。 她又再接再厉,大声地哭,最终那门打开了。 里面出来个丫鬟,一盆脏水呼啦一下泼出来,傅老太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 “啊呀!你干什么?你瞎啊你!” 她跳起来,破口大骂。 那丫鬟也不甘示弱。 “啊?原来这地上还坐着个人呢?我以为卖女儿的不是人呢,这才没注意,泼到你了。” 她这话骂得傅老太满脸涨红。 傅兰秀这时才从屋里施施然出来。 “娘,您找我?有话进来说吧。” 她语气很平静,傅老太念着老三的事,没和那个丫鬟纠缠,听话走进了主屋。 “女儿,你是不是对娘有意见啊?娘插手了你的婚事,让你嫁给魏家,你不愿意是不是?所以你故意整你弟弟,就是想让我后悔,是不是?” 傅老太倒是说话直接,一股脑把她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傅兰秀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什么故意整他?我没有啊。难道晚饭的红烧狮子头不香吗?我对你们不挺好吗?” “不是吃的问题,是他的活太重了。他累得满手都是水泡,实在太可怜了。” 傅兰秀又无辜说道。 “累活也是活,总要人干的。我以为弟弟是从乡下来的,力气大,干这点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家里活多,娘你也体谅体谅我吧。实在不行,晚上给你们加道汤。” “不是……这不是汤的事儿……” 傅老太还想说什么,傅兰秀却伸了个懒腰。 “云儿,送客吧。本县主要休息会。” 她这话说出来,傅老太也不敢不走。 回到住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拿不清楚傅兰秀的底细。 “我总感觉兰秀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咋这么冷静?要是以前早跟我闹了,现在她不言不语的,让人害怕。” 傅老头摇摇头。 “不会,她应该是没多想,她哪里是那有算计的人?以前她不也傻傻的?” “是,她本来也不聪明。牙尖嘴利,总得罪人,但没啥心眼,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想起曾经的傅兰秀,老两口有信心了。 他们相信傅三才突然加重的活儿,只是个巧合。 又持续了几天,傅三才累得人都呆傻了。 每次回来都是拖着腿进门,晚上因为手疼,哭着睡不着。 老两口那个心疼啊,他们没想到在县主府里还有这么累的活。 “这样哪行啊?三才在家里都干活少,在这城里还吃这种苦?要不然让他回家得了。” “别啊,回家干啥?去找他姐,让兰秀给他安排个轻省的活不就得了?” “咱们好歹是她亲爹娘,她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老两口说定,决定第二天就去找傅兰秀要轻活。 而傅兰秀,就在等着这一刻呢。 第三百六十一章 拐到黑矿洞(求票票) 傅兰秀早就备上了,在她爹娘往这边走的时候,丫鬟就来通告了。 房间里除了傅兰秀,还有一个青年。 这人穿着体面干净,但只是一身纯色的布衫,不是什么华贵衣服。 他手里拎着一大串纸包,里面包着他带来的礼物。 在云儿通知过后,那男子就开始说话了。 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就是为了让外面人听见。 “县主大人,我哥是您店里的掌柜,我也年岁不小了,听说在郡守衙门里有个看门的小吏职位空了出来,不用做什么活就能一个月拿五两银子。您是县主,帮忙安排一下吧,以后我们家都会对您感恩戴德的。” 傅兰秀听见她爹娘的脚步声了,才慢悠悠说道。 “这可是个美差,虽然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但是来问的人也好几个了,给谁都不说定呢。你把东西放下,回家等着吧,我会仔细琢磨琢磨,到时候通知你。” 她随意挥挥手,那个青年就被请了出去。 傅兰秀的屋子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包,傅老太和傅老头看见,都傻了眼。 他们进来的时候多少听见了一些,正愁三才受苦的事儿,现在有这种不用干活就能领银子的美差,岂不正好? 现在这么多人来送礼,想要这个小吏的位置,那肯定是真的了。 他们两个还怕开口晚了,这位置就被别人抢走了。 于是他们红着眼凑上来抢着说。 “兰秀,千万别把这小吏的位置给别人啊,一定要给你弟弟留着!” 傅兰秀抬头,看见两个人那猴急的模样,心里暗笑,这是上当了。 “什么?给三才留着吗?他在府里过得不好吗?每天有吃有喝的,风也吹不着雨也淋不着,不比在乡下好吗?” 她半倚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一点点刮上面的茶沫子,语气无辜地问他们。 “什么啊!你不知道,你弟弟快要被累死了!天天搬那个砖头,他的手都起水泡了。再说他也老大不小了,连儿子都有了,总不能一直在你府里蹭吃蹭喝,该让他出去闯闯了。” “如果他将来真在府衙做出什么成绩,你也脸上有光不是?这是你亲弟还能不照拂你吗?” 傅兰秀心想,她上辈子快饿死的时候,她这个弟弟可没管过她。 “可是他们都来送了礼,我收都收了,总不能不办事吧。三才虽然是弟弟,但他也没什么表示,我有点为难。” 她其实很想直接答应下来,但还要故意说不好办,才能让这老两口更加相信。 “送礼是吧,我们这就回去拿好东西过来。” 很快,傅老太和傅老头就跑回房间,又快速回来。 他们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 看盒子上的标志,应该是魏家送来的聘礼中的一样东西。 她也不好奇到底是什么,只叫云儿接过来。 云儿接过来打开给她看看,是一个玉葫芦,成色还可以。 她点点头。 “嗯,看在你们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给三才安排了。这些聘礼中的东西你们不要再花了,都留起来。日后在官场上,三才还要往上走的,少不得要打点人,没点好东西怎么能行呢?” 她这话其实是骗他们的,就为了让他们别乱花聘礼。 别到时候婚没退,聘礼先花完了。 等她去退婚的时候,魏家那个刁老婆子还跟她要以前一模一样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傅老太和傅老头完全不怀疑她说的话真假,全都猛点头,觉得她讲的有道理。 这一出戏演完,第二天她就带着傅三才离开了县主府。 傅三才整个人得意极了,走路都晃头晃脑的,还吹着口哨。 好像他立刻就变成人上人了似的。 傅兰秀没多说什么,让他上了马车。 马车行进到中途,傅兰秀的车分拐出去,去了绣坊。 傅三才的车,被生旺赶到了郊外的矿场。 傅三才在半路发现路线不对,刚想问咋回事,就被生旺直接一个肘击打晕了。 等他醒过来,就发现人在乌漆嘛黑的矿洞里。 他吓得嗷一声坐起来,身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看见他,狠狠抽了他一鞭子。 “你鬼叫什么!来到老子的地盘,是龙给我盘着,是蛇给我窝着,再鬼叫打死你!” 傅三才那整日偷懒的脑子也开始动起来,想了半天才问。 “不是安排我去当官吗?我这是在哪啊?” 在哪里一定不在郡守衙门。 “这是矿洞,以后你要在这里挖煤,挖不出来,就没饭吃!” 管事头头得到了生旺的嘱托,对傅三才格外“照顾”。 其实他们这个煤窑,没什么人是拐过来的,大多数都是发工钱自愿下矿的。 只是生旺跟他说给他银子要他当个黑心管事,他还觉得挺有趣的。 他还在家里足足练了三天鞭子该怎么抡,后来粗声粗气练习怎么吼人,这才演的像。 傅三才被吓得浑身发抖,窝在稻草做的床铺上哭了出来。 黑管事走过去把他拎了起来,直接把他带到了需要刨石头的地方。 “给我挖!不挖打死你!” 傅三才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哭哭啼啼开始挖矿了。 “爹……娘……我不想当官了,我想回老家……” 他一边哭一边挖矿,感觉雍阳城里的人太坏了,他根本就弄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傅三才一走就是好几天,再也没回府上过。 老太太本来还美呢,以为自己儿子要去吃上官粮了。 没想到从此没见过三儿子的影子了。 她赶紧去找傅兰秀。 “兰秀,你弟弟咋不见了?他不是去当差吗?咋个把人当没了?” “是吗?我这家大业大的,还真没注意。我叫人去衙门打听打听吧。” 她叫过生旺,当着傅老太的面,说让他去找找傅三才。 生旺也非常认真严肃地答应了。 “是,小的这就去。” 他说完,出门到门外大街上溜达了一圈。 看看花,看看鸟,又看看各种小吃,还顺手给云儿买了点胭脂香粉什么的。 逛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急匆匆回来。 还擦了擦额头的汗,装作很着急的样子说道。 “不好了!衙门的人说傅三才失踪了!怎么办啊这!” 第三百六十二章 包一个戏子(求票票) “什么?失踪?衙门那么安全的地方,人怎么可能会失踪呢?” 傅兰秀也着急地站起来,说话的语气跟生旺一样夸张。 真正着急的傅老太完全没看出两个人的不自然。 “咋了?我的儿子咋了?失踪了?怎么可能!我要亲自去找!” 傅兰秀也配合她,“生旺,你带上几个人,陪着老太太去找找人。雍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让她找吧。” “哎呀,这什么事儿啊这是!” 傅老太感觉自己的心肝儿都被挖出来了,一个大活人咋就失踪了呢? 不会被人抓走杀了吧? 她儿子这么帅气,肯定是被别的女人抓走做女婿了。 她胡思乱想,脚步踉跄,在雍阳城的大街小巷奔波着找傅三才。 生旺和几个体力好的侍卫陪着她,不管怎么走都跟着她走。 有时候还瞎指路。 “我觉得在那边,对前面那个分叉路往左拐。” “我觉得在北边,出城看看吧,城外乱,没准在城外受伤了呢。” “可能在城西,城西好像有人贩子,咱们去看看吧。” 在生旺和侍卫们的指挥下,傅老太满城乱跑。 一会往东,一会往西,一会往南一会往北。 她快要累死了,但回家去又不甘心。 那可是她最疼的小儿子,不管耗费多大的力气,她都会找到他。 而此刻的魏老夫人,则在一家江湖算卦的那,用从傅老太那得到的傅兰秀的八字,和她儿子的八字合。 可是那道士,怎么合两个八字,都皱紧眉头。 “哎呀,这……这成不了夫妻啊。” 魏老太太一下子笑容就僵住了,她皱生气地问那道士。 “别胡说!凭啥成不了?他俩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算不出来,是你的问题!” 那道士左看右看,又是一脸无奈。 “你要是不想家破人亡,就别成这门亲事。单看两个人命都挺好,非富即贵,但合在一起,互克互伤。还专门克长辈。会让两家的长辈都遭遇不幸啊!” “唉,很多年没见过这么不合的八字了,真是孽缘啊孽缘。” 老道士摸着胡子,怎么问都在那感伤。 魏老夫人心里突突跳。 她还挺信命的,这算卦的这么说,真让她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但她还是硬压着,立刻站起身来,强硬说道。 “你这不准!我找别人算去!” 说完她就气势汹汹出了门,又找了好几家合八字的,合了几次,别人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大吉有福气的,有说中吉事在人为的,有说不吉利赶紧退婚的。 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吉利还是不吉利了。 不管怎么算,她脑子里都浮现了第一个道长说的,克长辈。 她也不想被克,她儿子成亲,为啥克她? 她也没招谁惹谁的。 一边走路,她一边想着这些事,还险些被路过的马车给撞了。 在躲的时候,脚还在旁边的台阶磕了一下。 这一下,让她的腿疼痛不已。 “这……” 她的心里更加怀疑,这不会就是克长辈的体现吧? 难道她已经开始克她了? 怀着惴惴的心情,她去了县主府。 为了家里能东山再起,她也顾不得什么克长辈了,想去县主府跟县主的亲娘商量一下婚期。 日子算好了,就在下个月初八。 算起来也就半个多月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县主府里的人竟然说,县主娘出门了,不在府里。 她一个寡妇,也不好跟县主爹说这事。 而且自从上次跟那么多老头相亲后,她对老头已经有了阴影。 “真不凑巧,那我先回了,什么时候她回来,派人告诉我。” 她想了想回去了,结果回去的路上马车还差点撞到一个手推车,她的头撞到了马车壁板,疼得不行。 “怎么回事?难道那个老道士说的是真的?怎么可能?她还没嫁进来就克我,真嫁进来我不会直接死了吧?” 魏老夫人虽然爱财,但也惜命,要是为了儿子的婚事,把她的命搭上去,她也觉得不值得的。 “算了算了,肯定是我想多了。” 在家里喝了碗热茶,她想明白过来。 “不过是凑巧罢了,可能是今天听那道士说完,我就心里一直想着这个事儿,所以发生什么事儿都往那边想。” 她把自己说服了,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县主府,这个婚事无论如何要结成。 可惜,她第二天去,傅老太仍然不在。 “那我去找傅家爹说吧,把他叫出来。” 她屈服了,找不到傅老太只能找傅老头了。 可是下人回话。 “老爷子也出去了,没回来呢。” “这两个老东西,天天往外跑什么?你家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 她敲着拐杖问下人,下人只握着手站着,也不说话。 “真是无礼!真想不到我会跟这种人做亲家!” 又一次无功而返,魏老夫人也不敢再走昨天那条路,而是让马车夫换了一条路走。 “今天绕个方向吧,咱们换条街走。” 这次总会没事了吧。 她心里这样想。 结果她的马车走到一座二层的小楼下面,忽然一个花盆从头顶砸下。 她的马车顶上被砸得砰一声,她吓得抱头尖叫。 “怎么回事?” 马车夫仰头对着路边的人怒骂。 “你家花盆怎么放的?砸到人要出人命的!” 魏老夫人在里面催促他,“快走,快走。别理论了,赶紧回家。” 她不是脾气忽然变好了,而是她怕死。 万一再掉下来两盆,她可能真就被砸死了。 她的日子说实话过得还不错,可不想那么早就死! 在她的催促下,赶紧回了家。 二楼的房间里,生财脸色幽幽地站着。 他目送魏老太太的马车远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有几分得意。 这克长辈,可以是天命,也可以是人为。 以后魏老夫人再来,他再让她被克。 他的手段多着呢,倒要看看,这个魏老太太,有多少条命可以克! 两个老太太都过得很糟心的时候,傅兰秀过得无比舒心。 她约了明月九贞一起到戏园听戏去了。 以前她最喜欢看唱大戏,一年也唱不了几回。 现在到了城里,她也找个空闲出来听听戏。 主要在家里,她娘就一直缠着她让她出去找傅三才,她装作出来找人,实则进了戏园子听戏。 热热闹闹的锣鼓声,伴随着戏子那清亮的唱腔。 动人的身段美丽的装扮,不管是俏丽的花旦还是俊朗的小生,都让底下观众如痴如醉。 “这可真好看,怪不得总听说哪家少爷包戏子,我看见这美人也动心。” 明月和九贞在一边咯咯地笑。 “夫人,您不会是动心了吧?要不然,您也包一个。” 第三百六十三章 哭断气了(求票票) “不行!” 在傅兰秀自己还没回答这个玩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就看见了冯俊骁那张俊朗野性的脸。 他手里拎着一个茶壶,肩膀搭着一块毛巾,浓眉大眼里,写满不满。 “县主,不要包他们。要包还不如包我。” 冯俊骁压低了声音,小声对傅兰秀说。 傅兰秀吓了一跳。 “你咋在这?你不是舞狮的吗?跑这戏园子干嘛来了?” 他装作给傅兰秀倒茶的样子,低声说道。 “我师父和这家戏班子的班主是好友,他们家的倒茶伙计请假了,让我过来帮帮忙。” “哦,那你好好倒茶,别想有的没的。人家都包角儿,我包个倒水的算什么。” 傅兰秀心情不错,就对他开起了玩笑。 听了她的话,冯俊骁红了脖子。 “我……我在我们舞狮队也是角儿,现在演出都涨价了。县主您包我不亏的。” “你快倒完走吧,我这水杯子都溢出来了。” 傅兰秀不想跟他扯来扯去,她杯子里的水都快流到她腿上了。 “对不起县主,我这就走。” 冯俊骁转身离开,傅兰秀无奈摇头。 这小伙子人挺好,就是脑袋有点傻。 怎么天天包来包去的,她看起来就像那种满世界包男人的女人吗? 明月在一边小声说道,“夫人,我看他好像对夫人有意。上次祝如林就是因为包男宠的事,被撤销了第一女商人的称号,咱可不能犯错误啊。” 傅兰秀憋笑,这姑娘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跟老古董似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抵抗不了男色的人?” “这……长得好看的人,人人都喜欢,怕夫人一时糊涂。” “那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男人糊涂一下?” “哼,我才不糊涂。我就要一辈子赖在绣坊,不知道夫人会不会给我一口饭吃。” “给你给你都给你,只要你别唠叨我。” 傅兰秀拿明月没办法,她提醒的也是好意,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过包养男宠的想法。 她身体虽然还不到四十岁,她的脑子已经六十多快七十岁了,还包养啥男宠? 孙子都满地跑了,她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就行了。 她们听完戏还有点饿了,正好挺久没吃涮肉了,就去了自家的涮肉店去吃饭。 傅兰秀偏爱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吃饭,可以看楼下的风景。 于是她就看见傅家人在街上,从这边跑到那边,又从那边跑回来。 不断来来回回。 看着傅家人都要累断气了,傅兰秀心里十分舒畅。 当年她被家里人欺负,还不懂得反抗。 还一直以为她是女儿,就该伺候一家老小,就该里里外外的活一把抓。 现在她知道了,当初受到的是不公平的待遇,是她娘偏心! 折腾折腾傅家人,她也能出口气。 楼上的几个女子,吃着火锅聊着天,楼下的傅家人,城里城外跑断腿。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傅兰秀在外面过得这么潇洒。 傅三才一直没有消息,傅老太整日以泪洗面,后悔让他出去。 傅兰秀却知道,最大的打击还没来呢。 她还给傅老太准备了别的节目。 晚上,她难得亲自去到了傅英娘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桌前刺绣。 看见傅兰秀,她立刻放下绣绷,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不说话。 乡下姑娘,也没什么见识,见到人不知道说话。 云儿给傅兰秀搬了凳子,又把人关上,让人在旁边守着。 “英娘,你觉得这里过得还舒服吗?” 傅兰秀问她话。 “姑……姑姑,我觉得这里特别好。姑姑是想把我赶走吗?我不想走……” 说着她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我知道姑姑不喜欢我爹和阿奶,但求姑姑不要赶我走。在乡下,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房间,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绣线。天天干的也都是粗活,手上全都是冻疮和裂口。姑姑,我不图大富大贵,我只想在你家多住一些日子。最好能跟我爹把我要过来,让我永远不回去才好。” 这些话她闷在心里好多天了,这么一下子倾泻而出,倒也没有想象中困难。 傅兰秀看她这个态度,就放心了几分。 “你帮我办件事,以后你就能留下来。” 傅兰秀的新计划,完全可以不告诉她,直接实施。 不过有她帮忙和配合的话,她也能少了很多麻烦。 “只要姑姑能帮我,我什么忙都能帮。” 她跪下磕头,伏地不起。 傅家人忙着找傅三才,忙成一锅粥。 没有人注意到,傅英娘偷偷抱着傅三才家的傅小泉跑了。 傅兰秀让人给她安排到一个小院里,派了两个侍卫和两个丫鬟照看着。 还给了她一套刺绣的东西,让她到小院也能刺绣。 她特别高兴地去了,一点也不在意自家阿奶阿爷看见孙子丢了会有多着急。 其实她三叔丢了她也不着急,她感觉那么大个人,还是跟着姑姑家马车出门丢的,那肯定没什么问题。 傅兰秀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她相信三叔肯定没事。 现在她躲在小院里,也不用干活。 那些丫鬟好像真的把她当小姐服侍,她这辈子没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 早上有人把洗脸水打进来,不冷不烫还带着花瓣。 头发还有巧手的丫鬟帮她梳,还给她戴了傅兰秀送的一些首饰。 一日三餐都有人做好给她端上来,她只管吃就行。 吃完还有人收拾好。 晚上睡的炕也有人早就烧好了,被子是厚厚的棉被,衣服又暖和又好看。 她只每天在院子里玩一会,跟丫鬟学学刺绣,一天就快乐又轻松地度过了。 “以前爹娘总说城里人日子好过,原来真这么好过。” 傅英娘想起自己以前天不亮就起床给家里人烧火,冻得她都打摆子。 这两种生活真是天下地下。 小泉虽然才两岁,但是个十足的吃货,只要给他一些吃的,他完全不找家里人。 这一路上雍阳城,都是傅英娘抱着他。 他很认傅英娘,一点也不想家里其他人,所以在小院里待得好好的,一点也不哭闹。 傅英娘在院里的花树下做着刺绣,花瓣落在她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可不管,家里的傅老太已经哭断气好几回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累晕傅老太(求票票) “我苦命的儿啊,你失踪了,你的孩儿也不见了。你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娘给你弄丢了啊!” 傅老太坐在院子里哭,也不顾地上的青砖在秋天已经很凉。 傅家其他人都在边上站着,脸上都是着急的神色。 哭着哭着,傅老太还咬牙切实骂起来。 “都怪英娘,平日里孩子都给她照顾的,她没照顾好,把孩子弄丢了。她真是个没用的!” 她自己找不到三才,又丢了小孙子,心里的怨恨没处发,就都发在傅英娘身上了。 旁边的傅二才听了,心里不舒服起来。 往日里他娘偏心老三,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家里是两个女儿,大的都出嫁了。 他以后没啥儿子养老,还指望着老大和老三家能帮他。 现在听他娘这么说他女儿,他也不爽起来。 “娘,英娘也丢了,你咋这么说她?这事儿也不都是英娘的错,咱们一家人不是谁也没发现小泉不见了吗?” “咋不是她的错?每天看着小泉就是她的活,咱们都出去找三才了,她在家里看孩子都看不好,要她有什么用?等把他们找回来,我就把她嫁出去,让她别在家里吃干饭了!” 傅老太永远只会嫌弃女子,她都忘了她自己也是女子。 傅二才更生气了。 “娘,你可别这么偏心。当初有好职位的时候,是你巴巴的非要给三才的。三才家孩子不也是你不愿意看,才扔给英娘的吗?我本来想把英娘放家里,跟她娘学点绣花。是你非要拉她来的,还说给她找前程,我看你就是不想看孩子!” “胡说啥?小泉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咋可能不看他?二才,你竟然这么想你娘的?我这一辈子,为你们兢兢业业付出,家里的一口米粒都不舍得吃,都留给你们,我只喝米汤,换来的是你的猜疑,你真是个好儿子啊你!” 傅老太呜呜地哭,又提起过去的旧事。 傅二才多少脾气都被她这哭给怼了回去。 “你哭也没用啊,我家女儿和你孙子都丢了,咱们还是去报官吧。” 他脑子还算清楚的,傅老太此刻一听,像是抓到了主心骨。 “是,得报官。让那些官兵找起来,肯定更快。两个孩子一起丢了,可能是拐孩子的。” 他们说着,就互相扶着,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云儿看见这一幕,有些着急问傅兰秀。 “怎么办?他们这是要去报官了。官兵知道了,要是查到咱们的小院怎么办?” 傅兰秀依然冷静,一点也不着急。 “怕啥,我早就跟官府打好招呼了。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县主,我跟他们说,这是我的家务事,并且不会搞出什么乱子,只让他们敷衍了事便可。”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不管怎么报官,都不会有结果了。” 云儿替傅兰秀松了一口气。 傅兰秀自己也觉得讽刺,她以前是个见县老爷都发抖的人,现在当了县主,能到衙门说句话就管用了。 果然权势这种东西,只要有了,就会尝到无限的甜头。 她还提醒自己,不能用县主的权力欺负好人。 至于傅家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欺负欺负也无所谓。 傅家人好不容易打听着到了衙门门口,进去说了一大堆,人家都只简单回复。 “行,我们会找的。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一句话,就让他们没话可说。 这些人虽然有几个心眼子,但都是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哪里斗得过官场的老油条?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发现没人理他们,门口的守卫还向他们投来嫌弃的眼神。 他们就自己走了。 “这衙门到底能不能帮忙找啊……真是……” 傅老太心里没底。 傅老头在一边说道。 “能找,戏文里衙门都能帮。咱们回去等吧,我也饿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孙子都丢了,你还吃得下饭!” “那咋,咱们饿死了,他们也找不回来。快回家吧。” 他说着,背着手快速往前走,没再理会傅老太。 傅老太气得一路骂骂咧咧,把她认识的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她回到县主府,已经口干舌燥。 “来人,给我上壶茶,渴死了!” 傅老太朝府上的人喊。 可是府上的人没人愿意听她调配,都当没听见。 傅老太气得直用拐杖戳地板,“你们都聋了吗?听不见我说话?” “老太太,你今天的活还没干呢,按理说饭和水都没有。县主府不养闲人。” “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让我干活?我孙子和孙女都丢了,你们有没有人性啊!” “他们丢了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当大人的没看好吗?关我们什么事?想喝水自己到厨房去烧,别麻烦我们。” 几个丫鬟也不鸟她,匆匆路过,理都没理。 傅老太气得想死,她推了推身边的大儿子。 “大才,你快去给我烧壶水泡点茶叶来,我这嘴都干了。” 傅大才倒是个勤快听话的。 “行……我……这……就……去……” “行了行了,快去吧。” 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太慢了,每次傅老太都跟着着急。 她趁着傅兰秀不在,坐在了堂屋里的太师椅上。 手摸着红木的椅子扶手,她感觉自己也当上家里的老夫人了。 正好,此刻外面传来通报,说魏家老夫人来了。 她高兴极了,“快,快让亲家进来!” 高兴完,她又低落下来。 儿子孙子都没找到呢,她还管傅兰秀的婚事? “哎哟,你可算在家!” 魏老夫人瘸着腿,头上还包扎着一条白色的绷带,上面还隐隐透出血迹来。 她一边瘸着往前走,一边伸着手叫嚷。 “傅老太太啊,你这些天都不在家,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魏老夫人说着说着,眼泪都要往下掉。 太难了,她每次出门,都会遇到事故和意外,她感觉自己能活着见到傅老太都不容易了。 “咋了?” 傅老太心想,她儿子孙子都丢了,她还没哭呢,怎么这老太太先哭上了? “傅老太太,我来是为了咱们两家的婚事。八字我合完了,是大吉。婚期也算了,是下个月初八。下个月成婚,没问题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快点退婚(求票票) 没问题?问题可太多了! 傅老太欲哭无泪。 “老姐妹啊,我也想先顾着婚事,可是我这边有急事啊。” “啥急事比亲事还急?难道这聘礼你不想要了?” “我孙子和儿子都丢了,我不能不去找啊。魏老夫人,这婚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她实在没心思去给傅兰秀办婚事,她的心一刻不停地提溜着。 魏老夫人听完不高兴了。 “怎么能放?你都答应我了,必须做到!好端端的,咋还能丢了人?” 她想了想说道。 “这婚礼我可以操办,你只要到了日子把县主送来就行。咱们在桃花苑办,办个简单的就行。只要你把人送来,怎么都行。” “我送人过去?我……” 傅老太这些天相处下来,也知道傅兰秀不好惹。 她脸上露出为难表情,魏老太太从腰间掏出一个纸包,就塞进了傅老太的手里。 “到时候她要是不听话,就给她下点这个,让她睡着了就能送上轿子了。” “这……这样能行吗?” “行,咋不行呢。你怎么也是她娘,她肯定会吃你给的东西的。” 两个老太太在密谋怎么把傅兰秀弄上花轿,忽然一个丫鬟走进门来,对傅老太说道。 “老太太,有一封给您的信。您看看吧。” 说着把一个信封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的信递到了傅老太手里。 “这是啥啊?” 她也看不太懂上面的符号,直到她把信封转一圈,才发现上面画了一张她的画像。 说是画像也不准确,是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拄着一个树枝做的拐棍。 这一看画的就是她。 “这……”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预感,这画可能跟她三儿子有关系。 赶紧拆开信,打开发现里面也都是画的画。 虽然傅家的儿子们都叫“才”。 但他们没有一个有才的,全都不识字。 她看那些画,看着看着,哇的一声就哭了。 那些画,画着一个男子,被鞭子抽,不断用镐头刨石头。 那个男子脸上还是一个大大的哭脸,哭得特别伤心。 “三才还活着,太好了,他还活着。” “但他过得好苦啊,这是在哪啊?” 她拿着那封信,高兴也不是,难受也不是。 正巧此时,傅大才抱着热水壶回来了。 “娘……茶……来……了……” 他急匆匆抱着茶过来,傅老太拉着他就说起傅三才的事。 “你三弟还活着,咱们快去找他!” 她这一拉不要紧,傅大才手里的茶壶一下子就打翻了。 不但壶碎了,热水也撒了傅老太一身。 傅老太被烫得嗷嗷叫。 “你这个不长眼的,咋往娘身上撞?” 她气得不行,身体痛心更痛。 傅兰秀那个事,她也没心思顾了,拿着那信就往外跑。 “去官府,告诉官府,让他们去找!” 她跑出门的时候,听见门口的小厮正在一起议论。 “你说咱们县主和那魏家的亲事,是不是克长辈啊?自从他们要订亲,家里就发生那么多不好的事。这娘家人可真惨啊。” “是啊,如果我家女儿的婚事这么不吉利,我肯定不会让她再成亲。就算当一辈子老姑娘,也比克死娘家的好。” 傅老太路过的时候,听见了这小厮的对话,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啊,自从她商量这婚事,她家就一直出事儿。 是不是真的不吉利啊? 她又想起魏老夫人那一身的伤,不会她也被克了吧? 但她这个死老太太,竟然不告诉她,任由她家遭灾。 她现在就回去跟她算账! 傅老太立刻转身回到院子里,她可不管魏老夫人的身份地位,她也不懂什么是诰命。 她拿出村里老太太干架那一套,叉着腰对着魏老夫人就是一顿辱骂。 “你这个丧门星老寡妇,心眼子可真毒!明知道这婚事不吉利,你还上门来催。你还告诉我大吉,大吉你个奶奶腿!” “我家发生这么多破事,都是因为你上门来提这个破亲。我家女儿都当奶奶了,还非得嫁人不成?我要退婚!” 傅老太嚷嚷着骂,魏老夫人都被她骂傻了。 她发现她招架不了傅兰秀安排的相亲阵,也招架不了傅老太的骂人。 这乡下女人太可怕了,根本不讲礼数。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因为心虚,回的话也很苍白。 “婚事都定下了,就办了吧。咱们都商量好的了,别变来变去吧。” “商量好也能变,就是因为这婚事,我家才这么倒霉!我看你也会倒霉,你就嘴硬吧你!” 傅老太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掉下来一个花瓶,直直砸在她肩膀上。 她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她抬头往上看,房梁上什么都没有,哪里来了个花瓶? “怎么回事啊,你家为啥把花瓶放房梁上?这太邪门了。” 傅老太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就说不吉利!快退婚!那些聘礼我明天就给你送回去!你快离开我这,看见你就不吉利!” 要不是这件事波及到了三才和小泉,她也不会这么在意。 那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和孙子,两个一个过得比一个惨,她哪里能不在意? 她跳着脚退婚,魏老太再也没办法了。 之前仗着父母之言,还能逼迫一下傅兰秀。 现在傅兰秀的娘都退婚了,她恐怕是再难逼迫傅兰秀。 想想她家里,挨打的儿子,受伤的孙女,和每次出门都出事故的她自己。 好像确实这门亲事不吉利。 要是再纠缠下去,她这条老命估计就折腾没了。 “退,这就退。你们这样的人家,我原本也看不上!你一个出卖女儿的糟老婆子,还敢骂我,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老夫人还不吃亏,把傅老太骂了一顿才走。 傅老太气得差点吐血。 合着这人翻脸就不认人。 “魏老婆子,你这性子就不会有什么好报!你等着吧,你倒霉的日子在后头呢!我们家的富贵,你是一点边儿也摸不上。我呸!” 傅老太骂爽了,才发现自己的嘴更干了。 她一口水都没喝着呢! “娘……我……又……烧……了一壶……你……喝!” 傅大才不知道何时又端来一壶水,送到了傅老太面前。 这次傅老太不再激动,小心翼翼去接水。 就在她马上安全接到水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声的叫嚷。 “不好了!三才出事了!” 这一声,仿佛在傅老太的心脏上打了一拳。 她手一抖,一壶水又摔在了地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全靠演技(求票票) 傅兰秀从外面跑进来,急得满头大汗。 “听说三才出事了?娘,你知道了吗?” 这样子当然是她装出来的,她早就知道傅三才的事。 “你喊什么?我的茶都撒了。” 傅老太说话像个鸭子在叫,粗哑得不行。 傅兰秀无辜地说道。 “娘,我是替三才担心啊。你不是平常就说,要我多照顾弟弟吗?我替他担心,哪里不对了?” 傅老太欲哭无泪,这话她确实说过,但现在她渴,她只想喝水。 “你再帮我,打点水。” 她转头向傅大才,粗哑地说。 “好……好的……” 傅大才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往厨房跑去了。 “娘,三才的事怎么办?我最近要忙着婚礼,可能没法帮你找了。” 她其实早就听下人报了,傅老太退婚的事。 傅兰秀还故意这样说道。 “啥婚礼?没婚礼了,你就专心找你弟弟。其他的事,不用管了。” “为啥不管?娘你不是给我订了魏家的亲吗?还说女子必须嫁人,我要嫁人那不得嫁得风风光光的?可不能敷衍了事。” “不嫁了。我已经把婚给退了。那个魏家,不能嫁。魏老太太不是个好东西。” 想起她被魏老太太给骂了,她就生气。 嘴里对魏老太太也没了好话。 “可是……不嫁过去,咱们收的聘礼就要还回去。” “还就还!聘礼我都没花呢,我这就去取来,你叫人给她送回去。” 傅老太没再耽搁,她立刻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那几个大箱子给推了出来。 也亏得她在乡下干惯了力气活,还推得动箱子。 傅兰秀也把自己收的玉佩拿出来,给她放回到箱子里。 “娘,这次事情结束后,你不会再给我找婆家吧?” “这……” 傅老太其实想过,这家不成,大不了再找一家。 到时候她还能收聘礼。 但想起自己的儿子还在坏人手里,孙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她难受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不找了。你自己的婆家你自己定,如果哪天你想要嫁人,你就嫁。我不管你的事了,只要你能找回来你弟弟和侄子,我啥都答应。” “嗯,娘你想明白就好。” 傅兰秀看她愿意退婚了,也知道自己的办法起了作用。 只要让她娘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她就能放弃逼迫她了。 让下人去把东西退了,订婚的契约书也撕了,她和魏家的婚事就告吹了。 她早就叫生旺去矿场把傅三才接回来。 生旺接人,也是有讲究的,不是直接大喇喇进去把他接走。 而是穿着夜行衣,潜入矿洞,鬼鬼祟祟帮他凿开身上的锁链,把他给带了出去。 傅三才早就老泪纵横,“旺大爷,你咋来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你失踪之后,你姐姐特别着急。是县主命我到处找的,我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这里,为了救你,我和七七四十九个守卫大战了一场。最终我还是以微小的差距赢了。” 生旺哄骗人不打草稿。 傅三才想了一会,忽然说道。 “我咋记得是在你的马车上被人劫走的?是不是你打晕的我?” 生旺眼神无比真挚。 “那怎么可能?我也被人打晕了!当时我也差点被拖走,不过有人看见我了,那个劫匪就把我给放了。” “真的?” “真的!” 生旺狠狠点头。 “快走吧,再不走他们上来,就会乱刀把咱们剁成肉泥!” “走走,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了。这里太累了。” 说着傅三才又哭了起来。 他这辈子就是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别说干活了,在房间里站一会他都觉得累。 这下好,被扔到了矿洞天天砸石头,他比上刑还痛苦。 累啊,干活真累,他这辈子都不想干活了。 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我姐姐是县主,她咋不派兵来把矿洞给掀了?戏文里不都有剿匪吗?大白天的就敢拐人,那还得了?” “你姐姐是县主,但也不是万能的。那些兵听的是郡守的调遣,跟县主没关系。再说这个矿洞的主人,可厉害了,跟当今的王爷有关系,谁敢惹啊。上面的事,你不懂,我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能救你出来已经是万幸了,你要是再追究那些细节,以后一家都要死。他们会灭你九族的!” 说着生旺做了一个龇牙咧嘴抹脖子的动作,傅三才吓得一缩。 “我,我不说了。能走就行。” 他老实巴交的一个种地的,哪里管得了王爷的事儿。 在矿洞的日子他想起来就两眼一抹黑,实在是怕了。 路上,生旺还跟他做了一个交易。 “三才兄,我也发现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干活,就喜欢躺着?回家后我让县主给你一个轻省的活干,每天就坐着躺着就行,每个月给你发月钱,你看咋样?” “真有那么好的事?” 这不是他梦想的生活吗? 他以为只有神仙能帮他实现,生旺可以?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随便开。” “以后不管你姐姐说什么,你都站在她那边。你父母不管说她什么,你都要帮她说话,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帮你求个职位去。让你一辈子有吃有喝,再也不用干累活。” “真的……?” 傅三才觉得,倒也不难。 向着姐姐说话就能换这么好的活,他何乐而不为? 再说他那个爹娘也不能给他这样好的生活,他向着姐姐也没啥不对。 “我答应!” 他高高兴兴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他对着生旺千恩万谢,生旺简直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生旺就笑笑不说话,这小子真好骗啊。 他要是知道是生旺把他丢进矿洞里,还给钱让管事的多揍他,他不知道多懊恼。 在傅三才回家的路上,傅英娘那边也演了起来。 她抱着小泉坐着马车,小泉在马车上睡着了,还流着口水满脸带笑。 这些日子他们过得很不错。 小院伙食好还不用干活,她真的当了几天大小姐。 小泉离开傅家人也没哭闹,他只认姐姐。 马车到了傅家的巷子口,傅英娘就伸手扯扯头发,扯扯衣服。 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凌乱又狼狈。 脸上还抹了点泥,掩盖她这些日子变白了的皮肤。 她下马车后从云儿手里接过小泉,接着哭着往县主里跑去。 “爹!姑姑!救命啊!” 第三百六十七章 忠心耿耿(求票票) 刚退回去聘礼不久,傅兰秀难得好性请她爹娘和两个哥哥在主屋喝茶。 傅老太抱着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三碗,她是真渴了。 突然喝到茶,她感觉就是仙酿。 “兰秀,你这的茶真好喝,是比乡下的碎茶叶沫子好喝。” 她感叹着。 傅兰秀想,其实这也是碎茶,好的没舍得拿出来。 “好喝就多喝点。这些日子你们也累了,三才的事交给我吧,我的人会去找的。” 她自己也喝着茶吃着茶点,等着一会的好戏。 “爹!姑姑!救命啊!”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知道好戏来了。 “怎么回事,快出去看看!” 傅兰秀自然要配合,她带着人往门外迎去。 云儿则带着傅英娘从门外进屋。 “县主!英娘小姐回来了!她抱着小表少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让傅家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傅老太都高兴得在门口绊了一跤。 “我的大孙孙!” 她往外跑去,看见浑身狼狈的英娘抱着小泉,上前一把接过小泉。 发现他还在睡觉,睡梦中还咂吧小嘴。 他的脸上也抹了黑灰,看起来脏脏的。 “我的孙孙,有伤了没?” 她迫不及待掀开衣服查看,发现身上也没受伤。 “谢天谢地谢菩萨,我的孙子找回来了。” 傅老太高兴完,就把仇恨的目光对准了英娘,她扯过英娘,晃着她骂道。 “你这个丧门星,会不会带孩子?在院子里都能把孩子带丢!有你这样的孙女,傅家能有什么好?” 说着她抬起巴掌,就要往傅英娘脸上打。 高高扬起的手却迟迟不曾落下,傅英娘抬头看去,才发现是傅兰秀握住了阿奶的手腕。 “娘,怎么动不动就打人?英娘她也还小,她自己也被人拐了。你不担心她还打她?难道在你眼里,孙女的命就不是命吗?” 她言语严厉,傅老太被说的几分心虚。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嫌她不小心。” “我也是担心她。女孩子丢了,遭遇的事更可怕,我怕她以后嫁不出去。” “是吗?担心的话就应该好生安慰,而不是打她。她要是嫁不出去,就在我这住一辈子。有什么可怕的?再说看英娘这样子,也没有遭遇什么可怕的事。” 傅英娘模糊明白阿奶和姑姑话里的意思,她更喜欢姑姑了。 是姑姑护着她,包容她理解她。 有这样的姑姑,她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再也不怕所嫁非人。 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阿奶,是有人撒了药把我带走的,这事不怪我。他们说大的能卖给别人家做奴婢,小的能卖给别人家当儿子。阿奶,他们没有碰我,一直把我们关在小屋子里。” “是我趁他们午睡跑出来的,好吓人啊,我以为阿奶会来救我,可是怎么都没等到。呜呜呜。” 她哭得无比伤心,还暗暗的指责了傅老太一句。 傅老太快要气死。 “我也一直在找你们,我都快把雍阳的街给压平了,根本找不着。” 这一点傅兰秀知道,她确实快把雍阳给压平了,每天到处跑。 但人是她藏起来的,怎么可能让傅老太找到? “好了,别在门口说话了,进屋去吧。” 她话音刚落,门口的马车就停了。 生旺带着傅三才从马车上跳下来。 傅三才进了院子就开始哭,“娘……娘,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他一路哭着进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傅老太扯着公鸭嗓问他,“三才,你这些天都跑哪去了?你知道娘找你找得多苦?” 傅三才哭着说,“我被抓进黑煤矿了,天天挖煤。累死我了。娘,我以为我会死在里面。” 说着他继续哭。 小泉也被他哭醒了,也张开嘴大嚎,跟他爹倒是长得挺像。 傅兰秀揉揉眉心,自己进屋去了。 “给他们准备点洗澡水,哭够了洗个澡再说吧。” 她自己回屋,不管他们了。 院子里傅家人抱成一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傅兰秀觉得这画面还有点好笑。 如果不是傅家人太过分,她也不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 现在把他们整治一番,他们才知道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才会珍惜。 傅三才和傅英娘都在自己屋里洗了澡,换了衣服。 没一会他们就过来给傅兰秀拜谢。 两个人各怀心思,动作确是一样,齐齐拜倒。 “谢谢姑姑救命之恩。” “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傅兰秀赶紧起身亲自去扶。 “起来吧,你们没事就是最好的。” 其中傅英娘是心知肚明傅兰秀的计划的,傅三才不知道被绑是假的,只是知道他以后只要顺着傅兰秀,就有好日子过。 两个人都露出感恩戴德的表情,傅兰秀很满意。 “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们经历这一遭,也该懂些事了。人想过好日子,没有错。以后都好好跟着我就行了。” 她给了他们保证,话也说的委婉。 “我们以后都听您的。” 两个人表明了态度,明显都是识时务了。 傅兰秀很高兴,当即让人给他们赏赐。 “英娘,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穿些漂亮衣服了。云儿,拿几件四季衣服给她。” 紫霞绣坊的衣服,连京城里的大户都喜欢,何况英娘? 云儿抱来几件刺绣的裙子,英娘看得两眼放光。 “这也太漂亮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拿去穿吧,以后你在府里就穿这个。如果你认我这个姑姑,你就是府上的表小姐。只要你懂事知分寸,肯定能给你找个好人家。” “是,姑姑。我一定懂事,听您的话。” 英娘盈盈拜倒,心里喜不自胜。 在乡下她最多嫁个同年级的小伙子,一辈子洗衣做饭干农活。 在这里她见见识不一样的天地。 当然这些也不是白来的,她要听傅兰秀的吩咐,要对她好对她忠心。 英娘这些日子都想明白了,傅兰秀是真给她好东西的,她在这里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现在她发现傅兰秀其实很疼她,她从心底认这个姑姑。 另一边,傅兰秀赏给傅三才五两银子。 “这些银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想要什么好东西,好衣服,都能买。别苛待了自己。” 五两银子对傅兰秀来说不多,对乡下人来说可不少了。 傅三才眼睛一亮,高兴收了。 哪有人不喜欢银子的。 “谢谢姐姐。可是我和娘还没分家,这钱我要交上去不?” “不用交,你自己留着,是单给你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嫁给傅兰秀(求票票) 傅兰秀的目的就是分化傅家人和傅老太的关系,把钱单独给傅三才,他才会心里往她这边站。 傅三才果然很高兴,把钱揣了起来。 旁边站着的傅老太看见这一幕,眼眶子都红了。 她上前一步,为自己争取道。 “他们都有钱,那我呢?我可是把婚给退了,还退回去那么多聘礼呢!” “娘,婚不是你自己要退的吗?我为啥给你东西?而且婚也是你私自跟魏家订的,从头到尾跟我没关系。” 傅兰秀可不领她这个情。 “你……可我是你娘,我现在身上一穷二白的,你也给我点银子呗。” 她这话是自己讨要了。 傅兰秀听着,十分不悦。 她还没说什么,傅三才就在一边说话了。 “娘,有你啥事儿?这是安抚我和英娘的,你又没被绑。姐姐赚点钱也不容易,你别跟她要钱了。” 在场的人都惊了,没想到傅三才会顶撞他娘。 一向宠爱傅三才的傅老太也一下子惊呆了,傅老太自认对三儿子最好,把他当大爷一样伺候。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帮着傅兰秀说话,还说她。 “三才,你咋这样跟娘说话呢?你这样说话,娘会伤心的。” 她嘴里说着伤心,但她的公鸭嗓子说出来这些话,没有伤心的效果,倒是很搞笑。 “有啥伤心的?这几天也耽误给县主干活了,我反正都回来了,明天继续干活吧。以后可不许再随便给我姐找什么婆家,以后要听我姐的,知道不?” 傅老太感觉心口一阵阵痛,她这么从傅兰秀那掏钱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傅三才? 现在他都不领她的情,她还有啥意思? 被傅三才的话打击到了,傅老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失魂落魄低着头。 傅兰秀很满意傅三才的反应,看来他把生旺的嘱托记在了心里。 这样就好,以后傅老太再兴风作浪,自然有傅三才治她。 后面傅家人也问过,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人贩子,让傅兰秀带兵去抓他。 傅英娘只说不记得位置了,她出去找了几次,都没找到,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傅兰秀也说,要为英娘的名声考虑。 如果折腾太大了,以后别人都知道英娘被绑过,她也不好嫁人。 傅家人就放弃了惩治人贩子这件事。 等傅英娘和傅三才休息好了,傅兰秀就让傅三才去做了火锅店的打更人。 也不需要干活,就在大堂里睡一觉就行。 火锅店的位置好,距离府衙很近,半夜不会有飞贼进来偷东西。 而且火锅店里也住了不少员工,飞贼进来也讨不到好。 傅三才守门就紧紧躺着就行,根本不需要干什么活。 在火锅店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屋子,就在厨房边上的一个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他放了一张床。 屋子有个很小的窗户,地方也不大,只能放个小桌子,墙上挂两件衣服。 傅三才却很满意。 “这里暖和,我晚上来打更又不用走路,我就住这了。” “可是白天店里吃饭人多,有点吵咋办?” “不吵,我睡起来打雷都吵不醒,再说门一关,声音就小了。” 傅三才从此晚上半睡半醒,白天一睡不醒。 吃饭问题也好解决,每天火锅店剩啥他吃啥。 青菜羊肉和面条,随便一烫就是一顿饭。 有时候厨子也给他单独做点吃的,他也不挑嘴,吃啥都吃得香。 傅兰秀来看过他两次,他都表示很满意,这种生活就是他想要的。 傅兰秀也是无奈,她这个弟弟从小就懒。 想不到长大了更懒,还懒到这种地步。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简直像个猪。 既然他喜欢干这个活,就让他干着吧。 她也不干涉了。 至于傅英娘,她只当成表小姐养在家里。 每天也不派给她活干了,只让她做自己想做的。 让奶娘带着小泉,也不用英娘看孩子了。 傅兰秀还派人到河东村接了家里的三才媳妇。 三才媳妇跟三才不一样,勤快得很。 傅兰秀没让接别的媳妇,只接了三才媳妇。 现在傅三才识时务,他媳妇就得到了好的待遇。 她可不是对谁都好。 三才媳妇到了县主府,看啥都新鲜,还有点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错了啥。 这是她第一次见傅兰秀。 在她嫁过来的时候,傅兰秀都出嫁好几年了。 而且因为傅兰秀和娘家闹得很僵,在三才成亲的时候,她也没回来参加。 所以这还是她们大姑姐和弟妹的第一次见面。 三才媳妇见到傅兰秀,一下子就跪下了。 “民妇王心慧,拜见县主……” 她不知道哪里学了礼数,见到傅兰秀就下跪。 但她拜的就难看了些,一味地磕头。 傅兰秀赶紧让人把她扶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行礼,还是让傅兰秀有了好印象。 “弟妹别客气,叫你来,是小泉得需要个娘。现在三才在火锅店打更呢,也算帮了我的忙。你要是想以后在我这找份工来做,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没有的话就在府里住下,照顾孩子就行。” “谢县主,我愿意做工。苦和累我都不怕,做工怎么也比种地挣得多。” 王心慧是个实在人,她跪着畅想未来。 “民妇没啥念头,就想着攒点钱给小泉娶媳妇。再就把日子过好些。本来成亲后我发现相公那么懒,我以为这辈子都要吃苦了。现在县主让他能挣钱了,我心里比啥都高兴,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放心吧,你只要好好干活,不偷奸耍滑,不做有损我的事,以后你都会越来越好的。” “我肯定好好干活!” 王心慧一再保证,傅兰秀点头,叫人把她带了下去。 给她洗个澡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丫鬟还帮她梳了个雍阳城时兴的发髻。 她看着镜子里干净清爽的自己,觉得简直跟以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到自己的包裹里一阵翻找。 最终从包裹里翻出一个银簪子,上面的图案是蝴蝶和花朵,好看得紧。 这银子亮亮的,一看就是纯银好银。 这簪子是傅三才托县主家的人带给她的,还附了一封信。 信上画了一些小人,意思就是他吃得好睡得好,但是孩子天天哭,要她去。 还把簪子画到她头发上,意思是送给她的。 以前她天天以泪洗面,觉得嫁了个懒汉,日子没法过了。 现在收到这个银簪子,惊讶之余还是高兴。 女子和离那么难,她要真是不跟傅三才过了,再嫁人也未必嫁得多好。 既然傅三才这么疼她,懒点就懒点吧。 不还有傅兰秀呢吗?她就当嫁给傅兰秀了得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撞死魏守礼(求票票) 王心慧先被安顿在了县主府,给她和孩子单独一个屋。 她在这偌大的府邸住着,浑身不自在,一双眼睛看也看不完。 只感觉这里富丽堂皇,没一处不美。 傅兰秀自己心里清楚,她这房子其实有点简陋。 当初买的时候就比普通的宅子便宜,因为这里本身就很破旧。 住进来之后一直在修修补补,家具也好多都是冬雪送的。 打扫得还算干净,但比起真正有钱的人家,这里也只能算是家徒四壁。 看见王心慧那羡慕的眼神,傅兰秀也只能默然不语。 她叫来王心慧,问她。 “你平时都有什么擅长的?” “我……我没啊擅长的,在家里就喂猪喂鸡,还做饭洗衣。” 她仔细回答,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擅长啥。 “看你手脚还利落,做饭快吗?” “做饭快,一家七八口的饭,我能半个时辰做好。太阳快落山我到家,天黑之前一家人都能吃到饭。就是味道一般。” 王心慧做饭是快,但都是快速糊弄到锅里,家里有口吃的就行,也不需要味道多好。 “行,那你就去烫麻辣烫吧,两家麻辣烫店都缺人烫菜。这个活就是热和累,别的倒是没啥。店里供一顿午饭,早晚晚饭在家里吃。” “多谢县主,行,我能干!” 她答应了下来,傅兰秀就派人送她到了妙善街的麻辣烫店。 阮大厨翘着兰花指教了她怎么烫菜,她就正式上岗了。 不同的菜需要不同的时间,她学了几次就掌握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就能独立烫菜了。 阮大厨还跟傅兰秀夸她。 “你这弟媳妇真不错,有你的一半聪明麻利。以后让她在这里常干吧,人家就爱带这样的~” “行,她能干就行,你多看着点,要是有什么情况,你跟我说。” 她要看看王心慧是真的伶俐,还是刚来装的好。 所谓日久见人心,她慢慢观察着就是。 订婚的事结了,她感觉又是时候给魏家涨价了。 上次魏家离开雍阳回淮水,就带了不少货回去。 这些货傅兰秀统统涨了价,多赚了好几百两。 现在估摸着魏家人要走了,再给她涨价更多些,这次也能从他们身上薅些羊毛回来。 她吩咐了下面人,遇到魏家的人来采货,就涨三成价。 送上门的银子,不薅白不薅。 傅兰秀以为魏家人要走了,魏家人这次还真没走。 魏老夫人连吓带气,病了一场。 一病就七八天没起来床。 魏家现在,老夫人病着,老爷天天闹腾着要见傅兰秀,大小姐还痴傻着,天天去医院治病。 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暂时走不了。 大小姐病了,魏老太太在病中没人照顾,就让翠姨娘照顾她。 翠姨娘每天给她端水端药,不是凉了就是热了的,老太太总在她身上发个火。 她都想把茶碗扣老太太头上,这是她遇到过脾气最差的人。 她还犯愁一件事,那就是魏守礼还心心念念傅兰秀,还想跟傅兰秀成亲。 这傅兰秀要是真嫁过来,她还有好日子过? 傅兰秀早就认识她,上次她差点被傅兰秀扔牢里。 现在要是傅兰秀成了她的主母,她恐怕要扒层皮。 可惜她现在人微言轻,也做不了什么。 早上魏守礼又打扮得溜光水滑地出门了,那头发梳得,好像被牛舔过。 她猜,他肯定是去找傅兰秀去了。 希望傅兰秀不喜欢他这样的吧,千万别被这个魏守礼给打动了。 她心里这样默默祈祷。 傅兰秀坐着马车想去纺织厂谈一笔新的生意,马车正行驶在路上,忽然一个不知道什么人,一下子冲了过来。 驾车的生旺紧急收缰绳,那个人才没被撞到。 傅兰秀气得想骂人。 没等张嘴,她听见生旺骂道,“没长眼啊!往路中间冲,我看你是半夜打灯笼上茅房,找屎!” 傅兰秀听见生旺骂的好玩,顿时气也消了。 那个找屎的,反而站在马车前方正中间,也不让位置。 “自古以来,鲜花配佳人。小可特意从花市买了一束最鲜艳多彩的鲜花,只等着献给县主。县主这般花容月貌,也只有这鲜花才配得上。” 傅兰秀看着他手里的那一大捧月季花,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不是她儿子春茂种的吗? 合着他这是买她自己家的花送给她? 再说,他为什么要给她送花? 还在大庭广众的。 这让旁人看见,怎么议论她? 傅兰秀脑子里一过,就明白过来。这魏守礼是故意的,在这闹市区送花,别人自然会看见她和这魏守礼有交往。 将来一传出去,大家就都说她和魏守礼在一起了,她不嫁也得嫁。 这人怎么这么卑鄙呢? 为了避嫌,她把刚刚撩起一道缝的马车帘子放下去了。 “生旺,撞过去。这种垃圾不配给我送花。” 为了避免大家觉得他俩真有私情,她必须采取强硬手段。 生旺得了这命令,高兴不已。 他用力一甩缰绳,“驾!” 马像是撒欢一样往前跑,直奔着魏守礼就冲了过去。 魏守礼吓得脸煞白,反而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生旺也没客气,看他不动,照样赶着马车往前冲。 最终还是魏守礼屁滚尿流地爬走了,姿势极其狼狈,手里的花也摔到了地上。 生旺更是喊了一声。 “冒犯县主,该死!” 接着马车就远远而去,把魏守礼甩在了身后。 看见这一幕的普通民众,都对魏守礼指指点点。 “这人好生无礼,竟然敢冒犯县主。” “不知道县主是我们雍阳的好县主吗?敢冒犯县主,该打!” 说着他们就扔着手里的菜叶子,或者直接捡了地上的砖块土块砸过去。 魏守礼花都来不及捡,被土块砸得满街跑。 他一边捂着头抱头鼠窜,一边露出迷醉的笑容。 “这性子真烈,我喜欢。她和别的女子都不一样,真是太迷人了!” 傅兰秀远远地打了个喷嚏。 “奇怪,我也没感风寒啊。” 傅兰秀摸摸鼻尖,嘀咕了一句。 魏守礼出师未捷,心头又生一计。 傅兰秀是乡下出身,肯定喜欢强壮的男子。 若是他故意在傅兰秀面前露出他强壮的上半身,她一定会爱得口水直流。 这么想着,他抬手狠狠在掌心砸了一下。 “我可真是聪慧过人,竟然想出这么绝的主意!傅兰秀她一定会迷上我的。” 第三百七十章 秀他的肋骨(过年好) 傅兰秀听说晚上城墙边有夜集,还请了戏班子舞狮队和打铁花,说是一个孝子请来给自己母亲庆贺六十八大寿的。 这位孝子还想让全城的人一起同乐,共同为他母亲贺寿。 她觉得挺好,这么孝顺的儿子不多了,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也是城里的富户。 只是她怎么都不认识这人呢? 再打听也没打听出叫什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娘,咱们去看看吧。英娘她们还没见过这些呢。” 齐雁在一边说道。 “最近英娘一直在帮我带鹏举和珍珠,她性子好,孩子也喜欢她。我也在教她刺绣,感觉她是个好苗子。” 听这意思,齐雁挺喜欢英娘。 傅兰秀想到英娘帮她骗傅家人,也知道英娘是个机灵的孩子。 “行,那就带她一起去看看。孩子就别抱了,人多不安全。家里留几个靠谱的人看着孩子。” “娘,我留在家里吧,我不想看那些。戏文咿咿呀呀的我也看不懂,至于那个打铁花,不就跟村东头的铁匠手里的差不多吗?火花有什么好看的?” 焦大妮自请留在家里。 傅兰秀反驳她。 “那可不一样,铁匠手里的铁花就那么一点点,打铁花用铁水打出来的,好几丈高呢。那是十几年练出的手艺,不是平时能见到的。一般都是过年过节才出来演。” “没事,我下次去吧。说白了不还是铁花吗?我感觉还没嫂子绣的花好看呢。娘,你们去,家里和孩子我照看,你们就放心。” 傅兰秀看她坚持,也没再劝。 现在大妮真比以前懂事了许多。 从中秋节过来以后,傅兰秀就留她在县主府住着。 老二担心家里的葡萄园和酒坊,就回了乡下。 大妮家的大胖小子,傅兰秀特别喜欢,没事就逗上一逗。 这种当长辈的天伦之乐,她这辈子才感受到。 上辈子她只感觉到头疼,这些孩子生下来也养不住,还浪费钱。 晚上,她带着齐雁英娘、生财生旺一起去了城墙边。 这边已经有了一个小夜市,各种摊子都支了起来。 还有投壶的套圈的卖小兔子小猫狗的,十分热闹。 顶缸杂耍卖艺的,已经开始了表演,聚集人气给他们打赏,趁着真正的节目开始之前,先赚点。 等打铁花和唱戏开始了,就没人看他们杂耍了。 傅兰秀带着几个人找了个好位置坐,他们带的人很多,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自然有人给他们让路。 光是眼前这正节目还没开始的一些热闹,就让傅英娘目不暇接。 “姑姑,这里真好玩,这是我见过最好玩的地方。比咱们青山镇过年都热闹。” 她家住在河东村,河东村和青山村一样,都归青山镇管。 他们有什么想买的农具或者想卖的山货,也都去青山镇卖。 所以傅英娘见过的最大的热闹,也就在青山镇了。 现在看见雍阳城这热闹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这有什么,妙善街那里更热闹,天天有这些。吃食比这里多好几倍。” 云儿在一边说道。 “妙善街,听说那边是姑姑开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县主最厉害了,她从一家麻辣烫店,开到了一条街。是咱们雍阳城最会做小吃的人。” 云儿吹起傅兰秀来,一点也不比福婶差。 傅兰秀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好了,咱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夸我自己的。” 云儿只调皮吐了吐舌头。 没一会,大戏就明锣开场了。 演的正是寿诞的经典戏目,《四郎探母》。 这出戏说的是北宋时期,杨家将中的四郎杨延辉,盗得令箭后从辽国去到宋营,给母亲佘老太君拜八十大寿的故事。 杨四郎也是一个大孝子,佘老太君是一个巾帼英雄。 给自己母亲过寿的时候安排这出戏,寓意也正好。 傅兰秀本身不会听戏,从来只是看个热闹。 后来读了书识了字,也慢慢能听懂戏文里唱的什么了,感觉这戏也真有意思。 就跟那画本子差不多,都是悲欢离合,兜兜转转都是巧合。 况且戏里的人都长的好看,那铁镜公主就穿得彩绣辉煌的,那头上插的头花,珠光宝气的,在烛光下闪着光芒。 她看戏看得入神,旁边的傅英娘也看得呆了。 “真好看这大戏,比我在青山镇看的好看多了。” “这就呆了,还有更好看的呢。” 傅兰秀笑笑,递给她一块糕点。 没一会,天空中炸出一道炽热的火花,四溅飞开,比烟火还绚丽。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发出惊叹。 傅兰秀也觉得挺好看。 一排四个男子,每个都赤裸上身,手持柳木勺。 他们动作很整齐,一起打出绚丽的铁花。 只是最边上的那个,与其他三个动作都不同步。 很明显能看出来,他扬起的铁花小很多,而且他的动作畏畏缩缩,一点也不像个老师傅。 “县主,那个人有点眼熟。” 还是身后的生旺先看出端倪。 傅兰秀抬头看去,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守礼。 他那乌黑的眼圈看起来更黑了,腮部也缩了进去,好像被谁吸干了精气。 他光着上身,别人都是肌肉遒劲,他是肋骨一排排。 那明显的肋骨像是猪排骨一样,隔着一层皮清晰地排列着。 可以看出他是一点肌肉也没有,胳膊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 “姑姑,那个人好像一根筷子啊,好瘦。” 这个时代并不以瘦为美。 看见魏守礼瘦得那么干巴,众人都很嫌弃。 傅兰秀也嫌弃不已。 这种身材,也能想象到为啥魏家没儿子了。 他早就把自己的精气神掏空了,估计没本事生儿子了。 打铁花演出完成之后,魏守礼从前方空地走过来。 他带着一脸得意,朝傅兰秀笑着说道。 “小可在远处注意到县主一直在看小可。小可花钱雇人表演,为给我母亲庆生。想不到县主也赏光来参加,真是让我们这场夜集更加生辉。” 原来是他办的,怪不得他还能混到打铁花的队伍里去。 只是他这铁花打得也太难看了,人也一样难看。 “是吗?那你还真是孝心。你娘过寿啊,我们来的匆忙也没准备贺礼。这样,就送她一匹布吧,是我们厂子的新布料,明天派人送过去。” “县主,小可不是这个意思。” 他一边说话,还一边挺直后背,给傅兰秀展示他的腹部。 在他的想象中,他的腹部紧实带着还一点性感。 但在傅兰秀的眼睛里,那里瘦巴巴的跟虾一样。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县主,不如县主跟我到楼上喝一杯。”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酒楼。 酒楼的窗口还有四五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书生,朝着楼下喊着起哄。 “大孝子和县主偶遇,也算一段佳话!县主快来喝几杯!” 第三百七十一章 做局追人(求票票) 傅兰秀看见那几个起哄的,皱紧了眉头。 也不知道魏守礼来到雍阳后,怎么结交的这群狐朋狗友。 这些所谓书生,其实都没什么真本事,每天弄什么雅舍诗社,心思也不在作诗上。 他们无非聚在一起,喝酒做两首歪诗,骂骂这个骂骂那个,最后还要去青楼找红袖添香。 现在这些人跟魏守礼混在一起,也可以看出魏守礼是个什么货色。 “喝酒就罢了,你还是去伺候你老娘吧。我与她也并没多少交情,与你也不甚熟识,你还是退下吧。” 魏守礼一下子愣住了,他以为他这绝佳的身材,能让傅兰秀一见钟情。 没想到她还是冷冷淡淡的。 “县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对你还是挺好的,你真不去看看她吗?” “挺好?我可不这么觉得。莫要再啰嗦,退下吧。” 她语气严厉几分,旁边的生财生旺上前,呵斥了一声。 “退!” 魏守礼再也没办法纠缠,只能灰溜溜离开。 “真是……没见过这么丢人现眼的,比咱们乡下汉子还不如。” 傅兰秀没想到这堂堂子爵,竟然这么上不得台面。 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她带着英娘和齐雁回去。 还没等上马车,就听见一道箭响。 那箭射到了马车车厢上,吓了傅兰秀一跳。 “我去看看。” 她还没下命令,生财就一下子跑没了影子。 生旺则留在傅兰秀身边护卫。 “夫人您别动,我来保护夫人。不管遇到什么人,我都会保护夫人的。” 他警惕的样子像是一只乡下守护人的小狗。 但他嘴里的话太密了,让傅兰秀紧张的情绪都消解了不少。 “你们两个进马车,我倒要看看谁跟我过不去。” 没一会,又来了两个混混。 他们慢慢走近,脸上发出轻浮的笑。 “原来这就是县主啊,长得是不错。哥几个请你到府上一叙。” 傅兰秀呸了他们一口。 “叙你奶奶个腿!” 她可不是大家闺秀,她骂人脏的很! 那两个小混混一愣,眼前的人容貌是好看的,但说话粗俗的,跟容貌完全不搭。 “你……你就一个侍卫,双拳难敌四手。他肯定打不过我们。” 说着他们就上前跃跃欲试的样子,还嘴里不干不净。 “县主长得果然花容月貌,再说,上了年纪还是寡妇,肯定比那种不经人事的小姑娘有味道。” 他们说着,生旺气得手指按得嘎嘎响。 在那两个混混看着傅兰秀说出,看着她穿着宽大的衣服,能想象到她衣服下的曲线的时候。 生旺就冲上去揍人了。 他感觉对付这种小混混,他不需要拔刀。 只有刀鞘狠狠打他们的关节和脸,两个人被抽得嗷嗷叫。 “还说!还看!县主是你们能冒犯的?不要命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揍这两个人。 在他打的起劲的时候,其中一个混混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猛地一甩。 一阵白烟就把生旺给包裹了。 接着他身体就微微晃动,只回头说了句。 “快跑!” 傅兰秀这下是明白过来了,生财被他们引走了。 现在他们又用药粉迷了生旺。 她身边没有什么保护了,不跑就等着被欺负吧! 所以她没有犹豫,直接架车跑了起来。 生旺的安全她放在心上,但不会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再说她车上还有齐雁和傅英娘,这两个女子也不能落在坏人手里。 好在当初她刚买马车的时候,自己学过驾车,现在能架着马车快速跑远。 那两个混混没追上来,她放心了些许。 可惜好景不长,前方一个胡同里忽然窜出五六个人,他们用木头拦着马车,全都露出狰狞的神色。 “兄弟们,上,今天一定要尝尝这县主的滋味!” 他们嘴里说着最龌龊的话,就朝傅兰秀冲过来。 车上的齐雁和傅英娘已经尖叫起来。 傅兰秀咬着牙丝毫不慌,这些人来得太突然了。 看他们的样子是来劫色,虽然她这一辈子经过精心保养,打扮得是挺好看。 但也不至于谁见了都起色心的程度。 何况她有钱是整个雍阳城都知道的事,与其劫色还不如劫财呢。 她现在从手指缝里露出来的钱都够这些人活好几年的,他们为啥不劫色? 反正以傅兰秀自己的想法来说,钱比女人重要得多。 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所以这件事她觉得蹊跷,她不动声色,手捏在腰间的一个药包上。 他们会撒药,她也会。 陶依依可是给了她许多药,制服这些混混,还是能办到的。 在那几个人逼近,她马上要撒药撂倒她们的时候。 从旁边又冲出一个人,他大叫了一声。 “县主,我来保护你!” 接着他就冲了过去。 傅兰秀仔细一看,这不是魏守礼吗? 这次他倒是穿上衣服了,他左一拳,右一拳,那些混混就左倒一个,右倒一个。 嘴里还发出“啊”“哎哟”的声音。 傅兰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魏守礼设的局。 他还没有放弃让傅兰秀嫁给他,并且使出了奇怪的招数。 先假装有坏人来劫车,他做好人英雄,把傅兰秀给救出去。 傅兰秀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说他求她嫁,她就要嫁的。 追求女子更不能用骗的方式。 再说,这种方式,差点伤到她家人,如果那支箭真的射到了齐雁或者英娘的身上,那该怎么办? 这魏守礼从来没把她当人过。 她的脸色比刚刚更冷肃,她恨不得直接把魏守礼给打死,让他再纠缠! 等他装模作样的打倒了那几个混混后,他一甩衣服下摆,走上前来。 “县主,吓到了吧?是小可救驾来迟。虽然小可是文臣,但也练过武术。毕竟祖上是带刀侍卫出身,这点功夫还是有的。” 傅兰秀冷冷看着他,觉得他好像脑子里进水,根本听不懂别人说的话。 “你过来,我感谢感谢你。” 她勾勾手,魏守礼脸上一喜,往她跟前凑了凑。 “不用太感谢小可,如果实在感动,那就以身相许,成就一段佳话,也未为不可。” 傅兰秀咬咬侧牙,实在忍不了了。 她手一挥,把一包不知道什么药粉,全都撒到了魏守礼的身上。 第三百七十二章 付不起的代价(求票票) 他们会撒药,她也会。 面对这种不要脸的人,不给他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他不会放弃。 这一包药粉都撒在了魏守礼的身上,就见他站住了脚步。 “阿嚏!你撒的这是什么?县主,你还挺有两下子。我就喜欢你这么烈的。” 话音还没落,他就皱眉扭着身子,用手疯狂抓着衣服里的皮肤。 “好痒,痒死了。你给我扔的什么药?怎么会这么痒?” 这一挠,身上其他地方也跟着痒了起来。 他干脆直接躺地上,用自己的后背蹭着地砖,像是乡下的猪打滚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傅兰秀看他这样,解气了几分。 这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这种小伎俩就能让她动心? 这世上不是所有女子都没有男人不行的! 也不是所有女子都要嫁人。 她冷眼看着魏守礼在地上难受地打滚,此刻两个人影从身后追来。 是生财和生旺。 “对不起县主,我太大意了,竟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生财直接单膝跪地,无比愧疚。 生旺则是过来直接在魏守礼身上踹了几脚。 “就是你欺负县主是吧?我打死你!” 傅兰秀等他打了一会,才出声喊停。 “好了,别打了。” 她走到魏守礼面前,看他又疼又痒,脸上表情龇牙咧嘴的。 “以后不要再纠缠我,我不可能嫁给你。如果你再来一次,我就让你付出付不起的代价!” 傅兰秀留下一句威胁。 接着她让生旺处理其余的混混,生财护着她们一起回家。 生旺一直都是脸甜手黑,他处理起这些人来,绝对让他们难忘。 他把那几个混混一起带回了县主府,在空柴房里打到半死,得到他们的口供。 他们都承认是魏守礼找他们故意埋伏县主的,他把这些人全都送去流放。 至于魏守礼,他也想处理他。 但魏守礼的身份,现在的他和县主都动不了。 他就把魏守礼扔到了一个臭水沟,把他手绑上嘴堵上,活生生痒着。 魏守礼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都晕倒过好几次了,才被魏老夫人派的人找到。 她给他请了大夫,大夫说只是身上撒了致人发痒的药粉,洗个澡就好了。 还给他开了一些涂抹挠破皮肤的药。 魏老夫人看见儿子吃这么多苦,心疼得不得了。 “昨晚你非要给我过寿,花了我一千多两银子。后半夜你就跑不见了,怎么闹得这么惨?你到底干嘛去了?” “我去追县主了。想不到……” 他看着眼前的床帐,满脸的疲惫。 “县主?!你竟然对她还不死心?她这个丧门星,克夫克长辈的,你找她干什么?难道你想让你娘早死吗?” 魏老太太现在是完全不喜欢傅兰秀了。 即使她又家财万贯,她也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一向花心的儿子,竟然这次痴心上了。 “县主她跟别的女子都不一样,我喜欢她这样的。要是当咱家主母,咱家必定兴旺。就是有点难搞了些。” 他还伸手想挠自己的身体,被魏老夫人按住。 “别挠了,大夫说上了药很快就能好。你听我一句劝,别去找她了。每次你都这么惨,就说明她不是良配。” “是吗……可我还是忘不了她。” 魏守礼呆呆地望着轻纱床帐,好像傅兰秀的倩影就在上面。 她那洒脱又利落的作风,让他觉得在她身边很舒服,好像他不用担心任何事,只享受她的照顾就行。 只是她太难追了,他好像根本追不上。 “我儿,别执着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两天后就回家吧。回去后娘给你找个好媳妇,到时候环肥燕瘦,你随便挑。” “不,我不回去!我要再留一阵子!”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就想留下。 “留下做什么?咱家已经没钱了。买院子就花了不少,在雍阳吃穿用度都要摆出样子,花费了更多。你昨晚又花出去一千两,你以为咱家是金山银山,永远花不完吗?” 魏老夫人是怕了魏守礼了,她本来是打着傅兰秀家财产的主意,现在自己赔了一大笔钱,也没真的娶到这个县主。 “娘,你怎么那么俗?天天就知道钱钱钱。咱家世代簪缨,家大业大,怎么做起事来还抠抠搜搜的?我不过是喜欢个女子,只想留下来多看她几天,能花几个钱?” 魏守礼根本听不进魏老夫人的劝告,回怼了一大堆。 魏老夫人摇摇头。 “唉,再大的家业,也不是这么败的。家里没有进项只有出项,终究不是一回事。” “好了,你别说了。我身上更难受了,你快闭嘴吧。” 说着他就把身子转向床里侧,不理魏老夫人了。 魏老夫人心里一阵烦闷,以前她都能骂魏轻容几句缓解,现在魏轻容还病着。 她叫人把翠姨娘叫到她房里。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翠姨娘吓得浑身发抖,她跪下小心翼翼回答。 “是老夫人担心老爷病情,让小的好好照顾吧。” “照顾他?他也没什么大碍。你先来照顾我吧。” 魏老夫人看着身边的空茶杯,眼神示意。 翠姨娘心里骂了她一句老不死的,还是笑着起身帮她倒茶。 只是这茶倒出来,滚烫的。 魏老夫人拿起茶杯的瞬间,就被烫到了。 “你这贱人!想烫死我吗?” 她把茶碗整个扔到了翠姨娘身上,直接把热茶都泼她身上了。 翠姨娘惨叫着跪下,“对……对不起老夫人,是我没检查好冷热。” “这么没眼色,该罚!” 说着,她从头上摘下一根细细的发钗。 “滚过来。” 翠姨娘吓得浑身发抖,慢慢爬了过去。 魏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撸起她的袖子,在她的胳膊上用力扎。 她每落下一次钗子,胳膊上就溅起一丝血花。 翠姨娘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老夫人,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不管她怎么求饶,魏老夫人都扎得更狠。 “小贱人,就知道气我!我要你有什么用!这个家有你都败完了!没用的东西!” 她一边扎一边骂,也分不清是在骂眼前的翠姨娘,还是在骂别的什么人。 第三百七十三章 投缘好兄弟 傅兰秀以为魏家会立刻离开,但没想到过去好几天了,魏家还是没动静。 她有点恶心这个魏守礼,他只要在一日,之前那种事就有可能再发生。 她不想那么被动见招拆招了,这次她要主动出击,把这个魏守礼给收拾了。 没一会她就想到了办法,“生旺,你进来。” 门外的生旺闻声进来,垂手立在一旁。 “夫人,什么事?那些人的罪状我都留好了,如果您想到衙门去告魏守礼,我们这就可以过去。” 傅兰秀朝他摇摇头。 “不必了。到了衙门也没法治罪。我有个别的主意,你过来,我吩咐你去办。” 她说着,朝生旺勾勾手。 生旺凑过来,傅兰秀在他身边吩咐。 “找几个人,去勾着魏守礼花钱,让他花天酒地。” “花钱?为啥?” “等他花到一分不剩的时候,他还拿什么来纠缠我?他家应该也没多少底子了。怕是不够他败家的。” 傅兰秀对钱的感知很敏锐,她看魏家的行事,就知道魏家是个缺钱的。 魏老太做事处处精致铺张,好像她家有多少钱似的。 活了两辈子的傅兰秀明白,越是努力显摆什么,越是缺什么。 魏家绝对是中空了,才会在淮水找不到合适的媳妇,跑到外郡来装。 要是魏守礼把他们带来的钱给花光了,他就不能再留在雍阳,肯定要灰溜溜回到淮水去。 “好,我这就去找人。那种赌场的花楼的,最会勾着人花钱了。” 生旺领命跑出县主府,很快找到了一些本地的流氓混子,跟他们交代了魏守礼的事,还每个人发了一些银子。 他们都感恩戴德,说没问题。 魏守礼自从进了雍阳城,就早就被赌场的人盯上了。 他们感觉魏守礼是个大肥羊,但没敢下手。 看他和县主关系密切,他们也不敢得罪。 现在雍阳城的人哪有人敢惹县主,她可是太后亲封的。 再说雍阳城的父母官,也是她的姻亲。 每个人的家里都或多或少有在县主的铺子里厂子里干活的,别看她们是女人,个个都不少赚钱。 她们赚来的钱解决了家里很大的问题,有的赚的比男人还多。 他们这些在赌场工作的,也有很多羡慕自家的女亲戚能赚那么多钱,时不时还发米和肉。 所以他们更不可能对付跟傅兰秀有关的人。 现在既然是傅兰秀跟前的生旺来说的这事,说明这个魏守礼非但不是傅兰秀的人,反而让傅兰秀讨厌。 那他们下起手来,就没有什么负担了。 魏守礼听了大夫的话,洗了澡,抹了药粉后,很快就好了。 他每天出来溜达,想着能不能在路上遇到傅兰秀。 晃悠了两天,他没遇到傅兰秀,却差点丢了命。 正在傅兰秀家附近的巷子里乱晃,忽然一辆马车速度极快冲了过来。 马车速度极快,出现得也极其突然。 就在他差点被撞到的瞬间,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将他抱开了。 魏守礼吓得一身冷汗,心脏怦怦直跳。 转头看向那个抱走他的人,看见一张平平无奇的男子大众脸。 他脸有点圆,眼睛不大,但长得挺温和面善的。 “这位兄台,你倒是小心些。这要是被撞到,骨头断了什么的,够受罪的!” 听着对方的告诫,魏守礼觉得挺温暖的。 最近他遇到这么多事,事事都不顺,难得在雍阳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个好心人。 他想出来找傅兰秀,他母亲不让,所以他特意支开了所有人,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连身边常年伺候的贴身小厮都没带。 要是刚刚没有这个男人救他,他恐怕又要进医馆了。 “多谢兄台相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钱就不用了。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男子推拒着,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名叫刘顺,最近正是愁苦。能救你一命也当我行善积德,以后能运势好些。” “怎么了刘顺兄?有什么发愁的事,跟我说,我也能帮上一二。” “唉,是女人的事。我对我家邻居家的妹妹,真心实意一片。想不到她却另嫁他人。我到底哪里不够好,让她一点也不动心,真是让我难受。” 刘顺低着头,唉声叹气的。 这几句话,却说到魏守礼的心坎里去了。 他也不明白他哪里不够好,竟然让傅兰秀那么讨厌他。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既然这样,那你和我一起喝一杯吧。” “喝酒好,走,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馆,他家的小菜也做的香!” 刘顺和魏守礼一拍即合。 两个为情所伤的男人,一起结伴喝起酒来。 酒馆里,刘顺给魏守礼叫了酒菜,便和他一边喝一边聊起情伤。 越说,两个人越觉得投缘。 魏守礼像是见到了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搂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感动得不得了。 “刘兄,你是我到雍阳城以来,认识的最投缘的兄弟。那个女人真是不长眼,刘兄这么好的人她都看不上,以后她不可能嫁得好!” “就是!你那个女人也瞎了眼,竟然退魏兄的婚!魏兄这么英明神武风流潇洒的男子,世间难寻。来,喝一杯,咱俩一起忘掉那俩有眼无珠的女人!” 刘顺的夸奖,让魏守礼这么多日子的郁闷全都消解了。 他这些日子辗转反侧,总在半夜醒过来,心里想着,为什么县主就看不上他呢? 从小到大一直被捧着,他也毫不费力继承了爵位。 虽然比父亲还削了一级,但他觉得有个爵位就好。 后来成亲的时候,冲着他爵位来的女子真不少。 他选了官宦之女,也就是魏轻容的娘。 只是她身体不好,早逝了。 他被管了几年,深觉不自由,便不再找正室,只抬妾和出去鬼混,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无论他到哪里,都会受到各种各样女人的追捧。 时间久了,他就一直自我感觉良好,从来不觉得自己不优秀。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天上地下最好的男人,任何女人只要嫁给他,都会感到荣幸。 直到傅兰秀打破了他的幻想,他根本不明白为啥傅兰秀就看不上他。 郁闷了这么久,刘顺说的话直接说到了他心里去。 “对,就是她们有眼无珠!咱们大男人不拘小节,喝!” 他又给刘顺倒了一壶酒,刘顺举杯的时候,眼神里都是不怀好意的笑意。 第三百七十四章 输得只剩裤子 一顿酒,让魏守礼把刘顺引为知己。 付钱的时候刘顺还争了半天,表示要结交魏守礼的决心。 最终还是魏守礼胜了,他成功付了这顿酒钱,还搂着刘顺。 “兄弟,我知道你是真心好兄弟,但这钱得我出,我家底子厚得很,一辈子也花不完。” 他舌头都大了,还在吹牛。 “行行行,那咱们明天还在这个酒馆见,我还跟魏兄喝酒。” 他们两个约好了时间,第二天又聚在一起喝酒。 刘顺什么话都顺着魏守礼说,把他说得极其开心。 他真觉得刘顺是最懂他的人。 “原来魏兄也喜欢收藏古董,有你这样的大家在,我看中的那个瓷瓶,有人掌眼了。” 说着他拉着魏守礼就出了酒店。 “走走,帮我看看,要是赚到钱,我分给你三成。” “好,不为钱财,只为帮兄弟的忙,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魏守礼一直都喜欢教别人点什么,这下子刘顺有需要他的地方,让他施展自己的积累的地方,他高兴得很。 他们一起到了古董店。 那古董店的角落里随意摆放了一只花瓶,灰扑扑的并不起眼。 魏守礼过去看了两眼,立刻内心忍不住激动起来。 “刘兄,这花瓶至少是六百年前的,快买下。” 他小声说着。 刘顺也一样激动,他立刻跑去跟老板买下了这花瓶。 随后他和魏守礼一起找家新店,把花瓶翻了两倍的价格卖了出去。 刘顺捧着银子,喜不自胜。 “多亏了魏兄,这下我一下子就有钱了。这些钱感觉跟白捡的一样。” 说着他塞给魏守礼一包银子。 “拿着,这银子归你。” “不,我说过只帮忙的。” “反正这钱也是白来的,拿着吧。知道魏兄家底厚不在乎,但也想回报魏兄一二。” 他说完,把那包银子硬塞给了魏守礼。 这是魏守礼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他抱着那银子也有美滋滋的感觉。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旁边传来一家赌坊的吆喝声。 “好运赌坊开店十周年,优惠活动啦。十文钱可以换五十个筹码,赔率翻倍,快进来玩两把,试试暴富的机会吧!” 本身魏守礼就很爱赌,在淮水的时候,他都是赌坊的常客了。 来到雍阳之后,他娘就不让他出来赌。 说是家里没钱了,之前还说要给县主留个好印象。 现在他已经渐渐忘记了县主,心里只有这个眼前的好兄弟。 他听见赌坊的吆喝声,脚步都动不了了。 没一会,就看见里面跑出来几个人,手里都抱着很大的包裹。 他们手舞足蹈,嘴里还喊着。 “赢了赢了!赢了一把大的,下辈子的钱都有了!” 他们高兴跑出去,路人露出艳羡的表情。 刘顺在一边说道,“他们运气真好,我都想试试了。幸好手里的钱是白来的,试试也不亏。” 魏守礼更心动了。 他想起他娘天天说他只会花钱,不会挣钱。 还说家里的钱越来越少了,马上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魏守礼此刻感觉,眼前的赌坊是最好的机会。 他要是赢了几千两回去,那他们家一切都有了。 也不用这么辛苦求娶县主,直接拿那些钱都能过很久的日子了。 “走,进去试两把手气!” 魏守礼说着,就往里面进。 刘顺自然不会拦着他。 “有魏兄在,我肯定能赚大钱。” 他捧着魏守礼,跟他一起进了赌坊。 魏守礼进去之后,头两把都赢了,一把赢了五十两,两把就是一百两。 他感觉自己的运气真不错。 本来他是站在赌桌边的,现在直接拖过凳子坐下了。 接着他就一把接着一把的赌,有赢也有输。 最多的时候,他真的赢到了两千两,这些钱就算在他家,也算一笔不少的钱了。 可惜,他头脑发热,总觉得自己今天运势好,能赢更多,就一股脑又都扔进去了。 再加上旁边有刘顺时不时支持打气,他更加上头。 这一赌就忘记了时间,他感觉自己的钱是白来的,也是无本的买卖,所以越赌越大。 最后所有的钱都赌光了,他就开始摘自己身上的玉佩和簪子来抵。 最后这些都输光了,他就把自己家里的铺子写在了纸上,押给了赌坊。 “放心,以魏大哥的运气,很快就能赢回来。” 这是刘顺在他耳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魏守礼对他深信不疑,他相信他们两个的交情,也相信刘顺是最懂他的人。 结果直赌到第二天天亮,他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里裤了。 他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赌到如此不管不顾过?” 好像昨天的记忆都不清晰了,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一样。 他看着自己被印泥染得红通通的手指,感觉自己好像上了当。 “刘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输到这种地步?他们是不是做局在骗我?” 他回身问刘顺,结果发现刘顺人不见了。 “刘顺!刘兄?” 魏守礼四处找人,怎么都没找到他。 “不对啊,刚刚不是跟我一起出来的吗?他还帮我求情,让赌场少收我点钱。怎么转头他就不见了?” 他想进赌场里去找,结果赌场的小厮不让他进去。 肯定是刘兄为了让我走,自己殿后了。 他对我可真好啊。 这样感动着,他离开了赌场,回了客栈。 本想到此为止,可他想了一天,还是心情抑郁。 想起刘顺之前跟他说过,雍阳城的红袖招来了个仙子般的花魁,酥媚入骨,最是解语。 他又偷着到老太太房间,偷了许多首饰和银票,往花楼去了。 到了花楼他一亮银子,老鸨和女子们就涌上来把他围住。 他直接看都不看那些庸脂俗粉。 “叫你们的花魁出来见我,我要跟她说话。” 老鸨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我们的凝香姑娘不是那么好见的。得先给一百两,表达一下诚意。她可是美若天仙,知情达意,这整个雍阳都没比她更好的了。” “不就一百两吗?看不起爷?”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到了老鸨子身上。 第三百七十五章 赎身花魁 “去!把那个什么凝香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间绝色!” 那老鸨接过钱,赶紧答应着去叫凝香。 只见从楼上一个房间里,盈盈走出一个红衣女子。 她眉如墨画,唇如樱桃,顾盼生辉,一笑便让人酥倒。 看见她这般姿色,魏守礼也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 他在淮水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在这里遇到一个,他觉得是额外的缘分。 “公子,跟我来。有什么烦恼,跟我欢度一夜,就都忘了。” 她轻笑着,拉着他的衣服,就往台阶上走去。 魏守礼跟丢了魂儿一样跟上去,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共度春宵的画面,如果能和这凝香睡一夜,他果真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刚要跟凝香上去,就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等等!黄妈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分明跟你说过,今天要花一千两银子来赎凝香,你竟然把她给别人?是不是看不起我?” 那男子膀大腰圆,穿着锦缎衣裳,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老鸨子脸色为难起来。 “王员外,我昨晚当您只是吃醉了,哪想到您说的是真的呢?如果您真出一千两银子的话,就把银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种喝醉酒后只图嘴痛快的客人多了,老鸨子当然不能哪个都信。 那个王员外还真不含糊,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盒子打开,里面满满一箱银票。 “快,把凝香叫来,我要带她走。” 王员外一脸势在必得。 此刻的魏守礼生气了,他刚付了一百两,还没碰到半点凝香,她就要被赎身了? “不行,凝香今晚是我的。” 他站在凝香身前,跟那王员外刚上了。 王员外这才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啊?凝香的赎身钱我都给了,你还霸着她?你有几条命?” “我是谁?我是你爷爷!” “嘿,嘴这么脏,看来你是没挨过打!” 两个人差点打起来,黄妈妈赶紧上前调解。 “这样吧,这位客官,我给你换个姑娘。我们这姑娘可多了,一个比一个乖巧可爱。没必要非守着凝香一个,让她跟王员外走吧。” “那怎么能行?别的姑娘也不是花魁啊,根本不值一百两!你要不然把钱退给我。” 魏守礼自从输了钱之后,倒节俭了几分。 那王员外在一边却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老爷,原来区区一百两也心疼。就你这等穷酸人,也敢近凝香的身?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王员外也是嘴毒,说得魏守礼一张青白脸涨成紫红色,抖着手指指他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让开!别耽误我和凝香的好时辰!” 王员外走上前来,一把扒拉开魏守礼,扯过凝香。 凝香被他拉走的时候,回头看着魏守礼,一双眼睛里似是含着秋水,似是含着万千情义,万千求救看着他。 那一刻,魏守礼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原来这种柔弱美丽的女子,才是他的真爱。 之前他竟然误以为自己喜欢傅兰秀那样的,看来都是错觉。 看着凝香被人拉走,他顿时胸口生出无限豪情。 “住手!不就是赎身吗?我也能赎!” 说着他把自己怀里的首饰和银票都拿了出来。 “这些加起来也有一千两了,把凝香给我吧。” 他将这些东西都放到了黄妈妈的手里。 黄妈妈看着那些首饰,顿时眼睛放光。 这看起来都是好东西啊。 但她可没说出来。 “这些东西,也未必值钱。再说是王员外在先,你在后,你也出一千两,怕是赎不了。你至少要出两千两才行。” “什么?这么贵?” 魏守礼这个对银子没什么概念的人,也一下子觉得两千两太贵了。 “难道这位爷出不起?我看你比王员外贵气,以为你身上有钱呢。” 黄妈妈看他犹豫,就在一边阴阳怪气。 魏守礼哪里受得了这个?他自小骄傲,最怕别人说他不行。 “我当然有钱!只是没带在身上,这就叫人去取,两千两,我还出得起!” 说着,他上前一把将凝香拉回,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陪我一起等,马上我的人就回来。” 他派了贴身小厮回去拿钱,还悄悄嘱咐了他,去跟老夫人要,老夫人不给,就说他要出家。 小厮跑回去了,他就坐在大厅和凝香一起喝茶。 王员外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你到底有没有钱?没有就算了,凝香跟我走,你哪来的滚哪里去!” “你闭嘴!等我钱拿来,你就知道我的厉害。” 凝香则是剥了一个葡萄,送到魏守礼的嘴边。 “吃个葡萄吧,凝香相信魏大爷,一定能带凝香出去。” 她说话柔声细语,指尖也带着淡淡的幽香。 魏守礼简直魂儿都要飞起。 他低头尝了她手上的那颗葡萄,只觉得香甜不已。 之前被人捧着久了,他喜欢烈性的。 现在被烈性的虐多了,他又喜欢这种柔情似水的了。 何况凝香的样貌也好,他对凝香势在必得。 吃了一会葡萄,在众人都等不耐烦的时候,小厮终于把钱盒子带了过来。 他迫不及待打开盒子,发现里面都是老夫人的首饰,还有很多她的嫁妆。 “这些也值两千两了,快,把凝香的卖身契给我吧。” 他说着把那盒子往黄妈妈眼前一放,浑身透着扬眉吐气的劲儿。 黄妈妈自然高兴,很快给他拿来了凝香的卖身契。 王员外没赎到凝香,骂骂咧咧地走了。 大厅里看热闹的女子和恩客,也一起起哄欢呼。 “魏大爷厉害!” “凝香以后有福气了!” 凝香也跪下给他磕头,感谢他赎身的恩情。 就在这一片热闹的吹捧中,魏守礼飘飘然了。 他带着凝香和她的卖身契,一起回了桃花苑。 “凝香,以后你就是我的香姨娘了,放心,我会对你好的。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子,是我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凝香低头浅笑,她不觉得嫁给他是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但被赎身总比在花楼被万人践踏好,于是她把自己的身子靠在魏守礼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你也是我见过,最健壮最温柔的男子。嫁给你,是我的幸福。”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太后的邀请(求票票) 昧着良心说假话,她早就轻车熟路。 之前还有人给她通过气,说淮水的子爵家,可能会来给她赎身。 让她多配合。 她当然不想在青楼多留,有这样的机会肯定狠狠抓住。 现在发现他真的来了,她真的脱离了火坑。 哄哄男人,她无所谓。 等两个人一起进了桃花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翻地覆。 凝香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她躲到了门外,看见老夫人拿着木棍追着魏守礼揍。 一边揍他一边哭。 说他是个败家子,一边赌博一边赎花魁,把家底子都败光了。 她的嫁妆已经一点不剩了,他们魏家没有活路了。 魏守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觉得母亲夸张了。 “娘,咱们家世代勋爵,怎么可能没钱了?回到淮水再找找,肯定家里还有财产的。到时候变卖一些就是了。” 听到这话,魏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胸口大哭。 “哪有那么简单啊,淮水那边早就变卖光了。咱们家已经空了啊!你这个不争气的,不但没娶到县主,还赔进去四千两,那可是我所有的嫁妆啊。嫁给你们魏家,真是倒霉。我这辈子怎么这么苦啊。” 老太太自诩名门贵族一等诰命,从来没这般失态过。 这次嚎啕大哭,直接哭得断了声音,一下子捂着胸口,整个人往后倒去。 接着她就躺在地上,不断口吐白沫,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魏守礼吓死了,他赶紧喊人。 “来人啊!来人啊!” 他这一喊,魏轻容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快送祖母去协和医院!” 她去过协和医院,知道那里有多专业多厉害。 “轻容?你咋好了?你不是病了?” 魏守礼忙乱中发现自己女儿病好了。 魏轻容想了想,回答他。 “我这两天就好转了,你不在家,并不知道。” 想想也是,这些日子唔魏守礼的心思哪里放到她身上一星半点? 她说自己这两天好的,他也挑不出毛病。 有魏轻容指挥,大家才把老太太抬上马车,直奔着协和医院去了。 魏轻容对协和医院比较熟,带着大家办了手续,把魏老太太送进了抢救室。 此刻在桃花苑的凝香,自顾自溜达到后院。 她一点也没着急,也没跟着去医院。 那个老太太正病着,要是见了她更生气,她岂不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她悠悠然走着,想找个人问问,她今晚住哪。 迎面走来一个打扮得穿红戴绿的妇人。 看她的装扮并不庄重,身段也不端庄,只有一张小有姿色的脸。 看打扮,应是魏家的姨娘。 那姨娘见到凝香,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就是凝香姑娘吧?我听见人说了,老爷今晚赎了个花魁回来。你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老爷喜欢你。” 翠姨娘见到凝香是真的高兴,有了凝香是不是就证明,魏老爷不会把傅兰秀给娶回来了? 他现在都抬花魁进门了,就证明他对傅兰秀死心了吧。 “参见夫人。” 凝香嘴甜,知道眼前的女人肯定是姨娘,但她也喊夫人。 哪有姨娘听人喊自己夫人不高兴的? 翠姨娘果然高兴,她更觉得眼前的女子可亲起来。 “快快,外面冷,进屋。家里没临时收拾屋子出来,你就跟我住一起吧。” 说着她就把凝香领进了自己屋子。 听说老太太进医院,她一点也不担心,还跟凝香聊天,问她外面的事儿。 她一直在内宅里待着,无聊死了。 凝香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话,到了半夜,两个人就一起睡了。 这女子倒也不难相处,或许,她能有一个平静的后宅生活。 凝香这样想着,终究睡去。 有人睡得着,有人睡不着。傅兰秀在床上辗转,怎么也睡不好。 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没用的魏家,而是因为她接到了京城的消息。 宫里来信,叫傅兰秀在年前进宫觐见太后,在太后寿辰时,陪太后吃饭。 她? 陪太后? 她许久都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她一个乡下出身的农妇,竟然能进皇宫,还要陪太后她老人家。 她不会因为不懂礼数被拉出去砍了吧? 以前傅兰秀有什么困难都能睡着,现在她却彻彻底底地失眠了。 有兴奋有恐惧有不敢置信,这一夜就这么翻来覆去地过去了。 其他人听说这件事,都很高兴,都觉得这是光荣。 “娘,您去了之后要偷偷看看太后衣服上的花样子,回来给我讲讲。” 齐雁最感兴趣的,是太后的衣服。 “如果您能见着那些嫔妃,也把她们的衣服看看。” “行……” 傅兰秀答应下来,觉得齐雁和她男人还真配。 老大一心扑在种地上,这齐雁一心扑在刺绣上。 他们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劲头却是一样的。 冬雪听说她要上京,也来了信。 信里说她会给她收拾出房子,在京城里她买的那些房子中,有傅兰秀的两间。 一间租出去收租金了,一间给她留着,打扫干净,让她可以直接入住。 傅兰秀没想到闺女这么贴心,当初她给闺女钱让她买房,就是纯资助。 没想自己要这房子。 她想着自己在雍阳这么大一个院子,没必要去京城住。 现在发现,形势比人强,即使她不想去京城,上头也不让。 冬雪倒是挺高兴的,在信里说,这是皇宫里对她重视呢。 她是县主,也该去皇家谢恩的。 还说在京城虽然物价贵,但确实繁华,很多好东西,只有钱不够的,没有东西不好的。 傅兰秀看着女儿的信,觉得很暖心。 她去京城也不是举目无亲的,至少还有女儿女婿。 家里的商队刚好也从京城回来,他们说在京城卖东西很好卖。 京城人特别有钱,花钱也多。 东西都能卖出高价来,最贵的就是铺面租金。 好在他们的铺子是自己买下来的,所以省了租金,赚了不少钱。 傅兰秀听了,更觉得她该去一趟京城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扩展生意,走一趟也值得。 而且现在她手里已经攒下十三万两银子,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到京城买几间好铺子好房子,以后肯定会涨价。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起上京城(求票票) 去京城之前,她打算去看看陶依依。 陶姑娘见多识广,脑子里总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奇思妙想。 她想去请教一下陶姑娘,到了京城她该如何自处,面对皇家威严,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这些事就算问一百个人,她也不会安心,只有问陶依依她才会安心。 她坐马车到了协和医院,问前台,说院长不在。 傅兰秀有点奇怪,自从医院建起来,她几乎都在医院里的,怎么今天不在? 她又坐车到了她家,发现她确实在家里。 而且她还在收拾行囊,身边有不少丫鬟侍从帮她打包东西。 傅兰秀看傻了眼。 “陶姑娘,你这是想去哪?要走吗?” “兰秀姨,你来了?我正要派人跟你说一声,我要去京城了。” “啥?京城?” 傅兰秀觉得太巧了,声音提了几度。 陶依依赶紧解释。 “是啊,九王爷说,他的亲人病了,让我去看看。而且让我在京城里建一座医院。我也有这个意思,医院最好全国推广,只建一家肯定不够的。” “全国?我的乖乖,那你一个人管的过来吗?” 傅兰秀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她是小富即安,不知道陶依依还有这么大的目标呢。 “有什么管不过来?只要建立了成熟的运行模式,开几家分店是可以的。再说每家医院当地的地方官都会负责协助管理,朝廷也会监督的。” 她早就跟九王爷商量过这些。 九王爷很支持她的医院事业,他也觉得多建医院是造福于民的好事。 “你们可真厉害啊……” 傅兰秀想象了一下,以后大庆朝的每个郡都有一家协和医院的样子。 那样肯定更多婴孩能出生,更多老人能康健,大庆的人口肯定会多起来。 “确实是造福于民的大事。” “兰秀姨,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也是告诉你,我要去京城了。宫里的太后娘娘想在寿辰见我,我真心慌。” 傅兰秀不知道陶依依听说这件事没有,昨天太监来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宣扬也没有刻意避着谁。 “太后的事,我听说了。她想见你,对你来说是好事。她虽然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但也抚养过他,被皇上奉为皇太后,安度晚年。她在后宫还是说了算的,她喜欢你,你就立于不败之地,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还是陶姑娘知道的多,还知道她不是皇帝的生母呢。 傅兰秀一介农妇,即使到了雍阳城成了一个第一女商人,也不了解这宫中的事儿。 “我怕失礼,到时候丢了面子是小,丢了脑袋是大。” “礼仪好说,找薛家姑姑啊。她肯定能教你。” “是,薛夫子礼仪最好。那我去找她。” “对了,你哪天走?咱们搭伴一起走。我这边商队也一起去。” “行,那我跟九王爷说一声,咱们一块走。” “啥?你跟王爷一起啊?那不用不用,你俩走吧。” 傅兰秀感觉自己坏了人家王爷和陶依依的相处时间。 陶依依笑笑,“没事的,兰秀姨现在也是县主,也算皇亲国戚,身份比我尊贵得多。王爷护送你一路也是应该的。” “哪敢啊,我这个就是太后念在我身为女子经商不易,给我封的。哪能沾到半点皇家。” 陶依依坚持和她一起走,她也没法子拒绝,最终同意了下来。 确定了陶依依也去京城,她心里还踏实了点。 接着她就去薛家找了薛惜霜。 上门的时候,她还特意拎了些礼物。现在有钱了,她也能买得起比较贵的东西,这次拎来的是一套白玉的茶具。 “拜见薛夫子。” 她见到薛惜霜仍然会行礼,薛惜霜上前赶紧扶住她。 “县主,不必多礼。我其实也只教了你几个月,一些识字的基本功夫罢了,别这么客气。” “那有什么,你是我的老师,以后都是我的老师。我今天还有新的事麻烦你,希望你别烦我。” “怎么会呢?县主有什么事,我都乐意效劳。” “薛夫子,教教我进宫面见的礼仪吧。见到那些贵人我该咋称呼,咋行礼?万一错了礼数,我怕脑袋直接掉了,挣再多钱也花不上了。” 傅兰秀最怕的就是,钱还在,人没了。 上辈子的事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放心吧,交在我身上。” 薛惜霜痛快答应下来,每天傅兰秀都来薛府,薛惜霜教她礼仪。 “儿臣拜见太后,太后圣体安康……” “儿臣拜见太后,太后圣体安康……” 傅兰秀学着薛夫子的动作,跪下叩头,直起身子后,再说对太后的祝福。 “见到太后,要跪三次,叩九个头。动作要从容,优雅,尊敬,不能有丝毫怠慢。” 薛惜霜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傅兰秀。 傅兰秀发现薛惜霜连叩头都叩得极美,有一定的韵律和节奏,看她行礼竟然有一种美的享受。 “真好看。原来磕头还能这么好看呢。” “你多练也可以,县主一向聪慧,肯定没问题的。” 好,那我多练练。 “我女堂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先去忙会,等我回来检查你的动作。” 薛惜霜说着就离开了。 傅兰秀在后院的地上,跪着叩头。 她站起来,往前走几步,动作从容跪下,然后磕头。 很想达到薛惜霜的动作优美程度,可她每次要么跪歪,要么起不来需要用手撑一下。 在要是在宫里,可万万不行的。 每次失败,她都起来再练。 练了一下午,她膝盖也痛,小腿也痛,后腰也痛。 “我的娘哎,这也太难了。磕头还这么多讲究。” “幸好现在年轻了不少,要是上辈子那腿脚,没几下人就废了。回家贴点陶姑娘给的膏药,这腰咔吧咔吧响。” 她自己嘀嘀咕咕的,歇一会练一会。 等一会薛惜霜回来了,傅兰秀又重新做了一遍动作给她看。 “不错,有进步,明天记得过来,咱们继续练。” “啊?还练?我这老腰都要断了,这样还不行吗?” 傅兰秀快要崩溃了。 “当然不行,怎么走路,怎么回话,都有讲究的。县主要是练不会,在皇宫里可是寸步难行。” 傅兰秀两眼阵阵发黑,最终在掉脑袋和累断腰之间选择了后者。 “练就练!” 第三百七十八章 请大仙问问(求票票) 在薛惜霜温和但魔鬼的训练下,三天后,傅兰秀终于学会了全套的行礼过程。 也学会了怎么回话,怎么跟贵人说话。 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学这些,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进宫见太后了。 终于学会了,她也松口气,但她怕忘记,回家之后还没事找个没人的屋子跪下行礼。 嘴里还不忘念叨着,“臣女拜见太后,太后圣体安康。” 路过的丫鬟听见里面的动静,都聚在一起蛐蛐。 “县主咋了?咋天天在屋里磕头?是不是招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能吧?要不然找个大仙问问?” “别吧,万一传出去对县主的名声也不好。” 云儿路过,看见灵儿巧儿在聊这些,呵斥了一声。 “县主的事你们少管!她自有安排!” “是,是我们多嘴了。” 灵儿巧儿看云儿这态度,也感觉县主应该没事。 云儿平日里是最依赖县主的,她既然觉得没事,那县主就没事。 她们两个想通了这一节,就各自干活去了。 傅兰秀在狂练行礼,魏守礼却是真跪。 他把魏老太太气进了医院之后,就方寸大乱,开始后悔自己那几天的胡作非为。 魏老夫人在协和医院抢救了之后,病情平稳下来。 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魏守礼罚跪。 魏守礼在医院的病房里跪着,直接跪了一天一夜。 他的膝盖都肿了,魏老太太却怎么都不让他起来。 “你这个败家子,你知道你败掉的是什么吗?是我所有的嫁妆!整个魏家,就靠着这点钱翻身了,你都给败光了,以后可怎么办?” 老太太一边骂,一边唉声叹气。 “魏家完了,就这么完了。” 魏守礼一言不发,最后憋出一句话。 “让我起来一会行不,我饿了。” “不行!给我跪着!” 魏老太太差点又气过去,有这样的儿子,魏家不完也得完。 她转过身去,眼泪哗哗地流。 “想当初我嫁过来,魏家是何等风光。我也以为能安享荣华富贵一辈子,想不到老了老了,遇到这种事。以后你娶媳妇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以后娶媳妇的钱,我也不出了。所有东西都让你卖了,我也出不起了。” “我没指望了,死不死活不活,日子就这么过吧。” 她狠狠哭了一场,终于接受了家里一贫如洗的事实。 等她稍微好点,就张罗要出院了。 “祖母,您真的要出院吗?大夫说再多住七天是最好的,能适时检查您的身体。” “不,我就要出院。你不知道这住院有多贵,就这么几天,已经花了几十两了。你以为几十两是小数目吗?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魏老太太这话也是说给魏守礼听的,魏守礼听着半天也不敢说话。 几十两银子,他从来不当一回事。 想不到现在老娘因为这几十两,连医院都不住了。 他可真是畜生啊,他在心里骂自己。 魏轻容张了张嘴,想说再穷也不能留下病根。 但她没敢说,家里一向是祖母说一不二,她要是这么劝,祖母肯定又要骂她一通,更不会住院。 “祖母,咱们走吧。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 魏老太太一肚子火被堵住了,她想发泄给魏轻容,发现她完全不逆着她,说的话像是棉花一样软软的,她也没法发火。 “行,走吧,咱们俩坐一车,不带你这个没用的爹。” 说着她拉着魏轻容一起离开了医院。 魏轻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一直回头看。 之前她来的时候,经常能在医院里碰见周秋硕。 有一次,她找不到路了,还是周秋硕帮她找的路。 现在她也想多看周秋硕两眼,可是无论她怎么回头望,都没看见周秋硕的身影。 她微微垂下睫毛,有些失落。 还是跟她祖母一起上了车。 回到桃花苑后,魏老太太第一次见到了花魁凝香。 凝香没有穿着来的那天的那套红色艳丽衣裙,而是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布衣服,头发也盘得很规矩,只带了两朵银花。 看起来朴素得像个小门小户的媳妇,根本不像花魁。 魏老夫人看见她这打扮,心里的气消了些。 但还让她跪着,不说起来。 凝香就一直跪着,也不多说多问。 魏老夫人又说道。 “难道我儿子花大价钱,买回来个哑巴?你都不会说话的?” “回老夫人,在尊者面前,尊者不问,小人不敢答话。” “呵……” 对方一句尊者,让魏老夫人心里舒坦得很。 不愧是花楼出来的,惯会讨好。 “以后你就是魏家的姨娘了,你要尽心伺候老爷,为老爷开枝散叶,多生儿子,地位才能坐稳。明白吗?” “明白。谢老夫人提点。” 凝香说着,跪地磕头,姿态无比恭敬。 “不错,你也算是个本分人。” 凝香的表现,让魏老夫人挑不出错来。 忽然她又动了一个心思。 这凝香可是红袖招的花魁,肯定攒了不少银子,她能不能跟她要点银子,魏家现在太缺钱了。 “香姨娘,听说你在红袖招很红,很多人为了见你,一掷千金。现在肯定攒了不少体己钱吧。” 她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之前轻容娘的嫁妆,她也都敲了出来。 “回老夫人,凝香无能,以前在妈妈手里讨生活,收的钱都是妈妈的。凝香懦弱,不敢要,只身跟了老爷来。不图别的,只要一日两餐粗茶淡饭,粗布衣裳即可。” 她说着,又磕了个头。 姿态很是可怜。 魏老夫人也拿不准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觉得凝香像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 “你也是可怜人,下去吧。多为魏家生孩子,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她知道自己儿子这辈子是生不出来了,所以这种话随便说,反正对方也实现不了。 “是,谨记老夫人教诲。” 凝香一点风尘气不露,举止动作大方有礼。 直到魏老夫人把所有话说完,她才起来慢慢后退到一边。 屏气敛神,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魏老夫人也不生气了,直接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了。 “你们都下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回淮水。” 第三百七十九章 鲜肉送上门(求票票) 魏轻容高兴极了,终于要回去了。 祖母终于放弃了她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回去后,她可能面对的情况更严峻。 魏老夫人把希冀的目光落在了魏轻容的身上。 “你爹靠不住了,以后魏家就靠你了。你一定要高嫁,给咱们魏家挣一份荣光。” “是……” 她不敢反抗,只能答应下来。 魏家呼呼啦啦开始搬东西,拴马车。 傅兰秀那边很快就得到了动静。 她揉着自己发酸的后腰和磨破皮的膝盖,惊喜不已。 “他们真要走了?那太好了,快涨价,快去通知所有货品都涨价!” 这次的价格比上次的涨得还高,傅兰秀又狠狠赚了魏家一笔。 魏轻容他们带着几车货物回去,身上的华服也变成了粗布衣服。 为了凑钱买点雍阳货带回去,她们把几件压箱底的好衣服也卖了。 马车上一时无人说话,魏轻容和魏老夫人都觉得挺屈辱的。 最后还是魏老太太叹了口气。 “这事都怪你爹,是他败了家底,咱们现在才会过成这样惨。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他钱了,家里所有的资源都给你,以后魏家的指望就是你了。” 魏轻容并没有高兴,要是以前她祖母这样说,她还能高兴一下。 现在家底子都败光了,除了债也没剩下什么,她就算把这个魏家接手了,她也什么都得不到。 不过,如果祖母能同意她经商的话,或许魏家还有转机。 “祖母,您也看见了,雍阳的货品那么好,夜市那么繁华。咱们家也经商吧,我来打理,到时候多赚些钱,家里的境况也能好些。” 她觉得现在是说出这些的最好时机,没想到祖母听了勃然大怒。 “住口!你小小年纪懂什么?这个家的钱还轮不到你操心。你只要把你该做的做好就行了。” 魏老夫人又说道。 “你以为你很有本事吗?别人经商你也会经商?赔了怎么办?你天天养在闺阁里,学的琴棋书画,哪里能去外面抛头露面?咱家还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家。” 老太太滔滔不绝地说,魏轻容原本升起的一点希望被失望给代替。 她渐渐不说话了,有时候真不知道生在这样的人家是幸还是不幸。 在淮水郡,人人都羡慕她魏大小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失去自由的滋味。 她像是一只待价而沽的笼中鸟,没有任何选择是自己能做的,而且还会被各种打压绑架。 她获得了十五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在这个饿殍遍地的时代,她或许是幸运的吧。 魏轻容又一次陷入无情绪的胡思乱想中,没有回答祖母的话,只一味地发呆。 这种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的状态,能够保护她,让她心里舒服些。 反正争辩不过,不如不说话的好。 她们身后的另一个马车里,气氛倒是很和谐。 凝香和翠儿坐一个马车,凝香不爱说话,翠儿拉着她聊天。 翠儿实在忍受不了魏家人了,一个比一个奇怪。 “你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性格刁得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刁钻的老太太。还有那个魏守礼,床上不行的,坚持不了几下就没了。你说他为啥没孩子?还不是这方面差劲?就这还出去拈花惹草,他都白花钱了。” 凝香就只是听着笑,也不评价什么。 翠儿感觉凝香是个老实的,又觉得她是个青楼出身,还不如她这个要饭出身的呢。 所以她倒是挺喜欢凝香,天天拉着她聊天。 “是吗?” 凝香只适时微笑,给予接着往下说的提示,翠儿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跟你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是抓住他的胃。千万不能让魏守礼不喜欢你了,回去我教你做他最爱吃的辣子鸡丁和排骨煲,还有好几样甜品他也爱吃,你都记住,以后亲手做给他吃。” “好,多谢姐姐了。” 凝香来者不拒,她说什么她都接着。 既然已经做了魏家的妾室,抓住老爷的心自然也有利于她。 只是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翠姨娘这么热心教给她这些,她还要查证一番再动手,免得是她故意教的假的。 翠儿确实一点坏心思也无,比起凝香进门,她更怕的是傅兰秀进门当主母。 她在傅兰秀手底下吃过亏,又出卖了傅兰秀的老家,不知道对方会怎样报复呢。 现在她让凝香牢牢扒住老爷,不给傅兰秀嫁进来的机会! 当然,傅兰秀也并不想嫁给魏老爷。 且不说她不想找男人,就算找,也有比魏守礼好十倍的。 魏守礼好像被妖精给吸过阳气一样,她怎么可能喜欢? 正想着这些,门口就来人通报。 “县主,有个男子到咱们门口,说想见县主。” “什么男子?是来做生意的吗?” 傅兰秀以前谁都见,感觉来了都是客,没准都能谈到生意。 当了县主之后不谁都见了,要是有钱的大商户,她还是会见的。 毕竟啥也没有挣钱重要。 下人回答。 “他自报姓名,冯俊骁,说想投奔县主,求县主收留。” “啥?冯俊骁?” 听到不是商户,是冯俊骁,她还有些失望。 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一身腱子肉,长得也不赖,却总想给她当男宠。 她不想找男宠,自然也不会让他投奔。 “回了他吧,说我在忙,没空见他,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是。” 下人去回了冯俊骁,傅兰秀就把这事忘了,专心在家里收拾东西。 她总觉得自己的东西唔带的不够多,京城离雍阳有好几天的车程,什么东西忘带了回来取也麻烦。 幸好云儿体贴,帮她记录上了很多东西。 她用习惯的东西统统都带上。 “县主莫怕,到时候咱们多雇一辆马车,跟王爷他们一起走也不怕惹眼。” “行,跟王爷他们一起走肯定安全。” 傅兰秀这样想着,把东西都塞进了包裹。 等她想去店里嘱咐点事情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一个人倒在台阶边上。 “哎呀,这咋还躺个人?不会讹咱们吧?” 她走过去仔细一看,竟然是冯俊骁。 他身上还有很多血迹,好像被打了。 “咋搞成这样?快,把他抬到府里去,再叫个大夫来医治。” 第三百八十章 不想娶师妹(求票票) 傅兰秀自然不想跟冯俊骁有什么发展,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冯俊骁死在她门口。 大夫给他看了看,说只是外伤。 只是看样子又饿又渴了很久,又加上受伤难受,才晕倒了。 傅兰秀叫人给他炖了米粥,叫小厮把他扶起来,给他喂了一些。 他渐渐转醒。 “县主……县主您终于肯见我了。您知道我……” 他想说什么,但看见大夫在边上,又咽了回去。 “多谢县主救命之恩。” 傅兰秀挺满意他没在外人面前说出没有分寸的话。 “不用谢。云儿,送送大夫。” 云儿和大夫一起离开,傅兰秀坐在一边,看着冯俊骁。 “你为什么来找我?你师父呢?” “提到他老人家……我就难受…… ” “怎么了?” 傅兰秀拿过旁边的干果盘,自己剥着干果吃。 “师父他老人家,在我很小的时间就带着我,教我本事。他就是我的第二个父亲,有时候对我比我亲爹还好。只是他要把他女儿嫁给我,我真的不愿意。因为反抗了他的意愿,他就打了我一顿,我一气之下,说要跟他断师徒,就跑出来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 “这师徒咋说断就断?他给你教得这么有本事,到了你挣钱的时候,咋可能放你走?再说他要把女儿嫁给你,说明看好你,你那么多师兄弟,他咋只让你娶他女儿呢?” 傅兰秀嗑着干果听着冯俊骁的烦恼,还时不时点评几句,颇有在村头大槐树下讲东家长西家短的感觉了。 “师父他是对我很好,我也感激他想把女儿嫁给我。我知道他有多疼师妹,可我心里有人,娶了她也是害了她一辈子。还不如让她找个心里有她的,这辈子她也能过得幸福。” “你心里有人?” 傅兰秀说着就知道了,他心里这人就是她。 她还无意中破坏了别人的婚事呢? “别介啊,你心里的人也未必喜欢你,你就跟你师妹在一起呗。” 傅兰秀可不想破坏年轻人的婚事,她觉得自己都能当他们的阿奶了,没必要牵扯到小孩子们的感情里。 她这么说完,冯俊骁还委屈起来。 “夫人您……您知道我的一片真心。我今天生生扛下二十个板子,和师门闹僵,都是为了您啊。我不求别的,只求在您身边伺候,能时时刻刻看见您就成了。” 说着他从床上下来,直接跪到了傅兰秀面前。 “您就收留我吧,再也不敢对您有别的非分之想,只想鞍前马后,照顾您。” 看他这一片真心模样,傅兰秀有一点感动。 但感动代表不了什么,她也没法留下他。 “你先养养身体,然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这收不了你。咱俩没有那个缘分,你快回去找你师妹吧,别荒废了你的好姻缘。” “不!我不回去!我跟他们都说清楚了,我不喜欢师妹,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她的。” 说着他一个头扣下去,长久不起。 “求夫人收留!” “你喜欢跪就跪着吧,我还有别的事儿忙。” 傅兰秀放下干果,拍拍手上的灰,起身走了,把冯俊骁一个人留在了府里。 她可有太多事要去收尾了,这一去京城,如果回来的话也要两个月。 不回来的话就更多事需要她安排。 她先把每家店的掌柜都叫到一起,大家一起商议,以后怎么跟她回店里的事,需要紧急的事怎么办。 掌柜们都不舍得傅兰秀走,她手下的店都走上了正轨,其实平时傅兰秀不怎么直接参与经营了。 但他们还是觉得傅兰秀是主心骨,好像有她在,大家就过得更安心。 傅兰秀只是跟他们说,遇到什么事处理不了,就暂时拖一拖,把事情发到京城去,她会用快马送信回来。 “也只能如此了。” 众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丧气和无可奈何。 “行了,你们怎么都这副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兴许过了冬,天气一暖我就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下了年礼的钱和东西,全都在县主府上。等到了小年的时候,你们都过来领,领好了发下去。” “不要想着我不在就能报假数目来糊弄我,我可是留了不少人在这,他们都会帮我看顾的。给你们的好处也不少了,别人家的掌柜没有你们这么多收入的。别起歪心思,起了一定抓到你们。到时候你和你家的所有亲戚,一起赶出去,永不录用。” 在雍阳城,她想查一个工人的底细还是简单的。 让他们交户籍信息就行了。 还有邻居街坊可以打听,看看他们互相之间是不是亲属关系。 现在雍阳所有人都想进傅兰秀家的厂子打工,要是因为犯错被她把所有亲戚都赶出去,这个犯错的人会被吐沫星子喷死。 听到傅兰秀的警告,众人都纷纷点头。 “是是,绝对不会干有损县主的事。” “我们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不容易。” 白安现在已经是纺织厂的厂长,他的地位比以前有了极大的提升。 以前债主上门,妻儿受辱。 现在逢年过节他家屋里的礼物都放不下,多少人求他把自己家亲戚加到纺织厂里上班。 这么好的位子,他不坐稳了? 其他掌柜也差不多,纷纷表示会珍惜这份工作,不会做任何坏事。 傅兰秀只点点头应了,眼线她肯定还会留,他们的账她也会查。 相信归相信,也不能太松懈。 又聊了一些以后经营的细节,要办的活动之类的,赶着冬至过年之类的节日打折促销之类,都聊明白了,大家才散去。 在她头昏脑涨之时,云儿送上了一杯红枣山药汤。 “夫人,喝点汤补补,冬天了,天气凉。这汤补血还养颜。” “好云儿,我正想喝点什么呢,炖的正是时候。” 她接过汤喝了一口,发现刚好温热入口,也不烫。 定是云儿掐着时间煮了,又掐着时辰放凉,才递上来的。 云儿真是个干活用心的。 “好喝,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夸了云儿一句,云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绯红。 “为夫人做汤,怎敢不用心?哪怕给夫人做一辈子汤,云儿也愿意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上路去京城(求票票) “胡说什么呢,云儿以后要嫁人的。哪能给我做一辈子汤?” “夫人,多少大家夫人身边跟着老嬷嬷,都是从小跟到大的,凭什么我不能?我也要伺候夫人一辈子,看见夫人越来越厉害,我就特别开心。” “你这人,真是跟明月她们不一样。” 傅兰秀想想明月九贞,都是自己越来越厉害。 云儿则是全身心伺候她,只要她厉害,云儿就高兴。 这是什么心态呢? 小小年纪,倒像个老母亲似的。 “为什么要跟她们一样?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 云儿看向傅兰秀的眼睛里,一直都是满满的欣赏。 “对了夫人,那个冯俊骁该怎么处置?总不能让他一直住在这里吧。” “给他点吃喝,让他养养,养好了就扔出去,以后不让他进来了。” 傅兰秀也不想留他住,现在她是县主没人敢说她,但也终归要顾着名声。 “是!” 云儿声音里带着一丝高兴,好像跃跃欲试把冯俊骁丢出去了。 经过一阵慌乱有序的准备,傅兰秀和陶依依他们,终于踏上了去京城的旅途。 她带了生旺和云儿和九贞,生财和明月留在家里,让他们帮她看顾着。 齐雁和大妮都留下了,大妮过了年就回乡下了,齐雁则是重新接手绣坊。 傅家的其他人都留在县主府了,他们还是没日没夜地干活,换一碗饭吃。 傅英娘在家里陪着齐雁,跟她学刺绣,也帮她带带珍珠和鹏举。 傅三才和三才媳妇倒是干得不错,一个烫麻辣烫一个看门。 两个人都很满意自己的工作和收入。 傅家老太太没有魏老太太挑唆,也不敢做啥过分的事儿了。 县主府留下的下人都能挟制他们,不干活就没饭吃,谁也翻不出天去。 陶依依那边也把医院安顿下来,里面很多大夫都是有着丰富行医经验的老大夫。 以前她在的时候会收一些危重病,她走了之后,太重的病也治不好了。 但也比其他的医馆好多了,总体治病水平高出几个档次。 她还培养了一些年轻的护理人员,和一些年轻的大夫。 这些大夫中有很多女子,以前女子不能行医,陶依依打破这条规矩,收了很多女徒弟。 这些弟子们经过一两年的学习,已经能在医院里帮忙了。 但她说这些时间还不够,需要至少学个五年,再学三年加强,再实习两年,勉强可以坐诊。 那些女子听见这数字,都快吓晕过去。 不过她们也明白,行医救人没那么简单,多学几年是对病人的身体负责。 这次陶依依出来,只带了刘白薇。 刘白薇是跟傅兰秀一起从县主府走的。 她背着小包裹,安慰哭哭啼啼的母亲。 “娘,别哭。前阵子薛公子回来的时候,还说爹可能在京城附近,我也过去看看,万一真有他的踪迹呢?” “好闺女,去吧。娘在这等着你,要是在京城不好混,你就回来。” “行,娘放心吧。” 周秋硕也追了上来,他把两个包裹,递给了傅兰秀和刘白薇。 “娘,这里面是我买的零食,让你们在路上吃。还有几本话本子,你们在路上看。还放了两叠信纸,如果想我就给我写信。” 接着他又递给刘白薇一个小包裹。 “这里是我用府学发的奖励银子买的,是一个银镯子,你戴着。” “不戴,我为什么要收你给的首饰?” 刘白薇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早就放弃了跟周秋硕的感情。 经历过退婚事件之后,她也不怎么想成亲了。 她意识到成亲不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成亲后面对的是对方整个的家庭。 这个家庭若是不好,她嫁过去也是吃苦受罪受窝囊气。 还不如就专心跟师父学习,将来做个好大夫。 她把镯子直接递回去,“我不要。” “这个是给你当应急的,万一你们在京城遇到什么事,可以把这银子卖了,也可以剪了直接当银子花。拿着吧。” 周秋硕为了让她收下,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刘白薇接过镯子,直接放到了傅兰秀的怀里。 “县主拿着吧,这是周秋硕的孝心。” 周秋硕在一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那娘帮你收着。” 傅兰秀把银镯子收起来,时间也不早了,她和刘白薇就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往后看,福婶桂婶灵儿巧儿都哭了,站在门口抹着眼泪。 生财还是冷冷淡淡站着,他身边站着明月。 明月也哭了,还用生财的衣服擦眼睛。 “哭啥嘛?去京城又不是不回来。” 她感觉这些人有点小题大做了,但自己的话出声,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傅兰秀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打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 坐久了人就累了,景色也不看了,窝在马车里人都不精神了。 因为靠着马车壁睡,头发都磨得破马张飞的,云儿一边笑一边给她整理。 陶依依在前面跟九王爷一个马车,她也不好去打扰他们。 看样子九王爷和陶依依好像关系又好起来了,他们两个到底能不能成? 陶依依去京城,可能就是要跟他完婚了吧? 想到这傅兰秀还有点激动,她这是见证了一个村姑到王妃的过程? 当初陶姑娘可是全村丑出名的麻子姑娘,现在要成王妃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本来她对周秋硕给她带的零食嗤之以鼻,现在坐车无聊,她也掏出来吃上了。 甜的咸的辣的脆的都有,她吃的还挺香。 “真好吃,这小子挑零食倒是有一手。” 分给刘白薇一些,刘白薇犹豫了一下也吃了起来。 “是好吃。” 她手里还拿着医书在看,这路上的时间一点都没浪费。 傅兰秀嘴里有东西,就喜欢讲点闲话。 “白薇,那个柳玉儿后来怎么样了?你可知道?” 她想起那次登山,遇到柳霖从柳玉儿那狼狈跑出来。 柳玉儿已经不堪成如此模样。 说到柳玉儿,刘白薇还真知道,谁让她在最能看热闹和八卦的地方上班呢。 “柳玉儿怀孕了,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她哥不肯认,她就自己用棍子想打下来,最后闹到医院里来了。” “啥?真的假的?她不是念经赎罪去了吗?就这么赎罪的?” 傅兰秀嘴里的盐渍花生差点喷了,这八卦这么大,怎么之前没听到!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危险还是安全(求票票) “当然是真的,我跟您扯假话有啥用?医院里见到的八卦可多了,还有老人都快死了,儿子们打成一团,谁也不想出钱的。” “还有送来的人最私密的部位受伤,一看就是被人给……” 傅兰秀听着这些,眼珠子都瞪大了。 “你们在医院都看这些啊?等会,你一个大姑娘,你咋还看了那个位置?” “大姑娘怎么了?我师父说了,在医生面前,病人没有性别。我早就把男人女人的身体结构学过了,这都是基本功。” “原来你们都研究过了,那多羞人啊。” “有什么羞的?世上一半的人都长得一样,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就多长了那两样东西罢了。” “还是你们当大夫的懂得多,我老婆子不懂这个。” 聊着聊着,话题就远了。 傅兰秀赶紧拉回来。 “柳玉儿怀孩子了,那后来呢?到底打掉没有?” “打掉了,但也元气大伤。而且还发现她其实早就得了花柳病,这孩子本来也不该生,生下来孩子就会被传染,这孩子也够可怜。” “花柳病?” 傅兰秀感觉一个养在深闺,如花似玉的小姐,走到这步田地,实在是凄惨。 但她想想那些丧生在火场里的人,又不觉得她可怜了。 她自己任性妄为,害了那么多人命,她家人也未给她什么实质处罚,就是让她到庙里念经。 这处罚真是最轻的了,她却还在庙里当着菩萨的面乱搞,搞出孩子来。 柳玉儿这样的人,受罪也是应该的。 “她孩子打完,人也虚了。她娘倒是要好好帮她养身,她自己回去之后,好像又开始与那些书生男子往来。她丢不下那些男人的追捧,等再来医院的时候,已经虚亏,就算我师父医术通天,也救不了她。” “救不了?她怎么了?” “师父说她最多只能活半年,并且梅毒入脑,经常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在外人眼里看,跟个疯子也差不多了。” “这是何必呢……” 这柳玉儿就是太贪,不是她的身份地位,不是她的婚配,都去抢,最后也没得到,反而自己毁了。 聊着八卦,时间就过得快很多。 他们在路上已经行进了三天,她靠着刘白薇医院里的八卦熬过了三天。 就在她感叹日子太无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接着嗖嗖几声响,她的马车上就被扎了好几根箭。 她还没反应过来,云儿就一把扑过来,把她给压住了。 “县主别动!有人刺杀!” 傅兰秀心脏怦怦乱跳,接着就感觉一股热热的液体流到她脸上。 “云儿?云儿你怎么了!” 那股子腥味提醒她,这是云儿的血。 她喊着云儿的名字,外面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那人举着刀就要往云儿身上砍。 在千钧一发之际,刘白薇撒出去了一包药粉,那个拿刀的蒙面人晃晃头,转身就跑。 傅兰秀这才有空翻身,把云儿放在马车上,自己掀开一道缝往外看。 外面已经打了起来,九王爷的人反应极快,跟那些黑衣人打成一团。 她看不出胜负,只一味着急。 “本以为跟着王爷的车,会很安全,没想到这更危险了。” 这些黑衣人行事果决,动作利索,聚散有度,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生旺在外面也打得吃力,他的功夫在雍阳城算不错的了。 对付那些闹事的捣乱的,都能游刃有余。 现在在那些黑衣人面前,他却被逼得步步后退。 傅兰秀忽然注意到,一柄刀从生旺后背朝他狠狠砍去。 这一刀下去,生旺的命可能就没了,就算躲开要害,恐怕膀子也要卸一个去。 “生旺小心!” 她喊了一嗓子,但更快的是九王爷的轮椅。 他坐着轮椅一起飞起,手上折扇一横,当的一声响,就替生旺挡住了砍来的刀。 接着在傅兰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九王爷扇子脱手翻飞,扇子比刀还锋利,直接割断那些黑衣人的脖子。 甚至对方射过来的箭矢也伤害不了他分毫,他都用扇子一一挡开,很快就打退了所有人。 原来九王爷武功这么厉害,虽然腿瘸的,但打架丝毫不受影响。 “快,把他们绑起来。” 他打完就让手下去绑人,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活着的,都用力咬了一下牙齿,接着头一歪,整个人就不动了。 等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九王爷留下一些人善后,接着车队就往前继续走去。 陶依依也跳到了傅兰秀的马车上,拿着药箱给云儿止血。 “没有伤到要害,伤到胳膊了。我先给伤口消毒,这些日子少动,免得以后留下后遗症,手一辈子都不好用。” “行,我绝对不让她乱动。” 傅兰秀帮忙扶着云儿,陶依依给她上药包扎。 一边包,陶依依一边道歉。 “对不起,不该让你们跟我们一起走。有人知道这是九王爷的车队,就来下手了。他在朝中的人缘并不算好,我该早就想到这一点的。” “你也没有想到,这不是你的错。再说九王爷也完全有实力应对,就是我们运气不太好罢了。” 傅兰秀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他们产生芥蒂,因为如果是他们单独走,也可能遇上山匪。 到时候靠着生旺和几个侍卫,他们还未必能赢,没有人有九王爷武功那么高。 “县主不怪我就好,我再去给别人治伤,白薇,跟我一起过去吧。” “好的师父。” 刘白薇随着陶依依一起下车,两个人挨个马车找伤者医治。 傅兰秀远远看着,感觉这俩人也是医者父母心,都不愿意到休息点再治。 就是怕这些伤者受更多的痛苦吧。 又行进了一天,她们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的城墙又高又大,进城的队伍排老长。 因为傅兰秀的车队是九王爷的,所以很快就被守门的小兵给牵了进去。 京城的热闹,远非雍阳可比。 城门口两边,许多店铺,好多马车在装货卸货。 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光是看他们装的货,傅兰秀目测就有几百几千两的了。 再往里走,马车走的大街也比雍阳宽了不少。 有的路能同时并排走三四辆马车,看着这么宽的道路,傅兰秀感觉很是讶异。 “这路可真快,路面也好,都是青石板铺的,好平整。” 她像个乡下人进城一般,看着京城满眼都是新奇。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京城又贵又破(求票票) 她早就跟九王爷的人说了冬雪给的地址,马车先把他们送到了冬雪买的一座房子里。 这房子挺偏的,在城东一处民巷里。 到了门口,众人纷纷下车。 傅兰秀下车就傻眼了,她原以为京城会是多么热闹多么繁华的地方,怎么下车的巷子比她在镇上住的巷子还破。 路面都坑坑洼洼的,甚至还有水坑。 巷子的围墙也掉了很多墙皮,房檐上都涨草了。 “娘,您到了?” 门口站着的是周冬雪,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外衫,里面是深绿色的襦裙,头上也戴着珍珠和玉做的首饰,看起来比在雍阳时候华丽一些。 “冬雪,你等了多久了?来这么早做什么?等我们到了再来嘛。” “没事,我在屋里等着也吹不着风。你们快进来坐吧。” 她拉着傅兰秀进门,母女俩只有一个多月没见,再见却像分别了很久似的,特别亲热。 傅兰秀停住脚步,“先让云儿进去吧,她身上有伤。” “娘,你们经历什么了?怎么还受伤了?” “走,进去说。” 傅兰秀扶着云儿进了门,找了一间有阳光的小屋子,让她在这里躺着。 随后她才跟冬雪简单说了路上的事儿。 “是九王爷的什么敌人吧,咱们也不认识。他说他去处置就行。别担心,我们都还挺好的,九王爷的人很厉害的。” 她没细说路上是怎么惊险的,怕周冬雪听了担心。 “以后还是多带些侍卫,真吓人。让云儿休息吧,娘,我带你看看院子。” 傅兰秀跟着周冬雪出去,看见这小院可真不大。 就左右两间耳房,一个厨房,两间主屋。 不过院子里比外面整齐很多,至少院子中间的地砖都铺得好好的,没有水坑。 “娘,京城地贵,就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院子,还花了两千两。知道您可能不够住,只能先对付一阵子,以后慢慢找大点的院子了。” “京城嘛,有自己的院子就不错了。这地方是有点偏,你住哪里?离这远吗?” “娘放心,我住在主城区,我那的屋子更小,就是为了让启明点卯方便。我们那边还不如这边宽敞呢。” 果然京城地贵,即使她当初给女儿带了两万两,现在她们也只能住小院子。 不过她也明白,在京城这种地方,有个小院子就很不错了。 “行,这里是你收拾的吧?这么干净。谢谢你费心了。” “那有什么?启明上朝的时候,我就出来收拾收拾,天黑之前再回去就是。不费什么事。” “这里我挺满意的,干净整洁。位置偏了点,也清静。” “嗯,咱们家的铺子也在城东,往主城方向行车两刻钟就到了。” “两刻钟?也行。” 傅兰秀感觉她嘴里的不远也挺远的,但是京城这么大,能找到两刻钟车程的位置,也算不错了。 “这边厨房在哪?我叫人做个饭,你在这里吃点。” 傅兰秀带了阮大厨过来,帮她做饭。 感觉到了京城,有时候要待客的话,还是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厨子的。 “娘,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去饭馆吃,我带几个京城的特色菜给你吃。” “行,那我也尝尝京城的美食。” 傅兰秀跟周冬雪,带着几个下人一起去了一家老字号的饭馆,叫顺兴坊,那边的烤鸭尤其出名。 这还是傅兰秀第一次吃烤鸭,外焦里嫩的鸭子,片成一片片的,用小饼卷着,沾着特制的酱料吃。 傅兰秀一口下去,有鸭子的油香还有葱丝和黄瓜的解腻,酱料也缓解了没有咸味的寡淡感。 嘴里几种味道融合得刚刚好,她吃得香极了。 吃完一个卷后,冬雪又递过来一个卷。 傅兰秀塞进嘴里吃了,又是满口咸香。 “娘,慢点吃。你爱吃以后经常来,这正好在我家和你家的中间位置,刚好都能过来。” “行。这一顿挺贵吧?” “这一只鸭子要一两,其他配菜也就一二百文。你女儿我还请得起。” “我的乖乖,这一顿要一两多啊。” 傅兰秀顿时被京城的物价给惊得傻了眼,她那边的麻辣烫才十五文一碗。 吃一顿火锅也就一百到二百文。 现在吃一顿烤鸭要抵五顿火锅的钱了。 “娘,这在京城不算贵了。也不是天天吃,这不是给您接风洗尘吗?” “行……那我慢点吃,别吃不出味儿来,白花钱了。” 她接下来一改之前的狼吞虎咽,全都细细品味,就打算这么生生把鸭子钱给品出来。 每每吃了一顿饭,她才感觉到困。 从雍阳到京城也有二百里,她一路颠簸,身体早就疲惫。 吃饱了肚子里暖和了,困意就更上来了。 看出她的困倦,周冬雪就提出大家一起回去。 傅兰秀把没吃完的鸭子打包,又在路上其他小吃摊买了些饼子和卤肉,拿回去给家里剩下的人吃。 都打包完,她才坐车回去。 “这京城倒是店铺多,到处都是店。” “是呢,京城货品全,只要你手里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真不错。” 傅兰秀记得上辈子她好像听说京城发生过一件大事。 但因为年岁久远,她当时又觉得京城的事离她远着呢,所以没放在心上。 到底是什么事呢…… 她路上发了一会呆,也没想起来。 回家之后,她到主屋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 发现床帘和床单,都是新换的。 这布料一摸就知道,是雍阳城产的。 “冬雪,这都是你铺的?” “是啊,我家也用的雍阳布。还是咱家厂子里的布最好,铺着软又结实。” “是,我也铺惯了这个布了。你们京城是不是有更好的?那些贵人都不稀罕这布吧?” “有蚕丝。蚕丝布更柔软,但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再说那东西还不好伺候,手稍微粗一点就刮烂了,不如咱的布结实。” “是吗?那说明咱们的布还是有人喜欢的。” 她躺床上,都在想着生意的事儿。 “娘,我先回家了,启明要下朝了。明天我带您出去逛逛,顺便到铺子上看看。” “行……你回去吧。” 傅兰秀也迷糊着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很久,在这个第一次来的京城小屋子里,她也没认床。 甚至还因为过于疲惫,打起了小呼噜。 这一觉不是没有收获,梦里,她想起了那件忘记的大事…… 第三百八十四章 梦中预测(求票票) 梦里的京城不像白天看过的那样繁华,而是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上到处都是愁眉苦脸的人拎着袋子在排队。 他们嘴里说着,“粮太贵了,平时五文钱一斤的粗米,现在要一百文了,涨这么多,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是啊,哪里都能闹粮荒,没想到京城也会闹粮荒。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啊。” “也不知道粮食在哪里,那些商户都说没粮了,是不是不放给我们啊?” “实在不行,也只能抢了……” 傅兰秀茫然走在街上,听见这些对话,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场景让人莫名恐惧,京城的人都饿得面黄肌瘦,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她也不敢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只贴着墙边走。 走着走着,不小心碰到了一根树枝,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那些排队买米的人,就齐刷刷转头看着她。 每个人眼里都露出吃人一样的凶光,他们还慢慢向她靠近。 傅兰秀被他们围住,吓得一下子惊醒。 她掀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心脏怦怦乱跳。 “夫人,您怎么了?” 云儿和生旺从外面进来,生旺双手端着水盆,云儿拿着毛巾。 “就是做了个梦……” 云儿把毛巾递给生旺,生旺到水盆里拧干递给傅兰秀。 “夫人,擦擦脸。”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脸上,傅兰秀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要趁着现在还记得这个梦,赶紧记下来。 “快,拿纸笔来。” “是。” 云儿看她着急,也急急地跑到了外面,从一个包裹里拿出纸笔和墨砚。 傅兰秀接过来放在屋里的小桌上,赶紧磨墨写上了自己的梦。 “京城粮不见了,排队买粮,从五文涨到二十文。” 她记下来这些关键信息,其他的,就记不住了。 “夫人,这是什么?您刚刚做噩梦了吗?” “算是吧,但是也不算坏事。” 她看着那张纸,自己发了一会呆。 云儿他们没打扰她,下去端上来饭菜。 “夫人,要不然吃个早饭呢?” 傅兰秀看着一桌子吃的,才回过神来。 “云儿,你少干点活。你胳膊还没好呢,要多养养。万一累过头了,以后身体会不好的。” “夫人放心,云儿注意着呢,没累到自己。” “嗯,那就好。” 傅兰秀一边吃饭一边想着那些事,这事她要不要跟别人说? 说了别人会信吗? 算了,找找机会跟冬雪说吧。 吃完饭,冬雪也到了,她们两个一起去了雍阳特产的铺子。 这家铺子的名字还叫最正宗,这里的货品什么都有,都是傅兰秀家的产业。 她进门没说话,而是看着。 看京城的人都买什么。 发现他们最喜欢买的还是腐乳,在家里卖十二文一罐的腐乳,在京城卖二十文一罐,也有很多人排队。 还有人一次买十多罐的,说的亲戚都喜欢,要他带。 其次卖的好的是葡萄酒,京城的人特别喜欢御用的东西。 听说这葡萄酒跟送进宫的贡酒是同一家酒庄产的,就十分喜欢,全都来买。 傅兰秀也不懂他们是什么心理,可能是天子脚下,觉得天子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买布料的人也不少,他们都是一车一车拉走。 买刺绣的人相对其他就少了很多,只偶尔会来一两个女子,买点绣品离开。 她看了一会才进去,这里的掌柜是周冬雪找的。 进去发现是位女掌柜。 “少东家来了?快上楼,楼上给您备着好茶呢。” 女掌柜嘴甜人麻利,她上楼把两个人引上楼去。 待傅兰秀走到楼上,女掌柜就跪下行礼了。 “拜见县主。民妇赵雨润,祝县主玉颜安康。” 看她这反应,应该是在傅兰秀踏入店铺的时候,就认出了傅兰秀。 傅兰秀没见过她,看她这反应这么快,人是挺机灵的。 “起来吧。赵掌柜。” 她给赵掌柜免礼,随后她坐下,赵掌柜亲自上前给她倒茶。 “县主,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名气,是雍阳第一女商人。能在最正宗干活,是我的荣幸。” “看这店铺井井有条,你也辛苦了,干得不错。” 傅兰秀没有一过来就换人的打算,她本身也没有带掌柜过来,再说这个赵掌柜是冬雪选的,她换人等于打冬雪的脸。 她们母女本就一条心,没必要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县主,这是我们铺子的账本,请您过目。” 赵掌柜送来几本账本册子,傅兰秀接过,却没有翻看。 “我回去看两天,再叫人送来。” 傅兰秀对眼前的铺子没有什么不满意,只是这里的装修很破旧,看起来不像店铺,倒像是货站。 那些刺绣卖的不好,估计就是没人知道这里是卖刺绣的地方。 这位置不在主街道,周围还都是出大件货物的地方。 本来女子来的就少,除非是提前知道这里有好绣品卖,其他人不知道的,谁会逛到这个地方看绣品啊? 而且绣品比其他货物都贵,京城人想买这么贵的东西,也要好好思索一番,并不那么容易卖出去。 看明白这些,她也有了以后的目标。 她想在京城里开一家紫霞绣品店,也让姑娘们来展示衣服,肯定也能在京城一炮而红。 只是想买个临街的铺子,没有那么容易,她需要时间慢慢找。 “对了,赵掌柜,你会上街买米吗?本县主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这里的米多少钱一斤?” “米……最近这米,可不好买。” 赵掌柜提起铺子里的一切,还都很胸有成竹,提到买米,她的脸上现出几分焦虑。 “米铺都在涨价,说是进货商断货了。昨天还八文,今天就十文了,这以后不会吃不起米吧?这日子可怎么过?” 就算她当掌柜已经比别人好很多,但也不能想象以后米价不断上涨的样子。 “什么?真的涨价了?” 傅兰秀其实不太都能分清之前那个梦是不是真的,万一只是一个梦呢? 她前世并不关心京城的事,听说也只是听一耳朵而已,还真不确定这事到底有没有发生。 “是啊,县主还是趁早买些囤着吧,要不然过阵子再不降就难说了。” 另一边的周冬雪说话了。 “其实也不必担忧,京城从来没闹过粮荒,可能只是这几日涨价,以后总会降下来的。我问过一些街坊邻居,他们都说会降价。” 傅兰秀心里想,不是的,不但不会降,还会涨到二十文一斤! 第三百八十五章 狂买粮食 现在既然都开始涨价了,那离梦里的二十文也不远了。 傅兰秀想,现在得赶紧开始行动了,再过些日子,京城里恐怕一粒便宜米都没了。 先不管为什么京城这种地方会缺米,她得赶紧先囤粮! 她直接让赵掌柜退下,拉过周冬雪。 “女儿,带我去买个新房子吧,在咱们住的附近,买个大一点的空房子,用来装粮食!” “啥?还买房?京城的房子那么贵,娘买那么多做什么?” “米价是贵了些,也不用囤那么多吧,万一将来降价了,岂不是赔了?” 周冬雪考虑道。 “还是要囤,就算降价了,还剩下那么多粮食在手里,一两年也不会坏,将来出手也能回一部分。” 傅兰秀还是坚持,周冬雪立刻说道。 “那我回家拿银子去,我也一起。” “行。一起囤,咱们别的事先放下,收粮去。” 周冬雪想到当年荒年的时候,傅兰秀提前囤粮,她家才度过荒年。 还有后面,傅兰秀收猪卖猪肉,也赚到许多钱。 只要是她娘想做的事,她相信一定有道理。 所以她毅然决然决定加入,跟着娘做事总不会错。 有周冬雪帮忙,她们托中间人找到一个新的仓库,接着就是出城买粮。 出城走了二十里,就是一个新的县城,傅兰秀和手下人一起用三四文钱一斤买了粮。 收完这个县城的粮,她们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 就这样,收了三四天,她们收到一千斤粮食。 他们又赶回京城,把这些粮食存进了仓库。 一来二去地折腾着,傅兰秀奔波了一路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生旺说道,“夫人,要不然您别去了,我自己去吧。我带着几个伙计一起,肯定能收到。您就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傅兰秀有点想休息,又想到那些京城人饿得快要吃人的眼神,就又开始忙活起来。 “不行,还不够,得继续收。这京城这么多人,断了粮食可不行。咱们把手上的银子都换成粮食吧,到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带来的十三万两银子,要是都换成粮食,能堆满十个大仓库。 但以她的力气,实在干不完了。 又出去收了五天粮食,她已经累得满脸憔悴,走路都踉跄了。 送回京城之后,她在家里躺着休息,躺在床上合计。 “这事儿, 以我的能力恐怕管不了那么多。我该去告诉陶姑娘,她是个能人,她也许会有办法。” 这么想着,她却不可抑制睡了过去。 实在太累太困了,她醒过来一看天色,已经是晚上了。 “完了,这么晚陶姑娘肯定睡了,唉,都怪我,睡什么觉啊,耽误一天!” 她敲着自己的脑门,恨不得打自己几下。 但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夫人,您醒了?陶姑娘在外面等了一会了,她来见夫人了。” 傅兰秀一骨碌坐起来,立刻穿上鞋,就往门外冲去。 见到陶依依她无比开心,想不到她们两个心有灵犀,她没去找成陶依依,陶依依倒是来找她了。 “兰秀姨,来京城一段日子了。听说您都在忙,忙什么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说,不要跟我客气。我得空时候过来过几次,您都不在家,到底怎么了?” 她语气里有几分关心和着急,来到京城后,她怕傅兰秀不适应,几次过来找她。 结果一次都没见上。 “陶姑娘,我跟你说这事,你好好帮我想想,到底怎么办。” 傅兰秀说着,就左右看看,见外面无人,才悄声对陶依依说道。 “其实你也知道,我并不是第一次活,我上辈子听说过关于京城的一些事,今年冬天粮食涨价,买都买不到,饿死了很多人,还差点打起来。” 有时候傅兰秀也挺庆幸认识陶依依这个人,有她在,很多不能跟别人讲的话都能跟她讲。 陶依依都能理解,还能提出很多奇思妙想。 陶依依听完,果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粮食涨价?打仗?” 她愣了一会,然后反应过来。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可能背后有人指使。能在京城里搞这种事的人,必定是位高权重。兰秀姨,你现在是在囤粮吗?” “是,我想着多收些粮食来囤着,万一真涨价到那个程度,我们的人肯定有吃的。” “是,兰秀姨考虑得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接下来我会让九王爷一起收粮,也会让他照顾你,不让你的粮仓暴露。要知道,在京城里,任何大动作上面都是知道的,到时候若是有人怀疑你囤粮是别有用心,会来找麻烦的。” “只要让九王爷暗中护一下,就不会有事。” 陶依依想的很周到,神色也很严肃,对她来说,好像要发生什么更重大的事了一样。 “陶姑娘,这事很严重吗?” “嗯,很严重。新帝登基以来,几个王爷不服他,暗中用了很多手段。上面争权,倒霉的是下面的百姓。如果真在京城饿死人,那事情肯定不小。” “也幸好有兰秀姨告诉我这些,我会去说服九王爷一起囤粮,将来必有大用。我们不仅要让手底下人吃得饱,也要让京城百姓全都不会饿死,以防发生暴动。” “行,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我一个新来的商人,我说话也没人信。有你们张罗,我也能省心些。” 傅兰秀看她的反应,不后悔把自己的预测告诉她。 陶依依完全值得她信任。 看九王爷知道了九贞就是慕清瑶也没有强行带走她,而是尊重她的选择,也能看出九王爷不是什么坏的。 所以她很信任九王爷和陶依依。 这一下她能松口气了,她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让生旺和九王爷的人一起去收粮。 九王爷也给她准备了十个放粮食的粮仓,全都宽敞干燥,位置又好。 要么说得是王爷呢,资源就是丰厚。 这仓库说弄就弄,直接弄出来十个。 接着生旺他们又买了几千斤粮食回来,全都一一存在了仓库里。 每一笔粮食她都记了账册,她手上的钱花掉了一半。 现在她只剩下了六万两在手里。 “粮食啊粮食,你们要是都赔了,我以后要重新积累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错把县主认村妇 她摸着那些粮食,心里踏实多了。 最后一批粮也来了,她帮着开门接粮。 她带来京城的人不多,王爷派来的人也走了,他们不敢多留,怕有人发现是王爷囤粮,到时候有人参王爷。 所以现在最后一批粮没什么人能来搬运,她也只好留下帮忙。 以前她在家里干农活的时候,也什么重活都干过。 麻袋里装一整袋子粮食,她也是说扛就扛。 所以她也帮着他们拎袋子,生旺赶紧上来阻止。 “夫人,您到边上歇着吧,别动手,我们来扛就行了。” “这么多马车,有五百袋,你们要扛到什么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得帮你们。” 说着她还要去拎。 生旺赶紧把她按在一边的座位上,给她手里塞了一根毛笔。 “夫人识字,记账就行,账房,你来跟我们搬。” 那账房简直眼珠子要掉出来,他来是记账的,结果被薅去干体力活。 但他也不敢反抗,毕竟县主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账房去扛袋子了,傅兰秀坐着记账。 光是这样,五百袋折腾进仓库,也折腾到了晚上。 傅兰秀没怎么动手,也弄了一身一头的灰。 “夫人,快回家歇着吧,别累坏了身子,我们这些人还要靠夫人拿主意呢。” 生旺上前,扶着傅兰秀起身。 傅兰秀也觉得头晕眼花,现在干活是不如以前了。 一年多的养尊处优,她也没那么有力气了。 “行,先回家。” 她上了马车缓缓,感觉缓过来一口气,又喊生旺。 “先别回家,去铺子看看吧,正好今天月末,我去拿账本看看。” 马车随即转道,往铺子走去。 到了铺子,傅兰秀还没下马车就听见铺子那边传来争吵声。 “这条走廊就归我家了,跟你们说就是知会一声,别真给脸不要脸,以为我们真在乎你们同不同意。你满京城打听打听去,谁不给我们上官家几分面子?” 赵掌柜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为难。 “这走廊本就是公共的,许多客人从这里过,人多的时候还在这里排队,怎么能随便就划给你家?上官嫂子,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赵掌柜说话有理有据,旁边看热闹的人都附和。 “对啊对啊,好好的走廊,怎么能说占就占。” 那被称为上官嫂子的女人,叉着腰笑得嚣张。 “我可是上官家的人,上官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不用我多说吧?我看上这块地方,是你们的荣幸。不让出来,以后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只是帮人经营店的,这店和铺子也不是我的,跟我说没有用。上官嫂子要不然再等等,等我东家来了再说。” 赵掌柜也不想直接得罪这个上官家的人,只能用拖字诀。 那个上官嫂子更生气了,呸了一口。 “你真以为你当掌柜就了不起啊?你那东家是雍阳的,外地人也敢跟我争?她是土包子,你是土包子的狗,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说话的语气特别不饶人,接着她就搬过来一些桌子凳子,放在了那个走廊上,不再让行人从这里过。 “挺好了,这些凳子是我上官家放的,谁敢挪,谁死定了。” 傅兰秀不知道上官家是什么人家,听着怎么跟皇家似的呢? 她在马车里盘算了一会,她身后可是有九皇子和太后的,就算他们不会直接护着她。 如果她受了委屈告上去,这个什么上官下官的,也不是她对手。 有了这个底气,她下了马车。 走到走廊边上,傅兰秀叫生旺。 “去,把这些凳子给她扔回去。” 生旺得令,过去七手八脚把那些桌子凳子给挪了回去。 上官嫂子刚警告完,就有人当众动了这些。 她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她气急败坏看着傅兰秀。 “哪里来的乡野村妇?竟然敢掀我的凳子!来人,打她一顿!” 店里的几个伙计和打手都应了一声,往傅兰秀这边包围。 傅兰秀没想到京城里的小小商铺老板,竟然这么霸道。 她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灰,确实像村妇。 但她丝毫不惧。 “我看谁敢上前!谁敢碰一下我的衣角,我就赐死谁!” 傅兰秀在雍阳的时候不会摆县主架子,到了京城,她本想低调,奈何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只能用身份压她。 “赐死?你以为你是皇家人?” “在你眼前的,正是太后亲封的县主,不算皇家人吗?你们还不统统跪下?” 生旺出声,喊破了傅兰秀的身份。 他跟着傅兰秀已久,自然能领会傅兰秀的意思。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县主?哪个县主?” 来京城的县主多得很,他们一时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是哪个王爷家的。 生旺更说道,“雍阳被太后亲封县主的就一个,那就是我主子傅兰秀。她是雍阳第一女商人,太后亲自赐的匾额。你们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这下众人听懂了,原来眼前一身灰的女人就是县主傅兰秀。 众人纷纷跪下,那个上官嫂子王氏,也不情不愿地跪下了。 “民妇冲撞了,还望县主大人大量,多包涵。” 傅兰秀心里冷笑,包涵,凭什么包涵她? 她没说话,赵掌柜立刻从屋里搬出椅子让傅兰秀坐。 傅兰秀坐下,接过赵掌柜递上来的茶。 “说说吧,上官氏,你抢我店铺的走廊,到底为何啊?” “我……不是抢,只是借用。我家店不够大了,布料卖得好,想多进些货,只是铺子不够大,这才想借走廊扩扩。” “借?我刚刚看你可是在抢,难道是本县主的眼睛瞎了?” “不敢……民妇再也不敢了。县主大人,民妇还要提醒一件事,我家当家的,是上官姑娘的堂哥,您新到京城不知道上官姑娘,多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 “咱们两家不如做个朋友,没必要闹那么僵。万一得罪了上官姑娘,以后在京城可不好过。” 她说话的时候挤眉弄眼的,带着未尽的意思。 傅兰秀其实没怎么听懂,什么上官姑娘?很厉害吗? 她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傅兰秀不吃这套,她就不信天下还有比太后更大的靠山。 把手里的茶碗重重放到身边的赵掌柜手里,傅兰秀说了一声。 “上官氏冲撞县主,认错态度敷衍,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第三百八十七章 登高摔重(求票票) “什么?你怎么敢?你不能打我!” 那个上官嫂子尖叫着,被生旺和侍卫一起拖了下去。 那侍卫是太后给的,打板子这种事早就熟练,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上官氏很快就裤子上染出血迹。 她一声一声惨叫着,还夹杂着两句“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之类的威胁。 傅兰秀一点也不怕。 她这刚来京城要是被欺负住,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她是软柿子,人人都来欺负她? 如果她真是个农妇也就忍了,她有了县主的名头,还这么软弱,岂不是辜负了太后? 围着看的人也都窃窃私语,还有人叫好的。 “这个上官家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想不到被一个外地来的县主给制住了。” “她还真敢打啊,胆子不小。” “据说太后宠着她,看来是很喜欢她。” 底下人也猜的乱七八糟的。 傅兰秀看了一会打人,就进屋去了。 进门后她抚了抚胸口。 “这京城还真是不一样,一来就要闹这么大。” “多谢县主帮我解围。” 赵掌柜俯身行礼,感谢傅兰秀。 傅兰秀扶起她,“你跟我说说,那上官家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上官姑娘?” “原来县主不知道?我以为县主知道她家的厉害才选择动手的,不知道就敢动手?” 赵掌柜一脸不可思议,好像傅兰秀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哎呀你快说,我从外地来的,哪里知道什么京城上官家。难道是什么宰相?” “不是,上官姑娘是三王爷的侧妃,是三王爷最宠的心尖人。” “三王爷?” “县主不会不知道三王爷吧……” 赵掌柜脑门上的汗都要下来了。 傅兰秀仔细想了想当初陶依依给她说过的那些事,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太久远了。 赵掌柜无奈,给她解释道。 “三王爷以前就是先帝最喜欢的皇子,第一个封亲王,权势很高。当今圣上当了皇帝后,也封他为辅国大臣,让他参与一切机密政事。他在朝中有许多人支持,民间也在传他可能就是先帝喜欢的继承者。” “既然都觉得他才是继承者,那为什么让现在的皇帝继位呢?” 傅兰秀不懂这朝中的事,她不断问着。 “因为皇帝他是先皇后所生,身份尊贵,从小就是太子,没有不让他继承大统的道理。而且他越来越会治国,现在大庆比以前昌盛许多,地位也就越来越稳固了。” “所以三王爷的一个侧妃的亲戚,就能这么嚣张?侧妃不就是妾吗?妾的事王爷会管吗?” “话是这样说,但她是最得宠的侧妃,她要是哭点枕边风,三王爷肯定会管的。” “其他商户让着上官家,就是怕三王爷?” “对,就是这个原因。三王爷在朝中势力庞大,他要是真追究起来,我们这种商户哪里抵抗得了。” “原来京城水深是这个道理。我这个小小的县主,自然也会被那个三王爷一把捏死。” 她感觉自己真的得罪了个大佛。 “是,看起来是这样。不过县主不用担忧,您是太后钦点的,他还是会顾忌太后的心思的。” “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也好受多了。” 傅兰秀感觉赵掌柜真是一个剔透的人,什么话都能说的好听。 听她开解一番,她也不心慌了。 就算她提前知道这是三王爷家的亲戚,她也不会退让的。 退让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生意怎么做? 很快九贞也来了,自从到京城之后,九贞就在家里收拾,顺便照顾受伤的云儿。 听说傅兰秀在铺子这处置了一个妇人,她也赶了过来。 傅兰秀看见九贞,心里就踏实了几分。 论对京城的熟悉程度,谁还比得过九贞呢? “九贞,你认识上官家吗?说他家有个女子嫁给了三王爷当侧妃,势力大得很。” “上官家?不过是个四品文官罢了,他家女儿嫁给三王爷可能也是近两年的事。” “是,的确是今年年初才嫁过去。” 赵掌柜在一边回道。 “嫁过去的哪个女儿,你知道吗?” “好像叫……上官琴。” “上官琴?” 九贞思索了一会,微微笑了起来,“原来三王爷的口味是上官琴那样的,真是让人意外。” 傅兰秀一愣,“咋了?这上官琴有什么特殊吗?” “她是个闺秀中的异类,总喜欢穿男装,从不与我们这些小姐为伍。觉得女孩子的玩意最没意思,喜欢舞刀弄枪。” 九贞回忆起闺阁时期的事,觉得有点恍如隔世。 “这不是假小子吗?这样的假小子嫁不出去的。” “我看她这嫁得不错,还嫁到了三王爷府呢。这一下子他们家鸡犬升天了,连她的堂嫂都出来称王称霸了。” 九贞的语气很看不上这上官家,也看不上上官琴。 “那我得罪她没事吧?她不会真来报复吧?” 傅兰秀比较想知道,在这京城如果真得罪上官家,她是不是就真混不下去了。 “她倒是可能来报复,只是咱们也不是坐吃等死的。到时候回击就是了。三王爷是位高权重,只是登得高,才会摔得重。” 她提起三王爷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狠厉。 好像有什么过去的恩怨,一直积攒到现在。 “这……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傅兰秀从九贞那得到了定心丸,就随她一起回去了。 临走前还叮嘱赵掌柜,不能把今天的对话乱说。 赵掌柜自然保证,不会透露出半句。 傅兰秀回到住处,被只有一只胳膊能干活的云儿数落了一番。 “县主,你也是个大人物了,怎么那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你看看,浑身的灰!生旺,你怎么伺候县主的?我就受伤了几天,你们一个个造的跟个泥猴子一样!” “幸好我在家里烧了热水,能让你们洗澡。要不然你们就这么黑着睡,那新洗的被褥都睡脏了。” 她唠唠叨叨的,活像个老妈子。 傅兰秀和生旺都心虚不敢吱声,在云儿的催促下分别洗了个澡。 云儿还给傅兰秀递上毛巾,又准备了清润的夜宵。 “县主,今天在外面也累了,吃点东西再睡吧。” 傅兰秀看那一小碗甜甜的圆子羹,知道云儿花了心思的。 “你这妮子,凶时候是真凶,对我们好也是真好。真拿你没办法。” 吃一口甜圆子,傅兰秀甜到了心里。 第三百八十八章 闹鬼的房子(求票票) 在外奔波疲惫,家里能提供她休息的温馨庇护。 不管是云儿还是九贞,都能给她提供很大的助力。 别看她们只是丫鬟,在她的生活中很重要。 洗去一身尘土,换了柔软舒适干净的新衣服,她感觉舒坦多了。 看会书她就上床睡了,至于那个上官不上官的,有了九贞的话,她也就不怕了。 傅兰秀睡得香,一夜安眠。 醒过来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好像是一些婆子媳妇在聊天。 现在她们的院子小,隔壁的声音也听得见。 她坐在床上就听见隔壁在吵闹,于是赶紧穿上鞋,贴着墙去听。 “现在的米怎么涨价这么高?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怎么只买回来三两米?咱们家八口人,哪里够?” “我也没办法,跑了四五个铺子,都卖得贵。我还想买点粗面粗米,都涨价了,本来两文钱一斤的粗米,都涨到了十文钱一斤,买那个多不合算?还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这些米。你要是不满意你自己去买,我看你能不能买到!” “现在这米价这么贵,还让不让咱们老百姓活啊。” 傅兰秀听了一会,隔壁吵的正是米价的事。 看来她的梦和模糊的记忆没有错,京城的米的确是越来越贵了。 现在的百姓已经活的艰难了,不敢想再过一阵子会怎么样。 现在又临近年关,这年该怎么过呢? 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提年夜饭了。 她家做饭的时候,她都让大厨做点味道淡的东西,香味别飘太远。 到时候要是民变起来,众人知道她有钱,岂不上门来借来讨,实在不行还会抢。 早饭就煮了粥,配上一些咸菜,傅兰秀吃完就出门去了。 她这是第一次去陶依依在京城的医堂。 说是医堂,她看起来就像那个医院的缩小版。 里面布置得干净整洁,还有挂号的窗口。 简单分了内科和外科,还有一个急诊室。 前台有人专门引导,她知道那个人被称为护士,在雍阳时候就有。 “想不到,这才一阵子不见,就建了新的医院。” 傅兰秀感叹着,那护士见她也很热情。 “欢迎来到协和诊所,您是哪里不舒服,不会挂号我可以帮您。” 看这护士熟练的语句,热情的态度,她就知道对方是受过陶依依的专业训练的。 “我不挂号看病,我来找陶院长的。她在不?” “哦哦,她在。就在楼上院长室。” “好。谢谢姑娘。” 傅兰秀上楼去,找到了陶依依的房间,云儿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陶依依一声“进来。” 傅兰秀和云儿才走进去。 陶依依看见她们,十分高兴站起身。 “兰秀姨,您来了?快坐。” 她现在没戴面纱,戴着口罩,跟以往一样露出那双活泼清澈的眼睛。 “我来找你问点事,关于那粮食的。基本囤够了,什么时候放出去?是找店面卖出去,还是做施粥?你说个计划,我照着做就是了。” 陶依依听见这话,思索了一会。 “九王爷和我都商量好了,这粮先存着,现在先不放。外面的事还没闹起来,放出去太早,别人体会不到我们的作用。这事要配合朝堂,什么时候九王爷让咱们放咱们再放,估摸着最少要半个月。辛苦兰秀姨多保存那些粮食一阵子,这段时间也不能走漏风声。” “行,我心里有个数就行。你忙着,我回去还有事。” 她得知这粮食不需要她再费心安排,就可以做自己的事去了。 陶依依听她说有事,追着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 傅兰秀对她自然没什么隐瞒的,直接说道。 “我想买一间铺子,用来做绣坊。我这边的绣品特别好,但是放在那个偏僻的铺子那,卖得不够好。” “买绣坊铺子,那要距离繁华位置近些。我前阵子打听到一家卖铺子的,前铺后宅,铺子还有两层楼,位置也好,毗邻主街。” 陶依依说着,就唰唰唰在纸张上写了一个地址。 “只是……” 她欲言又止。 傅兰秀已经被她的描述给吊足了胃口。 这听起来太完美了,只是啥,只是太贵了? “是不是太贵了,担心我买不起?一万两我都能买,你说快在哪就行了。” 最近买粮消耗了九万两银子,剩下四万。 她不打算买大院子了,先在小院子对付一阵子,也不是真的住不下。 剩下的钱先把铺子买了优先。 “不是钱的问题,倒是不贵,只要三千两就能买到。” “三千两?” 她在偏僻位置买的小院子都要两千两,一家临街的店铺竟然只要三千两。 这何止不贵,简直便宜。 “真的吗?那肯定要啊。” 她高兴得不行,这么好的房子,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兰秀姨先别急,其实这房子,也有毛病。它闹鬼。这里曾有个女子吊死,半夜天天有女人哭声,住进去的人不是生病就是自杀,闹得很大。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所以这房子没人要。” “什么?这么吓人。” 傅兰秀果然被陶依依的话给吓住了,她们村里人嘴迷信,也经常有人说些神神叨叨的事儿。 家里小孩啼哭不止之类的,也会找神婆给做个仪式,立刻孩子就会好。 所以傅兰秀还是挺信这些的。 “兰秀姨,别怕,您看您,脸都白了。” 眼前被递过来一杯温水,和一个纸条。 只见陶依依笑盈盈说道。 “我在京城不缺铺子,九王爷早就帮我买好了。那个铺子兰秀姨买下吧,其实所谓鬼神,无外乎人心。应该都是人为的,兰秀姨叫手下去暗中埋伏几天,应该就能找到端倪。” “如果还担心风水问题,可以再找个大师帮忙改改格局,到时候又是一个好房子了。再说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哪栋房子里没有死过人呢?如果真有鬼的话,那么多人恶人就不需要法律的制裁了,直接被鬼带走不就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好像挺有道理的。 傅兰秀不害怕了。 她接过了那个纸条,鼓足勇气捏紧它。 “行,今天下午我就去看看,看看这房子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夜探鬼宅(求票票) 傅兰秀带着生旺九贞和两个侍卫,一起到了那座小楼。 她特意看了看地段,还真不错。 临街,旁边还有闹市,人来人往的。 只有这间铺子关着,门脸看着挺新的,只是房檐上长草了,有点阴森森的。 她敲敲门,半晌都没人回应。 旁边一个小吃摊的人叫她。 “夫人,别敲了,这家铺子闹鬼,还是别去了。” 傅兰秀回头,看见小吃摊的老板娘。 她提醒她闹鬼。 傅兰秀回身走到她铺子这,问她。 “大嫂可知,这栋楼的主人是谁家?现在人在何处?我想买这栋楼。” “买?我看还是算了。这楼不吉利的。” 她说着,脸色变了变,然后低声对她说道。 “其实他家不让说的,但我看你面善,不想你上当受骗,所以告诉你一声。这里以前开胭脂铺子的,这家的小姐长得挺漂亮,可惜啊。” 那嫂子说一段停一段,傅兰秀也不想一直在一边站着。 她干脆坐在摊子前,放了一小把铜板。 “给我来碗面吧,我正好一边吃一边听。” “好嘞,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那老板娘没想到这意外的收获,笑得脸上都快开花了。 “这小姐姓卢,她长得算是花容月貌,人比花娇。就被一个来陪母亲买东西的官家公子看上了。他们两个私定了终身,结果那个公子是有未婚妻的。” “他想着回家去跟父母说,把亲事退了就行了。他父母根本不同意,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但他也没屈服,反而不吃不喝,硬扛了许久,他父母才同意退婚。” 傅兰秀听着,这跟话本故事似的,还挺有意思,可以以后让曲先生来听听。 “那位黄公子就跟父母去退亲了,结果那订婚的小姐家不高兴了,把他们臭骂一顿。说他们背信弃义。” “他们退婚在先确实不对,也只能听着。” “黄公子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最终那边才同意退婚。” “结果,就在退婚成功后,在那黄公子要去跟卢小姐求亲的时候,卢小姐家的父母相继患病死去。她一个弱女子,也支撑不了家里的生意,直接关门了。因为守孝,她也不能跟黄公子成亲。” “后来,卢小姐也不知为什么上吊自尽了。可能她太想念父母了吧。这一家子都死绝了,这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现在这房子在卢家的弟弟手里,本来他们住进来过,但是没多久,家里的狗就死了,小孩也得了重病。所以他们就赶紧搬出来了。现在这房子就空着了。” “原来是这样……” 傅兰秀的思绪被这个故事牵动着,感觉这卢小姐和黄公子,真是一对痴男怨女。 卢小姐一家都死了,不知道跟这亲事有没有关系。 如果说一切都是人为,那是谁做的呢? 傅兰秀感觉白天是进不去了,还不如等到晚上,叫人去探探究竟。 于是她先吃面,吃完就回家去了。 到了晚上,她让生旺去探探卢宅的情况。 “你要万分小心,注意安全,如果看见不对的东西,先跑再说。这些东西你带着,万一有用。” 傅兰秀给了他一个包裹,里面都是什么符纸、糯米、白酒之类的。 “夫人……不用这些。我又不是道士,给我这些我也不会用啊。” 生旺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 “遇到危险,我就用这个。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一刀劈了他。” “行,总之你注意安全。” 傅兰秀让他去了,她则是在家里等着。 生旺不回来,她就不睡觉。 她坐在灯下看书,云儿安慰她。 “夫人,您先睡吧,您还有那么多账本要看呢,晚上不睡好,早上怎么办。” “生旺不回来我睡不着。谁知道那个阴森的小楼里有什么?本来听陶姑娘一解释,感觉那边没什么。现在听那个面摊的大嫂一说,感觉那里真的有东西。” “一家三口不会都变成鬼了吧?他们不会抓了生旺当替身吧?” “什么替身不替身的,没有这种事。夫人别胡思乱想了。您不是说一直相信陶姑娘吗?怎么这次她说的话您还不信了呢。” “我……” 傅兰秀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是村妇出身。从小就是听着鬼故事长大的,村民喜欢把任何解决不了的事,当作鬼故事讲。 她从小耳濡目染,还真有点难改。 在医院的时候,陶依依还跟她说了一些什么科学啥的。 她也不懂什么叫科学。 不过她还是相信陶依依的,用力克服了自己真的相信有鬼的想法。 努力相信解释不了的事都有解释,只是她现在还没找到。 她坐在前厅看着书,眼睛里是字,脑子里是那个鬼故事。 浑浑噩噩很久,忽然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生旺回来了! 她站起身,生旺就进屋了。 他身上有一些草叶子和芦花屑,还有一些烧过的纸的痕迹。 “夫人,我在里面逛了一圈,到处种的都是芦花,还有一些野草。在空地上发现有人烧过纸,纸屑很多。而且在火盆前面还有一些祭拜之物。” “什么?这种鬼地方,还有人祭拜?他不怕鬼吗?如果这里有鬼,那他早就死了吧。” “那纸屑看着还新鲜,应该就在不久祭拜过。我感觉那个人还活的好好的,这鬼没理由只害叔叔家,不害这个祭拜人吧。” “那我们找他问问就知道了。” 傅兰秀这下心放下来,卢宅的事情,肯定那个烧纸的人知道。 至于那个烧纸的人是谁,应该就是那个黄公子了。 傅兰秀想到这些,心里愉快了起来。 不是鬼就好。 “行了,你也辛苦了,我回去睡了。” “夫人,有什么奖励没?” 生旺还跟在身后唠唠叨叨。 “我跑一趟也不容易,里面黑黢黢的挺吓人的,不给我点奖励壮壮胆吗?” “行了,别缠着夫人了。我给你做了红烧肘子,你来填填肚子再去睡吧。” 然后云儿又端来一盆温热的水。 “这水里我放过艾草和柚子,驱邪的。你擦擦脸,别过了邪气。” 生旺顿时心一暖。 “谢谢云儿,你考虑得真周到。不用驱邪吧,不是说没什么鬼都是人为吗?” “不行,去过那种地方,必须擦。” 云儿不由分说把毛巾递到生旺手里。 生旺也没办法,只笑着照做。 “行行行,那我擦擦。” 第三百九十章 黄公子生病真相(求票票) 生旺被云儿逼着擦了擦脸,又被她逼着把手擦了擦。 接着她换了一条旧毛巾,给他擦了擦衣服。 “你看,你弄这一身的草叶子,这还有什么?芦苇吗?别动,我给你擦干净。” 她用力帮他擦着,都整理好,生旺脸都红了。 他还没离女孩子这么近过。 “谢谢你云儿,每天辛苦你了,要照顾这么多人。胳膊还疼吗?” “早不疼了。这有什么的,我就喜欢照顾人。看见身边的人被我照顾得很好,我就会很知足,很快乐。生旺,你也要注意安全,这京城不比雍阳,高人多的是,你虽然有功夫,还是要处处小心。” “嗯……” 生旺在云儿说话的时候,往前倾身,吧一口亲在了云儿的额头。 在云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转身就跑。 云儿愣愣摸着自己的脑门,脸也红成了红果子。 第一次探查的结果傅兰秀知道了,她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捣鬼,这座宅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直接打听了一下那个黄公子的住址,找上了门去。 黄公子家也是有官职的,打听了一下,他父亲是詹事府洗马,从五品的文职。 好像现在算是个闲职,得到这个位子,一辈子有俸禄吃,但想晋升也没那么容易。 傅兰秀现在是县主身份,到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家拜访,倒是极大地给对方面子。 她提前下了拜帖,对方也不至于没有准备。 她看见黄家人大开大门,恭敬站在门两边迎着。 “本县主刚到京城不久,是时候认识一下京城的诸位。” 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点点头就走进了黄家。 被黄家人招待得不错,又是给好茶又是恭维。 那黄家夫人表情蔫蔫的,还尽力笑着,对傅兰秀说好话。 傅兰秀也很大方,把雍阳的特产带过来不少。 送给黄家两匹布、一罐腐乳和一桶葡萄酒。 “这些都是雍阳的特产,京城的朋友都有一份,不要客气。” “谢县主赏赐。” 虽是京官,他们也比不上傅兰秀的身份尊贵,都要行礼后才敢接礼物。 “黄夫人,听说你家有个人中龙凤的儿子,怎么不得一见啊?” 所谓拿人手短,她送完礼再问问题,对方自然会答得多一些。 “犬子近期身体不太好,正在养病,没能出来见县主,实在抱歉。请县主原谅。” “哦?病了?正好,我身边这丫头精通岐黄,让她给看看吧。” 她今天过来的时候,特意带了刘白薇。 如果陶依依能来更好了,只是陶依依不知道在忙什么,她只能带刘白薇来。 刘白薇在陶依依身边侵染许久,医术也不差。 “这……只怕他身上带着病气,冲撞了县主。” “这有什么,不过是看看而已。走吧。” 傅兰秀擅自起身,直接往后院走去。 那黄夫人也只好在前引路,带她们一起前去。 到了黄公子的屋子,她看见黄公子脸色蜡黄躺在床上,人也蔫蔫的。 “白薇,给他看看。” 刘白薇上前,捏起他的胳膊,给他号脉。 此刻黄夫人低声说道。 “也找了几个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说看不出什么病症。也有人说是邪病的。唉,我黄家怎么遭此劫难?真是让人难受。” 说到邪病,但凡是在京城待久一点的人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跟一家三口都死掉的卢小姐有关。 难道真是卢小姐的魂魄索命? 傅兰秀心里也不明白,只把期盼的目光放在刘白薇脸上。 过一会,刘白薇号完了脉,轻轻放下黄公子的胳膊,对傅兰秀眼神示意。 傅兰秀就跟她往外走去。 在外间,刘白薇说道。 “这病倒像是慢性中毒,跟我师父告诉我的很多现象符合。其他大夫没查出来,可能因为当时还是早期吧。” “中毒?怎么可能?” 黄家父母一脸吃惊,“哪里来的毒?怎么我们老两口就好好的,他一个年轻人毒这么重?” “是啊,如果下在饮食里或者水里,怎么我们两个没事?” 傅兰秀在外间走动着,她看了看黄公子的衣柜和鞋子,随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毒不是下在你家的,是下在一个特殊的地方。” 她想想也有点后怕,不知道是谁那么狠毒,用毒药毒死了卢家一家。 傅兰秀没再多说,只是让刘白薇开药。 “黄夫人,一定要看住黄公子,不要让他再出门去了。告诉他哪里都不要去,再出门恐怕命都没了。跟他说,那个人还希望他好好活着的。这是解毒的汤药,买来给他喝下,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洗个澡。” “好好……姑娘真是神医。” 黄家父母似懂非懂,但也明白这俩人是来救命的。 “如果我儿子好了,我会一辈子记住你们的恩情……” 黄夫人都快哭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年纪轻轻就折了。 之前听说卢小姐死了,他就丢了半条命,这些日子病了,又要去半条命。 这么大的儿子,眼见着就要撒手西去。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什么法子都试试。 黄夫人叫人去抓药,对傅兰秀千恩万谢。 傅兰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不多留,直接告辞离去。 为了掩人耳目,她还特意多拜访了几个京官的家。 选的都是四品及以下的官,主要她也没见过四品以上的,她怕自己露怯。 所以先找些小官练练手,多打打交道,将来面对大官或者太后,心里就有谱了。 在京城来回穿梭,她的礼物也送出去不少。 雍阳来的东西,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她带来的这些特产,不出意外地很受欢迎。 而且受欢迎的程度,出乎她的意料。 有见识的官夫人们,看见那布料和刺绣都走不动路,一个劲夸赞。 “这布织得真密实,手感也好,光滑不已。比京城买的贵布还好。这布在雍阳怎么卖?” “什么?只要七文钱一尺?这也太便宜了!又便宜又好,物美价廉!” “这刺绣才是巧夺天工,我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刺绣。感觉不比宫里的差。” 第三百九十一章 致命芦苇花(求票票) “是啊是啊。这刺绣可真好。” 两个官夫人在一起看着那些东西,不吝啬夸赞。 一部分是东西真好,另一部分因为傅兰秀是县主,她送的东西她们自然要夸夸。 接着她们就看见了一些不认识的东西。 “这是什么?一包小块的棉布?怎么做得跟鸟儿的翅膀似的?” 她们看着那些布,旁边还有一些柔软的刀纸。 “这些纸是做什么的?画画吗?” 她们刚要伸手去拿,傅兰秀赶紧说道。 “住手!别碰!” “怎么了县主?是我们没见识了,不知道这纸为何碰不得。” “这纸是特别干净的,不能用手碰。即使洗过的手,也还有不少看不见的脏东西。这纸是用来给女子月事用的。” 好在这户人家特意让女眷来陪坐,没有男人。 傅兰秀直接把这话说了出来。 “什么?月事用纸?那不很快就湿了?而且纸还硬,会难受的。” 她们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只用纸,而是用那个小月事带,上面垫上纸。纸张湿了就扔了,再换新的纸上去,这样就不用一直洗月事带了。一个月用两三条就行了。也不用再用草木灰,这纸吸得很干净。” “真的?听起来好像挺方便。” “是啊,吸得干爽,棉做的月事带也舒服。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能用,价格也便宜。” “这是棉做的,一件……三十文?” 那官夫人猜测着。 “一包五片,五文钱。” “什么?这么便宜!” 在这些习惯了京城高物价的官夫人眼里,这和白送差不多。 “早知道有这么便宜这么好用的东西,我们每个月还那么麻烦受罪干什么?有时候赶上月事,我都在家里闷着不出门的,生怕失礼。” “五文钱,这不是白送吗?” 傅兰秀笑笑。 “在京城就不能五文了,加上路费,加上京城这边的店面人工费,一包十五文。” 即使如此,几个官夫人还表示很便宜了。 傅兰秀不禁在心里感叹,京城当官的就是有钱。 “不过今天这些都是送你们的,家里有女眷的,可以分一包用。用的好的话,就去城南商行街,找雍阳最正宗就行,那家有货。” “行行,谢谢县主,我们都太喜欢了。” 之前她们夸赞布料和刺绣,还有表演的成分。 现在夸这月事带,则是真情实感,克制不了脸上的笑。 女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每个月的月事,用的东西也不好的话,就更痛苦了。 这东西能缓解她们的痛苦,不就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吗? 她们本来没怎么把这个乡下来的县主当回事,现在收了她给的好东西,心里也喜欢上了这个县主。 “县主能体会妇人的不易,为我们解燃眉之急,真是让人钦佩。” 她们说话的态度都明显恭敬了许多。 其实傅兰秀不是没有私心。 雍阳特产在京城还没有完全打开知名度,她现在先大范围送一圈,总有人喜欢吧? 喜欢用完之后,不还想要新的吗? 到时候只能去她的店买了。 这样也能促进销量。 而且这些官夫人最喜欢三五天聚一聚的,她们互相口口相传,又能把口碑扩大一圈。 “行了行了,你们喜欢就好。” 傅兰秀就这么一边与夫人们结交,一边送雍阳的东西。 腐乳的待遇就不是这样了。 第一次接触腐乳的夫人们,都觉得这东西味道大,闻起来有点臭。 甚至有的娇气的当场还呕了。 她也不辩解,只是笑笑。 没过两天,那些嫌腐乳味道大的,都来求新的腐乳了。 傅兰秀不会给一大罐子,她只给了巴掌大的一小罐。 那些夫人不喜欢的腐乳,尝试着放上了餐桌,那些老爷和公子却喜欢。 他们很快就吃完了,还想再吃。 夫人们只好再派人去雍阳特产店去买。 这么一来二去的,特产店的生意好了许多。 傅兰秀等的还不止是这些,她还在等黄家的消息。 果然,没几天,黄家人就登门感谢了。 这次是黄公子亲自来的,他穿着一身月白,眼神忧郁,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他能走路已经是很大的好转。 来到傅兰秀这,他见到傅兰秀就跪。 “多谢县主的救命之恩。” 傅兰秀赶紧让生旺把他扶起。 “黄公子,别这么客气。你身子不好,快坐吧。” 黄公子坐下之后,眼睛有些发红。 “县主,您认识卢若兰?她跟您说什么了?您为什么给我留下那句话?” 当时刘白薇说,如果黄公子再出门,就会身体更差,而且那个人也不希望这样。 那个人,自然指的就是卢小姐。 黄公子吃了药身体好转之后,家里人跟他说这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和卢小姐的事,外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她们留下那句话有可能是听了别人讲的八卦,随口说来安慰他,也有可能,他们真的认识卢若兰。 如果有着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试。 所以他一能走动,就往这边来了。 “原来她闺名是若兰,很好听的名字。” 傅兰秀能想象卢若兰是个怎样温婉美丽的女子,只是她确实不认识她。 “黄公子,我不认识卢小姐。但我知道一点卢宅的事。” “真的?卢宅真的不是闹鬼?我每次去的时候,都能隐隐约约看见若兰,她到底是不是在那?” “她不在那。那里只有有毒的药粉。” 她让生旺陪着刘白薇又去了一趟卢宅,在芦苇花上找到了大量的药粉。 风一吹,那药粉就跟芦苇花一起飞起,粘到人衣服上,被人吸入鼻子里。 而那药粉会让人产生一定幻觉,还会让人身体越来越差。 生旺知道这件事后,也后怕了。 幸好云儿细致,给他身上擦了柚子水,还强迫他洗脸洗澡。 这药粉迅速洗掉,就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黄公子他每次都是偷偷祭奠,回家换完衣服自然也不敢洗澡,就沾上了越来越多的药粉。 本来他身体底子就虚,沾了这么多毒粉,自然身体就不好了。 黄公子惊呆了。 “药粉……是谁在那芦苇上撒了药粉?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三百九十二章 买到心仪铺子(求票票) “是谁,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傅兰秀话没说透,她只是猜测,但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是……是她?我只是退婚,她却要了若兰一家的命!” 黄公子表情震动,他简直不能想象,还有这么恶毒的人存在。 “看来你心里有答案了。你这个未婚妻也是霹雳手段。” “不行,不能让卢家人白死。我要去京兆府告她!” “站住。” 傅兰秀冷声,“你有证据吗?这件事闹起来,查一圈,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她怎么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知道这上面的人会官官相护。 再说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他未婚妻做的,人已经死了几个月,再查起来困难很大。 “她……她现在是那位炙手可热的王爷家的心尖宠,官府肯定不敢得罪她。她好狠,竟然杀了我的若兰。” 黄公子说着,颓然坐在地上,许久站不起来。 “县主大人,您能给我做主吗?您是县主,您说话还是管用的。您帮帮我……” 他说着眼眶含泪,转头朝着傅兰秀跪着,一直磕头。 傅兰秀也很无奈,“我帮不了你。你用膝盖想想,是王爷大,还是县主大?这个县主在省城还能糊弄几个人,在京城,我算老几?” 不是傅兰秀妄自菲薄,而是在京城里,她这个县主确实不够看。 随便掉下个牌匾,砸死的人都是有官职有富贵亲戚的。 她这个外乡来的县主,能做个啥? “我在这凶案上帮不了你,我要把这宅子买下。以后你想她,可以常来拜祭,就不用半夜偷着去了。” “买下?这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凶宅,县主您不怕吗?” “那你去的时候,害怕吗?” “我当然不怕!我巴不得见她一面!” “你不怕,我当然也不怕。害人的又不是我。再说卢姑娘,在你嘴里是个举世好姑娘,他们只是被人害了,并不是真的坏人恶人。” 其实她现在更明白陶依依说的,没有鬼神,只是人为。 这件事里,不就全都是人为吗? 如果真有鬼神,现在卢姑娘的魂应该杀了上官琴了。 可惜上官琴还活得好好的。 黄公子又思索了一会,才慢慢跟傅兰秀说道。 “如果您买下那家院子,请容许我先进去采些芦花做证据。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她报仇。” “可以,你这样就对了。不要去鸡蛋碰石头,现在他们正在最高处,不知道哪天就会摔下来。到时候你再去告御状,自然会有人帮你。” “多谢县主,是您带去的神医救了我一命。您还苦口婆心告诉我这些,是完全为我好的,我都清楚。” “若兰妹妹如果知道,我能好好活下去,在九泉之下也会开心的。” 他说完,磕了几个头,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自己最爱的人被人杀了,却无法报仇,这种滋味,谁都不好受吧。 就在当天下午,傅兰秀就找到了卢老板的弟弟家,从他手上用三千两买回了院子。 那卢家弟弟本身还不愿意卖,傅兰秀说,听说你家孩子都病了,那楼那么不吉利,再不卖就真卖不出去了。 那卢家弟弟发现瞒不住,只能低价卖了这栋闹鬼的小楼。 傅兰秀拿到地契,稀罕地看了半天。 她在京城也有好店铺了。 黄公子也按照说好的,进去摘了一些芦荟花,包好封到了罐子里,留着以后当证据。 他又烧了许多元宝和纸扎衣服,给卢小姐。 哭着说了许多话,无非是要给她报仇,希望她多多放心,早些投胎之类的。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她不觉得死去的人真能听见,但感觉这也是活人的一个寄托吧。 等黄公子离开,傅兰秀准备好好收拾这小楼了。 刘白薇也来了,她戴着口罩处理了那些带着药粉的芦荟花。 把它们都砍下来,一把火给烧了。 随着烟气升腾,火光噼啪,芦苇和害人的东西一起消散。 “夫人,我担心这院子里还有别的毒物,我找找。”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找了许久也没再找出有毒的东西。 “夫人,我都查看过了,没有有毒的东西了。夫人放心住下吧。过几天我会来给您把脉,看看这里对您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行,那就好。” 她也担心这里还有没清理完的药物,现在有刘白薇检查,她就放心了。 只是这院子这两天还不能住人。 前面的小楼有几扇窗户都破了,地板也有因为空置太久,自己翘起来的。 屋子里的灰厚厚一层。 后面的院子里,地砖也翘起许多,还有成为水坑的,积了不少水。 砖缝里都长出不少杂草,后院也都是杂草。 其他的厢房也都有破损和灰尘。 尤其是卢姑娘上吊的那个房间,灰尘更多了。 别说有鬼没鬼,就是单纯待在这里,都有一种凄凉萧瑟之感。 不过她现在满心只有赚钱,这种事,她早就想好怎么处理了。 “生旺,把家里所有的侍卫和伙计都叫来,大家一起干活。” 她这次没带福婶桂婶来,但也带了不少伙计和侍卫。 云儿和九贞带着大家,一起打扫起来。 先扫顶棚,再擦墙面和柜子,最后收拢在一起,清扫地板。 扫完地板干净许多,接着就是擦地。 陶姑娘之前教过她们做拖把,用木棍顶着布条扎的拖把头,蘸水就可以擦干净地板。 有了拖把她们就不用蹲着擦地了,擦起地来速度快多了。 可能是大家一起干活速度快,也可能是傅兰秀也在干活,众人都感觉不到累,干得特别有劲。 很快,小楼收拾出来了。 整个屋子虽然空,但很干净。 “把窗户外的封条拆掉吧,咱们把窗户也擦了,再糊上新的窗纱。” 外面的封条一拆,整个屋子里明亮多了。 又擦了窗户上的灰尘,撕掉了坏掉的窗纱,贴上了裁好的新纱。 整个窗户明亮又好看,让人看着心情好。 “不错。就是这样,里面的院子草也要拔了,屋子也要都收拾了。这店以后是要赚大钱的,必须收拾好。” 收拾新铺子虽然累,傅兰秀却觉得打扫卫生有一种很平静很舒服的感觉。 可以什么都不想,把脏的东西变成干净的,仔细体会,还有点享受。 第三百九十三章 请个道士驱鬼(求票票) 后面的屋子也都一一收拾,一家人有条不紊,互相配合。 每个人都很累,但也不觉得苦。 只是那一间卢小姐吊死的屋子,没人敢进去打扫。 傅兰秀走到那屋子门口,也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夫人,知道这里没有鬼,但是看见这屋子,心里总的不太舒服。总感觉这里有个人上吊过,有点吓人……” 云儿替大伙说出了心里话,傅兰秀也完全能理解。 她自己走过来也感觉不太舒服。 “这……” 她往里看看,这屋子还挺明亮,也不小。 可以当卧房也可以当刺绣室。 九贞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然我去吧,我不怕这个。” 她那带着长长伤疤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她是死里逃生的人,不怕这些。 在九贞往里走的时候,傅兰秀抬手拉住了她。 “别往里去,你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大姑娘。万一真有阴气,让你生病也不好。今天就先不收拾这间了,把厨房收拾出来吧。” 她沉思了一会,又说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云儿问。 “办法就是出去外面找个大师,让大师做做法事,把这里的阴气驱一驱。就可以正常用这屋子了。” 傅兰秀从前就接触了很多迷信的事儿,村里有点什么事更容易夸大,如果有什么和尚道士路过,更是一堆人去求符。 所以她想到的也是去找个大师。 “这个办法好。生旺,你出去找。” “是。” 生旺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出去找人。 他刚出去没几步,就回来了。 傅兰秀看见他,有点懵。 “你不是出去找大师去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忘带什么东西了?” “不是,是大师自己送上门了。” 他抬手指指身后,傅兰秀抬眼一看,一个左手拿灵幡右手拿拂尘的道士跟着进来了。 他留着长长的胡子,身穿一身道袍,看起来很仙风道骨。 “怎么回事?道长,您这是……” 傅兰秀感觉他来的太快了,好像就专门在门口等着似的。 那位道士捋了捋胡子,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善信,本道刚刚路过此地,发现这座旧楼里有怨气,恐怕是需要本道的帮助,这就进来了。刚好遇见这位小哥出来,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他慢悠悠说了一通,语气十分平和。 倒是符合傅兰秀平日里对道士的印象。 “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鄙人姓张,喊我张道长就行。出事儿的,是不是这间屋子?” 说着他抬头一指,正是那卢小姐上吊的房间。 傅兰秀看他指得这么准,眉头一挑。 他还有点东西? 本来以为他这个自己送上门的,是什么江湖骗子呢。 现在看他这么快就找到出事的屋子,感觉他还有几分真本事。 “那张道长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屋子恢复干净吗?” “自然是有法子的。两个时辰后,本道士施法,现在你按照我的单子去准备些东西。” 说着他给傅兰秀一个纸条。 傅兰秀看着上面写道,“糯米、白酒、朱砂……” 看到后面她就疑惑了。 “烧鸡……葡萄酒……炒菜……烤羊肉……” “道长……后面这些是用来给鬼吃?” 她发出真诚的疑问。 张道长眼睛一瞪。 “别胡说,那是我吃的。” “啥?你要吃东西?” “当然。哪有人不吃饭的。本道虽然修行很高,但也还是个人,只要没有成仙,就要吃饭。”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兰秀感觉这道士说话很有道理,但都是废话。 “这位善信,难道怀疑本道白吃白喝吗?本道的本事,你还没看见呢。等你看见了,不会后悔的。” 说着他指指天。 傅兰秀抬头看天,发现一片云彩飘过来,挡住了太阳。 那道士神秘一笑。 “你看出什么了?” 傅兰秀艰难回答。 “看出……您让乌云遮日了?” “嘁,什么啊,我是让你看着日头都到中天了,正常人也该吃午饭了。” 傅兰秀翻个白眼。 这道长咋回事,看起来很像个高人,做起来怎么是这么俗的事? 该不会是真来蹭吃蹭喝的吧? 不过现在也不能下结论过早,还是让他试试吧,来都来了。 于是她吩咐人去按照道长的要求,给他买了午饭。 她们一家人也饿了,打扫了这么久的屋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叫人去买了羊肉切了,又买了一些时蔬。 用从雍阳带来的铜锅和碳火,做了两桌子的铜锅涮肉。 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汤,让众人都感觉温暖。 在雍阳自己家有店,想吃随时去吃。 在外面,她就没这个条件了。 一眨眼已经一个多月没吃到火锅了,她身边的人也都想火锅吃了。 按照顺序下了各种菜,他们吃得特别香。 道长则是自己摆了一桌,很丰盛有肉有鸡有菜有酒。 他吃饱喝足出来,发现外面在吃铜锅涮肉。 他绕着桌子走了好几圈。 傅兰秀抬头看他。 “道长,您这是在看什么?这桌菜有什么不妥吗?” 看他那凝重的眼神,傅兰秀以为自己家的桌子上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呢。 “不妥,大大的不妥!” “怎么了?” 她瞪大眼睛,害怕地看着他。 “你吃这样好的东西,没叫本道,就大大的不妥!” “啊?” 傅兰秀又是一懵。 “道长您不是吃您写的东西吗?我以为你吃饭有讲究,就没叫你。再说你那一大桌子饭菜,米饭也管够,还吃这个?” “当然吃,为什么不吃?好吃的东西人人都喜欢吃,凭啥本道不吃?” 说着,那张道士就拿着碗和筷子走了过来,绕着桌子开始夹菜。 把那锅子里的肉给捞了个干净。 他也不怕烫,呼噜呼噜往嘴里放。 看见别人用麻酱蘸着吃,他也学会了,从生旺的碗里把麻酱倒进自己碗里,蘸着羊肉吃。 吃了几口,他大声叫着跳起来。 “妙极妙极!这样吃羊肉,当真醇厚好吃!你们真是天才!” 傅兰秀满头黑线,这真是大师? 第三百九十四章 像个骗子(求票票) 生旺也急了,直接起身问出了傅兰秀的疑惑。 “你真是道士吗?怎么还吃肉?怎么这边形状疯癫?你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他最不满意的,还是这道长抢走了他的麻酱。 这麻酱他自己正吃着呢,却被这道长一把抢走。 “我是不是骗子,等会去收了那鬼,你们就知道了。” 他说着,趁着生旺站起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生旺的位置上。 “你……” 生旺气急,上前想抓他,傅兰秀拉住了生旺。 “别急,先让他吃吧,反正还有别的位置,你坐过去吃就好。咱们且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看他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或许有些真本事也说不定。 再说傅兰秀也只是图个心理安慰,并不觉得这房子里真有什么鬼魂。 要说鬼,难道她不是最大的鬼吗? 她可是重新活过来的,以前她是个老太太。 如果真有鬼,她也许能看见那个卢姑娘。 可她什么都没看见。 那道士高高兴兴吃了饭,饭量出奇地大。 桌上本来摆了四盘肉,被他一个人吃掉三盘。 他还就着肉,吃了一碗大米饭。 看桌上没什么东西了,他才恋恋不舍放下了碗筷。 这饭量,一个人能吃一个四口之家的量了。 “行了道长,你快去捉鬼吧。” 她催着,张道长才慢悠悠起身,迈着四方步往那栋吊死过人的屋子走去。 他嘴里念念有词,对着四面八方撒糯米。 撒完还烧了几张符,对着火盆说了一堆话。 “知道姑娘你有怨气,会有人帮你报仇的。孟婆汤你多喝两碗,味道很好的,喝多了就忘了,下辈子能生个好人家……” 他叨叨完,把屋里各种物品的摆设位置都挪了一下,一会掐手指一会看天时,忙活到了傍晚才弄完。 “行了,这屋已经怨气尽消,变成吉屋了。” “真的假的?” 傅兰秀不太相信,感觉这个道士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这道士也不多说,只抬手。 “夫人进去看看吧,看看就知道这屋子待着多舒服了。” 傅兰秀抬起步子,试探着进门。 发现这屋子里摆设都变了,窗户里还有阳光洒进来,看起来挺温馨的。 她走到房间中间,也没感觉到之前那种阴气森森了。 这屋子有一种让人平静的感觉,不再那么阴冷了。 “好像……还真不一样了。”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骗子吗?” 那张道长脸上有几分得意。 傅兰秀本来觉得他有点本事,听他这么说又觉得他像骗子了。 “多谢道长了,你要多少报酬?我给你包银子。” 那张道长捋着胡子,笑盈盈说道。 “看在你已经给我一顿好吃好喝的份上,我只要二百两吧。” “多少?” 傅兰秀和其他人一起震惊了。 普通的道士帮写个符纸啥的,只要十几文。 做个法事也才几两银子,这道长竟然开口就是二百两,太多了。 “你不会真是骗子吧!跑这来狮子大开口了!看刀,看我把你片成片儿,做成酸菜鱼!” 生旺还记着刚刚那抢麻酱的仇呢,恨不得把他给剁了。 张道长只慢悠悠说道。 “我张嘴要的数目,那肯定不是白要的。自有我的道理。你们快付钱,付完本道还赶路呢。” 傅兰秀想了想,还是叫人拿了二百两的银票给了他。 “多谢道长了。” 她也觉得挺贵的。 但她感觉这种事情上,还是不要太粗心。 他做了法事,屋子也感觉好多了,就给吧。 不是什么大事。 “善信大方,以后会有好报的。” 他说了一句无量天尊,就拎着自己那堆东西离开了。 生旺看着他背影做鬼脸。 “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个骗子。” 傅兰秀摇摇头。 “唉,无所谓了。” 其实她本身就不相信屋子里有鬼,所以是不是骗子,只要让她家里的人觉得这房子里没鬼了就行。 果然她的伙计和下人都敢进这屋子了,大家一起收拾,这屋子很快就变得干净起来。 傅兰秀没再去动那道长调整好的格局,只简单打扫了,然后看了看那桌子的位置,刚好在透光的地方。 “这里可以用来做刺绣。” “夫人,我住这里吧。” 九贞上前,淡淡说道。 “我需要一个大点的屋子,做刺绣用。” 她说的不是假话。 整个绣坊全靠九贞的手艺,有什么大件贵件也都是九贞绣。 给她单开一个屋子是很必要的。 “而且这里还能当卧房,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也很方便。” “你不忌讳?” “道长都处理了,有什么好忌讳的?他不说这里是吉屋了吗?” “额……好吧,那你住这,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告诉我。” 傅兰秀还是有点担心九贞的。 九贞在这房间住了三五天之后,依然跟往常一样,傅兰秀才彻底放下心。 房子买到了,收拾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傅兰秀的紫霞绣坊又要重新开业了。 她先去采购了一些绣绷绣架和绣花针和绣线,又找木匠店订做一批柜台、支架、摆架。 这些东西都按照雍阳的尺寸做就行,都是用惯了的。 只是京城的物价可真贵。 同样的柜子,在雍阳做就五两一个,在京城要二十五两。 这些采购的东西买完,她感觉自己的钱包少了一大截。 已经许久没为钱发过愁的傅兰秀,又一次为钱发愁了。 京城的消费高,她又是囤粮又是买房又是开店,攒的钱快要扛不住了。 “京城开店可真难。” 她自己感叹。 除了这正常花销之外,还有人上门收保护费。 说这条街他家上面有人,开店要交钱。 傅兰秀是县主,两个侍卫往门口一站,对方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她这个身份还是有点用的。 紫霞绣坊,很快就开了起来。 再次开业的时候,她还是叫了舞狮队来,极其热闹放了不少鞭炮。 京城的人明显比雍阳有见识,他们没有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有一些人急匆匆赶路,甚至只往她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只有一些小孩,和一些游手好闲的人在门口看。 傅兰秀站在门口发愁,“京城人眼光可真高,啥表演能吸引他们注意力呢?” 第三百九十五章 美人招揽生意(求票票) 傅兰秀想了一宿,第二天打听了谁是京城最红的唱戏的角,直接到戏曲班子花重金把人请了来。 那个最红的叫叶惊鸿,是唱男青衣的。 为了请他出来唱几段,傅兰秀用上了县主的身份,也用上了五百两银子。 叶惊鸿现身紫霞绣坊,这件事可让全城都轰动了。 那些爱听戏的大家夫人小姐,也全都坐马车过来看他。 叶惊鸿扮上了角色,头上的头面闪亮亮,那身段如风拂过柳树,那面容如娇艳的花朵盛开。 他一颦一笑都让人有美不胜收的感觉,他美得如同从天下下来的嫦娥,让所有看戏的人心醉。 更别提那清亮婉转的嗓音,唱出的曲子引人入胜。 甚至有的稍微悲情缠绵一点的段落,大伙都跟着一起落泪。 傅兰秀在屋里看着,都忍不住跟着他的嗓音走。 “是有魅力,怪不得是最红的。这下大家都来了,也没人在乎这里闹不闹鬼了。” 傅兰秀高兴得很,第三天依然请了叶惊鸿过来。 他唱得还是那么好,几个大小姐还因为他打了起来。 那场景,傅兰秀看着都觉得好笑。 三天唱完,叶惊鸿到后院卸妆。 傅兰秀进屋,笑着对他说道。 “谢谢叶公子,这戏唱得可真好。给我们店吸引了不少人气。” “惊鸿拜见县主。” 叶惊鸿放下手里的绢花,起身撩起裙子就要跪地。 傅兰秀赶紧扶住。 “别动!跪下该把你的裙子弄脏了,看你裙子这面料很好,不好洗。” “谢县主垂爱。” 他抬眼间,全都是风情。 傅兰秀只看他一眼,就觉得身子酥酥麻麻的,好像有虫子进了衣服里似的。 她打了个哆嗦。 “云儿,把银子给他。” 云儿上前,把手里的一包银子递过去。 他接过来,笑着行了个女礼。 “多谢县主,我这戏能入县主的耳就好。以后常来梨香院,我等着县主。” “嗯,有空就去。” 傅兰秀不想跟他多待,感觉他眼角里带着钩子,时不时能把人魂儿给勾走。 她可不想做那种魂儿被勾走的昏聩人,她也不想跟这个戏子发生什么。 说完她转头就出去了,到了外面才喘匀一口气。 “哎呀我的娘,男人咋能长这么媚呢?当真比我这个女的还媚。” “是啊,我都不敢看他。” 云儿也心有余悸,她感觉在那么个大美人面前,她都会自惭形秽。 “快走快走,离远点就是了。” 傅兰秀拉着云儿走了。 屋里的叶惊鸿在窗边看着离去的主仆两个,眼神里有疑惑。 “怎么?她竟然对我没兴趣?难不成,我还遇到真君子了?” 叶惊鸿的戏成功给紫霞绣坊带来了人气,许多夫人小姐来这里听戏,顺便也逛了逛绣坊。 发现绣坊里的绣品物美价廉,也都买了几幅。 傅兰秀从雍阳特产店拿来的绣品一下子都快清空了。 问题就来了,从雍阳进货过来,商队都要走个七八天。 这次卖的太快了,将会断货几天。 断货几天会让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气下降,以后她们也许就不来了。 她找到九贞。 “咱们店要断货了,能不能整点简单的货,咱们先补上。” 九贞点点头。 “能。” 接着,她穿着黑色的斗篷出门,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拉着一大包的货品。 傅兰秀都看呆了。 “你这大晚上去哪了?哪里弄的货?” “夫人,我自然有我的地方。你看看这些货够吗?” 傅兰秀低头,打开包裹,拿到灯光下去看,发现包裹里面都是刺绣的手段扇面和薄上衣之类的,比较小件的货。 这刺绣的图案比不上紫霞绣坊的新颖,但也精美典雅。 绣工特别好,乍一看跟紫霞绣坊的绣工很像。 仔细看却更加雅致。 “这……这绣品跟你绣的很像。” “能卖就行,先把眼前这关过去。” 她说完,就进门了。 傅兰秀想问她到底哪里弄来的,想了想还是没问。 她说了不让傅兰秀问,傅兰秀就不问了。 有货卖就行。 后面来的夫人小姐,也都买到了自己心仪的货。 又支撑了两天,雍阳的商队来了,给她带来了大量的绣品。 也带来大量月事带。 她打算在京城也好好推广这月事带,毕竟这是给女子好处的东西。 她在京城还买了许多新鲜糕点,还有一些雍阳没有的小玩意。 比如木头做的小人,皮影,泥娃娃之类的,全都塞给了商队。 “把他们带回去,给育婴院的孩子们。” “是,夫人。” 傅兰秀心里一直惦记那些可怜的孩子,京城有的,他们也要见识见识。 “对了,交代一下明月,给育婴院找个启蒙的老师,让他们都启蒙一下。不管男孩女孩,都要学。” “是。属下记住了。” 商队住在了特产店,又从京城进货了许多东西,进全了就走了。 那旁边的上官家店铺,看着傅兰秀这边生意这样好,早就气得魂儿都飞起。 上次挨了傅兰秀的板子,上官嫂子心里愤恨得很。 她没有被打死,但也在床上趴了一个多月。 看着隔壁生意好,她的心就跟猫抓一样。 何况傅兰秀还跟她撕破了脸,不顾上官琴的关系,狠狠打了她一顿。 她更气不过了。 “这些车进进出出的,真吵,他们怎么不一起死了呢。” 她在床上咒骂,她男人走过来,有些害怕往外看了看。 “可别说话了,你再得罪了那县主,屁股还开花。” “上官雷,你胆子怎么那么小!你堂妹可是三王爷的宠妃,你怕那县主什么?不过是老寡妇,还是太后破格封的,根本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你怕她什么?” 上官雷满脸苦巴巴。 “我那堂妹,跟我关系一直不太好。她是主家,我是分家,隔着两层了。她得宠了,主家风光,哪里管过我们?还是少惹事的好,别到时候闹到她那,她又说我一顿。” “你这个人,你怎么这么怂?咱们打着她旗号欺负人,到时候别人也只会找她头上,她不管也得管!” 上官嫂子眼睛左右晃着,想起一个主意。 “她家不是生意好吗?我就不信,谁碰谁倒霉的东西,也有人会买。” 第三百九十六章 鬼压床流言(求票票) 傅兰秀的绣品卖得不错,她本以为生意就这么起步了。 可是这几天,生意渐渐冷了下来。 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少,其中有个女子正在兴致勃勃挑东西,旁边的女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就脸现恐惧走开了。 目睹了这一幕,傅兰秀感觉到了不对劲。 恐怕在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要是不调查出来并且杜绝,以后她的店很难开下去。 想了想,她叫来了云儿。 “你扮成客人,去打探打探,她们为什么不买咱家的东西。” 傅兰秀感觉她也学会了很多陶依依的招数,人生在世,演技很重要。 云儿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院,进了店。 她假装在柜台前挑挑拣拣,最后她选中了一件绣品。 “这件拿出来给我看看吧,我想买。” 她在看着,旁边就有人轻轻拉她的衣服。 云儿回头,那个大婶就一脸讳莫如深地给她使眼色。 思考了一会,她就跟着她到了一个角落。 “怎么了婶子?这绣品有问题吗?” 她一脸迷茫的问,这迷茫是真的,并不是装的。 那大婶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不知道吗?她家闹鬼,这房子以前死过很多人,怨气大得很。有人买了她家的绣品,回家一直做噩梦,鬼压床,吓人的嘞。你小小年纪的丫头,不要买,别压不住这鬼气,还伤了身。” 云儿都听无语了。 什么鬼气,她们晚上都住在这里,也没什么鬼气。 她们离这里最近,怎么没被鬼压床过呢? “这样啊,你是从哪知道的?到底是谁鬼压床了?有名字吗?” 云儿追问下去,想知道这些话的源头是哪里。 那大婶眼神闪了闪,笑着解释。 “哪有什么源头不源头的,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别怪我多嘴啊。” 说完大婶就跑了出去。 云儿看了她一眼,转身进门到了后院。 “夫人,有人在外面传,买了咱家东西后做噩梦。你说这不是造谣吗?” 她生气得很,叉着腰骂。 “那些烂了舌根子的,死后也得下拔舌地狱!” 傅兰秀听见这事,倒是感觉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 “买这栋楼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一定会有人介意这房子里曾经死过人。想不到是这样流传起来的。” 她始终感觉好像有人故意操纵,明明前阵子生意很不错的。 京城人没理由之前不记得死人的事,突然就想起来。 “没事,明天雇几个人排队,咱们也造造势。” 根据以前经营的经验,她觉得找人排队是个好方法。 人都从众,看见别人买自己想也买。 她让生旺找了十几个人去排队,果然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跟着进来买了东西。 只是持续了三天之后,发现店里的客人还是少。 花大价钱请叶惊鸿带来的人气也消耗完了。 “唉,真冷清。” 傅兰秀看着刺绣店门可罗雀,有些怀念雍阳那些热闹的日子。 这京城是真不好混啊,连找托这个每次用都很灵的方法都失灵了。 “夫人别急,这段时间我们刚好可以多准备些绣品,要不然再断货就不好续了。” 九贞很沉得住气,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犯愁的表情。 傅兰秀感觉九贞比她这个东家都沉稳。 “行,你说的对,你们可以趁此机会多准备些,我也给你招人。” 关于招人傅兰秀也已经驾轻就熟,她在京城里贴出了招人的告示。 没有像买东西那么冷清,还真来了不少人。 看来京城里缺工作的人也不少。 而且这些人都面黄肌瘦,看起来许久没吃饱的样子。 傅兰秀心想,这肯定是粮食价格给闹的。 粮太贵了,他们买不到粮食,自然就瘦了。 傅兰秀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让他们填写了自己的姓名、籍贯、家庭人员和曾经做过的工。 按照自己的要求,她筛掉了一部分人。 很多人连绣花针都没碰过,就来做工了。 还有人手粗得能把棉布刮破,别说丝线了。 到最后选剩下了十个,其中九个女子,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长得有点阴柔,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手艺特别好。 本来傅兰秀不想招男人进来,这里都是绣娘,怕出什么事。 但那个男人带来的样品来看,确实绣得好。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把他招了进来。 他俯身作揖,“谢谢东家。” 那话说出来,傅兰秀身上都有点酥。 同样是像女人,怎么阮大厨就让人看着好笑,他让人看着想疼爱呢! 看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这男子名叫沈云泥,进到绣坊工作,特别高兴的样子。 一开始绣娘们都远离他,还有人来跟傅兰秀反映。 “东家,虽说现在上面提倡公开交往,不拘泥性别。但也不能让绣坊这种地方进来个男人啊。我们女子聊天说话去茅房都不方便,就别提来了月事,想说肚子疼都不好说。” “东家,能不能把沈云泥给请走?或者单独给他一个屋子,天天看个男的,万一跟绣娘们发生点什么事,也不好吧。” 傅兰秀无奈,他们就一起绣花,又不是一起睡觉,怕啥子? 她们村里妇女下地,有男人在边上,也不害怕,反而会上前去聊天,东拉西扯的。 这京城女人就是毛病多。 “绣坊里大白天人那么多,能发生啥?再说我看沈云泥也不是那种好色的男人,你们聊天不用顾及他,再说月事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大大方方的,让他融入你们,别想着他是男人啥的。” “东家……等要是真出事了可就来不及了。” “别说了,我相信不会出事的,你回去绣花吧。” 傅兰秀的麻辣烫店也男男女女在一起工作,晚上都各回各家,也没有谁搞出事情来的。 而且沈云泥看起来是男人,做起事来可真不像男人。 那天她路过的时候,还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月事带,自言自语。 “要是我也来月事就好了,我就能用上这个月事带了。当女人多好,穿这么多漂亮裙子,我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穿。” 第三百九十七章 道长爱喝奶茶 搞不好,这沈云泥比这些绣娘还女人呢。 结果没两天,就又听见那个上次来告状的绣娘说道。 “这沈云泥哪里是个男子?分明是咱们的好姐妹。说起化妆和裙子,他比咱们都懂。还会给来月事的姐妹带姜汤,真体贴。” “可不是吗,我跟他聊和相公之间的感情,他也是能给我分析得头头是道,他既懂男人又懂女人心,真让人喜欢。” “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当姐妹的喜欢啦……” 听着她们在那边开玩笑似的说着沈云泥的好处,傅兰秀偷偷笑了起来。 看嘛,果然沈云泥很招姑娘们喜欢嘛,她就看他不像个男的,倒像是投错了男胎的女娃。 雍阳的裁缝没有带到京城来,她们刺绣的手帕和衣服,都是她从市场上买来的。 京城的成衣铺子非常多,用心找也能找到物美价廉的。 她大批量订货,对方还能给她便宜。 这些衣服是比雍阳贵,但她的绣品也会比雍阳卖的贵,这么算下来,其实也合算。 还省了找裁缝的时间。 月事带还是从雍阳带过来,因为这东西在雍阳的那个作坊里大量生产,雍阳的绣坊也绣不过来。 她拿来一半留着卖普通款,一半留着刺绣好了再卖。 铺子生意不好,她们就攒下货品。 眼见货品攒得够多了,刺绣铺的生意还是没有变好。 总不能再请一次叶惊鸿吧。 他价格那么贵,而且也只管三天。 她摸着下巴,站在门口, 看着自家的铺子发愁。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声。 “唉,夫人何故发愁啊?跟本道说说,本道兴许能帮忙?” 她一惊,赶紧回头。 就看见了张道长那张眼睛都笑眯起来的笑脸。 “张道长?您怎么过来了?快快,屋里坐。” 这不是瞌睡了给送枕头吗,生意不好的原因是有人说鬼压床。 现在道士来了,专治鬼压床。 “不用坐,我饿了,请我吃顿饭先?” “啊?又吃?” 傅兰秀还真当着道长是高人,想不到他脑子里还是想着吃。 该不会他是饿了才来的吧,因为她这里好蹭饭。 犹豫了一会,傅兰秀还是带他到了后院。 “阮大厨,做顿饭来,多放肉。” “夫人,您这个没良心的,人家给您做饭,从来都是多放肉的。早上的那个肘子不好吃吗?您对阮阮不好,阮阮生气了。” 傅兰秀看着满脸络腮胡子的阮大厨这样说话,差点吐了。 “行行,你想做啥做啥,我不多说了。” 她是真的怕了。 带着张道长进屋,她给他倒了一杯茶。 “道长,喝茶。今天这事,我跟您说说?” “嗯。不过我不爱喝茶,可有牛乳?” 张道长只淡淡瞥了一眼茶碗,不感兴趣的样子。 傅兰秀无语,她以为这种高人,都喜欢喝茶。 喝茶,多么清雅的事! 她本来也不爱喝茶,觉得苦苦的,后来在城里住久了。 发现那书香世家,还有官宦人家,都爱喝茶,她才努力培养自己喝茶的爱好。 现在她也能尝出好几种茶的味道了。 她特意选了好茶来给张道长喝,他却说不爱喝茶。 真是暴殄天物! “行,我给你做杯奶茶去。” “奶茶?那种甜甜的饮子吗?多放糖,多放糖啊!” 他挥动着手,嘱托着。 傅兰秀又一次怀疑,这人真是高人吗? 她这次来京城,也备了奶茶的原材料。 很快她就配出了一份奶茶,是一份绿茶底的茉莉奶茶。 还往里面放了两勺子糖。 她把奶茶往张道长面前一放。 “喏,喝吧!”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奶茶啊,本道今天还是第一次喝。” 说着,他就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怎么样?” 傅兰秀期待地问他。 “好喝!太好喝了!” 他眼睛一亮,又喝了几口。 “本道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你真是天才啊!” 傅兰秀觉得这话听着耳熟。 没一会,丫鬟们上了菜。 傅兰秀中午都吃饱了,现在为了刺绣店的事,也没什么心情吃。 张道长坐在桌前,还对傅兰秀说道。 “你怎么不吃?哎呀,不要跟我客气,想吃就来吃点。” 傅兰秀无语抿唇,这个家是谁的?她还客气? “呵呵,道长吃吧,我不饿。” “好,那本道可敞开肚皮吃了。” 那道士说着,就甩开筷子开吃,把一桌子肉菜吃了个精光。 那张嘴不停地嚼啊嚼,筷子不停地在桌上飞啊飞,不放过一粒花生米。 一边吃饭一边喝奶茶,他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 “这才是好日子,唉,太舒服了。我以后就该常来你这做客。县主啊,你这可真好,好吃好喝。” 傅兰秀心里回他。 你可别来了。 我用不着你的时候,你来了也没饭吃。 她嘴上还客气客气。 “好好,道长常来。” 那张道士吃得欢快,一桌子菜几乎都吃了,就剩下两片菜叶。 他扶着肚子起身,这才转换了脸色,开始严肃说事了。 “县主,你在为外面的流言发愁吧?不如让本道再做个法事,让众人都知道,这里的鬼已经被驱走。再做个祈福法事,让这里变成谁来谁睡得香吃得香的风水宝地,你看如何?” “真能如此?道长你不是开玩笑吧?” 傅兰秀从来没听说过能把一个地方变成风水宝地的法事。 如果真有,那天下的哪个店铺不想让自己的店变成风水宝地啊。 “出家人怎么能说假话?我从不骗人的。” 傅兰秀心里也不怎么相信他这句话。 但试试也没什么,即使是在外人面前表演一下,也能起到心理作用。 她当即拍板。 “好!做法事,这就做!” 当天下午,张道长就在店门口摆了个祭坛。 祭坛上的香冲云天,他点了几张符,符纸都飞得老高,好像直接到了天上,被哪位神灵给接收。 他嘴里说着,“冤魂散!你的仇人不在这里,去找真正的仇人!” 接着嘴里喷出一口酒,火光炸开。 外面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见识很多的京城人,也抵挡不住八卦的诱惑。 做法事这么大的热闹,他们必看不可! 张道长一边迈着四方步一边念经。 有的信徒看见这一幕,也跟着跪在一边,一起叩头。 傅兰秀都看呆了。 他这做的法事是真的?还有人跟着磕头呢?原来他们信徒那么虔诚的吗? 那她之前是不是对张道长说话声音大了点? 第三百九十八章 生意回来了(求票票)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发现这仪式时间还挺长。 张道长足足念了一个时辰的经,念一会磕一会头,接着再念。 他的供台上也摆着三清的牌位,有时候还舞一段剑。 看他也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舞剑的时候也潇洒俊逸,别有一番潇洒气质。 乖乖,原来道士有这么帅的一面啊。 看到后面,傅兰秀都打哈欠了。 全都做完,天已经黑了。 她来找张道长,“道长,这次该给你多少钱?你跟我报个数。” “银子就不用了,让我在这里住一晚可以吗?” “住……住这?” 傅兰秀有点傻眼,她还没留宿过道士。 “难道这房子真有问题?需要道长彻夜收服?” “非也,到时你自会知道。” 说着他自顾自走进了后院。 傅兰秀也没赶他走,安排生旺跟他一起住。 万一晚上他有什么动作,生旺也能看着他。 一夜过去,张道长并无异动。 早上,她让阮大厨按照张道长的喜好做了一顿早饭。 这早饭还真丰富,有胡辣汤、还有羊肉粉、还有流沙包和卤鸡爪。 这些天南地北的饮食,她也不知道张道长是怎么凑一起的,还非要在一顿早饭里吃。 张道长对那早饭颇为满意。 傅兰秀也跟着吃了这顿,味道确实不错。 “张道长,您可真会吃。” “小意思小意思,这才哪到哪。我吃过的好东西多着呢,以后我要走遍大江南北,吃遍天下美食。” “呵呵,真是好志向。” 傅兰秀尴尬不失礼貌笑笑,夸赞了一句。 “县主也吃,别客气。” 张道长热情大方请傅兰秀吃傅兰秀自己家的饭,傅兰秀又笑笑。 “嗯,谢谢你了。” 吃完早饭,张道长又开始在门口布置起供台来。 “道长,你这是做什么?昨晚不是驱鬼过了吗?” “昨晚那是驱鬼,今天是纳福了。给你招福过来,让这里变成洞天福地。” “这么好啊……” 傅兰秀半信半疑。 “ 县主,你要是想生意越来越好,最好派个人出去喊喊,说此地要纳福了。等全城的人都知道,这里举办过纳福仪式,生意何愁不好?” “好,就这么办!” 她觉得张道长说的有道理,不管这仪式真的管用还是假的管用。 只要外人知道这里办过纳福仪式,就不会再有什么避讳。 自然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她让生旺拿着锣,到街上去敲。 “纳福仪式要开始了,想祈福的快来一起啊。张道长举办纳福仪式了,添财添福添富贵啊!有求必应灵验得很啊!” 生旺的嘴很能说,叭叭地在街上喊,还真喊来一堆人。 在京城信道的人很多,他们有的人也不记得这栋楼发生过什么事了,看见有仪式就赶紧过来了。 就算在道观里,法事也不是天天有的,也有初一十五或者特定的道家节日才有。 这种祈福的法事遇到了就可以跟着求求,不求白不求。 再说现在的米价越来越贵,百姓很多快活不下去了,看见有祈福的仪式,都来求粮价下降。 很快,绣坊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那张道长看见人挺多了,才开始了仪式。 他收了那不正经的模样,真做起仪式上,也是姿势潇洒步态风流。 别说,这样子还挺唬人的。 傅兰秀半信半疑,百姓们却很相信,随着他一起时不时跪下磕头,时不时念经。 就这么一折腾,又折腾了小半天,到中午才算结束。 结束后百姓们久久不散,就站在那聊天。 “我刚刚求的健康,感觉现在耳清目明,脑子也清楚多了。” “我求我家儿子科举能中,就要等以后了。” “唉,我求的就是吃饱饭,希望三清显显灵,别让我们活活饿死。” 有一些比较富裕的人,还是被吸引进了绣坊。 她们查看着里面的货物,发现这里跟别的绣坊不太一样。 柜台做的精致,摆的挂的各种绣品也精致。 价格也不贵,图样子也新。 “这衣服好看,买回去穿之余,还可以当花样子,可以照着绣花。” 她们挑来挑去,买了不少。 还有人看见那个单独的月事带的柜子,月事带上绣的图案也特别好看。 有十二种花草,还有一些小动物。 毛茸茸的兔子小猫小狗之类的。 “这是什么?” “这是月事带。” 旁边的伙计说道。 那问的妇人一下子脸蛋通红。 “这,这种东西怎么能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让你一个男子来告诉我。” 她羞得不行,转身要走。 结果一个女子过来,指着那个柜台说道。 “给我来十包。五包带刺绣的不包不带。” “好嘞,这就给您包起来。” 那伙计赶紧进去手脚麻利打包。 刚刚要走的妇人也转头回来,想看看这个女子买这么多月事带干什么。 这女子其实是前阵子傅兰秀拜访过的官员家的丫鬟。 他们家夫人小姐用过傅兰秀给的刀纸月事带之后,就用不惯别的月事带了。 她们发现了这东西好用,怕以后买不到,让她赶紧过来买十包。 先给宅子里的女眷分,分完之后剩下的还可以送礼。 看见周围人那好奇的目光,这丫鬟也是个伶俐的。 她知道县主家的店刚开,可能还有人不知道这东西的好处。 她要是帮着说说,这人情不就赚到了吗? 于是她清清嗓子,脆生生笑盈盈说道。 “这月事带是店主送给我家夫人的,夫人和小姐都用了觉得特别好用。这刀纸干净,包在月事带里,弄脏了就扔。这纸比棉花还软,价格也低,一文钱能买一叠呢。一个女子一个月两片月事带就够了,再也不用洗一堆,或者垫草木灰了。” “这小翅膀也特别好用,用扣子固定住,月事带不会再乱跑。柔软又干爽,出门走路也不会漏。以后来月事也可以干活了,再也不怕弄脏裤子了。” 她把月事带的好处宣传出来,果然店里逛的女子们都心动了。 “竟然有这样好的东西?真的假的?” “这价格也不贵,咱们也买点回去吧。” “真的吗?我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呢。” 那丫鬟冷笑一声说道。 “我可是官宦人家的奴婢,还能说假话骗你们不成?你们最好都没别买,免得我以后买不到了。” 她这话说完,其他女子已经争先恐后上前。 “给我来一包!” 第三百九十九章 门口叫阵(求票票) 就这样,月事带重新火了起来。 傅兰秀也记下了那个丫鬟所属的府邸,以后多来往。 她看了一会,就回身去找张道长。 “云儿,去再拿二百两银子来。” 事实证明,张道长的纳福仪式很有用,生意又恢复了。 而且他又是上香又是舞剑又是念经又是磕头的,也折腾了两天。 光是体力,就耗费了不少吧。 这份辛苦也值得二百两了。 可她再去找张道长,却没发现他的踪影。 她拉过院子里的人问,“张道长呢?你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他去厨房了。” 傅兰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是又饿了,跑去吃东西了。 可是她找到厨房的时候,发现厨房里除了阮大厨没别人。 “阮大厨,你看见张道长了吗?” “哼,那个死道士,从我这骗走了两个鸡腿,然后就出去了。” 阮大厨掐着兰花指,浓密的胡子下,一双厚嘴唇嘟着,一脸的委屈。 傅兰秀揉揉眉心。 “他去哪里了?” “嗯……他说要去云游,这两个鸡腿就当报酬了。” “鸡腿就当报酬?” 傅兰秀走到离厨房最近的一个侧门,往外看去,在街道的尽头,有一个左手拿灵幡右手拿拂尘的道士,翩然离去。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傅兰秀看着他转弯消失的背影,捉摸不透。 说他是正经道士吧,还那么爱吃。 说他贪财吧,这次还没收银子。 说他淡薄吧,上次还收了二百两。 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傅兰秀摇摇头,或许张道长就是云游路过的一个奇人吧,帮她也只是顺手的事。 再或许,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子。 所图不过是酒菜和银子。 她放弃了探寻张道长到底是什么人,关上门,回到自己的院子。 好歹她们的绣坊,正式开起来了。 绣娘们也探头出来看,发现外面很热闹。 她们都围到傅兰秀这里。 “县主真厉害,一下子生意就好了。” “我们绣的绣品有人喜欢?我看看,卖得怎么样。” 自己做的作品被买走,她们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刺绣真有意思,我想做一辈子刺绣。” 沈云泥走到傅兰秀面前,低声说道。 “求求东家,如果有沈家人来问,就说不认识我。我在家里骗他们出来做账房先生的,他们要是知道我在绣花,肯定打死我。” “是吗?怪不得。” 傅兰秀也感觉好像没有谁能让儿子绣花,原来他在骗他的家人。 “好。以后要是有人来问,我就说你是咱们这的账房。沈公子,你的刺绣功夫不错,你绣的兔子卖得可好了。等下个月给你发奖金。” 她不管这绣娘是男是女,只要绣的好,卖的好就行。 “多谢东家!” 得到了刺绣上的肯定,沈云泥觉得他比吃了蜜还甜。 说着他扭捏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糕点,递给了傅兰秀。 “东家,这是我在家里偷偷做的桂花糕,送给东家吃。” 说完他就低着头走了,抿着嘴笑得比那桂花还甜。 傅兰秀一脸无语,这人,咋比女人还女人。 她捏了一口桂花糕吃,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甜度适中,宣软,入口即化。 “这手艺可真好,可惜投错了胎,要不然我都想要这样的儿媳妇了。” 如果沈云泥是女子,他又会刺绣又会做糕,嫁给小三的话,以后就是她家的三儿媳。 到时候还能跟齐雁一起绣花,多美好。 可惜啊可惜,沈云泥不是个女子。 她这边可惜完,前面却出了事。 “夫人,您快来看看,有人在门口叫阵呢。” “叫阵?咱这也不是武馆啊。” 傅兰秀不理解为啥有人跑到绣坊门口叫阵,她以为只有战场或者武馆踢馆才有。 “是谁啊?” “好像是……上官家的那个小姐。” “上官琴?!” 傅兰秀自从入京,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据说她嫁给了三王爷做侧妃,权势大得很。 那个上官嫂子不就因为是上官琴的亲戚,才硬要占他们中间的地。 “她终于露面了,我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兰秀感觉这么嚣张的女子,一定是跟祝如林差不多的。 仗着自己出身好,不把人命当命。 想要什么,必须得到。 可到了门口,看见上官琴本人,她才发现她之前的想象错了。 从门口往外看去,她看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拿马鞭的女人。 她长着一张清爽的脸,头发高高竖起,只插着一根簪子。 身上穿得的是男子的袍子,束着腰带勒出窄瘦的腰身。 众人看得出她是个女子,却做男人打扮。 她一直在喊着,“傅兰秀!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别躲在里面做缩头乌龟,有仇有怨,咱们说清楚!” 听她这喊话,她倒是不像个什么王妃,像个话本里的英雄好汉。 傅兰秀迈出门槛,站在门口。 “这位姑娘,你找我有事?” 对方拉着马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看来。 “你就是傅兰秀?就是你打了我嫂子?” 她抬起马鞭指着傅兰秀,长长的眉毛飞入鬓中,一脸的不怒自威。 傅兰秀也没害怕,只坦率承认。 “姑娘这样称呼怕是不妥,我是太后亲封的县主。她冲撞了我,自然该打。” “冲撞县主?你们女人就是喜欢把话说得不清不楚。你恐怕不是为了冲撞,是怕她占了你的地吧?干嘛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有话不能直说吗?” 她一脸不屑,言语嘲讽。 “还县主,你不过是个老寡妇。你真会管理一个县吗?兵法你读过几本?武功你练过吗?若是真打起仗来,你恐怕只会哭着躲起来吧,更不会运筹帷幄或者上阵杀敌了。” 傅兰秀不知道她扯那么远是干什么。 是啊,这些她都不会,有人会就行了。 “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要是没事,我就关门了。” 说着,她就让人关门打烊。 上官琴抬手,一鞭子就朝门框抽了过去,吓得一个拿门板的伙计,手中的门板都掉了。 上官琴哈哈大笑起来,马在门口绕了一个圈。 “哈哈哈哈,就这点胆子,还跟我作对。我来是警告你,我从来都是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再欺负我堂哥和堂嫂,下次我这鞭子就会抽到你身上!” 第四百章 收到请柬(求票票) 傅兰秀算是明白为啥上官家的人那么嚣张了,就是这个不男不女的上官琴带的吧。 傅兰秀还没回答什么,她就拍着马屁股,架马离开了。 她的马太快,还刮到了门口一个买绣品的姑娘。 “我的帕子!” 真丝刺绣手帕脱手,掉到了地上。 “好可惜,踩破了。” 傅兰秀记得那个小姐,刚刚她在买东西的时候,还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拿出自己仅剩的钱买了那个真丝手帕。 主要她实在喜欢上面绣的冰雪女王的图案。 现在看她的帕子被踩破了,傅兰秀也觉得她真的可怜。 她叫人去柜台里又取出一个手帕,递过去。 “小姐,我再送你一条吧。” 那位小姐眼睛忽然一下亮起,高兴地看着那手帕。 随即又有些犹豫摇着头。 “这不好,东西也不是您碰掉的,不用您来赔。” “那个女人来找麻烦,也是冲着我来的。你拿着吧,你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谢谢县主。” 那小姐高兴行礼,接了傅兰秀的手帕。 “夫人……那上官琴怎么是这样的性子啊?像个男人似的,怎么还会被三王爷宠爱?” 云儿贴过来,小声嘀咕。 “是啊,她性子是挺像男子。听她说话那意思,她好像喜欢兵法,喜欢舞刀弄枪。” “王爷不都喜欢温婉的女子吗?为什么那种舞刀弄枪的也能当侧妃?” “可能是新鲜吧,她与别的女子不一样,王爷觉得有趣呗。” 傅兰秀和云儿一起进屋。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上官琴,才知道她是这种自诩大气的性格。 “夫人,她说的那些屁话您别往心里去。她眼高于顶,看不起所有人,并非夫人不好。” “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是不会看兵法。那她也不会种地啊,她也不会卖东西。人各有所长,没有这么比的。” 傅兰秀看得开,她不会因为那个上官琴几句话自我怀疑。 在屋里跟云儿聊了会天,她出去端灶上的炖汤,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个人进来。 “夫人,这是九王爷的人,他说有事禀报。” 傅兰秀抬头,看见了九王爷的贴身侍卫。 “县主,王爷派我来传个口信,粮食可以放出去了。此事王爷出面,将从您这里买粮,在京城四个方向做四个施粥棚,为百姓施粥。” “粮食能放了?” 傅兰秀心里一直记着粮食的事儿,前阵子是陶依依说,粮食先存着,放出来的日子等时机。 她在京城这段时间,街坊邻居都跟她处得不错。 除了上官家那两个特别跋扈之外,其他的都很和善。 她也亲眼目睹他们没钱买米,饿得小孩生病的事。 现在九王爷施粥,这是大好事啊。 “买粮……那价格……” 傅兰秀不想把价格定太高,那不是发国难财吗? “价格……王爷说,就按照您的收价加两成,让您有赚头,但不会赚很多。您看成吗?” 傅兰秀没啥犹豫,直接回答。 “成。就这个价了。你们把粮拉走吧,反正仓库也是你们的。” “多谢县主。” “哦对了,给我留下一石来,我这边还有不少人吃饭呢。” “自然会给县主留,县主放心。” 那侍卫做事稳重妥帖,给了傅兰秀一个小盒子,里面全都是银票。 那银票总额加起来是九万两,傅兰秀这些粮食给她赚了二万两。 如果她按照市场价卖,也许能赚到十几万,但她不想赚老百姓的钱。 “多谢县主大义,王爷会为县主跟太后皇上请赏的。” “不用不用。我也赚到钱了,告诉他不必惊动太后和皇上了。” 傅兰秀提到上面的人,总有点心虚。 对于王爷郡主啥的,她看着都觉得他们高高在上,与她完全没啥话说。 那要是她的名字传入太后皇帝的口,她也会觉得太惶恐。 那侍卫领命而去,傅兰秀买粮的钱,这就回来了。 施粥的棚子在秘密地建设,围上了栏杆没人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傅兰秀看着日子,也快到了年底。 她只期待京城的百姓可以在过年前吃上大米。 普通人家米都吃不上,大户人家的日子却依旧繁华。 傅兰秀接到了白家的请帖,原来白家夫人三天后举办寿宴,邀请她去。 她这个刚入京没多久的小小县主,想不到还能被白家邀请。 白家在京城势力很大,她也小小打听过,原来白家的老爷是吏部侍郎,正二品的大官。 是能天天给皇帝出谋划策,统管天下官员的。 白家在皇宫里还有个妃子,据说皇上也很宠爱。 那位来雍阳采购的白小姐,是白家的大小姐,为人很有能力。 傅兰秀并不认识她的母亲,能邀请她,肯定是白大小姐的主意。 白楚华对她挺好,在那么多绣坊中选了她的绣坊,每年订单都是几万两的。 她之前就想上门拜访,刚好这也是个机会。 对于白夫人的寿宴,她也得准备一份寿礼。 这可让她犯难了。 送白夫人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送点特产就算完事了。 要送些贵重的。 但她这个人,泥腿子出身,哪里会挑什么贵重的东西? 别她没买到合适的寿礼,倒让古董商给骗了。 想来想去,她决定去找九贞。 九贞在绣坊里教人刺绣呢,绣娘们都学得十分认真,她也教得十分认真。 傅兰秀在门口看了一会,终究没忍心叫她。 自己到一边坐着等去了。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九贞才过来。 “县主恕罪,奴婢不知道您找我。” “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看你教得认真就没打扰。我找你有事问你,你坐下咱们说。” 说着傅兰秀就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她坐过来。 九贞也听话坐到了她身侧。 “九贞,你说白家夫人,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便宜的肯定拿不出手,贵的,我又不会挑。你在京城待过,你也认识白小姐,你知不知道白夫人的喜好?” “白夫人……是了,又到了年底,又到了白夫人过寿诞的时候。我娘在的时候,也会去给她送礼物。送的都是她心头好。” 想起过去的事,九贞觉得很遥远了。 眼前她又回到了京城,却是以另一个身份和角度。 “知道了,咱们就送她……” 第四百零一章 给白家贺寿(求票票) “我们送她香水吧。” “香水?是何物?” 傅兰秀知道熏香,也知道寺庙道观里点的线香,并不懂香水。 “之前陶姑娘来绣坊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异香,就问了她是什么味道。她跟我大致说了香水,还讲了香水怎么做。我后来就不断自己研制,也制出了几瓶。” “白夫人最喜欢栀子花,就用栀子花给她做一瓶香水,让她每天涂在身上,香气四溢。” “你还学了这个?真厉害。我只能闻出来香味和臭味,可辨别不出什么花香。” 傅兰秀感觉她收了九贞,真是捡到宝了。 她真是什么都会。 “不过是闺阁的一些小玩意,让夫人见笑了。” “什么小玩意,这玩意值千金呢!” 她高兴得很,一下子搞定了白夫人的寿诞贺礼,她也算省了不少钱。 “对了九贞,你想要房子不?我在京城给你买一栋房子,让你搬过去住。你也可以自己雇丫鬟马夫,你自己单独成个门户。我可以放了你的身契,让你还成良籍。” 傅兰秀想着,这么优秀的闺女在她手底下当丫鬟,有点浪费了。 “夫人,我之前在雍阳绣坊的时候,您就每个月给我开最高的工资,我攒的银子也够买房子了。如果我想买,我会跟您讲的。至于什么奴籍不奴籍,我也不在意。我如果改良籍,到时候还要过一遍官府的手,我怕被人发现……” 她的身份不一般,不是普通的女子。 她家曾经满门获罪,如果她换名生活的事被发现了,她也有风险。 “是了,你到了京城之后更深居简出了,恐怕就是怕被人识破身份。唉,是我想的不够周到。” “要不然以后回雍阳给你买房,让你在雍阳吃好住好。你想改籍随时说,再给你找个相公,日子也和和美美的。” 傅兰秀不担心明月,她是会给自己张罗的人。 不用提醒,她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的。 而九贞则是一直心如止水地在工作,却不怎么享受生活。 她还是要替她考虑一下以后。 “夫人,您不用替我想了,我不会找相公的。我当初划了自己脸的时候,就在心里想好了,一辈子不嫁人。夫人您不也没嫁人吗,这日子过得多好?大不了我跟夫人一起白头偕老,互相扶持一辈子。” “这话说的,这句白头偕老是这么用的吗?别灰心,肯定有那种不看相貌,只看才华的男子的。你配得上所有人。” 傅兰秀鼓励了她几句,两个人结束了谈话。 三天后,傅兰秀被九贞和云儿一顿打扮,盛装出席了白家的宴会。 她进门的时候,女眷们的目光都往她身上投来。 甚至能听见那些女子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乡下来的县主啊?” “穿得很华贵嘛,脸也算好看。就是年纪大了点。” “听说还是个寡妇呢。” 姑娘小姐们调笑着,傅兰秀懒得理她们。 只走到了白夫人的面前。 白夫人见到她倒是有礼得很,直接行了个福礼。 “县主万福金安。” “恭祝白夫人芳辰。” 她也给白夫人回礼。 县主的品级也是正二品,和白夫人品级一样。 但她是皇家身份,白夫人见她还是要行礼的。 她也不敢托大,刚到京城,还是守规矩得好。 再说现场还有郡主亲王之类,皇亲国戚不少。 她一个县主,还是不出头的好。 要她自己想,衣服都不用穿这么华丽,只穿普通的衣服就行。 云儿和九贞一万个不同意。 她们说就算不争风头,也不能落了下风,让人以为她穷酸。 现在十几万的银子捏在手里,她也该打扮打扮。 以后再有大宗生意找上门,也该知道她的实力。 傅兰秀一听生意,就来了力气,狠狠配合着打扮了一番。 进门发现,果然在场的女子全都更华丽,她这样不算夸张。 傅兰秀送的礼物已经摆到了礼桌上。 周围人都在聊天,有聊最近流行的簪子的,有聊衣服的。 有聊宫里的事的,傅兰秀一句话也插不上。 她还是不懂京城的各种风土人情。 而且对这种高贵的生活更是一窍不通。 她每天想的就是吃肉和挣钱。 她也不说话,只静静坐着。 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男子大摇大摆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马鞭。 傅兰秀认得她,上官琴。 上官琴大大咧咧对白夫人说道,“姨母,我来给您送贺礼了。这次可不许说我没礼数了。以前每次来您都说我什么不像个女孩子样,嫁不出去,这次我来就是想告诉您。我嫁得很好!” 说着,她拍拍手,众人抬出一座玉雕的观音像。 “这座玉观音是我找人给您雕的,您不是喜欢拜佛吗?在家里拜它就是。这可是最好的玉料,这么大一块,比一个郡一年的税收还贵。” 她直言不讳自己送的礼物有多贵。 白夫人吓得连连摆手。 “别了吧,这么贵的礼物我哪里敢收?再说观音像也不是随便放家里的,要到佛寺去请才行。你快把它带走吧。” “姨母,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你看不上我,现在我送了最贵的礼物,你也看不上?你是看不上我,还是看不上我家三王爷?” 她眉目伶俐,抬着马鞭指着她。 “别以为什么大家闺秀的评价我会喜欢,我只是为了证明你很荒谬。” 她的话毫不客气,看起来不像祝寿的,倒像是来吵架的。 还是白楚华出来打圆场。 “侧妃,我母亲不要贺礼,不是看不上。是觉得太贵重了。不过是过个生日,众姐妹聚一聚,联络一下情分。没必要送这么贵的礼物。再说你家相公是王爷,必然有很多用钱的地方,也不用花在我母亲这里。” “你送些小玩意就罢了,这么贵重,我们家实在不敢收。” “白楚华,你不用摆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说一句话要拐七八个弯儿。我真服了你们一家,我送礼还不要。还是按照你母亲的口味订做的,她不要,我送哪里去?难道还砸碎了卖玉不成?” “使不得,砸佛像是大罪啊!” 白楚华更着急了。 第四百零二章 看贺礼(求票票) “呵,我就是看不上你们这种闺阁女子的唯唯诺诺。这也怕那也怕。连太后都说女子也有自己的力量,让女子们都找些事情做。就是你这样的胆小怕事的女子太多了,太后才这样讲的。” 白楚华被她的话说的懵了,这又干太后什么事呢? 佛像本来就不能砸,不敬神佛,会遭到报应。 她说这话是为了上官琴好,她又搬出太后反驳什么? 后面的白夫人说话了。 “好了好了,琴儿的礼物我收下了,改日我捐给佛寺供着就是。” 白夫人这也是无奈之举,这么贵重的东西,收了是个麻烦,送出去也是个麻烦。 “姨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东西不配摆在家里吗?不许送出去,送出去我会生气的。” “好好不送,你快入座吧。” 白夫人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再纠缠这件事,让人收了。 她想让上官琴赶紧入座,免得再惹事。 从小看着上官琴长大,她是怎样一个惹事精,她清楚得很。 “哼,这还差不多。” 上官琴勉强满意,走到座位前想要坐下。 就在她刚要坐下的一瞬,她的目光看见了对面的傅兰秀。 “是你?村妇县主?” 她顿时柳眉倒竖,一脸不满。 “姨母,你怎么请这样低贱的人来你的寿宴?不会让你折寿吗?” “我的祖宗,有你这么说话我才折寿。你怎么能跟县主这么讲话?” 白夫人汗都要下来了,她原本还想跟傅兰秀交好的。 被这上官琴一搅和,傅兰秀以为是她背后指使的怎么办,那她就说不清了。 “县主算什么?我还是王妃呢。” 她目光上下扫视了傅兰秀一眼,随后笑着说道。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干脆叫你一声傅大姐吧,总叫县主多不亲近?” “呵呵,王妃客气了,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不就是不想叫她“县主”,还想把她叫老了吗? 上官琴是年轻,但年轻能代表什么? 年纪大也不代表什么。 每个年龄的人都有每个年龄的美和经历,难道太后六十了,就不活了吗? “傅兰秀,这可是你说的。” 上官琴看了她一眼,随后抬起下巴。 “我的礼物大家都看过了,本王妃也想看看其他人的礼物。姨母,你不会不满屋我这个愿望吧?” “看礼物……” 白夫人干笑,要是一般人说看看她收到的寿礼,她也会一样一样带她们看,还会很骄傲很自豪,细数都是谁送的。 可这是上官琴要求的,她就心里打鼓了。 她说话没什么把门的,还美其名曰直爽。 要是得罪了在座的众人,得不偿失。 “还是先吃饭吧,大家过来也辛苦了,吃点美食,缓解一下疲乏。” 她找个借口,想把上官琴的话给岔过去。 上官琴却不依不饶。 “姨母!我不饿!我体力好着呢,有一次,我跟三王爷要了一匹宝马,他说我是女子身子娇弱,骑马肯定会累。我就证明给他看,骑马骑了整整七个时辰,从京城骑到郊区又骑回来。他才服气!”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大家还是先吃饭吧。” “先看礼物呗,要不然我吃饭也吃不好,心里总惦记着。三王爷如果有什么事不跟我说明白,我也会闹得他饭都吃不下的。” 她一直在那说她和三王爷的事,时不时还露出不满的神色。 在场的人都不傻,都听得出她这是在炫耀呢。 炫耀三王爷对她好,宠爱她。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附和她。 白夫人听她说这么多,感觉有她在,饭肯定也吃不消停的。 她就起身说道。 “诸位,咱们还是先看礼物吧。大家给我送了这么多奇珍贺礼,咱们一起看看,也算互通有无。” 众女眷也起身,跟着一起往放礼物的屋子走去。 往那边走的路上,上官琴也一个劲说话。 “我感觉没有人能比我那尊玉观音还尊贵,那玉是顶好的,价值连城。” “真想看看傅兰秀送了什么,她一个雍阳乡下来的寡妇,不知道会送出什么好笑的东西呢。” 众人也没人迎合她,她自己笑得很开心。 “不会是瓜果蔬菜吧?看她那土里土气的样子,肯定差不多。” 傅兰秀也没说话,只感觉这个三王侧妃脑子不太好。 她又说起别人的坏话来。 “姨母,表妹,你们知道九王爷带回来一个医女吗?据说长得奇丑无比,她定是给九王爷下了迷魂药。” 白楚华干笑两声,没吱声。 她见过陶依依的,知道她是个极有能力的人。 就算是名门望族也知道不惹名医的道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等病急乱投医,还不如有个靠谱的大夫一直维系着。 到时候家里人或者自己生病,都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得罪了大夫,就等于斩断了自己的一线生机。 傻子才会做这种事。 可她这个表姐上官琴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可能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三王爷在朝中有势力,能帮她叫御医,就万事大吉了。 走到放贺礼的房间,白夫人一件一件带着介绍。 那些礼物的边上都写了谁送的,基本都是刺绣古玩字画饰品一类。 有的很精美,有的很贵重,也不是这些贵女们没见过的。 傅兰秀倒是开了眼界,想着京城就是富贵啊。 一位官家夫人做寿,就送这么贵的首饰。 看了一会,上官琴不耐烦了。 “这些礼物平平无奇,你就别说了。带我去看傅兰秀的吧,我真想看看她送的东西是什么。” 白夫人其实也不知道傅兰秀送的东西是什么。 傅兰秀来的时候就把东西交给了门房,那边就直接收起来了。 白夫人也怕傅兰秀的东西被上官琴说,她再一次试图婉拒。 “送礼送的是心意,不管送什么我都喜欢。要不然,还是回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上官琴不满。 “姨母,你都答应了给我看的。难道你要言而无信?还是说,傅兰秀的贺礼根本拿不出手?” 傅兰秀此刻笑笑,毅然出声了。 “看就看,就在前面。咱们直接去看!” 第四百零三章 当众打脸(求票票) 她往前走,走到前面,带着白夫人和众人一起,到了自己的贺礼前。 她指着一个玻璃做的粉色瓶子,“这就是我的礼物,香水一瓶。” “香水?香水是什么?” “是西洋的玩意吗?看着真好看。” “那瓶子是琉璃的吧?琉璃很贵的。” 白夫人看见那瓶子,也眼前一亮。 她伸手小心翼翼把瓶子抬起来,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真好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这瓶子里是水吗?晃来晃去的。” “白夫人,我给你点上,可香了。” 说着她拿过香水,拧开小盖子,倒出来一滴,抹在了白夫人的手腕上。 “这香水可以融在皮肤上,一举一动,都是香香的味道。” 白夫人闻着那香味,一下子又脸现惊喜。 “这是……栀子花香?我最喜欢栀子花了!” “白夫人喜欢就好。” 傅兰秀也不说自己是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留着她自己猜或者当成巧合吧。 “看来县主跟我有缘,送的礼物都是符合我的喜好的。” “是吧,我也对你一见如故,感觉你是个明白人。” 傅兰秀笑眯眯的,她知道这礼物送对了。 她心里无比感激九贞,她这做香的手艺可真不错。 白夫人对着那点了香水的手腕,闻了又闻。 “我喜欢栀子花,一是爱它的洁白,二是爱它的香气。现在把这香气放在了身上,当真是再好不过。” “白夫人也跟栀子花一样,洁白清香。” 傅兰秀说了一句恭维话,让白夫人更高兴,更满意这份礼物了。 “这东西,恐怕连宫里都没有,县主,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人和人都是相互的,你的邀请函上没有忘记我,我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她和白夫人相谈甚欢,两个人站着一直聊。 旁边的其他贵女也凑上来,抢着看那香水。 白夫人宝贝地不得了。 “你们轻点拿,别弄坏了。弄坏了赔不起。” “这确实是宝贝,我们小心看。” 几个贵女对那香水又闻又看,爱不释手。 傅兰秀不懂香,但看她们那么喜欢,也知道九贞调香的手艺一流。 她忽然想起一个生意来,如果她量产香水,让九贞调香,是不是会卖得特别好? 想了想,她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陶依依早就叮嘱过她,玻璃这种东西不能拿出来太多,否则就不值钱了。 而且这香水也只有九贞一个人能调,她就算一整天不眠不休一直调香,也调不出多少来。 一旦开始卖,整个京城都抢着买,还不得累死九贞? 所以这东西,注定只能送给达官贵人,平民享受不到了。 但她想来想去,九贞可以研制几款香膏。 这些香膏子普通人家的女子可以用,她也可以自己弄个作坊。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笑起来。 真不错,她又发现一桩生意。 “县主,县主,您怎么了?” 她被旁边的白夫人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别人家参加寿宴呢。 “没事。喜欢就好。” 所有人里最不高兴的就是上官琴了,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她的贺礼最好,还贬低了半天傅兰秀的东西。 这一下她傻眼了,竟然那么多人都喜欢这香水。 她气哼哼的,留下一句话。 “这香水一看就娘们唧唧的,没意思。我饿了,吃饭去。” 说着她一甩马尾就离开了。 傅兰秀看着她气哼哼的背影,心里暗爽。 叫她嘴上没把门的,乱说话,现在丢人了吧? 在这贵妇人家里,她不能发挥乡村泼妇的优势。 要是这上官琴刚去她们乡下,她把她脸蛋子挠花。 “走吧,咱们回去吃饭去,一会饭菜都凉了。” 回屋落座,一道道菜端了上来。 那些菜色无比精美,跟傅兰秀往常吃的大鱼大肉不一样。 全都是精细的饭菜。 好在她这宴会比之前魏老太的宴会量大,傅兰秀还吃得饱。 又好吃又吃得饱,她就没啥不满意了。 在所有饭菜都上完之后,白家人端上了抹茶牛乳。 是把抹茶粉撒在牛奶里,又加了糖的饮品。 傅兰秀看这,很像她的奶茶。 “县主,看着很眼熟吧?这是我从县主那偷学的,请不要怪我。用牛奶配茶的法子,确实好喝,我也尝试配了一下,这种配法算是不错的,大家快尝尝。” 白楚华上前,笑盈盈说道。 傅兰秀当然不会怪她。 她们自己家也没有这个口味的奶茶,白小姐能调配出来,说明她有才华。 “我尝尝白小姐的手艺。” 说着傅兰秀就喝了一口,发现味道很不错。 “挺好喝,这要是在外面卖,肯定也有人买。” “不会出去卖的,自家人喝喝也就罢了。” 白楚华觉得,奶茶这东西是县主发明的,她拿着去卖,并不好。 她很珍惜两家的关系,所以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还是县主手艺好,配出来的奶茶都特别好喝。我去雍阳那两次,吃不够涮肉喝不够奶茶。每次回来说起,家里的姐妹都羡慕呢。” “以后我再开两家涮肉店和奶茶店,让你在京城也喝得到。” “真的?那太好了。” 白楚华说着,站起身对众女眷说道。 “县主的店别具一格,味道特别好,尤其适合女子的口味。以后她开了奶茶店,大家可要去捧场。涮肉也是,她家的特别好吃,大家多去捧场。” 白楚华是白家的大小姐,众女眷特别给她面子,全都点头。 “好,如果真开了,我们都去尝尝。” 傅兰秀心里很感动,她在京城本身就人生地不熟。 之前觉得自己开店,一开始也不会很热闹,还是要靠搞活动之类的带人气。 没想到白小姐愿意给她宣传。 京城大半的贵女都来白府了,这么一宣传效果肯定很好。 “多谢白小姐和众小姐捧场,到时候给你们打折。” 她们一片其乐融融,旁边一直被忽视的上官琴生气了。 “什么火锅奶茶,难吃死了。哪里有宫里的御厨做饭好吃?再说你们身为大家小姐,天天往外跑,也不怕坏了名声。” 第四百零四章 喜欢踩女子(求票票) 傅兰秀听她这话就不爽了。 她不来也就罢了,她还不让别的贵女来。 怎么,京城是她开的? 再说,她未免太自相矛盾了。 她自己不也是女子,不也天天往外跑,还当街纵马呢,怎么只说别人,不说自己呢。 “三王侧妃,你之前不还说女子不能胆小。现在又说人家上街坏了名声,难道你当街和几个男子一起纵马,就没有坏名声?” 傅兰秀实在看不下去了,仗义执言。 “我……你懂什么?那些男子都是三王爷的幕僚和侍卫,他们尊我敬我,说我是女中豪杰。我和他们出门,自然不用避讳什么。我早就跟男子一起玩闹,从小到大,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假小子。跟你们这群女人,我才合不来呢。” 她坐着吃饭的坐姿,都比一般女子豪放得多。 一手拿着茶杯,那姿势跟拿着酒杯差不多。 “我这才来多大一会,你们就挑我的刺。我就知道,我和你们女子一向合不来。我去前面坐男席了,我还是和他们有话说。”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起身离开了。 看着她那一甩一甩的马尾,傅兰秀十分无语。 她一个王爷的侧妃,不在内宅待着也就算了,还跑去和男子同席。 三王爷竟然也能忍?不怕头上戴一串绿帽子吗? “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做男人多过做女人。三王爷也是惯着她,说她这样性子活泛,可以给王府增添许多生气,便一直纵着她。今天冲撞了县主,真是对不起。” 白夫人好像看穿了傅兰秀的想法,出声解释。 还替上官琴给傅兰秀道了个歉。 “原来是这样,三王爷还真宠爱她。” 傅兰秀想着,这宠爱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没有了上官琴,姑娘们都自在许多。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全都对傅兰秀的奶茶和涮锅很感兴趣。 她们还有人问起月事带的,说家里有人买了,她们用了很好用,以后想常买。 傅兰秀通通答应下来,还记下来她们的地址,说以后让人送到府上去。 吃完饭,她们在院子里散步,消化一下刚吃下去的食物。 结果就听见练武场的方向传来阵阵叫好声。 她们走到边上观看,发现上官琴在射箭。 一箭一箭射在靶心,周围的男人就一阵叫好。 她也高兴得什么似的,拉过一个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男子就亲了一口。 众人更是起哄。 “三王妃如此神勇,该上战场,当女将军。在后宅里是屈才了!” “三王爷好福气,娶到这样有本事的侧妃。” 女眷们看着那个画面,全都震惊地捂住了眼睛。 “怎么回事?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就亲上了……” “成何体统?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了。” 白夫人也是摇摇头,颇为无奈叹口气。 “琴儿就这个性子,大家别学她。走吧,咱们绕过去。” 她也不想让众女学到上官琴的模样,学坏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她们想绕,上官琴却不允许。 “喂,你们过来,一起射箭投壶吧。天天散步有什么意思?不如射箭刺激。” 听见她那没礼貌的喊声,白夫人都觉得脸上无光。 只是她现在是三王侧妃,有三王爷在一边撑腰,她喊两句也没人能反驳。 “我们就不去了,你们玩。” 白夫人回绝了她。 其他女子若是射箭累着了伤着了,她们的父母会怪她这个东道主的。 “你们可真没意思。天天不是绣花就是讲闲话,一点真本事都没有。我还想跟你们比试一下射箭呢,看来你们都不行。”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失望,最后还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们。 “你们家里根本不是为你们好,让你们学那些女容女德,只是为了束缚你们。你们自己还傻傻地遵守,不知道为自己争取,真是让人可怜。” 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无语和不满。 她们觉得上官琴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白夫人都回绝她了,她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你们不敢吗?真没趣。将来也就是相夫教子了,这辈子都很无趣。” 上官琴拎着弓,一脸失望地转身。 白楚华看不下去了,她想上前。 白夫人一把拉住她胳膊,缓缓摇了摇头。 傅兰也生气,但她确实不会射箭,也没办法上前和她比试。 “县主,要不然你来比试吧?你可是太后亲封的县主,肯定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如果连射箭都不会的话,岂不是徒有虚名?” 不知为什么,上官琴盯上了傅兰秀。 傅兰秀很想把箭射她头上。 比啥比?有啥可比的?有本事比挣钱啊。 “射箭这玩意,我不会。我不认为不会射箭就代表没本事。太后封我是雍阳第一女商人,是为了赞扬我经商的才能。” “经商有什么可赞扬的。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等。你来这里,就大大拉低了大家的身份。” 上官琴狠狠瞪她一眼,出言都是贬低。 傅兰秀冷笑。 “你这话的意思,是太后封我封错了?你对太后不满吗?” 旁边的三王爷看她们吵到太后身上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上官琴身前。 “你就是那个商人县主?果然跟传说中一样粗俗无礼。难道你不知琴儿是我的爱妃吗?不许这样跟她说话,现在,给她道歉。” 傅兰秀这才仔细看三王爷,他身材高大,眉目粗黑,一脸霸气。 脸色也是冷冷的,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威严,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害怕。 想不到这个三王爷,只会护短,根本不分是非。 “不是你爱妃先挑衅的吗?我说的哪句没有道理?她一个大家闺秀,说话还不如我一个商妇有道理,我们俩谁该给谁道歉?” 傅兰秀不想道歉,对面的人是三王爷,她也要争一争。 可能因为她不懂朝廷里的生存之道,也可能因为她觉得自己身后有依仗,她就是不想道歉。 三王爷眼睛一眯,说了一句。 “大胆!” 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条漆黑的鞭子,手上灌注内力,就狠狠往傅兰秀身上甩去。 第四百零五章 下一刻就打脸(求票票) 劲风朝脸上袭来,傅兰秀能做的抵抗就是抬手挡。 这一下打在手上,手腕都可能打断。 这一刻她心里是后悔的,但她也没有逃的余地了。 结果那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抬眼,那鞭子被一个人的手狠狠攥住了。 正是坐着轮椅的九王爷。 他眉目间带着冷气,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柔和。 薄唇轻启,问道。 “傅老板,你有没有伤到?” 傅兰秀看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鞭子的样子,有几分担心他的手会不会伤。 她往后退了几步。 “多谢九王爷相救,我没事。” 三王爷上前,带有几分疑惑看向九王爷。 “怎么?九弟认识这乡下寡妇?难道九弟与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三哥,话不能这样讲。我做此事,是为了救你。这场宴会,来的人可不少,其中不乏言官。若是看见你肆意殴打太后亲封的县主,一个折子奏上去,说你不敬太后,你可怎么解释?” “再说,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陛下又是纯孝之人,必然大怒。三哥,难道你想被罚吗?” 他语气不紧不慢,帮三王爷分析里面的利弊。 三王爷神色不悦,慢慢收起了鞭子。 “九弟,往日这种宴会你都不参加,今日怎么这么闲?不会是特意来保护这个寡妇的吧?” “我来参加,是因为三哥你啊。皇上命我与你合作查案,这么久了还没进展,我自然着急。我腿脚不方便,这事主要重担还在三哥身上,可惜我只看见三哥与侧妃玩乐,没看见三哥用心查探。” “哼,我只是今日来陪侧妃看她姨母,往日查案的时候你没看见罢了。” “你既然知道你腿脚不方便,就不要再出来劳累,快回家去吧。” 三王爷看似关心,实际上是在戳九王爷的痛处。 九王爷只淡淡一笑,说道。 “谢三哥关心。” 他话音落下,忽然一队太监走了进来。 为首的太监手里举着一个黄色的布卷,高声喊着。 “圣旨到——” 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那太监继续唱道。 “庆亲王和睿亲王接旨。” 三王爷和九王爷直接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傅兰秀好奇九王爷一个瘸子怎么下跪,抬眼偷偷看,发现是他身边的侍卫把他扶着跪的。 只听那太监念道。 “朕曾派庆亲王与睿亲王查探京城米价民情,睿亲王已开设粥棚,赈灾济民。庆亲王一无所获、约束下人不利,禁足一月,非召不得出。” 等太监念完,在场人的神色都变了。 那些三王爷的人,都面露慌张。 暗中支持九王爷的人,都脸有微笑。 傅兰秀自然很高兴,她明白这是之前陶依依说的,前朝的动静。 一定是九王爷在前朝的斗争胜利了,才能让皇帝下旨禁足了三王爷。 “庆亲王,请吧。” 说着,那太监抬了抬手。 庆亲王站起身,一甩下摆,气哼哼走了。 那太监还回身看了一眼上官琴。 “上官侧妃,你也禁足。皇上特意交代了。” “啊?我也……” 上官琴哭丧着脸,被人直接架走了。 傅兰秀和白楚华看她狼狈的背影,笑得不行。 上官琴这一下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之前还自夸自己多有本事,下一刻就被皇帝的圣旨给禁足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上官琴和三王爷被请走,一下子大家都心情愉快起来。 众女子赏花看鱼,尽情聊天,好不热闹。 众女也很喜欢傅兰秀,会问她很多关于月事带和香水的问题。 还有奶茶什么的,她们也感兴趣。 她对这些女子就像是对女儿一样,给她们一一解答,并不会不耐烦。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京城的贵女圈也开始接受傅兰秀了。 下午,寿宴散了,傅兰秀回到自己家。 回到家卸了行头,她才发现自己很累。 光是跟这些夫人小姐在院子里逛逛,她就感觉自己很累了。 浑身酸疼酸疼的,也没有精神。 “唉,我以前总觉得当贵夫人比当农妇舒服多了,想不到光是走路说说话,也累。” 云儿一边伺候她换衣服拆头发,一边笑道。 “贵夫人有自己的累,说话都要左思右想的,农妇倒是可以尽情笑骂,身体累心不累。再说贵夫人也要端着,永远都挺直腰背,不能有一刻放松的,在乎面子,自然也累。” “是啊,以前不知道,今天参加一次京城的宴会知道了。不知道进宫的宴会会不会更累。” “宫里自然规矩更多的,夫人,您练好了吗?” 傅兰秀想了想,她确实很久没练薛惜霜教的礼数了。 云儿话音刚落,傅兰秀就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 接着她叩了三个头,开始说词。 “拜见太后,太后圣体安康……” “啊!夫人,您怎么了!” 云儿被吓了一跳,她往后缩了两步,一张脸上都是慌乱。 接着她自己也跪下了,“夫人,您这样我折寿。” “吓着你了?不好意思,我练习惯了。” 傅兰秀特别听话,薛惜霜跟她说要常练,让动作行云流水。 她就真的在家里一直练习。 刚刚云儿一说,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跪下了。 “哎呀,真是够吓人的。快起来吧,床上歇会去,地上怪凉的。” 傅兰秀躺床上,云儿帮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帘。 傅兰秀舒舒服服歇息了一个时辰。 她休息好了,还起来看了账本。 绣坊的生意好多了,经过前两次的波折,绣坊终于步入了正轨。 而且开始施粥之后,她发现京城的粮价在下降。 一是有人施粥,买粮的人少了。 二是有大量的粮食投入到了市场中,价格慢慢下降了。 她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她囤的那些。 正是因为有九王爷的配合,这批粮才发挥出了它们最大的价值。 把这粮食给九王爷,比留在她手里好得多。 今天见了三王爷,才知道不是哪个王爷都好的,三王爷那种就不行。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马上就要进宫拜见太后了,她光会行礼还不行。 该送太后什么寿辰贺礼呢? 第四百零六章 织毛衣(求票票) 太后身份比白夫人更加尊贵,她从雍阳带的东西也送不出手。 华贵的东西她也买不起,而且很多好东西在市面上都不流通的。 很多古董字画名家之作,还有一些精美的古董饰品,一出现就被有权有势的人买走了。 她傅兰秀这样的身份和财力,根本就买不到。 宝石玉石她也不懂,买点低等货还行,最高等的她也看不明白。 这可咋办? 考虑来考虑去,她还是决定用老办法。 那就是去找九贞。 她去了绣坊,拉着九贞又讨论了一会。 “九贞你说,这咋办?我准备一万两银子够吗?” 九贞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夫人,其实也不用这么多钱。这些钱都是你辛辛苦苦一两一两赚的,就这么撒出去,你不心疼?” “心疼啊,可那是太后。她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要是送普通玩意,她哪里看得上。” 太后是尊贵,也见了一辈子的好东西。那夫人您想过没有,您的一万两的东西,在她眼里也没什么特别。送出去的效果,也不至于让她多欢喜多记住你,你的钱还花得心疼。” “这……你说的有道理。那不花这么多钱,该送什么呢?” “还送香水吧,白夫人不是都很喜欢吗?太后想必也喜欢。只要是女子,就喜欢香的东西,这香水足够特别和新奇,肯定能讨太后欢心的。” “真的?那又要辛苦你来做了。” 傅兰秀想了想,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来一千两的银票,递到了九贞手里。 “你做吧,这是给你的报酬。不能让你白忙活。” “夫人……给我这么多……” 九贞曾经是京城最尊贵的大小姐,一千两银子在她眼里不算什么。 可现在她是个奴婢,能从主家手里拿到一千两的赏银,她觉得傅兰秀是真的很大方。 她之前做大小姐赏人的时候,也不过是赏五两银子,一些首饰。 “你拿着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傅兰秀想了想,又说道。 “给太后多做点吧,她用得好,也可以赏给别人。给她多备着些。” “好,我打算做十瓶,五种味道,都做她老人家喜欢的味道。” “你知道太后喜欢什么?” 傅兰秀想起白夫人特别喜欢栀子花,这要不是九贞提前知道,那香水也起不到那么好的效果。 “嗯,知道。夫人放心吧,太后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九贞又提起一事。 “夫人,要不然您也做点东西吧,一起送给太后。” 说着她拿出一团线,傅兰秀接过看去,发现是一团红色的比绣花线更粗的线,摸上去毛茸茸的。 “这是什么?” “这是陶姑娘给的花样子夹带的一张图,上面说羊毛可以纺线,还能做衣服。我就自己琢磨着做了出来,纺成了一团线。只是我没空去织起来,这活交给夫人吧。” “把这团线织成衣服?” 傅兰秀无法想象这要多大的工作量,而且她一向不擅长这手工活。 “我……我能行吗?咋织啊这。” 她抱着那团线,左看右看下不了手。 “夫人,您就在我这织,不会的地方我告诉您。现在开始,等到了太后生辰那天,也就织好了。” “啊哟,要织这么久。” 傅兰秀看着那团线,半天才咬咬牙答应下来。 “这东西确实新鲜,我都没见过。那就织!你教我,我亲手织。太后一定喜欢!” 有机会讨好太后,她肯定不会错过。 她也知道她这个县主没有什么含金量,如果失去了太后的庇护,她什么也不是。 而且那个上官琴不断找麻烦,即使她现在被禁足了,也不代表她以后出来后不会变本加厉。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越来越强大,能抵挡得住这些人的找茬,让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好。 会讨好太后怎么不算本事呢? 她决定了之后,就留在了绣坊,和九贞在一起干活。 九贞绣花,她织毛衣。 九贞从外面的树上摘下来几根直的树枝,用刀刮平再抹上一些油,让它又直又滑。 傅兰秀就用着九贞削好的针,开始织毛衣。 最开始她根本不会带线,线还扯得乱七八糟的。 后来织了好久,才真的织出来一大块。 到了傍晚,她已经织出手掌那么大。 “九贞,我是不是很厉害?你看我都织这么多了,应该很快就织完了。” 晚上点蜡烛做刺绣伤眼,所以绣坊的人都直接收工回家了。 九贞也收工了。 她走过来看着傅兰秀手里织的东西,先是表达了肯定。 “确实很不错,织了这么多了。” 接着她细看了一会。 “嗯……这里落下了几针,需要拆了重织。” “啊?重织?” 傅兰秀一下子站了起来,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那我刚刚织了那么久,就白织了?” “也不算白织,起码熟练了针法。别急,明天再继续织就行了。” “不行,我还不信我织不好它了!” 她忽然来了一股子倔劲儿,抱着针和线团就回家了。 到家后也没有干别的,吃完饭就坐那织。 云儿走过来给她倒水,她都不喝。 “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这红色的线是什么?歇会吧,眼睛会累的。” 云儿努力劝她,傅兰秀则是摇摇头。 “我不累,我一定要织出来。” 她手里的线放不下,嘴里还有点渴。 云儿双手抬起茶杯,递到了她嘴边。 她闻到了云儿手上的淡淡香气,就着她的手喝了那杯茶。 没一会,云儿又端来两个灯笼。 “夫人,多点亮光,您看得清楚些。一会我来叫您睡觉。” 傅兰秀心里默默感激云儿的体贴,她真是个贴心人。 她专注织毛衣,那一针针,让她越织越觉得好玩。 也是奇怪,她不喜欢刺绣,却很喜欢织毛线。 感觉一排排整齐的毛线针脚,让她觉得很舒服。 不知不觉,她就又织了一个时辰。 直到云儿过来叫她睡觉,还强行灭了她的灯,她才恋恋不舍上床睡觉。 梦里她还在织毛衣,还梦见大庆每个人都穿上了毛衣。 大家都说这衣服真暖和,还有人把毛线做的帽子戴在头上,五颜六色的。 嘿嘿,都是钱,钱…… 她笑着说着梦话。 第四百零七章 进宫祝寿(求票票) 第二天醒过来,她感觉自己脑子挺疼的。 好像梦里一直在做生意。 “咋睡了一觉还不如不睡呢。” 她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赶紧扒拉两口饭,就拿着毛线上了马车。 “去绣坊,我还要继续织。” 随行的云儿一脸不高兴。 “夫人,您都入迷了。以后能不能多注意点身体?我不叫您您都织到半夜三更了。这东西也不是一两天能织完的,您悠着点吧。” “没事,我觉得挺有意思。” 她在马车上坐着无聊,也拿出针来开始织。 “夫人,这车这么晃,您别扎到自己。” “不会的,我现在熟练多了。再说这针是木头做的,也不尖,不扎人。” 在马车的颠簸中,她又坚持织了一会。 全身心投入到编织眼前的毛线中,她觉得自己心都静了,跟练字的感觉差不多。 “织完这件,我要天天织,肯定还能织出别的东西来。” “是吗?这东西是羊毛做的?” “对,羊毛做的。对了,云儿,一会到了绣坊,你自己回去,赶紧去找生旺,让他去收羊毛!” 傅兰秀才意识到,如果她以后发展织毛衣这件事作为生意的话,羊毛必然要常收。 万一带火了,羊毛说不定也越来越贵。 还不如现在就开始收,提前收,到时候就算火了,她也不用买涨价的羊毛。 现在的羊除了卖皮就是卖肉,换毛的羊毛都扔了。 她有办法把羊毛纺线,那岂不是说以后换毛的羊毛全都有用了吗? “收羊毛?这东西有人卖吗?” “有人收就有人卖!快去吧,让生旺去外面收。” 到了绣坊,傅兰秀去和九贞一起干活。 云儿领命拿着一千两的银票去找生旺了,这是傅兰秀给生旺的本钱。 “夫人,您叫云儿去收羊毛了?” 九贞一句话就点穿了傅兰秀的想法。 傅兰秀不服不行,她笑着说道。 “是啊!我发现这毛衣真挺好,我多收点羊毛,以后你把它们都纺成线,咱们能卖毛线,也能卖毛衣,多好!” “我之前也想过,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材料都买好了,今天我来做香水。” 房间里,九贞在大桌子前调制香水,傅兰秀坐在床上织毛衣。 她越织越上手,很快就织得有模有样了。 而且她好像有点什么毛病,必须让自己织出来的针脚整齐,要是不齐宁愿拆了重新织。 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房间,九贞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曼妙非常。 房间里弥漫着香水的香气,傅兰秀则在静静地织着毛衣。 傅兰秀感觉,此刻就是岁月静好的具象化。 织着织着,七天的时间从她的指尖轻轻滑过。 一件红色的毛衣也有了雏形,只剩下袖扣和领子的收尾。 傅兰秀织错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织了出来。 九贞知道太后的身量,她们按照太后的身量织好的。 太后比普通女子更富态一些。 这衣服完工的时候,傅兰秀有一种给自己放鞭炮的冲动。 “太不容易了!我亲手织了一件衣服!” 她摸着那毛茸茸的毛衣,高兴得不行。 “我在衣服上绣一朵牡丹吧,太后最喜欢牡丹。” “这衣服也能绣花?” 傅兰秀不理解。 “能啊,用毛线绣就行了。” “前阵子我去订做了两根宽一些的针,可以用来绣毛线。” 她在京城开绣坊,认识做针的铺子。 想要大针还要特别定制。 在京城就有一点好,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买得到。 无非是多花点银子。 “好好,那你绣。你绣花的技术那没的说!” 傅兰秀把毛衣交给她,让她在上面绣花。 她还到外面,又摘了几根比较直的树枝,找到生旺一起磨针。 “来,咱俩给它磨成这样。” 傅兰秀给生旺看九贞磨的那根针。 “哟,树枝还能做针呢?这针是用来织毛衣的?那毛衣真好看,能不能给我织一件?我磨出来针能不能送给我?” “你怎么那么多话,给你织可以,等以后的。这针是要送给太后的,送你干啥?” 傅兰秀早就习惯了生旺的啰嗦,倒是句句有回应。 两个人坐在门口,一人手里一把小刀,一根树枝。 不断刮刮刮,刮刮刮…… 云儿端着托盘走过,又退回来。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呢?” “磨根针。” “啊?您亲自磨啊?我来吧,您歇会。” “不用,我自己磨。” 傅兰秀自己用过针,她体会出来什么样的针好用什么样的不好用了。 所以她自己亲自上手磨针,才能磨出好用的针。 “这疤痕节的地方,一定要用刀刮平整,要是有一点不平整都刮线。知道不?” “知道了。夫人您说这树疤是怎么来的?是虫子咬的吗?这么多虫子咬树,树怎么不打它们?” “哎呀你话可真多。我哪知道树为啥不打虫子。尖的地方要磨出这个角度,别太陡,也别太平。跟我这样就行……” 傅兰秀和生旺两个人,你来我往嘟嘟囔囔,一边手上磨着东西。 云儿看了一会,终究摇摇头走开了。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啥都要亲力亲为的主子,太后要是知道这针是这么做出来的,会不会嫌弃? 太后还真不嫌弃。 在太后寿宴这天,傅兰秀跟随众命妇一起进了宫。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皇宫。 那朱红的宫墙,发着光的琉璃瓦,五颜六色的雕梁画栋,让她看傻了眼。 “真漂亮啊……这要是做成刺绣……” 她脑子里这么想着,随即赶紧拉回思绪。 命妇们一路上也不敢说话,领头的是两个太监。 他们一边走路一边说着一会的流程。 “到太后的坤宁宫后,先一起跪拜祝寿。再起来入座。接着一个一个献上礼物,准备了节目的,可以给太后表演助兴。” “老人家喜欢热闹,你们有才艺的别藏着掖着。古时候还有彩衣娱亲呢,你们给太后逗逗乐,不算亏了身份。” “是,公公。” 女眷们都表示理解。 傅兰秀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有福气看见这些命妇演节目了。 真好,进宫就是开眼界。 第四百零八章 进献毛衣(求票票) 到了坤宁宫,傅兰秀也不敢抬头。 跟着众人进去,就听见太监唱礼。 “跪——” 傅兰秀跟着众人一起跪下,之前学过怎么行礼,她动作很流畅就叩头完了。 接着跟众人一起喊。 “祝太后万寿无疆——” “好好,都赐座吧。” 傅兰秀跟着眼前一个宫女,坐到了她的位子上。 她在白家坐的是上位,在太后宫里就坐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毕竟这里有许多公主郡主,她一个县主根本不够看。 坐在边上也好,她感觉自己能自在一点。 没什么人注意她,每个人上去献礼。 “母后,这是女儿为您准备的翡翠摆件……价值连城、栩栩如生……” “母后,这是女儿为您绣的苏绣万寿屏风……” “太后娘娘,这是臣女送的和田玉如意,祝您万事如意……” 傅兰秀看着那些珍贵的宝物,也算开了眼。 每端出来一件东西,她都瞪大眼睛仔细看,同时脑子里开始算这东西多少钱。 直到她看见一个熟悉的女子走上前,献上了一个盒子。 “太后娘娘,民女献上千年人参一棵。还有鹿茸人参粉,是民女自配的比例,只要太后每日服用,会益寿延年美容养颜。” “你是……小九带来的那个女医吧。你叫什么?” 陶依依回答。 “民女陶依依,见过太后。” 傅兰秀坐直身体,开始替陶依依紧张。 她不知道陶依依也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陶依依和九王爷关系那么亲近,也是时候带她入宫,见见九王爷的家人。 “陶依依,好……哀家听说过你。你医术过人,品德高贵,是个极厉害的女子。” “太后过奖,若不是皇上开明,太后照顾这世间女子,我也取不了什么成果。” 陶依依说话滴水不漏的。 旁边的长公主神色不悦,偏头冷冷说道。 “陶姑娘,你一介民女,见太后还遮遮掩掩,是什么意思?皇宫威严,岂能容你装神弄鬼?” 陶依依低头说道。 “是民女小时曾长满脸麻子,难以见人,才终日面纱遮脸。” 她话音落,其他人笑了起来。 此刻,恰好上官琴走了进来。 “幸好让我家三爷求了皇上恩典,让我有幸参加太后的寿宴,要不然都错过这热闹了。想不到,九王爷长得俊秀,却找了这么一个丑陋的女子。真让人大开眼界。” 她说完自己笑了起来,整个大殿里大家都没说话,就她笑得开怀。 长公主看见她,倒是高兴地招呼。 “琴儿,你来了?过来坐。我就说皇上不会真怪罪三弟,他那样的俊才,是皇帝的栋梁,怎么可能苛责?” 上官琴昂首挺胸抬着步子坐到了长公主身边。 她离陶依依更近了,歪着头看她。 “你真长那么丑啊?怪不得都不敢见人。其实我这个人从来不看女子的脸,长得美也好丑也罢,只要有真本事就什么都不怕。可是我是天生丽质,如果不是因为练枪法天天风吹日晒,我的脸还能更好看些。” “陶依依,我劝你还是摘了面纱吧,不能因为丑就不以真面目示人啊。人嘛,活的是坦诚。” 她侃侃而谈,长公主还在一边赞赏。 “我就欣赏你这有话直说的性子,你真的跟其他女子都不同。” “谢长公主,你也跟其他女子都不同。其他女子根本不懂我的想法,她们每天只知道胭脂水粉。” 太后在旁边听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不知怎么的,好好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长公主不是她生的,是三王爷的生母贤妃生的。 当时她身为皇后,也怀了一胎。 可惜没有足月就流产了,当时的贤妃生下了长公主。 因为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先帝很是宠爱长公主。 贤妃的地位也由此提高不少。 那个时候贤妃宫里喜气洋洋,整个宫里只有她一个伤心人罢了。 所以她看见长公主,就会心情或多说少不悦。 现在看她和上官琴一起嘲笑众女子,她心情更加不好。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别吓着陶姑娘。她第一次进宫。陶姑娘的贺礼很好,哀家很喜欢。” 她把话题给打岔过去,没有逼迫陶依依摘面纱。 陶依依感恩在心,又给她叩了头,说了一堆吉祥话。 傅兰秀感觉陶依依说的吉祥话特别新颖,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太后听了更是眉开眼笑,心情好多了。 旁边的上官琴还不服,她张嘴。 “哎,别走啊,还没摘面纱呢!” 此刻太后身边的太监站出来,声音压过了上官琴。 “下一个献礼,三个一起上。” 送礼的人太多了,干脆三个一起。 傅兰秀就在下一波里。 她手里端着两样东西,跟随两个女子一起上去。 也是巧,旁边的那个是白夫人,白夫人还提点着她。 “别紧张,送礼而已,太后人很好的。” 傅兰秀点点头。 到了前头,三个女子一起把手里的东西捧起来。 太后一眼看去,也是什么首饰玉石之类的。 结果在看向傅兰秀的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停住了目光。 “那几个五颜六色的瓶子是什么?晶莹剔透的,是琉璃瓶?” “还有那红色的衣服,怎么跟我往日里见的不一样?” 太后火眼金睛,无比识货。 旁边的小太监推了推傅兰秀,傅兰秀才捧着东西上前一步,跪下后说道。 “太后娘娘,这是儿臣傅兰秀准备的贺礼。香水十瓶、毛衣一件。” “香水?用香粉做的水吗?毛衣是什么?” 太后本来已经累了,神情恹恹,这下一下子精神起来。 她勾勾手,“呈上来,让哀家仔细看看。” 宫女接过傅兰秀的东西,先检查了一遍,才递给太后。 太后先是拿起香水瓶,闻闻上面的味道。 又拎起那毛衣左看右看。 “哎呀,红色的衣服绣的牡丹,真漂亮。样子也别致,哀家之前没见过。” 说着她就把衣服往身上比划。 “哀家都想穿着试试了。” 傅兰秀看她喜欢,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衣服是儿臣亲手织的,有些粗糙,希望太后恕罪。”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讶异的男声。 “你织的?真的是你织的?你织的毛衣?!” 第四百零九章 众王爷来贺(求票票) 傅兰秀闻声回头,众人也都回头,接着跪倒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的唱和,让傅兰秀一下子懵了。 她转头就给皇帝叩头。 那姿势行云流水,一整套叩拜下意识就做出来了。 等她停下来之后,发现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皇帝也一脸呆滞看着她。 “额……县主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够繁复的……”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兰秀还要把薛惜霜教给她的吉祥话说完,不说出来她感觉自己这套仪式没结束。 “行了行了,太客气了。快起来坐,朕有几句话问你。” 皇帝长得很年轻,面庞白皙俊秀,一身明黄龙袍,看起来贵不可言。 傅兰秀只瞄了一眼就不敢抬头了,爬起来坐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皇帝一看,她走得太远了。 “哎哎,县主,你回来。那边太远了。小李子,去给她搬个凳子,挨着朕坐。” 李总管也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对一个穷乡僻壤的县主这么看重,还是应了一声,跑去搬凳子了。 傅兰秀呆呆地上来,坐在李总管搬的凳子上。 她感觉身后无数目光朝她射来,让她如芒在背。 “皇……皇上……找臣女何事?” 傅兰秀还习惯想自称民妇,但她现在已经是县主了,还是称臣比较恰当。 “朕问你,这毛衣是你亲手织的?” 皇帝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好像藏着很多期待。 傅兰秀战战兢兢回答,“是……是臣女织的。” “你哪里学的?是不是在某个特定的时代才学会的?” 他循循善诱,语气里包着浓浓的引导。 傅兰秀想了想。 “跟时代没关系,就是臣女身边的一个人会,我跟她学的。” 她还不太敢说九贞,毕竟九贞是罪臣之女,让皇帝知道她,会不会影响她? “什么?身边的人?那他在哪里?他平时有没有异于常人之处?” 皇帝语气明显急了,傅兰秀也一头的汗。 “是臣女身边的侍女,她本身就心灵手巧,从一本书里看来的图解才学会的。” “书……书哪里来的?你看你,说话吞吞吐吐的。” 皇帝皱着眉,一脸着急和无语。 傅兰秀擦擦脑门汗,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好了。 皇帝手指敲着下巴想了一会,随后说道。 “母后,是儿臣失礼了。一时见到新鲜玩意,有些好奇罢了。” 他到太后身边坐下,神色恢复了以往。 “今天是母后的寿辰,儿臣早些结束朝会,来看看母后。给母后准备了贺礼,母后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有几个人端上来一个华丽的珍珠宝石头冠,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 众女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精美的头冠,造价不菲,手艺更是皇家巧匠才有。 傅兰秀看着也觉得自己开了眼,第一次看见这么精美的头冠。 相比之下,她自己戴来的一些头饰,就真跟乡下人似的。 不过她自己不在意,她觉得人朴素点没啥问题。 她就不是奢华的人。 太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也很喜爱那头冠。 “好,好,真好看。我皇儿就是有眼光。既然来了,就一起用饭吧,也可以看看她们的表演。” “光朕一个男子也没意思,不如叫其他兄弟一起过来。他们都是母后的儿子,陪母后过生辰理所应当。” 太监领命去叫各位王爷过来,那些王爷鱼贯入内,全都坐在了加的座位上。 傅兰秀简直看得眼花缭乱,那些王爷长得都很丰神俊朗,身上穿着或是宝蓝或是淡绿或是紫色的袍子,上面都绣着龙。 宝蓝色的那个身材高大眉眼霸气,正是三王爷顾御逍。 淡绿色的那个身材细高气质温润,是七王爷顾文先。 紫色袍子的那个王爷,个矮身圆,眉眼带笑,看着就喜庆。 他是五王爷顾彦洵。 九王爷坐着轮椅,那张脸帅得人神共愤,一出现就不由自主吸引了所有女子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 傅兰秀最熟悉的王爷就是他了。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更年轻的,一个一身黑衣脸色阴沉,眼眸眯着似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个身穿白衣手拿玉笛,身量普通,眉眼带着一抹哀愁。 他们一个是十二王爷顾卓幽,一个是十五王爷顾沐。 这些还都是她来之前在家里背过的,免得进宫之后不认识贵人冲撞了,引来责罚。 大伙坐下之后,也是一一送礼。 傅兰秀是抱着开眼界的心思来的,但是看礼物看多了也看麻了,都快睡着了。 她都没注意看,只知道每个人送的都很精美贵重。 最有趣的是五王爷的,他直接送了十万两黄金。 说这些都是他赚到的钱,孝敬给太后。 太后即使见多识广也被这巨大的金额吓到。 皇帝在边上,就敲了一半过去,充进国库里了。 “五弟,你这赚钱的本事见长。十万两黄金说出手就出手,充国库一半,你不心疼吧?” “不……不心疼。” 五王爷恭恭敬敬低头。 “陛下给臣弟点时间,年底还能再给十万黄金。有臣弟在,大庆国库就不能缺钱。” 皇帝听他这话,自然高兴。 “五弟,朕是真喜欢你。今天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对朕说,朕都能满足。” “臣弟……” 五王爷犹豫了一会,随后说道。 “陛下能不能派王御医来看看淼淼,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又是她……你为了她,不曾娶个半个妃子。至今无后。不如朕直接赐婚,让她嫁给你得了。” “不,淼淼说她不想连累我。如果强迫她嫁进来,她就……自尽。” 五王爷说着,擦擦自己眼角。 “淼淼她对我真是太好了,看着她这样一天天濒临死亡,我真难受。”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说你那么会赚钱,怎么对待女人上,就这么傻呢。她哪里是怕连累你,那分明是不喜欢你。” “不可能!她说过,心里只有臣弟一人!淼淼说,她不是肤浅的看钱看相貌的人,她在乎的,只有臣弟的一颗真心。” 皇帝痛苦闭目,自己嘀咕。 “这就是绿茶的杀伤力吧……” 第四百一十章 皇帝太后抢着和她聊(求票) “陛下,那御医的事……” 五王爷一脸期盼,殷切切看着他。 皇帝点点头。 “行,朕会让御医去的,放心。” 傅兰秀目睹了皇帝和五王爷的对话,心想这其中好像牵扯了一个女人,但具体是什么事她就看不明白了。 只对五王爷的有钱印象深刻。 最后,十五王爷上前,表演了一首曲子。 他带着笛子来的,不表演也说不过去。 他的笛子演奏得极好,旁边还有乐师帮他配乐,一首曲子极其哀婉缠绵,众人都听得入神。 皇帝不满挥手,“等会,十五弟,你奏个欢快点的吧。太后过寿呢,你搞这么凄凉,不太好吧。” “陛下太后恕罪,臣弟只是最近刚学的,想展示一下。臣弟马上就奏个喜庆的。” 说着他开始吹起了欢快的乐曲,其他乐师也跟着转奏。 整个大厅里喜气洋洋,好似过年。 傅兰秀想,原来皇家也不个个人精,还有这么没眼色的人。 不过十五王爷的笛子倒是吹得极好,比上次在中秋听九贞吹的还要好。 感觉技术极其纯属,简直不像王爷能吹出来的,比专业的乐师还好。 一曲完毕,也算拉开了表演的序幕。 其他的女眷也开始了表演。 寿宴的菜陆续上来,傅兰秀面前被摆了一张小桌子。 别人都是在大殿的两侧吃饭,她倒好,在太后和皇帝的小腿根吃饭。 这算怎么个事儿呢,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太后和皇帝没让她走,谁也不敢让她走。 所以大家就发现一个奇景,皇帝太后在上面的桌子吃,傅兰秀在旁边的小桌子吃。 时不时太后和皇帝还抢着跟傅兰秀聊天。 太后:“兰秀啊,你一个寡妇带孩子,不容易吧?” 傅兰秀:“回太后。可不嘛,家里没有男人,谁都想欺负我们。要不泼辣起来,都被吃干抹净了。孩子还小的时候,天天愁的哭,又不能哭,得攒着劲儿干活。” 她也实在,人家太后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不像其他贵女贵妇,每句话都要三思而后说。 她虽然跟薛惜霜学了基础的礼仪,但唠嗑这方面还是靠本能的。 就是这种实实在在的讲话,让太后听了更喜欢了。 “唉,都是寡母。寡母才懂寡母的不容易。我封你封对了,你跟哀家的经历何其相似。” 她往日里这些诉苦的话,无人可说。 贵为太后,她能跟太监宫女说这些吗?不能。 能跟皇帝妃子说这些吗?也不能。 皇帝日理万机已然不容易,诉苦一两次可以,说多了谁都烦。 那些妃子更会觉得,太后是无病呻吟,她们都还没混到太后呢,对太后只有羡慕没有同情的。 所以现在遇到一个跟自己境遇差不多的,她无比珍惜。 “兰秀,你跟我都不容易。只有经历过才懂。” 皇帝在一边也见缝插针跟傅兰秀搭话。 “傅兰秀,大锤八十块,小锤几块?” 傅兰秀有点懵。 啥大锤小锤? “那小锤是大锤的一半?啥锤子这么贵?陛下找的肯定是好铁匠。” 皇帝沉思起来…… 她这答案对也不对…… 她到底是不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于是皇帝又问她。 “智慧树上智慧果……然后呢?” 傅兰秀又一头雾水。 “回皇上,臣女没见过智慧果,那玩意吃了能变聪明吗?” 皇帝咧着嘴干笑两声。 “呵呵,也算能变聪明吧。挺聪明的……” 傅兰秀有点听不懂皇帝在说啥,她也没多想。 皇帝毕竟是天下最大的人,他思维有点特殊也很正常。 皇帝的想法岂是她这个民妇出身的人能猜的? 就这么左一句右一句,她和皇帝和太后两个人都聊得有来有回的。 其他公主郡主和命妇都被冷落了。 几个王爷也很疑惑,为什么一个村妇那么得太后和皇帝宠信。 静王爷淡笑着,看着身边的老九。 “这就是你合作的那个县主?灵萱回来说很喜欢她。果然与众不同。” “七哥说的对,这县主确实与众不同。能在短时间内获得皇上和太后的信任和喜爱,普通人做不到。” “或许正是因为她太普通,皇上和母后才这般喜欢她。如刚从山里开采的璞玉,天然无矫饰。” “嗯,确实。” 老九和老七简单聊天,旁边的十二王爷听见,冷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一介村妇,太后皇上看着新鲜罢了。你们连一个农妇都夸,品味可真差劲。” 他丝毫不掩饰对傅兰秀的看不上,脸臭得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银子似的。 九王爷转头看他,面露杀气。 还是七王爷握住他的肩膀。 “九弟,别冲动。你看,你家依依姑娘上台表演了。” 听见陶依依的名字,九王爷才回头往场中看去。 只见一群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子上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伞。 陶依依则被簇拥在中间,众人只能依稀看见她的腿,看不见她的人。 十二王爷手握酒杯放在嘴边,轻蔑一笑。 “一个乡下来的丑女,九哥这般在意?之前送你那么多美女你都不要,原来稀罕这种货色。” “闭嘴,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九王爷薄唇轻启,吐出杀气十足的话。 十二王爷闭了嘴,低头沉默喝着酒。 太后也被下面的表演吸引了注意。 “用伞跳舞,倒是别致。” 她这样点评一句,接着音乐起,那些伞转动起来。 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美不胜收。 “可是,陶丫头呢?她不在里面吗?” 太后透过那些伞,恍惚看见里面有个女子,但是看不清楚。 长公主此刻插话起来。 “她肯定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上官琴也跟着说道。 “见太后还戴面纱,实为大不敬。太后该好好罚她才是。” “是啊,万一是刺客呢,实在太不安全了。” “行了行了,看跳舞也闭不上你们的嘴。都专心些。” 太后出声维护陶依依,毕竟那千年人参她还记得呢。 老人上了年纪,对这种养生之物格外在意。 音乐起,那些执伞女子渐渐转开,把中间的陶依依露了出来。 众人看清她后,谁也说不出一句话,只张大了嘴巴。 第四百一十一章 惊艳众人(求票票) 伞散开,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红色紧腰舞衣,手拿扇子的女子。 她头发上半部分扎成发髻,下半部分披着。 发饰是红色的宝石和丝带,与她的舞衣相呼应。 更绝的是在额头还垂着一颗红色的水滴形宝石。 那鲜艳的红色,让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皮肤白嫩、吹弹可破。一双杏核眼眸如盈盈秋水,让人一见便心旷神怡。 高挺又小巧的鼻梁,带着精致的弧度,将人视线引到那双形状完美小巧的嘴唇上。 粉嫩的颜色如同初春的花瓣娇嫩无比,还带着盈盈水光,即使再心硬的男子看了都要为之倾倒。 这样一张脸已经惊艳,加上她的舞蹈,柔中带刚。 手中的扇子带着两米长的淡红色布条,在她的舞动下像是一条游动的河流,闪着点点星光。 所有的动作都跟音乐搭配得正好,手、胳膊、脚、腿,每一部分的动作都能和音乐的节拍合上。 让人看了赏心悦目,完全沉浸其中。 她的长相完全是柔美的,但骨相中透着几分凌厉,眼神也不全然柔,还带着一些坚持和骨气。 这便中和了她的柔,让她给人刚柔并济之感。 傅兰秀以前见过陶依依的脸,她知道她治好了麻子。 但那个时候她没有这样盛装打扮,远远没有今天看起来惊艳。 身为一个女子,看见她这样的舞蹈和美貌,傅兰秀都有些心动了。 如果她是王爷,她也想娶个这样的绝色美人回家。 光是看着就心情好。 因为离皇帝太后长公主他们比较近,她能听见他们说话的话。 长公主:“这是陶依依?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上官琴,你不是跟我说过她长得丑吗?” 上官琴几分心虚几分不解,“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谁知道她长得好看还一直戴着面纱?真够矫情的。” 上官琴 一脸看不起,对陶依依的舞蹈点评道。 “不过是雕虫小技,女子就学这种讨好男人的东西,真是让人失望。” 太后和皇帝则是截然不同的评价。 太后:“想不到这丫头有本事,还长得好看,跳舞也好,快赶上你的梅妃了吧?是吧皇帝?” 皇上:“她那个跳舞的扇子,太后您见过吗?朕怎么感觉之前没人用过?” 太后:“扇子……也有人用过扇子跳舞,不过是跳舞的一种花活而已。” 皇上:“还是母后见多识广……” 傅兰秀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失落。 这种失落她今晚不是第一次听过了,皇上咋了? 跳着跳着,众伴舞的伞中撒出了鲜花,宛如天女散花。 而陶依依就在这鲜花中间转着圈,花瓣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美如天仙。 九王爷都看呆了,他认识陶依依这么久,从未见过她这样一面。 他旁边的十二王爷也看呆了,手里筷子夹的一块鱼肉都掉到了桌上。 “这人是陶依依?传说中的丑女,竟然长得如此好看。看来,她是个女骗子。” 九王爷瞪他一眼。 “你想让她骗你她都不会理你。我家依依可是很忙的。” 左边的静王爷轻笑出声。 “九弟,你真是好福气。陶姑娘不仅不丑,还美若天仙。更何况,她不仅有才有貌,还有德行。她的医院我也有所耳闻,她是个救苦救难的女神医。” “七哥过奖了。” 九王爷听着别人夸他心上人,那比吃了蜜还甜,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十二王爷在一边看着这画面,气得饭都吃不下。 自从现在的皇帝登基,他就没有一天气顺。 他总觉得自己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可好,连王妃也比不过九哥了。 当初他可是找了最有权势的权臣家的女儿当王妃,而九哥订亲过的丞相之女出事死了。 他乐得看他九哥单身,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王妃。 最好断了他那一支血脉才好。 想不到他腿都瘸了,还找到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子回来。 “长得美有什么用?恐怕没有半分贤良淑德。” 他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就闷了。 九王爷回头看了一眼十二王爷,默默转动着手里的手串。 看来他的计划要提前了,老十二实在太招人讨厌。 一曲毕,全场掌声。 一直神色恹恹的太后也十分激动。 “好好!跳得好!赏,赏她个金簪吧。” 说着宫女就端来一个盘子,把一个金灿灿的簪子送给了陶依依。 陶依依行礼谢恩。 此刻,九王爷划着轮椅上前来。 他朝皇帝和太后点头,随后说道。 “小王这次解决了京城缺粮之患,皇兄曾问我要什么赏赐。其实小王不想要赏赐,只求皇兄给我和陶依依赐婚。” “赐婚?” 皇帝的思绪好像刚拉回来。 说起正事,他神色也严肃起来。 “这次多亏了你。以前你都在边疆打仗,很少回来。这次你受了伤留在京城,倒也真帮到了朕。赐婚,好说。” “来人,拟旨。” “陶依依蕙质兰心、德才兼备、柔婉仪嘉,赐予睿王爷为正妃。” “多谢皇兄。” 陶依依跪在地上,久久反应不过来。 她的神色有几分惊喜也有几分难过,傅兰秀看着他们两个,一个俊逸一个娇美,倒是十分相配。 只是不懂为什么陶依依神色里带着几分悲伤。 “陶姑娘,你不愿意吗?” “你要是真不愿意,朕也不是不可以收回成命……” “民女愿意,谢陛下恩典。” 此刻陶依依才回过神来,深深朝皇帝叩了个头。 皇帝说了一半的话收回,有些尴尬挠挠脑门。 她以为会看见一出抗婚的大戏,没想到陶依依十分愿意。 在座的其他豪门贵女,此刻受不了了。 她们中还有几个晕倒的。 “一直以为九王爷的心在以前那个身上,想不到他喜欢的是这一款。” “亏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他竟然娶了别人……” “呜呜呜,我都等成老姑娘了。九王爷,我的九王爷啊。” 众女许多哭泣的,傅兰秀在一边看热闹看了个够。 在她不经意回头的时候,发现上官琴也在擦眼泪。 她十分不理解。 咋回事?上官琴不是三王爷家的吗?她哭个啥? 第四百一十二章 进宫当皇后(求票票) “在我生辰这日,成就一番姻缘,也是一桩妙事。” “小九,你皇兄什么时候都想着你的,你要多为他效力。” 太后是皇帝的亲母,她自然向着皇帝。 九王爷小时候就聪明伶俐,先帝曾经动过立他的心思。 小九自己全都给推了,躲到了塞外去打仗,几乎很少回京。 所以太后知道他是故意让出来储君之位,他从来不曾动这夺位的心思。 再加上现在九王爷的腿脚坏了,根本不可能当皇帝。 太后对他完全放心。 “是,太后。儿臣会尽心尽力辅佐皇上。” “好好好,有你这样的兄弟扶持,皇上必然会越来越好的。” 太后说完打了个哈欠。 “哀家坐久了,也累了。哀家进去休息,你们也自己逛逛。有什么不懂的,问问宫女太监就行。” 说完,太后就由嬷嬷扶着进去了。 皇帝也说有事,起身离开了。 这下子众人才松快些。 傅兰秀拉着陶依依,有好多话想说。 “皇上给你赐婚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是吗?” 陶依依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好像有什么顾虑。 傅兰秀拉着她,低声说话。 “怎么了?你不满意这亲事吗?我看你和九王爷处得挺好。” “我是挺喜欢他,可是被赐婚感觉怪怪的。毕竟皇帝的命令,说完就不能更改。” “皇上金口玉言,当然说完不能改了。” 傅兰秀不知道陶依依哪里难受。 陶依依抿着唇,幽微地叹口气。 “其实我都明白,只是不喜欢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走吧,咱们也出去逛逛,第一次来宫里,多看看才有收获。” “行,咱俩一道走。” 傅兰秀和陶依依一起往外走,她们在宫里逛着。 陶依依看着地上的金砖,笑着说道。 “后世这些都没了,现在竟然还真有金砖铺地。而且这白玉栏杆的颜色更白,房梁上的彩绘颜色也更深。” “是吗?你在后世也来过皇宫?” 傅兰秀记得她说过,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本身也没怎么信,但也愿意听她说。 “来过,当时还买门票进来的。那会觉得,皇帝和妃子住的屋子其实也没多大,挺憋屈的。” “这倒是。我看咱们自己的大院子也不错,比这里都宽敞。” 傅兰秀也是离开了那些贵人的眼,胆子大了不少。 两个人一路聊天,就走到了暖花阁里。 时近年关,天气已然不暖。 那暖阁里养满好看花草,甚至有蝴蝶飞舞。 傅兰秀十分喜欢暖花阁,在里面停留许久,每一朵花都看去。 “长得真好看,这么大一朵。果然皇宫里的东西就是好,连花都长得格外好看。” “宫里这么好,不如你多住几日?” 一道男声传来,傅兰秀吓得回头,接着就看见了一身龙袍的皇帝。 她吓得直接跪下就要行礼。 对方手里的扇子抬着她的胳膊。 “免礼。站起来吧。” 他使了个眼神,身边的小太监就把门关上,把周围的人都给清了。 傅兰秀和陶依依站在一起,看着他。 她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皇上这单独跟她们说话,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在寿宴上惹祸了? 傅兰秀心里疯狂反思自己,没想到皇帝开口说道。 “傅兰秀,你到底是不是穿过来的?朕与你说了那么多暗号,你都回答得模棱两可。你要是穿来的,你就直接告诉朕。朕以后肯定重用你!” 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瓶香水。 傅兰秀认得,那是她送给太后的十瓶中的一瓶。 “你会做香水,织毛衣,造玻璃。承认吧!你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现代人!” 皇帝语气十分笃定。 “啥世纪?皇……皇上,臣女没做过的事,没法认啊。” 她战战兢兢的,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另一边的陶依依此刻反应了过来,她顿时嘴唇微微颤抖,眼睛也弥漫上泪水。 “你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原来你对毛衣那么感兴趣,是因为想找同伴?” 她颤着声音问道。 傅兰秀也解释。 “毛衣和玻璃都是陶姑娘会的,香水配方也是她教的。其实这些我都不会。我也不懂什么是二十一三十八的。” 皇帝这才把目光从傅兰秀身上缓缓转到陶依依身上。 “原来你……你才是?” 他的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接着他问道。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正负看象限!” “智慧树上智慧果……” “智慧树下你和我!” 他每问一句,陶依依都对答如流。 “How are you?”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啊!你真的是穿来的!天啊,亲人啊!” 说着他就张开胳膊要拥抱陶依依。 陶依依往后一步,轻巧躲开。 “皇上,我现在是你的弟媳妇。不能抱!” “啊呀,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我把唯一的伙伴赐给弟弟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没有空调手机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唉,谁不是呢。这里当然没有我们那个时代舒服,你多好,穿成了皇帝。我只穿成个小村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到现在。” 陶依依也有点激动,想不到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穿越者是皇帝。 “皇帝不好做啊。你知道我被暗杀了多少次吗?而且那么多奏折要批,比我当年批得作业还多!” “你批作业,你以前是老师?” “是,我以前是历史老师。幸好我是历史老师,我才能当好这个皇帝。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故事读得多了,自己也会做了。” 他们两个坐下开始聊了起来,惺惺相惜,滔滔不绝。 傅兰秀在一边站着,走也不是,听也不是。 她咋感觉自己听得是什么不得了的内容呢? 可惜她只能听得一知半解。 “历史好,我只是个医学生,对历史记得不多。皇上,你做的很多事情,我觉得很好。这个朝代比我想象中,更开明些,女子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还能出来经商工作。” “这也是我跟朝臣斗了好几年的结果。幸好有九弟站在我这边。” 说到九王爷,皇帝的脸就痛苦地变了形。 “我为什么把你赐婚给九弟,你进宫做我的妃子多好,我可以让你当皇后!” 第四百一十三章 差点被灭口(求票票) 在一边的傅兰秀睁大了眼睛,啥?她没听错吧? 皇帝想让陶依依做皇后?! 陶依依瞪他一眼,“谁稀罕做你皇后?宫斗剧没看过一千也有八百!后宫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当皇后就不用斗了吧,皇后权力最大的。” “你不懂,皇后才要斗呢。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做不好一点就要被人参。左也错右也错,一步也不能踏出皇宫。再说,我也不喜欢你啊,哪有一见面就成亲的。” 傅兰秀听见这话,吓得脸都绿了。 咋能跟皇帝这么说话? 还直接说不喜欢他。 皇帝一生气,直接灭她九族咋办? 傅兰秀默默为陶家众亲戚抹了把汗。 可是皇帝一点没生气的样子。 “唉,我不想着咱们能有个伴儿吗?在宫里还有个说话的人,不至于这么寂寞。” “其他妃子也能说话的。既然来都来了,陛下还是自己融入吧。” 陶依依刚来的时候也孤独寂寞,那个时候她拉着傅兰秀,想问她到底是不是穿来的。 现在发现皇帝也是穿的,她觉得没那么寂寞了。 而且她逐渐创建了自己的事业,认识了更多人,逐渐和九王爷互相欣赏、爱慕,相互扶持,最后相爱。 她还有家人、朋友、徒弟……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个时代。 “可惜可惜。” 皇帝用一种遗憾的眼神看着陶依依。 忽然暖阁的窗子被人从外面打开,露出了九王爷那张阴沉的脸。 “皇兄,您要做什么?” 那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 皇帝抬头看见他的瞬间,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他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九弟啊,朕就是和弟妹聊会天。朕都赐婚了,祝福你俩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在强迫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子入宫和得到一个得力臂膀保住自己的江山之中,顾延风明显选择了后者。 “臣弟多谢陛下祝福。依依,陛下要务缠身,不要再打扰他了。傅老板,陶依依,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七哥。” 傅兰秀如临大赦,和陶依依一起出了暖阁。 太吓人了,她一点赏花的心思都没有了。 听陶依依和皇上的对话,她要吓死。 她第一次看见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皇帝讲话,感觉不要命似的。 九王爷在前面自己划着轮椅,她和陶依依在身后跟着。 往前走了一段,就看见在竹林边上站着的七王爷。 他一身淡绿色的衣衫,和这竹林遥遥相衬。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配上如画的眉目,自有一股沉静之感。 刚刚被皇帝和陶依依吓到的傅兰秀,看见七王爷的瞬间,就有一种不再心慌的感觉。 好像有七王爷在,她就可以心静。 “七哥,给你介绍。这是陶依依,这是傅老板,依依的好友。” “你们好,我是顾文先。九弟常常跟我夸你们,今日一见,果然资质非凡,让人眼前一亮。” 离得近了,七王爷面庞的冲击力更大。 傅兰秀感觉自己年轻时候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要不然她肯定不会嫁给周三柱。 幸好现在年纪大了,对男子不上心了,见到静王爷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见过静王爷。” 傅兰秀和陶依依都行了个福礼。 “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九弟能遇到你们,也是他的幸运。他从小就不爱与人来往,整日与那些兵器兵法为伍,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交不到朋友了。” “要感谢你们带他走出来,让他重新过得快乐起来。” 九王爷伸手推了推他七哥的腿。 “喂,别胡说。” “七王爷,他以前什么样子?你快给我们讲讲!” 陶依依来了兴趣,九王爷每天顶着那样一张玉面阎罗脸,谁知道他的过去?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个人说起他的过去,她不会放过! “他小时每天闷闷的,从来不跟人多说话。像个小包子一样。后来被我母妃接到宫里,他才跟我慢慢亲近。” “我们一起养过小狗,小狗跑丢的时候,他还哭了起来。那次我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冷冷的小孩,心里还是很柔软的。” “什么?他还会哭呢?” 陶依依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 想象一下九王爷哭的样子,简直可爱炸了。 傅兰秀在一边有用一根树枝把自己勒死的冲动。 她是不是知道太多了,她会被灭口吧她。 她就不该来这皇宫,也不该跟这些王爷皇帝说话。 就老老实实陪着太后多好,不至于知道这么多不该知道的。 一路上她都神魂恍惚,直到离开皇宫了,她才回过神来。 太后赏了她不少宫里的首饰衣服,还赏了她一个太后戴过的玉镯。 被太后勒令,一定要戴手上,不许摘。 她戴着那镯子出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水头、那颜色,真让她喜欢。 直到回到家,她还感觉晕晕乎乎的,好像这一天的经历都不真实。 回去之后,云儿生旺他们都围上来,想听她说皇宫里什么样。 傅兰秀就把自己见到的,全都说给了他们。 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兴奋的。 又高兴又害怕,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她没死真是太好了。 她甚至有点舍不得闭眼睛,生怕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临走之前,太后还说让她在京城暂住一阵子,有空她会找她说说话。 傅兰秀的住地,因为太后一句话改变。 但她能不答应吗?不能。 在这种兴奋和害怕交织的情绪里,傅兰秀睡着了。 第二天她想赖个床,奈何天不从人愿。 大清早门外就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吵吵闹闹的,她被吵醒,十分不悦地起床。 “生旺,咋了?什么动静?” 她话音落,就一堆人涌了上来,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县主!我们之前不知道县主进京城了,现在才知道县主住在这里,真是罪过罪过。这是我们的拜访上门礼。” 傅兰秀眯着眼睛,看见递上来的东西都是很贵重的盒子。 甚至还有金佛像。 那么大一个佛像,得用多少金子? 金灿灿的光芒一下子闪到她的眼,她都不困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第四百一十四章 送礼风波(求票票) “县主,这是我王家送给您的,您得记着。以后见了皇上太后,给我家大人说两句好话。”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把一个精致的玉镯往上送。 旁边一个拿着金佛的用力挤开他,说道。 “县主,别听他的。收我的,什么话都不用说,收下就行。这是给您来京城的贺礼。” 傅兰秀瞌睡虫都飞了,看明白这是咋回事了。 这些人是来送礼巴结她的!她现在是京城的香饽饽了! “来人,把大家都送回去。” 她是断然不能收的。 “好意心领了,东西都拿回去。我这什么都不缺,也不想收礼。你们要是再来送,我都乱棍打出去。” 话说得绝一些,能让她把这些人都杜绝。 再说,但凡这些宝贝多留在她面前一秒,她都受不了。 生旺他们来把这些人都赶出了家门,傅兰秀才擦擦脸上的汗。 “我在戏文里看过,那些贪官都被斩了。我当县主的,也不能拿人家送的礼。要是哪天被上面发现了,也会被砍头的。”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后怕。 昨天在宫里听见了皇帝的秘密,又听见了九王爷小时候的糗事。 现在又被人围着送礼。 她怎么感觉到了京城之后,处处人头不保呢? 这京城果然不好混。 隔壁的苏家是个七口之家,是一对父母过世的兄弟住在一起。 他们都娶了媳妇,大哥家生了一个儿子,老二家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人丁兴旺,做点小生意日子也过得不错。 可就是近来的粮食涨价,让他们快要支撑不下去,天天吵架。 最近有人施粥,他们才熬了过来。 结果昨天好事降临,米店的米竟然降价了,降回了原来的价格。 再也不用买贵米了,大米的价格终于正常了。 他们高兴得买了一条肉回来,想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没想到到了家门口,发现许多人围着,他们根本进不去。 冯大嫂是个懦弱性子,她搞不懂咋回事,有点害怕。 冯二嫂却是个爽利的,她上前拉过一个人就问。 “咋回事?你们在这堵着干啥呢?” “我们来找县主的。” “县主?” 他们见过旁边的傅兰秀一家,只知道他们是做生意的,不知道他们是县主。 “县主住这种地方?” “千真万确,就是县主!她现在可是太后眼前的红人。” “可不嘛,而且她还献出了二十万斤粮食,给九王爷做粥棚,还低价给米商,让米商便宜卖给百姓。这么大的功劳,她也不声张,皇帝太后心里都有数,未来不可限量啊。” 听着众人的夸赞,苏大嫂和苏二嫂,像是身上被雷劈了一下似的。 她们赶紧回去拉着自己家人低声说。 “哎呀,不得了,咱家隔壁住的,是个大神人啊!” “什么神人?不是商户吗?” “跟你们说。咱们能活下来,全靠她家。” 苏二嫂把自己听来的话全都告诉家人了,家里人也都感觉特别感动。 实在没想到,这米价高涨快降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波折。 也没想到,救命恩人就在隔壁。 “哎呀,真没想到。咱们以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们念叨着,回了自家屋子。 直到下午,那些送礼的人陆陆续续才走。 傅兰秀让人看好了门口没人了,才自己出门。 刚出去没两步,她就看见门口有东西。 这东西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哎呀天老爷!这门口咋有一碗炖肉呢!” 她左看右看,周围没人。 那肉还冒着热气,闻着香喷喷的。 “这是咋回事?” 生旺上前捡起那个碗,发现还是热的。 “往咱家门口放红烧肉,是把咱们当庙来供了吗?” 生旺也不是很懂。 接着傅兰秀就看见地上有一个纸条。 她拿过纸条,打开,发现上面写了一句话。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米价降了,我们得救了。这碗肉是谢礼。隔壁苏家。” 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傅兰秀眼睛都湿润了。 她看见过那么多礼物,也被朝廷赏过银子和礼物。 就是没见过这么让她感动的礼物。 这哪里是一碗红烧肉,是一碗热腾腾的百姓的爱戴之心。 住在这一段时间后,她也知道隔壁的人家生活得并不宽裕。 他们家很少传来肉味,今天这好不容易吃一次肉,还给她分了一碗。 她哪里好意思。 “生旺,快给人送回去,这东西咱们不能要。” “是,夫人。” 生旺端着肉碗,到隔壁去敲门。 没几下隔壁门就开了,可见隔壁一直有人在院子里看着。 生旺把碗往前一递。 “谢谢你们,苏大哥苏大嫂,你们的好意我家主人心领了。肉你们留下吃吧,给孩子吃。” “不不不,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你们不吃,那就是不想领我们的情。” 苏大哥拒绝。 “我们也没啥贵重东西,我看刚刚来的那些人,拎的东西都很贵,我们一样都送不起。这肉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你们吃了我才放心。再说这是我内人的手艺,特别香,全家都夸。你们不尝尝,我们也很遗憾。” 听苏家人说话还挺有条理,生旺回头看着傅兰秀,等她拿主意。 傅兰秀走过来,说道。 “收下吧。是苏家的一份心意。而且一份红烧肉,也不算送重礼。我就尝尝大嫂的手艺。还有,大米的事不用谢我。都是九王爷从我手里收走的,他付了钱的。” 她很享受这种被百姓感谢的感觉,但也不能真的揽去所有功劳。 毕竟她赚钱了,不是捐献的。 “不,县主。您肯低价卖掉,已经是良心商人了。这京城多少……” 他想说什么,最终又深深叹一口气,把自己的牢骚给咽了下去。 京城的贵人太多了,把百姓搞得活不下去的,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 他说多了,就是杀头的罪。 “理解,谁不希望能买到的东西都是物美价廉呢。你们回去吃饭吧,我也回去尝尝大嫂的手艺。” 傅兰秀和生旺回府,她叫人盛了一碗米饭,要配着这肉吃。 她又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可以回礼。 第四百一十五章 百姓的爱戴(求票票) “生旺,你去厨房吩咐一下,让大厨做顿羊肉饺子。现在天气冷,刚好吃羊肉饺子。” “是。” “等饺子好了,你就给隔壁送去。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他们家三个孩子,肯定吃的东西不宽裕。” “哦,把腐乳也送去两罐,再送点灶糖。” 今年的灶糖不是傅兰秀自己熬的,是找人到集市上买的。 找的人最多的一家老字号买的,味道果然不错,酥酥脆脆。 现在的孩子没有不喜欢吃糖的,隔壁的三个孩子应该也爱吃糖。 把这些糖送去,孩子们过年有的吃了。 “是,夫人。” 傅兰秀吩咐完,才开始吃红烧肉。 那肉入口,酸甜中带着肉香,一点也不腥不柴。 软嫩多汁,鲜香四溢。 “这做肉的手艺是真不错。” 傅兰秀很满意隔壁苏大嫂的红烧肉。 阮大厨刚好过来想问,饺子用什么素菜配。 结果就听见傅兰秀夸别人的红烧肉做得好。 阮大厨嘟起厚厚的嘴唇,胖胖的脸上都是委屈。 “夫人,你咋这样?当着我面夸别人的红烧肉好吃,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了?” 他说着,眼泪在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打转转。 “哎哎,不是的。就是苏大嫂送来的,我尝尝而已。” 傅兰秀忽然有点心虚,好像她是出去偷腥的丈夫,被自己家的正妻发现了似的。 心虚完又觉得很荒谬,她不过是吃了一口邻居给的菜…… “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长性的,之前说喜欢我的菜,都是骗我的吧?如果你不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样哄着我。” 他跺着脚,气愤地锤着自己的胸口。 动作很娇羞,但却把胸口捶得彭彭响。 傅兰秀快要被这画面冲击得晕过去了。 “你做菜最好吃,我没喜欢别人的菜。你才是我唯一的大厨,以后我都吃你给我做的菜。行不?” “哼,这还差不多。” 阮大厨抹了抹自己的眼角,转身娇嗔地走了。 傅兰秀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很疲惫。 好像身体被掏空了似的。 没一会,阮大厨做好了饺子,生旺端去两盘子,还给带了两罐腐乳,一包灶糖。 苏家人震惊不已。 “这么多吃的?你们……我们送肉只是为了感谢。你们再送回来,我们怎么好意思。” 生旺多能说会道,他很快就把话说的让他们接受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给我们送吃的除了感激,也有好好处邻居的意思。我们送这吃的来,也是为了跟你们好好相处。感觉你家人都很好,以后有互相帮忙的时候还多着呢。” “收下吧,大过年的,给孩子的。” 几个孩子看着那些好吃的,馋得口水都往下流。 几个大人也不矜持了,最后还是收了他们的礼物。 其实他们就割了一小条肉,临时起意分出一碗给隔壁。 他们也是心疼的,也是不够吃的。 几个大人几乎每个人只吃到一块,孩子们每个人吃到两块。 最小的孩子还因为馋哭了一场。 现在这些吃的来的正是时候。 苏老大把一大堆东西拿到屋里,脸上全是喜色。 “这么多好吃的,快,分分吧。” 他说着,把那两盘羊肉饺子往桌上摆。 一股子饺子的香味传来,全家人都在咽口水。 “要不然,冻外面一盘吧。以后吃。” 苏大嫂提议。 苏二嫂听见,说道。 “冻啥啊,冻了就不好吃了。再说明天吃的话,全家人也不够。还不如一顿吃了,所有人都能吃到爽。”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说的都有道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致决定,一次性把这些饺子吃完。 他们刚刚吃过饭了,但这饺子还吃得下。 很快苏老二就拿来碗筷,分给一家人。 平时苏老二不爱干这种零碎活,难得他今天勤快。 他还打开了一罐腐乳。 “听说京城的爷们都喜欢吃腐乳,尤其是那些当官的,科考的。我倒要尝尝,有多好吃。” “行,吃!” 苏老大一声令下,全家的筷子都抡了起来。 那饺子馅儿多个大,白嫩嫩水灵灵,放到嘴里一股肉香和油香炸开,配上萝卜的味儿刚好解腻。 头两个饺子他们吃得狼吞虎咽,只知道香,也没尝出什么具体的味儿,就咽下了肚子。 后面他们吃得慢起来,细细品味饺子的香气。 不但肉放足了,还往里面放了很多调料,有那种跟平日里的饭食不同的香气。 “太好吃了,咋有这么好吃的饺子?” “要是年年能吃上就好了。” 一家人感叹这饺子好吃。 小孩子也跟着学。 “嚎……嚎次!” 吃完饺子,众人这才十分饱。 中间老二吃了几口腐乳,也感觉到了腐乳味道很不错。 “腐乳又咸又香,可以下饭。感觉还能配馒头。什么样寡淡的饭菜,有它佐着,就好吃了。这东西好,以后我就常吃了。” “行,城南有腐乳店。好像就是这个县主家的,二十文一罐,你攒攒可以买。” 其实苏家平日里的条件还行,只是米荒闹得,他们生意也不好,钱也掏空了。 现在米价正常了,他们偶尔买个腐乳还是买得起的。 只是羊肉饺子这么奢侈的吃食,他们不舍得吃。 顶多吃点猪肉饺子。 吃完饭那三个孩子还惦记着那些糖。 一直围着那个纸包打转。 苏大嫂还是拆开了纸包,给他们每个人一根。 “慢慢吃,要舔着吃知道吗?吃太快以后就没有了。” 小孩们高兴得接过糖,都在喊,“过年了,过年了!” 苏家人露出了以前没有过的放松微笑。 普通百姓过日子就图个吃饱穿暖,自己家孩子嘴里能有一点甜。 傅兰秀听生旺报告了邻居接受了她送的东西,她满意点点头。 “这样就好。” 她本来想出门去查查店,结果家里又有客人来。 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家夫人。 别人她可以不见,白家夫人不能不见。 在花厅见了白夫人,她有点担心。 万一白夫人也是来送礼的,她咋办?不收是不是有点破坏她们的感情了? 白夫人好像看穿她的想法,直接说道。 “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家一起织毛衣(求票票) “啥事啊?你的事,我肯定都尽心尽力。” 傅兰秀刚提起的心放下了,白夫人既然不是来送礼的,她就不用为难了。 “我找你,是因为我们看见了太后的那件红色的……毛什么衣,感觉那衣服看起来喜庆又暖和。你还有吗?我可以买。” “毛衣?你想要啊?” 没想到送太后的礼物,一下子成了京城贵妇追求的风尚。 想想也能理解,京城里最大的人就是皇室。 皇室最大的女人就是太后。 宫里流行什么,一下子就能推广到宫外来。 傅兰秀意识到,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先是太后,再是后宫妃子,再是大官家的家眷。 再往后是那些小有资产的人,最后是普通老百姓。 每个人都会被这股风潮吹到,整个京城的女人,都会想要这样的衣服。 所以,这是狠狠一大笔财富! 她的脑子很快就算了一笔账,如果这毛衣真在京城流行起来,她岂不是要赚翻了? 从皇宫出来之后,白夫人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客气恭敬了许多。 傅兰秀也理解,当天她在宫里的待遇,哪个不觉得她是得了圣宠的? 不客气才怪了。 后来她自己才想明白,皇帝那么亲近地跟她说话,只是因为把她给认成了陶依依那样的穿越者。 实际上她根本不是,她只是个普通人。 想想,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县主,我特别想要那毛衣。不知县主可方便?能不能再卖给我一件?不知道县主这还有存货没?有多少,我要多少。” 傅兰秀这哪里有存货,只有几个磨出来的木棍针。 可她是个商人,自然不会说没有货这样的话。 “有倒是能有,只是需要时间呐。给太后那一件是赶工的,想要再多做几件,需要时间的。不如这样,你说下想要多少,我给你估算一下时间,你看看行不行。” “行,有就行。时间不是问题。这毛衣的价格……” 傅兰秀想了想,自己报了个价,“毛衣二两一件,给你做十件,一个月后来取,可好?” “二两?” 其实白夫人以为这衣服要至少十两呢,想不到二两就能做。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县主不必看着我们两家的交情故意给我便宜,该多少就多少,不能让你吃亏。” “二两够了,我们能赚钱。你放心吧。” 傅兰秀不想把价格定太贵,羊毛这种东西也不值钱。 定贵了好像她在奇货可居。 实际上她希望每个人都能穿上暖融融的毛衣,让这毛衣走到普通人家中。 白夫人痛快拿出二十两银子,直接预订了。 接着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她才告辞。 她实在没想到白夫人这么大一个二品官的夫人,会因为一件毛衣亲自跑这么远。 可见这毛衣魅力非凡。 等白夫人走后,旁边的云儿有些好奇问道。 “夫人,当初您织一件毛衣就花了十几天,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织出十件毛衣来?而且那么费劲织十件才赚二十两,太不值得了。” 傅兰秀说道。 “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当初我织得慢,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织,以后织就会快很多了。再说,我也没说我自己织,其他人也得织。难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我绣坊里还有那么多手巧的人呢,抽出来给我一起织就行。” “什么?还要我织?我不会……我连绣花都不会哪里能会织毛衣啊。” 云儿一听要做手工,就发愁了。 她长得甜美看着安安静静的,实际上手工上的活真的不擅长。 “怎么了?难道谁天生就会?我不也学会了吗?” 傅兰秀语气强硬。 “织!都给我织!” 因为傅兰秀接下了这订单,她发动了身边所有人一起织毛衣。 生旺则带着两个伙计在疯狂磨针,磨出来的针就给傅兰秀她们用。 九贞和傅兰秀一起教别人织。 云儿、沈云泥,还有其他一些绣娘,坐成两排,听着她们讲怎么织。 这里的人大多数手巧,除了刚上手的时候不会,后面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最笨的就是云儿了,她都织成斗鸡眼了,带线还是笨笨的。 “夫人,求求您了,让我去扫地擦窗铺床叠被吧,我真不会织毛衣。” “不行!你必须会。等你学会了以后才好教别人。” 傅兰秀宁愿身边没有人照料,也想看云儿笨手笨脚地织毛衣。 沈云泥就学地非常快了,别看他是一个男子,那速度唰唰的,织出来的花样又整齐又好看。 傅兰秀检查了几遍也没检查出问题,感觉他真是一个有天分的男子。 “哎哟这手巧的,要是投生成女孩,得多少人喜欢?” “东家谬赞了,我只是喜欢这个。” 他耳尖还有点红红的,好像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继续织,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一定能在月底之前赶上单子。” 九贞不但要教大家织毛衣,还要纺线和染线。 傅兰秀看她有条不紊地操作着那些步骤,感觉自己真是捡了个宝贝。 “天下竟然有如此灵秀之人,你也算让婆子我开了眼了。” 眼见着她用纺车把一片片羊毛纺成了细线,又把线合股成了一股,再绕成一匝,放进调好的染料里。 因为白夫人要的都是红毛衣,她就把线都染成了红色。 “你什么时候学的染色?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吧?” 她问九贞。 九贞静静搅动着染缸,神色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我做刺绣的,久了就会染线了。因为有时候市面上的绣线不能满足我要绣的东西的需求,我只好用蚕丝自己染。有一些方子是古书上的,我都记下来了。” “需要的时候按照方子染就行,如果还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就自己再钻研一下,很快也能调出来颜色。” “我滴个乖乖,你可真什么都会啊。香水能调,颜色也能调,天上的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九贞被她逗笑。 “我只是性子闷,喜欢调一些东西罢了。” 她曾经是京城第一闺秀,整个京城无人不知她穆清瑶。 只是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能用闺阁中学的本事帮到傅兰秀,她也是开心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过年要喜庆(求票票) 九贞染的线供应那些新手织毛衣是绰绰有余的,傅兰秀想了想,还是叫来几个绣娘,让她们学纺线和染线。 这染缸的比例是现成的,她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本事,会干活就行。 她弄出了几百团红色的毛线。 “这些毛线肯定能用上,用不上以后也能卖。等红毛衣的风潮过去,咱们再染绿色的,做绿毛衣。还可以做其他颜色。” 她早就规划好后面的路了。 等家里这些人都学会了织毛衣,她就开个毛衣厂,让他们去教新来的人织毛衣。 接着就把这些毛衣都卖出去。 这些天,众人一起织毛衣,越织越觉得有趣。 他们也体会到了织毛衣的乐趣。 “感觉织毛衣没那么眼睛痛,不需要盯太细的针脚。” “有时候不用看,直接织就行。而且一边织一边聊天,还怪有意思的。” 傅兰秀感觉织毛衣这件事可能比绣花简单很多,就跟村里的老太太们喜欢聚在一起纳鞋底一样。 以后她们还可以聚在一起织毛衣。 没几天,他们就织完了给白家的量。 十件毛衣轻轻松松织完。 只是她和九贞检查了一下,十件中有两件织得歪歪扭扭,看起来不太美观。 其中一件就是云儿织的。 傅兰秀把毛衣给她打回去。 “你看你织的什么玩意,拆了重新织!” “夫人!” 云儿吓得直接跪下了,瘪着嘴要哭。 “我想伺候夫人,不想干别的活。夫人您就饶了我吧。” “好了,吓唬你的。你起来吧。” 傅兰秀看她真哭了,也不逗她了。 “你的胳膊还受过伤,就别织了。专心收拾家里吧。再说两天后就是过年,你也得准备一下过年。” “是!” 云儿一下子喜出望外,破涕为笑。 她像小鸟一样飞出了屋子,欢快地干活去了。 傅兰秀无奈摇摇头,这丫头,除了长得像个女孩子,其他都不像女孩。 毛衣在过年前一天织出来了,她立刻派人送去了白府。 虽然有约定时间,但对白家,早一点是最好不过的。 白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如果他们真喜欢这毛衣,下个几百件的订单也是很快的。 果然白家人很喜欢这毛衣,赶在年前送来,他们刚好可以穿。 白夫人把毛衣分给家里的姑娘们,大家都穿上了。 每个人都看起来明媚得很,下面配上同色的马面裙,都很好看。 “看看,这衣服多新奇好看。今年过年咱家都穿这个,让过来走亲戚的人看看,咱们白家是最早穿上毛衣的。” 白夫人满意极了,从除夕到初三,都穿着红毛衣。 每个来拜年的看见,都无比羡慕。 “白夫人,您穿的这个是跟太后那个一样的?真好看。” “那是,这是我特意找县主订的。” 几乎每个人来,都会重复一遍这样的对话。 傅兰秀家在过年,绣坊关门了。 她这是第一次在京城过年,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女儿要在婆家过,也见不着。 她只能让九贞生旺云儿上桌,陪她吃年夜饭。 几个虽然是下人,跟她感情跟家人一样。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地放炮声,傅兰秀听着挺想雍阳的。 不知不觉,她在雍阳也有了一大家子人。 这京城,她还是初来乍到。 不过,她这初来乍到的势头有点猛。 直接就成了皇上和太后眼前的红人,还又开启了一项新的生意。 想着想着,她重新振奋精神。 “新的一年,新的希望。咱们明年发大财,更上一层楼!” 接着,她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空。 其他几个人也饮了酒。 生旺接着她的话头。 “夫人,我们会一直在您身边的。新年稳定下来,就去接少爷们进京城。以后在京城按个家,热热闹闹的,也很好。夫人,我去外面放鞭炮,咱们放个一千响的,震震士气!” “你买那么大的?真给夫人费钱。” 云儿在一边说他。 傅兰秀摆摆手,“一千响好,去放吧,这个钱值。” 生旺拎着鞭炮出门,没一会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那声音很持久很持久,外面的百姓都在啧啧称奇。 “他们家真有钱,放这么久的炮仗。” “放得多旺得多,明年他们家会更旺。” “可不嘛,他家是那个心善的县主,要不是她,咱们都过不好这个年。” “那她家是该旺,好人就该越过越好。” 晚上守岁,他们一起坐着嗑瓜子,吃橘子。 一边聊天,傅兰秀一边织着毛衣。 她还真挺喜欢织毛衣,这东西不用动脑子,一直织就行了。 旁边的生旺跟她一起织,生旺也学会了。 九贞也在织,她的速度是最快的,手指都快成残影了,几乎速度比他们两个快一倍。 只有云儿在给他们剥水果,喂到他们嘴里。 “大过年的,你们就一定得找点活干?坐着说说话不好吗?” “现在不也能说话吗?一点也不耽误。” 傅兰秀其实不觉得自己在干活,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比干熬着强。 “夫人,我是怕你累着。明天肯定有来拜年的,初五宫里还开宴会,您也得准备准备衣服了。” “衣服?不能穿上次那件吗?那件不是挺好的?” “哪有两次穿一样衣服的?别人哪里知道您的富贵美丽?多换几件,才能彰显您的地位。” “我有啥地位?……” 我就是个差点被灭口的…… 傅兰秀默默在心里说着。 她真感觉皇宫没啥好玩的,拘谨又害怕。 “夫人您现在是皇上太后眼前的红人,又能说上话,多少人想讨您欢心,也有多少人要看您笑话呢。” 傅兰秀忽然坐直了身子。 对哦,那个上官琴肯定也等着看她笑话,那她还真得穿好点。 “行,给我找身好衣服穿。我气死那个上官琴!天天嚣张跋扈一堆歪理,看着她就烦!” 提到皇帝太后,她没什么动力。 提到仇人,她就来劲儿了。 气死别人是她唯一的穿衣动力。 “说到这个,夫人,我打听到三王爷府过年都没放鞭炮。只点了两盏红灯笼。” “这么草率?三王爷府不过年?” “他们的禁足还没解呢,上次是为了给太后祝寿放他们出来的,后来又给关回去了。皇帝最近看不上他们,他们连个炮仗都不敢放。” 第四百一十八章 宾客盈门(求票票) “原来是这样。是该让他们好好圈着,别出来祸害百姓了。” 傅兰秀隐约猜到,粮食价格涨价跟三王爷有关。 要不然九王爷对他也不会那样针锋相对。 只是这朝廷风云,不是她一个女流能左右和掺和的,她只要继续装不知道就行了。 想到那个嚣张的上官琴至少三个月不能出门,她倒是比过年都高兴。 衣服织着织着,时辰过了午夜。 云儿上前一把抢下他手里的衣服,“夫人,到时间了,快睡觉吧!” “好好,睡。” 其他几个人也困了,傅兰秀给九贞安排了房间,她也留下睡。 守了半宿的岁,她早上犯困起不来床。 可现在她没有在雍阳那么随性了,雍阳的时候困了就可以睡。 现在睡了也不能继续睡,因为外面拜年的都排成队了。 她府上的规矩就是不收重礼,生旺在门口一个一个检查,送来的是那种简单的一条肉一筐鸡蛋的,就放进去。 要是金银财宝的,都拦住了不让进。 慢慢的大家都知道她的规矩了,那些带了钱财的人也偷偷藏起来,到附近的小店买了点糕点回来。 只收吃的,那就送吃的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众人默认为傅兰秀家收过年礼只收吃食。 他们还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县主到底多爱吃,收礼只收吃的。 傅兰秀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吃货的名声,她还在强撑着会客。 她还是有点困,不能在客人面前暴露出困的样子,她揉揉脸直着后腰,招呼来的人。 有大家族的少夫人,还有小家族的夫人老爷,甚至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百姓,都来拜年。 她一一见了认识,还把家里的瓜子水果抓给他们吃。 很多小孩子来,也都拿到了红包。 傅兰秀出手很大方,每个孩子红包都是沉甸甸的,至少几十文。 那些孩子的父母看见了,有的高兴得合不拢嘴,有的惶恐地不敢要。 “大过年的,给孩子的。” 每次傅兰秀都这样说,让他们收下。 过年给红包是图个吉利,他们也不能真退了,退了就不吉利了。 他们都对傅兰秀印象更好了。 在朝为官的人家,觉得傅兰秀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在京城还住这么小这么朴素的房子。 出手还这么大方,是个不图自己利益的好县主。 其他商户看见她出手大方,也都愿意跟她合作,当天就趁着拜年的机会跟傅兰秀谈了好几场生意。 从早到晚,家里来了许多人,傅兰秀一路聊下来,累得人都快坐不住了。 天擦黑的时候,客人都走完了,她才闲下来。 “云儿快给我按按,太累了。” 云儿过来给她按后背,还给她揉腰。 她织毛衣手笨,按摩却很厉害,手法不轻不重,按得很舒服。 “你这手法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跟白薇姐姐学的,她说后背也很多经脉和穴位,针对按效果更好。” “这大初一的,她又去诊所了?怎么不在家休息?” “她说年初一会有很多嗓子卡了鱼刺的,还有喝酒生病的,所以要在诊所里守着。” “医者父母心,他们真辛苦啊。” 傅兰秀感叹一句,让厨房给刘白薇留点热乎的饭菜。 在她正享受云儿的按摩,以为今天会客都结束的时候,门外又传来通报。 “夫人,有客人来。” 云儿直接接道。 “让他回吧,夫人今天不会客。明天也不会客,明天初二,小姐回门。” 云儿说的真是傅兰秀想说的,她还没等说呢,云儿就帮她说了出来。 守门的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这位怕是回不了,他好像是个贵人。没说自己是谁,只说姓顾。” 在这大庆,姓顾的不都是皇室吗? 傅兰秀一下子坐直了。 “快,给我整理一下衣服头发,咱们出去接。” “哎!好!” 傅兰秀整理好衣服,直接到了门口。 她以为是九王爷和陶依依,没想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男子。 他身高不高,皮肤白白,眼睛一笑就眯得只剩下一条缝。 “县主,新年发财啊。” 他的问候也那么有特色。 傅兰秀对他送给太后的贺礼还很有印象,他直接送了十万两黄金啊!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这五王爷是怎么赚的。 “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傅兰秀那一套刻在骨子里的礼数又来了,她提起裙子跪下,就要行叩拜大礼。 五王爷那小小的眼睛里也射出震惊。 他往前跑了几步,一把抓住她胳膊,扶住她。 “别别!别这么大礼。县主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傅兰秀往后退了一步,也感觉自己刚刚行错礼了,那是对太后的礼。 她是没过脑子,直接就开始了。 第一次怪自己练礼节练太熟了! “五王爷快请进,外面冷。” 傅兰秀把他请进门,一路上,都听见五王爷的感叹。 “这也太小了,这院子,啧。这房子,啧。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她听着有点生气,这话说的,难道她不是人吗? 对方是王爷,她忍,她忍。 接着就听见五王爷说道,“给你五万两,你出去买个好房子吧。再好好装装,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 “啥?” 傅兰秀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她没听错吧,五王爷上来就要给她五万两?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多谢五王爷好意,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 傅兰秀不敢要,天下没有白吃的红薯饼,她怕自己要了,以后五王爷找她有别的事。 跟不要别人送的礼一样。 “这有什么?区区五万两,就当过年给的红包吧。” 五王爷一脸不在意。 到了屋里,他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填满了椅子的空间,差点挤不进去。 傅兰秀感觉自己家椅子好像有点窄了,决定以后备两个大点的椅子。 “王爷,您这大过年的上门,实在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 她想问五王爷有啥事,但又不好那么直接,就只能委婉地说。 五王爷看起来圆圆胖胖,其实为人精得很。 “县主,别害怕,我来找你,是好事。你听了肯定会高兴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生意找上门(求票票) “咋?” 傅兰秀的好奇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她往前探身,一脸好奇。 五王爷不继续说了,端过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这茶不错,想不到你住这种破地方,倒有好茶喝。” 傅兰秀:…… “哈哈哈,不逗你了。怪不得皇兄和太后都喜欢你,你可真有意思。我来找你,是有笔生意和你谈。” “生意?什么样的生意?” 傅兰秀听到谈生意,心放下来半截。 但她还是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做生意。 他是王爷,要是以势压人,占她的便宜,她到时候难道还去太后跟前告状吗? “你那天送给太后的毛衣,听说白夫人家已经穿起来了。这件衣服肯定会火爆整个京城,你跟我合作,我给你盖个毛衣厂。” “五王爷不愧是大庆朝最会赚钱的王爷,反应还真快。” 她也在想这件事,没想到在大年初一五王爷就来了。 昨天白夫人她们穿上的,今天他就到了。 就这对赚钱的灵敏度,可以让傅兰秀感觉到,他为什么有钱。 五王爷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沓纸,一张张铺在桌上。 “县主,这是我写的合作规划,你可以仔细看看。你需要多少钱我都能投,你来管着,教工人织毛衣,到时候利润只给我一半就行。” “你给所有的钱,只要一半的利润?” 傅兰秀的脑袋都被这一大堆纸给打懵了。 看见上面写的数额是五十万。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突然就有了这么多钱,让她花她都不会花。 而且在她的念头里,别人给她钱,只收一半利益,这也太亏了。 五十万两交到她手里,五王爷真的放心? “五王爷,这么多钱,您不怕我给您赔了?” “不怕。我觉得你肯定能给我挣更多钱。我经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那以后厂子里出事了,咱俩谁听谁的?” 傅兰秀问道。 她做生意讲究丑话说前头。 如果她拿了钱,到时候真开起店来,厂里的决策她想说了算的时候,五王爷来干涉。 她是听还是不听? 五王爷身份比她高,出钱这么多,她不听也不太像话。 可五王爷不一定真懂织毛衣,要是管的乱七八糟,她也听吗?她不难受吗? 做生意久了,她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就想到了后面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五王爷满脸笑容看着她,“县主,我就知道你是个懂行的,想的果然周到。你放心,我出全部的钱,但不会管全部的事。我们会签一个职责契约,你管的事和我管的事都写上去。而且不仅你和我能决策,你这还有一个会织毛衣的婢女吧,让她也参与进来一份。”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投票,票多的一方赢。你的婢女都在你这边,你就不担心了吧?” “真的?” 傅兰秀一下子惊喜到了,这毛衣确实是九贞最先会织的。 她劳苦功高,把她算进来,傅兰秀觉得应该。 而且如果可以人多为胜的话,她和九贞几乎是心连心拧成一股绳,那就肯定能说了算了。 “真的。我的目的只是赚钱。既然相信你,就会用人不疑。只要店的生意好,赚钱多,别的事我不关心。” “好,那就这么定了。” “这些材料你看着,看好了咱们就签字,我把钱给你,随你怎么开店。” “厂房和门店的地址,都我的人来选。我家房产多,拨出去一些给你用就行。厂子的地皮可以卖给你,久安街的店不能卖给你,得租,一年租金五百两。” “这租金这么贵!” 傅兰秀一下子站起来,感觉这租房怎么比买房还贵呢。 在雍阳她的大宅子也是五百两买来的。 “县主,这可是京城。那可是久安街,京城最繁华的街。能在那里开店的,非富即贵,我能五百两租给你已经是看在我们都是皇家人的份上了。” 傅兰秀冷静了一下,想到他说的没错。 确实,这里是京城,京城地贵,五百两已经很便宜了。 “多谢五王爷了。看来这个年我的清闲结束了,要很快忙起来了。” “做生意要抓紧时机,过了年很快就开春了,这一批红毛衣,尽快尽快。” 五王爷倒是一点也不心疼她的累,还催上了。 傅兰秀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头上有老板的感觉。 想不到有一天她也成了给别人打工的,可是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们商量好细节,已经掌灯了。 她想留五王爷吃顿饭,五王爷看了看她家的小厨房,皱皱眉。 “我带你出去吃吧,就去福运楼。” “听说那家可贵了。” 傅兰秀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在跟谁说话?在跟大庆最能挣钱的王爷说贵,她真是把人家给看扁了。 “贵?那是我开的,你有什么指教?” 五王爷些微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 傅兰秀赶紧找补。 “没意见没意见,福运楼好啊,那很出名。” “嗯,这还差不多。走吧,五爷带你们去福运楼吃,把家里的人都叫上。” “行,谢谢五爷。” 傅兰秀想着,这么贵的饭店,她平日是不舍得吃的。 她家的下人更没机会吃,这个好机会不能放过! “走走走,生旺云儿,你们把能叫的人都叫上,咱们吃饭去。” 不但叫了在宅子里的人,还去叫了绣坊里的九贞和所有绣娘们。 五王爷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带他们进到福运楼吃饭。 给他们叫了三桌吃的,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 傅兰秀和五王爷坐主桌,五王爷怕她无聊,还给她叫了一些陪客。 有他的老掌柜,还叫了雍阳特产铺子的赵掌柜。 还叫了几个年轻有眼色色艺双绝的男子女子,过来陪着喝酒添菜,时不时还唱个曲子。 傅兰秀被他们给照顾得浑身骨头都软了。 而且这些人也没有很不庄重往她身上摸什么的,就是规规矩矩夹菜,温声细语聊天。 时不时两句恭维,有时候还会帮她挡酒。 “县主,我来替你喝吧,要不然你明天早上会头疼的。” 温柔细致,让傅兰秀很是受用。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为啥那些有钱人谈生意都带上几个美人,原来这么舒服! 第四百二十章 初二回门(求票票) 她被这些俊男美女迷得晕晕乎乎的,入口的饭菜也感觉比以往好吃很多倍。 不过她还保持着最后的清明,没有真跟美人进房间。 “五王爷,你这是啥意思?想给我灌迷魂汤?” “怎么会呢,只是看县主大老远来京城,也未曾享受过什么。带你来享受享受。而且以后你生意做大,带你来这种地方的人只多不少。” “到时候,如果他们给你摆迷魂阵,希望你能警惕些。” “原来是这个意思?” 傅兰秀这才理解五王爷的良苦用心,原来是怕她以后被别人用享受砸晕,先提前带她感受感受。 “放心,我不会的。人再有钱,不过是一日三餐,一尺床垫。我有手有脚,不用那么多人伺候。” “好,本王果然没看错你。本王敬你一杯,有你在,我们的毛衣厂肯定能挣钱。” 在傅兰秀抵抗住了美人的诱惑后,三王爷眼睛里对傅兰秀满意更甚。 傅兰秀喝了他敬的酒,才明白原来他也算是试探。 看看她是不是贪财好色之人。 这些皇家人真是八百个心眼子,傅兰秀不服不行。 这顿饭很好吃,也不是那么容易吃。 她但凡最后没守住底线,毛衣厂就没了。 从楼上下来,她还有点晕。 她发现云儿和生旺都没喝酒,过来扶着她。 本来九贞应该在上面吃。 九贞只跟五王爷打了个招呼,就下楼去吃了。 五王爷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邃,终究没有明说什么。 傅兰秀感觉他可能认识九贞,但看九贞也没怎么害怕的样子,可能五王爷不会戳穿她。 回去的路上,她听见云儿和生旺一直夸福运楼的菜好。 还说别的下人也吃得很开心,以前没来过这么贵的地方。 “以后等我挣钱了,经常带你们来吃。” 傅兰秀还有点醉,酒劲还在上头。 生旺接道,“真的吗?那一桌菜就要三百两了,夫人真带我们吃?” “啊?那么贵?算了,咱们还是在家里吃肘子吧。” 现在她是比以前大方了,但也没大方到这个程度。 有三百两干点啥不好?要扔在这种地方。 再说,雍阳的育婴院还有那么多孩子呢,三百两够他们活半年的。 “哈哈哈,就算夫人要来,我们也不舍得来呢。” 生旺和云儿一起说道。 初二的时候,傅兰秀还没怎么醒酒。 她不喝不喝的,也喝了好几杯。 今天还是要好好打扮,因为女儿和女婿会来。 云儿帮她梳洗好,给她穿上了去宫宴的时候穿的衣服。 “夫人咱们穿好点,让姑爷和姑娘看看,您过得好。” “我过得好不好他们还不知道吗?” 她嘴里这么说着,还是乖乖穿上了好衣服。 心里其实也想让自己家女儿看看,自己过得很富贵,让她不用担心自己。 很快周冬雪和薛启明就到了。 他们也比以前穿得华丽,身上的刺绣还带着金线呢。 傅兰秀一看,心里高兴不已。 这不正说明他们过得不错吗? “快进屋,冷吧?烤烤火。” “祝母亲年年顺遂月月发财。” 他们两个站在花厅中间,一起给傅兰秀拜年。 傅兰秀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好般配。 “快坐,别拜了。这是给你们的红包。” 她又拿出一个红布包,里面一个人二两银子。 二两在红包里,绝对属于大红包了。 周冬雪和薛启明都很开心。 “这是我收过的最大的红包了,谢谢娘。” 薛启明这样说道。 傅兰秀惊奇。 “啥?你官宦人家长大的公子,二两红包都收不到吗?” “我爹他老人家两袖清风,过年只给十个铜板,也就只让我买个糖葫芦。” “想来也是,薛大人是个好官。” 傅兰秀感觉薛家这样的书香门第,真是难得。 如果他家养个孩子,应该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小孩。 想到孩子,傅兰秀觉得他们两个还没生孩子,恐怕事情不那么简单了。 冬雪刚成亲的时候,她还催催,现在她反而不催了。 万一他们真是体质特殊生不出来,她越催他们不是越难受吗? “母亲,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 薛启明送上了礼物,有补品有貂皮还有一些茶叶和名酒。 傅兰秀看着都不便宜,赶紧往回推。 “别送这么贵的东西了,你们在京城刚扎根,也不容易。” “娘,看您说的,我们再不容易,也有给您的这份。再说娘您让我买房,我现在租出去赚了一些钱,够买这些了。” 薛启明也说道。 “对于茶叶,小婿略有心得。母亲一年的茶,小婿都包了。” 傅兰秀感动不已。 想想她身边最懂茶的人就是薛启明了,他每次送来的茶品质都很好。 让她自己去买茶,她也尝不出来味道。 因为他的好茶,每个来家里做客的,都觉得她的茶好喝。 就这份面子,也是别的东西换不来的。 “行,那我就收下了。以后用来招待客人用。” 中午,她亲自下厨给女儿做饭,做了一道炖鸡肉一道肉沫豆腐,周冬雪吃得无比开心。 “娘,好久没吃过这种家的味道了。可惜不能天天吃。” “感觉跟做梦似的,以前咱家还过得看不见希望,现在日子这么好了。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还能读书能做生意,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是啊,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重活一辈子,她和自家孩子都换了个活法。 “对了,我要开毛衣店。我送太后的那件毛衣,打算大批量织一些,你要不要也弄个店来跟着卖毛衣?” “毛衣?我也听说了,说特别方便好看,不用系扣子就能穿,还暖和。行啊,我买家铺子,跟您进货。” “给你肯定是成本价,你加价多少都行。” “我跟你其他店一样价格就行,不能抢娘的生意。” 傅兰秀又拉着周冬雪,教她织毛衣。 周冬雪学得很快,一天就学会基本的织法了。 “娘,我觉得这毛衣以后肯定能卖得好。织毛衣真有意思,毛线也软软的,跟布料不一样。以后没准全京城的妇人都织毛衣呢。”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冲撞长公主(求票票) “娘,你真好,有挣钱的生意想着我。” 傅兰秀被周冬雪抱着脖子蹭,她笑着摸她头发。 “傻闺女,你是我女儿,我不想着你想着谁?你不怕跟我白忙活就行。” 两个人一边织毛衣,一边聊了许久关于怎么开毛衣店的事,从装修到招人,再到毛衣的颜色样式,聊不完的话。 聊到天黑,她都不舍得走了。 傅兰秀把她送上马车,还给她带了一些腌菜和腐乳。 “这些你爱吃,拿回去吃,吃完再来拿。京城这么大,你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京城比雍阳大的多,想去周冬雪那,坐马车都得快到一个时辰。 “好了娘,够吃。” 看着女儿的马车远去,傅兰秀还有点想哭。 好在以后一起开店,她们总能见着。 五王爷看着胖胖的很温吞,做起事来倒是雷厉风行,他说的事很快一一兑现。 他派来一个能干的,叫邢涛,是个中年人,个子挺高,长相周正。 傅兰秀看见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是他站王爷身边,估计很难一眼看出谁是王爷。 他倒是比王爷更像王爷呢。 “县主,这是京城的地图。您看,我们王爷给您找了一家工厂店五家分店,这些大部分是王爷的产业,两家店面需要买。我去谈就行,您去看看即可。” 傅兰秀没有想到,邢涛这般能干。 要是她手下有个邢涛这样的人,她也不用之前那么辛苦了。 邢涛还带来了钱,先给了二十万两。 “我家王爷说,先花着二十万,等店建起来,再给您后面的。” “行,二十万都不知什么时候花完。” 她跟着邢涛去看了那两个店,都挺不错的,就是小了点。 邢涛说,这么大的店在京城已经很难得了,京城人多房小地皮贵。 她也知道道理如此,就同意了买那两家店铺。 果然如邢涛所说,这些事一点也不需要她操心,全都是邢涛一手包办。 他砍价也厉害,办事也快,房子检查得也细致。 看见他傅兰秀才知道什么叫专业。 “你可真厉害,王爷有你这样的下属,可真幸运。” “能遇到王爷才是我的幸运。” “店都定下来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吧。你忙活了一天,水都没喝一口。” “谢县主好意,属下该回去复命了。” 他简单利落告辞,就回了五王爷府。 傅兰秀有点感叹自己跟五王爷合作是个好选择,要不然她自己跑这些事务,至少也得半个月。 正月初五,宫里办新年宫宴,宴请群臣和命妇。 傅兰秀也接到邀请,传话的太监还说,太后想她了,想跟她说说话。 她也没想到太后这么喜欢她,可能因为她活了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跟太后差不多吧。 云儿早就帮她打点好了衣衫和首饰,这次准备的是一身深绿色,配翡翠和点翠的头饰。 这些好东西都是宫里赏的,云儿极力让她戴上。 她这样说的。“夫人您赏给我糕点,是不是希望我快吃?太后也一样,她赏给你首饰,也希望您快戴上。你戴着好看,她看着也高兴。” “倒是有几分道理,就是怕戴坏了……” “怕什么?您是去吃饭的又不是去摔跤的,哪里会坏,放心戴吧。” 初五这天,傅兰秀坐马车出门。 她家门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看见马车离开,就跑开了。 没一会,就有几个人到了雍阳特产店,他们人高马大,身上带着棍棒,凶神恶煞地冲进店里。 “给我砸!” 领头的一声令下,其他人就进去对着柜台噼里啪啦一顿砸。 在店里买东西的客人吓得尖叫跑出,有的钱都没给。 赵掌柜也吓得花容失色,她努力挺直后背,把几个女店员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砸我们的店?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 她跟五王爷吃过饭,知道东家在京城是有后台的,心里更有底气几分。 “你家主人不就是那个乡下来的县主吗?” 那几个打手面色嚣张,一点也没有惧怕的神情。 “她有多大本事?敢得罪我家主子,她才是活腻了!今天砸店就是警告她,在这京城,她得罪不起我家主子!” 那几个人说着,又踹翻几个花盆。 领头的那人还伸手在赵掌柜的脸上摸了一把,赵掌柜转头就给了他一口。 “敢调戏良女,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呵,性子还挺烈。劝你识相点,早点从这走,要不然以后我再见你,你可跑不了了。” 那人意味深长看了赵掌柜一眼才走。 待他们走远,赵掌柜身体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叫人去报告县主。哦,她今天不在。走,咱们去宫门口等她。”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坐马车往宫门赶去。 傅兰秀已经快到宫门,她起太早,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忽然马车外面一阵噼啪声响,接着听见马的叫声,车速陡然加快。 “啊!” 傅兰秀和云儿一起往后倒去。 “怎么回事?” 云儿挣扎着爬到前面,听见生旺说道。 “有人在马脚下放鞭炮,惊了马!” “快,稳住马!” 傅兰秀没时间思考这事是谁干的,要做的就是赶紧稳住马车。 生旺飞身上马,一把拽住马的缰绳,用力往后拽。 那马扭着头,不服管教的样子,继续往前跑,直直往别人的马车上撞去。 “夫人,那好像是长公主的马车。” 傅兰秀一下子更慌了,长公主本来就脾气大还看不起她,现在她又撞了她的车,她岂不是要弄死她? 傅兰秀赶紧拉开车帘子,大喊。“惊马了,让开!让开!” 路上的车纷纷让开,长公主的马车也往后退去。 在最后一刻,傅兰秀的马车擦着长公主的马车而过,最终停了下来。 长公主从马车里头发凌乱地爬出来,脸上是煤炉爆炸一般的愤怒。 “你干什么!!你想撞死本公主吗!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来打!” 傅兰秀也摔得七荤八素,在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拖下了马车。 接着头顶就传来长公主愤怒的叫声。 “掌嘴二十个!狠狠地打!” 第四百二十二章新年宴会(求票票) 站在傅兰秀面前的是一个壮嬷嬷,她撸起袖子就狠狠往傅兰秀脸上打。 在那一巴掌即将挨上她的脸的时候,一支剑鞘搪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一下,就让那个嬷嬷痛得嗷嗷叫。 “好疼啊,好疼啊!” 她捂着手腕躲到一边,傅兰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几个熟悉的身影。 陶依依九王爷和他的侍从。 “皇姐脾气这么大,竟然要公然打太后的人。” 他上来一句话就发问,长公主不屑冷哼。 “她一个村妇也敢说是太后的人?我堂堂长公主,连一个村妇也罚不了?” 她委实气急,平时她想让谁死谁就死。 现在罚个农妇,还有人拦着。 “长公主就该更为天下女子表率,哪有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人的?” 九王爷撵着手里的珠子,淡淡说道。 “再说皇姐你在太后心里的分量恐怕还没县主重,她可是献出十几万斤粮食救了整个京城的人。你呢,对京城百姓做过什么好事?” “我……现在还轮不着你这个当弟弟的教训我。她冲撞了我,就该罚。” “教训你?跟你说几句话是为了你好,再给脸不要脸,就把你做的烂事都禀告给皇上。” 九王爷说话毫不客气,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这个姐姐。 “你……你们都等着!” 被威胁一通,长公主还真走了。 傅兰秀呆呆看着这一切,感觉他们皇子公主之间的斗争还真挺复杂。 “起来吧,兰秀姨,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你俩赶来了,要不然我脸被打肿,怎么见太后?”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兰秀姨。” 傅兰秀跟着陶依依一起入宫,路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里面的东西没事,才放心进去。 一路上她没空思考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发生的。 这次宫宴来的人更多,可惜周冬雪没来。 她还不是诰命,进不了宫。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就没上次那么紧张了。 这次的宴会厅也不是上次的那个,一路跟着太监走,很快就到了。 这厅很大,金碧辉煌,摆了许多桌子,已经有很多官员落座。 她以为自己都不认识,结果进去走了一圈,发现自己认识的还挺多。 很多人都派人给她送过礼,还有人跟她订过货。 做商人就是认识的人多,她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她这次的座位没有在皇帝和太后脚底下,却仍然很靠前。 就离太后三五个人远,甚至比郡主什么的都在前。 她默默吞了口水,咋回事,她不是一个县主吗?每次都这么出风头,她真的有点怕呢。 可她也不能违背太后的命令,只好坐下。 长公主离她不远,就在她斜对面。 她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好像要用眼神杀了她似的。 傅兰秀装作喝茶,避开了她的眼神。 陶依依就坐在傅兰秀身边,她毫不畏惧看向长公主,还跟她扮了个鬼脸。 长公主气得更狠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会场中间,有一些人聚在一起说话。 傅兰秀仔细看,发现是一堆官员围着三王爷和上官琴说说笑笑。 “三王爷,我们一直觉得,您有经天纬地之才,这次被禁足也是皇上碍于面子罢了。” “再说整个朝堂,谁能比得过三王爷的声望?皇上也让您几分。” “是啊是啊,我家三爷可是最厉害的,哪里有人比得上他?” 上官琴在一边帮腔,把三王爷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傅兰秀听见,都感觉不像话。 带个侧妃出来也就算了,侧妃还跟男人们混在一起,还多嘴多舌,真不怕祸从口出嘛。 在她看上官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有所感应,上官琴立刻回头看她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中都仿佛碰撞出火花。 傅兰秀看见上官琴的眼神闪了闪,随即转过头去,继续跟那些男子说笑去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她的马车是上官琴搞的鬼?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立刻肯定了,一定是上官琴干的! “太后驾到——” “皇上驾到——” 两声呼声,门口皇帝和太后盛装走进。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众人跪了一地,傅兰秀也匍匐在地,姿势绝对标准。 “平身吧。” 太后转身,抬起胳膊,让大家平身。 她还特意抬了抬傅兰秀那边,对她说道。 “快坐吧,跪久了身子怎么受得了。” 傅兰秀谢恩后坐了,其他人看傅兰秀的眼神更复杂了。 有羡慕的有不屑的有记恨的。 她也没在意,只听话坐下了。 宴席开始,新年宴,喜庆为主。 整个宴会都布置的喜气洋洋。 太后和皇帝按照惯例讲了话,大抵就是肯定大家今年的功绩,鼓励来年好好干的意思。 有的官员参加过很多届,都听麻了。 有的官员第一次来,听得热血沸腾的。 皇帝的讲话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博古论今,展望未来。 还列出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未来十年的发展计划,让大家共同努力。 傅兰秀听完,心里对皇帝的崇敬更多了。 她是个遇事再去想的人,从来没这么有规划和目标过。 不禁心里感慨,还是皇帝有远见有格局,要不怎么他是皇帝呢? 她听完也热血沸腾的,感觉生活充满希望。 皇上讲完话,就让大家开吃。 这才是众人最喜欢的环节,御膳房的手艺很好,能吃到御膳房的菜,也是有口福。 他们吃着饭,中间空地上就有人来表演。 有弹琴的,有唱歌的,也有跳舞的。 个个技艺精湛,让人听之忘俗。 “原来他们是这么享受的。” 傅兰秀之前跟五王爷去福运楼都觉得极其享福了,站在看皇帝的生活,也是享福得很。 所以如果她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府上养一个唱曲班子,专门给她唱曲。 想到这,她赶紧摇摇头。 怎么回事,才进京没多久,咋学到这些奢侈的毛病? 有这钱还是投到店里,多开几家好厂子吧! 正琢磨着事,忽然听到一道飒爽的女声。 “太后,皇上,臣妾想献艺一段舞剑,不知可否?” 第四百二十三章 硬要她表演(求票票) “舞剑?来人?给上官侧妃准备一支木剑。” 除了带刀侍卫,皇宫里是不允许出现锋利刀剑的。 皇上这样说就是同意了。 上官琴直接站起,从旁边的宫人手里接过木剑,唰唰几下就舞了起来。 舞得虎虎生风,确实有几分英姿。 虽然是木剑,也别有一番气势。有时挽成剑花,有时在后背上转圈。有时又斜斜刺出挑起。 就连皇帝和太后都看得连连点头。 一场剑舞表演完毕,众人都为她鼓掌。 上官琴的确是一个耀眼的人,傅兰秀也承认这一点。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上官琴又开始针对她。 她把剑背在身后,歪着头斜笑着看傅兰秀。 “县主,太后那么欣赏你,不如你也给他表演舞剑吧。咱们两个比一下,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天真的调皮,看起来好像就在开玩笑。 可女主心里知道,她是故意让她难堪。 他这样的出身,哪里会舞剑呢? 在太后面前表演的不好,岂不是殿前失仪? 到时候按照宫规是要被打板子的。或者被拖出去,永远不许进宫。 这些规矩,薛惜霜都曾告诉过她。 在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跟她置气,傅兰秀谦逊地说道:“上官小姐说笑了,我确实不会舞剑,不用比我就输了。上官小姐光彩熠熠,让人佩服。” 自从进京城以来,上官琴就针对她。 傅兰秀心里很讨厌她。 这个时候也只能低头。 哪知上官琴并不理会这个台阶。 她继续说道,“难道你连给太后表演都不愿意吗?不过是一柄木剑而已,你随意比划几下也行呀。从来不上台表演,说明你不在乎太后,太后那么疼你都是错付了。” 傅兰秀有些无奈,怎么一定要逼着她这个老太太上台呢? 她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后。 太后笑着说道,“表演不表演都行,陪哀家说说话就行。” 上官琴上前禀告。 “太后娘娘,臣妾以为,来宫宴的人都应该表演。臣妾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其他的女眷不表演,这宫宴也不热闹。而且有的大家小姐,早早就准备了节目。不给她们一个演出的机会,她们也白准备了。” 她这些话说完,太后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她都说都行,为何上官琴一再纠缠? 还没等她开口训斥,有几个大家女子,也附和着说想演出。 这下太后就没法反对了,她只好把训斥的话咽回去。 只是最后狠狠瞪了上官琴一眼。 其他几个官家女子,没看出来这是上官琴的局。 她们只是想借着这次宫宴展示自己的美丽和才华。 这样子就能被官家公子相看。 自己的婚姻大事也就解决了。 太后也知道她们并没有恶意,所以才忍下了这口气。 那几个女子陆续上台,有跳舞的,有弹琴的。 还有吹奏乐器的。 环肥燕瘦,不一而足。 她们表演完毕之后,确实迎来了很多年轻后生倾慕的目光。 而下一个就是傅兰秀。 她还是被上官琴逼着去表演了。 她走到中间,看见周围围着的那么多人,都是当朝大员和他的家眷,不禁有点腿软。 曾几何时,傅兰秀最害怕当官的。 现在她竟然跟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还还要在他们的包围下表演。 她觉得人生就像做梦一样。 一个村妇能有什么才艺呢? 这一点她自己清楚,其他人也心知肚明。 跟他交好的人家都在担心她。 白夫人和白姑娘,彼此握着手,紧张地看着她。 生怕她表演的不好,在太后皇上面前丢丑。在这么多官员和家眷的面前丢人。 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的,譬如长公主和上官琴,还有一些三王爷的属下。 他们都期待看着傅兰秀丢人。 在一定程度上,他们认为,傅兰秀是九爷的人。 傅兰秀丢脸等于九爷丢脸。 所以他们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甚至有的人窃窃私语,声音并不小,傅兰秀本人都能听见。 “你说一个村妇会表演什么呢?” “不会是洗衣做饭带孩子吧?” “呼鸡唤鸭喂猪喂狗吧?” 他们说完就小声地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顾及傅兰秀的感受。 傅兰秀脸都红了。 她本来就不是那么喜欢多人场合的人,没有准备就被硬逼到台上,确实有些难堪。 底下的十二王爷看见她这模样,冷笑着说道。“实在不会表演就下去吧,这么生站着真丢人。” 他这样说了,其他人就跟风起哄,一起说。 “下去!下去!” 他们以为傅兰秀会慌乱逃窜,可傅兰秀反而心里生出一股反叛之意。 他们越是这样,她越是要沉住气。 不就是表演个节目吗?也不是不能! 傅兰秀往前一步,对着太后行个礼。 “只要太后皇上不嫌我粗陋,就唱首歌给大家听吧。” 说着,她清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 “山青青……水漫漫……我家住在月牙湾。月牙湾……美如天……待字闺中美貂蝉……” 她的歌声婉转,小调悠长。细细讲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和美丽的村庄的故事。 这是一首民间小调,傅兰秀从小听到大。 这歌声里还带着几分方言,别有一番味道。 在场的人慢慢安静了下来,也都跟着这小调走入了湖光山色的意境中。 他们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个年轻时曾遇到的姑娘,也出现了一段美好又清新的回忆。 这小调还带着一丝悲伤,因为姑娘没有嫁给她心爱的情郎。 众人听着听着也跟着流下泪来,被这首曲子感染。 有时候能感染人情绪的,不是华丽庞大的编曲,而是善良真挚的小调。 傅兰秀从山村走出,她的身上始终抹不掉山村的印记。 即使贵为县主, 她也没有丢掉那一份浓浓的朴实。 在场没有人知道她会唱歌,众人都十分震惊,她竟有这样美妙的嗓音。 她的嗓音全天然无修饰,如同泉水一般透亮清澈。 皇帝和太后也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歌声,他们之前听的都是那种雅致的乐音。 皇上和太后慢慢坐直了身子,太后还开始抹眼泪。 “唉……这首歌让哀家想起了从前……” 第四百二十四章 罚她不许入宫(求票票) 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经历过美好的过去呢? 谁没有过遗憾呢? 这首歌触动了太后的心肠,她一哭,其他女眷哭得更卖力了。 太后都哭了,她们要是无动于衷,岂不是显得她们铁石心肠? 傅兰秀随便唱的民间小调,竟然取得这么热烈的效果,她自己都没料到。 上官琴则是愣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明明是为了让傅兰秀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上官琴心里恨,恨不得撕了她。 接下来太后的话,让她更生气。 “兰秀,这歌唱得好啊。今天这么多节目,各有各的好,我最喜欢的却是你唱的这首。做人就要踏实朴实,男耕女织的田园日子,就是最好的。” 傅兰秀只知道乡下的农夫农妇羡慕宫里的娘娘,还不知道太后如此喜欢他们村人的生活。 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竟然羡慕她们风吹日晒的农人,傅兰秀感觉不可思议。 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跪地谢恩。 “多谢太后夸赞。能为太后唱歌是儿臣的福分。” 她礼数极其周到,别人想找她的错处都找不到。 太后就喜欢她这恭敬勤勉的样子,又笑着抬手,赏赐给她许多东西。 “这些你都拿去,再额外赏你一千两银子,当哀家过年给你发的红包了。” 一千两的红包? 傅兰秀嘴都张大了,这辈子都未曾听说过那么大的红包。 傅兰秀跪地谢恩,又要行大礼。 太后赶紧提前说,“快起来,别跪了。” “是,谢太后恩典。” 她领了赏赐,心里美滋滋的。 在她起身往下走的时候,上官琴又出声了。 “傅兰秀,太后赏给你的簪子呢?怎么少戴了一支?该不会是弄丢了吧?” “丢了?竟然敢把太后赏的东西弄丢,这是对太后不敬!” 长公主在一旁语气严重地说道。 傅兰秀脚步顿住,摸了摸自己头顶,神色有几分慌乱。 “没,没丢。” 长公主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住口!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罪吗!弄丢东西顶多打你半死,明明丢了还不承认,就是欺君之罪了!” “欺君……” 傅兰秀直接跪到太后皇帝面前。 “皇上太后明鉴,儿臣并未欺君!” 皇上和太后对视一眼,太后给皇帝一个眼神。 皇帝清了清嗓子说道,“傅兰秀,你……是不是把簪子落家里了?” 他一个劲挑眉,给傅兰秀暗示。 傅兰秀看不懂似的,摇了摇头。 “未曾。” 皇上翻了个白眼,猪队友,救不起。 转头看太后,太后又抬抬下巴,还是示意他救人。 他无奈转回来,又提示着对傅兰秀道。 “那你是不是在路上,不小心把它给丢了?以后你再把它找来不就行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她暂时糊弄过去这关,过几天再给她一个一样的不就行了。 可傅兰秀好像没领会到,她还是摇头说道。 “没有。我一直戴着呢!” 皇帝特别无奈,他也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傅兰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是真的欺君,那可是杀头的罪!” 他是最后提醒她,别认这杀头的罪。 在场这么多官员,这么多官眷,她要是认了,皇上和太后是保不住她的。 就为了一个簪子,担上这罪名,不值当。 旁边的长公主笑了,她带着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九王爷。 他能在外面保住傅兰秀,现在他能吗? 这个村妇她收拾定了! 可小九给她的眼神回应,是淡然一笑,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长公主皱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傅兰秀这时开口了,“上官侧妃,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女子的脂粉钗环吗?今天倒是注意得快。” “你……你管我呢!” 上官琴脸一红,瞪她一眼。 太后说道。“傅兰秀,你那簪子要是没丢,你就拿出来,在这说来说去,也没个结果。” “回太后,在宫外的时候,有人惊了我的马车,在晃动之时,我摘下了头上的簪子,放进了怀中。” 说着,傅兰秀从自己的衣服里取出那簪子,簪子完好无损,只是尖上有了一丝血迹。 太后看见那抹红色,脸上有震惊神色。 “那是什么?” “是我的血……马车不稳,簪子扎到了我的肉,小伤,不碍事。只要太后赏的东西无碍,兰秀万死不辞。” 她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感动,太后就更是了。 她颤抖着声音,从椅子上下来,亲自扶起傅兰秀。“兰秀啊,想不到你对哀家如此忠心爱戴,哀家太感动了。” “来人,再给县主拿一套首饰。不就首饰吗?有什么稀罕?多给她一套,搭配着用。” 说着,她严厉的目光转向上官琴和长公主。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搞清楚的事情,就乱叫。差点冤枉了县主,你们该当何罪?” 上官琴和长公主一起跪下,上官琴眼睛转了转,没说话。 长公主先说的。 “母后,我也是听上官侧妃说了才说话的,那还不是心疼母后吗?怕母后的东西不被珍惜。” 上官琴看她把罪责都推自己身上,小声嘀咕一句。“不够义气。” 接着上官琴说,“我这个人就是性子直,大大咧咧,从小就被人说像男孩子性格,我爹娘说我是天生投错了胎呢。太后您老人家别和我计较,就当我失言了吧。” 傅兰秀在一边都听呆了,她这会不会说话? 她这种村妇都知道,说话的时候要看人脸色的。 这个上官琴还是当官家的女儿,竟然说话这么不会看脸色。 难道她以为她说自己是男孩子性格,无论做错什么,都会被原谅吗? 这算什么理由?她的脑子怎么想的? 果然不止她一个人觉得离谱,太后也觉得离谱。 她气得抚着自己胸口,一喘一喘地说道。 “来人,把这个家教不严、口无遮拦、嚣张跋扈的上官琴拖下去!罚她降为侍妾,永世不得升为侧妃和正妃,并且再也不许她进皇宫!” 她说完,就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连皇帝都围上去一脸担心的查看,“三哥,你瞧瞧你这侧妃,把母后气成什么样了?你调教出的好侧妃!” 那边上官琴也坐下了,不过她是被吓坐下的。 她被人拖着,还哭喊着往回爬。 “永远不得进宫……不,太后我错了,您别罚我,我想时常进宫孝敬您!太后,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一片孝心啊太后!” 第四百二十五章 来找茬(求票票) 因为她喊得很吵,太后更难受了。 她身边的老嬷嬷快步走到上官琴跟前,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闭嘴!你吓到太后了!” 上官琴彻底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不再哭闹也不再挣扎,本来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一片红红的掌印。 她呆呆地被拖走,大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长公主带头跪下,用恳切的声音恳求道。 “望母后珍重身体,莫要为那种无名小卒动气。” 其他人也一齐跪下,一起喊道。 “望太后珍重圣体。” 在众人跪了半刻钟左右,太后才逐渐缓过来,慢慢坐起身子。 “行了你们,都起来吧。哀家知道你们的一片孝心。” “那个吵闹的人走了,大家继续吃喝,不必理会。再说哀家喜欢你们,一个个的,都懂规矩,知礼仪,你们断然不会闹我的。” 她这么说,那些女眷心里都清楚,太后是在点她们。 大家都规规矩矩的,不要跟傅兰秀作对,不要给太后找不痛快。 众人齐声应是。 大家归了自己的位置,吃喝了一会,气氛又热闹起来。 太后干脆又让人把傅兰秀的位置给搬了过去,在她脚根下用餐。 “兰秀啊,你给我织的毛衣很好看。你手还挺巧,除了毛衣,有没有别的东西?” “回太后,毛衣还能织别的款式,可以把套头的改成系带的,还可以织裙子、开衫。” “有趣有趣,那下次过节,我是不是能穿上?” 太后一脸期待看着她,傅兰秀想起那些赶毛衣没日没夜的晚上,两眼一黑。 “能,能穿上。” 她咬着牙答应。 拿了太后一千两银子的红包,她怎么能不努力给点回馈呢? 没有了上官琴,长公主倒也老实了。 除了一直瞪傅兰秀,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 傅兰秀平平安安吃完晚宴,又陪着太后喝了一会茶。 听她说了年轻时候的故事,听得傅兰秀又是一阵唏嘘。 原来太后年轻时候喜欢的人不是先皇,她已经跟那个心上人订亲了,却被家里的姐妹下了迷药送上了选秀的轿子,而这个妹妹嫁给了她的情郎。 她稀里糊涂进了宫,也不敢暴露这件事。 直到后来她慢慢爬到顶端,位高权重,才把那个妹妹给处理掉。 先皇过世,新弟又是她亲生的儿子,这些事就不那么重要了。 傅兰秀听完,感觉太后这一生也很坎坷。 怪不得她刚刚听歌的时候哭了呢,她们这种富贵人家的争斗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 “唉,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后来我也深深爱上了先帝,他待我很好。如果没有那个贱人作妖,哪里能成就我一段姻缘呢。” “是,太后洪福齐天,一切自有上天安排。” “兰秀你要是想安慰哀家,就多织几款毛衣给哀家。” 傅兰秀脸色一下子变成了苦瓜,“太后……” 太后哈哈笑了起来。 “逗你的,你还当真。” 晚宴顺利结束,傅兰秀带着一大堆赏赐和一大堆银子出了宫。 到了宫门口,迎接她的不止有云儿和生旺,还有赵掌柜。 傅兰秀奇怪地看着她。 “赵掌柜,你怎么在这?” 倒不是说掌柜不能来接她出宫,而是她身为掌柜有掌柜自己的指责,店铺比她更需要赵掌柜。 “县主,特产店出事了,早上有一些人过来把店给砸了。” “什么人砸的?” 傅兰秀问完心里就有数了。 “是上官琴的人,对不对?” “对!就是她的人!说咱们得罪了上官家,要让咱家在京城里混不下去。” “呵,看来早上用爆竹吓马的也是他们。” 傅兰秀早就猜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还去砸了店。 这青天白日的,就敢干这样的事儿,他们真当没有王法了? 傅兰秀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 “你也别担心,回家里休息几天,这事我会处理的。” 她拍着赵掌柜的肩膀安慰了一下。 赵掌柜上了马车,跟傅兰秀一起离开了皇宫。 傅兰秀看她那蔫蔫的,无精打采的表情,知道她心里还是担忧。 三王爷的势力是大,但她相信她肯定能赢。 这天下最大的人就是皇帝,皇帝跟陶依依一样,是从什么现代来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很讲究公平,也很怜惜穷人。 几次接触下来,她觉得皇帝是个平易近人的好皇帝。 有这样的皇帝在,那种欺行霸市的三王爷,就肯定长远不了。 抱着对皇帝的信任,她觉得这事可以解决。 她又找了几个伙计打听了一下,知道了那天发生事情的具体情况。 看起来赵掌柜有点危险,她得保护好赵掌柜。 于是她让两个侍卫扮成伙计的样子,在特产店干活。 还让几个人假扮客人,在特产店守着。 果然,没过几天,那些来闹事的壮汉又来了。 领头的那个一进门就用棍子打翻了一张桌子,径直走到赵掌柜面前。 “哟,赵掌柜,忙着呢?” 赵掌柜抱着算盘,躲开他的视线。 “请你离开,我这里不欢迎砸店的人。”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几分厌恶。 那领头的笑得更欢了。 “还是那么烈,我就喜欢你这么烈的。跟了我吧,我齐泰勇一定让你吃香喝辣!” “不,我有相公,并不能跟你。” 赵掌柜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可她还是被拦住了。 “知道你有相公,你那相公能扛住我几拳头?” 说着齐泰勇把拳头握紧,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一拳打在你脸上,你是不是立刻脸就毁了?” 赵掌柜有点害怕,“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快走吧!” 那人还不依不饶,“我家小姐被你们东家欺负惨了,我不帮她找回场子,还是人吗?她受的侮辱,我要百倍找回来。” 说着,他就一把扯开赵掌柜的衣服,露出她雪白的脖子。 接着那带着胡茬的大嘴,就亲了上去。 “好香,今天我在这里就要了你。我看谁敢拦我!” 说着他就一把将赵掌柜抱在了柜台上,开始扒她的裤子。 第四百二十六章 报官(求票票) 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几个早就埋伏好的侍卫一拥而上,几下就把齐泰勇撂倒。 “还敢光天化日欺负民女,找死!” 这几个侍卫都是太后赏的,他们很有正义感,看见这种不平事,愿意管也敢管。 他们下手极重,几乎把齐泰勇打个半死。 赵掌柜跑到一边,揽紧自己的衣服。 店里别的女伙计过来,扶着她到里屋。 “掌柜,您怎么样?” “我没事。这点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只要东家抓到了那个家伙的把柄,我不在意做一些牺牲。” “女人的名节可是比命还重要……您这牺牲也太大了……” 那个女伙计特别难受地说道。 赵掌柜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再说我这不也没怎么样?我知道会有人救我,并不害怕。活着,有钱有势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女伙计看她头发乱了,伸手要帮她重新梳好。 “掌柜,我帮您梳头吧,这头发都乱了。” 赵掌柜一下抬起手来,直接制住了她的动作。 “别。别梳头,就这么乱着。或许,还用得上。” …… 傅兰秀很快就来了,她进门就看见那些砸店的人被按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 那几个侍卫身上也添了一些灰尘和血迹。 只是不知道这血迹是那几个混混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你们怎么样?” “夫人,我们没事,这几个家伙怎么处理?” “当然是去报官。” “可是,报官了掌柜的名节怎么办?” 店里那个女伙计说道,在她的意识里,女人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差点被侮辱,名节就受损了,再也活不下去了。 还没等傅兰秀说话,赵掌柜就上前阻止了她。 “不用说了,我去。我是苦主,自然要有我作证,官府才肯从重处置。” 说着她就施施然走过来,跟傅兰秀行了个礼。 傅兰秀看着她这坚强模样,动容不易。 “赵掌柜,走吧,你做的一切我都会记在心里,永远感谢你的。” 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赵掌柜做出的这些牺牲,她都会记得,并且给足回报的。 这一路,傅兰秀走在前面,几个侍卫压着那些被绑着的混混。 赵掌柜走在傅兰秀身边。 一行人的异常引起了路上行人的注意,没有人不喜欢看热闹,他们也都跟了上去。 他们到了京兆府衙门,敲了鸣冤鼓。 很快里面喊了升堂。 傅兰秀身为县主,自然不用再跪官员。 她走进去,官员都要给她行礼。 “不知县主前来,所为何事啊?这些不长眼的小人,欺负了县主?” 那京兆府衙的府尹丁右林迎了出来,一笑露出满脸的褶子。 傅兰秀看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跟薛大人是不同类型的官员。 “欺负?他砸了我的店,差点强迫了我的女掌柜,这样的混蛋,你可要好好判。” 这律法的事,可不止是欺负那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县主放心,我肯定会秉公执法,为县主讨个公道。” 说着,他走回到衙门中间的桌子后,一个惊堂木,开始升堂。 除了傅兰秀其他人都跪下,在府尹的问话下,每个人都说了自己所见所闻。 其中到了赵掌柜的时候,她神色带着几分难看。 让她一个女子,当众说出自己差点被侵犯的事,怎么都很有心理压力。 而且外面还围着那么多人,她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也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恨不得替她说。 她的手紧紧攥着椅子把手,手指都攥疼了也不松开。 外面开始有人不耐烦。 “到底说不说啊?不说我们回去了?” 里面还有几个很跳的流里流气的男人,一个劲起哄。 “快说啊!你不是被强迫了吗?怎么强迫的?不说细点,大老爷怎么给你做主啊?” 他这话里明显带着恶趣味,带着一些旖旎方向的引导。 一般女子听见这样的话,早就羞臊得不知如何是好,捂着脸跑掉了。 更有激烈的,很有可能找个绳子回家直接吊死。 这些话,就是杀人诛心。 傅兰秀回头看着那个人,眼神里带着狠意。 以后她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他。 她也有点担心,赵掌柜不会真的不敢说了吧? 不说也没事,至少他们有砸店的人证物证。这些事也能判那几个家伙进去几个月。 她出声。 “赵掌柜……” “我说。” 她话还没说完,同时赵掌柜就说话了。 赵掌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说道。 “今天就是他冲进我店里,对我欲行不轨之事。” “我身上的伤和破损的衣服就是证据。而且那个时候店里还有很多人,他的行径在场的人都看得见,都可以为我作证。” 她的话清晰有条理,指控得非常有力。 丁右林听着,愤怒地拍了一下惊堂木,看向齐泰勇。 “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齐泰勇挑着一边嘴角笑了笑,随后说道。 “这是他们用美人计陷害我!其实赵掌柜早就勾引我,是她约我进店,然后拉我在桌子上圆房的,她说她等不及了。” 齐泰勇脸色不红不白,顺着嘴胡说。 那丁府尹还信了,又转头问赵掌柜。 “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们早就有情吗?” 赵掌柜赶紧否认。 “我们没有!我没有勾引过他!” “有,你勾引我很多次了,你自己不记得了?” 齐泰勇又继续乱编。 “我知道你的后背有一颗黑痣,我知道你的大腿根长了一个痘,还知道你的胳膊里侧有个胎记。你要是跟我没情分,我咋能知道这些呢?” 赵掌柜皱眉,十分愤怒。 “你说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我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些痕迹。再说你说了这么多个,瞎猫撞死耗子也能撞上一个,我不认!” 齐泰勇用下流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然后说道。 “那不如你脱了验身?让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掌柜无比羞愤,恨不得上去扇他。 “你这个登徒子!胡说八道!” 那丁右林在一边看着,也不阻止,只点了点头。 “齐泰勇说的,也不无道理,要不然就这样,验身!” 第四百二十七章 对簿公堂(求票票) 验身?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验身赵掌柜? 傅兰秀觉得不能理解,这不是奇耻大辱吗? 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丁右林,对他们态度很好,但做起事来,其实还是向着三王爷那边。 说不准他就是三王爷的人。 这次可不能让齐泰勇逃脱惩罚,也不能让赵掌柜受这么大的侮辱。 她堂堂一个县主,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丁大人,验身是嬷嬷验,是吧?把人领到后堂,让信得过的衙门工作的女人验过,回来就知道真相了,对不对?” “对。是这个道理。” 其实那个女子说的话,也可以作假。 只要丁右林吩咐一句,就可以强行说这几处特点赵掌柜都符合。 到时候就能把强迫变成有情,就不会治齐泰勇的罪。 傅兰秀轻轻一笑。 “我是太后亲封的县主,我也要去参与验身,不知可否?” “县主……您要亲自去?这恐怕……” 他擦擦脑门的汗。 “这恐怕不好吧,她是您手下的人,您肯定向着她……到时候要是……”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你可以去雍阳打听打听,我做生意缺斤少两过没有?我骗过什么人没有?” 傅兰秀佯装生气,继续说道。 “你也可以去宫里打听打听,太后是不是说过,就喜欢我诚恳朴实?难道你觉得太后的眼光有问题?” 她说的强硬,京兆府尹也不敢说什么。 “下官不敢……” “走吧,一起到后堂去。” 傅兰秀在前面走,其他人在后面跟着,她们一起进了后堂。 没过一会,她们从后堂出来。 所有人都眼带期待地看着她们。 最后那个女官说了一句。 “三处印记,一处都没。” 这一句,几乎就坐实了是强迫,那个齐泰勇胡说这些,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 这一下,外面的普通百姓也都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纷纷开始骂人。 “这个姓齐的最不是东西,他欺行霸市很久了,我们都深受其害啊。” “我家闺女也被他欺负过,他身后有人,我家都没敢报官。” 其他人陆陆续续说起来,他的罪行越来越多。 丁右林脸色难看起来,他阻止了那些百姓说话。 “你们要不要报官?要报官就上来报,不报别在下面乱说。” 傅兰秀冷笑一声,“丁大人,这话什么意思?百姓们说话怎么就是乱说了?你们当官的不就是要为民请命吗?不就是要为民做主吗?” “你这个当一方父母官的,连听百姓说话都不愿意,怎么能治理好京城?” “他们都是被欺负过的,你不好好安抚也就罢了,还在这里阻止他们说话。什么意思?难道齐泰勇背后的人就是你?” 傅兰秀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但必须把这个锅扣在他身上。 他要是想摘下来,就得处置这个齐泰勇。 丁右林果然噎住了,他之前听说过县主是个农妇出身,以为好糊弄。 没想到说话这么有条理,还懂他们为官之道。 “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安静点,先审好眼前的案子最要紧。” “眼前的案子和他们说的也有关系,你难道不派人挨个详查,就这么忽略过去了?你就这么当京兆尹的?” 傅兰秀看向他,露出鄙视的表情。 其实在京城里的各路官员和家眷,都讲究一个体面。 他们不会这么当面就说京兆府尹有问题,最后是暗地里说两句。 傅兰秀不管那么多,她在村里吵架的时候,都是指着鼻子骂。 从祖上十八代骂到儿子孙子,骂得对方张不开嘴抬不起头,就算是赢了。 现在她对京兆府尹算是客气的了。 “下官……下官也做了十几年的官了,知道怎么当好这个京兆府尹。县主不用多管。” 丁右林也来了脾气,话里话外说傅兰秀没资格教他怎么当官。 傅兰秀更来气了。 “你不听百姓说话,还有理了?难道你这十年都这么当官的?那我就去问问皇上,他喜不喜欢这样的官。” “我当初在宫宴上是坐皇上脚底下吃的饭,我跟他说得上话的,一天能聊好多,比你们奏折聊的都多。” 她这话是为了吓唬京兆府尹,倒也没有撒谎。 她和皇帝那个距离,一般人都做不到。 京兆府尹本来是坚定的三王爷党,他早就看好三王爷登基,想着以后跟着鸡犬升天。 现在这几年,新帝竟然把国家发展得很好。 三王爷登基越来越远了。 现在傅兰秀还拿皇帝来压他,他心里也慌了。 至少现在他是给皇帝当官,不是给三王爷当官。 要是皇上知道了他做的这些事,细细查起来,他也禁不住。 “县主,县主下官错了,下官这就去记录百姓们都说了什么,把百姓的事一一解决。” 舍弃一个齐泰勇,保住他自己,相信三王爷也不会反对的。 这么想着,他赔着笑脸,带着几个文书跟百姓们聊起来。 一件案子就这么变成了十件案子,受害者越来越多。 最后齐泰勇被收押了,他也保证,肯定会破案,给大家一个公道。 傅兰秀带着赵掌柜回去,还给她发了二百两银子。 “这是给你的抚慰金,你为店里做了这么多,我肯定要谢谢你。” 她对自己的员工一向很大方,赵掌柜也大大方方收下了。 “多谢东家,我做这些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没有这家店,我相公的药就吃不起了。正是因为这家店能招女人做掌柜,我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养家。” 她脑子拎得清,傅兰秀很是欣慰。 有这样的掌柜,店铺何愁起不来呢? 雍阳特产店的走廊,再也没有隔壁的货物占着位置了。 隔壁上官家好像消停了许多,偷偷把自己的东西搬了回去。 她不知道,在三王爷府里,也发生了一起风暴。 那个嚣张跋扈的侧妃,被三王爷狠狠收拾了一通,面临失宠。 原来,齐泰勇派人去找三王爷,三王爷知道了上官家做的事。 他直接冲进了上官侧妃的房间,狠狠给了她一脚! “都是你这贱人做的好事!”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上官失宠(求票票) 自从在宫宴上难为傅兰秀不成,被太后禁止入宫,上官琴回去后就被三王爷狠狠骂了一顿。 还被三王爷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她出来。 她之前虽然被禁足在家,还是可以在府里自由活动的。 去找三王爷说说话,恩爱一下。 去找别的侧妃麻烦,时不时欺负她们几下。 或者憋闷了还能去练武场,练练刀枪。 结果现在被关在自己屋里,一点也出不去,上官琴憋闷得快要死了。 她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以为是王爷不生她的气来,原谅自己了。 所以她脸带着热情的笑容迎出去,结果迎接她的,是当胸一脚。 她一下子被踹出老远,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三爷,您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惹您不开心了吗?” “你干的好事,让咱们差点万劫不复!” 三王爷咬牙切齿看着她,脸上满满的愤恨。 “什么万劫不复?我在家里待得好好的,连门都没出过,我能干出什么来?” 上官琴感觉很委屈。 三王爷冷笑。 “那个齐泰勇,是不是你的人?” 上官琴愣了一下,有些心虚转了转眼睛,随后又鼓足勇气,理直气壮说道。 “是啊,他是我兄弟。你认识他?” “兄弟?你什么时候多了一号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兄弟?” 三王爷愤怒走过来,上官琴的头发被他拎起。 她疼得不行,皱眉委屈看着他。 “三爷,你为何这样对我?我结交他是因为他是我们不打不相识。他虽然混迹江湖,但为人爽快。他在调戏我的时候被我打了,从此认我为异性兄弟,我们两个互相欣赏,这有什么不行?” 她说起过去的事情,还有一分得意。 想想她能和这种人见人怕的混混成为这么好的兄弟,这世间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只有她上官琴,才有这样洒脱仗义的性子。 因为她对他们交心,才能换来他们的兄弟之义。 “你还跟他互相欣赏?你知道他都干了什么吗?他去砸了傅兰秀的店,调戏了她的女掌柜!” 三王爷气得头发快要立起来了,狠狠瞪着她的脸,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上官琴皱了皱眉头,听见这些话后,第一反应是反驳。 “砸店怎么了?你不是也讨厌傅兰秀吗?而且她那么害我,我兄弟看不下去,砸她的店,很正常!调戏女掌柜?我兄弟根本不缺女人,他那么有钱,勾勾手指就很多女人扑上去。那个掌柜的故意仙人跳吧?肯定是傅兰秀安排的!” 听见这话,三王爷更生气了。 他一巴掌扇在了上官琴的脸上,立刻她的脸蛋就高高肿起。 “你可知因为这件事,我们京兆府尹那条线断了。他不敢得罪傅兰秀,以后不会再为我们做事。我每年给他十几万两,这一下子就给断了,这损失,你来赔?” 上官琴眼泪在眼窝里打转,倔强着不肯落下。 “不就十几万两吗?我赔就我赔,我家里那么多产业,就怎么会十几万两都拿不出来!” 她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看着三王爷。 “小小一个京兆府尹,你至于这样打我?觉得我是最特别的女人,爱我一辈子,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我看你也是不过是凡夫俗子,你若是喜欢那种顺从无趣的女子,你大可以去找你的正妃,何必来找我?” “你……你可真是不知悔改。等禁足结束,你就让人把银子送来,若是没有补上,本王不会再来找你。” 说完他把上官琴扔在地上,起身离去。 上官琴摸着自己被扇疼的脸,磨着牙骂人。 “都怪那个傅兰秀,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这笔债,我早晚跟她讨回!” 在上官琴一边禁足一边骂人的时候,傅兰秀的毛衣已经又赶制出来一批。 她将毛衣挂在刺绣店,只挂了两件。 想试试京城的客人对毛衣的态度。 普通百姓走进店里,一般都是为了绣品来。 看见毛衣那种材质,觉得很特别,上手摸摸,但不会真的买。 她们不知道该怎样穿这毛衣。 也有一部分人看见这毛衣感兴趣,她们觉得这毛茸茸的材质很可爱。 问了价格后就犹豫了。 这毛衣一件二两银子,这个价钱能买一整套带刺绣的衣服了。 所以那些心动的姑娘也不会买。 只有大户人家的人看见这毛衣会毫不犹豫买下。 一来这价钱对于她们来说不算什么,其次这衣服是太后穿过的,她们都知道。 能有幸穿宫里一样的衣服,她们为何不买? 而且这毛衣还是京城新流行的东西,她们现在不买,以后不流行了,再买就来不及了。 除了宫宴之外,各家也会不定期举办宴会,闺阁女孩子们常常相聚。 彼此也会攀比衣裳,也会互相追流行。 她们拥有这件毛衣,就成为整个京城最新潮的姑娘。 其他闺秀只有羡慕的份儿。 这头一份的感觉是很爽的,她们都很高兴能买到毛衣。 所以傅兰秀观察出来,毛衣不是卖不出去,主要是卖给谁。 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会买,普通人很少买。 现在让她降价,也不太现实,毕竟织毛衣需要很长时间。 而且现在订单都赶不过来,如果卖太低,卖得快,他们也供不上。 卖掉两件后,傅兰秀又让人挂上去两件,过了两天之后,又卖掉了。 买到的两个小姐也很高兴,嘴里还说着。 “徐家小姐还不说是从哪里买的,原来是在这里。这紫霞绣庄是今年新开的,之前我都不知道。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是县主开的。” “那毛衣是县主送给太后的,她会做毛衣也很正常。” “快买快买,下次咱们也穿出去,肯定让别人羡慕。” 她们两个的对话,傅兰秀听个正着。 看见别人喜欢她做的衣服,她还是很高兴的。 这两件又卖出去了,更坚定了她的想法。 看来目前毛衣也只能卖给有钱的小姐,而且只要挂出去,很快就能卖掉。 最大的问题就是织得太慢了,不是她招不到人,而是没有场地。 之前五王爷说给她开一家大的毛衣厂,买地的合同都签了,可是地呢? 她去过几次,那边的原主都没有搬走。 五王爷这边也没人去管这事,好像把她忘了一般。 “太过分了,这个五胖子干嘛去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五王爷不见了(求票票) 她派人去找过邢涛,邢涛说他没有五王爷的命令,也不敢妄自行事。 “你咋能没有五王爷的命令呢?你找不着他吗?” 傅兰秀感觉如果有人能找到五王爷,那这个人肯定是邢涛。 邢涛摇摇头。 “五王爷不在府中,他有事。” “那他去哪里了?咱们派快马去找他行不?总不能这厂子一直开不起来。再过一个月就天热穿不住毛衣了,白过了这个好季节。” 她有点帅哥起,在这关键时刻,为何五王爷忽然不靠谱起来? “县主大人放心,五王爷一直都很讲信用。他能在京城做生意这么多年,且生意一直做得很好,跟他的口碑是分不开的。” “有信用还这么久不出现,他可是投了二十万两银子呢,后面的银子也没送到。” 他的银子不是一次性给她的,先给了她十万,买了门店和厂址之后,还剩下十万的原料和雇佣工人的钱。 她现在地用不着,人招不了,只能看着这日头一天天过去,钱赚不着,干着急。 以前种地的时候讲究农时,过了时节再种地就来不及了。 本来以为经商了,就不用赶农时了。 想不到经商了还要赶天时。 这个时候的焦虑跟春暖花开刚刚下完一场透雨后,种不上地的感觉是一样的。 “县主,五王爷肯定有他的苦衷。等他回来,我会叫人来找您,肯定很快帮您把那厂子给弄好。” 这邢涛说话滴水不漏,态度良好,但给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等。 傅兰秀无可奈何,她面对一个王爷,能说什么呢? 即使错过这一拨春装,倒也不会以后就赔钱。 往最坏最坏想,这二十万也不会都赔进去。 投钱的五王爷还没急,她急个什么? 这么想着心里舒服了一点,但明明能赚钱,就是赚不到,她还是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 难受,真的难受! 实在没什么办法了,干等着也是等着,她决定找点别的事打发一下时间。 她从绣坊挑走几件毛衣,一半打包,混上一些京城的新款衣服,让人送到雍阳特产店。 这些衣服将会随着商队,送回给雍阳的连少夫人。 京城的流行,雍阳应该还没有,到时候连少夫人就是雍阳城的头一份了。 剩下几件她包着,带去了协和堂诊所。 她要把这些衣服送给陶依依。 陶依依给了她那么多花样子和织毛衣的图,她肯定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她。 这些衣服不仅有陶依依的尺寸,还有她家人的。 到了协和诊所,一股浓郁的药味涌入鼻腔。 她到里面找陶依依,发现九王爷也在。 他们两个在亭子里,陶依依摘药,九王爷看书。 两个人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单单是这样在一起静静相伴,都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傅兰秀远远看着,只觉得他们两个很相配。 不愧是皇帝赐婚的一对儿。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这一幅美丽的画面,她不忍心打扰。 还是九王爷看见了她,招招手让她过去。 傅兰秀抱着毛衣过去,“参见九王爷。” “免礼了。县主来了?找陶依依?” “是,给陶姑娘送点衣服。” 她说着,把手里的衣服包递过去。 陶依依打开一看,神色就愣住,手指轻轻摸着衣服。 “这毛衣你们做的不错,手真巧。” 她神色里有一分悲伤,很快就调整过来。 “我会穿的,谢谢兰秀姨。” “陶姑娘,这衣服卖得很好,是你给的图解,我分你两成的利。” 傅兰秀感觉,这东西的源头是陶依依,她不能自己这么脸皮厚把所有钱都挣了。 “不用,这东西本身的原创也不是我。我只是还记得。你们织吧,织也很辛苦。上次你给的粮食已经帮了很大忙了,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我相信你也能帮上忙的。” 陶依依从来不在钱上跟傅兰秀计较。 傅兰秀听她的话,十分感动。 “放心吧陶姑娘,不管以后你们要做什么,是缺粮,还是缺银子,我都第一个帮忙。如果这些钱是用来救助百姓的,我义不容辞支持。” 她隐约能感觉出来,九王爷和陶依依是有大心胸大志向的人。 他们这次收粮调整市场,还做施粥棚,就能证明他们不仅要自己过好,还会兼济天下。 傅兰秀自认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志向。 但如果是九王爷和陶依依做,她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忙。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感动了。” 陶依依握住傅兰秀的双手,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不管是什么样的天灾人祸,需要的银子就是几十万起步,傅兰秀能说帮忙,就证明她把自己攒的这点家底随时贡献出来。 这种程度的帮忙,陶依依怎么能不敢动? 不过她的医院也赚了很多钱,九王爷手上的产业也很多,他们两个目前不需要用到傅兰秀的资产。 “客气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也知道知恩图报。再说,能帮到百姓的事,我也愿意做。” 傅兰秀说着,忽然想到了五王爷的事。 “对了,九王爷,跟您打听个事儿。您觉得五王爷咋样?他跟我合作一起开毛衣厂,最近突然找不到人了,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我也不知道咋办好了。你说他靠谱吗?” 她是心里把九王爷当自己人,才敢跟他这样问。 换个人她也不敢这么公然打听王爷的事。 “五哥?他是个喜欢赚钱的,做生意上是很靠得住的。” 一向冷峻的九王爷都这样说了,几乎跟邢涛说的一样,说明五王爷确实是个靠谱的生意伙伴。 那他又突然怎么了呢?突然就不见了? “现在我们都找不到他,他是不是有什么差事,出城了?如果是朝廷的机密的话,您也可以不告诉我。” 傅兰秀想着,身为王爷,可能会临时领了皇帝的差事,突然出去也能理解。 九王爷微微一笑,和身边的陶依依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好像说了很多话。 傅兰秀根本看不懂他们那意味深长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九王爷打开手里的扇子,一边嘴角挑起。 “他未曾出城,不过是儿女情长事罢了。” 第四百三十章 狮子大开口(求票票) “儿女情长?他有儿女了?” 傅兰秀的话让九王爷轻笑出声。 “不是他的儿女,是他自己。他喜欢的女子病了,他去照顾去了。” “他喜欢的女子,是他的侧妃吗?” 傅兰秀的直觉就是,一个王爷喜欢的女子,肯定已经娶到家里了。 哪知九王爷神色一顿,笑着摇摇头。 “不是他的侧妃,那位女子现在是定远侯的妻子。” “啊?” 傅兰秀脑子里立刻变得抽抽起来,啥意思?五王爷的心上人是个有夫之妇。 堂堂一个王爷,想娶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我这五哥啊,什么都好,就是对女人拎不清。他喜欢白淼淼喜欢得发疯,只要她一有事,他就会丢下自己所有的事去找她。” “呃……五王爷还真是痴情。” 其实她想说五王爷这多少有点毛病,但她可不敢说。 “定远侯也允许吗?那可是他的妻子。” “那就不清楚了,其中细节,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吧。” 九王爷说这事,语气透着看热闹。 本来这种私密事,也与其他人无关。 只要五王爷自己不怕被传到皇帝耳朵里,想多荒唐也没人管得着。 “唉,那我什么时候能找得着他啊。” 她叹气,本来以为这个王爷做生意很靠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靠谱。 “给你支个招,去定远侯门口等着,他应该会出现。” “好,多谢九王爷了!” 傅兰秀深深给九王爷行个礼。 这种主意,也就九王爷出得出来。 她离开诊所之后,就自己亲自去定远侯门口去等人。 门口不远有个茶摊,她坐在那等着,一直望眼欲穿。 这个时候她也庆幸自己年纪不小,别人不会以为她是定远侯的外室之类的。 要不然她这么盯着,路过的人没准猜她跟定远侯有什么关系呢。 茶都喝了三壶,她才看见定远侯家门口走出的一个胖胖的身影。 那圆乎乎的身形和喜庆的白胖的脸,特征特别明显,能让人一眼看出来,那就是五王爷。 傅兰秀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就往门口一路小跑,直接拦住了他。 “五王爷!您在这啊?最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五王爷看见她的一瞬间愣了愣,随后才笑了笑。 “原来是县主啊,你怎么在这?” “我来等您的。五王爷,厂址那块地还没收回来呢,再不建厂来不及卖春装了。” 她直接言简意赅,把事情跟五王爷说清楚。 “啊,是还有这件事。不是让邢涛跟着你弄了吗?” “邢涛说他调动不了府上的人,还得王爷您亲自去。” “是吗?可我现在没空。我这边还有要事,你就再等等吧。” 说着五王爷拎起衣服,就要上马车。 傅兰秀上前直接按住了马车帘子。 “别走!不能再等了,再等这一茬过去,夏天没人买了。五王爷您当初主动来找我合作的,现在咋能直接把我撇下?什么事需要您一天都在这里头啊?就抽点时间给我吧!” 以前她也没想到,做个生意需要上门堵人。 为了挣钱,她也顾不得别的。 “唉,不瞒你说,是我妹妹病了。我给她叫了两个御医都不管用,我想出城去给她找个名医。” “找名医?还出城?” 傅兰秀没想到他忙活的是这种事。 五王爷不能再出城了! 他这一来一回一天又没了,那个名医还不一定一天之内就找到。 到时候要是找不到名医,再耽误几天,她这毛衣就别卖了。 “名医你还用出城找吗?去协和诊所啊。去找陶依依,她可是神医。” 既然五王爷有钱,也可以让陶依依赚赚这笔诊费。 “什么?九弟的未婚妻吗?” 五王爷皱眉思考一会。 “她跳舞跳得那么好,医术真的好吗?她又长得那么漂亮,看起来不像医术很好的样子。再说你们雍阳是小地方,稍微有点医术就会出名。在京城,她未必就是最好的。” 傅兰秀简直被他气到了。 咋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觉得人家医术不好? 这有什么关联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两天白淼淼生病,五王爷为什么没去找陶依依医治。 在傅兰秀的心里,生病了肯定第一时间去找陶依依。 在别人的眼里,可就未必如此了。 “她就是最好的!连太后都对她进献的药丸夸赞不已,难道你以为太后是个没见识的,见到一点药丸子就夸吗?” “太后……确实,太后很懂药理,她进宫的时候就会一些医术。” 五王爷想了想,最后一点头,决定去找陶依依。 “好,那我不出城,我去找陶姑娘。还望县主给本王带个路。” “行。” 傅兰秀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前面带路,带着五王爷去了协和诊所。 回来后发现九王爷已经不在了,陶依依正在准备关门。 傅兰秀上前喊她。 “陶姑娘,我回来了。五王爷可能需要你帮忙。” 她说着,给陶依依使了个眼色。 五王爷有钱,多要点。 这句话在她的眼神里传递,不知道陶依依明白了没有。 陶依依起身来到马车前,五王爷下来后,她给他行了个礼。 “民女参见五王爷。” “免礼。你是我的准弟妹,以后都是一家人。” 他下车来,身材虽然圆胖,动作倒是很优雅。 下来后他直接开门见山。 “听闻陶姑娘医术卓著,我有个妹妹患了弱症,一旦发作起来心口剧痛,请你去医治一下吧。若是能治好,千金也不是问题,若是没治好,百两诊费亦有。” 五王爷讲话彬彬有礼,陶依依听着也挺顺耳。 这种态度求医才对嘛,不用动不动就治不好拉大夫陪葬。 “好,那我带上医药箱,这就去看看。说好了,治好给我一千两黄金。” 一般人都会当千金是个虚数,陶依依可认真起来了。 直接狮子大开口。 “没关系,只要能治好她,千金完全可以!我除了钱多,没有别的优点。” 傅兰秀在一边都听笑了,这五王爷性格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不知道那白淼淼,是个怎样的女子。 第四百三十一章 给绿茶治病(求票票) 陶依依坐着傅兰秀的马车一起去了定远侯府。 傅兰秀心情怪怪的,她知道那个定远侯的妻子是五王爷的心上人,这么大喇喇进来,有点太欺负定远侯了吧? 进到里面,见了定远侯,傅兰秀才知道为何如此。 定远侯长得无比帅气,一张脸貌似潘安,眉目如画,好像画里的美男子。 在京城这么久,傅兰秀也很少看见长得如此好看的男子。 只是他身体孱弱,时不时咳嗽几声,脸色也苍白如纸。 “各位,苏某身体不好,不能陪大家久坐。之前宫宴我也未能到场,这还是第一次见县主和陶姑娘。你们的大名我早就听过,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小侯爷回吧,身体不舒服要好好将养。” 傅兰秀也不敢多留他说话,看他这样子,好像随时会倒下似的。 等他离开,陶依依问五王爷。 “小侯爷身体这样弱,为何不来找我医治?也许我能治得好。” 五王爷沉吟片刻说道。 “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就遍寻天下名医,他得的是痨症,什么名医都没办法。太医院判给他开的药能暂时稳住他的病情,所以他就一直吃着,轻易不吃别人的药了。” 傅兰秀听完有一阵唏嘘,得了痨病基本就是等死。 就算有再好的医生,都治不好痨病。 所以这个定远侯身体这样差,他也管不了白淼淼跟谁来往了吧。 这就是他们联合起来欺负病人,给病人戴绿帽子啊。 傅兰秀心里偷偷想,但不敢说。 见过定远侯,他们就去见了白淼淼。 打开她的房间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气袭来。 那好像是茉莉花香,浓郁得让傅兰秀想打喷嚏。 房间里挂满了白色的纱幔,要不是纱幔上垂着珍珠和茉莉花的刺绣,她都以为这是什么灵堂。 傅兰秀的审美,就是喜欢热闹的,花花绿绿的。 看着这么素色的房间,她有点欣赏不来。 不过看久了也能感觉到,这房间是好看的,只是不是她欣赏的风格而已。 房间的一边摆着一片片的鲜花,都是白色的茉莉花。 另一边点着香炉,冒出袅袅香烟。 帷幔后还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帘子后弹着琴。 她的头发长长垂着,显得如梦似幻,如同山中的精怪一般。 这也不像人住的地方啊。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也不敢说。 五王爷往前走去,掀开帷幔,握住了白淼淼弹琴的手。 “别弹了,你还病着。快去床上躺着吧。” 白淼淼抬起盈盈秋水一般的眼眸,含羞带怯地看他一眼,接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洵哥哥,你回来了?你可知,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害怕?这柄琴是你送与妾身的,只要弹着他,就像你陪在妾身身边。” 说着,她把脸贴在五王爷胸膛蹭了几下。 “能在死前这样靠在你怀里,妾身也心满意足了。” 她的声音飘飘渺渺的,带着气音。 不远处的傅兰秀听见这些,骨头都要酥了。 这女人不是定远侯的妻吗?怎么对五王爷这样柔情蜜意的? 这几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不过这是皇家的密辛,她就当看不见吧。 五王爷和白淼淼腻歪了好一会,才把她哄上床。 他才回头对陶依依说。 “陶姑娘,可以上前看病了。” 陶依依走过去,从药箱子拿出垫手垫,要给白淼淼把脉。 结果白淼淼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把手一下子缩了回去。 “洵哥哥,她们是谁啊?怎么能随便来我的房间?她们不会是坏人吧,妾身怕……” 傅兰秀一脸无语,怎么就成坏人了? 她们是来看病的,她看不见药箱子吗? “淼淼别怕,她们是来给淼淼看病的。” “不要,妾身的病,怎么看都是一样的。我怕她们看完,我会变得更严重。洵哥哥,妾身不要……” 说着,她就把头靠在五王爷的身上,一直流眼泪。 “我只要能看见洵哥哥,病就好了,不用再看了。” 傅兰秀觉得他们真磨叽,有这功夫都看完了。 陶依依在一边也看得烦了,她努力克制不耐烦的表情。 “侯爷夫人,您的病应该不难治。让我号脉一下,吃点药就好了,不看病永远都不会好的。” “不难?可是御医们都看不好……你还这样年轻,医术真的可以吗?” 白淼淼说完,把头贴在五王爷的身边。 “洵哥哥,她长得这般好看,该不会是借着看病来接近你吧?洵哥哥这样有魅力,妾身好怕她把你抢走……” 五王爷在一边心都要化了,他摸着她的头发,柔声细语安慰。 “不要怕,这位女神医是九弟的未婚妻。你只要配合治病,总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洵哥哥带你去郊外放风筝,还像小时候那样。” “好……为了洵哥哥,我愿意。” 她这才把手腕伸出来,让陶依依给她号脉。 陶依依号了一会,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接着她拿出听诊器,就要往白淼淼胸口放。 白淼淼尖叫一声,躲到了床里侧。 “洵哥哥,她要干什么?她往我身上放的那个冰凉凉的东西是什么?她是不是想要害妾身?” 看她那娇柔惊慌的样子,陶依依无奈翻个白眼。 傅兰秀也觉得她莫名其妙,陶依依是大夫,又不是杀手,她怕个啥? 看她那眼泪挂在睫毛上,泫然欲泣的模样,傅兰秀觉得这表情好像是故意演出来的。 演出来给男人看,男人肯定喜欢。 忽然想起来以前缠着老二的翠儿,就是惯会拿乔。 只是这个白淼淼长得比翠儿好看很多,更会演,更会柔弱。 她都要等得不耐烦了,那厂子还等着开工呢。 这个女人可真烦啊。 陶依依对五王爷解释。 “这是听诊器,可以判断她心脏有没有问题的。相信很多御医也拿她的心脏病没办法,我能治。只要她肯配合,她会好很多。” 她已经看出来,白淼淼是先天性心脏病。 “真的?你能治?淼淼过来,你乖乖看病,洵哥哥给你买蓝水晶发簪,可好?” 第四百三十二章 毛衣厂开起来(求票票) “蓝水晶很贵的,淼淼不要洵哥哥为我破费。反正我已经活不长,就让我安静地死去吧,不带走一点金银珠宝,我死的时候只在棺材里放一本我最爱的琴谱,其他的都不必放。” 她眼眸含着泪,十分悲切地说。 傅兰秀在一边都看呆了,不只是想给她看个病而已吗? 怎么扯到死不死去了?还扯到了陪葬品? “淼淼,你是全天下,最纯洁最美丽最不贪钱的女孩。不仅要给你买蓝水晶,还会给你买紫水晶,你值得最好的。” “洵哥哥……没有你,谁还会对我这么好。” 她感动地抱住了五王爷。 这是成了亲的女子该做的吗? 在一边的傅兰秀,被这个画面给冲击到,他们皇室玩的真花啊。 五王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好不想看病的白淼淼。 最终陶依依还是给她看完了病。 看完后她就说累着了,要休息,傅兰秀和陶依依就从里屋出来了。 又过了许久,五王爷才从里屋出来。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直接给了陶依依。 “陶姑娘,您是神医,能来一趟很不容易。淼淼她病久了有点脾气,您别介意。” 看来这钱不光是诊费,还是对她的精神补偿。 陶依依倒是没客气,直接收了钱。 “按照我开的药方,让她吃一周就会见效。就算不能根治,也能大大减轻。” “让她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在家里总闷着,空气不流通对身体也不好。” 简单留下几句医嘱,陶依依就结束了治疗。 傅兰秀满怀期待看着五王爷,“走吧,跟我去办厂子的事。” 五王爷回头看看白淼淼的房间,依依不舍地走了。 有了五王爷,厂子很快就办了下来。 那个不搬走的人家,五王爷恩威并施,给点钱再吓唬吓唬,对方就见好就收了。 很快毛衣厂就盖了起来,按照功能把房间分区,有磨毛线针的地方,有专门捋羊毛的地方,采光最好的房间给了织毛衣的功能。 摆了许多小凳子,让工人可以坐在上面织毛衣,凳子旁边摆着针线笸箩,里面放着毛衣针毛线团和一些记号扣剪刀之类。 凳子前面放一个架子,上面夹着一张纸,一般都是毛衣的图解。 这一个厂子能容纳二百人一起织毛衣,傅兰秀想象一下那个场面,都觉得很壮观了。 在五王爷盖厂子的时候,她就在招人了。 有了以前的经验,现在招人工作驾轻就熟。 而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以后,她也会识人了。 这个人靠不靠谱,有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她很快就能看出来。 录取的人她都带去绣坊的小院子,让九贞和沈云泥一起教。 沈云泥学了织毛衣之后,展现了他的天分。 织的又快又好,还能琢磨新的花样。 傅兰秀感觉他虽然是男子,但在这女红方面,还真是一个天才。 遇到可用之人不容易,她也很重用沈云泥。 沈云泥也很珍惜她的重用,自己也争气,能在自己的任务很快完成的情况下,还有余力教新人。 他教新人的速度和九贞也不差多少了,傅兰秀真觉得自己捡了个宝贝。 九贞肯定是要坐镇绣坊的,她打算把沈云泥调到毛衣厂,让他主管织毛衣。 新人训练得差不多,厂房也建好了。 这个时候已经开春了,冰雪开始融化,天气还是冷飕飕的。 她恨不得立刻就卖毛衣,生怕天气暖和起来,再也卖不出去。 九贞带着招来的工人,做出来五种颜色的毛线。 红绿黄蓝白,除了白色,其他都很鲜艳。 在厂房盖好的当天,傅兰秀也没人请人来表演,只简单放了个鞭炮,就让工人们进去开始工作了。 他们用毛线开始在九贞和沈云泥的指导下织毛衣。 一开始,状况百出。 即使学过一些,她们真上手,也有好多问题。 多针了,掉针了,毛线颜色用错了,线缠在一起了。 她们不断喊九贞和沈云泥过去帮她们处理,傅兰秀也帮着处理了一些。 这一天忙活大家一身汗,光是在厂子里跑来跑去,她就累得腿疼了。 “想不到这活还挺累,果然钱不那么容易挣。” 傅兰秀回家之后泡着脚感慨,想到明天还是这样劳累,感觉十分无奈。 不过回想一下在乡下种地的时候,每天都累的脚疼,也没有云儿这样的贴心丫头给捏脚,还是现在幸福一些。 “唉,打起精神,明天继续。”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她又去了毛衣厂。 心里头有一个盼头,她的毛衣要在京城打开局面,卖到千家万户手中。 到时候赚大把大把的钱,她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了。 为着这个念头,她少不得要继续忙碌。 毛衣厂里,工人们也早早就来了。 她们今天已经比昨天进步了许多,问题出得少了很多。 不过还是有人出错,她们过去帮忙解决了几次。 到下午,已经很少有人出错了。 傅兰秀甚至可以和九贞到里面的屋子坐着喝会茶。 “她们进步可真快,没想到才一天就学这么好了。” “还是夫人眼光好,挑人的时候就试过手艺了,如果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咱也不会收。” “是啊,要心灵手巧的姑娘才好。京城的姑娘好像厉害的也多些。” 不是她在京城就贬低雍阳,而是实打实感觉,京城的姑娘灵巧的多些。 可能京城本身就人口多吧,而且能在京城留下来的人家,多少有点本事,养的孩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九贞,最近你要忙些,两边照看。” 傅兰秀说着,拉着九贞的胳膊往外走。 “你不想要房子,那我送你一个别的东西。走,咱们出门看看。” “送我东西?夫人,我没什么想要的。” 九贞微微摇头,她经历过大富贵,也经历过大磨难,现在有吃有喝就行了,她已经不喜奢华。 “走吧走吧,我送你的东西,你一定想要。” 说着,她就强行拉着九贞来到了后门口。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四驾豪华香木马车。 第四百三十三章 受欢迎的绿毛衣(求票票) “马车?夫人您送我一辆马车?” 九贞呆住了,傅兰秀一直有自己的马车。 在雍阳的绣坊,也给配了一辆马车。 现在在京城绣坊,还没有配马车,她要出门谈生意的话,就要走一段距离,走到马车点,租马车坐。 其实她也觉得不方便,但夫人刚到京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 这个时候跟她要车,会给她造成麻烦。 再说养马也不便宜,还要雇马夫还要买车,这一笔花销也不小。 京城所有东西都贵,她也不忍心让夫人花那么多钱。 所以想来想去,她还是选择自己走路,顶多走得远一点。 想不到今天,一辆如此豪华漂亮的马车停在她眼前,还是夫人送她的。 她不可抑制地高兴起来。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给绣坊配车,这样我们出去都方便了。” “什么给绣坊配车,我是给你配的。这辆车就送给你了,连带马夫一起。” 傅兰秀笑着握住九贞的手。 “你在绣坊里做了那么多事,还自己学会了织毛衣,你是我们的大功臣。现在毛衣厂开起来了,我肯定要给你好处,不能让你白忙活。” “给我一个人的马车?这不好吧,这东西很贵的。” “贵有什么要紧?你才是最贵的。” “可是,毛衣厂虽然开起来,也还没有真的卖出去毛衣。万一……” “万一赔了那也是算我的,与你没关系,你该做的都做了,好处也要拿。” 傅兰秀让马夫拜了九贞,喊了一声九贞姑娘。 “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了,月钱从我这领,要好好服侍九贞,要是吓坏了或者颠着了她,我拿你是问。” “是夫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九贞姑娘。” 那马夫应下,态度恭敬。 “谢谢夫人,您对我可真好。” 九贞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得到一辆马车做奖励。 就算以前在穆家,她也没有自己专门的马车。 自己家里的马车都是穆家的,谁出门谁用。 有时候出门的人多,她也未必抢的到。 现在有一辆自己的马车,她又一种自己的人生更自由了的感觉。 “好好干,以后好处更多。” 傅兰秀对自己的员工一向大方,对九贞自然也不会小气。 不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奴婢,而是把她当成跟明月一样的给自己干活的得力助手。 她这样的做法,九贞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很感激。 她回去后又连夜做了开衫的样品,绿色的开衫很有春天的气息,可以穿在裙子外面,又保暖又好看。 傅兰秀穿上都有些舍不得脱下来,“这件真好看,跟那红色的还不同。红色的喜庆,这件就感觉很清新。” “这料子也软软的,摸着又舒服又暖和。” 她的手在毛衣上摸来摸去,就是不舍得放开。 九贞在一边看着,也知道她喜欢。 “夫人,这是我织的样品,不能给你。其他人还要照着这件织呢。不过您别急,等我们织出来,肯定给您一件,到时候您就穿出去,肯定好看。” “行吧,那你们快点织,几天能织完?我来拿。” “三天吧,能织出第一批。” 傅兰秀这两天已经把陆续织出来的红色毛衣挂在店里了。 五王爷投钱建立的两家专门卖毛衣的店也开张了,只是现在织出来的毛衣还少,只有一家店挂满了。 这家毛衣店开业之后,来了很多人看热闹。 问完价格,有一大部分人嫌贵没买。 一小部分人出钱买了,还买得很干脆。 傅兰秀看出来了,这毛衣只能卖给有钱人,普通百姓现在还消费不起。 她觉得也没什么,毕竟京城有钱人很多。 到了晚上,一个屋子的毛衣都卖光了,她光是卖毛衣的钱,就赚到了两千五百两。 这一天的钱,够一家麻辣烫店一个月的营业额了。 不过京城的成本也高,人力物力店面都成本高。 减去成本,赚了一千九百两。 这钱不少了,她十分高兴。 趁着现在好时候,多卖多挣。 约定的日子到了,她亲自去了毛衣厂,终于等到了她的绿毛衣。 她拿到了一件,穿在了自己的绿色夹棉裙外面。 又保暖又好看,她照着镜子,十分欣赏。 “真好看啊,你们手可太巧了。” 她夸赞着,带走了这件衣服和其他几大包毛衣。 回去把店铺布置好,她自己穿着绿色毛衣站在店里,帮客人解释各种问题。 这下好,客人们都看上了她身上这件。 “这件毛衣真好看,是绿色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 “春天穿刚刚好,现在穿大红色也有点不搭了。” 她们都是对搭配和颜色有研究的大家小姐,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哪件衣服更适合这个季节。 她们纷纷要了绿毛衣,绿毛衣很快就卖空了。 到最后,一个小姐眼巴巴盯着傅兰秀身上的衣服。 “老板,您这件卖给我吧,我可以加钱。” 傅兰秀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有点犹豫。 “要不然明天再来,明天回送来新的衣服。” “老板,我就喜欢您身上这件,感觉比挂着的好看。再说明天我娘就不让我出门了,我再也买不到这件喜欢的衣服了。” 她说着哭了起来。 傅兰秀看不得别人在她眼前哭,就算再不舍得,也只好忍痛割爱,把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卖给了她。 那小姐高高兴兴捧着衣服走了。 傅兰秀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身上,有些委屈。 她是真喜欢这件衣服,怎么就穿不上呢! 明天,她还要亲自去取毛衣,她一定要穿上这绿毛衣。 接着,她第二天又去拿了绿毛衣,结果回来的路上就被熟人看见了。 这熟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夫人。 白夫人特别高兴地招呼她,还上下左右看她的衣服。 “你这衣服真好看,是你们毛衣厂的新款吧?这件给我吧,我直接穿回家,就不去你的店里买了。” “不是,这是我的,你自己去店里吧,店里很多件呢。” “我赶时间,今天要去寺庙烧香。县主,你就给了我吧。” 第四百三十四章 普通人买不起(求票票) 认识久了,白夫人和傅兰秀混熟了,就没有最开始那么矜持客气了。 傅兰秀这刚穿上身的衣服,还没热乎多久,就被白夫人给要走了。 她穿上自己的外套,感觉外面的春风还有点凉。 “唉,喜欢一件衣服咋就这么难。” 傅兰秀以前不在乎穿,随便穿点啥能保暖,样子得体就满足了。 这次第一眼看见九贞织出来的绿毛衣就喜欢了,可惜的是,每次刚穿上就被人薅走。 唉,不自己留了,先卖吧,卖剩下再说。 身为一个商人,她会把做生意放在第一位。 绿色毛衣果然挂出去就会卖掉,开春的好季节,正是卖绿毛衣的时候。 这样好的生意,连续了七八天,后面才慢慢少了。 这七八天她赚了快一万两银子,这可是一万两。 去年她辛苦了一年才挣了十三万,今年才开春就赚了一万了,这还不算雍阳每个月送来的收益。 她现在就算每天啥也不干,就在这些产业上躺着,也能赚到够她花的钱了。 可她觉得这些还不够,经历过上次京城断粮,她也想起上辈子,发生过许许多多天灾人祸。 旱灾、水灾、瘟疫,还有兵乱、民乱…… 每一次渡过,他们一家人都受尽苦头。 她能活到六十岁都算运气好。 现在她有能力了,想帮更多人躲过这些劫难。 这十几万两银子,还远远不够。 上次断粮,九王爷和陶依依开设粥棚和平息米价,据说花了四十万两。 这么多钱,她根本赚不到。 看他们花钱跟流水一般,就知道想帮民众有多难了。 所以她还要继续赚钱,赚更多的钱,哪怕存起来也好。 她去毛衣厂看着,从各个方面改善工人们的工作环境。 光线不够就重新换窗户,把窗户开大,窗纱装成更透光的。 有人说凳子累,就给凳子加垫子,力求让每个人坐得舒服。 更重要的是午饭,她也按照雍阳的标准来,顿顿有肉,还有腐乳。 免费的粗面馒头随便吃,白面馒头只要一文钱一个。 在京城来说,一个白面馒头都卖到五文了,能一文钱买到一个馒头,他们都很高兴。 他们的底薪有五百文,剩下一件毛衣提成五十文。 这样一个月下来,收益还是很可观的。 一个熟手两天能织一件毛衣,一个月就是十五件,总共能多赚七百五十文。 加上底薪是一两银子二百五十文,这份工钱哪怕在京城,都算是很高的了。 除非是那种特别成熟的雕刻大师,手工匠人,或者一家大店的掌柜之类的,才会比他们赚得多。 比起卖力气的零工或者学徒,他们这些工钱已经相当高。 多赚了钱回去,家里人都高兴无比。 他们的生活大大改善,肉也能吃上了。 普通人的日子都过的节俭,这些钱都会留着婚丧嫁娶用,所以不会花太快。 但平时也能花点小钱买点肉全家吃,买点糖给孩子吃,给老人也能买点药,好好保养身体。 在这样的收入下,这些女工在家里的地位无形中提高了许多,家里人都供着她们,生怕她们不干了家里吃不上肉。 厂子里,女工们一边织毛衣一边聊天,多半都是说现在过的比以前好多了。 还有一些女人,在婆家过得不舒心,也有底气离开了。 赚了钱,跟他们合离,直接出去找个房子住,也比在家里被打死强。 傅兰秀偶尔路过,听见她们夸厂子给她们的生活带来变化,心里也无比高兴。 现在她也赚钱,女工们也能赚到钱,这是双赢的事。 京城里穿绿毛衣一下子成了风尚,这风尚先在大家闺秀中流行,接着又传给了普通百姓。 大家族的流行看宫里,百姓的流行看大家族。 跟大家族做邻居的,看见她们进进出出穿的衣服,都会好奇。 她们也跑去买,穿完之后见亲戚邻居,亲戚邻居看见也眼馋。 她们也就会去找店买…… 所以这事就一传五,五传十,一点点传遍整个京城。 二两一件的毛衣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有点贵,很多人从自己家里抠出来不喜欢的老款首饰,卖掉之后买。 还有一些小富之家,咬咬牙也能买。 实在太穷的人家,也只有看看的份儿。 傅兰秀就发现,有几个人在她店里一直看那毛衣,边看还边小声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听她们说道,“就是咱们没有这线,要不然咱也织点。这也太贵了。” “看这个花纹好像不难,可惜咱没有线。” “苏嫂子,还是你手巧。” 傅兰秀看出来,这想织毛衣的人是她的邻居,苏家的大嫂。 “苏嫂子,你来了?快里面坐。” 傅兰秀对她很热情,毕竟是邻居,平时也会给她送各种吃的,两家相处得不错。 “哎呀,原来是县主的店啊?你瞧我这糊涂的。” “没事,进来坐着喝杯茶吧。” 苏嫂子十分感动,傅兰秀可是太后眼前的红人,是县主。 她能请她这个普通人喝茶,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面子。 而且还是当着她朋友的面。 妇人之间虽是朋友,却也总有心思,想比个高低。 她和那个妇人也没事就较劲,比家室比婆家比丈夫比儿子,现在她被县主邀请喝茶,一下子就高出一截去。 “那我不客气了,多谢。” 傅兰秀带着她们一起到了后院的屋子里,让人给她们倒了茶,还配了茶点。 那茶点都比外面卖的好吃,茶叶也是顶级的。 两个人喝了吃了,都觉得好吃得紧。 “谢谢县主……我刚才……那话不是故意的。” 苏大嫂想起刚刚说想织那毛衣的话,有点心虚,怕不是会被傅兰秀以为她到店里来是为了偷她的毛衣样子。 而且不买人家衣服,自己织一个,多少有点不对。 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能当着人家老板的面说出来啊。 与其让县主心里有个疙瘩,她还不如自己先说出来。 “你想织我家毛衣对不?” 傅兰秀直接问她。 苏嫂子吓出一身冷汗,直接起身跪在地上。 “对不起县主,我不织了,我攒钱买!” 第四百三十五章 全城学毛衣(求票票) “哎,起来起来,跪什么?” 傅兰秀上前把她扶起来,她有那么吓人吗,一句话就把人家给吓跪了。 “我的意思是,你想织,我就给你毛线和毛衣针,再派人教你织。没事的,这东西早晚也要教大家,你做第一个也无妨。” “真的?我能学?这挣钱的手艺,我能学?” 苏大嫂一听就惊讶了,这么好的手艺,谁学会了都能赚大钱养家了,她学去了,傅兰秀不赚钱了。 “能学,交二十文的学费,再花钱买毛线和毛衣针的材料包,我就能教给你。” “材料包多少钱?” “材料包三十文。” “总共才五十文,我就能织出一件二两银子的毛衣?” 这差价差的可真多,她觉得这也太合算了。 “我学。我这就付钱。” 她痛快付钱,她身边的妇人也赶紧跟着付钱。 二两银子她没有,五十文还是有的。 傅兰秀叫来云儿,收了钱,又领她们到了后院,叫一个会织毛衣的绣娘教她们。 云儿收了钱交给账上,回来有些疑惑地问傅兰秀。 “夫人,这毛衣能卖二两,五十文就教她们是不是太便宜了?她们买不起就不穿呗,咱们卖给能买得起的人也行啊。” 傅兰秀摇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富人终究很少,这个月是新鲜,她们还愿意买。等以后不新鲜了,他们不买了怎么办?再说,富人家里也养着很多巧手的绣娘裁缝,她们要是拆了毛衣仔细钻研一番,也很快就学会了。” “等以后他们能自己织了,还会来咱家买毛衣吗?” “这……那咱们卖毛线给他们吧?” “你以为做毛线很难吗?跟做棉花线一样的,那些手巧的人也能做出来。与其等他们发现机会做毛线抢了咱们的生意,不如咱们自己卖毛线。咱们有毛衣在先,卖毛线也有优势。” “再说,这个世界上穷人比有钱人多,每个人买一点毛线,比买毛衣的人多得多。还能赚一些学费,比等她们自己研究出来一个教两个两个教四个更好。” “还是夫人考虑周到,做生意,我还真不如夫人。” 云儿在一边心服口服。 “其实我也是想,让普通人也能穿上毛衣。我也是从普通农妇做起来的,到今天不容易,也想让大家吃饱穿暖。” 她从一开始做毛衣,就想着让普通百姓也能穿上。 其实,她也该回去雍阳卖一卖毛衣和毛线,让雍阳城的人也能穿上毛衣。 她决定,天气暖和起来就回去一趟。 苏嫂子和她朋友在绣坊学了一天织毛衣,回去的时候笑得脸上跟开花了一样。 “这东西还不难,真有意思。” “这毛线可太软了,冬天穿这衣服该多好穿啊。” 她们笑着离开,第二天又继续来织。 花了三天的时间,她们真的织出来一件毛衣。 苏嫂子看着自己亲手织的毛衣,高兴得不得了。 “这衣服真好,做起来不难,样子也好看。” 她照着镜子穿上,美得左看右看。 “真想不到,我能穿上这二两一件的衣服,我不说是我自己织的,别人哪里知道?” 她朋友比她笨了一点,第三天还没完工,第五天才织出来,也高兴得什么似的。 苏嫂子又花钱买了三份材料包,这个时候她就不用交教人织的钱了。 “我回去给家里人多织几件,真好看。” 而她的朋友则是把毛衣卖掉了,二两的衣服卖了一两八。 “这下好,我多织点,能赚好多钱。” 说着她又买了几个材料包。 苏嫂子一下子犹豫了,现在卖掉,能卖不少钱。 但她又很喜欢这件衣服。 她陷入了跟傅兰秀当初一样的两难里,算了,还是卖了吧。 挣钱的机会难得。 所以她也把自己织的那件衣服卖了,又买了几个材料包,打算再织。 傅兰秀看见这样的现象,也没着急。 最开始肯定会这样的,她们是最早学会的人,肯定能靠这手艺赚到钱。 不过,她要开始大面积卖材料包了。 很快,绣坊门前和毛衣店门前,都敲起了锣。 店里的人大声喊着,“五十文学会织毛衣,送毛衣材料包,毛衣针毛衣线,全都备上。包教包会,不出五天就能织一件毛衣,织完了好挣钱。” 这话喊得通俗,大家都听明白了。 交钱学织毛衣,织完能卖钱。 这个账他们还是算的明白的。 五十文变成二两,这诱惑谁能抵抗得了? 报名的人快要踩破毛衣店的门槛,店里的账房收钱收到手软。 一个人五十文,一家店就有至少三百人报名。 三个店,总共赚了四十五两。 一天就赚四十五两,这个数目也是不小。 主要是没什么成本,那些毛线本身就不值钱,教她们手艺的人也随便找几个就行。 很快,毛衣教学就开起来。 一个女工教十个人,她教,底下的人坐在小板凳上学。 她们有的人学的快,有的人学的慢。 实在学不会的,旁边的人还会教她。 一来二去,学的挺快的。 第二天又有几百人报名,傅兰秀也叫女工过来教。 很快这条街边上都坐满了织毛衣的人,大家争先恐后来学,生怕自己被落下。 还有人故意不来报名,她们想着可以等邻居或者别人学会了,自己再去跟邻居学。 可惜的是,有的提前学会的人,故意收高价,甚至比五十文还高,还不如到店里学呢。 人性总是贪婪的,每个人都想趁这个机会多赚点。 那些穷人学起来织毛衣,有钱人也派了丫鬟过来学。 她们的手更巧,基本稍微一指点就会了。 整个京城都卷起了学织毛衣的热潮。 也有些人怎么学都学不会,压根不是织毛衣的料。 这个时候傅兰秀也只能给她退款,不过只退一半学费,不退材料。 用过的材料,再卖也卖不出去了。 以防有人故意装学不会,所以只退一半的学费,也就是十文。 就这么教下来,傅兰秀一个月光学费材料费就赚了一千多两。 这生意的好处就在于,不需要很大的成本,赚的利润很高。 她心里也有数,这热潮不会太长久,等人人都学会了,也就不会再来学了。 到那时,她又怎么用毛衣赚钱呢? 其实,她也早就想好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直怼白淼淼(求票票) 就算全城的人都学会了织毛衣,他们还可以出新款。 做新款的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而这个能力九贞有。 目测再过些阵子沈云泥也可以。 到时候只要一款毛衣销量没那么高了,她就出新款,到时候有新的,别人就不会买旧的了。 那些买不起的,她就可以卖材料包。 材料包卖的快,其实也不比毛衣少赚。 这样下来,她并没有亏,还帮到了很多家穷但想要毛衣的人。 如果有剩下的旧款,也可以卖到雍阳城或者周边县城去。 不是她偏心,把旧的给雍阳新的给京城,而是京城本身就是各种衣服最先流行的地方。 京城流行完的衣服其他郡县才开始进货。 正好可以帮她消化旧款。 想好了这些,她就能更没有负担卖材料包了。 自从卖材料包以后,绿毛衣的出售速度慢了点,但那些工人生产出的毛衣也会在月底时候售空。 傅兰秀想积压一点货供给雍阳,结果到现在也没剩下什么,全都卖掉了。 雍阳的人还等着呢,他们现在只有红毛衣卖,绿的根本没有,也苦了她们了。 傅兰秀每个月都能接到从雍阳带来的信,明月在信里跟她要毛衣呢。 她想着明月的手也巧,只要教会了她,她回去也能带着绣娘们一起做毛衣。 所以她回信给她,让她也跟着商队来京城,过来学学织毛衣,学好了再回去。 现在雍阳那边的产业都形成了一定模式,她过来几天,雍阳城也不会出什么事。 剩下的材料包更是卖了大几千份,她不管走到哪里,路边都有人在织毛衣。 往常她们在门口除了刺绣就是纳鞋底,现在全都变成了织毛衣。 路上走路的人也越来越多人穿着绿色开衫毛衣,仔细看去,有的毛衣织的歪歪扭扭的,但也算是新潮,人人都爱穿。 傅兰秀家的毛衣店也每天都爆满,她很是满意。 这生意还真做起来了,她在京城也有了能立足的产业了。 而且上面有五王爷罩着,她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即使五王爷没有领过多少朝中的实权,是个只顾着挣钱的王爷。 但他好歹是王爷不是? 他的产业,谁会跟他作对? 到时候闹到皇上面前也不好看。 想想除了上官琴那个被禁足的女傻子,其他人不会这么干。 心情顺畅,她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午饭后想去毛线厂看看,就信步溜达了过去。 毛线厂位置很好,虽然大并不偏僻。 走进去看着大家都在织毛衣,每个人手上动作都很快,已经都是熟练工。 看着看着,她有点手痒,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也开始织了起来。 不喜欢刺绣,她却喜欢织毛衣。 毛线在手指尖流动的感觉让她着迷。 她坐下织着,沉浸在织毛衣的世界中。 看见门口袅袅婷婷走进来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白色裙子,头上戴着紫色的水晶发簪,手里拿着手帕,时不时咳嗽两声。 她的出现让傅兰秀吃惊,这不是五王爷那个得不到的心上人吗? 叫白淼淼的那个,她怎么来这里了? 她本来想站起来迎一下,结果听见白淼淼说的话,她就不想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洵哥哥的产业啊,京城里现在最火的就是绿色的毛衣,都是我洵哥哥的眼光好。” 傅兰秀默默磨牙,这里是五王爷投的钱没错,但绿毛衣可不是他发明的。 怎么就一下子把功劳都放在五王爷身上了呢? 现在在毛衣厂管事的是九贞,她看见有人来,迎了出来。 她脸上还特意戴上了面纱,傅兰秀感觉,她是怕被京城的人认出来。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这里是生产重地,闲人不能入内。” 九贞说话一向严肃不客气,白淼淼听完,身体微微一歪,就靠在了自己身边的丫鬟身上。 接着她擦着眼泪,咳嗽着说道。 “这里是我洵哥哥的产业,他都未曾不许我来,你怎能这样说我?” 说着她又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她身边的丫鬟也十分愤怒,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就敢跟我家夫人这么讲话?她是五王爷的干妹妹,自然就是这家毛衣厂的东家。东家有什么不能进的?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那丫鬟伶牙利嘴,不断说着九贞。 傅兰秀想站起来去骂人,但还是忍下来。 她想看看这个白淼淼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是五王爷的干妹妹。你们刚刚一句话说的不对,这厂子的东家有三个人,五王爷只是其中一个。他身边的亲人也不是东家,我们只认他本人。若是王爷的亲妹妹来了,是公主大驾,我们自然会客气些。可你们只是干妹妹,他可以有一个干妹妹也可以有一百个干妹妹,难道我们都要迎进厂子里不成?” 九贞平时话少,现在真跟人讲起理来却一点也不输。 几句话就把白淼淼说的面红耳赤,想要发作又碍于她自己的脸面,不敢真的发作。 旁边的丫鬟也只会“你你你……” 别的话一点也说不出来了。 傅兰秀看着这场面,忍不住想笑出声。 想不到九贞讲理还挺厉害的。 九贞没理会丫鬟的无能狂怒,继续说道。 “这位夫人,你来这里做什么?想买毛衣可以去店里买,就在第二街口,那里是最繁华的地段,夫人不会没去过吧?”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 白淼淼气得更是喘不上气,脸都红了。 九贞淡淡说道,“人只有自己看不起自己,才会觉得别人看不起她。你如果能找到毛衣店的位置,就请您去那边买吧,来人,送客。” 她说着,就叫厂里的护卫去拖人出去。 即使是五王爷的干妹妹,也不能随便到厂子里来。 万一破坏了什么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在护卫要过去拖人的时候,白淼淼赶紧从身上拿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大喊了一声。 “谁敢动我?这是五王爷府的腰牌,是人让我来的。以后我要在这里工作,谁碰我,五王爷就砍了谁。” 第四百三十七章 掌嘴二十(求票票) 啥?腰牌?工作? 傅兰秀脑子都晕了,这是啥情况? 她那么娇娇弱弱一个女子,咋能来她们厂里工作呢? 九贞也面露疑惑。 “你能做什么工作?” “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不怕吃苦的,织织毛衣这样的活我是能干的。上次那个神医说,整日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就出来活动活动。” “这里是五王爷的地方,我想帮他。以后这里的大事小情,我都可以管。” “在娘家时我也学了许多管家的手段,想来在这里用上,也不难。账本我也会看,帮五王爷管着,帮他多赚些钱,也算是对他照顾我这么久的报答。” 她说话的神态柔弱,说出来的内容可吓人。 九贞脸都扭曲了,第一次看见脸这么大的女人。 看九贞不说话,白淼淼的丫鬟彩珠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迎我家夫人进去?我看那个房间就很好,以后我家夫人在这里干活。” 傅兰秀抬头,看见那个屋子,不就是她自己的办公室吗? 这个丫鬟眼睛还怪毒的,一下就看上她的办公室。 “那个房间是我家夫人的,恐怕你家夫人进不去。” 九贞也没客气,挡在她们面前,不让她们进去。 彩珠听她这么说话,顿时冷笑。 “看你这么大架子,以为你是哪家的夫人小姐呢,原来你也是奴婢。你家夫人,不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县主吗?天天一副小家子气,这京城谁人不知?” 旁边的白淼淼还推她。 “彩珠,别说了,怎么能这样说县主呢?她可是太后眼前的红人。” “太后宠爱她不过是被她蒙骗而已,一个村里的寡妇,能有几分本事?不过是花言巧语哄着太后她老人家而已。听说她在雍阳欺行霸市,还害死了不少人呢。那些官家小姐只要跟她经营一样的店铺,她就会暗中把她们害死。” “真有这么可怕吗?也太吓人了。不然,我还是走吧……” 说着白淼淼就转身要走,彩珠在她身后拉着她。 “别走夫人,是五王爷让您来看着生意的,您要是走了,五王爷怎么办?您就放心把五王爷的产业交给那些没有本事,只会心狠手辣害人的人手上吗?” 傅兰秀简直要看笑了。 这主仆两个,一个软一个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拉拉扯扯演得跟唱戏似的。 “够了。” 傅兰秀再也忍不了,直接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侯爷夫人,您这是来做什么?跑我这骂街来了?” 她闲庭信步一般从里面走出来,走到白淼淼的面前。 白淼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没想到背后说傅兰秀几句,竟然变成了当面说。 “县主您恐怕误会了……” 她声音轻轻的,还咳嗽起来。 “县主……咳咳咳……我来是为了帮你的。是我的丫鬟不会讲话,你大人大量,别为她生气。” 这话说的,表面是道歉,实际上还是护着自己人,在说傅兰秀要容忍。 傅兰秀抬头看着那个丫鬟,长得眉毛细挑,眼神凶夭。 她勾勾手指,“你,过来。” 彩珠有些疑惑看着她。 “我?过去干什么?” “我是县主,还叫不动你一个奴婢?过来。” 她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意。 彩珠身体不由自主一颤,往前走了两步。 傅兰秀伸手扶正了她的脸,接着抬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的巴掌抽到了彩珠的脸上,彩珠十分捂着脸十分委屈。 “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诋毁当朝县主,诋毁太后,我要是报上去,你就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我仅仅掌你的嘴,是在保护你。” 说着,傅兰秀转身喊人。 “来人,掌嘴二十个。” 当了县主以后,她也没仗着身份罚过谁。 这是她第一次动用县主身份收拾别人。 几个护院上来,扯过彩珠,两个婆子上来对着她左右开弓,打她的脸。 白淼淼在一边看傻了,她这次出门是瞒着侯府的,所以除了彩珠没有带任何人。 这一下就落了下风,傅兰秀人多势众,她们势单力薄,根本抵抗不了。 “你……你怎敢?她可是我的贴身丫鬟!你这样打她,是为了害死我吗?” 白淼淼捂着胸口哭,满脸都是怨愤。 她在姑娘时的身份虽不那么尊贵,但因为一直得到五王爷的照顾,没有人敢对她不假辞色。 在嫁给苏侯爷之后,她的地位更是高出许多,在京城里行走,哪个大户人家不捧着她恭维着她说话? 她知道她是狐假虎威,众人不是真的敬重她,而是怕五王爷和苏侯爷。 白淼淼自诩为柳絮,本自身轻,往上升全靠借风力。 而五王爷和苏侯爷的权势就是她的风。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敢打她的侍女了。 “害死你?你忘了,救你的大夫还是我带去的,你现在能出来活动,说明你的病好多了,你还得谢我救命之恩呢。” 傅兰秀不吃她装病那套,开始回击她。 “再说,是你的丫头出言不逊在先,你自己病弱管不了,我帮你管管,免得她出去给你惹祸端,你还得感谢我呢。” 上官琴背靠有权有势的三王爷,出来嚣张她都不怕。 这个白淼淼,靠着五王爷和那个病歪歪的侯爷,竟然也欺负到她头上了。 这就不是在村里,要不然她撕烂这个女人的头发和衣裳。 穿一身白跟个鬼一样,晦气得很。 “你……我说不过你,你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女人,说话厉害,我比不过。” 她说着,默默流着眼泪。 傅兰秀更气了,什么叫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她这是在那骂她老呢! “上了年纪咋了?吃你家大米了?太后刚过完六十大寿呢,她也是老女人吗?你带着丫鬟到我这撒野,我管她实属应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告到太后那里去。” “这……这都是误会吧,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惊动太后……” 白淼淼嘴上占不到便宜,心里又怕她告诉太后。 索性眼睛一闭,转了性子。 “其实也多谢县主替我管教下人,彩珠是被我惯的不成样子了。你出手教训她,是她的福气呢……” 第四百三十八章 硬要进厂(求票票) 白淼淼一改之前的愤怒,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那边彩珠被打得惨叫,她也面不改色,反而对着傅兰秀有说有笑。 “要是早认识县主,彩珠也不至于这样没礼数,有县主教导,她以后肯定能长记,也能避免多惹祸。” 她微微笑着,一脸讨好,时不时还眼波流转,对着傅兰秀猛眨眼。 傅兰秀被她瞅得心里发毛,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说她不要脸吧,被她瞅得还怪舒服。 她说两句好话,还很中听。 傅兰秀摇摇头,努力消除白淼淼的影响,尽量用严肃的口气跟她说话。 “希望她吃了这个教训,以后不要再犯。你这个做主子的,也要适当教教她才是。现在身子好了,更要承担你该承担的那份责任。时候不早了,侯爷夫人要留饭吗?” 她也是跟薛惜霜学过的,留饭的意思就是赶人。 白淼淼还没被谁这么赶过,薄薄的面皮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这么大个产业,落在傅兰秀的手里,她就气不过。 她还是咬咬牙说道。 “县主,我来这,是得了五王爷的同意,过来替他管事的。以后这厂子我说了算,县主觉得可好?” “你说了算?” 傅兰秀像是看见什么稀罕猴子,对着她左看右看。 “你是不是睡觉睡多了,现在还没睡醒?你在侯府都没掌家,怎么有本事来管我的厂子?你也不会织毛衣也不会搓毛线,更没开过店,你懂个啥?” 傅兰秀是真生气,也懒得跟她周旋,直接开骂。 她辛辛苦苦一手建立的毛衣厂,凭啥让她管事? 当初五王爷要出银子的时候,她都特意确定过,不让五王爷插手太多厂里的事务。 现在她借着五王爷的名头,竟然直接伸手进来,以后这厂子肯定面目全非了。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五王爷授意的,难道五王爷本来就不是一个老实的商人,跟她合作只是为了吞掉她做毛衣的技术? 可是想想九王爷也说过,三王爷其实人不错,尤其做生意方面,很信得过。 或许,是他色令智昏了?实在太喜欢白淼淼,才把毛衣厂送给她做礼物? 不管任何情况,她都不能让自己的厂子落到白淼淼手里。 “我没掌家只是因为身体不好,五王爷都信得过我,你能拦得了?以后我就每天来这里管事,给你一天时间整理账目,明天我就来接手。” 她这边说完,那边彩珠也被打完了掌嘴。 她扶着彩珠,两个人转身走了。 那脚步越走越快,好像是黄鼠狼夹着尾巴逃跑似的。 傅兰秀看着她们俩那样子,有点忧心。 不知道下次来,会不会这么容易打发。 因为白淼淼的闹腾,傅兰秀晚饭都吃不下,直接坐马车去了五王爷府。 她一个县主,还是进得去王府的。 与其被动等着白淼淼过来捣乱,她不如自己先去五王爷那,把事情问清楚。 被小厮带着进门后,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在府里坐着的白淼淼。 她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那模样娇娇弱弱,我见犹怜。 傅兰秀想,这手帕她白天的时候咳嗽还捂着嘴来着,怎么这就用来擦眼泪了? 不埋汰吗? 想了一会,她发觉自己思绪飞太远了,就赶紧说道。 “五王爷,今天来找您是问问,苏夫人真要进毛衣厂当管事吗?” 她特意咬重了苏夫人几个字,让五王爷明白一下,白淼淼不是随便什么女人,她是有夫之妇。 五王爷那张圆脸还是笑得喜庆,他朝傅兰秀招招手。 “县主,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跟你说呢。” 傅兰秀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架势,他不会真同意了让白淼淼进厂当管事吧? 她浑身紧绷,脸色也不悦起来。 好像随时会起来给白淼淼几个巴掌。 五王爷热情让座,乐呵呵对她说道。 “本王觉得,淼淼她大病初愈,出来活动活动也好。进毛衣厂做活也不是不可以。” 傅兰秀猛地站起。 “啥?你真让她去?” 五王爷赶紧摆摆手,“别急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可是淼淼她做不了管事,她只当个普通的女工,在里面学学织毛衣就行。做点手艺活,也算打发时间。” “啊?让苏夫人做女工?我可请不起这么大的佛。” 傅兰秀不敢想象,这个说话做事像是唱戏的花旦一样的女人,怎么能做好手工活。 感觉她就适合在家里插花、弹琴和作诗词。 “她的工钱我来出,她在厂里的一应情况,我都会派人去照顾。保证不给你和九贞姑娘添麻烦。” 她在就是最大的麻烦。 傅兰秀想说,但把这句给咽回去了。 还是要给五王爷几分面子的。 “您还派人照顾她啊……这……是不是不太方便?” 傅兰秀不敢想,厂里有一个这么身娇肉贵的女人,会变成何等模样。 “是有点不方便,县主帮帮忙。” 说着他扯过傅兰秀,低声说道。 “我每个月都给你两万两,私人给你的补贴,你觉得行不?” 傅兰秀真想有骨气地大喊一声,不行! 但是她做不到。 实在给的太多了,那可是两万两啊,只照顾这个病弱的白淼淼一个月,就能得到两万两! 早知道照顾白淼淼这么赚钱,她重生后就不去挖莼菜采蘑菇了,她直接到京城来,敲开五王爷家的门,跟他说她要给白淼淼当老妈子不就得了! 不过想归想,真让她这么做,她才不干。 如果没有她之前的努力,连给人当老妈子的资格都没有。 傅兰秀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行。” 就这样,白淼淼去毛衣厂工作的事就定了下来。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子,她穿戴规矩,端庄低调。 长了一张大气端正的脸,杏核眼,大小适中的嘴唇,嘴角带着得体的笑。 她进门,仪态优雅对着五王爷和傅兰秀都行了礼。 “给王爷请安,给县主请安。” 然后她起身,独独无视了白淼淼。 白淼淼立刻脸色发黑,她走到五王爷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 “洵哥哥,照月姐姐还是不喜欢我吗?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该来?”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两尊大佛值五万(求票票) 她说着说着泫然欲泣,一双柳叶细眉皱得紧紧的,眼眸里泛着泪光,从下往上看着五王爷。 那个神情,傅兰秀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浑身酥麻。 她感觉正常人应该做不出这种表情,必定是自己照着镜子精心练过的。 可是五王爷好像看不出来她的做作,只见他十分心疼抱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哄。 “淼淼,别怕,唐侧妃不会欺负你的,我早就说过她了,让她好好待你。” 唐照月眼神动了动,上前柔声说道。 “苏夫人,你放心,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五王爷已经吩咐过我,你身体不好,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也会让着你。” 她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淡漠。 傅兰秀也能看出来,这个唐侧妃不喜欢白淼淼,但为了五王爷的话,也只能这样温和地跟她说话。 这人脾气可够好的。 她心里感慨着。 白淼淼没什么说的了,只靠在五王爷怀里,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只能靠着五王爷。 五王爷也不推开她,只对唐照月说道。 “本王叫你来,是为了吩咐你做件事,淼淼要去毛衣厂做工,你也跟着一起吧。到时候她有什么事,你就多照应,我记得你很擅长女红。” 听到他说她擅长女红的时候,唐照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闪动。 “是。既然是王爷吩咐,妾不辱使命。” 她恭顺答应,接着侧身到一边,也不抬头看白淼淼,只像个塑像似的,静静地站着。 傅兰秀看她,感觉她都没有多少活人气,好像个漂亮的雕塑。 不过也是,眼见着五王爷这样荒唐,每天对着别人家的媳妇这样热络,不这么静默,怕是要气死自己了。 五王爷又问傅兰秀。 “本王的侧妃也一起去,县主觉得可好?每天本王会派马车接送她们,午饭就麻烦你们了,在你们那吃。听说毛衣厂的伙食不错,相信她们也吃得惯。” “王爷……这于礼不合吧……” 傅兰秀实在不想伺候两个祖宗,一个侯爷夫人已经够受了,这又来了一个王爷侧妃。 这要是在厂子里出了什么事儿,她如何担待得起? 就算是两万两银子,也弥补不了这滔天的罪名啊! “依我看,二位如果喜欢织毛衣,我可以送来材料包,再派个会织的过来教你们。以二位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就学会,到时候在家里织就好,又清静又安全。” “谢谢县主好意,我还是喜欢毛衣厂。今天去看了一遍,果然是个好地方。里面那么多姑娘一起织,感觉气氛很好。如果担心有什么状况,就让洵哥哥多派几个护卫好了。” “行,给你们派四个侍卫两个丫鬟,照顾你们。” 五王爷大手一挥,直接给她派了人。 傅兰秀都听呆了,这就定了? 这个五王爷真是气人。 她的眼神带着怨念看着五王爷,五王爷又拉着她走到墙角。 “给你一个月五万两,咋样?帮我照顾她们两个,不图她们学会多少技术,能安全就行。” “你……” 傅兰秀深吸一口气,一个月白得五万两,这好事她不能错过。 “行!” 她咬着牙再次吐出这个字。 再苦再难她都认了,以后帮五王爷照顾这两红颜知己了,赚她的五万两。 想想京城的大房子,她就有动力了。 第二天,白淼淼和唐照月过来一起来了。 她们两个一人带了一个丫鬟。 白淼淼带的还是彩珠,唐照月带来的丫鬟叫阿水。 傅兰秀还是第一次看见带着丫鬟来做工的,恐怕她们这丫鬟的月钱都比毛衣厂的工人多。 可是有什么办法?她答应了就要硬着头皮照顾。 “二位来了?进里屋吧,里屋清静。二位可以分开坐,一个在左边房间,一个在右边房间。” 她把厂里的房间多隔出两间,就是为了给这俩大佛用。 以她们两个的身份,用脚指头想都会打架。 到时候在厂里闹起来,其他人还怎么管? 如果把她们分开,两个人接触不着,估计就不会闹起来了。 傅兰秀想着,这养着两个贵女,跟在老家养两头爱掐架的猪也没啥区别,分栏装就行。 哪想到白淼淼和唐照月一起拒绝。 “我不想让自己跟别人显得不一样,我要跟她们一样,一起织。这样才能亲自体验到毛衣厂的运作,以后接手起来才方便……” 白淼淼声音柔柔弱弱的,说的内容可是很有野心。 傅兰秀都听笑了,她还没放弃接管毛衣厂呢? 她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傅兰秀懒得戳破她的幻梦,直接说道。 “你还带着丫鬟和侍卫呢,那么多人,这大厅也坐不开了,坐小屋去吧,风也吹不着,灰尘也不大。” “侍卫在外院等就成,丫鬟只有彩珠一个,我们两个坐一起就行了。她也跟我一起织毛衣,织的不好,还请县主教训她。” 她说这话,傅兰秀也听不出来是真的谦逊还是阴阳怪气。 另一边的唐照月也表示不想进屋里去。 “既然王爷给妾身的命令是照顾苏夫人,自然她在哪,我在哪。” “你这是何必呢?干嘛还认死理……” “王爷的嘱托我不能不完成,他在乎苏夫人,若是苏夫人出了一点事,他都会拿我是问的。我还是尽职尽责的好。” 唐照月没什么表情的说出这番话,傅兰秀都替她难受。 替自己相公照顾别的女人,这种感觉比死都难受吧? 不过王公贵族本来也三妻四妾,五王爷与这白淼淼好像还没真的做什么,仅仅是多照顾些。 这也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 只是傅兰秀自己是受不了的,她若是遇到这种事,肯定跟她相公干个没完,房顶都给他掀了。 唐照月明显是个温婉的女子,不会去掀五王爷的房顶。 傅兰秀把她和白淼淼分在了相近的位置,白淼淼和彩珠坐一排,唐照月和阿水坐一排。 刚坐下,彩珠就往后挪了挪凳子,一下子撞翻了阿水面前的线笸箩。 绿色的毛线滚过笸箩,滚到了别处。 阿水哎呀一声就起身去追。 彩珠的脚也适时伸了出去,一下踩到了阿水拿毛线的手背上。 “哎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把手伸到我脚底下了?” 第四百四十章 两女掐架(求票票) 阿水痛叫出声,赶紧用力往回拽手,可是越是用力往回拽,越能感觉到对方在用力。 “你放开脚!好疼!” 阿水用另外一边手推彩珠。 旁边的唐照月看见,赶紧起身,一把推开了彩珠。 “你做什么?为什么踩阿水的手?” 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唐照月也怒了,赶紧回头去看阿水的手。 “你的手怎么样?有没有踩坏?” “侧妃,奴婢没事。真的没事。” 阿水把手藏到身后,不给唐照月看。 还是唐照月用力拽了一下,阿水才把手拿出来。 她本来白嫩的手背上,被踩出一片血印子,看着都疼。 唐照月眼神颤动,心疼不已。 “彩珠,你为何如此粗鲁?阿水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丫鬟,我待她如同亲姐妹。我今天肯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彩珠脸上还挂着昨天被打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的,加上她小人得志的笑,显得她的脸十分狰狞可恶。 “什么公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的脚就放在那里,是她自己伸过来的。如果她老老实实待在她的地方,怎么会踩到她?” 她强词夺理,一点也不心虚。 唐照月拿出那个刚刚被阿水捡起的线团,“是为了捡线团才到前面去,捡个线团再正常不过,怎么能算不老实?咱们来这都是为了学针织的,你这样闹,谁也学不成。” “是吗?我看你们得理不饶人才是真学不成。这样吧,我给阿水道个歉。” 彩珠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阿水行了个敷衍的礼。 “对不住了阿水,刚刚我也不是故意的。咱们来这都是为了学针织的,不好闹不愉快,你就赶紧回去坐下吧。” 她这一通道歉,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人的作用,反而越道歉越拱火。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都觉得这彩珠真会气人。 阿水果然更生气了,站在那一脸愤恨和委屈,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照月也不服气,这么轻飘飘一句道歉,怎么能算了? 就在她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白淼淼轻声细语地开口了。 “唐姐姐不要这样动肝火,不过是奴婢们不小心罢了。我的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因为此事身体动气伤身,王爷也会怪姐姐照顾不周的。我是为了姐姐好,才这样息事宁人。否则五王爷更责怪姐姐,姐姐岂不伤心?” “你……” 唐照月一句话憋了回去,眼神看向别处,只暗自生气。 “苏夫人还是好生将养身子吧,这事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发生了。否则就算拿五王爷出来,我也不认的。” 说完她拉着阿水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给她吹手。 “还疼吗?” 阿水眼睛里闪着泪光,有些失望地看着唐照月。 唐照月感应到她的目光,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走,我带你去治伤。” 说着她拉着阿水,就起身去后面找到了傅兰秀。 “县主,你这可有治伤的药膏?” 傅兰秀这倒是有药膏,这么大一个厂子,里面随时有人生病或者受伤。 在陶依依的建议下,她准备了一个医务室,里面有一个从协和诊所聘请来的大夫。 伤风感冒拉肚子,还有轻度皮外伤烫伤的药,医务室里都有。 “有,我带你们过去。” 刚刚的一切,傅兰秀都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出去阻止。 这俩女人身份都高,一个侯爷夫人一个王爷侧妃,她向着一个必定得罪一个。 而且她们两个的身份注定要打架的,傅兰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不打伤打坏,她就不多管了。 现在唐照月的人受伤了,她自然要管管的。 她带着二人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大夫看了阿水的手,给她找了适合的药膏,给她消毒和上药。 “这手每天过来消毒,不要碰水,三天就好了。” “谢谢郎中,您这药膏怎么闻着像酒味?” “不是药膏是酒,是给你消毒的消毒液是酒精。这东西是我们协和堂才有的,防止感染。” 他解释了一通,两个人都没听懂。 多熟悉的画面啊,傅兰秀以前遇到陶依依的时候也是,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 问了一句,接下来的还是不懂,且不懂的名词更多了。 所以现在她干脆就不问了,人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现在唐照月和阿水还是一脸懵懵的,傅兰秀上前说道。 “协和诊所的医术都很新,你们听不懂也正常,我能保证他们医术特别好,你们试过就知道了。” 她大概知道陶依依的医术是从她那个时代来的,好像比现在先进许多。 只要她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人。 所以她相信,只要唐照月她们试过协和诊所的医术,肯定会知道协和诊所的与众不同的。 大夫给阿水上药,阿水疼得直嘶气。 唐照月在一边看着心疼,“阿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阿水低着头,不抬头看她。 半晌后才闷闷说道。 “小姐,阿水不怪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定要受那个白淼淼的气?” “以前都是闺阁小姐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针对您。三五时的陷害您,让您在众人眼里的形象不好,她倒是落得个娇弱美丽心地善良的名声。现在各家大户都不愿意跟您来往,还不是拜她所赐?” “今天她家丫鬟主动挑衅,咱们得到这个机会干嘛不整治她,就这么让着她?” 傅兰秀在边上听了不少八卦,原来这白淼淼未出嫁时就针对唐照月,为什么唐照月不反击呢? 她也好奇,于是坐在一边探着耳朵等着听。 唐照月苦笑着摇摇头,“我不是不想收拾她,只是投鼠忌器。这么多年,我一直倾心五王爷,好不容易借太后的手嫁入五王爷府成为他的侧妃,可就是有白淼淼耽搁着,他到现在也没碰过我。若我再惹了白淼淼,他以后怕是更恨我,更不会多看我一眼了。” “小姐,您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就算没有他的宠爱,您也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大不了就每天做自己的事呗,干嘛总惦记着他?” 阿水也是气急了,才对唐照月说出这么僭越的话。 说完她意识到失言,赶紧请罪。 “对不起小姐,奴婢知罪,奴婢不敢指摘主子。” 唐照月也没怪她,目光兀自悠远。 “如果没有十年前那件事,我也不会如此情根深种……”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夸夸教学(求票票) 啥事?傅兰秀恨不得把耳朵放在唐照月肩膀上,听她说过去的事。 结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唐照月的话。 “县主,外面侯爷夫人说教她的人说话太快她听不懂,需要您亲自教。” “啥?她还让我亲自教?” 傅兰秀知道这人难缠,不知道这么难缠。 她依依不舍走出医务室,只能跟她没听见的八卦说再见。 出来之后,她就看见沈云泥翻着白眼在过道里气呼呼地站着。 平日里他脾气很好,跟女子们姐姐妹妹的称呼,从来没发过脾气。 这次派他去教白淼淼,傅兰秀感觉没问题。 哪想到没一会,白淼淼那边就出幺蛾子。 她走近,小声问沈云泥,“咋回事?你跟她说啥了?” “我能跟她说什么?她可聪明伶俐天下第一仙女呢,明明织的是错的,我敢说半个错字,她就哭啼啼的,好像我欺负了她去。她那个婢女更是不要脸,说是我教错了,她小姐不会错。那个什么侯爷夫人,只会哭,一个字反对的都没有。” 他想想就生气,自从毛衣在京城火了之后,他教了多少人织毛衣?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哪有跟他这样说话的? 大部分都聪明又听话。 少部分不太聪明的,只要他多教几遍,也是能学会的。 没有像这个白淼淼一样,学不会还说他教的不好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这个人就是娇气了些,或许需要你捧着她教?” “捧着?笑话。我捧过谁啊?都是生来做人的,我凭啥捧着她?她是侯爷的夫人,我又不是侯府的下人,我凭啥捧着她?” 沈云泥虽是男子,却没有被白淼淼的那一套所迷惑。 他讨厌白淼淼讨厌得牙痒痒。 傅兰秀感觉,沈云泥比起男人更像女人,能识别有问题的女人。 “那我去教吧,她不是让我亲自教吗?” 傅兰秀想了想五王爷答应的五万两银子,咬咬牙亲自去教了。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一个月五万两是不少,伺候俩姑奶奶更要命。 来到白淼淼座位前,白淼淼犹自垂泪,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许是我天生就愚笨,学不会这些精细东西。琴棋书画不过是微末功夫,比不得一点。我这手指弹琴也算灵活,不知怎的一拿起针线来,就如鸡爪子一般,硬得掰不回来。” 她那伤心模样,好像学不会织毛衣是天大的事儿一样。 傅兰秀觉得真没必要,这么大个厂,根本不缺她那一两件毛衣。 她少惹点麻烦,就比干什么都好了。 可是这话她不能说出来,只能赔着笑脸来找白淼淼。 “侯爷夫人,您说什么呢?您这纤纤玉手能作画弹琴,那一定是极灵活的手,哪有做不好针线的道理?只是刚上手,还有些不熟悉罢了。” 说着,傅兰秀把织针拿起来,送到她怀里。 “来,这次我教你,相信以侯爷夫人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学会。” 她说着,就一针一针教白淼淼。 白淼淼学了两针织错了,就没了耐心,把东西又扔在桌上。 “看来我真的学不会,我要回去跟五王爷告罪,我做不了针织,终究不能从最底层干起。” “小姐别难过,您是金枝玉叶,干不了这下等活也正常。” 彩珠在一边安慰她,傅兰秀听着,这咋把她也给骂进去了呢? 啥叫下等活啊? 要是没这些下等活,她们的衣服从哪里来?饭菜从哪里来? 看不起下等活就滚出去啊!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侯爷夫人,您这么聪慧,哪里就织错了呢?刚刚那两针织的特别好,在我们厂子里,都没有比您更巧手的了。只不过我们是织得多了,显得织得快些,实际上还是您织的最好。您再多织一会,就能看出来织多好了。” “真的?” 正难受的白淼淼抬起头来,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侯爷夫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这京城里谁人不夸啊?区区针织,肯定不在话下。您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才让京城里其他人得意呢。” “怎么得意?” 白淼淼听她说这一长通,心情变好了。 没有人被当面这么夸心情能不好。 她有些好奇,她要是不学了,为什么京城其他人会得意,他们有什么好得意的? “您想啊,您这蕙质兰心的名声在京城早就传遍了,其他京城的小姐们不知怎样嫉妒呢。若是您学针织学一半就放弃了,她们会觉得您没学会,她们自己学会了,岂不超过您了?您现在是侯爷夫人,她们要是蕙质兰心超过您,将来不得嫁皇子吗?这她们能不得意吗?” “是啊,不能让她们得逞了。” 白淼淼想到那些之前嘲笑过她的京城小姐们,就心里涌起一股火气。 织毛衣这事全城都会,不能落下她一个。 要不然以后出去宴会,她又要被嘲笑。 “县主说的对,县主教我,我慢慢学。” 经过傅兰秀一番说辞,白淼淼终于开始认真学习织毛衣。 她是比旁人笨了点,傅兰秀也不敢说,只一味地夸。 经商这么久,她也有了几分口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她也学了不少。 现在她不把眼前的白淼淼当成讨厌的人对待,而是当成摇钱树。 这么想着,她的心态就好多了。 能对着白淼淼夸得出口了。 忙活了一上午,她都说的口干舌燥了,终于到了午休时间。 她从没这么期待过午休,感觉夸人也很耗费精力,她脑子都疼。 “午休了,快去食堂吃饭吧。” 傅兰秀率先跑了,她实在受不了了。 毛衣厂的食堂没有小灶,大家全都吃一样的饭。 每四个人面前摆两份菜,一个素的,一个带点肉。 有时候是肉汤有时候是炒肉片,有时候是骨头汤之类的。 不说大鱼大肉,顿顿都有肉味。 傅兰秀也不娇气,跟众女工一起吃。 一碗白米饭盛好,傅兰秀往上面浇了些肉汤,拿起筷子就要开吃。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不满的女声。 “县主,您也忒小气了,就给我们侯爷夫人吃这些泔水?” 第四百四十二章 带坏风气(求票票) 傅兰秀刚端起一碗汤想喝,被她这一句话说的,不知道要不要喝了。 这碗汤是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紧跟着彩珠进来的,就是白淼淼。 她先是捂着鼻子左右打量着食堂,随后垂下眼睫,一脸委屈。 “彩珠,不要说了。这里毕竟不是侯府,能有这样的饭菜,也是他们尽力了吧。” 说着,她就找了个凳子要坐下来吃饭。 傅兰秀放下碗,上前一把拉开凳子,没让她坐。 “苏夫人,之前五王爷也没说让我管你们饭啊?你们没带饭吗?贵为侯府夫人,您怎么能跟我们吃一样的饭呢?万一吃不惯,或者吃坏了肚子多不好?” 正要坐下的白淼淼尬住。 她还真没带饭。 但她还是淡笑着说道。 “确实,你这的条件比起侯府差远了。不是我矫情,是侯爷和五王爷都说过,我身子弱,不让我在外面吃东西。” 说着她转身,把手搭在彩珠胳膊上。 “走吧,咱们去马车里拿自己的饭,到小屋去吃。” 说完,她还用手绢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了。 她这一出把众人都搞得不太高兴,大家正热热闹闹吃着热饭,忽然来个人说是泔水,谁能高兴? 没一会,唐照月也带着阿水来了饭堂。 她倒是没说什么,直接就坐下了。 “县主,今天的伙食不错。我没带饭,就在这吃了,您不介意吧?” 比起白淼淼,唐照月还算说几句人话。 傅兰秀还惦记着唐照月之前说的往事,可惜这里人太多,她也问不了。 “吃吧,多吃点,看你多瘦,多吃点胖点好看。” 傅兰秀不喜欢那种细得风一吹就倒的,喜欢胖点的,看着喜庆。 唐照月点点头,果真端起碗开始吃饭。 她先是吃了素菜,吃得连连点头。 “这菜味道真不错,好像加了特别的调料。” 傅兰秀想想,她的食堂里的菜都是按照她之前学的那些菜调的味道。 酱油还分好几种,还有蚝油胡椒粉之类的,调出来的味道特别好吃。 所以就算是简单的食材,她这边的人做出来的,味道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是,多放了一些调料,侧妃的嘴真灵。” 她和唐照月多聊了一会,发现她为人真的很谦和,平时话不多,偶尔说一两句还让人很舒服。 是个不张扬的性子。 这么好的人,为啥五王爷放着不喜欢,去喜欢那个白淼淼? 傅兰秀想不通五王爷的口味。 一顿饭吃完,她们出来喝喝茶,准备下午继续上工。 傅兰秀不仅自己喝茶,还给员工们也安排了大桶茶。 碎茶叶熬煮出来的茶汤,浓浓的,晾到刚好可以入口,就端出来盛给她们。 茶能解腻,还能提神。 午休的时候喝一碗,连疲惫都冲去不少。 那些女工自然是高兴的,还说饭后一碗茶,是员外才有的待遇。 想不到她们这种出身贫寒的人,也能喝上茶了。 傅兰秀看她们高兴,自己也高兴。 其实这些碎茶叶不值钱,煮出来的茶也不见得多好。 能让她们解乏消除疲惫,就是最好的。 茶都快喝完,白淼淼和彩珠才从小房间里出来。 她们两个脸色都不太好,好像谁欠了她们的钱一样。 傅兰秀想着,答应了五王爷好好照顾她,她得问问。 “苏夫人,您哪里不舒服?” “要是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都帮你找来。” 她说完,白淼淼只摇头。 “没什么麻烦县主的,放心吧,我们一切都好。” 她说完之后,就去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了。 彩珠陪着她,两个人开始做起了针织。 看她都开始工作了,其他女工也都纷纷放下了手里的茶碗,起身去工作了。 毕竟人家是侯爷夫人,还能先去工作,其他人要是歇太久了,也不像话。 再说听说她跟五王爷关系很好,到时候要是她把表现不好的人告诉五王爷,那大家也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傅兰秀不想让她们这么早就去做工,显得她苛待人家似的。 再说从大早上干到中午,大伙都累了,不休息好了就去做活,下午会累的。 累了也未必能干出来多少。 曾经前世的她,最见不得犁地的牛歇息。 跟别人借的牛,犁地时候她生怕牛歇一会,使劲抽牛干活。 后来牛直接躺地上了,还口吐白沫,她还得赔钱给牛看病。 那时候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觉得怕自己吃亏没有错。 现在发现,那么在乎一点点细枝末节,最终吃大亏的是自己。 而且让牛和人都好好休息保养,反而能让他们身体更好,干活更多。 她自己也时不时按摩保养,让自己身体更好些,要不然那么多店,哪里管的过来。 整天这么跑生意,身体累垮了,她也享不了多少年的福。 所以她午休的时候,对众女工一直宽容,这次被白淼淼带起的风气,她真不怎么喜欢。 可是她也不能说白淼淼。 反倒是白淼淼说了唐照月一顿。 等唐照月喝完茶落座的时候,白淼淼转头看她一眼,嗤笑道。 “你怎么才来?没看大家都开始干活了吗?难道你以为身为五王爷侧妃,就可以偷懒了?我倒是可以不跟唐姐姐计较,那其他工人也会有意见的。” 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说话声音大不少,众人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唐照月。 她们当然不敢说唐照月什么,只是看她一眼罢了。 唐照月素来注重礼仪,做事也是勤勤恳恳,从来没想过偷懒。 这次她也是按照时辰过来的,想不到到了白淼淼嘴里,就成了她偷懒。 “苏夫人,我自然不会仗着身份偷懒。是你坐下太早了。都说勤能补拙,你这样做是对的。” 她微微一笑,言语中反驳了她。 白淼淼气得眼睛都睁大了,没想到唐照月这样牙尖嘴利。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笨拙?” “我可没那么说。你既然这么勤快,那我们比比看,从现在到晚上下工,谁织的多。若是我赢了,以后你不要再对我指指点点。若是我输了,随你告诉王爷去。” 第四百四十三章 针织比拼(求票票) “跟我比?” 白淼淼看着她,不知该不该答应。 此时她旁边的彩珠凑过来,低声说道。 “小姐,跟她比,她上午都去照顾阿水了,根本没有学怎么织,想来是比不过小姐的。” 听了彩珠的话,白淼淼才点头。 “好,我答应你。其实我并不在乎输赢,只是想让你知道,偷懒是不对的。” 她说完,就低头开始织。 唐照月也没想到她织得这么突然,也赶紧拿起针线开始织。 果然开始织了她才发现自己还不怎么会织,之前阿水受伤,她带着阿水去敷药,耽误了不少时候。 现在她开始织了,频频出错。 她着急地叫人。 “有人来教我一下吗?我这怎么掉了一针?” 傅兰秀推推沈云泥,示意他去。 沈云泥翻了个白眼,低声说了一句。 “这贵人姑奶奶最难伺候。” 傅兰秀蹲下,小声跟他说道。 “这个唐侧妃还好,你快去帮帮忙。” “行吧,只要能给那个侯爷夫人找不痛快,我就去。” 说着沈云泥起身就往唐照月那边去了。 “这针要这样,挑上来,拿线的姿势不对,缠在手指上,这样就能固定住……对……” 他教着唐照月,本以为她这种身份的人,学起这种活来不会很快。 没想到她学的很快,没一会就学得差不多了。 等她学会,他就功成身退,撤了回来。 他给傅兰秀使眼色,意思这人比那个白淼淼聪明多了。 傅兰秀笑笑,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尽在不言中,都懂彼此的意思。 整个下午,唐照月和白淼淼都在不停地织着毛衣,她们的两个丫鬟也一起加入了比拼,都手上不疼地织。 阿水的手还包着纱布,还是坚持不停地织。 几次唐照月都让她别织了,她还坚持织。 “侧妃,我一定不会让您输的。这么多年咱们都忍着,这次一定要赢。” 阿水憋了一口气要在这次比试中找回场子。 唐照月也觉得她不该承受不白之冤,只要赢了比试,就能戳破白淼淼的话,不会再被人传谣言。 这一个下午她们两个都没歇着,飞快在织。 连带着整个毛衣厂都在赶工,众人看她们两个不休息,自然也不敢休息。 她们也知道,傅兰秀只是老板之一,背后的大老板是五王爷。 而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五王爷的侧妃,一个是五王爷心尖上的人。 如果把自己偷懒的名声传到五王爷的耳朵里,她们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傅兰秀的脾性她们是知道的,严格中带着温和,只要活干得好,就不会为难她们。 那个五王爷什么脾性,她们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万一五王爷是个暴虐性子,到时候对付她们,她们哭都不知道哪里哭去。 所以她们都跟着白淼淼和唐照月一起熬着,熬得眼睛都红了,时不时揉两下。 傅兰秀在一边看着都着急,这是什么事儿啊? 看把大伙给累的,她们两个这是较什么劲呢? 她得想点办法阻止一下。 这么想着,她去厨房切了点水果,沏了一壶茶,用托盘端出来。 亲自给唐照月和白淼淼上茶。 “二位歇会,喝口茶吧。” 白淼淼回头看唐照月,唐照月抬眼看白淼淼。 两个人都犹豫着不去端茶杯。 傅兰秀看出来两个人都渴了,但没人敢停下,都生怕输了。 她也是无语,这俩女人看着都挺柔美的,怎么做起事情来这么争强好胜的。 “这样,我做主,计时一刻钟,谁也不许动针,先喝口茶歇歇。” “好,那就听县主的。” 唐照月先放下了针线,很给傅兰秀面子。 白淼淼这才放下手里的针线,松口气开始喝茶吃水果。 傅兰秀以为白淼淼这种每天一身白仙子似的女人,每天只喝露水就好。 结果她吃得最多,小口小口地,吃了一盘子果子。 茶也喝了好几盅,看起来真的渴了。 唐照月那边也喝茶歇着,还给阿水吹手。 其他女工也能歇一会了,她们也都喘口气,暗地里感激傅兰秀,把那两位给叫停了。 在这短暂的一刻钟时间里,众人都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下。 一刻钟结束,又开始了紧张的针织。 到了晚上,在管事嬷嬷说下工的瞬间,众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座位上。 “今天真累啊。” “是啊,可算下工了,真难熬。” 女工们离开厂子,傅兰秀走到唐照月和白淼淼面前。 她们两个还在织,好像没有别人发话,她们会一直织下去。 傅兰秀赶紧喊停。 “到时间了,都停会,你们别织了。” 她叫停了两个人,叫人收起她们的毛衣。 “就叫我和九贞和沈云泥一起检查一下,看看谁织的又多又好。” 白淼淼和唐照月都累着了,靠在椅子上直喘气,胳膊也痛得回不过来弯了。 傅兰秀带着两个人看那两件毛衣,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两件毛衣都不能当成成品。 白淼淼那件织得多,但是针脚稀疏,错漏百出,织出来松松垮垮,很是难看。 另一边的唐照月那件,针脚倒是均匀些,漏针也少。 但是织错了,该减针的时候没有减,直接织成了一片长条。 这也做不了衣服呀。 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脸上都是无奈。 最后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傅兰秀去宣布结果。 两个人都有错误,这结果还真不好说。 白淼淼和唐照月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眼神很是期待。 彩珠也凑过来,挤开了阿水。 她嘴里得意地说道。 “你主子织那么一点,也敢跟我主子比?我主子织那么长,在整个厂子里都没人有她织的长呢。” 长是长,用不了啊。 傅兰秀心里默默反驳她一句。 白淼淼也默认了她的胜局。 “唐姐姐,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赢了,就任由我在王爷那怎么说。唐姐姐,如果你输了,可就证明你在偷懒。我会禀明王爷,让她把你调回去。这厂子留我一个人就好,将来这毛衣厂,还是我做主。” 第四百四十四章 你皮糙肉厚(求票票) 傅兰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清了清嗓子宣布 “二位织得都很卖力认真,只是这次比试没有赢家,二位是平手。” “什么?平手?” 两个人一样惊讶。 唐照月以为自己输了,白淼淼以为自己必赢。 结果是个平手。 “怎么可能?我明明织的比她多,凭什么只算平手?” 她面对傅兰秀的时候,就没有面对五王爷那么柔情似水了。 “是这样的,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优点也有自己的缺点。苏夫人,您的毛衣针眼太大,侧妃织的漏针少,但有点短。所以啊,你们两个只能算个平手。这京城的第一件毛衣可是我织的,太后都喜欢我的手艺,你们相信我没错的。” 傅兰秀又拿出太后坐镇,白淼淼和唐照月都不说话了。 “平手就平手吧,织毛衣真没意思,明天我要换个活做。” 说完,白淼淼就不耐烦站起来,扶着丫鬟走了。 唐照月此刻站起身,对傅兰秀道谢。 “县主,谢谢您为我说话。让我没有输这场比试。” “我说的也是实话。唐侧妃回去好好歇着,干活还是很累的。” “今日更加体会了你们的不容易。” 唐照月说话比较好听,说完她也告辞了。 傅兰秀目送她俩离去,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她们在这里,不仅其他女工累,她也累。 即使她不用织毛衣,她的心也提着。 要是这两人打起来,真伤了彼此,到时候她怎么跟五王爷交代? 她可是还领着五万两的银子呢。 第一天熬过来,以后会好起来吧,她心里默默这样祈祷着。 唐照月也熬得厉害,她回去之后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本来就不太会织,还这么高强度地织了一个下午,她胳膊上的肉酸疼酸疼的。 丫鬟帮她按着,她都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阿水在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叫什么事啊?咱们为啥要替王爷照顾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她不是喜欢跟男人撒娇腻歪吗?她回家跟她的俊侯爷亲亲热热不就好了?还跑到厂里祸害人干嘛?” 唐照月摇摇头,她其实心里隐约猜到白淼淼的目的是什么。 五王爷可是大庆第一富有的王爷,说他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如果能攀上五王爷,下半辈子就是睡在金山银山上。 可是这话她说出来,五王爷也不会信。 五王爷怎么会相信仙子一样的白淼淼是冲着他的钱来的呢? 想到这些,唐照月就有点心烦。 “阿水,把安眠香点上吧,我要睡了。” 她躺到床上,累了一天了,想休息休息。 眼睛刚刚闭上,梦乡才沉了一半,门外就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接着外面有人敲门。 阿水打开门,就被管家狠狠扇了一巴掌。 “大胆奴婢,王爷罚你去厨房做粗使丫鬟,以后不许跟着侧妃了。” 阿水捂着脸跪地,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 “刘管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罚奴婢?” “白小姐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你一个奴婢,惹她干嘛?她在花厅那边哭诉呢,你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丫鬟,哪里扛得住她几滴眼泪?” “白小姐?您是说侯爷夫人?” 白淼淼不是侯爷家的夫人吗?大晚上跑到王府来干什么? “唐侧妃,王爷召见你,快过去吧。” 唐照月赶紧穿上衣服,顾不得在地上哭的阿水,慌乱跟着出门。 她的心怦怦跳,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走到花厅,就看见白淼淼躺在一个躺椅上,她身边的彩珠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 王爷在一边心疼地握着白淼淼的手,对她说着话。 “淼淼,你看你,怎么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让你去毛衣厂也是散心的,你怎么还真干活?你这手扎成这样,本王真是心疼。” 唐照月看着白淼淼的指尖,那里包着纱布,还有许多红色的点点。 看起来好像里面被扎出血了,且很严重的样子。 但她记得她的手没扎过啊,傅兰秀给她们两个的针都是磨得很圆的针尖,根本扎不进皮肉。 这女人,又在演。 “参见王爷,苏夫人的手应该没事,我的手都没事。” 唐照月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给五王爷看。 五王爷看她一眼,十分不悦地说道。 “你这个人皮糙肉厚,哪里能跟淼淼比?她的手嫩,自然容易受伤。你来的正好,跪下!” 唐照月被他一声吼,吓得直接跪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五王爷要发火。 “王爷,妾身做错了什么吗?” “你还不知错?你当真要气死本王。当初本王求娶的是白淼淼,是太后硬把你塞给我,才没有娶成淼淼。现在你又要欺负淼淼,当真是容不得她吗?” 他眼神里带着愤怒,即使长得是个讨喜的圆胖子,生气起来也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唐照月心里剩下更多是委屈。 “王爷,如果妾身有错,您就直说吧。” “让你好好照顾淼淼,你怎么能让她累到晕倒?听说你还在毛衣厂跟她比赛谁织得多,你是脑子进水了?她什么身体你不知道?” 被五王爷一句剧质问,唐照月更委屈了。 “是苏夫人一定要比的。” “你还嘴硬!” 五王爷气得用手指着她。 他身后的白淼淼开口了。 “不怪姐姐,是我要比的,是我一定要比。我以为我身子扛得住。我以为我被治好了,是我自己不自量力了。” 她一边说一边咳嗽着。 “其实唐姐姐也是为我好,她可能是怕我学的技术不好,让我锻炼一下。” “王爷您生气也好,可千万别打她。她是将军之女,太后都很重视唐家,不好得罪的。”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五王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抡起巴掌就打到了唐照月的脸上。 “将军怎么了?本王就打了,难道她娘家还要找过来不成?” 他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唐照月捂着脸倒在地上,十分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五王爷,里面满满的震惊。 五王爷指着她骂。 “你可知道,因为你,淼淼的旧病犯了,险些没命!” 第四百四十五章 十年前的事(求票票) “差点死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 唐照月有些不理解,白淼淼现在不是活着吗?看起来也没有病重的样子。 五王爷此刻的巴掌再也忍不住,啪一下扇到了她脸上。 “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难道你还期盼她死了不成?” 唐照月捂着脸,摔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大脑木了一瞬。 和五王爷成亲这么久,即使五王爷不喜她,也没有动手打过她。 这次却为了白淼淼打了她。 过去的回忆再美好,也抵不住这一巴掌带来的伤害。 比起脸上的痛,她的心更痛。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淼淼她身子不好,你本该让着她。让你照顾她不是让你想方设法赢她。亏她还为你求情,你竟然希望她死。” 五王爷一脸失望地看着她,最后亲自扶起白淼淼。 “淼淼,咱们走,扶你到正房休息。” 他扶起白淼淼,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唐照月想起,那正房她都不曾进去过一次。 大婚的时候,她也只被送到了侧房而已。 五王爷至今还没有正妃,恐怕这悬空的正妃之位,就是给白淼淼的。 唐照月一开始还觉得,一个人的心总能捂热,只要她嫁过来,她就能慢慢感化他。 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她还没把五王爷的心捂热,自己的心先千疮百孔了。 在五王爷路过她的一瞬间,对方脸色冰冷地扔下一句话。 “你这个罪妇,到外面跪着去。不要在这里脏了我的地面。” 说完,他就大步离去。 唐照月踉跄着走出花厅,跪在了外面的地砖上。 时节已是春季,气候暖了许多。 可晚上还是冷凉,她临时被叫出来,一身衣衫单薄。 跪在地上没一会,衣服就被凉风打透,冷得她发抖。 路过的侍卫和丫鬟全都不敢看她,都匆匆走过。 她一个侧妃,被这样罚,在下人面前,她也是丢尽了脸。 以后在这个府里,她还怎么活。 怎么面对这些下人的眼光? 膝盖越跪越痛,身体也越来越凉。 但这些都没有她的心凉。 在一起十五年的时光,抵不过白淼淼的哭诉,她现在是懂了,她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顾彦洵的心里只有白淼淼,她进不去的。 此刻的唐照月有万念俱灰的感觉,她跪在门口,腿逐渐麻木,像是针刺一般痛。 她一动不动地跪着,直到天下雨了。 先是雨点,后面哗啦啦地越来越大。 她也没有选择到屋里去避雨,而是跪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 半夜,守在白淼淼床边的五王爷,也听见了外面的雨声。 “下雨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更清晰地看见外面的大雨。 这么大的雨,唐照月不会还跪着吧? 他抬脚就要出去,病床上传来一声幽怨的呼唤。 “洵哥哥,不要走,淼淼害怕。害怕失去你,就像十年前那次一样。” 顾彦洵的脚步顿住,忽然就不想往外走了。 十年前那个雨夜,救他的人是白淼淼。 他还记得那个冰冷的夜晚,他被人推入湖中,是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拖了上去。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个小胖子了,比普通人重很多。 那个女孩身体瘦弱,却有一把子力气,把他直接拖了上去。 等到了岸上,他想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可惜他已经没了力气,只在刚刚的忙乱中,掉了一块自己的玉佩。 那玉佩是他十五岁生辰时,父皇赠与他的,他一直很珍视,总是随身携带。 那块玉佩的颜色特别,全天下绿中带着深紫色,世所罕见。 就算仿造,都仿造不出一样的。 他回去之后立刻派人去找那个救他的人,标志就是那个玉佩。 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直到他偶然一次参加一个公主的生辰宴,才发现宴会上有个女子戴着他的玉佩。 当时他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个时候他找到的女子,就是白淼淼。 她才十三岁,还是个小女孩,身材瘦弱,说是前阵子落水大病了一场。 他立刻就断定,白淼淼就是救他的那个人。 所以他对她尤其关照,白淼淼也对他有情,两个人自然就走到了一起。 心里被这救命的情义占据,他回身握住了白淼淼的手。 任由外面的雨声再大,他也无法顾及了。 他就在白淼淼的床边睡着了,养尊处优的王爷,还是第一次睡在这种地方。 醒过来后他也有些腰酸背痛,发现白淼淼也醒了,一瞬间,他看见白淼淼目光冷漠中还带着一丝嫌弃。 接着下一刻,就看见白淼淼那熟悉的深情带着笑意的脸。 “洵哥哥?您怎么这样看着我?我都害羞了。” 白淼淼眼波流转,侧着头不给他看。 五王爷回过神来,感觉刚刚看见白淼淼的那个表情,似乎是错觉。 “无事。你身体可好些了?” “嗯,有洵哥哥陪着我,我睡得更香了,醒过来就觉得神清气爽,好许多了。” “好。那让丫鬟伺候你洗漱,本王去处理点事。” 五王爷说了一句,就起身离开了卧房。 推开门,发现外面地面一片湿漉漉。 许多刚开的花朵也被打到了地面上,地上都是花瓣,有一种凄艳的美。 踩着落花,他往花厅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看见路过的管家,他拉过管家。 “侧夫人呢?” “回王爷,她还在花厅门口跪着呢。” “什么?!” 五王爷震惊地语调都提高了。 “她是傻子吗?下雨了还不走?” “可能……可能是没有王爷的命令,侧夫人不敢乱动吧。” “笨!” 顾彦洵脚步加快,一路往花厅跑去。 一向爱干净的他,全然不顾地上的泥水溅到他的刺绣衣裳和缎面鞋上。 跑到花厅门口,果然看见唐照月侧躺在地上,身体全都湿透了。 他赶紧将她抱到怀里。 “照月,照月!你醒醒,你怎么了?” 唐照月只觉得浑身凉到骨头里,她抓住那个温暖的身体,想睁眼,却没有力气。 努力了半晌,她终于睁开眼,看见眼前人。 热得发烫的脑子已经思考不清楚问题,她只凭本能叫着他。 “洵哥哥……洵哥哥,我是落水了吗?这次,换你救我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救活她!(求票票) 顾彦洵身体一震,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这话什么意思? 十年前的事再次涌入脑海,原来当初救他的人是唐照月吗? “唐照月,你醒醒!我这就带你去医堂!” 看着唐照月那发白的嘴唇,他着急不已。 抱起她那冰冷的身躯,他就往外跑。 还一边跑一边喊。 “备车!要用最快的马!” 下人从来没看五王爷这么着急过,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失态。 五王爷抱着唐照月一起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唐照月还在发着抖。 他敞开衣服,把她抱进怀中。 “照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带你去最好的医堂。” 马车在协和堂门前停下,他去找了陶依依。 上次陶依依治好了白淼淼,他也真的派人送去了一千两黄金,这次也一定能治好唐照月。 陶依依看见五王爷来了,眉开眼笑把他迎进去。 “放心,包在我身上,只是这诊费……” 五王爷也不含糊。 “治好唐侧妃,也给你一千两黄金!” “成交。” 陶依依对唐照月没什么印象,但总比对白淼淼印象好。 白淼淼她都捏着鼻子治了,唐照月也没什么不能治。 她这些金子也都攒着,留待以后做大事用。 只是唐照月的情况,她看了一眼都觉得同情。 女人最怕寒了,她在雨里淋了一夜,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何况现在虽是春季,还有倒春寒,晚上更是冷。 再仔细一检查,她还来着月事。 月事时候女人身体脆弱,最怕生病,她来着月事在雨里冻了一夜。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五王爷,就这么给人做相公的?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财神不财神爷了,陶依依指着五王爷鼻子骂他。 “你怎么回事?就这么照顾妻子?知道她来月事了吗?在月事的时候淋雨,你们怎么想?就算罚下人,犯了什么错打一顿就算了,怎么能罚成这样?现在的医疗条件又不好,万一病严重了,命都没有知道吗?” 她没有夸张,在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也没什么抗生素。 要是肺炎了感染了,很大几率死亡的。 所以古代人连洗澡频率都很少,生怕着凉生病不好治。 哪有让自己媳妇在大雨里罚跪的? “如果她有大错,你可以休了她,没必要这样往死里折腾吧。” “是,是本王错了。本王不该让她跪……” 顾彦洵长这么大,除了被父皇骂过不务正业,还没被谁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现在被陶依依骂,他一点反驳生气的心思都没有。 他挨骂是应该的,如果唐照月真是那个救他的女子,他恨不得打死自己。 医堂那边一片忙乱,毛衣厂这边倒是一片清静。 傅兰秀以为今天唐照月和白淼淼也会来,还会像昨天那样闹得不可开交。 她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特意多吃了一个包子,想着应对这两个喜欢闹的贵人。 结果今天两个都没来,也没派人来说为什么。 她们不来倒好,大家也轻松了。 所有女工都很高兴,终于不用在那两个人眼皮子底下拼命织了。 而且织那么久,她们做出来的毛衣还有坏的地方,还不如慢慢织呢。 傅兰秀给自己倒杯茶,慢慢喝着。 看着雨后初晴的天气,她无比感慨,没有白淼淼和唐照月的日子可真清闲。 不过她也不是没心肝的,还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情况。 结果听说两个人都病了,而且每个都病得很严重,五王爷焦头烂额的。 傅兰秀吹口茶,摇摇头。 这男人啊,就不能太贪心。 总觊觎别人的媳妇,日子也没有很好过。 清闲的日子一连过了十天,傅兰秀有一种她们两个不会再来了的感觉。 她觉得那五万两不挣也罢,以后再也不用照顾她们了,她也挺舒坦的。 有这些功夫自己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意,赚的钱也不少了。 绣坊那边,她计划再进行一次走秀。 之前在雍阳城的时候,就是靠走秀一下子打响了紫霞绣坊的招牌。 在京城走秀应该有更多人看,毕竟京城的人喜欢穿时兴的新衣服。 现在她手下的女工那么多, 挑挑拣拣的,也有模样好身材高挑匀称的,让她们穿上,训练一下,就可以上台了。 而且也可以把九贞新织好的毛衣穿上,虽然这几款新的,他们还没有批量生产。 但现在展示出来,可以让看见的人心里有数,提前做好订货或者买货的准备。 到时候她看反响,再决定出哪件不出哪件。 这么一规划起来,她还挺忙的。 她完全忘记了白淼淼和唐照月的事,开始忙活起走秀的事情来。 这时,她接到了出去踏青游玩的邀请。 邀请人是五王爷。 “啥?踏青?青有啥好踏的,每年春天都长一堆草,我们乡下还特意铲掉呢。” 她不想去,但想想五王爷对她也不薄,她不去不太好。 想来这么多日子,九贞云儿都挺忙的,不然带她们去散散心? 五王爷是个会玩的,他带她们去的一定是不错的地方。 行吧,那就去! 相信有五王爷在场,白淼淼她们不会再闹腾了。 这么想着,她就应下了踏青的请柬。 她还提前准备好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带着云儿生旺一起去了。 九贞说那边可能有认识她的人,以后她单独出去玩,这次就不去了。 傅兰秀想想也对,没准五王爷也认识她,到时候真认出来不好收场。 她就给九贞放了假,让她自己出去吃喝去,不要在家里闷着。 她带着云儿和生旺赴约去了,京郊外面跟雍阳还不一样。 虽然是郊外,建筑却不少。 有凉亭还有山庄,她们这次去的就是一家山庄。 山庄门口停着一排马车,看来来的人也不少。 她站在山庄门口,发现照牌二人多高,她要仰起脖子看呢。 “乖乖,五王爷就是不一样,他来的地方都这么漂亮啊。” 光是在这有山有水的地方建起这样的山庄,就要花多少钱啊。 “毕竟他是大庆最有钱的王爷,来这样的地方也不奇怪。” 云儿扶着她说道。 前面走过来两个身穿绿裙的年轻侍女,过来为她们引路。 “贵客这边请,里面景致很好,随我们来。” 第四百四十七章 人间仙境(求票票) 傅兰秀跟着那侍女往里走,眼见繁花似锦,耳听泉水叮咚。 各式各样没见过的奇花异草,在这座园子里开放,还有大片叶子的芭蕉和一些叶子参差的大片叶子,叫不出名字的她没见过的植物。 花也很多,有杜鹃有迎春花,还有玉兰和茉莉花。 “真好看,这哪里是庄园,这是仙境吧。” “是啊,这里的花草比我外面看见的一年的都多。” 傅兰秀喜欢花,她上了年纪后就很喜欢看花,觉得鲜艳好看。 只是在乡下也就有一些野花,到了镇上看见卖的成盆的花,都嫌贵。 在雍阳的时候,她特意做了一个暖房养花,还开赏花宴。 到了京城忙活起来,她连花的事都忘了。 刚到京城的时候刚好入冬,也不好种花,她就把这闲情雅致给忙忘了。 现在万物复苏,她看见这么多好看的花,心里喜欢,在路上流连了一会。 那侍女也不催,只安静在一边等着。 时不时还为她解释每一种花的习性。 前世的傅兰秀爱看花,但不太懂每种花的区别。 现在听了这姑娘的讲解,她分得清茉莉花和栀子花了。 “虽然都是白色的,都有香味,但栀子花个头更大。” “茉莉的叶子也比较纤细秀气,栀子花的叶子更油厚一些。” 傅兰秀仔细看看,还真是。 她记得白夫人最喜欢栀子花,改天做一批栀子花刺绣的一衣裳,她肯定喜欢。 一边看一边听一边走,她一路悠闲地来到了里面。 一行人没有进屋子,在湖水中间搭建了一个八角凉亭,里面摆了酒席。 顺着小桥绕过去,她走进凉亭。 里面的桌上摆着精致的酒食,凉亭底下是水,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色湖泊。 湖面里还有成片的荷花,粉的白的红的都有,十分壮观美丽。 傅兰秀纳闷,怎么这才三月,荷花就开了? 荷花不是夏天才开的吗? 五王爷迎出来,对她无比亲热。 “县主,您可来了。您能来我的碧波山庄,真是让我的庄子蓬荜生辉。” 傅兰秀看他这么热情还有点不习惯,他可是堂堂王爷,对她这么热情好像有求于她似的。 她眉毛不自觉跳了跳,果然在他身侧看见了白淼淼的身影。 白淼淼也对她行礼,很乖觉地说。 “见过县主。” 傅兰秀两眼一黑,这五王爷不会还要把这白淼淼托付给她吧? 只听下一刻,五王爷说道。 “县主,那日淼淼在厂子里给您添麻烦了,我们是特意摆酒来赔罪的。让县主出来玩一玩,感受一下春景,一切费用都是本王请,以后淼淼还要您多照顾。” 得,怕什么来什么。 “哪有什么照顾,苏夫人做事做挺好的。只是她身子弱,听说累病了?” “是啊,回去之后就病倒了。这事本王也打探了,不怪县主。是她自己硬要比试的,县主阻拦不过她。” 傅兰秀心里暗暗给自己擦了一把汗。 当时白淼淼非要比试的时候,她还上前阻止了。 果然事后五王爷来打听过,要是她没阻止,恐怕五王爷就怪她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这照顾两个女人,也跟伴虎差不多了。 “那唐侧妃呢?” 傅兰秀在这亭子里没看见她的身影。 “她也病了,偶感风寒,在里面呢歇着呢。吃饭时候会出来陪大家吃,别担心。” 他说到唐侧妃的时候,神色有一些复杂。 傅兰秀看出来他是长话短说了。 白淼淼还黏在他身侧,十分踊跃地说道。 “还是让唐姐姐休息吧,招呼客人的事我来做就行了。这园子还是王爷为我建的,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 她神色里含着得意,傅兰秀也是不明白,她一个有夫之妇,抱着一个有夫之妇,还这么洋洋得意是为什么。 傅兰秀没吱声,她根本不想回应白淼淼的炫耀。 此时身边一个人走了过来,十分高兴地拉住了傅兰秀的胳膊。 “县主,您也来了?” 傅兰秀回头,就看见了一脸喜色的白楚华。 她是很喜欢白楚华的,做事大气,待人也好。 “对,五王爷邀请过来踏青的,你也是?” “是啊,五王爷每年春天都会邀请京城里大户人家的人来踏青。不过他只会选他欣赏的人下请柬,京城里的后辈们都以接到这请柬为荣呢。” “是吗?那我还挺荣幸。” 傅兰秀不知道这踏青宴还有这么多讲究,她能混进来,难道是合作的关系? “走,咱们去那边看花去。” 傅兰秀被白楚华直接拉走,离开白淼淼的视线,白楚华才开始说话。 “县主,您还是少惹白淼淼吧,她的性子,不管什么人沾上,都有被说几分不好的。” “她和你都姓白,你们是亲戚?” “是啊,她是我们白家旁支的亲戚,她还是庶出的,从小就不受重视。但她长得不错,又学了弹琴和跳舞,京城里也有不少人喜欢她。只是她这个人,手段太脏,我们白家姑娘都不愿意跟她玩。” “是吗?能透露一下,她之前都干过啥吗?” “她能嫁给小侯爷,还是她在三年前,白家一个小姐过及笄礼的时候,抢着上去跳舞,抢了人家的风头,才被在场的小侯爷看见,上门提亲的。” “自家姐妹的风头也抢?” “是啊,她不踩着白家姐妹,她怎么能高嫁?” “她这个人确实有点争强好胜,而且经常让自己看起来惨,实际上占尽上风。” 傅兰秀最近和她相处也深有体会,但凡一个不注意,她可能就被五王爷恨上了。 “听说五王爷为了她,罚了唐侧妃,唐侧妃病了许久。” “他也是个拎不清的,为了个外人,罚自家媳妇,这日子哪里能过好?” 傅兰秀也替唐侧妃不值。 正说着八卦,一个瘦高的人影,裹着斗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远远看她的身影,一下子还没认出来,等她走近,傅兰秀才看出是唐侧妃。 “乖乖,瘦了这么多。她这次病得不轻啊。” 唐侧妃朝她们走过来,还朝她们行礼。 只是神色淡淡的,眉宇间有解不开的愁绪。 傅兰秀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虽然也没什么表情,但没这样哀愁。 果然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有五王爷那样的糊涂男人,她不难受才怪。 第四百四十八章 神仙享受(求票票) “侧妃,您身子还好吗?外面风凉,要不然还是屋里歇着吧。” 傅兰秀看她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似的,不免关心她。 “王爷让我出来招呼客人呢,这一年一度的踏青宴,我不能懈怠。阿……小雨,给她们上果盘和热茶,一边赏花一边垫垫肚子。” 她说完就离开了,举止有礼,关怀周到。 傅兰秀看她还这么任劳任怨的,只觉得她还是没吃够苦头。 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不顾自己身子? 到时候她要是真病死了,五王爷也未必会心疼。 听她喊阿水喊到一半又变成别人,傅兰秀看出来,可能阿水不在这了,她身边丫鬟都换了人。 明明阿水是她的陪嫁丫鬟,这么重要的人都不在她身边了,可见她被罚得有多重。 看她那虚弱的身影,走到人群里,交际应酬,很有强撑的感觉。 傅兰秀摇摇头,希望唐照月早日想明白这些事吧。 她跟白楚华聊了一会,就回到了人群,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后辈,有本事的都在这里了。 她跟他们聊天,不仅能长见识,还能谈妥很多生意。 一会跟这家公子谈了每个月二十罐的腐乳生意,一会又跟那家小姐谈了一百件的毛衣订单。 顺便她还邀请一些面善的小姐夫人,去参加她的走秀。 都后悔没带请柬了,这么多有消费能力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下子聚齐的。 五王爷在一边看见这场景,还偷偷揶揄她。 “我这踏青宴原来是给你开的?县主你也太能珍惜时间了。” “多谢五王爷,我的生意好,你也能多挣钱不是?咱俩可是合作关系。” 其实傅兰秀的刺绣坊和五王爷没有一点关系,她就是厚着脸皮蹭蹭人脉罢了。 聊着聊着,她还聊到一个华贵儒雅的女子。 她长得不算美丽,只能说很是清雅。 薄薄的单眼皮透着一些书卷气,身着暗纹衣裳,头上戴的都是玉饰。 看起来十分清淡,实际上都华贵不凡。 “夫人,您喜欢刺绣吗?下个月十五,来紫霞绣坊看走秀吧。” 她上前搭话,那夫人先是怔愣一下,随后笑笑。 “喜欢刺绣,那倒是我去看看。你就是太后亲封的县主傅兰秀吧,果然与众不同。” 她的笑容里没有嘲讽,但是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忍俊不禁的笑意。 傅兰秀不懂为啥,她有啥好笑的吗? 直到白楚华拉着她到一边。 “那是三王爷的正妃夏明珍,是太子太傅家的女儿,书香门第。” “啥?她是三王爷的正妃?之前各种宫宴都是上官侧妃去,原来三王爷有正妃的?” “有,怎么没有。三王爷那种人,肯定会选一个对自己地位最有利的正妃。侧妃嘛倒是可以选门第低一些的。” “那为什么他不带夏正妃去宫宴?” “自然是夏正妃不得宠,三王爷更喜欢上官侧妃的性子,可能嫌夏正妃太过正经无趣吧。” “原来如此……幸好今天遇到你,要不然我啥都不知道。” “咱们早一步认识,你又是九贞的主子,我多多提醒是应该的。” 傅兰秀这才想起,白楚华是九贞的好朋友,她对自己好,还是借了九贞的光。 到了开宴时间,地板上忽然起了一片烟雾,接着这烟雾中走出一个个身穿五彩仙衣的女子,她们都梳着飞天髻,脚踏珍珠鞋,身上披帛随风摆动。 傅兰秀看了,感觉像是身处仙宫。 她们端着各种各样的菜,把桌上冷掉的菜换下去,又端来美酒和碗筷。 这些仙子放下东西后,一部分留在每个客人身后,给她们倒酒夹菜。 一部分留在前面的空地上,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烟雾配合着乐音,配合着仙子们的舞蹈,真如同在仙境一般。 傅兰秀端着一杯酒,看着这缥缈之景,酒还没入口就已经醉了。 跟着五王爷,果然有最好的享受。 这顿饭她吃得舒服,饭菜味道本来就好,加上这环境这舞蹈和仙子们的伺候,感觉味道更好吃了几分。 吃过饭,她们还递上水杯和痰盂和温热的毛巾,她们可以先漱口再擦手。 这一套侍候下来,傅兰秀感觉自己浑身舒畅。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有钱人,原来有钱人的享受这么爽。 但光是有钱还不行,感觉镇上的员外也未曾有过这样的享受。 还要有权有势有见识,才能养出这样的景,这样的知情识趣的美人。 傅兰秀正在观赏美景,品尝美食,她们这桌旁边来了个人。 白淼淼举着酒杯来到桌旁,一脸主人的样子说道。 “各位小姐夫人玩好吃好,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好。” 说着,她自己举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喝完还咳嗽了两下。 傅兰秀皱眉,这身子不能喝就别喝,喝完还咳嗽,让大家心情都不舒服。 她喝完众人也不好不喝,都应和着喝了一杯酒。 等她施施然离去,其他客人还悄悄说她。 “也不知道她在代表什么,五王爷家虽然没有正妃,也有侧妃啊。她一个外人,在这里装主人。” “小侯爷脾气可真好,要是我有这么个红杏出墙的夫人,直接浸猪笼。” 傅兰秀没说话,她不喜欢白淼淼,也不好在五王爷这说。 听别人说她,她心里还挺爽的。 是的是的,她就是有毛病! 她在心里默默无声地附和。 吃到最后,五王爷起身敬酒。 “希望各位宾客,尽情享受这美景美食,不要再想着凡俗之事。身心放松,享受生活的乐趣,让烦恼烟消云散,玩得尽兴。” 众人举杯纷纷感谢五王爷,这一场宴席就算结束。 席间傅兰秀听说,那些荷花之所以在初春开放,是因为把附近的温泉水引入了湖中,让这一片湖水温暖,催开了荷花。 这些荷花开过之后,将会纷纷败落,也会直接枯死。 五王爷就会派人把他们捞出来扔了,明年再从南方运一批栽进去。 不愧是五王爷,这么奢华的方法都想得出来。 她在湖边跟着白楚华一边溜达消化肚子里的食物,一边聊天的时候。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扑通扑通两声,接着就是丫鬟的呼喊。 “不好了!侧妃落水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心彻底寒冷(求票票) 听见这动静,傅兰秀和白楚华一起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跑去。 那边闹哄哄的,又传来别的喊声。 “不好了!侯爷夫人也落水了!” 这一下可真乱了套了,一下子掉进去两个人,还都是身体弱的女人。 万一救得晚了,都要闹出人命来。 离她们近的都是些女子,这些夫人小姐也不会游水。 只见五王爷一边跑一边脱衣服,像一个圆形的陀螺一样,咚一下跳入水中。 傅兰秀着急地跟过去看,发现五王爷在水中犹豫了一下,就转向了白淼淼的方向。 他抱着白淼淼,一路游回到岸边。 但等他回去救唐照月的时候,唐照月已经沉了下去。 “侧妃!侧妃!” 侍卫这个时候赶来,纷纷跳下去找唐照月。 傅兰秀站在岸边也着急得很。 比起白淼淼的安危,她更担心唐照月。 毕竟唐照月没给她惹过麻烦。 “在那边!” 不知是不是巧合,她扶着栏杆往里面看,看见了一团黑影在荷花底下。 “就在那朵红色的荷花下面!快去救!” 她大声喊着,侍卫听见了游下水去,把唐照月给捞了出来。 傅兰秀看着唐照月没有晕,还挺清醒的,她出来后浑身发着抖,抱着自己的胳膊湿淋淋坐着。 她身边那个新来的丫鬟也没有上前给她披衣服,任由她这样冷着。 五王爷呢? 傅兰秀的目光寻找着,终于找到了五王爷。 只见他抱着白淼淼,不断给她按压胸部腹部,帮她排水。 在白淼淼吐出一口水,醒过来后,他还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 “淼淼,你怎么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本王可怎么办?” 白淼淼趴在他怀里就开始哭,哭得无比伤心。 “五王爷,求您不要怪唐姐姐。她只是拉我,不是要推我,千万不要怪她。” 本来五王爷没有想到唐照月,她这么一说,他回头看唐照月,眼神里透着寒冰似的冰冷。 唐照月抬头看着他,微微摇头,颤抖着嘴唇说。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拉着我落水的。” “唐照月,这里人多,我给你面子。上次的事放过了你,这次你又搞这些事。你自己回去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说出这些话,眼神里都是愤怒的怒火。 接着他没有管还在地上发抖的唐照月,亲手抱起了都白淼淼,带她去了里屋暖阁。 唐照月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湖边,来的宾客也没人敢上前搭话。 他们是被五王爷邀请来的,五王爷自己都不喜欢的侧妃,他们何必上去惹嫌。 “她推了白淼淼下水啊,真恶毒。” “估计是嫉妒吧,五王爷那么喜欢白淼淼,身为五王爷的侧妃,不疯了才怪。” 众人讨论着,多半人还是认为她有问题的。 少部分人觉得可能是白淼淼故意的,但他们也不敢说。 傅兰秀看不下去了,她把自己的棉外衣脱下来,走到唐照月身边,给她盖到了肩上。 “侧妃,您还是赶紧找个暖阁暖暖,不要冻坏了自己。关于五王爷的事,您也想开些。有时候没有男人,女人可能会活得更开心。” 她这话是自己的亲身体会。 自古以来,世人便认为女人必须要有个男人依靠。 在家里靠父亲,嫁人了靠丈夫,丈夫死了靠儿子。 其实何必要靠别人呢?自己也有手有脚,没有别人一样可以过日子。 而且如果一个人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有吃有喝的生活,再让他去跟另一个人一起过日子,怎么都会觉得别扭的。 “多谢你……县主,你是唯一关心我的人。我想着,或许我这辈子,真的不值得。” 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一脸死灰。 之前她罚跪到晕倒,醒过来的时候五王爷陪着她,还给她喂药喂鸡汤,一直关心着她。 她以为五王爷终于良心发现,回头是岸,愿意跟她在一起了。 没想到后面白淼淼又不知哪里拿出一张她年少时画的画像,那画是一个家里的妹妹苦苦暗恋七皇子,求她画的。 她为了哄妹妹开心就画了,时间久了,就不记得这画弄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会在白淼淼的手里出现,她还将这画交给了五王爷。 结果五王爷对她的温柔一下子荡然无存,还说她虚伪。 明明心里喜欢的是谪仙般的七皇子,还要嫁给他,简直是自取其辱。 被五王爷骂了一顿,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就虚弱的身子更弱了,病了许久,迎来这踏青宴。 她本不想来的,是白淼淼一直说让她来,还说她是五王爷的侧妃,理应过来帮他打理照料宴会。 五王爷也点头,同意了白淼淼的话。 她只能撑着病体过来,结果操劳之外,还被冤枉了一把。 被白淼淼拉下水冤枉,她是很生气。 但让她最难受的,还是五王爷的态度。 他甚至问都不问一句,就相信白淼淼的话,就认为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三年了,她一直尝试捂热他的心。 可是根本没用,他还是那么恨她,厌恶她…… 坚持了十年的感情,可能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了。 傅兰秀听了她的话,很怕她寻短见。 “唐侧妃,你还年轻,千万别胡思乱想。就算没有五王爷,你也可以多吃好吃的,多穿好看的衣服,多晒太阳了。你生在高门大户,不用挨饿,已经比其他人好多了。” “县主,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收回我的感情,从此,我只做唐照月,不再是唐侧妃。” 唐照月缓缓抬起眼睛,目光中带着坚定。 傅兰秀被她的眼神震到,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 “行,做自己是最好的!不过咱先进屋暖和一会,风寒了吃的药可苦呢。” 唐照月心已经痛得麻木,听见傅兰秀这么接地气的话,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像有她在,什么矫情的情绪都没那么重要。 “好,我进屋。” 唐照月支撑着进了暖阁,傅兰秀把她送进去看顾了一会,五王爷府的大夫就过来帮她看病了。 傅兰秀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碧波山庄的,临走前唐照月还是呆呆的。 她以为唐照月会再大病一场,没想到第二天就在毛衣厂,再一次见到了她。 第四百五十章 准备走秀(求票票) 早上她例行到毛衣厂看看,结果进门就发现唐照月坐在座位上织毛衣。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还揉了揉眼睛。 又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她。 “唐侧妃,您怎么在这?您身体可好些了?” 傅兰秀上前看着她,十分不解她咋来了这。 “是县主啊,我过来学学手艺,您不嫌弃吧。不要叫我侧妃了,叫我照月吧。” “您还真学啊,我以为您来这就是为了新鲜。” “也许之前不是真的想学,现在真的想学了。” 说着她苦笑一下,继续开始织毛衣。 她的手又稳又快,就是织一会她需要歇息一会,毕竟身子虚。 “这样吧,王妃……哦不,照月,您到里面去织。外面风大,对您身子不好。在里面织着,若是哪里不对了,就叫人进去帮帮忙就行。” 唐照月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之前跟白淼淼赌气的时候,她拿着东西起身。 “走吧。” 到了小房间里,她坐在窗边继续织着。 话不多,脸色也不怎么好,神色里透着哀伤和淡淡的生气。 傅兰秀知道是昨天的事伤了她的心。 她能在这里散散心也好。 因为这里白淼淼和唐照月会过来,傅兰秀让九贞回绣坊了。 这里沈云泥看着就行了。 沈云泥人又热心,做事又细心,领悟针织技巧也领悟得快,他当管事绰绰有余。 她陪着唐照月坐了一会,发现她一直织到中午也不动一下,织得十分认真。 傅兰秀都有些熬不住了。 “照月,你喜欢的话,就在这里一直学着。我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即使唐照月十分认真,她也觉得唐照月是来散心的。 等她想通了,原谅五王爷了,就会回去了。 没想到,这次她想错了。 唐照月没有回去,而是真的在毛衣厂开始上班。 连午饭都跟大家吃得一样,吃得大锅饭。 她也不嫌弃,每顿饭两个馒头,一些肉汤素菜就能解决。 傅兰秀觉得她一个王妃吃这些太寒酸了,她却坚持要在食堂吃。 “我小时候在军队里长大的,经常吃大锅饭。我父亲说,做将领的人,就要跟将士们同吃同住。” 听着她的话,傅兰秀才意识到,她是将门之后。 一个在军营长大的女子,当然不会那么矫情。 她之前跟五王爷纠缠的时候,完全不像她自己,现在的她好像在慢慢找回自己。 傅兰秀为唐照月的改变感到高兴,却不能天天陪着她。 走秀的事提上了日程,她还要训练那些女子走秀。 上次走秀周冬雪也参与了,这次她去了周冬雪那,接了她过来。 薛家除了他们小两口,只有两个老婆子,甚至连个丫头没有。 倒是很温馨干净的小家。 傅兰秀感觉女儿生活得很幸福,这辈子的夫君确实很靠谱。 她跟薛启明借走周冬雪,薛启明自然不敢说什么。 只在小屋子里紧紧握住了周冬雪的手,还往她手里塞了一根毛笔。 “等你想我的时候,就握住这根毛笔,就像我在你身边。” 说着他还从周冬雪的头顶摘下一根簪花,珍重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簪花我留着,等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在手里摸摸,就像摸着你的头发一样。” “都成亲这么久了,你怎么这样。” 周冬雪脸都红了,她不知道薛启明还有这么黏糊人的时候。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他对她还是这般喜爱,这是她成亲之前没想到的。 “不管成亲多久,你都是我唯一的娘子。” 说着薛启明还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周冬雪脸更红了。 傅兰秀看见自家女儿出来的时候,脸红了头发也乱了,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啧啧,年轻就是好。” “娘,说什么呢,我俩什么都没干。” “你看你,不打自招了,娘也没说你们干啥啊。” 她憋着笑,带女儿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不大,女儿来了只能跟她住一个屋子。 走秀训练还没有场地,傅兰秀有点犯愁。 这京城什么都好,就是房子太贵。 左想右想,她想到一个地方。 “仓库!咱们卖了粮食之后,仓库空了下来。在里面放了一些布料和腐乳,也只放了半个仓库,还剩下两个半呢。咱们就去最大的仓库,每天马车接送,带着姑娘们去训练,可好?” “娘,你可太聪明了。有这地方再好不过。不过,仓库那边好像没什么好吃的,吃饭怎么解决?” “雇个做饭的婶子就行了,在那边搭个灶,再带点腐乳和咸菜去,应该够吃。” “行,还是娘想的周到。” 傅兰秀一直都是麻利性子,她从绣坊和毛线厂挑选了二十个左右的女工,长相气质和身量都相当,带着她们到了仓库,让周冬雪带着她们训练。 被选中的姑娘不仅能穿最漂亮的衣服,还能多领二两银子。 这是傅兰秀给的走秀补贴。 这次走秀,她也定了个主题。 就是在展示衣服的同时,配上了不同材质的扇子。 绢扇、竹扇、檀香扇、纸扇、贝壳扇、骨扇和羽毛扇,与身上的裙子搭配,看起来文雅无比。 她想的是,眼瞅着就到夏天了,这些扇子肯定也有人买。 到时候店里再上一批扇子,肯定也能一起卖掉。 众女走得袅袅婷婷,时不时停下,展示自己手中的扇子。 还有人转圈,展示自己身上的衣裙。 这些衣服除了京城绣坊的人绣的,还有雍阳绣坊送过来的。 普通的衣服卖了,精品她都留下走秀用。 在扇子展现完毕,她还想展示一个新的部分。 婚服。 在京城这段时间,她发现街上时不时就有成亲的。 成亲可是一件大事,京城人尤其有钱好面子。 那些婚服都卖得很好。 她也想赚这份钱,毕竟家里绣娘不少,绣点婚服也不在话下。 这半年多积累出几件婚服,她都给模特穿上了,再配上红绿的团扇,一片喜气洋洋。 “哎呀,真好看啊。这些婚服走在台上,肯定让下面的姑娘们看得眼睛发直。” 她笑着看这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不禁畅想起赚钱的画面。 婚服赚得多啊,一件能赚最少五十两。 第四百五十一章 他断她花用(求票票) 在京城这种地方,好点的婚服一件有二百到五百两,更贵的还有上千两的。 这种衣服都对半赚,遇到一单就够吃很久。 只是京里有几家老字号的成衣铺,大多数京城里的大小姐,都从那几家买。 至于能不能让京城里的人认她这家新店,就要看这次能不能打出名头了。 傅兰秀一连几天都在盯着走秀进度,还不断调整样衣。 她发现衣服不是光穿上那么简单,与衣服相配的头发和鞋子,还有手里拿的扇子,脖子上戴的饰品,都要搭配成套。 最开始她也不会搭配,后来在九贞的指点下,她也慢慢学会搭配了。 起码颜色要一致,饰品和衣服的主题要一致。 比如水墨的绣裙,可以配水墨画的扇子,头上的簪子也以玉和银为主。 不能再配大红色大绿色,九贞说那样会俗气。 还记得她刚开始赚到钱家里首饰多了的时候,她往自己头上也堆得大红大绿的,就被九贞给拿下去了,说颜色不要超过三个,且要有主次。 她那会还不懂,只觉得花团锦簇,鲜艳漂亮最重要。 现在看得多了,也能明白一些了。 鲜艳的颜色看久了就看腻了,清淡素雅的倒是可以看很久,不会觉得腻,也不会饰品把人给压俗了。 “你这头饰换一个,对,用这个白色配淡粉就很好看。” 她端详着姑娘们,找出她们身上不和谐的地方,挨个调整一番。 “行,就这样穿,以后记住了自己的首饰和衣服,别搞混搞坏了,爱惜一些。” 傅兰秀对她们待遇很好,也强调了很多规矩。 还记得在雍阳走秀的时候,就发生了毁人脸的事情,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她还在绣坊后院给姑娘们安排了住处,虽然有点挤,但也都住得下。 每天派人保护她们,生怕她们被人害到。 保护的效果是显著的,目前为止,姑娘们没有任何闪失。 这边的情况很好,毛衣厂那边传来让人紧张的消息。 “夫人,毛衣厂那边传话说,让您去一趟。” 傅兰秀正在安排人熨烫绣衣,云儿来报。 “什么?让我过去干啥?那边不是织得挺好吗?” 最近毛衣厂在赶一些尾单,夏天其实没有多少人穿毛衣了,她打算让大家织点别的。 所以整体压力不大,有沈云泥看着就行了。 “听说是五王爷过去了,他想带走唐侧妃。” “五王爷来了?哦,也对,是该来了。” 距离唐侧妃到她的厂里,已经半个月了,五王爷才过来,已经算是坐得住了。 普通男子,自家媳妇离家出走,三天不到就要去接的。 五王爷还是皇室男子,事情闹大了也不好看。 也好在他只是个经商的,并不在朝廷里担任什么重要职务,也不参与什么政务的讨论。 皇帝也找过他好几次,说他是个王爷也很有能力,邀请他参加政务。 可他一点也不感兴趣,说只想赚钱。 最后因为他总能送来大笔的金子,生意还都是合法经营,没有欺负过任何老百姓。 所以皇帝让他自己经商,不再管他了。 他的身份,不那么敏感,所以家里闹出点事情来,也不会被人攻击。 他的人缘在朝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毕竟他每年都大笔大笔往外撒钱,哪个在朝的官员没收过他的好处? 傅兰秀想着这些,人已经到了毛衣厂。 她刚进门,就看见五王爷在拉着唐侧妃的袖子,而唐侧妃用力往后拽。 结果袖子脱手,唐侧妃因为作用力,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傅兰秀赶紧过去扶她。 “照……侧妃,您没事吧?厂子里都是针线,别扎着您。” 她一半原因是真的挺心疼她,一方面是怕她伤着了,五王爷迁怒。 “我没事。” 唐照月站起身,捂着自己的胳膊,一脸沉静看着五王爷。 “王爷,我不想回去。是您说不想再见到我,我现在自动离开王府,回娘家住,到这厂子里自食其力赚吃喝。不知道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唐照月,你别闹了。上次的事,本王可以给你道歉。当时本王一时着急,口不择言,白淼淼落水之事,也不能全怪你。” “不全怪,所以还是要怪一部分了?” 唐照月挑挑眉,这不还是怪她? “我最后解释一次,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还拉着我落水。” “不可能,淼淼不是这种人。她一直都是最善良最宽容最忍让的。” 五王爷斩钉截铁否定,一点都不相信唐照月的话。 唐照月无奈冷笑。 “你看,你并不相信我说了什么,你心里只相信白淼淼,既然如此,你就不能让我清静吗?就不能放开我吗?去找你的白淼淼不好吗?” “我找她做什么?你才是我的侧妃。她只是我的妹妹,你照顾她像照顾别的小公主那样不就行了?你为何这样讨厌她?” “别的小公主们是先帝亲生,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她只是认的妹妹,那能一样?呵,我真是懒得说,你做生意都那样精明,为什么偏偏在她的问题上想不通呢?” “本王没有想不通,本王待她也只是亲妹妹那样。你总不相信本王,还能跟你说什么?你愿意在这里做女工,不愿意回王府享荣华富贵,你就待在这里吧!家里所有的嫁妆首饰本王都会给你封存,还会告诫你娘家不许给你花用。我看你能熬到几时!” 他说完,拂袖而去。 唐照月站在院子里,笑了一会,又哭了。 “我真后悔,后悔拼死拼活嫁给他。早知如此,我宁愿一辈子做尼姑。” 看她哭得难过,傅兰秀递上一个手帕。 “别难受,五王爷能来找你,说明他心里在乎你。” “他才不会在乎我,他只是不想丢人而已。” 唐照月用手帕捂着脸哭,她是真伤透了心。 她被湖水淹没的时候,那个她心爱的男人没有向她伸出手,反而去救了别的女人。 她上来后,他不管她有多难受,反而还为了别的女人指责她,骂她。 五王爷不知道,她其实从来不是容不下白淼淼,只是白淼淼的存在,让她觉得自己对五王爷的爱是个笑话。 现在五王爷又断了她的生活来源,恐怕是真的恨死了她,希望她在外面饿死。 第四百五十二章 没她不能活(求票票) 他对自己如此狠心,唐照月更觉得该和他彻底断了。 她哭了一会后,对傅兰秀说道。 “县主,能让我在你这里住一阵子吗?在娘家不用他们的花用,住着也让他们为难。不如我就住在你这,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工。吃食堂,赚月钱,别的女子能活,我也一样活。” “啥?照月你要真做女工?那咋可能?您可是金尊玉贵的人。” “还是那句话,我在军营里长大。若不是以前有一场意外,大病了一场,身子弱了。我现在都能上阵打仗了。打仗的环境那么恶劣,我都能忍受,你这里算是不错的了。” 她说起过去的事,眼睛亮了几分。 傅兰秀感觉她说这些是真心的,不是那种三天分开两天和好,拿这种事当消遣的人。 她想了想也同意了。 “那您住这吧,这里有空房间。就是条件没有王府那么好,下人也少。食堂的饭其实也不怎么好吃,照月你别嫌弃。” “不嫌弃,其实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有人能帮我,我已经很感动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眶都红了。 “行了行了,快洗洗脸休息一会,这哭的眼睛都肿了,肿了就不好看了。” 傅兰秀把她哄进了屋,叫人给她打来水,让她洗漱一番。 唐照月很感激,朝她点点头。 “县主,我也是看见你,才发现女人有另一种活法。以前我困于后宅,每天想的都是怎么伺候好我的夫君。现在我感觉自己也能靠双手打出一片天地来。你虽然不上战场,你却有战斗的勇气。” “哎呀,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为了拉扯孩子们长大,为了生活得更舒服罢了。” 傅兰秀听不懂什么战斗的勇气,她只是很朴素地想活得更好。 “对,生活得更舒服,有多少女人忘了这一点,总觉得全身心对一个男人,能获得回报。而不知道,让自己活得舒服才是第一位的。” 她眼神里还有淡淡的哀伤,但除了这哀伤之外,还有一丝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断然离开的坚定。 傅兰秀安抚好了唐照月,还吩咐了一下沈云泥。 “你就给她安排活就行了,每个月的月钱按照正常的给她,她做的东西,交上来的时候你检查松一点,多给她点提成。吃饭也私下照顾一些,饭后给她点果子点心茶什么的。” “是夫人,可是这银子从哪里出?” “我出我出。给你十两,补贴她足足的。” “行,交给我,我肯定照顾好她。” 沈云泥拍着胸口保证,“到了咱们这都是姐妹,我肯定会照顾好姐妹的。” “行,交给你我放心。” 傅兰秀也很喜欢沈云泥,虽然是男子,行事作风像个女孩子一样。 从此,唐照月当真在针织厂住了下来。 她发现,唐照月做的毛衣质量还真不差,甚至一次性做好就是好的,检查不出什么毛病,能直接卖的程度。 她吃饭也不挑,果然食堂有什么吃什么,什么菜都吃,有时候做粗面馒头,她也吃,一点也不嫌粗糙。 沈云泥额外给她送去的茶和点心,她倒是会吃。 有时候吃剩下的,还偷偷塞给那些有孩子的女工,让她们拿回家给孩子吃。 那些女工都以为是她自己买的,不知道是傅兰秀补贴的,所以也没什么不满,反而对她很感激。 看来唐照月并不是一个矫情娇弱的王妃,她性子还真挺好的。 这边唐照月开始了新的生活,另一边的五王爷,生活还是老样子,而且老得可怕了。 “你们这群人,做事不动脑子的吗?这都什么时节了,还给本王穿夹棉袄?不怕给本王捂出痱子来?” 五王爷把一件衣服摔在地上,十分不悦地看着家里的丫鬟小厮们。 他们拿来的衣服还是以前搭配好的那几套,全都是带棉的。 现在已经完全入春,天气也暖了起来。 他穿棉衣,出去吃饭应酬,肯定起一身痱子。 为首的丫鬟哆哆嗦嗦,解释道。 “王爷赎罪,是王爷昨天说奴婢们搭配得不好,想要侧妃搭配过的,我们才……才把以前的找出来……” “你们是废物吗?她搭配的时候是什么季节,你们搭配的时候是什么季节?你们不会学学她搭配的方法吗?” 五王爷十分头疼,以前他不管去什么场合,侧妃都给他搭好衣服,从发冠到靴子,乃至于穿什么袜子,侧妃都打理好。 他每天早上穿衣服都穿得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是颜色不喜欢,有时候是搭配得不好看,有时候是薄厚不合适。 有时候是场合不合适。 这些奴婢虽然也会一些搭配,但总做得不如人意。 还有时候,刘管家来问他,这家做寿送什么,那家孩子满月送什么,那家成亲送什么。 这些复杂的亲戚关系,五王爷根本理不清楚。 而且京城里这些大家族,他也不能全都记得。 他们来往的账册他也懒得看,他还有那么多生意要处理,哪里有空去看账册? 所以他就让刘管家按照旧例去送就行。 结果又的人家跟他们家关系不好了,有的人家是新贵,升官了。 这礼物就不免有的送轻了有的送厚了,他听着刘管家的报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还有家里的修葺,夏季的花草布置,其他几个庄园的管理,这些都要他自己过问。 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这些东西要怎么弄,平日里都是唐侧妃打理的。 “你们这些废物,本王养着你们,你们不能自己拿主意吗?” “王爷……我们不敢拿主意啊,这些都是大事,我们拿不了主意,一切还要主子做主。” 五王爷觉得头更痛了,他揉着眉心,想着先吃饭吧。 结果端来的菜还是以前的样子,一道新菜都没加,他已经吃了一个月差不多的菜了,早就吃腻了。 “你们这菜怎么回事?喂猪也不能一个月一样的菜吧?” “回王爷,是您说……希望侧妃给您搭配的菜,我们怎么做您都不满意,只能用以前的菜谱了……” “哗啦”,五王爷一把将桌子给掀翻了。 “天天就知道侧妃侧妃,没有她,你们还不能活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对贱人(求票票) 顾彦洵被这些没用的下人气到,他王府里的下人都是挑选得最得力的,在侧妃来之前他们不还是做的挺好的吗?怎么她一走,全都做不好了? 他们肯定是故意的! 平日里极其宽和的五王爷,一下子也发了真火。 “这些伺候的,通通扣月钱,扣两个月的,真没用!” 在家里,处处不顺心,五王爷干脆出了门。 “王爷,咱去哪?” 刘管家跟他一起出去的,驾着马车在外面绕,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去铺子上看看生意?” “不去!” 五王爷气哼哼地回绝。 “那去……去酒楼看看生意?” “不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满脑子都是生意?就不会想点别的吗?” 听到五王爷的批评,刘管家心里无语,不是你天天做生意带着我爱做生意吗? “那……咱们去听戏?” 他试探着问道。 五王爷这才点头,“听戏可以。走吧,难得浮生半日闲。没有她,我日子不是照样过得好?” 也不知道他这是跟谁置气,刘管家无奈摇摇头,驾着马车带他去了戏园子。 五王爷一来,肯定包场,那些订了票的,自然不满。 他最不差的就是钱,直接给他们每个人分了银子,大家拿着比戏票多好几倍的钱,乐呵呵地离开了。 他一个人坐下,喝着小二端上来的茶,在第一排看着整个戏班子为他演戏。 不是特意安排的场,他们演什么他就看什么。 一边听着戏,他一边在自己膝盖打着拍子,那些珠圆玉润的嗓音落入他的耳朵,让他难得享受。 总是忙着赚钱,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候。 听着听着,换了曲目,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接着笑着回头向旁边的位置说道。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出《游龙戏凤》吗?你看……” 说到一半,他忽然发现旁边的座位没有人,只是一把空空荡荡的椅子。 回头看整个戏园子,也空空荡荡的,除了他带来的管家和添水的小二,一个人都没有。 “唉……我怎么忘了,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此刻一股巨大的伤感涌在他的胸口,喉咙口也像被堵了一团棉花一样。 “以前总嫌你烦,没有你还不习惯。” 脑子里自动开始循环她嫁过来后的日子,每天温馨关怀,嘘寒问暖,把他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还会总夸他厉害,说他经商有道也是自己的本事,还说他虽然长得圆润一点,但也确实是个很帅的胖子。 他往日总是一笑,只当她是恭维。 现在想来,她的眼睛里都是带着真诚的笑意的,这些话,肯定不是假话。 “原来她对我这样好……” 最初的生气随着时间渐渐消散,一种难受的感觉逐渐占了上风。 他只是赶走了一个不喜欢的侧妃,想不到对他造成的影响有那么大。 “或许,我只是习惯了她在我身边,过一阵子就好了。”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看戏的心情也没有了,也不心疼自己撒了大把银子的戏没看完,直接就离开了。 他这次连马车都不坐了,只一路走着。 顺着脚,他就走到了苏侯爷府。 往常他经常过来,因为白淼淼经常生病,只要她病了,他不管在忙什么都会放下,过来陪她。 现在他有烦心事,淼淼肯定能帮他解决的。 这么想着,他的兴趣提起来了几分。 走进府里,他也没用丫鬟通报,直接去了后院。 因为他经常过来,也觉得跟自己家妹妹不用避嫌。 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可刚一进到后院,他就惊呆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他想象不到的画面:白淼淼和苏侯爷正在一起喝酒,他们两个的酒杯还互相交叠,肩膀挨着肩膀,姿态十分亲密。 而且白渺渺的衣服还滑下了肩膀,露出白嫩的香肩。 院子里的桃花树,飘落下片片花瓣,有时候飘在她的头发上,有时候飘在苏侯爷的身上。 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这样一对恩爱的夫妻。 如果是他不认识的人,也会真心祝福,觉得是一段佳话。 可现在他看来,就是一段笑话。 因为白妙妙,曾经跟他说过。 她与小侯爷关系特别不好,时不时还会挨打,当时她还给他展示我身上的伤。 青一块紫一块,看着触目惊心。 那个时候的五王爷心疼坏了,还说帮她告诉太后,让太后恩准他们和离。 是白苗苗说,苏小侯爷活不久的,他们的婚事也是御赐的,求和离是打皇帝的脸。 皇帝生气了,对五王爷的前途也有影响。 所以还不如将错就错,她暂且忍一些日子,等小侯爷死了,她就嫁给五王爷做正妃。 哪怕不是正妃,做个侍妾也好。 只要能常常伴随在五王爷左右,她委屈些也愿意的。 当时听见这些话,五王爷心疼坏了。 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隐忍懂事的姑娘,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结果现在发现,她以前说的都是假的。 一向体弱多病的她,竟然能喝酒,还一杯一杯的喝,还是交杯酒。 苏侯爷也一直说快要病死了,竟然也能喝酒。 难道他们一直都是装病? 五王爷感觉自己精明了这么多年,这次恐怕是被耍了。 他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躲在了墙后。 就听见白淼淼和苏侯爷说道。 “我给你的银子,你可用得开心?五王爷那钱多,我多从他那弄点,都给你花。” “还是夫人最厉害,那个胖子人傻钱多,你稍微哄两句,他就把天上地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只是你天天陪他,夫君我心里醋得很。” “醋什么,他又没跟我做什么。再说我也不会让他对我做什么,我的心和我的身,都是夫君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活……” 说着她就搂住了苏侯爷的脖子,一下子吻了上去。 五王爷站在一边,看得十分难受。 他实在忍不住,从墙后转出来,朝他们两个人喊了一声。 “贱人,你们骗我!” 第四百五十四章 目睹真相 “啊!” 听见喊声,白淼淼第一时间尖叫着松开了苏侯爷,她转头看向五王爷,一脸惊恐。 “五……五王爷,您怎么来了?” “本王怎么不能来?是本王打扰了你们夫妻的卿卿我我吗?” 五王爷神色阴郁,眉宇间涌动着一股杀人的冲动。 白淼淼赶紧扑上来,跪到了五王爷脚边。 她的脸上全都是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请王爷明示。” 五王爷心寒了,白淼淼有错吗?她喜欢自己的夫君,为自己的夫君弄钱花,与自己的夫君喝酒,她有什么错? 纠缠一个有夫君的女子,本来就是他错了。 错的人是他,不是白淼淼。 傻的人也是他,不是白淼淼。 白淼淼尚且知道心疼自己的夫君,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的侧妃呢? 他觉得自己是傻子,是个最大的傻瓜。 他苦笑着往外走,白淼淼还扑上来抓他胳膊。 “洵哥哥,听我解释,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您不要相信!” 她口口声声说刚刚的话是假的,可他都是亲耳听见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也不想跟她说那些了,尤其是当着那个男人的面。 挥舞袖子,他一把甩开了白淼淼,也不管她在后面怎么喊疼哭叫,头也没回地离开了侯府。 走着走着,天忽然阴了起来,不知那片云彩,带来了雨水,哗啦啦下起雨来。 一贯锦衣玉食的五王爷,在雨里走着,也不想撑伞,任由雨水把他浇透。 或许这冰冷的雨水,能够洗一洗他这有问题的脑子。 同样的京城,下雨也是一起下,情景却大不同。 毛衣厂里,唐照月和其他女工一起,抱着各种各样的棉线和毛衣到屋里。 她忙活得热火朝天,一身都是汗,跟女工们一起聊天说笑,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发泄在了体力劳动中。 这种浑身出汗的感觉真好,她擦着自己脸上的汗,感觉自己比在王府里的时候,过得更鲜活。 傅兰秀则是领着二十个姑娘,躲到了仓库里避雨。 突然下雨,她们都没带雨伞。 而且就算带了伞,回家也会淋湿的,不如在仓库里暂避一会。 她们待着无聊,傅兰秀就她们聊天。 以前每天就顾着训练,聊得也不多。 现在她们也不能训练了,干脆就聊聊天。 聊着聊着,傅兰秀发现,其实这些绣娘都在家里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有的是被人退婚过,有的是家里人不重视,偏心自己的姐妹兄弟的,还有被父母抛弃在亲戚家寄人篱下的。 她们都说,有了这份工作,就能养活自己,有一口饭吃,压力都小了很多。 “夫人您不知道,我自从在绣坊工作,能赚钱以后,那退婚的人家后悔了,又想说媒来找我呢。我家可不会同意了,我能赚这么多钱,不比那个穷秀才好?再说他们家想退就退想找就找吗?哪有这种好事?” 她说得开心,傅兰秀也听得开心。 能给这些姑娘们提供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她也算做了好事。 “行,以后咱们找个称心如意两情相悦的。” “哎哟,她还害羞了。” 众人起哄笑闹,别的女工也都聊自己的事,有的还聊着哭了。 傅兰秀找来随身带的纸笔,记录起来这些故事。 她记得曲先生很喜欢说书,以后曲先生再来京城,她就把这些故事给他。 还有绣楼之前的卢小姐的故事,都可以一并给曲先生。 问过这些姑娘了,她们也同意把自己的故事告诉说书人。 尤其是那个《小姐传》的说书人,她们当初也追着听,听得眼泪汪汪呢。 几乎每个人都聊了一遍自己的事,天也放晴了。 “外面都是泥,可不好走。” 姑娘们的衣服都是比较新的,这踩在泥里,肯定把衣服鞋子都弄脏了。 她正想着要怎么解决,门口传来一声叫声。 “夫人,我们来接您了!” 接着大门打开,生旺赶着马车停在了门外。 “你一个人来的?一辆马车也不够啊,要不然你去多找几辆马车吧。” 傅兰秀说着。 “不用了,夫人,您看谁来了。” 生旺让开,薛启明走了出来。 他朝傅兰秀行了一礼,接着笑着说道。 “岳母大人,我知道今天下雨了,想着您和姑娘们不方便回去,我就雇了十辆马车来。到时候两个人坐一辆,很快就到家了。” “什么?十辆?” “两个人坐一辆,那一点也不挤。” 姑娘们都高兴起来,她们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坐一辆。 还是多少有些挤的。 现在两个人坐一辆实在太奢侈了。 “那个人就是冬雪姐的相公吗?他长得好好看。” “他还是当官的呢,冬雪姐运气真好。” “冬雪姐也很优秀,她应该的。” 众人小声说着,周冬雪也红了脸。 她没想到薛启明会来接她,她以为这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你怎么来了?朝中没有别的事了?” “没有了,我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薛启明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夫人,都快要拔不出来了。 他太想她了。 周冬雪不好意思跟他在人前腻歪,只牵着他的手腕,一起往外走。 “走吧,咱们今天先回家,明天我再来。” “行,冬雪你先回去陪陪姑爷,他这都找来了,肯定是想你了。” 周冬雪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跟着薛启明就一起回家了。 薛启明很少跟周冬雪分开太久,分开半个月了,他实在太想她。 这一晚,他没有放过她,把之前欠的都补回来了。 傅兰秀看见自己女儿女婿恩爱,心里也高兴,一点也不计较他过来接走了周冬雪。 第二天,趁着周冬雪还没回来,她先去了一趟毛衣厂。 昨天下雨,不知道有没有浇坏了毛衣。 到这之后,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明明唐照月也是个美人,为什么不让她也上场走秀呢? 她这样的身量气质,一定会很吸引人。 只是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第四百五十五章 怎么走都像老太太(求票) 这么想着,她进去就看见唐照月在跟其他女工有说有笑,同时手里还织着毛衣。 她穿的很朴素,以前的衣服是低调的奢华,现在的衣服就是很普通的那种。 傅兰秀觉得她一个王妃能这么素气地在这里工作,实在是不容易。 “照月,我有事跟你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事?县主请说。” 她停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迎傅兰秀。 “我不是要办一场走秀吗?我觉得你能去。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也是咱们厂里的人,去穿上衣服展示一番,衣服也卖得好。” “什么?走秀?” 她甚至不知道走秀是什么意思。 傅兰秀耐心为她解释了一番,还给她演示了一下怎么走。 唐照月笑着看她,有些调皮说道。 “其实县主走得也很好啊,要不然县主也去走秀吧?县主去我就去,县主不去我就不去。” 傅兰秀难得看见唐照月这样一面,但让她走秀,她也为难。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去走秀?台下那么多人看着,都是为了看年轻姑娘的,我这么老,上去多丢人啊。” 她实在不敢想,自己穿着绣坊的漂亮衣服在上面走秀的样子,不知道那画面有多辣眼睛。 “怎么会呢?县主美貌过人,气质绝佳,怎么可能会丢人?如果您都觉得走秀是一件丢人的事,干嘛还来邀请我?” 唐照月佯装生气。 “原来你怕丢人的事扔给我,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傅兰秀觉得离开王府之后,唐照月变得更活泼了一些,好像比之前过得更加轻松了一些。 她仔细想了一下,她自己都不上场,让唐照月自己上,确实不太好。 “行,那我就豁出去老脸,我也上,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上,这下总行了吧。” “真的?县主您真的去?” 这下轮到唐照月惊讶了。 “真的,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我开玩笑的,没有真的想去……” 唐照月脸上还是为难神色,傅兰秀继续说道。 “能被选去走秀的女子,每个月十两补贴。” “我去!” 唐照月斩钉截铁,一下子就同意去了。 她在毛衣厂辛苦织毛衣一个月,加上提成也不过一两多。 现在去参加一个走秀就能得到十两多,这个买卖合算! 放到以前她可能并不在乎这点子钱,现在她从王府搬出来,娘家也不敢给她贴补,她很需要钱。 这十两银子看起来不多,在普通百姓的生活里,却能发挥很大作用。 “那好,你就上我马车跟我走吧。” 傅兰秀直接带走了唐照月,带她去了仓库,一起进行走秀的训练。 今天的周冬雪来得晚了一些,到了仓库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羞赧的笑容。 傅兰秀看着就知道,是因为她很久没和姑爷见面了,姑爷没有轻轻松松就放过她,可能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吧。 周冬雪给唐照月见过礼,就继续了一天的训练。 傅兰秀发现唐照月很聪明,周冬雪只示范一遍的动作,她没有丝毫基础的情况下都能做得有模有样。 这样的悟性做什么都会有好结果的,以前只围着一个男人转真的可惜了。 倒是傅兰秀自己,怎么走都好像不是那个味道。 她总是羞耻,感觉自己是个老太太,怎么走路都走不出青春漂亮的感觉。 “娘,我咋感觉您看起来像个老人家呢?明明您岁数也没多大啊。” 周冬雪看着傅兰秀的走路姿势,觉得很别扭。 她是快四十了,走路跟小姑娘不一样是很正常的。 可她这姿势好像她都已经七老八十了,就算不背着手,直起后背来,也看起来不像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还是像个六十岁的。 “县主长得挺年轻,怎么走路姿势这么显老?” “没发现有时候她说话也挺显老的吗?说的老话我阿奶都不说了。” 众女子窃窃私语,不这么纠正她的姿势,她们还发现不了傅兰秀这个显老的特质。 傅兰秀自己内心也挺无语,她学过很多次走路,以前的夫子只要求她端庄稳重就行,就这次要走出味道来,风姿绰约一些。 她是真不会,只能尽量地练习了。 “娘,您努力练,如果实在练不好,就让您穿那件黑色水墨裙,拿乌骨扇,那一套最端庄,您不需要妖娆,就端庄就行了。” “行……我努力……” 傅兰秀以为她学过识字、学过礼仪,就不用再学什么了。 没想到现在还要学妖娆妩媚,学走路。 自己说出的话,哭着也要实现。 经过一个月的练习,终于在春天结束的时候,紫霞绣坊在京城的第一次走秀开始了。 傅兰秀提前给京城大户送了请柬,也多亏她去过两次宫宴,认识了很多夫人小姐和王孙贵族。 现在她的请柬才能送出去那么多份。 为了让众人对走秀有个大概的了解,傅兰秀花钱请人画了一些美女图画。 现在的画都是重写意而非描形,那个画师给她简单画了一下,她还不太满意。 “能不能不画成这种削肩圆脸,姿态不那么……袅娜的。” 她看这些画跟那种古仕女图一点区别都没有,跟她身边那些姑娘一点都不像。 “不这么画那怎么画?自古以来就是要这样画的。” 画师还一脸奇怪,这个买画的要求太多了吧。 “能不能画得跟真人像一些,同时画出来五位姑娘。如果能画好,我给你润笔费加十倍。” 没有钱打不动的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肯定能找到人给她画画。 她都做好了眼前的画师不接这活,她就去找别人的准备。 没想到这画师一下子就同意了。 “可以!十倍的银子,您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说着他收拾起自己的画摊,背上篓子就站到了傅兰秀身边。 “走,这就去画,三天就画好。” 傅兰秀被他的速度惊呆,刚刚还一副为难的样子,多花点钱那些为难就一点也没有了。 “走吧,带你去仓库。” 傅兰秀带着画师到了姑娘们训练的地方,让她们穿上演出那天的裙子,站在院子里给画师画。 画师打了个草稿,傅兰秀看着果然好多了,跟这些女子都挺像的。 “你看,早这么画就对了。这多好看。” 以傅兰秀的审美,画得像就是好看。 接着她说道,“颜色能鲜艳一点吗?我喜欢五彩斑斓的黑。” 第四百五十六章 美如画中人(求票票) 画师两眼一黑,差点栽倒。 “什么叫五彩斑斓的黑……黑不就是黑吗?” 他自己调节了半天,试探着问道。 “你看我这些衣服,虽然都是水墨色,但是每个都不一样,有的偏蓝、有的偏粉、还有的偏白、有的有光泽感。这些衣服的状态你要画出来啊,要画出每一条裙子的特点。” 画师仔细看了看衣服,确实各有各的特点,但是都很难画啊。 他简直欲哭无泪,但是想了想家里想买的房子和将要生孩子的媳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仔细思索。 “这些衣服的材质很难表现,不是画一画就能画出来的……” 最后他决定,用贝壳磨成粉末,画在亮亮的地方,提升衣服的光泽度。 傅兰秀看着效果不错,就拍板定下了。 先花了一个下午,让画师画出了五个姑娘的样子,其中还包括唐照月。 她好像离开王府之后越发活泼,竟然自己愿意站出来让画师画。 画中每个女子都被画得很美,唐照月站在中间,乌发粉衣,身量高挑,眉眼间温柔中带着坚定,美得尤其突出。 “真美,就这么画,把这张画临摹三十份。” 傅兰秀丝毫不心疼钱,这三十份都是十倍的价钱。 画师也是许久没接到这么大的活,前面五彩斑斓的黑画起来麻烦一些,后面临摹就简单了,照着画就行。 他这种能做画师的,临摹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果然不三天,画师就把画好的画送来了。 傅兰秀也痛快支付了说好的钱,那画师千恩万谢地走了,就差流眼泪了。 他画得确实不错,傅兰秀感觉以后可以一直让他画请柬。 带画的请柬只有三十份,她挑着跟她熟的高门大户送了。 最先送的就是五王爷府七王爷府和九王爷府,不管他们来不来,她都要把东西送到。 再者就是白家和其他在宫宴上结识的贵妇,都送了一遍之后,才把普通请柬送给不太相熟或者官位小的人。 三王爷那边的人她一个都没请,她不想做表面功夫,也不想左右逢源。 很明显她就是九王爷这边的,她要是还想讨好三王爷,那是不可能的,反而还浪费时间精力,还会惹他们笑话。 所以不如干脆只和九王爷这边的人交往,少理三王爷那边,免得惹麻烦。 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走秀正式开始。 贵人们早就到齐,按照傅兰秀给的座位牌坐好。 傅兰秀在里面看着外面的情形,这些贵人全都很感兴趣的表情,还各自窃窃私语着。 “看那图画,今天的走秀应该很好看。” “图画的请柬好像不是人人都有,有的人收到的就是普通的。” “县主是太后和皇上眼前的红人,会不会她发图画请柬的,就是太后皇上看中的人?” 众人胡乱猜测,傅兰秀都听无语了,她可没想过那么远。 单纯是送给跟她熟的人罢了,不熟的人为啥要送? 没一会,又发现她们开始欣赏起那请柬来。 没有收到的人都跑到收到图画请柬的人那里借看,拿在手里看了许久,看得无比开心。 傅兰秀又惊讶了,原来这些贵人喜欢这东西,她之前还真没想到。 只听她们说道,“不知道是哪里请的画师,画出来的女子竟然这么美,跟站在我眼前一样,很像真人。” “你看见画上的颜色了吗?亮闪闪的,真好看,要是有人能给我画一幅画就好了,我就用来做个扇面。” “县主是太后眼前的红人,肯定是她从宫里找的。” 有人用笃定的语气说着。 傅兰秀都快听笑了,什么宫里找的,她就是从路边随便拽来的。 她目光落在了最前排的五王爷身上,他看着那扇子出神,胖胖的脸上都是疑惑和沉重。 他看了一会,就往傅兰秀所在的后台走来。 傅兰秀在门口拦住了他。 “五王爷,里面不能进,都是姑娘们在换衣服。” 后台的确不能进,男子要避嫌,就算是女子,也不能提前暴露款式。 “本王只是想看看……唐侧妃在不在里面。这画上中间的人,就是她吧?” 傅兰秀没想到五王爷能认出唐照月,这图画得很好,但也只有几分像唐照月。 且这画上的唐照月和以前的她完全不同,不可能这么快就认出来啊。 “五王爷……她在不在这里,您自己亲自看看就知道了。马上就开始了,您不能进来。” 悉心准备了这么久的走秀,可不能因为五王爷给破坏了。 她尽力把五王爷往外推,想让他离开。 “本王就看一眼,你提前说,让姑娘们穿上衣服就行。本王真不是好色之徒,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侧妃,县主你可跟我是合作伙伴,你不能大度一点吗?” 往日里五王爷极其有分寸,是一个极精明,不会让人不舒服的人。 现在他却这般失态,可见他有多着急。 “大度不了,这里面就是不能去的。生旺,快带五王爷去外面坐好,别让他进来了。” 靠语言赶不走他,傅兰秀就来强硬的,直接让生旺把他给拖走了。 他走了,傅兰秀捏把汗。 真是的,这五王爷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竟然今天这么反常。 傅兰秀没空想太多,她也得换衣服化妆。 她平日里不怎么化妆,去宫宴的时候才画画。 这次走秀画的妆跟宫宴还不一样,需要符合她衣服的特质。 化妆的人她也请得专门的化妆的,家里人手不够,能花钱解决的就不自己做了。 从训练到请柬到化妆,这走秀她已经花了四百两,但她有信心能把这钱赚回来。 在雍阳城那么小的地方,办一场走秀还赚了一万多两,在这里她相信肯定能赚得更多。 这些姑娘的脸本来就不丑,在化妆师的巧手下,全都变得更美了。 尤其穿上绣坊的衣服,更显得每个女子都像画中仙。 到了请柬上的时辰,众人顾不上紧张,从后台缓缓走出。 按照周冬雪教过的步子,带着最美的装扮,穿着最美的衣服,拿着一把把不同的扇子,走到了台前。 底下还在聊天的人一下子止住了话头,抬头目不转睛看着台上的女子们。 她们一个一个走出,走到最前方的时候,把扇子打开,摆出一个个优美的姿势。 下面的人看呆了,不由得张大了嘴。 “哇……太美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走秀开始(求票票) 唐照月的性子低调,从来不爱穿得华丽。 她嫁给五王爷的时候,也没有穿多华丽的嫁衣,而是穿着简简单单的一身红就嫁了过去。 当时她穿嫁衣的样子,五王爷也未曾看见,他压根没出来跟她拜堂。 没有任何祭告天地的仪式,她直接被送进了侧房。 那个晚上她也哭了,一心嫁给自己爱的男子,她当然期待成亲的时候与他拜堂,敬告天地。 没想到最后成亲礼那么敷衍,甚至连五王爷的面都没见着。 后来阿水出去打听,原来那天的五王爷去跟白淼淼喝酒了,喝多了还留宿在了白淼淼那。 她心里怎能不憋屈?怎能不怨愤? 曾经她和白淼淼在闺中也相交过,白淼淼经常跑到她家跟她玩耍聊天,当时还聊得挺投机。 后面不知怎么了,她就突然不来了,她还疑惑了很久。 现在想想,就是那个时候,她在水边捡走的那块玉佩不见了。 这些事情一旦联系起来,就会得到一个可怕的真相。 那天她在昏迷后,醒过来发现五王爷正在床边守着她。 还问她渴不渴,难受不难受,还亲自给她喂药。 那次她以为五王爷终于认清了真相,她忙不迭告诉他,其实十年前救他的人是她。 可是旁边的白淼淼说,她在撒谎,是她曾经跟她讲过救王爷的故事,她才知道了当年的事,现在想冒充。 而白淼淼的证据就是那块玉佩。 当时唐照月都傻了,她没想到那块玉佩真的在白淼淼手里,此刻她只能对五王爷说,她没有冒充,真的是她救了他。 最后五王爷还是选择相信了白淼淼,认为唐照月在撒谎。 唐照月伤透了心,才真的从五王爷府出走。 即使她把一切真相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 五王爷的心一直在白淼淼那边,一点也不曾分给她,她说再多都没用。 现在再次穿上喜服,站在台上,她思绪万千。 如果她没有嫁给五王爷,也许生活比现在开心得多。 就让她再穿一次喜服,只当为她自己。 一步一步走在台上,红色的裙摆绣着金色的凤凰,华丽的凤冠遮掩了一半她的脸。 形状完美的红唇半隐半现,底下的人都满脸惊艳仰望着她。 其中最激动的,要数五王爷,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盯着台上的唐照月。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唐照月穿喜服拿喜扇,真正成亲那次,他根本没去看她。 原来唐照月这么美,美得让他心颤。 等不及走秀结束,五王爷就再次跑向后台。 唐照月走完一圈,在众人的赞叹声中下了台,回到了后台。 她刚摘掉凤冠想要透口气,就看见迎面跑过来一个胖子。 “照月,本王错了。你跟本王回家,好不好?” 他说得急切,还递上来一个盒子,他亲自把它打开,里面都是银票和珠宝。 “这些都给你,你回家吧。家里不能没有你。” “家?你真的认为那里是我家吗?不是你说不想让我出现在你面前,现在这又是作何?” 唐照月蔑视地看着那些钱,只想冷笑。 “你以为我有钱就会回去?你给的钱,随时都可能收回去,我自己赚的钱才是我的。离开你,我照样可以赚钱。” 她发现,别人给的钱,拿着也不硬气,自己的钱才是真的。 “让开,我还要继续上台,你站在这里,耽误我走秀了。” 唐照月推了一下五王爷,想把他推开。 五王爷后退一步,坚决不让开。 他还抬起胳膊,抱住了唐照月的腰。 “跟本王回去,难道让本王求你?我一个王爷,都追你到这里了,还不够吗?不管怎么样,咱俩是御赐的姻缘,你长久不回去,陛下太后过问起来怎么办?” “原来你是怕他们过问,本来也没想让我回去吧。” 唐照月现在已经不相信五王爷会真心想让她回去了,自从成亲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亲密接触过,这次是五王爷第一次搂着她。 她用力挣脱开他的胳膊,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请您自重,这是在县主的地方,不要耽误人家做生意。” 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和五王爷拉拉扯扯,唐照月不想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傅兰秀此刻也穿好衣服了,她扶着头发走过来,有些不悦看着五王爷。 “王爷,您想跟照月说话,就去外面等,在这后面耽误我们走秀了。您也是做生意的,将心比心一下,知道耽误做生意有多难受。” 五王爷看了看傅兰秀,欲言又止,最后恋恋不舍多看了唐照月几眼,就离开了。 他出去之后,唐照月后背一下子靠到了墙上,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谢谢县主,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你给我带来这么多人喜欢,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傅兰秀眉开眼笑拍了拍她肩膀,她刚刚去看了,自从唐照月走完这一圈,就有至少十个贵女订了她家的婚服。 婚服这东西重工复杂,也赚得最多。 一件就能赚到几百到一千两,可谓暴利。 她新店能有这么多订单,实属意外。 而这意外之喜也有唐照月的功劳,要不是她尤其美丽,也吸引不到这么多人订衣服。 其他衣服也在陆陆续续被订出,她特意安排了人在门口记着订单,谁喜欢哪件衣服,就按照高价卖给谁。 这走秀时候的衣服一件最少一千两,有的还有二千两的。 衣服这个价格算是天价了,她也不着急卖。 在京城就要有几件贵衣服压阵,让这些贵人知道他们买的是好东西。 就算卖不出去也没关系,一直在店里挂着也行。 有这些贵衣服衬托,其他衣服也显得没那么贵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京城人是真有钱啊,一两千一件的衣服咔咔地买,一天下来,她就卖了好几万两。 这不发财了吗?她内心无比激动。 比卖出去衣服更让她激动的,是下一个就是她上台了。 因为走路总是老太太姿势,她也练了许久,希望真正上台的时候,不要脑子一片空白,再走成老太太才好。 第四百五十八章 摔倒了(求票票)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真走到台上的时候,她的脑子是空白的。 底下那么多人,呜呜泱泱的,全都在看她。 身上穿的衣服华丽,头上戴着又沉又华丽的发饰,她感觉自己都不会走路了。 但自己的店,要是因为自己走路不对劲而损失生意,她可受不了! 于是傅兰秀心一横,抬起下巴,挺起胸口,就鼓足勇气往前走去。 按照平时训练的步子,她步子均匀走到台子最前面,接着打开手中的扇子,从展开的扇子后露出半张脸,朝台下妖媚一笑。 其实平时训练的时候,她这个笑总也笑不好。 她们说她这是皮笑肉不笑。 如果她努力笑,她们又说她笑得太不值钱了。 结果这次她笑完,底下人都爆发出阵阵惊叹。 “哇!” “好美!” “听说这是县主。” “真的吗?不是说县主是个年纪大的吗?长这么好看吗?” “她的衣服真美,想买!” 有一些赞美的句子落入了傅兰秀的耳朵里,她心里盈满喜悦。 幸好幸好,她没有给自己的店丢人。 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脚下踩到裙摆顿了一下身形。 她的心咯噔一声,想着这下要出丑了,结果没想到,她本能用手撑住了地。 接着她发现踩到的那一片裙子已经扯开了一块。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呼。 “怎么办?她摔倒了。” “这裙子这么绊腿的吗?那我不想买了……” “这下这县主出丑了,她不是乡下来的吗?想在京城出风头,哪里那么简单。” 她摔倒了,就有许多人冷嘲热讽。 傅兰秀此刻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具体内容,但心里也猜得到,别人不会说好听的。 她低头看着那片裙子,在身上摇摇欲坠,里面的衬裙颜色也很美,是特意撒上了贝壳粉和金粉,走路的时候里面的图案若隐若现十分好看。 幸好里面的图案好看,她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就在众人的嘲讽声中,她抬手一下子撕掉了外裙上被踩到的那一块。 直接用手拎着,往回走去。 里面衬裙上那金闪闪的漂亮图案就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恰好此时的阳光洒向了她的裙子,更反射得光彩熠熠,宛如湖水倒影着晚霞。 “哇……我看见了什么?这裙子里面这么好看吗?” “她刚刚是故意的吧?是不是为了展示裙子才故意摔倒的?” 傅兰秀保持姿态优雅走进后台,刚下台阶,腿就软了。 她差点摔倒,还是唐照月和云儿扶住了她。 “完了完了,我丢人了,丢人丢大了。” 傅兰秀感觉自己脸都在发烫,这事闹得,她这一下在京城都出名了,出名地丢人! “夫人,您走得特别好!真的!他们都在夸呢!” 云儿激动地直跺脚,乖巧可爱的小脸上都是喜色。 傅兰秀叹口气别过头,“怎么会,我这次肯定丢人了,以前她们都是暗中嘲笑我,以后不会当面嘲笑我吗?” 她十分后悔自己没练熟练就上台,这一下摔倒,会不会让她的店都办得不好? “我真是……” 傅兰秀心情十分不好,甚至有些沮丧,大家辛苦了这么久的走秀,被她一个人给毁了。 云儿又上前解释。 “夫人,真的很好!他们订衣服都订爆了,扇子也卖出去了,他们喜欢你的走秀!” “云儿,你就别哄我了,我知道我几斤几两。你素来最关心我,最护着我,这次肯定也是你故意说来哄我的。” 她了解云儿,她对她太好了,就算她没理,云儿也能给她找出来几分来。 “不是的,夫人我真没骗你!” 云儿急得又蹦跶了起来,傅兰秀完全不把她说的安慰话当真。 云儿急得不行,旁边的唐照月开口了。 “县主,云儿姑娘说的是真的。你确实表现很好,你刚刚扯裙子那一下,动作真的很利落漂亮。而且底下的人也很喜欢,她们都来订您这件裙子了。” “真的?” 云儿说的傅兰秀不信,唐照月说的,她不能不信了。 唐照月可是五王爷的侧妃,为人又一向端庄稳重。 她现在这么说了,说明很有可能是真的。 “真的,你没有闯祸,你刚刚在台上做的那些,反而让大家更喜欢你的裙子了。现在你这件是卖得最好的,她们都抢着要呢。” 傅兰秀愣在当场,万万没想到自己意外摔倒,竟然还摔出了让大家最喜欢的裙子。 “那就好那就好,我差点自责死。” 她现在高兴自己坏事变成了好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后台的众姑娘也都高兴,这一次走秀很完美。 最后大家一起上台,行礼谢幕。 台下爆发了激烈的掌声和呐喊声,他们都在叫好。 其实叫好是听戏的规矩,但没有人看过走秀,也不知道走秀该有什么规矩。 傅兰秀听着众人喊好,自己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谢谢大家捧场,谢谢姑娘们这些日子的努力,也谢谢一直在幕后忙活的人。” 她有点激动了,说话都快哽咽。 在掌声中,第一场走秀结束。 她以为京城不比雍阳,在这里办走秀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没想到甚至比在雍阳反响还好。 中间虽然有波折,但也顺利结束了。 她最关心的还是账单,这一天到底卖出去了多少钱?订了多少衣服? 或许京城的绣坊,一年的订单也有了。 还来不及去看账单,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她。 “夫人,夫人,让我见见夫人吧。我和她认识!” 那喊声洪亮,傅兰秀听着有点耳熟,听着是一个男子的。 男子找她?谁呢?难道是生财生旺吗? 听起来也不像。 不想在别人面前让自己的形象受损,不能让他再喊了。 傅兰秀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去见他。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她店门口喧哗,到底是谁认识她? 走到门口,她就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他看见她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还笑出了两排牙。 “夫人,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老乡小狼狗(求票票) 傅兰秀愣了一下,仔细看才看出这个皮肤有点黑的青年是谁。 “冯俊骁?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你还找到了我这?” “夫人,求您收留我。” 说着,他直接一下跪到了地上,满脸诚挚。 旁边跟着他一起来的一个男子都愣住了,他拉了拉冯俊骁,小声说道。 “你不是说来看热闹吗?咱俩可是偷跑出来的,你要是不回去,班主会骂我的。” “你不知道,这位是县主,得了她青眼,我们就不用受罪了。” 冯俊骁看着傅兰秀的眼神十分热切,里面情绪很多,有依恋有热爱还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旁边路过的人也奇怪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这是县主的什么人?儿子吗?” “不是吧,长得还挺俊的,就是黑了点。” “会不会是县主的男宠啊……” 傅兰秀感觉到路人异样的目光,说道。 “起来吧,咱们进屋说。怎么也是老乡,你求到我头上,我少不得听听有什么事。” 她故意把老乡两个字加重,让别人听出这是老乡来求她办事,没有别的。 免得让人误会了去。 她转身回屋,冯俊骁也跟了上去。 傅兰秀在花厅给他上了茶,让他和他的同伴坐下,问他话。 “慢慢说,你咋来京城了?” “夫人,我……” 第一个问题他就卡壳了。 “说来话长啊……不知从何说起。” 傅兰秀翻个白眼,这还是个小伙子,怎么说话这么不爽利? “你就长话短说,实在说不得,你就走。” 反正跟这个冯俊骁也没多少交情,他爱说不说。 “说,我说。” “在夫人走之后,我就一直想跟着来京城,可是师父他老人家不愿意。他还要把师妹嫁给我,我不愿意,我就跟他……断了师徒。” “啥?师徒断了?” 傅兰秀还记得他师父师娘,两个人看起来挺精明的,不过好像对他们也不错,就这么断了? 这年头,师父和徒弟的关系跟父子一样,很重要的,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他这一下子就断了? 在雍阳城肯定会被人说忘恩负义,戳脊梁骨的。 “是,我宁愿断师徒,也不想娶小师妹。” “你师妹是长得丑?” “不是。” “那她性格不好?” “也不是。” “那是为啥?” 傅兰秀不解。 “因为……因为我有心上的人了。” 他说着,脸红到了耳尖。 傅兰秀后悔自己问了,想抽自己嘴一巴掌。 他不是一直说喜欢她吗?她还问。显得她明知故问一样。 实际上她只是好奇,压根不觉得这个小伙子会喜欢她这个年纪大的。 “行,这一茬就不说了。那你怎么来的京城?现在又在何处谋生?” 京城地贵米也混,想混一口饭吃也没那么容易。 “雍阳我之前打工过那家戏曲班子要来京城,我也跟着来了,做个打杂的杂役,他们包吃住,也有口饭吃。” 这些倒是没犹豫,全都一五一十告诉傅兰秀了。 “那你从小练的本事岂不可惜了?” 傅兰秀替他可惜他舞狮的本事。 “出来之前答应过师父,再也不能碰舞狮了,这是他教的本事,不许我再用。可惜也没办法了……” “你为了你那个心上人,放弃一身的本事,你这多傻?” “没办法,我就是不能娶别人。就算娶不到她,我也不想娶别人。” 他说着,垂下眼睛,一脸倔强。 傅兰秀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为了她的钱势。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留下他。 “这样吧,老乡一场。我送你两身换洗的衣服,再送你十两银子,你拿去置办点东西,也可以傍身。” 她也顺手送了陪他一起来的那个杂役一些点心。 “拿去吃吧,照顾好小冯。” 她叫冯俊骁的语气就像叫小辈,另一个杂役摸不清楚头脑,看不出他们的关系。 本来他都感觉怪怪的,但收到点心后,就把什么都忘了。 “是是,我会照顾好他的!” 冯俊骁还有话想说,他刚要开口,傅兰秀就阻止了他。 “好了,你的选择我都知道了。不过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你不后悔就成。我能帮你的就是一个同乡该做的。” 她还是不能接受冯俊骁,虽然他为了她拒婚,还从雍阳追过来,但她也不能接受他。 “谢谢夫人赏赐……” 冯俊骁看着那些东西,沉默半天,最终还是抱着东西走了。 等他们离开,傅兰秀感觉,有钱真好。 随便一点钱就能打发别人,对方还感恩戴德。 他们在的时候,傅兰秀忙着听八卦,他们走了,她就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算账! 走秀完美结束,前面订衣服的地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个账房拿着算盘在屋子里噼里啪啦算着流水,傅兰秀站在外面看着,那些贵夫人也失去了往常的优雅矜持,全都挤着去抢着买衣服。 一定没少赚,她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立刻去看看账本。 耐着性子等了半晌,等人都离开之后,她赶紧冲进订货的屋子,拿起账本看。 快速略过各项收入的款式,直接到了总计。 最后看见上面的数字是,三万五千两。 “哇!这么多!” 即使是傅兰秀,也觉得这钱数超过了她的预期。 一天就赚了三万两,这超过了很多店半年的收入。 而且还有人订了许多货,她们绣坊的知名度大大增加了,绣娘们有活做了。 “好好,这样最好。” 她抱着账本看了又看,把每一笔都看了好几遍,还总结哪个款式卖得好,哪个款式卖得不好。 光是扇子就卖了好几千两,幸好她之前备上了许多扇子。 马上就要入夏了,扇子怎么都不愁卖,主要是带出这股风潮,大家才会在那么多种扇子里选择她的这些。 陪着账房们核对账单,隐隐约约又听见了隔壁传来动静。 里面传出唐照月和五王爷的声音。 五王爷:“照月,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上次是我说错话了,我心里是有你的!” 第四百六十章 有伤风化 “有我?王爷莫不是在说梦话,你心里的人不是白淼淼吗?哪里有我的位置?” “别提她,提她我就生气。” 五王爷声音带着怒气说道。 “或许她温柔胜于你,但她未免处处留情了些。这样的女子,我怎么会喜欢?” “哦……明白了, 原来你是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留情,才生气了,才来找我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想你了,王府没了你,就乱了套了。你快回来吧,王府离不开你。” “王府离不开我才来找我,看来你心里也并不在意我。” “这些还不是在意你?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好,就当我得寸进尺,王爷请回,这里是绣坊,不是你的王府。” 傅兰秀贴在窗户上听了半天,感觉这两个人吵得还挺热闹。 也听得个大概,怪不得唐照月生气,这五王爷还真不会说话。 他在生意伙伴面前,说话说得那么中听,在女人面前,说话却说得这么没脑子。 咋能这么说呢?直接说喜欢她在意她爱她不就行了? 五王爷被赶出了房间,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终究离开了。 傅兰秀这个时候才到唐照月门口看看,结果看见她在屋里坐着,一边织毛衣一边冷笑。 “呵,叫你一直喜欢那个白淼淼,遭报应了吧?活该!” 啧啧,唐照月原来还有这一面呢,傅兰秀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就走了。 不看了,给她点自己的空间,让她自己消化自己的感情吧。 唐照月和五王爷之间,到底能不能和好,傅兰秀也说不好。 她就不掺和进去了。 晚上照旧例,还有庆功宴。 她让阮大厨做了几道从陶依依那学的新菜,又给每个人配了奶茶,还开了涮肉的锅子。 这一套吃食,让姑娘们和账房掌柜们都看呆了。 “这就是雍阳最流行的那个火锅啊,看着可真好吃。” “奶茶,我要喝奶茶,早就听说了,从来没喝过。” “这些菜也新,没吃过。没见过肉还要裹着东西炸的,得多浪费油,也太香了。” 面对一桌子菜,众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傅兰秀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 “知道大家都馋了,我就说一句话。今天走秀完美结束,感谢大家的付出。吃饭吧,多吃点。” 接着她先夹了菜,众人才高高兴兴开始吃饭。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锅包肉酸酸甜甜的,涮羊肉香香嫩嫩的,再配上麻酱一蘸,到嘴里那味儿香得不行。 爱吃辣的人吃辣锅,辣油红通通的,羊肉味道更丰富。 羊肉吃辣了烫了,还可以喝一口冰凉凉的奶茶。 傅兰秀这次没有给奶茶放冰块,只放到井里凉了凉,也很凉爽。 一口热的烫的一口冰的甜的,这样搭配着,吃起来别提有多爽。 众人本来还想聊聊天的,吃起来就都忘了说话,都在一味地吃。 间或说一句,“好吃好吃。” 一顿饭吃得众人馋虫大开,最后盘子里一个菜叶子也没剩下。 傅兰秀很喜欢看别人吃饭,只要他们喜欢吃她家的饭,她就十分开心。 吃完饭,她也回去休息了,忙活了这么多天,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走秀结束之后,紫霞绣坊的生意就好了起来,绣坊里的姑娘们每天都在赶单子。 不过傅兰秀没有让她们每天多绣几个时辰,她感觉大家都有家人有孩子等着,还是按照时间回去就好。 单子多也得排队,如果贪心一味地赶工,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质量的。 她日子也悠闲下来,白天,她还会骑着雪梨出去买菜。 雪梨走路很慢,晃晃悠悠的,走到菜市场,它会选它自己喜欢的菜,看见之后就去拱,拱完拉着傅兰秀买。 傅兰秀无奈只好买下,然后把里面的菜分给它吃一部分。 卖菜的看着都新鲜。 “你这马还喜欢吃黄瓜呢?给它吃多浪费啊。” “不浪费,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傅兰秀想起曾经在马场,雪梨踢死狼的英姿,感觉给它几个黄瓜一点也不过分。 买完菜,她就牵着雪梨回家,夕阳西下,她拉着小马驹,漫步的时候十分轻松自在。 可是轻松的日子没过两天,就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 有人告诉她,别的店也开始走秀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参加走秀的人都被骂了,现在不敢上街。 “什么意思?你重新说一遍?” 傅兰秀没听懂来汇报的人说的什么意思,走秀不是秀衣服吗?有什么好骂的? “哎呀,说不清楚,要不然您自己去看吧。” 傅兰秀被生旺拉着,直接出了门。 坐马车走了一段路,在特产店门口下车。 她就发现隔壁的店也在办走秀,那不是上官家的店吗? 他们的走秀开始了,傅兰秀找了个凳子坐下,接着她就看见十分让她震惊的一幕。 几个穿红戴绿的女子,衣衫暴露,不是露着胳膊就是露着脖子,一眼看去白花花的。 就算没露什么重要部分,但在满大街人都穿得很紧实的情况下,她们这样子就看起来很突出了。 “这……这不是有伤风化吗?这还是走秀吗?” 傅兰秀不理解,回头问身边的生旺。 “这些女子是他们从青楼请来的,用来吸引客人进店买东西。她们穿的衣服也不是他们店的,就是这些青楼女子平时穿的。”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这么混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她有点想笑了,走秀到底走的什么,上官家这两口子是一点也不知道。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能吸引什么好人? 她卖刺绣衣服,用女子走秀吸引的是女客人,进来也是买衣服的。 这边围着的多半是男人,他们都是为了过个眼瘾,哪里会进去买东西? 人是很多,真正能卖出去多少? 再说他们家也不卖衣服,就倒卖些布料之类,走秀什么? 傅兰秀又问道。 “他们走秀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刚刚说咱们的人被骂了?咋回事?” “夫人,您不知道,他们这走秀弄起来之后,就有人看了之后说咱们绣坊的姑娘也这样,都是青楼出来的,说咱们那天轰动京城的走秀,也是穿成这样走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一生桀骜(求票票) “那跟咱家的走秀有啥关系?那根本不是一样东西!” 她气得站起来,恨不得这就去撕烂那些传谣言的人的嘴。 “咱们家都是好姑娘,哪能传出这种话来?以后她们还怎么嫁人?” 而且有夫家的也受不了这种传言吧,到时候人家夫家难为她们,恐怕要闹出人命来。 “这事是很过分,要不然我去把他们的台子掀了吧,在这败坏风气,坏得很!” 生旺说着就想拎着刀过去掀台子,傅兰秀一把拉住他。 “等等,好像有别的动静。” 她倒是不心疼人家的台子,只是看远处来了一些县衙的府兵和衙役。 “有人来砸场子了,你先不要动。” 傅兰秀本来就不想这么仓促行事,还是需要冷静冷静,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再下手。 现在有人来替他们砸了,倒也省她的事了。 她拉着生旺在后面看着,看见那些衙役走到店门口,大手一挥。 “抓走!统统抓走!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不堪,以后不许再搞。” “官爷,官爷不要抓人,我们也不知道不能走秀啊,别人都能走咋我们不能走?” “别人今天不管,你这确实有伤风化,再废话,把你也抓走!” 他们还在店门口贴上了封条,接着转身就走了。 上官堂哥和上官嫂子急得坐地上直哭,傅兰秀看完全程,心里有些高兴。 叫他们乱学,这学的什么玩意,被抓也活该。 “走吧,咱们去店里坐会,热闹也看完了。” 傅兰秀就去了特产店,和赵掌柜聊天喝了会茶,顺便看看账本,聊聊最近生意哪里不顺利,怎么解决之类的。 每次傅兰秀来,赵掌柜都给安排得极好,房间里点着香炉,茶也是热的最好的,还给她专用的椅子铺上最厚的垫子。 还给她切了果盘买了点心,每次傅兰秀来这里查账,都舒舒服服的。 果然女掌柜比男掌柜细心,她在这里待着都不想走了。 她这边岁月静好,隔着墙的另一边,却闹翻了天。 上官嫂子感觉自己的天塌了,花了不少银子请的那些姑娘来,这一下都被抓走了,她怎么跟青楼里的妈妈交代? 她们也关不了多久,但要去走通关系,这钱还不得他们出? 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奶奶家去了。 “上官宇,都是你那个好妹妹,非要我们办什么走秀,说包管挣大钱,现在呢?” “这官府来抓的人,跟我妹妹也没啥关系吧?你别总说她,她现在可是侧妃。” 上官宇不爱听,王彩画更生气了。 “你就向着你们家人,她出的馊主意,咱们赔钱,你找她要钱去啊!把赔的钱都要回来,要不然我可不容你。现在咱家店都没了,我直接回娘家,不跟你过了。” 王彩画家也做小生意,也不算完全没钱,她是唯一的孩子,家里还很宠她。 所以她一旦过不顺心,就闹腾,实在不行她还能回家。 上官宇更为难了,一边是自己的媳妇,一边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堂妹。 “咱们以前靠她也抢了不少生意,现在去跟她要钱,得罪了她,得不偿失啊。我们这次别得罪她,这钱我来出行不行?” “你出?你的钱不也是我的?” 王彩画咬着牙在他身上揍,“你这个狗东西,跟你那个狗妹妹合伙骗我!出的馊主意,真差劲!” 她追着上官宇锤了一阵,才算消了气。 上官宇也答应了她有机会就跟妹妹要钱,她才算平静下来。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店门口打翻的东西,形容狼狈地离开了。 傅兰秀站在窗口看了一会,总算听明白了到底谁在学她。 原来是那个自诩为男子的上官琴。 自从上次太后当庭斥责她,又命令她不许进宫之后,傅兰秀就没见过她了。 原来现在禁足期过了,她才出来蹦跶。 学人家,还学到下三滥去了,这上官琴的手段越发让傅兰秀看不起。 本来最开始看见她是个得宠的王妃,傅兰秀还心里有点坠坠,想着那不知有多厉害。 没想到,她就是个卑鄙小人,还每天喜欢踩着女子捧自己,根本没有一点让傅兰秀看得起。 “赵掌柜,盯着点这边,有什么动静再来告诉我。” 傅兰秀感觉上官家的走秀被抓了,目前来看是好事,但这件事背后,好像还有东西。 她目光悠远看着远处,看月从远山处,繁星挂上天空。 …… 三王府,三王爷顾御逍在月下练剑,闪亮的剑闪着冷光,随着他的动作,在夜色中笼罩成一片细密的剑雨。 他喜欢肆意挥洒的感觉,就在他练了半个时辰准备收势的时候,忽然一杆长枪从旁刺来,先挑后转,就想挑掉他手里的宝剑。 他当然不会松手,而是借力拆力,转了一圈,把自己的剑从长枪底下收回。 接着与来人缠斗起来。 他太熟悉这招数套路,他刚娶上官琴的时候,就经常这样跟她对打,说是打架,实则十分亲密缠绵。 酣畅淋漓打完这一架,顾御逍脸上都是汗。 上官琴拿着白手帕,上前帮他擦着汗。 “王爷,除了我,还有哪个女子能跟你过招?若你出征,我必为先锋,为你杀出血路,建功立业。” 她的话说的铿锵有力,顾御逍眼睛闪了闪,诸多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们曾一起练招,一起骑马,一起射箭,一起在军营练兵,还一起执行过危险的任务。 上官琴确实跟别的闺阁女子不一样,她热烈如火地爱着他。 “王爷,我不是那种温柔木讷的大家闺秀,我生来就是要驰骋沙场的。您之前关着我,我比死了还痛苦。不过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宫里,不去也罢。我也懒得看那些闺秀贵妇表演什么孝心。” “她们连战场都没上过,也没见过一丝血迹,算什么孝顺?等真打起仗来,太后才知道咱们的好呢。” 她说着,用手抱住了三王爷的腰。 “王爷,我上官琴一生桀骜,从不怕什么,只怕你不开心……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为王爷筹钱(求票票) 听着上官琴的剖白,顾御逍微微动容,但他还是冷着脸。 “现在又不在沙场,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皇帝和太后的眼中钉,你非但不能帮我缓和他们的关系,反而给我惹麻烦。你可知九弟他们拉拢了五弟,五弟的财力以后要为他所用,我们举步维艰啊。” “王爷,是妾身不对,是妾身没想那么多,看不惯就直接骂了。以后妾身改。” 上官琴转到了三王爷前面,抓着他的胳膊,伸手到自己怀里,扯下来一个钥匙。 “这是我嫁妆的钥匙,以后我的嫁妆你拿去用。折合起来也有五六万两,都给你,你拿去用。” 三王爷一把推开她的手,皱着眉说道。 “怎么可以用你的嫁妆钱?自古男人就没有动女人的嫁妆的。” “你别把我当女人啊,我可以做你的兄弟,用兄弟的钱有什么?放心吧,这些钱给你做军饷,咱们能保家卫国也能建功立业,我感觉这样用,我的嫁妆才算是物尽其用。” 这番话结束,三王爷才对上官琴有了笑脸。 他握住她的手,言语中带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柔。 “阿琴,还看是你对我好。身为王爷,身边有那么多莺莺燕燕环肥燕瘦,我还是觉得你最不一样。你没有别的女子的矫揉造作,跟每个人都不一样。这样识大体这样洒脱,怎么能不令我心折?” 见对她冷漠的三王爷终于恢复到以前的喜欢,上官琴简直要喜极而泣。 她一把抱住三王爷,把脸贴在他胸口,就要哭出来似的。 “三王爷,嫁给你是妾身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天下的男人除了你,也没人有这种心胸能容得下我这个异类。” “咱们两个是惺惺相惜,灵魂伴侣,天下间唯有你我是这般真爱,免去了一切世俗。” “是啊,咱们两个之间的情义,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娶到你这样的侧妃,也是我的福气。” 三王爷说着,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两个人立刻干柴烈火起来。 在情浓之后,三王爷披着衣服坐起,看着窗外的天色,唉声叹气。 上官琴抱着他,关切地问他,“怎么了?王爷有什么烦心事?” “养军队太需要银子了,若是再能有十万两就好了。” “十万两……王爷放心,我叫人去弄。” “别。” 三王爷拉住她的手,又一脸轻松地说道。 “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筹了。区区十万两,还难不倒本王。你就安心在后院陪着本王,其他不用想。” 他说着,抱着上官琴躺下了。 如果他没说最后一句,也许上官琴就不管了。但他说了让她安心在后院,上官琴叛逆之心就上来了。 难道她上官琴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在后院乖乖待着,没有任何帮助的女人吗? 她可不要做那样的女人!那样的女人她看够了! 什么温柔婉约,什么柔情似水,有什么用? 她要做别的女人做不到的事,给夫君提供别的女人提供不了的帮助! 在三王爷的怀里,上官琴暗暗下了决心,她一定要给三王爷弄回那十万两银子! 她的娘家本身是五品京官,因为她嫁给有实权的三王爷,她父亲升为从三品太仆寺卿,虽不是什么实权官员,也是以前升不到的高度。 跟她的胆大相比,她父亲当官的思路都是小心谨慎,不肯多做一步多说一句的。 她一直很得意,上官家有了她才能让父亲升官,她在家里可以横着走。 得知王爷缺钱的第二天,她就带着几个仆从两个大布口袋回娘家了。 嫁人之后,她也常常回娘家。 她母亲早逝,继母在管家,她不喜欢继母,不让继母多管她的事。 现在她回家,继母就更不敢管她了。 带着一些人到家之后,她就直接到她父亲的书房。 也不管他在跟别人议事,直接推门而入。 “爹,有钱吗?给我点!” 她说得理直气壮,房间里的一些门客和学生都傻眼了。 “参见侧妃……” 众人也知道她身份高,都不敢得罪她,跪下行礼。 她抬抬手,一脸不耐烦地说。 “你们都出去,我和我爹有话说。” 那些门客和学生有些无措,刚刚话才说一半,她就让他们出去。 上官老爷也有些生气,但他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的女儿没面子。 “你们出去吧,咱们改日再聚。” 他赔着笑脸送走了他们,回身有些生气地看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要回来让人通报一声,干嘛这么直愣愣地闯进来?这么大人了,这么不讲礼数!” “爹,我现在可是侧妃,我去哪里还用提前通报吗?再说我都不嫌你不能好好接待我了,你也就别嫌我不通报你了。” 她说着,抱着他的胳膊晃晃。 “爹,跟您说个正事。给我十万两白银。” “啥?!” 上官老爷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咋要那么多银子?你在王府生活,都没贴补咱家,现在又来找我要钱?不行,没有!” 上官老爷心里都是愤懑,当初是上官琴说她嫁的是贵人,对他家大有助力。 才要求他拿多多的嫁妆,让她在三王爷面前露脸,以后才有机会升迁。 这些话他真信了,可以说搜刮了家里所有产业,才给她挤出来这三万两。 果然后面他升了官,但也只是个养马的,一年到头油水也没多少。 这一下子拿出十万两,他们家的日子怎么过? “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是在王府过得不好?” “没有,我过得很好,三王爷很疼爱我。我要银子自然有我的用处,你现在给我十万,以后我还你三十万四十万,一百万都成。” “你话说得轻巧,哪里那么容易弄到那么多钱?” “怎么不容易?等到打起仗来,我直接从百姓家里抢就是。一个城怎么也能抢到几十万,到时候统统还给你!” “这不能说。” 上官老爷吓得,急忙按住了她的嘴。 “这些话不能乱讲,要掉脑袋的。” “爹,你胆子可真小。行大事者不拘小节。银子这种身外俗物,哪里都能弄到。快,把钱给我装好,我立刻就要拎走。” 第四百六十三章 回家抢钱(求票票) “家里真没钱啊,我的女儿啊。十万两哪里那么容易拿得出。” 上官老爷实在不愿意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虽然她答应得好好的,但他总觉得不靠谱。 “爹,你做事也太婆婆妈妈了。我从小就讨厌您这性子,一看就没出息。” 说着,她打开门,到门外叫那些仆从。 “你们,在家里搜,看见什么金银珠宝银票,都拿走。” 话音刚落,那几个仆从就散开在上官府,闯进每个房间,搜罗值钱的东西。 后院顿时一片吱哇乱叫,那些女眷吓得哭的哭叫的叫,以为家里来了强盗。 继室上官夫人哭着跑到了书房,看见上官琴的时候,她还惊讶了一下。 “侧妃,您怎么在这?家里遭贼了,你快走!” 她还拉着她,让她快走。 上官琴一脸不悦地甩开了她的手。 “闭嘴,平日里就是你蛊惑我爹,他才不愿意把钱给我。要是没有你,爹的钱就是我的钱。” “什么?” 上官夫人抬头看了看上官琴,又看了看上官老爷,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你在抢我家的钱,真是作孽啊!” 说着她跑到老爷身边,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老爷啊,咱们的儿子才六岁啊,家里要是一文钱都不留下,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咱们家文儿还要开蒙,没有钱打点好的学堂,他的以后怎么办?” 别说继母偏心,她终究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而且上官琴已经嫁出去了,她是别人家的媳妇自然有别人家养着,凭什么还来娘家拿钱? 这简直不是拿钱,而是抢钱了。 “快起来,你身子不好,别哭了。” 上官老爷也头疼,他简直要疯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个心疼,一个怕得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女儿,别翻了,爹给你拿还不行吗?家里的东西都翻坏了,还不如爹给你找呢。” 他终于屈服了,上官琴才叫人去制止自己的下属。 她一脸得意,“早这样不就好了?我看你犹犹豫豫的,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和她的孩子。父亲,别忘了,这个家最有出息的人是我。你的官位也是因为我升上来的。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嘴巴会说一点,什么也给不了你。希望你这么大个人了,脑子能想清楚,要对谁最好,才能收益更大。” 说完,她还瞪了继母一眼,跟着她爹一起去拿钱了。 上官夫人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老天,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家里有这样的女儿,何愁不败啊。” 上官琴才不管哭哭啼啼的女人,自己到里面把钱拿了才是应该的。 七凑八凑的,家里只凑了八万九千两,其他的给了一些首饰和摆件,看着不便宜。 “爹,你现在官也不小了,多收点礼行不行?家里的生意也做得不好,多赚点钱才是。别人做什么生意,你就学什么,最终赚的钱都是自己的。之前我让堂哥他们学走秀,多赚些钱,以后都用得上。” “做生意?爹天天处理衙门里的事已经够心烦了,哪里会做生意?再说家里庄子和店铺年年都有钱进账,只是没有那么多而已。你在王府过的锦衣玉食的日子,那么急着要钱干什么?” “我要钱?你当真以为我在乎钱吗?我只是为了帮王爷建功立业罢了。跟你这种凡夫俗子说,你也不懂。” 说着她就抬脚往外走,到了门口,迎面撞上两个人。 他们两个头发散乱,浑身是土,看起来十分狼狈。 看了一会她才认出来这两个人是谁。 “堂哥堂嫂,你们怎么来我家了?” 虽然嫁出去了,她还是觉得上官府是自己家。 “侧妃,您回来了?您在正好!” 上官嫂子直接扑上来,在她面前滔滔不绝诉苦起来。 “你不知道,我听了你的话请了女子来走秀,结果被官府来人给抓走了。还罚了不少银子,还封了店!老鸨子来找我让我去捞人,还赔了二百两银子!侧妃,您是贵人,您帮帮我们,把这损失,给我们填上吧!” 她嘴快,直接说出来要钱的话。 上官宇想拦着已经拦不住了。 “你这娘们,说什么呢?怎么能跟侧妃要钱?” 上官琴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现在是缺了钱回来跟她要钱的。 她不免生气起来。 “你们请的女子怎么被人抓走了?为什么傅兰秀的走秀没有人来抓?你们到底请的什么人?” “我们……我们……” 他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来。 “我们请的青楼女子……” “青楼?你们脑子里是有水吗?青楼女子走什么秀?你们找几个良家不就好了吗?” “良家的不愿意来……” 他们两个平日里抠门,并没有攒下什么人缘,左邻右舍愿意帮忙的不多。 而且他们自作聪明,以为青楼女子更能招人眼睛,更能带动卖货。 “废物!教给你们好点子自己都不会学!要你们何用!” 她恨不得打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一顿。 “侧妃,我们错了。看在亲戚的份上,把这钱给我们填了吧。下次,下次我们一定做好,不管您吩咐什么都做好。” 上官琴哪里会给他们钱? 她自己还缺钱呢! 她眼珠子一转,说道。 “行,那我去你家坐坐,咱们慢慢聊。” “啊?去我家?我家乱……没收拾。” 最近上官嫂子和上官宇吵架,两个人谁也没收拾家里,确实乱得不能下脚。 上官琴笑了笑。 “有什么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就是想去看看。别担心,我不会嘲笑你们的。” 说完她自己上了马,其他几个仆从把那两口子硬架上了马车,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去了上官宇家。 马车里,上官宇还得意地跟王彩画说道。 “你看,我堂妹不会不管我。她这是故意到咱家去,给咱们撑腰呢。有她在咱们家坐会,左邻右舍谁还不知道咱们的身份?到时候有什么事,他们怎么会不来?” 他越说越觉得得意,还抓着王彩画的手拍了拍。 “嫁给我们家,你就等着享福吧!” 第四百六十四章 日子不能过了 上官宇还在吹嘘嫁到他家多么幸福,他们就到了家门口。 只见上官琴带着人闯进去,开始挨个屋子翻找,还砸了柜子锁头,把里面的银票都拿了出来。 她十分彪悍地数着银票,最后数了一万一千两,就把剩下的两张银票塞了回去。 “想不到你们平日做生意,攒下不少钱呢。不错不错,这银票当我借的,以后有钱了还给你们。” “天啊!你这是在干啥?” 王彩画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顿时快要哭出来,看见这个堂小姑子跟个强盗一样直接进来抢钱,她简直想报官。 “这是我家的钱?你为啥要抢我们的钱?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才赚到这么多,你就这么给我们抢走了,你是不是人啊?” “叫唤什么?我身为王妃,拿你点钱,是你的荣幸。再说,我也只拿了我需要的,剩下的都给你留下了。我是讲规矩的人,怎么会乱抢东西?” 上官琴一点也不羞愧,还理直气壮。 王彩画气得浑身发抖,她做梦也没想到,辛辛苦苦攒的钱,是被自家人生抢的,她还是个王妃呢! 她回头求助地看?角?上官宇,指望他说句话。 上官宇却息事宁人地说道,“没事没事,王妃缺钱就拿去用。王妃是整个上官家的贵人,您要钱肯定也是有正经用途,是你嫂子不懂事了。” 王彩画听完,气得一跳三尺高,上前就拉着他打。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废物!连家里这点钱都保护不了,我要你有什么用?我打死你,日子不过了!” 王彩画本就性子刻薄,生气时候更是什么话都说,把?角?上官宇贬成猪头。 上官琴在一边看着,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你们先打着,本王妃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走了,一点也没在乎要死要活的?角?王彩画。 王彩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被带走,哭倒在院子里。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辛苦了半辈子攒的钱,随随便便就被人抢了。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哭了一会,忽26然站起来就往外跑。 “我要去报官!报官抓她,把我的银子还回来!” 说着她爬起来就往外跑,却被上官宇一把拽住。 “报官什么报官,你傻了吗?她可是三王妃,有权有势的哪个官敢管?再说也是家务事,也没人接这案子。” “那怎么办?咱们就吃这个哑巴亏?” “也不算吃亏,她是王妃本来也不缺钱,来我们这拿钱肯定是有用处,用完了就会还的。而且咱们帮他们也做了不少事,他们要是不给好处,咱们给他捅出去。” “你不会帮她骗我吧?” “不会,放心吧,她再怎么也是王妃,不会差咱们这点钱的。” 听着上官宇的安慰,王彩画才慢慢止住了哭闹。 只是她心里充满疑问,她真的会还钱吗? 一边担心钱回不来,一边的傅兰秀却觉得钱赚太快太多了,她都没地方去放。 她在京城的房子不大,平日里生活都挤,更没个稳当地方放银子银票了。 还是九贞告诉她,可以把大量财物存到银庄去。 “银庄?存哪里啊?这可是十几万两,存丢了怎么办?” “放心,不会存丢的。这京城有钱人很多,他们都存得,我们也没什么存不得。” “真的?哪家?” “还是我带夫人去吧。” 九贞放下手里的活,穿上斗篷,戴着帽子,带她出门去了。 傅兰秀跟着她,先是坐了马车,再下了车走了好几条巷子。 到了巷子口,她又坐上了轿子,最终被抬进一家院子。 要不是九贞绝对信得过,她都会怀疑自己这是要被卖了。 “这是哪啊?真是钱庄?” “放心吧,是钱庄。” 她往前走了两步,院子里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起,门口站了两排女子,都穿得如同神仙,为首中间的女子,长得高鼻深目,艳丽无比。 傅兰秀自诩见过陶依依白楚华那样的美女,不会再被谁惊艳。 没想到这眼前的女子如此耀目,让人不自觉想多看一眼。 她一直盯着看,那女子就轻笑。 “瑶瑶,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她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九贞上前解释。 “幻姐姐,不要打趣夫人,她做人实在,禁不住你逗。” 那女子转头看着傅兰秀,朝她笑得妩媚。 “你好,我叫司空幻,欢迎来到青玉钱庄。” “这里还真是钱庄?怎么这么偏僻。” “当然是安全起见,我可是一个弱女子呢,经营钱庄自然要小心行事。” “啊?” 傅兰秀又不明白了,她既然是弱女子,怎么做到经营这么大钱庄的。 九贞拉着傅兰秀进了屋子。 “别听她胡说,她家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但也有大半江山。” “若是司空家高兴,这天下可能都不姓顾了。” 听着九贞的话,傅兰秀惊叹。 “这么厉害?” “呵呵呵,九贞妹妹就爱说笑。不过是得了点特权,开一家特殊的钱庄罢了。” 司空幻盈盈进门,带着傅兰秀往前走。 她在前面推开一扇门,把傅兰秀引了进去。 “里面请,本来一次存超过五十万两的,我才亲自见。你是瑶瑶重要的人,我当真要见见。” 傅兰秀看见那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铺着有异域花纹的地毯,还摆放着样子奇特的玻璃灯。 里面的座位都不是硬的,都铺着柔软的垫子和毛皮。 桌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茶水也是热的。 傅兰秀惊讶一家银庄,会对来存钱的人这么好。 “夫人,钱存在我们这里,您放心。就算大庆没了,您的钱都不会没。” “咳咳咳。” 正在喝热茶的傅兰秀差点一口茶呛到。 “这话可不敢说,这是大不敬。” “哈哈哈哈,您真的很有趣。” 司空幻笑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笑了许久。 傅兰秀黑着脸看她,长得跟个仙女似的,咋做人这么恶劣,一直逗她。 “好了,笑完了,这是契约,您看完签了。存我们这,年底会有分红的。” “还有分红?这么好?” 傅兰秀别的事情上或许有点傻,对钱无比感兴趣。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契约,里面说年底给她五千两的分红,这个比例不低了。 只是,会不会是放印子钱的人?到时候要真被朝廷抓了,她要被下狱的。 傅兰秀看了一眼身边的九贞,希望从她脸上得到答案。 第四百六十五章 流言可杀人 傅兰秀注视着九贞的表情,想从她那得到些答案。 只见九贞沉稳地朝她点了点头。 她咬咬牙,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 九贞值得信任,以前她可是京城第一大小姐,她认识的人错不了。 想到这些,她的心稳了下来。 签完契约,司空幻还亲自为她献舞。 她身上带着异香,绝世的容貌配上华丽的舞衣,任谁看了都觉得飘飘欲仙。 傅兰秀不禁心里感叹,上辈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原来有钱人过得是这种日子。 她这辈子一点也不后悔大大方方花钱,不改变自己,也得不到这些享受。 一舞毕,司空幻上前,递给她一个令牌。 那令牌看不出材质,上面印了个“青”字。 “这是贵客的腰牌,可以随时到青玉钱庄的分店取钱。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青玉钱庄帮忙,渴了,饿了,车坏了,或者想住几日,青玉钱庄免费招待。” “啥?免费的?” 傅兰秀看着那个小小的腰牌,有些疑惑,这玩意这么大作用吗。 再说,吃住都免费,他们不亏吗? “是啊,完全免费,这是我们对贵客的待遇。” “那你们不怕他们赖在这不走了啊?” 司空幻低头又笑起来。“瑶瑶,你哪里遇到的夫人,她也太有趣了,比我见过的太多人有趣多了。” 九贞无奈笑笑。 “夫人这是淳朴,你不要打趣她。” 司空幻这才继续说道。 “夫人,来我们这的人,都忙得很。他们日进斗金,哪里会把时间耽误在我们这?” “他们赖在我们这,我们悉心伺候,一天花费也不过几十两,一百两。他们本人一天耽误的时间,都能赚上千两了。” “而且他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是不允许自己那般落魄的。” “到时候传出去,岂不成了别人的笑话?” “而且他们放在我们这的银子,都够我们赚许多钱的了,怎么算,我们都不亏。” 听着她的叙述,傅兰秀才明白,原来钱庄是这样运作的。 这些话,如果司空幻不细细解释,她想不明白。 她能这么详细解释,怕也是看在九贞面子上。 看来她们的确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否则不会说得这么详细。 存完钱,她又被轿子送了出去,下了轿子,她来到了闹市街头。 她才知道,原来每一家青玉钱庄都有暗号,需要看见暗号站着等待,才能有轿子来接。 “你们这存钱方式真有意思。” 傅兰秀体验了一次青玉钱庄存钱,对自己有钱人的身份多了一份认同。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有钱,这其中有许多九贞的面子在。 她暗暗决心要赚更多钱,她现在的成就还不足一提。 自此,傅兰秀对自己的生意会更上心,每天都会去巡查不同的店铺。 这天,她去探访绣坊的时候,发现里面一片混乱。 只听得乱叫的声音和哭声混杂交织,好像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我去看看。” 她加快了脚步跑过去,想看看出了什么事。 走到院子里,她看见一群人在那围着,中间还有个女人在哭。 她赶紧跑过去,扒拉开人群,往里看去。 只见绣坊的一个女工浑身湿淋淋,坐在地上哭,她旁边就是水井。 看这样子,好像刚从井里捞出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您来了,是香草出事了,她走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说她也是青楼女子,她回来没多久就跳井了。好在有人路过,赶紧找护院把她捞了出来。” “人咋样?快找大夫看看,人不能出事!” 不管发生了什么,人不能出事是最重要的。 如果绣坊有一个姑娘出事,别的姑娘家里都会来找茬,到时候出事的就不止她一个了。 “已经找了大夫了。” “别等了,直接给她送到协和堂去,除了协和堂我哪里都不相信。” 她带着众人一起把香草抬上了马车,带去了协和堂。 这么大的事,刘白薇知道后立刻去叫了陶依依。 她正在研究新药,即使到了关键时候,听见这件事也立刻赶了过来。 “放心吧兰秀姨,我会治好她的。而且看起来她伤得不严重,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得到陶依依的保证,傅兰秀是放心的。 看着那个姑娘被推进了急诊室,她才缓了一口气,细细查问到底咋回事。 “你们都把知道的说一说,今天绣坊先关门,你们也都休息缓缓,不要太害怕。” 她拉过绣娘,挨个问怎么回事。 听她们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会,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件事的源头,还在上官家的走秀上。 他们家的走秀持续了好几天,都是青楼女子穿着清凉,全城的人路过都看见了。 平日里风流的男人,看见会流口水。 而女子看见,则会咒骂厌恶。 正人君子看见,也会念一句世风日下、有伤风化。 很多人只见过青楼女子走秀,没见过傅兰秀家绣坊的走秀。 所以他们全都以为,走秀就是青楼女子衣衫不整卖弄风情。 后来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紫霞绣坊的女子们走秀,也是为了卖弄风情,她们看起来是绣娘,实际上是暗娼。 这话可让傅兰秀生气极了,凭啥说她们的好姑娘是暗娼?流言能逼死人啊。 现在不就差点出了人命? 这世道,名节之于女子,比命还重要。 胡说八道的这些人,以为自己只是茶余饭后谈论了一下,实则能逼死人。 “太可恨了,不知道谁是第一个散播这样流言的。感觉是冲着我们来的。” 傅兰秀想着这事,就有几分蹊跷。 “为什么是冲着我们?” 云儿奇怪地问,“不是京城里的人太闲吗?” 傅兰秀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有些流言,其实不会闹那么大。传着传着,几天就忘了。可今天这事,传得太快太远了,很明显是有人看不惯我们,奔着我们来的。” 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九贞也看着傅兰秀,她的眼神也告诉傅兰秀,她知道是谁。 在傅兰秀刚要说是谁的时候,急诊室的房门打开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先打后审(求票票) “病人呛了几口水,身体冻着了,喝了一些驱寒的药,已经没事了。也做了全身的检查,没有什么大碍,回去好好安抚情绪,吃些安神药就行了。” 陶依依摘下口罩,跟傅兰秀她们交代着。 傅兰秀听完,松了一口气,香草没事就好。 但凡绣坊里的姑娘出了事,对她而言都是天大的麻烦。 “好,那就开点药,回去派人给她煎药,这几天就不安排活计了,好好养养身子。” “嗯,还要派人看着她,多开导,别让她再想不开。” 陶依依也大概知道了事情,她也很同情香草。 傅兰秀让大家都回去之后,留在协和诊所,跟陶依依聊天。 “这事肯定有人针对我,奔着绣坊来的。我感觉就是上官琴他们干的,他们家的走秀被抓了,心里不爽,就对付我。” 傅兰秀分析事情真相,分析得差不多。 陶依依沉思了一会,才说道。 “其实,他们也可能是冲着九王爷来的。上官琴的身后是三王爷,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你赚不到钱。也许,他认为我们的钱都是你供给的。” 傅兰秀一下子就受宠若惊了,她?给陶依依和九王爷钱? 她何德何能啊。 现在赚的钱还不够她在京城立足呢,上次压米价的银子还赚了九王爷的,她哪里能给九王爷钱? “那他们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其实你确实很重要,你跟五王爷关系好,他可是富可敌国。你跟着他赚钱,早晚能赚大钱的。” “但愿吧,现在还没挣到钱,我的人先出事了。那些人可真不要脸,竟然编这种流言。” 傅兰秀一想到差点闹出人命,就心里恨,恨不得把上官琴抓来扔井里。 “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我得找她去。” 说着,她就想站起来,去找上官琴算账。 陶依依赶紧拉住她。 “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别急。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找到三王侧妃,她也不会认。要拿到证据才能找她。而且去三王府,三王爷肯定会护着,不如去找上官家的族老。” “族老?” 傅兰秀这才想起,人丁兴旺的家族,会有上了年纪的族老,族里发生什么事,他们会一起商量对策,进行处理。 “可上官琴已经嫁出去了,族老还管吗?” “她是嫁出去了,可她一辈子姓上官。这事要是闹出去,其他上官家的女子怎么嫁人?男子怎么娶妻?他们家的官员怎么升迁?而且这事是闹到上官家比较好处理,还是闹到皇帝那好处理?他们自然心里有数的。” “那咱们为啥不干脆闹到皇帝和太后那里?他们肯定会帮我的。” “他们会帮你。可皇上和太后日理万机,咱们用这种小事去麻烦他们,又能麻烦几回呢?以后咱们有别的事,他们也不会再帮我们了。” “原来是这样……” 傅兰秀明白了,接着她就计划去找证据了。 “需要我帮你查查吗?我去找九王爷。” 陶依依看起来很想帮傅兰秀的忙。 “没事,我自己去找,我必须亲手把那些人抓住。” 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不就是找证据吗?她这次还乔装打扮,直接去听听,到底哪里传出来的闲话。 从诊所回去,安顿好香草后,她就换了一身普通大婶的衣服,带着生旺和云儿出去喝茶。 茶馆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她在这里蹲守,一定能等到消息。 果不其然,她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隔壁桌的人开始讨论紫霞绣坊的女子都是可以给银子就包的。 她们都是暗娼,是青楼女子。 这话说出来,让傅兰秀无比生气。 要不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说的,她现在就出去甩他大巴掌。 她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那个说话的人,只见他长得獐头鼠目,一脸猥琐相。 他来到这,只点了一壶清茶,接着就开始大声宣扬紫霞绣坊不好。 傅兰秀感觉他有问题,这行为也太刻意了。 说了几遍谣言之后,那猥琐男子就走了。 傅兰秀给了生旺一个眼色,生旺就跟了上去。 生旺许久没打架了,浑身骨缝都痒痒,也很久没欺负人了,手指也痒痒。 走到那个猥琐男子身边,他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接着把他拖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兄弟,我看你刚刚说的挺欢,你对紫霞绣坊很熟?” “熟不熟关你屁事,放开我!” 那人态度还挺横,正合生旺的心意,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那男人的肚子上。 “胡说八道很爽是吧?说我们绣坊都是妓女是吧?我看你才是龟儿子养的!” 他一张娃娃脸,骂人的时候也透着几分可爱。 那猥琐男子躲闪不及,狠狠挨了好几拳,痛得话都说不出几句。 “我错了,我错了,不说绣坊不好了。是不是你家亲戚在那,大爷饶了我,我以后不说了。” 他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求饶,生旺还没有放过他,仍旧按着他打。 “亲戚不亲戚的,就是不许你说。这种胡说八道的话,说了损阴德知不知道?” 揍人揍爽了之后,生旺胸口里的恶气出了一半。 他拖着这人回了绣坊。 傅兰秀早就在绣坊等他,她在柴房里,问这个猥琐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散播绣坊的谣言的?” “我叫吴阿斗,没人派我,就是我听说的。” 他回答得倒快,但没给关键的信息。 “听说?听谁说的?” “那我哪里记得?这京城人这么多,一天那么多人说话,我哪里记得哪个是哪个?” 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一推三不知。 傅兰秀知道他还是不老实,抬头看了看生旺。 生旺已经不知何时拿进来一套刀具,粗的细的都有。 “夫人,他敢对您这样说话,就该死。不过我不会让他死,我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着他露出虎牙,灿烂一笑。 拿着一把发着光的小刀到了吴阿斗面前,轻轻翻转着刀片。 “想试试吗?这可是我的宝贝,一般人我还不舍得用。你身上的皮肉,我要一片片割下来,用来涮火锅。你自己要不要也尝尝?” 第四百六十七章 设计圈套 “你……你有病吧?!” 吴阿斗露出惊恐的表情,在路上就感觉到他下手挺狠的,没想到他还有更狠的手段。 他脑子急速运转,赶紧想了一个说辞。 “你打死我也没用,这事我真不知道。你抓错人了。我就是比较喜欢说别人坏话,我真不是谁派来的。” 现在咬死不承认,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生旺可不吃他这套,生旺的眼睛里带着兴奋的光芒。 “放心,你越是不说,我越高兴,我好久没逼供了,让我多玩一会。你可别轻易招,那样多没意思。” 傅兰秀见状,就退了出去。 生旺狞笑着上前,接着就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 傅兰秀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想深究生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管用就行。 绣坊里的其他姑娘听见,有的有点害怕,更多的还是解气。 “叫他说我们坏话,弄死他才好。” “活受罪最好,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尤其是香草,听见他的叫声之后,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与其死了离开这个世界,还不如活着看恶人受罪。 她心里是感激傅兰秀的,要是旁人不会真的管,也不会管得这么彻底。 她不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傅兰秀不仅要抓这个散播谣言的小喽啰,后面的人她一样会抓。 这一夜,傅兰秀睡得安稳。 生旺忙活得快乐,那个吴阿斗,则是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第二天一早,傅兰秀坐在小院里吃早餐,生旺就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了。 他那张娃娃脸上还有不少血迹。 “夫人,他都招了,说是上官家的上官宇来教他怎么说的,还给他不少钱。” “果然是上官家。” 傅兰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上官家搞的鬼,现在确认了就是上官家。 不过上官宇还不够,还要继续往上找。 她决定再设个计谋,让上官宇去钻。 “这个吴阿斗,哪里跟上官宇接洽?找个机会,我们一起跟过去,抓上官宇一个现形。” “行,我来安排。” “好,我也安排。” 傅兰秀安排,是安排一个见证人。 如果就他们自己家人去拿,上官家可以说傅兰秀是故意栽赃,如果有外人在场,可以做个见证。 所以傅兰秀就请了白夫人去一家酒楼赏栀子花。 这家酒楼虽说是喝酒吃饭的地方,但在二楼露台种了很大一片栀子花。 不少文人墨客夫人小姐前来赏花,也带动了酒楼的生意。 傅兰秀看见那些花之后,就想到了白夫人。 她让生旺想办法把上官宇骗过来,让他们的交易,被白夫人听见,这样就算有了个见证人。 很快,生旺就用吴阿斗的名义,把上官宇给诓到了酒楼包厢。 那包厢后面就是露台的一边,傅兰秀则约着白夫人在那里喝茶。 她们赏花喝茶,很是惬意。 忽然身后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男人说,“昨晚怎么没见你?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另一个则说道,“我吴阿斗办事你放心,你让我散播的谣言我都散播好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紫霞绣坊的绣娘都是婊子,再也没人会买婊子做的衣服。” “对,就这么干。让她们嚣张,办的什么破走秀,抢走我那么多生意。” 他语气十分不满,还带着得意。 “等她们绣坊倒闭了,大爷我不介意收几个绣娘到我家做妾,反正她们名声也坏了,到时候除了嫁给不嫌弃她们的人,就是死路一条。” 他笑得嚣张,吴阿斗在一边说道。 “上官大爷,那您把剩下的钱给我结了吧,五两银子呢。” 上官宇则十分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大爷我还能差了你的?告诉你,这事是帮三王妃的忙,三王妃钱那么多,还能差你五两?你先回去等着,到时候给你一起送去。” “三王妃……真的假的?她一个王妃,散布这些谣言干嘛?” “去去,不是你的事你少管。” 上官宇不耐烦地赶人。 此刻,傅兰秀不再等了,她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什么人?竟然算计紫霞绣坊?” 她说完,从暗处窜出几个人影,直接按住了包厢里的上官宇。 上官宇看见他们没按吴阿斗,吴阿斗还一脸讨好地站到了对面。 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禁破口大骂。 “吴阿斗你这个不要脸的,你竟然出卖我!” 吴阿斗也不理他,直接走到生旺身边,喊他大爷。 “大爷,您看,坏事都是上官宇做的,您快打他,打完他就别打我了。” 生旺觉得这吴阿斗怂得好笑,他上前果然给了上官宇一拳,直接打在他小腹上。 “叫什么叫?你的账咱们有的算。” 想到绣坊里的姑娘差点被这流言逼死,生旺更生气。 他先把上官宇扯到包厢角落,狠狠打了一顿。 他打得很有技巧,看不出外伤,但能打疼他。 上官宇毕竟是上官家的人,如果打坏了,就从有理变没理了。 他很克制,为了他们夫人能在对峙的时候占据有利地位。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夫人是真吓到了,她一个内宅妇人,出门也有很多人护送,没遇到过这种事。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龌龊事,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拳拳到肉的打人。 “白夫人莫怕,咱们也是碰巧,遇到了背后嚼舌根的人。你不知道,我绣坊的姑娘差点自尽了,都是这些丧良心的逼的。” “今天能抓到他们,也算功德一件,白夫人,您也是个见证。” 白夫人惊魂未定,但脑子反应可不慢。 真是凑巧吗?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明显这是提前设计好的,明显这事故意让她看见的。 听见“见证”两个字,她就什么都懂了。 “放心吧,我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不平事,当然会管的。再说我和那些绣娘同为女人,更理解女人的不易。需要的时候,我会做见证的。” 她这话是就是表了态,就是在傅兰秀和三王爷家的争斗中,站到了傅兰秀这一边。 傅兰秀知道,她可以选择明哲保身,但她这么态度鲜明地站过来,是对她的极大支持。 “多谢白夫人,我代绣坊的姑娘们也谢谢你。” 第四百六十八章 惊动家族 傅兰秀对白夫人的感谢是真心的,她这样提前布局,让白夫人成为她的局中人,一般人都会生气的。 白夫人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说明她真的人很好,她们的关系也很好。 她们一行人一起回去,傅兰秀带着上官宇,当街押到了上官家。 白夫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她没有说空话,真的没有害怕搅到上官家的恩怨里,当真跟着去了。 上官家的家主就是上官侧妃的父亲,上官老爷,一个从三品的太仆寺卿。 他已经是上官家官位最大的人,还是得了女儿的裙带关系。 上官家还有许多族老,傅兰秀也叫人去叫了。 今天这事,非闹大不可。 这一路押送,早就有人认出来上官宇是上官家的人。 上官家在京城跋扈许久,普通百姓早就恨上了。 现在看见上官宇,平时总欺负他们的人被人抓了,他们不知多开心。 许多百姓自发聚集起来,跟着他们走。 一边走还一边议论。 “不知道这上官宇做了什么坏事,直接被抓了。” “不管犯了啥事,抓他都活该。他欺负我们的店,我才万般无奈把铺子给卖了。” 傅兰秀听见众人的议论,好像知道自家铺子是怎么来的了。 怪不得当初这铺子还卖得挺便宜,原来都是因为有这个恶邻居啊。 她带着上官宇到了上官家,这么多人站在门外,他们也不敢不通报。 很快上官老爷就迎了出来,他脸色带着诧异。 “是县主来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怎么还押着阿宇呢,他是上官家的小辈,不懂事,您别介意。” 他说话客气,傅兰秀却不太满意。 怎么什么事都没问呢,就开始跟她说,让她别介意,这不就是偏帮吗? 她知道上官家的人肯定护着自己家的人,但没想到会这么赤裸裸护着。 “都闹出人命了,没法不介意。是要进去说,不过要等一会,等你上官家的族老们过来,咱们再说。” 傅兰秀不想这么敷衍了事,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这个上官宇做了什么。 众人果然开始议论纷纷,都对着上官家指指点点。 上官老爷脸色变了,十分不好看。 “外面风凉,不说事情,先进来坐坐吧。” 他一再邀请,傅兰秀还是不进去。 她必须等到族老一起来,要不然他说他们已经达成共识,还要费口舌争辩。 就这么等了半天,马车终于载着几个上官家的族老过来了。 一些白胡子老头下了马车,十分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啥大事啊,怎么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给叫来了?” “叔公,没啥大事,就是阿宇的一些事。进来说吧。” 上官老爷不想在百姓面前丢人,他好歹也是当官的,不能让百姓看了笑话,有损他的官威。 “走吧,进去说,相信上官家的族老是讲道理的。” 傅兰秀这才抬步往上官府里走。 他们直接进了祠堂,众族老按照排行坐好,上官老爷也坐到了家主的位置上。 “县主,是阿宇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您吗?您说,我们一定罚他。” “得罪?没有那么简单。” 傅兰秀坐下,让身边的生旺上前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一众人听着,也觉得这事有些难以评判。 真要按道理的话,散播女子谣言肯定不对。 但他们是上官家的人,他们要是向着那些绣坊的姑娘说话,岂不是得罪了上官老爷? 他们脸色为难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傅兰秀就笑了。 “你们也觉得这事过分吧?我们有一个姑娘跳了井,差点就淹死了。这事,难道不该找他来负责任吗?” “跳井,不是没淹死吗?那就不算害死人命。” 上官老爷接了这么一句话,傅兰秀心里火气就起来了。 “她没死是她运气好,正好有人路过。否则她现在早就是冰冷冷的尸体了,你还是做官的,说话这么无情的吗?” “我只是说事实。这人死了有死了的判法,活着有活着的判法。既然她确实跳井了,那就赔她几十两银子罢了。” 上官老爷这无所谓的态度,让傅兰秀感到愤怒。 原来这些官老爷真的拿人命不当回事,怪不得教出的女儿那样跋扈。 “不必,银子我有,我来是讨一个公道。他故意散播谣言这事,他亲口承认,是上官琴指使。我已经叫人去叫上官琴回来,无论如何,我都要她负责任。” 她一开始没提上官琴,是怕上官家的人去报信。 现在人都要叫来了,不会有人去报信了。 “什么?为什么要把琴儿扯进来?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是阿宇干的吗?赔多少银子你开口,不必扯琴儿。” 上官老爷急得站起来,完全不愿意上官琴牵扯进来。 傅兰秀看他那着急的样子,感觉自己赌对了。 整个上官家都是靠上官琴提高地位,如果能给上官琴造成麻烦,整个上官家都会麻烦。 这就是釜底抽薪。 “有什么不能牵扯进来的?上官宇都交代了,就是上官琴指使的。她身为一个王妃,私德有亏,皇室的脸面哪里去放?” “不可能!她是王妃,哪里认识你们绣坊的人,这种小人物,她对付起来有什么用?一定是上官宇胡乱攀咬的。” “现在你们就把他拖下去打,打到你们满意为止。都是上官宇干的,不要扯琴儿。” 上官老爷的话,出乎傅兰秀的预料,也出乎上官宇的预料。 “叔父?您就这么对我?我可是您的亲侄子啊,我帮过你家那么多,你现在毫不犹豫把我卖了?” 他气得一直挣扎,震惊又仇恨的眼神看着上官老爷。 傅兰秀给生旺使了个眼色,生旺就松开了押着上官宇的手。 上官宇一下子挣脱开,上官宇就挣脱了开去。 他直接冲到了上官老爷面前,直接双手握住他的肩膀,面庞狰狞喊着。 “叔父,救我!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上官琴还是从我这里拿的钱呢!你必须救我!我不想死!” 第四百六十九章 公开道歉(求票票) 经过一顿毒打后,他对傅兰秀他们特别惧怕。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落到傅兰秀手里,会是怎样凄惨的结局。 他恐惧之下,手上也没轻没重,而且想到他为了女儿出卖他。 他掐着上官老爷的手就很重,掐得上官老爷龇牙咧嘴的。 “你松开,咱们有话慢慢说。” “老爷,救我!” “你先放手,放手了我救你,你抓着我我没法救你。” 上官老爷疼得不行,他赶紧喊人。 “来人啊,来人,把他给我拉开!” 上官宇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怎么都拉不开。 外面的仆从进来,还拉了半天才把他给拉开。 傅兰秀则在一边看着热闹,她就是故意的,让他们先自己家人狗咬狗,给她的香草报仇。 经过仆从们的努力,终于拉开了发疯的上官宇,把他按在了地上。 刚拉开,上官老爷就变卦了。 “县主,您把他带走吧,任您处置。他是上官家的不肖子孙,留他也没用。” 上官宇都傻眼了,没想过上官老爷会这样出卖他。 傅兰秀笑了,热闹看够了,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我是要收拾的,上官琴一样跑不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走进来一个女子。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还随着她走路一甩一甩的。 “怎么了?我没想跑。傅兰秀,你要对本王妃做什么?” 她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姿态轻松。 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傅兰秀。 “原来是你叫我回来,还以为我爹找我有什么事呢。傅兰秀,你胆子很大啊。” “我胆子大还是你胆子大?你让上官宇散播流言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他的供词我也全都记下来了,你做下这种恶事,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傅兰秀看见她就生气。 她自己也是女子,却总欺负迫害女子,还天天自诩自己跟别的女子不一样。 “什么流言?你是说走秀的都是妓女那件事吗?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她理直气壮,玩着自己的马尾头发说道。 “是她们自己不检点,关我什么事?你绣坊里的姑娘要是干净,你急什么?清者自清不就好了?” 傅兰秀气得都要笑了。 “清者自清?好,那我现在就说,你其实心里根本不喜欢三王爷,嫁给他只是图他的权势。你其实心里喜欢的是十二王爷,可行?” “你胡说什么!” 她立刻皱起眉头,呵斥傅兰秀。 “这种事,不许胡说八道!” “其实你根本不会什么武艺,也不会打仗,不过是吹嘘罢了。你就是看上了三王爷的钱和势力,才故意装成这样的。” “你私下早就跟十二王爷暗通款曲,早就想甩开三王爷嫁给十二王爷了,是不是?” 傅兰秀其实就是信口胡说,上官琴却气得跳脚。 “别胡说了!来人,把她给我按住,掌嘴!别让她再胡说八道了!” “怎么?刚刚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你云淡风轻,说什么清者自清。现在你怎么不清者自清了?你倒是别反驳,别反击,就单纯地清者自清啊?” “是不是刀子不捅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 果然上官琴是个沉不住气的,她这样一试就把她给试了出来。 其他族老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这场面,好像确实是上官家没有理。 “我年纪最大,我先说两句。”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咳嗽了两声开了口。 “这件事确实是上官宇做的不对,琴儿刚刚说的话也不对。你们都给县主道个歉。然后上官宇领二十个板子,此事就结束了,可以不?” 这老头说的话,听着很公道。 但这处罚也太轻了! “不行。” 傅兰秀第一个反对。 “他们差点害死一条人命,还让那么多绣坊的姑娘背上了污名,只是二十个板子恐怕不够。上官宇六十板子,而且是我们的人打。上官琴罚跪五个时辰,再贴出告示,公开道歉。” 她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法,不想轻易放过这两个人。 “这……” 那些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为难。 上官老爷看见这状况,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毕竟上官琴刚刚就暴露了她的无知和傲慢,让人没法替她说话。 上官琴看大家都沉默了,皱眉说道。 “不可能,我可是王妃,你们凭什么罚我跪?你们只是上官家的族老,我现在是皇室的人,你们凭什么罚我?” 她这话说的,高傲无比。 靠着王妃的身份,她在上官家就是一等一的人物,谁也不能跟她说嘴。 傅兰秀冷笑一声。 “这话是你说的,你是皇室的媳妇,对吗?” 上官琴叉腰点头,“是!” “好,那我就去找太后评理,她是所有皇子的母后,总能罚你了吧?只怕到时候不仅罚你一个,还要罚你的三王爷,罚得更厉害呢。” 先闹到上官家,其实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要是直接闹到皇宫去,上官琴才是害怕呢。 果然一听到太后的名头,上官琴脸色就变了。 那个老妖婆,上次当众训斥她,还让她以后再也不要进皇宫。 这事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再也在那些夫人的圈子里抬不起头来。 不过幸好,她还有一堆兄弟,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从来不嫌弃这些虚名。 现在又让她公开道歉,岂不是再丢一次人? 如果闹到太后那,可能就不是公开道歉那么简单了。 “傅兰秀,你别得寸进尺!彻底得罪了三王爷,你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她恶狠狠看向傅兰秀一眼,嘴里说出恐吓的话。 傅兰秀也不生气。 “所以说,你做了恶事不想承认,就是因为有三王爷给你撑腰?” 她的问题问出来,门口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 “是,就是本王宠的,你有意见?” 这语气这内容,傅兰秀听得想吐。 抬头一看,走进来的高大男人,正是三王爷。 他迈着大步走到上官琴面前,展臂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亲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爱妃,是本王来晚了。有本王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去。” 第四百七十章 掌嘴二十 傅兰秀看见三王爷来了,上官琴更加有恃无恐了。 她的眼神里都是得意,一脸得意转身来看着她。 “现在你明白了?有三王爷在,你根本动不了我,就算你找到我家来又怎么样呢?” “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现在放了上官宇,再跟我父亲道歉。” “跟他道歉?难道不是你们给我道歉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受害者是我们这的人。” 傅兰秀更生气了,怎么有人把仗势欺人演绎得如此生动? 脸皮可太厚了她。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要跟三王爷对着干吗?你不掂量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别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这是威胁我?你可知你刚刚说的话有多混蛋,你这就是仗势欺人,草菅人命。你是王妃,还口口声声说你自己上过战场为国为民,现在你干得是什么事?” 傅兰秀愤慨不已,这个上官琴的小人嘴脸一次次暴露,真是白瞎了她那英姿飒爽的外表。 “我当然上过战场,打仗就是会死人,就是会有伤亡。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连几条人命我都在意,还怎么当女将军?也就你这种乡下来的农妇,才会被一个绣女的命吓成这样。” 话说到这份上,上官琴都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傅兰秀更气了。 “既然你们上官家护着她,你三王爷也护着她。那不如我就去找太后和皇上说理去,看看他们会不会护着她。”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 三王爷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来人,拦住她,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说着,就有许多侍卫挡在门口,不让傅兰秀往前走半步。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县主!” 她拿出自己的名头,想让他们让开。 那些侍卫不屑笑起来。 “县主又怎么样?县主比我们王爷小好几级呢。在这个达官贵人满地的地方,你个小小的县主真当自己是根葱吗?” 他们说着,纷纷拔出刀来,往傅兰秀眼前推进。 “看兄弟几个招呼你,就算真把你打死在祠堂,又有谁管?这个京城还有人能大过三王爷去?” 他们带着闪亮的钢刀步步逼近,傅兰秀也拿不准他们是真的还是吓唬她。 她也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面对这样景象,她还是有几分害怕。 正在气氛胶着之时,一道温柔中带着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住手!你们真当我不存在吗?” 傅兰秀回头就看见了走过来的白夫人,她脸色很难看,十分无语地看着在场的三王爷那边的人。 “我怎么也是堂堂二品尚书的夫人,也是一等诰命在身。你们要是在这里对付了县主,我就立刻进宫告状去,我哭晕在太后面前,看她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们!” 她长得虽然很温柔,说出的话却很霸气。 傅兰秀心里感动得紧,现在她们是以寡敌众,其实白夫人可以不管的。 她得罪的还是有权有势的三王爷,到时候三王爷记住了她,报复她家人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出头,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心里记得她的恩情。 “哟,这还有个外人在呢?你是白家的?如果你不想我在朝堂上,让几百个官员一起参白尚书,你就闭嘴。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吗?你也不想他们走在路上突然出事吧。” 他冷着脸,薄唇说出威胁话语。 语气没有多恶狠狠,但傅兰秀和白夫人都听得出,他说出来的事,都做得到。 “你拿人家家人要挟,你还是人吗?就你这样的人,就该打到死牢里去,天天吃馊饭,活在这大庆朝都是对粮食的浪费。” 傅兰秀真被气到了,一个做王爷受万人供奉的人,竟然可以这样视公道律法为无物。 他们的税都交上去养这种蛀虫了,傅兰秀是真气啊。 “你这农妇,胡说什么?来人,她对本王无礼,掌嘴二十以示警戒。” 接着那几个三王爷带来的侍卫就上前来,傅兰秀被他们按住了肩膀,不得已跪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她不断挣扎,不想挨这个巴掌。 如果挨了二十个掌嘴,她的脸肯定肿老高,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这些人还是三王爷的人,下手必然不可能轻。 这些用刑的人都有自己的手法,万一他们一个用力把她牙给打掉了,她以后怎么办? 恐惧感涌上心头,傅兰秀挣扎着不肯挨打。 那侍卫恼羞成怒,抬起脚就往傅兰秀身上踹去。 同时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这个老婆娘,满嘴喷粪,一身牛劲儿。看我不打死你!” 在那侍卫的脚马上就要踹到傅兰秀身上的时候,一根牛皮长鞭甩过来,直接抽到了那侍卫的腿上。 那侍卫一声惨叫,抱着脚摔倒在地。 “好疼啊好疼!肯定断了。” 傅兰秀抬起头,看见门口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陶依依和九王爷。 她一下子开心起来。 他们来了,三王爷就不足为惧了。 “兰秀姨,你没事吧?” 陶依依跑过来,扶起傅兰秀。 “没事,我没伤到。” 三王爷看见九王爷过来,皱了皱眉。 “小九,你来干什么?难道,你跟上官家也有交情?” “上官家是你的姻亲,与我没什么交情。三哥,九弟我若是不来,还看不见你欺负妇人的一面呢。” 九王爷那张绝世帅脸,露出嘲讽的笑容。 三王爷脸色发黑起来,他指着傅兰秀说道。 “她是个刁妇,刚刚对我不敬。” “哦,是吗?那她为什么对你不敬?” “因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话说到一半,他察觉到自己好像在被人审讯一样。 他便闭了嘴,不再继续。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带来了史官,崔大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会忠实记录任何皇家发生的事。我把他带来,记录三哥的丰功伟绩。” 说着,身后就站出来一个男子,他手里捧着一本书,用笔在上面书写着。 “三王爷欺负农妇出身的县主……原因不明……” 三王爷一下子慌了,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崔史官?你请他干嘛?他是个犟种!” 崔史官一边记录一边继续念叨。 “三王爷见到笔者,无比震惊,并说我是犟种……”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她是个棋子 “别别别……我错了。” 三王爷一个头两个大,用手用力搓着额头。 傅兰秀看了这一幕,不太明白。 一个史官而已,竟然对三王爷的杀伤力这么大。 她不知道,崔史官是宁愿被皇帝下狱砍头,还是会坚持记录皇帝糗事的史官。 而且他在朝中人缘极好,几乎所有官员都支持他。 但凡他被抓被罚了,其他官员都会上奏一起骂皇上。 在大臣们眼里,这样一个正直的史官是制约皇帝权力的好工具。 如果没有他,皇室人员会为所欲为。 所以没有人敢动崔史官,他就一直按照百分百真实记录着历史。 只要是皇室的人,没有人不怕被他盯上。 九王爷把他从皇帝那借走一天,皇帝都高兴得放了几个鞭炮庆祝。 傅兰秀只是村妇出身,还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不过她也清楚,树活影人活名,大多数人都很在乎名声。 “县主,今天你不是有事情要处理吗?现在开始吧。” 九王爷的话提醒了傅兰秀,她当着史官的面,把之前的话又讲了一遍。 “你上官家的子侄,在外面散播谣言差点逼死姑娘,让他挨二十庭杖,有错吗?” 在场的上官家的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讲话了。 上官老爷被人推着出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错,犯了错就要受罚。我们上官家家风严谨,绝不会姑息养奸。” 他说完,上官宇傻眼了。 他爬到上官琴脚下,拉着她的裙子哭道。 “堂妹救我,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示去做的。你不能不帮我。” “谁指示你了,你有证据吗?” 上官琴后退一步,躲开了上官宇。 她脸上带着嫌弃,第一时间就想跟自己撇开关系。 “你犯了错,自己担着,不就是二十庭杖吗?打了就结束了。” “不就是?二十庭杖下来,我有可能会瘫在床上。你照顾我后半辈子?” “行啊,你去挨打,要是瘫痪了,我照顾你。” 上官琴把话说得很轻巧,完全不在乎她堂哥的死活。 上官宇一脸失望地看着她。 亏他给她卖命这么多年,钱也没捞着,庇护也没得到。 他还跟着她混什么? “上官琴,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吗?你让我做的恶事可不止这一件,上次马车……” 他话说一半,上官琴赶紧叫了一声。 “啊!别说了。我帮你说话还不行吗?” “你也知道害怕?我不但要你帮我说话,我还要你承认,这件事是你指使的。” 他咬定了要把上官琴咬出来。 上官琴翻了个白眼,“你真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哦,是吗?威胁不了你,那你当初嫁给三王爷的时候,其实已经……” “啊!!是我指使的!” 上官琴赶紧上前捂住了上官宇的嘴。 “是我指使的,我承认了行了吧?你不要说三王爷的坏话,他是个好王爷。” 她捂着上官宇的嘴,疯狂朝他眨眼睛。 上官宇这才舒爽了,不再说话了。 在上官琴放开他之后,他也附和说道。 “是,三王爷是个好王爷。这些事,与三王爷无关。” “呼。” 上官琴松了一口气。 傅兰秀在一边目睹了全程,感觉事情不简单啊。 好像这上官琴有什么秘密瞒着三王爷,所以在上官宇说的时候,她才这么激动。 还有上次的马车,不就是傅兰秀进宫的时候,马车失控差点摔到她那次吗? 原来那次真的是上官宇干的,她就知道,肯定是这个坏了心眼的上官家。 事情到此,上官琴站起身说道。 “我做了错事,我会承担。我连战场都上过,这点小事有什么可怕的?我才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婆婆妈妈的。” 说着,她就拔出自己身上带着的一把短刀,对着自己的胳膊迅速划了一道。 她的胳膊顿时冒出许多血来。 “我今天就用我的血来弥补我犯下的错误。我对傅兰秀县主赔罪,不该让人去散播不该有的谣言。关于青楼女子和绣女的区别,我也是一时糊涂没有搞清楚。这事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道歉的告示也会写出去的。” 她这承认错误和道歉倒挺利索,跟之前的纠结判若两人。 傅兰秀知道,她这样是因为史官在边上。 而她在说这些的时候,三王爷一个字都没讲。 他之前还说什么护着她,当着史官的面就不护了。 这种虚伪的男人,傅兰秀一眼就看穿。 他根本不在乎上官琴,上官琴不过是他的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 三王爷这样的人,或许就不会真的在乎谁,他只在乎他自己。 上官宇也被拖下去打了庭杖,是傅兰秀的人打的,自然下手极重。 他惨叫了几声后就昏死了过去。 “好了,事情处理完了。本王觉得这样处理便很公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侧妃,以后你不要再任性妄为,本王身为你的夫君,罚你回去写《女德》三遍,以示惩戒。” 一边的三王爷慢悠悠发话,以一家之主的口气,教训了上官琴。 上官琴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说了声是。 九王爷点点头,笑眯眯看着众人。 “既然处理好了,那我和崔史官就回去了。以后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相信崔史官会愿意来的。” 崔史官还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偶尔抬头看看,说了句。 “来。” 三王爷咬着后槽牙,说了句。 “欢迎欢迎。” 傅兰秀离开的时候,上官琴的胳膊还在流着血,三王爷都没说替她包扎一下。 即使自己没有男人,傅兰秀也替上官琴寒心。 嫁给这样一个没心肝的夫君,她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她本想请陶依依和九王爷吃个饭,他们两个说有事就很快回去了。 中间问了陶依依为啥会过来,她说他们诊所的人看见傅兰秀他们押着人往上官家来了。 她知道出事了,就带着九王爷一起过去了。 是九王爷担心三王爷也去,就带上了崔史官。 傅兰秀心里很感激他们,他们因为太忙也没空留下吃饭,就赶紧回去了。 她感觉九王爷和陶依依好像在秘密谋划着什么,每天都是很忙的样子。 不过也是,这一对夫妻是人中龙凤,他们干的都是辅政的大事,不是她这个商人能理解的。 她还不能理解的,就是三王爷和上官侧妃的关系。 上官侧妃回家之后,依旧用那伤了的胳膊练武。 三王爷看见,十分生气。 “你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你受伤我会心疼?” 上官琴有几分羞涩,随后洒脱地说道。 “得王爷心疼,伤再重也值得。王爷,妾身知道,今天您不说话,是为了保留自己,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为了将来让我做一国之母,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第四百七十二章 看病没那么容易 三王爷自己还没开始编呢,她就自己说完了。 三王爷很满意,这上官琴真好哄。 “是。本王就是这个意思。以后本王当上皇上,你肯定是皇后。” “真的?” 上官琴眼睛一亮,感觉无比幸福。 “真的。你是我遇到过最特别的女子,除了你,我不喜欢任何女子。” 他只是随口说来哄她的,他太喜欢她喜欢听什么。 上官琴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我就知道,我足够特别。” “不过,这次的事情,你家里人真的给我惹了大麻烦。他们要是真把这件事告诉皇帝,他肯定会更记恨我。” 三王爷脸色变得不好起来,愁眉不展。 “我……是他们不懂事。王爷别生气,回头我回家去骂他们。让他们以后小心行事,不要再被人抓到把柄了。” “骂他们,别人也不知道。本王的形象还是受损了。要是能出自我手把他们降位,皇上可能会知道我的心。” “降位?” 上官琴一下子不开心起来。 她家以前只是五品官,后来靠着三王爷的势力才升到从三品,开始有了现在的地位和势力。 降了位之后,岂不是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再说那些人都是她亲父母兄弟姐妹,她还是希望他们过得好的。 “别了吧……要不然你派个人训斥一下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就得了。” 再怎么去搜刮母家,她还是心疼母家的。 “你不舍得他们吗?本来我还以为你跟别的女子不一样,以为你才是那个全心全意对本王好的人,想不到……” 他脸色失望摇摇头。 上官琴立刻说道,“可以!也该让他们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又再犯。降,一定要降!” “这才是本王的好侧妃。” 三王爷摸着她的头发,眼含深意笑着。 同样是夫妻,上官嫂子对上官宇倒是真心的多。 上官宇被罚之后,上官家也没有好好处理,直接擦了擦他身上的血就把他给送回了家。 本来为了自己失去一万两还在难受的王彩画,看见上官宇这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模样的时候,也吓得不哭了。 “我的天啊!咋了这是?相公你咋伤这么重?你们是上官家的下人,你们说,我相公咋了?” 她拉着下人,不让他们走。 那几个下人不耐烦地解释道。 “他散播流言差点逼死绣坊的人,绣坊的县主找上门来,叫人把他打了。” “啥?她咋能乱打人?啥流言,我咋不知道。你们说清楚。” “去去,别烦。” 那几个下人把她推开了。 上官宇挨打这样子,就让他们知道,在上官家,上官宇是被抛弃的。 他们也不需要对上官宇太客气。 上官嫂子呆愣坐在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上官宇,心头一阵阵发凉。 “你醒醒,相公,你可不能死啊。你给我活过来,我不会让你死。” 她说着,擦干脸上的泪水,扛着上官宇就往外走。 “去协和堂,我听说那里的大夫医术高超,能生死人肉白骨,他们肯定能救你。” 她一个女人,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拖着上官宇就往陶依依的诊所去了。 到了前台,她问别人该怎么做,他们都帮她把人扶进去。 扶到一半,忽然门里走出来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还戴着一个遮脸的东西。 她眼神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很是好看。 那女子走过来,问道。 “你们不是上官家的人吗?这伤者是上官宇吧,我们不收。” “啊?凭啥不收啊,你们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夫吗?凭什么不收病人!” 王彩画做事本就泼辣,一有什么不顺她的意,她就要闹。 现在看大夫竟然不给她男人医治,她气得半死。 “我又不是没有钱,你们为什么不给我男人看病?你们开着门做生意,凭啥不看?” 陶依依语气淡然。 “因为我不喜欢他。这家医馆是我开的,你男人差点逼死我姐妹,我为啥要给他看病?这京城这么大,医馆那么多,你找别人去吧。” “不行!你得给我治,你当大夫的,咋能讨厌生病的人呢?” “我不是讨厌生病的人,我只讨厌卑鄙小人,品行不端的人。他这伤是为啥来的,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他犯错之后的惩罚。” “我要给他治好了,我那差点死去的姐妹,岂不是要恨我。” “我劝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天气挺热的,再耽误一会伤口感染了,你相公恐怕命都没了。” “什么?!” 虽然听不明白感染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夏天人受伤,伤口容易化脓。 不甘心也没办法,治伤要紧。 她想起三王爷其实在京城有自己的医馆,叫威胜医馆。 当年上官琴还跟他们说过,只要是上官家的人去看病,开药都便宜。 威胜医馆里的大夫都是军医,都是他们军队里退下来的。 其实也不一定只有陶依依能治,军医的医术很好的。 “哼,我也不稀罕你这。我有更好的医馆,比你看得好多了。”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又扶着上官宇去了威胜医馆。 比起协和诊所门口的门庭若市,威胜医馆就显得冷清了很多。 “有人吗?” 她走进去,先让上官宇趴在凳子上,自己进去找人。 走到后院,就听见一阵阵喝酒的声音。 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七八个男的,喝着酒划着拳,还脱了上衣,露着上半身。 “啊!” 她尖叫一声捂着脸,转过身去。 那几个男的回头看见了她。 “你谁啊?来干嘛?” “我……我是上官家的,来给我相公看病。” “上官家?哈哈哈,上官家就是仗着三王爷才有几分脸面的上官家吧。” 他们说着,语气里带着不屑。 “现在上官家都降了官位了,估计啊,在三王爷的面前失宠了。” “你家相公咋了?” “我家相公,被打了二十庭杖。” “想让我们给他看病?你得付出点什么吧。” 那几个男人走到王彩画面前,目光里透出几分不尊重。 “看你长得也不错,你伺候我们兄弟几个高兴了,我们就给你男人看病。” “不……不用了。” 上官嫂子发现气氛不对,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没跑两步,她的胳膊被铁钳一样的大手一把抓住。 第四百七十三章 她不干净了 “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想跑脱开那个男人的怀抱。 可是没用,那个人哈哈大笑,搂得越来越紧。 “要是别人家的女人,军爷我还不敢碰,是上官家的,那就没事了。反正那个上官侧妃,被咱们王爷给耍得团团转,也不会替她上官家的人出头。” “臭娘们,别叫了,再叫打死你相公,就说他是病死的。” “你们……你们不是大夫么,怎么会,这样败坏。” 王彩画吓得哆哆嗦嗦,眼睛里都水汪汪的,含着眼泪。 “哈哈哈,大夫。我们算什么大夫,不过是受了伤的老兵,随便学了两个风寒方子,混混日子罢了。不过有三王爷照拂,我们不愁吃穿。” 他们的手摸着王彩画的脸。 “爷的女人跟别人跑了,都许久没个女人玩了。你今天送上门,就让你跟大爷们玩玩。” “军爷,你什么放过我。我都年纪不小了,不好玩了。” “你这个年纪才好玩,小媳妇比大姑娘有意思。别叫,再叫真勒死你相公。” 王彩画看向不远处凳子上躺着的男人,把一切声音都咽下。 …… 这些军医,也不知道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治疗外伤比较擅长,他们真的治好了上官宇。 只是每次来上药取药的时候,王彩画都要经历一些可怕的事情。 他们还偏偏不一次性把药给她,而是一次只给她一天的,让她天天过来取。 上官宇一天天好起来,王彩画一天天消瘦下去。 等上官宇能正常走路了,发现王彩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整天以泪洗面。 “咋了媳妇,你咋最近总哭?不是说了,不用为我担心,我的伤已经好了。” “没哭,就是眼睛不舒服。” 王彩画侧躺在床上,抹了抹眼泪。 上官宇把胳膊搭在她身上,搂住了她的腰身。 “放心吧,以后我不再替上官琴干坏事了,以后她的事跟我无关,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好……好好过日子……” 王彩画闭上了眼睛,流下一行眼泪。 这一天,上官宇出门跑门路,想把自家的店铺解开。 王彩画则是弄了些菜到街上卖。 他跑了一天,手里拿着银子都送不出去。 现在的官员多会见风使舵,以前讨厌三王爷的人也同样讨厌他。那些三王爷手下的人,也知道上官家被降位了,他被打了,已经失了三王爷的宠,所以也可以肆意欺负他。 这一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晚上回家的路上,他心力交瘁,心情很是郁闷。 不知不觉,他偏离了回家的路线,走到了当初跟王彩画定情的那座石桥边上。 他们当时就是约在这里见面,彼此互诉衷肠。 河里有荷花,有游鱼,河边还有王彩画爱吃的藕粉糕。 不然,再给她买一盒藕粉糕回去吧。 这样想着,他就往桥上走去。 结果走到桥上,他发现桥上站着一个女人,面色绝望,抬脚就往水里跳。 “别!” 他大叫一声,冲过去一把拉住那女人的衣服。 接着他就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给硬拖了上来。 “彩画,是你吗彩画?” 他无比震惊地看着那个女人,凭借多年夫妻的熟悉度,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女人是他的娘子,王彩画。 在看见她往下跳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跳出来了。 “别跳,别死,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他抱着王彩画,吓得语无伦次。 “我错了,以前不该让上官琴拿走咱家的钱,也不该帮她办事。现在店也封了,钱也没了。” “你怎么来了?就不能让我死吗?我不想活了。” 王彩画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没脸活着了。” “咋回事?” “回家说吧,在这里说不出口。宇哥,本来我想在咱们定情的地方跳下去,一了百了。既然上天让你救了我,那就是天意。回家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要我了,你就给我写个休书吧。” 她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上官宇更奇怪了,王彩画一向泼辣,就算遇到什么事,也都是很强硬地解决,而不是这样哭哭啼啼。 “行,回家说。” 两个人互相扶着回到家,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王彩画的话给镇住了。 “啥?他们……禽兽!我这就杀了他们去!” 他说着就站起身,瘸着腿到厨房拿了菜刀,就旋风般往外冲。 “别,别去。他们都是三王爷的人,你也打不过他们,他们杀了你都不用偿命的。” “三王爷好歹是上官家的姻亲,他们竟然这样对你!”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那能怎么办,整个上官家在他眼里都跟蚂蚁一样。上官琴不过是个侧妃,她其实并不能影响什么,只要三王爷不给她好脸色,她其实什么都没有。” “而且你没发现吗?她做的事就没一件成功了的,全是嘴上说的震天响,其实什么都做不好。” 王彩画的话让上官宇陷入沉思,他想了一会,还真是这个道理。 “是啊……她之前每次都说,她能帮我们挣大钱,实际上咱们除了欺负欺负别人,也没用到她什么。她不懂做生意。她总说自己会打仗,也没真见她上过战场,没准什么都不会呢。” “这些日子我晚上睡不着觉,把过去的事想了一遍,咱家现在这样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让你去对付绣坊,也不会让你受伤,如果你不受伤我也不会去求那些威胜医馆的人,我也不会……” 王彩画说着又哭了。 “相公,你休了我吧。我有时候挺抠门的,时不时还拿咱家的钱贴补娘家,现在身子也不干净了,你就休了我,咱俩各过各的吧。” “不行,我不会休你!你经历那些都是为了救我,我要是把你休了,我还算男人吗?” 他更加用力搂住了王彩画。 “至于把咱们害成这样的上官琴,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她那些破事,我可都知道,她以前总跟那些所谓的兄弟待在一起,其实早就不干净了,甚至还打过一个孩子!” 第四百七十四章 想回乡下看看 “什么?” 上官嫂子震惊了,她知道上官琴总是仗着自己是男孩子性格,跟那些男子混在一起。 没想到她竟然会在嫁给三王爷之前就打过孩子。 “她她,身子不干净是怎么嫁到王府的?王府不是有验身的吗?”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三王爷好像没发现她的肮脏。” “那咱们现在去告诉三王爷,他会听吗?” 王彩画跃跃欲试,这个女人把她害成这样,她去破坏她和三王爷的关系,不是应该的吗? “恐怕不会相信,咱们两个还会有危险。咱们慢慢来,找到机会把这个流言给她散播出去,只要让三王爷心里怀疑她,他会自己去查证。” “相公,你现在站在我这边了?” 王彩画眼睛里闪着泪光,感动地看着上官宇。 “当然,你是我媳妇,我不站你这边站哪里?” “以前每次我和上官家发生矛盾,你都护着上官家。还总说我不懂事,没有大局。现在不让我忍了?” “彩画,以前是我没看清。我总以为一个宗族的,他们家发达了,咱们怎么也能沾上好处,借着他们的名号咱们也能赚得比以前多。” “现在我明白了,他们一家子都是薄凉不讲感情的,哪怕是亲父女,恐怕也亲情淡薄只剩利益。咱们都是小虾米,随随便便就会被这些大人物给碾死。掺和进去,不死也脱层皮。咱们以后远离他们,过自己的日子。” 他说着,抱住了王彩画。 王彩画也趴在他怀里哭。 “你要是早明白该多好,那样我就不会被……” 她哭得厉害,上官宇心疼地抱得更紧了些。 傅兰秀喜欢看小夫妻恩爱,不过不是上官宇和他媳妇,而是看周冬雪和薛启明。 在京城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她决定回一趟雍阳。 原本打算过完年就走的,没想到太后会留她。 近期太后也忙,她就想赶紧回去看看。 在临走之前,周冬雪和薛启明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他们说,一直都在吃她给做的吃的和饭,他们也要给她准备一顿饭。 傅兰秀挺高兴,自家孩子长大了,会照顾人了,她哪能不高兴? 她去了薛府,小小的院子收拾的简单干净又温馨。 要不是知道薛家人都清廉,她打死也不相信这么个小院子是一个官员的府邸。 “你们啥时候换个大院子?这也太小了,住得开吗?” “娘,我们两个没孩子,住的开的。做饭洗衣的都住在自己家,每天到时间过来做就行。” 周冬雪很是满意现在的生活,住的地方不那么宽敞,但离皇宫近啊,薛启明去办事很方便。 再说她也是苦日子过过来的,家里那么小的土坯房,还要住一家老小七口人。 那个时候她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还跟傅兰秀挤一个房间呢。 “娘,您还记得咱们住的那个土炕吗?要烧柴才暖和,早上起来冷得不行,还要披着冰凉的棉袄起来烧炕,冻得手指都伸不直。” “记得啊,咋不记得。” 傅兰秀记得,她在那个炕上睡了一辈子,死都是死在那个简陋的屋子里。 进城以后,她还是会梦见那个小屋子。 她住的正房,窗户正对着阳光,白天还亮堂些。 但现在想想,跟这些城里的砖瓦房一比,就显得她的房子特别阴暗蔽塞。 “当时住的时候,还觉得房子不错呢。现在想起来怎么那么小,那么冷,咱们怎么住的呢?” “是啊娘,当时有口吃的,有个热乎的炕睡,就算好日子了。现在这房子又暖和又亮堂,还干干净净的,不会下雨天带泥巴进屋。也好打扫,也好做饭睡觉,哪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是,你倒是知足常乐,我都快忘了过去的苦日子了。” 傅兰秀也反思了自己一下,她赚的钱一天比一天多,有点忘了以前了。 不过她觉得人还是要越过越好的,不特别奢侈的前提下,让自己过舒服的日子。 “你们满足就行,以后娘是要买大房子的。” 傅兰秀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是喜欢大房子。 里面种上各种花草树木,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功能,来客人也不怕,还能组织宴会。 怎么说她也是县主,住的地方多来个客人都坐不下,还是不像话。 跟周冬雪这么一聊,她有了两个念头。 一个是抽空回乡下看看,看看那个土坯房咋样了,也看看老二经营的葡萄园。 另一个是将来一定要在京城买大房子,建一个像样的县主府。 “岳母大人,吃饭了。” 和周冬雪聊太入神了,还是姑爷来叫吃饭的。 “好好,来了。” 傅兰秀看了看这小院子,也没啥别的女人和丫鬟啥的,干净得很。 当初她就觉得姑爷人不错,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薛松的正妻也去世好多年,他也一直单着,连侍妾都没有,也没在雍阳有什么外室红颜知己啥的。 她就感觉薛家的门风真不错,什么爹养什么样儿子,薛启明在这方面也做得不错。 “岳母大人,吃饭,这些菜都是我从菜市场挑的,很新鲜。家里的厨娘手艺一般,岳母别嫌弃。” 傅兰秀夹起菜尝尝,发现他家的菜口味都偏清淡。 不过仔细吃还很清甜,她也挺满意的。 “好吃,你家这菜我也挺爱吃。不过你俩也记得多吃点肉。” 周冬雪笑着说道,“娘,我也赚了不少钱,能买得起肉。就是最近我胃口不好,有一点油腻我就会想吐。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娘你摸摸,我都胖了。” 傅兰秀摸着她的小肚子,感觉是多了点肉,脸也圆了。 “是胖了点……你这是……” 当着薛启明的面,她也没说出来。 万一不是,岂不是叫薛启明失望了? “你这是动的少,吃胖了。” 她紧急转开话题,继续吃饭了。 吃完饭,她就拉着周冬雪到房间里,悄悄跟她说道。 “你是不是怀了?” 周冬雪一脸惊讶。 “不会啊,上个月还有大夫来把脉过,说没有。” 第四百七十五章 今时不同往日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而且有时候脉象也不一定能准。明天你去找陶依依看看吧,她肯定能诊出来。” “娘,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们这么久都没孩子,咋能突然就有了?肯定是我吃东西吃得不对了,跟孩子没关系。” 周冬雪不太想去,觉得傅兰秀有点小题大做了。 “娘,您不是老古董想法,觉得夫妻没一个孩子就要过不好?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就想,如果再过个三年我再生不出孩子,就给他娶个良妾。到时候让良妾为薛家开枝散叶。” “你这孩子,知道我担心你,还这么倔。去看看又不掉块肉,让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傅兰秀都要被她气到,她一个过来人,难道还吓唬她不成? 再说早点发现怀了孩子,也早点护理,别等喝了酒摔了跤再后悔。 “后天行吗?明天我要去驿站送您。” “不行。京城和雍阳又不算远,我也常来常往的,你送我干啥?你就去找陶依依看看,不许过来。你要是敢来送我,我就不回来了。” “行行,我不去送。” 傅兰秀觉得周冬雪倔,周冬雪还觉得她倔呢。 反正每次都是傅兰秀让周冬雪强行听话。 吃饱喝足,母女又聊了会天。 天上地上的什么都聊,周冬雪给她做了茶,还给她表演怎么插花。 傅兰秀看得呆愣,原来她们当官夫人也不是天天躺着就完事了,还得学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闲了。我这种一天走好几家店的,可插不过来。” “娘,那些官夫人,自然是闲人,她们在后宅除了做些闲情雅趣也没别的做。” “嗯,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不羡慕。” 曾经在地里汗珠掉地上摔八瓣的时候,她羡慕过官夫人们,不用淋雨着风,每天穿的华贵吃的也好。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事业,就觉得那样活太没意思了。 好像家里的一个花瓶一个架子,好看是很好看,但没有什么生命力,还不如野外的一棵大树自在呢。 都收拾好了,她就坐上了回雍阳的马车。 她特意早起走的,没让陶依依她们来送。 马车上的日子还是很疲惫的,她头发整齐地进去,乱七八糟的出来。 这次天气挺好,五天就赶到了。 如果她晚上不找客栈休息,大概三天半就能赶到。 她不想那么赶,就在路上找了个客栈休整了一晚上。 回到雍阳城,她看着那熟悉的城门,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才几个月,她就感觉跟走了挺久似的。 马车刚要进城门的时候,城门口忽然许多人跪下,一起迎接她。 口中还说着,“恭迎县主回城。” 傅兰秀一下子就慌了,她跟身边的云儿说道,“快快,帮我理理头发。” 云儿的瞌睡也没了,从身边慌乱找出一个装饰帽,给她戴到了头上。 把头发压进去,帽子上的首饰整理了一下,还给她戴上了一副相配的金色耳环。 “夫人,这样就行了,压一压就看不出来了。” 傅兰秀看见自己这样子能见人了,才从马车上下来,十分不好意思地去扶起了大家。 “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还特意迎接我?这么大阵仗,我当不起。”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县主而已。 “县主,您所做的一切,雍阳城的人都记得呢。有您在雍阳城的百姓日子才越过越好,他们感激您才来迎接,我们身为官员和大户,自然也该来。” 这话是薛松说的。 傅兰秀看见薛大人对她这么恭敬,想起当初她见到薛大人还哆嗦呢。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让大家都回去吧,他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士兵遣散了众人,傅兰秀只留下了杜心念。 “心念,就知道你会来。许久不见,你越来越好看了。” “县主说笑了,我都晒黑了,哪里好看。还是县主,雍容华贵。” “晒黑了也没什么不好,你身子好了之后,就天天骑马,不黑才怪。黑了也是你身体好的表现,要高兴。给你带了许多京城的好东西,走走,先给你。” 去了一趟京城,她肯定不会空手回来。 京城里的吃的喝的玩的,布料衣服小鞋子,还有各种首饰,都带回来不少。 她可着杜心念先挑,杜心念挑了一身骑马服。 “我喜欢这个,绣的金线,好看。” “就知道你喜欢,当时买的时候就想着你肯定喜欢。” 说着,傅兰秀还拿出一大堆小吃的纸包给她。 “这些吃的回去分给你家的那些姑嫂,做个人情。” “县主,去了趟京城就是不一样,人情周到多了。” “这话说的,我以前也会,不是穷吗,舍不得做人情。现在不穷了,就大方了。” “县主永远不会穷的,还会更有钱。” 杜心念说的都是吉利话,也是真心话。 “行行,有钱好,我喜欢钱。” 回来后暂时休整,她就去望江楼跟那些官员和商户吃接风宴。 她不用多说什么,他们自然会给她恭维和夸赞。 以前她需要仰望的人,个个都举着酒杯来给她敬酒。 她只要享受他们的马屁就行。 以前她也很看不起那些拍马屁的人,觉得他们虚伪。 现在她成了被拍的那一方,心里倒是很舒爽。 终于理解为什么大人物喜欢被拍马屁,谁不想被人夸呢。 她现在已经被夸成九天神女下凡了,说她的存在就是造福整个雍阳,所有百姓都感谢她之类的。 这些话她爱听。 喝的有点醉,她才回家,雍阳的大房子可真好。 又大又宽敞。 要不是太后和皇上确实对她不错,她都不想回京城了。 “水,给我倒点水来。” 她口渴了喊人,以为来的人会是云儿,结果来的是明月。 “东家,您可回来了。我都想死您了!” 她激动得,端着水的手都在发抖了。 傅兰秀看见明月,也高兴得不行。 “快过来,明月丫头,让东家抱抱,许久不见你了,你还过得好吗?” “好好,一切都好。” 明月把手里的水递过去,眼神流转间,有几分羞涩。 “就是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第四百七十六章 回到雍阳(求票票) “啥事?” 傅兰秀一下子想多了,她不会是怀了吧? 在她不在的时候,她跟哪个男人搞大了肚子,现在让她给出主意? “我……我好像喜欢上生财了,咋办?” 明月从来都是个爽利的性子,难得羞涩一回,也只羞涩了一小会。 “生财?” 傅兰秀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两个虽然以前没有多少接触,但偶尔看见两个人一起做什么事的时候,配合的都挺好。 “你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看起来很般配。我以前也不敢说,现在你们自己喜欢上了,就很好。” 年轻人啊,果然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才小半年,两个人就发展出苗头了。 “东家您看出来了?真的吗?” “真的,你俩有夫妻相。” “那我俩肯定能成,是不是?” 她高兴极了,眼神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傅兰秀适时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你真的喜欢他?他一个大冰块,话那么少,你跟他在一起会不会闷?以后你俩成亲了,你说什么他都不理,那你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傅兰秀受不了跟这样的男子成亲,要是一辈子跟个冰块在一起,她会觉得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呢。 “东家,他没有的。平时看他说话少,其实他都明白我的意思,会直接去做了。我感觉这种比只说不做的人好多了。我感觉他很踏实,在他身边我也踏实。” “哟,这么喜欢他?那你家里知道了吗?他们同意不?” “他们不知道。” “以前他们还动过让我嫁给老员外做妾的心思,现在我挣得多了,家里靠我过上了好日子,您又当上了县主,他们就不敢强迫我了。” 傅兰秀没想到自己当上县主,还有帮明月防止被逼婚的作用。 “你咋不告诉我,如果有人逼你,我肯定帮你。” “我自己能处理,放心吧,只要有钱,他们就愿意听我的了。无非是威逼利诱呗。” 明月对人性了解颇深,也有能力处理事情。 傅兰秀对她很满意,不愧是她最信任的人。 “好,你能处理好就好。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后盾。那生财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明月不是那种没有主意的人,她既然说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了。 “东家,我想让您帮我说亲,撮合一下生财和我。让他来我家提亲……” “你竟然先提这个,不觉得害羞?很少有女方先提这事的。” 傅兰秀能去说,她只是逗逗她。 “夫人……我这只是跟您说嘛,又没去直接跟他说。我要是只干等着,等他来我家提亲的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开窍。真过了十年八年,我都成了老姑娘了。” “行行行,我去我去。你这丫头,鬼精灵的。别看生财闷葫芦似的,看上他的姑娘还不少。除了你还有夏晴,还有其他姑娘吧?” “可不嘛,绣坊里不少姑娘都对他有意思,谁让他长了一张那样招摇的脸,没事的时候还抱着刀站着,一脸冰冷,小姑娘们喜欢得紧。” 说起来明月就生气,她拦不住别人看向他的目光。 一想到那么多人觊觎他,明知道不可能,她也不高兴。 “夫人,您答应我了?您对我真好!” 她一下子抱住傅兰秀,用力贴着。 傅兰秀被她闹得没脾气。 “行了,别没大没小的,天晚了也别回去了,你和云儿也许久没见了,你们一起住,姐妹说说话。” “行,谢谢夫人。” 云儿伺候了傅兰秀躺下,就喜滋滋地领着明月回自己屋去了。 她们两个丫头关系也不错,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姐妹。 虽然追求不一样,但也有很多话聊。 傅兰秀喝酒喝得脑袋晕,看着这个雍阳的大房间,还有点恍惚。 她这就回来了? 京城那房子可真小,这大房子她要是能带去就好了。 自己睡惯了的床,她睡得挺快。 因为宿醉,她没有起很早。 等完全醒过来都快中午了,这些天赶路她也累着了,果然上了年纪,就没有那么耐折腾。 醒过来浑身骨头都咔嚓咔嚓的,叫云儿进来,揉了一遍身上,才舒服了不少。 她刚要出门,就听见云儿说。 “夫人,傅家人在外面呢,等着见您,我没让他们打扰您睡觉。” “哦?他们要见我?” 傅兰秀想到傅家人,下意识觉得他们是个麻烦。 除了识时务的傅三才和三弟媳妇王心慧,其他人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贪得无厌好吃懒做又来跟她要东西。 洗漱完了,她打扮得立整,从里面推门出来。 看见外面的人,纷纷行礼。 “参见县主,给县主请安。” 他们的行礼歪七扭八的,但问安的声音很洪亮。 傅兰秀简直惊呆了,不是她忽然被家里人尊重而惊讶,而是她觉得傅家人从来没这么有礼数过。 “你们……先平身,有事咱们去花厅说。在外面站了许久了?” 她看见傅家人脸上都有汗水,明显在外面晒了挺久了。 天气已经入夏,外面还是很热的。 “县主,我们来是想跟您说,谢谢您收留我们。我们这个年过得很好,家里吃的好喝的好,只让我们干一点活,我们都能干。” 出来说话的是傅老太太。 往日就数她最难缠,想不到现在她说话也这样讲道理了。 傅兰秀觉得还挺稀奇。 “在这住的好就行,只要你们能干活,就一直住着。” 她也不差这几口饭,给他们干的活都是不太重要的体力活。 既然他们愿意干,就让他们继续干着。 “兰秀,娘以前对你做的都不对,娘总觉得丫头片子不值钱。其实丫头也能有出息,是我的想法不对。” 从京城回来之后,她发现她的地位更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的人对她的态度都好了十倍不止。 傅大才还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那是一只小鸟,很是鲜活。 他上前两步,献宝似的把木雕递给她。 “妹……送……送……送你的。” 傅兰秀看着那木雕,想起小时候,她才四五岁的时候,就跟大哥要木雕玩。 他为了给她雕出来,手都割破了。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傅兰秀接过木雕,很是感动。 “谢谢大哥。” “不……不用……谢。大哥……应……应该的。”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一顿团圆宴 傅兰秀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但看见此情此景,她鼻子有点酸。 大哥心里还是有她的,只是以前有很多很多阻碍,彼此都没有发掘出这份亲情。 人果然在吃饱穿暖的情况下,才能放弃那些无所谓的纷争,重新捡回该有的亲情。 站了半天的傅三才,则是打个哈欠。 “县主姐姐,我困了。我昨晚打更来着,我回去去睡了。” 说着他的脚底板拖着地,一脸懒懒散散地回屋去休息了。 王心慧很不好意思替他说道。 “县主,他就是懒骨头,但凡下了工就想睡觉。不过他也立过功,之前晚上店里来贼了,他直接跟人家拼命,死命拉着没让那个贼跑,咱们追回了二百两的东西。” “真的?” 傅兰秀没想过傅三才还有这样一面,以为他这辈子都是懒蛋呢。 “真的,我不会说假话给自家男人脸上贴金的。县主要是不信可以问掌柜的,问生财小哥,他们都知道。” “行,我信。你也休息去吧,你们都不用在这里站着,怪热的。” 直到此刻,傅兰秀才放下些许对傅家人的戒心。 没了魏老太太挑拨,她家人也不那么闹腾了。 而且现在他们的生活都过上了正轨,谁也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谁也不会没事找事。 “爹,娘,你们也回屋坐会。中午咱们一起吃个中午饭。” 她以前可没这么亲热,老两口看见她这态度,顿时笑开了花。 “哎!” 他们重重答应了一声,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三也从书院回来了。 半年没见,发现他长高了一截。 傅兰秀把他抱怀里看了又看,倒是长得越发帅气,有几分青年的味道了。 “秋硕,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念书?” “我念的很好,夫子都夸我文章做得好。娘,我都迫不及待参加乡试了。” “参加啥?那么多书你都学完了?别飘,好好学。” 傅兰秀也大概了解过科举都考啥,人家都是十年寒窗,他这才几年? 就算是天才也不会这么短时间就学会。 “娘,我想早点考完早挣钱,到时候我也帮着咱家做生意。” 傅兰秀在他头上打了一个暴栗。 “做生意有我呢,你就好好读书。读书的前途远着呢,到时候你能帮更多人。” “娘,我不想帮更多人,我只想帮您。” “不行!” 傅兰秀意识到,这孩子确实比以前好了,但是好像没什么兼济天下的心思。 “你当了大官,以后给娘挣个诰命。你不知道,在京城里,人家都有诰命还有封号,就娘没有,可丢人了。” 其实她没想要诰命,也没有很想要封号。 这么说就是为了刺激周秋硕,让他有个努力的动力。 “这有什么,不就是个诰命吗?娘,等我考上,给您挣!” “这才对。” 周秋硕打了鸡血一般,在等着吃饭的功夫,还拿出书学了半天。 傅兰秀满意点头,她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齐雁带着俩孩子,英娘也长高了不少,生财和明月都在,还有傅家的人,都是傅兰秀好久没见的了。 这顿饭吃的也是火锅,她都好久没吃雍阳的火锅了。 虽然在京城也做过火锅,但感觉就是没雍阳的好吃。 不知不觉中,雍阳城的火锅已经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口味。 自从她不在家之后,其他人也没怎么吃过火锅。 他们感觉这东西只有一家子人一起吃才好吃,所以一直等着傅兰秀回来一起吃。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香,傅兰秀也吃得很香。 时不时聊聊天说说近况,每个人最近工作都很努力。 “英娘,你还在学刺绣吗?学得怎么样?” “刚入门,还刺得不够好。” 她说话倒是谦虚,齐雁在一边替她说话。 “她刺得很好,已经卖出去好几个小摆件了。” “真的?那就好,这么小就能刺出卖得出去的绣品,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傅兰秀是真心替她高兴,在傅家,女子的地位一直都低。 她现在有了本事,以后就不会被傅家人拿捏。 “英娘多谢县主提拔。” 傅英娘说着跪了下去,对着傅兰秀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县主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县主,我肯定学不到这种安身立命的手艺。” “孩子,快起来。不是我教你,是你自己学得好。” 她叫云儿把英娘扶起来。 其实这孩子很聪明,知道该站在谁那边,能让自己过得好。 当初她绑架小孩让傅老太太着急的时候,还是傅英娘配合的。 她有脑子有定性,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还是感谢县主给我机会,我会珍惜县主的提拔,以后多给绣坊做贡献。” “行,别急,你还小,将来长大了大有作为呢。” 她还会开别的绣坊,到时候英娘长大了,要去管一家店的。 那个时候赚的就不止是绣娘的钱了。 她心里这么想,但没这么说,怕给她希望太多,她现在就不努力了。 一家人一起吃饭,气氛难得的融洽。 这个时候的傅兰秀才明白,只要她地位高了,以前对她不好的人也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一顿饭吃完,傅家人还主动去帮着刷碗清理桌子扫地了。 这转变真叫她很吃惊。 她带着生财进了里屋。 “生财,许久不见,看你都晒黑了。” “无碍,县主不在,更要保护县主府和其他店铺的安全。” “原来是这样,今年你也二十了吧,不小了。有没有考虑成亲啊?” 生财愣了一会,接着啪一下跪下。 “从没有。” “哎哎,你跪什么?跟你唠家常呢。” 他也不说话,只跪着。 “属下知罪。” 他耳朵红红的,说他知罪。 “知罪啥?何罪之有啊?” 傅兰秀不知道他有啥罪。 “属下不该与女子讲话。” “啊?你与哪个女子讲话了?” “绣坊里的。” “讲什么了?” “她说外面有贼人,我说‘嗯’。” “嗯……” 傅兰秀无语,‘嗯’算什么说话? “行了,这不是罪。你是下属又不是和尚,跟女人说话没什么。今天,我来找你,是想给你说亲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 新话本有了 “说亲?属下不想成亲。” 他难得多说了几个字,还是拒绝。 傅兰秀耐心去劝他。 “你都不知道跟谁成亲就拒绝了?那女子很好,还是你认识的。” “属下一辈子保护夫人,不想成亲。” 他问也没问,继续拒绝。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我给你找的,自然是最好的女子,而且也不耽误保护我。我想让你娶明月。” “明月姑娘?” 生财瞬间把头抬起,直愣愣看着傅兰秀。 他的眼眸闪动,里面藏着许多情绪。 “怎么样?你愿意吧?” 傅兰秀也是经历过许多的人了,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她能从生财的表情里看出来,他喜欢明月。 “不愿意。” 生财低头,仍旧这样冷冰冰回答。 傅兰秀一下子无奈了,这人怎么回事? “你脑子里想啥呢?为啥就不愿意?” 待她想刨根问底深问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喊她的声音。 “夫人,曲先生求见。” 曲先生,就是那个用说书给她的火锅店打广告的说书先生。 他的说书火了以后,还给她分钱,是个比较讲究的人。 “这就来。” 她转头看了跪着的生财一眼。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来到会客厅,曲先生立刻站起,对着她跪拜行礼。 “参见县主。曲某去过京城几次, 不知道您住哪,也未去拜访,现在县主回来了,曲某刚好来拜访。” 说着他提起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来。 “这是我家媳妇做的肉干和腌肉,可以做菜可以当零食吃,这是她独门的手艺,你尝尝。” “多谢你的心意了,快坐吧。” 曲先生对她很热情,但也没有过分谄媚。 送的东西不贵,但也是普通人能送的好东西了。 叫人给他上了茶,傅兰秀与他聊了起来。 “你的故事收集得怎么样了?现在你的说书还火吗?” “说起来不怕县主笑话,没有县主的指点,我的说书没有以前火了。不过也比之前好,请我演出的银子涨了不少,而且大多数人还是点名想要小姐传。” “今天我来,也是有个不情之请。” 曲先生犹豫半天后说道。 “不知道县主能不能再给我出个点子,我想再出一个《小姐传》那样的……知道为难县主了,赚的钱跟县主对半分,行不?” 他搓着手,有些忐忑不安,傅兰秀明白他这是尝过赚钱的滋味,现在赚得不够多,难受了。 “其实我还真有故事给你。对半分,也行。这本肯定能火,到时候都能火到京城去。” 本来傅兰秀想让他出点银子买断的,想不到他自己提了对半分。 她觉得对半分她肯定赚更多,没有理由拒绝赚钱。 “真的?那太好了。” “咱先签个契约,再把故事给你看。” 傅兰秀叫来明月,让她拟了个契约。 两个人都看着无误之后就签好了。 签完,她就把自己收集的卢小姐的故事,说给他听了。 曲先生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无比兴奋。 “这可真是可歌可泣啊,这卢小姐真可怜,希望她来生能和有钱人终成眷属。” “那你给她编个好的结局,变成什么花朵蝴蝶的。” 傅兰秀听过梁祝的故事,最后祝英台就变成了蝴蝶。 看见惨的女子,大家还是衷心希望她过得好的。 现实不能实现,就寄托在浪漫的幻想上。 “行,我知道,我会编个好的结局给她。” 他说完,就从傅兰秀这里借了点纸笔,把卢小姐的故事写在了上面。 写完他自己还擦擦眼角,擦去感动的泪水。 曲先生回去后,开始闭门不出,三天没出门。 他埋头在家里写卢小姐的故事,在原有的基础上,添加了很多细节。 很多细节是他想象出来的,场景更凄美,情节也更一波三折。 至于卢小姐上吊而死,他倒是想出了原因。 是黄公子之前订亲的女子,过来威胁她,让她自尽,否则就弄死黄公子一家。 她得知后,为了守护爱人,上吊而亡。 她的魂魄却化成了一盆花草,日夜陪着黄公子,看他病入膏肓无比着急,最终入梦,与他相认。 写好话本后,他又对着家人和亲戚讲了几遍,在他们提出问题和疑问的地方,重新修改。 多次修改后终于定下稿子,他开始在雍阳城里演出。 名字定为《芦花记》。 这《芦花记》在雍阳一说,就有许多人来听。 听完的都说好,还有的感动哭了的。 人都爱听才子佳人的故事,还喜欢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恋。 这《芦花记》都满足了。 曲先生再一次赚到了钱,他每天加说好几场,生怕错过赚钱的机会。 最绝的是,他还在本子里加入了奶茶和涮羊肉的戏份。 让听书的人再次涌进了傅兰秀的店里。 这都第二次了,那些听书的也没发现这是故意加进去的内容。 傅兰秀再一次忙爆了,她回来就开始查账和管钱,把这些钱都整理起来,存到青玉钱庄。 发现这不整理不要紧,一整理,她又多了两万两。 赶不上青玉钱庄的门槛,但对她来说,已经很多了。 就在查账忙的时候,曲先生的《芦花记》火了,又带火了涮羊肉和奶茶,店里的生意特别好,直接忙不过来了。 她要是不在,就不管了,让店里的人自己张罗去吧。 问题她现在就在雍阳,还是忍不住到店里去帮着忙活去了。 重新在店里招呼客人,她也找回了当初自己刚做起来麻辣烫店的感觉。 有她调度,店里维持住了忙而不乱的场面。 而且现在吴秀珍也是老手了,能帮她管着一家店。 没了吴文梅的干扰,吴秀珍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她也很感激傅兰秀救她于水火,干活很卖力。 傅兰秀很欣慰,她没有像吴文梅那样脑子拎不清。 女人只有拎得清,才能过上好日子。 忙活得她腰快要断了,坐上马车,想回家早点躺下。 结果路上马车忽然停住,她差点撞到车板。 抬头就看见前面好像有情况,有人在拦她的车。 她疑惑。 “谁啊?” 第四百七十九章 老寡妇棒打鸳鸯 赶车的生财回头说道。 “是舞狮队的老板和老板娘,还带着一个姑娘。” 傅兰秀微微挑眉,他们来干什么? 车停稳后,傅兰秀打开车帘子,看向外面的人。 舞狮队的老板和老板娘她都见过,男的脸圆胖,女的长相刻薄。 至于那个姑娘,继承了她父亲的圆脸,倒也不算丑。 是个有福气的长相。 “没记错的话,您姓宁。宁师父,你们一家三口堵我的马车做什么?” 先礼后兵,她虽然生气,也打算先听听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县主,我见过您。您记得吧?” 宁师父背着手上前。 “嗯,记得。” “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叛出师门跑到京城去了,不知道县主有没有见过他。” “怎么?这事与我何干?刘老板在审我?”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她都不是软柿子,现在她都成了县主,还从京城里走了一圈,更加不会软了。 这种一看就很无礼的问题,她才不会回答。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臭小子,曾经说过喜欢县主。我以为他是投奔县主去了。要是他真去了,我也不怪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理解理解。” 他旁边的小姑娘,听见他这么说,不满地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爹……” 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不让她着急。 “是吗?他喜欢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收了他当男宠?” 傅兰秀听得出宁老板这是在钓鱼。 他说的话,表面是理解她和冯骏骁,实际上就是默认了她留下了冯骏骁。 这责任还是要让她担着,这是跟她要人呢。 “不敢不敢,草民不敢这样说。” “不敢这样说,可敢这样想。今天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徒弟叛出师门是他和你们的事。他就算来找我我也不会收他,他有自己的日子过。你们有本事就要京城找他,没本事就去衙门去。” 她这些话说的不可谓不刚,这一家人脑子有问题,竟然扣黑锅到她头上了。 “县主大人莫怪,我们是担心他在京城里过不好。他走的时候身上也没带钱,在京城怎么活?要是县主见到他,能帮我们劝他回来吗?水儿还在家里等他。不管他啥时候回来,水儿都愿意嫁给他做妻子。只要回来,房子地媳妇就都有了。” “其实他和水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应该只是不好意思,不会真的不喜欢水儿的。年轻人嘛,还是喜欢比自己小的姑娘。” 他前面的话如果还是说,在说冯骏骁的话,后面的话,明显是针对傅兰秀了。 意思她岁数大,比不上水儿年轻? 她的眼神里翻涌着愤怒,但还是努力压了下去。 微微挑着嘴角,她看向宁水儿。 “是吗?冯骏骁喜欢你?那他为什么要走呢?直接留在雍阳跟你成亲不就得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 宁水儿没有她爹那么老油条,说话直接多了。 “因为我?” 傅兰秀挑眉,宁老板立刻去捂宁水儿的嘴,但是来不及了。 宁水儿对着傅兰秀说道。 “你这个抢人男人的狐狸精,你是县主了不起?不就是看我师哥长得帅当初才找他去舞狮吗?你们这种拿底层人当个玩意的,为富不仁的达官显贵多了。一定是你把他给关在京城,不让他回来见我的!” 她越说越大声,周围许多人都听见了。 更巧的是,刚刚还有一匹马停在附近。 马上坐的人正是升了郡守的薛松。 还没等傅兰秀说什么,薛松先不高兴了。 他抬起鞭子指着宁水儿。 “无耻小儿,口出狂言!胆敢无凭无据对县主无礼?” 他说话中气十足,咬文嚼字,一句话就让宁水儿不敢说话了。 宁老板认识薛松,也赶紧拉着妻女跪拜。 傅兰秀不禁生气。 “宁老板,原来你知道见到官员要跪拜啊。那你刚刚见到本县主怎么不拜?还拦本县主的马车。” “你们竟然这般无礼!我雍阳城全城上下都在感念县主为雍阳城发展做出的贡献,你们竟然敢当街拦她车,辱骂她,你们是不想活了?” 薛松心里气啊,傅兰秀一个人开了那么多店和厂子,还建了一条步行街。 雍阳城在她的影响下越来越繁华,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她还组建好几支雍阳和京城的通道,让雍阳的货品能卖到京城,把京城的钱给赚到雍阳来。 他的政绩和税收自然水涨船高,百姓过上了更富足的日子。 这种财神爷一样的人,他们竟然当街得罪。 真是给他这个地方官找不痛快。 “大人明鉴啊,我们只是想跟县主打听打听徒弟的下落。冯骏骁突然离家出走,我们担心他的安全。” 宁老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 宁水儿也哭了起来。 “师哥都碰过我了,他也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娶,怎么就好端端跑了呢。我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相信他会为别的女人抛弃我。” 她一边哭还一边捂着肚子,时不时干呕两下。 路边的百姓看见,纷纷议论,都以为她怀孕了。 “她这是怀了冯骏骁的孩子?那男的真不是东西,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人跑了。” “是不是县主棒打鸳鸯啊?她不是个寡妇吗?没准是喜欢上人家长得好看的男子了。” “县主在挣钱上没亏待过人,可这感情上还真说不准。女人寂寞久了,想强占人家年轻男人,也是有可能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傅兰秀脸都绿了。 这些人脑子想象力可真强,就这么说她是个寂寞老寡妇了。 没一会他们恐怕连一个完整的话本都写出来了。 这些话她还没法自己解释,身为一个县主,解释自己没抢男人,多少有点自降身份。 好在薛松是个正直的人,他没有让她为难,直接呵斥。 “够了!你们的徒弟是自己走的,早就写了断绝关系的文书,你们还装什么?”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纸。 “看见没,这上面你们按了手印,写了再无干系!” 第四百八十章 比不要脸没输过 他拿出了文书,宁老板和他娘子全都傻了眼。 他俩小声嘀咕着,“当时签了三份断绝书,我以为他说送到官府去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真送去了。” “就算在官府,官府有那么多书契,咋这封恰巧在薛大人手里?” “哪有这么巧的事,就被咱们给赶上了,真倒霉。” 傅兰秀看见他们心虚的样子,知道自己有了胜算。 “明明你们和徒弟早就两清,还打着关心他的名义打扰我?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众人面前,把话说清楚,大家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我们……” 他们两个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边上的宁水儿这时往前走了一步,捂着肚子说道。 “求求你们不要怪我爹娘,他们都是为了我。为了我的名声和我的下半生着想。是我离不开师哥,也是我一直喜欢着师哥希望他娶我。现在他人不见了,我着急啊,每天在家里以泪洗面,爹娘才出来帮我找他,才惊扰了县主的。” 她说着,扶着腰动作缓慢跪了下来。 “有什么错,就罚我吧,不要罚我爹娘,他们都是为了我。一切错误我来承担。” 她这个样子,百姓的口风的又变了。 “哟,她还真怀了啊。你看她那个行动不便的样子,肯定是有了才会这样啊。” “她一个没成亲的黄花闺女,就怀了男人的孩子,肯定心里很不好受吧。” “看她还怪孝顺的,心疼她爹娘呢。看来她爹娘也是没办法,才当街拦车的。没准那个冯骏骁,真的被县主给藏起来了。” “她年纪那么大,还霸占年轻男子,真的好不要脸。”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她可是县主呢,回头打你板子。” 宁水儿这盈盈一跪,就让众人对傅兰秀的评价再次翻转。 她也没说她怀孕了,就是表现出她怀了的样子,让别人猜。 到时候她进可攻退可守,身为一个未婚女子,用自己的名声来赌,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跟冯骏骁在一起。 可是难为她也没有用啊,她也不是冯骏骁的爹娘。 她只是个跟风骏骁不熟的雇主罢了。 在和宁家人拉拉扯扯的间隙,傅兰秀早就派人去找风骏骁的家人了。 他自己家的事,让他的家人说不是最好的吗? “宁姑娘,冯骏骁真碰过你?哪种碰?是发生了肌肤之亲,还是紧紧正常的师兄妹的接触?” 其实她傅兰秀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现在她是地位高了,到了京城一趟,回来也比较看重排场和面子了。 可她本质还是个乡村老太太,她的脸皮可是比城墙还厚! 这些话她说出来,一点都不觉得寒碜,做这些不要脸的事的人,是宁水儿和冯骏骁,又不是她傅兰秀。 “县主……县主问这些,可让民女怎么活啊。” 宁水儿不回答,只捂着脸凄凄切切,一副要哭的样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傅兰秀怎么欺负了她去。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不能活?你当街暗示我偷你男子,怎么不想想我怎么活?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那些不要脸的男人来捣乱我能直接打走,你这个不要脸的姑娘来泼脏水,还真让人不好处理。” 她这话就是在明示了,底下人听着都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宁水儿是在泼脏水?县主也够惨的。” “她们两个各自这样说,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宁水儿怎么不敢说话呢?县主不是在问她问问题吗?她这都不敢回答,是不是心虚?” 宁水儿一改之前的从容,也支支吾吾起来。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刁钻的问题。 “我们……我们……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平日里他会拉拉我的手,跟我说以后要对我好……” 她努力说了半天了,最后给的还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傅兰秀冷笑。 “那就是没有肌肤之亲了?对你好,也可能是师哥对师妹的好。你们连定情都没有,就敢上街来要人?原来你们舞狮队的老板,就带出这样的闺女。” 傅兰秀说话掷地有声,宁水儿脸红得像猪肝。 宁水儿眼泪也滚落下来,她最后只支支吾吾地说。 “不是的,骏骁哥心里有我,否则他也不会对我那样好。他一定是心里有我的,肯定是你逼他走的。” 在她哭个没完的时候,路口方向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叱骂。 “放屁!”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抬起巴掌啪地一下就打到了宁水儿的脸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丫头,胡说什么?我家骏骁就是被你给逼走的。要不是你一直想嫁给他,让你爹逼婚骏骁,他也不会赔了你们五百两银子后远走他乡!” “什么?五百两?什么?是宁家逼婚?见过男子逼婚女子,没见过女子逼婚男子的。” 众人听了无比惊讶,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他们舞狮队真狮子大开口啊,要离开竟然要给五百两,这跟花魁赎身一样贵了。” “这个宁水儿发失心疯吧?人家不喜欢她,她还硬要嫁,真不要脸。” 冯家老太太指着宁老板和宁娘子鼻子骂。 “也是我们没出息,穷养活不起骏骁,才让他到你们那拜师学艺,想着将来有个吃饭的手艺。你们倒好,平日里舍不得给他吃好的,让他饿着。练出本事能挣钱了,你们全都拿走,只每次给他分几文钱。还有,他不喜欢你家女儿,你们还逼着他娶。” “把他逼走的时候,还让他赔你们银子,赔完银子还让他保证以后不再做舞狮这一行。有你们这么做人的吗?步步都是算计,把人吃干抹净。你们这样搞,以后谁还敢拜你们做师父?” 她这话早就想说出来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今天正好人多,才让她痛痛快快说了个够。 “天啊,宁老板看起来人五人六的,还总说他对徒弟好,想不到背后是这样嘴脸。” “他们平时买的菜都是最差的那种,他和他媳妇女儿吃好的。怪不得养出的女儿也这么不要脸。” “那风骏骁到底跑哪里去了?如果是县主收留了他,也算一桩好事。” 第四百八十一章 解围 冯家老人的到来,让风向变了。 大家知道了宁家人的嘴脸,也知道了傅兰秀没对他们做什么。 可众人的语气里,傅兰秀还是听出他们怀疑风骏骁在她那。 她这个时候开始慢慢解释。 “听本县主说一句,风骏骁不在我这。他确实去了京城,也确实来拜访过我。身为老乡,任何一个同乡过来,我都会招待。他在本县主那里喝了杯茶,接着就走了。” “他现在确实没有做舞狮,在干别的活,挺辛苦的样子。他也没开口跟我要活干,所以我就任由他去了。身为县主,我没必要撒谎。一个后生而已,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这话说的真诚又敞亮,雍阳百姓听着很舒坦。 尤其那一句,老乡来了都会招待,他们更是从心眼里喜欢。 这不就是说明,只要他们去京城,傅兰秀就会招待他们吗? “县主人真好,心胸宽广啊。” “以后我们去京城,县主也管吗?” “管啊,你们来都管。” 傅兰秀笑容和蔼地看着众人,许诺以后只要来京城的人,她都管。 众人无比高兴。 说着说着,大家就把宁水儿的事给忘了。 而且也完全相信了傅兰秀跟风骏骁什么都没有。 宁家一家人,三个人鬼鬼祟祟地,起身想走。 薛松一嗓子喊住了他们。 “站住!” “来人,把他们绑起来,当街拦县主的车,惊扰贵人,污蔑贵人,按照大庆的律法,至少杖责八十。” “什么?” 宁家一家三口都傻眼了,他们当时只觉得自己来哭诉一番,让众人以为是县主没理。 到时候她就没办法动手打他们,他们就能得了便宜还卖惨。 没想到薛松来了,冯家老太太也来了,让他们变成了彻底没理的一方。 “求薛大人开恩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板子打下来,不死也得残。 他们哪里敢结结实实挨上八十个板子哦,怕都怕死了。 “薛大人,其实本县主对雍阳格外有感情,他们一家做事确实不地道,但本县主今天就看在他们是雍阳人的份上,只小惩大诫一下吧。八十个板子还是太多了,不如改成二十个吧。” 傅兰秀也不傻,真把他们打死打残,她心里是挺爽的,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她的名声一直很好,没必要坏在这一家上。 何况二十个板子,这些人也未必受得了。 那些打板子的人,手上都有功夫,想打轻就轻想打重就重。 想必他们看在她傅兰秀的面子上,会悄悄给他们用暗劲,让他们这二十个板子打出来比四十个还疼。 她又能在百姓面前博得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百姓们纷纷夸赞。 “县主真是心怀百姓,善良仁慈。” “有这样的县主,雍阳城何愁不好?” “是啊是啊,有她在是咱们的福气。” “二十个板子太便宜那几个不要脸的东西了。” 这一下风评就完完全全支持傅兰秀了。 傅兰秀很满意这样的结果,那些薛松带来的人,直接把宁家人给拖下去了。 他还邀请傅兰秀。 “真对不起,刚刚让县主受到了惊吓,是下官保护不周。不如下官请您喝茶赔罪。” “行,喝就喝。” 他们一起到望江楼雅间落座,傅兰秀这还是第一次跟薛松单独在望江楼喝茶。 想起刚来雍阳的时候,她在望江楼看风景,还被祝如林给骂了。 那个时候的她哪里想过,自己能跟郡守一起坐在这里喝茶呢。 “谢谢薛大人今天解围,要是没有你带来的那封信,我不可能今天这么顺利结束这件事。” “是县主聪敏,知道派人去找冯家人来证明。” “如果没有那张契约,冯家人来也是空口无凭。契约和冯老太的话,组合起来,才能服众。”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一起喝了一杯茶。 “算咱们配合得好。” “对了,为什么风骏骁的断师徒的契约会在你手上?你这么大个官员,还管这种小事?” 傅兰秀有些奇怪问他。 刚刚她也好奇,只是没机会问。 “这……” 薛松犹豫一会,随后说道。 “其实是风骏骁在临走之前,来拖过我这件事。他说他这样一走了之,也许会有人去找县主府的麻烦,他求我保存这封信,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可以震慑宁家。” “我想着,你不在,县主府的事我该上心些,就把这封信带身上了。想不到在今天派了用场。” “薛大人您……” 傅兰秀有点感动,这两个男子对她都算不错。 冯骏骁有心去拜托别人,薛松有心帮她照顾县主府。 “多谢了。以茶代酒,我敬您一杯。” 傅兰秀端起茶杯,对着他喝了。 薛松也跟着喝了一杯茶。 “其实,下官一直都觉得县主是个很不错的人。做事有格局有魄力,雷厉风行也不惧怕世俗的眼光。还知道上进,学各种新的东西。县主这样的女子不多,遇到了一个,就要好好帮忙。” 他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欣赏,说的话也都是夸奖。 傅兰秀听着还有些许不好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薛松待在一起,傅兰秀就有些紧张。 即使她现在当了县主,她也还是紧张。 薛松的长相就是有点老的薛启明,依然很帅,还比薛启明多了几分风骨。 只是她也未曾多想什么,她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 “那麻烦薛大人,以后还要继续多照顾一下县主府。再过一阵子,我就要回京城去。太后说夏天要我陪她一起去赏荷花,我什么也不懂,只能陪着她当个乐子吧。” “那是太后对你的在乎,县主千万不能妄自菲薄。” “是,我感谢太后在乎我呢。只是我也没什么优点,乡下糙老婆子一个。” “怎么会?就算十个八个京城贵妇,捆起来也没有县主您好。而且您也不老,您的长相看起来也就刚到三十,还在盛年。” 傅兰秀没想到,薛松这种人,嘴巴也会像抹了蜂蜜一样夸人。 “薛大人,别违心乱夸,这里的生意我还会继续管的,以后创造更多的需要人的工作,不用您这样。” 薛松一听急了。 “没违心!全是真心话!” 第四百八十二章 老房着火一瓢水灭 薛松一贯淡然的脸上,也出现了着急的神情。 这一刻,傅兰秀好像明白了什么。 或许在这么多次的接触中,有人先动了那本不该动的心。 “薛大人,您坐好,有话好好说,急什么?” 傅兰秀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最近冬雪和启明过得很不错,我去过他们的小院了,干干净净的,里面布置得也温馨。看见他们幸福,我这个当娘的就放心了。” 她不是无意提起薛启明和周冬雪的,她是为了让薛松想起来,他们其实是亲家。 不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亲家总是不可能的。 薛家都在朝为官,这种事如果发生就是丑事,没那个必要。 “县主去看过他们,我也放心了。咱们当父母的,做什么不都为了孩子好吗?” 听着薛松的话,傅兰秀也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了。 为了孩子,他会放弃这个心思。 聪明人说话,暗藏在看起来普通的话语之中。 他们又聊了一会怎么建设雍阳城,怎么扩大小吃街,怎么修建新的工厂,一说起来就说了许久。 傅兰秀想做的很多事,苦于没有官府支持。 官府想发展的一些生意,也一直没有合理的想法。 两方这样一聊,全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太阳渐渐落山,他们才意犹未尽离开。 傅兰秀很喜欢自己雍阳的宅子,在这里仿佛时间都很慢,没有京城那么忙那么累。 她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心情很是舒畅。 多享受一会这样好的院子吧,回了京城就没有了。 在她自己一个人享受雍阳的时候,周秋硕下学回来。 他快步走到傅兰秀面前,眼睛里含着期待的光问道。 “娘,这次回京城会带我一起回吗?” “不带。” 傅兰秀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其实她也很想要儿女陪在自己身边,可小三好不容易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到了京城,那么繁华的地方,他万一被迷了眼,不好好读书了怎么办? 再者刘白薇也在京城,他再像之前那样,天天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 既耽误人家治疗病人,又耽误自己的学业。 “娘,你咋这样?你一个人当京城享福,把我丢家里是什么意思?您不在的日子我可想您了。” 他拉着傅兰秀的胳膊,用力蹭啊蹭。 这动作真跟粘人的小狗一般。 “行了行了。没事去京城干什么?你就好好留在雍阳,跟着你的夫子好好学,等你考过了秋闱再去京城也不迟。” “不!我现在就想去京城。娘,京城的夫子那肯定跟我们的夫子不一样啊,我想去京城学,学得更好一些,将来考得更好。” “京城的夫子……” 傅兰秀也考虑过京城的夫子比雍阳的夫子更有学问的事,可是京城夫子的要求也高。 他们收的是京城里高门大户的子弟,同时还要学识丰富,能通过他的考验才行。 “京城的名师倒是有,就是门槛高,你过得去?”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家的孩子,只是周秋硕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个没什么正事的孩子。 “门槛有多高?” “你在府学的月考里,必须拿到三次连续甲等,再有一封你夫子的推荐信。” “啥?三次甲等?还得有那个老头的推荐信?” 周秋硕果然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来。 傅兰秀从他的表情也看出来,确实要求挺高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 “看吧,没那么简单。你就在雍阳学吧,毕竟雍阳这样的环境,在以前也是你求都不求不到的。” 她如果动用自己的关系,也能在京城给他找个名师。 可她深知小三是个个点颜色就开染坊的,要是让他得来太容易,他就不珍惜了。 再说她的面子在京城也还没那么值钱,不过是太后和皇帝多跟她说了几句话,让众人以为她是什么亲信。 实际上,她和他们也不熟。 “行吧,那如果我真做到了,你一定要我去京城。” “带你去,娘答应你。” 傅兰秀没觉得周秋硕真能做到,就随口答应了一下。 此后周秋硕读书更加刻苦,往往在五更鸡叫,别人没醒的时候就起来,晚上也要点灯夜读。 傅兰秀倒是打算带走齐雁和孩子们,还有明月和生财。 雍阳的生意,每个月让生旺回去看一趟就行。 赚的钱也可以用青玉钱庄汇给她。 那些掌柜都很靠谱,傅兰秀过年时候给的重赏起了作用。 他们都很为东家着想,也都没什么贪心坏心。 老大还在经营他的菜地花田,一点也不舍得走。 傅兰秀有点担忧,她问齐雁。 “老大不走,你跟我去京城,你们两口子就分开了,这能行吗?” “没事的,他的性子您还不知道,看见菜叶子比看见女人亲多了。就算他在这边有了人,娶进来当妾室就是。如果是良家的,就做良妾,是个不怎么样的,就做贱妾。” “你倒是想得开。” 傅兰秀觉得年轻夫妻还是在一起好,这样感情好。 齐雁缓缓说道。 “娘,您觉得这一辈子是为了啥呢?” “为了啥?挣钱?养儿女?” 傅兰秀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给出了非常普通的答案。 “当然是为了自己开心。女人就算嫁了人,也不是就要一辈子围着他转。京城更繁华,刺绣店也刚刚起步,我还能从京城学到更厉害的刺绣,我为啥不去?” 她说着,眼神里也流露出向往。 “是您把我从村里带到镇上,又从镇上带到雍阳。有机会进京城,我不想放弃。就算只住一两个月,我也算长了见识。” “你……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傅兰秀帅帅惊奇的目光看着齐雁。 还记得最初重生回来的时候,齐雁是小心翼翼的,做什么事都胆怯,像个鹌鹑似的。 现在说话也头头是道,而且知道为自己而活,眼睛里也有光了。 “娘,您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也有样学样。娘活得明白,我也想跟着娘的活法活一次。” 第四百八十三章 明月想留下 傅兰秀有点汗颜,她这也不是一次就活这么明白的。 因为上辈子吃过太多苦,死过一次,才明白人该咋活。 不过齐雁愿意跟她学,也是个好事。 “行,那我就带你去京城,那边屋子不大,你和孩子们挤一挤。” “ 不怕,再挤也没之前在乡下时候挤。” 之前她和老大住的那个小屋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只有一个不大的炕和一个灶。 因为是侧房,屋里常年黑漆漆的。 京城的房子再差也不会比乡下的差了。 “好好,那就一起去。” 傅兰秀还打算带明月一起去。 她确实能力很强,能在雍阳帮她管理各个店铺和厂子。 但她也觉得,明月这样的能力,去京城能学到更多,将来更有出息。 所以雍阳这边让她放下,交给她提拔的一些有能力的人,让她一起到京城去。 而且生财和她的关系,还需要撮合呢,两个人分开太远总不好。 在她找明月想说这件事的时候,明月则是一脸着急地冲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 “县主,您还记得那个胡老板吗?就是送一个美妾给周志远的那个人。” 傅兰秀仔细想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 “记得,他咋了?” “他也开成衣店刺绣店了,还学去了走秀,之前走过一次了,走得乱七八糟没人看。” “是吗?那不足为惧。” 学他们紫霞走秀的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上一个学的人还在床上趴着动也动不了呢。 “不是,我还没说完。上次是很差劲,没有人看。这次办得更好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好看的女子,都穿得漂漂亮亮的,也走的十二花神,很吸引人。好多雍阳城的人都去看了,还夸赞好看呢。” “是吗?然后呢?她们是只看不买还是看了也买了?” “看了……也买了……” 明月弱弱地回答。 “这些人,可真没出息,咋就被个学人精给糊弄住了?” 傅兰秀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不就半年多没在雍阳办走秀,别人家的她们就喜欢了? “走,咱们去看看。” 她带着明月坐上马车,去看了胡家的走秀。 在去的路上,傅兰秀就渐渐消气了。 虽然之前那些大家夫人小姐跟她关系都很好,县主长县主短的。 真正买衣服的时候,也不过她是卖家她们是买家罢了。 在她自己不办走秀的情况下,有别人办了,她们去买了,也很正常。 到了地方,她下了马车,站到了侧边位置看。 发现这次胡老板办的走秀不像之前上官宇办的那个,那些女子穿着一点也不暴露。 而且她们都长得很漂亮,穿的衣服也很漂亮。 这些衣服如果用绣娘的眼光来看,绣工不怎么样,只是徒有花架子罢了。 但普通的百姓不那么懂绣工,或者不在乎绣工好坏,只想要大概好看的,就会看上这些衣服。 在她们走秀的时候,时不时就有人去里面订衣服。 胡老板捋着他的山羊胡,笑得合不拢嘴。 傅兰秀没看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真的定衣服。 现在看见了,知道胡老板的衣服确实款式很新,图案也华丽,乍一看真的挺好看的。 也不怪那些夫人小姐喜欢。 她脸色不太好,越看越生气。 明月在她身边给她扶着后背,“县主不气,要我看这衣服太差了。根本不值得买,价格还那么贵,他不如去抢。” “他就是故意卖这么贵的,他想让他的衣服变成贵的,要价格越高,他的衣服就越高贵。” “能这么算吗?要价高不等于这衣服高贵,识货的人还是很多的。” “确实。走吧,咱们回去吧。” 她拉着明月离开了胡家店铺。 看过之后,她大概明白,这件事她拿胡家没什么办法。 她不能仗着她是县主就不让人家办走秀。 就算一两次能给他禁止,等她离开雍阳,胡老板还是照样办。 她还落下一个欺辱百姓的名头,要是落到太后的耳朵里,她这县主也当不成。 所以她也只能忍,赌还有一部分人识货,喜欢真正绣得好的东西。 她推迟了几天回京城的日子,在家里专门盯着绣品店的生意。 自从胡家开始走秀以来,他们绣品店里的绣品销量下降的厉害。 尤其是成衣,有的时候甚至好几天都卖不出几个。 “县主,会不会以后一直这样啊?要是这样的话,咱们的绣娘可能就养不起那么多了,她们失去了这份工作,以后日子会更苦的。” 很多绣娘因为在紫霞工作,日子越过越红火,在家里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他们的店要是就这么没了,她们的日子就会回到以前,或者比以前还糟糕。 她们的家人会因为她们赚不到钱对她们打骂,看不起。 “我知道。让我想想办法。” 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 如果衣服随便降价,以前那些买了她们衣服的人,会觉得自己买的衣服不值钱了。 要是不降价,衣服卖不出去怎么办? 而且她也要离开雍阳了,就算现在开始训练走秀,也来不及了。 难道把明月留下,让她在雍阳也办走秀,跟胡家打擂台吗? 可是这样跟她的计划就不一样了。 “县主,让我留下吧。我有经验,能办好走秀的。到时候咱们也天天演,那些夫人小姐自然就回来了。” 明月主动请求留下,她一心只为了绣坊着想,是个十分忠心的人。 傅兰秀倒是很感动,但她还是没有同意。 “别,你不能留下。胡家人做事有点邪,你要是跟他们对着干,没准他们会暗中对你下黑手。而且我们都在京城,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 “那就把生财留下保护我?” 明月小脸红扑扑地说道。 傅兰秀装作生气,呸了她一口。 “你想的倒美,不可能,你和生财都要跟我去京城。雍阳这边,我会想别的办法。你不需要留下,我一定能想到办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少年少女一相遇 笑话,她这次来雍阳的目的就是带明月和生财进京城。 把他们留下了,那不白来了吗? 再说,如果遇到一点事情就留下他们,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没完呢。 “别急,肯定有解决办法,让我们再看看。” 有些事急也没用,只会乱了分寸。 此刻的宁水儿却很急,她发现从傅兰秀的嘴里得不到冯俊骁的消息,她的名声又臭了,以后怕是真嫁不出去了。 而且看师哥家里人对她的态度,恐怕是不会接受她了。 她肯定嫁不进去了,以后怎么办? 臀腿疼得不行,这是官府的人打的。 按理说二十板子也不多,可他们一家都下不去炕,全都趴着哎呦。 都说患难见真情,以前性格最木讷,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五师弟,这次倒主动请缨照顾他们一家。 在众人出乎意料的目光中,他站着老老实实解释道。 “师父就是第二个父亲,他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我对他好是应该的。我会一辈子忠于师父和师娘,也会好好照顾师妹。你们一家就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对你们有丝毫违背。” 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王师弟,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宁师父听完无比感动。 “真没想到,小五这么乖。为师往日还骂你本事不好,你也不记仇?” 其实宁师父知道,他平时对徒弟太严了。 有时候不是对方有问题,是他脾气不好,心情不好,或者喝了点酒,就会找这些徒弟撒脾气。 时不时骂他们一顿,让他们捶背捏脚倒尿桶。 其中他欺负小五最多,他感觉小五的本事学得差,将来不能挣钱,就狠狠在家里使唤他骂他,还把他当出气筒。 没想到在他落难的时候,最有良心照顾他们的,竟然是小五。 “怎么会?师父肯教导训斥我,是我的福气。也都是想让我成材,是师父的一片苦心。小五心里没有半分怨恨,只想好好侍候师父一家,报答师父的恩情。” “哈哈哈,好啊。真好。你比你那个没良心的大师兄好得多。” 宁师父激动地拍着炕,结果痛得直嘶气。 “师父,痛吗?徒弟给您换个药,多敷药就好了。” 就这样,小五接管了照顾宁师父一家的活计。 他手脚勤快,端茶倒水,换药喂饭,把宁师父和宁师娘伺候得舒舒服服。 对宁水儿,他倒是不能换药,但也会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尤其在看见宁水儿哭之后,他就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陪她谈心。 听她说她多么迷恋大师兄,听她说大师兄走了她有多么伤心。 听她说自己名声坏了,太难过了,以后嫁不出去了。 他就安慰她。 “师姐,你虽然比我大,但我感觉你的性格很单纯,就像个小妹妹一样。我也想像大师兄那样呵护你,我也不会做出大师兄那种叛出师门的事。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这样没本事的人挺好的,我会一辈子都留在宁家,给你们做仆人。” “五师弟,你说笑了。现在学的不好不代表以后都学不好,你也不是仆人,你是我爹的徒弟。我相信你,你将来肯定能学好的。” 小五又继续说道。 “就算学好,我也要一辈子留在宁家,这里就是我的家。” 他的话说的无比深情,宁水儿听了也很感动。 不过她还是偏过头,有几分生气似的说道。 “你话倒是说的轻松,将来难道你不成亲吗?你娶了娘子,成家立业了,就不会对我和我爹娘那么亲了。我最知道你们男人,有了小家,就忘了师父师娘了。” “师姐,别生气,我肯定不是那样的人。我说一辈子肯定一辈子,我可以不娶妻,只照顾你们。” “师姐,你相信我,我说的句句真心。” 说着他就抬起宁水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师姐,不信你摸,摸摸我的真心。” 宁水儿惊吓了一下,但是没有缩回手,反而顺着他的胸膛摸了几下。 “外面都说我不检点,只有师弟你知道,我还是个黄花闺女。你说我白白担这个名声,多冤。” “是啊师姐,师弟明白你,你是我眼中最干净的女子。” 说着他摸了摸她的手背,抬眼情丝万千地看着她。 宁水儿的脸越发红了,她抽回手,嗔怒道。 “放开!登徒子,快走。” 把师弟骂走后,她还有点后悔。 “刚刚是不是有点太凶了?其实就算没有大师兄,五师弟也不错……” 她越想越高兴,不由自主拈着自己发辫笑了起来。 慢慢地,宁师父宁师娘越发喜欢小五。 宁水儿也更喜欢他了。 每次小五来送药,两个人都互相摸索一番。 都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少女,这种互相探索的事彼此都很喜欢。 宁水儿每天在房间里,闲的发霉。 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跟五师弟在一起。 在她的伤势好了之后,她也和五师弟尝试了不该尝试的。 一个月后,王小五就去跟宁师父求亲了。 他拉着宁水儿跪在地上,十分笃定地说道。 “师父,我是真心爱师姐的,求您让我们成亲吧。” 宁师父的伤也刚好,看见这样的场面,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你们……你们……”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本他还想把女儿送到大户人家做侧室呢。 现在她的名声嫁个正经人家做正头娘子是做不到了,不如仗着她有几分好看,送去大户人家,还能给家里多赚些钱。 结果她却跟了这个啥也没有的王小五,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你就不能等两天吗?过阵子爹就给你说亲了,你说你跟他干什么?” “怎么不能跟他了?在咱们一家都受伤的时候,不是他照顾咱们吗?他对你们那么孝顺,给你们倒水煎药,还端屎端尿。这样孝顺的徒弟哪里找?他对我也好,知道我的苦衷,理解的我的心。我要是嫁给他,不会受苦的,会一辈子幸福。” 她说着,握住了王小五的手,看着他笑得灿烂。 宁师父头更疼了。 “你还年轻啊……你不懂……” 第四百八十五章 简陋的亲事 “我懂,爹你就是嫌弃他没钱。他现在还在你这做学徒,他能有什么钱?要是有钱谁还当学徒啊。爹你就让我嫁给他吧,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不在一起也不行了。” 两个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浑身的腻歪劲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王小五。 王小五也回看她,眼睛里都是喜欢。 宁师父冷笑看他。 “这么半天你怎么不说话?你是男子,都不多说句话?” “师父,我嘴笨。为了师姐,我也愿意说。只是怕说多了您生气。师父,我对您和师娘都是当亲爹娘一样尊敬的,对师姐也是十分敬重。我对她一定会负责的,她如同仙女一样的人物,嫁给我我一定好好对她。” “我也会一辈子照顾师父师娘,给师父师娘养老。我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钱,以后有了钱就全都给师父师娘。是你们教导我成人,我有了出息也第一个回报你们。如果你们有什么病痛,我都会伺候你们,养你们一辈子。” 他这些话说得诚恳又中听,挑剔如宁师父和宁师娘,也听着心里舒坦,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宁师娘此刻也松口了。 “不然就让他们成亲吧,他家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吗?要是有钱也不会送到咱们这。虽然他各方面不如冯俊骁,但有一点比他强,他孝顺,有良心。” “哎你,你怎么说这个。” 宁师父有些不满意,他这婆娘不是商量好了,一起对付王小五的吗? 要多从他手里掏些银钱出来,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娶了他的女儿。 可没想到这婆娘临阵倒戈,果然女人就是不中用,心软。 现在丈母娘的话都说出来了,他也没法再反对。 “行吧,那以后你们孩子还姓宁,你就当入赘的吧。没有钱娶什么娶?” 王小五听完愣了一会,随后还是笑着磕头。 “多谢师父师娘成全。” 很快,他们就举办了婚事。 宁家也算富户,婚事却不大,只是简单挂了点红绸子,穿的还是宁水儿她娘穿过的旧嫁衣。 轿子也只有一顶,绕着宁家走了一圈算完事。 就这么潦草地,宁水儿成亲了。 她心里十分不满意,哪个女子不想风风光光地出嫁? 想到当初周冬雪的十里红妆,她不知道有多羡慕。 可惜整个雍阳,薛启明那样好的男人很难找到了。 傅兰秀也听说了王小五入赘了宁家,宁水儿之前还爱冯俊骁爱得当街拦车。 结果没几天就嫁给了王小五。 这女子变卦可真快,她是看不出来一点喜欢。 真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变? 难道不该等个一两年再嫁给别人吗。 不过她的事,傅兰秀也不关心。 她只关心自己的生意。 在胡家的走秀攻势下,傅兰秀的生意确实差了很多。 不再像之前那么络绎不绝卖出去绣品,来订制的人也少了。 明月每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都坐不住。 齐雁也愁眉不展,这绣坊毕竟是她最喜欢的事业。 “娘,咱们也办一场走秀吧,冲一冲就好了。” 她提出自己的看法。 傅兰秀觉得这对也不对。 “如果他办一场我们就办一场,那也太被动了。我们得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她想了许久,也等了许久,等来的结果就是绣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胡家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店里的人都着急了。 “县主,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店不会倒闭吧?那么多绣娘和掌柜账房咋办?” 他们都急死了。 还说有几个绣娘半夜偷偷哭了,因为她们做完手上的最后一件就没新活了。 这种事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自从开张开始,她们的单子就接不完的接。 就算之前有祝家绣庄竞争,他们紫霞的生意还是好得不得了。 所以没经历过这种事的绣娘们就慌了。 傅兰秀不得不让管事的放下话去。 “不管绣坊生意怎么样,基本的工钱每个月都发,不会少,也不会赶走人。大家都安心干着,不会有事的。” 众绣女听见这话心安了许多。 也有人来问傅兰秀,什么时候生意能好些,店会不会倒。 傅兰秀都拍着胸口打包票。 “你们放心,生意会好的,我用县主的名义保证,店会一直开下去,不会倒。我也有办法,你们等等就有结果了。” 她挨个说了一遍之后,大家躁动的情绪就安抚了下来。 其实她确实有想法了,这些日子她没闲着,一直在想着怎么对付胡家。 也派人去调查,终于查出了眉目。 “县主,属下去探访,发现胡家绣坊的衣服质量很不好,刚买回去没穿多久就开线了。很多客人都不满意呢。” “是吗?我就知道,他这么突然就开绣庄,肯定有什么问题。” 傅兰秀坚信,有一些人不走正道,弄出来的东西就肯定有问题。 “那你派人集结一下这些客人,让他们去闹腾几天。再让福婶她们去说一说胡氏绣坊的问题,让雍阳的百姓记住他们不靠谱就行。” 做生意久了,她深知名声的重要。 每一次她的店因为名声和谣言出问题,她都会努力破解,生怕自己的店在别人眼里得到什么不好的印象。 所以想让竞争对手生意变差,毁坏他的名声就够了。 而且胡氏先学她的走秀,是胡氏先不讲究的,她反击一下也无可厚非。 经商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她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生旺领命前去,三天后,那些拿到劣质衣服的客人就聚在店门口,一起吵着要退钱了。 胡氏当然不给退,这些衣服都是贵的,随便退了得损失多少钱? 而且如果同意退钱了,那不是正说明他们的货有问题吗? 所以坚决不能退! “你们的衣服都是好的,那些开线什么的是不可避免的,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回家穿着衣服干活弄坏的?你们这不会是想来讹我们吧?” 本来那些客人就生气,听了他的话之后更气了。 “哪有你们这样不要脸的店铺?明明是你们衣服不好,怎么还怪上我们了?难道我们花钱给你还有错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对比实验 “你们花了钱,也买到了我们最好的衣服。衣服坏了不应该来找我们,应该自己回去补补。谁家的衣服不是坏了又补补了又坏的?散了吧散了吧。” 胡老板一点也不羞愧,又把责任推到了这些客人身上。 “胡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衣服是新的,能穿坏到哪里去?再说我们能买得起这衣服的人,家里都有些银钱,有的还是大户人家。我们也不需要干多少活,都有下人给我们做,怎么会把衣服给弄坏?就你们这个态度,还做生意,根本做不长久!” 众人集体怒了,胡老板看着也生气不已。 他思索了一会,终于态度软了下来。 “其实衣服坏了这事,我们肯定不想的。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们的问题,那我们也愿意承担。” 他说着,叫来了掌柜和账房。 “把这些找上门的人的衣服都记录下来,拿给绣娘们重新缝制一下,破的地方修修再还回去。如果实在破的大了,再给退钱。” 以他本心,根本不想退钱。 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卖出去的衣服,吃下去的钱,怎么可能愿意吐出来。 可是看这群情激奋的状况,不退钱恐怕他们会一直闹,到时候传得整个雍阳都是,也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摸着山羊胡思索了一下利弊,才忍着心痛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一部分。 傅兰秀听见下人的回报,感觉到了可惜。 如果胡老板死扛着不退,也不帮着修补的话,他在刺绣成衣这行的名声就没有了。 那个时候,就会好对付得多。 可惜啊,他还真反应过来了。 很快,他就安抚了来找的客人,门口恢复了清净。 他的生意还是一样做下去,有一点损失,但不多。 傅兰秀听见生旺来报了现在的情况,暗自可惜胡老板挺有脑子,没有真的跟那些客人硬刚。 要不然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 “没关系,还可以继续。他衣服有质量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即使他处理了,也终究是衣服质量不好。” 敌人的弱点就是她可以利用的点,对付既然质量不好,她可以大做文章。 “你出去告诉大伙,明天来紫霞绣坊门口的,每人发一个鸡蛋。” 鸡蛋这东西还挺金贵的,乡下养鸡的都未必吃得起鸡蛋。 家里的鸡蛋都卖掉换两个铜板当零花钱了。 在城里的普通百姓也不是天天都吃得起鸡蛋,偶尔买几个,也要稀罕着吃完。 她这一说送鸡蛋,全城都轰动了。 “能有这好事?一个鸡蛋不多,但也不便宜了,这下子全城人都去领的话,他们不要赔死?” “县主这是体恤民情吗?看咱们日子过得苦,来接济大伙。” “那就不知道了。总之得过去看看,管她是怎么回事呢,看了就知道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有人信有人不信。 有的人决定亲自去看看。 所以真到说好的日子,紫霞绣坊门口简直人山人海。 一度挤得马车都过不去,路过的人看见这盛况,听说领鸡蛋,也都纷纷驻足。 傅兰秀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就走出来,在绣坊门口摆了一个桌子,在上面放了两个水盆,还放了两个木棒。 “我知道大家都是来领鸡蛋的,领鸡蛋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看我做完衣服对比,看完就可以领鸡蛋了。” 傅兰秀说着,回身拉开一张大红布,里面好几个竹篓子,里面都是鸡蛋。 看见这么多鸡蛋,那些人都高兴起来了,底下欢呼一片。 “真有鸡蛋啊!这么多鸡蛋,那肯定每个人都有。” “看对比?多长时间啊?” “没多久,就现在。” 傅兰秀说着拿起两件衣服,款式都差不多,都是黄色的桂花主题的。 她把衣服拎起来,抖了抖。 “左边的,是我家绣坊的衣服。右边的,是别家绣坊的衣服。县主我就模仿一下洗衣服的过程。” 说着她把两件衣服分别按在两个水盆里,不断揉搓,还用木棒敲打。 众人纷纷心疼。 “这两件衣服挺贵的吧?上面那么多刺绣,这么洗肯定洗坏了。” “真可惜啊,一会从水里拿出来肯定坏得不成样子了。” 他们啧啧可惜,傅兰秀越捶越大力。 甚至还叫生财生旺两个男人来捶,他们捶的力气也很大,桌子都跟着震颤了。 “哎呀呀,别捶了,这衣服破了多可惜。” “不管哪家的,都禁不住这么捶吧?” 很多人已经看不下去了,纷纷叫停。 傅兰秀看火候差不多了,走上前停住了生财和生旺的动作。 “停,拿出来看看吧。” 说着,他们两个把两件被捶了半天的衣服拎起来展示给大伙看。 这一看,底下人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右边的衣服破了哎,那是哪个绣坊的?” “不会是胡家的吧?听说最近胡家的衣服回去开线,闹得蛮大的。” “那肯定是他家的了。” “紫霞绣坊的衣服真结实啊,这么捶都不破。” “欢迎你们上来看看两件衣服的刺绣,看完就顺路过来领鸡蛋,领完就可以走了。一个人只能领一个鸡蛋,我会记得你们每个人的。” 傅兰秀当然记不住他们每个人,她这么说就是吓唬他们。 云儿她们也在一边盯着,她们记性好,能记住大部分人。 所以这些百姓发现有人重新排队的时候被认出来,就不敢再去做糊弄人的事了。 每个上台领鸡蛋的人,都路过那两件衣服。 他们看了一眼胡家的衣服,刺绣的地方也破破烂烂了。 而紫霞绣坊的,那刺绣的花纹十分完整,连光泽都没有减少,看起来还是那么精致。 “这衣服真这么结实?原来紫霞绣坊不止好看,还耐穿。” 那些领了鸡蛋的人,虽然一开始目的是来领鸡蛋,但现在已经完全被紫霞绣坊的质量给折服了。 “以后买衣服,还是买紫霞绣坊的吧,胡氏那松松垮垮的针脚,洗两次就坏了,还卖那么贵,太坑人了。” “是啊是啊,我回去就告诉我家人,再也不买胡氏。” 第四百八十七章 围观洋妖怪 靠着送鸡蛋吸引人,做对比让他们知道紫霞绣坊布料的结实。 这一个举动,立刻就让紫霞绣坊在雍阳百姓中树立了极强的威信。 后面她又安排连续三天送鸡蛋做对比的活动,送出去几千个鸡蛋。 后来还络绎不绝有人上门问鸡蛋,他们只能说活动结束了。 来的人有一部分听见这说法就离开了,还有一部分反正也没什么事做,索性在店里逛了起来。 看见好看的衣服直接就买走了。 “她家衣服虽然有点贵,但真的很耐穿,怎么买都合算。” 这种现象不是个例,来逛店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人来下订单订衣服,绣娘们的订单又重新开了起来。 之前那个哭的绣娘还来感谢傅兰秀,说有这样的东家,她这辈子都会放心。 目前来看,胡氏抢生意的事就算解决了。 原本拖延的回京时间,此刻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还是决定带明月和生财回去,即使小三抱着她胳膊快哭了,她也没有同意让他回。 “你就好好在雍阳学,学明白了再带你去京城,要不然在京城你也是什么都不会,去了有什么用?” “娘,您这心可太狠了,把我一个人扔雍阳,我可咋办啊。” “不是还有你大哥呢吗?你要是放假了就去找他,家里还给你留个佣人,能给你洗衣服做饭,还有啥不知足的?” “大哥他只知道种地,无聊死了。” 周秋硕想想以后的日子,觉得暗无天日了。 “别难受,好好在雍阳学习,学不出成绩不许去京城。” 傅兰秀说了他几句,就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马上就端午节了,宫里都会举办端午宴。 她之前还答应过太后,要进宫去陪她说话。 去京城的路不近,这次为了避免下马车就迎面撞见一群接她的,蓬头垢面的样子被人看见。 她在马车里就让云儿给她梳好了头发,还穿上了华丽规整的衣服,想着这样下马车就不会被人看笑话了。 做足了准备,傅兰秀信心满满下了马车。 结果城门口人流稀稀拉拉的,她也未曾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咋回事?他们没来接我?” 这京城的人,咋还不如雍阳的热情? 她这一身盛装的,下来走了几步,发现街上也没什么人。 “这城里发生啥事了?” “县主上车,咱们去看看吧。” 傅兰秀重新爬上马车,又坐了一会到了城里,才发现城里的人也比往常少了。 “县主,我打听了,是各国的使臣来朝,都住在驿站呢,百姓们没见过金头发蓝眼睛的洋人,说他们长得特别奇怪,像妖怪似的。” “原来是这样……” “走,咱也看看去,我也没见过洋妖怪。” 忘了旅途的疲惫,傅兰秀还有点好奇,到底这外国使臣长什么样子。 拉着货的马车先回去,傅兰秀的马车就往驿站赶去。 果然驿站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他们都伸着长脖子,往里面看。 傅兰秀也尽力站在马车上,往里面看,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这也没啥人啊,他们都看啥呢?” “可能他们一会出来吧?” 生旺也不确定地回答。 傅兰秀喝了点水,心里有点不想看了。 为了看个洋妖怪, 不知道要等多久。 生旺多有眼力的一个人,他看出来傅兰秀想看又怕等太久,就自告奋勇去问。 “我去问问情况。” 说着他就左挤右挤,身姿灵活进到了驿站里。 没一会,驿站里的人出来了几个,到马车边迎接傅兰秀。 “县主,您可以直接进去。” “好,走吧。” 傅兰秀有点不适应自己的身份,要是以前,她就跟外面那些百姓一样,要在门口站好久。 原来当了县主连外国使臣都见得到,这县主还挺有用。 进到驿站的大门,就是跟外面喧嚣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一关上门,就安静了许多。 里面装饰得典雅华丽,一楼正中央的桌子前,坐着许多人。 傅兰秀走过去,他们互相见礼。 她看见五王爷和九王爷都在,甚至陶依依和白淼淼都在。 傅兰秀给这些皇子行礼,其他的下人和白淼淼陶依依则是给傅兰秀行礼。 “见过县主。”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刚回来,可真想你。” 傅兰秀握住了陶依依的手,完全不是客套而是真情流露。 与之相反的,她完全没理白淼淼。 “县主架子可真大啊,相信使者心胸宽广,不会介意的。” 她淡笑说着这句,明显在针对傅兰秀。 自从上次在毛线厂,傅兰秀没有偏袒她,她就对傅兰秀不太满意。 后来唐照月还去她那边做模特,白淼淼在心里就觉得傅兰秀是站在唐照月那边的。 所以她有机会就想为难一下她,让她在使臣面前丢人,传到太后和皇帝耳朵里,便会狠狠地罚她。 傅兰秀早就能识别这种表面是为你好,实际给你挖坑的话了。 “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替使者表明态度,咋,你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或者说你是他们的君王?他们都要听你的?” 与其解释自己,还不如攻击别人。 她这话说出来,旁边的九王爷就快速翻译给了几个使臣听。 傅兰秀听着他说话的语调高高低低,但听不懂他嘴里说的话。 陶依依笑着看傅兰秀。 “过来坐,坐在我身边就行。是陛下让九王爷和五王爷一起招待外宾的,九王爷和五王爷都会讲英语。” “啥语?鹰说的话吗?” 傅兰秀不懂啥是英语,以为是天上飞的老鹰。 “英国是大海另一边的国家啦。” “是吗?他们竟然会说别的国家的话?” “毕竟是皇子,他们从小就被训练说各国语言,其实也不是谁都会说。” “看来皇子也不好当。” 那边九王爷和外宾聊着天,这边她和陶依依小声说着话。 而五王爷刚刚说了白淼淼一顿。 “你求我让你过来的,不许闯祸。” “王爷……您怎么相信这么不相信我了?我只是为了大庆的风度着想,县主她毕竟是乡野出身不知礼数,若是无意中得罪了使臣,岂不有损大庆威严?” 第四百八十八章 无意识套话 “她怎么不知礼数了?之前在宫宴上,太后还夸了她行礼最好。你别小看她,她不是普通的村妇。” 五王爷还为傅兰秀说话,他以前觉得白淼淼十分懂事善良,会替别人着想。 加上她生着病,五王爷对她有几分怜爱。 自从把她的病治好了,五王爷对她的怜爱就少了许多。 再加上上次目睹她和苏侯爷之间亲密的状态,五王爷就对她从心里疏远很多。 可有时候,他还难以忘记旧情,白淼淼在他面前哭了好几次,他才缓和了跟白淼淼的关系。 经历过那些事之后,他再看白淼淼,就少了之前的感觉。 以前觉得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现在褪去了之前的那种朦胧的感觉再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甚至还有点刻薄,心地也没有那么善良。 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遍似的,不再对她所有的话都相信。 白淼淼听见五王爷的反驳,心里不爽起来。 原来她说什么是什么,五王爷从来没反驳过她,都是哄着她宠着她的。 现在竟然为了傅兰秀反驳她。 她没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是因为傅兰秀的存在才让五王爷改变了态度。 “是啊,王爷说的对,县主是个厉害人物。” 她不敢再反驳五王爷,顺着他说话。 这种微妙的疏离感让她难受,恨不得立刻扫除五王爷身边所有障碍,让日子重回以前。 傅兰秀也听不懂外语,就只坐在那吃着瓜子和花生,还有一些没怎么见过的水果,看九王爷和外国使臣交谈。 他们谈笑风生的,看起来十分自如。 傅兰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陶依依小声说道。 “你看他们长得,都这么奇怪。眼睛绿了吧唧的,跟妖怪似的,头发是红的,这不就是以前老人讲的赤发鬼吗?” 她也知道当人面说人长相不礼貌,可她想着,对方也听不懂她说啥,就跟陶依依小声说了。 陶依依笑着提醒她。 “县主,您别说了,万一他们听见了不好。” “他们又听不懂,我也听不懂他们说话。我们就这么各说各的,挺好。” 她话音刚落,那个在和九王爷交谈的外国使臣,就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傅兰秀。 “这位女士,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也听得懂。如果我不懂汉语,怎么会过来交流?你说我长得像妖怪,我真的很伤心。” 他说着还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十分幽怨地看着她。 傅兰秀一下子就傻眼了,她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啥啥啥……你竟然能听懂?你可真厉害,还会说我们的话。其实除了颜色之外,你长得挺好看的,你是美男子。” 其实对于乡村里的妇人来说,自来熟是个基本本能。 她跟这红发绿眼的外国使臣聊了起来,一点也不见外。 “你成亲了吗?有几个孩子?你媳妇也是红头发吗?” “哈哈哈,你的性格真有趣。原来大庆国有你这样可爱的女士,早知如此,我就不跟那些无聊的皇子聊天了。” 那外国人听完哈哈大笑,看起来很喜欢傅兰秀的性格。 接着他还真的认真回答道。 “我成亲了,我妻子是棕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我们有三个孩子,头发有红色的也有棕色的,他们都很可爱。” 到异国他乡来,他也坐了很久很久的船,走了很久很久的路。 如果不是傅兰秀问,他都快忘了自己的妻儿。 被傅兰秀这样一问,他回忆起自己的妻儿,脸色都温柔了很多。 “哦,你真是太好的人了,别人都在问我国家的风土人情,只有你关心我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女。” 傅兰秀也不知道为啥,她就被夸了。 她只是问了村头老太太最爱问的那些废话问题罢了。 “他们好就好,你在这边吃的还习惯不?住的习惯不?” “哦,我的天啊,你还关心我的吃住,你人可太太太好了。其实在路上,我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在海上也很艰苦,几次都差点生病死在船上。到了京城,一切都很好。京城是个很舒服的城市,什么都有,除了我国家发明的那些电和蒸汽机没有,其他都有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有一些骄傲和自豪。 傅兰秀听不懂啥是电和蒸汽机,只一个劲说道。 “啥都有京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你在这边好好养身子,养好了再回去。” 因为听不懂,所以没明白他话里那微妙的看不起和得意。 那使者却不知道她不懂,当她知道,但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呢。 他心想,这县主还真有本事,什么表情都不表现在脸上。 说话做事这么热情周到,滴水不漏的。 “好好,OKOK,我会在京城多住一阵子的,我还要去拜会皇帝。” “那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先走了。” 九王爷趁机带着众人告辞,出了驿站之后,九王爷十分感激地看着傅兰秀。 “县主,多亏了你,套出来不少话来。” “啥?啥多亏我?” 傅兰秀没听懂。 九王爷十分赞赏地说道。 “对,您这个大智若愚的表情特别好,继续保持,有您在,咱们在会见外国使臣上,就不用愁了。” “回头我转告皇兄,让您一起会见。” 说完,九王爷就高兴地离去了。 傅兰秀奇怪地看着陶依依。 “咋回事?他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套话了?我没有啊。” “兰秀姨,就是你跟那使臣聊的几句家常,让我们听出来他的目的。我们就能提前做准备,好好应对,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您不知道,今天我们过来迎接他的目的,就是探听他的消息。” “是吗?那你们探出来什么了?” “这个嘛,之后再告诉您。您好不容易从雍阳回来,不想那些事了,我请您和您手下的姑娘小子们吃烤鸭。” “烤鸭?行!” 傅兰秀其实饿了,刚才在那一直吃瓜子也是因为饿了。 “走,去福运楼吃,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 第四百八十九章 纺新型线 这一顿烤鸭,傅兰秀和她手底下的人吃得结结实实的。 跟陶依依都不用客气,他们敞开肚皮吃。 吃饭的时候,陶依依还说想念雍阳的火锅了。 在京城也有火锅店,但是味道跟傅兰秀开的不一样。 “是啊,咱们的火锅好吃,我也爱吃。之前忙活毛线店,现在毛线是淡季,正好可以做火锅。” “其实……夏天也不一定是毛线淡季。可以用棉线和麻线混合,织夏天的款式。不过我没有夏天款式的图了,如果你的人能做出来,就可以卖钱。” 傅兰秀觉得其实夏天的衣服薄,用布做出来的衣服更简单方便,针织的太费时了。 可是转念一想,布做衣服也要用手一针一线地缝,其实也差不多。 “行,我觉得她们做得出来,她们比我心灵手巧多了。” “那我火锅店还开不开了?” 忙活起毛线厂的事,她还有空开火锅店吗? “开啊,和奶茶店一起开,反正你也不用去做毛衣,交给他们做就行了。兰秀姨你记住,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啊?” 傅兰秀没听懂,陶依依自己笑了一会。 “没事,您放心大胆做就行了,我也馋奶茶了。我才是真没空搞这些,光是开诊所和医院已经忙坏我了。” “你要开几家医院?最近在忙什么?” 傅兰秀发现,她虽然和陶依依关系好,但也不太清楚她在忙什么。 “我要在京城开一家协和医院,只是没那么容易,要挑一个好地段,还要盖大楼。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 “银子够花不?” 盖房子开医院,需要消耗很多银子,傅兰秀担心陶依依银子不够。 “我借你十万两,你看够不?” “兰秀姨,我知道你对我好。银子你留着自己用,我有钱呢。我已经从三皇子手下官员那边抄了不少银子了。” “抄?” 傅兰秀一愣,还有这种致富手段吗? 果然跟着九王爷的女人也够心狠手辣,抄家这种事分分钟。 “好,那你们小心啊。” 这种涉及到政治的斗争,傅兰秀不懂,只是感觉九王爷和陶依依好像做得风生水起的。 “放心吧,九王爷身边好多暗卫,我身边也有暗卫。说起来还是送给你两个暗卫吧,要不然你也有危险。” “我一个糟老婆子,要暗卫干嘛。” 傅兰秀没当回事,她感觉自己没有什么值得人害的必要。 再说她有生财生旺,还有太后给的四个侍卫,就足够了。 “还是小心些为好。” 陶依依点到为止,继续吃饭了。 傅兰秀吃饱了就回去休息了,路上好几天的路程,她的骨头都要被马车给颠散架子了。 回去后泡了个澡,还被云儿按了一遍后背和腿,她才缓过来几分。 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她思索着火锅店是时候做起来了,想着想着就入睡了。 一休息好,她就去毛线厂看了。 明月来了,可以管绣坊,让九贞和沈云泥的心思放在做夏季毛衣上。 “陶姑娘说了,夏天也能做毛衣,可以用麻线做。” 说着她还拿出一张纸。 “这是陶姑娘给的钩针图,她说这跟用棒针差不多,都是织的,不过钩得可以更快也更灵活。” “真的吗?还有这种东西?” 九贞一把抢过去图纸,立刻细心看了起来。 “真有趣,线还能这样玩。让我试试。” 九贞那张带着疤痕的丑陋脸上,多了几分开心的笑容。 她到自己房间里,就开始用铁棍挫针。 “你找个铁匠做吧,自己磨不知道要多久。” “没关系,我之前做了一些铁的棒针,现在做钩针也不难。” 傅兰秀不明白一个女子的动力能力能有这么强,不但会织会刺绣,甚至连针也能自己磨。 线则是交给了沈云泥。 “哇,用麻做毛线,真是天才的想法。麻又便宜又凉快,夏天穿正好。我真是很期待用棉麻线织出来的成品。” 沈云泥脸上的表情满是沉醉,对他来说,在针线里消磨时光是最幸福的事。 傅兰秀在边上看着,也看得入神。 只见他一缕缕整理棉花和麻片,合在一起过压线机,用手摇着绕啊绕。 再把压成片的棉麻扯出来,用手搓成线。 一边摇着木头做的绕线机,一边搓线,很快就绕出很大一匝线。 “这就是纺线吗?之前你们毛线也是这么纺的?” “是啊。纺完的线还可以拿去染颜色,想要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我来试试这线能织东西不。” 说着他就熟练拿出棒针,开始用棉麻线织了起来。 没一会他就织了很大一块,上面还有交错的花样,像麦穗一样。 傅兰秀看呆了,她就一个月没在京城,沈云泥的针织技术进步这么快吗? “好看。” 她伸手摸摸那块织片,发现确实很凉快,也很薄。 “适合夏天穿,真好看,我都想穿一件了。” “那我做出来样衣送给县主。” 沈云泥给她打下包票,傅兰秀很是高兴。 “行,那我就等着了。” 她快要走的时候,九贞和沈云泥都没送她。 他们两个一个沉迷织棉麻线,一个沉迷做钩针。 看来这些玩意够他们研究一阵子了。 “恭送县主。” 出来送她的,反而是唐照月。 一个月没见,唐照月瘦了不少,看起来没了大家的那种养尊处优,多了几分清秀气息。 “唐侧……照月,你还习惯吗?那位没来找你麻烦吧?” 傅兰秀看见她,才想起来问问她的事。 毕竟五王爷是王爷,她离开王府,怎么都不是个长久的事。 “放心吧,我住得很习惯。织衣服也学会了。” 说着她跑回屋,兴冲冲举起一件衣服给傅兰秀看。 “县主您看,这是我亲手织的。您看好看吗?” 傅兰秀看那毛衣,上面织了不少花纹,不是刚学的织女能织出来的。 “好看。你真厉害。” “也感谢县主收留我。这阵子他没来找我了,好像是和白淼淼又和好了。我早就明白他,心在白淼淼那里,不可能真的转性。我像县主这样,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很好。县主不用担心。” 第四百九十章 买个大店(求票啦!) “那倒是,昨天我还看见他带着白淼淼去接待外国使团,他们又和好了。”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不过他们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了。” 唐照月眼神里都是不屑,看得出来是真的不想跟他们纠缠了。 “我感觉在毛线厂这段时间,比我在王府三年都充实。给他打理内务也落不下什么好,还不如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不如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身上。” “九贞姑娘和沈云泥,都是很好的榜样。他们全身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我也想像他们那样,沉浸在自己的时光里,不再为别人付出那么多。” “真好,你年纪轻轻想明白这个道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称心如意的。” 傅兰秀太明白什么叫为自己而活,前世的她是为了攒钱而活,什么都没享受到就死了。 这辈子她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而活,为了弥补缺憾而活,活得更加充实快乐。 唐照月以前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五王爷府,反而丢了她自己。 现在离开王府为自己而活,她才能找到人生的真谛。 “行,那你就在毛线厂待着,只要你待得惯,待多久都没问题。” 和唐照月聊了一会,傅兰秀才离开毛线厂。 唐照月也很聪明,她要是能长期留下来,也能当个管事的,她就更轻松些了。 夏季毛衣的成品还要等几天,她也不会浪费时间,而是带着人在京城里找火锅店的位置。 京城的空铺子很少,也不能说没有,只是太贵了。 地段好的大铺子,都要上万两了。 小小的一间也上千两。 不是说她买不起,而是觉得买起来挺不值的。 这么贵,狗才买! 行,她当狗,她买。 傅兰秀咬咬牙,还是买了最开始就看上的那个一万五千两的地段好又大的二层楼的大店。 她不是不心疼钱,只是知道以后京城的低价会越来越离谱。 趁着她现在还有点钱,赶紧买了,越等越买不起。 以后的地价具体是多少,她也不记得了。 毕竟前世她只是个乡下老婆子,知道一些八卦,但也没那么多。 可她起码知道,以后的地价是飞涨的,特别特别贵就行了。 所以现在一万五也不亏。 她也没去找五王爷或者九王爷帮她说情讲价。 这两尊大佛的人情不能这么快消耗,要等着以后遇到大事了再用。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惊动贵人了。 盘下了铺子,她就叫人来装修了。 别说这铺子贵,里面的设施还真不错。 桌子椅子和挂饰都挺古朴好看,地砖也很牢,都不需要怎么翻修。 里面的厨房和其他住的房间,里面的装修和用料都很扎实。 这就说明那个老板说他们的店很值一万五,卖一万五都亏了,这句话是真的。 光是这些装修就给她省了不少钱。 最后她还是请了陶依依过来,指点她装修。 从她买第一个房子开始,就习惯了让陶依依来给她装修。 陶依依好像有一种天分,能根据房子的用途和主人的需求,设计出最好用的房子。 她装过的房子,动线十分合理。 都很简单方便,还能顾及到审美,十分好看。 她的审美跟其他的房子还不一样,不仅仅要典雅,还很简洁,很多看起来很空的地方,其实是她特意留白。 十分简洁舒适。 还显得空间大。 傅兰秀在雍阳的房子就是陶依依设计的,在雍阳的食客那里,得到了很好的口碑。 京城的房子傅兰秀还是更信任陶依依,特意接她过来设计。 陶依依在前面边走边说,施工的人就在后面记录着,一边记录一边连连点头。 “这位姑娘大才啊,你说的这些我们怎么没想到呢?原来装一个房子这么多讲究,不是放上桌子椅子就行的。” “那是自然,房子是人活动最多的地方,要以人为本,要每个人都舒服。” 陶依依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这火锅大店给设计出来。 傅兰秀看她辛苦,每天换个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陶依依冲着这些好吃的,也愿意更卖力帮她了。 “如果你不当大夫,去干别的行业也肯定挣钱。” 傅兰秀看着桌上的锅包肉和奶茶,感叹地说道。 陶依依像个宝藏,知道太多稀奇古怪又有用的知识了,她只用其中几样就赚到这么多钱,要是陶依依自己来做,不知道能赚多少呢。 “兰秀姨,哪有那么容易?我知道,不代表我会做啊。比如这个刺绣吧,我只是知道一点花样子,让我去刺绣,我也得学个三五年基本功。我的基本功的时间都用在医术上了,根本学不起来。” “还有经商,做饭,乃至于装修,说是一回事,真做又是一回事。兰秀姨你能做起来,是你的本事,不全都是我的功劳。” “陶姑娘过谦了,不过说的也有道理。” 傅兰秀这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把精力用在哪里,是有限的,不是天赋异禀,也没法做全才。 能在一个方面很厉害就很棒了。 “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才能越做越好。” “我也是,有兰秀姨这样的朋友,我才有后盾。”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彼此心里都会对对方充满感激。 装修完,火锅店就这么建起来了。 火锅的锅早就拉过来了,直接摆上就行了。 店里有普通的一楼座位,还有二楼包厢,后院的庭院里也可以摆几桌,用绿竹和鲜花做分隔,适合文人雅士一边吃饭一边吟诗。 二楼的露台也摆了两桌,可以眺望京城的风景,十分美好。 还在一楼的侧边开了一个奶茶窗口,可以在这里买奶茶。 如果想要带走的话,就花五文钱买个竹筒,下次来就不用再买竹筒了。 傅兰秀家奶茶店有自己的标志,他们的竹筒也是统一订的,上面都画了一样的符号。 来打奶茶只能用这么大的竹筒容量,不能偷偷做个大的来多打。 自己带碗来也行,先用店里的竹筒舀一筒,再倒到人家碗里就行。 之前在雍阳奶茶就风靡一时,不知道在这更繁华的京城,奶茶能否打出一片天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火锅店开业(求票票) 店面建好,接下来就是去找肉源。 京城的羊肉还不错,京城附近养羊的不少,还有一片草原。 再往北走,就是蒙郡,羊肉鲜美,养羊的还多。 就是那边时常有战乱,想去买大批量羊肉,也没那么容易。 她的商队只有几个会一点武术的,大家基本都不太能打架。 万一在蒙郡遇到战乱,也不安全。 她记得前世外蒙部落进攻过好几次京城,都快打进京城了。 所以她思索了一会,还是选择了在近处买肉。 近处的肉贵了些,但在京城开店,价格必然不能低,贵的价格也能赚回来。 而且她还有便宜版的火锅,弄些便宜的猪肉和下水去涮,多涮土豆白菜,汤底弄好吃些就行。 她在雍阳统计过,便宜的火锅甚至比贵的盈利更多。 毕竟还是穷人多,去吃便宜火锅的人,比吃贵的多几倍,价格低了些,但走量也走回来了。 所以在京城,她也打算搞两种。 这家店是高档的,再弄个破一点的小房子做个便宜版的。 一切都定好了,就该开张了。 她买了很多花放在门口,还特意在牌匾上挂了红布,等着开业放鞭炮的时候摘。 兴冲冲想要不要办的热闹一点,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宣县主傅兰秀明日进宫觐见,与皇帝太后一同接待国外使臣。” “儿臣领旨。” 傅兰秀跪着接过圣旨,脑子里想的是,完了,我的开业典礼我参加不到了。 她特意找人算的黄道吉日,如果推迟也不太吉利。 宫里的事她也不能不去。 思来想去,她决定自己进宫,让生旺和齐雁帮她招呼客人。 齐雁是她的大儿媳,她嫁给老大这么多年,在家里的地位唯唯诺诺。 后来她开始刺绣,也是处于纯刺绣的地位,并没有干涉任何傅兰秀的决定,也没有管理一个店的人员。 她总是那么安静恬淡,性格好,但不怎么顶大场面。 现在也该是训练一下她的时候了,以后傅兰秀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家里大事小事总需要人主持。 九贞和明月是能干,可她们终究不是她家的女主人,让她们来打理也名不正言不顺。 再说,她们是在店里工作的,让她们在家里干活也不应当。 想好了,她就这么决定了。 不放心是有的,怕齐雁做的不周到,怕她怯场之类的。 只是凡事都有第一次,既然赶上了,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锻炼一下齐雁。 她叫来齐雁,对她说道,“明天的开业典礼,就由你主持吧。没啥大事,接一下礼物,寒暄一下别的掌柜们。再安排他们吃饭,座位表我都给你了。” “啥?娘,我来主持?我能行吗?” 齐雁一脸震惊指着自己的脸,半晌反应不过来。 “怎么可能呢,我什么都不会啊娘。娘,您去哪里,开业这么大的事没有您不行啊。” 她几乎快说出哭腔来了。 傅兰秀板起脸来。 “不许哭!看看你这点出息!你是我的大儿媳,是长媳,你不担着点责任,我找谁去?你二弟妹在老家呢,三弟还没娶媳妇。我只能指望你。你跟我哭咧咧的,那我明天进宫,开业典礼咋办?” “娘,您要进宫啊?进宫要紧,要不然开业典礼推迟两天……” “停,推迟什么?这是黄道吉日,再说早就发了不少帖子出去,你随便改时间,人家以为你言而无信,怎么会相信你?怎么会跟你继续做生意?” “娘,我错了。我只是害怕弄不好,我生了珍珠之后,就一直在带孩子,跟人说话都少,万一到时候有什么失礼之处,不是给娘丢人吗?” “我知道你心里有点怕,可是啊,这开业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怎么也得开始接管一些家里的事务了。” “现在咱家还只是个京城新户,以后万一生意做得更大了,成了大户人家。那寿宴要不要办?小三的亲事要不要办?以后你们孩子长大了,殿试考上了,宴会要不要办?” “万一想给家里的女儿相看男子,给男子相看媳妇,赏花宴要不要办?过年过节的家宴要不要办?” “以前我把这些都办了,一来是咱家刚有钱,也是第一次这么讲究,所以我先摸摸底。现在我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往日办宴会的单子什么的都留着呢,你也去看看,多学学。” “娘……我不识字……” 齐雁低下头,一脸不好意思。 “你让我咋说你?我个老婆子都能学会认字,你竟然不会?当初我让冬雪上女学,让小三回学堂,我也请了个先生,唯独忘了你。” “这样,我再请个女先生,以后教教你认字。认不好打你手心。” 傅兰秀看齐雁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没出息,不过她就是这样的老实性子。 在乡下的时候她就是闷葫芦,进了城学了刺绣,还算有点爱好,比之前好多了。 “让娘费心了……” 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主持开业宴了。 开业当天,早上的傅兰秀就梳洗了一番进宫去了。 齐雁也梳洗了一下,打扮得比以往隆重了几倍。 她看着镜子里盘得高高的头发,上面还戴着金做的发饰,十分富贵端庄。 好在她现在比以前胖了,要是像以前一样瘦干巴,穿这身肯定撑不起来。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火锅店,有九贞在她身边指点她礼数,她倒是没有丢人。 家里接到的开业礼物她都叫人记录上了,说的客气话都是九贞教的。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紧张,她赶紧让大家开席了。 热腾腾的羊肉火锅就在伙计们的忙活下开始煮了,一股子喷香的肉味传出,即使是京城里见多识广的掌柜和官员,闻到都觉得香。 “她家火锅味道真不一样,闻着就馋了。” “咱们尝尝,还能蘸芝麻酱和腐乳呢。” 众人开始吃火锅,完全忽略了傅兰秀不在,齐雁照顾不周。 齐雁也暗自松一口气,这火锅好吃,就能够让这些客人记住吧? 以后他们都来这里吃火锅,火锅店生意肯定会很好。 她正在左顾右盼,观察大家对火锅的反应。 门口方向忽然伙计大声报了一声。 “冯俊骁送玉镯一只——请入座——” 齐雁立刻抬头往门口看,冯俊骁,这名字挺熟啊,他是谁来着? 第四百九十二章 智斗使臣(求票票) 没一会,他就走了进来。 齐雁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你是那个舞狮的?你也来京城了?” “参见少奶奶。县主呢?我今天是来看她的。” 冯俊骁倒是直接,左顾右盼找傅兰秀的身影。 “县主她进宫了,陛下太后宣她有事。你有事跟我说吧。” 齐雁胆子再小也不会怕一个舞狮的,让人把他引进来。 “坐吧,县主不在,来送礼的也能吃饭。你有事就跟我说,说完去入席吃饭。” “我……” 他看着齐雁,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镯子务必交给她,不很值钱,希望她别嫌弃。” “嗯好,我会交给我娘的。你去吃饭吧。” 她也不知道为啥冯俊骁一定要见傅兰秀,只能按照流程接待了他。 本身齐雁也不是什么很在乎别人秘密的人,按规矩接待就行了。 “好……” 冯俊骁恋恋不舍地走去席间吃饭了,眼神里有几分失望。 看见火锅,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在戏班子他经常吃不饱饭,更别提吃到这么好的肉了。 拿起筷子他就猛吃起来,这一桌所有人都是体面人,只有他这样猛吃。 吃了一会也感觉到不对,他就慢慢停下筷子,吃得少些了。 吃完饭,他又去问齐雁,县主回来没有。 齐雁依然告诉他没回来。 实在等不到人,他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齐雁自始至终也不知道他到底欲言又止的,想说啥。 这边齐雁忙活得口干舌燥,皇宫里的傅兰秀却只能一路跟着皇帝和使臣们,一个字也不敢讲。 那边皇帝和使臣聊着天,使臣偶尔说几句汉语,其他时候在说英文。 有时候身边的翻译会翻译一下,不过看皇帝那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好像懂英文。 “你们的国家非常古朴好看,只是可惜没有我国的工业先进。甚至连电灯都没有,恐怕你们都没见过电灯吧?” 使臣一脸得意的样子,眉宇间表现出对皇帝的鄙视,乃至对整个国家的鄙视。 傅兰秀自认是没啥国家大义的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外国使臣那一脸鄙视的样子,心里就生出一股无名火。 好像给他两拳,再大声告诉他,大庆地大物博,什么都有,多的是他没见过的好东西。 可这里每个人身份都比她高,她也没什么资格说话。 她把期待的目光看向了皇帝,希望他能说句话。 皇帝也没惯着外国使者。 “电灯?朕见过啊,皇宫里也有电灯。电灯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吗?我还有很多电器呢,电冰箱你见过吗?洗衣机你见过吗?电还能做汽车呢,你知道不?” “皇帝陛下,您真的见过?不会是骗我的吧?” 外国使臣一脸将信将疑。 “骗你做什么?走,朕带你去看看。” 说着皇帝在前面带路,傅兰秀他们一行人跟在后面,跟着皇帝往前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远,他打开一扇门,里面的景色让傅兰秀震惊不已。 这都是什么…… 入目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很大的一个院子里,摆着一些铁做的轨道,上面还停着一辆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好像能坐人。 旁边还摆放着一些车,看起来跟马车大不相同,都是铁做的,黑黢黢的。 “这是……火车?汽车?” 外国使臣瞪大了眼睛,看得无比入神。 “天啊,怪不得说你们是天朝上国。原来你们也有这样强大和先进的科技。以前是我们小看你们了。” 他围着那些铁做的东西欢呼不已。 傅兰秀看不出那是什么,但也跟着开心。 原来大庆没有那么落后,大庆也有没有公开的好东西。 接着皇帝就带他们走进了里屋。 他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接着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傅兰秀没有心理准备,吓得后退一步,捂住了眼睛。 外国使臣回头看她,“怎么?你没见过?” 傅兰秀感觉这话问的,怎么答都不对劲。 皇帝在一边说道。 “她当然见过,她可是县主,她家里早就用上电灯了,是朕派人安上的。等以后,每家每户都会有电灯用。你们那实现了没?没有人家继续用油灯了吧?” 外国使臣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回答上来。 “渴了吗?喝口冰水。” 说着皇帝叫小太监去打开了一个柜子门,从里面拿出几个竹筒来。 每个人得到了一杯那竹筒里的饮料,外国使臣一喝,顿时眼睛都亮了。 “哇,冰爽又甜,真好喝。” 傅兰秀喝了一口,发现很好喝,跟奶茶的味道挺像。 她家以前的奶茶也是用冰镇过的,这皇宫里镇饮料的柜子,可能里面也有冰吧? 外国使臣也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不是用冰镇过的?和冰放在一起,液体就会冰冰凉凉的。这也太原始了,我们那小孩子都会。” “是吗?那你伸手进去摸摸,看看里面有没有冰。” 皇帝气定神闲,只打开冰箱门。 外国使臣蹲下,动作缓慢地把自己的手伸进去探了探。 结果下一秒他就惊讶地说道。 “哇!好冷!里面也没有冰,为什么是冷的?”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这是我们大庆国做出来的。以后我们还会造飞机和大炮呢,希望我的国家和你的国家一直和平不会开战,要不然那会爆炸的炮弹就落在你们士兵身上了。” 他把话说的有几分吓人,那使臣吓得本来就白的脸更白了。 “大炮……你们竟然还有大炮……是谁说你们大庆落后的?简直在胡扯!你们太先进了,比我知道的所有国家都先进。哦天啊,我一定会去告诉我们的国王,不管跟谁打仗都不能招惹大庆国,太厉害了你们。” 他语调激动的感叹,之前眼神里的不屑变成了敬畏。 傅兰秀感觉进皇宫这一趟,也特别值。 她又看见了许多没见过的好东西,相信有一天她也能用上。 而且亲自目睹了外国使臣被打脸,她更有自豪感了。 生在大庆国,本身就是一种福气。 然而这还不够,皇帝给她的惊喜在后面。 第四百九十三章 给皇帝当吃播(求票票) “过来,朕带你们坐坐火车。” 皇帝脸上没有十分得意的神情,好像他对这些先进的东西习以为常。 傅兰秀则是开了眼界,陶依依在一边沉默不语,心里的想法和皇帝是一样的。 这还不算什么,以后有更吓人的呢,吓死他们。 傅兰秀被领着坐上了火车,进到车厢里,就有一排排的座位。 她坐到了陶依依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 “这是要做啥?这是车,咋没有马呢?叫火车,它会着火吗?” “这车不用马,您别怕,很安全的。只要烧一些煤炭,它就会开动起来,速度还比马车快许多呢。” 她帮傅兰秀解释着马车,傅兰秀十分感激。 旁边的外国使臣听见,也惊讶地瞪大了他的蓝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这位小姐也知道火车?你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吗?” 他觉得皇帝知道这些非常高新的东西很正常,毕竟他是一个国家的主人。 而这个不是公主也不是郡主的女子,她却能直接张嘴介绍火车。 哪怕在他的国家,也不是每个女子都知道火车。 “你不是一个医生吗?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火车而已,又不是什么高级东西,我为什么不知道?我们大庆人杰地灵,什么好东西都有,还有许多没给你看见的东西呢。用来打仗可厉害了,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她确实已经很克制了,什么轰炸机核武器什么的,她都没说呢。 “你们国家真是太厉害了,连普通的女医生都知道这么多,看来你只当个女医生屈才了,可以当个工程师。” 陶依依只是淡笑看着他,并没有答话。 她当然得给大庆长脸,有些话得说一半留一半,就是要给他无限遐想空间。 让他以为大庆深不可测,以为大庆有很多研制出来但还没开始使用的武器。 这些都是她以前在二十一世纪学的,新时代的华国会展示很多新的武器,也会留下一批秘密武器。 既不能全部交底,也要震慑敌人。 外国使臣被她忽悠得云里雾里,眼睛都直了。 傅兰秀心里笑他,火车就开动了。 嘟嘟嘟的声音传来,身下的车子就往前开去,还伴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 傅兰秀吓了一跳,握住陶依依的手,尽快稳住自己的心神。 如果她表现得太慌乱,那个洋人会看不起她的。 心里有着这个信念支撑,她就坐得端庄起来,脸上还挤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只有攥紧的手指暴露她的慌张。 陶依依也在忍,不是忍受害怕,是咬牙忍疼。 火车在院子里开动,主要的线路就是从前院开到后院,绕后花园一周再绕回来。 傅兰秀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平复下来。 她趴在车窗口往外看,看见外面的景色,心情好了起来。 “这火车很稳当,没有马车那么颠。” “是啊,火车是最稳的交通工具之一了。” 陶依依给她解释着。 “以后火车技术成熟了,在桌上放一杯水都不会溅出来一点呢。” “真好,有这种好东西,以后我回雍阳,回乡下,就方便了。” “那是,一天就到了。” 陶依依坐在车里,望着窗户,眼眶渐渐湿了。 她想起了在现代的亲朋好友,不知道她穿越后,那些人过得还好吗? 希望他们能珍惜自己所在时代的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使臣坐在车上,左顾右盼,简直快要疯了。 “你们的科技太先进了,跟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你们还在刀耕火种茹毛饮血,想不到已经有了火车和电灯。你们大庆太先进了,肯定有很多秘密的枪支和大炮,谁要是攻打你们,一定死得很惨。” 皇帝微微颔首。 “自然,我们这些东西不会对别人使用,但如果他们侵犯我的国土,杀戮我的臣民,朕就去把他的国家踏平!” 他的话说的铿锵有力,外国使臣哆嗦一下,随后陪笑。 “是是,大庆乃天朝上国,肯定有实力踏平某个国家。不过大庆一直仁义治国,不会真的去这么做的对吧?” “我们当然不会主动侵犯别人,而是等谁来侵犯我们,我就踏平他。朕可不是那种有怜悯之心的人,敢犯我者,有来无回!” 他把话说清楚,也算一个警告。 如果使臣的国家打着进攻侵犯的主意,现在就是告诉他,有来无回。 使臣眼角笑出褶子,笑着回答。 “对,陛下说的对。” 小火车转了两圈,众人下车,傅兰秀一脚踩着地面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车真好,没坐够。” 傅兰秀回头,有些留恋看了一眼小火车。 一行人参观完皇帝的秘密屋,就跟着皇帝一起去用膳了。 这次不是大型宴会,是小型的宫宴,在皇帝的贵妃那里吃了。 贵妃为人体贴,给布置得妥妥当当,还献上了一段琴艺,高雅非凡。 傅兰秀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吃饭的时候听的乐曲是贵妃弹的呢,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小锅饭就是比大锅饭好吃,贵妃宫里的吃食精致又好吃,众人都赞不绝口。 傅兰秀喜欢吃,但不敢多吃。 在皇帝和外国使臣面前,表现出她像个没吃过饭的,那多不好。 她记起薛惜霜教过她的礼仪,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皇帝看了,皱眉不悦起来。 “怎么?这宫里的菜不和你口味?你往常吃饭可不是这样的。” “回陛下,和口味。只是不敢在陛下面前失礼……” “什么失礼不失礼,朕喜欢看你之前那种大口吃饭,记得你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就吃得很香,看着让朕都有食欲了。御膳房再好吃,困在这里一辈子只吃一个口味,怎么也腻了。县主,你别害羞,就大口吃,给我当吃播。” “是,谢皇上恩典。” 傅兰秀不懂吃播是啥意思,但皇帝让她大口吃,她就吃呗。 于是她夹起可口的饭菜,一大口一大口地吃。 又把肉盖在米饭上,扒拉到嘴里吃。 这几口可真香,她闭着眼睛细细品味。 皇帝却笑了起来,“对,就该这样吃饭。看着多香。大家都放开了吃,别客气。” 第四百九十四章 火锅店火了(求票票) 傅兰秀爽快地吃了一顿美味饭菜,又和陶依依一起去太后宫里,陪着太后聊了会天。 她很喜欢傅兰秀,自从上次陶依依表演,加上送的贺礼让太后身体越来越好之后,她也很喜欢陶依依。 三个女人聊得开心,太后还把自己宫里最好的点心和茶水给她们吃。 待到天快黑了,傅兰秀他们才离开。 不知道齐雁把家里的开业典礼处理得怎么样了。 她真担心齐雁,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人,到底能不能主持好开业典礼。 “娘,您回来了?累不累?” 刚到家齐雁就迎了上来,十分关心伸手扶着她。 “还好,你呢?累不累?” “累倒是累,我回来后立刻洗了澡泡了脚,还让人给揉揉脚解乏。娘,您也洗洗脚吧。我给您倒热水。” 傅兰秀被她按坐在椅子上,她就跑去倒水了。 其实傅兰秀不想让她倒水的,家里现在有佣人了,不用她动手。 再说以前种地的时候,回来累得都要爬上炕,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哪里还有时间精力泡脚? 没一会,齐雁就端了泡脚桶回来,给里面撒了不少药材。 “这些都是能出汗祛湿的,听说对身体好。娘您泡着,热了凉了跟我说,我给您兑水。” “快别忙活了,你坐下,跟我聊聊天。” 傅兰秀拉着她坐下,问她开业典礼怎么样了。 “这是你第一次主持这种宴席,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挺好的,我安排的东西大家喜欢,看他们吃饱喝足离开,嘴里还夸咱们的东西好吃,就很高兴。” “你感觉好就行,这次办得可顺利?” “中间有几个环节没对上,茶叶用错了,饭菜上错了之类的,我都及时发现给纠正了,没有客人发现。” “那就好,想不到你一次就做这么好,看来这内宅的事,以后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傅兰秀很欣慰,齐雁以前就是个闷葫芦,做什么事都蔫蔫的,哪里这般扛过事? 要不是宫里临时叫她,她也不会想着给齐雁一个锻炼的机会。 现在两边都应付好了,就是最好的结局。 “娘,今天那个雍阳的冯俊骁来了,他还送了一件礼物。” “他?他送什么了?” 傅兰秀记得冯俊骁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他能送什么贵重礼物? “他送了这个,我特意带回来了。感觉他一直欲言又止的,不知道有什么话要跟您说。” 傅兰秀接过那个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玉镯子。 仔细看了看,发现那镯子虽有一些瑕疵,但水头很好。 而且上面有一股温润的光泽,看起来就是被人戴过很久的镯子,有年头了。 “这还是个老物件……” “那值钱吗?” 齐雁好奇问道。 “嗯,值个一百多两吧。对于有钱的大户人家来说,这不算什么。对于冯俊骁的近况来说,他这是把所有家底都给我了。” 傅兰秀有点无奈,这个小伙子还没放弃吗? “那他到底想说什么,娘您知道吗?” “他无非就想说那些酸话,说他心里有我,说他把传家的镯子送来给我了。这人真是,怎么这么幼稚?我这么大岁数,他跟我能有什么结果?” “原来是这个意思,怪不得跟我吞吞吐吐的,放下礼物大吃一顿就走了。” “他现在给戏班子打杂,估计是吃不好。” 傅兰秀又看了看那个镯子,还是有点感动的,一个小伙子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还把所有身家都给她。 她前世嫁给周三柱,都没送过什么礼物。 话本子里的那种情情爱爱也是让她碰上了,但她还是决定把这个镯子给还回去。 “明天派人给他送回去,不收他这个礼。我又不是他媳妇,收他家传镯子做什么?如果是给火锅店开业的礼,就问他卖掉用来给火锅店添家具,看他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那就是单送给我的,不要也罢。” 生旺去送了镯子,也按照傅兰秀教的这样说的,冯俊骁果然不容易卖掉,最后只好收回了镯子。 火锅店开业,来吃饭的人不少。 这房子花了大价钱,最好的还是地段好。 这里是皇宫出来后的主干道,走在街上的都是达官贵族,也是这房子卖的太贵了,傅兰秀狠狠心拿下,才有今日的好光景。 下了朝来吃饭的士大夫有很多,傅兰秀的雅间天天爆满。 一楼坐的,则是小厮或者车夫,或者路过这里的人。 因为这边还有一些戏园子和大酒楼,平日往这边来的人也不少。 客流量大,就不担心生意不好。 楼下的奶茶窗口也开了起来。 她有奶茶的方子,这就是无尽的财富。 别人家再学,学不去这个配方,学不去这个味道。 窗口开起来之后,就派个人在门口叫卖。 “奶茶在雍阳卖十文一杯,在京城则要卖到十五文,京城人多有钱,地贵人力也贵,卖贵点才能回本。” 刚推出奶茶的时候,傅兰秀还有点忐忑,怕京城人不喝。 没想到来买的人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很多都是下人打扮,看来是给自己家主子买的。 那些京城的达官贵人,看来早就听说过奶茶,一听说开张就赶紧来买了。 自从奶茶窗口设立了,门口排队的人就没少过。 奶茶带来的人,也让火锅更火了。 很多人排着排着,闻到了门口传来的香味,口水都要滴下来,后面必然会找一天来吃。 或者买完奶茶就进去吃。 看着生意这么好,傅兰秀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 还怕花大钱买的铺子会亏本,现在看来一点都不亏。 高兴的事还不止这一件,这一天她在门口看店,忽然来了一队太监和侍卫打扮的人。 他们走到店门口,对傅兰秀说道。 “咱家起了个大早,想趁着店里还没客人的时候,让你们把店关了。” “啊?关店?是我犯了什么事吗?” 傅兰秀心如打鼓,万万没想到宫里会来人让她关店,难道是三王爷的人到宫里给她进了什么谗言了? “没有,关店,咱们进去给你装个好东西,别害怕。” 第四百九十五章 皇帝的特殊恩赐(求票票) 傅兰秀心里直打鼓,但也不敢拦着他们。 这一身太监服甚至比做官的官服都管用,做官的还要讲点规矩,这些太监可是宫里的,哪个惹得起? “请,请进来,这就关店。” 傅兰秀吩咐人把店关了,心里祈祷他们可别给她使绊子,让她再也没法开门的话,岂不是要亏死? 这一算她亏了至少三万两,这钱得多久能赚回来啊。 心里正在流泪,只听那太监说道。 “咱家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给你的火锅店按电灯的。那东西亮堂,发电嘛,用太阳就行。” “什么?电灯?给我按?” 傅兰秀差点被这个消息吓晕过去,在这个大庆都没几个人见过电灯的情况下,皇上竟然只给她一个人按电灯。 这是何等的恩宠? “谢陛下恩宠。” 说着她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心里万分感激。 “用太阳就行?这是为什么?” “这……咱家也不懂。皇上就是这么说的,反正我们给你按好就知道了。” 这些太监上房的上房,扯线的扯线,还在傅兰秀家房顶放了几块银色的板子。 “就那些板子可以吸收太阳,晚上就会释放出电量让你的灯亮起来。” “太厉害了,只有神仙能做到吧。” 她被电灯惊呆了。 按完之后,傅兰秀给他们倒了茶水,还给了领头的一些打点银子。 “辛苦大伙了,拿去喝茶。” “县主,您这么机灵,陛下疼您也是应该的。” 他喝了口茶,到房间门口,指着一个开关。 “过来,县主按一下试试。” 傅兰秀有些忐忑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按了一下。 只听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这灯亮的,比太阳还亮,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一个死角。 “妈呀,这也太亮了,要是晚上开,不比蜡烛亮吗?” “皇上说了,以后晚上营业的时候,就开电灯,让客人看得更清楚,来的人就更多了。” “谢皇上恩典。” 她再次下跪,等她起来的时候,太监和侍卫们就离开了。 她绕着电灯看了好几圈,稀罕得不得了。 “乖乖,这不是夜明珠吗?龙宫也没我家亮啊。” 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太喜欢这电灯了。 不禁自己遐想起来,要是火车也能给她用就好了,从京城开到雍阳,来回送货,多好。 可惜这种事还很遥远,她可能这辈子用不上。 灯开了一会,她就把灯关了。 想让它多存一会阳光,等晚上用。 下午她特意睡了一觉,等着晚上醒过来看电灯。 她还让人把那些家人和重要的人叫过来一起看。 明月九贞生财生旺齐雁刘白薇,都叫过来了。 大家站在院子里,一起等着太阳落下,天彻底黑下去那一刻。 “夫人,您到底要给我们看什么?非要等天黑?” “不会是萤火虫吧?” 众人猜测着,满脑子疑惑。 “当然不是,是更亮的东西。” “一大堆萤火虫?” “去去去,别乱猜。” 傅兰秀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色,等最后一抹天光也没了,星星开始清晰的时候,她回头对屋子里的伙计喊道。 “开灯!” 这一嗓子结束,立刻院子就亮了起来。 这亮度,比同时点了五十个灯笼还亮,好像天上多了很多个太阳似的。 “哇……” 众人张大嘴,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夫人,这是什么?太太太太亮了,我眼睛都要晃瞎了。夫人这是您变出来的吗?您不会真是九天的仙女吧。” 生旺还是话最多那个。 生财那张本来冷峻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好亮。” 这是他给电灯的评价。 明月和九贞交换了一个眼神,九贞思索了一会之后,淡淡说道。 “这难道就是电灯?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看过外国游记,里面提到过这种东西。不过电灯是需要发电厂才能用,咱们这什么时候有了发电厂?” 果然还是九贞知道的多,大家小姐就是不一样。 傅兰秀心里赞叹她,解释道。 “听说这是用的太阳,白天收集,晚上发电发光。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这些是皇上给的。” “皇上……他聚集举国之力,研制出这种东西也是有可能的。看来我们这位皇帝,跟我们之前以为的完全不同。” 她小时候也见过几次太子,虽然勤勉但是性子懦弱,对什么政事也说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几次先帝都要废掉他,后来他掉到水里,性情变了不少,先帝才把位子传给他。 不知道是他以前心机太深,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总之现在的皇帝是个让人放心的皇帝,总感觉他还藏着很多后手。 “皇上能把这东西给您,说明他十分信任恩宠县主,这是好事。” 明月和刘白薇都看呆了,但两个人的想法出奇地相似。 “要是我绣坊能有这样的电灯,该有多明亮,我能多绣出多少好绣品,不用在油灯前熬着了。” “要是医院能有这样的电灯多好,医治病人的时候才更好看见伤口。” “将来都会有的吧,再等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平民百姓都能用上。” 傅兰秀也感觉各行各业都需要这个东西,要是真能家家户户都用上,岂不是整个城市都成为不夜城了。 大家想做什么做什么,再也不用追着太阳行事。 他们在这讨论电灯,门外的路人也被莫名吸引进来。 “请问,你们这是什么灯笼,怎的如此明亮?” “这是我家特有的灯,你们可是要吃饭?” 傅兰秀没跟他们说很多,只说是特有的,最重要的是拉生意。 那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坐了进来。 “吃,我们在这吃一顿火锅,也看看你们这灯。” 傅兰秀叫人去上菜,那两个坐在大厅里吃饭的人,第一次在电灯下吃饭。 红油火锅翻卷着热浪,让他们看着都觉得色香味俱全。 他们把手里的肉卷放下去烫,感觉晚上看的跟白天一样清楚。 “这里跟白天一样,你这灯可不寻常。” “自然不寻常,别家都没有呢。” 被这灯吸引进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火锅一锅接着一锅地做。 直到所有人都困得不行了,傅兰秀才叫人把灯关了,大家都回去睡觉。 傅兰秀也困得不行,心想电灯虽好,但着实耽误人睡觉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这可是电灯!(求票票) 傅兰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好累,太阳也日上三竿了。 “乖乖,这电灯真扰乱人睡觉啊。” 她这才感觉到,白天晚上都有亮光也不都是好事。 不过她也有经营夜间店铺的经验,在雍阳小吃街,她家麻辣烫店就是晚上也开门的,一直开到半夜。 只要舍得人工钱,给夜班单独安排人,再给他们工钱就行了。 不能可着白天的人熬,她还没那样黑心。 所以火锅店也要安排一些人去值夜班,夜班之后白天连续放两天,这样的活没人不愿意干。 她找人过来安排好了人手,还嘱咐他们灯不能开到子时,太晚了也不好。 安排完,她想到绣坊走走。 还没去绣坊,唐照月就找上门来。 “县主,我听说火锅店那里有彻夜通明的灯,能否带我去看看?” 她刚说出来意,又来了几个京城的官家夫人,也都说要去看灯。 你们当我这是花灯呢? 傅兰秀心里说着,但还是笑着答应了。 “行,看灯,只是现在是白天,效果不明显。” “就要现在去,白天也能,好歹让我们看看。晚上家里事情多,也出不得门。” 这时候傅兰秀才反应过来,大户人家的夫人,自然是很少大晚上出门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所以晚上的灯让她们来看,确实难为她们了。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 傅兰秀带着这些官家夫人和唐照月一起去看电灯,还留她们在店里吃了一顿火锅。 开业那天她们有人没来,都是家里官家代送礼物的。 所以她们很多人也没饱口服呢,没吃到傅兰秀的火锅。 “你这火锅,香辣香辣的,吃完嘴巴都肿了。但是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味道这么大的东西,吃着很是舒爽。” 比起京城里已经有的清汤涮羊肉,她这麻辣鲜香的锅底,更让她们欲罢不能。 尤其是热腾腾的火锅,配上冰凉的奶茶,更让她们爽到天上去。 “真好吃,怎么不早些开?早些开我们都来吃。” 这些夫人对傅兰秀的火锅赞不绝口,也有人吃不惯这味道。 彩珠就是其中一个。 彩珠老家在南方,喜甜不喜辣。 火锅店刚开业的时候,她被白淼淼派来打探消息,特意要了一份火锅吃。 结果那味道呛得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往隔壁桌看,他们还在吃猪脑花,看着就恶心。 她差点吐了,捂着嘴往外跑。 回到侯府,她对白淼淼禀报道。 “那火锅真是名不副实,太难吃了。怎会有人吃如此呛鼻之物?下等人才吃那么重口味的食物,以便干活有力气。咱们这些名门闺秀夫人,才不吃那下作玩意。” 彩珠并不是一个性子平和,以理智心态公平评价事物的人。 她总是带着个人色彩,她不喜欢的,就不会评价为好。 在她眼里,只要她不喜欢的,就是一文不值。 “真的?有那么难吃?” 白淼淼挑了挑眉眼。 “难吃的很,还把好多内脏和脑子放进去,恶心死了。哪里会有人吃这些东西?” 她想起那个画面还想吐,恶心的样子也不像假的。 白淼淼掩口轻笑,“不愧是乡下来的老太婆,就是上不得台面。要不是她总在我和王爷之间挑拨,王爷也不会对我不似从前。这个老太婆,就是找死。” 她那双狭长柔美的眼睛里射出狠毒的光芒,转了转漆黑的眼珠,最终笑着说道。 “其实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是被真正的贵人吃了,岂不是要治她的罪?” “会吧,贵人恐怕当场连早饭都呕出来了。” “若是如此,便好了……” 她目光幽幽,嘴角挑起一抹邪恶的笑。 真正的贵人在哪,傅兰秀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夫人很满意她家的火锅。 “今天真是不虚此行,不光看了电灯,还吃了火锅。这东西我恐怕要吃上瘾的,下次还来吃。” 她们说说笑笑到门口,所有人都对傅兰秀夸赞有加。 傅兰秀也笑着接受了,她们夸的是她的火锅,比夸她本人还高兴。 反反复复的,她给夫人们开了很多次电灯。 这些夫人们从一开始的惊叹,慢慢平静,吃完饭后,就不觉得如何神奇了。 就是比蜡烛方便些,无外乎照亮的罢了。 一边聊着一边往外走,结果迎面碰上从外面进来的一些人。 这些人傅兰秀不看还好,一眼看去,都是熟人。 五王爷在左边,白淼淼在右边,中间的是那个外国使臣。 后面的两个,一个是陶依依,一个是九王爷。 还是那批陪着外国使臣的人,只是他们不该在驿站吗?怎么在这里? “见过二位王爷。” 傅兰秀和众人一起行过礼,傅兰秀才好奇问道。 “你们这是……” 还没等使臣说话,白淼淼先说话了。 “县主,您有所不知。使臣大人听说您这有新开的美食,特意过来尝尝。快把你这里好的招牌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使臣大人吧。” 傅兰秀搞不懂了,这么多人的身份都比白淼淼尊贵,怎么还轮到她说话了? 她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使臣,使臣也是一脸懵。 不过他嗅了嗅鼻尖,接着话茬说道。 “这位女士说了我想说的话,这里看起来很不错,我想进去尝尝,可以吗?” 傅兰秀也不好说不可以,使臣来吃饭她拦着不让吃,好像心虚似的。 “行,进来吃吧。” 她往后让让,带着使臣他们进去。 直接把他们往二楼包间带。 结果刚走进大堂,他就直接鬼叫起来。 “哦,我的老天,你的店里有电灯!这是电灯吧!” 他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惊失色。 周围的大家夫人也没见过他这种外国长相,看他大喊大叫的,都后退了半步。 傅兰秀无奈,上前解释。 “是,这是电灯。” “你怎么会有电灯?这不是一家饭店吗?饭店竟然有电灯?” 他还是满脸不可置信。 “饭店怎么就不能有电灯?有电灯看得清楚啊。” 这个使臣看着店里的其他人,“你们知道吗?这是电灯!” 店里的人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当然知道,我们又不傻。你是不是少见多怪了?” 外国使臣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原来大家都这么司空见惯了。 所以大庆国的电灯已经普及了?那这国家该多强大啊! 第四百九十七章 老外吃辣锅(求票票) 其实众人也才比他早看见一天电灯而已。 就是大庆朝的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胜负心很重。 一生都不低头认输。 早知道半天的都要鄙视后半天知道的,在鄙视别人的没见识中获得乐趣。 而这个外国人一脸没见识的样子,让他们更找到了发挥的场地。 他们就这样鄙视着他,显得自己知道很早,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 外国使臣捂着胸口,半晌没喘过气来。 还是白淼淼上前解围。 “使臣大人,还是快坐吧,吃饭要紧。逛了一上午了,想必也饿了。吃一吃县主家的招牌菜,肯定吃得欢喜。” 说着她还坐到了使臣身边,为他倒了一杯茶,手指轻柔地递过去。 那使臣看她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 “哦,你真贴心,小宝贝。” “喂喂,说什么呢?吃饭就吃饭,没必要这么轻浮。” 五王爷看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把他们两个给分开了。 九王爷和陶依依也脸带微笑落座,他们两个什么都没说,眼神里的交流,却说了很多很多。 傅兰秀派人给他们点了单,白淼淼今天话很多,一个劲说要点辣的,说辣的是招牌,不吃可惜。 傅兰秀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还是照常给他们上火锅。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给上的鸳鸯锅,一边是辣的,一边是清汤的。 这样不管使臣能不能吃辣,都能吃爽快。 等火锅上来,白淼淼傻眼了。 彩珠这个死丫头,只说有辣的,也没说有鸳鸯的啊。 这怎么办? 让她端走换一个? 在她脑子里在想对策的时候,外国使臣说了一句。 “哇,这火锅真有趣,好像道家的太极,我喜欢,就吃这个。” 白淼淼的眼睛快翻到天上去。 一个锅而已,还太极!他倒是会联想! 她自己兀自生气,傅兰秀叫人好生准备使臣的火锅,还给他们配了奶茶。 她估摸着众人的口味配的,男子的味道就偏茶一些,女子的就偏奶和甜一些。 这外国使臣的按照女孩子口味做的,她感觉这家伙可能爱吃甜。 火锅的菜一道道端上,那滑嫩的羊肉片摆在桌上,配上青绿色的小菜和一些炸豆皮,蘑菇,还有面条粉条。 丰盛的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光是视觉上,就已经觉得好吃了。 “这都是生的,该怎么吃?” “用筷子把肉放到汤里,烫一会看它颜色变了,就能吃了。” 傅兰秀说着,还叫伙计们去打一些麻酱蘸酱来,有的撒了葱花和蒜末有的没撒,端到桌前让贵人们选。 使臣还没看明白,白淼淼就把那个放了葱花和蒜末和一勺辣椒的蘸料放到了使臣面前。 “大人,我帮你拿。” 到这傅兰秀看明白了,她是故意想让使臣在她这里吃得不高兴,就会以她得罪使臣为罪名收拾她。 这白淼淼,长得柔柔弱弱的,怎么做起事情来这么阴险。 傅兰秀看破了她,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她伸手去拿那一碗重口味的麻酱。 “别吃这个了,我们有别的更好吃了。” 哪想到使臣一把将那个碗夺走,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不,我就要吃这个。白小姐说了,这是特色,我不吃会遗憾的。” 傅兰秀噎住,心里暗暗恨白淼淼。 白淼淼则在一边轻笑,弯着嘴角得意地看着傅兰秀。 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在一边看着众人开始涮肉。 每个人把肉放嘴里,都说好吃。 只剩下两个人没吃。 一个是使臣一个是白淼淼。 她也盯着那外国使臣,一脸期待的样子。 那外国使臣在大家的瞩目下,不熟练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放入锅里,学着别人的动作涮啊涮。 直到傅兰秀提醒那羊肉已经熟了,才把羊肉抬起来。 接着把那羊肉放到那重口味的碗里蘸了蘸,就往嘴里放。 傅兰秀呼吸都要停滞了,这一大口下去,他不得呛死。 完了完了,到时候他真因为一顿火锅对大庆不满,她傅兰秀岂不真成了罪人了? 她简直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又忍不住一直往下看。 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吃,看看他会不会发飙。 等来的,果然是外国使臣剧烈的吸气声,接着他用手给舌头扇风,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傅兰秀看他白白的脸都因为这一口变成红色了,赶紧把那一杯奶茶递了过去。 外国使臣咕咚咕咚喝奶茶的空,白淼淼冷着脸对傅兰秀说道。 “大胆!你竟然敢毒害使臣大人,存着什么坏心?” 傅兰秀看出来白淼淼就没按好心。 “用得着你审我?你是皇亲贵族,还是大理寺卿?凭啥你审我?你见我还得行礼呢。” “我……我是代表大庆所有百姓,替他们对你不满。怠慢了使臣,破坏了邦交,你该当何罪!” 她话音尖利,急于对傅兰秀定罪。 可傅兰秀自己还没解释呢,外国使臣就说话了。 “我没有觉得不好,这火锅,好吃。这奶茶,也好喝。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就像在天上飘一样。” 他虽然辣得脸都红了,但满脸都是满足。 “你……你喜欢?” 白淼淼不可置信看着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对啊,你不喜欢吗?真的很美味。” “我……我还没吃。” 不是很难吃吗?不是一口都吃不下吗? 她想起彩珠的话,心里满满的疑惑。 五王爷拉了拉她。 “坐下吧你,别丢人了。快吃饭吧,你刚在路上不是一直嚷嚷饿,说想吃饭。现在来吃了怎么还不高兴。” “好,我吃……” 她刚刚为了把外国使臣带到傅兰秀的店里,一直都在说饿。 现在不吃也说不过去。 于是她鼓起勇气夹了一块肉,放到那红彤彤的辣锅里,涮了涮肉。 “这么辣的东西,哪里会好吃……” 她嘀咕着,把第一块烫熟的肉放入了嘴里。 接着她的嘴就像不受控制似的,自动嚼啊嚼。 辣椒的香气混着肉香,再加上一点麻酱的味道,香得她睁不开眼。 她接着又从里面捞了几块肉,一块接着一块吃起来。 五王爷看见也有些好奇。 “怎么样?好吃吧?” 第四百九十八章 赏她个封号(求票票) 她真想说不好吃,可嘴里的香味还在弥漫,比她往日里吃的那些糕点和清淡饭菜有味道多了。 支吾了半天,她还是说道。 “还行吧……” 五王爷有些失望看着她,感觉她这人,有话不直说很没意思。 傅兰秀则知道这是白淼淼能给出的最好评价了。 “爱吃就多吃点,肉多着呢。” 她这话表面是客气话,实际上在气她。 就要说她是爱吃,她这吃得也不少了,不爱吃能吃这么多? 外国使臣倒是没注意白淼淼那边的事,自己吃得很爽,一边擦嘴一边竖起大拇指。 “想不到大庆的美食这么香,店里还有电灯,真是先进。” “咱们大庆的国力一天比一天好,以后家家户户都能用上电灯,坐上火车,那日子才叫舒坦呢。” 傅兰秀自然是夸着大庆说,这么一说,外国使臣不住地竖着大拇指。 “大庆真强大,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国家。” 吃饭的时候,大家注意力都在使臣身上,五王爷注意力却在一楼大堂的唐照月身上。 不知为何,唐照月不再穿艳丽的衣服,而是穿上了素色的衣衫。 她那张贵气端庄的脸,在这素衣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清秀柔美。 而这种类型的女子,正是他最喜欢的。 在她那淡然的眉宇间还有几分清冷。 他最喜欢柔弱清冷的女子,以前总嫌她对他太过热烈,觉得有点倒胃口。 现在看来,她这清冷的样子还真美。 要不是当年是白淼淼救了他的命,他现在真想马上迎娶唐照月当正妃。 只是他答应过白淼淼,正妃的位置永远是白淼淼的。 他多渴望唐照月看他一眼,分开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 每次想到唐照月的一切,他心口都隐隐作痛,觉得十分对不住她。 对她这个人也好像重新认识一般,每次她冷冰冰地回绝他,他都觉得这样的女子更有意思了,更想接触和征服,更想把所有的好处都给她。 可惜不管他送什么,唐照月都不接受,不是拒收就是扔到大街上了。 以前唐照月特意爱惜王府的东西,稍微磕破一点皮她都心疼得不行,现在却把他送的东西直接扔在大街上,也不管谁捡。 五王爷心里是震惊的,震惊她竟然改变了这么多。 他不敢送东西了,对她的思念愈发强烈。 想不到在傅兰秀的火锅店看见她了,还是焕然一新的模样,让他好生心动。 他歪着头看她,唐照月却一点也没回头,直接迈开台阶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他无比惋惜。 要是他们没吵架,现在这样优秀的女子,不还在他的后宅吗? “彦洵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白淼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看见白淼淼那探究的眼神,他有几分心烦。 “没什么,好好吃饭。” 使臣在大庆没留多久就回去了,边境线的前方战士来报,西方的边境敌人往后退了许多,没有之前的来势汹汹之态势。 皇帝看见线报,无比高兴。 “看来他们知难而退了,果然震慑有用!” “这次你们接待的人都有功,朕给你们封赏。” 一起议事的,有好几个王爷,九王爷也在。 谢恩过后,他上前说道。 “接待外国使臣的事,主要功劳在傅兰秀县主。臣弟不敢居功。” “哦,你倒是提醒朕了。县主她确实帮了大忙,听说那个老外,哦不,使臣从她店里出去之后,一直说大庆强大,对大庆多了很多敬畏之心。看来她的确是个功臣。” “那……朕就赐她一个封号,外加白银五百两,浮光锦一匹,真丝四匹,头饰两套。” “陛下真是皇恩浩荡,那赐给她什么封号?” “封号嘛……朕要好好拟一拟。” …… 在毛线厂忙活的傅兰秀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看着那些夏天的线,十分喜欢。 “这颜色真清凉,要是穿上一件这样的罩衫走在荷花池边,那不跟仙子似的?” 她拎着唐照月手边的淡青色的棉麻线,左看右看。 “是啊,这线真漂亮。” 一边说话,她一边把那线重新整理,绕团。 纺过的线还要下染缸染一下才会有颜色,染完晾在外面阴干。 干了才放下来重新缠绕。 如果直接卖毛线的话,这一捆一捆的可以直接卖。 如果自己织的话,还是绕成线团方便。 唐照月在绕线,傅兰秀在一边坐着看账本,跟她聊着天,外面的风吹过柳树梢,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我打算用这线做一件开衫,上面缝上花型玉石扣子,献给太后。” “那肯定好看。不过只平织会不会有点单薄?” “做个麦浪的花样,象征丰收,寓意吉祥,太后肯定会喜欢的。” “听着就很不错,我也很期待你织出来的东西。”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聊着天,就听见了外面传来尖利的声音。 “傅兰秀你给我出来!你偷了我家主子的玉簪,速速还来!” “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看一看,这家毛线厂的主人是个小偷,她喜欢偷别人的东西,做出来的衣服能好吗?以后不要买她们家的毛线了!” “啥?这毛线厂的主人,不是县主?县主咋可能偷东西?” 门口路过的人根本不相信那女子口中所说。 她却振振有词。 “那天就去了她的火锅店,簪子才不见的。那可是上好的翡翠簪子,这种乡巴佬哪里见过?这县主是从乡下来的,你们不知吗?她最喜欢那种买不起的东西了。” 这时,毛线厂里的人听不下去了,纷纷出来怼她。 “胡说八道!我们县主身份尊贵,哪里稀罕你的破簪子?再说我们县主很会挣钱,想要什么自己都买得起。做的也都是诚信生意,卖的东西都物美价廉,在京城有口皆碑,哪里容你诋毁?” “你是哪个府上的?报上你的姓名来。” 她们七嘴八舌地维护着傅兰秀,傅兰秀还有点感动的。 那女子叉着腰,冷笑着说道。 “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可是侯府的彩珠,我家主子是侯府的苏夫人。” 第四百九十九章 打彩珠的脸(求票票) “原来是彩珠?那天那个被掌嘴的丫鬟?” “那天她的脸被打肿了,咱们都认不出来了。” “可不,就她那个讨人厌的性子,被打是正常的。” 她们这下是想起来了,可惜想起来的都是她丢人的事。 彩珠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住口!快叫你们县主来见我,把我家主子的东西还回来,要不然我们就告到衙门去,让衙门来抓人!” 那些女子早就派人去叫傅兰秀了,她们也不好说她会来还是不会来。 正在众人哑口无言之时,傅兰秀从厂子里走了出来。 “哪里来的没教养的狗,在我门前吠叫,看来上次还是打得轻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彩珠,这人是白淼淼的丫鬟,为人处世张狂得很。 每次白淼淼都装成一副病弱管不了她的样子,实际上她这做派,可能就是白淼淼指使的。 “县主,您终于舍得出来了?交出来吧,我家夫人的翡翠簪子。” 说着她伸出手去,一脸笃定地讨要。 “你说我偷了白淼淼的簪子,那你细说说,是何时何地,有人证物证否?” 怎么也是当了县主的人,傅兰秀也去过公堂,知道审案的基本流程,就是问时间地点,人证物证。 如果连这些都说不清楚,又谈何控诉? “就是七天前在火锅店,我们夫人在那吃火锅,走了簪子就不见了,当时路过她身边的人只有你,除了你不可能有人偷。” “是吗?那你确定她进店的时候,头上戴着那个簪子吗?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证词吗?” “什么?这也要问,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我是她的贴身丫鬟,我看见了还不行吗!” “贴身丫鬟?我记得当时她是在外国使臣身边走的,你跟在下人那堆里,在他们后面,根本没有贴身伺候,你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我……” 彩珠脸涨红了一下,随后说道。 “我虽然不在她身侧,但我是她的丫鬟,我随时关注着她的东西,就怕丢了东西。所以我清楚记得,那天她进去的时候是戴着发簪的,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了。” “是吗?既然你那么关注她的状态,为什么隔了七天才来找我,不应该是当天就来吗?” “是……是夫人不让,她说不想惹麻烦。您是太后和皇上跟前的红人,她哪里敢惹您,还不是要忍?今天来找你,是夫人出去拜佛没带我,我才抽空跑来替夫人讨个公道的!” “你倒是忠心,可你根本没有别的人证,光你自己说也没用。要不然你再去找找人证再来?” “我……我自己就够了。我发誓记得很清楚,要是有半个字假的,我不得好死!” “行了,发誓顶什么用?没有人证物证,这事我不认。你也不要在门口闹了,再闹对你就不客气了。” 傅兰秀知道,什么叫先礼后兵。 今天是彩珠上门找茬,她处理起来也得慎重。 因为门口聚集起来不少人,如果她上来就直接把彩珠给按了,别人当她心虚呢。 现在把事情都掰扯清楚了,让看着的人知道,她傅兰秀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让他们知道,是彩珠这个丫头上门胡搅蛮缠。 此时再收拾她就简单多了,也不用再担心百姓的目光了。 “你……” 彩珠微微侧头看周围的百姓,他们果然态度都转变了。 他们纷纷指着她,嘴里说出不堪的评价。 “想不到这个姑娘长得挺年轻好看,做事这么差。” “还冤枉县主呢,这是上门找晦气吧?” “不会是嫉妒县主的生意做的好,故意抹黑她吧?” 她的脸臊得通红,可还是咬牙坚持着。 接着,她抬起手臂,指着傅兰秀,咬牙骂道。 “傅兰秀,你以为你是县主就了不起?!这京城多少郡主都不敢跟我家夫人脸色看呢!别把自己当根葱,你不过是个小角色!” “你自己都不嫌你自己的县主土吗?连个封号都没有,别人都喊你傅县主,真是土得掉渣了!也就你这种土包子,才会没见过好东西似的见财眼开,偷我家主子的好东西。” “我就是替她不平才来跟你讨要,你别等我闹到太后跟前,让她治你的罪,到那个时候你就后悔没把簪子给我了。” 彩珠正掐着腰慷慨激昂地骂人,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中性的声音。 “哟,谁这么大的脸,能指使太后做事啊?” 傅兰秀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太后跟前的大太监,李荣禄。 “县主,接旨吧。” 他说了这一句,傅兰秀立刻跪下。 周围众人连带围观的百姓也都跟着跪下,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见传旨的场面呢。 他们不敢抬头,又忍不住抬头,想记下这太监传旨时候发生的一切,回去好给自己的家人学。 李荣禄尖着嗓子念着圣旨。 “皇帝圣旨,傅兰秀县主接待使臣有功,有助于江山社稷,特赏白银五百两,浮光锦一匹,真丝四匹,头饰两套……加封封号惠嘉,以嘉奖此妇蕙质兰心、德才兼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彩珠脑袋晕晕的,仿佛在梦里。 不是,她就是被白淼淼逼来找傅兰秀麻烦的,怎么转眼间傅兰秀还有称号了? 怎么还赏了她那么多好东西? 傅兰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能震慑到外国使臣,纯属误打误撞。 其实她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应该的,不值得什么奖赏。 可这是皇帝赏的,她也没有客气的办法。 只能跪下接了赏赐。 那些好东西被内侍抬着,一一交给傅兰秀的人。 托盘上的头饰,一套点翠一套翡翠,全都是顶级的做工雕工,配顶级的宝石珍珠,好看得紧。 傅兰秀只看一眼,眼睛都快要从中拔不出来了。 “谢主隆恩。” 傅兰秀叩首谢恩。 那边的彩珠看着那些好东西,只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刚刚还说傅兰秀偷她主子的翡翠簪子,现在傅兰秀有一整套翡翠了,这算什么? 她慢慢挪着膝盖,往不引人注意的边缘位置挪啊挪,想找到一个没人在意的小路,逃出这个尴尬的境地。 第五百章 直接杖毙(求票票) 生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往哪里跑?你刚不是说我们惠嘉县主偷你主子的簪子吗?现在继续啊,跑什么?” “县主被赐了封号,我不跑也不行,我要是戳穿她,她岂不是会报复我?” 彩珠这话讲的,还是在暗指傅兰秀偷了东西。 生旺真想给她一巴掌,碍于宫里的李公公在那,他也不能真动手。 “你这话说的不对,是皇上给的封号,你说她偷东西,是说皇上嘉奖了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你说县主偷你们的簪子,自始至终也没证据,县主她收到的赏赐都比你们那簪子贵十倍。就算这封赏没到的时候,她家里的头面也多了去了,还有不少太后赏赐的。她偷你簪子有什么用?” “再说,她拿你簪子能戴出去吗?每次出门赴宴,都是京城名贵,大家难道不会觉得这簪子眼熟?” 他本来就话多,现在更忍不住了。 彩珠嘴硬道。 “她可以不戴,可以卖啊。” “卖?你知道咱们县主每天能赚多少钱吗?去卖你这破簪子的功夫,还不够她经营一会店面赚得多。” “你这个丫头出来讹人的时候怎么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张看起来就带着算计的脸,谁会相信你说的话?两只眼睛长得这么细长,笑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像个老妖婆一样,一看就心地不善良,还学别人出来诬陷别人,真让人恶心啊。” 他这嘴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把彩珠给好好损了一顿,彩珠的脸也从红变成了青,气得胸口起伏,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好好,你们现在地位高,说什么都对。” 她开始蛮不讲理,接着闭嘴不说话了。 此刻在一边的李公公说话了。 “这女子咱家见过,不是苏夫人的丫鬟吗?这么满嘴胡说诬陷于人,实在是给定远侯府丢人了。” “李公公……您还记得我们呢?您帮我们说句话,我没有诬陷县主,除了她也没人偷我们的簪子了。” “据咱家所知,那天你家主子在街上走了大半天,她的簪子有那么多人都能看见或者偷到,怎么就赖到了县主头上?说来说去你也没别的证人,还是一口咬定的,可不就是诬陷吗?” “咱家在宫里什么难缠的人都见过,你这种刁奴,咱家就替定远侯府清理了吧。” 说着,他把拂尘一甩,下令道。 “来人,把她拖到后院,直接乱棍打死了吧。” “不要!李公公!我错了!饶命啊!” 直到听见乱棍打死,她才意识到这场诬陷最大的代价是什么。 她哭了起来,“是主子回来就哭说把簪子弄丢了,是丢在傅兰秀的火锅店里,是我看不下去才来的。主子说的能有错吗?我真是不知道这是诬陷。” “你那主子你还真信她?她长了个白净的面皮,心底子是黑的。你这就要被打死了,她可来为你求情?” 彩珠向后看去,她知道白淼淼坐在另一条街茶楼的二楼。 如果她想阻止,现在过来还来得及。 “再等等,夫人马上就来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她一定能帮我解释清楚的!” 想起小时候,她被分给白淼淼做丫鬟,刚见到白淼淼的时候她就在角落里哭。 她说她是家里的庶女,最不受宠,让她跟着她委屈了。 还说会待她如同亲姐妹。 从那以后,彩珠就对白淼淼心有怜悯。 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顶在白淼淼前面,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以前她身体不好,她更是心肝一样护着。 现在她身体好了,她也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护着她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等?好,那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如果她不来,你还是要死。” 傅兰秀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 “李公公,您宫里事务多吗?这会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有人给她撑腰,她开心得很。 可李公公是太后眼前的近人,他要是回去晚了,太后会不会怪她不懂事? “没事儿,太后跟前人多,一盏茶时间还是耗得起的。” 他也偷偷到傅兰秀耳边低声说,“其实太后也喜欢看八卦,到时候把这事回去跟她学学,她肯定爱听。” “那便好,咱们进去喝杯茶吧。不知李公公喜不喜欢毛衣,送给李公公一件吧。” “哎呀,那太好了。让咱家去挑挑,咱家最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 说着他们就一起进了毛衣厂,里面挂了不少织出来的样品。 他在墙边挑来挑去,最终挑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我喜欢这件,真好看啊。” 平日里李公公看起来可威严,没想到对着一件粉色的毛衣眼睛发亮,还捧着脸,一脸幸福的样子。 傅兰秀忍着笑,让人给那衣服摘下来,给他穿上。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果然咱家很配这样的颜色,以后出了新款,咱家还想要。” “没问题,我有机会进宫就给你送去,多送几件。” 这种投其所好的东西,比送银子还管用。 这毛衣只有她家有,款式也能送到最新的,李公公肯定喜欢。 聊了一会,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他们出去看,发现白淼淼果然没来。 彩珠跪在地上抖成一团。 “怎么会呢?她明明说过跟我是最好的姐妹,为什么没来救我?” 她知道她就在不远处看着,明明可以看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周边的人也有看得明白的,在那指指点点说道。 “这丫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她那主子只是利用她,从来没把她当过亲姐妹。” “谁会让自己亲姐妹来做这么缺德的事啊?” “横竖只是个丫鬟,死也就死了,她自己还当真呢。” 李公公又甩了一下拂尘,不耐烦地说道。 “来人,把她拉下去吧,直接打死。” 彩珠吓得瘫软,被人拉走都没叫出声。 原来真正的绝望是喊不出声音的。 第五百零一章 扯歌女头发(求票票) 傅兰秀看着李公公的人把彩珠拖下去,接着后院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叫了没一会,就没动静了。 这还是傅兰秀第一次看见杖毙,果然宫里的手段就是利落,根本没多余的功夫跟人废话。 “惠嘉县主,您放心,有过这一次之后,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了。尸身我会让人送给定远侯府,让他们好好督促下人。” “谢谢李公公仗义相助,这次要不是您,我也不知道咋收场。” “没事儿,小事一桩。记得新款给我,要粉嫩的颜色哦。” 他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还是忍不住他的少女心。 傅兰秀表示一定会的,便送走了李公公。 很快,几个小太监就把彩珠的尸身抬走了。 在她的身子经过傅兰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发现她七窍流血,眼睛瞪着,眼里都是不甘。 “嚯,死的够吓人的。” 傅兰秀看她这样,觉得她惨是惨,但一点也不同情。 对于来主动找茬的人,她没那个义务心软。 而且是她自己信错了人,如果白淼淼能过来给她求情,自己担下一些罪责,她也不至于死。 相信她这怨恨的表情,也是因为想到了自己那不负责任的主子。 “大家都散了吧,没有热闹了。以后想买毛衣可以到右边的铺面买。” 她驱散众人的时候还不忘宣传一下自家的毛衣。 毛衣厂这里平静下来,定远侯府却闹得鸡飞狗跳。 定远侯家的荣光还是祖父时候挣来的,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家里的晚辈也没什么出色的。 苏澜星身为嫡长房,也没什么本事。 也准备了科举,连个秀才也考不中。 最终还是靠祖上的封号,才闹得个侯爷当当。 家里四处的产业都挣不来多少钱,他自己书没读好,也看不上那些黄白之物。 但要维持侯爷的体面,没有银钱是不行的。 他当时娶妻的时候,还是白淼淼主动说,她可以给他挣来很多钱,让他以后再也不用为银钱发愁。 苏澜星还觉得白淼淼长得也不差,虽然出身低了点,还是娶了她回来。 外人只当是白淼淼高嫁,实际上白淼淼仗着是五王爷的义妹,从他那弄来不少钱,这些钱都花给了侯府。 白淼淼出门去了,苏澜星在家里叫了个歌姬来陪着喝酒,好生快活。 他早就狎妓的习惯,只是白淼淼嫁进来之后,管得多。 只要他出去找女人,她就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他也嫌烦,就大大降低了去花楼的频率。 仗着一张长得好看的脸,苏澜星在花楼里也是姑娘们争抢的儿郎。 他也知道自己仗着长得好,白淼淼才愿意一年百万两地给他花钱。 每次去了花楼,回来就温言软语哄一哄,白淼淼就会晕三倒四了。 又许久没出门寻欢,他趁着白淼淼和彩珠出门去,叫了相好的歌姬来。 这歌姬长得热烈大胆,和白淼淼完全不一样。 他搂着歌姬又亲又闻,好不快活。 “苏郎,没有你,妾身好寂寞,妾身好想你。” 歌姬蔓蔓抬着眼,对他露出迷恋的眼神。 “是啊,我也想你。你不知道家里那个有多善妒,她自己就不检点,还不让我到外面找。” “不检点的女人,可不能要。” 蔓蔓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尖,娇嗔地说道。 “我要是有苏郎这么帅的夫君,我肯定好好珍惜。” “是啊,她连你的一根脚指头都不如。” 苏澜星说着,低头亲着她的脚背。 砰地一声,白淼淼推门从外面进来,她脸色带着几分慌张。 “相公,我……” 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目睹了房间里的画面。 “你们……你竟然还把这种人领到家里来!” 她气得五脏都要炸了,上去抓住蔓蔓的头发,狠狠扇她的耳光。 “贱人,敢到我家里来偷我相公!” 一边骂,她一边揪着蔓蔓的头发打她,发簪头花掉了一地。 苏澜星站起来,慌乱去拦着。 “住手,别打了。她只是来唱歌的,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还不过分?你都亲她脚了,你们玩的真花。” 她越想越气,就一直对着那个歌女拳打脚踢。 打到最后,苏澜星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推开。 这一下没注意力度,她一下后腰撞到了桌角,坐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你……你竟然为了她推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还给你弄钱花。” “我,我只是要分开你们。” 他嘴里这么说着,却去扶了蔓蔓。 “蔓蔓,你怎么样?她有没有打坏你?” 蔓蔓哭着,“你管不好你的娘子,就不要再来找我。” 说着捡起她的琵琶就往外走。 结果走到一半,大门被人敲响,门外赫然被摆了一具七窍流血的女尸。 蔓蔓看见,吓得尖叫一声,绕着跑开了。 “啊,是死人!” 这一嗓子惊动了屋里所有人,白淼淼跑出去,就看见了在地上躺着的彩珠的尸体。 “彩珠?她怎么死了?谁干的?” 定远侯挺生气,往日里他没少和彩珠眉目传情,现在她被人活活打死,也是在打他定远侯府的脸。 虽然他这个侯爷确实不顶用,在外面别人也会因为他是侯爷给他个薄面的。 相反的是,跟彩珠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淼淼却没什么反应。 “快把她找个地方埋了吧,天气热,再放放就有味道了。” 她用袖子掩着口鼻,甚至都不愿意接近彩珠。 苏澜星皱眉,“娘子,你知道她怎么死的?怎么回事?你们早上鬼鬼祟祟地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略蔓蔓那个插曲,他想起白淼淼回来的时候,慌里慌张的样子,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快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她是被宫里的李公公命人打死的,说她……诬陷了傅兰秀县主。” “诬陷?好啊,原来你是去干了这事。你没事惹她干什么?没看她都跟皇上和太后有说有笑的吗?” “我就是看不惯她做什么都顺,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寡妇,还敢处处针对我。” “行了祖宗,快去处理彩珠的尸身吧。宫里的李公公也是惹不起的主,你可真会闯祸。” 苏澜星叫人赶紧抬走了彩珠,接着把白淼淼推进府里,自己出门往花楼去了。 “这个婆娘真烦,我必须出去放松一下,要不然早晚被气死。” 第五百零二章 从冤大头那搞钱(求票票) 白淼淼被今天的变故吓坏了,她以为彩珠能给傅兰秀找点晦气,还以为就算她没能说得过傅兰秀,也能让她担上一身污名,名声变差。 没想到遇到了前来宣读圣旨的李公公,他不但站在傅兰秀那边,还活生生打死了彩珠。 她害怕被牵连,逃回家,却看见自己的夫君在家里跟歌姬搂抱。 现在门口地面的血迹还没干,苏澜星就跑了出去,看那方向,又是青楼。 白淼淼一脸委顿坐在了地上。 “青楼又是青楼,那里到底有什么好?有我这样优秀的女子还不满足,可真够贪心的。” 她哭了一会,又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夫君喜欢的湖州砚,太贵了我没给他买,所以才生气的?不如再去找五王爷要点钱,回来给澜星买砚台,他一定高兴。” 想到这,她用袖子擦干了眼泪,跌跌撞撞就往五王爷家去了。 五王爷正在家里焦头烂额呢,自从唐照月离开王府,府里的大事小事都要他亲自过问。 许多事教了许多遍,手下还是做不好。 府里乱七八糟的,还耽误了他出门谈生意。 对于他这个嗜钱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要是照月能回来就好了,他已经好几次做梦梦见唐照月回家,还像以前面带笑容对他叫着王爷。 正发愁的时候,白淼淼从外面进来了。 “彦洵哥哥,你怎么能瞒着我那么大的事?” 她一进来就是娇嗔的指责,还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五王爷耐下烦躁的性子,尽量柔和着声音问她。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就你欺负我了。傅兰秀被皇上赐封号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的丫鬟都死在她家了。”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还用拳头砸五王爷的胸口。 五王爷皱着眉,把她的手给拿开。 不知为何,他现在对白淼淼的一些行为不像以前那么能忍,反而觉得她有点烦。 “她接待使臣有功,皇上赏她是皇上的意思。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本王每天要做的事有许多,你若不来问,本王何必多此一举派人去告诉你。” 他不太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丫鬟,彩珠死了?” 彩珠总给他们递信来着,所以他记得彩珠。 他之前就发现彩珠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点嘴快还心思不正,似乎根本不在乎任何事情对错,只护着她家小姐。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不好,他也就一直没说话。 没想到她竟然在今天死了。 “我的簪子丢在傅兰秀的火锅店了,她去帮我讨公道,正好遇到了来宣旨的李公公,她就被……就被打死了……”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诬陷傅兰秀的事。 五王爷听完皱眉。 “李公公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一定是彩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不敬之事。况且就算东西丢在火锅店,去找不就行了。找不到我给你再买一个,何必闹到县主那里?” 他说着说着又疑惑问道。 “莫非,是你想诬陷县主?” “不,怎么可能呢。我没有。” 白淼淼吓了一跳,以前的五王爷从来不会觉得她有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站在她这边。 这次还是他第一次反应过来,开始明白推出事情真相的。 “一定是彩珠觉得县主一向针对我,才跑她那去给我讨个公道。其中肯定有误会……只是县主未免太心狠,因为这小小的误会就打死了我的贴身丫鬟,我真是难过。” 说着她就作势往五王爷怀里扑,五王爷往后躲了一步,根本没抱她。 “或许怪不得县主,当着李公公的面闹这一出,不是打皇帝的脸吗?是彩珠自己命不好,是非不分,得到这个下场也不难猜。” “那我呢?彦洵哥哥就不心疼我吗?她可是我从小的姐妹,我现在恨不得陪她一起死。” 她说着,捂着胸口就要晕倒。 五王爷还是上前扶住了她。 “别难过,本王派人带你出去玩,散散心如何?” “玩?哪还有心情玩?” 她说着,把脸转到一边,抹着眼泪。 “那本王给你些银子,你拿去买买东西,很快就不难过了。” “真的?那多给我一点吧,毕竟彩珠跟我从小的情谊……” “好,给你五万两。出去花吧。”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了白淼淼的怀里。 白淼淼忍不住嘴角抬起,又用力给自己压了下去。 “银子抚平不了我心里的伤,只是这是彦洵哥哥的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 说着她抹着眼泪离开了。 五王爷背着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恍惚了起来。 贴心丫鬟死了,她来要了五万两。 白淼淼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仙女,反而是个很贪财的人。 “平安,你去跟着她,看看她都用这五万两买什么。” 其实区区五万两他根本不放在手里,可他觉得用五万两就能消除失去一条人命的痛苦,这样的女子未免太过冷漠。 这么冷漠的人,当初又为什么救他呢? 很多事情想不通,他的心情也没有因为白淼淼的到来而变好,他反而更想唐照月了。 在平安回来报告白淼淼花钱情况之前,他亲自去了一趟毛线厂。 走到门口,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里面人看不见的角度往里看着。 他看见唐照月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服,如那月光一般。 她脸上带着微笑,还给其他女子温柔讲解衣服该怎么织。 忽然,正在织毛衣的其中一个女子,站起来后前后一晃,晕倒在了地上。 唐照月立刻上前,扶着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快,去泡一杯糖水来。她前两天回了一次娘家,肯定又是娘家人不给她吃饭。饿久了的人是不能吃馒头的,泡点糖水,再打个鸡蛋水给她就好。别不舍得糖,弄甜一点。” 等人泡好了糖水过来,她接过小心翼翼喂给了那女子。 那女子喝完半碗糖水,就幽幽转醒了。 唐照月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带着一层金色光晕的夕阳照到她脸上,让五王爷看得眼前一阵阵发晕。 原来唐照月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以前好像目睹过很多次她欺负白淼淼,以为她很恶毒呢! 第五百零三章 设局让她钻(求票票) 这样看来,其实唐照月心地很好,难道以前都误会她了? 想到白淼淼对待自己的丫鬟尚且那么冷漠,她撒谎也是有可能的。 心中的天平逐渐偏向了唐照月,五王爷感觉自己好像以前一直都错过了什么。 在门口看了许久,他才离开。 之前因为家里和外面生意产生的烦躁,也神奇地消失了。 好像光是看看唐照月的脸,他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仔细想想,他赚得最多的那几个生意,都是家里有唐照月的时候签下的。 原来唐照月是他的福星,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因为怕进去跟她说话,唐照月会不高兴。 他干脆也没进去,看够了就起身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暗暗发誓。 唐照月必须回到他身边,不管用什么手段! 回去之后,平安已经在院中等候。 他低着头,袖着手,一脸为难的样子。 五王爷走过去,看见他这模样,有些好奇。 “寻思什么呢?今天的事跟本王说说吧。” 平安支吾了一会后回道。 “苏夫人她拿着钱去买了一些首饰,还吃了顿饭。” “嗯,挺正常。” “然后就去买了个湖州砚台,最贵的那个,花了一万五千两。后来还去了男装铺子,买了五套男装,又买了几条玉做的扇坠子,都是上等的好货。” 听到后面,五王爷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这么多年白淼淼说过不止一次喜欢他,说她心里唯一的男人就是他。 说她嫁给苏侯爷是逼不得已,还说自己从来没跟苏侯爷圆房,她还在为他守身如玉。 以前五王爷竟然都信了。 现在看她给男人买这么多好东西,甚至比给自己花的钱都多,还是花的他的钱。 他心里无比悲凉。 而且他十分确信,这礼物不是送给他的,因为这么多年她也从未给他送过什么贵东西。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这个珍藏的盒子,里面一些绣工一般的绣帕,一个断了的簪子,一个用木头雕的小兔子。 这些东西,每个送来的时候,白淼淼都说是她亲手所做,代表着她对他的思念之类的。 当时的五王爷还傻傻的很感动,现在一对比她买给苏侯爷的东西,他真觉得自己太傻了。 原来她不是不会买贵的东西,只是她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买给他的。 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五王爷颓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他宠了三年的女子,原来都一直把他当傻子。 她所图,难道就是他的钱……?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他做了一件事。 五王爷从不参与政斗,但不代表他手下没有得力可用的人。 于是他趁着苏澜星不在家的时候,往他平日里住的那个主卧放了一把火,把他的房子烧了个精光。 因为他的人在一边控制火势和疏散人群,宅子里的人都没事。 白淼淼看见自家夫君房子烧了,开始有点难受,后来眼珠子一转,竟然笑了。 “快,去青楼把他叫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他必须回来了。” “而且他现在房子没了,只能住我那屋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无比开心的模样。 五王爷派去的人,自然把这些反应都报给了他。 五王爷听完,脸色更差了。 白淼淼果然一直在骗他,说什么从未圆房,怎么可能? 哪怕苏澜星去青楼,她还是把他当宝贝一样。 还这么高兴他们能住一个屋子,说什么守身如玉,她心里就是想跟苏星澜一起住。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还一直给她花钱,什么事都护着她。 每次她说病了,他不管手上有什么事都去陪着她。 想不到,原来她心里从来没在乎过他顾彦洵,在乎的只有那个草包苏澜星。 他也不傻,他知道他和苏澜星相比,唯一的弱项就是长得不好看。 苏澜星一直都是京城中有名的俊公子,就连公主都为他动过心。 只是当时皇上觉得他的性子不好,没有让公主妹妹嫁过去。 他顾彦洵是胖了点,长得不够俊秀,想不到就因为这一点,就被白淼淼这样对待。 她若是看不上他,完全可以不理他,不要装作很喜欢他的样子,天天在他这里哭来哭去的。 若是真喜欢他,就义无反顾嫁给他,有这么难吗? 苏家的房子烧了一栋,便需要再重新建一栋。 苏澜星的家底早就没什么了,在白淼淼嫁进来之前,他还变卖过很多家里的好东西。 白淼淼嫁进来之后,一直在给他弄钱,他也没攒下半分,全都用来维持奢侈生活了。 现在盖新房的钱,他哪里去弄? “夫人,你还有钱吗?这房子,咱们得盖个新的。” “钱……你就知道钱。我是你夫人,你也不好好与我温存一下?” 白淼淼正高兴他知道回家了,抱着他蹭来蹭去。 家里着火苏澜星也确实没心情去青楼,就在家里和白淼淼腻着了。 这么腻了三五天,他打听了一下重建房子至少需要十万两。 他家这房子还是挺讲究的,雕廊画栋精工细作,要是找普通的工匠,可能跟旁边的花纹对不上。 “ 十万?我哪里给你弄十万?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白淼淼经常去找五王爷要钱是不假,可十万两也没那么容易开口要。 她刚要了五万两,花了给苏澜星买了东西,现在又去要十万?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五王爷好像不那么听她的话了,对她不像以前那么言听计从。 “夫人,夫人快替我去要吧。你若是去了,这段时间咱们就多弄几次,最好把孩子怀上。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白淼淼善妒,不让侯爷纳妾。 自己身子弱也一直怀不上。 现在侯爷说想跟她生孩子,她高兴还来不及。 头昏脑涨之下,她一口答应。 “行,要就要!明天我就去找五王爷要钱。” 说着,白淼淼就迎来了夫君的宠爱。 第二天,她果然上门要钱来了。 先是撒娇,后是给五王爷弹琴,最后又哭了一场,说最近心情不好,想做点新衣服可惜钱不够。 五王爷冷眼看着,他早就派人估算过,如果苏澜星想重修自己的房子,需要多少银子。 他估算出的金额就是十万两。 他静静看着白淼淼。 “所以,你想要多少钱去做新衣服?” 第五百零四章 彻底心冷(求票票) “十万两行吗?” 她抬起眼睛,巴巴地看着五王爷,眼神里都是期待和谄媚,时不时还给他抛个媚眼。 五王爷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听见这数额立刻就明白了,她这是给她相公要的。 而且为了她相公,她甚至骗他。 说什么买衣服,买金子做的衣服也用不了十万两。 别看他挥金如土,他心里对钱特别有数。 他不是继承了家产随意挥霍的二世祖,他是靠自己的经商天才自己赚来的钱。 所以他对钱非常敏感,买衣服能花多少钱他太知道了。 之前他给白淼淼的那些钱他也心知肚明能买多少好东西,只是那个时候他足够信任和宠爱她,也不管她把钱花在哪里了。 现在他明白她的心里只有苏澜星,他就想通了很多事。 每次他给白淼淼一笔钱,苏澜星身上就多了一样炫耀的物件。 现在倒好,直接给苏澜星盖房子了。 五王爷的心像是被浸入到冰水里,冷得快要裂开。 “十万两,好,我给你。”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从袖子里拿出十万两的银票,好像他早就准备好一样。 “彦洵哥哥,你对我真好。” 白淼淼接过钱,笑得极甜。 “拿了钱离开,以后你也不是我义妹了。也不用总来王府了,你一个有夫之妇,总来王府也不好。” “什么?” 白淼淼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彦洵哥哥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最疼我吗?而且你也说过,会一辈子照顾我对我好,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你不用提醒我这回事,我记得。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你的银子也有百万了,我不欠你什么。我说照顾你一辈子,但没想过照顾你们两口子一辈子。趁着我还没有真发火,你快走吧,否则你能不能走出去都不一定。” “我……” 白淼淼嘴唇哆嗦着,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最终她还是拿着钱离开了五王爷府。 五王爷心里彻底冷了下来,她在乎的,终究只是钱。 ---- 傅兰秀的火锅店做的火热,奶茶几乎一整天都排着队,京城的夫人和小姐都喜欢喝奶茶。 奶茶的价格对她们来说真的不贵,这东西的味道做的也特别清爽甜蜜,夏天来了喝一杯冰镇奶茶真是一种享受。 光是靠奶茶窗口,火锅店都能回本了,再加上京城很多人喜欢这种辣味重的火锅,不喜欢吃辣的还有便宜火锅可以吃。 可谓老老少少穷或者富都照顾到了。 她看火锅店生意平稳就又去了毛线厂,都入夏了,夏季款出来了没? 进去就发现,他们夏天的款做出来了,而且让她惊叹的好看。 “这罩衫也太美了……” 她摸着那些颜色各异的钩织罩衫,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九贞也上前来说。 “多亏了照月,她真的眼光独到,根据她的提议改的款,效果都不错。” “好看,给我留一件,这次不许都卖了。” 傅兰秀喜欢的毛衣终究没穿上,身上的都扒下来卖给客人了。 后来过季了,客人不买了,她也穿不了了。 “好,给夫人留了这件淡绿色的。” 她们拎出来一件淡绿色发着微微光泽的钩织外衫,她迫不及待穿上,正合身。 “真好看,这东西肯定卖得出去。咱们再做一次走秀,把新款都穿上。” “恐怕夫人是没空了,夏至这天,皇室要祭祀和庆祝,恐怕你也要参加呢。” “啥?夏至还有祭祀?” 傅兰秀听九贞的话,有些惊异,她没想到皇室规矩这么多,连夏至都要有仪式。 “天下百业,农桑为本,夏至是一年中最热的天时,在这天祭祀能祈福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是这样啊……” 她以前远在穷乡僻壤,哪里知道这些。 “行,那就趁这个机会,进宫献给太后和嫔妃们。” 不管是走秀还是进献,目的都是让百姓知道她的衣服好看,愿意买她的衣服。 所以进献也不错。 “那要多做几件了,现在手上这几件可能不够。” 傅兰秀差点要晕过去,她早怎么不知道夏至要进宫,要是早知道,早早准备,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行,现在就开始准备。多织几件,织的精细些,毕竟要送给娘娘们的。” “县主……您身上这件……” 九贞和唐照月的目光都落在了傅兰秀的身上。 傅兰秀无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没好气塞她们手里。 “给你们给你们!我就知道没有我的!” 每次做的好衣服她都穿不上,这命可太苦了。 这几天毛线厂就忙了起来,要赶单送进宫的衣服。 没有每个人都做,九贞只挑了几个手巧的一起织,在动针线之前还让她们洗手,擦上护手的香膏,把手指给养的白白嫩嫩的,才让她们开始织。 以前她们只白天工作,天一擦黑就回去睡觉了。 现在也难得熬起夜来,她们拿着针线到火锅店去,那边有电灯。 专门留一个房间给她们织衣服,灯光亮,不伤眼。 傅兰秀自己也跟着织了几次,结果发现她现在的技术远远赶不上这些姑娘了。 她织的东西便宜卖给普通老百姓还行,送到宫里就有点寒碜了。 “唉,我织不了,就留下来给你们端茶送水吧。” 她要做的就是保证姑娘们身体好,吃得好睡得好。 沏茶、切水果、做糕点。 对她们照顾得极其周到。 姑娘们也很感激。 “要是知道有这样的待遇,我宁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赶单三百天。” “呸呸呸,别胡说,我可不想总赶单。” 几个姑娘笑成一团,气氛特别和谐。 傅兰秀特意调出来两间房给姑娘们睡,火锅店够大,房间也多。 她自己住一间,为了贴身照看她们,今天也住在火锅店。 晚上熄灯睡觉,她刚睡了一会,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她猛地坐起来,听见女子的尖叫声一片。 “救命啊!杀人了!” “不好!” 她直接穿鞋下床,推开门就往姑娘们的房间跑。 顾不得危险,她只希望姑娘们都没事! 第五百零五章 夜半刺客(求票票) 事情发生太突然,她没什么准备。 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她就大喊。 “开灯!开灯!” 不知是谁听见她的吩咐,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整个院子亮如白昼,接着她就看见姑娘们的窗子开着,里面的人叫得纷乱。 此刻护院们赶来,包围了房间,又迅速闯了进去。 生旺冲进去一把扯开一个黑衣人,接着狠狠往他鼻子上揍了一拳。 “敢欺负姐姐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他骑在那人身上,不断狠狠打他,把那个人打得都不能动了。 傅兰秀也没拦着,她知道生旺手上有数。 冲进屋,她看见地上有血迹。 “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她过去挨个查看,最后发现受伤的人是九贞。 她的右手在滴血。 “九贞,你的手!” 另一边的唐照月哭着说,“九贞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快带她去找大夫,她是个手艺人,手不能伤!” “不哭,是恶人的错,不是你的错。” 九贞神色还那么淡定,傅兰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带你去协和堂,现在去还来得及。” 她一把撕开自己衣服上的布料,给九贞裹上,带着她就上了马车。 唐照月也跟着一起去了。 协和堂和别的诊所不同,这里是有夜间急诊的。 只是夜间的时候大夫来得不全,有需要会派人去叫。 见是傅兰秀带着人来,那护士也会做人,径直去叫了陶依依来。 陶依依自是没有二话就赶紧过来了,她脸上都是焦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多血,兰秀姨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给九贞看看。” 陶依依拉着九贞到了里面,在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后把她给送了出来。 “她的手握了刀,割破了皮肉。幸好没有伤到筋,否则就不那么好恢复了。” “我已经给她缝上了,恢复一阵子就会好的。” “缝?疼不疼啊?” 傅兰秀听着都疼,九贞却摇摇头。 “不疼,进去之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就缝好了。陶姑娘真是医术高超。” “别客气,都是自家人。先在这里住一夜观察一下,明早再走吧。” 傅兰秀她们安顿在协和诊所,她问唐照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照月若有所思了一会之后说道。 “我感觉是冲着我来的,那个黑衣人摸进屋里之后,就用火折子照每个人的脸。” “照到我之后,就把刀扎了下来。是九贞姐姐感觉到了他在照人,早就醒了,这才来得及救我。可能他的目标只有我一个人,他想杀了我。” “杀你?你可曾得罪过谁?” “我……我不曾得罪过谁,只有……白淼淼。” “对,我也感觉是她!” 傅兰秀第一个想起来的人也是她,只是看她柔柔弱弱的,还敢杀人呢? “放心,那人落在生旺手里了,他总能说出点什么的。” “兰秀姨,我叫九王爷派人去问问吧,他们的手段更多一些。如果生旺问不彻底,可以交给九王爷。” “行,那就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九贞神色有几分躲闪,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傅兰秀本来也不想麻烦九王爷,只是这件事欺人太甚了。 都摸到她店里杀人来了,真当她是软柿子? 她不上点手段,他们怕是以为她是个窝囊废呢! 那个杀手被生旺折磨了一宿,把他牙里指甲里藏的毒都抠干净了,让他不能自杀。 一大早九王爷的人就过来把那个人接走了,等着他的,就是更加严酷如同地狱般的拷打审问。 傅兰秀带着姑娘们吃早饭,还加强了火锅店的防护。 她一直都很在乎姑娘们的安全,不管是毛线厂还是绣坊都有护卫白天晚上巡逻。 想不到在这样的防护下还是出了事。 姑娘们都心情不太好,神色恹恹的。 “多吃点好的,那些来伤害我们的人,最怕的就是我们强大。我们都吃壮壮的,来一个打一个。” 她鼓励大家多吃,众女子也鼓起了勇气。 “好,我们都多吃些,谁来打谁!” 傅兰秀想着,要不要教她们练点武,要不然以后再遇到坏人,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这件事她记在了心上,等给宫里送完衣服,她就安排大家学武。 傅兰秀问了生旺,那个人招认了什么? “他说他只是见色起意,死活不认是谁让他来的,他还尝试好几次自尽都被我给拦住了。那我是谁,火眼金睛啊,我把他藏的毒药都给扔了,他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他肯定是谁派来的,要不然干嘛自尽?” “是是,你说的是。” 傅兰秀掏掏耳朵,这个家伙说话还真是一串一串的。 不知道九王爷能不能审出来了。 很快,九王爷那边就派人来送了消息。 说那个杀手实在熬不住的时候说他家人被人绑了,他也是被逼的,最后咬舌自尽了。 “真够狠的,真让人想不到。” 要不是傅兰秀太知道白淼淼仇恨唐照月,只有她会派人来杀人,她怎么也联系不起来白淼淼那柔弱的外表,竟然有这么狠的心。 所以他们也没有实质的证据去抓她,傅兰秀真恨啊。 “真是气死我了!她一个有夫之妇,为了抢不属于她的男人来杀人,还连累了我九贞的手。九贞的手,她十条命也赔不起!” 傅兰秀恨不得骂死那个白淼淼,可惜京城不是田间地头,她没法无缘无故上门去骂她,只能跟好姐妹背地里骂。 “夫人放心,陶姑娘也说了,她以后不会再给白淼淼医治,不管她是什么病,都病死算了,不配被她医治。” “嗯,她这种人,死了最好。” 傅兰秀恨不得直接一刀剁了她,更别提给她医治了。 不过她也感激自己的好朋友陶依依,出了什么事都站在她这边。 九贞的手伤了,织毛衣的任务又紧迫起来。 傅兰秀又从毛线厂选了几个女子过来织,九贞则在一边语言指导,终于在夏至前一晚赶出来十五件罩衫。 “上次的毛衣太后那么喜欢,不知道这次的罩衫她老人家喜欢不。” 傅兰秀摸着挂在眼前的罩衫,十分忐忑。 第五百零六章 折腾人的祭天(求票票) 夏至日当天,傅兰秀就带着唐照月一起入了宫。 九贞不方便出现在人前,唐照月还是方便的。 这衣服不是傅兰秀一个人的功劳,她不想独吞。 进宫后,她明显发现她现在的地位比之前高了。 皇亲国戚和大臣家眷,见到她都热络了许多。 风吹墙头草,不过如此。 大家看她得了皇上的封号,知道她在皇帝面前是越发得脸了,便都倒向了她。 不管她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不得罪总是好的。 傅兰秀一路进宫,脸都要笑僵了。 等到了太后和皇帝面前,她都要不会笑了。 她以为进宫能歇息一会,没想到刚进来,就跟着皇帝和太后的仪仗一起出门去了。 “李公公,咱这是去哪里啊?” 她看见李公公在边上,悄悄问他。 “去祭天啊。祭坛不远,也就十里地。” 啥?十里地? 她要跟着走十里地? 她心里狠狠觉得皇家有毛病,让她们走这么远。 但看周围人都屏气敛声的样子,不敢抱怨一个字。 她也就乖乖闭嘴,跟着人群走了。 夏天,太阳很大,众人穿的衣服都是华丽的诰命服。 皇帝太后也都穿的全套礼服,他们也热得只擦汗。 傅兰秀心想,原来贵人们也不都是享福,也会在大热天找罪受。 她以前在村里夏天锄地的时候,汗珠子掉八瓣在地上。 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时候的皇上太后和后宫娘娘们,肯定坐屋里吃凉西瓜呢。 现在她发现大夏天的,这全城的贵人都要徒步走到祭坛,还穿得死厚,就心里平衡了许多。 这一路上,她倒是没怎么累。 早年干活干出来的体力,让她在这些贵妇里算是体力超群的。 别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了,她还是走得很轻松。 她就瞧着别人那累得不行的样子,心里暗笑。 叫她们天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体力跟不上吧? 还不如她这个乡下妇人呢。 其中最累的是白淼淼,她几乎走一步喘几下,头上的发冠也戴不住了,歪歪斜斜的。 脸上都是汗,一张小脸都被汗浸透了。 皇上太后倒是没怪罪她,他们可能在体谅她大病初愈,一向身体不好吧。 上官琴是体力好的,她一边走路,一边回头嘲讽。 “你们这种闺阁小姐,就是身娇体弱,从不知道锻炼身体,这一有事,就娇气得什么似的。真是看不上你们这种娇气的女人。” 这话明显在说白淼淼,白淼淼气得脸色发青。 一直以来,上官琴最看不上她。 她靠娇柔获得男人怜惜,是上官琴最不喜欢的类型。 “你……你不要这样说我,我本就身子弱……” 白淼淼被上官琴嘲讽得脸要滴血,她柔柔弱弱地回了一句。 上官琴不屑嗤笑。 “你往年不都不来吗?怎么今年来了?干脆在家里待着好了,跟出来也是拉低我们行进的速度。” “我身子既已好些,自然要一起祭天,表达孝心。希望天地调和,百姓顺遂。” “啧。话说的好听。” 上官琴本想讽刺白淼淼几句,想不到她接的这么好听,反倒给白淼淼树立了好形象。 她有些后悔,撅了撅嘴,径直往前走,跟到男子那边队伍去了。 “跟你们这些女人走,太慢了,我跟他们走去。” 傅兰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声摇了摇头。 这上官琴一直都以女子为耻,她忘了她自己也是个女子。 总通过踩低别的女子抬高自己,她这样做只会让人笑话。 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了祭坛。 进去之后大家按照太监安排的位置站好,就开始了冗长的祭天仪式。 先是皇帝念祭文,全都是文言的,傅兰秀都听不太懂。 念完了上香,叩拜。 供上三牲和其他贡品,还演奏了一段乐曲。 那乐曲跟勾栏瓦舍的不一样,神圣许多。 这一套流程走完,皇上就宣布回宫了。 众人又跟着一路走了回去。 来的时候大家还有力气说话,回去都没力气说话了。 体弱的譬如白淼淼,摔倒了好几次,还是太后吩咐太监去给她驾了个马车,载她回去了。 还问其他女眷有想坐车的吗? 她们都回答不想。 好不容易有一个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表现的机会,大家都不想错过。 傅兰秀也不需要坐马车,她累是累,但感觉还好。 以前锄地一天来来回回在地里走,比这走得还多呢。 现在她好歹不用挥锄头。 跟回到宫里,众人都在宫女的伺候下,洗了手和脸,接着一起吃饭。 宫里赐下的美食自然跟家里的不一样,众人行礼谢恩之后,才坐下吃饭。 平时养尊处优的贵妇们,此刻也顾不得优雅,都大口大口吃着饭菜。 傅兰秀也吃得很香,饿了吃什么都香。 吃饱喝足,太后才说,可以聊会天,这一天都累着了。 傅兰秀抓到这个机会,起身说道。 “太后,儿臣又做了一件毛衣,看您喜欢不。” 她这话音落,太后面露出为难。 “这大热天的,还穿毛衣啊?你的孝心哀家知道,但不用了。” “儿臣做的是夏天穿的衣服,太后您看看。” 说着她把罩衫抖开,让太后观看。 太后瞪大了眼睛,脸上出现惊喜神色。 “哎呀,这衣服不错啊,穿在外面肯定好看还凉快。快,碧梧,拿来给哀家换上。” 太后来回都是坐的轿子,她还有力气折腾。 她和宫女一起回到后面的屋子里换了衣服,出来就穿着一件里袍和一件罩衫。 这身一穿,显得她特别修长。 现场的官眷纷纷夸赞太后像仙女下凡,太后高兴极了。 “就你这手巧。惠嘉县主,你要什么赏赐?现在跟哀家说,哀家都会答应的。” 趁着太后高兴,她可以要来银子或者别的什么赏赐,好东西也尽可以开口要。 但她想了想,没有要这些东西。 反而沉声说道。 “启禀太后,这衣裳不是我一人所做,唐照月侧妃也做了不少,她也有功。斗胆请太后娘娘听听她的请求。” “照月?哦,我记得这丫头,她是老五的侧妃,还是哀家做的媒呢。照月,上前来,让哀家看看你。你有什么所求,尽管说来。” 第五百零七章 气晕白淼淼(求票票) 唐照月依言走到大殿中间,她感激地看了傅兰秀一眼。 在太后面前居功的机会,傅兰秀竟然不要,把这个机会给她,她知道这有多难得。 “臣妾做此衣衫献给太后,全是臣妾的一片孝心,本不想要赏赐。” 她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 “可臣妾有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婢女,她不在臣妾身边,臣妾一直不放心。求太后帮臣妾跟五王爷说说,把阿水还给臣妾吧。” 说完,她就深深拜了下去。 太后一头雾水。 “你和彦洵两口子的事,还需要哀家搀和?” “求太后了,臣妾只是侧妃,在王府哪里有说话的份儿……” 她声音低低的。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离开王府这件事,也没必要在太后眼前说。 如果她这次恩典求的是和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只做一件衣服这样的功劳,恐怕也是抵不过的。 所以她很识趣,只求了让婢女阿水回来。 太后转头看向顾彦洵,问他。 “可以把阿水给她吗?” 五王爷自然不敢驳太后的面子,她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后,但人家是皇帝的亲生母后,他哪里敢不给太后面子。 “自然可以。阿水在府里过得很好,她是侧妃的陪嫁丫鬟,儿臣不会亏待她。只是儿臣今天也想讨个赏赐。” 他撩起衣服跪下,对皇帝说道。 “皇上,上次您说臣弟招待使臣有功,想赏赐臣弟。这次臣弟就厚着脸皮求了这个赏吧。求陛下下旨,让唐侧妃回府。” 他说完,就深深扣头下去。 刚刚还在为阿水终于能回到她身边而高兴的唐侧妃,一下子乱了眼神。 什么?让她回去? 她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呢。 “唐侧妃怎么离府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听着这两人的意思,好像一个在府里一个不在府里。 王妃离开王府这种事,在这个时代是不太能发生的。 “是臣弟的过错,臣弟做事不周到,惹了王妃不快。她愤而离府,在县主那居住。臣弟万分后悔,想求她回府,并且迎娶她做正妃!” “正妃?” 全场人听见这个词都震惊了。 傅兰秀也震惊了。 王妃从侧妃提升正妃,这事非同小可。 她来京城这么久也听说过,唐家并不是什么高官大族,唐照月的兄弟也都在军中是五品的职位。 比起这一大殿的名门贵族,她是差很多的。 要给一个王爷做正妃,这品级明显不够。 只是五王爷他是一个闲散王爷,并不怎么参与政事,他的正妃只要他自己喜欢便好,门第可以放宽松。 可这么多年,他也没有立过正妃。 好多人都说,他其实心里有一个女子,他在等那个女子成为他的正妃。 他和白淼淼的那些事,外人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众人都觉得他的正妃之位是留给白淼淼的。 这一句,真让众人震惊,怎么就要扶唐照月做正妃了,那白淼淼呢?他不喜欢了? 还是说他等了这么多年,绝望了? 众人吃瓜的目光唰一下转到了白淼淼身上,白淼淼也惊得动弹不得。 她手里举着一杯茶,将喝未喝之时,就僵在那了,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正妃?小五,你之前不是说不急着立正妃吗?现在想好了?” 太后曾经就暗示过他,说唐照月人很好,可以立为正妃。 他当时就一百个不同意,还说了很多借口,就是不立。 现在倒好,跪着求立正妃了。 看来还是唐照月离家出走管用,离开了失去了,他才懂得珍惜。 不过现在开始珍惜,也还不晚。 “想好了,儿臣一万个想好了。没有比唐照月更合适的正妃了,她贤良淑德、端庄大方,又对儿臣照顾有加,实在是良配。” 太后嘴唇不由得抬起,偷偷乐了起来。 自己做的媒不被认可是个很糟心的事,这一下子大反转,他又求着找唐照月当正妃了,太后还挺有成就感的。 “知道是良配你还气她,以后可不许了。别以为照月没人撑腰,这不是有哀家在吗?” 太后这话,有几分和缓的意思了。 五王爷忙不迭称是。 皇上思索了一会,目光看向唐照月。 “唐侧妃,那你愿意做他的正妃吗?” 唐照月紧紧攥着手,回头看了一眼傅兰秀,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 她心里的主意一会一个,她要是说想和五王爷和离,会不会被皇帝训斥? 思忖了半晌,她才一个头磕在地上。 “臣妾愿意。” 傅兰秀也惊讶了,她竟然愿意回府了? 也是,当了正妃,哪能不回府呢。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如果唐照月能和离,直接来她的店里,也可以自食其力,何必到五王爷那受气呢。 可惜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和离,尤其是嫁给皇家的女子。 处理完五王爷的事,众人都回到自己的位子继续喝茶聊天。 傅兰秀看向唐照月,她眼睫低垂,若有所思,半晌不说话。 宫宴结束,在路上,傅兰秀被唐照月拉住。 “县主,我不是你想的那种贪图富贵的女子。” 她语气急切地解释。 “没有没有,我没那样想。” “真的,我答应成为五王爷的正妃,只是为了让白淼淼难受罢了。她一直害我,我不会放过她。因为我还连累了九贞,我不想再住在你们那了。我要回去,看她怎么对付我。” “你……你原来是这样想的。” 傅兰秀本来是有点误会她了,以为她之前说的什么自食其力都是假的。 现在听她这么说,总算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白淼淼她阴险得很,你跟她斗,可要小心。” “我知道,我不斗,她也不会放过我。现在我去做正妃,她能气得呕血三升。她不是一直想从五王爷那抠钱吗?我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其实以前我从未争过,现在为了我自己,为了你们,我也要争一争。” 看唐照月那坚毅的表情,傅兰秀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 “行,你去吧,我在外面支持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派人来找我。” 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像她一样自由,有些人的战场,在那深宅大院里,她表示尊重。 “苏夫人,您怎么了?” 忽然身后一阵慌乱,傅兰秀回头看去,白淼淼不知何时吐了一口血晕倒在台阶上了。 第五百零八章 纳为正妃(求票票) 看见身后一片混乱,傅兰秀和唐照月都笑了。 “看,我的目的这不是很快就达成了吗?其实我一直都能赢她,只是我以前没意识到。也没想过针对她。现在想想,我不针对她,她倒是要害我,我又何必手下留情?” “你有你的想法便好,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不后悔,嫁入王府后,我就有我自己的命运,谢谢县主让我有一段时间能脱离,活得自在洒脱。现在我要回归我的命运了。” 傅兰秀目送她上了王府的马车,那个背影带着几分决绝。 回去之后,听说白淼淼大病了一场。 那天那般来回走路,她本就身娇体弱,第一年参加这种活动,不适应。 再有她亲眼目睹五王爷把唐照月抬成了正妃,也直接气病了。 五王爷重新举办了和唐照月的成亲礼。 当时唐照月嫁进来的时候,无比寒酸,一顶小轿子就抬进了门。 现在五王爷给她安排了极大的排场,嫁妆都有八百抬,聘礼也有九百九十九抬。 其中的珍宝不计其数。 她的凤冠霞帔也是在礼制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好的。 珍珠是最大的,宝石是最亮的。 傅兰秀亲自去参加了成婚典礼,看见这种大场面,她也替唐照月高兴。 一个男人花钱不代表一定爱她,如果连钱都不花,那是真不在乎了。 现在这样说明五王爷确实在乎她。 那天的唐照月也光彩照人,看起来比以前更美了。 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坚定,这个时候的唐照月已经知道她自己要什么。 她以为白淼淼真的病了不会来,结果在成亲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白淼淼还是来了。 她坐着木制的轮椅,梨花带雨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彦洵哥哥,您真的要娶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吗?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唐照月从小就自私阴毒,我不想让您被她蒙骗。” “你在胡说什么?她是我的王妃,怎可这般侮辱她?” “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她无数次害我,我才身体这般差。以前我都是顾念情面,没有告诉别人,现在我不得不说了。” 她哭得凄惨,众宾客纷纷皱眉,觉得不吉利。 五王爷也皱眉。 “这些事你可有真凭实据?本王所知你的病是胎里带的,不是被人害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害你体弱?” “我……我本来只是稍微有点先天不足,在八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湖边玩耍,是她把我推入了湖中,我才感染了风寒,从此体弱多病,再也没好全过。” 五王爷转头看唐照月。 “是这样吗?” 唐照月思索一会,坦然说道。 “八岁的时候你我是一起出去游玩过,不过那地方是你主动挑选,那荷花也是你自己偏要摘取,最后自己落水,还是我去四处叫人救你。从此你身体不好,便都赖在我头上。” “我当时小,也无比内疚。一直忍让着你。现在想来,是你故意的,也未可知。” “什么?当时我才八岁,你竟然这般恶意揣测一个八岁的孩子?难道我那个时候就心机深沉吗?” 她那张清秀可怜的脸,真的让现场众人恍惚了瞬间,想想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呢?可能真的是她被推的? 唐照月接着说道。 “八岁有什么不懂的?后宅女子,尤其是庶女,生存不易,你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吧。这事你又没有证据,怎能说明就是我推的?再说可要治你的罪。” 以前的唐照月从不拿王妃身份压人,现在她却直接压白淼淼。 不可以再那么被动,白淼淼这种人,对她客气也没什么好下场。 “你……你怎这样跋扈?” 白淼淼柔柔弱弱地控诉,还一直流着眼泪。 她以前这模样,五王爷肯定心疼她。 今天他却不为所动。 “你说完了吗?如果你是来参加婚礼的,现在请你去席间落座。若是来捣乱的,请离开。” 他这冷冰冰的发言,让白淼淼有几分不可置信。 “彦洵哥哥你……” “来人,带苏夫人下去。” 五王爷没有听她再胡说,直接派人把她给送了下去。 他则拉着唐照月,一起回去拜堂。 这种拜堂之礼,她以前从未有过。 两个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就在夫妻对拜的时候,忽然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啊!那蜡烛流的怎么是黑泪?” “什么?那不是喜烛吗?怎么会流黑泪?”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那喜烛上,傅兰秀也抬眼看去。 果然发现那蜡烛流着黑色的烛泪,乍一看还挺吓人。 那些参加婚礼的宾客在一边议论纷纷,“这不吉利啊,会不会是唐照月当不了王妃?” “难道她真是恶毒之人?” 此时白淼淼又出来,她声音很大说道。 “一定是唐侧妃平日里不敬神明,才导致天神降下惩罚,她不配成为正妃,不能给王府带来兴盛。” 众人听见这种说法,都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她肯定是平时不敬神不礼佛,才会有今日的天罚。” “五王爷是最信这些的,还花钱雇人做了风水财阵,怎么娶了这么个正妃?” 傅兰秀听见这些,觉得荒谬。 她也说话帮忙反驳。 “说什么呢?不过是蜡烛流了点黑泪而已,万一是蜡烛的问题呢?别什么事都神神叨叨的。” 她这话说的实在,有的人也觉得有道理。 “可能是蜡烛被人动了手脚吧。” 白淼淼看自己好不容易带起来的不利言论被这么三言两语地破了,气得手指狠狠攥着轮椅把手。 “王府这么多人,哪里那么容易动手脚?肯定是王妃的问题。” 看她这样努力地说,唐照月开口了。 盖头下,她的嘴唇轻启。 光是听声音,她都听得出是白淼淼在胡说。 “苏夫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烛泪就是天罚呢?莫非,你能沟通神灵?” 她直接点了白淼淼的名,众人的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 “我……我不能沟通神明,但这是明摆着的事。我还没见过谁的婚礼上喜烛流黑泪的,唐照月,你一定德行有亏吧。” 第五百零九章 在王府上吊(求票票) “不知道一根蜡烛怎么跟德行扯上了关系,苏夫人,今天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你一直以来都跟王爷牵扯不清,莫非你是眼红我坐了正妃之位,故意弄了黑烛来陷害我?” 她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说着真相。 “是啊,她的话是很多,王爷成亲,她急什么?” “她不是有夫之妇吗?真不要脸。苏小侯爷头上都绿了。” “来人,换一对新的喜烛来,把这对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杂质。” 唐照月一声令下,就有丫鬟去换了蜡烛。 还有人打开了蜡烛内部,发现里面有很多黑色的粉末。 “这……好像是碳粉,回禀王妃,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或许,这是工匠不小心遗留在其中的,也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放置其中。不过,苏夫人,你这么关注这件事,难道与你有关?” “不,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深宅妇人,哪里能把手伸到王府来。” “与你无关,那你就闭嘴。” 唐照月直接把盖头揭开,明艳动人的脸一下子展露在众人面前。 她直接说道。 “既然有人说这是天罚,那我就和王爷直接去道观祭拜,拜拜月老,通告天地,我们是正缘。” “五王爷,你觉得可好?” 五王爷点头。 “好好,走,一起去。” 他们手拉着手,一起去了最近的道观。 今日一起来的宾客也纷纷跟着去,他们两个走在街上,所有街坊都看见他们一身喜服的模样。 他们两个亲自给神像上香,还一起拜了各位天神和月老,才从道观里出来。 他们一出来,傅兰秀就带头鼓掌。 “好!他们两个可真相配。” 众人也跟着叫好起来。 拜神的整个过程都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他们出来之后,大家也都相信了那黑色烛泪代表不吉利的事是子虚乌有。 又一路走回去,成亲典礼继续进行。 这次很顺利地拜完三拜,礼成。 白淼淼的牙都要咬碎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成婚。 晚上,喝了一点薄酒的唐照月在婚房里等着新郎,她的心里有无限遐想。 之前她和五王爷,几乎没有什么温存时候,她也没能怀上五王爷的孩子。 现在如果她想坐稳地位,肯定要生一个孩子的。 其实她到现在的年纪,还是没有经历过那些,还有点羞涩的。 在她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喊声。 “不好了,苏夫人在厢房上吊了!” 这话让唐照月心里一凛。 怎么回事? 阿水在一边气得骂人。 “这白淼淼可真晦气,这大好的日子,她吊死在别人家,怎么那么没礼数?难道她小时候没家教吗?” “亏她还是白家人,连她大姐的一点风范都学不到!” “这是她最后的手段罢了,仗着咱家王爷疼她,她每次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管用,就是不知道这次还管用不。” 唐照月站起身来就往外走,“这么热闹,咱们也去看看。” “可是王妃,您这是新婚夜,王爷还没来呢……” “我要是不出去,他恐怕也不一定能来。” 以前的她就是太被动,现在她要自己争取。 她一路小跑出去,直接跑到出事的地方。 远远看着围着一小圈人,都是留下来喝酒的。 她扒开人群进去,看见白淼淼已经被人救了下来,躺在五王爷的怀里,哭着诉说什么。 似是看见她来了,白淼淼抱着五王爷的手更紧了。 “彦洵哥哥,我实在是太伤心了才会做这样的事。你在我心里跟天神一般,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心里一直有你。不得已嫁人我已经很难过,若是我死在你家,你也会一辈子记得我吧。” 她说着,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滚滚而下。 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真觉得有几分动人。 五王爷看着她的脸,神色动了几动,没说出什么话来。 此刻唐照月上前一步,十分着急地说道。 “苏夫人,你这是想死吗?死在王府?别可想不开啊,你还这么年轻!” 说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就一下子摔倒在地。 “啊!好痛!” 她捂着自己的脚腕,脸上浮现出痛苦。 “都怪我,看见苏夫人伤到了,太着急了。” 阿水此刻也赶紧上来,直接扶住她。 “啊,王妃脚扭伤了。王妃,我替你去叫府医!” 她声音很大,五王爷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把扔下白淼淼,跑到了唐照月身边。 “照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点小事就跑这么急,伤了自己多不好。” “苏夫人差点吊死,可不是小事。她都嫁为人妇了,还对你这样情深义重。到时候苏侯爷找上门,岂不是说你勾引他媳妇?” “她要是真死了,知道的说她痴心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觊觎他人之妻,皇上岂不是要治王爷的罪?” “到时候整个王府都要受牵连,没准直接圈禁下狱,我能不着急吗?” 她故意把话说这么严重,也是在提醒王爷。 他如果再跟白淼淼没有边界地交往,被有心人知道,他就带着整个王府一起死吧。 “照月说的是。来人,把苏夫人送回府。” 他一声令下,不顾白淼淼的叫喊,把她给强行送了回去。 傅兰秀目睹这一切,感觉唐照月比以前聪明太多了。 可能她以前不是不聪明,只是不争。 现在开始争了,自然事事做得漂亮。 “王爷,臣妾脚好痛……” 她说着,就软软往五王爷身上一歪 五王爷一把将她抱起,两个人一起往我放方向走。 身后是起哄的人群,唐照月还娇羞地将头埋到了五王爷的胸膛里。 傅兰秀目睹这一切,便离开了五王爷府。 唐照月成了正妃,以后也不用担心白淼淼再欺负她了。 只是九贞这手伤之仇,她不能不报。 想了许久,她想到了一个迂回的办法。 报仇可以,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她要抓到白淼淼的弱点,再把她置之死地! 第五百一十章 给她用依兰香(求票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傅兰秀叫来生旺,把调查白淼淼的事交给了他。 “你去调查一下白淼淼和苏侯爷,看看他们有什么弱点没,总让她兴风作浪也不是个事。” “放心吧夫人,交给我妥妥的。您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啊,上次刺杀的事多吓人啊。一定要让生财对您寸步不离才行,但凡他离开您五步我都觉得不放心。” “行了行了,叫你去办个事怎么这么啰嗦。放心吧我没事,没人会对一个糟老婆子下手的。办你的事去吧。” 生旺的啰嗦一如既往,傅兰秀直接把他推出了房门,方得片刻清静。 自此,生旺便开始跟踪白淼淼相关的一切人。 他发现白淼淼除了经常去五王爷府,也没去别的地方。 回府之后除了讨好她相公苏侯爷,就是在家里怨天怨地,摔摔打打。 “凭什么唐照月能当正妃?!她根本就不懂男人心,也没我长得好看,凭什么她那么尊贵?” 一边骂,她一边摔着家里的东西。 “白淼淼,你疯了?五王爷娶什么样的女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他的义妹,管那么多?难道,你真的喜欢五王爷?一直想嫁给他?” 看得久了,生旺觉得白淼淼那张柔弱美丽的脸都变得丑陋不堪。 他一个外人都不喜欢这样的怨妇,苏侯爷自然也不喜欢。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求着我嫁给他当正妃我都没同意,我怎么会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啊,你难道都忘了吗?再说我一直对你这么好,房子烧了,银子还是我出的。你就这么怀疑我?” 白淼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澜星,满腹的怨气一股脑发在他身上。 “你真以为你担着个侯爷的名就了不起?要不是我一直给你银子,你能风光到今天?早就不知道在哪条街上要饭了。你最好给我识相些,别在我面前说那种酸话,否则我断了你的银子,看你还怎么当你的侯爷!” “你这泼妇!外人眼里你就装,实际你的性子坏透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 苏侯爷也用力摔了一个桌上的茶碗,接着怒气冲冲出了门。 生旺躲到了一边,接着果断跟了上去,想看看苏侯爷去哪里。 这一路,他跟到了花楼。 苏小侯爷喜欢逛花楼也不是个秘密了,他只好跟进去,装作自己也是来逛花楼的。 不过他只喝了杯茶,也没点姑娘,只在大厅等着。 不多时,苏澜星搂着一个姑娘从他面前经过,他看那个姑娘穿着一身蓝色异域服装,看起来美艳又漂亮。 他问身边一起喝花酒的人,“那个蓝衣姑娘是谁?” “那个姑娘你都不知道?她叫蔓蔓。虽然不是头牌,但也色艺双绝,她贵得很,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包的起的。” “蔓蔓……是是,包不起。” 他坐的位置是最低买一杯二两银子的茶,就能坐坐,能看歌舞,但没有姑娘来陪着。 他倒也乐得清净。 打探完蔓蔓的事,他就感觉这个蔓蔓是个突破口。 从此他也多留意蔓蔓这个人,时不时到花楼附近逛逛,没想到有一天正好碰见一个丫鬟出来倒药渣。 那个丫鬟他看着眼熟,正是蔓蔓身边那个。 她神色有点鬼祟,把一小桶药渣都倒在了后门口的排水沟里。 等她进去后,生旺也不嫌脏,用手掏了一把药渣,用手帕包上,飞快地离开了。 傅兰秀收到了生旺带回来的药渣,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陶依依。 她身边的人里,陶依依是最懂药的。 陶依依也很快就判断出来,这些药是治什么的,只是她神色有点为难,还叫人去关门。 “县主别急,咱们把门关上说。” “咋了?这是治什么的?很严重吗?” 傅兰秀好奇,还用手摸着药渣,想学陶依依判断这药渣的属性。 待门关严,陶依依才说道。 “这药,是治女子花柳病的。能缓解症状,但没法彻底治好。” “啥?” 她一把将那药渣扔掉,感觉自己手都脏了。 “哎呀,原来那姑娘有花柳病!那病可传人的,脏得很。” 她用力搓自己的手,仿佛担心自己的手也被染上。 “药渣还是安全的,不会有病毒的。不过那个叫蔓蔓的,你们还是别近距离接触了。” “是是,肯定不会,她也不是我们找的姑娘。” “其实这古代的花楼里,得病的女子甚多,而且她们还因为恩客交叉感染,最后下场也凄惨,都挺可怜的。” 陶依依看着那药渣,神色露出几分怜悯。 “是,她们也挺可怜。不过……” 傅兰秀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病是不是也会过给白淼淼?” “如果苏侯爷在和蔓蔓同房后,又很快跟白淼淼同房,恐怕是会的。” “原来如此,那我筹谋一下,为了九贞的手,我也不会放过她。” “说的对,不能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反击。这些药你能用上的都带走,也算我为九贞尽一份力。” 陶依依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上面都写着药物的名字和简单效果。 这些药有的在市场上价值千金,陶依依就这么一大堆地给。 “陶姑娘,你真好。” 她心里也在默默感慨,按理说九王爷之前和九贞有婚约,她现在跟九王爷在一起,心眼小的女子会仇恨九贞。 可她对九贞也是一如既往地好,根本不把那些旧事放在心上。 陶依依虽然只是个小村里出来的姑娘,心里却是有大爱的。 傅兰秀抱着药走了,她把其中一味依兰香给了生旺。 “找机会给白淼淼用上,她不是希望跟她的相公恩爱和美吗?我这就帮她一把。” 生旺领命而去。 白淼淼最喜欢百合花,她觉得那白色带着香气的花朵最能凸显她的纯洁美丽。 这日花房送来的百合花尤其香浓,她特别喜欢,摆弄了许久。 到了晚上,她感觉到一阵阵暖热气息在身体里翻涌,那种浓烈的欲望压都压不住。 “怎么回事……怎么这般情热?” 她自己也疑惑起来。 第五百一十一章 巴掌伺候(求票票) 想男人想的紧,她脑子里都是那种火热的画面。 刚成亲的时候她和小侯爷恩爱很勤,后来小侯爷还是染上了去花楼的恶习,他们就很少恩爱了。 他好像把那些精力都发在了外头,根本没有留着她什么。 以前他总借口,说她身子不好,就不要再做了。 可现在她身子好了,他还是不愿意跟她有丝毫亲近接触。 她知道家里的娘子不如外面的香,但也没想到会是一点都没有的状态。 现在她忽然体热,自是满心怨念。 “来人,去看看侯爷回来了没有?” 她一晚上叫人去看了好几遍,去看侯爷回来没有。 在下人的腿都快被溜细了的时候,终于带回了肯定的回答。 “侯爷回来了。他在浴房沐浴。” “真的?” 浑身难耐的白淼淼,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跌跌撞撞走到浴房,看见苏澜星正在沐浴。 她就是喜欢苏澜星这张帅气的脸,迷离着眼睛上前抱住了他。 “侯爷,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想你了。” 说着,她就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把自己的身子往他身上贴。 苏星澜确实在蔓蔓那发完了火气,根本对白淼淼没有什么兴趣。 “别贴了,我累了。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 再美的妻子,看久了也腻烦。 他现在看白淼淼,都没有了当初的喜欢。 “苏郎,你怎这样狠心?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啊。” 说着,她就更用力往他身上贴,还捧着他的脸亲。 苏星澜烦不胜烦,一把推开她。 白淼淼终究被赶了出来,她扶着门框,感觉天都塌了。 今日这感觉如此强烈,可她相公还不碰她,这跟把她放在火里煎有什么区别? 她绝望地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滚来滚去。 就在她以为苏侯爷彻底不想碰她的时候,忽然门被推开了,苏侯爷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久违的狼性,走到床边,白淼淼的手臂被他一把抓住,接着两个人就滚到了床上。 白淼淼来不及思考苏侯爷这前后的反差是为何而来,只一味沉浸在与苏侯爷共度春宵的快乐中。 而窗外的生旺,则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当然不会只在白淼淼一个人的房间里放那束加了料的花,而是在两个人常待的房间都放了。 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白淼淼迎来了最幸福的几天,这些日子,她和苏侯爷几乎一睡醒,除了吃饭睡觉都在温存。 她已经好久没过这样的日子了,她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是不是苏澜星吃错药了,反正她也乐得享受这样的日子。 傅兰秀在家里修剪花枝,听见生旺的回报,她手里的剪刀咔嚓落下,剪掉了一朵有点枯萎散瓣的白月季。 “花朵,就是要勤修剪。花都坏了,离死也不远了。” 而另一边的一朵红月季,开得正娇艳。 唐照月知道五王爷会和她圆房,没想到会圆房许多天。 她也不知道五王爷看起来有点胖,体力会那么好。 以前喜欢他的时候,做梦都盼着有这天。 现在不喜欢他了,却要日日承欢。 她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失落。 毕竟是做了女人,也不算全无收获。 她的心里还有一件事不敢忘,就是对白淼淼的仇恨。 现在她已经是正妃,该找个机会,让白淼淼付出代价。 算好了五王爷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她叫阿水直接开始跟她汇报事情。 “王妃,奴婢已经查出是谁在烛泪里加了碳粉,正是白淼淼娘家的一个远房表亲,在他做这事之前,还跟白淼淼见面过。” “是吗?竟有此事。” 她露出惊讶神色。 阿水继续问道。 “那这事该怎么处理?” “先不要告诉王爷,白淼淼在他心中如同月宫仙子般完美,不要用这样的小事坏了他的心情。” “什么小事?你可真是太大度了,她差点破坏了你的婚礼,你就这么放过她?” “王爷?您回来了。” 唐照月听见王爷的声音,惊讶起身,对他行礼。 “嗯,今天早点回来了一会,想不到听见你要瞒着我。你我是夫妻,夫妻同心,你怎可瞒我?” “王爷……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只是白淼淼跟王爷关系一向要好,怎可让您知道她做了不利于我们的事。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是也没因此受到什么惩罚吗?就算了吧。” 唐照月发现了,她越是哭着喊着说白淼淼不好,五王爷反而不相信。 如果她反口夸白淼淼,五王爷自己就生气了。 “怎么能算了?她自己往蜡烛里加碳粉,又攀诬于你,让你在大庭广众面前丢脸,差点被人当成不祥之人。如果这事传到皇兄和太后那,你岂不是要受罚?她平日里做菩萨模样,想不到心思这样恶毒。” 五王爷想到过去种种,对白淼淼越发厌恶。 “来人,传本王的话。就说本王已经查明烛泪真相,全是白淼淼主使,攀诬王妃实属重罪。派教引嬷嬷每天打她十个耳光,禁足一月。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他几句话吩咐完,就有人领命下去了。 “她是命妇,这么打她,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本王好歹是个王爷,这事要是本王告诉太后,只怕罚得更重。” “王爷英明。” 唐照月低眉顺眼行礼,心里想的却是罚得太轻了些。 她做下的那些事,直接乱棍打死都不足以解气。 不过能让她先受点皮肉之苦也是好的。 正沉浸在狂欢里的白淼淼丝毫不知道,教引嬷嬷带着王爷的命令而来。 她被拎到院子里下跪的时候,甚至衣服都是不整的。 那教引嬷嬷脸上全都是看不起。 “苏夫人,你得罪了五王爷,这是五王爷给你的一点教训。” 说着,她举起又硬又大的手掌,狠狠往她脸上掴去。 十个巴掌,可轻可重。 这嬷嬷亲眼目睹她如何从五王爷府抠钱,早就心里厌恶她。 这一巴掌下去,可直接把皮肉抽烂。 第五百一十二章 凭什么怀孕(求票票) 那婆子没有留手,狠狠一巴掌朝她白嫩的脸打了下去。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抽出一片红红肿肿的巴掌印。 白淼淼一下子摔倒在地,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娘家虽是庶女,主母也很讲道理,从来没这样罚过她。 她疼得呜呜直叫,眼泪哗啦啦地掉。 此刻心里还期待着,五王爷能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惜,她的期待没有实现,直到十个耳光打完,五王爷还是没有出现。 等被嬷嬷放开,她吐出一颗牙来。 她满脸血的悲惨模样,苏澜星看见后嫌弃皱眉。 “怎么搞成这样?你说你也是,非要去破坏五王爷的婚礼做什么?他娶不了别的女子当正妃,也不会娶你的。” 他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嘲讽,根本不在乎她的伤。 “澜星,我都是为了你啊。如果我在他心里不重要了,他怎么会给我钱,我怎么让你过好的生活?” 她用沾满血的手拉他的衣服下摆。 “侯爷,我都是为了你。我真的不喜欢五王爷。我的嘴好疼,你帮我叫府医来。” 她带着哭腔求他帮她找府医,苏澜星不为所动。 “你知道因为你,在朝中我的地位都下降了。皇上几次觉得我没用,都是因为你的地位太低了,根本帮不到我。今天你惹出这祸事,将来皇上还是会怪我管家无方,我看 你就要受受疼,给你做的错事补偿才行。” 说完他就用力甩开白淼淼,起身离去。 白淼淼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门口,只感觉这地板无比地硬无比地凉。 有人凄惨,有人过得风光。 唐照月自从跟五王爷举行了新的正妃婚礼之后,日子过得比以前舒心太多。 以前虽也管家,只是个侧妃,府里的老人也有很多给她脸色看,跟她说规矩,让她处处循规蹈矩。 她们还教她怎样服侍正妃,即使现在没有正妃,她们也要提前教导好她。 现在她成了正妃,那些老人都毕恭毕敬,她说什么,他们无有不依的。 家里的饭菜口味,只要她喜欢,他们都会尽力做,生怕她有一点不满意。 阿水也一直陪在她身边,想到白淼淼把她的贴身丫鬟彩珠给作没了,唐照月就感觉阿水能陪着她,已经是一种幸运。 她很珍惜阿水,对她也比以前更好。 听说白淼淼受罚,她心情也舒爽。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耍手段,终于现在不是人人都吃她这套了。 晚上,五王爷从外面回来,还带了一个锅子。 “这是我从惠嘉县主店里买的火锅铜锅,今晚咱们吃火锅。” “王爷好雅兴。” 自从唐照月回来,他就想尽办法找她喜欢的东西。 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好,还配上最好的酒和奶茶,看起来无比诱人。 唐照月确实有点饿,她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饿得很快。 “照月,你都瘦了,我一定要帮你补回来。以前我对你不好,现在也要补回来。” 说着他就亲手给唐照月烫菜,无比体贴。 “多谢五王爷了,我能自己来。” “不,你烫的和我烫的不一样,这是我对你的宠爱,是别人没有的。” 他坚持给她烫菜,乐此不疲,烫完后放在盘子里晾着。 “不要吃太烫,凉了再吃。” 五王爷一直在忙活唐照月,自己都没吃。 唐照月也不跟他客气了,她是真饿了。 吃着吃着,她忽然感觉胃里涌出一股恶心。 “呕。” 她捂着嘴跑到花园里的僻静地方,吐出一口酸水。 回去之后,五王爷急坏了。 “你是不是受凉了?还是病了?这菜不和口味?我叫人再换一桌去。” 他说着就要起来重新换菜,唐照月按住了他。 “别动,不用。不是菜的问题。” 她没说别的,继续静静吃饭。 没一会,又呕了起来。 这一下,五王爷也反应了过来。 “等等,我这就给你去叫大夫。快回屋躺着,别乱动,千万别乱动。” 唐照月直接被几个下人架着回了自己的卧房,全都不让她动,被迫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五王爷跑着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白胡子老大夫。 大夫给她号脉之后,脸上露出笑容。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唐照月自己发觉身体不太对劲,心中有所怀疑。 可真的亲耳听见这句话,还是十分震撼。 “我有喜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王妃这是喜脉,孩子和王妃都很健康。” 再次听见确认,唐照月嘴角露出笑容。 她自小亲缘浅,跟父母不亲,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她的哥哥。 现在她也对五王爷失望,但也想有个跟自己最亲的人。 还有谁比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更亲呢? 她的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无比开心。 “太好了,我要当爹了。” 五王爷高兴地在屋里跑来跑去,一刻也停不下来。 唐照月看见他这高兴的样子,心里的冰雪也融化了几分。 也许以后,她的孩子生下来,他是会好好待的,不会苛待她的孩儿。 七夕这天,本来五王爷想陪着唐照月一起过,不过他的店多事多,一直忙,便让下人看着她,自己忙去了。 唐照月自从怀孕之后,像个宝贝似的,走到哪里,下人都无比紧张,生怕她磕破了一点。 她走累了,想到一座茶楼喝喝茶,就上楼找个地方落座了。 结果楼下好像有个毛孩子抢人东西,众人都追了上去。 连几个保护唐照月的下人也跟着追了上去,他们怕那个人是冲着唐照月来的。 唐照月往下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接着她身后就传来了白淼淼的声音。 “没想到吧,是我来找你。唐照月,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 她回头,看见白淼淼脸上破了好几处,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变得像个恶鬼。 “你,你怎么这副模样?” “我这模样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还敢问?” 白淼淼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最终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想不到,你竟然怀了彦洵哥哥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没怀孕,你就先怀了王爷的孩子?” 第五百一十三章 被灌毒茶(求票票) “自然是因为我们夫妻恩爱,齐心协力。你呢?你相公难道不跟你圆房吗?你都嫁给他三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以前的唐照月只会觉得这种口舌之争没必要,现在她却很喜欢跟白淼淼吵。 让她难受,她就好受了很多。 “你……你故意戳我痛处是吗?” 白淼淼气得脸都绿了,她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你以为你今天逃得过这一劫?我来,可不是跟你聊天的。” 说着,她就拎着一个茶壶走上前来。 “你不是想喝茶吗?我亲自给你倒茶,你倒是喝啊。” 她语气阴森森的,好像那地狱来讨债的恶鬼。 唐照月皱眉,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 忽然她的下巴被白淼淼一把捏住,她的力气近乎疯狂地大,无论她怎么甩,都挣脱不掉她的手。 “阿水……阿水救我……” 她想喊阿水来,阿水忠心护主,不会离她太远的。 “还叫阿水呢?我当然把她杀了,要不然那个丫头在,我怎么可能上来?” “什么?!” 唐照月瞳孔巨震,半晌没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死了?你杀了她?你怎么敢?” 她万分心疼和愤怒,用力握住白淼淼的胳膊,掐她胳膊上的嫩肉。 白淼淼疼得面容扭曲都不松手,一直握着她的下巴。 “我有什么不敢?现在你让我在五王爷那没了脸面,我在自己相公那也得不到宠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拉你一起死!” 说着,她就举起那茶壶,往唐照月嘴里灌茶水。 唐照月肯定知道那茶水里没有放好东西,肯定给她下了毒。 所以她用力闭着嘴,左右甩头不肯喝。 在这危难之际,她心生一计。 “白淼淼,是不是你冒充我,当初明明是我救了五王爷,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是不是你冒充了我的功劳?” 这些事她一直都有怀疑,而且她的玉佩丢了,当时总来她这的人就是白淼淼了。 “哈哈哈,你才发现啊。我还以为你这个蠢女人要等死的时候才发现。” 提起过去的事,白淼淼笑得得意。 “那天你救人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也看见他留下了那个玉佩。那可是王爷,皇亲国戚。我这种出身,想高嫁你不知道有多难。” “为了留下一个备用的男子,我就偷了你的玉佩,如果我不满意我的婚事,就可以拿出来去找五王爷,嫁给他做侧妃。” “你……你当时年纪也不大,怎么心机这样深?” 唐照月真的理解不了,为什么白淼淼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脑子里想那么多事。 “你不懂,你是你家的嫡女,再差也不会苦了你的婚事。可我只是个妾室所出的庶女,好亲事主母都安排给自家女儿了,哪里轮得到我?” 她说着,脸上现出古怪的笑。 “我若是不争,现在不一定在给哪个穷书生当娘子呢。我可不想受穷,我只想过富贵的日子。” “既然你那么喜欢富贵,为什么你不嫁给五王爷呢?如果你做他的侧妃,他也会好好待你。” “五王爷是有钱,可他长得难看啊。也只有你不嫌弃,把他当个宝贝似的。你看他那胖胖的身躯,让人一见就没胃口。你不知道,我每次对着他说情话,心里都恶心,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她说着,笑了起来。 “你现在还怀他的孩子,难道你不嫌他恶心?” 唐照月皱着眉,认真回答。 “他是长得没有那么高那么瘦,可也不能说他长得丑吧,他也浓眉大眼,在普通人里也算中等。而且他主要是待人谦和,虽会经商,身上并无铜臭。待人也好,从不过分暴怒,性格温和,是个翩翩君子。” “怎么在你眼里他就那么好?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猪头。要不是他肯给我花钱,我早就不哄着他了。他哪有苏侯爷一半好看?在这京城里,谁不夸苏侯爷貌比潘安?他这种身居侯位又长得好看的,才是我的佳婿。我和他一起出门,他在我身边站着,哪个女子不羡慕?” “是,她们不明真相,是很羡慕你找了个长得好的佳婿。只是,他真的是佳婿吗?你心里不清楚他是个怎样的男子吗?在你们成婚之前,他就风流的名声满城都是,为何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风流只是因为他没遇到让他收心的女子,我相信我的手腕能降服他。” “是吗?那结果呢?” 唐照月觉得白淼淼很可笑,说她聪明她很聪明,能算计这么多。 说她蠢她也蠢,相信自己能让一个男人收心,她还不如相信野猪会上树。 “你笑我?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说着她疯了似的把茶壶里的茶水往她嘴里灌。 “给我死吧!上次派去的杀手没能杀了你,算你命大,这次我亲自动手,一定要送你归西,没有你,五王爷会重新对我好的。” 她那张破损的脸上,露出疯子一般的狰狞笑容。 唐照月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她手里了,心里无比绝望。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里面还有她的孩子。 不甘心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想死。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忽然对方的手松了,那茶壶被人一把抢过,扔到地上,啪地一声碎了。 她抬头,就看见五王爷的身影。 他双手扯开白淼淼,还在她身上踹了一脚。 接着他十分紧张地跑过来,抱着她着急询问。 “王妃,你怎么样?那毒茶你没喝吧?” “我……我不知道。” 唐照月都快哭了,刚刚被灌的时候她一直没张嘴,但也不确定是不是灌进去了几滴。 万一是剧毒,她和孩子都可能丧命。 “我带你去协和诊所!” “你们把那个贱妇抓起来,等本王回来!” 他话音没落,唐照月就被一把抱了起来。 接着她就被抱着跑了两条街,一路跑到了协和诊所。 “快来人,救救王妃!救救王妃和我的孩子!” 他无比着急地叫医生,唐照月也感觉自己头一阵阵发晕。 不会是毒发了吧…… 第五百一十四章 神医名满京城(求票票) 她忽然有许多不舍,孩子刚刚怀上一个月,她还想见自己孩子一面。 还有这正妃之位,其实她也舍不得。 能有更好的生活和更高的地位,这好日子她都没过几天。 五王爷更是哭得要死了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心意。 “照月,原来是你救的我?当时我落水,是你救了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白淼淼,我以为是她。” “如果早知道是你,我肯定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再信她半个字的。” 他语气无比沉痛,哭的眼泪流了满脸。 “我也说过救过你的事,可你不信,你跟我要凭证,我拿不出。” 唐照月刚嫁过来的时候,就跟他全盘托出过,可他当时正跟白淼淼打得火热,根本不信她说的每一句。 甚至还骂她,说她想冒充白淼淼,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白淼淼。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是我信错了人。” 说着,他紧紧抱住唐照月,哭得更大声。 “你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死。就算用世界上最名贵的草药,我都要把你救活!” “二位能不能待会再聊,我们这边要做检查了。” 陶依依无情打破了两个人的哭诉,把五王爷给赶出了急诊室。 接着她给唐照月用了麻沸散,让她先昏睡过去,接下来就用了最先进的设备给她进行了检查。 每个她要进行检查的重要病人,她都会先用麻沸散,这样就不会暴露她有手术室空间的秘密。 也是因为五王爷最近偏在九王爷这一边,再有唐照月和傅兰秀的关系不错,她才会动用这样的资源给她。 很快,化验的机器就吐出了结果。 …… 唐照月被从急诊推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昏着的。 不知道是哪个护士没注意,把她的头也给盖上了。 五王爷看见一张床被推出来,床上的人被白色的单子盖住,且床单下面的人,躺着一动不动。 他一下子就吓坏了,连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照月……!” “照月你怎么了照月?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好不好?” 他扑到唐照月的身上,不断晃着她。 看她一动不动闭着眼,他捶胸顿足大哭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是我蠢,认错了人。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爱的女人。我还没来得及补偿你,你就这样去了,我真的恨不得替你和孩子去死。” 他在走廊里哭得肝肠寸断,路过的抓药的看病的,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真可怜,死了老婆。” “还一尸两命呢。” 陶依依在里面整理了东西之后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幅十分无奈的场面。 “怎么了怎么了?谁一尸两命了?” 她奇怪地看着周围,她记得好像诊所里没接到一尸两命的病患啊。 “陶神医,你能治好白淼淼的病,肯定能救活照月和孩子,求你了,我愿意付出千两黄金万两黄金,只要你能救活她们。” “额……这黄金我倒是想要,可惜我赚不成了。她只是晕了,还没死。刚刚我检查了她的血液和唾液,没有摄入太多有毒物质。简单处理一下就好了,她很安全,别担心。” “真的?她……没死?” 刚刚跌入谷底的心,一下子又猛地跳动起来。 “死不了,放心吧。以后你要好好对她们,别再像之前那样了。” 陶依依也听说过白淼淼和唐照月同时落水,他只救白淼淼那件事。 只希望经过这次失而复得,他不要再做这种糊涂事。 “好好,本王发誓,会一辈子对照月好。不管她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本王都会当成宝贝一样疼爱。” “好,你是王爷,说话要算数的。我和县主就等着看你表现了。” “是是,多谢陶神医。” 众人都惊讶陶依依用这种语气跟五王爷讲话,更惊异五王爷竟然言听计从,没有一点反抗的。 很多人都传协和堂的靠山深不可测,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 经过这事,协和堂在京城的名声更旺了。 连五王爷都口口声声叫她神医,而且唐照月晕了一会就醒了,活蹦乱跳地跟着五王爷一起回家了。 这事让百姓越传越玄,甚至说陶依依是个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是神仙下凡。 越来越多的重症都来找她医治,大家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要死了不如最后试一试的心态。 陶依依的医术也没让他们失望,十个病患能治好九个,剩下特别重的治不了。 而且以现代的医疗技术,古代的一些重症其实不算重症,她都有办法应对,也都有对症的西药。 把西药兑在果干丸子里给他们吃,他们吃完几天就好了。 所以陶依依的名声越发响亮,整个京城都知道她是神医了。 傅兰秀也听说了这些事,而且比别人知道更早一些。 生旺一直在跟着白淼淼,所以看她单独见唐照月的时候,他就急中生智去找了五王爷,五王爷才赶来的那么及时。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在暗处看热闹,所有的细节都看完了才回来。 回来就开始绘声绘色讲给傅兰秀听,间或还评判一下。 “哎呀,那个白淼淼,没看出来,长得挺好看,手狠心黑的。不知道五王爷会怎么收拾她呢。” “五王爷也是,之前那么对唐侧妃,现在又开始哭哭啼啼的了。真那么喜欢她,又何必在乎一个玉佩,又何必在乎什么认错不认错?” “唐照月没事就好,她要是真有事,他哭死也没用了。” “是,是这个道理。不要干让自己后悔的事,真后悔了除非重活一次,要不然只能遗憾着走了。” “县主,还是您看得透。” 生旺赞她说的对,傅兰秀心想,她也是亲自经历过来的。 “那白淼淼呢?她意图谋害王妃,这罪可不小吧?” “是啊,五王爷先把她关在天牢里了。说之后要处理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这种心肠恶毒的女人,该让她不能再祸害人为好。” 第五百一十五章 双倍奉还折磨(求票票) 直接跑去给唐照月下毒,想想都很可怕。 她也是一个侯府的夫人,竟然干出这种事来,让傅兰秀大开眼界。 “五王爷说,不会让她很快死,会把唐照月经历的事统统还给她。” “是吗?那就且看五王爷怎么处理吧。” 大牢里,白淼淼被泡在水里,身上挂着许多锁链。 她冷得打着冷战,一直在虚弱地喊着。 “来人,帮我告诉苏侯爷,让他来救我……若是救出必有重谢。” 昨晚喊的声音还大些,现在声音越发小了。 “别喊了,不会有人替你传话的。再说你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苏侯爷,就算知道也不敢过来救你。他还怕你连累他呢。” 狱卒被叫得烦了,回怼她几句。 白淼淼听了,还是哑着嗓子叫喊。 “不……不可能……他肯定会来救我的……” 不知道是在说服狱卒还是在说服自己。 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五王爷走了进来。 他冷着脸看着白淼淼,沉声问她。 “这种泡在冷水里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彦洵哥哥,你来了?你肯定不舍得我受苦的,彦洵哥哥,快放我出去,今天发生的事都是误会。” “误会?你对她做过的种种,我都查清楚了,你推她入水的时候不是没人看见。只是当时他们没人敢说罢了。” 五王爷越是调查过去的事,越是觉得自己亏欠唐照月。 “我只是不小心的,真的……而且当初救你的人本来就是我,是我拼尽全力把你救上来的,所以身体才一直不好的。看在我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彦洵哥哥放了我吧。” 她还是做出柔弱的样子,抬着眼睛看他,眼神里都是水雾,看起来无比缥缈又可怜。 五王爷以前会觉得,她这模样无比可怜,会激发他的恻隐之心,让他不忍心再责怪她任何事,只想对她好,补偿她。 可现在看见她这表情,他只觉得作呕。 “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的表情有多虚伪做作?” 五王爷皱眉看着她,恨不得直接把她拖去处以极刑。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把照月被欺负过的事情都还给她。 “我记得,照月曾经被蛇咬过。在她本该参加选秀那天,她莫名被蛇给咬了。阿水告诉我,额一切都是你干的。现在我就让你知道,被蛇咬是什么滋味。” 说着他就让人打开水牢的门,把白淼淼从里面拖出来,关入了另一个有墙壁的屋子。 接着把两筐蛇倒进了那屋子里,那些蛇都无毒,但是会咬人。 “啊啊啊……不要……” 不管白淼淼怎么尖叫,五王爷都没有心软。 那些蛇全都在屋子里游走,还爬到了白淼淼身上。 白淼淼大声叫着,“我最怕蛇了,快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针对唐照月了,放了我吧。” 她这声音无比凄惨,五王爷只是淡淡出声。 “是吗?那你当初放毒蛇咬她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一下她怕不怕蛇呢?” 明明当初她这样害人,现在她自己倒是害怕上了。 被她害的人难道就活该吗? 五王爷没再理会她的哀求,转身带着人离去。 “不关满两天两夜,不许放出来。” 这两天他在府里对唐照月温存至极,白淼淼却过得如同地狱。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直等着苏侯爷出来救她,也没有等到。 她身上被蛇咬得没一块好肉,连脸上都有好几个被蛇咬的口子。 她快要吓死了,也快要哭死了,心里却没有丝毫悔改,反而一直在骂唐照月。 “都怪她,别人不理我的时候,她为什么来理我?为了炫耀她是家里的嫡女,处处受父母宠爱吗?她凭什么可以过得那么顺心,天天笑兮兮的,好像没有一点烦心事。” 每次看见唐照月的笑脸,她都感觉被刺痛,怨愤唐照月高嫁就是因为她家世好,因为她祖母和太后是手帕交。 是的,她嫉妒她。 她嫉妒自己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东西,唐照月随便就有。 她嫉妒自己需要费心讨男人喜欢,而唐照月不用。 即使这些都是她自己选的,她也还是克制不住嫉妒她,想毁掉她。 好像毁掉了唐照月,她白淼淼的人生就更顺畅了一样。 到现在,她也不曾反思自己的过错。 两天时间到,狱卒过来把她给放了出去。 但她没有获得想要的自由,迎来的是更激烈的手段。 她被捏着下巴,灌进了一茶壶的毒茶。 即使她用力抠着喉咙,想把那毒茶吐出去,还是咽下去了大半。 “呜……你们要毒杀诰命夫人,不想活了吗?皇上会治你们的罪的!” 她近乎疯癫,红着眼睛质问那两个狱卒。 那两个人却笑得开心。 “皇上?你还敢闹到皇上面前?不怕连累你的夫君一起被治罪?你这毒妇,等着回去毒发吧,你对我们王妃做的一切,都会统统报应在你身上。” 白淼淼是真的怕了,她跌跌撞撞从大牢里出来。 眼睛还不适应外面的阳光,她看见外面的药店,跑过去抓住药店里的药材,就往嘴里放。 “哪个是解毒的?我要解毒!给我解毒!” 店里的伙计都出来拦着她,但看她这一身恶心的伤疤,全都离她远远的。 “不许吃,这是我们店的药材。你中了什么毒?一会找郎中给你开药,没有这么乱吃的。” “求求了,救我的命,我给你钱。” 她直接跪下,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摘下来,那是一根玉簪,品质很好。 这就是她当初诬陷傅兰秀拿了的那根簪子,其实簪子一直在她自己那。 “这个很值钱,给你们,帮我找解药,我要活……我要活下来。” 她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因为自私,自私的人并不会想死。 她怕死,她想一直活着,一直当人上人,一直钱和美男人什么都有,而不是悲惨地死去。 付了钱之后,那些伙计对她态度好些了。 他们把她扶到一边坐着,还给她倒了茶。 “喝点水吧夫人,一会郎中就来。” 她抓住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杯,那模样好像几天没喝过水。 没一会,郎中来了,郎中忍着恶心给她把脉。 “哎呀……你这病……这病……恐怕治不好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她得了花柳病(求票票) “治不好了吗?我是不是中毒了?” 白淼淼的脸色带着绝望,她以为自己已经中毒很深,马上就要死了。 她给唐照月喂的是剧毒,五王爷说要加倍还给她,所以给她喂的,只能是更毒的剧毒吧。 “中毒是有一些,但不致命,只是会让你每日肚子剧痛。不过我说的病不是这个,你得了花柳病,你知道吗?” 那大夫收回把脉的手,用湿毛巾不断擦手,那表情动作都带着嫌弃。 “什么?花柳病?我怎么会得那种脏病?我可是堂堂的侯府夫人!” “看你这么凄惨的样子,不会是从花楼逃出来的妓女吧?怎么可能是侯府夫人,你怕是发了癔症。” “你竟然说我像妓女,大胆!看我不处死你。” 她的尊严被王爷按在脚下,现在她想从这个大夫身上找回来。 可惜大夫身手灵活,直接躲开了,她直接扑了个空。 “快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扔出去,脏得很。” 得了花柳病的女人,没有人不嫌弃,那几个伙计都是拿着木棍把她给架走的。 她摔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脑子里乱纷纷的。 一会是感觉自己要被毒死了,一会不相信自己得了花柳病。 一会又怨恨苏侯爷,如果不是他总去花楼,她也不会得花柳病。 就这么乱纷纷地回到侯府,却发现侯府张灯结彩,挂着红色的绸子。 “侯爷提前知道我回来?这是为了欢迎我的吗?” 她自言自语往前走,碎裂的心软下来许多。 “算他有良心,还知道布置一下府里欢迎我。” 扶着墙走进去,发现花厅那边聚集了很多人。 “他不会是怕我刚回来心情不好,请一些人过来陪我热闹热闹吧?” 这么想着,她面露喜色,径直往人群那走去。 等她走近一些,就看见侯爷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满脸笑意地正在跟一个女子拜堂。 那女子竟然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凭什么? 她才是正室夫人,只有她可以穿红色成亲,那些妾室只能穿粉色! 第一时间,她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的正室地位受到了威胁。 她跑上前去,一把拽住那女子的盖头,猛地扯了下来。 那盖头下的脸,她也见过,正是花楼的那个歌姬蔓蔓。 “是你?你竟然这么不要脸,想嫁给我相公?你也配?” 难受的感觉堵在喉咙口,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疯了似的往她脸上抓。 “贱女人,你也敢嫁进来,你这个贱女人!” 在她疯狂打人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接着她回头,迎来的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你还敢打蔓蔓?你这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蔓蔓比你好看百倍,比你乖巧千倍!亏你还是大家族出来的,三从四德不知道吗?平日里对我呼来喝去不知尊重,现在又妒性大发,弄成这个丑陋的鬼样子,不知道女子要美丽夫君才欢喜吗?” 白淼淼捂着脸,直愣愣看着苏澜星。 她以为她一身伤回来,他会心疼,会哄她,会紧张她,替她医治。 没想到看见的是他娶新人,得到的是他一个结实的巴掌, “看什么看?现在本侯爷就写休书休了你!” 说着他就进门,去拿纸笔开始写休书。 白淼淼头晕晕的,她对苏澜星不薄啊,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她给他那么多钱,让他有钱维持奢侈的生活,现在他就这样无情? “苏澜星,你不能休我,我可以给你弄来钱,没有我,你怎么赚钱?” “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就算出去卖都没人要,还弄钱?再说你这样的妒妇,什么样的人家都不会要的。” 直到休书飘到她面前,她才意识到,她真的被休了。 怎么会? 她为苏澜星付出了一切,她真心爱苏澜星,他竟然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一个人。 “你休了我,就没有了白家的助力,别忘了我是白家人。” “白家怎么了?白家认你吗?再说,我也不需要别人提携,我这辈子只要有吃有喝就够了。” 说着他拍拍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有厚厚一叠什么东西。 白淼淼反应过来,那里面是银票,那是她帮他从五王爷那要的银票。 “你还给我!把银票还给我!那是我的钱!还有我的嫁妆,你也要还给我!” “嫁妆?你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些破盆和被子,哪里有什么嫁妆?” 苏澜星直接来了个死不认账,还一脸嚣张地看着她问。 “你有嫁妆单子吗?” “我……我有。” 她记得她的嫁妆单子放在了彩珠那里。 彩珠死之后她就没再去过彩珠的房间,嫌晦气。 “我去找……” 她说着就要彩珠的房间冲,苏澜星一把拉住她。 “找什么?其实根本嫁妆单子,就算有,也跟她的尸体一起烧了。现在你不是我苏家的人了,不许进后院。来人,把这个疯妇人给扔出去!” 苏家的下人听话,直接上来把白淼淼给扔了出去。 在她挣扎回头的时候,看见蔓蔓趴在苏侯爷的肩膀,笑得得意。 她胸口更堵了,她自认拿捏男人许多年,手腕高超。 想不到拜在了一个歌女手中。 她捧着自己的被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夏天的晚上倒是不冷,但蚊子很多,她身上还一阵阵痛,痛得她想死。 “我总该找个人给我治病。” 她想到了白家,那是她的娘家,总会管她的。 她艰难到了白家,白家人却也不想收留她。 白楚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你还有脸回来?你出嫁之前在家里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大姐,救救我吧。当初不过是年纪小,说了几句气话,你怎么还放在心上呢?主母呢?她在吗?不孝女回来了,以后一辈子不嫁,在家里孝顺主母和爹。” 她说着就跪下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只是那满脸的疮疤,让她的表情看起来透着几分可怕。 “管你嫁不嫁,你当初可是说,我们不让你嫁给苏侯爷,都是嫉妒你高嫁,我们这样的家人根本对你都是假情假意,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打发到庄子上(求票票) 在给白家女儿选夫婿的时候,白夫人特别用心。 白楚华一直没嫁人,是因为她订了婚约的男子在外打仗,还没回来。 她不想取消婚约,只在家里等着。 在京城,她的这段等待也成了一段佳话。 可给白淼淼找人家的时候,那事情可就多了。 给她找小官家的庶子,她不要。 给她找有前途的士子,她也不要。 最终她自己勾搭了苏侯爷。 如果苏侯爷真是个好的,她们也不会不给她找。 苏侯爷的地位是不低,但他婚前就花名在外。 经常在花楼里喝酒闹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是个纨绔子弟。 长得好看,却不是什么好儿郎。 白家一家都反对白淼淼嫁给他,白淼淼却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直说主母嫉妒她。 她还哭着说主母是想把好的都留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根本不考虑庶女的出路。 还在外面一直说主母的坏话,差点把白家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最后白夫人实在受不了了,就同意了她嫁给苏侯爷。 她出嫁的时候别提有多得意,穿着喜服把整个白家的人都数落了一遍。 还说以后落魄了不要来找她,她不喜欢麻烦。 还说嫁人了娘家就不用走动太多了,婆家会不高兴的。 整个白家都觉得晦气,连白父,白淼淼的亲生父亲,都觉得这个女儿白养了。 就是因为她出嫁那天,太得意,太过分,白家才所有人都讨厌她。 现在她落魄了,哭着回来找白家。 白家人自然不同意。 “大姐,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不想无家可归。不管怎么样,我姓白啊!” 她哭着想往门里钻,家丁手疾眼快,直接把她给推了出去。 看她这模样也的确可怜,可白楚华想想她过去的为人,还是忍住了,没有放她进来。 “关门,落锁!” 她留下这句,转身进门去了。 以前她没少被白淼淼陷害,让父亲总以为她欺负了白淼淼,她自己被冤枉得很。 想想那种憋屈的感觉,她就不想让她进来了。 白淼淼只能在外面过夜,她裹着被子缩到角落。 路过的喝醉的男人看见她,还上前摸她的脸。 “哟,这底子不错啊?你是哪个楼的花娘?怎么在这里躺着?是不是接不好客人,被赶出来了?” 他们流里流气地笑着,把手往她身上摸。 她都没什么力气反抗了,那几个人摸了几下就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回事?她身上怎么湿乎乎的?还有一股臭味?” 说着把手拿在有光的地方看,上面都是血。 “这么多血!她不会是要死了吧?” 那些人一脸晦气的样子离开了墙角。 不过这样的人不止一波,白淼淼一个晚上被人摸了好几次。 甚至还有不嫌脏不怕晦气的,直接扯开了她的被子。 “不管你是不是要病死了,爷今晚都得爽。” 说着他开始解自己破破烂烂的裤子。 “爷当乞丐十几年,还第一次在路边捡到女子。其实你长得不差,以后就跟着爷过吧,爷保证要到一个馒头分给你半个。” 他无比激动,破烂的腰带都打结了,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最后他用力扯了一下把那破腰带扯断,才脱下来裤子。 白淼淼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这个乞丐恐怕有好几年没洗澡了。 她恶心得想吐,不敢想被这样脏臭的人碰了,她会是什么模样。 “你放开我,别碰我。” 用最后的力气,她不断挣扎反抗。 奈何她力气太小了,那乞丐几下子就把她给按在地上了。 在他那臭烘烘的嘴吻上来的时候,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最后那种痛苦却没有袭来,反而消失了。 “五小姐,夫人派我来接你。”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老嬷嬷。 这个老嬷嬷是夫人身边的,她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夫人还是来找她了。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救命之恩!” “走吧,我跟你回府。” 她已经想好了回去白府之后,让白家给她出钱看病,以白家的实力,御医都请得到。 到时候她解了毒,看好了病,再把脸给养好,就可以再找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在一起。 只要她不死,她就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坐上了白家的马车,她得意得很。 那个白夫人和白楚华,装得多么尊贵冷艳,实际上还不是要管她? 只要她姓白,白家人就不可能放任她在外面受苦。 她脑子里想着许多回去白家之后的事,想着想着,她回过神来。 “王嬷嬷,咱们这马车走了许久了,怎么还没到家?我离家门也不远啊之前。” 她忽然感觉到不对,拉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结果看见一片荒郊野地。 “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哪里?” “夫人说了,你是白家的骨血,流落在外不好。虽然你无情我们不能无义,所以把你送到庄子上去,让你以后干农活自力更生,也算有个营生。” “干农活?我不会做!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你可真不知足,留你一条命算你运气好,要是按照我的意思,直接一根麻绳勒死你这个家族的耻辱!” 王嬷嬷冷冷看她一眼,眼睛里真的带着杀意。 白淼淼害怕了,缩在马车里不敢动。 她被丢到了庄子上,这里只有一些农妇还有一些来养老的老奴。 他们死死看着她,让她干了活才能吃饭。 更要命的是她的毒没法解,病也没法医治。 她每天午时定时发作,肚子里剧痛,像是被刀子搅动一般。 白淼淼只能躺在地上打滚,等疼劲儿过了,还要起来去干活。 而她的花柳病也一天天严重起来,浑身散发着臭味,庄子里的老婆子都嫌弃她。 她的下面的位置更是溃烂不堪,直到有一天庄子里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个烙铁走进来。 “姑娘,你忍着疼,我帮你治病。” 说着就把那通红的烙铁往她腿间贴。 她吓得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老妖婆,你要害死我吗?这明明是刑具,哪里是治病的?” 她吓得魂飞魄散,把那个老太太骂了一顿。 老妇人叹口气。 “你这病已经很严重了,再不治,会死的。你要不然忍忍,就烙一下就好……” 第五百一十八章 烙铁烙肉(求票票) 那通红的烙铁烙在肉上,疼也要疼死的。 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哪里能忍得这种疼? “走开!走开!就算病死也用不着你救!滚啊!” 她用力挥着胳膊,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激烈。 那老太太看她这般抗拒,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没救了,唉,年纪轻轻的,怪可惜的。” 说完她就拎着烙铁离开了。 等了半天那老太太没再回来,白淼淼才松一口气。 她赶紧爬下去把门关上,生怕再有人进来。 后来等她的花柳病发得更厉害之后,她就后悔这个夜晚拒绝了那个老太太。 比疼更难受的是痒,就算抓破了挠烂了,还是彻骨的痒。 痒得受不了的时候,她恨不得一个烙铁烙上去,她也能解脱片刻。 可惜错过了那个机会,就连烙铁都没有了。 白淼淼的结局,陶依依和傅兰秀已经料到。 那种病,她们也听说过一二。 陶依依能治,但她不会给白淼淼治。 之前白淼淼得罪了所有人,这个结果也是她自找的。 傅兰秀更关心的,是九贞的手。 她那么巧的一双手,要是以后再也用不了针,就可惜了。 “夫人,放心,我没事。我能感觉到,这手里的伤好些了,我以后肯定还能拿针。” 她语气淡然,好像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手以后到底会不会好。 “有陶姑娘在,一定能治好的。” “嗯。” 陶依依很用心地帮她医治,其实已经偷偷帮她做过手术了。 她还问过九王爷,她给九贞医治,他怎么不问问进度? 九王爷回答:“我相信你的医术和医德,不需要我过问你也会治疗好她。而且我和她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现在的未婚妻是你,我何必那么关注她?”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倒茶的手也一丝不乱。 陶依依也不得不承认,九王爷的回答让她挑不出毛病。 她确实会治好九贞,不会把她当成威胁或者别的什么。 九贞就是九贞,一个值得敬重和佩服的女子。 傅兰秀每天都会看着九贞换药,不让她碰水。 齐雁还偷偷抹过两次眼泪。 傅兰秀看见了,拉她到一旁。 “你哭啥?九贞的手也不是不能好,你咋哭这么伤心?” “娘,我是哭我笨。九贞不在绣坊之后,很多绣品都需要我来绣,可我只学到一点皮毛,根本绣不了那么好看。每次拿起绣绷,我都悔恨自己笨,学的少。但凡能多学点,也不至于现在扛不起绣坊。” 她越说越抹着眼泪。 傅兰秀发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齐雁,竟然也有这么上进的时候。 “九贞那一手绣工,一看就是从小练的。你小时候哪有那个条件,怎么跟她比?现在你已经绣得怪好了,我都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放宽心,你就把能拿起来的绣一绣,实在不会的去找九贞指导指导,慢慢也会了。” “再说你还有两个孩子呢,你自己照顾孩子也辛苦,刺绣没练那么好也很正常,别苛责自己。” 傅兰秀已经渐渐改变,没有骂齐雁吼齐雁,反而在安慰她。 “娘,您真好,被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宽了不少。” “我就按照您说的做,我这就去拿绣绷。” 她说着擦完眼泪就跑回房间拿东西去了。 傅兰秀看她这样,心里也很安慰。 她这儿媳妇都是有上进心的,不会因为家里有钱了就混吃等死,个个都很勤快。 而且她有这个心思,绣坊就一定能搞起来。 技术不好可以慢慢练,心劲儿不是人人都有的。 正因为绣坊有齐雁支撑,她才能留出时间,去做她想做的事。 自从上次从雍阳回来,她就想再训练一支模特队,让她们去雍阳走秀。 她不在雍阳,之前雍阳组织的模特队也散了,都各自去做绣娘了。 所以对抗雍阳胡掌柜的办法,就是在京城也练一支专门的模特队,一个季度去一次雍阳,专门用来宣传她的衣服。 其实以前她也想过组织一支专门的模特队,但总有事情忙。 现在她好不容易闲下来,可以着手开始了。 她派人贴了告示,说招女子做模特,要求身量高挑,面庞清丽。 那次上官家找青楼女子做模特又散播谣言的事,闹得模特这两个字的名声不太好。 傅兰秀让福婶她们进行反击之后,京城里还有一些思想古板的人,认为做模特的女子不正经。 她也没办法一一矫正,只能顺其自然了。 反正她给的月钱很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肯定会有姑娘来的。 告示贴出去两三天,果然有许多姑娘来应聘。 她自己坐镇,亲自挑选,尽量挑身材匀称长相好的。 不过打扮得太俗艳的她不要,长得太好看的也不要。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她这边美女如云,将来可能会被人盯上。 只长得有几分清丽,让人看了觉得赏心悦目,也不至于太好看就行。 秉着这样的标准,她从应聘的人里挑出来二十个。 接着又对这二十个人进行询问,让她们现场回答问题。 诸如被客人骚扰了怎么办之类的。 只挑一些回答得比较机灵的,头脑比较清楚,讲话也有条理的。 这样一选,最后剩下了十二个。 她觉得这样的人数够了,就正式录用了她们。 每天要按时过来点卯,训练。 训练她们的人也找好了,明月和唐照月。 明月一边管着绣坊,一边管着模特队。 唐照月有过走秀的经验,她在王府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就来帮忙管着。 她怀着孕,王府里把她当成瓷器一般,十多个人护着。 她在傅兰秀这里,倒是尽心尽力帮她带人,只是她每次起来想做示范的时候,那些下人都一拥而上,扶着的扶着,抱着的抱着。 生怕她磕着碰着。 她无奈之下,让阿水做示范,阿水为人机灵,她示范过一次的,她都学的会。 而且上次唐照月训练和走秀的时候,阿水都在一边看着,她也早就耳濡目染学会了。 她就一遍遍给新来的女子们示范,训练的过程还算顺利。 傅兰秀来看她们的时候,唐照月有些奇怪地问她。 “怎么不见令爱?上次不是她带大家学的?” “她啊,身子不便,不方便出门。” 傅兰秀提到这件事,就压不住嘴角的笑。 第五百一十九章 棺材铺子(求票票) “哦?是病了?” 唐照月有些关心地问。 “不是,我来跟你说。” 说着他凑近唐照月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唐照月就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还不错。” 两个人打着哑谜,连周围的丫鬟都不知道她们说话的内容。 模特队训练得越来越好,走出来的步子越发优美漂亮,好像那天宫里下凡的仙子,更是把身上的衣服展现得美了很多倍。 以前只是挑了绣坊里的姑娘来走秀,都已经美轮美奂。 现在看见这精挑细选的姑娘们,效果只更好。 傅兰秀自己都要沉浸在这美丽的走秀里了,想来别人看见只会更喜欢。 她想了想,还是吩咐她们,走秀的时候把脸化得丑一点,不要被人想入非非了去。 姑娘们都是妙龄,绝不可成为达官贵人玩弄的对象。 身为县主,她也一定会护着她们,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对她们下手。 她们的任务就是在中秋节之前,练好走秀,把这半年的新衣,还有一些冬天的款式展示出来。 每一套衣服都有不同的展示风格,她们有不穿特定服装练习的时候,也有穿着特定服装练习的时候,不同的练习有不同的效果。 有明月和唐照月照看,模特队的进步很快。 唐照月想起她在练习走秀的日子,感觉恍如隔世。 那个时候的她什么都没有,幸好有傅兰秀收留。 所以即使大着肚子,她也愿意来帮傅兰秀,算是对她当初帮助的报答。 在训练的这些日子里,傅兰秀又开始筹备腐乳铺子。 现在她的收入和存款来说,盖一家腐乳铺子并不难。 但她有野心,她不止想盖一家铺子,她想同时建五家。 腐乳这东西虽然新鲜,京城里也不是没有。 各家味道不太相同,她做的更鲜香一些。 铺子里腐乳的生意没有完全铺开,只有少部分人喜欢。 她想在京城各个区开一家腐乳铺子,能够让京城人都知道她家腐乳。 而且腐乳这东西是调味的,吃饭时候缺个咸菜之类的,会去路边街边随手买。 除非特别特别喜欢,才会不计远近去特产铺子买。 大多数人还没爱腐乳到这个程度,只是偶尔想吃,如果远也就不吃了。 所以她多开几家,到时候那些附近的人也都随时能来买,那些喜欢吃的人也不用跑那么远了。 同时开五家铺子,银钱是够的。 不够的是人手。 就算把特产铺子里的伙计都提拔成掌柜,她也不够用。 何况那些伙计也不是人人都有当掌柜的头脑和能力。 再招些落魄书生吗? 她也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招到白安那种人品好又有学问又忠心的。 就算是贺掌柜那种风一吹就跑,但忠心耿耿有能力的,也不好找了。 想来这事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招了。 她也不敢找五王爷给她安排人。 五王爷在京城既是强龙又是地头蛇,京城的商铺到处都有他的势力。 她要是把铺子的掌柜都安排上五王爷的人,那她手下的铺子还姓不姓傅都说不准了。 一边找着掌柜,一边一家一家买铺子。 有几家都挺顺利,就是城北的一家铺子,买下来后有点麻烦。 这家店以前是个棺材铺子,把里面的东西给清理了,直接当成蜜饯铺子给卖了。 傅兰秀他们买的时候没有仔细打听,看价格合适就买了。 开始装修的时候哪哪都不对,床底下还掏出许多纸钱,后院还有许多棺材板子。 她简直气得不行,哪有这么骗人的? “生旺,快去追!之前他不是说要回老家吗?他应该刚出城没几天,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她正正经经做生意的,不弄虚不作假,买过那么多铺子,没想到被一个小老板给骗了。 从她发现这铺子不对劲,她就找左邻右舍聊天。 结果就从他们的口中,听见了关于这棺材铺老板的诸多控诉。 “这家老板姓吴,他叫吴良。我看他真的是没良心啊,什么人的钱都骗。黑心的嘞。” “是啊,有的穷人家死了长辈,天气越热他棺材卖得越贵,根本不值那个价钱,他就敢开口。成本二两的普通木头棺材,他能卖到一百两。” “那些孝子贤孙有的年轻,没经历过这些事,就只能认栽,四处筹钱办丧事,再等下去,尸身就臭了。” “是啊,他还打他婆娘,卖他女儿,是个不是人的。” “现在卖铺子跑了,是因为女儿死在夫家了,他总做噩梦,还连连倒霉,就搬走了。” “没想到他临走前还坑别人一笔,他要是说他这是个棺材铺子,肯定被杀价的。他不说,卖个高价,拿着钱去逍遥去了。” 众人骂得狠,傅兰秀也听出事情的原委了。 原来是让她碰着人渣了。 这种人真该死,活着也是浪费。 她让人把铺子给关上,接着让人去追那吴老板了。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生旺才把吴老板给拎回来。 看他满脸青紫的模样,显然是被生旺好好教训过。 “吴老板,你之前可跟我说是蜜饯铺子,想不到是个棺材铺子。撒谎,可是做生意的大忌啊。” 傅兰秀赶巧这晚上躺下得晚,等到了生旺回来。 她看着那吴老板可恨的嘴脸,恨不得再打他一顿。 “县主……县主大人。您这么大个人物,怎么跟小的过不去啊?小的不过开个小小的铺子,赚点糊口的钱,哪里比得上县主位高权重?” “不就是个铺子,您改改就能用了,别难为小的了。快放了小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发黄的牙,笑得谄媚。 可他这话的内容,却让傅兰秀不舒服起来。 她有钱有势? 说的好像她以权压人似的。 她这铺子可是签好了契约,交好了钱,一个银子都没少他的。 公平公正做买卖,她一点也没耍县主的威风。 凭啥她位高就要让着他这个骗子? “不就是个铺子?那可是三千两的铺子!那不是一笔小钱,够一个村的村民花一辈子了。你骗我,这事,总该算一算。” 第五百二十章 名声大噪(求票票) 即使她现在有钱了,也不觉得三千两是个小数目。 知道她是县主还骗她,别的百姓来买,岂不是被骗的更厉害。 “县主大人,小的真没有故意骗您,棺材铺子其实三天前就关门了。改成了蜜饯铺子,东西都摆上了,还是思乡心切,这才卖铺子回家的。” 他说的情真意切,好像是真的一样。 傅兰秀可不相信,她又不是傻子。 “住口,别以为你花言巧语,我就能相信。你以往坑别人钱的事,本县主也会一一查清。这些钱你不还完,不许离开京城!” “县主,您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我又没犯事,你凭啥不让我出门?我去衙门告你欺压百姓!” 这个吴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说话带着刺,还威胁上了。 “等你还完钱,就让你去告。生旺,把他给关进铺子里,门窗锁死,除了每天一碗粥不要给他吃的,该让他吃点教训。” 这种奸诈的恶霸,傅兰秀见一个收拾一个。 吴良听完吓得人都瘫了。 “求求县主,别关我。铺子我不卖了行不行?钱都给你退回去。” 他一个劲求饶,傅兰秀看他反应这么大,知道这一招是走对了。 “早干什么去了?生旺,关!” 她一句话就把吴良关进了棺材铺子,安排了几个人在门口守着,不让他出来。 “三天后我再来。” 这一关就直接关了三天,除了每天有人送进来一碗粥,没有任何人再来。 吴良在棺材铺里怕得要死。 如果不是因为棺材铺频频闹鬼,他也不会想卖掉。 可能之前缺德事做太多,一到晚上他就能看见鬼。 那些鬼都是之前用过他棺材的,个个跟着他,时不时吓他一大跳。 他走路出门也很倒霉,不是摔沟里,就是被车撞。 吴良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卖铺子离开,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又被关在漆黑的铺子里,吴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铺子里空无一人,天黑下之后,也没有蜡烛可以点。 在绝对的黑夜中,吴良什么都看不清。 风刮着窗户,发出哐哐的声响。 他战战兢兢走到窗前去关窗,忽然窗口伸出一只手,他的手腕一把被抓住。 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吓得直接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 用力甩了许久,他才把那只手甩开,吓得跑进屋里,窗户也不关了。 手捂着脑袋,他缩在床里,吓得不敢动一下。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一阵阵小凉风吹过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他慢慢拧着脖子回头,正和一张恐怖的鬼脸对上。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整个人散发着青色。 他满眼幽怨,恨不得直接吞了吴良的表情。 “都怪你……我的棺材破了……你偷工减料……”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漏风的破锣,断断续续诉说着幽怨。 吴良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大叫一声就手忙脚乱往外跑。 可是不管他跑到哪里,都感觉身后有什么人跟着。 最后他在慌不择路的逃跑中,一头撞到了墙上,径直晕了过去。 到第三天,傅兰秀过来,让生旺打开门的时候。 吴良从里面爬出来,一张脸煞白煞白的,浑身都是伤,甚至衣服上还有血,看起来狼狈至极。 “县主……我还钱,把所有钱都还,不要再关我了。” 他本来就长得瘦,喝了三天粥之后饿得更瘦了。 他颤抖着伸着手,涕泪纵横地说道。 “哟,三天就知道错了?” 傅兰秀绕着他的身上看来看去,发现他浑身是伤。 “这么说,里面的东西很凶?家里有这么凶的东西还敢往外卖,你这不是坑人吗?” “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卖铺子,我也不该坑害以前的那些人。” “好,知道错了就去拿钱吧,给街坊们把钱发了。” 傅兰秀叫人敲着锣,四处叫人。 “街坊邻居,谁家在城北棺材铺买过丧葬用品的,快来领钱,退差价了。” 领钱谁不愿意? 那些来这家店买过东西的人,都纷纷赶来。 甚至没有在这里买过东西的人,也过来看热闹。 从来没听说还有商家能把收的钱吐出来的,这种绝世热闹,肯定要看一看。 很快,棺材铺门口挤满了人。 傅兰秀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就摆好桌子坐下,让生旺对着账本,一个一个叫名字。 幸好吴良还留着账本,这些账都还能退。 叫到一个人的名字,就按照市场价退那个人差价。 用的都是吴良的钱。 吴良看着这场面,无比心疼自己的钱。 这些钱他攒了半辈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傅兰秀发钱发的高兴,那一沓银票很快就发下去了,从厚到薄,到一家都没有。 她发得很爽,街坊们领钱也领的很爽。 甚至有个男子直接拉着一家老小给傅兰秀跪下了。 “给我爹办完丧事后,我家一个铜板也没剩下,一家老小都快饿死了。幸得县主主持公道,我们一家才能活下去。” “起来起来,这是你们该拿的。你们有孝心,只是被奸商利用了孝心。” 渐渐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纷纷给傅兰秀叩头。 城北的街坊都知道了这个惠嘉县主,心里对这种会为百姓做主的贵人,非常喜欢。 傅兰秀自己的钱一分没花,却收买了许多人心。 她自己本来的目的,也不过是收拾一下坑她的奸商而已。 倒没想到会有如此壮观的景象。 也不知道哪个说书先生,听说了这一段傅兰秀的事迹之后,直接在茶楼酒肆开始讲这段县主收拾奸商的故事。 傅兰秀的名声越传越远,越传越广。 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门好多百姓冲她点头,还有人献上自己家的鸡蛋和新买的鱼。 还有送花盆的,她都没收。 “这咋回事啊?” 她奇怪地看百姓这么爱戴她,连买菜,卖菜的都多送她一个冬瓜。 “夫人,我打听了,有说书先生把您收拾吴良那事编成话本子了。本来讲的还是真的,后来就越讲越邪乎了……” “后面讲啥了?” 傅兰秀好奇地问。 第五百二十一章 出名出大了(求票票) “讲啥了?” 她好奇贴过去。 只听生旺说道,“那说书先生,说您是九天仙女转世,专门主持人世间的公道,不管有什么愿望,您都会满足。” “啥?这不胡扯吗?” 傅兰秀一听都傻了,这说书先生到底咋回事啊,咋还乱编呢。 她想亲自去听听,走到一家茶楼坐下,就听见里面的人说道。 “惠嘉县主法力高强,什么妖魔鬼怪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说的,就是惠嘉县主单手杀三个强盗的故事。” “噗。” 傅兰秀把一口茶喷了出去。 她? 一个老太太。 何德何能单手杀三个强盗啊。 她只是个县主,不是个神仙啊。 可是看周围的百姓,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还有人指责傅兰秀。 “你喷啥喷?是不相信县主的本事吗?我敢说,说书先生说的都是真的。能乱说吗?县主去年还救了粮价,开了施粥棚呢。要不然她为啥能当上县主,还不是为老百姓做的事多吗?” 那个人一脸崇拜地说着傅兰秀的丰功伟绩,傅兰秀自己在他面前,他都没认出来。 傅兰秀听得自己都害臊了。 她虽然做了一些事,也没这么多吧? 至少单手杀三个强盗,她没做过。 后来她又陆续去了几个茶肆,听见的故事都是不同版本的。 有的说她救了重伤的女子,有的说她带家穷的女子发家致富。 甚至还有说她成就了好几对姻缘,说她前世是在月老身边修行的童女。 各种离谱的话本子都有。 她是真无奈了,有一些是真的有一些是假的,她想去告诉他们真相,他们都不相信。 回家之后,她自己还有些苦恼。 云儿劝她。 “其实他们这样夸县主挺好的,总归是好名声,将来要是传到宫里去,没准还能得到一些赏赐呢。” “可是他们夸的也太夸张了,很多事都不是我做的,他们这么说,我脸都红了。” “那有啥?世上的故事,很多都是夸张的,未必一开始就是那个样子,口口相传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你是说……我也成了世上的故事里的一个?” “对,其实百姓这样赞颂您,除了您本身真的很厉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其实心里也一直渴望有这样能主持公道的人出现,能在他们被人欺负被人伤害的时候,出来帮助他们。” “其实他们未必夸的是您,而是心中的一个寄托。” “你说的也有理。也许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我自己,只是想要一个能帮他们主持公道的人。” 想明白了这些,她心里明朗多了,也不计较那些说书先生乱编了。 只要不是编她的坏事就行。 而且现在街上有一个现象,只要是讲惠嘉县主的本子,去的人就多,生意就好,打赏就多。 讲别的本子的,哪怕口才再好,也没人去。 所以讲惠嘉县主的人更多了起来。 傅兰秀想来想去,趁着这个热度,她可以继续开她的新店。 或许开起来之后,能借着自己的名气,腐乳卖得更好些。 城北的那家棺材铺子,她终究没买。 只在那条街上买了一家正常的铺子,开始筹备腐乳店。 每一家店的装修都是一样的,有了之前陶依依带她装店的经验,她也明白了怎么去装修。 她先在纸上画出想装出的效果图,结果发现她虽然天天练字,字写的不错,但画画的本事还差的远。 画出来的柜子歪七扭八的,很难让人看出来是什么样子。 想了想,她去找齐雁。 “雁儿,给娘画个画。” “画画?是花样子吗?” 齐雁不仅学了刺绣,她还学了勾线。 刺绣需要画花样子,几乎每个绣女手上都有点勾线的功夫。 “不画花样子,给我画个屋子。” 傅兰秀给她讲这屋子的想法,齐雁就在纸上画。 画了好几个版本之后,傅兰秀确定了她想要的屋子。 主要在于顺手,顾客和店员都能最快时间拿到需要的东西。 收纳还多,用很多柜子装着店员需要用到的东西,还要兼顾美感。 会在墙上挂一些刺绣画之类的,画一些豆苗、花朵、还有打腐乳的人像之类的。 带着一丝乡村的淳朴感,也能让客人知道这腐乳是用豆子做的。 设计好之后,她就带着图让人按照图去装修。 京城能工巧匠很多,她的要求不算过分,那些工匠很快就做出她想要的柜子。 五家店同时进行装修,她招的人却还差一位。 四位掌柜她都训练过,只是最后一个她还没找到。 大不了开业之后,她在那边坐镇一阵子,等找到掌柜,再让他接手吧。 都说能者多劳,傅兰秀有野心,就要自己劳累一些去承担更多责任。 这么想着,腐乳店就开业了。 这次腐乳店没叫最正宗,而是叫“傅兰秀腐乳店”。 比起其他名字,这个名字非常朴实无华。 可她觉得这个名字最好,她最近很有名,用她的本名来命名,别人也学不来。 又能借着她的名气,把东西给卖出去。 她想的没有错,在开业第一天,五家腐乳店都爆满,许许多多人来买腐乳。 “傅兰秀不就是惠嘉县主吗?她开的店,我一定常来。” “惠嘉县主是个正义的好县主,我会一直支持她。” “县主在哪家店?我想去看看她的样子。” 这么多人堵在店门口,傅兰秀都不敢出门。 她感觉自己有名是好事,但被那么多人堵门,也挺吓人的。 下人们只说县主贵人事多,不在这里,但是多买她的东西,她会开心的。 这么一鼓励,众人买的更凶了。 还有人一股脑买了三四罐回去。 半天的时间,店里的腐乳都卖空了。 傅兰秀没想到,自己的腐乳竟然这么阴差阳错地卖出去了。 这下子等雍阳来送之前,她都没腐乳卖了。 “想不到出名能对生意帮助这么大,不过也有点过了头。明天这五家店卖点啥呢?” 她苦思冥想,看来要在京城再建一家工厂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把货卖空(求票票) 店都开了,空着也不合算,她想了想,把雍阳特产店没卖完的葡萄酒拿来过来卖。 五家店都上了酒,又在腐乳的牌子边上,立了一个写着“酒”字的招牌。 如果不放这个,怕客人觉得他们挂羊头卖狗肉。 傅兰秀又把葡萄酒的名字取为“傅兰秀葡萄酒”。 这样一来,那些为了支持傅兰秀,来买腐乳买不到而生气的人,又有了东西可以买。 他们其实不管傅兰秀卖什么,只要是傅兰秀卖的,他们都要买。 酒也卖都很快,男的买一坛,女的买一壶。 好在,因为酒是放不坏的东西,特产店存了很多酒,也够卖的。 傅兰秀高兴得很,这些存货一卖,直接多卖出一千两。 感觉大街小巷都在夸她,光是买酒也不能消耗他们的热情。 傅兰秀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个主意。 她特意让人传出去,她每天在哪家店。 今天在酒店,明天在毛衣店,后天在火锅店。 就这样,提前放出风去,准备好货,第二天一定大卖,把存货都清光。 每一家店,都卖得很好。 火锅店也重现了排队的场面,排得老长,跟当年《小姐传》一样风光。 她在门口站着,被一群人围观。 每个进门的人,看见她都很激动地打招呼。 “县主!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还有人嘀咕,“原来县主长这样。” “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她张飞眉大粗鼻呢!” 傅兰秀在一边无语……原来在他们心里,她长那么凶啊。 “欢迎来吃火锅,常来啊。” 她就在门口站着,就引来众多人进店。 笑得久了,她脸都笑僵了。 眼睛的余光,她看见在排队边上卖瓜子和煮玉米的那个人,有点眼熟。 直到那个商贩朝她谄媚笑笑,“县主,多亏了您,我才能养活一家老小。” 傅兰秀怎么看她怎么眼熟,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 “你是雍阳的?怎么跑京城来了?” “正好亲戚叫我们来京城,我们来了之后没有营生,我这不就干起来老活了。” “原来如此……能挣到钱就行,不许卖高价,记得不。” 傅兰秀还不忘嘱咐他。 这个小贩就是之前,傅兰秀家火锅店门口排队时候,在那卖烤地瓜的那个小贩。 想不到傅兰秀店门口的队,从雍阳排到了京城,这个小贩也从雍阳卖小吃卖到了京城。 火锅的味道征服了大多数食客,他们是为了傅兰秀的名气来的,却会为味道而留下。 傅兰秀听见他们出门的时候,纷纷说道。 “这火锅味道真好,就算是便宜的,也比家里饭菜有味道。” “把面下到辣锅里吃,会更香,明明那么普通的面条,配上辣的底料,竟然比肉还香。” “是啊,那都是涮肉涮出来的精华,肯定香。” “下次还来,几十文就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太值了。” 来的人是不少,不过他们大多数是吃最便宜那个火锅。 看来即使是京城人,也不是个个都有钱。 火锅带火之后,钩织毛衣也跟着火了。 夏天的配色都是清爽的,淡绿色淡蓝色或者淡紫色,还有白色的,粉红色的。 没有冬天毛衣那么浓烈的颜色,夏天的颜色都是清爽的。 而且钩织和针织不同,针织的针脚细密,钩织的针脚想粗就粗,想拉花就拉花,可以做得很薄。 她往毛衣店门口一站,毛衣店就排起了长队。 很多人其实也没想买衣服,他们就想来看看话本子里总说的县主。 所以他们进来就单纯逛一圈,逛完就走。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进来逛的时候,总会被某一件或某几件衣服吸引。 看着这么好看特别的衣服,他们根本忍不住。 尤其是女子,只要穿在身上,就不想再脱下来。 那清爽好看的褂子,不管搭什么样的裙子都好看。 看了价格也没有很贵,她们普遍都会买下来。 甚至还给家里人带两件。 男子自然不能试穿,但他们看见别的女子喜欢,也会给自己娘子或者母亲买一件。 所以进去的人,很少有人空手而出的。 傅兰秀笑着对每个出门的人说“欢迎下次再来”。 他们不仅收获了东西,还收获了跟县主接触的机会,个个高兴得很。 把存的毛衣卖光了,她还在毛衣店门口待了一天。 那些来买衣服的,都被告知可以预订,现货没了。 很多人都下了预订单,先交了定金。 就这样,在店里没有货的情况下,她还卖了五百两。 接着就去了绣坊,这里本来就地段好人多,她来之后人更多了。 绣坊也如法炮制,卖出去了许多东西。 这些买了她家东西的人,回家之后也没后悔。 不管是毛衣还是刺绣衣服,质量都很好,家里人都爱不释手。 邻居看了,更是羡慕不已,问了店的地址,也想去买的。 傅兰秀感觉,她家的生意,最近靠她的运气,可长久来看,还是靠质量。 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都质量好为先,质量好卖的便宜,就会有长久的客人。 当了几天门口的迎接人,她简直累得要面瘫。 至今在家里歇息了两天,还去找刘白薇给她按摩了一遍脸,这脸的酸痛才消失。 现在认识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出门了。 在家里闷了几天之后,她想去特产店看看。 特意起了个大早,坐着马车往特产店去。 她以为早上人少,不会有人认出她。 没料到车刚到了街上,就有许多百姓围着指指点点。 “这就是惠嘉县主的马车,她前几天都在店里,你没看见吧。” “听说县主长得美若天仙还天生神力,只想一睹芳容。” “胡说,她明明长得奇丑无比。” “你到底见没见过县主?” 那些围着她的人,自顾自吵了起来。 马车被争吵的人群给挡住,不能往前行进一步。 这可咋办? 傅兰秀感觉有点不对,咋这么多人认识她的马车? 还恰巧有这么多人聚在她家出门的必经之路上,不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吧? 那他们想做什么? 第五百二十三章 遇险获救(求票) 傅兰秀反应过来,扯开马车的帘子,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生旺吓着了,他赶紧拉她。 “夫人,你咋出来了?外面人多,不安全。” “我感觉车里更不安全。” 说着她就往前走了两步。 她刚走出去,噗通一声,一个巨大的重木从路边的楼上掉下来,一下子把马车厢给砸扁了。 傅兰秀吓了一跳,马也斯绿绿惊得跳起。 “快,看看是谁!” 生旺领命就往楼上跑,记下就窜了上去,速度飞快。 傅兰秀则是放开了马的缰绳,让马夫牵着马离开。 万一上面再掉点什么,砸到马也不好。 她想等生旺下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的话,“听说摸一下惠嘉县主,会有好运啊,咱们快去摸两把!” 这声音传来,人群就沸腾着往前挤来。 看 着黑压压的人群,傅兰秀心里有点害怕了。 这么多人,她要是不躲开,踩也要踩死了。 不能等了,得跑! 她意识到了危险,转身就跑。 先跑回家再说。 顺着来时候的路,她一路往回跑。 那些说要摸她的人,就在她身后追。 “县主别走啊!我们等你许久了。” 傅兰秀心里腹诽,怎么还能摸她有好运呢?看她刚刚差点被木头砸死,就知道她运气也不咋样啊。 她几天没出门,也不知道外面把她给传成啥样了。 之前就说她是仙女下凡,现在传成能有好运,倒也正常。 她一路往前跑,后面的人一直追。 她感觉这些人中混进去了一些不怀好意的。 但凡他们是真喜欢她,也不会跟追贼似的追她。 而且她今天差点被砸死,她还惊魂未定呢,他们就这么狂追,这合理吗? 她快要跑不动了,快要被他们追上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她一下子就被拽进了一个巷子里。 “啊!” 她惊呼出声,回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嘘。” 脸色微黑的冯俊骁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拉着她进到小巷子里的一个门里,静悄悄关上了门。 “别说话,等他们过去。” “冯俊骁,你咋这在?你怎么看见我的?” “我刚刚出来想买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我就拉住你了。” “这里是哪里?” 傅兰秀仔细听,还能听见呜哇的唱戏声。 还有一些锣鼓点的声音。 “这里是戏班子?” “是。我一直在这里打杂,这条巷子通向的路,正好是你的车路过的地方。每天你的车路过,我都会在这个门口看着你。” 他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些。 他立刻反应过来,道着歉。 “对不起,我不该再提这种事。我这种打杂的,本也不是县主良配,不能耽误了县主清名。” “啧,你这小子。不是清明不清明的事,我也不想找良配,你懂不?” 傅兰秀守寡这么多年,每次说自己不想找男人都没人信。 在他们眼里好像一个女人就必须身边有一个男人,可她觉得自己身边有明月九贞,有生财生旺,就足够了。 再说她的儿女和孙子孙女们,也让她的生活不再寂寞,没必要一定找个男人。 “县主不想找良配吗?那我……” 冯俊骁的眼睛又亮了。 傅兰秀无语,这人的脑子里怎么就那点事,怪不得现在还是个打杂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谢谢你今天救我,你换个门,送我出去吧。或者你去府上叫人来接我。” 她今天只带了生旺一个人出来,所以现在也没人照应,只能让他去府里找人来。 “县主这就要走吗?还想请您喝个茶。” 说着,他就站起来,往一个小屋子里走。 “您别走,等我会!” 说着他就跑进去,没一会抱着一杯茶出来。 跑得左右摇晃,手里的茶一滴都没撒出来。 “县主,这是我攒的好茶,您喝点再走,哦对,我还攒了一些好点心。” 他把茶放在台阶上,又往回跑。 没一会他又抱着一袋子点心过来,傅兰秀看着那些点心,有的已经干了。 她平日里好吃的好喝的根本吃不完,这些东西在她眼里自然不算什么。 可这个在戏班子打杂的男人来说,这些东西是他舍不得吃也舍不得喝的好东西了。 可能是感谢他刚刚救了自己吧,傅兰秀没有拒绝他的东西。 她拿起点心吃了一口,又喝了口茶把那点心给顺下去。 “这点心味道不错,是那家百年老店的?” “对对,就是禾香村的,县主您吃出来了?” 得了这么一句夸赞,冯俊骁就跟那被夸奖之后的大狗似的,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得了这好点心,自己怎么不吃?” “我舍不得吃,想着好东西要家人一起分享才好吃。可惜我的父母都不在京城,也没有其他的家人了,就一直留着了。” “这样啊,你也怪可怜的。” 傅兰秀听他这么说,感觉他还挺孤单的。 她都有一大家子人呢,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出来,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了。 “还好还好,不可怜。” 冯俊骁这样说着。 两个人正在喝着茶聊天,忽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戴着妆的男子,他身上穿着男人的褂子,眉眼却是挑起的,细看还能看见厚厚的粉下,额头上有一道道皱纹。 “哟,冯俊骁,你怎么在这躲懒?让你刷的马桶你刷完了吗?” 冯俊骁看见他,立刻就站了起来。 “李爷,我还没收拾,您别生气,我现在有客人,等客人走了,我马上去。” 冯俊骁点头哈腰,一看就是无名小卒。 那被叫李爷的人,目光往傅兰秀身上打量。 “哟,哪里搞来的野女人?怎么?你喜欢这一口?她看起来年岁也不小了,也不是什么小姑娘。长得嘛,挺周正,但也没我好看,你怎么喜欢她啊?” “合着你不愿意做我的相好,宁愿去刷马桶,就是为了她?都把人搞到戏班子里来了,你胆子可真大啊。” 那李爷越说越气,从旁边抄起一个木棍,就往冯俊骁的身上打。 “你这不要脸的臭小子,看爷今天打死你!” 第五百二十四章 戏班子风波(求票票) 冯俊骁抬起胳膊挡着脸,那棍子就啪地一下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被打得嗯了一声,那李爷脸上就笑出了菊花一样的褶子。 “哟,这会知道疼了?背着爷找野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疼?最近你老实得很,正找不到理由打你,你就给我送上门了。” 他说着,又狠狠落下一棍子。 冯俊骁一声不吭,但他的腿已经站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傅兰秀听着他们的话,看着那个李爷的脸色,感觉到了不对劲。 正常班主教训打杂的或者徒弟,也不是这么个教训法。 他话里很多不检点的成分,好像冯俊骁是他的相公似的。 在那个老东西继续抬起棍子想往下打的时候,傅兰秀往前一步,大喊一声。 “住手!” “哎?你是哪个葱?凭什么拦着爷教训自己戏班子的人?” 李爷果然停下了动作,举着那棍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着傅兰秀。 “我是你惹不起的姑奶奶。” 说着,傅兰秀站到了冯俊骁面前,替他挡着那个老李。 “听你的意思,他在这里做工,你一直在欺负他。他可是我的同乡,这事我要管。” “你管?你是天王老子?还管得到我戏班子里的事了?别惹爷生气,否则连你一起打。” 那李爷语气很差,一点也没把傅兰秀放在眼里。 傅兰秀仔细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穿的是绣坊里做的平价款,头上戴着一个成色一般的玉簪子。 看起来不像穷人,但也不像大富之家。 怪不得这个老家伙没把她放在眼里,看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你敢打我一下试试,立刻让你身首分离!我是县主,你也敢冒犯!” 她抬起脸来,与他对视。 那老李听完,皱眉思索了一会,随后哈哈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话本子听多了?现在外面到底都在传惠嘉县主,你就偷了人家的县主封号,过来装大头蒜呢?” 他完全不相信县主会到他戏班子后门来。 “你要是县主,难道不该前呼后拥,坐着八抬大轿来前院听戏吗?跑到后院跟一个杂役私会,您敢编我都不敢信。” 他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的,傅兰秀嗤笑。 “你说,冯俊骁是哪里来的?他是不是跟县主是同乡?” “他不就是雍阳来的吗……”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不会吧?县主也是雍阳来的……” “是啊,我就是雍阳来的惠嘉县主。你识相就赶紧让开,让冯俊骁跟我走。要是再冥顽不灵,我就封了你想戏班子,把你下大狱!” “哎哟,那还是小人失敬了。县主,您这边请。” 说着,他走到那台阶上,抬脚就把之前冯俊骁给傅兰秀倒的那杯水给踢了。 “这是县主的茶啊,哎呦,真对不起了。” 他阴阳怪气的自说自话,说完还大笑起来。 傅兰秀看他这样,可真是气人。 此刻一直不说话的冯俊骁说话了。 “李班主,你之前针对我也就罢了,我感激你在我流落街头的时候给我一口饭吃。可你不能这么对县主。她当真是县主,得罪她对你没有好处。” 他说着,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到了傅兰秀的前面。 那李班主看他这么护着傅兰秀,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抬起棍子,就往傅兰秀身上招呼。 “假冒县主,看我不替县主打死你!” 说着他就狠狠往傅兰秀身上砸那棍子。 傅兰秀即使是干粗活出身,也禁不住这一棍子。 不断也要瘸腿一个月。 而那棍子并没有落在她腿上,而是被冯俊骁狠狠握住。 他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层血管,肌肉也紧绷绷的。 他用力一推,那李班主就被推到了地上。 “适可而止吧!县主她没惹你。我给你干了这么久的活,你连工钱都没给我,每天只让我吃剩饭。你们剩的多,我就能勉强吃饱,你们剩的少,我就吃不饱饭。” “因为我不听从你,顺从你的无理要求。你就让我洗最脏的马桶,干最累的活。我在这过的最差的日子,你还时不时打我取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 “你打我是为了惩罚我吗?你只是喜欢打人,喜欢看我难受的样子。” 他说着,自己也生气起来。 这些日子的不满一起爆发。 “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我立刻打残你。” 他本来就浓眉大眼,说狠话的时候周身散发着冷意,倒是很有威慑力。 “你……你胆子肥了。这个女人就这么重要?让你为了她撒谎?你还污蔑我。” 李班主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喊人。 “来人啊!来人啊!徒弟们快来,有人造反了!” 他这一嗓子,许多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 当他们看见李班主躺在地上的样子,纷纷过来把他扶起来。 “师父,怎么了师父?” “冯俊骁他够打了一个野女人进来,还为了她打我。你们一起上,把他们绑了,咱们把他们沉塘!” “是!” 这是李班主的戏班子,里面的人自然听他的话。 众人一拥而上,就想绑了傅兰秀和冯俊骁。 那些人扑上来的时候,冯俊骁一个人甩着棍子,一棍子打翻一个。 他的力气不小,毕竟舞狮队出身,身上还有功夫在的。 那些戏子一时半会进不了他的身,傅兰秀也感觉到有点焦急。 从后门出去,外面都是追她的人。 留在这里,可能会被人绑了沉塘了。 对于女子来说,沉塘是最侮辱人的死法。 她可不想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就在她思维飞散的时候,忽然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她就是县主!大家别动了,她是县主!” “什么?哪个县主?” “县主最火的那个惠嘉县主啊,我见过的那个!” 那个人高声喊着,众人都疑惑地停止了动作。 傅兰秀目光朝那个人看去,发现那个人她也有点眼熟。 仔细想了半天,才想出那个人是谁。 他和冯俊骁一起来过她府上,当时冯俊骁求她,她给拒绝了。 冯俊骁身边就跟着一个男子,说是一起做工的。 想不到他能把她认出来。 那个男子高兴跑到傅兰秀面前,“县主,是我啊,我叫二狗子,您记得我不?” 第五百二十五章 她要找男人了?(求票票) “记得记得,你能认出来我,也算帮我解围了,我会谢谢你的。” 傅兰秀看见二狗子那谄媚的样子,也对他和颜悦色。 二狗子特别兴奋,“太好了,我特别崇拜你,你可是正义县主!” 傅兰秀知道他又是一个被说书的给荼毒的,也没什么办法。 “行,那你去县主府,帮我叫生旺生财来。” 其实人多势众,现在就算她的身份大家知道了,如果那李班主还执意想捆她,她也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赶紧叫人方便。 “哎!” 二狗子答应一声,直接开后门就跑了出去。 李班主想拦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李班主,现在你知道了吧,我没撒谎。我就是惠嘉县主,你们这些人,谁不要命了就来碰我一下。” 她直起腰,脸上都是威严。 那些徒弟往后退了一步,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敢先乱动了。 万一这个女子真是县主,他们打了她,就离死不远了。 虽然是下九流,但也不想死太快啊。 看他们没动作,李班主急了。 “你们退什么?她就是冒充的!还是那句话,她要是真的,怎么就一个人?身边连个丫鬟和侍卫都没有,你们见过这么寒酸的县主吗?” 他说着,用力挥手,嗓子里都叫破音了。 “给我上!给我上!谁抓住他们,给谁白银十两!” 银子的魅力是无穷的,尤其是这些被克扣久了的小戏子们。 看他们班主难得大方一回,这些戏子也为了银钱冲了上来。 这次还是冯俊骁挡在前面,他用棍子挡着这些冲上来的人。 两边打在了一起。 在一片混战中,傅兰秀一点也没有受伤,她被冯俊骁护得很好。 冯俊骁的胳膊上还有挨打的印子,他为了她挡了好几下。 在冯俊骁身上出了很多血,不知道伤在哪里的时候,前门后门同时冲进来许多人。 最前面的人是生旺,他上来利索地撂倒了好几个人。 还手疾眼快发现想打闷棍的李班主,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把他给踹飞了。 李班主像个破布风筝一样飞出去,直接撞到院子里的树上,再慢慢下滑。 他疼的一个劲哎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生旺打完人,转身就给傅兰秀跪下了。 “县主,是小的办事不利,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是连环计,就是故意引走我,然后再对您下手。县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幸好冯俊骁出现救了我。就是这戏班子的班主烦了点,一直骂我还对我动手。你们该给他点教训。” 傅兰秀不是那种有仇不报的人。 她话音落,生财一声不吭飘过去,抓着那班主的脑袋就哐哐往树上撞。 周围人都吓得尖叫。 傅兰秀也无语住了,这生财凶起来也挺吓人的。 “既然你们来了,把这残局收拾收拾。动手的那些,全都打二十板子,没动手的就留在戏班子里吧。把戏班子的账本和钥匙找出来,交给二狗。” 刚跑了个腿的二狗,听见这话,高兴得什么似的,直接跪下了。 “谢谢县主,谢谢县主!县主您说的可是真的?我只是个打杂的,把钥匙给我?” “打杂的怎么了,你学学看账本就是。以后这家戏班子给你经营。明天我就拟个卖戏班子的契约给你们。” “可是……李爷也不会卖戏班子啊……” “那就看他要不要这条命了。” 傅兰秀冷冷扫向李班主,李班主捂着头上被磕得头破血流的样子,一脸要哭不哭。 “原来你真是县主啊……我这真倒霉啊……” 他说完,就晕了过去。 傅兰秀知道生财生旺会替她收拾他,也会替她“劝说”李班主签下契约。 她带着冯俊骁一起往外走。 “冯俊骁,你愿意跟我走不?李班主以后不是班主了,你留在这里也会过的很好。” “我跟你走!我不留下!” 冯俊骁捂着胳膊,一脸着急地抢话。 “我来京城就是为了跟着您。我一定要跟您走!” 他眼神无比坚定,还带着几分炽热。 “行,那就走吧。” 她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戏班子,带着冯俊骁回了家。 吩咐人给冯俊骁烧了洗澡水,让他去洗澡。 冯俊骁却脸现为难。 “县主……小的,只有一身衣服。洗了就只能光着了。” “再给他找两身衣服,粗布的就行。” 傅兰秀吩咐人给他准备了新衣服,他就被带下去洗澡了。 这个时候,傅兰秀想起,在她的新店开业的时候,冯俊骁来送过礼。 她拿起那个盒子,里面那根成色不错的镯子静静躺着。 “他过的苦的时候,大可以当了这镯子。可他细心留下来,还送给了我。” 傅兰秀这样想着,还有几分感动。 以前以为冯俊骁就是一时迷了心窍,没想到他能这么长情。 追她追到京城不说,还在自己吃苦的时候给她送镯子。 要是她再年轻十岁,肯定会为这样的男子心动的。 可惜现在的她,志不在此。 她带冯俊骁回来,也没那个意思。 可她身边的人不知道她的意思,云儿在紧张过她的遭遇之后,狠狠检查了一下她身上,发现没有伤才放心。 等有空闲了,云儿凑过来问。 “县主,您是不是想找男子了?您喜欢冯俊骁?” “喜欢啊。他是个不错的后生。” 傅兰秀抬头看她一眼,淡淡笑着回答。 “啥?!您真喜欢他?” 云儿一下子惊叫出声。 “县主,您可不能被男色迷惑啊,万一他想骗您财产呢!再说县主您这样的身份气质,找个当官的也不难,嫁给皇亲国戚也不难,为啥找个当杂役的?” 她简直快要急死。 傅兰秀笑得眼睛弯弯的,看着云儿着急。 还故意慢悠悠说道。 “他自然有他的好处,你看他身强力壮,长得也好看。再说他还会看账本,对我又忠心,有什么不好?” “县主!您怎么能被这些就迷惑呢?夫婿还是要好好选的,您真的别冲动啊!而且您要是成了亲,是不是就不要奴婢伺候了?” 说着,她眼泪盈满眼眶,瘪着嘴要哭起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让他做掌柜(求票票) “哎呀你……” 傅兰秀拉过她的手,用力拍了拍手背。 “别哭,我不可能成亲。” 她安抚着云儿,这丫头想的太多了。 看她哭了,傅兰秀也不逗了。 “其实我让冯俊骁来咱们这,一是照应他是老乡,不想让他在外面吃苦。二是咱们的店里也缺人,他要是能当个掌柜,我身边可靠的人不就又多了一个吗?” “京城招人不容易,京城里的关系又这么错综复杂,也说不清谁是靠得住的谁是别人的人。” “冯俊骁是从雍阳出来的,知根知底的。而且他为了我也做了不少事,足以看出他对我有几分真心。这样的人不是太适合做掌柜了吗?” “您……您还真是……” 云儿的眼泪还没擦完,听着傅兰秀的话就愣住了。 如果刚刚说要跟风骏骁成亲,云儿是伤心且不接受的。 现在又说只当他是掌柜,云儿又觉得傅兰秀可真绝情啊。 脑子里是一点关于情爱的事都没有,有的全都是自己家的店。 “这下你满意了吧?不许哭了啊。” “夫人胡说,我没哭。” 云儿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嘴硬不承认。 这么打趣的功夫,冯俊骁就洗澡回来了。 他穿上一身新衣服,洗干净之后,又是一个精神的小伙子了。 他本身就长得好,要不然那个李班主也不会对他那个态度。 现在精神一些,就显得更帅气了。 “挺好,挺精神,就是看起来不够老成。” 傅兰秀想想,吩咐了一句身边的生旺。 生旺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没一会,他回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 冯俊骁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傅兰秀想干什么。 “县主……您带我回来,是有什么吩咐?小的愿为县主效犬马之劳。” 他直接跪下,姿态无比忠诚。 傅兰秀满意点头,她要的就是他为她干活。 “生旺,给他弄上。” 她一句吩咐,生旺就上前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冯俊骁给按上了。 那是两撇假胡子。 他用特制的胶给他粘在了嘴上,下巴上也粘了一撮。 “哈哈哈哈哈。” 屋里看见他这样的丫鬟们都笑了起来。 傅兰秀也笑了起来,忽然给他带上胡子,显得还挺滑稽的。 “这个样子对了,老成多了。这样才能做好一个掌柜,不会让人看不起。” “什么?县主您的意思是……?” 冯俊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县主竟然让他做掌柜。 “我何德何能,怎么能做掌柜?” “没事,我让你做你就做。有什么不会的,我会教你的。” 冯俊骁心里暗自欢喜,傅兰秀这样信任他,提拔他还教他。 难道真的有想招他为婿的想法? “是,多谢县主!” 他急忙叩头谢恩。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身无分文的财政状况,肯定娶不了傅兰秀。 如果他能当好一个掌柜,以后有钱有能力了,岂不是就离娶她更进一步了吗? 他喜不自胜地同意了。 “记得,以后你就戴着胡子,以后你就是我们腐乳店的掌柜了。” “是。” 她带着冯俊骁一起到了第五家腐乳店,也就是跟棺材铺同一条街的那家。 “现在你还不会,我先带着你。等你学会了再独自管一家店。” 傅兰秀帮冯俊骁安排了住处,就住在离店不远的一个租来的房子里。 这是一个土坯的小院,比起其他屋子确实简陋了一些。 “你以后住这里,离铺子近,咱们条件有限,就暂时委屈你住下了。” “不委屈不委屈。这院子安静,又离铺子近。” “再说,也比我在戏班子住的地方好多了。我一直住柴房,身上总被小虫子咬。吃的也是剩菜剩饭。” “苦日子过去了,以后你都会过的好的。而且我每个月还给你发工钱,你攒着,以后回雍阳还能给你家人用。” 无论如何,他家人帮她解过围,她替他们着想也没错。 “是,谢谢县主照拂。” 其实他愿意一个铜板也不领,只白白给傅兰秀干活。 只是他的父母年岁已大,他也不好那么不孝,还是要寄钱回去的。 就这样,冯俊骁开始为傅兰秀工作。 白天的时候,她就到店里,手把手带着他。 教他如何理账、如何接待客人,如何给人预定东西。 冯俊骁学得满头大汗,别看他肢体灵活,真做起这种靠脑子的活,他还有点跟不上。 晚上,店都关门了,冯俊骁还在埋头苦算。 傅兰秀看他还不走,走过去低头看他算的账。 他用力抓着脑袋,怎么也算不清面前的一笔账了。 “怎么就少了二两呢?我哪里算错了?” 他自言自语着,还不断打着算盘,急得汗都要掉下来了。 傅兰秀靠近,伸手,往那账本上指了一下。 “是这笔预定的银子,你怎么没看见?” 她的手指很白,袖子上还带着一股花香。 冯俊骁发现傅兰秀就站在他身后的时候,脸都红了。 一半是喜欢,一半是羞愧。 “我以为预定的在另一个本子上……是我错了。我重算。” 他又很忙乱地继续打着算盘。 傅兰秀忍不住笑他。 “别慌,掌柜要气定神闲,哪能这么慌乱?” “你还没吃晚饭吧,这几日你都吃什么?” “回县主,中午我都跟店里人一起吃,晚上我就买两个馒头吃。” “只吃馒头?那也太枯燥了些。” “有馒头就很不错了,这还要感谢您预先给我发的工钱。” “晚上跟我一起吃吧,吃完你再回来,我家还不差你这口饭。” 他是刚来的,傅兰秀自然要照应些。 而且她打算把他培养成心腹,就打算用美食收买。 她带着冯俊骁回了县主府,家里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傅兰秀一向重视吃,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有青菜的。 她让冯俊骁上桌一起吃,冯俊骁想起他第一次来到傅兰秀家表演的时候,就吃得特别好。 他师父抠门,他们在队里也只能吃点白菜汤什么的。 到了傅兰秀那,他们才吃到肉,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现在这情景跟当初多像,那个时候他看见傅兰秀第一眼,就喜欢她了。 “发什么愣呢?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给我多挣钱。” “是,我会的。” 冯俊骁坐下,拿起筷子开吃。忍不住大口大口吃那些肉菜,太久没吃到肉末了,他简直馋坏了。 吃饱了,他不但给傅兰秀干活挣钱,他也会好好保护她! 第五百二十七章 看她每一眼都喜欢(求票票 傅兰秀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也不关心。 只要他能帮她撑起来店就行,她自己还有模特训练的事,还有腐乳厂。 都需要她自己去筹备。 吃完饭,冯俊骁又把家里的院子扫了,还给水缸加满了水才走的。 福婶都过来说。 “那个小伙子好勤快,吃完饭还知道干活,这要是给我当女婿,我都喜欢的。” “那你就撮合撮合他和你女儿。” 傅兰秀真不想招他为婿,让他找个别的女人也好。 “可惜了,我女儿订了婚约了,和他无缘了。” 聊着八卦,珍珠被从屋里抱了出来。 傅兰秀抱着珍珠,看她那长得好看可爱的小脸,亲了亲她。 “真可爱啊我的珍珠,以后你长大了,也会跟你娘一样手巧是不是?” 珍珠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她的话,只咯咯的笑。 傅兰秀抱着稀罕了许久才放下,又抱起鹏举。 鹏举已经会叫人了,“阿……奶……” “哎,乖孙子。以后你要照顾好你妹妹,千万别学你爹,天天就知道种地。” 她抱着鹏举又稀罕了一会,才放下,让下人带他们回房去了。 这日子,有鱼有肉,有闲暇的时候还能摸摸自己的孙子孙女,她已经满足了。 至于什么男人不男人,没有更好,省心。 三五天之后,腐乳店来了一批新的腐乳,他们终于有腐乳卖了。 傅兰秀在店里,指挥他们卸货。 “慢点,容易破。把那几个破的自己带回家吧,谁想吃就带回去。” “我们早就吃腻了,以前破的我们也都带回去了,吃了许久了。” 那些伙计都不想带。 冯俊骁跳出来。 “我带,我带回去。我爱吃。” 他其实早就听说了腐乳大名,一直没钱买。 有时候戏班子里有人吃,他远远闻到味道都流口水。 这些日子在腐乳店工作,他也没机会吃。 因为腐乳都卖光了,客人花钱都买不到,他就更美可能吃到了。 现在是新货到了,他才有机会吃。 “行,那你就带回去吧。以后吃饭的时候就着腐乳吃,最好再给自己炒个菜。放心吧,你以后的工钱会越来越多的,别不舍得花。” “谢谢县主。” 其实他还有点后悔,为啥提出来要腐乳吃啊。 如果他不要,不就还能有理由赖在傅兰秀家吃饭吗? 倒也不是贪图她家的好吃的,只是想跟她多相处一会。 这几天他们一起工作,他感觉自己心跳随时都在加快,一直都能看见傅兰秀的脸,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幸福。 理好货物,天也擦黑,最后走的,还是傅兰秀和冯俊骁。 “冯俊骁,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走?不想早点回家歇着吗?” 她是不会用时间来压榨手底下的员工的,以前有一些喜欢干活到很晚的,都被她骂回家了。 今晚休息不好,以后做工也脑子不清楚,容易摔坏她的坛子。 再说一家店真挣钱与否,也不在乎手底下人多干了多少时辰。 “这货没理完,我不想回家。再说,您也说了,我是掌柜。那就说明这家店是我负责的,我想多了解它一点,多学一点。希望能早点上手,为县主分忧解难。” “好,你有这个志气就好。不过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许走这么晚了。” “行,我听县主的。” 县主这是在关心他吗? 冯俊骁感觉心里暖暖的热热的。 忽然一声炸雷打乱了他的思绪,接着黄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 “下雨了?” 他傻眼,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呢。 “我的马车去帮忙运货了,一会来接我,你就跟我一起等一会,等马车来也一起送你回去。” “行。怪我,早上还想着,入夏了容易下雨,应该买一把雨伞,到现在也没买。” “没事,这雨来的突然,你也料不到。” 傅兰秀点燃烛台,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冯俊骁接过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傅兰秀的手指,他的心跳又加快了,那咚咚的声音好像回荡在他的耳边。 为了压制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喝了一口茶。 “县主,这茶冷了,我去烧点热的。” 说着,他不等傅兰秀说话,就拎着壶跑到了小厨房。 为了让伙计们中午能吃到饭,店里有一个小厨房。 现在他用小厨房灶台上的铁壶烧了一壶水,又放了茶叶给傅兰秀沏了一壶热茶。 拎着热茶,他快步跑回来。 即使他跑得很快,他身上还是湿了不少。 “你看你,这么大雨,跑出去做什么?坐下吧,咱们一起喝热茶。” 他给傅兰秀倒了杯茶,傅兰秀一边喝着,一边在烛台下用毛笔练字。 这里的毛笔是记账用的,没有她家里的适合写书法。 不过她还是能写出一手好字,清秀中带着一丝韧劲和刚毅。 这是冯俊骁第一次看见她的字,没一会他就看呆了。 “县主,您写字真漂亮。您不是……出身乡下吗?怎会写得一手好字?” “是,我是出身乡下。不过我喜欢写字,没事的时候就练一练,天长日久的,也练出来的。” “所以你学做掌柜也不要怕。好好学,总有学会的时候。就像你舞狮,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也是付出了经年的努力才能学成。” “哦,对不起,我是不是提你伤心事了?” 傅兰秀把他当后辈,所以说话总带着几分教导。 现在忽然意识到,她提到的舞狮,冯俊骁再也没机会了。 “没事,那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不后悔。一身的功夫是师父教的,我感激他,可他也不能逼迫我娶不想娶的人。我愿意为了自由付出这个代价。” 他说到过往,眉眼间也带着坚毅。 “你倒是挺有自己的想法,按自己的心意而活就是最好的。那这店里的掌柜,你是当真愿意做吗?” 傅兰秀怕他是为了她才做,并不是真的想做掌柜。 “那是自然。刚开始我确实不知道掌柜都做什么的,现在久了,发现经营一家店也很有意思,看着那些货品变成钱,赚越来越多的钱,那种感觉真不错。” 第五百二十八章 升官却发愁(求票票) 没有人不喜欢钱,即使是薛家那种书香清流人家,也知道钱的好处。 自从冬雪经营铺子赚到钱之后,薛家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起来。 薛家的几个读书人也十分感谢冬雪,把她当财神爷一样供着。 冯俊骁也没理由不喜欢钱,他还不是读书的清流,之前那么辛苦练舞狮,不也是为了吃一口饭吗? “赚钱好,等你赚多多的钱,你就能买大些的房子,再娶个媳妇,给你生几个娃娃。” “不,我不娶!” 冯俊骁立刻反驳。 接着他小声说道。“我只娶我喜欢的女人。” “你啊,倔得很。等你年纪大了,就不这么倔了。” 傅兰秀身为一个过来人,发出了老气横秋的评价。 其实她嫁给周三柱的时候,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 都是盲婚哑嫁。 孩子不停地生,男人不断地生病。 最后一命呜呼,她难受也难受,但说没他活不成,多么撕心裂肺,倒也没有。 那个时候想的就是,怎么活下来。 所以她拼命省钱,用最少的钱维持生活,到最后就忘了自己省钱是为了孩子们。 反倒把孩子们给一个个苛待死了。 现在她想开了,不管是对于钱还是婚事,她都想开了。 人生一世,舒服自在才是最重要的,不要难为自己。 “不管我到多少岁,我都会坚持这一点。” 外面的雨稀稀拉拉下着,天色渐晚,烛光一豆。 房间里热茶氤氲着热气,冯俊骁看着傅兰秀烛光下的脸,眼神里都是欣赏与爱慕。 他这话是冲着她说的,无异于表白。 这样的雨中,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傅兰秀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她正不知说什么打破这种尴尬,外面就传来生旺和云儿呼唤的声响。 “县主,您在吗?我们来接您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傅兰秀忙不迭去开门。 “我在这呢,你们过来吧。” “夫人,您在就好。哎,这不是冯掌柜吗?怎么也没走?” 云儿对冯俊骁多少有点敌意,好像怕他抢走傅兰秀似的。 傅兰秀笑着解释。 “他一直理货了,用马车送他回去吧。” “他家那么近,还用什么马车啊?给他一把伞自己走回去吧。” 说着云儿不由分说往他怀里塞了一把伞。 冯俊骁接过伞,赶紧表示道。 “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云儿姑娘。” 说完他就打着伞自己跑了。 傅兰秀看他那慌乱跑走的背影,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弄湿衣服和鞋。 云儿的手在她眼前晃。 “还看?不是说没有那个意思吗?” “没有,真没有。他这刚在咱们这干活,额外关照一下罢了。” “哼。” 云儿哼了一声,扶着傅兰秀上了马车。 她还往她怀里塞了一个馅饼。 “吃点热乎饼,别冻着。” 傅兰秀没吃晚饭,那热乎饼的香气涌进她的鼻腔,香得很。 “还是云儿关心我。” “那是。我比那些男人好多了。” 云儿还自得起来。 傅兰秀笑,低头吃饼。 这一场雨,仿佛拉开了雨季的幕布,一下就没完了。 连着下了好几天,外面的路边都是水,在凹槽里汇成一条小小的河流,汇聚到了城里的湖水中。 傅兰秀家的院子也存水 ,需要人工用木瓢舀出去。 她和家里的下人护卫一起往外舀水,她不禁有点感觉这京城的日子也没想象那么好。 以为来到京城的人都能住上亭台楼阁呢,想不到这里比雍阳的房子小那么多,甚至排水还不如乡下的泥瓦房。 那个瓦房在下雨的时候都不会存水,京城这房子倒是存得厉害。 下雨,店里生意一般,她也就没那么忙了。 趁着不忙,她打算去女儿家看看。 许久没见女儿,还挺想她。 她从家里找了些好东西,比如她亲手腌的咸菜,腐乳、奶茶、还有绣坊送过来的新款样衣,都带去了周冬雪那。 这些东西有的值钱有的不值钱,都是她对女儿的心意。 白天,她以为女婿不在。 敲门进了院子,发现女婿也在家。 周冬雪过来迎接她,丫鬟打着伞,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婆子。 看来薛启明很重视冬雪,傅兰秀很满意。 “娘,您来了。我都想您了。近日我也不方便出去,幸好您过来了。” “走,屋里坐,我家地方小,您别嫌。”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难道不是苦出身?还嫌你家?好歹你家也是挨着皇宫的房子,小点怎么了?小也没几个人买得起呢。” 傅兰秀看她家是小,只是这个地段,大的太贵了。 “而且你家这院子干干净净,没积水,已经算好的了。我刚出来,看见半条街都在舀水呢。” “是吗?我记得以前咱们村里的地,下雨后都要去开沟通水,要不然就积水涝苗子了。” “你还记得村里的事?” “怎么不记得?我生在青山村长在青山村,哪里能忘?即使现在日子好过了,我也时常想起那个地方。有时候半夜做梦还能梦见呢。” “好孩子,不忘本。娘能养出你们几个实实在在的孩子,心里安慰得紧。” “娘……我这是像您嘛。您就不忘本。” 傅兰秀笑摸摸她的头发,嘴变甜了这丫头,不像以前说话那么笨笨的了。 她们母女高高兴兴说着话,傅兰秀眼角余光看见薛启明脸色发沉,打了个招呼后,一个人就进了书房。 她有点好奇。 “你家相公不高兴吗?他怎么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唉,还不是朝堂上的事。” 周冬雪也叹了口气。 “什么事?他被皇帝斥责了?” “没有,他被夸赞和赏赐了,还升了官。” “升官?那是好事啊。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升他到督察院去了,还点名让他专门查……查三王爷的贪污情况。” “啊?让他查三王爷?三王爷位高权重,哪里那么好查?” “就说是呢。他在朝中又没根基,又没靠山。查了三王爷,命在不在都不知道。皇上这是重视他信任他,也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第五百二十九章 送来侍女(求票票) “这事确实过了,女婿他一个人怎么对抗得了三王爷?除非……” 她脑子里想起一个人来。 “除非他和九王爷联手,对吗?” 周冬雪接话。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九王爷现在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傅兰秀和九王爷是挺熟,但他做的好像都是大事,她这种普通人,接触不了多少。 “嗯,我会跟他讲的。如果真查出来问题,让他去找九王爷保护。” 周冬雪的脑子也转的不慢,她一直盘算着这些事。 “冬雪,你也别为他日日挂心,先保重你自己的身子。他肯定会没事的。” “是,我会注意的。” “娘,晚上留下吃饭吧。我家的厨子做饭挺好吃的,您也尝尝。每次您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得请您吃个饭。” “你跟娘还客气啥。” 傅兰秀感觉跟自己女儿不用分那么清楚,她给东西,只要女儿喜欢,她就开心了。 “我逗您的。” 周冬雪咯咯笑起来,傅兰秀也跟着笑。 正一片其乐融融,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太监的声音。 “这是薛大人家吗?请开门,我是三王爷家的管事,给薛大人送东西来了。” 傅兰秀惊了一下。 “这还能这么明目张胆送东西呢?” “三王爷?他家来人做什么?” 周冬雪也很纳闷,刚刚的笑意消失,变成了担忧。 她示意家里的婆子去门口。 那婆子看她脸色,就知道她不想收三王爷家的东西,她在门口说道。 “请大人回吧,我家大人不收任何礼物的。” “不是礼物,是三王爷交给你家大人的任务。” 那婆子回头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冬雪。 周冬雪站起来,丫鬟给她打着伞。 她走到门边,回答道。 “我家相公在朝廷供职,有什么公事,到朝堂上说吧。不用到我家门口来说。” 外面又沉默了一会,接着听那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大胆!竟然把三王府的人拒之门外,难道你们是心虚,不敢见我们吗?给你送的东西,跟朝廷上说过的案子有关,耽误了案情,你们怎么向皇上交代?” 听到跟案情相关,周冬雪也不敢一口回绝了。 万一真跟案子有关,真对薛启明有用呢? 她在犹豫的时候,薛启明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来到门口,一把打开了门。 他手持一把青色的竹伞,长身玉立站在了门口。 面无表情看着门外的人,他冷声发问。 “你们带来了什么东西?若是真跟案情相关,咱们就去衙门走一趟。如果没关系,就请回吧。” “见过薛大人。” 那太监弯腰行了个礼,接着笑笑地看着薛启明。 然后他拍拍手,“过来,你们几个,以后薛大人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要侍候好他。” 说着,几个女子就走了过来,低着头往院子里走。 “哎,这是怎么回事?” 傅兰秀上去拦着,咋能突然往女婿家里送女人?还一送这么多个? 几个侍卫上前,把她给推到了一边。 “让开!这是三王爷的命令,尔等敢违抗?” 那太监说话还挺凶的,傅兰秀怎么看他怎么有点眼熟。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能让这些女子进门。 “三王爷不是说他送来的东西跟案情相关吗?这跟案情有什么关系?送这么多女子来,你是想贿赂薛大人吗?” “听闻薛大人成亲已经一载,膝下并无所出。三王爷担心大人有后顾之忧不能安心查案,所以送来侍女服侍。这些女子都是王府的嬷嬷教导过的,极好生养,为薛大人繁衍子嗣,难道不也算于案情有益吗?” 这话说的,好像他三王爷好心似的。 依傅兰秀所看,就是三王爷担心薛启明真的查出什么,特意派几个眼线,留在他府里,时不时探听消息。 “胡说,他有没有孩子,跟案情一点关系也没有。领走,全都领走!” “你又不是这家的正头娘子,怎么话那么多?” 那领头太监看着傅兰秀,呵斥道。 “你并非薛家人,别多管闲事。再多说一句,把你拿下打。” 傅兰秀这才看清了这个太监的长相,这不是周志远吗? 她惊讶极了,周志远不是被废了吗?他在雍阳城卖字代写信为生,怎的跑到京城,还挡了三王爷家的太监? “周志远?是你吗?” 那太监听见这个名字,身体抖了一下。 接着他冷笑着,神态有几分疯癫。 “周志远已经死了,我是永禄,三王爷座下的一条狗。不过给有权有势的人当狗,也比自己受穷好。傅兰秀,你别以为你当了个县主就了不起。” “王爷和县主可差着好几级呢。有我在一天,你们家就别想过好日子。” 他阴柔一笑,手指点着薛启明。 “你和周冬雪不是幸福吗?这么幸福连孩子都没有,不如让这些侍妾给你生啊?给你生五个,周冬雪,她那肚子不争气,还是休了吧。” 他说话阴阳怪气的,气得傅兰秀直咬牙。 “你当太监倒是省得净身了,周志远,你看看你这出息!” “出息?我早就没那东西了。科举考不上,身子又废了,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你们家处处压我们家一头,不就是见不得我们二房过得好吗?现在我统统都还给你们,以后你们会过得更惨。” 他阴恻恻地笑着,眼神里都是仇恨。 傅兰秀这才知道,他把自己的一切失败都归在了他们头上。 其实她还真没怎么对付过他,每次都是他自己找事,才把自己弄这么惨。 “周志远,你别得意。你以为抱上三王爷有什么了不起吗?给人当狗,也未必有好下场。” “那怎么了?三王爷碾死你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单说这些侍女,给你们,你们敢不收吗?” 他得意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以前的周志远还装作读书人的样子,现在的他却完全阴柔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还是因为他心理彻底扭曲了。 就在他得意之时,薛启明走上前去。 “这位公公,听我一言。你说我无后,怕是误会了。” 说着,他目光温柔地看向了周冬雪。 第五百三十章 臭味相投(求票票) 周冬雪本身是诧异的,一是诧异自己相公升官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竟然是让他纳妾。 二是诧异来为难她家的人,竟然是她曾经的堂哥,周志远。 想不到他现在成了三王爷的太监,真是世事变幻。 周冬雪扶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周志远。 “这位公公,真不巧,妾身已经怀孕三月了,这些侍女,还是王爷自己留着享用吧。我们薛家是否有后的事,还不用公公来操心。” “什么?你怀孕了?” 周志远眼睛一瞪,十分不可置信。 “我听说,你们成婚许久还没孩子,怎么说有就有了?是不是你要做妒妇,不愿意你夫君纳妾,才故意扯谎?” “当然不是。我怀了就是怀了,这肚子都隆起了你看不到吗?我事先又不知道你会来,也不知道会有人给我相公塞妾室。我又怎会提前准备好怀孕的肚子呢?” 她话说的井井有条,周志远被她噎住,半天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时的薛启明也接话道。 “我家幸福美满,将来也会儿孙满堂。纳妾这种事我爹都没管,也就不用三王爷多费心了。回去告诉他,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人不会收下的。” “也请永禄公公趁早回去吧,再晚了涨了水,路就不好走了。” 别看薛启明是走科考上来的,平日里也是读书比习武多。 他爹做了那么久的统兵之人,他也学了半身杀伐之气。 他做事没有其他读书人的犹豫和软弱,反而杀伐果断,关键时候更会护着自己的家人。 永禄本以为到了周冬雪家,可以仗着三王爷的权势,好好欺负欺负他们,找回他当年的场子。 傅兰秀一家自己发达,不管他们二房的。 周冬雪那小妮子长开了,也心比天高,嫁到当官的家里去了。 薛启明更是可恨,同样是读书的,他怎么就能中举,还得到皇上重用? 他刚刚往薛启明家里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小院子布置得温馨又漂亮。 家里有下人,有厨娘,他和周冬雪每天吃饭起居有人伺候,锦衣玉食。 他和他爹娘,都是要饭进的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好活干,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听见路边有个女子在骂傅兰秀。 而很多人叫她什么王妃,他就自己爬上前自荐。 “我认识傅兰秀,我跟她有仇,贵人,你给我口饭吃,我帮你一起对付她。” 他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就叫人把他带上了。 他成功住到王府之后,发现王府里的太监很受王爷重视,他就又一次自荐,说自己下面不行,跟太监无异。 三王爷听见还有点惊讶,派御医来给他看过,发现他真的被废了,这才相信他的话,给他一个职位干着。 即使在王府只能做一条被人呼来喝去的狗,他也觉得比之前讨饭过得好。 而且扒上了三王爷这棵大树,他没考上科举又如何,他被废了又如何? 他也能位极人臣,也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好好钻营,他能获得更多的钱财和权力。 想不到他对王爷表忠心的第一件事就办砸了,送来的侍女他们不收。 这种情况回去,王爷会不会对他失望? 待回到王府,他对王爷说道。 “都怪那个周冬雪,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这个时候怀。还有那个傅兰秀也在,牙尖嘴利的,直接把我们给赶回来了。” “肯定是因为傅兰秀捣乱,薛启明才不敢收的。哪个男人不喜欢多多的女人?这种能拒绝的,肯定是看岳母在边上,不好接受罢了。”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了傅兰秀,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受罚。 三王爷听完,果然生气。 “这个傅兰秀,真是碍事,三番五次跟本王作对!” 他很多计划都因为这个傅兰秀,阴差阳错做不成。 她真是一块挡路的又臭又硬的石头。 一边的上官侧妃也说道,“这个妇人当真难缠,我们多次不与她计较,她怎么还这样不知脸色?她害我还不够,还来害王爷的大事,真是不懂事!” “是啊是啊,她就是这样,存在就碍眼。” 永禄倒是跟这两个主子说得到一起去,他也是看傅兰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 上官侧妃回身,把房间里挂着的装饰长剑,一把抽了出来。 寒刃闪闪,照着她的眼睛。 “傅兰秀,是你逼我动手的。” 三王爷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呵斥道。 “你想做什么?这里是京城,哪里容得你胡闹?” “王爷,妾身也是希望给您分忧啊。而且有时候,解决一个人最简单的方式,不就是杀了他吗?在战场上我可以上阵杀敌,在京城怎么就不能了?” “只要她是我的敌人,我就可以杀了她。” 她还把剑挽了一个剑花。 永禄看见这剑花,心里高兴。 这王妃是动怒了,快点杀快点杀,杀了傅兰秀。 他巴不得看着王妃亲自砍了傅兰秀呢,他就大仇得报了。 可惜王爷在一边阻止了她。 “她新得了惠嘉县主的封号,可见皇上很看重她。在京城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了她,皇上追究起来,对我们的大事有损害。” “那就找个机会,制造一个意外杀了她。前两天砸马车的时候,让她给跑了,算她运气好。” 上官侧妃自从被傅兰秀狠狠比下去,又被太后嫌弃不能入宫,就心里恨死她了。 如果她死于意外,她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再过半个月,就是皇家围猎的日子,到时候,让她去参加。树林里分不清人和猎物,也是很正常的。若是误伤了她,恐怕皇上也说不出什么来。” 三王爷的手指摸上上官侧妃手里的剑鞘,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上官侧妃也笑了起来,“还是王爷聪慧,妾身自愧不如。” 永禄在旁边听着,大概明白了一些。 不过也有很多不明白,什么是皇家围猎? 傅兰秀也没听说过皇家围猎,还是宫里来人通知她,她才知道自己也要去。 “打猎,我去干啥?我又不会拉弓射箭。” “县主,您现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他要您一起去,也算恩赏,您就跟着去见见世面呗。” 第五百三十一章 做个好掌柜(求票票) “谢谢公公解惑,那我就去吧。需要准备什么吗?” 傅兰秀没去过围猎,也没怎么听过围猎。 她那前世的记忆,在乡下管用些,在京城就很多事情不管用了。 毕竟她上辈子对于皇宫的想象全都来自戏文。 “这是清单,您照着准备就行了。” 公公也是人好,直接给她准备了一个清单。 傅兰秀自然是谢了一番,还给他揣了些银子走。 公公别的不要,要了一罐子腐乳带走了。 看来这腐乳到哪里都是硬通货,极其受欢迎。 她打开清单,看见上面让准备什么骑马服、弓和箭矢,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她让云儿帮她准备,云儿自然是心细的,准备的一点不差。 云儿还怕她在猎场不适应,给她额外带了很多东西。 “行了,我这是去打猎,又不是去过日子,弄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夫人,您可是惠嘉县主,自然要讲究些。再说您手下这么多口子人靠着您吃饭呢,自然您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回来的时候,才能把生意做得更好啊。” “行行,就你有嘴,叭叭的。你和生旺一个德行,嘴一刻不能停。” “就让生旺留在家里吧,我带着生财去。” “那夫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啊,上次那滚木的事,吓死人了。” 滚木的事,傅兰秀也是后怕,当时生旺去找人,只找到一具尸体。 那人之间自杀了,根本问不出什么。 傅兰秀深知这是故意要害她,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三王爷。 可她没有什么证据,这事就算闹到皇帝那里,三王爷也能三言两语开脱。 她除了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去围猎,她也得多注意。 “放心吧,我会做好防范的,我大不了离皇上近点,谁想害我,也害不到皇上身上去。” 在去围场之前的时间里,她又陪了冬雪两天,还去检查了一下冯俊骁的业务能力。 她偷偷去腐乳店,没有提前告诉过里面的人。 站在门口,她看冯俊骁迎来送往。 可能因为他的脸长得好,即使他不怎么说话,客人们都围着他问东问西,也有很多女客人冲着他买了腐乳。 傅兰秀觉得他要是会说话,可能卖得更多。 没一会等客人都走了,她便走了进去。 冯俊骁低头打着算盘,顺口说了一句。 “客人您随便看,东西好又便宜。” 傅兰秀笑起来。 “冯俊骁,你就这么招呼客人啊?我平时教你的,都忘了?” 他抬头,看见来人是傅兰秀,有些慌乱。 “县主!您来了?快,快坐。” 他手忙脚乱去找椅子。 傅兰秀摆摆手,“不坐了,我只是来看看。看你这生意不错,只是你这嘴还是太沉默了些,你若是能多说话,生意会更好些。” “对不起县主,是我做的不好。我改,我都改。” “我要离京一阵子,这里你好好照看,事情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去问生旺。生旺也不知道就放着等我回来,知道吗?” “是,但凭县主吩咐。” 傅兰秀吩咐了之后就离开了,冯俊骁痴痴看她离开的背影,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这天以后,冯俊骁早上早起一个时辰,站到墙角,对着墙不断说话。 好像那墙是他的客人,他一遍遍模拟着接待客人该有的笑脸,改进着自己的说话语气。 平日里,他喜欢窝在店里,不是理货就是理账。 现在他也愿意出去了。 到外面不是乱逛,而是专门进到卖东西的店里,观察着伙计和掌柜的行为。 看他们说话,一举一动,一字一句,看他们的笑脸和作风。 他发现确实有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的掌柜,也有那种比较高傲不理人的掌柜,还有那种中规中矩,你找他说话他理,不找他他就不理的。 他又观察这些店的客人多少,得出结论,热情让人舒服的掌柜,客人是最多的。 这种热情要有度,不能过分热情,看起来像是要骗人家钱似的。 也不能过于冷淡,让客人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那种特别高傲不理人的掌柜,多半是店铺本来就是出名的老店,会有很多人为了东西慕名而来,他本来就忙,还不担心缺客人,才会这样高冷。 中规中矩的掌柜,生意是最不好的,因为店也没什么特点,掌柜本人也不怎么拉生意,肉眼可见的门庭寥落。 他似乎通过这些观察,明白了很多道理。 他还带着一个小本子,把那些会做人会说话的掌柜说的话,一一记录下来,早上的时候他就对着墙练。 “好东西还要配英雄,你来我们店买东西,就是这东西的福气。” “快坐会,外面日头晒,就算不买也能歇会喝口茶。” “其实不用买太多,放坏了就不好吃了,想吃下次再来。” 这些话都是又接地气又让人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买他们的东西。 他把这些都练好,就能更好招待客人。 一开始,他还是张不开嘴。 在练习了四五天之后,他能说出来了。 七八天之后,他能顺利自如地说出那些话,关心进到店里的每一个客人。 而且他也慢慢练出了眼力,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有的是累了,有的是渴了,他都会热情招待。 还有那种一看就想买很多的客人,他还会劝他们少买点。 多了拿不动的,他还亲自帮着搬到车上。 他发现,想做一个好掌柜,就是不要把自己当掌柜。 把自己当成一个伙计,当成一个来买东西的人的朋友,他们就会越买越多,就会越买越开心。 很多掌柜不会这么做,因为当上掌柜了,地位好不容易爬上去,又这么做小伏低的,他们心里是不愿意的。 冯俊骁则是觉得,自己当初在戏班子的时候,是最低等的杂役,马桶都洗过,对人笑一下,说几声好听话算什么? 这已经是难得的好日子了,他要珍惜。 在他这样的学习和进步下,腐乳店五店的生意日益壮大。 渐渐地,成了这一片街区的名店,傅兰秀腐乳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第五百三十二章 围猎现场(求票票) 只是傅兰秀没看见这场面,她跟随圣驾去围猎了。 猎场在距离京城二百里的郊外,有一片林子,还能到草原跑马。 每年皇帝都会去一趟,以彰显皇族尚武的风尚。 不过现在这位皇帝,已经三年没去围猎了。 听说是身子不好,一直在休养。 今年不来说不过去了,他才来的。 傅兰秀坐在最后面的几顶轿子中的一个里,前面不是王爷皇子,就是嫔妃帝王,她这种县主肯定够不上什么级别,能跟着来都是恩赐了。 一路上,她看着外面的风景,倒还真跟京城有几分不同。 树多花草多,还有一些牛羊路过。 这些大人物看着,自然是雅趣。 傅兰秀想起自己当初在村里的日子,远没有看起来这般惬意。 在跟着薛如霜读书的时候,就读到了很多田园风光的诗歌。 那些诗人赞颂着田园,好像多么向往,多么喜欢。 可真让他们自己去种地,他们就老实了。 现在她理解了,那些人正是因为不自己亲自干活,活的高高在上,是贵人。 才会觉得田园美,才会感受到这份宁静吧。 其实想起从在雍阳,到入京,傅兰秀自己经历的那些勾心斗角。 确实没有在村里的时候单纯。 可是在村里,她不也得斗吗? 没支撑的娘家,不要脸的婆家,蒙骗她的二嫂。 这些难道就单纯了? 所以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很多事情是因为这些诗人没去自己经历,才会觉得美好。 她没入京的时候还以为京城里每个人都活的好呢,其实也不尽然嘛。 一路上,她的思绪有的没的想了很多。 颠簸了几天,他们终于到了猎场。 下了马车,展现在傅兰秀眼前的,就是一幅开阔的画面。 左边是茂密的树林,右边是行宫,最前方则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原。 空气都比城里清新了几分,甚至可以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被分配到了行宫的一间屋子居住,跟那些王爷皇子的家眷待在一处,距离皇帝和妃子住的地方,还有不近的距离。 因为她在京城卖的东西实在不错,又是皇帝和太后眼前的红人,那些家眷全都对她很好。 唐照月因为怀孕,没有过来,在家里养胎。 可讨厌的上官琴却来了。 她算是这些王妃里地位最高的了,她家三王爷位高权重,又没有正妃,她在外面一直都是压众女眷一头。 她抱着一把剑走到屋里,看见众人正在绕着傅兰秀说话,她眼神冷冷扫过。 “亏你们还是皇家的媳妇,竟然这么捧着一个县主。女人就是女人,就算嫁到皇家贵不可言,也是会为了蝇头小利小恩小惠去讨好别人。”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她说的这话似是而非的,好像听着是那么回事,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道理。 但跟她争论,又惹气又掉价。 傅兰秀这个时候开口了。 她早就与上官琴结仇,也不怕多得罪她一点。 “天天把男人女人挂在嘴上,你不是也没长那个玩意吗?你看看你胯下,不是空空如也吗?你自己也是女人,还天天看不起女人,那你死了好了?还当女人活着干什么?” 她可不是名门淑女,也不在乎什么形象。 嘴损话糙,说的众女都笑了起来。 上官琴也气得脸通红。 “你……粗鄙!” “咋?你不是自己嫌弃自己的身份吗?再说你这个天天觉得自己该是男人的女子,说话不糙吗?你也粗鄙起来,粗鄙起来才像个男人嘛。你还当什么王妃啊,跟三王爷拜把子得了。你叫他一声大哥,他叫你一声老弟。” “我……你别胡说!就算是女子,我也当有男儿之豪情!你这种困于后宅的女子,怎懂我的豪情壮志?” “我困于后宅?你脑子进水了?我明明每天抛头露面,出去经商啊。我还靠自己的双手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自己支撑起一个家。你呢?你嘴里说着你跟别的女子不同,不也是困于王府后宅,平日里你带着刀剑出门,好像威风凛凛,这不过是三王爷对你的宠爱。” “男人的宠爱就像是无本之木,如水中浮萍,他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你别以为你真能长久。” “你是在咒我吗?傅兰秀,你看不起我?”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本质也是靠男人求活的人,还口口声声看不起别的后宅女子,你这般行径,让人作呕。” “你……!你等着!等到了猎场,我让你出丑,让你跪下给我道歉!” “你?你还是省省吧。” 傅兰秀懒得理她的狠话。 每次上官琴出来,都是上窜下跳,每次她也没讨得好处去。 上官琴带着一肚子气甩头走了。 她还是一身红衣,头发束起,拿着佩剑,看起来像个女侠似的。 只是她真正的本质,只是个喜欢踩别的女子,抬高自己的虚伪之人罢了。 傅兰秀看透了她的本质也不怎么怕她。 休整了一晚后,就开始了围猎。 皇上先讲了几句话,还定了彩头,说打猎最多的那个皇子有奖赏。 其他的王爷和大臣一起,打到猎物最多的有奖赏。 他的奖赏都是一些金器玉器,贵重华丽,众人全都很兴奋地应和。 有了彩头激励,大家打猎的兴趣很浓。 在号角吹响之后,众人分散开开始打猎。 傅兰秀这些女眷不跟那些皇子大臣在一处,她们在另外一个小园子里。 她穿上早就准备好的骑服,头发也稳稳盘起。 众人见她穿得飒爽,还问她是不是想骑马。 “骑呗,我也挺喜欢骑马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猎场,她也想驰骋一下。 在京城里没地方骑,也没空去郊外骑。 这次来,她带了雪梨来。 雪梨悠闲地在树底下吃草料,嘴巴一嚼一嚼的,时常抬头看向傅兰秀那边。 时不时打一个看不起的喷嚏。 它比刚来的时候胖了许多,远远的看,就是一匹矮矮胖胖的小白马,看起来还有几分憨态可掬。 傅兰秀说骑马,众人的目光落在了雪梨身上。 “县主,你就骑那匹?确定?” 第五百三十三章 赛马惊魂(求票票) “是啊,就是它,它跑得可快了。” 傅兰秀走到雪梨身边,摸着它的马鬃。 雪梨还扬着脖子给她摸,一脸享受。 “哈哈哈,真的有人这么蠢啊。猎场有好马不骑,骑这么蠢的马。” 傅兰秀闻声回头,看见上官琴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她本来好好的心情,被上官琴给打断。 说她也就罢了,还骂雪梨蠢。 雪梨可是她的救命恩马,哪能被这么说? “上官侧妃,您爱骑什么马骑什么马,没必要说我的马吧。” “我当然爱骑好马,没有你这么蠢。” “上官侧妃,说话注意点。你这样讲话会显得你没有王妃的修养。” “怎么样?比一场?我不用最好的宝马,我只用普通的马,跟你这小破马比。” 说着,上官琴拎着马鞭走过来,叉腰想比试。 “我只想骑着马溜一圈,没想比试。” “不想比?那有什么好骑的?看来你也不怎么关心你女儿,若是你跟我赛马,以后我就跟王爷说,不要再关心薛家的事了。” 傅兰秀停住脚步,她想到上次往薛家送侍女的事。 这一次他们拒绝了,下一次呢? 再找个别的理由难为他们呢? 薛家在明处,三王爷在暗处,以后的事还真说不准。 她想到这,只追问。 “你说话算数吗?” “自然算数,我这样的人,自然一言九鼎。” “你发誓。” “若我说到没做到,就让我永失王爷宠爱,英年早夭。”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咱们比。” “比可不是白比的,若你输了,就跪下给我叩头,在我账外跪一夜,大喊你错了,可好?” “那万一我赢了呢?” “你没可能赢,骑马,比的可不止是马,还有技术。就你,怎么可能有什么马技?” 她不屑地看了傅兰秀一眼,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打马往前跑去。 傅兰秀牵着马跟了上去。 周围的几个女子都担忧地跑过来。 “县主,你真要跟她比啊?她在未出阁时就在京城女眷中出名地骑马好。” “是啊,她性子也急躁,一直都喜欢骑快马,您怎么比得过?” “没事,说比就比,我也不怕她。不就是骑马吗?” 傅兰秀其实心里也没底,可她为了女儿,这一场必须比。 如果赢了自然好,输了跪一晚上就跪一晚上吧。 她这个人脸皮厚,不值钱。 两个人来到了同一个起跑的路边。 上官侧妃抬着鞭子往前面一指。 “我们绕着林子跑一圈,跑出来之后,谁先回到这里谁赢。” “好!那我们开始吧!” 旁边帮忙计时的太监挥舞了一下旗子,喊了一声。 “开始!” 顿时两个人的马都跑了出去。 上官琴自诩马术好,骑得飞快,她一袭红衣在马背上确实英姿飒爽。 “驾!驾!” 她一边跑,还一边大声说话嘲讽。 “傅兰秀,你这个村妇就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应该到京城里丢人现眼!” “是不是落在后面听不见啊?” 她笑着回头,却发现傅兰秀不知道何时,跟着她的小破马一起到了她的身边。 傅兰秀的雪梨一边倒腾着四条短腿,一边朝她吐了吐舌头。 傅兰秀也笑着看她。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这不就是在你旁边吗,又不是听不见。” “你怎么过来的?你怎么会这么快?这不可能!” 她脸现惊恐,就算是骑马高手也没这么容易赶上她。 “你是不是作弊了,这不可能!” “不和你废话,我这次我要赢了。” 傅兰秀说完,就骑着雪梨跑到前面去了。 她的速度看起来不快,上官琴却怎么追都追不上。 追了半天,她越追越崩溃。 “怎么可能?她明明不怎么会骑马,怎么会跑得这么快?那匹矮脚马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糟糕,要是真追不上,计划岂不是要完蛋?” 这次她故意拉着傅兰秀比赛,就是为了实行她和三王爷的计划。 傅兰秀已经是祸害,不能再留了。 在树林里,她备下了杀招,她先过去,接着他们会截杀傅兰秀。 如果傅兰秀先到,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反应过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变数。 她不能让傅兰秀先到。 这么想着,她大力用鞭子甩着马屁股,想让马跑得更快一些。 让她绝望的是,不管她怎么加速,那匹矮脚马就是比她快。 她都要急哭了,在狠狠抽了一鞭子之后,身下的马吃痛,终于开始反抗。 它甩着脖子,扬起前马蹄,想把上官琴给甩下去。 上官琴用尽浑身解数去控制它,可还是没控制好。 她被甩落马下,在地上滚了一圈。 “畜牲!你竟然摔我!” 上官琴气得不行,待她再次上马,就失去了傅兰秀的踪迹。 “她去哪里了?前面就是埋伏点了,她是不是已经被杀了?” 傅兰秀早就在半路往身上系了一件红色的披风,盘头发的簪子也被她取下,她的头发也扎成了一个马尾辫,随着风上下飞动。 她的年纪不小,但单看身影,没人会觉得她三十多岁,都会以为她是二十岁的女子呢。 这一路跑过去,傅兰秀也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不担心自己跑输,只是她也感觉前面有什么等着自己。 这么努力往前跑,就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常理来说,她的马绝对不可能跑到前面去,擅长马术的上官琴才是那个跑得最快的。 她现在这样就是赌一把,赌前面纵使有危险也会认错。 果然,她这一路跑过去,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阻碍。 顺利跑过去之后,她出了树林。 就在她出树林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啊”的尖叫。 她预感出事了,但也不敢停留,径直打马离去。 一边往前跑,她一边摸着雪梨的脖子。 “雪梨,今天谢谢你了,你跑的可真快。回去给你苹果吃。” 之前在马场她就知道雪梨只是看着呆呆的,实际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雪梨甩开上官琴的普通马,是非常容易的。 一路跑出了林子,他们从林子外的路往回跑。 这一路都没看见上官琴出来,她似乎被什么留在了那林子里。 傅兰秀回身看着那个方向,感觉如果不是雪梨跑的快,被留下的人就是她了。 不知道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三十四章 王妃被刺(求票票) 上官琴快要气死了,她想在弄死傅兰秀之前,狠狠羞辱她。 没想到被羞辱的人反而是她自己,她明明马术那么好,竟然被傅兰秀的矮脚马给甩开那么远。 即使她用尽力气追赶,竟然也追不上。 深深的挫败感让她崩溃,恨不得直接一鞭子抽死她。 更可恨的是,她还在林子里布置了杀局,她说好了,等她过去之后,后一个就是傅兰秀,不知道那些杀手有没有认出来傅兰秀。 应该认得出来吧,她毕竟穿了一身蓝色的衣服,还是很容易认的。 她这么想着,驾着马跑到了前面。 没想到到了布置区域的时候,唰唰唰,几道箭矢向她射来。 来不及躲避,她尖叫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 三箭,她中了两箭。 肩膀一箭大腿一箭,她疼得吱哇乱叫。 “射错了!我是王妃!你们这群蠢货!” 她骂的声音很大,那些掩藏在树丛里的杀手从里面出来。 他们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上前,看着中箭的上官琴,端详了一会,终于认出了她。 “王妃,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后面?你不是说你会先通过吗?” “你们……你们是蠢蛋吗?就算我落后面了,你们连蓝色和红色也分不清吗?” “这……刚刚过去的那个女子也是穿红色衣服,我们以为是您。” “什么?她也穿红的?她不是穿的蓝衣服吗?” 上官琴傻眼了,没想到她竟然中途换了衣服。 她的马当真那么快,还有空中途换衣服。 上官琴气得肺都要炸了,她用力用没中箭的那个胳膊捶着地面。 “太过分了,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竟然比我会骑马。” 在她不擅长的方面,比如绣花,傅兰秀比她强,她没感觉。 可在她擅长的方面,骑马,一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方面,被超越,她就难受。 因为刚刚捶地的动作,她的肩膀一个劲流血。 又因为气急攻心,她直接头一仰,晕了过去。 有人被射,有人赢。 傅兰秀已经骑着雪梨到达了终点。 那些女眷欢呼着迎接她,全都为她庆祝。 不知不觉之间,她的人缘已经混得非常好了。 尤其跟上官琴比赛,这京城只要是不瞎的女人,都会向着她。 就算那些在三王爷旗下做事的官员家眷,也不喜欢上官侧妃。 她每天说话,都在踩女子。 这个朝代的女子,有几个不是养在深闺? 有几个能自在随心? 她左一口看不起,右一口比她们强。 那些女子听着,心里岂能高兴? 所以她们都宁愿傅兰秀赢,也不希望上官侧妃赢。 赛马结束,傅兰秀也出了一身汗。 雪梨跑太快了,光是抓紧缰绳,都耗费了她的一身的力气,骑快马没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她在马上基本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因为信任雪梨,才任由它带着跑。 脚踏实地了,她才踏实一点,还差点摔倒。 云儿一把扶住她。 “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 大家簇拥着她,夸她的骑马技术好。 都坐下喝茶聊了好一会,才有人注意到。 “哎?上官侧妃呢?就算她的马再慢,也该到了啊。” “对啊,这么久没出来,不会在里面出事了吧。” 傅兰秀有感觉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但她也不确定。 “那快叫人找找吧,里面树很多,我也是刮着树叶子出来的。可能她被树枝刮掉地上了?” “侍卫!快来,快去找!” 那些三王爷旗下官员的家眷,对于上官侧妃的安危,还是要管一管的。 要不然到时候出了事,三王爷会怪她们的。 傅兰秀坐着休息,喝着茶。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些侍卫用一个担架,把上官侧妃从树林里抬了回来。 “上官侧妃中箭了?” “怎么回事?来人啊,叫御医来!” 行宫早就备好了御医,来的也快。 御医给她治了伤,最终得出结论。 “箭矢射的都不是要害位置,皮肉之痛少不了,但也不算致命伤,养一阵子就会好的。” 三王爷也来了,他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是上官琴,顿时怒气冲冲。 “怎么回事?你们就这么照顾我的王妃?” 说着,他抬脚踹翻了一个行宫的嬷嬷。 “你们是饭桶吗?怎么会让她受伤?” “她……她是在赛马的时候在林子里受伤的。她们骑马,也不许侍卫跟去,才会如此。” 那嬷嬷冤枉得很,被踹这一下,眼泪都要流出来。 三王爷目光扫了全场一圈,最终落在傅兰秀身上。 “是你,你跟她赛马,就把她伤成这样吗?” “还不跪下,给我的王妃赔罪!” 他厉声呵斥,那神色仿佛要杀人。 要是以前的农妇傅兰秀,肯定吓得跪地哆嗦。 现在的她早已成长,面对他这个表情,只会从中看出心虚。 何必这么着急往她身上甩锅? “三王爷,您也说了,我是和她赛马。赛马的时候,周围这么多眼睛看着,我轻装上马,身上没有携带一丝一毫的弓箭。” “你觉得我是怎么伤的她?我能徒手变出弓箭来吗?” “谁知道你在里面安排了什么!” 他直接出口指责。 傅兰秀笑了,“好啊,那就请求皇上,彻查猎场树林,看看里面有什么蛛丝马迹,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了王妃的人,您觉得好吗?” 三王爷皱眉,随后拔出随身佩戴的长剑。 “还查什么查,肯定是你指使的,今天我就杀了你,给我王妃报仇!” 说着他不由分说,就挥着剑一剑砍下,狠狠往傅兰秀身上砍去。 电光火石间,她看见他的剑刃早已开锋,磨得利利的,如果这一剑挨到了人体上,肯定这人是活不成的。 傅兰秀情急之下,只能往后仰身,摔在地上,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三王爷没有放过她,又甩剑改削为刺,往她心窝扎去。 众人惊呼,他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杀意。 “傅兰秀,叫你一直跟我作对,你该死!” 傅兰秀眼睁睁看着这剑往自己胸口扎来,却再也没有躲的余地。 第五百三十五章 王爷降级(求票票) 在生死一线,一道鞭子飞来,径直绕住了剑刃。 那鞭子用力一拉,三王爷手中长剑脱手,掉地叮咣一声。 “是谁?竟然敢拦着本王,你有几个脑袋?” 他血红着眼睛,回头看去,看见的是坐着轮椅的九王爷。 他身边站着的,是陶依依。 三王爷更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你!老九,你腿都断了,一个瘸子就不要插手这么多事了行不行?有那功夫你养养腿,别来给哥找麻烦!” 他是懂杀人诛心的,即使对方跟他一个父亲,都流着皇室的血,他也不介意挑他最痛的地方戳。 九王爷没有回他关于腿的事情,而是沉静地问他。 “三哥,你为何要打杀县主?她可是皇上太后亲封的惠嘉县主,也算有了皇室的封号,为何这样对她?” “她伤了我爱妃难道不该死?” “据我所知,上官侧妃只是受了外伤,并不致命,为何要杀她?” 九王爷声音冷静的,好像他在审案。 “不用你来管,本王堂堂一个亲王,杀个人还需要你同意?” 说着他就俯身去捡那把被拉开的剑。 “朕看谁敢动!” 不知何时过来的皇帝,从人后转了出来。 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威严和冷淡看着三王爷。 “荣亲王,朕是不是往日对你太放纵了?看在你有才干,又是朕的三哥的份上,朕给了你很多特权,让你处理很多事情。可你怎么这般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皇帝一来,众人跪了一地。 傅兰秀也爬起来跪下,她还往皇上那边挪了挪,特意离三王爷远一点。 “参见陛下,臣刚刚只是看见爱妃受伤,气急了。臣太过宠爱爱妃,是臣的过错。” 看见皇上来了,三王爷发现自己趁乱杀死傅兰秀的事做不到了,只能认怂。 “太宠爱上官琴?皇兄还真是个痴情种子。朕已经派御医看过,她并无大碍。只是……你刚刚说九弟瘸腿之事,是不是过于恶毒了些。他怎么也说是你的亲弟弟,我们都是父皇的骨血,怎可如此诛心?” “是是,是我错了。九弟,三哥刚刚是着急了,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谁都会着急对吧?我说那些话只是气话,你别生三哥的气。” 九王爷冷笑,他这三哥还挺会见风使舵的。 “三哥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今天说了错话做了错事,就一句认错带过?难道不该有什么惩罚吗?” 另一边的皇帝接话。 “对,你这样嘴上说,终究显得没诚意。为了咱们兄弟的和睦,也为了安抚县主,朕决定,削除你的亲王之位,降为郡王!望你规范言行,好自为之。” 圣旨一下,金口玉言,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三王爷一下子傻眼,跪地领命。 “臣……谢皇上恩典。” “再说今日之事,好好的猎场,郡王妃怎会中箭?一定要肃清猎场,查出真凶才好。” 他这样一说,三郡王反而犹豫起来。 “皇上,不必了。臣现在冷静下来,想来肯定是猎场中打猎的各位皇子和王爷,没有注意到猎物,箭射的太远了,不小心伤了上官琴。她现在也没性命之忧,只是误伤,这样查下去,终究伤了皇家和气。” 皇帝听完一挑眉毛。 “哦?现在三哥这么注意咱们皇家和气了,跟刚刚判若两人啊。” “也是皇上的教训,让臣知道,和气重要。尤其是咱们皇家,兄弟更要和睦。” 傅兰秀心里想,他肯定是不敢查,生怕查出来这事是他安排的。 要是查出来他在猎场里布下杀局想杀人,皇帝岂不是要害怕? 卧榻之侧,怎能有猛虎? 这三郡王这做法,明显是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房间里气氛沉默下来,众人心里各有想法。 几个明眼人都感觉到了皇帝身上渗出来的杀意。 这种祸患留在京城,就是给自己使绊子,给自己找灾祸。 可沉默了片刻之后,皇上却笑了。 他笑的毫无勉强,如沐春风。 “三皇兄,快起来。你说的对,咱们皇家和气最重要,既然你和上官侧妃大度,就不查了。以后大家注意安全就是。” 说着他就带着九皇子和傅兰秀一行人离去。 “惠嘉县主,以后,你就住到跟来的嬷嬷那边吧,跟宫里人一起住,安全。” “多谢皇上体恤。” “那你会不会怨朕?会不会觉得朕在护着自己的兄弟?” “怎么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贸然出手也打不死这虫子。” 傅兰秀还是知道一些与人相斗的逻辑的,在皇上面前,她也坦然了实话。 “你还真是直接,很少有人在我面前这么直接说话了。怪不得陶姑娘喜欢你,若你年轻两岁,进宫当妃子也没什么不可。” “不敢!” 傅兰秀一下子跪下,吓得汗都下来了。 她?一个老太太转世,给皇上当妃子? 何德何能! “别怕,我就是随便说说。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总会放松一些,好像我还不是那个九五至尊,是个普通的喜欢讲笑话的人。” 他目光放的悠远,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傅兰秀知道他不是说真的,也擦擦汗站了起来。 “我这种年纪的,会委屈皇上的。皇上要是想要妃子,可以选秀女,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很多。” “不选,人多麻烦。人人都羡慕皇帝,人人都不懂皇帝的苦。那么多妃子,我都要枯萎了。” “啊……” “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今天这事算是告一段落,希望接下来几天,三郡王不要再闹事了。” “惠嘉县主,你回去休息吧,压压惊。” 皇帝溜达着走了,看他的背影,很年轻,也很沉重。 果然皇帝不好当啊,傅兰秀心想。 她跟着嬷嬷换了住处,是挨着皇上更近的位置,比女眷那边安全。 陶依依和九王爷也来帮她收拾。 九王爷一脸严肃对她说道。 “今天很危险,如果不是你换了衣服,恐怕中箭的人就是你。以后,我会给你两个暗卫,保护你的安全。” 第五百三十六章 蘑菇没人采(求票票) 这是他们第二次提出给傅兰秀暗卫了,第一次的时候傅兰秀拒绝了。 她以为她这种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会有人来害她。 直到她接连被害了几次,差点丢掉性命,才知道她也已经在京城里结下仇家,不得不防。 现在来害她的人,手段更高明,甚至不惜牺牲杀手的性命。 可见证是位高权重之人,才能愿意为她一个老婆子耗费一个好不容易培养的杀手性命。 所以这次她没有拒绝,她接受了九王爷给的暗卫。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九王爷。只是……这暗卫是咋用的,我不会。” 她一介农妇,哪里见过暗卫这种高级的东西。 九王爷点点头,沉声道。 “逐风、暗影,现身吧。” 只见两道人影从房梁飘落,两个全身穿着黑色,脸也用黑布蒙着的男子无声出现,跪在一行人面前。 “逐风暗影,拜见主人。” “以后你们就紧随县主左右,保护她的安全。若她有差遣,在不损害她安全的情况下,你们便要听她的话。” “是。” 两个暗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九王爷吩咐完,一挥手,两个人像是影子一般消失了。 “他们,他们会飞啊?” 傅兰秀不是没见过轻功,但没见过这么轻如云烟的轻功。 他们两个落地无声,好像自己完全没有体重一般。 这要是突然出现在一个人面前,就很像鬼似的。 “嗯,他们会随机躲在你的周围。以后你只要遇到危险,他们都会出现的。” “多谢!有他们在,我就放心多了。” “县主,这是我给你做的安神汤。这次出来,我也带了些药材,看你受了惊讶,特意给你熬的。” 陶依依叫人端了药过来,傅兰秀十分感动。 “难为你还记得这茬,放心吧,我心大,不会影响我的。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他既然可以设埋伏伏击我,恐怕也会对付你们。” “好,我们会注意的。” 陶依依和九王爷都很谨慎,傅兰秀就放心了。 等他们走后,她喝了那碗安神汤。 说实话今天还是有些惊讶的,一是雪梨跑太快了,二是树林伏击死里逃生,三是差点死于三王爷剑下。 这三件事都挺惊心动魄的,还是喝点安神汤也能睡得舒服。 喝完汤,她果然一觉憨甜。 第二天围猎,没有了上官琴的捣乱,傅兰秀还玩的挺开心。 她不会打猎,可她以前在山里抓过野鸡,知道打猎是很快乐的事。 如果她真能在山上打到一点野鸡野兔子什么的,家里就又是一顿美味的加餐。 打猎会让她想起在青山村的事,感觉猎物是很珍贵的东西。 所以她学的格外认真,有教习教他们女眷射箭打猎,别人都是随便学学,毕竟这些女眷更喜欢的是琴棋书画,来打猎也不过是为了游玩。 只有傅兰秀学得特别上心,用很快的速度学会了射箭。 还跟着教习学了一些下陷阱的方法,果然皇家猎场的陷阱都做得更精密。 他们村里不过是一个箩筐底下撒点谷子,拴个绳子罢了。 第二天,她靠自己射到了一只野兔,抓到了两只野鸡。 那野鸡彩羽很长,长得很是漂亮。 其他女眷看她收获满满回来,全都十分欣羡。 “县主太厉害了,这么会打猎。” “这么多猎物,皇上肯定有赏。” 傅兰秀嘿嘿笑着,只说做了大家一起来吃。 果然没一会,传旨太监到了,他简单说了女眷里傅兰秀打猎最多,是第二名。 第一名是一位公主,打了一头鹿。 所以赏赐傅兰秀一根金钗,让她继续努力。 也让其他女眷多多努力,明天的赏赐等着她们。 傅兰秀很喜欢金子,宫里出来的金钗,做工自然非比寻常。 上面的缠花繁复精美,戴上这支簪,不管什么场合都能扛住。 她谢恩收起簪子,感觉自己只是觉得打猎挺好玩,没那么有胜负心,反而得到了嘉奖。 想来这赏赐刺激众人,她们接下来也会铆足劲打猎。 既然如此,她明天就不打猎了。 今天打猎的时候,她看见林子里有许多能吃的蘑菇。 皇家猎场,往日就管的严,不会让百姓进来。 猎场里的人,也不会没事去采蘑菇,或许是他们有俸禄领,不在乎这点蘑菇。 或许是他们不认识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不敢乱采。 林子里留下了一片片蘑菇,她看见可真是心痒痒啊。 想着打猎要紧,她就没去碰。 她暗暗做了决定,明天一定要把那些蘑菇给采了。 晚上她都在想着那些蘑菇,几乎没睡好。 早上起了个大早,特意跟嬷嬷们要了筐子,背着就进了林子。 因为误伤上官侧妃的事,皇上再次肃清了林子,还在每个区域都安排了人看着,减少误伤情况。 所以傅兰秀采蘑菇也很安全,她还特意穿上了红色的显眼的衣服,好让那些打猎的人看见她。 就这样,在别人纷纷打猎的时候,她一个人蹲着采蘑菇。 路过的人都会好奇看看她,不过看一会就继续打猎去了。 傅兰秀还有点紧张,她生怕对方下马来跟她抢蘑菇。 不过想想,这些高门大户的女眷,哪有人会认得蘑菇的。 恐怕采了一个毒蘑菇直接能把一行宫的人送走。 这么想着,她放心了许多。 在采蘑菇之前,她还拍拍蘑菇的伞头,据说这样能让它来年也长蘑菇,不会让它断子绝孙。 这里能吃的蘑菇很多,一片一片的。 她采完一片,没走几步,又看见一片。 采的她可太爽了,要不是筐子满了,她还能继续采。 “夫人,采这么多也吃不完,这东西带回去就坏了,就这些吧。” 云儿劝她,她才住手。 背着整整一筐蘑菇往回走,刚走没两步,她忽然顿住脚步。 “等会!” 她说了一声,就转头往回走去。 刚刚她起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样东西。 她有些不确定,回身再去看看,走到一棵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大树后面。 这一看,她瞪大了眼睛。 “云儿!快来看!” 第五百三十七章 炖蘑菇鸡汤(求票票) “夫人,您瞧见什么了?” 云儿跟过来一起看,接着也傻了眼。 “这么大的灵芝……夫人,您这运气可太好了。” “哎哟,这玩意真是灵芝啊。我当我眼花了呢!” 傅兰秀现在的家产,能买很多很多灵芝了,但买的终究没有自己采来得激动。 “快快,采下来,咱们带回去。” 她伸手想去采灵芝,忽然又顿住了。 因为她想起陶依依之前采药的时候,总会带个镰刀。 她说遇到很多药材,可以保留其根系,以便将来再长。 而且遇到灵芝,也需要用锋利的刀具割下来,不能伤它的根系。 这只是他们偶尔聊的一句话,傅兰秀现在一下子想起来了。 她翻了翻身上,随身带了一把匕首,以免遇到什么野兽之类的。 就用这支匕首,她动作小心地把那株灵芝给采了下来。 那还是一株紫色的灵芝,她不知灵芝的等级,但她看着这颜色有点少见。 “也不知道这灵芝能不能入药,这么大一棵,肯定值点钱的。” “没事,有陶姑娘呢,她懂药性,回去让她掌掌眼就行了。” 傅兰秀和云儿都美滋滋的,抱着灵芝回去了。 还没等她们找陶姑娘掌眼,这灵芝就被太监给收了上去。 太监欢天喜地的,“哎哟,喜事,大喜事啊!这是县主采的?” “是,是啊。” 傅兰秀也不知道他在高兴啥,把这个灵芝给他,她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这是她自己采的,让太监收走算啥啊? 不过她也没争辩,还是给他了。 心里做好了打算,如果他不还回来,到时候她就找九王爷和皇帝告状去。 以皇帝对她的态度,应该不会不帮她要回来。 她站在门口等着,那太监进去半天了。 等了大概一刻钟,里面出来人叫她。 “惠嘉县主,快进来吧,皇上召见。” “是。” 皇上召见她?她隐约觉得跟那灵芝有关,乖乖跟了进去。 结果一进去,她就惊呆了,行宫的正殿里,跪了许多王爷皇子和大臣。 他们都一起山呼万岁。 “陛下!您这是圣明治国,上天才降下祥瑞,您是一代明君啊!” 众人疯狂吹捧皇帝,皇帝笑得脸上都快有褶子了。 “爱卿过誉了,这灵芝是县主采的,未必是朕的缘故。” 都到这个时候了,傅兰秀能看不懂吗? 她也上前跪下,大声说道。 “这都是陛下的功劳,是上天看陛下功勋卓著,才会降下此等祥瑞。这么大的紫色灵芝,乃极品灵芝!若无陛下洪福,凭臣女这般微末福气,肯定采不到!” 好歹是经商许久的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她也有。 而且她也知道,自古皇帝最爱祥瑞。 这说明皇帝的政见是高明的,政策是完美的,民心是稳固的,皇权是稳定的。 有的皇帝没有祥瑞还要自己制造祥瑞,故意从河里挖出个写点吉祥话的石头之类的。 她这纯属碰巧采到这么大灵芝,还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不把这个祥瑞送给皇帝,那就是她傻了。 “惠嘉县主果然是个吉祥之人,每次你出现,都能带来好事。朕甚欣慰。” 皇上脸上笑得开花,他高兴啊。 这就是瞌睡了送枕头,他自从穿来,推行了很多新的制度。 比如让女子入学堂,让女子经商。 还有分田,促进经商之类的。 这些政策无疑会迎来诸多反对,不但挑战了老贵族的利益,还破坏了原有的思想。 这个时候出现祥瑞,说明他是天选之人,说明他是对的。 那些老东西再想反对,都来不及了。 “是陛下治国有功,上天才如此嘉奖。” 傅兰秀哪里懂什么极品不极品,她就是看着这灵芝挺大的,就说极品。 谁敢说不是? 说不是那不就是否定皇帝的功绩吗? 所以她就使劲吹! 皇上对她好,她知道。 现在她有机会用好东西给皇帝撑腰,她肯定用力撑起! 这是她和皇帝的默契! 众人又一次山呼万岁,皇帝满意地笑了。 这灵芝还是被皇上收走了,作为补偿,他赏了傅兰秀千两银子,和一顶绿松石珍珠嵌玉花冠。 这冠冕极其美丽,一被端出来,就深深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傅兰秀看见,都十分喜欢。 感觉戴上这冠冕的人,肯定看起来贵不可言。 “多谢陛下。” 她伏地谢恩,这漂亮的冠冕让她忘记了灵芝被拿走的痛苦。 领了银子,拿走了冠冕,她自然高兴。 那些女眷过来看这冠冕都无比羡慕,说这冠冕的工艺极好,几乎只有贵妃才能戴的起来这样的冠冕。 比皇后自然比不得,比贵妃几乎比肩。 这也算她一个县主能得到的最大的恩宠了。 “好看,我也喜欢。” 傅兰秀让她们看完,就把冠冕放回盒子里。 自己则弄了个小板凳,坐着摘蘑菇。 “这新鲜蘑菇,不摘就坏了。你们帮我摘摘?” 那几个贵妇面面相觑,她们哪里干过这种活。 “行……行吧。”几个贵妇也坐在小板凳上,伸出纤纤玉指替她摘起蘑菇来。 “要把土摘干净,再泡泡,要不然硌牙,不好吃。” 傅兰秀还指挥起来,其他贵妇心里觉得怪怪的,还是莫名其妙地照做了。 她们一起把蘑菇洗干净,傅兰秀亲自动手,用油锅炒蘑菇。 简单的蘑菇炒辣椒,就炒出剧烈的香味。在场所有人都闻到了。 “这蘑菇味也太香了,比我之前吃的都好吃。” “野味嘛,肯定鲜。迫不及待想尝一口了。” “先别忙着吃,还有一道蘑菇汤呢,更鲜。” 旁边的小锅里煲着热水,咕嘟咕嘟的,蘑菇在里面翻腾,里面还炖着昨天抓的野鸡。 香味渐渐涌出,她们都馋得流口水了。 “就算富贵如我们,也没有机会经常吃到此等野味。” 另一个锅里煮着米饭,傅兰秀让云儿盛好米饭,分给帮忙的人。 “你们刚刚帮忙的,都能吃。” 她把蘑菇汤浇到米饭上,给她们分着吃。 她们吃下第一口,就惊呆了。 “怎么这么好吃?!” “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蘑菇汤。”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一碗蘑菇汤换套房(求票票 “是吧,这蘑菇鲜的很,还难采,就算是皇宫也难得吃几次呢!” “还有什么东西是我皇宫里吃不到的啊?” 慢悠悠的男子嗓音传来,傅兰秀停下喝汤的动作,抬头看去。 “皇……皇上……” 她手里的碗差点掉了,还是云儿手疾眼快给她扶住。 傅兰秀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 “行了,不要多礼。你刚还说我皇宫里也吃不到你的蘑菇汤,朕倒想尝尝,有多好吃。” “乡下粗野食物,不堪入陛下金口。” 笑话,皇上多金贵?她这蘑菇汤虽然她自己确认无毒,但要是皇帝吃了有什么不好,她岂不是要被处死? “朕闻着挺香,难道是你舍不得?” “没……没有,这蘑菇也不能完全确认没毒,万一吃坏了皇上的身子……” “没关系,你们不是吃过了吗?朕坐这等半个小时,你们要是没反应,朕就能吃。” 他这话出来,众人都沉默了。 合着拿她们当试毒的。 不过能给皇上试毒也是她们的荣幸了。 “行,那陛下坐会?” 傅兰秀邀请皇上坐下,众人坐他旁边,大家面面相觑,这还是第一次跟皇上一起坐在小凳子上。 以前皇上都坐在高台,高高在上的,这个角度看,他还有几分亲和。 “你们聊你们的,朕就坐会。” 傅兰秀哪里敢聊,当着皇上的面,说什么都奇怪。 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两刻钟,皇上身边的太监观察到那几个喝过蘑菇汤的人都还挺正常,就给皇上盛了一碗。 而且这碗太监也亲自尝过,才给皇上吃。 皇上在众人的注目下,抬起碗喝了一口。 “鲜!朕许久没吃过这么鲜的菌子汤了。” “菌子是啥?” 傅兰秀没听懂。 皇帝轻轻一笑,“就是这碗里的蘑菇,好吃,给朕再盛一碗。” 他连着喝了三碗蘑菇汤,又吃了半盘炒蘑菇。 “这味道真不错,果然是纯天然无污染野生的东西最好吃。要不是县主你去摘,朕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还是皇上洪福齐天,这围猎场里才能长出这美味来。” “莫说虚的,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是臣女应该做的……” 傅兰秀哪里敢因为一碗汤去讨赏,本来就在皇家的猎场摘的,这玩意本来就是皇上的。 “对了,你在京城还没有好房子吧,朕赏你一座。就在长乐街上,有一座院子现在空着,就赏给你了。” “院……院子?” 傅兰秀直接惊呆了,皇上的赏赐她领过,一些银子和首饰之类的。 这还是第一次领到院子。 那可是京城的院子! 京城的地价越来越贵的情况下,他能给她一座院子! 这得多少两银子啊。 “别愣着,快谢恩啊。” 不知道谁推了她一下,她反应过来赶紧跪地谢恩。 谢恩后,这院子就是她的了。 皇上心情大好,从她身边走过。 “多亏了县主,朕今天过的很高兴。” 说完,他才离去。 傅兰秀知道这是说她进献的灵芝,和给他蘑菇汤两件事。 皇上赏赐她,也不单单是因为蘑菇汤,肯定还是喜欢那颗大灵芝。 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个无心发现的灵芝给皇上帮了多大的忙。 只是皇帝用他的赏赐表明了他的重视。 傅兰秀已经迫不及待赶紧回京城,看看皇上赏赐给她的那院子了。 想想自己那个寒酸的小院,有个大点的院子多么重要。 接下来的打猎,她都没什么心思在打猎上了。 心里想的都是赶紧回京,回去之后,她就能亲眼看见那个小院了。 最后一天围猎,办了一个篝火晚会。 众人围着篝火吃那些打来的战利品,喝酒唱歌跳舞。 面前的篝火热烘烘的,喝着甘甜的酒,看着那些人表演,草原的风辽阔又自由,让她暂时忘记了俗世的烦恼。 那些妃子好像并没有忘记这些,她们都铆足了劲想得宠。 她们穿着华服,争相给皇上表演。 有唱歌的,有跳舞的,百花争艳,好不热闹。 众人都羡慕皇上好艳福,皇上表情却很冷淡,好像这些女子再跳也跳不进他心里去。 晚上,傅兰秀看着漫天的繁星,感叹这是最后一个在早原的日子了。 这里好是好,她还是想念京城。 京城里的绣坊、腐乳店、火锅店、毛线厂…… 还有那些姑娘们,还有孙子孙女,她都想。 出发回京的时候,傅兰秀极其高兴。 收拾好东西,她和众人一起离开。 在女眷这边,一个马车里传来几声咒骂。 “都怪傅兰秀,要不然我也不用坐这窝囊的马车!她这个贱人肯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才能赢我,否则怎么可能赢!” 是三王侧妃上官琴的声音,傅兰秀皱眉。 她怎么受伤了还是这幅讨人厌的模样。 而且听她这样背后骂人,傅兰秀心里也很膈应。 她忽然想起,她们之间还有赌约。 傅兰秀走到上官琴的马车面前,沉声道。 “上官侧妃不是说过自己一言九鼎吗?我们赛马,你输了可要跪在我面前一天一夜的。” “什么?!” 上官琴一把拉开马车帘子,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你要我跪你,你疯了?” “怎么?愿赌不是要服输吗?” 她冷眼看着上官琴,真是越看越瞧不起她。 自己说过的话,不想做数,那说出来跟放屁一样。 “谁说我没有愿赌服输?我是堂堂王妃,你只是一个县主,我怕我给你跪着,你折了寿。我这是为你好。” “不用你为我好,我不怕折寿。你跪吧。” 傅兰秀毫不在意她的说辞。 “你……!可我现在受着伤,怎么跪?难道你要我把伤口跪流血,你就开心了?” 上官琴愠怒,好像谁输了谁跪着这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好像赛马是傅兰秀逼她的一样。 “上官侧妃,您不是常说,您跟普通的闺阁女子不同吗?如果您赖账不认的话,可算不得一个一言九鼎讲信用的大丈夫,甚至还不如品格好的女子呢。” 她知道上官琴最在乎这男子女子之争,故意这样说激她。 第五百三十九章 怨侣互杀(求票票 “才没有!我当然说话算话,可是咱们这就坐马车走了,我怎么跪你?” “这还不简单,我坐你前面那辆马车,你在你自己车里跪着,不就等于给我下跪吗?跪一天一夜,之后这事就算了,你觉得可行不?” 上官琴咬牙说了句“行”,就拉上了马车的帘子。 傅兰秀看她心情不好的样子,自己心情就好多了。 不能让上官琴这种人得意,好不容易赢了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她。 傅兰秀哼着乡间小曲,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这一路上她都心情很好,时不时打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也会回头看上官琴那边的情况。 她每次叫上官琴,都让她打开帘子,就能看见她不情不愿地跪着。 啧,这感觉可真爽啊。 其他以前被上官琴欺负过的女子,也都很爱看这一幕。 没有人为她说话求情,全都喜闻乐见她被收拾。 看着沿途的风景回家,傅兰秀一直都坐在马车的窗边。 行进的路上,她忽然看见一个奇怪的身影。 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远远跑过来。 按理说白衣女子会有一种飘飘似仙的感觉,那个女子却是披头散发,浑身脏污,带着血点子和泥点子,张牙舞爪地往车队这边跑来。 皇上的护卫队哪里是寻常人等,在她还没接近的时候,直接跑过去,直接把她给按在地上。 “圣驾在此,不许喧哗!” 那女子却依然大喊。 “五王爷!我是白淼淼啊!救救我!我知道错了,快救救我!” 傅兰秀这才惊觉,这突然跑出来的女子,竟然是白淼淼。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如同画中的仙子,病弱、柔美,神秘典雅。 现在的她,却像花朵落到了烂泥里,一身狼狈。 仔细看去,发现她脸上还有一个个带着血的溃烂创口。 傅兰秀皱了眉,这么看真的很恶心。 据她所知,白淼淼好像得了脏病,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看来她是提前知道皇上的车队会路过这里,特意跑过来,想见五王爷一面,想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不知道五王爷对她是什么态度了,傅兰秀喜欢看热闹,密切注意着动向。 有人去禀报五王爷了,没一会,五王爷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白淼淼。 白淼淼看见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拼命往他那边爬。 “五王爷,您救救我。您让陶神医给我看看病吧,等治好了我就嫁给你,我现在同意嫁给你了。以前是我糊涂,你才是我最好的夫君,我再也不任性了。” 她哭着求五王爷,希望他能救她。 傅兰秀都觉得她是在做梦,当初五王爷对她好的时候,她耍他。 现在再来求他,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再说她对唐照月做那么过分的事,留她一条命已经很仁慈了。 “白淼淼,你还好意思找我,是怕我不杀了你吗?” 五王爷那圆圆的和气的脸上,也没了笑意,剩下的都是无尽的冰冷和恨意。 “你还喜欢我的对不对?只要把我治好,我就不会这么丑了,我会像以前那么漂亮,到时候我给你做侧妃,给你生五个孩子,好不好?” 白淼淼的眼泪掉落,可惜再也掉不出以前的那种我见犹怜的效果。 当着所有皇亲贵族的面,五王爷不会再上当。 而且这样的女人来找他,只会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他沉声说道。“苏夫人,你是苏家的夫人,我早就派人把你相公也接来了,你们还是夫妻团圆吧。” 没一会,就见一队人押来一个浑身溃烂的男子,他的样子没有比白淼淼好多少。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还把手伸到裤子里挠。 那不雅的样子,让众人都不敢相信他曾经是个风流倜傥的小侯爷。 “他这身上是什么啊?” “是梅疮,脏病染来的,到这样,基本活不久了。” “啊!怎么是你!你滚啊!” 白淼淼看见苏侯爷,就尖声大叫起来。 她早就恨死了苏侯爷,他对她不忠,还传染脏病给她。 “白淼淼,都是你害的我,要是你对我好一些,不在我和五王爷之间摇摆,我也不会出去找歌姬,也就不会染病。都是你这个贱人的错!” 傅兰秀觉得他这个理由也挺可笑的,他花白淼淼的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呢? 不过他们两个也算旗鼓相当,恶人自有恶人磨。 五王爷的人解开了绑着苏侯爷的绳子,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就把他往前推去。 另一边护卫队的人也同样动作,他们放开了白淼淼,也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接着把她往前推了一下。 两个人都把手背在身后,往对方面前走去。 傅兰秀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他们两个手里都拿着刀。 等他们走近,两个人都拿着刀往对方身上插。 那鲜血狠狠溅起,两个人的衣服全都染成了红色。 “都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 “是你这个贱男人得了脏病传给我!你该死!” 满腔的怨恨,全都一下子发出来,全都凝聚在手里的刀上。 一刀又一刀无情地插进对方的身体里,没有一点留力气。 他们两个打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谁插谁更多。 傅兰秀看着也触目惊心,从来没看见一对夫妻,能怨侣到这种程度。 两个浑身长疮的人,互相把刀插入对方的心脏。 夕阳西下,白淼淼和苏澜星的身体相对跪着,全都手里握着刀,刀刃插在对方的胸口。 他们久久不动,仿佛是一尊木雕一样,被夕阳拉出红色的影子。 傅兰秀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几分悲凉。 如果是这样的怨侣,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 人,还是多做善事,恶事做多了,积累了太多怨怼,不会有好下场。 另一边的五王爷看见这场面,只淡淡说了一句。 “把他们就地埋了吧,埋在一个坟里就行。” 这可是真正的生同床、死同穴。 他们两个,就算如此仇恨,下了地府也还是一对夫妻。 不知道他们在黄泉路上会不会再打一架,傅兰秀这样想道。 第五百四十章 到京城了(求票票) 皇家的侍卫动作何其快,七手八脚就把他们给埋了。 曾经也是京里有名的美男子和才女,就这样被就地埋进了冰冷的地下。 傅兰秀坐在马车里,目睹着他们两个变成了一个坟包。 没一会队伍就往前走了,皇家的队伍不会为了这两个不重要的人留太久。 在马车里,云儿还小声说,“她活该,一直莫名其妙给咱们找麻烦。她去毛衣厂那几天就很烦,总装来装去的,招人讨厌。” “是,她还伤了九贞,这是我最不能忍的。” “她这条命也是她自己作没的,活该。” “嗯。” 这两个人看起来很惨,但傅兰秀一点也不同情。 他们肆意妄为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不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们自作自受,互相了结,也是他们自己种的因果。 很快,傅兰秀就恢复了心情的平静。 她闭目养神,车队几天就回到了京城。 再次回到这个繁华的城市,傅兰秀还觉得有几分陌生。 不过一想到她的那些生意,她立刻就打起了精神。 皇家的马车会把她送回家,在岔路口,身后的上官琴拉开了车帘。 “傅兰秀,以后我定会把你碎尸万段,以报下跪之仇!” 上官琴果然真的在马车里跪了一天一夜,傅兰秀很满意看她跪得站都站不起来。 “你想报仇?好好练马技吧,你想追上我,下辈子吧!” 她当然知道上官琴很在乎骑马,也知道她骑的很好。 故意刺激她,果然上官琴尖叫起来。 “傅兰秀!!你去死吧!你这种恶毒的妇人就该死!” 她大呼小叫了半天,傅兰秀转头对着附近路过的女眷们说。 “你们看,那上官侧妃真是性情激烈暴虐,惹不起惹不起。” 说完她就赶紧让车夫赶着马车走了,留下上官琴一个人抓狂。 中午她就到了家,像是不累一样,她回来当天就派人收了每个店的账本查看。 从下午看到晚上,云儿给她打水泡脚,还给她捏肩膀。 “夫人,别看了,早点休息。猎场行宫再好,还是不如家里自在。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您早点休息。” “行,那我就早点躺下。主要是担心这些日子我不在,新店经营出什么问题没有。” “有问题也明天处理,大白天的看账本多好。” “好好好,莫唠叨。小小姑娘都唠叨成大婶了。你也赶紧去歇着吧,跟我奔波这么久,你也不轻松。” 傅兰秀也知道云儿是个操心的,她不躺下她不会走。 她才乖乖躺下盖好被子,云儿才离去。 这次去猎场,她收获不少。 不仅学会了搭弓射箭,还采到了好吃的蘑菇和很大的灵芝。 换来皇帝赏赐的一套房子,她明天睡醒就去看看房子长什么样子。 在京城住久了,发现小房子住着真难受,有大房子,谁能不要? 她做梦都梦见一个很大的宅子,里面金碧辉煌,特别好看。 早上她匆匆吃了口饭,就坐上马车往皇上赐的宅邸去了。 一路上她脑子里想了许多新房子的模样,全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可是没想到,到了久安街的新宅子,她就碰了一鼻子灰。 那宅子的大门用封条贴着,小门有个缝隙,似乎里面有人。 她让人去开门,结果里面出来一个瘸腿老头,脸色冷硬。 “你们是谁?到我家来干什么?” 生旺纳闷了,这房子不是皇上的吗?怎么成了这个老头的? “这是皇上没收的宅子吧,你是谁?怎么在这?” 他摸不清这老头是怎么回事,直接问他。 “这是穆大人的府邸,虽然他们一家已经获罪,可这宅子目前是我的。你们来此地做什么?” “你也知道他们一家获罪,那宅子怎么会是你的?这房子皇上已经赏给我家主人了,你们赶紧搬出去吧。” 生旺也不知道这老头是哪里来的,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说这房子是他家的。 “哼,皇上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皇上金口玉言还能有假?如果他没说过,我们直接这么说,岂不是是假传圣旨?假传圣旨可是死醉!” “我不管,你们没证据,我不会开门。” 说着,那老头啪一下把门关上了。 傅兰秀在一边看呆了,还有人连皇帝的命令都不听呢? 她以为她来这,就直接能大摇大摆走进去,尽情欣赏自己的房子。 没想到,现在她连门都进不去。 “走,去拆大门的封条,咱们从大门进。” 她不甘心,这是皇上赏的,她凭什么不能进? 生旺上前一把撕了大门上的封条,用刀挑开里面的门栓。 接着几个人一起推开了大门。 里面的瘸腿老头显然没想到傅兰秀会这么大胆子,直接吓呆了。 傅兰秀从正门走进去,发现这宅子入目就是一个很大的照壁,门口还摆了一些花架子,可惜上面没有花。 从旁边的门进去,就能看见里面的结构。 待她往里走,那瘸腿老头走到她面前挡住。 “你干什么?那是朝廷封的,你怎么能乱撕?我去衙门告你,看他们治不治你的罪。” “你这老者到底是何人?怎的说话这般不客气?说了这是我的房子,你废话可真多。” 傅兰秀感觉这人总拦着她,怪怪的。 “我是穆家的下人,家主让我看着家门,不许外人来。要替穆家守好这一份产业。” “原来是下人。可是穆家都散了,这产业也收归了皇帝,不是穆家的了,你也该走了。” “我不走,我要遵守对家主的承诺。穆家的房子,我拼了这把老骨头都要守住!” 他还是站在傅兰秀他们面前,不让他们往前走一步。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跟你说了这房子是皇上的,难道你想抢皇上的东西?” “我不管,如果真是皇上的,你让皇上来跟我说,否则,我就算死这里,也要守着!” 他张开双臂,一脸坚定。 那表情好像傅兰秀是来抢房子的恶人似的。 傅兰秀都无语了,这是什么世道?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回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 自己的房子(求票票) “生旺,把他拉开。” 傅兰秀不想跟他啰嗦,让生旺去拉人。 生旺过去拉那个老头,那老头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用手锤着自己的腿,开始大哭起来。 “想我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被外敌刺伤了腿,瘸了半辈子,还是穆大人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 “如果不是我上战场保护了你们,现在你们也没机会这么锦衣玉食,现在竟然这样对付我,真让人寒心啊。” 他说着坐地大哭起来,傅兰秀在一边站着都无语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的话,她还真不应该如此对他。 “大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这房子是我的,我总该去看看。” “是你的,那房契呢?文书呢?地契呢?” 傅兰秀噎住,皇上只说赏她,估计还没办手续。 现在说这房子是她的,还有点为时过早。 “看,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是你的?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守着这房子,不会让你这种别有用心之人染指丝毫!” 看他说的这么讲义气,傅兰秀也是无奈了。 “走吧,咱们回去吧。” “可是夫人……” 生旺还有些不甘心。 “回去从长计议。” 她带着生旺回家去了。 今天本来是高高兴兴出门,结果沉着脸回来。 下人看她这样,也不敢问。 傅兰秀叫来生财生旺,“你们去查查那个老头说的是不是真的,再查查穆家还剩下什么人,他们家和穆老头的关系怎么样。” “是,夫人。”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以前几次她能赢,都是因为她先查清楚了很多事。 在等消息这几天,她也没闲着,每天一家店,去查看了她不在的时候,店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每家店都有不同的情况,有的好解决,有的难解决。 她全都一一解决,还敲定了一些新的生意。 五家腐乳店里,表现最好的是冯俊骁的那家。 他见到傅兰秀,特别高兴地上前报喜。 “在您不在这几天,咱们赚了五百两,腐乳都卖掉了,现在开始卖酒了,还有人订了很多货。” “真的?那不错。” 冯俊骁一脸等夸的样子,傅兰秀也只能多说两句。 “你刚当掌柜,就有这样的成绩,你很优秀。你也挺会做生意的。” “是吧?我还学了很多该对客人说的话,客人们都夸我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掌柜。” 傅兰秀配合着夸了他,好像他真的学了很多别的掌柜说话的技巧,现在不像之前那么沉默老实了。 正好此刻外面走进来一个大婶,他赶紧笑着迎上去。 “刘大婶,上次您买的腐乳好吃吧?” “好吃好吃。我们一家人都爱吃,幸好你让我多买两瓶,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了。” “是啊,大婶你跟我这关系,我当然有好处都给你留着。等我家新货到了,你就再来拿五瓶,反正腐乳这东西放不坏,多买些备着。” 他热情招呼着对方,还亲手给她倒了茶。 “这是我新买的茶,你尝尝。” “味道真不错。冯掌柜啊,这一趟街里,你是最热情的。你真不考虑跟我闺女成亲吗?她虽然才十三,也快及笄了,你娶回去养两年,就能给你生孩子了。” “不用,你家闺女花容月貌,肯定能找个贵公子,我这样的哪里配得上。再拿两壶酒吧,等你闺女出嫁还能喝。” “行,那我就带两瓶酒走。” 刘大婶被哄的满脸压不住的笑,又带走了两壶酒。 傅兰秀目睹着冯俊骁应付客人的样子,真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你还真学了不少,有点掌柜的样子了。” “都是东家教得好。” 他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显然刚刚那一番应付,他也很耗费心力,仔细看,他连耳朵都是红的。 傅兰秀忍不住打趣他。 “怎么?要娶十三岁的女子了?” “什么啊!夫人您别胡说!我谁也不娶,我心里只有……只有做生意!不可能娶妻的!” “娶就娶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真娶妻,我给你出聘礼。” “多谢夫人好意了,可惜不用。我当真不娶。” 他脸色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语气。 傅兰秀明白这孩子不识逗,这是又认真了。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过来我跟你说说,这些账目上的问题。” 傅兰秀把他叫过来,也开始了真正的工作模式。 她一件事一件事讨论、解决,让对方记下解决的方法。 也排了这些客户的重要排序,让他知道每一家的过往的订单量和本身在京中的地位,让他知道有的人的单子要往前排。 这么一说话,就说到了快晚上。 都弄完,冯俊骁说道。 “东家,时候也不早了,我请你们来我家吃饭吧。我现在会做饭了,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他邀请的不止有傅兰秀,还有一些店里的账房和傅兰秀的几个身边人。 “行,那就去尝尝。” 这么多人在呢,傅兰秀觉得去吃顿饭没什么。 冯俊骁高兴极了,他住在店附近,土坯的房子,他收拾的很干净。 他在厨房忙活,傅兰秀他们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前。 “这小家收拾得不错,身为男子,这么爱干净,很难得。” 没一会厨房里传来香味,滋啦啦的油炒着菜,冯俊骁做了东坡肉、红烧鱼,还炒了豆芽,凉拌了一个豆腐。 有荤有素,闻着很香。 “想不到,冯掌柜手艺这么好,这要是不当掌柜,都能去饭馆当厨子了。” 其他人夸着他。 “我这自己过日子,肯定要把做饭学会。还是去找阮大厨学的,他手艺好,也愿意教我。” 傅兰秀不知道他还去找了阮大厨,怪不得这菜的味道她吃着顺口呢。 这一顿饭,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傅兰秀也觉得味道很好,看来冯俊骁挺有做菜的天分。 一桌上的人都在说,“以后你娶的媳妇有福气了,有这么好吃的菜吃。” “嗯,如果她肯嫁给我,我愿意给她做一辈子菜。” 第五百四十二章 穆家的房子(求票票) 傅兰秀低头吃着饭,当没听见。 这冯俊骁还真是,这么久都没放弃。 一顿饭吃完,傅兰秀没有丝毫心动,账房和别的伙计都纷纷要给冯俊骁介绍媳妇。 冯俊骁苦不堪言,他本意是想让傅兰秀吃吃他做的饭,然后愿意跟他在一起,结果却惹来这么多麻烦。 傅兰秀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在一边偷笑。 晚上,她坐着马车离开,脑子里还在想宅子的事。 家里的位置太小,两个孩子长大了将来也要有自己的屋子。 不知道皇上赏的宅子什么时候能下来房契。 在等待的时候,生旺带来了那看门老头的消息。 “夫人,我打听到,他叫周铁川,确实上过战场,腿也是在战场上伤的。回来之后,本来该给他一些嘉奖的,结果那一年是灾年,朝廷将那些钱送去赈灾了,就没能给那年的战士发赏赐。他的媳妇也看他残疾跑了,他就一直怨念在心。” “原来如此,那他和穆家什么关系?” “穆家人看他可怜,就让他到穆家做了个门房,没要他的身契,让他干的活也轻松。正因为他没有身契在穆家手里,所以穆家出事的时候,他也没有被牵连。” “穆家……京城有几个穆家?我怎么感觉穆字有点耳熟。” 傅兰秀听说穆家出事,她总感觉耳熟,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认识的姓穆的人是谁。 生旺说道,“是之前那个丞相家,穆丞相大名鼎鼎,京城人都知道。他家以前显赫一时,家里的女儿在京城也是有名的贵女。” “哦……穆丞相……” 傅兰秀这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她觉得穆家耳熟。 原来这穆家就是九贞的家。 如果她住回到穆家的房子里,岂不是说,九贞也要回家了? 她一下子就有了主意,那周铁川要是在穆家待过,那九贞岂不是认识他? “我去找九贞商量商量!这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她高兴地一拍大腿,站起就往绣坊去了。 好像每次她有想不开的问题,或者关于京城名贵的事,她都会来找九贞。 九贞的手坏了,还在自己的房间练习刺绣,绣两下,揉几下手。 皱着眉头,那样子让傅兰秀看了都心疼。 “九贞,你没事吧?别着急,总会好的。” “夫人,您来了。我只是随便绣几下,刺绣久了,突然歇下来还有点难受。” “放心吧,有陶姑娘在,你的手肯定会没事的。对了,那白淼淼自食恶果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云儿都绘声绘色讲给我听了。她太贪心了,两个男人的好处她都想占,最后才落得个与苏侯爷一起死的下场。再说,苏侯爷也只是长得好看,他的内里是个草包,这在京城人人都知道,她嫁过来受苦是必然的。” 这些京城旧事,九贞也早就知道。 “九贞,跟你说件事。你知道周铁川吗?” “什么?这是一个人名吗?” “嗯……是个瘸腿老头,在穆府当门房的。” “是他啊,我知道,之前我都是喊他周老伯。他在我家看门的,夫人您怎么知道他?” “是这样的,在猎场,皇上不是赏给我一栋宅子吗?那宅子,正是以前的穆府。” “什么?!” 听见这些,九贞无比激动。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连身体都有点发抖。 “原来夫人的房子是穆家,穆家……也好,能在夫人手里,也比落在别人手里好。若羌这样我以后还能住在那里,那里曾经是我的家。” 九贞从来淡定,这次却很激动,眼泪都流了下来。 傅兰秀不知道大家族的坚信,只知道九贞这么年轻,连家都没了,也是可怜。 她握着九贞的手,摸着她的头发。 “放心,以后就让你住进去,以前你住哪里,以后就还住哪里。我帮你把你家找回来。” “夫人,如果我没遇到你,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好事。谢谢夫人。” 她说着,直接给傅兰秀跪下了。 傅兰秀赶紧扶起她。 “遇到你才是我的福气呢。如果没有你,我也开不起绣坊,也不会知道京城那么多事,你才是我最厉害的帮手呢。” “夫人,您刚刚问我周铁川是什么意思?” “那天我们去穆府,本以为没人,没想到他在,而且不让我们进去。” “他说是为了守护穆家,是穆家老爷给的指示。” “这……我觉得不像。” 九贞仔细想了想,回答。 “我爹在走之前,就把家里所有的奴仆给放了。也没嘱咐过谁守着穆家的房子。我们又不傻,当然知道我们被流放之后,房子也会不复存在。再说他一个瘸腿老头,能起到什么作用?” “看来他不是真的忠仆,那些话是他说来诓我的。” “看来是了。当初在穆家做事的时候,爹也说过他心眼子多。只是他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家里人也没处置过他。” “那可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待我想想……” 又是一个晴天,傅兰秀带着人再次来到了穆府。 天气很热,到了地方她已经一身汗了。 要不是这房子实在好,还是九贞的家,她才不跑这么积极。 “去,开门。” 她让生旺去开门,可这次不像上次那么顺利,生旺弄了半天也没打开。 他跑回来回报。 “夫人,那大门后面的门栓上挂了铁锁,从外面打不开了。” “啧,这个周老头,心眼子是不少。” “那从小门进,他要是还拦着,就把他给抓了。” 傅兰秀现在有了依仗,也不怕这周铁川了。 这次她势在必得! 生旺照办,他们从小门进了院子。 他们还把周铁川给按在了地上。 周老头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你们……这群胆大狂徒,竟然私闯我家!我要到衙门去告你们!” “告我们?这房子本来就不是你的,怎么是你家?” “怎么不是我家?是老爷让我守着这里的!” “哼,我又不是不认识穆家人,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撒谎。” 傅兰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举到了他眼前。 “不信,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五百四十三章 气中暑了(求票票) 那老头抬头去看,发现那是穆家的家主牌子。 “是老爷!老爷回来了?” 他脸色惊恐左看右看。 傅兰秀冷笑。 “还说你是忠仆,你怎么听说你家老爷,脸上出现这么惊恐的表情?难道不应该是高兴吗?” “我……我只是听说他死了,现在他的牌子突然出现,我以为他死而复生。到底我家老爷死没死?他一脸焦急地问。” “这就不用你管了。现在你也看见你家老爷的牌子了,该让开,让我们收了这房子了。” 傅兰秀说着,就往前悠哉走去。 有了九贞的帮忙,终于能治服这个老东西了。 “等等!夫人,要是老爷还活着,你应该去上报朝廷,他可是犯了大罪的,你怎可跟罪人接触!” 傅兰秀一下子愣住,这个忠仆咋回事,现在还不希望自己家老爷活着了? “罪人?他不是你主人吗?之前还表现得多么忠贞,现在你怎么还要我举报他?” “就算是天子犯法,也应该与庶民同罪。他这般大罪,我身为一个大庆百姓,不能包庇。” “哦,这样啊。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一个刚正不阿大义灭亲之人,难道不是你想霸占穆家的房子吗?” 傅兰秀算是看透了这个老东西,嘴上义正严辞,实际全是私心。 “不敢不敢,如果穆家人在这,我肯定把房子完好无损奉上。” 傅兰秀气结,他就是仗着穆家人不能出现,才这么说的。 “老东西,现在这房子也不是穆家人的,也不是你的,而是皇上的,用得着你还不还吗?劝你还是识趣点,赶紧搬出去,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就是那个新封的县主吗?之前还说你爱民有功,如果你把我直接轰走,当心我去皇上那告你。” 那周老头冥顽不灵,不管傅兰秀怎么说,都不答应搬走。 “别管他了,咱们自己进去收房。” 她还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老头了。 带着人走进去,她发现每个房间都被用大锁头锁着,根本打不开。 “生旺,你试试能不能打开。” 生旺走上前,尝试着撬锁,弄了半天也没弄开。 只听后面传来嘲讽的声音。 “别弄了,这是我找人特制的,普通人弄不开的。这房子我都住了好几年了,你们一来就让我搬走,实在过分。怎么也是我先来,你们后到,一点礼数也不讲,还欺负老人,你们可真不是东西。” 周铁川骂着人,过着嘴瘾。 傅兰秀一行人脸色铁青,这人太不讲理了。 “那你想怎么样?怎么样能打开这门?” 这些门都锁着,就算他们搬进来也是用不了,这房子等于废的。 “现在知道求我了?那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 周铁川抬起脸,一脸的得意。 “磕头?我把你头大掉!” 说着他上前使劲拍他脑袋,周铁川被打得嗷嗷叫。 他们也不能真把他打伤打死,毕竟人家是个普通的百姓,也没犯过什么大事,真打死了傅兰秀这县主还真当不成了。 “来人啊,打人了。县主带头欺负老兵了。” 周铁川像个泥鳅一样钻了出去,到大街上喊。 他说着就指着自己脸上的一块淤青,对着众人卖惨。 “当初是我保家卫国,大庆才有今天。要不是我们命不要地往上冲,早就让鞑子打进来了。哪有什么所谓的狗屁县主?她现在是活在好时候,才能这么嚣张,让我老头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啊。” 他说着就哭了起来。 那些路过的路人,全都愤愤不平起来。 “县主也不能老兵啊。” “是啊都这么大年纪了,腿还是瘸的,让他住着能怎么的?” “这县主还是乡下来的呢,才进城几天就飘了。” 听着外人的议论,傅兰秀想掐死这老头的心都有。 他还知道对付她的名声。 她是县主,周铁川就是个啥也没有的老头。 她在乎名声,周老头不在乎啊。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好了好了,大家别说了。这宅子本就该是我家夫人的,这是皇上赏的。” “皇上也一直说,大家要尊老爱幼,我相信皇上亲自来,也不会把我赶出去的。全都是县主的问题。” 那周老头反应很快,当着众人的面,他把皇上一顿夸,接着又说皇上不会赶他走。 其实皇上根本不会亲自来,他在宫里那么多事要处理,怎么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 “是啊,这县主太不像话了。” 其他路人也不明白其中原委,都觉得那老头说的有道理。 傅兰秀本来就热,现在更是头晕。 真是够了,这老头可太难缠了。 上一次铩羽而归,这一次也差不多。 她坐着马车灰溜溜地走了,回去之后头晕地站不住。 “夫人,您一定是被暑气给冲了。我给你熬点绿豆汤解暑。” “好……” 傅兰秀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真丢人啊。 从青山镇一路走来,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坎儿没走过。 就算和太后皇上,她也谈笑风生。 想不到败在一个老头身上,还是两次。 看来人不能太要脸,不要脸的反而能赢,要脸的想赢,还要赢得体面才行。 喝了绿豆汤,她才觉得好一些。 这么热的天气,想喝绿豆汤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于是她又到厨房里,用糖浆和各种果子茶水忙活起来,兑了一款绿豆果茶。 绿茶的底子加上冰块,加上绿豆汤和梨子汁,清甜又解暑。 没想到一场中暑,让她有了新饮品的灵感。 她把这配方改良了几次,记下来交到了奶茶店里,让奶茶店做了卖。 因为天气很热,那绿豆奶茶卖得极快。 很多人本来想买之前的奶茶,听说出了新品,也买了绿豆的。 看着赚来的银子,傅兰秀心情好多了。 没关系,实在抢不来,她就自己花钱买个新院子。 反正只要有钱,就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这么想着,她心胸开阔了许多。 可是,一个人的到来让她不得不重新面对穆宅的事。 那个人就是九贞。 她脸上还挂着眼泪,眼巴巴看着傅兰秀。 “夫人,我没求过你什么,只求你把这宅子抢回来,那是我的家。” 第五百四十四章 差点撕了(求票票) “好好,我答应你,你快起来。” 傅兰秀把九贞给扶起来,她自己也挺羞愧的,竟然被一个门房老头给难住了。 “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那宅子夺过来,让你住进去。” 这么久以来,九贞可以说是她事业的最大功臣。 要不是刺绣实在刺的太好,每次都能惊艳客人,她的绣坊也不会办那么好。 为了九贞,她也不能放弃。 这之后的几天,她都在家里想办法,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没有一刻停歇。 云儿都看生气了,“夫人,您这么转不头晕吗?本来您这身体也没多好,再给自己转出毛病来。” “唉,我在想办法,坐不下来。心里急嘛。” 傅兰秀也不想转,只是她都被人赶回来两次了,这次要是没什么准备,去了可能还是一样的效果。 云儿在一边说道。 “夫人,要不然您去找皇上吧。这房子是皇上赏的,他不给您放地契,本来就是他的问题。您跟他去拿了地契,就什么事都好办了。” “我也想,只是我也不是时时能进宫的。我要是去拜见太后然后求她帮我说,又绕了一道人情。再说要是主动去要,皇上可能以为咱们贪心呢,到时候对咱们印象也不好了。” 傅兰秀有很多顾虑,“更何况,那是皇上。他九五至尊,每天忙得很。这么忙的人,咱们咋可能随时去找他他都有空。这点小事麻烦他,他心里会讨厌咱们的。” “唉,也是,真麻烦。” 云儿也唉声叹气的。 傅兰秀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她决定再出去闯闯。 “走,多带几个人,这次咱们直接把他给扔出去,不信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 当智斗不管用的时候,就武斗吧,她又不是没有人。 至于她这么麻烦都没去找九王爷和陶依依帮忙,就是不想再欠大人物人情了。 这些王爷每天忙活的都是大事,没必要用这么小的事麻烦人家。 再说如果九王爷出面镇压,到时候三王爷又出来说他欺压百姓什么的,给他罗列罪名。 正是因为在乎陶依依和九王爷,她才不能让他们陷入这样的境地里。 很快到了穆府,他们这次也没走主门,直接走的侧门。 直接暴力顶开门,傅兰秀就带着人闯了进去。 “大家直接占领每个房间,有人就扔出来!” 她下着命令,带着人直接去占。 既然对方不要脸,她也不打算要脸了。 但是那些侍卫进去之后,又灰溜溜地出来了。 “回禀县主,里面的门都锁着呢。锁头是特制的,打不开。” “什么?每个房间都锁着?” “是。” 傅兰秀无语,光是锁头都要不少钱了吧,这老头还真下血本啊。 “你们直接把它砸开呢?” “砸不开……窗户也钉上了。” 傅兰秀气急,一脚踹飞了旁边的一个竹筐。 “这个老头,怎么这么阴险!” 此刻,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出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周铁川看着傅兰秀,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县主这么大火气啊,现在天气热,少生气,别再中暑了,那就不舒坦喽。” 周铁川幸灾乐祸,傅兰秀看着就烦。 “快,把钥匙交出来,要不然,我让人打死你。” 说着,傅兰秀就示意生旺。 “去,把他拖下去。” “你们敢!你们敢打我,我就去告你们欺压百姓!我去告御状!” 他扯着嗓子喊,生旺没有理会,直接把他拖进了一个柴房。 傅兰秀在外面等着,听见里面各种惨叫连连。 生旺当然不会真的打那老头,只是吓唬他。 毕竟傅兰秀还是县主,真做了这种殴打百姓的事,可能一时半会没事,但积累久了,以后这就是她的罪状。 或许生旺一吓唬,他就能交出钥匙。 而且傅兰秀还有别的安排,在生旺把他拖走的时候,她还叫人去周铁川的房间去搜。 万一能搜到钥匙,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可惜那些去搜的人y和没什么收获,小小的一个房间里,每个角落都搜了,甚至地砖可疑的地方也挖了,都没挖出钥匙来。 傅兰秀只能寄希望于生旺那边,她坐在椅子上,云儿给她打着伞。 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左右,生旺才从那个小屋子走出。 他摇了摇头。 “这老头骨头硬的很,疼也不怕死也不怕,就是打定主意要这套房子。我尽力了,没啥用。” “这老头竟然这么难对付,真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傅兰秀正愁眉不展之际,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兰秀姨,我给您送地契房契来了。” 傅兰秀抬头看,就看见了宛如救星般的陶依依。 “陶姑娘!你手里有地契房契?太好了,你简直是上天派来救我的!” “我和九王爷进宫请安,是皇上给我的。他说这些日子忙,就忘了派人专门过来一趟,给我让我给带过来就行。” “哎呀,这可太好了。” 傅兰秀眼泪都要掉下来,为了这房子,她都快挖空了心思。 遇到这么一个难对付的老头,她文的武的都来了一遍也没管用。 “有了这地契,我们就有立场了,走,一起去找那个老东西。” 她亲自来到了柴房,让人把他给架出来。 “周铁川,限期三天,你赶紧搬出去。这宅子皇上已经赐给我了,房契地契都有。” 她说着,把房契地契晃了晃。 没想到周铁川往前一蹿,就要抓傅兰秀的地契。 “给我!我要撕了那劳什子!” 傅兰秀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陶依依也出手,两根银针直接甩在了周铁川的穴位上。 周铁川直接不能动了,傅兰秀这才有空看看自己手里的地契和房契。 “天奶,都没事。吓死我了。” 要是让这个老东西把地契撕了,她要再补一个,还挺麻烦的。 陶依依也把目光转移到了周铁川身上。 “这位大爷,你这么性子这么急躁?腿是不是一到阴天下雨就不舒服?身体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是京城的神医陶依依,我都能治好你。” 第五百四十五章 熬老头计划(求票票) “什么?你是陶神医?” 在京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老人,没有不认识陶依依的。 她可是有名的神医,得到她的治疗,那就是延年益寿的好事。 老人最怕的就是死,看见神医比看见自己爹娘还亲呢。 就算铁硬如周老头,他看见陶依依也是眼睛发亮。 陶依依点头。 “对,是我。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我都能治,也可以不收你钱给你治疗。保证能给你治好。” “好啊好啊,我这腿疼,腰也疼。有时候一着急还头疼,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能啊,只是,我是有条件的。你得搬出去。” “你……” 周铁川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看起来在思考。 这思考的过程让他痛苦,脸上时不时露出痛苦的神情。 傅兰秀知道,一个神医的治疗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让他在一座大宅子和一个神医之间选,那是挺难的。 “不了,陶神医,虽然我很想让你治病,可这个条件我接受不了。这房子就该是我的,我不能把它让出去。” 他说着,一脸鄙夷地看着傅兰秀。 “这种没打过仗,就知道挣别人钱的王公贵族,我才不会把房子让给她。这房子我也住了几十年了,她凭啥初来乍到就要走?我宁愿不看病,也要和她斗到底。” 周铁川纠结了半天,还是抵御住了陶依依的诱惑。 傅兰秀也很无奈,一般人都会选陶依依,可惜这周铁川不是一般人,他认死理,倔得很。 “谢谢陶姑娘了,只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傅兰秀带着陶依依走了。 她还不能直接把这老头赶走,万一他带着钥匙走了,以后这宅子她处理起来也麻烦。 就算是强行把锁头给撬下来,也会损坏那精雕的门框。 这是九贞曾经的家,她不想破坏它。 在所有办法用尽之前,她不太想带有破坏性的方法。 晚上,傅兰秀忽然想起一个主意。 她眼珠子一转,叫来了生旺。 “生旺,你去雇几十个家丁,到穆宅去训练武术去。不白天练,咱们就晚上练。什么时候周老头睡觉什么时候练。” 现在她有房契了,让自己家的人去自己家的房子训练,这很正常吧。 生旺领命而去。 傅兰秀又叫住他。 “等等!你们别累着,到时候你们几个轮流睡觉,记得不?” 生旺心里一暖,傅兰秀还关心着他呢。 “是,夫人,我们会注意休息的。” 就这样,傅兰秀的“熬老头”计划开始了。 生旺带着七八个壮汉,在穆府的空地上各种练武。 还告诉大家,“呼”“哈”的声音要大,谁声音大给谁赏钱。 他们还一边跑步一边喊,“县主县主,为民做主!” 有时候还恶趣味,喊,“周老头,像个球,一脚踢到臭茅楼!” 年轻的汉子体力有多好? 傅兰秀还给足了银子,让他们可以吃好喝足,这些年轻人吃饱了饭,那就更有劲儿了。 喊一宿都不带累的。 周老头的体力哪里能跟那些人比。 他刚在门房里躺下,外面就传来阵阵喊声。 不管他想怎么入睡,外面的声音就没听过。 有时候还骂他,他本来就是一个气性大的人,听见他们编排自己,气得更睡不着了。 他拿着拐杖出去,想打他们。 结果那些年轻人跑得快身手又好,他打不着。 那些人还引着他往前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他以为快赶上了,他们又跑了。 这样循环往复,周老头被遛得跟狗一样。 他拄着拐杖呼哧呼哧喘,喘了好久,决定不追了。 他回去睡觉,外面又传来阵阵喊声。 周老头快要疯了。 不过他想,熬吧,等熬到天亮,这些小伙子就去睡了,到时候他也能睡会了。 他就坐在床上熬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鸡叫声阵阵。 他偷偷从窗户往外看去,那些年轻人也打着哈欠,纷纷往外走了。 周老头心里高兴得不行,终于走了这群瘟神。 他赶紧躺床上,拿过枕头,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惜,他刚入睡不到一刻钟,外面又再次响起了口号声。 “一二!一二!老周头,该死!” 他吓得直接从床上摔到了地上,他头发散乱从地上爬起来,往外看。 发现那些年轻人的带队人变了,还是七八个年轻人,神采奕奕的。 他们,还换人啊? 周老头气得要吐血。 用这样熬着的方法,傅兰秀熬了周老头整整五天。 中间周老头受不了了,想从穆府出去,去别的地方住。 可惜那些年轻人把他直接拖了回去,不让他走。 还说什么,不是你自己说的死也不走吗?不死就不准走! 他欲哭无泪,把被子剪了,里面的棉花拿出来堵住耳朵。 可惜他们还没放过他,发现他有一会没动,就冲进门去,把他耳朵里的东西给摘下来。 看他睡着还特意摇醒。 “别睡啊,起来玩吧。我们带了麻将和牌九,一起玩啊。” 他们把他拖到牌桌前,让他打牌。 周老头哪里还有脑子打牌,这随便打打,就输得不行。 他们还把让他按了手印。 “你输了啊,赌桌上咱们得讲信用,以后你那黄狗就是我们的了。对,还有你家宅子和地。” 生旺带着众人,几乎把老头的裤衩子都赢走了。 老头懵懵的,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出眼前的牌是什么。 终于在第五天,傅兰秀来了。 她走进房间里,看着乌烟瘴气的屋子,露出了微笑。 “周老头,你觉得怎么样啊?住在我家的感觉好吗?要不然你就一直住下去吧,我让他们给你养老。” “不不……我不要住。我要走,这房子给你,给你。” 说着,他伸手一个劲往床那边指。 “钥匙在下面,去拿……我受不了了,我要死了。你让我睡一会,就一会……” 说着,他头一歪,眼一闭,腿一蹬,就睡了过去。 傅兰秀笑了起来,老东西,跟她斗! 第五百四十六章 新的租客(求票票) 没打他没骂他,直接熬死他。 拿到了钥匙,傅兰秀和下人一起去开了门。 每一扇门打开,都能从房间里窥探出一些属于过去的辉煌回忆。 京城的繁华与雍阳不同,建筑是真的考究,每一处细节都有着极致的审美和设计。 这房子里的家具都还在,上面的刺绣坐垫和靠垫都在,虽然成色半新不旧的,但能看出面料的考究和刺绣的精美。 光是这靠垫卖个钱,都够他们村里普通人家生活一年的了。 轮流走了几个房间,她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她当初在雍阳住的那个房子,大归大,但是空空旷旷的还有点破。 现在这房子可完全不一样,空间每一处都有规划。 正房侧房分得清楚,还有书房、堂屋、餐房、浴房等……而且书房还不止一间,总共有三四间。 其他的功能性房间也不止一间,保证每个院的人用着都方便。 光是看这些摆设,傅兰秀就大概能看见过去这里的人怎么生活的。 走着走着,有下人来报。 “县主,有一个房间打不开,锁跟那老头给的不一样,而且里面好像有人反锁住了。” “那老东西,又用手段。” 傅兰秀气冲冲走过去,让人直接把外面的锁头给砸掉,接着又指挥他们把窗户上钉的板子揭下来。 这不揭不知道,一揭才发现,那板子根本没有真的钉进去很多,是一拿就会掉的。 “县主,这窗户没有钉钉子,只是摆设。” “哦?看来这屋子有人住。” “你们打开窗户,从窗户进去。” 众人从内侧撬开窗户,正要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你们别过来!你们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不要过来!” 她声音惊慌,听着还挺年轻。 傅兰秀一下子愣住,那个周铁川不是没有媳妇孩子吗,怎么会在后院关着妙龄女子? 她自己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往里看,打算问问那姑娘怎么回事。 可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 她奇怪她怎么来了京城,就看见她身后还有两个熟人。 这两个人她看了更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为什么住我家里?赶紧搬走吧。” 她毫不留情赶她们走,毕竟得罪过她的人,就不用想从她那得到好脸色了。 “哦,原来是你啊。我当是谁,天天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这个村妇!” 里面的老太太走出来,拄着拐杖,一脸不屑看着傅兰秀。 那个老太太,就是之前来过雍阳找傅兰秀麻烦的魏老太太。 这就是冤家路窄吗? “老太太,许久不见,你这比以前更落魄了。到京城来做什么?” “你会不会说话?” 魏老太太气得脸色发黑,恨不得冲上来打人的样子。 她更难受的是,傅兰秀现在穿的更华贵了,头饰也比以前精致许多倍。 那皮肤白的,好像是一块白玉一样的。 一看就是过得极其富贵,她快难受死。 “现在是你们自己识相点,把门打开,还是我们冲进去把你们丢出去?” “这是我们租的房子,不管这房子是你买的还是哪里得来的,都不能赶我们走。” 说着,魏老太示意魏轻容,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傅兰秀。 “县主,这是我们的租契,我们租了十年的。” “什么?!” 傅兰秀没想到这一手,她以为赶走了那老头就没事了,想不到他还偷偷把房子租出去了。 打开一看,那租契写的还很正规,租房的主人和客人都写的很清楚。 而且还盖了穆家以前的印章。 那印章他哪里找的? 傅兰秀怀疑是穆家被抄家一片混乱的时候,那老头从地上捡来的。 可现在这白纸黑字的写着,她还真不能随便就把她们扔出去。 仔细看魏家这几个人,都穿着最简单的衣服,甚至连点刺绣花纹都少。 以前她们每次出来见人,都打扮得很是高贵,看起来家底丰厚的样子。 虽然只是一副空架子,但也装一装。 现在连这副空架子也不装了。 她们一口气租了十年京城的房子,直接付了一千两,合下来一年一百两。 现在她们的财力,一千两已经很多了。 “去,叫人把那老周头给叫回来,让他把这租的合同给毁了,不许再租了。” 她知道要是闹到衙门去,衙门也没法判她赢,她是个太后亲封的县主,闹出去名声不好,也会被百姓指摘。 不如让周老头出面解决,这脏水就泼不到她身上。 下属去了一会,回来有些为难地说道。 “夫人……老周头不见了,好像……是跑了。” “跑了?他都困晕了还能跑?” “好像咱们拿到钥匙进去的时候,他爬起来跑的。” 傅兰秀低估了那老头的狡猾,“行吧,派人在京城里找找,万一哪天碰见他,就带过来。” 这京城之大,想捞一个人也不容易,傅兰秀感觉也不一定找的到,但也不能放弃找。 这边魏老太太说话了。 “房子虽然是跟周老头租的,上面盖的可是穆府这章。你能找到穆府的人给我退房吗?再说,我那一千两银子可是交了,你得把银子给我,还要给我找一个不比这房子差的房子。” 傅兰秀一个头两个大。 这几个条件,除了赔她钱之外,其他的都不能实现。 首先穆府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就活着一个九贞,她又是不能露面的。 其次,穆府这样好的房子,岂是外面能找到的? 这京城有这种水平的房子,最低也是个王府,怎么可能随便往外租房间? 所以这事基本很难办成,这魏老太,可能就是拿准了傅兰秀做不到,才这样说的。 “你们还真会租房子。” 傅兰秀把租契还给她们,接着回身吩咐道。 “你们把房子收拾收拾,改日咱们搬过来,这房子,好歹是归咱们了。有些人不走,就住着吧,我看她们能煮到几时!” 比起完全住不了,能住进来已经是好事。 至于魏家人,就当他们是借助在这里的一门穷亲戚吧。 第五百四十七章 长期住下(求票票) 她也很膈应,自己家有外人在祝,赶都赶不走。 可目前也没什么办法,强行赶走肯定是不行的,那魏老太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能闹到太后跟前去,到时候也是给太后找麻烦。 那就捏着鼻子认了吗? 傅兰秀还是要想办法,慢慢把她们赶走。 又搬了几天,穆府打扫了出来。 傅兰秀家的东西搬过去,还没填满穆府的五分之一。 这房子的容纳量极大,光是库房就有五个,还有一个金库房。 专门放金子钱财的。 大户人家啊大户人家。 傅兰秀自己也这么感叹着。 她带着九贞搬过去的这天,九贞跪在地上,默默给自家的屋子磕了三个头。 “爹,娘,女儿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女儿过得很好。以后女儿都住在这里,给你们立下灵位。” 傅兰秀很少看九贞哭,现在九贞的眼泪涓涓而流,是真的悲伤。 住到这大房子里,傅兰秀一家才够住。 以前她家的家丁都在城东街附近租小院子给他们住,现在都可以统统住进来了。 后院的婆子丫鬟房也管够的住,还空出来好多屋子呢。 傅兰秀自己住主屋,主屋边上有一个花坛,种满了牡丹和芍药。 颇有正房的气派。 九贞说,这房子是她祖母的。 傅兰秀想想就是。 齐雁住的也是坐北朝南的正房,在祖母房的后面。 那房子是九贞父母住的,也很气派。 九贞则是住在单独的小院子里,她的是绿竹院。 结果等她走过去,发现自己的院子里住着魏家一家。 傅兰秀上前解释,“九贞,对不住啊。我说过会把房子抢回来,没想到他提前租出去了十年。我也知道魏家人住在这里,就是不知道这屋子以前是你的。” “这也不怪您……” 九贞眼神定定地望向那个小院子,含着诸多不舍。 傅兰秀知道她想回去住,那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现在还回不去,都怪那个魏老太。 她恨不得冲进去给魏老太两巴掌,直接把她丢出去。 可惜这里是京城不是乡下,这种粗野的法子并不奏效。 “放心,来日方长,她们早晚会搬出去的,你再挑个喜欢的屋子吧。” “嗯好,我挑旁边的明雪堂吧 ,那是我弟弟的院子,也甚是风雅。” “行,去吧。我带人给你布置布置,现在屋子里还是有一些损坏的东西。” “谢谢夫人了,您费心了。我从未想过,我还有回家的一天。” 说着,她又跪了下来,给傅兰秀磕头。 “别别,不用磕了,你给我赚了那么多银子,我咋能不喜欢你?” 她扶起九贞,带着她去了明雪堂。 每天帮着大家收拾一下这个房间,那个房间的,时间也消磨得很快。 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傅兰秀也没能闲下来,她要举办开府宴。 这才能算她正式的县主府,而且还是皇上赐的,更是无上荣光。 她给全城的贵妇都下了请帖,唯独没邀请三王爷那边的人。 三王爷几次出手想害她,她可不找那个晦气。 府里人忙来忙去,都在准备开府宴。 有的买花种下,有的布置餐堂,有的订桌椅碗筷。 她还请了几个厨子,订菜单,试菜。 还特意准备了小孩子爱吃的各种果子、甜奶茶。 来参加宴会的贵妇们,估计也会带着自家孩子来。 她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给她们带着,腐乳奶茶和铜火锅的锅子,这些在雍阳都很受欢迎,相信京城的人也会喜欢。 正在全家都喜气洋洋忙活的时候,青竹院的那几个也没消停。 时不时有媒婆和青年男人敲门,傅兰秀一开始问了,觉得不认识,就关他们在外面了。 后来还是青竹院的人自己出来。 翠儿叉着腰骂。 “傅老太!你在干什么?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找不出去了,就嫉妒我家小姐说媒?把媒婆关在外面几个意思?” 翠儿说话粗野,行为乖戾,完全没有之前在周夏丰面前装的那个样子了。 “你鬼叫什么?我还纳闷怎么总有人敲我家门,原来是你们搞的鬼。她一个姑娘家,这么成天被相看,实在是不像话。” “那有什么不像话的?哪个出嫁的不多看看?我当年要是多看看,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翠儿早就没了之前的水灵和美貌,变得整个人灰扑扑的,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看着比傅兰秀年纪还大。 “你也相看不了多少,给人家当丫鬟,当得怀孕,胎儿还流了。你的过去,哪里禁得住人家问?” 她那些烂事,傅兰秀还记得呢。 翠儿气得脸涨红。 “那怎么了?我愿意,你管得着吗?快开门,把小姐的媒婆放进来,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她这是听魏老太的话,出来接媒婆的。 要是接不到人,魏老太又要拿她出气,不是掐她就是打她。 “来人,把小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真是麻烦。” 傅兰秀也不想有一个这样的人家住在自己家里,只是一时半会难处理。 没一会,那媒婆就领着男子进去了。 青年模样还行,就是身上穿的褂子都有补丁了,看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其实如果是正经人家,不算富贵倒也没什么。 傅兰秀还有点好奇,魏轻容到底找了什么人家。 她坐在距离青竹院较近的暖阁里,看着那边的动静。 没一会,那男子和媒婆就被轰了出来,接着传来魏老太气哼哼的骂声。 “你们这些看人下菜的,怎么不去打听打听?整个淮水没人不知道我们魏家。我们魏家老祖宗是给皇上挡过刀的,我儿子可是子爵!你们就这样糊弄老太太我,是不懂什么叫富贵吗?” “让你们找个身份高的,配得上我孙女的,她可是大家闺秀,怎么能下嫁穷书生?考试再好也没用!他又不是祖上的家底子!” “再这么乱找,就把钱退给我,办不了事还敢收钱,我看你们是欠骂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媒人踏破门槛(求票票) 傅兰秀则是让人摆好了果子和茶点,喝着茶吃着瓜子看着热闹。 那媒婆也不是软性子,她反唇相讥。 “我没见过富贵?你说我没见过富贵?我见过的富贵你恐怕这辈子也没见过!这可是京城,那些王公贵族我也见过的,也保过媒的。你们家算个屁啊!老太太你都快入土的人了,就别这么没谱了吧!” 傅兰秀听着怪好笑的,这魏老太太一向高傲,这下被撅了吧? “怎么没谱了?我家孙女那可是大家闺秀,当皇妃都使得,配个王爷侯爵,有什么不行?是你自己没能耐,别在老婆子面前废话。” “你家孙女是长得不错也有才学,可你也不看看你家这破落户,有什么资格找人家勋贵人家?别找我了,你啊,另请高明吧!” 那媒婆呸了一口才走,一脸的愤怒。 傅兰秀也知道遇到这样的人家,她也算晦气的。 眼睛长在头顶上,心比天高。 真送她面前青年才俊,她都看不上呢。 傅兰秀看着笑话,没想过制止他们家的媒人登门这件事。 这就给她带来了麻烦。 魏家的媒人来过太多,踏的是傅兰秀家的门槛。 这一来,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傅兰秀这个老寡妇开窍了,想找夫君了。 近期只要是县主府的人出门,都有人跟他们打听傅兰秀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就连贩夫走卒也常常往傅兰秀家门口晃悠,想跟傅兰秀来个偶遇一见钟情啥的。 万一傅兰秀看上他们,不就是他们一辈子的富贵吗? 傅兰秀哪里有过这样的想法? 来告诉她这件事的人,还是冯俊骁。 他在来汇报店里账目的时候,特意找了傅兰秀借一步说话。 傅兰秀当他又要说酸话呢,哪想到他眼睛里眼泪闪着,十分委屈地说道。 “县主,您是要找夫君了吗?外面都在传,是真的假的?” “嗯?传我找夫君?” “是,说县主府门槛都让媒人给踏破了,还领了很多青年才俊来给您过目。您不是说过不找的吗?要找的话能不能第一个找我?” 他十分虔诚地说道。 “我真不找,那些媒人不是我找的,是住在县主府有一对祖孙,她们要找。” “县主府里还住了别人?” “可不嘛。这事说来话可长了。” 傅兰秀感觉自己挺冤的,这事跟她本来就没关系,怎么还扯到她身上了。 她本来就是个隔岸观火的,想不到这火还烧她身上了。 “你能来告诉我也好,省的我都不知道我被外面传成什么样了。你放心吧,我不找。” 傅兰秀也不知道自己跟他保证这个干嘛,确实她不会找。 等解决了账目的事,她把身边人叫过来,问他们该咋办。 “魏家的那俩,赶也赶不走,留在这还一个劲找男人,把本县主的名声都搞坏了,你们说咋办。” 生旺摸着下巴,眯了眯眼。 “不如,直接把她们给杀了吧。到时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尸体一埋,让人找不到摸不到,直接来个死无对证。再说,她们惹谁不好,惹县主,我肯定不能容她们放肆。到时候要是官府找来,我就去自己认罪,准保不连累县主。” 傅兰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说这么多,没一句有用的。什么叫一不做二不休啊?她们几个大活人,你都杀了?当官府的人是傻子?当大理寺的人是傻子?再说这尸体埋到哪里都会被人发现,到时候还要赔进去你一条命。而且你以为你顶罪了就没我的事了?你怎么也是县主府出去的,我的名声还要吗?” “错了错了,我这是生气嘛。” 生旺揉着脑袋嘿嘿笑。 其他人都互相看着对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沉静的九贞开口了。 “其实我们知道她们想干什么,直接破坏就行了。” “她们想找个高门嫁了,怎么破坏?” “这里是咱们家,自然咱们说什么都行,万一对她们不利……她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傅兰秀明白了九贞的意思,笑着拍手。 “对,就这么干!” 整个县主府,嘴皮子最溜的就是生旺,教训起人来,云儿的话也跟连珠炮似的。 傅兰秀决定让他们两个一起去。 这一天,又有个媒婆上门,她听说魏家大小姐才貌双全,发誓要找个高门。 她还真带来了高门的消息。 有个老老爷年纪有六十多了,克死了四任妻子,正在找续弦。 他不在乎门第,只要女子好就行。 她觉得今天这一门亲事肯定能成,能赚个盆满钵满。 喜气洋洋走进青竹院,她上来就报喜。 “哎呀,恭喜魏老太太了,您以后就是王爷的岳祖母了。” “什么?王爷?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可是全京城最能保媒的巧娘。跟你说吧,那王爷死过老婆,现在找续弦,不管门第,只要人周正脾气好就行。” “那我家轻容肯定都符合,她脾气一等一的好,长得也周正。” 老太太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她赶紧回头叫魏轻容。 “轻容,出来见客了。” 魏轻容从房间里出来,穿了一身家里最好的衣服,也不过是素色绸缎的,好在人年轻水灵,怎么看都好看。 那媒婆绕着她打量了几圈,大为满意。 “好,好。这模样甚是周正,王爷就喜欢这样的。你别怕,以后嫁进王府,享用不尽的锦衣玉食。” 魏轻容却没露出笑脸来,她轻轻问。 “那王爷长得如何?” “轻容!别胡说!” 魏老太太推了一下魏轻容的肩膀,不让她问。 “不妨事,王爷虽然有点上了年纪,但也仪表堂堂,甚是端正。很多少女都钟情于他呢。” “多大年纪?” 魏轻容追问,魏老太太皱眉,接着狠狠甩手,给了魏轻容一巴掌。 “叫你不要胡说,你非不听,难道一定要我老婆子教训你你才满意?” 那巧娘在一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但能不说那王爷的年纪,她还是不说的。 “总之呢,姑娘嫁过去就是王妃,不会吃苦的。” 魏老太太忙不迭答应,“愿意,我们愿意的。” 眼见着亲事就要促成,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敲锣打鼓声。 接着传来清脆的嗓音,“淮水魏家奇葩事可多了,老爷得脏病,婆婆克扣主母嫁妆,娶了小妾回去虐打,真真的祸患人家!” 第五百四十九章 搅合婚事(求票票) “你说这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能是好的吗?就算女儿是好的,有这样的岳家,也是难办啊!” 云儿和生旺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数落着魏家的不是。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骂了一遍。 要是他们认识魏家的祖宗,魏家的祖宗怕是也逃不掉这顿骂。 房间里的魏家人都听见了,魏老太第一个慌了。 “是谁在胡说八道,当心我打你们!” 她拎着拐棍出去,就看见生旺和云儿两个,敲着锣嚷嚷着。 “你们别说了!” “怎么?我们在自家院子里说话,你管得着吗?” “这里是我的院子!” “我们站在青竹院外面啊?青竹院外面都是我们县主的地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都不知道?” 他们两个说话一个比一个气人。 “唉,还喜欢强行霸占人家房子,这种德行人品,能养出什么好女娃?” 他们什么狠话都说,魏老太太气得捂着胸口,一个劲喘气。 到最后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那房间里的媒婆巧娘,听见这动静,也打了退堂鼓。 她是给王爷找续弦,就算王爷年纪大了,也得找点差不多的吧。 有这么麻烦的岳家,到时候给王爷找麻烦,那就是给她找死。 王爷不弄死她才怪。 “我还有事,走了走了。” 她扭着腰往外走,瘫坐在地的魏老太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别走啊,咱们的亲事还没说好呢,不要走,我们再聊聊。” “聊什么聊。” 巧娘一边说话,一边甩着腿,努力把魏老太给甩掉。 “你们再找个富贵人家吧,我们这个算了。” 她丢下一只鞋,头也不回地跑了。 云儿和生旺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魏老太生气极了。 她拎着一根拐杖就跑过去要打云儿。 生旺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棍子,接着用力一推一扯,那木棍就被他抢了过来,魏老太就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你还敢打人?难道我们刚刚说的不是真话?这些事你们自己敢做,不敢让我们说?” “我们在看亲事,你们这毁我亲事,是缺德知不知道?真的假的都不能说,这点做人的道理都不懂?” “做人的道理你最懂,那你干嘛还抢我们县主的房子?有本事你搬出去住啊!” 生旺早就看这魏老太不顺眼,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她了。 “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说自己是贵族,我呸,我看你是贱族,比蚂蚁都贱!” 魏老太扶着胸口一阵阵翻白眼,最终还是气晕了过去。 魏轻容跑过来,一把扶住魏老太。 她眼泪汪汪看着生旺和云儿,“谢谢你们提醒我,我的不堪家世。要是没有你们,我还忘了我早已不是贵族了呢。” “你……你别不识好人心啊,我们这么做,也有一半是为了你。你知道那个老头子克死四个媳妇了吗?你嫁过去也是受苦,还不如黄了算了。” “是吗?” 魏轻容睁大眼睛,有些惊愕看着云儿。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京城你来的晚,不知道这里水深。” “那……那也不需要你说。祖母不会害我的!” 魏轻容还是转了话风,哭着扶着魏老太太进屋去了。 云儿看着她那艰难的背影,嘟着嘴骂人。 “真是不识好人心,谁是帮她的都不知道。” “就是,这种人活该嫁给老头,别管她!” 生旺和云儿两个人拎着锣收工了。 过两天,又来一个媒人,他们还是如法炮制。 那媒人又吓跑了,魏家人都快疯了。 他们说一个,云儿和生旺就一起搅合一个,没有一个成的。 最终魏老太还是找上了傅兰秀的门。 “县主,今天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一定要破坏孙女的婚事?” 傅兰秀坐着喝茶,十分淡定看着她。 “这话从何说起呢?” “你派人搅合说媒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人之前也告诉过你,在县主府里住着,就不能做事太出格。不要叫那么多媒人和男子上门,是你不听。这县主府是我的地方,我的人在那边说什么,都很正常,你也管不着吧。” “你……你果然是故意的!” 魏老太气得直跺拐杖。 “唉,有些人自己做过分的事就可以,别人做了就不行,世界没这样的道理。” 她慢悠悠喝一口茶。 “魏老夫人,有话赶紧说,没话就退下吧。本县主还有事忙呢。” “有事!县主,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她说着,拎起衣服下摆,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身给你跪下了,你就放过我和我孙女吧。现在这家就剩下我们两个亲人相依为命了,她将来能不能找个好人家,都在这几天了。你就高抬贵手,别捣乱了,成吗?” “成啊,怎么不成。” 傅兰秀爽快答应,魏老太眼睛一亮。 接着傅兰秀补充道,“那你们到外面去谈婚事,可否?” “外面?” “对啊,外面许多茶楼,都有包厢的,在那边谈,总不会失了身份,也不会再影响我县主府清誉。” “可……” “可是茶楼要钱是吧?” 傅兰秀直接点破了魏老太太的犹豫。 “这钱我借给你,而且你也不用还。” “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你有什么条件?” 魏老太太怎么也年纪不小了,一下子就看出没那么容易。 “条件很简单,你写个契约给我,我借给你钱,你把租房的时间缩短五年。” “五年?不可能!” 魏老太果断拒绝,转身就走。 “休想让我搬出去,我搬出去哪里去住这么好的房子!” “站住!你不想让你孙女有个好婚事了?她的嫁妆你有钱准备吗?与人见面难道不需要两身好衣裳吗?” 傅兰秀故意用她的软肋拿捏她。 “不需要!我孙女长得美,不用这些外物装饰!” 魏老太一边走一边冷漠回绝。 傅兰秀没有着急,一点一点等着。 并在心里倒数。 五、四、三、二,一! 就在她倒数结束的时候,魏老太转身,慢慢走了回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次我要借三千两!” 第五百五十章 半夜鬼哭狼嚎(求票票) 三千两,这是以前傅兰秀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现在她有很多个三千两,借出去也不是难事。 不过她可不会任由魏老太狮子大开口。 “一千两,多了没有。” 就算是借,她也不想借给魏老太那么多钱。 “你你……你打发叫花子呢?一千两够干什么的?根本就不够成亲用,当初我成亲的时候,十里红妆,嫁妆就有八十八抬!” “你也说了是当初。你家今时不同往日,当然比不得了。” “到底借不借?不借就算了。” 傅兰秀说着,放下茶杯示意旁边的人送客。 “借!” 魏老太还是决定借钱,两个人签下了拮据和约定的契约。 “对了,还得找个担保人来,若是无人担保,万一您老身子骨不好,一下子去了,这钱我找谁要去?” “你你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魏老太简直气急,她心里其实就这么想的。 她现在豁出老脸去借钱,到时候她一死,这账后辈可以不认,相当于白花。 “我不管,没有保人我不借,你就让你家孙女素着出嫁吧。” 傅兰秀一把将那拮据给收回来,她还没在上面签字,作势就要撕掉。 “别!我找担保人就是。” 没一会,她把魏轻容带来了。 魏轻容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看着那纸张,有些震惊。 “祖母,您这是干什么?咱们家就算再没钱,也不能靠借钱过日子。以后我会出去干零活挣钱的,您别借别人钱了。” “大人做事,你小孩不懂。听话,去签了去。” “祖母!您能不能听我说几句?咱们家早就不是以前的光景,您也别心气那么高,一直想找那么高的门第,让人家嫌弃也没意思。咱们有多少钱就过多少的日子,将来我也会好好孝敬您,您看成不?” 魏轻容都快哭了,她根本不想让祖母为了支撑体面的生活做这么多事。 她其实想像傅兰秀这样,过踏实的日子。 上次她想做生意,被祖母给阻止了,还挨了顿骂。 现在祖母都穷到借钱过日子了,她再提出过踏实日子,祖母同意的话,从此她就不用再装着大家小姐的架子了,魏家的生活也会舒心许多。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苦日子有多苦吗?多少大家族一朝败落,最后家破人亡?咱们只要撑着架子,好日子就在后头,你怎么就不懂我为你的筹谋呢?” 她说着,用力一棍子打在了魏轻容的背上。 “快去,签了。” 魏轻容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比她身体更疼的是她的精神。 祖母没救了,魏家也没救了,她自己的未来也没救了。 她魂不守舍地走到傅兰秀的桌前,在担保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傅兰秀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有点同情魏轻容。 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倒是魏家唯一一个有见识的。 可惜她拗不过她祖母,日子也只能越过越惨。 收好欠条,她让人给了魏家一千两银子,她们才离去。 面对她们离去的背影,傅兰秀也有几分感慨。 魏轻容这样的姑娘,要是没有魏老太折磨,本来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好在家里的几个姑娘都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明月的家人本来也想将她嫁人,她能赚钱之后,买了大房子,还给家人重新买了一套房子。 她家人就再也不逼她嫁人了,任由她在绣坊做一辈子。 九贞就更是自由,除了傅兰秀的命令之外,谁的话都不必听。 何况傅兰秀也不经常找她,都随着她自己去经营绣坊。 云儿如果不想嫁人,她也不会催。 云儿自己看上的人,傅兰秀也会尽力为其说合。 几个姑娘都过得自由自在,院子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 魏老太拿到钱之后,果然不在青竹院相亲了。 她带着家里人,去了外面的茶楼之类面见媒婆,青竹院消停了下来。 清静了几天之后,青竹院半夜忽然传来女人的嚎叫声。 此刻的傅兰秀还正在睡梦中,被吓得直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在喊?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傅兰秀以为自己梦见鬼了,吓得不行。 守夜的丫鬟进来说。 “县主,是青竹院那边发出的动静,好像在责打下人。” “大半夜责打下人,她们是疯了吗?” 其实魏家也没什么下人了,傅兰秀感觉她打的应该是那两个妾室。 “走,咱们看看去。” 傅兰秀还挺好奇的,到底发生啥事了,魏家难道不是喜事将近吗?为啥弄出这么多动静。 跟着丫鬟一起走到了青竹院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女子的尖叫。 “我不敢了,翠儿不敢多嘴了。大小姐一定能找个好人家的!” 这女子一边叫一边哭。 “别打了,翠儿错了。” 一听这动静,傅兰秀倒是觉得很耳熟,这不是当初来她家偷粮食的那个翠儿吗? 在祝府当过一阵子姨娘,祝府倒了,她要饭,遇到了魏老太,魏老太就把她带走了。 还记得当初她被魏老太带走时候,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 现在看来,魏老太那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家轻容的婚事都是被你这个乌鸦嘴给说坏的,都是因为你!” 说着一阵阵皮鞭抽肉的声音传来。 “啧啧,原来是还没找到婆家,魏老太心里有怨气啊。她这怨气不能找孙女撒,都撒到了翠儿的身上。当初她做下那么多恶事,现在被收拾也很正常。” 傅兰秀忽然有一种善恶轮回终有报的感觉。 当初好不容易告到翠儿坐牢,她还能靠一点姿色逃脱去了祝家。 祝家人保着她,傅兰秀动不了她。 好不容易搞倒了祝家,她又滑到了魏家那边,让傅兰秀鞭长莫及。 现在看来,傅兰秀不收拾她,她都要被魏家人弄死了。 她要是真被魏家人弄死了,魏家人也算帮了傅兰秀一个忙呢。 “打的好,多打几次,这种女人到哪里都是祸害。” 听够了鬼哭狼嚎,傅兰秀困得不行,回去打算接着睡。 可她刚躺床上没一会,青竹院的方向又传来阵阵琴声,搅得她完全睡不着! 第五百五十一章 以毒攻毒(求票票) 她尝试把枕头捂着耳朵,还是听见外面铮铮的琴声。 那琴弹的,断断续续,如泣如诉的,而且还重复弹奏一首曲子。 傅兰秀听都要听腻了。 “大半夜弹琴,什么毛病?” “夫人,我听着也吵,我去跟他们说说吧。” 云儿说着,自告奋勇就上了。 她撸了一把袖子,就冲到了青竹院。 隔着一扇月亮门,她就开骂了。 “魏家老不死的老妖婆,带着你那丧门星的小蹄子,大半夜不是号丧就是弹琴,有病吗?有病就去协和堂治,别在这边发病!跟那狗叫似的,让人听了心烦!” 云儿的战斗力不可谓不强,把整个魏家都骂了一遍。 同时房间里的琴声也停了,魏老太开门走了出来。 “你这满嘴喷粪的小蹄子,我家大小姐练琴,也轮得着你来管?让你免费听这么高雅的曲子,也是你的造化。” “呸!谁爱听你这破曲子啊?乌鸦在树上叫的都比这好听。还什么大小姐,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何况她还不是凤凰!” 云儿骂得更凶了。 魏老太捂着胸口,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这是我家院子,我想怎么弹就怎么弹!” “轻容,别停,继续,练到五更!” 说完她就把门一关,缩回去了。 琴声再次响起,云儿气得咬牙。 回去之后,云儿告诉了傅兰秀都发生了什么。 “夫人,那个魏老太太过分了。快把她赶出去吧,我要受不了了,再这么闹下去我想冲过去一刀捅死她了。” “好了好了,我大概听出来了。她这是撒气呢。” 傅兰秀脑子里出现了魏家被媒人嫌弃的画面,魏老太高傲了半辈子,估计早就气吐血了。 “魏轻容嫁不到显贵家里,她这是难受了。有气没地方撒,先撒在翠儿身上,再撒在魏轻容身上。” “这老太太,都快入土的人了,也想不明白生活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不是名利地位,而是过好每一天。每天这么乌烟瘴气的,岂不是浪费生命?” “是啊夫人,她们家人真是想不通。还是咱们夫人想得明白,这辈子活的通透。” 傅兰秀心说,通透吗?上辈子的血泪换来的。 “你去弄点棉花来,咱们堵上睡。” “夫人,咱们睡到后院的空屋子去吧,反正咱们房间多。” “也是。咱家现在大了,房间多。” 突然一下换了大房子,傅兰秀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她起床披上衣服,云儿抱着被子,两个人一起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 屋子也是柔软干净的,除了茶杯水壶什么的没有,装饰摆件少一些,其余都挺好的。 云儿给她铺好被子,傅兰秀躺床上睡了。 不管那院作成什么样,不耽误她明天干活就行。 傅兰秀还是起晚了,太阳都老大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看起来昨晚的琴声还是影响她入睡了。 院子里不少人都哈欠连天的,小厮厨娘都打着哈欠,大家都没睡醒。 “夫人,青竹院那边能管管吗?” 一堆人围上来抗议。 “我们白天还干活呢,晚上不让我们睡觉可哪能成啊。” “是啊是啊,我差点把糖当成盐放到菜里。” “我洗衣服差点打翻水盆。” “好好好,我会解决的,大家别急。” 傅兰秀也不知道怎么解决,骂也骂了说也说了,这老太太简直是个作精,按起葫芦起了瓢。 她白天去了毛线厂,在巡视的同时,心里想着怎么对付魏家。 这个时候,魏老太是不是在补觉? 这么想着,她就一下子坐不住了。 凭什么她一家白天都困得要死,魏老太舒舒服服在家里补觉? 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对,她就是这种人,别人但凡让她不好过五分,她能还回去十分! “走,咱们回家!” 正在跟她汇报的掌柜愣了一下,只见傅兰秀风风火火就走了。 傅兰秀一路坐马车到家,她让生旺召集院子里所有的家丁。 在不断扩大招人的情况下,现在家里的家丁有四十多个。 这次他们过来,也有至少一半的人打着哈欠,一脸困倦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没睡醒?” 傅兰秀问。 “没有没有。” 他们下意识站直身体,否认自己没睡醒。 “没睡醒就说没睡醒,不丢人!想不想报复回去!” “想!!” 这次大家异口同声,回答得超响亮。 “好,生旺,就带他们去这样这样……” 傅兰秀拉过生旺耳语,生旺重重点头,搓着手笑得狰狞。 很快,家丁就分了四个队。 一队一队轮流,拿着锣和唢呐,在青竹院门口吹。 那锣打的乱七八糟,就是声音响。 唢呐倒是吹的有声有调,仔细听却是丧调。 魏老太年纪大的人,最忌讳这些。 她在睡梦中听见一阵阵唢呐,吓得她做了个噩梦。 梦见她死了,躺在棺材里,外面一堆人为她吹拉弹唱。 想到这,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吓出一身冷汗。 仔细检查了身上,她好像没事,意识到这一点,她才放下心来。 结果外面的唢呐声再次传来,这次更清晰更刺耳了。 她顿时一股火上来。 “谁让你们在这吹唢呐的,晦气死了!你们滚,不许在我家门口吹!” 生旺这个时候笑嘻嘻走了出来。 “这也是我家啊,我们在自己家练习曲子,有什么错?不会是你这个老刁婆,不懂我们唢呐的高雅吧?” 这些话还是昨天魏老太说过的,现在生旺都还给了她。 “再说我们吹唢呐的可是一个大少爷,你能跟他比吗?误了大少爷的事,拿你是问!” “接着吹!” 说着众人又开始起来,不断敲锣和吹唢呐。 魏老太目瞪口呆,再听下去她感觉自己要被送走了。 而且她这屋子小,她想睡觉也躲不到别处去。 她眼珠子一转,只好温言软语劝和。 “哎呀,昨晚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孙女练琴打扰各位了。老身知错了,代她给你们赔个不是。今晚我管着她,不让她弹了。你们也都回去补觉吧,不要再受累了。” 她挥着手,想让众人散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作孽的婚事(求票票) 她这软和话说出来,有的男人甚至被说动了。 他们本身也比较让着女子,尤其是年纪大的。 不过还有几个保持清醒。 “昨晚我们县主派人找过你,你怎么说的?一点也没认错,反而我们吵到你了你才认错,怎么,刀子不到你身上,你不疼是吧。” 清醒的人说完,其他人也明白过来。 道歉装惨不过是她的一个手段罢了,而且话里话外,她都说是孙女的错,没说是她指使孙女弹琴的。 “不行,你不让我们睡,我们也不会让你睡的!” 他们几个疯狂敲着锣鼓吹着唢呐,打定主意不让魏老太睡一点。 魏老太眼见着说不动他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回屋里她又尝试捂着被子睡觉,可实在难以抵挡外面那冲天的声响,只好爬起来,带着魏轻容一起出门。 “咱们找间客栈住一天,这个县主,惯会欺负人。” “祖母,若不是咱们半夜扰人,他们也不会如此。” “哼!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我让你练琴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让你嫁个好人家吗?” 她们往外走的时候,翠儿和凝香跟了上来。 “老太太,带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也想睡个好觉。” 她们两个的样子也很潦草,头发乱七八糟的,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带你们又要多住一间房,要多花一份钱!你们两个配吗?” 翠儿被怼了,也不敢说什么,直目送着魏老太离去。 等魏老太出了门,她满怀怨念看着她背影。 “什么狗东西,还当自己的是大户人家老夫人呢?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哪天两腿一蹬归了西,看她还美什么!” 说着她回头看着凝香,问她。 “你说是不是?” 凝香也点点头,“是,姐姐说的都对。” 那些护院看见魏老太出门了,也就不再闹腾了,不过下一组还是准备着,等她回来,继续再闹。 没被带出去的翠儿和凝香,也意外地睡了个好觉。 而且没有魏老太在,她们日子也过得自在许多,不会时时刻刻伺候她。 晚上,魏老太睡饱了回来,又变得神采奕奕了。 养好了精神,她就又开始发火。 “你们这些废物,就是能花钱又不会做事的,咱们家过成这样,主要是因为你们败家。” 她劈头盖脸地骂人,翠儿和凝香都低着头不说话。 她们心里想着,难道不是她的那个败家儿子好吃懒做,又好色爱赌,日子才过成这样的吗? “我儿子还在老家吃苦,我都没带他来,带着你们来,你们好歹给我争点气。” 凝香心里想着,难道不是因为她儿子得了花柳病,发了病谁都打,实在带不走,留在家里自生自灭了吗? 她心里也期待着老太太死,这魏家就是从她开始败的。 “祖母,今晚咱们早些休息吧,不要再练琴了。” “不行!你琴艺练不好,怎么在中秋宴上吸引别人注意,嫁到勋贵之家?练!不练到天亮不许睡!” 翠儿和凝香对视一眼,感觉这老太太真是有病。 魏老太以为这晚上练完,明天她还能出去睡觉,一天花个几十文去客栈也没什么。 没想到在魏轻容刚弹的时候,外面就又响起了锣鼓和唢呐声,吹的还是哀乐。 魏轻容根本弹不下去了,她一弹就会被那唢呐声给带走调儿。 “祖母,咱们不弹了吧。” “他们是不是看不得别人好?生怕你练好了琴,祖母找他们去!” 魏老太拎着拐杖就气冲冲往外走,魏轻容赶紧拉住了她。 “祖母,别去,咱们早点睡觉,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都是做邻居的,你让我一分我让你一分,咱们本也不该在晚上弹琴。” 魏老太想了想,好像她是斗不过傅兰秀。 “那你晚上下下棋,研究一下棋谱。你们两个,做刺绣,别浪费晚上的时间。” 她自己不困,也不让别人睡觉。 翠儿和凝香点了蜡烛刺绣,她又走过来,把她们的蜡烛拿走了一个。 “要那么多蜡干什么?你们的眼睛那么金贵吗?有点光就能绣了,绣好了去卖钱去,这个家不能白养你们。” 两个人苦不堪言,一根蜡烛怎么可能够两个人刺绣。 刺绣本来就是费眼睛的精细活,这么熬夜用一根蜡烛刺绣,两个人都眼睛疼。 熬到天亮,已经累得不行,反观老太太,已经歪在床上睡了。 翠儿恨得狠,在心里默默发誓。 臭老太婆,有机会一定弄死你。 傅兰秀那边清静了许多,看来还是以暴制暴有效果。 只要她们不影响傅兰秀,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在乎。 不管魏轻容到底嫁到了怎样的人家,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最近听说魏轻容正在商量一个文官家的次子,这家什么都好,就是那婆婆是出了名的刁钻。 她每天在家里没事就磋磨儿媳,还是用细碎功夫,抓不到她的把柄。 大儿媳都跳井了,二儿子这还没找媳妇呢,多少耽误了,京城人不太想找这样的人家。 魏老太听说之后,并不介意,只想着他们家有官身,将来魏轻容也是官家夫人,吃点苦没什么的。 魏轻容听说之后吓坏了,可她一向不是魏老太太的对手,她说什么她听什么,哪有自己的自由。 “这不是作孽吗?好好的姑娘,总磋磨人家干嘛?” 傅兰秀一边手上摘着豆子,一边跟福婶她们唠嗑。 虽然她现在长得年轻了许多,唠家长里短,还是跟福婶她们这种年纪大的才说的来。 “可说是呢,都磋磨死了一个,这还在找。找到他们家,也是过不成人样子。” “听说不是让媳妇跪着举灯,就是挨饿不给吃饭。好好的大家闺秀,饿得面黄肌瘦的。” “那她男人也是废物,这么折磨自己媳妇,竟然看得下去!” “孝顺嘛。唉。” 众人聊着,傅兰秀也觉得这样的人家不好。 “那院的老太太是个见钱眼开的,她哪里在乎自家孙女的死活。都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 “这老太太岁数也不小了吧,怎么还没死?她死了,魏家的日子好过些。” 第五百五十三章 想让傅兰秀当婆(求票票) 几个人聊着魏家的事,傅兰秀忽然想起一个。 “对了,前两天,魏家的妾室拿着绣的手帕来绣坊卖了,结果呢,绣得质量很差,我们绣坊没收。” “是吗?她们也开始卖绣品了?她们魏家的日子都穷到这种程度了。” “是啊,那俩妾室绣花的手艺都不好,最后拿到那种小店卖了,也就卖了二十文。” “平时那老太太装的什么似的,内里不还是空的?” “真让人看不上。” 聊着聊着,魏老太太带着几个女子从院子里路过,鼻孔朝天地走过去了。 走过去几步,她又倒回来,炫耀似的说道。 “我家孙女定了文家,那可是朝廷二品大员,一等一的好人家。男子也是俊秀专一,品德优良。你们就羡慕去吧。” 傅兰秀觉得好笑,谁问她了? “那恭喜你们家了,希望轻容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暗指什么?” 魏老太太还挺敏感,一下子就反问上了。 “我可没什么意思,一个祝愿而已。你是心虚吗,随便一句话你就这么大反应。” “老身才没有什么可心虚的。轻容,咱们走。” 老太太带着魏轻容进了院子,魏轻容回头看了傅兰秀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的委屈也有很多想说没说的话。 傅兰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只觉得她还挺可怜的。 收拾好菜,她起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就遇到了从房间出来的齐雁。 齐雁拿出两件衣服给她看。 “娘,这水绿色的绣裙,配绿色的毛线衫,还是粉色的毛线衫?” 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傅兰秀在一边仔细端详。 “其实都好看,配绿的素雅,配粉的俏皮。你到时候就两件都挂在店里,谁喜欢哪种就买哪种。你的话,我觉得适合粉的。你天天穿的也太素气,配身轻快的,看着也年轻。” 傅兰秀说着,就把那粉色的衫子往她身上穿。 “娘,别。我孩子都生了两个了,穿这么粉不合适。” “那有什么不合适?你本来就年轻,长得也好看,穿粉色好看。真的,相信娘的眼光。” “可是粉色的线少,织出来的成品也少,放在店里能多卖一两银子呢。您就给我穿了,多浪费。”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比一两银子重要多了,你穿上它,比卖了好。咱家又不缺这一两银子,当然是你穿的好看为先。” “谢谢娘,能有您这么好的婆婆,是齐雁的福气。” 她现在身材比以前好多了,没那么干巴瘦了,穿上那粉色的外衫配水绿色的裙子,好看得很。 她自己也很喜欢,穿上衣服转了几圈。 傅兰秀看着,露出了欣慰的笑。 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切,都被站在月亮门口的魏轻容看见。 她羡慕地看着傅兰秀对自己的媳妇有多好。 四处打探了一番,她早就知道自己要嫁的文家,不是个好去处。 那文家的儿郎还好,就是那婆婆太难相与。 那些吓人的细节她没听完,但心里也清楚,嫁到文家,她的日子恐怕比跟着祖母还难过。 祖母再怎么要求多,也是因为祖母想让她变得更优秀。 可婆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折磨起人来,就单纯为了折磨,恐怕比祖母还过分。 如果她将来的婆婆有傅兰秀这么好就好了。 如果她能嫁到傅家来做儿媳,傅兰秀做她婆婆,岂不是天天过神仙日子。 她也可以经商,赚钱,也可以有个温暖的家。 而且自从在雍阳见过了周秋硕,她心里就有了那个开朗帅气的男子的影子。 每次见不同的男子,她都在心里默默地比较。 怎么比较,每个人都不如周秋硕,在她心里,周秋硕就是最好的。 但她也知道,自己跟周秋硕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从来没跟家里人提过,说了祖母也不会同意,她不如把这段情义烂在肚子里。 其实发现这房子的新房主是傅兰秀,她心里是激动的。 万一周秋硕也来,她岂不是可以每天都见见他。 可惜他没来,只有傅兰秀住这。 但是眼见着傅兰秀对儿媳妇这么好,她心里无比羡慕。 如果有下辈子,她宁愿投生成傅兰秀家儿媳,再也不要在这所谓的大户人家受苦。 正在漫无边际乱想,身后传来别人叫她的声音。 “大小姐,祖母有事说,叫您回去。” 其实被称为大小姐,她心里也觉得很讽刺,就她这落魄样,有几分大小姐? 是祖母不让别人叫她名字,必须叫她大小姐,说架子要先撑起来,别人才会尊重她。 她觉得越是这种穷拿架子,别人才会越看不起她。 进了屋子,祖母难得和颜悦色。 魏老太说道。 “你和文家的亲事基本算定下了,你要在中秋节的宴会上表演抚琴,让他们文家人都看看你的气质。你这样的大家闺秀,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只是到时候,你得穿得好看点。咱们家好衣服都当了,现在没什么好衣服。祖母决定,把凝香给卖了,给你换身好衣服。” “什么?凝香姨娘?” 魏轻容震惊抬眼。 “卖哪里去呢?” “卖青楼呗。她不是花魁吗?那地方她最熟悉,也会帮着老鸨子赚钱,老鸨子肯定愿意要。” “可是那个地方,是个女人进了,都会很苦。祖母,咱们不要卖她好不好?我多刺绣点花样子,咱们卖点绣品,行不行?” 凝香为人聪颖机敏,很有分寸,她从不会对不属于她范围内的事多嘴。 她还很关心魏轻容,在家里做什么都是温温柔柔的。 魏轻容没有母亲,家里的妾室也最喜欢凝香。 “她本就是个风尘女子,让她留在家里干什么?白吃一份粮食!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找个人牙子上门,给她估个好价钱。到时候你穿得美美的,在宴会上一展风姿,还愁文家人不喜欢你?” “再说就算文家人对你有什么意见,别的人家也能看见你的秀美,到时候提亲的还不踏破门槛?” 此时,窗外端着茶的凝香,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五百五十四章 怨恨杀人(求票票) 凝香以为自己只要乖巧听话,伺候好家里的每个人,做事有分寸替她们干活,就可以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现在看来她错了。 那个老太太根本不会放过她,即使她做得再好,一旦有需要钱的时候,她还是会被当成一个货物卖掉。 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天地之大,难道真的没有她的一分容身之处? 凝香垂下眼睛,仔细地想。 或许她还能为自己挣出一线生机。 下午,翠儿在奉茶的时候,不知怎么,家里的茶碗忽然一下子裂开,热茶撒了老太太一身。 老太太一下子就怒了,站起身狠狠给了翠儿两脚。 “没用的东西!端个茶都端不好!” 她的衣服本来也不多,这弄湿了一件,其他的衣服还在洗着没干,魏老太更气了。 “不长眼的东西,你都没我衣服贵。再这么毛手毛脚,就把你卖窑子里去。虽然你长得老,但身子是年轻的,总有人要的。” 翠儿捂着胸口侧躺在地,疼得喘气。 耳朵里听着魏老太那恶狠狠的话,心更寒凉几分。 她天天在魏老太这受苦还不够,竟然还要卖她进窑子。 翠儿也知道窑子不是什么好地方,女人进去了,九死一生,一辈子也出不来。 不知又挨了多少下,翠儿被打得爬不起来,魏老太还往她身上吐了口唾沫。 “呸,晦气东西,躺地上装死什么?哪天真死了才好。” 被魏老太尽情发泄着戾气,翠儿感觉自己胸口里满满都是怨念和恨意。 又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个时辰,她才慢慢地爬起来。 以前她很讨厌傅兰秀,因为她拦着她嫁给周夏丰,拦着她从周夏丰身上捞好处。 那个时候她处处看傅兰秀不顺眼,恨不得掐死那个老婆子。 可现在,她在魏老太手底下,才知道傅兰秀其实没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以前的事是她自己作,其实傅兰秀并没有真的打过她骂过她。 有魏老太做对比,她甚至开始羡慕隔壁的福婶桂婶,她们做下人的,都比她这个做姨娘的过得好。 艰难爬起,她走到门口,看着窗外的太阳,感觉照不暖她的身体。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安抚一下自己受尽了伤害的心灵。 走到青竹院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里,她坐在石头上,静静地晒着太阳。 每次她被折磨之后,她都会到这里坐着,让自己的心情好一些。 可惜今天她还没享受片刻安静,就听见旁边有动静。 她的身形在花丛中,对方好像没看见。 仔细看,是凝香在那里。 她正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狸花猫,温声细语地教训它。 “小东西,不要往这里跑,更不要啃花叶子知道吗?这一品红看着红通通的好看,实际上汁液有毒呢,连人都能毒死,何况你这只小猫。快走快走,告诉你的兄弟姐妹,都不许过来。” 说着,她摸了几下它的脑门,就把它放走了。 这话说完,凝香也离开了。 翠儿无神的双目看着那几盆一品红,发了呆。 …… 第二天的上午,是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 傅兰秀坐在院子里摘着菜,鹏举在旁边玩,珍珠被奶娘抱在怀里哄着,其乐融融。 新开的店也走上了正轨,不再像刚开的时候状况那么多,她也享受了难得的宁静。 这菜是给冬雪准备做酸泡菜的,她最近爱吃酸的。 齐雁在一边坐着绣花,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时候聊到店里的人和事,有时候聊到还在青山村的老二夫妻,或者还在雍阳种地的老大。 老大种的菜和鲜花都在雍阳卖了,他的菜好,都用在麻辣烫店,也消耗得完。 鲜花放在花店卖,也许多人买。 倒是老三,经常写信说想来京城,说雍阳没意思,说想娘亲了。 “老三那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都是被我惯的。” “他是最小的,对他好点也正常。而且现在三弟懂事多了,在家里也知道帮手做家务,说还学会了做饭呢。” “哼,还不是我打了才懂事,不打他永远也不懂。” 傅兰秀只庆幸,老三的毛病她给矫正回来了。 “现在三弟学业也不错,学堂的先生常常夸他呢。以后肯定能中举。” “你就夸他吧,当心他听见该骄傲了。” 正聊得高兴,忽然听见青竹院传来一声尖叫。 “啊!!祖母!!您怎么了?” 傅兰秀手上动作停了,派人去打探。 接着就听见青竹院乱成一团,哭声喊声乱得不行。 只见魏轻容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急乱,走到傅兰秀面前,啪一下就跪下了。 “县主,求求您救救我祖母,帮我找陶神医来行吗?听说她能活死人肉白骨,一定能救我祖母!” 傅兰秀站起身来,感觉事情不那么妙。 “陶姑娘忙着,我帮你找别的大夫吧,京城里名医不少。” “如果执意要找她,你就自己去求吧。” 傅兰秀可不想揽下这个活,陶依依现在是准王妃,又手底下那么多医堂医院,天天忙得很。 再说听她话里的意思,那人恐怕已经死了。 把陶依依找来也没什么意思,肯定救不活了。 “好好,先找个大夫,我亲自去求陶神医!” 说着她擦着眼泪就跑出去了。 傅兰秀也叫人去喊大夫,从最近的神草堂喊来了坐堂大夫。 她跟着大夫一起进了青竹院,进去就看见翠儿和凝香站在外面哭。 “快进去看看,看看魏老太怎么样了。” 那大夫进门,就看见魏老太躺在了地上,鼻子和嘴都流了很多血,地上还有好多呕吐后的痕迹,房间里一片惨烈。 他看着也有点怕,战战兢兢上前,试探了她的鼻息。 接着说道。 “怕是不成了,死去多时了。” 听见这句,凝香和翠儿又哭了起来。 “老太太,您怎么就这么去了。我们还没孝顺您呢……” 她们哭哭啼啼的,几分真几分假众人也不太清楚。 “那这魏老太,到底怎么死的呢?”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一个人过(求票票) “看死状,应该是中毒。” 接着那大夫在房间里左顾右盼,发现桌上的茶杯里,掉了几个花瓣。 而桌上正好有一盆红色的鲜花。 “这……把一品红摆在了茶桌上,也难怪了。” “怎么说?” “一品红有毒,花瓣掉到了茶杯里,她喝了才中毒的。应该……是个意外吧。” “原来是这样……” 傅兰秀其实也不怎么相信,不过她跟魏老太非亲非故的,也没必要替她查问案情。 “等大姑娘回来再说吧,听听她的想法就是。还劳烦大夫在这等一会,咱们去堂屋坐吧。” 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傅兰秀也帮着魏家招待了大夫。 那两个妾室都六神无主的样子,魏家也确实没有人能管这些。 “喝点茶吧,等等大姑娘就回来了。” “多谢县主。茶就不喝了,刚刚遇到这事,茶也喝不下去……” “那喝杯奶茶吧,大夫您是不是没喝过,尝尝。” 傅兰秀也理解,刚刚看一杯茶毒死个人,不想喝茶是正常的。 她叫人上了奶茶过来。 那大夫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此物真是好喝,甜而不腻,怪不得在京城里那么火。我家女儿天天嚷着要喝,我都没舍得买。” “云儿,再打包一杯给大夫,让他带给女儿喝。”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县主了。” 在这京城,多个朋友多条路,有结交的机会傅兰秀自然不会错过。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魏轻容带着陶依依回来了。 还真让她请到了陶依依,也算有几分本事。 陶依依进了青竹院,没一会也摇头。 “心跳停了,也脑死亡了,没办法了。” “真的没办法?不是说你是神医吗?为什么救不了?” 魏轻容快要急死,陶依依只冷冷地说。 “我是大夫,不是神仙。神医不过是大家看我治病管用,给的虚名,你也不要太执着了。” 魏轻容似乎不能接受祖母死了这个事实,她在屋里呆呆地站着。 众人都转身要走了,她才回过神来,眼睛里含着眼泪问道。 “那我祖母是怎么死的?” 陶依依的说法也跟那个神草堂的大夫差不多,都说是落入花瓣中毒而死。 魏轻容看着那花瓣,哭得泣不成声。 “这花还是我从花市买的,我觉得红色的鲜亮,祖母会喜欢。没想到……” 哭了一会,她又停下来,一脸奇怪地问陶依依。 “可仅仅两片花瓣,就会毒死人吗?会不会是有人给她下毒了?” “这……这也不好说。因为你祖母年纪大了,可能普通壮年的人,两片花瓣毒不死,对于老年人来说,这些也够致命。” “不,她不老!她身体很好的!我不相信她是死于这两片花瓣。而且我祖母从来都爱干净,茶碗里多了个茶叶梗都不喝,多了两片花瓣,她怎么会喝?” “魏姑娘说的也有理,不过这些我们也都没法管了,可以去京兆府衙门看看。” 陶依依也不想把魏家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本来就跟他们没什么交情,何况魏老太还经常难为傅兰秀,她更不会帮她们了。 “好,那我就去衙门报案。我祖母的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没有耽搁时间,她下午就去敲了鸣冤鼓,说她祖母被人害死了。 衙门轮番派人来,还带走了魏老太的尸身。 后来把魏家的几个人都带走了,一番查问。 傅兰秀还挺想知道后续,在家里坐着边织毛衣边等着门口的动静。 可惜等了半宿,那边也没回来人。 她也只好先睡了。 过了几天,她才听见后续,说凶手是翠儿,已经招认了,直接秋后问斩。 “哎呀,竟然是她。天天被打的鬼哭狼嚎的,也难怪她起了杀心。” 傅兰秀感觉这事说起来简单也简单,复杂也有一点复杂。 她也不打算去深究什么,这事本来也跟她无关。 这魏老太平日里结怨太多,被人杀了也不稀奇。 想这魏老太一大把年纪,享受了大半辈子的富贵荣华,老了老了,变得刻薄起来。 接受不了自己家势力的衰败,接受不了自己的富贵日子不在,她生生把自己拧巴成了一个麻花。 不但祸害自己也祸害别人。 其实傅兰秀都怀疑是魏轻容做的,这丫头也被她逼得嫁给那种不好的人家,起了杀心也正常。 只是到底是谁,傅兰秀就不知道了。 说来魏轻容也是一个扛得起事的,她一个人支撑起来,给她祖母办了葬礼。 把她葬到了京郊一处风景不错的墓地里,披麻戴孝,还买了厚实的好棺材,还给她祖母陪葬了一套好看的绣衣。 那衣服本来是打算中秋宴上穿的,现在只能去阴间穿了。 她把丧事办的很妥帖,还给傅兰秀叩头,感谢她帮忙。 傅兰秀也说不了什么,还给她封了一些钱。 “你也是命苦,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重蹈覆辙。就住在青竹院吧,你一个姑娘,出去顶门立户也不安全。” “谢谢县主,我也有这个打算。以后做邻居久了,少不了麻烦县主。请县主多担待。” “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吧。” 魏轻容回到青竹院,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之前在房间里吵吵闹闹的祖母却不见了。 不得不说,伤心之余,她还有几分轻松。 没有了祖母,再也没有人压榨她,没有人打压她。 也没有人逼她嫁到不堪的人家了。 正歇着,凝香从外面进来说道。 “大小姐,有人送来了这个,您看看。” 她接过帖子,发现是文家的信。 上面写着,她家里老人新丧,要守孝三年,婚事暂搁。 如果双方都找到适合的新人,可随时改约。 她看了一遍,笑了起来。 “这不就是要悔婚吗?看我家死了人,不想等三年,想再找个大家小姐吧。” “悔婚?怎么可以这样?要不然咱们找他们去!” 凝香十分气愤。 “不了,反正我也不想嫁,这样挺好。以后我就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别的女子能过下去,我也能。” 第五百五十六章 谋求生计(求票票) “小姐想开了就好,奴婢也以为,如果女子能靠自己活下去,就不必依附于男子。笑脸迎人的日子,并不好过。” 凝香看她不愿意再嫁人,也愿意说几句贴心话。 “凝香你说的对,我们不必靠别人,咱们自己也能活。凝香,现在家里就你和我了,翠儿在牢里,祖母去了。咱们两个以后相依为命,我就叫你凝香了,不叫你香姨娘了。” “好,多谢小姐。咱们以后就主仆相称吧,我以后专心伺候小姐。” “嗯,你一向有眼色,做事妥帖稳重,以后家里就靠你了。” 家里没有了别人,只有她们两个相依为命,凝香抓到机会跟魏轻容表忠心,她还是想留下来。 伺候大小姐总比去伺候嫖客好,能留在魏家,她这辈子也算有着落。 魏轻容守孝了几天,也一改家里的吃穿用度习惯。 不再为了撑门面买贵衣服,不为了撑吃饭时候的排场做六七八个菜,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两道菜配着杂粮米吃。 杂粮米比普通大米便宜许多,也吃得饱。 她接手掌管魏家之后,家里开销节俭了许多,日子反而过得充实起来。 在头七过后,魏轻容叫来凝香,与她商量。 “凝香,现下老夫人也去了,你说咱们以后弄点什么营生?” “咱们两个女子,自然不方便抛头露面,做做刺绣卖钱为好。” 这个问题凝香早就想过,除非她进县主家的店里去工作,如果想自己在家里赚钱的话,也只有卖绣品了。 “可惜,我的针线不好。” 魏轻容看着自己的手,这些日子她会自己搓洗自己的衣服,手变得粗了许多。 当初魏老太说她是大小姐,不许她动针线。 说做衣服刺绣都有下人做,真正的贵人是不能做的。她学好琴棋书画就好。 现在需要谋生的时候,她刺绣又刺的不好。 “我的针线也不太好,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学过,长大了就没学了。” 长大了就学怎么伺候人,没学针线了。 “那咱们可怎么办?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要我说,大小姐你以前那些东西也不算白学。琴棋书画,找出一样能卖的,拿去卖钱就是。” 其实这些本事要是在青楼里,她肯定能成个最红的清官人。 不过凝香不会把她往青楼里引,还是希望她能获得个好结果的。 “琴……我自然不能在外面弹琴挣钱,那和歌女也没什么区别了。而且抛头露面久了又容易被人盯上,闹出来的麻烦也多。棋不过是闲来与人一下,也不好挣钱。书画嘛,倒是可以代写书信,或者画些画,拿出去卖。” “那倒是不错。听说有的女子会起化名,把自己的闺阁作品拿出去卖呢。也有许多人买。”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那我呢?” 凝香看着魏轻容,眼神里充满期待。 “要不然你学织毛衣吧,现在京城里毛衣卖的好,不是也卖散线,可以织了拿去卖钱。如果你能织出新的花样,也许能卖更贵呢。” “好,那我这就出去买线。” 二女热气腾腾地把日子过了起来,傅兰秀那边也不用再被骚扰。 她们起得早睡得早,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半夜折腾。 其实就算魏老太没被毒死,傅兰秀看她也不像长寿之像。 傅兰秀坐在椅子里,赏着眼前的两缸荷花,正在享受着清静与清闲。 青竹院里走出两个女子,站在她面前,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傅兰秀注意到她们,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 “是魏小姐啊,有什么事吗?” “参见县主。我来是想求您帮我个忙。” 她鼓了鼓勇气,上前递出几个小画轴。 “这些都是我画的,署名云栖客,能麻烦县主帮忙代卖一下吗?不白卖,卖出去分您四成的钱,可以吗?” “四成?” 傅兰秀一愣。 “少……少了吗?那就五成……” 魏轻容加价。 “没有,多了,分我两成就行。这画倒是画的很精致。” 傅兰秀拿起那画,打开欣赏了片刻。 “我这种不懂画的人,看起来还真挺好看的。” “一点拙劣小技……” 每次她的画一画出来,她祖母总会打击她。 说她画的丑,说她是用鸡爪子画的,手都抖了,让她回去再练十份。 她每次都默默告诉自己,祖母是要求严格,不是真的觉得她不好。 现在听见傅兰秀的夸奖,她才知道被人夸是什么滋味。 “那县主,这画可卖的出去?” “我试试,应该不难,卖好了给你钱。” 她收了画,发现她们两个还没走。 她便主动问凝香,“你也有事?” 凝香上前行礼,“县主,我…… 我买了毛线厂的毛线,想自己织一件毛衣贴补家用。可惜我织了一半不会织了,还请县主指点一二。” 说着,她奉上自己织了一半的衣服。 傅兰秀拿起来一看,那毛衣还织的有模有样的,不过有几针错了,有的针松垮了些。 她眼睛一亮,“凝香姨娘,你这手挺巧啊,第一次织就织成这样,很有天分了。” “是吗?我就是看着别人的衣服织的,没织错就好。” “要不然你去毛衣店做工吧,每个月给你开月钱,还能学织毛衣。到时候你织的卖出去,还有提成。” “这么好?真的能要我?” “有什么不能要的,你这手巧,只要本本分分做事就行。” 傅兰秀也知道她的出身,青楼里的女子,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 到时候被认出来,难免有人说三道四。 不过她在毛衣厂就没事,做毛衣而已,也不需要到大街上去做。 只是她的品行傅兰秀也不怎么了解,看起来她好像比那个翠儿懂事些。 现在先点她一句,如果她进厂之后,又在里面搞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会再用她了。 “是县主,我一定本本分分干活,多谢县主收留。” 凝香整个人都开心起来,看来她很想进傅兰秀的毛衣厂。 接着她脸色为难起来,转头有些小心翼翼看着魏轻容。 “大小姐,我若是进厂了,那您在家里谁照顾?” 第五百五十七章 炸灶台(求票票) “我有手有脚的,哪里需要人照顾。咱们现在重要的是多挣钱,要不然饭都吃不上了,还照顾呢。” 魏轻容一点也不矫情,直接同意了让凝香进傅兰秀的毛衣厂。 傅兰秀看这魏轻容的表现,确实跟那个魏老太不同。 也可怜她在那老太太手底下那么久,没把自己学成个刻薄样子,反而心胸很宽和。 “谁还不是一穷二白过来的,你们只要勤劳肯干,将来都会大有出息的。” 她安慰了两个人几句,二女很高兴地告辞了。 接着,凝香就跟着进了傅兰秀的毛衣厂。 她进去之后,跟着沈云泥学织毛衣和纺线。 听沈云泥说,她悟性高,做事细心,教一遍就学得会。 织出来的毛衣也越来越规整好看,是个不可多得的织毛衣的人才。 “那真不错,给她涨涨工钱,一个月给她发八百文。” 这钱在大户人家眼里看是不多,但在普通人家,八百文一个月吃都吃不完,还能买很多东西。 手紧些攒攒钱,几年后还能买个小房子。 “行。这就回去给她涨工钱。” 想要让牛跑,就得给牛吃草。 她对员工一向大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在毛线方面有天分的,她会多给她好处,让她自己也舍不得离开。 而魏轻容的画,傅兰秀就拿到刺绣店里去了,挂在墙上的衣服中间。 一间铺子满满当当都是衣服,也看着不好看。 中间放几张画,倒让这铺子雅致起来。 为了表示这画她是卖的,还特意在边上用纸写上了价格。 傅兰秀没定太贵,她这和那文人雅士的书斋不一样,不是卖给书生学子的,是卖给姑娘们的。 在逛街之余,这些姑娘们可以买点画回家挂在墙上做装饰。 看这些花朵树木,画得娟秀,应该很得女子们的喜欢。 但是价格也不能定的太低,这个时候会写字画画的人都不多,画这东西本身就不便宜。 所以傅兰秀把那些画,定在二两到五两。 身上有余钱的小家碧玉,或者有些身份的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女子,都买得起。 她特意在店里,想看看画卖得怎么样。 一天下来,卖出去三张。 总共卖画卖出来十两银子,傅兰秀觉得这卖的一般,她店里的衣服都不够卖,感觉卖画的速度不够快。 可回到县主府,遇到魏轻容,跟她说了这画的事之后,魏轻容简直高兴坏了。 “十两?!一天就卖掉了十两!县主您也太厉害了!” 她那高兴的样子不像装的,傅兰秀有几分疑惑。 “才卖了三件你就这么高兴了?” “是啊,县主,您不知道,普通的书画斋,有的作品挂上去一年半载都没人买呢。卖画是要看缘分的。” “原来如此。我还真不懂这些。给你八两,再继续画。多画花,姑娘们喜欢花。” “行!我这就回去画。” “别累着自己,量力而为就行。” 傅兰秀关心了一句,自己拿着剩下的二两回屋里去了。 顺手帮一下魏轻容,她也有的赚,何乐而不为。 而且她自己来说,文人画的画,都是山啊水啊的意境,还不如画点花花草草小兔子小猫,看着心情也好。 男子赏画与女子赏画的眼光不同,并无高下之分。 若是画出女子们喜欢的画,肯定能在店里卖得很好。 吃晚饭时,青竹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还有浓烟从门冒出来。 “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等了一会,下人来回报。 “是魏大姑娘在家里自己做饭,结果把灶给点着了。” “……” 傅兰秀无奈,原来还真有不会做饭到可以炸灶台的程度。 “让她过来吃点吧,凝香呢?还没下工?” “凝香在店里还没回来,可能有什么事绊住了。” “好,那就让魏大姑娘过来,你们帮她灭灭火,收拾一下。这口饭在咱这吃吧。” 魏轻容走过来,小脸焦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县主,是我没用。以后我会多做几次饭,把厨艺练好的。” “没事没事,你坐下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那多不好意思,谁家的米面也不是白来的。” 魏轻容自从开始自己过之后,就知道了生活的不易。 米面油菜,哪个不要钱? “快吃吧,都是邻居,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一会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魏轻容不好意思地坐下吃饭,这一开始吃,就停不下来了。 傅兰秀家的饭做的真香。 凝香的厨艺其实也一般,只能把菜做熟而已。 她们两个也不买太贵的食材,每顿都是对付着吃。 这一下子吃到傅兰秀家的菜,才知道油水大的饭菜是真香。 以前吃饭的时候祖母总跟她说要小口吃,也不能真的吃饱,吃得多会让人看不起。 她常年身子都瘦弱,还时常生病。 傅兰秀却一个劲让她多吃点。 “你爱吃这烤鸭啊,多吃点。烤鸭要肥肥的才好吃,卷上小饼更香。” “谢谢县主,在吃在吃。” 她确实很爱吃烤鸭,但祖母说太肥腻的东西不适合女子吃,女子要吃得清淡才显得出尘。 本来她都打算不继续吃那烤鸭了,没想到傅兰秀亲手帮她卷了一个烤鸭饼,里面还放了好几片肥肥的鸭肉。 “吃吧,看你瘦的,风来了都能吹跑。” “好……” 她低下头慢慢吃着那烤鸭卷,感觉真的很好吃。 傅兰秀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道。 “我不是吓唬你,人太瘦了真的会被风吹走,我之前有一个掌柜就很瘦,风一来他就跟一件衣服一样,被吹的左摇右晃,跟我说话都要抱紧门边的柱子,要不然就被吹走了。” 魏轻容也笑了起来,她脑子里好像有那个画面了,真有意思。 “对,年轻女孩子就要多笑,多吃。能吃是福。别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不知道,我就喜欢白白胖胖的,最好壮实一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跑也跑得快,打也打得过。” “嗯!县主说的对。” 魏轻容眼睛都亮了,她感觉傅兰秀说的这些话,是跟她从小听到大的名门淑女截然不同的一种活法。 为何女子就不能壮实?为何女子一定要小口吃饭? 她就要大口吃! 第五百五十八章 交伙食费(求票票) 她听傅兰秀的话,大口吃饭,这么多年第一次真的吃饱。 吃撑了放下碗筷,这个时候凝香从外面回来了。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吃饭?” 路过院子的时候,她看见了魏小姐坐在傅兰秀的桌上吃饭。 傅兰秀也招呼她。 “凝香姑娘,你也过来吃吧。天晚了,回去做饭也来不及了。” “谢谢县主,给县主添麻烦了。” 她坐过去,姿态优雅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傅兰秀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这吃饭的样子也是斯文的很。” “县主家的饭菜好吃,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凝香说话做事都是很有分寸的。 “你在毛衣店还适应吗?学了多少东西?” “回县主的话,针法学了七八种了,衣服也织出来三件了。沈管事很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 “行,能学到东西就行。以后你们回来晚了都来这吃吧,现在你们两个都在给我赚钱,就当我管我手底下的人吃饭了。” 傅兰秀也是看她们两个姑娘单独过日子,能帮的地方就随手帮帮。 魏轻容第一个反对。 “县主,不用的。我们就是今天意外情况,才会没什么吃的。以后我好好做饭,保证不做坏。” “好,那你们以后需要了再来跟我说。” 傅兰秀也不勉强。 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女孩吃点苦也很正常,让她们知道生活的不易。 吃了饭回去,魏轻容告诉凝香,她的画卖了八两。 “八两?不少了。我就知道大小姐的画很值钱,明早我走之前给你磨墨吧,你可以在家里画画。就是晚上可能我还要回来晚点,做不成晚饭了。” 每天早上都是凝香先起来,先出去买点早饭,回来两个人吃完,她就出门去毛线厂。 因为她长得出众,出门都是穿得很破,再戴个帽子,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午饭都是吃早上剩的包子油条什么的,魏轻容饭量小,主要等凝香回来做晚饭,晚饭好好吃一顿。 凝香晚上想早点回来,结果手上织的那款外衫卖出去了,订货的人想早点拿到。 她赚到提成高兴的同时,还有几分无奈,又回不去做饭了。 魏轻容等过了时辰,就知道凝香暂时不会回来了。 她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认命地去了厨房。 这次她学乖了,不自己乱做了,她要去找人教。 到了县主府的院子,她拉过闲着没事的桂婶,跟她请教怎么做饭。 桂婶也是个热心的,直接跟她到厨房里去了。 “我当你面教你做,肯定能学会的。” “行,先教我做个简单的吧。” 她十分期待地看着桂婶。 桂婶看家里的菜,跟她说道。 “可以煎个鸡蛋,再顿个白菜肉片粉条。有荤有素,也够你们两个吃,还不难做。” “行行行,开始教我吧。” 在桂婶一句句的指导下,魏轻容听她的话不断操作着手里的饭菜。 在她的一番忙活之下,煎鸡蛋出锅了。 桂婶面对那黑乎乎的一盘子东西,一脸无语。 “这咋回事呢,我一句句教你,你还能做成这样?这黑的跟炭一样,咋个吃?” 魏轻容有些羞愧攥着衣角。 “对不起,我很认真在做了,就是怎么都做不好……” “不可能,这么简单咋可能教不会,咱们做粉条,这个更简单,炖一下就行了。” 桂婶重整旗鼓,又重新开始教魏轻容做炖菜。 一切操作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她觉得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这锅盖盖好,你烧火两刻钟就行。到时候开锅,那叫一个喷香。” “好,谢谢桂婶!” 魏轻容还从屋里拿出个香梨送给桂婶,她不是请人做事不知道表示的人。 桂婶拿着梨回去,碰见了傅兰秀。 傅兰秀看看她,看看青竹院。 “咋样?你教她做饭了?” “是,县主。她求到我这了,刚好我也闲着,就教了教。不是我吹,我做饭的水平不如阮大厨,但也是街坊邻居都夸的好吃。我教出来的徒弟,做饭肯定好。将来她就跟现在完全不同了,肯定能成一个做饭高手。” “哦,我看不见得。你到厨房跟阮大厨说,多加两个人的饭菜,今晚啊,我看她们还得在咱们家吃。” “怎么会?她炖了半锅粉条呢!肯定够吃!” 桂婶还不服气,傅兰秀只笑。 晚饭时间,她把饭桌摆在了院里,就听见隔壁青竹院砰地一声,接着一声女子的尖叫。 只见魏轻容又满脸黢黑地跑出来,还一脸慌乱。 “县主!救命!我的锅炸了!” “啥?锅都能炸?” 傅兰秀也忍不住好奇,带着几个人过去看看。 就看见青竹院小厨房的灶台那,炸的一片黑烟。 那口铁锅也裂开了,锅底还炸出一个大洞来。 那些粉条和白菜都流到了土灰里,也变得黑黢黢的了。 魏轻容在一边抹着眼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做饭就做成这样,可能我真像祖母说的,是个废物吧。” 傅兰秀忍着笑安慰她。 “不会的,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像我就不擅长刺绣,家里这么大的刺绣店,我也没有亲自绣。你不是擅长画画吗?以后你就专心画画好了。” “可是我和凝香的饭怎么办……” “在我这吃。” 傅兰秀邀请她。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凝香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大小姐你有没有事?” 她上前着急地检查着魏轻容的身体,生怕她受伤。 “人没事就好。我觉得县主说的对,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以后在县主那吃,咱们出伙食费就行。” 其实出伙食费也还是她们占便宜,因为请个厨子还是挺贵的。 每天能吃到大厨做的菜,只提供一些伙食费,算是很便宜的。 “县主,请您一定收下我们的伙食费,要不然我们两个都不好意思去吃的。” 魏轻容坚持。 傅兰秀也只好点头。 “行,那就两个人每个月交三百文,其他都不用管。每天都在我这吃,包你们吃饱的。” 两女对视一眼,都狂点头。 “多谢县主,多谢县主!”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中秋宴(求票票) 两个女子都安静得跟小猫一样,在傅兰秀这吃饭也没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们住的青竹院是九贞之前一直想要收回的院子。 这几天九贞也来找她说,那院子她不想要了。 现在能回到家里来,住在父母的房间,也让她感觉到亲切。 魏老太死在了青竹院,让她觉得那院子有点不吉利,就让魏轻容和凝香一起住吧。 傅兰秀听了九贞的话,没有跟凝香和魏轻容收回青竹院。 魏轻容一口气交了一年的伙食费,她就和凝香在傅兰秀的院子吃饭了。 她们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做什么都夸好吃。 在傅兰秀的带动下,她们的饭量也一天比一天大了。 两个人都长得圆润了不少,看起来比以前竹竿一样的身材更好看了。 “这两天我白天要练练琴。长公主的中秋宴上,我还是想表演,那是祖母的遗愿,我即使不想嫁人,也想完成。” “白天弹琴可以,不大半夜弹就行。” 之前夜半弹琴都让傅兰秀有阴影了。 “不会不会,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傅兰秀也接到了长公主中秋宴的邀请函,不过她可没准备什么才艺。她都这把岁数了,这种表现的机会要留给年轻人。 倒是她的走秀队,该送到雍阳去跟胡老板抢生意了。 过节的时候,往往是人们最喜欢花钱的时候。 在过节的时候走秀,客人们花钱花得更多。 她叫来明月和生财,让他们带一些侍卫,护送二十个走秀的姑娘回雍阳。 明月熟悉雍阳的店,生财有身手,可以保护她们。 送走了他们,傅兰秀心里还有点忐忑,去了寺庙求他们能平安。 中秋佳节,京城的长公主宴请贵女是个惯例。 还会有许多权贵之子过来一起赏月喝酒,实际上也是相看适龄的男女。 这些高门子弟,自然要在京城的贵门里找女子。 傅兰秀也没有儿女需要相亲了,自己去看看热闹就行。 有云儿在,自然不会让她穿着随便就去了。 而是给她梳了高髻,戴上了珍珠和金丝花,还戴上了宫里赏赐的簪子。 衣服她穿的是绣坊送来的新款,端庄华贵的红金色套装,她穿上显得十分贵气。 “这样子,我梦里都没梦见过,我以为我这样的人穿不上这么好看的衣服呢。” “夫人是最好的人,穿什么都应该。” 她给傅兰秀简单画了一下妆,让傅兰秀看起来有气色些。 五官基本没修饰,就是简单上了点颜色。 镜子里的人已经更好看了,傅兰秀也时常恍惚。 “原来我不用那么操劳的情况下,是长这样的。” 她想起前世一辈子都活的丑丑的,寡妇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长大,还要养鸡鸭种地,哪里那么容易。 傅兰秀到了长公主府,长公主家的下人做事周到妥帖,长公主对她则是爱答不理的。 她也早知道长公主不是站在自己这边,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众人按照身份落座,傅兰秀的斜对面就是讨人厌的上官侧妃,她对着长公主还是一副亲近模样。 “我就喜欢你这样心直口快的女子,跟别的女子都不一样。这次我受伤,你还给我送药,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融在酒里。” 上官琴说着,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长公主被她逗笑,“阿琴,你啊,这脾气很对我胃口。咱俩这是投缘的朋友。” 傅兰秀想起上次上官琴想害她不成,自己被射了两箭的事。 看来长公主还去关心她了。 这长公主也是个看不清形势的,三王爷现在势力大,皇帝已经不悦。 她还站在三王爷那边,皇帝怎么可能不讨厌她? 傅兰秀默默喝着茶没说话。 这次中秋宴,成了上官琴给三王爷手下那些官员家的女儿送人情的工具。 她叫她们出来表演。 “我记得小刘将军家的千金最会唱歌,不如出来唱首歌给长公主听啊。” “齐侍郎家的千金不是最会弹琴了吗?出来弹一曲吧。” 她这样一直叫人出来,每次有些想表现自己的女子想出来,都被她抢了先。 有的女子她甚至叫两次。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直接怼上官琴。 “上官侧妃,知道你照顾自己人,也不要做这么明显吧?齐姑娘已经弹了三首曲子,还弹?再弹都半夜了。我们还给公主准备了节目呢,你不让我演吗?” “我哪有这个意思。你们这些小女子,就是喜欢多想。我这个人做事一直大大咧咧,没考虑你们的心情是我不对。现在我不叫了行了吧,你们自己去演吧。” 她被戳穿之后,还不承认,自己抱着胳膊生气起来。 好像她被人冤枉了,整个场子里,就她大度,其他人都小肚鸡肠一样。 傅兰秀听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不喜欢,但今天这个场合,都是小辈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抢了小辈们的风头。 在自由演出的时候,魏轻容终于有机会抱着琴出场。 她坐下刚要弹的时候,就听见上官侧妃发问。 “你是那个死了祖母的姑娘吧?你三年内不是不能成亲吗?还来这里干什么?不怕人家说你抢夺机会啊?” 魏轻容当众被戳了最痛的痛处,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抬头颤抖着声音回答。 “不劳侧妃担心,我来这里不是全然为了成亲。是为了给长公主献曲。难道你以为在座的所有贵女都是为了相看男人而来?也太低估大家对长公主的敬意了吧。” 其实没有人会直接当众说出相看的事,大家都会有个由头,制造男女见面的机会。 但直接这么说出来,就有失风范。 魏轻容这样一回答,就显得上官琴很无礼。 “切,你规矩真多。跟你那个死去的祖母一样。听说她还是被你家侍女毒死的,你们这个治家不严的家风,看来也不会有人看上你了。” 这次魏轻容真的生气了。 “上官侧妃,请你不要对死去的人口出恶言。” 第五百六十章 倔强小白花(求票票)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记得上官侧妃从小喜欢舞刀弄枪,没读过几本书。自然也不知道死者为大的世间礼法,也不明白在贵人面前不能说犯忌讳的话。虽然身为王妃,也未免有些丢人了。” 虽是小地方来的,魏轻容的言行举止无一不透出几分大家风范。 一身素服的她,头上戴着白色的珍珠花,抱着一柄琴。 可能是怕穿太素了让长公主看了不高兴,她的琴上还坠着一根红穗子。 显得她更加面白如雪,倔强神情宛如风中一棵摇曳的小白花。 “你……你竟然敢这么说我!来人,把她拖下去掌嘴!” 几个侍卫往前走了一步,看见长公主没说话,没同意也没反对的意思,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抓住了魏轻容的胳膊。 魏轻容心里也害怕,她朝着长公主大声喊着。 “长公主,我弹琴是为了给您助兴的!您得救救小女!” 长公主拿着酒杯,慢慢地喝着。 “你惹了上官侧妃,她要处置你,这是她的事。” 她没有想管的意思,那几个侍卫就把魏轻容往下拽。 在她心生绝望之际,一道声音说道。 “住手!” 她回头看去,一个穿着黑色金线袍子的男子站了出来。 他抬着脸看向长公主,笑着说道。 “我看这女子也并无大过错,听说她的琴艺一绝,三嫂,你就别跟她置气了,就当卖我个面子吧。” 傅兰秀认识这人,是十二王爷,他一直都是三王爷那边的,他说话,上官琴不管怎样都该给他点面子。 上官琴先是诧异了一瞬,接着无奈说道。 “好吧好吧,谁让是十二弟为你说话呢?算你是运气好。放开她,让她弹!” 傅兰秀替魏轻容松了口气,不管是谁说话,她过了这关就好。 魏轻容摆好琴,认真弹了起来。 她这首曲子,本身不难,没有太多炫技的地方。 但胜在情真意切,几乎每个人都听出了她曲子里的情意。 那种淡淡的悲伤笼罩着众人,大家都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在悲伤之中还有一丝温暖。 等一曲完毕,众人都抹着眼泪。 连长公主都被感动了,她也抹着眼泪,有些怅惘的说道。 “这魏小姐确实琴艺不错,来人,赏。” 下人就找了一些银两和布匹,一起赏给了魏轻容。 魏轻容赶紧谢恩。 她眼角也有淡淡的泪痕,祖母,您看见了吗?我的琴艺连长公主都夸赞,我不是个废物。 我完成了您想看的场面,祖母,您可以瞑目了。 在谢恩的时候,她想了许多。 端着礼物退下,上官侧妃还是满脸不屑。 “大过节的,这琴弹的也太悲悲切切了。公主,我找个人给你唱点喜庆的歌吧。” 说着她又开始介绍那些她比较熟的女子过来,长公主也是兴趣缺缺。 “算了,本公主要出去赏月,你们自便吧。” 虽然这是长公主府,她是这顿宴席的主人。 但她走了大家依然可以唱歌表演,毕竟惯例就是未婚男女互相接触。 傅兰秀也觉得上官侧妃总找那几个人,有点听腻歪了,她也出去透透气。 这长公主府确实豪华,很多地方都是金光闪闪,也不知道是不是用的真金。 后花园里更是花木繁茂,甚至比御花园里的花草还多。 即使是晚上,也能从灯笼光下看见那些花朵的样子。 一阵阵香气飘在空气里,傅兰秀找了个亭子坐下。 这环境还挺清幽,正好让她缓缓。 坐了一会,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人影。 女子一身白衣,在前面走着。 她身后的男子一身黑衣,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摘下来,往她身上披。 “晚上天凉,你多穿点。你这样资质的女子,怎么还未婚配,就算做王妃也绰绰有余。” 白衣女子有些不自在后退一步。 “不用,我不冷。我祖母过世,我要给她守孝。” “原来是祖母过世?祖母又不是父母,守孝那么重要吗?” 十二王爷有些不解地歪头。 魏轻容声音拔高一度。 “当然重要!祖母是对我最好的人,她过世,我当然要守孝!” “哦,这么好啊。没关系,你守你的,我娶我的王妃。” “十二王爷想娶王妃,是王爷自己的事。小女无从插手……” 正说着话,十二王爷一把抬起魏轻容的下巴,把她按在了树上。 “瞧瞧,多素气好看的一张脸。又有涵养又倔强,跟宫里那些女子都不一样。” “你……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本王娶了你就行了。听说你之前在京城里一直找男人成亲,现在不用找了,本王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你最佳的人选不是吗?” “不,我没有。我不想成亲,只想为祖母守孝。” 十二王爷捏着她的脸,晃着手指。 “不不不,我最了解你们女子,就是嘴上说着不想,实际上做梦都想嫁人。你放心,本王会去提亲的。” 说完,他松开魏轻容,转身离去。 魏轻容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直到傅兰秀走过去扶起她,她才找回点自己的声音。 “这个十二王爷,好像想强娶我。怎么办啊县主?” 她回身带着哭腔,求助地看着傅兰秀。 其实傅兰秀想说,不想嫁人就不要出现在这个场合,只是这丫头认死理,要完成祖母的遗愿,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说说的。实在不想嫁,你就反抗,让他知道你的意思。” “我反抗?我反抗有用吗?” “应该有用的,实在要强娶你,你就去告御状。” 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除了告御状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听你的。县主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些了。” 她扶着傅兰秀的胳膊站起身来,神情也变得坚毅起来。 “以前我反抗不了祖母,半辈子过得憋屈,好不容易现在找到了生活的乐趣,不想就这么草率地嫁人。这次,我一定会反抗成功的,哪怕以命相搏。” 第五百六十一章 加入高门的机会(求票票) “你这孩子,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当今圣上还是明事理的,只要你不想嫁,你肯定能不嫁。” 傅兰秀安慰着她,两个人也没什么心情再在宴会上待,坐着马车一同离去了。 回家之后,魏轻容好像恢复了一些理智和勇气。 她对傅兰秀谢道,“今天多亏县主帮我,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您不用担心。最好不要把您牵扯进来。” “嗯好,我会注意的。” 魏轻容回到青竹院后,云儿才说话。 “算她有几分良心,没有牵扯郡主。十二王爷那么阴鸷,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这事本来就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是,这事咱们确实不应该插手。只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她不禁心想,这就是造化弄人吧。 若是在半个月前,在魏老太还没死的时候,她就被十二王爷看上,魏老太能高兴死。 现在她死了,魏轻容反倒被高门看上了,魏老太看不见了。 日子还是照常地过,她收到了雍阳传来的快马信。 说走秀表演在雍阳又揽获了一大批订单,可以保证雍阳下半年生计无虞,胡家气得干瞪眼呢。 傅兰秀想回信告诉他们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过想了想,还是没回。 他们马上就要启程了,她就算给写信,也寄不到他们手里。 不如直接等他们回来。 过节了,她打算去火锅店看看,节日的时候饭馆的生意一般是最好的。 她想看看中秋赚了多少钱。 到了火锅店,她以为会有很多达官贵人来吃饭,结果发现达官贵人要的一般是外卖,反而是穷人来吃的多。 他们的火锅店有专门的小二跑外送,拿食盒可以给那些贵客送去,当然这一次的跑腿费也不少。 那些达官贵人不心疼这点钱。 店里的食客一般是普通人家的,往日里馋火锅,也没舍得吃一次。 过节了狠狠心花个几十文,要最便宜的白菜豆腐土豆和鸡肉吃,羊肉都没舍得要一盘。 不过这些人也贡献了不少盈利,光是中秋节一天,就赚到了五百两银子。 她不禁感叹,要是天天能赚这么多就好了。 不过中秋之后的两天,也是天天爆满,很多人还是会带着家人来吃一顿好的。 看着火锅店众人吃饭的时候,露出的那幸福的表情,傅兰秀觉得开店还是很有意义的。 她想起自己家以前刚吃饱饭的时候,家人也是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 正在火锅店看着情况,忽然生旺从门外跑了进来。 “县主,不好了,家里出事了,您回去看看吧!” “怎么了?什么事?” “有人上门来拖人出去,从青竹院拖了魏姑娘出去,这事您看怎么办?”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这么胆大包天!” 傅兰秀也是震惊了,这可是皇城根,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肆无忌惮来强抢民女了? “走,回去拦住他们。” 傅兰秀不惹事,也不怕事。 对方虽然拖的不是她家人,但从她的院子里拖出去的。 那可是皇上御赐的院子,他们都敢闯进来,等以后她半夜睡床上,岂不是对方想进来杀她就杀她! 这是在打她的脸,完全没把她放进眼里! 一路快马赶回去,发现他们正在跟家里的家丁对峙。 对方气焰很嚣张。 “我们是十二王爷府的,轮得着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来管?我们要带走的是我家王爷的未婚妻,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了。” 傅兰秀停下马车,刚好听见这句。 她就不服了,下车来。 “你家王府,也不能这么平白从我县主府拖人走吧。普通人尚且不能私闯别人家,强抢民女,你们王爷怎么那么不要脸,干出这种事?下次我进宫陪太后说话的时候,就问问太后,王爷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 “惠嘉县主?我家王爷没有跟您为敌的意思,他只是太过思念自己的未婚妻,才让我们‘请’她过去。麻烦您行个方便,不要让我们难做。” “未婚妻?魏大小姐,你自己说,你是他未婚妻吗?” 魏轻容赶紧摇头。 “我不是!我不是!我与他并无婚约!我也不想去王府!” 她说话掷地有声,每个字都透露出抗拒。 那王府的下人听了,脸上就笼罩起一层阴云。 “你可想好了再说,除了我家王爷,你可找不到这么有权有势又英俊帅气的人了。而且你拒绝我家王爷,想想你身边亲近的人的后果。” 他直接威胁上了,魏轻容神色决绝。 “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可以终身不嫁,剃头发做尼姑,都不会跟他在一起!而且你也不用威胁我,我身边的亲人都死绝了,你们再威胁,我也不干!” 傅兰秀暗暗为她叫好,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怕。 越怕他们越得寸进尺。 “好,你们真好。等我回去禀告王爷,你们都死定了。” 那下人点她们两下,就离去了。 魏轻容被松开后,坐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县主,您回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就……不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 “别怕,以后你少出门。我告诉凝香也不要出去了,在家里做活就行。” 傅兰秀带她进门,关上了大门。 魏轻容点头,现在她身边就凝香一个亲近的人了。 两个人没有血缘,但这么相互扶持,如果凝香被她连累出事了,她会心里过意不去的。 傅兰秀也有些凝重,看来这个十二王爷,没有一晚上就忘了魏轻容,还真找来了。 而且他丝毫不顾及傅兰秀的身份,说闯进闯进来。 “放心,只要你住在我家这一天,就不会让他们闯进来。” 她不仅是相信皇帝和太后,还相信这世间本该有公里。 在魏轻容和凝香都住在青竹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日子似乎静了下来。 只是魏轻容待久了,也有点无趣。 她和凝香两个人一起做了纸鸢,到后花园去放。 本来欢声笑语的两姐妹,忽然发现一支箭射到了她们的纸鸢上。 纸鸢坠落,她们战战兢兢去捡起。 发现箭头上插着一个布条,打开它,两个人叫了一声,发现上面都是血迹。 第五百六十二章 偏执手段(求票票) 比有血更渗人的,是那布条上的字。 “轻容,嫁给我。” 明明是跟女孩求亲的一句话,在这血字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恐怖。 “这是十二王爷送的?他有病吧!” 凝香嫌弃地一脚把那纸鸢踢开,拉过魏轻容就走。 魏轻容还在害怕,感觉好像随时十二王爷会冲进家里把她给弄走。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明明已经拒绝他了,还在一再纠缠。” “咱们多躲一阵子吧,也许过几天他就忘了我了。一个王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我这棵树吊死。” 魏轻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她感觉十二王爷那天只是看她好玩,逗逗她罢了。 过阵子他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到那个时候,她就自由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也宽慰自己许多。 从此她们两个连青竹院都不出了,反正也在傅兰秀那吃饭,所以也不需要出门买菜。 魏轻容在家里画画,凝香在家里织毛衣。 做好的成品就给傅兰秀,让她拿出去卖。 需要什么材料,也列一个单子给她,她也会帮她们带进来。 两个人在家里闷着,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倒是有点憋得慌。 幸好傅兰秀是个待人好的,她时不时派人送来点零食奶茶和一些小玩意,可以给她们两个解闷。 以前能出门的时候,不觉得出门怎么好玩。 现在天天只能闷在家里,只觉得难受得很。 以前看不上的零食果子,现在也想得很。 傅兰秀给的零食她们都省着吃,生怕吃太快到时候想吃没有了。 她们还是很不好意思麻烦傅兰秀的。 傅兰秀照顾两个姑娘倒也没什么,比较烦的是那个十二王爷,跟着了魔一样,天天派人在她门口晃。 每次她出门都能看见十二王爷的人在门口蹲着,家里有人出去买东西,他们还会上前跟下人搭话。 给他们银钱想从他们口中得到青竹院的消息。 虽然他们没真的打人骂人什么的,但这行径,也着实让人害怕。 傅兰秀的府里还是女人多,这些丫鬟和婆子们都感觉心里瘆得慌。 “这人干什么呢?是不是有毛病?真喜欢一个姑娘,也不是这么个追求法。” “这事要不要告诉魏姑娘?” “算了,别告诉她了,她知道了也是徒增害怕。” 傅兰秀不觉得告诉了魏姑娘,她就能解决十二王爷这个麻烦。 他们两个身份差距太多,她一个孤女,除了嫁过去,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是,那我吩咐下面的人嘴严一点。” “行,咱们能帮着顶多久就顶多久吧。” 既然两个姑娘住在她家院里,她是怎么也不会十二王爷渗透进去的。 渐渐地,十二王爷的人从门口撤了。 可能是因为等不到人,可能傅兰秀这边府上的人瞒得太好,他们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十二王爷的人就撤了。 傅兰秀松了一口气。 又等了几天,看那些人没有再回来,傅兰秀终于放心了。 她叫人去通知两个姑娘,说没事了,门口没有人了。 两个姑娘也战战兢兢又等了两天,发现彻底没动静了,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果然不惦记我了,只见过一面,也没那么喜欢吧。” 魏轻容放了心,试探着和凝香一起出门。 两个人去买了几次东西,也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她们这下彻底放心了,又恢复了正常的活动。 该去哪就去哪,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凝香不见了。 等到天都黑了她也没回来,傅兰秀和魏轻容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县主府派人出去找,整个城区都找遍了,也没找见她的影子。 倒是有人看见她被一个马车给带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说是马车还挺华丽的。 魏轻容听到这,一下子急了。 “肯定是十二王爷,一定是他!他带走凝香想做什么?凝香落到他手里,肯定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县主,求求您救救她!” 说着,她一下子跪在地上。 “县主,您也是女子,还常帮我们,您最知道女子的苦。您知道凝香她人很好的,求您救救她。” “好好,别急,我会尽量帮你的。你现在先去府衙报案试试?带些兵让他们去救人呢?” 傅兰秀想帮她,但这事本身傅兰秀就是局外人,她在京里的关系无非是九王爷和皇上太后。 难道因为这事,她去找太后吗? 九王爷的话,倒是能去找找,但是九王爷能不能管,就不一定了。 她叫来生旺。 “生旺,你去找九王爷,跟他说说这件事,让他想想办法。” “是。” 魏轻容早就听傅兰秀的话,第一时间到了府衙。 她在府衙哭诉一番,对方也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但府尹愣住了,“你说谁?谁绑走了你家姨娘?” “十二王爷!” “十二王爷啊,这事,我们恐怕管不了。” 京兆府尹在京城混迹这么多年,王公贵族的事,他还是少管为妙。 可魏轻容不依不饶。 “您怎么管不了?您是父母官。难道就任由十二王爷强抢民妇吗?这事您不管,我就去告御状,大不了一头撞死在皇宫门口。到时候也让皇上知道知道,他这皇粮养的官员,是个什么德行!” 魏轻容到底见过世面,没有被府尹几句话打发。 她要是不争,恐怕凝香命都没了。 京兆府尹没办法,还是站起身来。 “那本官就陪你走一趟,要是凝香不在十二王爷府,就罚你二十大板。” “可以!” 魏轻容同意了,随后就带着人往十二王府去了。 到了王府,发现大门紧闭,门口还站着五六个守门的。 那模样,就不像有事。 她上前大声喊。 “府衙办案,快开门!快把凝香还回来!” 门口的人大声呵斥。 “什么人?敢在王府造次?不想活了?” 还是京兆府尹上前,“这位小哥麻烦通报一下,我们要进王府找个人。” 魏轻容急了,她上前一把扯住府尹。 “通报?你怎么还让他通报?十二王爷提前知道,不就把人藏起来了吗?直接破门而入啊!”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上门要人(求票票) “臭丫头,你要教本官办案?你是府尹我是府尹?” 那官员不假辞色把她推开,脸色臭得很。 很快那个小哥就进门通报了,接着大门从里面打开,只见院子里点了很多灯笼,灯火通明的。 魏轻容看见这场景,心一跳,不知道十二王爷在搞什么鬼。 一行人走进去,她的目光左右找着凝香的踪迹。 结果在前面的一个台子上,看见凝香身着华服,在跳着舞。 而十二王爷正坐着观赏,手里握着酒杯,喝的醉眼朦胧。 他身边还坐着几个官员,他们都脱去官袍,但也大腹便便,看起来官职也不小的样子。 凝香舞姿翩翩,神色疲惫而戒备。 魏轻容看见她的一刹那,就猛跑过去。 “凝香!” 凝香看见她,也停止了舞蹈,直接跪坐在了台上。 “小姐。”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小姐,你来救我了?” 魏轻容跑到台上扶起她,着急地问。 “凝香,他们把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我没受伤,他只是让我跳舞。” 凝香摸着自己的脚,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 魏轻容吓了个够呛,气得不行。 看着十二王爷那张邪肆的脸,她恨不得直接一刀捅了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二王爷斜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椅子把手,用手指撑着头,邪笑看着魏轻容。 “本王只是想见见你啊,你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只是请凝香姑娘来跳个舞,早就听说她色艺双绝,养在家里岂不是浪费?” 他这话里带着几分轻蔑和调笑之意,魏轻容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指凝香曾经沦落风尘。 “住口!你不要再说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要是掀开了凝香的身份,对她也是极大的侮辱。 “孙大人,劳烦你跑这一趟了。你回去吧。我和魏姑娘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那位孙大人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不了,我还是带魏姑娘和凝香姑娘一道回去吧,也免得大半夜十二王爷套马车麻烦。” 魏轻容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位府尹大人也没她想的那么坏。 起码还愿意保护她们两个。 “哦,那你们不介意我和魏姑娘单独说几句话,一解相思吧?” 魏轻容快被他恶心死了,但她还是上前说道。 “走吧,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她随他进了一个房间,十分警惕地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了。 “有什么话,你赶紧说吧。说完,我就跟孙大人走了。” “怕了?” 他只玩味地看着她。 “废话,遇到你这样的疯癫之人,谁能不怕?” “长得这么清水出芙蓉,说话倒是挺烈。不错,本王越发喜欢你了。” “你能不能不喜欢我?我不想嫁人,就算当尼姑,我也不想嫁给你。” “你就算当了尼姑,难道本王不能掀翻一座尼姑庵吗?你去哪里,本王都能找到你,就算你死了埋在土里,本王也能把你挖出来,骨头磨成香粉,随身佩戴。” “你……!!你无耻!” 眼前的十二王爷当真突破了她的认知底线,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失常之人。 “呵,本王其实甚少对女子动心,你是第一个。让本王见一面就这么魂牵梦绕,这是你的荣幸。你不想见本王,本王只好请了凝香姑娘来。你看,你这么有情有义,肯定怕连累她吧……” “你……你在威胁我?” “外面那个官员,你可认识?他们都是好色之徒,本王也不喜欢他们。见到个漂亮女子就色眯眯的,还玩花样,总喜欢折辱女子为乐。这种人本王最看不上了。” 他说着,眉头皱起,好像真的讨厌他所说的那种人。 转而,他又轻笑起来。 “如果你不嫁给本王,下次凝香再丢了,可能就落到那几个猪头手里了,相信你也不想看见那个画面吧?嗯?” “你……你卑鄙!” 魏轻容以为这么久没见,他已经把她给忘了。 没想到是他故意布局,引她们出门。 她和凝香总不会一辈子不出门,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她们还能去哪里? 相信以十二王爷的偏执,她就算回老家淮水,也会被他给找出来。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十二王爷说道。 “你老家在淮水郡?那边也有本王的人,记得你父亲还在老宅里养着,不知道你想不想看他死。” “我……” 魏轻容实在没办法,直接给十二王爷跪下了。 “王爷,您位高权重,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什么单单就看上我?我既然在孝期,不愿意嫁,您又何必难为我?您再找一个高门大户的女子娶了不好吗?” “不好!本王不喜欢的女人只要碰本王,本王就会恶心!只有本王喜欢的女人,才能碰。” 说着,他的手指摸上了魏轻容的脸,一寸一寸摸过她的皮肤。 他的表情满足极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张脸多细嫩,多好摸,换个女子,本王就觉得恶心。魏轻容,你这辈子注定是本王的,不要再想着逃了,你逃不掉的。” 他的眼神带着痴迷,阴狠如蛇,盯着眼前的女子。 魏轻容被他看得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好,那我答应嫁给你,你能不能放过凝香,放过我爹。不要再去骚扰我身边有关的人。” “好。本王也答应你,只要你嫁过来,本王再也不会抓他们。” 说完,他笑了起来,抬着魏轻容的下巴,想亲她的嘴唇。 魏轻容偏头躲开。 接着啪地一声,十二王爷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本王亲你,你还敢躲?” 看见魏轻容捂着脸那要哭的样子,他又一脸心疼。 “对不起轻容,本王打疼你了吧。以后本王都改,再也不会打你了。” “王爷,轻容想,等新婚之夜,咱们再做亲密之事。那一夜对一个女子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哦,是本王考虑不周了。那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十吧,本王到时候去迎娶你,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来见本王。” “是,轻容遵命。” 魏轻容答应下来,眼泪也跟着滑落脸颊。 第五百六十四章 雍阳出差回来了(求票票) 魏轻容从十二王爷的房间走出的时候,失魂落魄,眼睛里的光彩都没有了。 她走到凝香面前的时候,直接腿一软摔了下去。 凝香扶住她。 “小姐?你怎么了?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说着她就往里面冲去,想要质问十二王爷。 魏轻容拉住了她,“没事,咱们回家吧。” 孙大人带着两个女子回去了,在路上他得知了魏轻容将要嫁给十二王爷为妻,神色一噎。 “那……那恭喜魏小姐了。” 等她嫁过去,就算在王府遭遇什么不公,他也帮不上了。 王府的家务事,他一个府尹,管不了。 魏轻容苦涩一笑,她不知道哪里算喜事。 他们的车队走到一半,迎面碰见了县主府的马车。 凝香从窗户看见县主府的标志,赶紧喊人。 “县主!我们回来了!” 傅兰秀那边也掀开了窗帘,“你们回来了?回来就好。” 等几个人都到了家,傅兰秀让人给她们泡了一壶热茶。 “吓坏了吧?喝点茶暖暖身子。” “县主,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了。” “以后都不用麻烦你了,我要嫁人了。” 她神色麻木,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啥?你……” 傅兰秀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她说的是十二王爷的事。 今天凝香失踪应该就跟那个十二王爷有关系,魏轻容去了一趟,回来就要嫁,可能在王府里发生了什么。 普通人要跟这种高高在上的王爷对抗,是有点难。 她如果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什么反抗到底,说什么不要屈服。 那到时候凝香出事了,她负得了责任吗? 魏轻容只轻轻一笑,“县主,这些日子您已经把我们保护的很好了。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也是迟早的。我们不可能永远不出门,只要出去一次,就会被他抓到。” “我也发现他的性子与旁人不同,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会放弃。他不会,他会一直紧握,直到把对方捏死为止。” “嗯。现在的事情,确实难办。既然你们已经做了决定,我也支持你们。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就告诉我,不要客气。” “县主,求您最后一件事。帮我照顾凝香。这些日子,我和她相依为命,表面她是姨娘我是小姐,实际上,我们是相互扶持的姐妹。求您好好照顾她,让她以后吃饱穿暖,不会被人强娶。” “好,我答应你。凝香这里,你就放心吧。” 凝香看见这一幕,也捂着嘴哭了起来。 她心里有感动,也有愧疚。 关于魏老太的死,只有凝香一个人清楚真相如何。 这是她心底一辈子的秘密,不会告诉魏小姐。 可魏小姐对她这样好,她心里终究还有些愧疚。 “我也派人去求了九王爷,只是他现在在京外办事,回不来。这事我也没帮上忙。” “县主别自责,九王爷与我非亲非故,又有要务在身,帮不上也很正常。”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魏轻容说话的语气都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了任何情绪。 她拉着凝香一起离开了傅兰秀的屋子,傅兰秀看着她们走的方向,心里有几分难受。 下个月初十还有些日子,九月初九的重阳节,傅兰秀倒是要进宫见太后。 但这事她也不好捅到太后的眼前,太后何必搀和到十二王爷的事情中去呢。 雍阳的商队将走秀的女子们带了回来。 她们一回来就围着傅兰秀叽叽喳喳,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县主,我们在雍阳可受欢迎了。你不知道,多少人围着看我们,把路都堵得水泄不通呢。” “那边的麻辣烫好好吃,县主我都爱上吃麻辣烫了,能不能在京城也开一家店。” “路上可惊险了,幸好生财武艺高强。” 傅兰秀听到了重点。 “什么?路上发生什么危险了?你们遇到坏人了?” 她就怕路上遇到强盗,伤到这些姑娘们。 而且这些姑娘要是落到强盗手里,下场一定凄惨。 明月从人群里挤上前来,她的胳膊用布缠着,看起来受伤了。 傅兰秀的心更提了起来。 “明月,你的胳膊怎么了!” “夫人,别担心,就是划破了一点皮。” 她笑着给傅兰秀解释。 “路上确实遇到了不长眼劫道的,好在生财他帮我挡了一箭,还英勇抗敌,最后把他们给吓跑了。” “那生财怎么样?” “他也只是受了点轻伤,怕您担心,现在已经自己去协和堂了。” “他倒是会找地方治伤,哼。” 傅兰秀光是想,就知道路上的惊险。 好在结果是好的,大家都没事。 她早早备下那么多侍卫是对的。 “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去,其他的姑娘先去领补贴银子,再回家去。给你们放三天假,休息几天。” “好哦!” 姑娘们欢呼,都高高兴兴去领银子了。 让她们出远门,还冒着被强盗打劫的风险,肯定是要给银子的。 出发之前发了一笔,回来又发了一笔。 傅兰秀带着明月回了县主府,让她用县主府的浴房洗尘,又做了一顿好饭迎接她。 “这次辛苦你了,给我说说你雍阳的情况?” 一边吃饭,她一边问道。 “雍阳那边挺好的,各个掌柜都忠心,就是态度散漫了些。我们回去之后,他们才重整旗鼓没再偷懒。” “这次回去,最震惊的要数那个胡掌柜了,他的胡子都气翘了。我们的绣品卖的好,他们的都卖不出去了,积压了两批在手里。正巧,那两天下雨,他们的衣服都被雨水给浇了,损毁了不少呢。” “喔,那他可够倒霉的。” 说一半,生财从外面回来了。 他回来就跟傅兰秀行礼。 “拜见县主。” “你受伤了,别行礼了。坐回来一起吃饭吧。” “属下不敢。” “那有什么不敢的,你保护了走秀队,立了大功,坐着吃饭是应该的。” 生财没办法,只好坐了过去。 恰好桌上只有明月身边有空位,他看了一下,周围所有人都没有让座的意思,他只好坐在了明月身边。 第五百六十五章 重阳献花(求票票) 一坐下,他的脸就肉眼可见地红了。 傅兰秀抬头看着他这诡异的表现,感觉到了什么。 其实她也是有意撮合他们两个,从在雍阳的时候,就感觉他们两个之间有点若有若无的意思。 这次才让他们一起去的。 “来,多吃点。在那边没有阮大厨做饭,你们恐怕是想这口了。” 她说着给他们不断夹菜,他们俩同时端起碗,吃饭的姿势都很像。 傅兰秀偷笑,这越看越有夫妻相。 明月说道,“路上还多亏生财,要不然我恐怕都见不到县主了。” “应该的。” 生财只回了这三个字,接着低头扒饭,一眼也不敢看明月。 傅兰秀有些坏心眼地说道,“哎呀,我看生财年纪也不小了。他既然这次立了大功,不如在最走秀的姑娘里找一个跟生财成亲吧。” “想来他这样英勇,那些姑娘中肯定有愿意的。她们能去走秀,长得那必定不差,又心灵手巧的,配生财,生财也不亏。” 生财立刻放下饭碗,一脸惊愕地看着傅兰秀。 “怎么样啊生财?” 生财眉头拧在一起,最后蹦出一句。 “不!” “不亏是吧?我也觉得不亏。那就这么定了?” “不是!” 生财猛地站起,疯狂摇手。 “不成亲,我不想成亲。” “好,不成就不成。以后有你想成的时候,坐下吃饭吧,你身上还有伤。” 傅兰秀也不逗他了,看他那样子,好像真的不想娶别人。 她想等他自己来跟她说明月的婚事。 “吃饭吃饭,多吃肉。” 招呼着他们吃完饭,生财就休养去了。 他其实伤的不轻,箭矢穿透了肩膀,要好好养很久一阵子呢。 明月则是从雍阳给傅兰秀带来了一些好东西。 “夫人,这些花是我从雍阳特意运回来的,是大少爷的花圃种出来的,十分漂亮。” 傅兰秀很喜欢花,跟无数个老太太一样,她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喜欢那种生机旺盛的感觉。 尤其喜欢喜庆的、大朵的花朵。 一盆盆的花被放到院子里,傅兰秀心里感激着明月的有心。 有娇媚的秋海棠、纯洁的百合花、火红头大的月季花、还有各种颜色的菊花。 这些花全都开得热烈旺盛,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傅兰秀尤其喜欢月季,花型宛如一个大包子,红色的花瓣像是丝绒,特别好看。 百合花特别香,整个院子都是百合的香气。 这些花开得特别好,感觉比花市里的花还好。 “老大养花也养得好,他可真厉害。” 这是傅兰秀第一次夸老大的种地技能,她以前没体会到老大种地种的有多强,这次才发现,竟然能种出这么好的花。 她也会种地,但她不会种花,有时候从邻居家要来一些花根花种,怎么种怎么死。 前世她也喜欢花,从来不舍得从镇上花市买点花回家。 买了也养不活。 有时候在野外拔一点小小的野花看,也羡慕那些家里能种大花的女子。 现在她家里也有这么多大朵艳丽的花了,她稀罕地看了许久。 “真好,你和老大都是好样的,一个会种,一个想着我。” 赏着赏着,她想到一个主意。 这些花,她献给太后吧,太后也喜欢花。 去皇宫之前,她以为宫里是花团锦簇。去过之后才知道,宫里的花也没想象中那么多。 御花园本来也没多大,宫里摆的鲜花也是宫外送来的,也不是随便什么花都有。 开得这么旺盛的花,宫里还真不多。 傅兰秀仔细想过之后,觉得她可以把这些花送给太后。 以一个有经验的老太太来说,她觉得太后会喜欢。 鲜花放在家里好好养护,到了重阳节,她进了宫。 太后见了她非常高兴,还拉着她埋怨了好一会。 “你说你,怎么平日里不来?我早就说过让你多进宫陪我,你看你还不愿意。” “臣女不敢不愿意,只是害怕叨扰了太后。” “不叨扰,你来我高兴。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宫里的事烦得很。哀家真是希望有个人解闷。” “怎么了?什么事让太后烦心?” “唉,说多了也是让你跟着烦心,没什么的。” 太后这样说了,傅兰秀才发觉自己问多了。 对方再平易近人,也是太后。 太后高高在上,烦恼的事也是宫里的,她哪里管得着。 “太后,给您带了花来,您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随便摆在哪个地方,也算装饰。” “花?好啊,哀家喜欢花,快抬上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说着就往前走去。 大厅里被摆上一盆盆鲜花,个个头大鲜艳,娇艳欲滴。 尤其那红色丝绒月季,有着高贵的光泽,美得不行。 “哟,长得这么好的花。你养的?” “臣女不敢鞠躬,是臣女那不争气的儿子养的,他喜欢种东西,花也种得不错。” “挺好,既然他喜欢种地,那赏他些地吧。京郊的一个庄子给他了,上面有农户还有地,让他去种。到时候种了瓜果鲜花,记得送来点就行了。” “太后……” 傅兰秀愣了一下,接着跪地谢恩。 “谢太后恩典!” 那可是太后给的庄子,一个庄子都给了老大,那老大是不是能来京城团聚了? “快起来,地上凉。来人,把鲜花都摆上,今天重阳节,摆上正好。” 她还拉着傅兰秀留下用膳,给她吃御膳房做的重阳糕。 御膳房的糕点果然精细又好吃,傅兰秀胃口大开,吃了好几个。 吃着吃着,门外响起一阵动静,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 “太后,不好……不好了,那件事又……又发生了……” 太后脸色十分不好,三分恐惧七分愤怒。 “慌什么?难道你真相信世上有鬼神之说?丽妃的鬼魂难道真来找哀家报仇不成?” 傅兰秀吃糕的手停下,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宫女忙跪下。 “奴婢失言,请太后责罚。” “算了,你这没用的东西,带哀家过去看看。今天到底要看清楚,那东西是人是鬼!” 第五百六十六章 唇枪舌剑(求票票) 傅兰秀跟着太后走出房间,门外的墙上,一个个血手印显现出来。 她即使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吓了一跳,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太后却面无惧色,她往前走了两步,威严的眉眼看着那墙上的印子,语气不容侵犯。 “是谁敢在永寿宫捣鬼?想要旧事重提?还是暗指哀家做了亏心事?告诉你,想多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不要再闹腾,否则哀家对你不客气了。” 众人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她凤眸淡淡扫过垂首敛气的宫人,“把墙收拾了吧,一直放着,多不像话。” 宫人们答应了一声是,就去打水擦墙。 傅兰秀也不敢说话,看见太后回来了才跟着回去。 太后还安慰她呢。 “没事,不过是一些宫里的小把戏。有一些误会,任凭哀家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信。” “太后这样心地纯善之人,怎么可能做坏事?他们一定是找错人了。” 傅兰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事,之前听见一句丽妃,她又不认识丽妃,当然向着太后讲话。 “是,事实如此。如果他们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通传声。 “太后,十二郡王求见。” “哟,这就来了?”太后红唇微抿,手指托着那朵鲜艳的月季,淡淡说道。 “让他在外面等着,就说哀家在会客。” 傅兰秀没想到有一天她能把十二郡王挡在外面,她这面子可是比天还大。 听太后这意思,可能这血手印的事,就是十二郡王主导的。 外面十二郡王跪着等,屋里傅兰秀坐着和太后喝茶。 清冽的龙井茶汤散发着幽幽香气,太后叹口气,说起了幽幽往事。 “当年我也曾和丽妃交好,她长相美丽多愁善感,身子一直很弱。她的孩子也养在了我的膝下,我一直照顾着,也就是现在的十二。” “可惜,在十二十岁那年,丽妃生了一场病,初期只是风寒,后来在一个雨夜,忽然加重,就那么去了。” “她死的很突然,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死因是什么。是突然受了刺激,还是中了毒,或者就单纯只是风寒加重?在这个诡谲的深宫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傅兰秀两眼瞪大,不由之主问她。 “然后呢?” “然后啊……小十二因为这件事,跟我离了心。” “可是,这事也不怪您啊。再说,害了丽妃对您也没好处。” 傅兰秀接着说。 “是啊,可最可怕的是,在丽妃死之前,她一直拉着十二的胳膊,嘴里不断说着‘皇后’二字。这话,叫人如何想呢?” “这!这就过分了,任谁都会往凶手那方面想。可太后,我相信不是你。” “可是哀家也想不通,她到底想说什么。而这答案,已经不可能得到了。” “真可惜您和十二王爷的母子之情。” 傅兰秀也是有孩子的人,她也知道女人很在乎母子情。 还挺可惜的。 “是啊,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和小十二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小时候,我明明那么疼她……” 太后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看来是说到了她的伤心事。 她本来跃跃欲试想要帮魏小姐求情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 十二王爷和太后之间闹成这样,她要是再说十二王爷的事,岂不是逼着太后加深和十二郡王的矛盾? 太后去管他这门婚事,他肯定会更加记恨太后。 这事让傅兰秀觉得,自己更不该求这个情了。 所以全程她都听太后说,时不时问两句,就像在乡下跟那些村头休息的大姑娘小媳妇唠家常一般。 太后也难得说了个痛快,在宫里她没有什么信任的人。 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说出的话就像长了腿的草,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 而且她们传话还不是按照原样去传,会各种添加歪曲,到别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番模样。 傅兰秀是个宫外人,还是个乡下村妇出身,她一手提拔起来的。 她身上特有的淳朴和单纯,让太后相信她绝对不会出去乱说什么。 说过瘾了,她才让人叫十二进来。 “请十二郡王进来。” 没一会,十二郡王从外面进来。 他一身黑衣带来一身煞气,嘴角似笑非笑的,苍白的脸上,表情冷若冰霜。 “给太后娘娘请安。听说太后受到了惊吓,不知身体如何了?” “惊吓?十二你这话说的不对,这点小孩子的花样,吓不到哀家。” 她抬手,对宫人说道。 “今天重阳节,赏他一碟菊花糕吧,以前都是丽妃做给我吃,现在丽妃不在了,就只能吃御膳房的。” “太后你……” 十二 郡王咬着牙,脸色阴鸷。 “怎么不谢恩?” “谢太后恩典。” 他不情不愿跪下去。 “哦对了,听说你不爱吃饭,还喜欢把宅子里弄的都是血腥气。身为所有皇子的母后,哀家啰嗦一句。过去的事该放下就放下,尽量正常一点,不要每天摆一副脸色。对你将来的前途不利。还有,多做善事,为你母妃也多积福。” “谨遵,太后、教诲。” 他几乎一字一顿,谢恩了太后。 傅兰秀在一边快看呆了,这母子俩,唇枪舌剑的。 说的话她都能听懂,但感觉还多包含了一层意思。 这是她往日里说话从没有过的。 看来还是村里人好,说话不这么一套一套的,有什么说什么。 陪太后到了天擦黑,她就婉拒了太后留晚饭,自己回家去了。 家里人也都在等着她呢,还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傅兰秀这边,也就她年纪大些,众人都跟她敬酒。 喝着从雍阳运过来的葡萄酒,傅兰秀觉得甜甜的。 想到得了京郊一个农庄的赏赐,她更觉得心里甜了。 以后老大就搬过来了,她们家就能团圆一些了。 在这个喜庆的时候,隔壁青竹院却传来低低的哭声。 傅兰秀这个时候猛然想起,魏轻容的婚事定在了九月初十,也就是明天。 明天,魏轻容就要嫁给十二王爷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大婚之日(求票票) 魏轻容成亲的所有东西,都是十二王爷准备的。 他准备的嫁衣都跟别人不一样,颜色不是鲜红,是暗红色,不仔细看以为是血的颜色。 头冠也是用珊瑚珠子穿起来的,红通通的一片,上面垂着纱。 傅兰秀在吃完晚饭后,去看了魏轻容。 看她试穿婚服的样子,好像是个鬼魅,随时会随风飘走一样。 她神色低沉,眼睛湿润,看起来刚哭过。 “县主,谢谢您来看我。” “你快出嫁了,邻居这么久,送你一个添妆的匣子。虽然是嫁去王府,嫁妆还是要有的。”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些相对贵重的首饰,金的玉的珍珠的都有,只是成色比较一般而已。 “这些你拿去充充门面,免得王府里的下人看人下菜。” “县主……之前我祖母刁难过您,您还……” “唉,你祖母的事都过去了。你这孩子心性不错,你是你她是她。你从我的院子嫁出去,也不能让你吃亏不是?” “县主,这是我们之前签的租房契约,其实我已经想好了。” 说着,她抬手就把那契约撕成了碎片。 “本来就不该霸占您的房子,这事也是我祖母做的不对。以前我一直没勇气这样做,是觉得除了这里,无处可去。现在也想明白了,这房子还给您。” “你……” 傅兰秀十分震惊,她没想到魏轻容竟然亲手撕掉了租房的契约。 要知道青竹院这样的好地方,在整个京城都不一定租的到。 “以后凝香会搬出去住,现在我们手上有钱,直接买个新的小房子,或者租个小房子都行,就不在这里耽误县主了。” “没事,凝香一直住着也行,出去不方便,而且也不安全。” “没关系,随她就好。等我走了,凝香自己决定。” 魏轻容说话,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情绪起伏,好像她已经心死。 傅兰秀也能想象到,嫁给十二郡王,将来过的肯定不是好日子。 看他那阴鸷模样,不一定能对女子做出什么事来。 魏轻容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容易。 吹吹打打的声音迎来了天亮,鞭炮声让县主府有一副热闹的场面。 傅兰秀洗完脸就听见了动静,她往外去看。 “来得够早的,生怕这媳妇跑了不成?” 一般迎亲也没有这么早的,天才刚刚亮呢。 青竹院里静悄悄的,傅兰秀不知道她梳洗打扮好了没有。 魏轻容没有娘家,傅兰秀家的下人帮忙堵了一下门。 结果被十二王爷的人暴力推开,他们趾高气昂地撞门进来,接着扔了几个沉甸甸的红包到那伙计身上。 “拿去,滚。” 伙计摸了摸红包,感觉到里面不少,至少要有二两银子了。 到了嘴巴的脏话咽了回去,他躲到了一边。 十二王爷长驱直入,径直到了青竹院。 他进门什么都没说,把坐在梳妆台前的魏轻容一把抱起。 “你穿这身嫁衣真美。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 他说着,大步把她抱了出去。 魏轻容不断捶打着他的肩膀。 “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那怎么能行?你可是本王的王妃,身份尊贵无比,不能自己走路的。将来,把你的腿打断了算了,这样你就再也走不了,可以一辈子陪着本王了。” 他说出的花怪怪的,魏轻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傅兰秀看着他们往外走的背影,心里也跟着焦急。 难道这事就这样的一个结果吗?没有人能管得了十二王爷了? 想想朝中能管他的就是三王爷,三王爷又是他那边的,不可能管他。 皇帝也不会亲自管这种事,九王爷还在外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二郡王胡作非为了。 心焦中,忽然门口冲进来一个男子,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头发扎成了书生发髻。 他跑进来,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十二郡王,将魏轻容扯了下来。 “轻容!我来晚了,对不起!” “什么?你是谁?” 魏轻容冷不丁一见他,没认出来。 可仔细一看,她认出来了,这不是之前祖母给她说的文公子吗? 文公子人挺好,就是他娘实在难搞。 所以她也不想嫁给文公子。 文家送来文书,跟她说要悔婚。 她当时也同意了。 没想到文公子竟然会在她大婚这天冲过来,他是不要命了吗? 看着他那张干净又俊美的脸,魏轻容心里十分焦急。 她一把将他推开。 “你来干什么?我们两个根本就不熟,你来这里是不是有失分寸了?” “轻容,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让你嫁给别人。” 他说话认真,根本没把十二王爷放在眼里。 “你不要命了?我现在是十二王爷的王妃,你抢王妃,他会杀了你的!” 魏轻容很着急,她对文公子有一点点好感,就算没有,也不能让他成为十二王爷的刀下亡魂。 “不会,你跟我走。就算他是王爷,也不能抢别人的媳妇。”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红纸,展示给了十二王爷看。 “王爷,您看,这是魏轻容嫁给我的订婚书,她是我的未婚妻,您不能强行娶她。” “哪里来的臭虫,竟然敢阻拦本王。来人,打死他。” 旁边的下人凑过来低声说道。 “王爷,他是官家子,不能随便打死吧……” “废物,打不死打残总可以吧。” 十二王爷阴冷地说。 接着那几个王府的侍卫就冲过来,强行拉开了文公子,接着大大小小的板子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 魏轻容忽然心一抽痛,她不顾一切推开拉她的丫鬟,冲过去抱住了他。 “别打了!我都已经嫁了,能不能不打他!” 在这个世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实在没想到还有一个男子,默默等她,默默守护她,甚至为了她死都不怕。 难道这不是无血缘的亲人吗? 她很珍惜对她好的人,不想他受伤害。 可惜,看到这一幕,十二郡王更生气了。 他阴冷的嘴角抬起,对着那两个拿着刀的侍卫说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去,挑了那男人的手筋脚筋!” 第五百六十八章 峰回路转(求票票) “不要!不要碰他!” 魏轻容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侍卫,可她哪里是侍卫们的对手,直接被拎到一边。 十二王爷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手指狠狠用力掐着那细嫩的脖颈。 “贱人,你今天要嫁的人是本王,你怎么可以看别的男人?是不是要把你这双眼睛抠下来,你才能只看本王一个,嗯?” 他的眼睛,黑色瞳仁的比例比普通人大,所以他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让人掉进幽深的黑洞的感觉。 “你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魏轻容用力掰着他的胳膊,却怎么也掰不动。 她的呼吸被剥夺,窒息的感觉让她难受无比。 而另一边,文公子正被几个侍卫按在地上,脱了靴子,眼见着那锋利的刀子就要划破他的脚筋,魏轻容也绝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然而下一刻,就有一道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手!” 同时一个飞镖飞来,直接打掉了那侍卫手里的刀。 众人一起回头,看见了进门的人正是九王爷。 他坐在轮椅上,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冷峻和不屑。 “十二弟,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总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也敢说自己是天家皇子!” “哟,九哥?” 十二郡王暂时松开了手,歪头看着九王爷。 “你来干什么?参加我的婚礼吗?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吗?” 九王爷冷笑,“你可真看得起自己。就你这给皇家丢尽颜面的婚礼,还好意思要礼物。” 他一挥手,自己身后跟着的人就上前,一把将十二王爷给按住。 “若不是你强娶热孝中的女子,皇兄还没这么快对你失望。”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色的纸卷。 “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十二郡王顾卓幽,品行卑劣、操纵京城米价,致使民不聊生、饿病饿死数十人。又强娶热孝官家女,色欲熏心,毫无底线。特命九王前去捉拿,削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无诏不得出!” “什……什么?圈禁?” 顾卓幽整个人愣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皇兄不会这么对我,一定是你假传圣旨,我要见皇上!” 他说着就奋力挣扎,想从那两个侍卫的手中挣脱。 可任凭他怎么挣扎,都被抓得死死的。 “你这话,算是污蔑了。等你被关进去,本王会额外治你的污蔑之罪。快带他下去吧,不要误了差事。” 那些人之间把顾卓幽拉走,他满嘴狠厉语言骂人,他们就直接给他嘴里塞了块破布,他就只能呜呜发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九王爷摸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看着他被囚车拉走,嘴角轻轻挑起。 “老十二做的这些事,其实本王早就在查,魏姑娘的事,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兰秀目睹这一切变故,震惊又高兴。 她来到九王爷面前,十分感激地说道。 “幸好九王爷您及时赶到,要不然魏姑娘和文公子就惨了。” 魏轻容和文公子一起跪在地上,叩见九王爷。 九王爷看了他们一眼,只说了一句,“以后好好生活。” 说完就离开了县主府。 陶依依没有一起跟来,九王爷在办公事,陶依依跟着不好。 九王爷来得快去的也快,魏轻容跪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的痛感还在,情况却已大不一样。 “魏姑娘,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还好……县主,我这是,得救了吗?” “是啊,十二王爷被抓了,他以后都不会被放出来了,你安全了。” “都不会了吗?他可是王爷,万一皇上不生他的气了。” “不会的,皇上他还是很明事理的,既然找到了十二王爷的罪证,就不会放他出来了。” 傅兰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仗着她和皇帝的几次接触,现在的皇帝还是个明君的。 “那就好,那就好。” 魏轻容抱着凝香哭了起来,把她这些天压抑的恐惧都哭了出来。 旁边的文公子看着这一幕,把自己随身带的手帕拿出来,递给她们。 凝香没接,从自己身上拿出自己的手帕,给魏轻容擦眼泪。 “好了好了,这不是好起来了吗?再也不会有人逼着你嫁人了。” “嗯……” 她抬起泪眼,看着文公子,十分感激地说道。 “你能来救我,我很感动。不过你也不要拘泥那个婚约,回去该找什么样的女子找什么样的女子吧。” “不,我不喜欢别的女子,我只喜欢你!” 文公子态度十分坚决。 魏轻容心底有几分为难,文公子确实是个好儿郎,刚刚他们还一起出生入死过。 可他娘真的让人头疼,她刚刚跳出祖母的管教,又找个严苛的婆母,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还要再守孝三年,文公子当真不要等了。” “没事,我等你!你相信我,我一定等得到。区区三年而已,我会常来看你的。” 说完,他爬起来,擦擦脸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了。 魏轻容无语,这文公子性子还挺倔,她这样拒绝他还是要等她。 那就等等看吧,也许三年以后,会有别的变数。 傅兰秀带着人一起扶起了魏轻容,把她扶回了青竹院。 她身上一袭红妆也都卸下去了,恢复了以往的素气。 傅兰秀跟她说话,问她以后的打算。 “以后还像之前一样,好好画画,凝香针织。我也想像县主这样靠自己双手吃饭,闯出属于女子的事业。” “好,你有这志向就好。” 傅兰秀很是欣慰。 活了两辈子,她感觉像魏轻容这样靠自己的力量出去闯的女子不多。 她还是会帮她的,一是身为女子更要帮别的女子,二是魏轻容卖画的钱她也能抽成,这种利人利己的好事,干嘛不做? 聊了一会,她该走的时候,魏轻容叫住了她。 “县主,这盒子您收回去吧,我不出嫁了,用不上了。” 傅兰秀看着那个她送给魏轻容当嫁妆的木盒子,笑着往回推了推。 “不收回了,或许等你几年后,还用得上。到时候再用也不迟。”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上战场(求票票) “县主……您对我可真好……” 魏轻容神色动容,她也听话收回了盒子。 “谢谢县主。” 看她收下了,傅兰秀才放心离开。 等她过几天见到陶依依,才问明白十二王爷的事,其实他作恶多端,皇上早就想收拾他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九王爷最近忙,也是因为忙着在查十二王爷的事。 等他从郊外回来,又从家奴那听见傅兰秀来找过他。 一打听才知道是十二王爷强娶魏家姑娘,他就进宫去告状去了。 皇帝知道之后就下了圣旨,让他赶过来了。 “那魏姑娘运气还怪好的,万一嫁过去了才来圣旨,她岂不是要一起跟着圈禁了。” “就算成亲了,皇上也会下旨让他们和离的。” “那还行。” 傅兰秀想到那天的事,真有几分惊险。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皇家兄弟之间,也会闹到这种程度。 “你说他们几个都是亲兄弟,为什么要斗的跟乌眼鸡似的?还圈禁,严重吗?” 陶依依想了一会解释,“皇家兄弟就是这样的,跟普通人家不一样。而且普通人家的兄弟为了房子为了钱财打架的还少吗?皇家兄弟坐拥天下财富,想争的就更多了。圈禁已经是很严重的处罚了,被圈禁的人,缺衣少穿,生病了也没什么药都要硬抗。以前养尊处优,忽然衣服要自己洗,饭要吃馊的,哪里受得了?有的人不到几年就抑郁而终了。” “原来是这样,那这十二王爷也挺活该的,他这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他现在已经不是王爷了,叫他顾卓幽吧。” “哼,顾卓幽活该!” “你且等看吧,最近朝中会有大变动。” 陶依依虽然只是个医者,但她也很懂朝政,傅兰秀相信她说的一定不会错。 半月不到,就传出了三郡王要去南疆跟外敌作战的消息。 据说皇帝从十二郡王那搜出很多三郡王的东西,他就在功力一顿哭诉,说其实那些恶事都是十二做的,他都不知道。 还说他和十二一向交好,十二犯下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才知道,有管教不严的罪。 于是就自请去打仗,想为大庆立功。 皇帝想了想就同意了,让他去南疆当了抗敌主将。 她听见这些事,感觉三王爷可真老谋深算。 本来十二王爷就是他的心腹,怎么可能十二王爷一身罪孽,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他现在来个自己请罪,皇上也没法多说他什么了。 真可惜,就这么让他跑了。 傅兰秀几次被暗害,她也知道都是三王爷那边下的手。 所以她和三郡王也是死仇,心里自然想让他倒台。 没想到三郡王要出京的那天,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她县主府。 “傅兰秀!你给老子滚出来!来看看老子的风姿!” 外面一阵叫喊声,正在家里哄孩子的傅兰秀放下孩子,出去看。 发现门口站着一排高头大马,上面的士兵各个身穿铠甲。 这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透着一股属于战场的肃杀。 傅兰秀懵了一下,待她看清为首的马上坐着的女人,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那是一身戎装的上官琴。 她扬着脸,手拿一把银枪,十分傲慢地说道。 “傅兰秀,没见过吧?我穿戎装的样子。” “怎么?我是你娘吗?你穿个新衣服还要来跟我炫耀?” 傅兰秀不太理解这上官琴在干嘛。 “住口!我来给你看,是因为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根本不懂我这样的女子对国对家有多大的作用。你说,边境发生战事,难道是那些娇滴滴的女子上战场吗?还不是我和兄弟们去守卫边疆?” “今天,我就要你对我道歉!你以前对我的那些贬低都是不作数的,都是假的。我要你亲口承认,我比你们有用!我比你们高尚!” 傅兰秀一脑袋无语,这上官琴怎么跟三岁小孩似的? 以前拌嘴的那些话还都记在心里,还要找个时候来证明,她是对的,证明傅兰秀说的那些是错的。 “上官琴,你不要胡闹了好不好?你上战场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们何干?你要走就快走,走的晚了那部队把你落下怎么办?”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怎么能说跟你无关?就是你这样安于后宅的女子,才会觉得战事与你无关。要是没有我们,你们早就被人掳走做脏事了。” “难道只有上战场才算对国家负责?那我们发展各行各业,让百姓吃饱,让百姓过好日子,让国家富强,就不算对祖国负责了?要是没有我们,你哪里有衣服穿有饭吃?” “所谓大军未定粮草先行,你们的粮草,难道不是我们种的,不是我们收的?据我所知,在乡下,女人一样要下地干活,所有粮食都是男女一起种出来的,难道你不吃?” “还有马草,也有女人割的,难道你的马不吃?” 她几句话把上官琴给噎住了。 上官琴还是执意不信,只一味争辩。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这样的人,就是不配说我!你要跟我道歉,否则你就是不忠之人!” “行,那算我不忠了。我就不道歉,你爱滚就滚,不滚拉倒。” 傅兰秀跟她讲道理,她不听,摆事实,她不看。 她也没了耐心,直接让她滚。 “大胆!竟然敢对要上战场的女将军这么说话!” 上官琴满腔怒火,手里的银枪也挥舞起来,直接一枪往傅兰秀身上打去。 这一下子,傅兰秀一定会落个重伤。 眼看着那杆银枪横打而来,傅兰秀往后退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多能躲的余地。 她以为自己要挨上这一枪,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黑影,一把将那银枪给震开。 上官琴手发麻,险些握不住。 她震惊地四处看。 “有高手?你县主府竟然养着这么厉害的高手?” “什么高手,你看错了吧。” 傅兰秀拒不承认。 上官琴有些心惊,还想提枪再试。 第五百七十章 砸菜叶子(求票票) 在她拎着枪想再去攻击傅兰秀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一声喊声。 “王妃!王爷在门口等您,催您快点!大军要出发了!” 上官琴动作一滞,脸上带着恨意。 “傅兰秀,今天可让你逃过这一劫了。要不是他们等我等的紧,我就直接一枪插死你!” 傅兰秀刚刚惊魂未定,被她说一枪插死,她还有点想起来前世的死法,可不是被人一枪插死吗。 不过她也坚信,她不会死在上官琴这种人手上。 现在她有九王爷派的暗卫保护,不会有危险。 “你这点能耐都用来对付我这个老婆子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傅兰秀从心底里看不起她。 上官琴气得脸发红,又抬头一枪刺来。 “啪”的一声,在她的枪还没刺到的时候,一棵烂菜叶打到了她的脸上。 “上官琴!你害我妻差点死了,都是你!” 一个男子说着,把自己手里的菜全都往上官琴脸上扔。 “让你滚出京城真是太便宜你了!你和三王爷坏事做尽!” 他脸上带着仇恨,那些菜叶子带着他所有的怨恨,打在上官琴的脸上,有的还挂在了她的头发上,衣服上。 上官琴被这味儿熏的快要吐,仔细一看那人,惊讶出声。 “堂哥?怎么是你?上官宇你疯了吧?咱们两个是一家!” “一家?你就可着上官家祸害,就为了讨好你的三王爷。连你嫂子被三王爷的下属糟蹋了都不敢替我们做主,你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把臭鸡蛋往她身上砸。 巷子里不知何时聚集起许多百姓,他们一起控诉着上官琴的罪行。 “你欺压我们商铺,还打伤我家人,你算什么王妃?你就是个恶霸土匪!” 他们冲上去,纷纷朝她砸臭鸡蛋和烂菜叶。 上官琴也没料到这一番混乱,赶紧捂住脸。 在臭味的攻击下,她落荒而逃。 明明她是来显摆的,来炫耀自己成为女将军了,炫耀自己比别的女子强。 这被百姓围攻的情况下,众人也都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脸也被丢尽了。 傅兰秀看着这场面,喜滋滋开始吃瓜。 不可一世的上官琴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你以后可少做点恶事吧!多做好事就不会被打了!” 她朝她狼狈的背影喊道。 上官琴骑着马就跑,脏兮兮的模样成了全城的笑柄。 “你们等着,等我拿了战功回来,杀了你们!” 她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狠话。 傅兰秀自然不相信她会拿什么战功,就她这样的人,在战场上不扯后腿就算好的了。 上官琴不在京城了,傅兰秀在京城里会过得更舒心。 她巴不得她早点走。 甚至希望她能死在战场上,到时候就别回来了,免得一回来就闹得京城里鸡犬不宁的。 太后赐给她一个庄子,她还没去看过。 先给老大写了一封信过去,知道他不识字,但他会找识字的人帮他看。 何况他的店里也有账房掌柜啥的。 她在信里告诉他,可以来京城团聚,京城这边有地给他种。 信发走半个月,老大的马车就跟着商队一起来了。 他拉来十辆马车,上面都是他的东西还有一些菜和花。 在他找到县主府的时候,守门的新人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来送菜的。 “不好意思,我们府上有专门的人送菜。不收别的菜了。” “不是,我是来找我娘的。” “你娘是谁?” “我娘是傅兰秀啊!” “啥?你是县主府的大公子?” 守门的愣了一下,不敢确定,眼前穿着粗麻短褐,头上包着头巾,晒的黝黑的男人,竟然是县主家的大公子? 县主生意这么多,还是有封号的县主,这么高的地位,竟然有个这么淳朴的儿子。 “我进去通报一下。” 听见通报的傅兰秀,和齐雁一起往外迎去。 当她们看见门口阔别已久的老大,全都红了眼眶。 “当家的。” 齐雁先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周春茂。 傅兰秀也走过去,摸着他的肩膀,眼眶泛泪。 “老大,你可算来了。你媳妇都想你了。” “咋?娘没想我?” “我也想,也想。” 就算当了县主,每天过着好日子。傅兰秀还是个普通的母亲,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们都在自己的身边陪着自己。 “快,进屋收拾收拾吧。你这赶路也辛苦,今晚给你接风洗尘。” 傅兰秀叫人去烧洗澡水,打算把她这个黑煤球老大给洗洗。 他和齐雁站在一起,反差太强了。 一个白如凝脂,一个黑如煤炭。 还是把他洗白净点,才配得上齐雁。 老大跟她们说了一会话,说了说雍阳的生活。 他在雍阳过的也很滋润,每天种种地种种花草,因为种的好,根本不愁卖。 兜里有了钱,他也不花。 叫人做的饭菜,也都是当初在青山镇家里常吃的那些。 有一些肉味他就高兴了,不用吃那么精细。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干活,闲暇时候就带着大黑狗去山上打猎。 大黑狗可厉害,还帮他抓到过好几个想进院子偷东西的贼。 在山上也能抓到野鸡野兔。 “每次我抓到野兔,我就在想。要是咱们当初在青山村吃不起饭的时候,有这么一条大黑狗,天天给咱们抓野味,咱们得多高兴啊。” 傅兰秀也想起在青山村的日子,那段时间苦虽然苦,但过得很温馨。 就那么小小的一个泥巴院落,她也住了一辈子。 “现在老二他们在青山村,一定也过的很舒心。” 傅兰秀很想回去看看。 “等明年开春吧,我回去看看。到时候把村子好好建一下。” 她其实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青山村,梦见那个小小的土房,小小的土炕。 开春天气暖和了,就可以动土木,她要回去加固一下村子。 这样以后土匪来了,也攻不进来,能保护整个村子不被祸害。 虽然年头还久,她也想起前世也有很多灾民逃荒路过这里,有的会来偷鸡摸狗。 也有过人拐子过来,拐走女子和男娃,让丢了孩子的人家哭的肝肠寸断的。 当时她也只是在看笑话,觉得别人家倒霉。 现在她有了能力,就想回去帮一下他们。 第五百七十一章 老大进京(求票票) “行,回去看看二弟。我也挺想那个小房子的。” 老大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不是见了大院子就不想要小房子的人。 傅兰秀现在看见他这么淳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样挺好,那种眼睛长在天上的男子,如果自己能力跟不上,不就成了周志远吗? 他现在都成了个没根的太监了,给人家当狗,呼来喝去的伺候人,是啥好活吗? “夫人,洗澡水烧好了,大公子可以洗澡了。” 云儿来报。 傅兰秀就让周春茂去洗澡。 齐雁坐在一边,低着头,眼睛里全是柔情。 “你手里拿的啥?” 傅兰秀抢过齐雁手里的布包,发现里面包着一双鞋。 那鞋是用好牛皮做的底,还做了千层棉布鞋垫,鞋帮的黑色布料也是很结实很贵的布料。 “哟,这鞋可真不错。是做给娘的?” 傅兰秀故意逗她。 “娘……娘要是喜欢,就拿去穿吧。” 她低声说着。 “哈哈哈,这么大方?你不是送给你相公的吗?怎么就送给我了?” “您是他的娘,当然要先让娘穿,他是儿子,该排在后面的。” “雁儿可真会说话。” 傅兰秀捏着那鞋,笑着还给了她。 “你还是送给他吧,这么大的鞋,娘也穿不下。再说娘喜欢绣花的鞋,这黑鞋不好看。” “娘,您就是拿我寻开心。以后我给您绣一双蝶恋花的,保证好看。” 没一会,周春茂从屋里洗澡出来。 他这次穿的衣服不再是那种粗布短褐了,而是一件圆领袍,深蓝色的,配上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子,颇有几分风度。 “呀,娘,他这身衣服是您给的吗?真好看……” 齐雁上下打量周春茂,在一起这么多年,她都快忘了自己当初是看上周春茂那好看的脸才同意嫁到这么穷的人家的。 老夫老妻的生活让她早就忘了周春茂也是长得好看的,她现在一心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也不怎么想念老大了。 重新看见他帅气的样子,她那心底的火热又涌现出来。 原来只要男人长得好,女人会一直爱他的啊。 “快,把你的鞋给他配上,刚刚好。” 傅兰秀用手推了推齐雁。 齐雁还有几分脸红,上前把鞋塞进了老大怀里,低声说着。 “你换上吧,我做的。” 说完就害羞转身回到傅兰秀身边了。 老大傻笑着,看那鞋稀罕得不行。 “这鞋做的可真精细,要是穿着它干活,那不是糟蹋了吗?” “谁让你穿它干活了?你在城里走动办事的时候穿不行吗?” “哦,也行。” 他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高高兴兴穿上了鞋。 “我这都像个官老爷了。” “你娘现在是惠嘉县主,你是我儿子,你当然也是皇亲国戚,那些官老爷看见你,还得巴结你呢。” “嘿嘿,是吗?我都忘了。哎呀,真衣服真好看,我都不舍得穿。” 他穿着衣服走来走去,傅兰秀和齐雁都被逗笑。 她们已经适应了城里的生活,忘了老大还需要适应。 “娘,咱们啥时候去庄子上啊?我那些花草还得种地里。” “种什么种?来都来了,你就跟我们玩几天,别惦记你那种地了。” 傅兰秀不禁想起在雍阳时候的噩梦,老大天天扛着锄头站在她床头,她一睁眼就看见那个画面,可吓人了。 “别担心,有你的地种。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我信娘。” 这几天傅兰秀放下手上的事,带着老大在京城玩了一圈。 那些名胜古迹,都带着他去了一遍。 以他的素养,根本看不懂。 但傅兰秀请了专门懂的人来讲,那人讲的跟说书似的,讲朝代兴衰,讲皇家轶事,讲各种名人名事。 傅兰秀也算跟着长了见识,周春茂听了半晌,听懂一部分。 “原来这世界这么大,我以为只有咱们青山村那一嘎达呢。以前都说天高皇帝远,现在看来,皇帝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那些古时候发生的事,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还是读书好,以后让鹏举好好学,考个状元。”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番感慨。” 傅兰秀以为老大会说这些很无聊,还不如回家种他的地。 想不到他还能听懂。 “娘都带我来看了,我肯定有收获。而且这么好看的景色,我也确实没看过。如果没人跟我讲,我还不知道这些,有人讲,我就学到了很多。” “那看来娘请人的银子花对了。” “娘,您花了多少银子啊?” “二两。” 傅兰秀举起两个手指头。 老大瞪大眼睛,心疼个够呛。 “这么贵!” “哈哈哈,你果然心疼了。” 傅兰秀快被老大给逗死,刚还说的那么慷慨激昂,一提钱立刻心疼。 不愧是她傅兰秀的儿子,小心眼也随了她了。 “儿子,你记住,有收获这二两花的就不亏。这是人家努力学文化,才能赚到的钱。” “嗯,我记住了。” 逛了一天,傅兰秀带老大去买了两只烤鸭,提回家去吃。 还派人去请了周冬雪来,她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左右随侍的人也不少。 周春茂见到周冬雪,两个人也好一番寒暄,还都抹了眼泪。 幸好周冬雪也在京城,跟傅兰秀能常常见面。 别人家的外嫁女,一辈子也回不了娘家几趟。 “来,跟你哥吃个团圆饭。” “好。” 周冬雪留下吃饭,周春茂还是第一次吃烤鸭,觉得很香。 又要包饼子又要包葱的,他觉得太精细了,就把肉和葱黄瓜一起放嘴里,接着咬一口饼,就算包了。 桌上的人都笑他大老粗。 他却理直气壮。 “这不是一样吗?都是这些东西!” 一家人欢欢乐乐吃完一顿饭,晚上,老大就和齐雁去睡一个屋了。 久别胜新婚,小夫妻的恩爱,自然不用说。 第二天齐雁都没能起来跟傅兰秀请安,傅兰秀也没计较。 老大又来到她床前,支支吾吾问道。 “娘,咱们什么时候去庄子上啊?我想看看我的地……” 第五百七十二章 放松一天(求票票) 好在,这次他没拎着锄头。 要不然傅兰秀又得被吓到。 “不是说了,让你好好玩几天,庄子那边不急。它又不会长腿跑了。” “娘,我听说之前房子是花了好大的劲儿才要回来的,这庄子会不会也被人占去了不给啊?” 老大一脸担忧地看她。 傅兰秀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大这么着急,原来是听说了宅子的事。 “放心吧,这次太后为了不发生上次的事,直接派人把契约都办好了,直接给了我。还附带了一道懿旨,如果碰见有人占着不给,拿出懿旨就能当场治罪。” 傅兰秀也是有这些东西在手,才那么优哉游哉的。 老大听见,也安心了许多。 “行,那我就不着急了,随娘安排。” “乖,这才是好儿子。” 傅兰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这个儿子有福不会享,还得她带着。 今天没有别的安排,主打一个玩。 吃饱饭,就带着全家去了戏园子,她舍得花钱,买了最前面最贵的位子,连茶水干果戏园子都包了。 身边的人都是第一次来戏园子,傅兰秀感觉他们也是真的蛮可怜。 跟着她这么久,竟然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平日就干活了,一点娱乐也没有。 “没事,你们就坐这看戏就行了。给你们看这戏折子,上面都有简单的情节,看看就懂了。” 傅兰秀跟着五王爷一起来过,五王爷是会招待人的,她当时狠狠享受了一把。 现在她也担负起招待的角色,让她的家人享受一把。 他们刚坐下,小二就过来,给他们添茶倒水。 “贵客请,这些都是免费的,随便喝。” 倒完水,他还放下一盘干果,里面有好几样果子,看起来很好吃。 “娘,这么多好吃的?他们可真大方。” 老大第一次感受这种招待,感叹道。 傅兰秀小声呸了一口。 “呸,什么大方?咱们的票价贵,一个人二两银子呢,这点点心和茶水算什么?” “啊,这么贵啊,那我不看了,咱们走吧。” 老大说着就站起来要走,傅兰秀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坐下。 “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你是堂堂县主的儿子,怕什么?一场戏还看不起了?让你看你就看。” 傅兰秀说着,给他抓了一把瓜子。 经过简单的喧嚣,戏也明锣开演了。 武生打的精彩,锣鼓听着振奋,那嘹亮的嗓子更是让人听了如痴如醉。 苗条的青衣,俏皮的花旦,一个一个登场,那头上的发簪闪着一阵阵光芒,让底下人都看痴了。 “娘,她们这戏装真好看,花花绿绿的。头饰也好看,好亮闪闪。” 说这话的是齐雁,她看的眼睛都直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美丽的事物,看见别的女子打扮的美丽,第一反应绝不是嫉妒,而是想打扮的跟她一样好看。 “是啊,这都是她们吃饭的家伙,肯定要漂漂亮亮的。” 老大也看的眼花缭乱了,也对剧情入了神。 一场戏要演两个时辰,听起来挺久,但坐着看戏,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他们还意犹未尽,这场戏就演完了。 等到散场的时候,众人都兴奋讨论着,哪里唱的好,哪里打的好,哪里念的好。 老大呆呆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傅兰秀笑眯眯看他。 “怎么样啊?” “好,太好看了。那花旦真漂亮,简直是天女下凡呢。” “什么天女?那是个男子。” 傅兰秀笑,她就知道他这个傻儿子肯定看不出来。 “啥?男子竟然这么漂亮吗?身段也这么窈窕,一看就是女子啊。” “是男子,咱家店开业还请过他呢,叫什么叶惊鸿,是个名角。怎么样,他唱的好吧?” “嗯,好,好听,比咱家山里的百灵鸟还好听。” “喜欢就好,娘就没白带你来。” 一行人听完了戏,就去吃饭。 傅兰秀带他们去了福运楼,这是京城最好的饭店,服务也最好。 在这吃一顿自然不便宜,好在福运楼的掌柜认识她,给她打了折。 一顿饭几十两银子就搞定了。 晚上,她又带大伙去看戏法,又给这群乡下来的土包子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一行人都看得入迷,傅兰秀还给他们手里塞了钱。 “去,给他们打赏一下。” “娘……这么多……” 老大看着手里的铜钱,好几十文呢,这要是在乡下,得花多久啊。 一下子赏给耍戏法的,他觉得好亏。 “不多,人家苦练技术也很辛苦的,就指望着这技术吃饭。咱们现在有点钱了,花给他们也没什么。而且咱们也不是天天这么花,偶尔花一次鼓励一下手艺人,不挺好吗?” 傅兰秀也没嫌弃自己儿子小家子气,节俭不是毛病。 他还没适应自己现在有钱了这件事,他的钱挣钱都攒着,这样做跟傅兰秀前世干的事,也差不多了。 傅兰秀自己吃到了教训,有钱了得花,钱才挣得有意义。 现在她要把这个道理教给老大。 不过老大跟她不一样的地方是,如果家里有谁受伤了,老大肯定会毫不犹豫拿出自己攒的钱给他花。 在这一点,傅兰秀还是放心的。 但老大在生活上,也太苛待自己了,从来不主动给自己买东西,也不舍得吃和娱乐。 “这……好吧。” 老大接过钱,犹豫一会,就上前把这钱给了杂耍的艺人。 那收钱的人连连道谢。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看那人谢自己的模样,周春茂愣了一下,露出了笑容。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这些人眼里的大爷。 “玩了一天也累了,走,娘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说着傅兰秀就带着众人往瓦舍里面走,这边越到晚上越热闹。 有很多精致漂亮灯火通明的绣楼,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走着走着,众人就走到这一座座楼中间。 老大看了一会,脸色发白。 “娘,您不会带我们去……那种地方吧?” 傅兰秀一笑。 “什么地方啊?娘就是带你们放松一下。” 老大脸更白了。 “娘,我不去!” 第五百七十三章 开垦农庄(求票票) 傅兰秀这才反应过来,老大想歪了。 “你想啥呢?我没说带你去那种地方,带你去找找按摩匠。” 说着傅兰秀往前一指,那边坐着几个人,身边摆着小牌子,上面写着捶腿捏肩。 做这个的有男的也有女的。 傅兰秀几个人走过去,说道, “给我们每个人都来一套,肩膀后背腿都要捏。多少钱?” “一个人三十文。” “行。” 傅兰秀感觉价格不贵,痛快交了钱。 她自己坐到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一个妇人前面,其他几个人却还站着。 “娘,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这是京城特有的,平日里普通百姓身上哪里不舒坦,都可以来按。你们有啥不能按的?” 她挨个人说道。 “齐雁,你不是带孩子就是刺绣,后背肯定疼了吧,快去坐下,坐那个姑娘那。” 齐雁身边的按摩匠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齐雁看她那姑娘脸圆圆的带着喜气,让她没那么害怕,就坐下了。 傅兰秀又说云儿。 “云儿,你这一天不是洗衣服就是打扫,还照顾我忙前忙后的,你这身上也早就不舒坦了吧,你也坐,让那个婶子给你敲敲。” “夫人……我是下人,做这些是应该的……” “那怎么了?你身体舒坦了才能好好照顾我啊。” 接着她又说明月和九贞,“你们帮我管着毛线店和刺绣坊,天天看账本,后脖子早就酸痛了吧,去按去按。” 两人也听话坐下了。 她又对英娘说道。 “你天天帮着带孩子,还学了刺绣,也总低着头,后背也早就痛了吧?你去让那个姐姐按按。按的舒服,以后咱们再来。” 剩下几个男的,生财生旺和老大。 “生财生旺,你俩还用我多说?” 生旺倒是欢欢喜喜就坐下了,还一个劲问那个按摩匠问题。 诸如你这一天赚多少钱?客人多不多?按久了自己累吗?手法哪里学的之类的。 生财一声不吭,自己的耳朵都红了,还是坐下了。 最后剩下老大,他挠挠头发说道。 “娘,我就是个庄稼人,哪个庄稼人按这个啊,也太奢侈了。” “是啊,你天天种地,肯定身上更疼。肉都硬邦邦的了。你按好了以后才能好好种地,快坐下吧。” “我不用按也能种好地。” 周春茂皮糙肉厚,也还年轻,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哪里难受。 就算累了,回家炕上躺着睡一觉,起来立刻就好了。 “坐下!再不坐下娘生气了。” 傅兰秀也懒得跟他讲道理,强行命令。 周春茂吓得一下子坐下了,动作比脑子快。 直到被后面的大哥按起背来了,才反应过来,但要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被人按。 一行人都各自按摩,各自身上都挺痛,被这么一按舒服多了。 傅兰秀自己也是,她平日里不怎么用云儿给自己按摩。 她感觉云儿一天天也挺累的,不好让她给自己多按。 而且云儿的手法也没那么专业,按不出太多感觉来。 现在这个大姐给她按的,特别解乏。 花个三十文能让自己的身体解除疲劳,更加有劲做事,傅兰秀觉得还挺值。 大概每个人都按了两刻钟左右,要不是坐着,他们都要睡着了。 结束后大家都觉得身上松快许多。 尤其是老大,有些不可置信动了动胳膊和脖子。 “娘,原来我以前的身子那么沉啊?现在感觉轻了许多。我以为正常的感觉原来是酸疼,我都不知道。” “是吧,我就说你平日干活,身体肯定累,你还不承认。” “嘿嘿,现在我知道了。” 老大憨憨一笑。 众人痛痛快快玩了一天,轻轻松松地回家去。 晚上他们都睡的格外香甜,这一天玩的可太尽兴了。 傅兰秀看他们都有收获,自己也高兴。 她那么努力挣钱,不就是想让自己在乎的人过好日子吗? 现在能靠自己的力量帮到他们,她觉得比什么都强。 又带着他们玩了几天,傅兰秀觉得也到时候了。 她收拾好自己,点了人带着,打算带老大去趟庄子看看。 路上,老大一直追问。 “娘,您说那庄子大吗?土地肥沃不?” “既然是皇家的庄子,肯定又大又肥沃。哪有皇家不要沃土的道理?庄子肯定很豪华,娘去过皇上的行宫,建造的可好了,金碧辉煌的。” “真的吗?那里面的房子也归咱们了?” “嗯!都是咱们的!” “真好,那么多肥沃的土地,我都种上菜,到时候咱家火锅店的菜我都送。” 老大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 到庄子来,傅兰秀没带明月和九贞,她们两个是干细致活的,就不要到庄子上来了。 齐雁跟着一起来了,她还是想看看自己相公将来住的地方,也认认门,将来她也可以自己过来看他。 傅兰秀想,皇庄怎么也会比雍阳城外的那个村子好。 等他们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达庄子时。 傅兰秀傻眼了,老大傻眼了,齐雁也傻眼了。 “娘,这么荒凉的地方,您确定是皇庄吗?” 齐雁看着那杂草比人高的一片荒地,和几座歪歪斜斜随时会压死人的小屋,整个人愣住了。 傅兰秀低头看看地图,又看看门口的石碑,又看看周围的岔路。 几番确定下,她确定这里就是太后赏给她的庄子。 “没错,是这里……” “娘,这里比咱们青山村的乱坟岗还荒呢。” “是……是啊。” 傅兰秀也说不清咋回事。 生财生旺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众人弃了马车,一路步行进去。 草比人高,两个人左砍右砍,累出了一身汗。 傅兰秀光是走进去就费了半天功夫,等走到那些房子前,发现房子得十几年没人住了。 歪歪斜斜,脏污不堪,墙也破了窗户也破了,勉勉强强有个院子的样子,还能看出昔日的几分辉煌。 “这地方,咋住人啊?春茂,晚上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我想住这,不管这里环境再糟糕,我都想把它开垦出来!” 第五百七十四章 单纯的干活(求票票) “你咋还是那么倔,有好房子不住,住这危房里。万一倒了,砸伤你就不好了。” 傅兰秀自然不同意老大住这,这边也偏僻,万一来几个贼人什么的,也不安全。 可老大还有点犹豫,好像很想守在这里似的。 “这样吧,咱们到附近的客栈去住。包几间房住一阵子,你先收拾这里,收拾出来两个屋子咱们再搬回来。” “包客栈?娘,这得不少钱吧。” 老大脱口而出,不过仔细一想,又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说道。 “娘,是我小气了。您现在有钱,开客栈都住了,住客栈更是随便住了。” “是这个道理,你能想通就好。生旺,你去租客栈,租好回来告诉我们。其他人一起跟着收拾一下庄子。” 傅兰秀自己也撸起袖子,跟着一起干活。 云儿忙去阻止。 “夫人,您别动,我来干吧,您就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一会就成。” “傻丫头,这里哪有干净的地方,再说我来也不是当大爷的,有活一起干。” 傅兰秀推开云儿,挽起袖子拿着水盆和抹布,进到几间比较坚固的房子去擦房间了。 云儿没办法,也只能跟上。 屋子一看就好多年没人住过,光是灰尘就落了一层。 墙角还长了很多草。 傅兰秀先去拔草,一根一根把大草从墙角拔下来,还把房间里掉落的土块之类的捡走。 一些破烂的家具也都拿着一起丢了出去。 整理了半晌,这屋子里才清空。 清空了屋子,就要开始打扫了。 先用笤帚把地上厚厚一层尘土扫出去,接着开始从棚顶扫到墙壁,再扫家具,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把家里都扫了一遍。 接着用抹布又从上到下把剩下的灰尘擦去,整个屋子看起来干净多了。 傅兰秀有点累,坐在了干净的床板上,吃着自己带来的水果。 吃了一会恢复了体力,她又到院子里整理院子。 她看见老大在砍树,这庄子里到处都是树苗,都是外面的树木根系重新生长起来的。 树苗不是不好,就是长得地方不对,把院子和田地都给侵占了。 老大用斧头砍下这些树苗,才能让院子和田地平整。 其他的下人把树苗拖出去,集中堆到一个空地上。 院子周围的杂草,还没有人开始整理。 傅兰秀就继续拔杂草,那些草都有一人高。 她没有选择用镰刀割草,割下来之后的草根也是要处理的,要不然晒干了之后一脚踩上去,会把脚给扎破。 所以要一根一根连根拔起,才能绝掉后患,不会再重新长出杂草。 “来,就这么拔,一根一根拔。” 傅兰秀也告诉其他下人怎么拔,生怕他们不知道,用了刀去割草。 “夫人,这么大个庄子,咱们得拔到什么时候去啊?” “今天先收拾干净两座房子,弄好围墙,其他的屋子以后再说。” 经过她观察,这庄子相当于三个青山村那么大,有建好的房子,还有一些荒了的土地。 能看出这庄子以前盖了很多房子,用的材料都不错。 但也看出这里荒芜很久,房子自己都破损了。 地里都是草和树,一点粮食都没有。 庄子边上还有一个池塘,里面开了一些野荷花,看起来倒是清幽雅致。 这庄子上最大的房子,就是傅兰秀现在收拾的这座。 “这个院子是最大的,说明当初管事的就住这里。这里的房子有三座歪倒的,两座好的,咱们就收拾好的这两座,歪倒的那些明天直接找人和车来,推倒重盖。” 她叉着腰看着周围的形势,做出这样的判断。 “行,我们都听县主的。” 众人各自拔草,那草都一人多高,看起来最脆弱的东西,却很难拔,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拔得动。 傅兰秀许久没干农活,干起来感觉不如在乡下的时候利索,但她也是这些人里干的最好的。 其他人动作都比较笨重,拔一根草龇牙咧嘴的。 傅兰秀嘲笑他们。 “你们还不如我呢,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能拔草,你们啊就是平时干活太少了。” 一行人忙说。 “是是是,还是县主厉害。” 在雍阳和京城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傅兰秀一直在经商,也经常和人斗来斗去。 所以现在她还挺喜欢干农活的,感觉土地是踏实的,这农活也是踏实的。 她拔的每一根草都是实打实的一根草,不像经商,干的每一件事都有赔钱的可能。 而且她也很享受这种单纯的干活的感觉,不用想那么多,日子会过的很踏实。 一直拔到天擦黑,他们才停下干活。 “好饿啊,找个地方吃饭吧。” 傅兰秀其实带了一些干粮过来,但干活久了,她觉得干粮不好吃,想吃点热乎的汤汤水水。 “这周围都是荒的,也没有饭店啊。” 云儿左右看了一圈,感觉没什么地方能吃饭。 他们要是坐马车回去的话,到家都好晚了,就算有饭吃,他们也先饿扁了。 “要不然咱们先吃点干粮顶顶,到了客栈再吃东西。” 傅兰秀想,这郊外的客栈应该也没什么好吃的。 “夫人,我回来了。” 正在众人为吃食发愁的时候,生旺那轻快的声音传来。 傅兰秀抬头看,发现他手里拎着两个食盒。 “夫人,我想到你们干完活肯定饿了,给你们带了吃的回来。有炖鱼还有炖肉,还有热乎乎的米汤,扎实的白面馒头。” “生旺,你这脑子还真够用,我还没告诉你带吃的回来,你就知道带吃的。” “夫人您这话说的,我又不傻。” 生旺不愧是当了大管家的人,给众人的晚饭安排的很是妥当。 甚至马车里还带来了小桌子和小马扎。 众人把桌子和马扎拿下来,一一摆好,大家坐着吃那饭菜。 “还热着呢,生旺你这菜带的真好。” 傅兰秀饿了,吃这炖菜感觉额外好吃。 想起以前在田间地头,干活累了饿了,在地头坐着吃点干粮配咸菜,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很多穷人家甚至连干粮都没有,就纯纯饿着。 现在还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热乎肉菜,真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好吃好吃,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大也吃得香。 吃着吃着,他忽然有点哽咽,眼睛也红了。 傅兰秀看见,吓了一跳。 “老大,你咋了?是不是噎着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砌墙修房(求票票) “没,没有。只是感觉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这样在一起吃饭了。” 傅兰秀看着远处的夕阳,感受着吹在脸上的丰富,也点点头。 “是啊,很久没这样吃过饭了。” 以前天天风吹日晒的,就羡慕那种在城里做买卖的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把自己养的白白的,也不用干体力活。 现在她又感觉,做点体力活也挺好。 这外面的风就是新鲜,一家人一起在外面吃饭,别有一番享受。 吃完收拾收拾,大家坐着马车去了客栈。 自然收拾出了最好的房间给他们,还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澡。 众人干活出一身臭汗,睡前洗洗澡正好。 洗完舒服睡觉,秋季的夜晚正好凉快,一点也不热。 傅兰秀早上出发前,让生旺又跟客栈老板定了两桌饭,到时候她派人来取。 客栈离庄子不远,只有五里,马车很快就走一个来回。 到了庄子上,傅兰秀继续拔草,一个院子里的草可真不少。 这些草拔了也没扔,而是放在空地上用太阳晒着。 有的草可以编草鞋,有的能给牲口铺地,还有的能点燃做引火的,还能点燃艾草熏烟熏蚊子。 到了中午草才处理完,取饭的小厮也刚好回来。 他们拎着食盒,里面是面条和馄饨。 汤汤水水的,还有肉在里面,刚好抚慰这些干活人的饥肠辘辘。 “这乡野小店,馄饨做的还挺香。” “可能是咱们饿了,饿了吃啥都香。” 众人有说有笑吃完了饭,坐着休息一会,又继续干起活来。 院子里的树和草都清理好了,一些破木头和砖头也清理到院子外放着了。 清空之后,就开始扫地。 把上面的草叶落叶和土扫出去,发现底下的砖地有的地方都开裂起翘了。 他们的马车拉来了不少砖块,他们打水活了专门的黏土泥,把坏掉的砖块翘起,用泥做连接,把新砖铺上。 这样的泥瓦活,傅兰秀也会一点,她也跟着一直铺砖。 到了晚饭时间,一整个院子总算铺完。 再扫一遍之后,整个院子变得干净立整了起来。 地面干净又平整,不像之前那么荒芜了。 “这院子真大,在这里住也挺舒服的。要不是咱们家有了大房子,搬这养老也挺好的。” 傅兰秀仔细想想,她的每一栋房子养老都挺好。 也就青山村的那个最破了,只铺了点瓦顶,房子还是黑黑小小的。 “以后我就住这,娘想来养老就来养,我养您。” 老大倒是孝顺的很,愿意给傅兰秀养老。 傅兰秀想了想,觉得也挺好。 “行,等我老了,我就找几个月的时间住这里,怪舒服的。” 地砖铺好,接着就要弄围墙了。 他们把有些晃动的墙推倒,用自己带来的砖和这些地上的老砖混合,用黏合性强的泥来做黏合,把砖重新砌到墙上。 砌墙的活不算累和难,老大和生旺动手砌,其他人给递砖。 傅兰秀时不时看看砌的直不直。 忙活到了晚上,只砌成了一面墙。 不过傅兰秀也很满意这个速度,这墙长有十丈,高有两丈,这个工作量也不算小。 她还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墙上砌出了一些气窗口,有玉如意的图案,还有扇子图案。 这些关于美观的活,都是生旺做的,老大不会。 晚上在院子里支起了桌子和马扎,小厮带来饭菜,众人一起吃。 依然是丰盛的饭菜,今天不是馒头,而是大米饭和包子。 众人很喜欢吃包子,平均一个人能吃四五个。 就算是云儿,也饭量大涨,以前一顿只能吃一个包子,现在能吃三个。 干活了人自然就吃得多,傅兰秀也吃得更多了。 干活吃饭香睡得香,晚上她们回去洗个澡,很快就睡了。 人身体累,精神不累,睡的特别快特别沉,甚至连梦都不做。 光是砌墙,就一起砌了三天,整个院子一下子就规整起来。 他们又去京城买了个新的大门,过来直接按在了门上。 朱红色的大门,十分气派。 现在院子能被整个围起来了,安全了许多。 “明天把那三座不好的房子推了吧,请一些人来盖房。” 傅兰秀没想到,自己得了赏,得到了一个新庄子,还得盖房子。 雇的人很快就到了,他们听说是给县主干活,全都十分高兴。 “我们早就听说过县主,公正无私,经常帮助普通老百姓。” “县主还斗跑了三王爷和上官侧妃,那两个人特别喜欢欺压百姓,听说都是害怕县主才跑的。” “没有没有,别胡说八道。你们快干活吧。” 傅兰秀哪有那个能力把人家王爷吓跑啊? 他跑不是九王爷查到他头上了吗?他把十二王爷给卖了,自己跑了。 “我们给县主干活,工钱只收一半。” “别,该怎么收怎么收,你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家里也有妻儿要养,不能不收钱。主要你们收了钱,把活给我干活,干细致就行。” 傅兰秀可不想占这种便宜,多花点钱没关系,重要的是这房子要盖好。 很快工匠们就把旧房子扒了,新房子在原来的地址上盖了起来。 傅兰秀充分考虑老大的意见,那几座房子,一个做粮库,一个做工具库,一个做食堂。 到时候他们肯定要雇很多人干活,需要一个吃大锅饭的地方。 那两座主屋没有动,主屋都带厨房和卧房,主人能住,也能待客。 在工匠们施工的时候,傅兰秀带着人把大院隔壁的几个小房子收拾了一下。 找几座还结实的房子收拾干净,给铺上被褥,就是那些工匠住的地方了。 还在小屋的外面砌了灶台,给他们开火做饭用。 傅兰秀能天天吃的起客栈的好伙食,这些工匠可吃不起。 他们走哪里都带着大锅,自己煮饭吃。 傅兰秀特意命人每天多带二斤肉来,让他们煮着吃。 有她的贴补,这些工匠都吃胖了一些。 “县主,您待我们真好。这房子,我们肯定给您建好。” “行,给我盖结实点。” 傅兰秀这一句话,成了工匠们的追求。 他们疯狂加固着房子,最后建出了极为结实的房屋。 乃至于一百年后,这房子还稳稳立着,成为后人羡慕的古迹。 当然,这些事,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在他们盖房子的时候,傅兰秀和周春茂也没闲着,他们一起到田里拔草。 第五百七十六章 孩子们来了(求票票) 田里的大草也是要一根一根拔,如果直接割的话,明年还是会长很多草。 年头多了,大草都会木质化了,更难拔了就。 这地里,庄稼的生命力不见得多强,精心伺候还容易死,还容易动不动就减产。 可这草是怎么除都除不尽的。 傅兰秀他们一根一根拔大草,那么大一片地,够拔许久了。 傅兰秀自己是不着急,以前做任何农活都要赶农时,现在她家里有吃有喝,拔不完明年再说。 可老大着急,吃晚饭的时候,他就过来看,生怕在冬天之前拔不完,明年不能种。 “你们说老大他是得了什么毛病吗?咋对种地这么执着?” 她开玩笑的语气问桌上的人,齐雁笑着说。 “其实我三天不刺绣,也手心痒痒。在接触刺绣之前,我也不懂他,现在懂了,一个人喜欢什么,就会对什么付出很多心血,拦都拦不住。”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还真舍不得他,愿意为他说话。” 齐雁害羞地低下头。 正吃着饭,老大忽然跑了过来。 “娘,我们在后面一个院子里发现了几棵桃树,上面结了不少桃子。那树还砍吗?” “我去看看。” 傅兰秀放下饭碗,起身去看桃树。 走到那院子前,她看见几棵桃树长得十分茁壮,上面的桃子红红的,已经熟了。 离那树不远,就闻到了一股子桃子的香味。 “不用砍,就种着呗。院子里养点桃子也挺好的,这屋子现在不是没人住吗?将来要是有人住,估计还抢着要呢。” 自从她经商之后才有钱时常买点果子吃,只是外面卖的果子也没有多好吃。 梨子小又酸,苹果也小小的,这么大的桃子也很难得。 她家奶茶需要大量的桃子,这些桃子摘下来在庄子里吃,庄子里吃不完就用马车拉到店里去打成桃子汁卖就行。 “留着留着,这桃看着就好吃。” “庄子里的果树,只要不是长在路中间太挡路的,都不要砍,留着吃。” 傅兰秀不是那种为了让一整个庄子看起来整齐,就砍光果树的人。 比起看起来整齐,她更喜欢吃起来好吃。 “那我去摘点。” 说着,老大蹭蹭爬到树上,摘了十几个桃子放在衣服里,又慢慢爬下来。 “娘,吃桃。” “行,咱们去洗洗,给大家分分。” 满载而归的傅兰秀,回来就给大家分桃。 干了一天活,纵使有水喝,也感觉口干舌燥。 正好用冷水洗过的桃子,能解渴。 每个人接过一个桃子,高兴地吃了起来。 那几个来干活的,他们也送了桃子,还跟他们说,如果想吃就跟老大说,老大给他们弄。 别自己去摘。 想带走也行,只要说一声就行。 那些泥瓦工都答应了。 傅兰秀的意思就是,只要你问了,我肯定大大方方给你,但不问自取,是不行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无止尽的农活里度过。 傅兰秀都晒黑了不少,她一点也没抱怨,一直在干活。 这一天,她正在拔草,忽然来了一辆马车。 她抬头看去,是县主府的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以为县主府出事了,来叫她回去。 没想到下车来的是英娘,她怀里还抱着两个娃娃。 一个是鹏举,一个是珍珠。 鹏举两岁了,已经能自己走路,珍珠也能说话了。 他们两个看见傅兰秀就高兴地张开胳膊。 “阿奶抱!” “想阿奶,想阿娘!” 英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县主,我实在管不了他们,他们两个一直哭一直哭,我真怕他们苦坏了身子,就自作主张带他们来找你们了。” “我最近还担心孩子们呢,既然你送来了,那就更好了。” 傅兰秀没怪英娘,她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一直帮他们拉扯着两个孩子,也很不容易。 傅兰秀擦擦手上的泥土,左抱一个右抱一个。 “我的乖孙,真可爱!” 她也想他们了,在他们两个脸上挨个亲了一口。 齐雁也停下手里的活计,赶过来抱着两个孩子亲。 “娘也想你们了。” 她其实挺想回去看看的,又怕自己说出来,让人以为自己不想干活。 所以她一直都没说,现在孩子来了,也能一解她想孩子的苦。 “县主,那今晚……” 英娘左右看了看,这赏的庄子比她们村子好多了。 不过比起县主府还差得多。 两个孩子娇贵,不知道会不会让住在这里。 “今晚不住这,去客栈住,客栈舒服些。” “齐雁,你先别干活了,带孩子吧,孩子们离不开人。” 傅兰秀又继续干活,齐雁带着两个孩子,要带他们进屋玩。 两个孩子却不想进屋,哭哭闹闹地,就要留在外面。 “算了,就让他们在外面待着吧。” 傅兰秀也不知道外面有啥好玩,给他们铺了垫子,让他们在地上坐着。 珍珠伸出小小的肉手,往高处的植物抓啊抓。 “阿奶,想要那个。” 傅兰秀往那看了看,发现是一丛野花,心想,不愧是女孩子,就是喜欢花花草草的。 “行,阿奶给你摘。” 她走过去,给她摘了一束野花。 珍珠却把野花一把丢开了,接着哭了起来。 “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那个……肉肉的,胖胖的……” 她说着又往那个方向指。 那个方向不就是野花吗? 傅兰秀疑惑看过去,发现那花秆上趴着一只青色的肉虫子,还在一拱一拱地爬。 “哎呀!你要那个虫子?那玩意不好玩,不许要。” 她不想给孩子玩那个虫子,珍珠哭得更大声了。 “要虫虫,要虫虫。” 最终傅兰秀被她哭的没办法,把那虫子用叶子盛着,递给了她。 齐雁在一边看见,也吓得躲了老远。 “好在这虫子不咬人……也没毒……可是,可是也不该是小孩玩的吧?” “是啊,这孩子可真奇怪,竟然喜欢这玩意。” 她们话音没落,珍珠的小手捏起虫子,不断甩来甩去。 “肉肉的,好可爱!” 她眼睛亮亮的,笑的特别开心。 傅兰秀和齐雁在一边凌乱,这玩意有啥可爱的啊…… 第五百七十七章 逃荒的队伍(求票票) 傅兰秀不理解珍珠的爱好,比起珍珠爱虫子,老大爱种地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与之相比,鹏举倒是乖的多,只乖乖地坐着,只是时不时会问齐雁几个问题。 比如,“娘,天上的云是什么?” 齐雁一愣,“云就是云彩啊,白白的,能下雨。” “它是什么做的呢?面条是面粉做的,面粉是小麦做的,那云彩是什么做的?” 他还举例,试图让齐雁理解他问的是什么。 齐雁看着那云彩,看了半晌,也想不出它是什么做的。 她也是个老实人,不知道的事不会乱说,而是简简单单承认。 “娘不知道。” “娘,世界上最小的东西是什么?” “最小……蚂蚁吧……” “可是细沙比蚂蚁还小。” “那就是细沙?” 看齐雁答不出什么,他又继续问。 “娘,太阳活了多少年?多少年会死呢?” 齐雁又愣住…… “这……娘不知道……” 小小的鹏举,问的都是大大的问题。 齐雁发现自己从来没思考过这些问题,她好像小时候就是每天想着吃什么,想着明天吃什么。 “你啊,小小的脑子里怎么想那么多问题呢?等你长大会知道的,可能吧。” 傅兰秀无奈看着这俩奇怪的孩子,个性怪了点,倒也无伤大雅。 她反而觉得他们很独特,很可爱。 接下来几天就带着孩子在庄子里忙活,时不时两个孩子就在土上滚。 英娘会追过来不让他们玩土。 “多脏啊,小手都黑黑的了,快,让姑姑给你们洗洗。” 她抱着两个孩子就要离开地里,傅兰秀拦住她。 “等等英娘,别把他们抱走。他们本来就是农家的孩子,现在何必避泥土如蛇蝎?” “可是……弄一身土多脏啊。” “这话不对,土可不脏。土啊,养育万物。任何生物都是从土里来,到土里去,连人都是入土为安。土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哪里有人跌倒在母亲怀里,反而说母亲脏的呢?” “真的吗?” “真的,你看泥土沾到身上,稍微用水冲一下就掉了。要是油滴身上,好久都洗不掉呢。” “好像还真是这样。” “对啊,只要不把土往嘴里塞,在土里玩也不会生病的。反而多见见水土,以后孩子长大了不娇气。” 英娘听完点点头,“县主说的是。” “你就陪他们玩吧,这里的活你不用干。” 即使傅兰秀不让英娘干活,她还是会手上拿着钩针和毛线,时不时勾点东西出来。 任何一个农家人,都是手上活不断的。 如果干坐着不干活,总觉得浪费了光阴。 小孩在外面玩了三天,傅兰秀便让他们回府了。 因为雇来盖房子的人到了,总共几十个壮年男子,几乎把庄子给住满了。 而且到处都是砖头瓦块,也容易让孩子伤到。 她还带着众女眷一起回去了,女眷们也不好在男子面前跑来跑去抛头露面的,传出去不好。 回到府里,她发现众人都黑了不少。 九贞明月特意早些等在府里,给她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饭。 在外面吃的也不差,但比起家里的饭菜,还是差了点味道。 一桌子人都吃得很香,离开一阵子回来,更觉得县主府又大又舒适。 晚上,傅兰秀在灯下看账本。 她还说老大种地上瘾呢,她离开城里这些天,没看账本也浑身难受。 恨不得一个晚上就把账本看完。 最后还是被云儿催着去睡了,要不然她可能看到天亮。 他们带回来一车桃子,送到了奶茶店里,把这些桃子做了一批蜜桃乌龙出来。 最近买了蜜桃乌龙的客人,都觉得好喝。 “这桃子味道好浓,比之前的好喝多了。秋天干燥,喝杯桃子汁很润燥。” 客人们无比满意,还问他们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好喝的桃子味。 店里人只说,这批桃子是特供的,以后不一定有了。 客人们听说后买的更凶了,很快这一车桃子就卖完了。 傅兰秀感觉以后可以每年都弄一批来卖,感觉这种季节性的水果更好吃。 庄子那边本来说要雇一些去拔草,可没想到隔壁郡县闹旱灾,跑过来很多灾民。 他们到了庄子上,说要干活抵饭钱,让庄子供他们一碗饭吃。 老大做不了主,连夜给傅兰秀来消息,问她的意见。 傅兰秀感觉救助一下灾民也不是坏事,她还派了几个侍卫过去,万一那些灾民心怀不轨,还可以让侍卫控制局面。 善心可以发,也要在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 傅兰秀想,反正他们也要雇人去干活,还不如让这些灾民干,也算给他们一些活路。 他们也可以让灾民留下来,找一些有能力的,人品好的,留在庄子里,以后这些田就让他们种。 比起当佃户,灾民的日子更难过。 四处漂泊逃荒,也没有什么城市肯收留安置。 背井离乡的,随时可能死在路上。 她自己亲自去了一趟,想看看那些灾民的素质怎么样。 她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排队领粥,虽然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但排队排的很好,也谦让着老人和小孩。 别的逃荒队伍小孩子基本都饿死了病死了,这个逃荒队伍人却很多,还很齐整。 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女子,她指挥着众人。 “让老弱病残先打,不要抢,大家都有份。这庄子上有工作有吃喝,今年冬天我们就在这里落脚。” 众人都很听从她的话。 傅兰秀看她面庞清秀,洗的也很干净,看起来不像跟这些人一个村的。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什么人?” “哦,我也是刘家村的人。我带他们逃出来的。” 姑娘看着傅兰秀,似乎看出了她的身份。 “您就是县主吧,请让我们留下吧,我会管好村民,不会碰坏您的房子的。这里的地也借给我种一块,明年卖了钱,我就把租金给您,您看成吗?” “成。你跟我进来,咱们把契约签上。” 傅兰秀看她这样子,心里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第五百七十八章 收钱收到手软(求票票) 她身上带着一股爽利劲儿,脑子也聪明,跟她碰见的普通女子不一样。 傅兰秀带着她进屋,拟了三份契约出来,把庄子上的空房和空地租给她。 “这价格很良心了,我签。” 本以为她会讲讲价,她却十分痛快地签了。 傅兰秀看她写在纸上的名字,刘灵萱。 “刘姑娘,你们这一路肯定很累吧,庄子里有水井,空房子里也有灶台,你们打点水洗洗澡。现在你们粮食够吗?我可以先借给你们一些粮食。” “真的吗?那县主借给我们五百斤粮食吧,我给各家分一分,到时候我一个人还就行。” “好。” 看她说话这么痛快,五百斤粮食的主,都能替全村人做,她一定在那些人眼里,特别有威望。 傅兰秀又让人回自家仓库拉粮食,很快就拉来两马车的粮食,给了刘家村人。 她看见刘灵萱有条不紊地分着粮食给众人,刘家村的人也不急不抢,一直按顺序排队领。 在分房子的时候,他们也很谦让,各家都是商量着分。 刘灵萱住的房子离傅兰秀他们的大屋很近。 “县主,这庄子你们建造的真好,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我也很满足了。” “喜欢住就好,逃荒不易,你们快收拾收拾歇下吧。” 这晚傅兰秀没让人从客栈打饭过来,当着这么多灾民的面吃鱼吃肉,不是在他们伤口撒盐吗? 庄子里现在也有锅有灶,老大他们都自己随便做了些饭,普通家常饭菜,那些灾民也没有很馋。 倒是不一会,刘灵萱走了过来。 她敲敲门,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绿色的草。 “县主,您可识得草药?这都是我在路上采到的上等草药,野生的药性好,这里离药铺远,我用来换些菜肉,可好?” “草药啊。” 傅兰秀看了半天,她确实不认识,陶姑娘要是在,她肯定认识。 “没事,你把东西给我,明天我拿到城里卖。来人,给她拿些肉菜。” 即使不认识,傅兰秀还是收了。 她感觉这姑娘不会拿普通杂草骗她,敢拿出来就一定心里有数。 再说以后她们刘家村里就在庄子上生活了,给他们点肉菜也没什么。 傅兰秀待到天黑,就带着药草回城去了。 她没直接到家,而是先到了协和堂,把这草药给陶依依看。 陶依依自然懂药,她接过来仔细看了半天,随后有些惊喜地说道。 “这是上好的当归和白术,你哪里采的?野生的吗?味道好香。” 她仔细闻了闻,脸上带着喜色。 “这还真是上等草药?那这两颗能卖多少钱?” “嗯……要是多点会更多钱,两颗嘛,就只能卖二百文。” “二百文……” 傅兰秀简单算了算,她给出去的肉和菜,撑死也就一百文左右。 “看来她没让我吃亏。” “兰秀姨,你说的她是谁啊?” “是一个逃荒过来的姑娘,她带着整个村子从旱灾的地方逃过来,村里一个人都没死,很有本事的姑娘。” “哦?还有这样的奇女子?” 陶依依看着那药草,沉思了一会。 “或许,她有她的际遇吧。” 陶依依把药收了,还给了傅兰秀药钱。 傅兰秀推了半天,不想要这个钱。 “兰秀姨就收下吧,以后要是还有更好的草药都送来。” “行,帮你留意着。” 傅兰秀答应下来。 “对了,过两天我要举办一场毛衣走秀,快入冬了,厚毛衣要穿起来了,让走秀的姑娘们穿着展示一下,冬天买的人更多。” “到时候你来不?” “好,我去看看热闹。最近一直在诊所忙,我都好久没出门了。” 成功邀请了陶依依,傅兰秀才心满意足离开。 等她到了家,一向不露面的暗卫,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 “县主,路上一直有人在跟踪,需要属下把他抓来吗?” 傅兰秀完全没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暗卫的感觉总不会错。 “不用抓,这京城里针对我的人不少,且加强防备,看看他想干什么。” 她的行动路线特别简单,不是去这家店就是去那家店,他这跟着有什么意思? 吩咐下去加强防备之后,傅兰秀就把这件事给忘在脑后。 把毛衣店的新款都拿出来给走秀的女子们试穿,最后决定出她们在走秀那天要穿哪一件。 化的妆做的发型,都是根据衣服的气质来的。 有的颜色浅淡,就画个淡妆,突出端庄娴雅。 有的颜色浓郁,就画个浓妆,显得明艳动人。 还有可爱风格的衣服,就选长得可爱的姑娘,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蹦蹦跳跳的走秀,让人心都跟着化了。 安排好这一切,转眼就到了走秀的日子。 走秀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以防止有人没看见。 她在店里,招呼着贵客,前面的情况都让掌柜招呼了。 店一热闹起来,衣服就卖的快。 客人进来,一会挑走一件。 而且往日挂在墙上看着没那么好看的毛衣,在走秀的姑娘穿着下,就会显得十分漂亮,普通人也会跟着心动,纷纷购买她们身上一样的款式。 傅兰秀收钱收到手抽筋,一夏天攒的货,光是走秀都能清掉五分之一。 而且这清货不是便宜卖,是高价卖。 正招呼着客人,云儿从门外走进来,一脸紧张地小声说道。 “夫人,门外来了个讨人厌的,就是之前雍阳来过家里的叫黄槐花的那个,她让您出去见她。否则……否则就宣扬您的好事。她是这么说的。” “黄槐花?” 傅兰秀都快把这么个人忘了,还是在青山村的时候,她跟黄槐花吵过架也打过架。 现在都到了京城,她竟然阴魂不散也来了。 她又想到,现在周志远在三王爷府做事,自然他家人也带来了。 自己儿子当了太监,黄槐花竟然还有脸出来闹事。 傅兰秀感觉自己是太惯着她了,让她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不知道什么是现世报。 “没事,我出去会会她。老久不见,我倒要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第五百七十九章 门口闹事(求票票) 前世傅兰秀要是没黄槐花这个坏心眼的一直背地里怂恿,也不会过成那样惨的日子。 这辈子她想开了,黄槐花倒是越过越惨。 本以为她在雍阳找点灵活干,就一直留在雍阳了,想不到也跟到京城来。 现在当了个太监的娘,有权有势了,脸面也不在乎了吧。 傅兰秀在店后面的屋子里等着,没一会,黄槐花就跟着云儿进来了。 抬眼看去,发现黄槐花穿了一身紫色的衣裳,上面不少刺绣,大片大片的金线,看起来颇为富贵。 “哟,你这生意可不错啊。我在外面看了半晌,就一会会的功夫,许多人进来,怕是赚了不少银两吧。” 她抬手指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客人,酸里酸气地说道。 “现在老三家的这么有钱,借我两万两,让我在京城买个房子吧。” 黄槐花张嘴就借钱,给傅兰秀都气笑了。 “两万?你儿子在王爷府当差,也不少月钱吧,咋不借给我两万呢?” “三弟妹,你可真抠门。你这生意从青山镇做到京城,那么多铺面,赚的银子花都花不完,借给我点怎么了?” 她说话倒是理直气壮的,傅兰秀看着都想笑。 “自己想花银子就自己赚去,上门直接要钱,这是乞丐做的事。难道你是乞丐?” “我当然不是乞丐!老三家的,你对我这么绝情,不怕我儿子弄死你家?你也知道,他在三王爷那干活,三王爷多大的权势,你不知道吗?” 傅兰秀摇了摇手指。 “不,纠正一下,那是三郡王。他的权势已经大不如前,有什么可怕的?” “你……你懂什么?你一个农妇还懂王爷家的事了?他再怎么也是王爷,捏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黄槐花还嘴硬。 “是吗?那他怎么不带你们走?他不是去南方边境了吗?” “你还知道他去边境?知道的还真多。” 她有点心虚,随后眼神里带着狠意看着傅兰秀。 “你现在得了钱财,不知道散财的道理,以后会吃大亏的。到时候你第一个倒霉,你等着。” 在人家办活动的日子,说这样的话,其实很晦气。 傅兰秀也脸色黑下来,直接叫人来,把她给扔了出去。 三王爷的面子她都不给,何况这个太监的娘。 把黄槐花丢出去之后,她继续着下午的活动。 店里的订单很多,毛线也卖出去不少,这一天的银子就收入了好几千两。 这银子傅兰秀自己都觉得多,怪不得被别人觊觎。 她想好了,银子收回来都送到钱庄去。 下午人比上午还多,那卖红薯的又来了,一脸笑兮兮跟傅兰秀远远打招呼。 看来他是认定傅兰秀这里人多,不管傅兰秀的活动做到哪,他都跟到哪。 忽然人群里一阵骚乱,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啊!杀人了!” 傅兰秀看见有人倒下,有几个身体精壮的男人拎着亮闪闪的大刀,竟然当街砍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叫人。 “来人啊!快去阻止他们!” 话音未落,就有七八个侍卫冲了出去,还有两道黑影,箭矢一样飞了出去。 他们一人对着那几个拿刀的人胸口一脚,踹得他们集体后退几步。 傅兰秀则在一边组织着大伙疏散。 “从这边走,快走,不要拥挤。” 店里的人往店里回撤,外面的客人让他们往外走。 在店里干活的人也有眼力见,纷纷过去引导客人,不让客人互相踩到。 生旺和生财都在,他们两个也拎着武器保护着客人。 那些匪徒拎着刀砍过来,他们两个都配合着抵挡。 一起击退了好几个匪徒,那些客人毫发无伤地跑了。 傅兰秀站在店门口,看着外面发生的这一切。 害怕是害怕,但她心里也有绝对的信心,这些人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身边早就加强了戒备,这么重大的活动,她不会疏于防范。 还是暗卫发现了有人跟踪,感觉最近有人想对她不利,才调配了这么多人过来。 看来她的安排起了作用。 很快,侍卫与暗卫就将那几个匪徒制服,他们看起来都会武功,互相之间也有配合,是训练过的。 奈何九王爷给的暗卫身手太好,每一次出手都是狠招,把对方给打得七零八落。 最后傅兰秀的人将那几个匪徒团团围住。 傅兰秀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大喊一声。 “控制他们的嘴!” 刚说完,那几个人就咬了嘴里的什么东西,头一歪,死了。 “糟糕,还是晚了一步。” 她想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想问问他们的口供。 可惜,还是没拦住他们自杀。 闹出这么大动静,整条街已经没人了。 地上都是血腥味。 只有最开始被砍的那个人受伤了,傅兰秀叫人把他送到了医堂去,好在没伤到要害,救了回来。 这边满地死人,看着还挺吓人的。 傅兰秀站在那等着官府的人来,想不到孙府尹和九王爷一道过来了。 “参见九王爷。” 她上前行礼,众人也都跟着行礼。 九王爷抬起手,“免礼,今天幸好县主的人及时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身为县主,有责任保护老百姓的安全。” 在帮那些老百姓逃跑的时候,傅兰秀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她觉得她不能白白当了县主,也要为百姓做事才对。 九王爷点点头,微笑里带着几分赞赏。 “这件事交给本王,放心,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在京城公然杀人。” 他的人上前,直接拖走了那几个人的尸首。 “九王爷,刚刚我们没能阻止他们自杀,真对不住。” “没关系,有时候死人比活人说的话更多。” 他抬手,手下人把那些尸首抬到板车上,直接拉走了。 “好,如果有结果,能告诉我吗?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我的店门口捣乱。” “自然,这件事我会细细查问的,以后还会来这里。” 九王爷说完,就带着人回了衙门。 傅兰秀心里其实有猜测,但目前,还没有证据。 第五百八十章 被盯上了(求票票) 傅兰秀一连关了五天店。 门口发生那么可怕的事,客人都不敢来。 店里的伙计也吓着了,傅兰秀放假让他们回家养养。 不过他们还是陆续回来了,说还是感觉在店里更安全,在家里反而睡不着觉。 傅兰秀想想也是,她这里有暗卫有侍卫,还有会武功的生财生旺。 那些伙计家里的人都不会武功,他们还不如在店里待着呢。 “好,那咱们重新开门。我都会加强人手的,如果再有人闹事,就还把他们当场抓住。” 那天之后,生旺来跟她说过,感觉那些人说话是北方匈奴口音,而且拿的刀也不像是中原的,像是北方的刀。 傅兰秀只表示知道了,没有评价什么。 接着她带着生旺一起去了京兆府,去找孙大人和九王爷。 九王爷给她倒了杯茶。 “本王知道,你就要来了。” “是,有些线索跟王爷说一声,希望王爷能有用。” “好,说来听听。” 傅兰秀先让生旺说了刀的线索,接着她说道。 “这几日暗卫就说,有人跟踪我的马车,想来是那些匪徒。还有,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曾经有人威胁过我,说让我第一个死。” “谁?” “黄槐花。她是三王爷府太监永禄的娘。” “哦?这就有趣了。” 九王爷微微笑起,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看来是有人扮成了匈奴人,故意来针对县主。我们查尸体也发现,死的人不是匈奴,本就是中原人,有的人还皮肤细嫩,看起来是京城人。” “看来有的人离开了京城,还是不老实。” 傅兰秀能猜出来是谁,九王爷自然也猜的出。 “他这是一边想给你们造成麻烦,一边想针对我。” “那个太监叫永禄是吧?他为何也针对县主?” “这话说来就长了,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也不知怎么发展到了如今……” 傅兰秀简单给九王爷讲了她家和周志远的纠葛,九王爷笑道。 “亲戚里的人,往往是最不希望你过的好的。他们早就嫉妒你,这有机会,就一直报复。” “看来是这样了。” “县主,以后你要小心些。” “自然会的。还没谢谢王爷给的暗卫,否则我也不会提前发现。” “不用客气,之后还需要县主配合一些事呢。” “好。肯定配合。” 不知道要配合什么,她就一口答应下来。 她是百分百信任九王爷的,毕竟他是陶依依的未婚夫。 几天后,官府宣布那些人是北方来的他国细作。 还保证加强巡逻,京城里的人才安心了几分。 傅兰秀则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明明九王爷知道那些人不是别国细作,还故意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安排。 结果没过两天,她的火锅店又被人袭击了。 客人们正在吃火锅,忽然跳进店里五六个人,他们见人就砍,凶残无比。 可是在他们真正动手砍到人之前,就有二十几个侍卫出来,把他们通通给制服了。 客人没有一个受伤的,反而是把那些匪徒狠狠打了一顿。 傅兰秀听到消息赶过去,发现那些人又集体自杀了。 她仔细看过每个人的脸,发现他们的脸她都不认识,里面没有周志远。 “这些人,还真盯上我了。我到底有多得罪他!” 还真让九王爷说对了,她真的被三王爷那边盯上了。 一来可能是她的店人多热闹,适合闹事。 二来是那些人中有人特别仇恨她,用这事报仇。 让她的店变成人人谈之色变的恐怖地方,自然就没人来花钱了。 官府来人收拾了一番尸体,傅兰秀也跟着去了府衙。 陶依依也在,她和九王爷陶依依关着门聊了一会子话,就从府衙回来。 她下令把家里的店都关了,再这么闹下去,她的店真成了凶地,真没人来了。 先关店避避风头吧。 接着傅兰秀就出门,找个茶摊之类的露天地方,坐着哭诉。 “你说这日子过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那些匈奴到哪里捣乱不好,非要来我的店。现在我的店都没收入,我可真难啊。” 她说着,时不时抹抹眼泪,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感叹她时运不济。 她每天都出去哭一通,终于人群里有人给她提意见。 “县主,要不然您去寺庙拜拜吧,京城外有一家吉祥寺,您去拜拜就好了。” “真的吗?灵验吗?” “灵的,我家亲戚倒霉,拜完就好了。” “好,明天正好是十五,我就拜拜。” 傅兰秀一脸高兴,接着就回家去了。 人群里的那个人,回头跟墙角里躲着的周志远点了点头。 周志远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天,傅兰秀还真听话去了吉祥寺。 她自己坐着一辆马车,也没让多少人跟着。 她在门口还说,“去寺庙烧香要心诚,我带那么多人过去,好像有多害怕似的,这样不好。” “县主,可是您一个人,谁伺候你啊。” 云儿着急地说道。 “那有什么?我是去礼佛的,又不是去郊游的,哪里还要人伺候?再说听说在佛祖面前太娇气,求的事就不灵了。你难道不想咱家的生意好起来吗?” 她这样说,云儿也没别的话了。 傅兰秀就自己坐马车去了吉祥寺。 一些鬼鬼祟祟的男人跟在车后面,他们左看右看,总觉得有埋伏。 但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别人。 “动手吧,再不动手就到了。” “前面有个山坳,里面都是咱们的人,到了那,就动手!” 周志远赫然跟在马车后面,他也戴着遮脸布,手里拿着刀。 “永禄公公,王爷让咱们留在京城给九王爷找麻烦,咱们干嘛总盯着这个县主不放啊?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们已经死了两拨人了,再死就无人可用了。不如咱们回去吧。” 其中一个蒙面人犹豫着说道。 周志远顿时皱眉,十分生气地说道。 “难道你怕了吗?别忘了,你们都是王爷留给我的死士,再不听我的,就报给王爷,让他杀你全家!” 第五百八十一章 白日见鬼(求票票) 在永禄的威胁下,那几个死侍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一路追着傅兰秀的车去,直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发现山谷两边跳出来一些黑衣人。 永禄心里一喜,这正是他早就布置好的接应之人。 三王爷给他留了二十个死侍,已经用了十二个,剩下的八个要分开两拨用。 眼见着几个人上前,砍死了车夫,又把傅兰秀从马车里拖了出来。 傅兰秀狼狈跪在地上,死侍们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看见这幅画面,永禄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天,他能狠狠折辱傅兰秀! 以前三叔家明明条件最差,三叔是个病秧子,直接病死。 孩子多,只靠着傅兰秀一个人养。 她又抠门,家里的孩子过的一个比一个苦,每一次,当堂兄弟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里都流露出羡慕。 不是羡慕他吃穿好,就是羡慕他能读书。 后来他也是第一个娶妻生子,还考上了秀才,明明是整个青山村最有出息的人。 可那几个兄弟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他们看见他不再有羡慕。 甚至周冬雪每次见他,眼神里都有嫌弃。 周冬雪嫁的相公也那么有出息,考得那么好,还得到皇上青眼,直接做了京官。 老三家的飞升,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都姓周,傅兰秀家的日子比他好那么多? 现在,他就能直接杀了傅兰秀,只要没有她,三叔家就完了。 他看见自己安排的人制住了傅兰秀,就快速跑了过去。 生怕晚了赶不上自己亲手杀了傅兰秀。 “别动她!让我来杀!” 即使是现在,他也能每天看见喻宝儿的魂魄,时不时出现在他周围。 以前他害怕,惶恐。 现在他都习惯了,只是长久以来,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激。 永禄脸上带着狞笑,跑过去直接从一个死侍手里拿过刀,十分得意地看着傅兰秀。 “这不是县主大人吗?怎么灰头土脸地跪在这?怕死吗?怕死就直接给我磕三个头。” “周志远?哦不,永禄,原来是你。” 傅兰秀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一身黑衣,面色阴毒的人。 “你小时候我还给过你糖,我都舍不得给我家孩子的鸡蛋,也会送去给你吃。你去读书我还把攒的银子给你家了,你就这么对我?” 过去种种,虽然是傅兰秀脑子没通透的时候做的,但也是实打实对周志远好过。 他现在就这么狼心狗肺,竟然要亲手杀他。 “那些小恩小惠,你以为我会记在心里?既然你那么关心我,现在怎么不把你家大宅子给我?傅兰秀,要不是你,我不会过这么惨。” “你过的惨与我何干?不都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才落得如今下场?” 如果他当初在喻家做上门女婿的时候,能好好生活,至少能衣食无忧。 “哈哈哈,我贪心。不!是上天对我不公!明明我是最有才华的,明明该发达的人应该是我!凭什么好事都是你家的,坏事都是我家的。我父母也一样辛苦一样勤劳,凭什么发财的不能是他们!” 他怎么想都觉得傅兰秀这些钱像是捡来的,根本没有付出一点半点的努力。 “你该死,只有你死了,我的心里才能舒坦。” “哦,原来你是自卑啊。你觉得处处比不过我,干脆杀了我。也是,你连那根儿都没了,心里扭曲也很正常。” 傅兰秀鄙视地看了他裤子一眼。 永禄被刺痛痛处,一下子跳起来,狠狠举刀就往傅兰秀身上砍。 “住口!我杀了你!你去死,去死!” 他疯狂嚎叫,手里的刀也没有章法劈下来。 在落到傅兰秀身上之前,旁边的人就抬手,直接用另一把刀挡住了永禄的刀。 “哐当”一声,永禄的刀被弹开。 他十分诧异看着身边的人。 “孽障!你竟敢背叛我!” 旁边的那黑衣人扯下自己脸上的面纱,“你看看清楚,我是你爷爷!” 说着生旺就抬起刀,狠狠砍到了永禄的腹部。 永禄后退两步,疼痛让他站立不稳。 他转身看向四周,寻找自己的人,可那些人拉下脸上的面纱,全都是傅兰秀的人。 “还在找你的死侍吗?他们早就被我们的人拿下了,你后带来的人也在你跟我废话的时候,被我们的人抓了。” 她说着,抖了抖手里的纸包。 “对付你们这些人,自然要用些手段,我们都提前吃了解药,你们全都中毒了。” 说完,永禄就扶着头,直接跪倒在地。 “你……你好卑鄙,果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还说我不是好人,别忘了,是你动手杀人,我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 傅兰秀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到了他对面。 她身后走出许多人,有陶依依九王爷,还有孙大人和其他官兵。 永禄看着这么多人,知道自己完了。 不光截杀县主,他在京城里带头闹了那么多事,根本就逃不脱。 到了性命攸关的关头,他还是害怕了。 往前一步步跪挪着,他朝九王爷和孙大人磕头。 “你们饶了我的性命,三王爷的秘密,我都告诉你们。我给你们说口供,你们就可以对付他了。” 他一直磕头,那模样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傅兰秀看向九王爷,她不想让永禄活。 这种人活着也是祸害,几次三番要她性命,她对他不再有恻隐之心。 九王爷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串珠,眼神沉静。 片刻后,他一挥手,说了一个字。 “杀。” 那些侍卫得令,对着永禄开弓射箭。 永禄急忙连滚带爬爬走,箭插在他的腿上,他的胳膊上。 他狼狈逃着,傅兰秀冷淡地看着。 忽然,他在一个岔路口,本来要往左走的时候,猛然一个拐弯。 嘴里大喊着,“喻宝儿,你走开!你没有头丑死了!” 一边往右边跑。 没跑几步,他的身影忽一下消失了。 傅兰秀和九王爷都很纳闷,“怎么回事?” “本王叫人去看看。” 轮椅上的九王爷跟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就跑去看永禄到底哪里去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死的冤枉(求票票) 没一会,那侍卫回来,说道。 “永禄掉到猎洞里去了,里面都是竹刺,他的身体被刺穿,眼见活不了了。” 即使是傅兰秀,听见这样的消息,也会觉得那画面有点恐怖。 想想刚刚看见的异常,他是白天见到鬼了? 看来喻宝儿的魂魄缠着他呢,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自己欠的,自己终归要还。 “多谢九王爷帮忙,要不然我不知道要被针对到什么时候。” “正好你也当诱饵,帮本王抓到了三王爷谋反的证据。” “把永旺和死侍们的尸体抬回去,只要有他的尸体,就可以在皇帝面前参三王爷一本了。” 他坐着轮椅离去,陶依依留下来陪傅兰秀。 “兰秀姨,没吓到吧。这个主意太冒险了,我就又给你许多药,让你防身。” “多亏了你的药,要不然也没这么容易。” 傅兰秀和陶依依坐着一辆车一起回城,路上她们聊了很多。 陶依依告诉她,九王爷和皇上正在合作一起扳倒三王爷,他的存在,对这个国家来说百害无一利。 现在三王爷在南方在积聚自己的势力,不日就会谋反。 到时候他们就要跟三王爷打仗,但还是希望能有一些比较快速有效的手段,不要打起仗来,百姓们过得惨。 “这些国家大事,你们谋划。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就是,像今天这样配合,我都可以。” 傅兰秀就算重来一世,也不太懂国家大事。 关于三王爷谋反的回忆,她也没有多少。 她们那个小村子,不管皇帝是谁,生活都是一样过。 仔细想想,好像有过一阵子打仗,是在南方,挺远的地方。 当时朝廷给的经费粮草不够,说是饿死了很多战士。 不过不出几个月,那场战事就平息了。他们那年还多交了一些粮,也不知是朝廷真收的,还是官员们自作主张收的苛捐杂税。 她想的头都痛了,也只有这么点信息。 她对陶依依说道,“多准备点经费和粮草吧,放心,咱们肯定能赢,几个月就能打完。打完之后查查贪官污吏。” “兰秀姨,您是想起上辈子的经历了?” “想起了一点,只能确定这么多了,其他的没了。” 陶依依是唯一知道她活过两世的人,现在面临这么大的战事,她也得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陶依依坐在马车里,不断盘算。 “这些信息也够了,我回去之后跟九王爷说,让他多多筹备粮草。就算只有几个月,百姓也还是很苦,我们会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她是最底层的百姓,她知道一旦闹起兵乱,百姓的日子就难过了。 现在即使不打仗,还经常有蝗灾旱灾水灾,要是再打仗,日子更难过了。 如果陶依依他们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也能减少百姓的痛苦。 一路思忖着,她到了家。 把三王爷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是个开心的事。 但看见惨死的永禄,她心里还是很复杂。 如果不是贪心和嫉妒,他也许能过的很好。 经历过这么大的事,回来之后,云儿抱着她好一顿哭。 “夫人,您不让我跟着您,我都害怕了,生怕您受伤。” “没事,有九王爷他们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摸了摸云儿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夫人,来,用柚子叶水洗洗手和脸。” 她拿过柚子叶,给傅兰秀一顿在身上划拉。 “哎呀,这是做什么?” “遇到晦气的事,这能除晦气。快洗快洗。” 傅兰秀没办法,只能听她的话洗了手和脸。 此刻齐雁从屋里出来,还端着两个菜。 “娘,您回来了。快吃饭吧,我今天下厨了,做了肉焖茄子。” “好,娘尝尝你的手艺。” 不管外面发生怎样可怕怎样剧烈的事,家里一直是温暖的。 她一定要守好这个家,保护好她的家人们。 这么想着,她坐下开始跟一家人一起吃饭。 …… 永禄死了的消息,除了傅兰秀,只有官府那边知道。 还有另外两个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就是周二柱和黄槐花。 他们两夫妻知道自己家儿子出去办大事去了,他们听他说,从今天之后,傅兰秀就会死,她不死,就是他亡。 等了一天一夜,永禄还是没回来。 黄槐花和周二柱心里一咯噔,这是坏了,他死了。 秋天的雨丝直直垂落,他们冒着雨来到了傅兰秀家门前。 面对那气派的大门,黄槐花气不打一处来。 她往门前一坐,就哭了起来。 “傅兰秀!你给我滚出来!我儿子是不是你害死的,你这个害人精!” 黄槐花哭得撕心裂肺,骂得惊天动地。 京城里的人大多数是有头有脸的,很少有这种泼妇模样的。 她的哭叫声吸引了很多人注目,他们打开家里的窗户,看着她在县主家门前闹。 傅兰秀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她没有理会。 “她不嫌冷就让她叫吧。她也知道她儿子为什么会来找我,她也知道永禄要杀我,竟然还来为自己的儿子叫冤屈。什么时候杀人犯的父母有脸面到受害人面前喊冤屈了?” “可是,旁边的街坊邻居不知道这里的内情,他们会不会信了她的话?” 云儿有几分担忧。 “不会的。” 傅兰秀只说了这几个字,就淡淡一笑,靠在窗边看书了。 窗外有兰花和海棠,被雨水冲刷得更娇艳。 花旁边还有一丛竹子,竹叶在雨水的击打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样的天气,是最适合睡觉或者静静看书的,傅兰秀不想被黄槐花破坏。 她没理会,黄槐花就在门口一直哭叫。 “我那苦命的儿子啊,死在了他婶婶的手里。都是一个姓氏的周家人,怎么就这么狠心啊!” “我那独苗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我以后的养老可怎么办?他死的冤枉啊!” 雨越下越大,黄槐花和周二柱全身都被淋湿,仍然站在雨里,一点也没有走开的意思。 那些看热闹的人不禁嘀咕起来。 “这个妇人淋雨这么久还不走,看来是真有冤屈吧。” “县主是不是有权有势之后就对自己亲人下手了?怎么跟市面上传的不一样啊。” 第五百八十三章 狠狠揭穿(求票票) 黄槐花久站不走,在雨中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凄惨。 其他人也被影响了,纷纷觉得黄槐花可怜起来。 傅兰秀看了一会书,听雨声听得犯困,就到床上躺着眯了一会。 等她醒过来,天都要黑了。 云儿过来伺候她起床,给她打水擦脸。 “云儿,外面那两人还在吗?” “还在,他们已经淋了两个时辰了,就是不走。已经有人开始议论咱们了,这事怎么办?” 傅兰秀用干爽的毛巾擦脸,听见云儿的话,她没回答,开始思索起来。 云儿焦急催促。 “要不然叫人把他们赶走?” “不用,这样反而显得咱们心虚。我出去看看吧。” “夫人,外面还在下雨,您别着凉。” 说着云儿就拿来雨伞和外套。 傅兰秀穿上衣服,打着伞出门。 推开大门,来到台阶前。 她居高临下看着黄槐花和周二柱。 “你们可还记得,在我带着四个孩子活不下去的时候,也这样求过你们。现在你们也尝到这种滋味了,我心里很安慰。” 黄槐花看见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开始骂人。 “傅兰秀!你害死了我儿子!你把他的尸首还给我,你把他的命还给我!” 说着她就哭着跑上前来,伸手要去抓傅兰秀的衣领子。 傅兰秀身边的侍卫一把推开她,挡在了傅兰秀面前。 黄槐花更加捶胸顿足起来。 “你这恶人!你现在有权有势了不起吗?有权有势也不能草菅人命,你害死了我单传的儿子,我要你给他偿命!” 傅兰秀只冷笑一声,重复着她的话。 “你说有权有势也不能草菅人命,对吧?” “对,我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认罪吗?” “你儿子是三王爷府的太监,他也有权有势了,还带二十个人来杀我,这事算不算草菅人命?还有,他在毛衣店和火锅店闹的事,差点杀人,算不算草菅人命?” “他……他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他杀的?” “证据证人我都有,全都在京兆尹府衙,你要去看看?” 那些在窗边看热闹的人,还听得挺清楚,都有点惊讶了。 “京兆尹府?她儿子真杀人了?那杀人犯,该死!” “她竟然有脸来闹!怎么不连她一起杀了?” “那天火锅店出事的时候我在场,多亏了县主那边防范的人多,要不然肯定死在那了。” 傅兰秀故意说话大声些,让那些驻足看热闹的人知道。 这黄槐花想卖可怜,她就狠狠揭穿她,让她真面目被所有人知道。 “你……我儿子就算想害你,最后不也是被你害死了?你必须赔我些银两,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这么白死了!你赚了那么多钱,给我点怎么了?” 她万分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哦,原来你来闹这一场,是为了钱?看来在你心中,你儿子的命也没那么重要。” “什么为了钱?我儿子是要给我养老的,他本来在三王爷府做的好好的,每个月能给家里交五两银子呢!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我也不至于老了无依无靠。” 她一说到银子,就急了。 一想到没着落的后半生,她哭的更大声了。 “我的命好苦啊。” 傅兰秀也能理解她的崩溃,无非是辛辛苦苦养了半辈子,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没能达到她的期待给她养老就死了,她不甘心呗。 “看来你对儿子的宠爱,并不都是多爱他,而是想让他给你养老罢了。你没人养老,这件事怪不到我头上,要怪只能怪你儿子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或者说,你儿子压根也没想过你们的死活。” 她是看透了,有些家人,虽然有着血缘关系,但彼此并没有多少真心的关爱。 前世的她对自己的家人也没什么真心的爱,一心全扑在钱上。 这辈子不那么在乎钱了,开始对家人好了,她反而赚到了很多钱。 这就是黄槐花不懂的道理吧。 “他……他……” 黄槐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真的……没想过我们吗?” 想到过去种种,明明每次周志远都有好日子过了,却还是一次次折腾,直到把自己折腾死为止。 如果说他有考虑自己的爹娘,也不会是这样的后果了。 “不过,这件事难道不该怪你们吗?如果不是你们把他教的自私狭隘嫉妒心强,他也不会到现在还要害我。一家子亲戚本应该同气连枝,在我困难的时候,你们不肯帮助我,那你们有困难的时候,我不帮忙,也是应该的。” “他只想要好处,不想付出一点,这些不也是从你们身上学的吗?所以他的死,最该负责不该是你们当爹娘的吗!” 她的话如金块玉石,掷地有声。 黄槐花和周二柱听了,脸上都浮现出几分羞愧。 路过的闲人也算看出了怎么回事,纷纷帮着傅兰秀呵斥黄槐花和周二柱。 “你们自己儿子不学好,当杀人犯,你们还有脸到受害者门口叫嚣?我看你们是挨打挨少了。” “你们两个老东西,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教出的什么狗儿子?” 傅兰秀自己都不用说话,他们就已经帮她把话说了。 周二柱和黄槐花的脸越发红了,黄槐花抱着自己发抖的胳膊,转身往外走。 “算了,要不到钱就算了。我这辈子过的太失败了,这日子过的有什么意思。” 雨中,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周二柱想跟上去,她却跑了起来。 周二柱追着她一起跑出去,傅兰秀站在原地没动。 如果他们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能真心诚意给她这个险些被杀的受害者道个歉。 她也不是不能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后半生能够养得起自己。 可他们现在这个态度,明显是来指责她的。 她不会可怜他们半分。 两个人都走远了,傅兰秀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第二天,她又听见了黄槐花的消息。 她死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悠闲时光(求票票)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傅兰秀听说这个消息,十分奇怪地问。 带来这消息的人是生旺,他特别得意扬着脸,故意停顿片刻。 “这……这就要从她昨天跑走说起了。” “哎呀,你快说。” 平常能受得了他废话连篇,现在正是问消息的时候,不能这么贫了。 “咳咳,是这样的。昨晚黄槐花跑走之后,直接跑到了城里的永安河边,过桥的时候,不知道是下雨太滑了,还是她不想活了,直接栽到了河里。等捞出来,已经断气了。” “啧,原来是死在水里了。” 傅兰秀也很震惊,云儿给她递过来一杯茶,她喝了一口压压惊。 “真是的,跟我争了半辈子斗了半辈子,就这么死了。” 她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伤,黄槐花这么突然死了,她还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黄槐花在桥上掉下去,她细想想,也可能她就是自尽。 她说了后半辈子没指望了,估计她是绝望自杀的。 “唉,她可真是想不开。只要有双手,有什么好怕的?没儿子难道就不活了吗?” 黄槐花不是心疼儿子死,而是怕受穷。 说实话傅兰秀理解不了这样的人,总依靠别人,不想着依靠自己。 好像自己长的手是白长的,一点活也干不了。 都敢去死了,还怕好好过日子。 “算了,死都死了。随她去吧,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也希望她下辈子能把这些没想明白的事想明白。” 傅兰秀站起身来,又倒了一杯茶,撒在外面的地面上。 “老姐妹,我这辈子没想过和你争,只想保全我和家人,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你要是能听见的话,要明白,女人最好靠自己活。下辈子,你换个活法吧。” 说完这一切,茶水的最后一滴也滴完。 天上的乌云也散了,露出了太阳来。 雨后的晴空很好看,天边也出现了彩虹。 “不错,乌云散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因为这些日子,经历了许多次刺杀,她也有些心累和疲惫。 她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在家里休息一阵子。 外面的店铺还是照常开,她自己不看账目了,只在家里歇着。 人忙太久,就会忘记自己在忙什么。 工作是为了生活,生活不是只为工作。 她现在的房子很大,她也没怎么用到每个房间,甚至都没在家里好好逛过。 这两天,她就在家里逛,像是逛园子那般,看家里的房子、走廊、花房、花园。 又大又漂亮的宅邸,光是在里面坐着,都心旷神怡。 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大户人家都把家里做那么漂亮了,还是他们有钱人会享受生活。 本来想让九贞给她介绍这些屋子,可惜九贞每天都忙着出门去绣坊工作,也不能留下帮她介绍宅邸了。 好在家里还有人陪,隔壁的魏家丫头会陪着她逛园子。 “县主,您这花园真好看,这么多奇花异草,还有很多花树,闻起来真香。” “这些桂花可以打下来做桂花蜜和糕点,还可以做酸梅饮。” 傅兰秀想的只是吃。 “好,那改日我做一些给您吃?” “别,不用不用,让云儿给我做就行。” 傅兰秀想起魏轻容几次炸灶台,她是真的怕了。 别为了做个桂花蜜,再炸一次。 “好吧……是轻容无能。” 她有点难受啃着嘴唇,傅兰秀拍着她的胳膊安慰她。 “不能这么说自己,你不无能啊,你看看你画的画,多好?最近卖的好呢,挂到店里就会卖掉,不仅有女子来买,很多学子也来买。” “他们还问我,云栖客是哪个大儒?怎么不能出来露面?他们还想结识一下呢。” 魏轻容被逗的咯咯笑。 “哪里是什么大儒,不过一个深闺女子罢了。” “哎?怎么能说罢了?女子怎么了?女子也未必比男子差,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买你的画?肯定是因为你的画画的好看,别人爱看。” 魏轻容更高兴了,伸手扶着傅兰秀的胳膊。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长辈该多好?” “我有什么好?我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想起前世心里只有钱忽视了家人的样子,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不,在我眼里,县主就是最好的长辈。您对儿女对儿媳都很好,能成为您的儿媳可真有福气。” “那有什么,人家嫁过来就是我家人了,自然要当亲闺女一样。你以后也会有个好婆婆的。” 傅兰秀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戳到了魏轻容的伤心事。 “文公子人倒是不错的,他娘的确不太喜欢我。好在不用直接嫁过去,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反悔。” 她有时候就想,要是非要伺候那个刁钻的婆婆不可,她还是不嫁了。 就在家里和凝香过也行,一个画画,一个刺绣。 “行,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好好考虑。” 傅兰秀也不支持她嫁给那样的人家,男人是好的,婆婆太刁钻,那日子也是很难过的。 这几天傅兰秀都在跟魏轻容在一起玩,她在书房看书习字,魏轻容就在边上画画。 她拿着板凳在院子里做针织,魏轻容就帮她理线。 她在厨房亲自下厨做菜,魏轻容就帮她摘菜。 傅兰秀感觉就像自己出嫁的女儿回来了似的,以前周冬雪在娘家的时候,就是这样跟屁虫一样陪着她。 “有你在真好,多好的姑娘。” 本来傅兰秀对魏轻容只有一点点同情,才留她在家里吃饭。 现在她对魏轻容真的有了几分感情,能在家里时时刻刻陪着她的姑娘,还能跟她聊各种话题。 从天文地理到针织书法,她都能聊。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不会做饭。 这也没所谓,傅兰秀又不用她做饭。 秋意渐浓,她捡了很多黄叶压成了干叶子,底下裱上一张硬纸,就可以做书签。 还送了魏轻容一些,魏轻容也很喜欢。 她则是捡了一些花来做,有紫色的小花,有红色的茶花,压干了都很漂亮。 傅兰秀收了她做的花朵书签,也很喜欢。 她还带着魏轻容到自己家的花房去照顾花草。 这花房保温做的好,窗户上都镶嵌的玻璃。 玻璃本就是稀罕物件,但对于丞相来说,玻璃也不难搞。 这是穆丞相家以前做的暖房,倒是让傅兰秀用上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南山在心里(求票票) 玻璃能很好保温,又很通透能透进来阳光。 暖房里比外面暖和很多,不管哪个季节,都能养花。 她带着魏轻容一起侍弄花草,换土、施肥、浇水、除虫。 一屋子花草,她们要侍弄好几天。 时间在体力活里倏然而过,魏轻容弄着弄着,嘴里念出一句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傅兰秀笑她。 “在这深宅大院里,哪里来南山?” “南山不在院里,在你我心里。有县主的地方,就有南山。” “你这丫头,怪会说话。” 干了一天活,魏轻容回去之后还想画画。 她翻出自己的画笔纸张,毛笔蘸上彩色颜料,画出一片悠然小景。 柴门草房,小小院落,鸡鸭相逐,鲜花盛放。 不远处,是影影绰绰的山影。 凝香拿着手里的刺绣过来,低头看她的画。 “小姐,以前你不都是画山水海鸥,四季供花吗?” “今天怎么画了个茅草屋?” “我喜欢。在县主府里生活,让我有一种生活在这样的小屋的感觉。” “是吗?” 凝香仔细看了半天,评价道。 “这幅画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仔细看,却从里看出许多恬然自足,看出许多生活的美好。县主府确实也是样子,虽然院子恢弘精美,里面的人和生活却是朴实自足的,人心静了,景就静了。” “哇,凝香,你这么有才华?怪不得当初你做花魁呢。” “小姐,说好不提以前的。” 凝香撒着娇推她。 两个女子闹成一团,灯光下,两人一画,和谐而美好。 这幅画,她也送给傅兰秀让她去卖了。 因为这幅画跟以前的风格不同,她还有点担心卖不掉。 傅兰秀说不会,这幅画好像跟以前的看起来不太一样了,是比之前更好了,一定能卖得掉。 消息没等太久,三天后,傅兰秀就带来了画的消息。 她那幅《南山图》直接卖出了二十两的高价,可把魏轻容惊喜坏了。 “这么贵?我不是只定价五两吗?” “是啊,本来是想五两卖,只是同时五个人想买这幅画,就让他们竞价了,最后加到了二十两,是一个官员模样的人买走了。” 傅兰秀回想起他们争抢这幅画的盛况,还觉得咋舌。 “我就说这幅画特别好吧,你以后多画。” “我能画出这幅画来,还要多靠县主呢。” “靠我?为啥?我也不懂画。” 即使她跟着薛惜霜学了读书识字,赏画这种高级事,她还是做不来。 “因为跟着县主体验了自足的恬淡生活,才能画出这样的画来。县主,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有这样的灵感。”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那你到庄子上去住几天?跟齐雁一起去,让她带你干活。” 傅兰秀其实不太懂她为啥好好的大家小姐,喜欢干活。 但她喜欢,就满足她! “这……也好,只要雁姐姐不嫌我烦就行。” 下午,她当真收拾了东西跟着齐雁去了京郊的农庄。 凝香都震惊了。 “小姐,你的手那样细嫩,从小养尊处优的,怎么受得了农庄上的活计?” “别人是人,我也是人,怎么别人干得,我干不得?” 她握住凝香的手,十分期待地说道。 “其实我以前过的生活虽然尊贵,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感觉过的不接地气,好像这些富贵,随时会离开我。事实也证明,这些富贵确实离我而去了。” “可当我做那些地里的活计的时候,我却觉得很舒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的生活才是把心放在肚子里的生活。” “小姐说的我也明白一些,靠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生活,确实比浮华的生活来得更好。那小姐去吧,凝香厂子里还有事,不能陪您了。” “嗯,你在毛线厂,也是靠自己双手生活。你也找到了自己的踏实,这很好。” 魏轻容越发觉得凝香聪慧,跟她说什么,她都是一点就透。 不愧是当初所有男人争抢的解语花,她要是余生跟凝香一起过,也是很快乐的。 跟齐雁一起到了京郊庄子,魏轻容看着那建的很规整的农庄,心里很是喜欢。 京郊的空气很新鲜,人也少。 庄子里还有各式各样的果树,看着很是新奇。 “那桃子很香甜,回头摘给你吃。地里的活计快要干完了,房子都翻新了,给你找一间干净的住。” “好,这里真好。” “看着好可不行,你也得亲自体验一下干活的感觉才行。” 齐雁来了,老大自然很高兴。 齐雁让他给魏轻容安排一些活干,老大想了想。 “这土木泥瓦的活,不适合女子干。你先去地里拔草吧,还剩下最后两块,两天就能拔完。” “行。” 魏轻容没有嫌拔草的活脏,反而很高兴地接受了。 先休整一晚,第二天齐雁带着她去了地里。 最后两块地,看起来只有几十丈远。 魏轻容感觉,这地不算大,拔草应该不难。 她戴着齐雁给她准备的手套,是用布料缝的。 隔着布料再拔草,能保护手不被草磨痛磨破。 魏轻容弯腰握住草根,用力往上一拔。 结果,没拔动,那根大草纹丝不动。 “这草为何这么硬?草不都是软的吗?” 她震惊了。 齐雁忍不住笑了。 “魏家妹妹,你是没见过地里的大草。这种草长得久了,根系深到地里很长,茎也粗,有时候像木头一样,不用力气根本拔不动。” “原来草还能长这么大,我还真不知道。” 她说着,用了更大的力气,猛然一拔。 这次草被拔下了,她人也后退几步,摔到了后面的土里。 “哎呀!魏家妹妹,你没事吧?” 齐雁跑过去扶起她。 魏轻容笑起来,“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摔下来了。地上软的,不疼。” 比起城里的地砖地,这宣软的土地,确实摔不疼人。 “你这身衣服都弄脏了,多可惜。” “没事,我特意穿的便宜点的衣服,不怕脏。” 魏轻容还干劲十足,爬起来就继续拔草了。 “雁嫂子,咱们打赌吧,今晚日落之前,我一定能拔完这片草!” 第五百八十六章 画画进益(求票票) “打赌?赌什么的?” “嗯……如果天黑之前没成功,我就画一幅画送给你。要是成了,你就送我一件小东西。” “好啊,不过你可别小看这么大一块地方,农活可没那么好干。” 齐雁答应了她的打赌,魏轻容干劲满满,低头就开始拔草。 齐雁在她旁边陪她一起,速度比她快很多。 其实魏轻容的个子比齐雁高许多,可没想到,在干这种农活的时候,还是齐雁更厉害。 两个人几乎不再说话,一路往前拔着。 天气并不热,魏轻容还出了一身汗。 拔了没多一会,她就累得直喘,胳膊和手掌也麻酥酥,累得直发抖。 “原来……拔草,这么累。” 她叉着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农活当然不那么容易,别着急,慢慢来。” 魏轻容赶紧自己眼睛都要发黑了,拔了这么久,她们还没拔完一半。 怪不得春茂大哥说要拔两天,原来真的这么难。 但太阳没有落山,她不会认输的。 “我继续!我一定会拔到底的!” 她拼着一股劲,俯身又库库开始了拔草。 身边两旁堆出了许多大草,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拔到这片地的边缘,她才直起身来,接着一屁股坐倒。 “好累!” 虽然拔到头了,但她只拔了一人宽的一道,周围还有五道需要拔。 “完了,我输了。” 累的不行,她干脆躺倒,望着红橘相间的天色,太阳下山了。 齐雁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晚霞。 “我赢了。要辛苦魏家妹妹给我画画了。” “好,画就画。你想要什么?” “嗯……” 齐雁其实也不想难为她,不想让她画太难的东西。 她就抬手随便指了路边路过的一行鸭子。 “画点鸭子吧,我喜欢鸭子。” “鸭子?” 魏轻容抬头看那些走路一摆一摆的鸭子,有白色的,有花色的,模样甚是可爱。 “好,画就画。” 答应下来画鸭子,但不能立刻开始画。 魏轻容累得手都在发抖,根本拿不住笔。 晚上睡觉的时候胳膊都在疼,她简直难受得快要昏过去。 “怪不得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原来农活这么累人。真身处其中,才知道它的不容易。” 翌日,周春茂没再让她去拔草,反而给了她一个小鞭子,让她去放鸭子和白鹅。 “地里的草交给我和齐雁吧,你去放鹅吧。” “放鹅轻松,你把这活给我,是为了照顾我吗?我还是去拔草吧。” 她不太想被人照顾,不想只拣轻松的活来做。 “不是为了照顾你,是为了照顾我自己。我也好久没和齐雁说说话了,你就让我们夫妻一起干活吧。” 听他这么一说,魏轻容才意识到,齐雁是周春茂的媳妇。 他们两个不在一处,她都快忘了这茬。 “是我想得不周了,我这就去放鹅。” 她赶着鸭鹅去水塘边的草地上放,鸭子和鹅在地上啃着嫩草吃,时不时还去喝一口水,悠闲自在。 以前她只吃过鸭鹅,还真没怎么接触过活的鸭鹅。 坐在石头上,她撑着脸看那些鲜活的小东西,怎么看怎么有趣。 有互相追着打架的,有抬起胳膊引吭高歌的,还有悠闲浮在水面上的。 “真有趣。” 她一边看着,一边手痒,用鞭子尾部在松软的土地上画了起来。 照着鸭子的形态,她不断画啊画。 放鸭鹅的一天,在画画中度过了。 这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忧无虑的日子,让她特别满足。 就这样,她在农庄里一连住了好几天。 每天都在画鸭子,鸭子画腻了,还会画画鹅。 最后离开庄子之前,把画好的一幅鸭子戏水图,送给了齐雁。 原本只是开玩笑要的鸭子图,齐雁打开那幅画的时候,都惊呆了。 那些鸭子个个憨态可掬,简单的水墨颜色,却画的跟亲眼所见一样。 甚至感觉能闻到那水上的微潮气息。 “天啊,你这画的也太好了,跟我们平时画的花样子不一样。” 齐雁为了刺绣,也学了画画。 她只是学画花样子,能照着描下来而已。 这种有意境的画,她画不出来。 甚至水墨的鸭子,还能看出毛茸茸的感觉,感觉这些鸭子都很好摸。 “你的画又有进益了,你会成为大家的。” 齐雁由衷感叹。 “没有没有,随手画的。这里很有趣,希望我以后也有机会能来。” “你随时来,来这还能帮我们干活呢,有何不可?” 她们高高兴兴回家了,各自都有收获。 傅兰秀的假期也结束了,她休息了这阵子,已经缓过了疲惫的情绪。 刚决定出关,就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周秋硕要来京城了。 当初他就想跟来京城,是傅兰秀强行把他留在了雍阳。 他写信过来,说是府学的夫子建议他来京城的。 他每次考校都得甲等,夫子也说没什么可指导他的了,听说他家人去了京城,让他去京城跟大儒求学,还给他写了推荐信。 那封推荐信和周秋硕的信一起寄到的,傅兰秀看了才相信。 “这孩子读书读这么好呢?” 傅兰秀其实很高兴。 信到了,周秋硕也在路上了。 傅兰秀自然很期待自家儿子来,提前把他的屋子都收拾出来了。 “以后他就住这里了,希望他能把书读好。” 现在以傅兰秀的地位,送他当个小官也是能做到的。 可她不想靠关系让儿子入仕,自己考来的,才是真才实学。 给他安排了住所,也安排了书房,书桌毛笔都是好的。 “现在有能力了,自然要对儿子更好些。要是老二当初想读书的时候,我能给他这些就好了。” 她想着,自己有些对不起老二,现在老二在青山村种葡萄呢,她也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回去看看他。 正感伤,门外的魏轻容走了进来。 “县主,我给您送画来了。” 说着,她把自己怀里抱着的七八个画轴,一起给了傅兰秀。 “你画的还真不少。店里的人都等着你的画呢,我看,可以涨价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一抢而空(求票票) “涨价?能行吗?会不会一贵了他们就不要了?” 最近魏轻容很喜欢画画,也画了很多,但没考虑过涨价的问题。 她觉得有人愿意买她的画就很好了,哪里还敢提涨价? “你画的更好了,自然可以卖更多的钱。是该涨涨了。” “画的更好了吗?县主没有是怕我伤心故意夸我吧?” 其实最近凝香也经常夸她的画好,她也不敢全信,万一只是她们爱护她,故意夸赞她呢? “我故意夸你干什么?我保证说的都是实在话,我在跟你做生意,又不是跟你过家家,没必要哄着你。” 傅兰秀从来不是那种虚伪骗人之人,她说的肯定是真的,哪里会哄着魏轻容? 魏轻容听她这样说了,转而露出笑容。 “好,那就涨价!一幅卖十两吧。” “那好,就按照十两卖。” 傅兰秀着急出门,也就没打开她的画看。 她自己有事要去绣坊,直接就把画带去了。 到时候直接挂在楼里,就会有人来买了。 不来不知道,一来才发现绣坊的盛况。 在店里等着买画的人,男的女的都有,总共有十几个人。 之前她听属下来汇报,以为只有几个人呢,想不到有十几个这么多。 她把画带到店里,让店员挨个挂上。 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我等云栖客的画已经等了十天了,让我先看。” 文人雅客们都想第一个看见新画。 其中一个丫鬟说道。 “上次的牡丹图真好看,我家小姐还想要别的花的。” “你们不懂,云栖客的花其实不如她画的山村小景好看,那才是真正的大家之作呢。我上次拍下来花了二十两,真真的好画。”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说道。 傅兰秀这才知道,原来上次那画就是这位先生买的。 她看顾着店里的伙计挂上画,那些画一幅幅展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 傅兰秀也不可置信上前两步。 “鸭子?” 一墙画,满满当当的鸭子和大鹅。 跟之前所有画的风格大不一样,细看笔触也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画的,可是这鸭子和大鹅的鲜活程度,远远超过之前的画作。 “怎么都是鸭子和鹅?我家小姐让我买花,这些她不一定喜欢啊。” 丫鬟犯了难,那个上次买到村景的中年男人却高兴坏了。 “哎呀,这是佳作啊。这鸭子的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神态,这眼神,这景色,这意境。余味无穷啊。”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钱。 “我出二十两,这幅归我。” 傅兰秀没想到他们掏钱掏的这么痛快,有生意上门,当然愿意卖。 “好,那这画就归你了。” 其他人本来还在说一幅鸭子有什么好买的,看见有人出了二十两买了,也纷纷开始着急,冲上来急着买。 “我我我,我也要。卖给我一幅!” 有的人是跟风,有的人是相信云栖客画的肯定不会差。 有的人则是怕买不到,不管画的什么,一定要买一幅。 没多久,这些画就卖光了。 傅兰秀收了整整一百二十两银子,她拿走二十四两,剩下的都包好,留着回去给魏轻容。 这个时候,还有人上前问傅兰秀。 “云栖客到底是谁?他是男是女?可否约出来一见?” 傅兰秀替魏轻容拒绝。 “你们啊,就别打听了。他既然选择用化名,就是不方便出来见嘛。再说人家卖的是画又不是卖自己,你们见他做什么?” “县主,这画是不是您画的?” “哟,我哪有那个才华?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做小买卖了,直接当画家多好。” “哎呀,县主谦逊了。只是可惜,见不到到底是谁画的这画了。” 傅兰秀没再理会众人的遗憾,到后面去跟管事说话了。 “咱们的存货都拿出来,打折卖掉吧。” “为什么?咱们的存货质量很好,再存一年也卖的出去,兴许还要涨价呢,这么早卖,有点亏啊。” 绣坊掌柜有些奇怪看着傅兰秀。 “亏点就亏点,咱们要攒钱。现货都尽快卖出去吧。” “攒那么多钱做什么?据我所知,县主的产业一直在赚钱的,难道县主要钱有急用?” “现在还不急,过阵子就急了。” “县主,您不会在别的地方赌博吃酒,欠了债吧?” 那掌柜一脸狐疑,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傅兰秀。 傅兰秀被他看的发毛,赶紧解释。 “没有,哪有的事,我天天在家里待着只练字,不赌博也吃酒。你就信我,赶紧卖了吧。” 快要打仗了,虽然战场在南方,不会波及到京城,她也想为前线尽一份力量。 “行吧。” 那掌柜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傅兰秀接着让人去叫来京城所有铺面的掌柜,当众跟大家一起说了这件事。 “手里的现货尽快卖,存货也打折清掉,手里不要留存货,全都换成银子。” 她的命令很突然,其他的掌柜都没做好什么心理准备,听说她这样,都感觉店是不是要关了。 只有冯俊骁第一个站出来,不遗余力支持她。 “都听县主的,县主做生意一向有眼光,县主说的一定是对的,我这就回去清货。” 他站出来之后,赵掌柜也站了出来。 “我也听县主的,回去就开始清货。” 傅兰秀还有一点感动,冯俊骁的那种心意,她从来没回应过,在关键时刻,冯俊骁愿意第一个支持她。 在他们两个的带头下,其他掌柜也都纷纷表示会听话回去清货。 这事定下之后,傅兰秀就回了家。 刚到家,就听见里面热闹非常。 周秋硕到了。 她赶紧快步进去,就看见刘白薇刘嫂子都在,周秋硕还穿着一身赶路的衣服,风尘仆仆。 他看见傅兰秀的瞬间,就站起身来,猛地跪地给傅兰秀行了个大礼。 “秋硕见过母亲!” 傅兰秀看见儿子,也眼泪快要掉下来,赶紧上前扶起他。 “好孩子,你来了,快让娘看看,你瘦了没?” “娘,以后我就留在京城了,再也不想跟娘分开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画出画像(求票票) “好孩子,只要你学习好,留下就留下。” 傅兰秀以前不让他来是因为怕他玩心太重,耽误了学业。 现在看来,他学业已经足够好,到哪里都不会耽误了。 “娘,我一直都是甲等,夫子也让我早点过来呢。” “行行,看你身上脏的,快去洗去一身风尘,洗好了出来吃饭。” 把周秋硕推进了浴室,她才得空跟刘嫂子说话。 “刘嫂子快坐,之前来京城没带你,也是怕你不适应。再说你还要等刘郎中的消息,不好强行带着你。” “没事,我在雍阳的府里看家也是一样。只是,我最近得到了一些消息,这才来了京城。” 刘嫂子说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纸,眼睛带泪把这纸递到了傅兰秀面前。 傅兰秀接过来看,发现是一副药方子。 “这是药方,难道这上面,是刘大夫是字迹?” “不是……只是这方子是他自己独创的,除了我们一家人,没人知道这个方子。” 刘嫂子说着,眼泪啪啪掉。 “或许,这就是他开的方子。他还活在这个世上。” “是吗?会不会是白薇开的,她现在在协和堂做大夫,开出了自家的家传方子也很有可能啊。” 刘白薇在一边说话,“不是,我从没开过父亲给的这个方子,我都是跟陶院长现学的医术。我记得一清二楚,这方子我没开过,而且上面也不是我的字迹。” 傅兰秀又看了刘白薇一会,她确实不会在关乎她父亲的事情上不负责任随便说。 而且她在协和堂以来,都被说看病很认真,大概也不会记错自己开过的方子。 “好,那这方子还真可能是刘郎中的。刘嫂子,这方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还是商队里的熟人拿给我的,他说是在京城买东西的时候,包着烧饼纸,他打开看了觉得是药方,知道我懂点药,让我帮着看看。” “谁知道,这一看,就看出我家相公的方子了。我这才火急火燎跟着一起来京城,想麻烦县主,帮我再找找。” “原来是这样,你别急,如果刘郎中在京城,我一定会帮你找出来。” 傅兰秀亲自去请魏轻容。 “魏姑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看看,你有空不?” 魏轻容正在书桌前画着画,听见傅兰秀的声音,她的笔悬空在半空,滴落一滴墨。 “我,有空。” 她随着傅兰秀去了她的院子,远远就看见了周秋硕。 他似乎比去年还高了,一身学子服穿在身上,有着几分书卷气,英俊的面庞还是那样惹眼。 这是她曾经心动的男子,她心底深处最想嫁的人。 可惜,有她祖母在,她不可能嫁给周秋硕。 曾经她刚知道她租住的这房子是傅兰秀家的,她还心里暗自雀跃,以为自己要日日能见到周秋硕了。 相处久了才知道,周秋硕留在雍阳,没有过来京城。 现在周秋硕终于来了,她却已经许了人家。 她和周秋硕,或许就没有在一起的缘分吧。 思绪想了一会,她也走近到众人面前。 “不知各位需要小女做什么?” 周秋硕看见她,还很惊喜。 “这不是……魏姑娘吗?魏姑娘你过的好吗?上次雍阳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 忽然他神色一变。 “你怎么带着孝呢?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到你伤心事了?” “嗯……我过的还好。多谢周三公子关心了。” 他确实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魏轻容已经不在意了。 此刻傅兰秀开口,“魏大姑娘会画画,你们跟她说说刘郎中的样子,让她画。她肯定能画出来。” “魏大姑娘,你且画来,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好啊,能帮到你们的事,我很乐意做。” 魏轻容的画技不是这些日子才练的,是从小的童子功,画人也画的很不错。 刘白薇和刘嫂子很是高兴,她们一人一句描述着刘郎中的样子,魏轻容就画了起来。 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他们终于画出了刘郎中的画像。 “这张可像?” 魏轻容把画像递给他们,傅兰秀和刘家母女看了,都说像。 “很像,真的很像。” “魏姑娘真厉害,画的真好。” 刘白薇也很欣赏,魏轻容点点头,就跟众人告辞了。 她能看出周秋硕看刘白薇的眼神,里面很多情愫和眷恋。 虽然心里早就放弃了对周秋硕的念想,亲眼所见这样的画面,她也还是有点难受。 “来人,找家印刷铺子,把这画像印一百份,我们拿着全城找。” “行,我们这就去。” 属下照着她的吩咐去办了,刘嫂子和刘白薇也满心期待。 “太好了,要是父亲真的在京城,我们拿着画像一定能找到他。”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办到这了,你们也别急了。赶紧吃晚饭吧。” “等等,先别忙着吃饭,我还想加一道菜。” 刘嫂子说着,就挽着袖子往厨房走。 “怎么?刘嫂子想吃什么?实在不行我让人去饭馆子买,你自己下厨干什么?” “人家魏姑娘辛辛苦苦给我们画了画像,肯定要请她吃好吃的。我这人没什么拿手的,做的包子还算不错,你们再等一会,我赶紧包一锅包子出来。” 听她这样说,刘白薇也跑过来。 “我也去,我在厨房帮忙。” 傅兰秀看她们这么急着谢魏姑娘,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吩咐厨娘和大厨一起帮忙。 这么多人手,很快一大锅包子就蒸好了。 自己家蒸的肉包子,比外面卖的实在好吃。 傅兰秀闻着都馋了,她赶紧使人去叫魏轻容吃饭。 叫了两遍,魏轻容都说中午吃多了,晚上不想吃了。 傅兰秀有点纳闷。 “平日里说吃饭,她比谁来的都快,今儿这是怎么了?” 最后还是周秋硕出来说道,“娘,我给她送去吧,估计姑娘有自己的事情忙。” 说着他就端起一盘包子,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给魏轻容送去了。 魏轻容是不想跟周秋硕同桌吃饭,没想到他端着包子给自己送了过来。 “怎么是你?” 打开门看见周秋硕那一刻,她还有点慌乱。 “魏姑娘,这包子是刘婶和白薇特意做的,我给你送来。你多吃点。” 看他是替刘家母女办事,魏轻容也知道,自己开门那一刹那,想多了。 “好,包子收下了,你们不用客气。是因为县主照顾我颇多,我才帮忙的。” 说完,她接过包子,立刻关上了门。 第五百八十九章 百万银子(求票票) 周秋硕差点被拍到鼻子,有点摸不着头脑,自行回去了。 魏轻容目送他背影离开,心里也渐渐放下了他。 文公子对她甚好,她不能再三心二意。 这样想着,她把自己在最危难的时候戴的那块玉佩,直接放到了木盒子里收了起来。 “从此后,我不再肖想你,惟愿你过的幸福,快乐。” 她从桌上盘子里拿起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这包子很香,她以后的生活也会更香甜。 因为周秋硕,傅兰秀不得不又跑了一趟白家。 白家官至二品,又是书香世家,十分重视对子女的教育。 他们家的家塾,有大儒方钟玉讲书,听说他教过先帝,是个十足的饱学之人。 傅兰秀仗着自己和白家有几分交情,求到了白夫人。 白夫人自然一口答应。 “县主放心,这事肯定帮你办妥,我会和我家老爷说的。只是过了我们这关,也要过方夫子那关,他对才学要求很高。希望令公子能达到他的要求。” “好,就让他去考考试试,如果不行,就还让他去京城里的其他学堂。” 傅兰秀也不敢打包票,不知道周秋硕的才学够不够。 很快,她就送周秋硕到了白家。 他被小厮带着到了西边家塾,过了许久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面带喜色,傅兰秀也跟着心一松。 “你怎么样?” “娘,我通过了,方夫子同意了。” 旁边的白家三公子,还高兴地为他说话。 “方夫子还夸他聪明机智呢,说他解答的问题的角度与别人不同,有几分灵气在的。所以方夫子录取了他,希望他能出好成绩,将来在官场能有一席之地。” “真的?” “真的,娘,你不信我,还不信白家哥哥吗?” 白夫人也走过来,拍拍傅兰秀的胳膊。 “你也该相信你自己,你的头脑那么聪明,生意做的那么好,怎么还怀疑儿子的智慧?他啊,定然是随你。” 傅兰秀一笑,“白夫人也聪明。” 其实傅兰秀没感觉自己聪明,不过她能走到现在,或许也证明她的头脑还行吧。 儿子进了这么好的私塾,她心里比吃了糖还甜。 从白家回家的路上,她的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夫人,下雪了。” 傅兰秀掀起帘子,从马车窗户往外看去,还真的下雪了。 雪花一片片飘落,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在村里的时候,她们要为地抢收,生怕收的不及时,下雪了将那些作物埋在地下。 现在她不干农活了,也没怎么关注天气,这雪下得还挺突然。 “娘,京城也下雪啊,真好看。” “当然下雪,京城比咱们雍阳还往北呢。” 母子俩一起看着雪,忽然傅兰秀发现雪地里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的头发散乱着,浑身穿着带补丁的破衣服,手里拿着破碗,拄着一根拐棍。 落魄的要饭花子不少见,可奇怪就奇怪在,这人还时不时手舞足蹈。 “我儿子考上秀才了!我和娘子要进城了,再也不种累死人的庄稼地了!” “京城里啥都有!我儿子要当官了!” “我要当皇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好像有无数的开心事。 笑着笑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流出眼泪来。 “怪我啊,我不会教孩子。都怪我……” 一会哭一会笑,他好像有无限的心事。 傅兰秀看清了他的脸,他是周二柱,周志远的爹。 周志远死了,黄槐花死了,她还以为周二柱会自己回青山村。 没想到,他在京城疯了。 在这纷纷扬扬的雪里,他做着他的富贵梦。 傅兰秀没有停车,对于老二家的善心,她也不是没发过。 可换来的是周志远的刺杀,她为他感到可惜,但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该承受的。 也许等他什么时候有下辈子,他也能改改他的贪心和默许包庇吧。 下雪了,对于傅兰秀来说,并不是坏事。 毛线厂的生意越发好了,毛衣店的毛衣也卖得好。 火锅店也天天满座。 天气冷了,这些让人暖和的东西就卖的更好了。 又到了月底,她亲自到每家店收了这个月的银子。 除去发给大家的银子,剩下的她都留了起来。 是时候找个日子,去找陶依依了。 她跟刘白薇打听了一个陶依依事情比较少的一天,就去了协和堂。 “陶姑娘,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陶依依有些不明白,“去哪里?兰秀姨是要带我吃饭?还是出去玩?” “都不是,我要带你去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地方。” “是吗?可是最近我真的事情很多,有事您直接告诉我吧。” 傅兰秀能看见她的眼睛黑眼圈很重,好像有很多事要操心。 她的桌上还摊开许多账本和一个算盘,看来她也在算钱。 “你放心,我找你绝对不是闲事,是对你有用的事。” 傅兰秀说着,就强行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很快马车就停在一个小院前,这里还有不少侍卫把守。 她带着陶依依走进去,拿着钥匙开了两道门,最终带她到了一个库房面前。 “走,我带你进去看看。” 说着,她打开了最后一道门,陶依依就看见了一片片的银子,还有许多金叶子和金块。 “兰秀姨,这是……这是什么?” 陶依依都傻眼了。 她是很有钱,行医卖药很赚钱。 可她赚来的钱几乎都会转眼花掉,不是救济百姓,就是用来帮九王爷置办军备。 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都是我这两年攒下的家当,全都给你用。你看如何?” “给我?这么多钱都是你辛辛苦苦挣的,给我岂不可惜?” “这里有一百万两,确实是我辛苦挣的,但给你不可惜。这些钱是让你用来置办粮草的,不能再让将士们饿死冷死了。上次没有粮草,他们活活饿死了十万人,那也都是咱们大庆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这些钱能救他们的命,那就没有白费。” 第五百九十章 新订单来了(求票票) “可是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会去筹钱的,不用你的钱。” 陶依依目光里带着几分珍惜,看着那些钱。 “你起早贪黑地干活、打理店铺、看账本。还做了那么多活动,才能吸引到客人,才能让你的店铺越来越好。我一下子就把你的钱拿走,我怎么忍心?” 傅兰秀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 “赚钱是不容易,可我挣这些钱,很大一部分是你教我我才赚到的。要是没有你,我本来也起不了家,这些给你,也是你应得的。” 其实傅兰秀一直都觉得亏欠陶依依,她教她那么多挣钱的法子,都是不要回报的。 往日她也帮不到陶依依什么,都是陶依依来帮她。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帮她,她肯定要报恩。 “我教你的那些法子,确实在这个时代来说,算是新鲜。但如果没有您的辛勤和聪慧,没有您直接去做这些事的执行力,什么点子都是无效的。这些钱原原本本就是该是您一个人的。” “是吗?原来我还有这个本事?” 傅兰秀听她这样夸自己,还有些意外。她从来没认为自己有这么厉害过。 “自然啊,我那个时代,不缺点子不缺机会,可很多人宁愿把时间花在吃喝玩乐上,也没有从床上爬起来做一些事情的行动。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告诉你什么点子都没有用。” “兰秀姨,商场起伏不定。今天你赚到钱了,也许过阵子很多事情不一样了,钱就赔进去了。这些钱您还是留着,等以后总有用上的一天。” 陶依依还是不想要傅兰秀的钱。 傅兰秀把这金库的钥匙直接往她手里塞。 “你就当我捐给将士们的。我知道做生意不容易,有赔有赚的,不一定以后都一帆风顺。大不了以后我的店都关了,重新从凉皮摊干起呗?我从凉皮摊到现在,干了两年。到时候我们重新开始,再来两年,还会有一百万两的。” “可是那些将士死了,就不会再重新活过了。我也是做母亲的人,这份钱,就当我为大庆的母亲们捐的吧。”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有了这笔银子,大庆这一仗,肯定能打好!” 陶依依眼睛里含着泪花,收下了傅兰秀给的金库钥匙。 傅兰秀就这样水灵灵地送出去了一百万两,一向爱财如命的她,这次却没觉得失落。 她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以前她是一个小人物,连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现在她可以用钱保护大庆的将士了。 这之间实力的差距,就是她这两年做的跨越。 各家店的存货都卖完了,很多店没什么事做了,大家看着空空的柜台,都陷入了一种慌乱中。 最终他们选了一个人来跟傅兰秀说,这个人就是冯俊骁。 傅兰秀回到县主府,在府里看见了冯俊骁。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之前做舞狮队队长时那热血少年的打扮,而是穿着一身长衫,头发也束的干净,看起来沉稳了不少。 “冯俊骁,你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县主。是其他掌柜让我来问问您,以后有什么打算?每一家的货都卖光了,现在无货可卖了,大家心里都慌了,生怕以后店开不下去了。” “店还会开,只是会做点别的东西。你们心慌我也是理解的,很快,就能有新的东西做了。” 傅兰秀没有把话说透,冯俊骁立刻表态。 “我不急,我相信县主。只要是县主做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说着,他就转身往回走。 “我回去跟他们说,让他们都不许再着急。” “等等。” 傅兰秀叫住他。 “你跟我一起等等,很快消息就到了。” 按照她的估算,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她让人给冯俊骁倒了一杯茶,还给他上了糕点。 “陪我等一会,可好?” 冯俊骁简直喜出望外,十分惊喜地看着她。 “好!好,我这就陪着县主。” 他直接坐在傅兰秀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结果太烫了,他差点把茶碗砸了。 十分窘迫地将茶碗放回到桌面上,他不好意思抬眼看一眼傅兰秀。 “让县主见笑了。” “无碍,不喜欢喝茶,那就给你弄杯奶茶来。” 云儿已经领命出去,没一会就从厨房做了奶茶过来。 因为奶茶很少很特殊,傅兰秀一直都喜欢用奶茶待客。 无论她住在哪里,都会在小厨房布置一个奶茶的作坊,让家里随时能喝上奶茶。 端着香甜冰爽的奶茶,冯俊骁更高兴了。 “谢谢县主,县主费心了。” 他看着傅兰秀的眼神都是情意绵绵的,好像要把傅兰秀看到他心里去。 “县主,今日县主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累,这才是开始。以后会更累的。”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慢慢继续喝茶。 冯俊骁皱紧眉头,“县主的意思是……以后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你小子还算聪明。” 傅兰秀还没多解释,外面就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太监,他开始给傅兰秀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惠嘉县主品优信佳,为商以诚。现南方战线,需军备雨衣,特令惠嘉县主做出二十万件,限时三个月。钦此。” 众人跪着接旨,傅兰秀谢恩,脸上没丝毫意外。 传旨的是李公公,他笑呵呵摆摆手,让人从外面抱了两个箱子过来。 “这是给你的费用,七十万两的银票,你点点?” 傅兰秀当然不会点,这是皇家给的,怎么会有假? “七十万两?这么多钱?” “不多不多,雨衣不要粗蓑衣,要油布的,质量要好,在战场上用的。你要用心做。要是做不好,皇上会治罪的。” “原来如此,公公放心,我一定尽力做好。” 她刚刚捐出去一百万两,这就回来七十万。 不过账不能这么算,她这七十万除去材料和人工的钱,剩下的也就十万两。 她猜测,因为她全力支持了九王爷,皇上知道之后,故意把这档子买卖给她做。 等她接了皇家的单,将来在京城商号里的地位就又高一层。 而且别的商户,皇上估计也不怎么信任,她捐钱的举动,让皇帝更信任她几分,才把这么重要的军备任务交给她。 第五百九十一章 异域舞姬(求票票) 傅兰秀之前把所有的货卖完,人手空出来,也是等着这一天。 战事在即,九王爷的军备肯定要人做。 她相信九王爷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有了上次买粮的经历,她也知道九王爷不会让她吃亏。 这次她能赚到十万两,给出去的钱就立刻回来十分之一。 送走了李公公,她就让冯俊骁去召集掌柜们。 冯俊骁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傅兰秀一直说以后有他们的活做。 “这一下子,咱们成了皇商了?那以后岂不是都有大笔的钱赚了?” 冯俊骁不是没见过皇商的模样,个个财大气粗家财万贯,连当地的官员都不敢惹皇商。 现在傅兰秀接了皇家的军备单,他们以后哪里还愁没单子接? “是,是,我这就去叫人。” 冯俊骁喜不自胜,赶紧跑着出门去叫其他掌柜的。 很快掌柜们就聚在了傅兰秀家院子里,他们知道了傅兰秀接了军备单,个个心里高兴。 “县主不愧是县主,就是有门路,这么重要的单子都接得到,我们算是跟对人了。” “运气好罢了。既然朝廷信任咱们,咱们就要更尽力把单子做好才是。你们也要各自监督好,这批货只可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工艺,万万不可有丝毫马虎。是一点差错也不能出的。” “可是,咱们的人只会做毛衣绣花和腐乳,还有酒楼跑堂的,哪里会做桐油雨衣?万一做坏了……” “这个不用愁,九王爷已经派人送来了五个会做雨衣的老师傅,他们会教你们。你们跟着学就是了。这东西也不算难,咱们家都是巧手人,都做得的。” 她也是先问了师傅这东西的工序,才敢说这样话。 “好,那便好。” 傅兰秀分配几个师傅给几个掌柜,分别在原来的毛衣厂、绣坊、火锅店、特产店和一家大一些的腐乳店,开始做雨衣。 先是带着师傅们去采购最好的材料,傅兰秀花起钱来完全不心疼,只要最好的料子,价格高一点都不在意了。 因为她要的量很大,那些客商还都愿意给她便宜一些,最终也没有溢价。 材料到位之后,大家就在五个地方开始制作,一开始众人做的手忙脚乱,不是很能做好。 好在大家都是巧手之人,很快就学会做了,连老师傅都连连点头。 “这丫头很有悟性,做的真不错。要不然以后跟我一起做雨衣算了。” 他说的正是九贞,九贞手巧心灵,不管做什么都学很快。 九贞只笑笑没答话,这老师傅是惜才爱才,感叹一句罢了。 经过一些学习,众人渐渐进入状态,做出的雨衣一件接着一件。 傅兰秀也没闲着,天气渐冷,她叫人在厂房里供上炭盆。 还烧起火墙,让大家暖和着,手不能冻僵。 上了炭盆之后,她还让人把窗户打开,不能憋闷着。 光是每个厂子的琐事,都够她一天跑几个来回。 她在京城度过的第二个冬天,在一片忙碌中度过。 南疆没有京城那么冷,三王爷穿着一身单衣,在雕梁画栋的大房子里看歌姬跳舞。 他自从来了南疆,就霸占了总督的宅子,更是在他宅子的基础上,扩建了很多,让这宅子变得更加富丽堂皇起来。 三王爷半靠在椅子上,喝着果酒,看着美人跳舞,眯着眼睛沉浸在温柔乡中。 美人们都穿着富有异域色彩的衣服,随着音乐舞动的时候,腰肢也在晃动,纤细白嫩,让他看得目眩神迷。 这些舞姬中,有一个女子最为显眼,她长得更白,皮肤更好,眉眼深邃,带着神秘的美。 她的头发卷卷的,上面垂着亮蓝色的纱,额头上的吊坠随着她的舞动,闪烁着宝石的光芒。 三王爷手里的酒杯都歪了,里面的美酒流了出去。 “这是哪里的美人?竟然如此绝色。” 一舞毕,那女子抬着媚眼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野性和挑衅。 这一下,就激起了三王爷的征服欲。 他抬手一指,“你,给我上来。” 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赤脚走上了台阶,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酥入骨髓,“你就是三王爷?长得果然英武不凡,让人一见心折。” 说着,她的手指挑起三王爷的下巴。 “听说你来南疆,我第一个想见你。现在见到了,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英俊。” 三王爷眯着眼,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把她搂进了怀里。 “美人,你是何人?看你的样子,并不像个普通人。” “哦?那我像什么?是不是像……王爷的王妃?” “哈哈哈,说的对,本王要是有你这样的王妃,做梦都要笑醒。” 说着,他就往前探头,亲她的脖颈。 女子往后一闪,躲开了他的嘴唇。 “三王爷,你还没猜出我是谁吗?那就不给你抱了,你也不过是个庸才罢了。” “哈哈,你的身份,其实本王已经知道了。早就听闻沧澜国有一公主,长得花容月貌,习得一身好舞蹈,如同花朵一般娇艳。名为苏雅丽,是不是就是你?” “原来你知道?” 苏雅丽粲然一笑,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我的名声已经传扬那么远了吗?让你见笑了,我的舞蹈不算什么。” 三王爷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有幸得见公主,来到这里还真是值了。你就是南方古国里,最鲜艳的花朵。你能亲自来看我,真是我三生有幸。” 说着,他给公主倒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你我这样有缘,何不共饮一杯?” 公主接过酒杯,放在嘴边,葡萄酒映衬红唇,更显得娇艳几分。 “三王爷,你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她歪着头,大大的眼睛注视着他。 “自然是为了我边疆战事,你身为沧澜公主,自然希望我们退兵,不再与你敌对。” “三王爷果然英才,这都猜得到。我沧澜国自古日子苦热,你们的土地上,气候温良,粮食丰富。何不送我们一块地?这样我们也好与你们交好。”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上官琴挨打(求票票) “送你一块地?口气可真不小。你来这里,岂不是送死?若是我把你杀了呢?” “不,你不会。我话还没说完。你送我块地,我便做你的王妃,从此你就可以拥有我,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说着,揽着三王爷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三王爷正沉浸在她那火热柔软的嘴唇中,门口传来“咚”的一声。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就看见上官琴拿着一把刀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 “王爷,你最爱的女人不是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跟个舞姬搂搂抱抱?我这就杀了她!” 她直接冲过来,对着苏雅丽公主就砍过去。 情急之下,三王爷起身,一脚踢开那刀,接着另一脚踹在了上官琴的腹部。 “你来做什么?这地方谁也不可以进来,你竟然擅闯!” “我闯了怎么了?我是你的侧妃,我还不能来你的大殿吗?你把自己关在这里,好几天不来看我,原来就是因为这个狐狸精啊。” “看她穿的那么少,一看就是勾引男子的狐媚子!” 说着她就要上前去打苏雅丽公主,苏雅丽倒是笑笑地看着她。 “三王爷,你的侧妃看起来不太听话啊。如此桀骜不驯,好像她不是你的侧妃,而是你的主子。在我们那,王后对王都要恭恭敬敬,何况妃子呢。” “让你见笑了,我这就收拾她。” 男人最怕在陌生女子的面前丢面子,尤其这个女子还长得特别漂亮,男人就更怕丢面子了。 “上官琴!你闹够了没有?!让你滚你就滚,再多说一个字,就要处置你了。” 上官琴完全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拉着他的胳膊,愤怒地指着那个异域女子。 “你竟然为了一个低贱的舞姬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何在?我随你南征,一路上帮你打点那么多,还献出了我全部家当给你置办粮草,你竟然这么对我?” “别喊了,你以为本王就要靠着你才能成事?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他看向上官琴的眼神里,充满厌恶。 “以前以为你跟别的女子不同,现在看你这模样,不也是妒妇吗?还是最不堪的那种。你真让人失望。” 说着,他叫了人。 “来人,把侧妃拖下去,关起来,别让她再过来。” 上官琴直到被拖走,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王爷,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你答应过,跟我在南疆过神仙日子呢?你骗我!” 她的声音随着她被拉走,渐渐地淡了。 苏雅丽在一边笑着,“她怎这般任性胡闹,不知礼数?要是我的侍女这样,早就被我打死了。” “是本王对女人太过心软,以后会好好管教的,让公主见笑了。那么咱们话题继续吧,刚刚说到哪里了。”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新鲜的,他早就迷了心窍,伸胳膊想要再去抱她。 公主却往后两步,转了个圈摆脱了他的怀抱。 “今天被人坏了兴致,我不高兴了,我要走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了。 三王爷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咽了一口口水。 自从苏雅丽公主离开,三王爷一直心神不宁。 这样美丽的女子,他从来没碰过。 以前沧澜国还会进贡女子到宫里,现在的皇帝登基后,就再也不收贡女了。 导致他也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异域女子了,想到她的勾人风情,自家的这个男人似的的上官琴,就不再那么吸引人了。 一想到上官琴搅和了他和苏雅丽公主的好事,他就心里有气。 想到这,他拎着马鞭就到了上官琴的卧房。 上官琴正坐在屋里哭,三王爷就推开了门。 里面的上官琴立刻抬起了脸,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王爷,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我和你这么久的夫妻,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她眼睛里带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就往三王爷身上扑。 三王爷却厌恶地皱眉,往一边躲开了她的投怀送抱。 接着拿出一根结实的皮鞭,对着上官琴就抽了起来。 “你这贱人,坏我好事。是不是宠你太久,你忘了你自己姓什么?你真以为你很特别吗?你这副哀怨哭泣的模样,跟其他怨妇有什么区别?本王打死你这个没眼色的东西!” 说着,他的鞭子带着风声,一下一下落在上官琴的身上。 上官琴疼的龇牙咧嘴,用胳膊挡着脸。 “王爷,妾身做错什么了?以后妾身不去了行不行?妾身只是太想您了。” 她哭着求饶躲避,三王爷一点也没手软,足足抽了五十多鞭子才停手。 “这些日子本王也未曾活动筋骨,打你一顿倒是让本王心情舒畅。记住,以后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把要说的话说完,三王爷拎着鞭子离开了屋子。 上官琴坐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身上一道道血痕,伤得很重。 南边热,她穿的也是单衣,哪里扛得住这狠辣的鞭子? 比身上伤更痛的,还是她心里的委屈。 以前三王爷明明说过,她是最特别的,他本就不爱那些娇滴滴女子,就喜欢英姿飒爽的。 现在她陪他上战场,他却喜欢上了异域舞女? 难道男人的本性都一样,都只是喜欢漂亮的女子? 那她之前做的那些,算什么? 她崩溃地大哭,用滴着血的手捶着地板。 “顾御逍,你这个见异思迁的混蛋!” 哭过之后,她在地上睡着了。 疼痛中,她梦见了三王爷宠爱她的那些年,每次她任性,无法无天,三王爷都在背后给她撑腰。 她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以折磨别人为乐。 每次她肆意妄为,三王爷都在她身后陪着她笑。 有一次,她活活抽死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仅仅因为她挡了她的马,三王爷也夸奖她做的好。 梦中这一切快速地过着,直到她目睹三王爷抱着一个异域女子,在一边哭的伤心。 梦里的三王爷随后放下那女子,朝她走来。 “你是我的侧妃,不要哭,以后我再也不碰任何女子,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望着她,眼里都是深情。 第五百九十三章 抢夺粮草(求票票) 上官琴那寒冷的心又热了起来,她紧紧握住了三王爷的手。 等她睁开眼,发现三王爷就在身边,一瞬间,她都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王爷,真的是您吗?您真又回心转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他真的在她床边,干燥温暖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柔情。 “自然是我。你也说了,咱们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呢,本王当然最宠的人就是你。” 说着,他将她抱入怀中,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 “王爷,您对我真好。” 已经从梦中彻底清醒,意识到王爷真的来了,上官琴十分感动窝在他怀里。 即使她在别的女子面前那么坚强和骄傲,她在三王爷面前,还是很娇娇怯怯的。 “看我对你这么好,你也得帮帮我。我们的驻军一直驻扎在南疆,每日吃喝要吃下大笔银子,朝廷也不给我批发新的粮草,你要不带人去边境找找银子。” “找银子……” 上官琴眼皮垂下来,思索了片刻,明白了他的话。 “王爷说的对,妾身自当为王爷分忧。我这一身武艺,本就该当女将军的,肯定要让王爷看见,我的本事。” 她也很高兴有这样的机会,让她在王爷面前表现。 从小就跟别的女子不同,别人绣花的时候,她在练习刀剑。 许多叔叔伯伯看她如此,都夸她是个当女将军的材料。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觉得自己只要保持这种特别,就会迎来所有男人的赞赏。 现在她发现,即使有再美的女子出现在王爷面前,他还是会回来跟自己低声下气,因为她是会带兵的,她是个能帮到他的人。 抱着这样的骄傲,她第二天就带着两队士兵出发。 原本边境地区是个混乱的地区,多个国家的部队在那边驻守,她带着精兵冲进去,随意抢夺了一个小村子。 粮食、珠宝、金银,甚至还有漂亮女子。 她虽然也是女人,但她很理解那些在军营中天天饥饿的兄弟们。 不仅要让他们肚子吃饱,也要让他们别的方面吃饱。 那些女子十分痛恨地看向她,有的会说大庆话,就质问她。 “你也是女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 “女子怎么了?女子伺候男子不是天经地义吗?要怨就怨你爹娘没把你生成男子吧。” 她骑着马,高高在上,拉着战利品回归。 回到部分下发物资的时候,众士兵欢呼,纷纷夸赞上官琴。 “还是跟着上官侧妃有好事,这些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上官侧妃千岁!” 他们不管不顾喊起口号来,上官琴心里无比得意。 她穿着一身铠甲,站在台子上十分得意地说道。 “大家都是我的兄弟,打仗辛苦,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你们更要记住王爷的恩情,是他一个人养着我们这许多军队。以后要更为王爷效力,可知道?” “记住了!” 三王爷笑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赏。 当晚,三王爷就留宿在了上官琴的房间。 他们两个欢声一片,军营其他地方也欢声一片。 那些抢来的女子,全都被迫伺候那些士兵。 就这么一晚上,就折腾死了许多人。 活着的也都一脸木然,全然不成人样。 上官琴路过那个帐子,也只问士兵。 “昨晚春宵如何?” 士兵自然开心,笑着回答。 “味道真不错。可惜说的话我听不懂,有点想家乡的相好了。” 听他这么说,上官琴脑子里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穿上铠甲,下午,我再带你们去开荤。” 上官琴感觉,其实不管是南方国度的村子,还是大庆境内的村子,都没什么不能碰的。 只要让将士们高兴,三王爷就会高兴,她的地位才能坐稳。 下午,她又带着两队将士出了门。 马匹骑到了离他们营地最近的镇上,镇子比村子可繁华多了,她站在镇子口大声喊道。 “我们为你们保家卫国,现在缺了粮食,从你们这拿点,没意见吧?” 那些商贩全都傻眼了,他们中颤颤巍巍走出个老者。 “回将军,我们这连年战乱,也没什么粮食了。你们打仗不是有军费吗?就别……” “住口!我们要是军费发的下来,还跟你们废话什么?所有人站好,别动,妄动者,格杀勿论!” 说着她就冲上前去,狠狠一枪杆打在了那老者的腰上。 老者一下子倒在地上,顿时一片混乱。 接着士兵们骑着马把普通人给圈了起来,其他人就去翻东西。 粮食银钱全都带走了,很多人哭着抢粮食袋子。 “这是我家仅剩的口粮了,给我们留下吧,求求你们了……” “滚开!” 抢红了眼的士兵,一把推开那老太太,把那些粮食都带走了。 上官琴的目光则是落在人群中几个穿红带绿的女子身上了,她抬手指着她们。 “去,把她们带来,带回营中。” 那几个女子吓得跟筛糠一样,被士兵拖走了。 “不,不要……我不要做军妓!” 上官琴则冷笑一声。 “你妓女都做了,军妓怕什么?再说,这些士兵都是为了守护你们打天下的,你也算为国尽忠了。” 该抢的都抢了,她才带着军队离去, 留下小镇上的百姓哭声震天。 上官琴带回那些青楼女子,把她们赏给了士兵。 不过她还有点良心,对她们没有对南国女子那么残忍。 “记住,不要把她们弄死,明天我来检查,死了一个我就把你军法处置了。” 那士兵忙点头称是。 三王爷在府里喝了一天的酒,看见上官琴这么英武地回来,又带来这许多好东西,更加满意。 “阿琴,我当初娶你,真是最正确的选择。除了你,世上没有任何女子能做我的贤内助。” “王爷,您满意就好。” 说着,她抱着王爷的胳膊撒娇。 “别的女子长得好看会跳舞顶什么用?还不是我更有用些?” “对,你更有用。你是最有用的女子了。” 三王爷附和着,牵过她的手,把她牵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五百九十四章 新的年味(求票票) 上官琴赶紧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血腥味。 三王爷压抑着眼里的厌恶,把她放在床上,好生奖励了一番。 事毕,她靠在王爷怀里,十分惋惜地说道。 “为何这么久我都没怀孕呢?想给王爷生个世子,怎么这肚子就没动静?” “没关系,有你就够了,孩子多了,本王就没空宠溺你了。” 三王爷对孩子毫不在意的样子,上官琴心里有点遗憾,还有点甜丝丝的。 他对她多好,连她生不出孩子都不在意。 南方边境民不聊生,北方京城为了战事也是一派忙碌。 傅兰秀带着掌柜们快速赶制着桐油雨衣,一批一批的雨衣赶制完毕,装上了马车,往南方运去。 陶依依那边也拿着傅兰秀给的银两大收粮草,钱不够的时候,九王爷还找借口查了几个贪官的家,把他们贪污的百万两银子都掏了出来,甚至连他们家里的老鼠洞都没放过,抠出来不少首饰。 如果仅仅靠国库打仗,国库掏空了也打不了这么富的仗。 可这次有傅兰秀资助,还有九王爷抠来的银子,他们很快就买够了粮草。 接下来,就是要逼迫三王爷造反了。 他占据南疆,还死活不出兵,每次加急的驿报都说时机不到不能出兵。 实际上皇上收到的密报中,已经知道了他私会沧澜国公主。 九王爷和皇帝一商议,下了一道圣旨,让他别打了,直接回来,要换个将领。 圣旨下过去,他要是不回来,就是抗旨不尊。 他要是接旨回来,他的兵权也就交出去了,想要再积蓄力量,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就是逼迫他,做出选择。 剩下的时间,就只是等待了。 等着等着,就要过年了。 这是她在京城过的第二个年,去年是在小小的院子里过的,伙计啊马啊货物啊,都挤在一个小院子里。 今年院子大了,能容纳的人就多了。 现在家里的人,根本填不满县主府,地方大的很。 小三来了,老大一家都在,明月九贞也在,还多了魏轻容和凝香,这个年过的也会很热闹。 傅兰秀忙活完了雨衣的单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是给朝廷做的,不能有丝毫马虎,她日日监管,每一个步骤都要盯着,生怕出一点错。 就这么高强度的监管下,货品没问题,她自己倒是出了问题。 结束之后,她在从厂子回来的路上,差点晕倒。 陶依依给她号了脉,说她是有些亏损,补补就好了。 每天,刘白薇都给傅兰秀熬药。 她在家里躺了两天,喝了两天药,都是刘白薇给她熬好端到床前。 “白薇,你在协和堂不还有事吗?在家里给我熬药,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算什么大材小用?照顾县主,也是顶顶重要的事。这次您也是为了咱们国家,才会累到这种程度,我心里崇敬您,照顾您是应该的。” 说着,她把药汁舀在勺子里,吹凉了放在傅兰秀嘴边。 傅兰秀用她的勺子喝着药,本身药是苦的,因为是刘白薇喂的,倒是多了几分甜味。 “你这姑娘,嘴巴真甜。” “不是嘴甜,县主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再说您也是我跟娘的恩人,要不是您收留我们,我们现在不知道流落在哪里?我更不可能跟着陶院长学医术。” “你和刘嫂子也是心善的人,在村里的时候,刘嫂子帮过我。” “县主能记住恩情,也是很不容易的,而且您给我们的,早就比我娘帮的多了。” 一碗药在唠家常中喝下去了,吃完药,她嘴里发苦,从桌上拿了点糖吃了。 “对了,今年咱家没熬糖吗?快过年了,灶糖该熬起来了。” “这……县主您都病了,要不然还是买点吧。” “不行,买的哪里有自己做的好吃。病也不是什么大病,你帮我叫齐雁来,我们一起熬糖。” 傅兰秀坚持起来,带着齐雁在院子里架上大锅,开始烧锅熬灶糖。 “娘,咱们厨房够大,为何还在院子里熬?” 齐雁不解,过去在院子里熬是厨房小,现在怎么还在院子里。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个感觉。每年只有热气腾腾的糖浆熬起来了,才有过年的意思。” “好,那我就陪着娘一起熬。” 傅兰秀把握着火候,把那糖浆熬成了金色,拉出来一根一根的灶糖,拜访在铁盘子里,等着冻凉,就成了形状。 齐雁在旁边打下手,英娘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外面看。 英娘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青竹院的魏轻容和香凝也被甜香味吸引出来,在一边看着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真好,我家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年味。” “是啊,我也好久没过过这样的年了。” 凝香更是没过过多久好日子,她从小就被养在青楼里,过年也不过多吃了一点瓜子点心。 等她开始接客之后,过年反而成了噩梦。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闲着,那些客人来的更多更勤了,她们这些姑娘都要伺候着。 又忙又累,还不如不过呢。 现在她终于清静下来,能安安生生过普通人的日子。 而且看着县主熬糖浆,感觉空气都甜了起来,她的生活也更有盼头了。 等糖冷下来,她就叫众人过来。 “来,每个人拿一块,刚出锅的最好吃。” 凝香和魏轻容也被她叫到了。 “你来过来,既然在一个院子里,你们也算我们府里人,快来吃。” 说着,她招招手,让那两个姑娘过来。 魏轻容和凝香也没客气,笑着走过来,一人拿了一根糖。 她们放到嘴里一吃,才发现这糖又甜又脆又酥,一咬就成渣了。 “真好吃,县主这做糖的手艺,可以拿出去卖了。” “谁有福气吃县主亲手做的糖,还是咱们有福气。” 所有人都夸,英娘也吃得特别欢实。 身为傅家不重视的女孩,她从小就吃不到什么糖。 吃完一根她还想吃,眼巴巴看着那些糖不敢说。 傅兰秀又给她塞了一把。 “爱吃就多吃点,晚上记得刷牙,要不然牙里长虫子。” “谢谢姑姑!” 第五百九十五章 年轻人顶用了(求票票) 傅兰秀还是被陶依依教的,要每天早起睡前刷牙。 连牙刷和牙膏也是陶依依送的,她觉得很好用,比用粗盐搓牙好用。 刷完牙嘴里都香香的,感觉很好。 她也带着全府刷牙,谁不刷牙不许上床睡觉,慢慢也给全府人养成了刷牙的习惯。 小姑娘高高兴兴拿了几根灶糖,脸上都是笑。 “生旺,你带人把这些糖分分,这些日子大家赶制朝廷的单子也辛苦了,要确保每家都有糖吃。” “是,县主,生旺这就去。” 生旺很快就拎着糖出去了,今年京城的伙计们也能吃上傅兰秀亲手做的糖了。 糖的事都处理好了,傅兰秀累的坐在凳子上喘。 云儿过来扶着她。 “县主,您刚刚痊愈,还是不要太劳累了。过年的事,让我来筹备吧,您写单子就成。” 傅兰秀其实很想自己去,她很在乎过年,好好过个年,才能让一年画上一个好的节点。 “行,那我回屋写单子去。” 她想想,自己也不是没儿女,让儿女们去买就行了。 “你叫上老大,老大媳妇,还有小三,其他人想去都可以跟着去,去买这些东西回来。” 单子上写着,对联二十副、福字五十张、各色糕点二十盒、各色果子三筐、鲜肉二十斤、大鱼五条、新衣每人一套、年画二十张、红灯笼五十个…… 齐雁看着这长长的单子,感觉马车也拉不回这么多东西。 好在离年三十还有十天,这些东西都来得及准备。 “娘,怎么买这么多?往年都没这么多的。” 齐雁又有点心疼了,她是苦过来的,看着这么大的花销,心里难受。 “往年咱也没这么大的房子啊,今年房间多,自然每个房间都要贴上福字,喜庆。” “娘,您还买什么?我来写不就好了。” 小三自告奋勇。 “这么多对联,你写完不得手疼啊?还是花点钱吧,你有这功夫,好好逛逛京城的庙会,可好?” “是,还是娘想的周到。” 往年一幅两幅的,自己写也没什么,现在几十副,肯定要写坏手的。 “你们去吧,我也安生安生,享享福。” 说着,傅兰秀忽然又想起什么,抢过单子,在上面额外添了一筐梨。 “过年要那么多梨做什么?吃不完也会烂掉。” 众人不解。 傅兰秀抬下巴往旁边马厩的方向指指。 “喏,那还有一只呢。雪梨最爱吃梨了,过年了,也给它加餐。” “行,这就去。” 一家子小辈浩浩荡荡出门了,明月刘白薇也一起去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傅兰秀也不知道他们买不买得好。 以前她这些事都亲力亲为,总觉得小孩子不会买菜。 今年不管怎么样,她都得相信他们一回了。 坐在家里,她摸着大黑狗,翻着书,几分安闲自在。 天擦黑,一行人就回来了。 门口热闹起来,他们说说笑笑手提肩扛地进屋。 手里拎着各种物品,好多东西都是红纸包的,喜气洋洋的。 “娘,我们回来了。您看看这些够不?” 他们把东西带到花厅,放在地上一样样整理。 傅兰秀放下书本,带着黑狗过来看。 即使有鱼和肉,黑狗也没有叼的意思,乖乖坐在一边摇着尾巴。 “买的还真不少。” 她蹲下检查这些东西的质量,发现点心是最好的老字号铺子里的,其他干果蜜饯也很好。 水果更是水灵灵的,看着就好吃。 对联也寓意很好,上面还撒着金粉,一看就气派。 年画更是漂亮,喜庆的胖娃娃抱着大鱼,还有财神画,都很喜庆。 “不错不错,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中用了。” “娘,我们是您的儿子,当然中用。” 老三接话,伸手顺手去摸那点心。 傅兰秀一下把他手打掉。 “一会吃饭的时候一起吃,不许馋猫样。” 刘白薇倒是搬过来一个大箱子,“县主,这里是烟花和爆竹,过年的时候放,一定很好看。” “噢哟,这么大呢。你这丫头,别人都怕这东西,你倒是自己抱回来了。” “我喜欢烟花。” 她微微笑着,没多说什么。 那个满是烟花的夜,她看见了一个走进心里的儿郎,自此她就爱上烟花。 “好好,那就过年时候放。” 齐雁走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 “这是我和明月一起选的,现在还不能打开看,等过年的时候,大家打开穿。” 傅兰秀这样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从自家绣庄里买的衣服。 “你们到紫霞绣坊去了?” “是啊,过年的时候绣坊生意可好呢,好多人在买新衣服。咱们绣坊便宜贵的衣服都有,有钱的买满绣的,没钱的买袖口领口带绣的,全都可喜欢。” 说起绣坊,齐雁很是自豪。 “行,那就等过年的时候穿。” 傅兰秀也很期待看齐雁给自己买了什么好衣服,再等几天再打开,更有惊喜。 傅兰秀想起曾经一家子人衣不蔽体,她重生赚了钱之后,给家里人都扯布做了衣服。 当时齐雁还一脸受宠若惊,根本不敢相信,她竟然给她做衣服。 现在齐雁支撑起绣坊之后,天天给傅兰秀往家里带衣服。 很多都是她设计或者亲手绣的,而且她从绣坊拿衣服都是按照原价付钱的,一点绣坊的便宜也不占。 傅兰秀的衣服基本被齐雁给承包了,柜子里没穿过的新衣服还有许多呢。 以前冬夏就两件衣服,冬天破袄,夏天单布衣服,全都补丁摞着补丁。 现在好衣服穿都穿不完。 现在的生活还真是富足,她打心眼里满意。 “咱们也别光顾着自己过年,也该给伙计们发年奖了。” “是,县主今年怎样发?” 今年傅兰秀确实口袋里没剩多少钱,捐出去一百万两,她就闹个白干。 雨衣赚了十万两,也是她仅剩的十万两了。 但她还是决定要好好犒赏伙计们,要是没有他们,她也赚不到第一个一百万两。 只要员工日子过好了,一心一意给她干活,大家都有劲儿好好干,她早晚会赚到第二个、第三个一百万两。 “还是按照往年一样发,大米白面豆油各十斤,猪肉二十斤,掌柜的给二十两银子,管事十五两,普通的伙计绣娘十两每人。” 云儿听了都害怕。 “夫人,您刚捐出去那么银子,怎么还发这么多啊?” 第五百九十六章 感动年礼(求票票) “我捐是我捐,那是为了国家为了九王爷他们,今年赚的钱也都是靠大伙齐心协力,给他们发钱是应该的。” 这两件事,一码归一码。 总不能名声她赚了,苦让伙计绣娘们吃。 “发,统统发,左右不过一万两,还是发的起的。” 她雨衣这单就赚了十万两,发个一万两出去,并不会让她穷下去。 “好,那我们就去准备了。” 这事傅兰秀也交给齐雁和明月去办了,让生财生旺两个力气大的男子帮忙。 现在是冬天,仓库里的温度低,还存得住猪肉。 东西都准备好之后,她就去每家店去发年礼。 雍阳的那一份早就送去了,交给了白安掌柜去办。 她相信白安不会从中贪墨,毕竟每年的年礼数量是一样的,要是发少了,那些人也不会容他。 在京城,傅兰秀先去了绣坊发年礼。 京城的绣娘也不是家家都有钱,许多姑娘一家人还指望一个绣娘过活呢。 说是要给她们发年礼,姑娘们都很期待。 “不知道能发多少,只知道在衙门里当差的有年礼,会给二斤猪肉呢。” “咱们会不会给猪肉?二斤也行,我和我娘过年也能多个肉菜。” “不知道啊,咱们的绣品卖的挺好的,不过都给过咱们提成了,难道东家这么大方,还给发肉?” “我看就是随便发点布头边角料,让咱们拿回去当年礼呢。” 众人议论着,几乎都不相信傅兰秀能发什么值钱的东西。 傅兰秀也没多废话,直接点名,让绣娘们上来领东西。 第一个被叫上去之后,手足无措。 傅兰秀掀开桌上的红布,里面压着的各色年礼,满满一大桌子,看着丰盛极了。 那绣娘都张大了嘴。 “这么多……我……我该拿多少。” “米面油各十斤,猪肉二十斤,纹银十两。” “什么?” 绣娘愣住了,其他底下的绣娘也愣住了。 绣坊里的空气像是开水般沸腾了。 “这么多?十两银子那可是!普通人家一年也挣不来十两。” “东家可太大方了。” 第一个绣娘领了东西下来后,直接开始用袖子擦眼泪。 傅兰秀奇怪看着她。 “咋了姑娘?” “我,我就是高兴。有了这些钱和东西,我爹的病有救了。我家的日子肯定能过好。” 其他绣娘也说。 “是啊,这么多钱和米面,这年肯定能过好。” “我也不用被嫁出去换彩礼了,我这么能赚钱,我家里肯定不会再逼迫我了。” 许多姑娘都高兴得哭了,有了钱,她们就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们高兴就好。这不是过年了吗?去年一年的时间,你们也辛苦了。明年咱们再做更好的活,卖出更多的衣服,你们说,好不好?” “好!” 众人一齐应着。 绣坊的礼发完,就发了毛线厂的。 沈云泥也激动得不行,他说,有了这银子,父亲也不会逼迫他一定要去科考了。 祖母病了,家里正缺钱。以前父亲天天嫌弃他没有男子汉气概,让他读书科举当官。 可他对当官没有一点兴趣,最大的爱好就是刺绣。 现在他拿回家银子能治祖母的病,他父亲也不得不听他的了。 “你也别操之过急,大过年的,别和你父母闹太僵。” “是,云泥记住了。” 沈云泥答应下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 很快,银子一直发到火锅店,腐乳店和特产店。 去年因为刚到京城,她也没给特产店发多少年礼。 今年这是扎根一年了,在京城彻底立住脚跟了,她才有机会发年礼。 赵掌柜也是感激地对傅兰秀行礼。 “多谢东家体恤,有了这些银子,我很快就要攒够在京城买房子的钱了。我和我的孩子,也能真的落户京城了。” “也是你辛苦应得的,你把我的特产店打理得很好。做雨衣的时候,你的小组也是做的最快的,你是个很有能力的掌柜。” 赵掌柜听见这评价,都要哭出来。 因为是个女子,出来当掌柜惹了不少非议。 就算可以为京中贵族女子做掌柜,也有时候被她们认为不如男掌柜方便。 她空有一身经商的本领,却得不到运用。 万般无奈之下,才来到城门口这家不起眼的特产店当掌柜试试。 没想到就遇到了一个有本事有胆识,又赏识她的东家。 “东家……” “我都懂。在外经商,女子颇为不易。我也能看出你的努力和能力,放心吧,只好在我这好好干,会一年比一年好的。” “多谢东家。” 她喜滋滋又行了一个礼,傅兰秀拍拍她的肩膀。 腐乳店的众人也感恩戴德,轮到冯俊骁,他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愣住了。 “原来雍阳的传说不是假的啊,他们都说你家给钱多,原来真不少。” “自然不假,难道还能有谣言不成?拿到这些钱,你想做些什么?” 冯俊骁想了想说道,“我想攒着,留着娶媳妇。” “也行,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媳妇。” “可……不知道过多少年我才能攒够给她的聘礼,她身份特殊,普通的聘礼肯定不行。” “额,要是她身份太特殊,劝你还是放弃吧。找个小门小户的小家碧玉不挺好的,两口子扶持着过日子,有我在,你们还能过穷了去吗?” “县主……”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欲言又止。 傅兰秀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还劝着他。 “人啊,还是得实际点。别去捞那镜中月水中花,找个相当的赶紧成亲算了。” “是,东家教训得是。” 冯俊骁闷闷不乐起来,傅兰秀也不想多劝了,发完年礼就离开了腐乳店。 忙活完年礼,也就到了年三十,这一整天都很忙。 早上起来就去贴对联,贴完去帮忙做饭,这一顿年夜饭做了十个菜,取十全十美之意。 他们也都拿出来齐雁给买的衣服,第一次看见这些衣服,每个人都很满意。 颜色好看,大小合身。 傅兰秀的那身,还绣着许多牡丹花。 她穿上之后,显得十分雍容华贵。 “这么巧的花,肯定是齐雁绣的。” 她照镜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第五百九十七章 宫宴哭穷(求票票) 穿着一身新衣服出来,众人都夸她好看。 她也看了众人的新衣服,都是好看的,身量合适,绣花精美。 “雁儿和明月真会选,选到这么好看的衣服,很适合你们。” 一家人穿的光鲜,吃年夜饭,煮饺子。 还在院外空地点燃了烟花箱子,绽放出这一片最漂亮的烟花。 刘白薇和周秋硕并肩看着烟花,时间如流水般过去。 “许个愿吧。” 忽然,周秋硕这样说道。 刘白薇抬起手,合十许愿。 没一会,周秋硕抬眼看她。 “白薇,你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呢?” “我啊,当然是希望能考上状元。” “好,好志气啊。” 刘白薇没有打击他的愿望,只笑着夸他好志气。 “走吧,回屋吃饺子了。” 周秋硕拉起她的手腕,带她回家里正厅。 满满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海鲜,配上几盘子水灵灵白嫩嫩的饺子,看着别提多有食欲。 傅兰秀坐在主位,她招呼众人。 “都坐都坐,今晚这是团圆饭,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九贞明月,还有凝香魏轻容都在坐。 傅兰秀觉得她们天天在自己家吃饭,也没必要单独回家吃年夜饭了。 在这吃一口就行了。 “今天过年,大家开心就好。我看你们年轻人不少,吃完饭,就去打牌吧。家里给你们添置了两个麻将桌,不许赌钱,就打打瓜子的,行不行?” “行,县主说的是。我们都听您的。” 年轻人听说可以打牌,都有点坐不住了。 一顿好饭其乐融融吃完,傅兰秀和刘嫂子坐着聊天,其他人就跑去打牌了。 老大不会打牌,他也闲不住,收拾桌子洗碗,帮着下人收拾屋子。 齐雁则是带着自己的绣绷,坐在牌桌边上,看他们几个玩牌。 上桌的有小三、魏轻容、明月和生旺。 这几个性子都活泼些,打牌打的好生热闹。 时不时一阵阵笑闹声传来。 九贞带着生财凝香刘白薇又另开了一桌,这桌要安静多了。 打了一会后,九贞让刘白薇换桌坐,明月就来这边陪他们打了。 生财不爱说话,他赢的还不少。 九贞神态轻松,时不时赢一把大的。 傅兰秀轻笑,听说大户人家小姐很喜欢玩牌,估计九贞有牌技在手,跟他们不会用出来,就随便陪他们玩玩罢了。 这边傅兰秀和刘嫂子,吃着橘子,聊着天。 傅兰秀手里还织着一件毛衣,她现在缺钱,得时刻想着挣钱的事。 “你家相公的消息怎么样了?派出去的人回信了吗?” “还没呢,正在全城找这家医馆,京城医馆那么多,也不好找。” “没事,肯定能找到,京城再大,一家家找总能找到的。现在至少能确定,他人还活着,还过的挺好,这不就行了吗?” “是啊,这就挺好了。我这过年也有力气了,要不然我过年只想哭。” 她说着,眼角又微微湿润了。 傅兰秀抓一把蜜饯塞她手里,“吃点甜的,以后的生活肯定比这还甜。” “对了,你来京城了,你也到毛线厂去做工吧,赚的不少。我这自己还织毛衣呢,一件毛衣能卖至少二两银子。” “真贵,我也想跟您说呢。想去您那找点活干,又怕给您添麻烦。” “不麻烦。你帮我干活,我赚的钱就更多,我应该高兴才是。” “嗯,县主缺钱了?看您最近都独自发呆。” “也不完全缺,想开春的时候回趟村子,这一趟要花不少银子,我得多赚钱。” “是吗?那你打算咋赚?” “明天我们得进宫给皇上太后恭贺新年,后天歇一天,初三我就去把绣坊开业,多卖点衣服出去。” 除了火锅店,她的其他店都休息到大年初五。 她也不想让伙计和掌柜别过年了,直接回来上工。 打算自己去经营,过年时候买东西的人也不少,她不想错过这一拨。 “行,县主赚钱大计,我不懂,有用得着的地方,告诉我就成。” 大年初一,傅兰秀果然进宫去了。 一身宫装礼服,加上满头的发饰,重的很。 到了宫里还是各种三跪九拜,吃饭的时候也要端着,一天下来累得很。 今年宫宴跟往年大不相同,她都看呆了。 宫宴位置还是之前的那个大殿,却一点过年的装扮都没有,看起来很冷清。 摆上来的菜也都是汤汤水水,肉只有一道,米饭也只给两碗。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抠的宫宴。 其他女眷也面色古怪,看皇帝和太后,也都穿的很素气,身上基本没啥额外的装饰。 这跟往年的珠光宝气大不相同。 “这是怎么了?皇宫遭洗劫了?” 有人小声嘀咕。 “这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我感觉我穿的有点华丽了,太后会不会生气?” 众人都摸不准今天太后和皇帝是什么意思。 傅兰秀倒是想到了一些,但也没说话。 没一会,太后张嘴说话了。 “各位官员和官眷,你们能来宫宴,哀家十分高兴。今天这宴席是寒酸一点,这是哀家的主意。” “最近我们宫里大兴节俭,连皇帝和妃子的份例都减了。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 底下有人问道。 “因为啊,南方的战事未平,三王爷一趟趟写信,来跟朝廷要钱。已经拨过去二十万两了,现在还要。去年旱灾、水灾,受灾的灾民不少。为了赈灾,我们的国库已经掏空了。” “再说三王爷只在边疆驻扎,也未曾真的动手打,二十万大军,一直消耗着粮草,那是真的供不起。只好我们所有人都节俭,给他们凑军费了。” “原来如此,那理当节俭。” 女眷们点头,完全认可太后的话。 只是她们心里有些奇怪,这太后话里好像有着不少怨言,怨三王爷不打仗,只要钱。 她们想来想去,确实也很没道理,怎么好在外面只要钱不干活的,这谁也供不起。 一些中立的人也对三王爷有了怨念,毕竟嘴里的白菜汤并不好喝。 “太后,儿臣有一句话想说。” 傅兰秀抬头看去,发现是长公主。 她还是穿着华丽,站出来脸带愤怒说道。 “三弟他是主将,还在前线,最明白战场的情况。他按兵不动自然有他的道理,儿臣还是最相信他的忠心的。” 第五百九十八章 挣钱要紧(求票票) “听说最近朝廷里有人上奏要临阵换将,儿臣觉得万万不可这么做,会伤了三皇弟的心。” 傅兰秀和众女眷的气息瞬间凝重起来,这公主胆子真大,竟然敢对太后这么讲话。 “臻儿,女人不得干政。哪怕你是长公主,也不可对政事说三道四。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坐下。” 她仍旧站着,十分执拗。 “太后您不是在提倡让女子上学读书吗?以后还说要有女官呢,那凭什么我不能说话?” “你也知道是以后,再说,在其位谋其政,你也要通过考试才能做女官,女官也各有各的职位。这种军国大事,不可乱说。” “我是他姐姐,我说这些只是照顾家人罢了,没有什么军国大事。” 她又换了个说法,这边皇上开口了。 “大胆,三郡王的事轮得着你照顾?朕做的决定,你也要改变?要不然这龙椅,让你来坐?” 皇上一怒,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的声音愤怒中带着威严,长公主也跪下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皇上,我只是担心……” “收起你的担心,这事与你无关。” “哦不,也不是与你无关,听说你生活骄奢淫逸,不如你交上一些银子来,让我们下发军费。” “我……” 长公主一下子噎住。 “你不是关心你的三弟吗?给他军费不是最好的吗?” “那我交军费,皇上就不换将吗?” “这朕不能保证,你先交上,朕在酌情考虑。” 长公主狐疑地看着皇上,从他脸上看不出端倪。 最后她点头答应。 “好,我献上二十万两做军费。” “好,好样的。” 皇上立刻转换成笑脸,“不愧是朕的长姐,就是懂事。” 傅兰秀没和太后皇帝接触太多,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从长公主手里又撬出二十万。 听见关于换将的话,傅兰秀感觉南边要有事发生了。 只是这些大事,她也搀和不上,只有回家赚钱是最要紧的。 初二她在家里休息,周冬雪也回门了。 她的肚子已经七个月大了,走路的时候都要三五个婆子扶着。 这样她还回门了,傅兰秀都震惊到了。 她出来接她进门,还给她包了红包,给她做了她想吃的饭。 “外面又冷,地又滑,你这回来做什么?大不了过几天我去看你。” “娘,你这么忙,哪里有空来看我?其实我这肚子看着大,实际上并不怎么难受。胎象稳了就可以走动了。” 她靠在傅兰秀胳膊上,脸上都是幸福神色。 “娘,你说我生完孩子会不会变成胖婆娘啊?” “不会,你娘我生完还是黑瘦黑瘦的。” “那是娘你吃的不少,你当初在青山村,哪里有好吃好喝补身体的?自然就瘦了。” “说的也是。不过就算你变成胖婆娘,难道你相公还敢嫌弃你?” “那倒是不会。” “对了,这些银钱我正好给你。” 傅兰秀说着,从自己家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这里有五万两,是你刚怀孕时候,说给我点银子入股,给你赚钱的。到了年底,赚了这么多。” “娘,我当时只给您一万两,您竟然给我赚了这么多?” 周冬雪都震惊了。 她怀孕之后就不太能打理商务,本来打算在京城开铺子的,也没开出来。 所以她就干脆把本钱都给了她娘,让她娘赚了钱分她一点。 想不到她娘给她赚了这么多。 “我花钱都没花这些,一直都给你留着呢。最近确实忙,你来了我才想起来给你。要不然就要过阵子给你送去了。” “真好,谢谢娘,有您在,我和我家那口子是饿不死了。” “你拿着钱,换个大点的房子,那个小院子太小了。” “行,我回去就去物色。这些钱很够了。” 能换大房子,周冬雪也高兴。毕竟孩子生下来,也要单独住一个屋子,将来孩子长大了还需要书房,如果练武还需要一个小的练武场。 这些地方,她现在的小院子是不够的。 傅兰秀看自己女儿过得幸福,就放心了。 嫁给薛启明比嫁给任何一个村里的人都好上许多,那人做事靠谱有章法的。 “你家安排了会武功的护院没有?你相公现在查着三王爷的事,你还是注意点安全。” “行,回去我就跟他说。娘,你知道的可真多。” “你的事,我当然上心。快吃饭吧,娘亲手给你做了面条,记得你爱吃。” “嗯,最喜欢娘做的茄子打卤面。那次吃差点把我舌头给香掉!” 母女俩聊天,一会聊到过去,一会聊到未来,畅所欲言,十分和谐。 周冬雪回家,傅兰秀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请暗卫阁下保护一下,谢谢了。” 然后院子里的树叶晃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到底暗卫听见没,暗卫去了没。 等晚上听人说周冬雪安全到家,她就放心了。 不过送人的家丁还带来另一个消息。 “县主,那个周二柱死了。我看见有士兵抬着他的尸体出城了,都冻硬了。” “是吗……” 傅兰秀想到那次她坐马车,看见周二柱疯疯癫癫的。 看来是冬天太冷了,他终究没熬过去。 “好,随他去吧。周家二房这是彻底没了。” 她一点也不惋惜,当初她分家分到最差的地,打出来的粮食养活不了孩子们。 跟他们借粮,哪个借了? 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她也能看着他们死。 初三早上,傅兰秀一大早就起来,她亲自带着钥匙去了绣坊。 打开门上的板子,直接把绣坊开了门。 过年的时候,红色粉色黄色蓝色紫色,鲜亮颜色的衣服卖得好,她都摆在了显眼的位置。 还自己穿上了店里的衣服,站在门口卖衣服。 “快看,紫霞开门了,咱们之前不是说要买一件绣花衣服吗?” “快走,进去看看。” 许多姑娘看见她家开门,都高兴涌了进来。 傅兰秀不厌其烦一个个招呼着。 “这件十五两,紫色贵气,正配小姐的气质。” “是好看……” “要不然您试试?试试总归不花钱,喜欢再买。” 她一点架子也没有,招呼着客人们。 客人试了衣服,回来很满意。 “真好看,我要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闹市捡到孔雀(求票票) 好久不亲自到店里卖东西,傅兰秀这突然卖了一天,也累得不行。 嗓子是干的,脸是笑僵的,胳膊是酸的。 不过这一切辛苦在看见柜台上的钱的时候,都不算什么了。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卖出去六百三十五两的衣服。 “夫人,今天赚的真不少。” 云儿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啧啧称奇。 “夫人做生意真厉害,看起来比往日里掌柜们卖的多呢。” “也不是我厉害,过年的时候,买东西的人多罢了。” 她也累得腰酸背痛,让人把银子收好存到安全的位置,才结束了卖衣服的一天。 “走,带你去松快松快,我这后背都僵了。” “夫人,回家我给您按吧,别去找敲背匠了,外面人多又乱。” “你也跟我忙活一天,我是那种不顾别人死活的人吗?走吧走吧。” 说着,傅兰秀就拉着云儿的手,带她一起去了市井街上。 平日就热闹,现在过年期间,更为热闹了。 她拉着云儿一起坐着按背,虽然是市井最为便宜的手艺人,按的确实不错,解了她不少的乏疲惫。 想着回家之后泡个热水澡,就能上床睡个好觉了。 正闭眼琢磨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这是什么啊?好大一只!是彩色的鸡吗?” “胡说,这明明是孔雀,你没见过吗?” “孔雀不是话本子里才有的东西吗?怎么会跑到这闹市来?” 一群人围着那只大鸟议论纷纷,傅兰秀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回事?我看看。” 她站起来,往大鸟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蓝绿色的漂亮鸟儿伸展着翅膀,抖着后尾巴毛。 那尾巴毛像是一把精美的大扇子,极为好看。 “嚯,这鸟儿长得真好看。” 傅兰秀发现它站在街道上,时不时有马车经过,很是不安全。 “这鸟要是被车撞了,倒是可惜。” 她们绣坊经常绣花鸟动物,九贞跟她说过孔雀,最是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 恰好她身上带着一件有点坏了的刺绣衣服,打算拿回家让齐雁修补上再还给客人。 那件绣衣是粉蓝色的,非常鲜艳好看。 “我有办法了。” 眼见着一辆又一辆马车从那孔雀的身边路过,孔雀时而飞起,时而落下,躲闪着马车。 看起来十分惊险。 而且还有几个汉子看见孔雀,哈喇子都要流下来,眼神里露出几分贪婪。 傅兰秀感觉,他们是要把孔雀抓走卖了。 这鸟的羽毛很值钱,鸟本身也值钱,他们要是给卖了,也能卖出几十两到一百两银子。 她不想多管闲事,但她很喜欢动物。 家里的花将军、大黑狗和小白马,都是她喜欢的小动物。 这些动物很通人性,又毛茸茸的很可爱。 现在遇到这孔雀,她也觉得开了眼界,也觉得这鸟长得好看,要是真被人抓走和撞坏了,她也心疼。 “云儿,你去拦着那几个想抓鸟的,可以拿出咱们的身份,别让他们妄动。” 她不止带了云儿出来,身边时常跟着两个侍卫。 所以也不怕云儿吃亏。 她自己则是抖开那件粉蓝色的刺绣衣服,在那孔雀的面前抖啊抖。 孔雀看见,歪着脑袋,抬起修长的鸟腿,跟着她往前走。 “对,过来。咕咕咕。” 她没收拢过孔雀,在家里倒是养过鸡,跟叫鸡一样,咕咕咕地就把孔雀叫走了。 说也奇,那孔雀就跟着她走。 她把孔雀引到了一个僻静地方,远离了街道,没有车,孔雀安全多了。 “云儿,给它弄点水和小米来,它可能渴了。” “哦,好。” 云儿听话去弄水,只要花钱买,周围商户这么多,肯定是能搞到水和小米的。 她把水递过去,孔雀不怎么怕人,凑过来在她手拿的水瓢里叼着水喝了起来。 接着又低头啄地上的小米,长长的尾巴拖在屁股后面,极为好看。 “可怜的东西,你是不是迷路了?走,带你回家。” 她用小米把孔雀引到了自家马车上,自己倒是走回去的。 “如果有人来打听,就说是县主傅兰秀带走了,让孔雀的主人到县主府来找吧。” 其实她并不知道孔雀是谁家的,这京城达官贵人那么多,谁养个孔雀也不稀奇,反正她和京城的官员们关系都挺好的,让他们来领一下孔雀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她就直接把孔雀给带走了。 走了一路回来,她的身体更疲惫了。 到浴室泡了泡澡,出来才清爽些。 发现一家人都围着孔雀在看,她在后花园里溜达着,一点也不见外,啄啄这里啄啄那里,好像在重新认识新地方。 “娘,这玩意真好看。” 周秋硕没出息地盯着它看,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孔雀。 其他年轻人听说家里来了新东西,也都来看了。 魏轻容不是第一次看见孔雀,但也很喜欢这动物。 “我家以前养过孔雀,后来没落了也没空养了,就把它卖了。” 九贞倒是很淡定,“这东西我爹不喜,他更喜欢仙鹤,以前家里都是养鹤的。” 傅兰秀想想,仙鹤也挺少见的,她反而是没见过。 “给它喂完了就睡吧,希望明早它别再飞了,街上人多不安全。” 她也不知道这孔雀是别人养的还是野外飞来的,总之看缘分吧。 吃完饭她就睡觉了,想着第二天还要去绣坊卖衣服。 吃完早饭刚想出门,门口就停了一辆马车。 “请问县主在家吗?我们是昨天打听过我家孔雀在你这。” 门口有人这样喊着,生旺出去应门。 “请问你们是哪家?” “你长了一双狗眼睛吗?我们这么大的长公主家的马车徽,你看不见啊?” 来人竟然十分霸道,说话很不讲理。 大过年的,还是一大早,生旺被这么莫名呛白了一句,心里极为不快。 “原来这么狗叫的是长公主家的?你家孔雀不在我们这,你们滚吧。” 来的小厮听见,更加不快起来。 “怎么?你们要讹下我家孔雀吗?那可是我家公主的爱宠,要是伤了一根羽毛,你家吃不了兜着走!” 第六百章 不客气就不给了(求票票) “哎我说,你有病吧?是我家帮你捡的孔雀,又不是我们偷的,你干嘛说话这么不客气?” 生旺站在门口,跟斗志昂扬的公鸡一般,跟公主家的小厮吵了起来。 “长公主是何等的权势?为何要对你们客气?你家不过区区一个县主,还敢跟我们长公主叫板?” 那小厮丝毫不落下风,以势压人的功夫用的妥妥的。 “怎么?承认捡了我家孔雀了?承认了就好,快还回来!” “捡了也不还给你。就你这个态度,我把它宰了吃肉都不给你。” “你敢!你敢宰了他,我就,我就打死你!” 长公主家小厮手里挥舞着鞭子,张牙舞爪就要来打生旺。 “住手!” 傅兰秀一声,阻止了公主家小厮的举动。 “你们是长公主家的人?” “是,县主。快把孔雀还给我们,我们好交差。” 即使面对傅兰秀,那两个下人的态度还是很差,丝毫没把傅兰秀放在眼里。 傅兰秀原本也不想霸占人家孔雀,一只鸟而已,如果她想要,可以到市场上去买。 倒没必要霸占着别人家的不放。 她也很期待鸟的主人来把它领走,但不是以这种态度。 “这鸟是我们昨晚从闹市区捡来的,你们知道吗?” “昨晚公主家的孔雀飞出去了,我们找了很久,原来是被你捡来的。既然是你捡的,那就赶紧还给我们。” “你这话说的如此理所当然,难道你不该感谢一下我吗?” 为了带这只孔雀回家,她还自己走回来的,走了一路腿疼脚酸的,换来的却是这仆人的呼来喝去。 “感谢?我们长公主没治你的罪就不错了,还要感谢?” “原来你家长公主是如此知恩不报,嚣张跋扈的行径。是近期这样,还是一直都这样?正月十五之前我还要进宫去陪太后说话,我是不是可以跟她聊聊长公主的性子问题?想来太后会管的。” “你……你在威胁我?” 那小厮脸色一变,似乎此刻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不是单纯的民妇,她是皇帝亲封的惠嘉县主。 他身后的另一个小厮拉住他。 “元宝,你别这样,她能见到皇上和太后,会给长公主带来麻烦的。” “真麻烦,区区一个县主,竟然难为我们。” 元宝表情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好像他从未遭遇过这种事。 “县主,看在我家公主的面子上,您把孔雀还给我们吧。我们谢谢你救了它。” 说着,元宝还敷衍地行了个礼。 傅兰秀看他们态度有所转变,还是很欣慰的,但她也没这么轻易就把孔雀还给他们。 “本县主还有事情忙,等我回来再说吧。生旺,让家里人守好大门,不许给外人开门。” 说着,傅兰秀就爬上马车,又去了绣坊。 元宝和另一个小厮面面相觑,没想到傅兰秀的胆子真有这么大,竟然连长公主也不怕。 “怎么办?” “回去问问公主。” 他们说着就离开了县主府。 傅兰秀照常经营着绣坊,还做了月事带的活动,今天到初十,来买月事带,统统八折。 月事带这东西她原本也没想赚钱,就是想为大庆的女子们做点事。 这东西是每个女子的必需品,打折肯定有人来买。 而且这东西也放不坏,她们可以趁着便宜多囤点,留着一年份的用。 只要她们进店,就可以看见墙上的衣服,进店的人多了,自然也买的多了。 靠着打折,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好。 人一茬一茬地来,她和云儿两个还有点忙不过来,她带的侍卫都帮着看货算账了。 幸好,忙活到打烊,他们应付了下来。 今天傅兰秀也些微适应了卖货的节奏,仿佛找回了以前自己经营麻辣烫店的感觉。 点了账,发现一天的流水有一千多两。 这大大出乎了傅兰秀的预料,钱来的真快。 以前她在村里快要饿死的时候,两个铜板都是好的,现在一天能进一千两。 “好好,明天还来继续卖衣服。毛衣店那边也安排上人。” 其实过年期间,毛衣也卖得好。 那边云儿轻轻笑了。 “夫人,不用您说,九贞姐姐和明月姐姐已经去毛衣店了,她们在那边卖了不少银子呢,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呀,不是让她们歇两天吗?” 这一年来,傅兰秀固然忙,但她是所有店铺的东家,不用每天都在店里忙。 前阵子她还给自己放了十天假,一年中也有不少休息。 九贞和明月一直辛苦,很少休假,这过年了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她们还去帮她卖货,这也太累了。 “她们看夫人这么辛苦卖货,知道县主一定是缺银子用了,就商量着去帮忙了。放心吧,她们年轻,不会累坏的。而且她们在家里闲着也闲不住。” “好吧,你们这些鬼精灵的丫头。” 傅兰秀知道这些姑娘对她好,感觉到她们的付出,她还是很感动。 想到自己过年的时候给她们都包了五十两的大红包,她心里也坦然一些了。 忙活了一天,她打算直接回家。 到了家门口,就发现有两拨人像是要打架一样。 一拨是自己家的侍卫和家丁,一拨是长公主府的侍卫和家丁。 两边剑拔弩张地对峙,彼此谁也不让谁。 傅兰秀从马车上下来,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撒泼到我家来了?” “县主,我们是奉长公主之命,来接孔雀的。” 说话的还是上午的那个元宝,他这次拿着一个令牌。 傅兰秀看见上面有长公主的名字,应该是长公主给他的。 接着,元宝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车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大概二十两银子。 “这是我们长公主给的谢礼,可以带走孔雀了吗?” 看见这银子,傅兰秀眼角抽动。 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难道是她平日里太低调了,让长公主以为她是个穷要饭的? “既然是长公主养的孔雀,请让她自己来。她若是不来,这孔雀我就收下了。她要是不服,就去找太后评理吧。” 第六百零一章 孔雀吃胖了(求票票) “你们也不要在我家门口堵着,耽误我们人进出,闹人的很。赶紧回吧,免得我派人赶你们走。” 傅兰秀说完,提着衣服直接进门去了,没再理会门口长公主的人。 元宝几个气着了,“哎——这个县主也太——” 他们想上前去跟傅兰秀理论,生旺生财立刻挡上来,拦住了元宝几人。 “劳驾,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别缠着我家县主。别逼着我们用不好的手段,那个时候就不好看了哈。” 生旺几个语气挺横的,元宝想想也不能搞的太狼狈,等于丢长公主的人,所以气哼哼地带人回去了。 院子里,傅兰秀在逗孔雀。 她家院子有吃有喝,孔雀倒还真住了下来。 尤其是后院还养着一只花将军,那鸭子好像是活的久了,捅了人性。 每天在院子里悠哉地走,吃饱喝足就晒太阳。 闲适得像个老头子。 孔雀也学起了花将军,悠闲地吃吃喝喝晒太阳,每天懒懒的。 晚上它冷还会住到花将军的鸭窝里,贴着花将军一起睡。 傅兰秀看它和花将军关系这么好,还觉得他们两个挺有缘分的。 时不时的,她也会给孔雀和鸭子喂馒头和菜叶子,感觉它们也挺爱吃。 往日里怎么喂鸭子的,她就怎么喂孔雀。 也不管这东西多么娇贵,一律当鸡鸭处理。 一喂就喂了五六天,说来也奇,孔雀非但没有生病变瘦,反而胖了一圈。 它的羽毛也更靓丽了,每天没事就开屏,抖着它那漂亮的尾羽。 “真好看。” 魏轻容拿着一只笔一打宣纸,坐在鸭圈边上画画。 她的画里从此多了孔雀,把孔雀的样子都画了下来,十分华丽。 “容丫头,你怎么跑到这画画?鸭圈边上多臭啊?” 傅兰秀来看孔雀,就看见魏轻容坐在那画画。 “不臭,我觉得这孔雀好看,想多画两张。” “嗯,是个好学的。你画吧,趁着这几天它还在。” 听着这话,魏轻容的笔一顿。 “这话怎么说呢?难道过几天,它就不在了?” “可不嘛,如果长公主亲自来接它,就把它送回去了。” “啊,要把小绿送走啊,太可惜了。” “小绿?你还给它取了名字?” “是啊,我们都管它叫小绿。” “取了名字,就更舍不得了。我也是跟长公主置气,但她怎么也是长公主,不能真不给她。” “嗯,希望她能忘了小绿,千万别来。” 结果魏轻容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人来报。 “长公主驾到——” 傅兰秀无奈摇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那长公主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傅兰秀迎过去,看见她就蹲身行礼。 长公主直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我的宝珠怎么样了?你把它怎么了?” 傅兰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宝珠,是哪个宫女吗? “就是那只孔雀啊!” 她十分着急地说道。 “你把它怎么样了?它还活着吗?” “自然活着,您往前看看?” 傅兰秀没想到长公主这么关心孔雀,看她跑了过去,招呼着孔雀。 “宝珠,过来。让本公主摸摸。” 那孔雀听见她的声音,歪了歪头,接着走了过去,用自己的脑袋贴了贴她的手。 长公主高兴极了,“你啊,怎么乱跑?外面那么乱,有个意外可怎么办?” 她纤纤玉指点着孔雀的脑袋,言语里是埋怨,却有几分宠溺在其中。 傅兰秀看出来了,原来长公主是真喜欢孔雀的。 等她和宝珠亲热够了,就转身面对傅兰秀。 “是你捡了我的宝珠?” “是,在闹市区看见它的。” “听说那个时候马车挺多,差点撞到它?” 长公主又问。 傅兰秀按照事实回答,“是,来来往往车很多,它当时站在路口中央,是有点危险。我就把它带回家了,好生养着。” “哼,谁知道你养的好不好。” 长公主还有几分不信任傅兰秀。 但她自己又看了几眼,发现宝珠比之前还漂亮好看,还胖了一圈。 “你怎么把它给养那么胖?它在我府上都不爱吃饭。” “可能是有个伴儿吧,有伴儿就吃了。再说我喂的也不勤,一天就三顿,它不吃就没了,所以饿了就吃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去也这么养。” 说着说着,长公主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是一肚子气想跟傅兰秀撒吗?怎么还跟她讨论起怎么养孔雀了? 傅兰秀笑了笑,给她指里面的花将军。 “这鸭子也是我养的,可通人性。” 说着,傅兰秀就叫那鸭子。 “花将军,过来。” 花将军也听话,拽着屁股,一左一右晃着就过来了。 傅兰秀把手伸出去,它就站到了傅兰秀的手心里。 她举着鸭子,摸着它的脖子,它就仰着脖子嘎嘎叫。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欢快,好像它很喜欢跟人亲近。 长公主看见这幅景象,都震惊了。 “鸭子竟然跟狗儿一样,你这养的真厉害。细看它长得也很可爱,脸蛋还是圆的呢。” 花将军确实很可爱,因为一直好吃懒做,整只鸭子都胖胖的,肉软毛白,特别好摸。 “这鸭子你可得养好了,要不然跑出去就被人做成烤鸭了。” 说到这,花将军忽然开始摇头。 “嘎嘎嘎嘎嘎……” 傅兰秀笑,“它这是在说,不要做烤鸭呢。” 长公主也笑了。 “哈哈哈,这鸭子真好玩,能听懂人说话呢。” 两个人笑着笑着,忽然想起来她们是敌对的。 长公主是三王爷那边的,傅兰秀是九王爷那边的。 在太后面前长公主也经常讥讽傅兰秀,两个人原不该这般亲密。 空气仿佛一瞬间尬住了,还是傅兰秀先开口。 “我说句话,长公主别觉得我僭越。其实长公主这种喜欢小动物的性子,本性是不坏的。往日里那些过节,也都是因为立场不同。如果长公主愿意,以后咱们可以做朋友。” “朋友?我和你?” 长公主有些奇怪看了她一眼,她自小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会和一个村妇出身的女子成为朋友? 可她看着傅兰秀这个充满生机的后花园,又觉得她往日自己守着那个华丽的公主府,时常一肚子话没人说,或许,她真的缺个志趣相同的朋友? 第六百零二章 成为朋友(求票票) 她一个公主,喜欢这些小动物,就经常被人说不务正业。 可她觉得,动物毛茸茸的,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是最可爱的东西。 公主府里,她养了许多动物,各种奇珍异兽都有。 她不是喜欢他们新奇,而是喜欢他们的各种可爱,可是公主府里的人都不明白她的爱好。 现在眼前有个人,能理解她懂她,却是那个九王的亲信。 “惠嘉,原来你还想跟我做朋友呢?我上几次在太后的面前那么说你,你竟也愿意跟我做朋友?” “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说两句咋了。你也没真做什么害我的事。再说你和三王爷一个娘生的,你站在他那边也很正常。咱们以后不提政事,就聊聊这些毛茸茸的玩意,好不好?” “嗯,说的也是。你倒是真能理解我。” 长公主心里忍不住地高兴,原来真有人能懂她。 “你救下宝珠的事,我也要谢你。我的小厮不懂事,常常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你不客气了,别跟我见怪。” “长公主都亲自来了,我没什么见怪的。” 傅兰秀看她态度软下来了,心里也是高兴的。 能化敌为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宝珠它很通人性,也很漂亮可爱。它在的这些日子,也给我们带来许多欢乐。” “惠嘉喜欢?那我回去之后,给你送来一只小孔雀,你从小养着,长大也跟你亲。” “那敢情好,这东西金贵着呢,要是公主不送,我这辈子也舍不得买。” “这有什么,难得你我都是爱动物之人。我家里还有小狼崽和小白虎呢,你想看改天去看,我一定好好招待。”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一不忙了立刻就去。” “行,那本公主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说着,长公主就笑着让人带走了宝珠。 一边画画的魏轻容看着自己画了个大概的那张画,有点可惜。 “还没画细节他们就走了,好可惜。” “没事儿,以后带你一起去公主府就是了。” 傅兰秀安慰魏轻容。 “好,谢谢县主。” 魏轻容听说公主那动物多,她也想去照着多画点。 有傅兰秀在,她能画的东西更多了。 “县主,稍等一下,我回去拿我最近的画。” 说着魏轻容就跑走了,她回到自己的书房,把最近画的几张画都卷起拿给傅兰秀。 “这些拿去卖吧,不知道画了孔雀,他们喜不喜欢。” 之前是鲜花,后来是鸭子,突然又变成了孔雀。 这题材的转变很是迅速,也不知道那些喜欢画的人能不能一下子接受。 傅兰秀也说不准,她毕竟不懂画。 带着那些画去了绣坊,她让人把画挂上,五张漂亮的孔雀图挂在屋子里,墙上的其他衣服都显得更贵气了。 “真好看,我喜欢。” 傅兰秀后悔都挂出来了,这画这么华丽喜庆,她可以自己留下一幅啊。 到时候按照市价给魏轻容就行。 她从那五张里选了选,最终选了最后一张,孔雀站在石头上,旁边都是竹子,显得十分文雅。 “快,把那幅画给我摘下来。” 傅兰秀跟身边的伙计说道。 伙计有点懵。 “是挂的不平吗?为什么要摘?” “叫你摘你就摘,哪里那么多废话。” 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身后就走过来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他抬起扇子指着那幅孔雀竹子图。 “我要这张,劳烦,给我包起来。” 傅兰秀一下子就无语了,她刚动了心思留画,就来一个跟她抢的。 见店里没人动,那书生又看了傅兰秀一眼。 “夫人,难道这画,您要了?可我没说话之前,可是没人说要的。” 傅兰秀只好无奈回他,“这画是您的,我可没想抢。来人,给他装起来,拿走拿走。” 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卖了也就卖了。 反正容丫头就在她府上住着,她想要什么画没有? 这么想了之后,她卖画就不心疼了。 很快,那五张画都卖出去了。 这孔雀因为吉祥喜庆华丽,又赶上过年,卖的还真不错。 “云栖客的画工真好,画的鸟都这么栩栩如生。我要买这幅画回家送给我岳母,她还没见过孔雀。” “是,我也是送礼的。” 傅兰秀听见他们的对话,才知道孔雀是适合送礼的东西,因为稀罕,稀奇。 收了钱,她觉掉魏轻容的画该继续涨价了。 涨价到五十两一幅估计也有人买。 脑子里琢磨着,她带着银子回了府里。 吃晚饭的时候跟魏轻容说了,她也是诚惶诚恐的。 但因为是傅兰秀的意见,她也同意了。 以后她的画都是五十两一幅,傅兰秀能从中拿五两。 这东西也不是她画的,白白提成,她也觉得自己赚了。 很快就是元宵节,傅兰秀计划着新一轮的活动计划。 趁着过节,想要再多赚些银子。 她实在想多多赚银子,好在春天回青山镇的时候,能带些回去用。 傅兰秀去火锅店日常查看,想着怎么给火锅店做个活动的时候,看见二楼雅间一晃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儿,你看见没有?那好像是长公主。” “长公主?” 云儿不可置信擦擦自己的眼睛,“她不是从不来咱们的产业吗?” “估计是上次之后,她对我们的态度不一样了。” 傅兰秀叫来伙计,问他,长公主那边都点了什么。 伙计说,长公主把所有菜都点了一遍。 傅兰秀想想也是,长公主这个人,一向喜欢奢华,点一些火锅里的菜,还是点得起的。 本想给她额外送点什么,这也没什么可送的了。 忽然她发现,长公主只点了两杯奶茶,她就额外又送了两个口味进去。 “咱们家的奶茶是特色,每个口味都好喝,喝过一次的人必定会想着下一次。等她喝上瘾了,以后会常来的。” 说着说着,她好像悟到了什么。 “对啊,送奶茶啊!” 她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以后咱们这,吃饭超过六十八文,就送一杯奶茶!一百五十文送两杯,相信他们为了喝这杯奶茶,一定会多多地点的!” 第六百零三章 活动很赚钱(求票票) 火锅店送奶茶的牌子一放出去,果然许多人开始多点菜了。 “咱们都点到五十多文了,单买奶茶也要十二文,还不如多点一点。” 这些食客都觉得自己很聪明,白送的奶茶,不喝白不喝。 殊不知这正是傅兰秀想要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实际上最大的获利者是傅兰秀。 她还在牌子上标明了,这活动只做一个月,所以众人都觉得自己赶上好事了,经常来吃。 在这个时代,做活动的店铺很少。 她突然赠送奶茶,导致京城里那些爱喝奶茶的人,都来她店里吃饭。 门口又排起队来,排的老长,那个卖红薯的又来了。 又在队伍旁边支起了红薯摊子,生意还不错。 傅兰秀看见那个人,就自己闷笑,感觉这种做生意的手段倒也不错。 活动一做,店里天天爆满,这些过年时候领了年终银子的员工,也都没有怠慢,都在努力招呼着,一句抱怨也没有。 毕竟想让牛跑,得给牛吃草。 他们都吃了傅兰秀给的好处,满身都是干劲儿。 靠着这些银子,他们在家里在亲戚面前,那是一整个耀武扬威,年过得都威风多了。 火锅店虽然人多,却井井有条。 活动之后,奶茶坊的员工更累了,傅兰秀也没有忽视他们的辛苦。 每天给他们加五十文辛苦费,活动进行一天,就给他们加一天钱。 这样以来,他们倒是干活干的更有劲儿了。 恨不得天天做活动,这样就能天天多挣钱。 赚的最多的还是傅兰秀,赠送奶茶的活动一开始,火锅店的营业额翻了一番,除去给成本,每天多赚二百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就能多赚到六千两。 她经手过百万两的银子,现在都觉得六千两不算很多了。 以前她要是能赚六千两,都要掐自己一下看是不是在做梦。 云儿看赚了钱,不禁问她。 “夫人,这活动这么赚钱,咋不天天做?” “这你就说错了,活动再好,也不能天天做。” 傅兰秀给云儿解释。 “这客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看你一年到头都在做活动,肯定觉得这活动也不值钱了。觉得商家还是挣得多才做活动,他们还是亏了。久而久之就不来了。” “越是这样只做一阵子,他们才会心心念念,才知道咱们是实打实给他便宜了,才会等着下次活动。” “原来是这样,夫人真聪明。” “再者,咱们火锅店的伙计,奶茶坊的伙计,干的活都比以前多,干一个月还行,干多了,他们的身体也撑不住。所以这活动可以做,但不能贪。” “知道了。还是夫人考虑周全。” 云儿给傅兰秀端茶过来,傅兰秀喝了一口润润嘴,又接着噼里啪啦地算账。 “可是夫人不是说春天之后要赚到最少十万两吗?我看……好像不一定赚得到吧。” 六千两虽然不少,距离十万两还有很远。 傅兰秀笑着看她,“你忘了?咱们还有白家的大单子呢。她家每年的衣裳都在咱家做,一年最少也要五万两。年初了,他们会送银子过来。先送来两万。” “嗯,那现在就有三万多了,其他六万又哪里来呢?” 火锅店本身每个月可以赚五六千两,加上翻了一番的,能赚到一万二千两。 加上白家的两万两,就三万二。 剩下六万八,傅兰秀也有办法。 “我们的商队每过来一次,都能赚上一千两,从现在到四月份,还能来五次,就是五千两。” “雍阳城下个月送来所有店的盈利钱,加起来也有两万两,这就有五万七千两了。” “京城里其他店铺,经营所得,七七八八加起来,十万两正好。” 她现在手下的店,生意都很好。 借着去年县主的威名,百姓都喜欢到她家买东西。 这次她捐了一百万两的银子,都还没宣扬出去,如果这个名声以后被百姓知道,她恐怕赚的就更多了。 只是现在这件事需要保密,她还不能说出去。 “那太好了,到时候夫人带我一起去青山村吧,我还没去过呢。” “行,带你去。” 这么一算账,她回家的银子还真够了。 看来攒出来第二个百万两,也指日可待了。 这些日子她一心扑在生意上,毕竟十万不嫌少二十万不嫌多,她铆足劲想要赚到这些钱。 她派人到各地区发纸单子,说她们紫霞绣坊紫霞毛衣坊可以卖到全国去,只要有客商来,就给他们批发价。 京城附近客商还是很多的,在京城的各大客栈里,住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各大客商。 傅兰秀的人在客栈里发了很多纸单子,让那些客商看。 很快,傅兰秀的店就迎来了客商。 她在店里亲自接待,客商们知道是县主来接待他们,还都挺高兴的。 “我们行商的地位最低,从来没有官家人这样亲自接待我们。县主您真是性子随和,礼贤下士。” 傅兰秀笑着答,“我也是经商的,有什么地位高低之分?在这个世上,只要不做亏心事,大家都是一样的。来坐,我把货给你们看看先。等你们看到货的质量,再决定买不买。”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她没有强买强卖,而是很替客商们着想,客商们都挺高兴。 傅兰秀家的伙计把衣服拿出来,他们都是老衣商,一打眼就能看出衣服好坏。 “哟,这刺绣可了不得啊,太精致了。” “不但精致还灵活,不是那种只有规整却很死板的。” “我喜欢,我家娘子肯定也喜欢,我绝对给她买一件回去。” 让客商们看衣服,傅兰秀坐在一边静静喝茶,也不插嘴。 很多话,卖家一个劲儿说太多了,反倒显得心虚。 越是这样镇定自若的样子,对方越是觉得她有自信,越是觉得货品好。 “衣服是不错,价格嘛,县主能给我们一个便宜的价格吗?实话说我们那的人,没有京城富裕。” 傅兰秀也知道,从京城上货回去,只能卖给有钱人,穷人哪里买得起京城的货。 “放心,绝对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格。” 第六百零四章 镇店之宝被买走了(求票票) 刺绣的衣服都不便宜,毕竟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她这的人绣工比市面更高些。 在店里挂着卖二十五两的衣服,傅兰秀十九两卖给货商。 她还记得对陶依依说过,九的数字会让人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十九两?还不错,只是……我之前上货都只上十两以下的。” 几个客商中,有一个看起来好像囊中羞涩,坦言不会买这么贵的衣服。 傅兰秀说着,让人再拿一件绣花衣服过来。 这件衣服就简单多了,只有胸口或者袖子上有刺绣,只有一小块或者一小片,不像之前的衣服那么华丽。 只是这一小块看起来也很可爱,线条很精细,很耐看,看了许久都看不腻。 “这……这是十两以下的?” “是啊,九两九一件,您看想要吗?” “这……也不错。” 那个客商每次都买六七两的衣服,回去加价到十五两卖。 现在这件衣服的刺绣这么精致,加到二十也是可以的吧,他觉得很赚。 “行,就这件!还有差不多的吗?给我拿二十件。” “好,那就这么定了。” 每个客商提出来的要求都不尽相同,傅兰秀一一满足。 她这的衣服样子还是很多的,之前卖的很好的卡通图案的衣服也有,还有人专门要童装的,她这也有。 有现货的,她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现货的,交了订金,她回去让人做。 这一趟折腾下来,她就又入账了一万两。 纸单的效果还在持续,这一批客商回去之后,又源源不断有客商过来。 她全都一一接待,因为急着要钱,这种事也没有假于人手。 还是她自己谈生意最容易成,一来她身份是县主,二来她对报价心里有数,有自信跟人家谈。 虽然其他掌柜的也要练练手,还有明月也需要有机会出来独当一面。 她都等这次之后,再让他们练吧。 客商来一批走一批,傅兰秀的货源源不断卖出去,钱也源源不断进口袋。 到了三月,她本身想赚的二十万,已经赚到了十八万。 达到了目标,她才浑身一松,不再那么拼命。 没有再去店里,她回家里休养几天。 家里的人都说她,“县主,您吓死我们了,看您这么拼命的样子,生怕您把自己累病了。赚钱可以,也别这么不要命地赚啊。” “唉,我没事。赚钱嘛,肯定是累的,赚到了就好。再说有你们帮我照顾家里,我也没那么累了。” 她想起以前下地的时候,都是白天干农活,晚上回来还做饭,还拉扯四个娃娃,那才是累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回家就能吃上饭,还有人打水伺候洗脸,衣服也不用洗,都有人给洗好烫好,房间不用自己扫就能一尘不染。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已经很舒服了。 “县主快要回青山村了吗?什么时候走?我们好给您收拾需要的东西。” 丫鬟们都在打听她什么时候走,傅兰秀想了想。 “月底走吧,你们给我打好包袱,钱不打算随身带,我会存到钱庄去,到了雍阳再取也来得及。” “行,我们这就去。” 京城的大宅子住久了,她还总梦见那个小村子。 也不是说一到京城了就完全不要那个泥巴院子了,还是要回去看看的。 钱够了,她就要准备东西了。 想想村里人,偶尔也会有人帮她,孩子跑出去玩的时候,有的好心人看不过去会给孩子们点粗面饼子吃。 除了黄槐花,其他人对她都挺好的。 前世她死的突然,不知道后来村里人怎么样了。 想来也是被强盗给杀了,他们都是很淳朴的村民,就这么死了太惨了。 她现在有钱有能力,回去也要帮帮他们。 再说老二还在村里呢,她回去也是帮老二弄弄房子。 找了个天气晴的日子,她到街上采购一些京城的东西。 漂亮的布料、特别的糕点果子、还有一包包白糖红糖,一包包麦芽糖。再买些胭脂、簪子,还有茶叶、人参粉、灵芝粉什么的。 这些东西对于乡下人来说,都是很好的礼物了。 自家产的腐乳,她决定到雍阳去买,这样能少拿一段路。 她还想给大妮和孩子带点东西去,去紫霞绣坊买童装和女装,挑了几件好看的,就抬头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在试衣服。 她长得端庄大气,穿着满绣的镇店之宝,高兴地转了两个圈。 “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几个丫鬟都拍手,“好看好看,公……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傅兰秀看出来,这人是长公主。 怎么自从孔雀事件之后,频繁碰见长公主呢? 看见了自然不能当看不见,她主动过去打招呼。 “参见……” “别,我可是微服出来的,别给我暴露了。” 傅兰秀拜一半的动作,被长公主阻止。 “那,大小姐您这是来买衣服?” 她一向以客人为先,既然长公主不让她喊,她就不喊。 “是啊,想不到你这的衣服这么好看。我以前看你的衣服人人都夸,还嫌弃来着。” 长公主说话一向不考虑别人感受,傅兰秀感觉被她夸了又被她骂了一样。 “那现在呢?” “现在嘛,觉得还是很不错的,这衣服真好看。我穿上显得更贵气了。” “喜欢就好,给您打八折。” “八折,那好啊,那我就多买几件。” 傅兰秀心里窃喜,长公主买她的衣服,那肯定大手笔。 长公主在绣坊一楼二楼看了一圈,最终选了五件衣服。 件件都是镇店之宝,满绣的好衣服。 一件最少都要八百两,贵的一千多两,她竟然都买了。 这一下傅兰秀就收了四千多两入账。 “谢谢大小姐惠顾,这些衣服一直在店里等他们的主人呢,想来只有大小姐这么贵气的人才穿的上。” 长公主听了这些恭维话也挺高兴,一直掩着嘴笑。 忽而她目光一抬,看见了墙上的画。 “咦?这孔雀……怎么那么像我家宝珠?” 傅兰秀也跟着看去,发现墙上挂的是魏轻容画的孔雀图。 “这……好像确实是宝珠。” 第六百零五章 回乡路上(求票票) 公主性子一向高傲,对宝珠也极为疼爱。 会不会她看见别人擅自画它的宝珠,不高兴了? 傅兰秀心里还有点打鼓,结果眼前的长公主却笑了。 “这画的可真传神,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幅画是你画的?” 看她神色不像生气,傅兰秀谨慎答道。 “是我府上的一个丫头画的,她最喜欢画画。” “你府上还真是卧虎藏龙,这笔触这灵态,这丫头不是个普通的,在画画一途上,有大出息的。” “真的?那借公主吉言了。” 看她这样夸,纸单公主不是生气了,倒是很满意似的。 “这画挂在这里,是要卖的吧?不如卖给我吧,多少银子?” “不瞒公主,是五十两。” 傅兰秀大可以大嘴一张,直接送她。 但这画不是她的,魏轻容还靠画养家呢,她倒是不能替她大方。 “五十两,好,我买了。把它和那些衣服,一起包好,我直接带回府上去。” “谢谢公主惠顾。” 傅兰秀把钱一算,“四千一百三十两。” “元宝,付钱。” 那个叫元宝的侍从上前,不情不愿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打银票和三十两银锭。 生旺在一边还跟他做了个鬼脸,元宝那张脸更臭了。 傅兰秀没理会这俩小的小动作,站在门口送公主离开。 又一笔银子到手,她心里也是欢喜。 这镇店之宝未必卖得出去,京城达官贵人虽多,一下子拿出一千两的也少。 而且这衣服太华丽招摇,普通当官的人家哪里会买? 买回来穿上,岂不就是在说自己贪污了银子? 所以能这么快卖出来,也是傅兰秀的运气好。 眼见着快走了,还卖出去了五件镇店之宝,她也能多带点钱回去。 在绣坊前面卖完货,傅兰秀就去了后面九贞的屋子。 “这镇店之宝都卖了,你记得再找人多做几件摆出去。” “行,这样的衣服我早就多备了一件,县主放心吧,您回去青山村,这边我来守着。到时候我会把衣服摆上,估计短时间也没人会来买。” “有你在我确实放心。你在京城也小心点,别让人认出来你的身份。” “放心,我都在后面协调,前面的事让明月做。” 傅兰秀和九贞交代了一番,才在天黑前回了县主府。 晚上要定一下回家的人,她打算带着生财生旺云儿和灵儿,巧儿就留在宅子里。 明月九贞都要打理生意。 齐雁和老大都回去,虽然老大一百个不愿意,他觉得自己庄子里的地最重要。 可傅兰秀说他也该回去看看,还给他雇了一些种地的老手,让他们帮他看着地,他才答应回去。 小三就不让回了,好不容易折腾到京城,又回老家,时间耽误太久也不利于读书。 刘家母女还在京城,继续找刘大夫。 福婶桂婶一起回去,能照顾他们饮食起居。 除此之外,她还带着两个侍卫,万一有点什么事,可以武力处理。 连夜点好了人,就早早歇息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行二十个马车,跟着雍阳的商队一起离京。 到了城门口,她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长公主站在城头,笑着看着她。 “你要回乡去了?我买了一些京城特产,你带回去给你的老乡吧。也当我感谢你帮我养宝珠。” “公主,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收。” “你还给我打八折呢,足足少收了快一千两银子,我也没不好意思啊。朋友嘛,就是要付出一点。” 她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傅兰秀没想到她真的把她当朋友了。 “成,冲这一句朋友,我收了。谢谢公主。” 傅兰秀收了公主的礼物,遥遥给她行了个礼,才上马车离开。 她早就派人告诉冬雪和五王妃不要过来送她,两个人都大着肚子,五王妃更是要临盆了,没必要折腾这一趟。 刚走不远,就看见九王爷和陶依依在城头跟她挥手。 她也跟他们挥了挥手。 车队离开京城,又开始漫长的车程。 坐车挺累的,但想想要回家了,她还有点子激动。 十天到了雍阳,天气也越走越暖。 雍阳的掌柜们看见她,都高兴不已。 他们把自己平日里经营遇到的问题,统统告诉她。 傅兰秀抽出一天的时间,给他们解答问题,帮他们出主意。 从选材料到定价到用人,到办活动,她一一解答。 他们点灯熬油谈了半晚上,众人才一一褪去。 云儿一边帮傅兰秀拆头发,一边不满嘟囔。 “怎么这么晚了他们还不走,难道不知道夫人这一路累了吗?有天大的问题不能明天再问啊?” “也是他们想把生意做好,若是有心倦怠的,他们本也不用来。” “夫人,您也是个做生意不要命的,跟他们说一声明天再说又怎样呢。” 云儿埋怨着她。 傅兰秀忍不住打趣她。 “你这啰嗦劲儿,简直能当我娘了。不知道哪个倒霉的男人娶你,要被你唠叨一辈子。” “哦不,他倒霉了好,我就清静了,到时候你唠叨他去。” 云儿脸一红,娇嗔说道。 “夫人别胡说,我一辈子都留在县主身边。” 在雍阳的县主府住了一宿,傅兰秀睡到日上三竿。 实在太累了,路上颠簸,又熬了半夜。 这一觉睡完,身上没觉得松快,反而疼得更明显了。 “雍阳有捶背匠不?叫一个来帮我捶捶。” “县主,您要捶背匠,怎会没有?” 云儿说着,把一个老大夫请了进来。 “秦郎中请。” 傅兰秀看着老大夫,愣了。 “找大夫做什么,我又没病。” “夫人您不知道吗?大夫也会捶背的,还会找穴位呢,不光解乏还能治背疼腿疼腰疼的病呢。” “这多不好意思……” 傅兰秀感觉自己还没到生病的程度,就是有点累。 而且她看了一眼那个老大夫。 “郎中这么大年纪了,他给我按,累着了他怎么办?” 她这话说出来,郎中神秘地笑了笑。 下一刻,傅兰秀房间爆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声。 “啊——好疼!” “疼啊,疼就对了,不通则痛。” 第六百零六章 全镇跪拜(求票票) “是吗……轻点轻点。” 傅兰秀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才知道,原来被大夫按穴位有这么痛。 她本以为自己身上没什么病,结果那大夫说,她浑身经脉堵了一半,到处都是毛病。 看来天天的不是低头看书就是写字,要么织毛衣要么看账本,已经劳损了她的身体。 既然知道自己身上有毛病,她也不矫情了,要是大夫能按好,她以后也能更好地看账本。 这么想着,她就忍住了叫,任由那秦大夫在她身上点穴似的按。 按完之后,她感觉浑身清爽了不少,后背也不疼了。 “看来这贵人活得久是有道理的,上辈子累弯了腰驼了背,也没想过去找个大夫按一下。舍不得那几个钱。想来乡里许多老头老太没等老就一身毛病,就是这么干累不按,闹出来的。” 这么想着,她也知道了人也要保养自己,对自己好。 按摩完,她擦了擦身,穿上衣服就出去视察店铺去了。 麻辣烫店还是很热闹,很多人来这里吃,有很多人都是以前的老面孔,在她刚开始开店的时候,这些人就常来。 还有一些新面孔,这些人也一边吃一边夸麻辣烫好吃。 整个雍阳城麻辣烫店很多,腐乳店,火锅店也很多,走几步就会看见一个。 小吃街上的店换了几家,但还是很热闹,白天人也很多,吃吃逛逛的,快赶上京城的街繁华了。 她看着这条街,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这是她亲手建造的街道。 坐车到了火锅店,人也是那么多。 接着去了绣坊,以前觉得很大的店面,现在看来还是挺小的,她决心回来之后继续扩大一下绣坊。 绣坊里的衣服品质不如京城的好,因为京城有九贞和明月齐雁,这边没有什么高手了。 但这里的刺绣水平也算得上中等,来买东西的人已经认准了紫霞,都是常客。 回到雍阳,就跟回老家一样自在。 出来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取钱。 她到钱庄把自己存进去的十八五千两取出来,打算直接带走。 雍阳的郡守听说她回来,也来拜见她。 傅兰秀想着自己好多雍阳的产业,也不好不见他。 新郡守是薛松的弟子,倒是对傅兰秀很是尊敬。 傅兰秀请他吃了顿家常饭,喝了点茶,聊了一会互相知道了底细,也就让他回去了。 既然是薛松的人,自然会照顾她在雍阳的生意,她也犯不着给他送礼。 薛松教出来的学生,必然是不会嗜钱如命的。 再说她这些商铺每年交的税,已经让雍阳城富裕很多了,他也对傅兰秀很是感谢。 简单地应酬之后,傅兰秀就离开了雍阳,直接往青山镇去了。 又行进了三天,到了青山镇。 他们这车队的规模,一到镇上,就把镇上的人给吓坏了。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不会是公主吧?” “真的吗?我还没见过公主。” 傅兰秀不想在一个镇上摆威风,让人把自己马车上代表身份的旗子撤去了。 结果那些镇民更误会了,他们本来也不认识什么旗子,直接就跪倒了。 “参见公主!”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一路过,镇民跪了一路。 这阵仗,傅兰秀只在皇帝出行的时候见过。 她赶紧让生旺到前面去解释。 “去,跟他们说不是公主,这么跪,我不得折寿。” “是。” 生旺到马车前,大声喊道。 “不是公主,是县主!喊拜见县主!” 傅兰秀在马车里,两眼一黑。 她不是这个意思。 镇民倒是听话,直接改口。 “拜见县主,县主万福!” 傅兰秀想着,好在他们会喊万福,要是个万岁,她直接就被杀头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跪着。 自从她给江家说媒失败,江家人死的死,疯的疯。 她的说媒生意就不太好,没什么人找她说媒,她日子也过的艰难。 在镇上正闲逛想找个姑娘小子的说亲,就看见有什么公主县主的马车路过。 我们这小破镇,还来了个金凤凰? 李氏深深感慨,这种高高在上的贵人,跟她的距离很遥远。 她和贵人不过是擦肩而过,这辈子她都够不上人家。 我要是有这样的权势,就不用跑来跑去给人说媒了。 她这么感叹着。 傅兰秀看不见人群里的人都是谁,她只一路坐着马车往自己家走。 众人以为马车会出城,结果马车停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马车怎么停了?是不是坏了?” “不是县主吗?咋停在小巷子里了。” “她不会是要抓人吧?” 他们也不认识什么县主,也不了解县主该住哪里。 结果看她那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停在了普通的民巷里,众人心里都有好奇。 李氏也跟了过来,她想看看县主的庐山真面目。 她本就是个爱说话的人,若是能见到县主真容,将来跟人吹牛的时候,也知道该吹什么。 看着看着,她觉得这个巷子有点眼熟。 这里我好像知道谁住这,是谁来着…… 她走街串巷的说媒,这镇上就没她不认识的人家。 忽然她眼睛一亮,记起了这里住的谁。 “不是那个周家寡妇住这吗?长得很清秀那个。” 这是她职业生涯折戟沉沙的重要人物,她记得很清楚。 结果下一刻,那个害她名声变差的寡妇,就一身雍容华贵,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头上戴着金箔做的掐丝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身上的锦缎绣着牡丹花,鞋子上都缀着珍珠,无比富贵。 “哇……县主原来长这样。” 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傅兰秀。 等傅兰秀回头,对大家说话的时候,她才认出她的脸。 这张脸,这不是傅兰秀吗! 她震惊不已,连傅兰秀说什么都没听清。 只看见傅兰秀的皮肤更白,整个人气度雍容,耀眼地让人不敢直视。 还记得当初傅兰秀还穿着粗布衣服,朴素无比。 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一个村妇。 现在看起来却半点村妇的影子也无,看起来就是京城里的贵人了。 “我的天啊,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六百零七章 见老二一家(求票票) 因为接不到做媒的活儿,李氏只能接点粗活过活。 本身她长得就不如傅兰秀规整,加上岁月和生活的磨砺,她现在比傅兰秀糙了许多倍。 压根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她咋能成了县主呢……我是白天发梦了。” 说着,李氏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得她哇哇叫。 这才明白,她说见的都不是假的,傅兰秀真的从一个农妇变成了京城的贵人。 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听见傅兰秀说道。 “感谢诸位乡亲来迎接本县主,大家早点回去吧,你们的热情本县主心里领了。以后有什么好事,也会记挂着乡亲们的。” 看她脸上笑的那般从容自信,好像这个镇子在她眼里,处理起来像是翻个手掌那么简单。 那她会不会,报复自己? 李氏想到自己当初把傅兰秀介绍给一个傻子,她当时就很生气。 现在她有权有势了,要是想起来当初的事,岂不是要弄死她? 现在她掐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想到这,李氏心里更怕了。 在其他人好奇地围着傅兰秀,目送她进院子时,李氏悄声地离开了。 她生怕傅兰秀想起她来,找她麻烦。 回家之后吃饭干活都心神不宁,做饭都不小心把盐撒多了,差点把她和她家人齁死。 担惊受怕地等了两天,傅兰秀没来找她,她先把自己给吓病了。 一开始只是像染了风寒,后面就一直发热,怎么都退不掉,睡着的时候还说胡话。 一会说她要被杀头了,一会又疯狂说对不起。 她相公都以为她中邪了,找来会驱邪的术士给她驱,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 傅兰秀这里却井井有条,她最开始在镇上买的那个小院子,一年到头都有人来收拾,很是干净。 估摸着是夏丰雇人来打扫的。 她坐在小院子里的石板凳子上,看着院子里的花坛和树,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其实在镇上做点小生意,日子已经足够舒服,只是她有一颗上进的心。 总想着把生意做大一点,更大一点。 她觉得自己还能更努力些,就这样一步步,从小山村走到了京城。 带来的人在小院子里也够住,货物都放到周夏丰买的仓库去了。 他现在在镇上也有酒坊,自然也需要仓库。 她到了这么大动静,周夏丰自然也知道。 不是他不想早点见到自己母亲,是外面的人太疯狂了,他挤了许久才挤进来。 周夏丰从后门敲门进来的,前门的位置被来看热闹的镇民给挤牢了。 傅兰秀看见周夏丰和焦大妮,激动站起,抱住两人。 “我的儿啊,怎么才来,娘都想你们了。” 焦大妮也用袖子抹着眼泪,“娘,您回来真好,我想您,但也没空去京城。” “娘,我们也想早点进来,门口好多人,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能进来,要不然他们就想跟进来看。” “看什么看?我不过是个老婆子,又不是新媳妇,有什么好看。” 傅兰秀不解,这些人为啥这么激动。 周夏丰放下手里拿的东西,说道。 “娘,这镇上的人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能在镇上看见个贵人,早就不知道激动成啥样了。别管他们,让他们激动吧,咱们不理就是。” “是这个理儿,京城人也不怎么在意我这个县主。京城风刮倒个旗杆,都要砸到几个皇亲国戚。” “娘,饿了吧,我起锅给您做饭去。” 焦大妮现在也收拾得比之前规整漂亮多了,也比之前有眼力见了。 她直接就起身到厨房,要给傅兰秀做饭。 “大妮,我带着下人来的,她们能做,你就坐着陪我说说话。孩子怎么样?没带来吗?” “孩子在店里呢,人多没法抱过来,雇了个丫头看着。” “是吧,现在不缺钱了,就不要事事自己做了,家务事能丢都丢出去,自己好好挣钱就行。” 傅兰秀觉得自从把家务事交给下人干,自己的生活就舒适了很多。 能专心致志做自己该做的事,想做的事。 “是,我也是看娘信上这么说,就雇了个丫头,果然日子好过些。” 傅兰秀带来的丫鬟和婆子自去做饭打扫屋子铺床,生旺他们也出去采买了一些吃的用的。 迅速把这个小院装饰得舒服了几分。 “你们现在在镇上有地方住吧?” 傅兰秀想着,自己这么多人占了小院,那老二他们一家三口住哪里。 “我们在酒坊后面有宅子,花了一百两买的,院子挺干净的。” “一百两,可真便宜啊……” 傅兰秀感叹这里的房价可比京城的便宜太多了,京城里这么大的院子怎么也得一千两了。 “镇上小人也少,空房子不少的,有人买他们就谢天谢地了。一百两也不少了,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来。” “可不嘛,以前咱们家连十两都没有,何况一百两。” 傅兰秀也想起以前,一百两是不少。 现在她是赚钱太容易了,才觉得一百两便宜了。 “还是娘厉害,要不是娘,咱们家也不能过上现在的日子。” “你们现在也厉害,酒都卖到京城了,销量很好呢。” 傅兰秀和老二、老二媳妇聊着天,那边饭也做好了。 做的都是家常菜,傅兰秀让他们摆在院子里。 春天,天气刚刚暖和,在外面吃饭,不冷不热刚刚好。 加上院子里也有不少花开着,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赏花,最是舒服。 和老二他们聊着过去的往事,还说起将来在京城单独办一家酒铺,傅兰秀帮他们打理。 这一说,话就长了。 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从这边蹦到那边,新芽从树梢发出,十分脆嫩。 到了晚上,外面等着看热闹的人都走光了,傅兰秀和老二焦大妮一起出门,去了酒坊。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酒香味,接着孩子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我要娘,我要爹。我要阿奶——” 傅兰秀听见,心里一喜,这不是鸿志的声音吗?都能说话了?还知道她呢,这可真不错。 第六百零八章 谁是孩子的阿奶(求票票) 听着孩子奶呼呼的声音,傅兰秀走进酒坊后院。 “团团,阿奶来了,快来让阿奶抱抱。” 傅兰秀不是十分喜欢孩子的人,但自家的亲孙子,闲下来的时候逗弄一下,抱一抱,还是很享受的。 小孩的身子又小又软,很好抱。 老大家的两个孩子,鹏举和珍珠,都是那种懂事可爱的小孩。 她两个都喜欢,没事就在家里抱着。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老二家的团团,她当然也喜欢。 马上就要顺着哭声走进屋里,前面一个屋子边上,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老太太,她边走边系着裤腰带,嘴里嘟囔着。 “阿奶来了,阿奶抱。” 说着她就进了门,抱起团团乐呵呵地哄着。 旁边的丫鬟还推她。 “焦大婶,你别这么应他啊。他的阿奶另有其人,你是他的姥姥,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这是我闺女生的,我一直在她身边照顾月子,她亲婆婆怎么不来?自己在外面挣钱发财,就不管自己家老二了,我看这样,不如分家算了。” “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他什么都懂的。” “切,小孩懂个屁。” 那焦家的,一脸得意捏捏团团的脸。 “你就跟阿奶最亲,是不是?” 孩子咿咿呀呀的说话,傅兰秀也没听懂孩子说的什么。 但她心里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原来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看来还真不能把孩子放在这种乡野地方,被人什么时候教坏了都不知道。” 傅兰秀迈步走进房间,说出的话也很是犀利。 焦家的一回头,看见傅兰秀,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傅兰秀,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在外面发财吗?回来干啥?” 不用傅兰秀说,身边带来的云儿就上前,直接呵斥道。 “县主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县主?啥是县主?” 焦家的还不知道县主是啥,傅兰秀把疑惑的目光转向焦大妮。 焦大妮特别惶恐。 “娘,都是我的错,我没跟我娘说清楚县主是什么。我这就告诉她。” 她说完,直接走到她娘身边,一把将孩子从她怀里抱出来,塞给丫鬟淇淇,淇淇接着把孩子抱到了傅兰秀身边。 “见过县主,这是团团。团团,这才是你阿奶。” “阿奶?” 团团咬着手指歪着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傅兰秀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跟孩子生气。 她抱过团团,用自己的手绢帮他擦擦满是口水的手指。 “团团乖,阿奶疼你。阿奶给你糖吃。” 那边的焦家的有点生气,“你是谁的女儿?帮着外人来教训你娘?现在你发达了,就看不起你娘了是吗?” 说着她就坐床上抹着眼泪哭,“我就知道,你是个见人下菜的。以前就一心帮着婆家,我们用你两块瓦你都要计较。你弟弟日子不好过,你也不管。现在你回来挣钱了,也不管我们家。” “我是自己贴钱过来帮你带孩子,不图你金不图你银,你倒是好,帮着你婆婆说我。我这日子,也是没法过了。” 焦钱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反而把焦大妮一阵数落。 在一边逗孩子的傅兰秀看不下去了。 “你闺女说你是为了你好,你今儿冲撞了我,是你的不是。若我是个脾气不好的,你现在被拖出去打了几十个板子了。” “打板子?你还要打我?亲家,你怎么如此狠心?挣了钱不给我们用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打人呢?” 她那口气,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把傅兰秀放在眼里。 傅兰秀知道,这是不给她点厉害,她不知道她是县主。 “云儿,出去叫侍卫,把焦钱氏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让她记住今日不敬之罪。” “是,夫人。” 云儿巴不得狠狠打这个不知礼数的村妇一顿,一溜烟出去通报了。 没一会,外面的侍卫就把焦钱氏拖到院子里了。 他们没随身带行刑的板子,从院子里随便找了块木板,就按着打。 那木板上还有一颗没有被弄下来的钉子,直把焦钱氏的后臀打的血肉模糊。 她张嘴就骂,“好你个周寡妇,发财了就回来折磨乡亲,你是什么好人吗?我闺女嫁给你家,一点也没帮上我家,算是什么好婆家!” 傅兰秀听她叫的烦,抬手示意了一下侍卫。 侍卫们把自己的臭袜子脱了,直接塞进了焦钱氏的嘴里,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被打得闷叫。 焦大妮在一边看着,没有为她娘说一句话。 她这些话都在说,她心里偏疼焦大妮的弟弟,根本没有这个女儿。 来找这个女儿也不过是为了占便宜,并没有真的疼她。 看见傅兰秀怎么疼周冬雪,她才知道真正疼女儿的母亲,是怎么样的。 这种心里只有弟弟的母亲,她不要也罢。 打到二十板子,焦钱氏已经晕了过去。 “把她弄醒,我还有话跟她说。” 说着,侍卫就打了一盆凉水,一下子全都浇在了焦钱氏的头上。 焦钱氏呛水醒过来,惊恐地看着傅兰秀。 “县主……县主……刚刚是我有眼无珠。” 这一刻,她明白傅兰秀不是跟她开玩笑。 傅兰秀站在她面前,看她那狼狈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是她自找的。 “以后,不要再这样教团团。他是我的孙子,是你的外孙子,该叫什么叫什么。你要是想当他阿奶,你也得有那个实力。” “听说过入赘吗?如果你有权有势有钱,让我儿子入赘你家,孩子倒也可以随你姓。现在他们一家是我养的,他们是我家的人,就还是要跟我们姓,就还是我的孙子,我一辈子都是他的阿奶。” “是是,县主才是孩子的阿奶,我说错了。” 焦钱氏疼得脑门上一阵阵冒冷汗,傅兰秀说什么,她都同意。 “还有,以后你要抱孩子,记得洗洗手。你刚从茅房出来,手上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就抱孩子?” “不……不脏。” “有些脏东西是看不见的,记住,以后常常洗手。若是再不洗手碰孩子,我就让人把你的手砍下来,可记住了?” 第六百零九章 回到村里(求票票) 焦家老太刚被打了一顿,没有力气跟傅兰秀争辩。 她听不懂傅兰秀说的话的意思,只能点头答应。 “是是,我再也不不洗手抱孩子了。” 看着这老太太虚弱的样子,傅兰秀也大发慈悲放过她。 “来人,带着焦家的去看看大夫,给她买点伤药送回家。” 她只看了她一眼,就回到房间里去,抱自己的大孙子去了。 抱着团团,亲亲他的小脸,傅兰秀对他说道。 “宝贝孙子,以后阿奶带你去城里,城里什么好东西都有。” 说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用牛奶和白糖做的奶糖,塞到他嘴里。 小孩吃了糖,高兴得直笑,一直对着傅兰秀喊阿奶。 傅兰秀也满意地笑了,自己的孙子还是认可自己的,哪怕她用了点小手段。 跟着进屋的焦大妮,十分抱歉站在傅兰秀面前。 “娘,我从来没让我娘来这么对孩子说话。我从来在孩子面前都说您好话的,我一直跟他夸他的阿奶特别好,这一切都是我娘自己乱搞的。” 焦大妮特别怕傅兰秀以为是她平日里对着孩子说婆母坏话,才让她母亲那么胆大妄为。 “别怕,我不会怪你。我还是能分得清是非的,我又不是那种老糊涂的婆母。” 傅兰秀对焦家的有意见也仅仅是对她,焦大妮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压根没往她身上想。 “娘……您真好,会做事会挣钱,心胸也宽广。要是别人家的婆母,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那我打了你娘,你怪我不?” 傅兰秀当着焦大妮的面,动用县主的权威,打了她娘,当女儿的心里总会有些心疼和不满吧? “不怪娘,是我娘她太过分了。往日里我都不让她来逗孩子,她说话粗的很,总把孩子教的满嘴胡话。而且她身上还总有一股子汗味泥味,我叫她洗她还不乐意。我本来也怪她总偏心弟弟,现在她做这样的事,挨打也很正常。” “你也是能明辨是非的好媳妇,我家老二娶了你,是我们家的福气。” 傅兰秀高兴大妮是个懂事的。 “对了,明天我就回青山村,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孩子让丫鬟们看着。回去咱们把房子推倒了重新建。” “推倒重建?我和老二在那偶尔住,也不用重建吧?那年铺了瓦之后,也不漏雨了,质量还挺好呢。” 对于焦大妮这种苦出身,觉得房子能遮风挡雨已经算是不错,完全没有推倒的必要。 “再说,这得花多少钱啊。娘您在京城买房子了,以后都要住在京城,也不怎么回来,建那么好做什么呢?” “这些跟你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总之就这么办了。” “是,都听娘的。” 这两年,焦大妮的性子也改了不少。 对人情世故也懂了许多,她开始明白,傅兰秀做的决策,她不懂,但一定是对的。 所以也不纠缠,直接就同意了傅兰秀的说法。 抱着孩子稀罕了一会,她们就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回乡的车队就出发了。 没有带着全部的马车,只驾驶了两辆马车回去。 镇上的人没见过县主,乡里的人甚至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马车。 田间地头劳作的乡民,还有村头唠嗑纳鞋底的,在家院子里做家务活的,全都抬头目不转睛看着傅兰秀一行人。 “这是哪个大官来咱们村?这马车比县令的还好看嘞。” “不知道啊,这么大人物,干啥来了?” 他们被傅兰秀的车吸引,全都不远不近地跟着。 刚开春,大家都在耕地播种。 但也只忙几天,种完就是比较闲的时候。 等下了雨长了草,才会继续忙着除草。 总之,现在很多人还比较闲。 他们跟着傅兰秀的马车,直跟到傅兰秀家门口。 “啥?他们在周寡妇家门口停车了?周寡妇不是去京城了吗?咋还有人找她?” “周家二郎不是做酒吗?是不是有富商来找他买酒?” “买酒的哪有这么大的马车?用的都是旧马车。”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傅兰秀蹋下了马车。 再次看见自家这个小房子,傅兰秀心里五味陈杂。 在别人看来,她在这里只过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可她自己知道,她在这个小土房子里,过了一辈子。 以前没觉得自己家房子有多破,现在从外面回来,再看这房子,就非常破旧了。 墙是歪的,还开裂了。 房顶上的瓦片也旧了,在阳光下发着灰色的光。 窗子是用纸糊的,落灰落的黑乎乎的。 小小的厨房,用的也是土灶。 只离开两年而已,她却感觉离开了很久很久。 “哎呀,这个老房子,还真是……” 又破,又让她觉得有几分温馨。 这是她跟周家婆婆分家后的第一个家。 “娘,屋里有灰,我去打扫打扫吧。” 说着,焦大妮就进屋,拿起笤帚扫炕,又用清水擦了一遍。 傅兰秀看着那小小的土炕,她以前就住在这上头,一辈子生老病死都在炕上。 “原来这屋子这么黑这么矮,亏我以前还觉得是这是正房,住着最舒服呢。” 当年傅兰秀自己住正屋,让其他儿子媳妇都住侧房,这屋子阳光最好。 现在看来,正屋也不过如此,还不如在雍阳城的下人房号住呢。 “娘,现在这里自然配不上娘了,您可是尊贵的县主。”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喧闹声。 “周家嫂子回来了,咋不让我们进去?你们都是啥人?凭啥拦着我们?” 门口的侍卫和生财生旺,一直拦着那些想进来看傅兰秀的村民们。 傅兰秀听见动静,走出了屋子。 门口的村民有十几个,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她,眼睛里有茫然有好奇。 看见她露面,那些人大喊。 “周家嫂子,你回来了?你是不是挣了大钱了?咋带这么多人?” “你是要搬走吗?这个村,你以后是不是不住了?” “你家地还种不?要不然把葡萄园分给我们吧。” 村民的话愈发过分了,傅兰秀感觉他们这爱占便宜的毛病还是没变。 第六百一十章 父母不慈才不孝(求票票) 不过她也不生气了,跟他们生气也不值得。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她没说话,旁边的生旺直接呵斥。 “见了县主,还不下跪?这可是在京城都能进得皇宫的贵人,不拜者死。” 他故意把话说严重些,那些村民果然害怕了。 “拜,咋拜?” “跪下就行。” 看着傅兰秀身边有那么多人,还都穿着凶巴巴的铠甲,他们听话跪下。 “拜见……县主。” “拜见公主……” 喊什么的都有,果然他们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不会礼数。 傅兰秀一眼看去,发现一对老人没有跪。 那两个人佝偻着身子,用仇视的眼光看着她。 “三媳妇,难道我们也要拜你吗?” 周老头用力敲着自己的拐棍,气得不行。 傅兰秀认出,他们是周家老三的老父母。 周老三一走,他们就把她们母子赶出家门,一点好东西没分。 老二媳妇敢那么嚣张,没有这老东西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当初家里没粮食,她也去这两位老人的门前求过,他们一点也不理会。 可能他们觉得,孙子,有周志远一个有出息的就够了,其他的孙子,怎么都是当个泥腿子,没必要管。 现在傅兰秀一家飞黄腾达了,他们倒是有脸到门前来。 “你们既然是大庆的子民,也当拜本县主。” 她语气冷冷的,一点也不讲情面。 生旺更是弹了两个石子到那两人膝弯处,那两人一下子身子一歪,就跪在了地上。 他们老两口脸色发黑,可能是没想到会丢这么大的脸。 “免礼吧,尤其是你们两个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来拜见本县主,真是辛苦了。” 她绝口不叫他们爹娘,他们也不配这一个称呼。 周老三的大哥,周大柱也在,他和他媳妇都是闷葫芦,平日里不咋说话。 他们俩扶着那俩老的,脸上带着满满的苦涩。 他们哪里想到,傅兰秀会这么风光地回来。 “诸位乡亲,未来一段时日,我会在村里盖点房子。大家要是来帮工呢,有工钱,也供饭。” “有这么好的事?那我们来。” 他们村里的习惯,如果有人家盖房子,别人帮工的,吃饭了就不拿工钱,拿了工钱,就不给饭。 只有高级的泥瓦工大木匠,才能又拿钱又吃饭。 现在傅兰秀说,让他们干活,饭和钱都能拿,他们高兴极了。 “现在开始干活了,诸位想来的,直接来报名吧。” 叫云儿拿了纸笔,记录下这些人的名字。 那些村民有空的全来报名了,女的则来帮工做饭。 周老太和周老头看着这热闹场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们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大和老大媳妇,“你们说,咋办?” 周大柱闷不吭声的,想了半天,支吾出两句话。 “问问老二咋样了,再要点钱吧,咱家孩子和老二家俩孙子,上学都没钱呢。” 周老头想了想,觉得周大柱说的有道理。 他们是觉得求到傅兰秀头上,有点丢人,但是自己家孙子缺钱上学,这钱他们是拿不出来了。 正好傅兰秀回来,再怎么说,她也是周家的媳妇。 等众人去报名,他们一行人绕了一圈,走到傅兰秀身边。 周老头赔上笑脸,特别亲热地说道。 “老三媳妇,你这一路从京城回来,路很远吧?累不累?要不然,到我家歇会,喝口水?” “不必了。周老爷子,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傅兰秀自然不是站着,云儿给她搬过来一个椅子,她优雅坐下,拿过丫鬟给的茶,慢慢喝着。 这种粗活,现在她自然不必干了。 只在一边监工就行。 周老头左手握右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没事的话,那就不送了。” 傅兰秀低头吹了吹茶水,一点也没给他留面子。 “老三媳妇,你再怎么说,也是我周家的媳妇,我家老二去了雍阳,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也不知怎么样了。志远媳妇王氏被休了回来,她一气之下把孩子扔到我们这了。” “是个男娃也不能不管,我们带着孩子,也吃了不少苦。你说,你是做婶婶的,给点银子让他们上学,不过分吧?” 傅兰秀没想到,她回来第一天,要钱的就上门了。 她倒是不缺这点银子,可是她还记得,当初她是怎么被这老两口坑的。 “其实这事,你们不该问我。” “那问谁?” “问你家周老三。” “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到哪里去问他?” “这好办,你啊,找个神婆,让神婆下去问问周老三。他死之后,他爹娘苛待他妻儿,差点把他妻儿饿死。等他妻儿缓过来,还舔着脸上门要钱,这事,他怎么看?” 周老头被她的话噎得快要喘不过气,大声咳嗽起来。 接着他又说道。 “你这样,是不孝!你是我周家的儿媳妇,现在你这么有钱,我们跟你要点银子都不给,这是大大的不孝。” 傅兰秀把手里的茶碗递给云儿,抬眼看他一眼。 “父母不慈,儿女怎么孝?我的钱都是一分一分自己挣的。那年,三郎过世,我只分到一片盐碱荒地,那年我带着四个孩子,差点饿死。我求到你家门口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你不记得了吧?你说,我们已经分家了,各家过好自家的日子,你今天来要钱,明天别人来要钱,那不是没完了?饿了就把裤腰带勒紧一点,多喝点水就挨过去了。” “你听听,这是做阿爷阿奶的该说的话吗?你们但凡有点碎银子,都给了老二家,当我们不知道?” 傅兰秀抬手指着那些村民。 “乡亲们,当初我和老周家的事,你们全都看见了,是不是?若是告到官府,你们可要给我作证。” 众人都想给傅兰秀家做工,自然一百个愿意作证。 “对对,我们作证,我看见了!” 他们不管看没看见,都这么喊。 周老爷子傻了眼,他以为自己用长辈的身份能压得傅兰秀就范,没想到她现在这么会拿捏人心。 “你就当孝敬我和老婆子,给我们点孝敬银子就成。” “孝敬你们……倒也不是不行……” 傅兰秀沉吟片刻,随后说道。 “来人,给我这公公和婆母拿银子来,我好好孝敬他们。” 第六百一十一章 开始盖房子(求票票) 傅兰秀这话一出,其他人脸色都很不好。 “怎么回事?县主这就认怂了?他们这种老无赖,就不该管他们。” “是啊,明明是他们苛待儿媳妇孤儿寡妇,现在还有脸上门,不打他们就算好的了。” “何必怕他们?到时候我们都给作证。” 乡亲们都恨铁不成钢,傅兰秀则是从生旺递上来的口袋里,倒出来一些铜板。 “这是一百文,是一年的赡养费。你们二老拿去吧。” 生旺过去把钱甩他们怀里,他们高高兴兴接了。 “我就说三媳妇不会忘了我们的,是吧老头子。” 周老太太眼睛里射出贪婪的目光,宝贝似的捧着那一把钱。 周老头子听出了不对劲。 “老三媳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年的赡养费?一年就给这么点?” “周老爷子,这你还不满意?我们大庆的律法,分家后的儿女对老人,只管每年提供基本的吃食就算赡养了。我这都不计前嫌给你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年一百文,十年也才一两银子。 比养大黑狗都便宜许多,傅兰秀付出了钱,周围的人还不能说什么。 也不用担着不孝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一百文你就不管我们了?你,你不要太过分。” 傅兰秀抬头看他们。 “那这钱你不要?不要就还给我,以后一百文也没有了,可别怪我。” “不还!” 周老太抱住了那钱,他们一家好久没见到闲钱了。 现在有钱进手里,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死死攥着那串钱,生怕被人抢走。 “看,你们钱也拿了,那这份断绝跟我们关系的契约文书也签了吧。” 说着,傅兰秀拿出一张纸,递给生旺。 生旺拿到周家人面前。 “签了这文书,以后每年你们都有钱拿,不签什么都没有,你们选吧。” 周家人本来就喜欢占便宜,这拿钱的机会放在眼前,他们商量了一会,还是没抵住诱惑,按了自己的手印。 傅兰秀收回文书,心里就踏实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自己风光回青山村,周家人肯定想趴在她身上吸口血。 这些人,本性如此。 所以她早早就想好了对策,提前准备了文书。 签好了文书,她对现场的乡亲说道。 “周家二老钱也收了,文书也签了。你们都是见证,若是以后他们再闹起来,你们都能给我作证。” “是,我们给县主作证。” 众人反应很强烈,他们听说傅兰秀招工,巴不得都来给傅兰秀干活。 大家一起喊,嗓门大得很。 周家人听了,看这里也没他们什么好处,就颤巍巍回家去了。 “好了,那现在就开始干活吧,家里的东西挑拣着放马车上,不能用的东西就直接拆了吧。” 傅兰秀发话之下,众人开始动手干活。 老大和老二一起指挥着大家搬东西,傅兰秀则是一一辨认,这些东西都要不要。 其实他们家里又空又破,东西也没几样好东西了。 破被子都补丁摞补丁了,有时候睡觉会一脚踏进棉花里去,里面的棉花也黑了。 “这些被子都不要了,哪个乡亲要,自己过来拿。” 傅兰秀不想要的被子,被村民疯抢。 “我要我要!” “给我给我!” “谁第一个来的,就给谁。” 傅兰秀话落,把那破被子给了第一个跑过来的老婶子。 那老婶子如获至宝,美滋滋抱着被子回家去了。 傅兰秀家里的柜子,都年岁很久了。 不过这些柜子都是用实木打的,上辈子用到了她六十岁都没坏,算是好东西。 到时候拉到镇上的房子里,重新刷漆,也不难看。 “这些柜子放马车上吧。” 她目光又落到那几个破烂的板凳上,板凳都开裂了,腿也歪歪扭扭。 “这些谁要,拿回家去吧。” 又有一些村民过来,喜滋滋搬走了板凳。 剩下的锅碗瓢盆什么的,都还有用。 这些日子都要在家里吃饭的,这些盆都用得上。 简简单单就清理完了傅兰秀的家,她看着马车上的一点点东西,感觉自己上辈子过的真的很苦,什么都不舍得添置。 想想现在京城那繁复的大房子,里面的家具各个精品。 又想起那些家具还是陶依依她们送的,自己买的很少,打算回去找个时间,重新打一套好家具。 自己这辈子时间,也就还剩下三五十年,不能再苦了自己了。 “行了,去扒房子吧,尽量在两天内扒完,把房子平了。” 男人们一窝蜂去干活了,这边傅兰秀的侍卫们七手八脚,给她搭出来一个帐篷。 又能遮阳又能挡风,傅兰秀带着几个丫鬟坐了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还放着小桌子和坐垫,云儿给傅兰秀倒茶,灵儿坐在中间给她弹琴。 灵儿的琴艺一般,只能弹弹简单的小曲,比不过九贞。 但在这山野间,能有这样的曲子听,已经很奢侈了。 傅兰秀一边喝茶,一边在桌案上看设计图。 这图是她找陶依依画的。 在打算回家盖房子的时候,她就写信给老二,让他量了家里院子的尺寸,她带着尺寸去找陶依依,让她帮忙规划一下。 之前设计店铺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陶依依的本事。 她学着她的思路,能把一家店装个七七八八,但这种小又温馨的家,她还是没有陶依依会设计。 陶依依拿着数据,忙了几天之后,给了她设计图。 傅兰秀怎么看怎么喜欢,就没有再改,拿回来直接盖。 “小的参见县主。” 两个中年男子走进帐子,给傅兰秀行礼。 这俩人,是傅兰秀从京城带来的,专门盖房子的人才。 她本身不认识这种人,是让青玉钱庄的庄主帮忙找的。 青玉钱庄神通广大,什么人脉都有,只要把钱存到他们那,他们便会为你尽心尽力。 即使傅兰秀后面又一下子把存的钱都取走了,青玉庄主也没有跟她撩脸色,对她还是跟以往一样好。 傅兰秀想,怪不得她那的客人那么多,青玉庄主是会做生意的。 “县主,这图纸,小的们看不太懂……” 第六百一十二章 伙食不过了(求票票) 傅兰秀觉得这俩是青玉庄主介绍的,肯定很专业,没想到他们下一秒就说看不懂。 “额,哪里不懂?本县主告诉你们。” 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一份设计图,过来拿给傅兰秀看。 “您看,这茅厕放在室内,多臭啊,以后一整间屋子都臭不可闻,岂不是难受?” “这个啊。你看见这根管子没有?让水顺着这根管子流走,一路流到外面的坑里,顺便把脏东西也一起冲走,家里不会臭的。” 这是陶依依给的设计,傅兰秀觉得好极了。 夏天天热,冬天天冷,外面旱厕又臭,她早就觉得不舒服了。 直到她用过陶依依协和堂里的茅厕,才知道人家的茅厕有多舒服,干干净净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这真的能做到吗?万一那管子堵了……” “放心,这些我们都想过了,管子的尺寸这里都有,不管怎么样,都比旱厕舒服。” “那后面的粪坑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夏天发臭,味道飘到宅子里?” “那粪坑叫……发酵池。可以在里面发酵,到春天种地的时候用来沤肥。” “这样啊,用粪浇地倒也正常。” “那这些管道是什么呢?一排排的,还在地下,还连着灶台。” “这些是地暖管,把它们按上,等到了冬天,屋子里暖和,可以光脚在上面走,比火龙还好用。” “真的?不会把地板烤裂吗?” “不会,控制好温度就行。” 傅兰秀这些都是跟陶依依交流过的,剩下的许多疑问,这两个工匠都一一问傅兰秀,傅兰秀也一一解答。 听到最后,他们也都纷纷点头。 “这份图纸,可真是出自大才之手。这样布置,果然舒服,是对人最好的装修。” “是啊,真不敢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能有多舒服。” “唉,我们今天是开了眼界了,县主这里果然宝贝多。这一趟就算我们不收任何钱,都是值得的。” “客气了,那二位的工钱……” “放心,我们的工钱青玉庄主已经结过了,无论在县主这里做了多少活,都是那个钱,不会加价的。” “行,那就辛苦二位先生了,你们要帮我督工,他们万一有做错的地方,直接让他们改,一定要保证质量。” “是,我们肯定帮县主盯好。” 两个工匠得见这么优秀的设计图,正是浑身都是干劲儿的时候。 对于傅兰秀对他们的嘱托,他们特别上心。 扒房子,运泥土自不必说,从打地基开始,他们就特别严苛地监督。 “不行,洞打浅了,再多挖一寸二。” “一寸二?!你们是不是在逗我们?就差那么点了?” “对,就差那么点。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你们不知道一点点深度会影响所有的施工吗?” “行行,怕了你们了,挖就是。” 村民们干活一直都习惯粗枝大叶,这是第一回被盯这么严。 他们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盯出毛病来了,忍不住抱怨。 “我看她家做工给钱多,也是因为要求高。这么多破事,我都不想干了。” “我也是,你看那俩玩意,拿着鸡毛当令箭,一过来就让我们改改改,哪有什么多可改的。” “吃完午饭,下午我就不干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下午的打算。 别的村民也这么打算的,他们没经历过在严苛的工匠手底下做事,受不了这种高压的环境。 本来觉得能赚铜板还能吃饭,是很合算的。 现在看来也不太合算,而且还不知道吃什么呢,万一吃一些粗面馒头,也就那样。 中午,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工地上的男人干活都不专心了。 “咋回事?咋这么香呢?什么味儿啊?” “不会是肉吧?这么多人,给吃肉,得多少肉啊?” “估计是肉汤,弄一块肉,熬点汤,一人一碗的。” “说的也是,味儿倒是挺香。有肉汤的话,倒也没白来。” 青山村都是苦惯了的,他们也去给员外家干过活,再有钱的员外,给的吃食也不过是粗面馒头配点炒菜。 菜里也没什么油,都是素菜。 有时候给的少,还吃不饱,能吃饱就算大方的了。 现在这县主,能给他们多少? 以前的傅兰秀,可是村里的第一抠门,自己亲生的孩子生病了,都不舍得给治病。 这种抠门的人,能给他们肉吃? 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或许这肉汤是给他们自己吃的,咱们就吃点粗面馒头配咸菜吧。” “是啊,傅兰秀那么抠,她怎么舍得?” 众人刚刚被肉汤鼓起来的劲儿,顷刻间又散掉。 干到中午吃饭,他们个个没精打采的。 坐到饭桌前,他们喊着。 “快上菜,饿死了。给我来五个粗面馒头,多放点咸菜,让我吃饱点。” 就算是粗面馒头,他们能吃饱也就不错了。 “急什么?菜马上就好。” 生旺在一边说着,接着他朝临时搭的厨房喊了一声。 “上菜了!” 接着,丫鬟们和村里来帮忙的婆娘们,一人端着一个盘子,鱼贯而出。 她们手里端的菜,放到桌上,那些干活的男人都傻眼了。 “这……这……” “我不会眼花了吧?” “给我们吃这些?确定没上错?” 看到他们傻眼,丫鬟们都偷笑。 傅兰秀也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身边的云儿端出来最后一道菜,摆到了桌上。 村里十几个男人一起帮工,其实也就两桌人。 这些人还不如傅兰秀平日里在县主府养的下人多呢。 “菜还能上错?这些都是给你们吃的。” 接着,婆娘们又端出一大盆米饭,一大盆白面馒头,摆在桌子边上。 这下,汉子们彻底沸腾了。 “哇,白面馒头和白米饭,这是过年了吗?吃这么好!这些菜,每一道都精美,里面还有肉菜,肉菜又硬。” “我家过年都没吃这么好过。” 桌上有油炸丸子,东坡肉,卤肘子,还有红烧鱼,炒土豆丝,炒蘑菇,炒莲藕和炒鸡蛋。 荤素都有,汤也有。 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一盆肉汤,而是一盆有滋有味的肉丝汤。 第六百一十三章 女人也可以上桌吃饭(求) 本以为会是一小块肉,放进一大锅汤里,煮出来就借个味道,整体清汤寡水。 没想到这肉汤里足足有半盆的肉丝,剩下的是一些咸菜素菜,看起来很好喝。 “我的妈啊,这不是做梦吧?不就是做个工,咋有这么好吃的饭?” “这么多肉,过年都没吃这么好过,县主这是大发慈悲啊。” “太香了,闻着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看见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不开始吃,当然是因为傅兰秀没给他们上筷子。 这些工人吃饭,肯定是风卷残云的,怕菜刚上来就被他们抢完了,就到最后一道菜上完才发筷子。 果然筷子一拿到手,做工的男人们都大口大口开始吃起来。 其他做菜的女人,也有自己的桌子。 傅兰秀单独给她们布置了一桌,菜一点也不少。 女人们都不太敢坐,一个嫂子说道,“县主,您这是太客气了。咱们这吃席,帮忙的女人是上不了桌的,都是在后厨吃点就行了。我们也没干什么重活,就不坐了吧。” 她们个个穿着朴实,吃了一辈子苦,勤劳肯干的,但都觉得自己不配上桌。 “你们这是说什么呢?咱们这老一辈传下的规矩,难道就是对的?男人们是干了活,难道你们就歇着了?在灶台忙活了一整天,一身的油烟,累的腰都直不起,给他们做出好吃的饭菜,难道这还不是干活?” “在城里,让人给自己做饭洗衣,还要付钱的呢。怎么在乡下连桌子都不让上了?” 傅兰秀说着,抬头示意云儿,云儿上前把这些女人按坐在椅子上。 “我们县主说的是,我这样的丫鬟还上桌吃饭呢。就算我们不跟主人一桌吃,也单独摆一桌的,难道你们这些良人,连丫鬟都不如了?” 云儿说话自然巧舌如簧,几句话就把她们说动了。 她们被按坐在桌上,自然不敢再起来。 傅兰秀也坐到了她们一桌。 “乡亲们,感谢你们能来帮我家盖房,过去那些年,我对你们也不甚好,你们还暗中多次帮我家孩子。其实你们都是心地很好的人,我之前瞎了眼,不怎么跟你们往来,反而听信黄槐花的话,对你们大摆脸色,是我不对,这一杯,我喝了给大家赔罪。” 傅兰秀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其余人都受宠若惊,神色里带着几分动容。 “县主,别这么说。都是一个村里住着,但凡谁家有点事,能不管吗?你以前一个寡妇,拉扯着四个孩子也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会怪你的。” 众人纷纷说着,有几个是假意,毕竟现在傅兰秀的身份不同了。 但有更多人是真心,他们真的觉得傅兰秀不容易,以前刻薄了一点也是为了拉扯她自己家。 这年头一个寡妇生存不易,要是性子再软一些,肯定让人欺负死了。 傅兰秀如今风光了,还知道回来,给大家活干,给大家肉吃。 难道不是她有良心吗? 都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他们吃了傅兰秀给的好饭菜,难道还能不说她好话? 傅兰秀看众人如此,心里也欣慰几分。 这些乡亲让她对青山村的感情更深了几分,也觉得自己为了他们花出去大笔的银子,是正确的。 “好,一起喝一杯,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未来我们家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好!有县主的提携,我们青山村,肯定越过越好!” 众人轰然应声,都举起酒杯,跟傅兰秀一起喝了一杯酒。 不过傅兰秀只给大伙准备了一小杯酒,再多就不给倒了。 下午还要干活,醉着盖房子,总归危险。 “哎,那酒可真香啊,可惜不给多喝。” 听着众人抱怨,傅兰秀说道。 “大伙别着急,我给大家准备了好喝的,这是柠檬甜水,好喝得很,大家都尝尝。” 傅兰秀让丫鬟们把早就做好的柠檬水端上来。 用香味足的柠檬泡的,兑上清凉的水和糖浆,就是一份冰爽十足的饮料。 她特意吩咐让人多放糖,那柠檬水就更甜了。 乡下人一年也吃不到多少糖,多放糖的糖水,他们一喝到嘴里,就感觉到极度的欢愉。 “真甜,真好喝。”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或者是跟着家里人来吃席的小孩,都喝的津津有味。 他们都觉得这柠檬水比酒还好喝。 “好喝吧,好喝就行。” 傅兰秀笑着看大家满足的神情,觉得自己也很满足。 男人那边吃肉吃得香,大白馒头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嘴里炫。 女人们也不遑多让,吃得香极了。 小孩们更是吃的满嘴流油,小孩还特别喜欢吃甜口的菜,尤其那道锅包肉。 柠檬水傅兰秀备了一大桶,谁喝就给谁加,肉菜分量也不少。 大家敞开肚子吃,把盘子吃了个底光,但也都吃撑了。 傅兰秀没有给他们多加肉,怕这些吃清淡吃久了的人,吃肉吃多了,胃胀不消化。 这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能恨不得跪下管傅兰秀叫姑奶奶大神仙。 对于吃苦的乡下人来说,这么好的菜,几辈子也吃不上一回。 材料好,做的味道也好,绝对是下馆子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所有人都吃撑了,这才开始坐着聊天,还有人做上一个烟袋,边抽烟边聊天。 吃饱之后的满足,让众人脸上都挂上了笑纹。 一片祥和中,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带着两个稍大点的孩子,偷偷摸摸走到傅兰秀家的院子里。 他们脏兮兮的手,往桌上摸,把盘子里仅剩的一块肉骨头给拿走了,接着蹲在桌子边上啃。 抽烟的大爷看见,立刻喊出来。 “哟,这是谁家小孩啊?跑这来偷吃的?” 他们仔细一看,这不是周老二家的孙子吗? “周小宝?他怎么来了?不是跟县主家断绝关系了吗?” 待看清楚了那孩子是谁,这些男人就不太高兴了。 刚刚的一切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周家两个老的无德,得罪了县主。 这小的竟然还舔着脸过来偷吃的。 这年月,谁家的肉不金贵?哪怕是吃剩的,也可以收起来下顿吃。 凭啥给这有仇人家的小孩吃? “去去,小兔崽子,一边去,从这个院子出去,别来这偷东西。” 那大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一推,把周小宝推开。 周小宝身子一歪,就摔在了地上,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块肉骨头。 接着他躺在地上打着滚就哭了起来。 “呜哇哇——大人打小孩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小孩得刷碗(求票票) 这哭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傅兰秀也听见了,起身走了过去。 看着在地上哭的孩子,她仔细看了一会才认出是周小宝。 他小时候比现在胖得多,现在年岁长了,也瘦了不少。 不过他的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就哭。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的那根骨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是想吃我家的肉?” 周小宝看见傅兰秀来了,爬起来拉着她的裙子,想把自己脸上的鼻涕抹在她的裙子上。 在他小手往上的抹的瞬间,生旺眼疾手快阻止了他。 生旺一把拉开他的小手,把他的手甩开。 “别动,你的手有多脏不知道吗?你家里人就这么教你的?” 周小宝无所谓地看着他,还把脏手放在嘴里咬。 “三婶婶,我想吃肉。你家有肉,给我吃点。” 他张嘴就想吃肉,傅兰秀看着挺好笑的。 两年前他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 一定是他太奶奶教的,周家人都这样,爱占便宜的很。 仗着他是个小孩,让他来没皮没脸地要。 普通人看见这么小个孩子要吃肉,肯定就给了。 傅兰秀不想这么给他。 一来她和周家人本来就没什么情分,没必要给他。 二来她要是直接给了,这孩子就知道这一招管用。她家这天天招工做饭,天天都有肉,他岂不是要天天来? 他家里人没出工,就能来蹭饭,那其他人家的孩子怎么想?不也一起来? 到时候她这成了免费大食堂了,这种便宜干嘛要给别人占。 三来,如果她这次姑息纵容了他,将来他长大了还是这样的性格。想要什么就跟别人直接要,不给就撒泼耍赖,那不成了强盗,无赖? 虽然周家和她关系不深,但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姓周,他们长大了万一和周家的其他小辈交好,遇到这样的拖油瓶,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她决定管一管。 “小宝,你知道在座的叔叔伯伯为什么能吃肉吗?” “不知道……” 小宝含着手指回答。 “因为他们干活了,付出劳动,换取钱和食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哦……” 小宝似懂非懂。 傅兰秀继续说道。 “你若是想吃肉,你就带着你这几个哥哥姐姐,一起把我家的碗洗了。洗完每个人一碗肉两个白面馒头一杯柠檬甜饮,可好?” 她开出的条件,对于小孩子来说,很是丰厚。 这几个看别人喝那柠檬甜水,早就馋死了。 小孩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我们刷碗。” 那两个周老大家的孙子孙女都说要刷碗,只有周小宝不吱声。 他沉默在那,犹豫着,好像不太想干活。 傅兰秀又说道。 “周小宝,你肯定会刷碗吧?你爹娘都不在身边,住在爷奶家里,不做家务活怎么可能?他们就算疼你,也没你阿奶那么疼你吧?” 以前周志远黄槐花他们都在的时候,他是家里的小霸王。 现在他们都不在了,谁还会管周小宝? 他还有个小弟弟,现在才两岁,他不得照顾? 王氏把孩子扔给周家,自己就又重新嫁人了。 他们现在是没娘的孩子,早就没资本当小霸王了。 周小宝听见傅兰秀的话,知道自己被看透了。 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咽下口水,答应洗碗。 傅兰秀叫人给他们弄了小板凳和水盆,把脏盘子和碗放进水里,告诉他们,用皂角粉刷盘子。 三个小孩流水线刷碗,一个在前面清理盘子上的残渣,倒进泔水桶。 一个接过盘子在皂粉盆里洗干净,最后一个清理泡沫。 周小宝是最后的位置,他坐在板凳上,不断洗着盘子上的泡沫。 盘子在清水里晃晃,再用洗干净的手搓搓,接着放在空木盆里。 放满一个盆,丫鬟和村里的帮工婆娘们,就过来端走一个盆。 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刷,他们三个孩子刷完了全部的将近六十个碗盘。 孩子们都累的满头汗,胳膊也酸酸胀胀的。 都弄好,傅兰秀才又来见他们。 “洗好了?先别急,让他们检查一下。” 几个丫鬟去检查了盘子的干净程度,发现都还挺干净。 “好,可以给他们吃的了,端上来吧。” 三个孩子坐在桌子边上,给他们重新上了一份剩的肉和馒头,还给倒了三杯柠檬水。 几个孩子露出高兴的笑容,赶紧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真好吃!太香了!” 几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好像几年没吃过饱饭一样。 “夫人,现在的小孩也这么能吃啊?” 两个大馒头,孩子大口大口,直接就吃下去了。 云儿感觉自己只有特别饿的时候才能吃两个馒头,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饭量有这么大。 “村里的孩子,平日里要干活的。再说他们常年吃粗面饼子,哪有馒头吃?这白面馒头他们好不容易吃到,当然吃的香。” 傅兰秀想告诉他们,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只有自己努力才行。 没一会,他们吃完了饭,全都脸上带着喜色来找她。 “谢谢三婶,肉真是,太太太香了。” “我真想天天吃肉。三婶你家还缺小孩吗?带我们走吧。” 一顿肉,几个孩子就想跟傅兰秀走了。 傅兰秀想,幸好这个村没有人贩子,要不然几个孩子太好拐了。 “我家不缺小孩。” 她冷冰冰地回答。 几个孩子都沮丧地低下头。 “不过你们可以来干活换肉吃,我们每天都施工,你们饭点来就行。”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天天来!” 周小宝吃饱了,对傅兰秀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 “三婶,我晚上再来。” 看几个孩子笑闹着离去,傅兰秀想,若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了。 孩子还有救,那两个老的没救了。 晚上,周小宝又卡着饭点来了。 他这次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小板凳那里去开始洗碗了。 傅兰秀看他这自觉样子,觉得很欣慰。 原来一顿好肉,就可以教过来一个孩子。 他要是个能正经干活的孩子,以后或许不会长成他父亲那样。 这次,她给周小宝加了两个菜。 一个红烧肉,一个水煮鱼,和一个藕片夹肉。 三个都是肉菜,配的是白米饭。 孩子们洗完碗,看见这样的菜,全都瞪大了眼睛。 第六百一十五章 三婶是好人(求票票) “三……三个肉……三婶,你是不是给多了?” 周小宝还怪诚实的,看见这么多肉,还提醒了一下傅兰秀。 傅兰秀觉得这孩子倒也没之前那么讨厌,是个挺可爱的小孩子。 “没给多,这是给你们吃的。你们都干活了,给你们吃点也应当。再说我怎么也是你们三婶,给你们吃点肉,不算什么。” “真的?谢谢三婶!”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有惊喜。 这些年在周老太太的潜移默化影响下,他们都觉得三婶是那种有钱了发达了就不管亲戚的人。 他们被太奶奶推过来的时候,也是告诉他们,傅兰秀这样的狼心狗肺的亲戚,不吃白不吃。 现在他们亲耳听见傅兰秀说,她是他们的三婶,要给他们吃肉。 他们心里都觉得傅兰秀没有太奶奶说的那么坏。 小孩子很单纯,谁给吃的谁就是好人。 “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孩子们一听可以吃了,全都拿起筷子夹肉扒饭,那油滋滋的肉,吃到嘴里可真香啊。 他们在家里都只吃点糙面饼子,喝着野菜汤,脸蛋一天天焦黄。 现在好不容易吃到肉,全都敞开了肚皮吃,能塞嘴里多少塞多少。 吃到最后吃不下了,还硬塞了两块,吃到直打嗝。 傅兰秀也没拦着他们,好不容易吃到肉了,吃撑也很正常。 等他们吃肉久了,就不会这样了。 “三婶,你真好。你家的肉做的真香,要是你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几个小孩吃完饭,还围着傅兰秀说话。 他们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依恋,在他们眼里,傅兰秀在的地方,他们就有肉吃。 哪怕这肉是他们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但他们在家里不也干活吗? 干的活多又累,也没人给肉不是? “以后村里人日子都会变好的,等你们长大了,也好好经营,也会天天吃上肉。” “是,我们都听三婶的。” 自此后,他们天天都来洗碗,越洗越熟练,速度不比大人慢。 这么多人的碗盘,就算是大人洗也要累够呛,这几个小孩倒是挺能受累的,洗的无比认真。 傅兰秀叫人每天剩下什么肉,给他们安排什么肉,这些孩子都吃胖了一圈。 那些来做工的汉子也都个个惊讶,县主给的伙食这么好,就算不给工钱,他们都合算。 他们干的这点活,哪有这么多吃的值钱? 傅兰秀也不过是借个由头宴请这些乡亲罢了。 原本那些以为她也就大方个一两天的人,每天都被饭菜打脸。 她还真大方到天天都给大家吃这么好。 即使每天的活很累,他们都很有奔头。 一睡醒就立刻跑到傅兰秀家的工地来上工,生怕自己来晚了,让人发现干活不积极不要他干了。 现在是累死也要留在工地上,就为了那口好吃的。 妇女们也都吃胖了一圈,天天在傅兰秀家厨房做那些好吃的,她们被香味都要熏晕了。 在县主这还能上桌吃饭,还能喝甜甜的糖水,这待遇可太好了。 施工才开始不久,她们就开始悲伤万一哪天盖房子结束了,她们回到自己家的厨房,看见的都是野菜和粗面饼,那日子不知道咋过。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们现在都被傅兰秀给养得,天天想吃肉了。 离开傅兰秀,这日子可咋过? 她们在暗暗发愁,傅兰秀也在默默思索。 在雍阳和京城,她的店和作坊,让很多人摆脱了贫困的命运,日子好过了许多。 现在她回家乡了,肯定要帮帮乡亲们,让他们的日子也好过起来。 这几天她没亲自去工地,工地里有那两个京城来的工匠帮她盯着,她也能松快松快。 在镇上的小院子里待着,她抱着孙子团团,疼爱得不行。 听说焦大妮的娘回家之后,一直趴着养着。 他们焦家人没来帮工,听说天天吃肉之后,后悔了,又找过去想帮工。 可惜工地的人都招齐了,没要他们。 焦大妮的弟弟在家里天天捶胸顿足,饭点的时候都不敢开门。 没长好心眼的人,她自然不喜欢,随他们后悔去吧。 傅兰秀在家里也不是干坐着,倒是想到了很多致富的法子,要教给青山村的人们。 现在大伙都忙着给她家盖房,这事就先不急。 镇上宝月楼的掌柜听说她回来了,就上门来请她去吃饭,说她是连东家的朋友,要尽尽心。 傅兰秀也没去。 如果杜心念还在这,她会去,可杜心念和连文清都不在,她和掌柜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见到了掌柜的,她又有点想吃蘑菇了。 想起以前背着竹筐去卖蘑菇的场景,那个时候会认菌子真的帮了她的大忙。 那些野生的菌子贵得很,味道也鲜。 “可惜,还不到季节。” 傅兰秀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着天色,人间四月,万物萌发。 可惜菌子要等到六月才长。 那就去钓鱼去? 想到之前一家人在河边钓鱼,用自己家的大铁锅炖出来的鱼,香晕了一家人。 兴致说来就来,她起身,叫来生旺和生财。 “你们去找点鱼竿和渔网,咱们去钓鱼去。” “钓鱼?” “钓鱼好!我还没钓过鱼!我会用鱼叉抓鱼,一叉一个准,一会给夫人展示!” 生旺无比兴奋,比划着跟傅兰秀形容他有多会抓鱼。 生财只说了个“是”,就抬手扯着生旺的后脖领子,把他给扯走了。 傅兰秀看着这个场面,笑得不行。 她又叫来齐雁云儿焦大妮,老大老二,一起钓鱼去。 众人有点懵。 “娘,咋突然去钓鱼?咱家现在不缺鱼钱吧?钓了卖吗?” 老大问。 “娘,咱家房子还没盖完,就这么钓鱼去,不太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盖房子又不用咱们盯着,自有人盯着。咱们也不缺鱼钱,只是自己钓的鱼,吃起来更香。走吧,就当陪陪你老娘。” “行……” 众人想了想也是,现在这日子这么好,不用每天把自己弄的那么辛苦。 等生财生旺拿来渔具,大家就坐着马车出发了。 马车拉他们到了河边,众人选好位置,就开始钓鱼。 傅兰秀比他们多了一个心眼,在钓鱼之前,她先往河里扔了一把米粒。 果然,叮咚一声,她的钩子先动了。 第六百一十六章 钓鱼去(求票票) 其他人那边还没有动静,傅兰秀的鱼竿先动了,她用力一拉,拉出来一条小鲫鱼。 看着比手掌还小一圈,傅兰秀本来挺高兴,结果太小了,她摘下来,把鱼扔回到了河里。 云儿在一边拍着马屁。 “还是夫人厉害,第一个钓上鱼。” 傅兰秀笑笑,继续钓鱼。 没一会,傅兰秀的竿子又往下一沉,她心里一喜,拉着抬竿。 感觉竿子挺重,这一下可能是条大鱼。 结果抬上来的瞬间,一条泥鳅跃入眼帘。 她一阵无语,这泥鳅倒是挺肥的,但是再肥也不如鱼大。 泥鳅有一股土腥味,她不爱吃,就把泥鳅摘下来,又扔回了河里。 “唉,连续两竿都是这种小东西,没意思。” 她抱怨着,旁边的几个人坐不住了。 “娘,你咋说这话,我们还一竿都没钓到呢!你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傅兰秀抿着嘴笑,她故意的,就是想让他们生气。 说笑的功夫,生旺那边上鱼了。 他立刻兴奋起来。 “鱼鱼鱼!” 他跟猴儿一样,几乎快要手舞足蹈,结果一抬竿,鱼跑了。 “啊!夫人您看见没?那鱼至少有两斤!它跑了!跑了!” “嘘,别喊,再喊所有鱼都跑了。” 傅兰秀不让他嚷嚷。 那边的生财不声不响,像是入定了一般。 他手里的竿猛然一沉,他淡然把它拉出来。 结果赫然一条不大不小的鱼挂在上面,那是一条二斤的鲤鱼。 众人看见这一幕,都开心起来。 “真钓到鱼了,生财真厉害。” 生旺倒是气狠了。 “那是我的鱼,刚刚我跑的就是这条。” “那又怎么了?这鱼是生财钓上来的,就归生旺。” 傅兰秀说了句公道话,生旺沮丧着脸,嘴巴撅到三尺高。 没一会,老大和老二也陆续上鱼,虽然不大,但也不算走空。 傅兰秀看了看齐雁和云儿和焦大妮。 “咱们女子得加把劲了。” 齐雁怯怯的,“我不会钓鱼……” 话音还没落,她的鱼竿就被一股大力道拖着走,她眼见着拉不住了。 傅兰秀赶紧扔下自己手里的鱼竿。 “别扔别扔,我来帮你。” 说着她跑过去,一把拉住齐雁的鱼竿。 借着水的浮力,在水里溜着鱼,把那鱼溜到没什么力气了,就把它一把拉了上来。 “哇,这么大!” 这是一条草鱼,得有五六斤重,成人胳膊那么长。 大尾巴扇来扇去,看起来力气很大。 “快装桶里。” 云儿端来了水桶,让齐雁把鱼放到桶里。 旁边的几个男人都傻眼了,他们知道这几个女子不太会钓鱼,哪想到一钓就钓出这么大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周夏丰和生旺嘀咕着。 周春茂则是嘿嘿傻笑。 “我媳妇真厉害。” 正说着,那边焦大妮也钓上来一条,是一条四斤重的大鲤鱼。 “鲤鱼好,鲤鱼好吃。” 傅兰秀高兴看着那大鱼,稀罕得不得了。 可她自己的鱼呢?俩儿媳妇都钓上来了,她偷偷撒的米粒白撒了? 回到自己的位置,她专心钓鱼。 这期间别人的鱼她也不管了,专心等自己的鱼上钩。 忽然,她的鱼飘往下一沉,她就去拉线。 鱼咬着线在水里挣扎,她用力拉着,同时喊人。 “快来人帮忙,我拉不动了。” 其他人一听,知道是大鱼。 云儿和齐雁一起赶过来,傅兰秀就继续拉,三个人也没拉动。 齐雁又继续喊,“快来人,这鱼拉不动!” 几个男人也起身过来,生旺嘀咕着。 “多大的鱼?要这么多人拉着?不会是刮到什么石狮子上了吧?” 有时候发洪水,会把一些人家的石狮子石牛什么的,冲到水底去。 她们这不会是把鱼钩刮到了石头上吧,所以这么多人都拽不动。 抱着这样怀疑的心态,他也过去帮忙拉。 一上手才发现,确实有活物在底下动来动去,不是石狮子。 “天老爷,这不会是什么水底妖物吧?” 他满心怀疑,傅兰秀不听他胡说。 “别胡说八道,一定是大鱼!” “是是是,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嘿,你还不服气是吧,等拉上来你就服气了。” “要是大鱼的话,今天的饭我来做。” 生旺直接跟她打赌。 “好,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河水被搅合得浑浊了,她不太看得清水里有啥,但也能看得出来,底下是一条很大的大鱼。 既然生旺愿意自己找死,她就成全他。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一条大鱼破水而出。 它甩着尾巴,在空气中划出七彩的弧线。 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众人全都看呆了,这是巨大的一条鱼! “这么大!” 大家快要把舌头给咬到,咋会有这么大的鱼,简直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鱼了。 傅兰秀也愣了,那是一条草鱼,品种倒不是多贵重。 可它大啊,足足有五十斤。 简直快赶上一个人那么高了,要不是现在他们人多,傅兰秀都怀疑自己打不过它。 经过众人齐心协力,把它给拉到了岸上。 普通的桶都装不下它,还是生旺他们跑到老乡家里买了一个洗澡盆,才把它装进去。 众人围着那么大个鱼,都在感叹。 “我的乖乖,这是我见过最大的鱼了。” “这鱼要是拿去卖钱,也能卖二十两了。” 这么大的鱼,大户人家会买来图个吉利。 傅兰秀才不打算卖,她要把这鱼炖了。 “走,回家炖鱼去。生旺,说好了,今天你来做饭。” “夫人……这么大,我哪会炖……” “没事,给你请个大厨。” 傅兰秀也怕他炖坏了鱼,她特意让人到宝月楼请个大厨过来,大厨口述,让生旺动手。 生旺实在做不来的,大厨就自己上手做。 一条鱼,能做出好几种做法,可以片鱼片做水煮鱼,还可以切鱼腹肉红烧。 哪怕是肚子里的鱼籽,都可以单独做一份菜。 鱼头也能做成剁椒鱼头,这一桌子全鱼宴,香气扑鼻,简直是无比的享受。 “皇帝老儿都吃不到这么鲜的鱼。” 傅兰秀吃饭的时候感叹。 第六百一十七章 小四合院(求票票) 平常吃鱼就是单纯吃鱼味儿,现在她吃的是自己钓上来的鱼,感觉味道更加鲜美了。 更好的是一家子人齐全,其乐融融。 在青山镇住着这阵子,经常有聚丰县的大户和高官过来,想请她到县里住。 他们也孝敬上各种银子和珍宝,一脸地讨好。 傅兰秀一个都没收,她要是收了,跟以前那些搜刮百姓的贪官污吏有啥区别? 而且这些人的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百姓们家家户户吃不饱,他们倒是弄来不少金银。 她好歹是京城来的县主,自觉有权力治治他们。 找了一天时间,她把那些来送过礼的大户和官员都请了过来。 把他们聚在一个大院子里,她对各位说道。 “我知道各位都是爱民如子之人,宁愿自己受苦,也舍不得百姓受苦。这次我回来聚丰县,看见你们还没忘了我这个县主,心里很是感激。特意请大家都来喝杯酒。” 那些大户和官员自然高兴,都端着酒杯应和。 “多谢县主,县主过誉了。朝廷把聚丰县封给县主,以后您就是这里的一县之主,我们都是您的子民才是。” “是啊,所以你们来孝敬我,我也理解。只是今年本县主打听了,又是一个灾年。春种的时候不下雨,种子发芽少,还长不起来,今年收成也不好。所以啊,我相信各位一定会慷慨解囊,把自己的积蓄都捐出来赈灾。” 说着,她让云儿拿出一个册子,上面记录了每个人送的礼品。 “你们就按照这个单子捐,只能多不能少。” 那些人脸都绿了,个个心虚,这些都是自己送礼的金额,现在被傅兰秀说成是捐款。 他们才不想捐给那些臭种地的,但傅兰秀这么一说,他们也没办法拒绝。 “县主……这……这是不是随便了点?这些钱我都花出去进货了,要是县主早说,就会留给县主了。” 其中一个员外说道,装作很遗憾的表情。 傅兰秀笑笑地看着他,“是吗?都进货了?记得你家是做药材生意,那把货给我也成,我把货发下去给百姓,相信他们也不会嫌弃。” “不是……那我立刻把银子拿来给您。” 县主态度坚决,那些富户和官员也不敢不捐。 钱花都花了,最好在她嘴里落个好处。 “县主,我愿意捐款。我是百姓的父母官,捐些钱物让他们渡过灾年,原是应该的。也希望县主回到京城能给小人美言几句,让城里的主子知道我们为百姓做了贡献。” 傅兰秀感觉眼前这些人,实在是太功利了。 让他们捐款,好像要他们一条命似的。 难道他们这些钱来的干净吗?还不是搜刮百姓得来的? “放心吧,回去之后我会提的。相信咱们英明的皇上,也能提拔好官清官,多打击贪官污吏。看你们是在我辖区,给你们透个口风。其实啊,这两年朝廷没清理贪官,是因为战事未平,还没顾得上。最晚明年,皇上就要彻查了,到时候我不希望我的辖区拖出去砍头十个八个的,你们都把皮子紧着点。” 这次的事,她没有深查。 毕竟她回来的目的也不是肃清贪官污吏的,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刚刚以县主的身份回来,没必要直接把事情做绝。 她把他们的送礼转化成捐款,就是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注意点。 “是,谨听县主教诲。” 一行人各个捏了一把汗,感觉脖子上被悬了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下来。 在官场中,提前听到风声很重要,他们现在知道了朝廷的动向,自己心里也有数。 “县主,我多加一百两,捐给需要的百姓。” “好,快记上。” 傅兰秀乐得他们多捐点。 不过她也加了一句,“你们别没钱了多收税,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做欺上瞒下的事儿,到时候仔细你们的皮!” 若是她这边收了钱发给百姓赈灾,那边又收上了苛捐杂税,把这些钱榨回去,那她这钱等于白收。 “是是,属下不敢。” 众人都一一保证不会做小动作,傅兰秀才让生旺云儿收了钱,接着给他们送走了,连顿饭都没供。 这一下子,她又收到了八千两的财物。 这些银子,她要想想怎么用,到时候造福聚丰县的百姓。 处理完这些大户的事,她的房子也盖起了雏形,每天来家里做工的人不需要那么多了,只留下了十个人,做一些细致的装修的活。 傅兰秀亲自回了青山村去监督,路上遇到了许多青山村的村民。 他们个个特别热情地打招呼。 “见过县主。” “县主回来了?” “县主来我家喝点水吧。” 看他们脸上都有了红润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蜡黄。 傅兰秀一一跟他们打招呼,看来她家的饭把一个村都喂起来了。 回到院子里,她发现周家的三个小孩也在。 他们一直在忙里忙外帮着做活,不但能洗完扫地,还会摆桌子碗筷。 傅兰秀有点奇怪,村里帮工的女人过来说道。 “这周家的小孩还挺乖的,这些日子都在干活。他们说不能白吃饭,必须干活才行。一天跟个小陀螺一样,连着转都不停歇的。” 仔细看去,这几个孩子肉也多了,脸色也红润了,甚至还长高了。 “哟,小宝,你们几个一直在帮忙啊?不错,很能干。” 傅兰秀拉着他们摸着头发。 几个孩子看见她,特别亲。 “三婶回来了!三婶我们好想你!” 他们抱着她的胳膊,还拉她的手,嘴里都说着好话。 “三婶对我们最好了。” “三婶家的饭也好吃。” “都是你们勤快换来的,乖,三婶还有事忙。你们也歇会,歇好了再干活。” 她不想让这几个孩子累坏了自己。 走进院子里,发现现在的院子比之前大了三圈。 以前的鸡鸭圈、仓房、两间厢房,和菜园子,都拆了。 全都建成了一个院子,有高高的白色院墙,还有青石板铺的地面。 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盖两进四合院,做了一个小型的,也五脏俱全。 房子主体都是用砖块和琉璃瓦盖的,材料特别硬挺,好的房子一百年后还能住,都不会倒塌。 有耳房厢房和主房和游廊,整个院子十分规整漂亮。 “这房子,我都不想走了,一辈子住这也挺舒服的。” 第六百一十八章 需要画匠(求票票) “三婶别走了,一直住下吧。那我们就天天都有好吃的了。” 几个孩子绕着傅兰秀,十分高兴地蹦蹦跳跳。 “没事,三婶以后会回来的。将来你们也不会饿着。” 傅兰秀心里想好了几个孩子的处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要以后再说。 路过小院子走进主屋,她看见屋子比一般房子建得高,还格出了好几个房间。 这些都是根据她图纸上做的。 这些房间,有厨房有浴室有厕所,还有洗手间。 隔出来书房卧室,还有单独的衣帽间和化妆间。 对于她来说,这功能全都很实用,也都很舒服。 看着这妥帖的房子,她觉得以前自己太傻了,把房子住的像个老鼠洞一样,也没想过分成这么多部分。 每个部分都有自己单独的功能,活动的空间很大,住起来比皇宫还舒服。 “不错,就这么装,你们继续看着图纸做。” 她说着,蹲下敲敲地上的地板。 “这里真能发热吗?” “县主,我们全都按照图纸做好了,可以烧点火给您看看。” 说着他们到锅炉房,往炉子里加了一些干稻草和木柴,还放了一些煤块。 很快火烧起来,房间里也跟着热起来。 傅兰秀伸手摸摸地板,果然温热的。 “哟,还真能热。这不比火盆舒服吗?” 说着,她又到别的房间摸了摸,地板也是热的。 “这个好,将来要是县主府的地板坏了,我就掀开做个地热。” 现在县主府的地板还是很好的,都是质量很好的木头,她有点舍不得掀。 “夫人要不然冬天回来住?” “行,冬天我回老家住,就是不知道太后会不会找我。” 整个屋子都检查了,她发现房檐看着有点空。 “我记得宫里的房檐都画花纹,很好看,咱家不画点?” “回禀夫人,那花纹需要画匠来画,只有京城才有那么好的画匠,这边没有。” “嗯……让我想想。” 傅兰秀来的时候没想着带画匠过来,要不然从京城带两个也很快。 现在再回去京城找,也有点来不及。 如果九贞在,九贞肯定会画,还有魏轻容,她也会画画。 不过这样累的活,让女孩子做也太难为她们了。 想着想着,她想到一个办法。 “天下之大,我还找不到几个会画画的了?明天我就去找。” 傅兰秀有了个主意,第二日,她就坐马车到了聚丰县。 聚丰县也有青玉钱庄的分部,她按照暗号走到一个胡同里,就来了一顶轿子,把她接走了。 下了轿子,她就出现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子里。 这次来迎接她的不是青玉庄主,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 她穿着繁复,气质幽雅,如同兰花般散发着幽香。 “我是聚丰县的管事,名为兰儿。欢迎县主大人。” 她行了个礼,动作也十分幽雅好看。 傅兰秀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县城,竟然也有这般绝色。 这还是她,都看得眼睛要掉出来。 要是男人,岂不是想天天来? “兰儿姑娘,你能给我找两个画匠不?” “画匠,不知县主要作何用处。” “我家的房子盖好,需要要人给画上房檐的花纹图案。” “这倒是好办,县主放心,您是青玉钱庄的大客户,我们肯定会帮您的。” 兰儿没有跟她说,要她把钱存给她,而是给她倒了一杯茶,还递上了一盘蜜饯甜点。 “县主用着,一会自有人送您回去。” “好。” 傅兰秀知道她家神通广大,即使兰儿没说让她存钱。她也打算下次赚了银子都存给他们。 就冲着这份舒心的服务,和神通广大的交际,存给她们就没错。 傅兰秀坐下吃甜点,一个女子抱着琴走进屋里,坐下给她弹奏了一曲。 听着小曲吃着东西,她的事儿就办完了。 一曲完毕,兰儿回来。 “县主久等了。两个画匠已经送到了您家镇上,您可以离开了。” “好,谢谢兰儿姑娘。” 傅兰秀快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回头问她。 “我之前把银子都取出来了,你们为何还要帮我?难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客户了吗?” “县主说笑了。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能赚到上百万两银子,就算拿出去都花了,也很快就能再攒出来。只要您喜欢我们这,以后大把的银子会存这。” “再说,您拿出去的银子并没有直接花掉,甚至您回老家盖房子的钱还是自己另外赚的。那些钱,如果我们估算得不错,怕是充了军费了。” 傅兰秀一下子慌了。 “别胡说,军费跟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关系?” 这还得了,她和九王爷秘密的事,就这么被人一下子戳破。 那岂不是说,三王爷那边也可能知道? “县主莫慌,我们这能掌握普天下大部分的消息,只是这消息我们不会乱用。我们不会干涉战争,不会干涉市场,让所有的事情发生,我们不过是看客。” 兰儿语气淡然,好像那些生死大事,在她们这都不算什么。 “说句不该说的话,你们青玉钱庄到底什么来头?难道背后的人是高位的?” 这种超然的态度,这样神通广大的能力,难道他们背后是皇上? 但也不像…… “县主,您问的问题,无数人问过了。我们不过是一些爱钱的俗人,我家主子的志向不在高位,否则他很久很久之前,就能坐上皇位了。” “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县主请回吧,轿子已经备好了。” 傅兰秀从这一句里,听出了很多东西。 原来青玉钱庄的创始人,也是皇族? 只爱钱不爱皇位的,难道是五王爷? 不过她说很久之前,那就不是这一辈的皇子。 或许是早几辈的皇族吧。 傅兰秀不认识那么久远的人,也就干脆不想那些了。 她现在迫不及待回家,看看那两个画匠画的如何。 从青玉钱庄出来,时候已经不早,她在县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 以前她到县城来,觉得处处比镇上繁华。 现在再来,只觉得这县城的繁华还不如她雍阳的一条街。 看来聚丰县想要发展起来,还需要很多努力。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思索怎么把自己的封地发展起来。 正想的入神,底下传来一阵吵嚷之声。 “你们明明有空房,怎么不让我们住?难道我们老大不给你钱吗?!” 第六百一十九章 房子装完(求票票) 她扭上刚摘下来的扣子,到窗边侧着往外看。 只见一群穿着粗鲁,打扮野蛮的男人,在楼下吵吵嚷嚷。 那个被他们称为老大的人,留着连毛胡子,随身还带着大刀,看着吓人的很。 这么一看傅兰秀就知道,这些楼下的人是附近山头的强盗。 很不巧,她跟他们住到了同一家店。 看那店主为难的样子,店主应该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要不然傅兰秀前脚住进来,后脚就有这么多强盗住,看起来很像黑店。 外面传来小声的敲门声,“夫人,是我,生旺。” 傅兰秀让他进来。 “夫人,要不要我出去把他们拿下?” “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带的人也未必能稳赢。” 傅兰秀带的侍卫武功不低,但对方人多,要是打起来慌乱中伤了谁就好了。 她是伤不到的,身边一直飘着两个暗卫,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这些人应该不是冲咱们来的,先看看。你们注意守夜,要是晚上他们有什么小动静,你们就来叫我们。他们要是敢惹咱们,咱们就给他们好看。” “好,听夫人的。我和生财守夜。” 傅兰秀和云儿在一张床睡了,本来就危险,两个人也没脱衣服,简单拆了一下头上的装饰。 这大青山上盗匪不止一伙,时不时就会下山来打家劫舍。 以前不怎么来青山村,因为青山村很穷,劫也劫不到什么。 倒是常去聚丰县城,那边富户多一些。 不巧的是,傅兰秀现在就遇到了这些强盗。 她倒是想剿匪,但她只是个县主,也没什么兵力,那山里都易守难攻的,她也没法攻进去。 除非等九王爷平了三王爷那边的叛乱,到时候从九王爷那里借兵,可以一举踏平了大青山上的寨子。 只是问题是,踏平之后,再过十年二十年,还是会有人上山为寇,这东西就跟春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想着将来的剿匪事项,傅兰秀就睡着了。 本来等着晚上被人叫醒,直到睡醒,也没听见人叫。 坐起来,天已经大亮。 “夫人,洗漱了。” 云儿递过毛巾,傅兰秀擦着脸,问昨晚的情况。 “那些人没有来针对我们?” “没有,看来他们好像只是过路的。生旺说,昨晚他们的鼾声如雷,真的踏踏实实睡了一晚上。” “好,那就好。没有伤亡就是最好的,派个人去跟县令说一声,让他注重保护城里人安全。” “是。” 傅兰秀在聚丰县逛了逛,买了点聚丰的特色烧鹅,就带着众人一起回去了。 家里什么都不缺,县城的东西未必有家里好。 一行人坐马车回了家,路上也太太平平的,没出什么事。 她把烤鹅带给家里人吃,也没提遇到强盗的事儿,反正她自己没什么事,也不用平白说出来让他们担心。 回来之后,她觉得一些事该办了。 叫下属去采购一些弓箭和短枪,还有短刀。 拿着青山村的青壮年人名,把那些刀上都刻上名字,登记给朝廷。 就不会因为私自藏武器而被抓。 她是县主,她办的事,多少别人会给面子。 而且青山镇这个小地方,规矩也没那么多,家家户户都会存点弓箭用来打猎什么的。 另外一边,家里的房子也盖好了,装修也装完了。 只是装饰还没有,她带着两个画匠一起回了村子。 他们进了山村,还觉得这么小地方,哪里有需要画画的建筑? 结果走到傅兰秀家门口,他们震惊在这乡野之地还有这么好的房子。 这房子确实值得在上面彩绘。 傅兰秀带着他们到了家里,给他们说明,哪里需要什么花纹,让他们定好了花纹再画。 两个人很是听话,傅兰秀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傅兰秀看了一会他们的画,果然画的很工整漂亮,手都没有抖一下的。 他们坐在梯子上仰着头画,这工作还挺辛苦的。 傅兰秀吩咐厨房那边,问问画匠的口味再做菜,让他们吃好点。 她又进去看家里的装修,屋子里除了空一点,其他都修好了。 墙壁也刷了,地暖也铺好了,茅厕的水管也通了。 她还试用了一下,茅厕确实好用。 浴室洗澡还是用木桶洗,洗手池有自动来的水,是高处放了个水桶,从水桶接管子出来,拧开开关就有水,关上水就没了。 洗手池上面还贴了一个玻璃做的镜子,这是她的玻璃窑烧出来的。 这镜子照得太清楚了,比铜镜清楚十倍。 这东西要是卖出去,肯定卖的好。 只是她谨记着陶依依的嘱托,不会把玻璃制品卖出去。 最多过年过节送给一些大户人家,小范围地用。 不是她不想拿这东西造福大众,是陶依依说这超越了现阶段的生产能力,大批量生产,会有危险。 这技术本来就是陶依依教的,她应该听陶依依的话。 她又想起陶依依跟着九王爷去南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三王爷现在已经占山为王,皇帝召他回来他也不回,摆明了要造反。 九王爷去就是跟他对上了,两个人你死我活,不可避免。 思绪飞远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 “这屋子造得不错,你们辛苦了。这些日子,你们就在镇上随便玩玩,别走太远,外面山匪多。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京城便是。” 她对两个京城来的管事说。 “是,谢谢县主。我们青玉钱庄会有人来接我们,放心吧。” 一提到青玉钱庄,傅兰秀就放心了。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要是护送两个人离开,倒也容易。 “行,你们去吧。” 两个管事离开了,傅兰秀看着自家的新房,喜欢得紧。 只是院子里还缺了点鲜花,可惜老大种的花在雍阳,没法搬过来。 而老大本人呢?他现在在葡萄地里。 回来一阵子没活干,他就犯了瘾。 跑到葡萄地里拔草护苗去了,天天在地里也不出来,刚养白了一点,又晒得焦黑。 傅兰秀派人去地里把他给叫了回来。 “老大,你种过花,去给娘寻点花来,种在院子里。” 老大一听眼睛一亮。 “好说!娘,我这就去!” 第六百二十章 梨花小院(求票票) 老大这是不管种什么,只要让他种,他就开心了。 家里花草这一块,本来傅兰秀可以交给花匠,但想想老大本人就会,为何不用他? 老大果然很高兴,把家里花草这事都包揽了下来。 他先是列出十几种外面有的花,问傅兰秀喜欢什么,又列出一些会开花的树木,问傅兰秀要什么。 “比起娇艳的桃花,我更喜欢梨花。梨花白白的,还有点香,很是文雅。” “行,那就在院子中间种一棵梨树。” 老大每天进进出出,从外面带回来许多花草,全都种在中间的花圃上。 一棵小梨树被栽在正中间,现在也开出几朵小白花,很是可爱。 傅兰秀已经能想到,假以时日,这院子能有多好看。 现在院子盖好,自然不能让人乱进,大门也按好,锁得严严实实。 有时候他们在家的时候,就有村里人想进来看。 傅兰秀也不藏着掖着,一般都会让丫鬟带他们看一圈。 村里人啧啧称奇。 “想不到乡下也能盖出这么好看的院子,这可太好看了。” “现在兰秀有出息了,以前就她家的日子破。” “嘘,别提过去的事了。现在人家是县主,厉害着呢,别让她听了去。 ” 傅兰秀坐在院子里喝茶,耳中能隐约听见她们说话,但也没罚她们。 在她们眼里,她变化可不就是那么大吗? 以前她把自己家过得跟个冷山洞似的,现在突然弄这么舒服,他们感叹也理所应当。 村里来看房子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个个都惊叹这房子建得好,简直巧夺天工。 还有人来问,她招不招工的,想来房子里伺候花草打扫卫生。 傅兰秀都拒绝了。 村里人一天两天愿意干这种活,将来久了,说不得要做些什么利己损害房子的事。 她到时候找青玉钱庄给她弄几个下人过来,好好守着这家就是。 到底还是自己买的奴婢放心,身契在她手里,由不得不忠心。 家里的家具还不全,就有人敲敲打打地来了。 有一行马车从镇上的方向过来,还吹着喇叭戴着红花。 热热闹闹一行人过来,领头的是宝月楼的掌柜。 他满脸热情笑意。 “祝贺县主新屋建成之喜。这些是我们镇上的掌柜们一起打造的家具,不知道符不符合县主的喜好。” 说着那些掌柜们也都纷纷上前恭贺,傅兰秀一眼看去,都有点眼熟,不过跟她也不是很熟。 “你们弄这些干什么?都破费了。” 她的屋子是根据陶依依的图纸做的,她说她也会新式家具,只是要等她从南方回来画。 傅兰秀就说不用了,家具用什么都一样。 她也本来打算从雍阳买点好家具运过来,现在好了,这些掌柜都给她送满了。 看来她自己买家具的机会,又被剥夺了。 “你们带回去吧,简单送点鸡蛋就行了。” 其实镇上的商户挣的钱也不多,她不想让他们花那么多钱,这礼物收了,不太好。 “县主,我们给您送家具,是恭贺您新屋建成。不是为了别的。就算是乡下不也有这个风俗吗?家具是我们刚好碰见了一批,这是上天的意愿,让我们有个机会孝敬县主。” “再说我家主人要是知道,也会让我来送的,您就当给我们主人一个面子。” 傅兰秀想到杜心念和连文清,他们对她是真的很好。 当初她上公堂之前,他们还来送她。 “行,那就谢谢你们了,留下吃饭吧。东西也抬进去。” 那些家具都是料子很好的红木家具,有柜子,有木雕床,还有书案,椅子,八仙桌,花台。 一户人家需要用到的家具也差不多就这么多,都在屋子里摆好,她的空房子一下子就显得好住了许多。 “这窗纱还没上呢?要不要我们……” 几个掌柜倒是有眼力见,看见她缺什么都给她添。 “不用,我有京城带回来的纱布,给你们看看。” 说着,她让人取来一块云罗纱,在阳光下,云罗纱发着淡淡的光,淡绿色的颜色十分清新。 “还是县主的东西好,我们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云罗。” “这云罗做裙子也好看,只是咱们镇上可能没人穿得。对了掌柜的们,这有些我自家产的布料,你们每个人拿走一匹,回家给老人孩子媳妇做点衣服,也算回礼了。” “不算贵重,重在心意。” 傅兰秀可不想白白接受别人的礼物,到时候他们来求自己办事,是办还是不办? 若是让她为难的事,她又该怎么处理? 或者她不办,被人举报上去,说她收人家的贿赂,也是一桩事。 所以她干脆给上回礼,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就是正常的礼尚往来罢了。 “谢谢县主,这料子可真好。” 傅兰秀家的布料作坊,出的布料比别人家的厚实结实,颜色也染的新鲜。 很多图案都是别人家没有的,费工夫也费颜料,送给这些掌柜,他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真好看,我们带回去,那口子肯定高兴。” 没有女人不喜欢好布料,就算是有钱人家,也不一定能遇到喜欢的布料。 这样品质的布,在雍阳产,卖到京城都有人要,何况是这乡野地方。 看着掌柜们喜欢,傅兰秀也高兴。 她没白带这么远,能派上用场也是好的。 晚上,留掌柜们吃饭。 她没有亲自陪他们,让生旺去陪他们吃了。 他们一口一个旺大爷,一行男人喝酒喝得昏天黑地的。 他们家的菜也让这些掌柜赞不绝口,即使是酒楼的掌柜,也没吃过这么好的菜。 傅兰秀做的柠檬水,被宝月楼掌柜夸个不停。 在临走之前,他还大着胆子去求柠檬水的配方。 “县主,是我失礼了,但是这柠檬水的配方,能不能卖给我?” 傅兰秀其实感觉,做生意跟谁都是做,就算只是乡野镇上的宝月楼,她也可以卖给他。 “那您出什么价?” 第六百二十一章 走正路的红娘(求票票) “不敢当,县主叫我小徐就行。这方子在青山镇只卖给我一个人的话,可以出一百两,县主看成吗?” 其实傅兰秀想卖配方的话,在京城得卖到千两,但是这个小镇上,本来人也不多,范围只限定在小镇的话,一百两倒也可以。 “那就说好了,只在小镇卖。” “自然,这是县主的方子,我可不敢乱来。” “行。方子我叫人写好了,这就拿给你。” 傅兰秀叫云儿把柠檬水的方子拿出来,递给了宝月楼掌柜。 她能卖给宝月楼,是因为连文清是宝月楼的东家,她还记挂着连家的情义,才便宜把方子卖给他。 “谢谢县主。” 宝月楼掌柜千恩万谢,打开那方子看了一眼,稀罕得揣走了。 傅兰秀不禁想起,当初她来宝月楼卖莼菜和蘑菇的时候,小二还看不起她。 现在宝月楼掌柜对她都要千谢万求,这是她用自己的本事苦心经营换来的。 她低着头吹了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重活一辈子,就是要让自己舒服点。 上辈子得不到的东西,这辈子都要一一实现。 正想着事情,门口又传来通报。 云儿说道。 “夫人,外面有个李氏,跪在门口求见。说求夫人给她个痛快,她是来认错的……” 傅兰秀愣了许久,什么李氏,还认错? 她什么时候认识姓李的了? 想了半晌,她都没想起这个人。 “把她叫进来,我看看她是谁。” 既然想不起来,见见就是。都是乡亲,她倒是好奇谁来跪地认错。 没一会,李氏走进来,一进门就跪下了。 她身上穿的衣服鲜艳,人却十分憔悴,脸色灰暗蜡黄。 “民妇李氏参见县主。” 李氏跪着,身体不由自主哆嗦着。 傅兰秀看见她这一身鲜艳衣服,就明白了。 这不是当初把她介绍给江家傻子的那个媒婆吗? 她为了赚那点说媒钱,鼓捣着她嫁给傻子。 那个时候她也不同意,把李氏骂了一顿。 怪不得她这么战战兢兢的,合着是看她如今得势了,怕傅兰秀骂她。 “李氏,本县主没记错的话,你是媒婆?” “是,我是媒婆。只是现在浆洗衣服什么的也干,没什么活了……” 她说话间语带苦涩,十分可怜兮兮看着傅兰秀。 “县主,民妇知错了。您罚我吧,早点罚我,我也早点踏实。就是求您放过我的家人,给我也留条命……” 越说她越哆嗦,好像她马上就要被砍头了似的。 傅兰秀觉得好笑,她是什么得了势就砍杀人家的人吗? 她早就忘了这件事,要不是李氏自己上门,她根本想不起来她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李氏的想法,有些人还是很记仇的。 风光回乡的时候,恨不得把过去得罪过自己的人统统弄死。 如果今日锦衣回乡的人不是她傅兰秀,换成黄槐花,黄槐花肯定把她往死里整。 “罚你……嗯,你是该罚。给人牵线,牵的不匹配,不是坑人吗?你身为女子,还坑女子跳火坑,唯利是图。若是女子有什么心志不坚定,或者家里父兄逼迫,也是跳入火坑毁了一辈子。” “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李氏听她教训,以为傅兰秀真的在记仇,吓得脸都白了。 她本来就大病了一场,现在更是吓得随时要晕倒。 傅兰秀教训了她几句,便说道。 “从今以后,你要跟本县主保证,以后都做正经媒人,给那好儿郎匹配好姑娘,给那女子也配上好丈夫。多多问当事人的心思和情义,不要自己认为有钱赚,就用力撮合不合适的眷侣。” “是是,记住了。县主说的是。” “看你脸色,想来近日也受了不少惊吓。这就当作是你的教训了。以后不要再犯,踏踏实实做事,赚良心钱。但凡有一点错处,我留在镇上的人就会暗中杀了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兰秀当然不会在镇上留杀手,她这么说就是为了吓唬李氏。 李氏果然信了,她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头。 “是是,民妇记住了。” “行,退下吧。” 傅兰秀吓唬她一番,让她以后都注意良心,也就不管了。 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能改就行。 李氏从傅兰秀家院子出来,站在街上,感觉天上的太阳照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她仰起脸,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真好,我还能看见太阳。捡回一条命,以后可不敢了。” 在今天之前,她浑身都是冷的,从头冷到手指尖。 现在得了县主的宽恕,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胸口的空气也顺了,身上的温度也回升了,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再看这小镇,也从以前的死气沉沉变得生机勃勃。 她忽然有了信心,县主都能靠卖凉皮发财,我也能干好媒婆。 以后都好好做媒,一定要成为四里八乡最好的媒婆。 立下这样的志向,她觉得胸怀都开阔了,一下子豁然开朗,活着也有劲儿了。 她理了理头上的发髻,甩着手绢挺起了胸膛,扭着腰离去。 傅兰秀也未曾想过自己一番话真让一个人幡然悔悟,多做好事总比多做恶事好。 自从她在雍阳知道有人给她在佛前求福开始,她发现自己的运气也的确很好。 她家的店赚钱,固然有她经营的原因,好运也在隐隐伴随着。 每次遇到什么大事,她都能从中挣到钱。 短短两年时间,她就做到如今程度,她相信自然也有民心和神明护佑。 家里的房子也顺利建成,去采购的石块和木料也运到了,可以开始防御工事的建设。 这一部分就是她拼命赚到二十万银两的原因。 青山村还是离土匪窝太近了,如果不早点防范,这辈子的青山村也会被屠村。 防御工事建起来,他们就不会入青山村如入无人之境。 围墙、栅栏、瞭望塔,这些都需要搭建起来。 连带着青山村去青山镇的土路,她也想一并修成石板的。 如果路好了,他们进镇上的速度就快很多,对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材料到齐后,她亲自带着材料和工匠,一起到了青山村。 村里的人看见她又来了,都十分惊讶。 “县主?你家房子不是盖好了?这咋又运来这么多材料?” 周家老太也在纳凉的人群中,她拄着个木棍,抬眼看着傅兰秀的马车,不屑地切了一声。 “老三媳妇最是抠门,她这些东西肯定是修他们家院子的。有钱了只知道自己享受,性子自私得很。” 第六百二十二章 打脸火辣辣(求票票) “是吗?她家院子不是都铺好了吗?” “或许再铺个后院?她是县主,想要扩院子谁敢说话?再说她不是还留了个菜园子吗?那菜园子也能推了。” “这么说倒是,她都当县主了,也不用自己种菜了。” 村头就是这样,一群吃完饭,手里带着活的妇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傅兰秀拉这料要干啥。 傅兰秀坐在车里,偶尔听见了几句,她也没反驳她们。 没必要跟她们多费唇舌,说再多不如做点实事。 直接拉着材料到了自家院子,下车后,她叫人叫来村长。 以前王村长见到她,都是躲着走。 生怕傅兰秀跟他哭穷,要他拿银子接济。 现在王村长见到傅兰秀,跟只哈巴狗一样跟在她身后。 “县主大人,有何吩咐啊?这村里的一切事宜,都由县主说了算。” “咱们身后的大青山上有盗匪的事,你可知道?” “回县主,小的知道。咱们村以前也有上山为寇的,他们躲在山里,时不时劫掠客商。” “嗯,知道就好。我要在村子周围建上围墙和栅栏,可以防盗匪入侵。” “啥?建围墙?” 王村长脸色一惊,往周围看去。 “这么大个村,建上围墙,得多少材料?那岂不是很浪费?” “浪费?保护自己的村子有什么可浪费的?要是不建好,将来盗匪入侵,全村人都要死。” “可是……他们都是劫客商,也不会来对咱们普通人动手。青山村这么穷,哪值得他们来劫?花这么多钱建这围墙,还不如发给大伙呢。” “王村长,我说这些,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我说建就建,花我的钱,你心疼什么?” “你回家去把村里的地图拿来,还有所有人家的房屋地块尺寸,免得到时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纷争。” “是……” 王村长揣着一肚子狐疑,摇摇头回家去拿村子的尺寸信息了。 没一会,傅兰秀拿到信息,就让手下人开始比对着,用石灰粉画上白线。 接着让人画出设计稿图,根据尺寸,从大门边上开始往两边建。 村头的妇人们看见这场面,都好奇地围过去。 “你们……这是盖啥呢?咋还绕着村子画线呢?这是啥意思?” 那些施工的工匠都是傅兰秀找来的,只管干活,没有搭理村里的人。 这些妇人老太太看了一会,又聚在一起说。 “他们这是要把村子围起来,咋?是要把咱们关起来吗?” “不能吧,县主前阵子对咱们挺好啊,没必要把咱们关起来吧。” “我看这个……咋那么像城墙呢?” “像,还真像。”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周家老太太在一边看着,越看越气。 “这老三媳妇,是有钱没地方花了。绕着村子建城墙,有啥用?没墙路还好走些,她这圈起来,以后咋出门?” “这些砖可都是好砖,我家房子破成那个样子,她也不说孝敬给我。” 旁边别的老太太逗她。 “你们不是断绝关系了吗?你还鼓捣孩子们去她那吃肉,她都给了。县主才不抠门,她大方,比你大方。” 周老太太撇撇嘴,“你知道啥?她有钱,给我们孙子吃两口肉算啥?那是她应该的。” “对了,你刚刚不是说县主的钱不会花给我们吗?我看这城墙就是花给我们的,你还有啥说的?” 周老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好像被人打了一个大巴掌。 她刚刚说的话,就被傅兰秀这么啪啪打脸。 可她还是嘴硬,反驳回去。 “她这钱花了跟没花有啥区别?以后你们出门都不方便了,还不如以前呢。她就是花钱折磨大伙,有啥用?” “反正县主建的东西,肯定有她的道理,肯定有用,就是你不知道罢了。” 现在村里相信傅兰秀的人还占大多数,她们即使看不出来傅兰秀这是在干啥,总感觉她做的事肯定有她的道理。 村里修墙动工了,除了她从外面找的人,在村里也雇了几个男人来干活。 周家老大的儿子也来应聘,傅兰秀没要他。 周昌明就在墙边上闹了起来。 “凭啥不用我?我也是青壮年,有一把子力气,村里那么多人都要了,为啥不要我?” 施工的伙计不想理他,只一味码砖。 他却不依不饶,站到砖墙正要施工的地方,张开胳膊,大声说道。 “你们不说清楚,别想往前砌墙。前面就是我家的后面,还要用这位置来堆柴禾,你们不许往那边砌墙。” 工匠们往前面看看,是一座土屋的后面,他家明显多往外圈了一段栅栏,圈出比别人家更多的位置。 “那不行。你说了也不算,县主说什么是什么,我们只听县主的。” 他们拿的工钱比市面上高很多,还顿顿有肉吃,早就听县主的话了。 其中一个青山村的青年看见这一幕,也过来劝他。 “昌明,你别捣乱了。你家那栅栏本来就多圈了,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还不知道吗?我爹就是村长,我早就知道这事。你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上工。” 王家的青年被选进来做工,心里很是得意。 看见周昌明捣乱,怕耽误自己的工,赶紧来劝。 “我捣乱?我就是想问问,凭啥不用我?她县主还看不起人?她还是我三婶呢,就这么对我?” 王家的笑了。 “什么三婶?早就跟你家断亲了。再说她不是也说过,当年她有难的时候,你们周家人没一个帮她的。要不然她咋会断亲那么决绝?要不然你还是回家找你奶奶问问吧,她比谁都清楚。” 周昌明没想到王家弟弟这么不给面子,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是她和长辈的恩怨,关我什么事?分家的时候我也是个孩子,根本管不了。她连那几个小崽子都认了,凭啥不认我?”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个铁镐,对着刚砌上的砖墙就砸了上去。 “让我三婶来跟我说,要不然,我就把砖墙都砸了。” 镐头被他挥舞着,一下子砸在刚刚砌好的砖墙上,没有粘牢的砖头掉了下去,还有几块碎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大板子送上(求票票) 王家的儿子气着了,朝他吼道。 “周昌明,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什么身份?县主是什么身份?凭啥你说见就见?你是不是有病?” 他们的动静引来后面的侍卫,他们看清楚情况,上来二话不说,就把周昌明按在了地上。 两个侍卫一个按着,一个抬手就对着他的脸,大大地抽了几个嘴巴。 “县主的东西你也敢破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家的在一边看着,也解了气。 “劝你你不听,挨打了吧,活该。” 周昌明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他死死咬着牙,眼睛都充血发红,一脸仇恨地看着那两个侍卫。 “你们有什么资格打我?把我三婶叫来,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没良心!” 他叫嚣着,侍卫抬手,又想给他一个巴掌。 周昌明抬着脸,一脸倔强,也不躲,就直直看着他的手。 “有种你就打死我。” 在这对峙的功夫,傅兰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早就听见了围墙边上的动静,她就知道周家人不会真的老实。 盖房子的时候,让小孩们过来讨肉吃,就是故意的。 傅兰秀相信,若是没有那些大人在背后唆使,这些孩子也不会上门讨要。 现在表面是周昌明来闹,实际背后肯定是那周老大和周老太。 周老大平日里不爱说话,但实际的好处没少拿。 她分家的时候,拿的地最差,东西最少,银子也没分到。 那个时候她还当老大两口子是好的,跟他们求助。 他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到最后只说是爹娘分的,他们没主意。 哪里是没主意?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占了利益,更不愿意帮弱者说话了吗? 现在傅兰秀这里有便宜可占,他们倒是让自己家的儿子明目张胆地来认三婶,好大的脸。 一走过来,傅兰秀就摸着那墙头说道。 “哎呀,这墙头还是薄了,还没有有些人的脸皮厚。” 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说周昌明。 周昌明也听出来,他的脸色一红。 随后他又坚定了眼神,挣扎着站起来,语气不善地质问。 “三婶,你说当初分家的时候你吃了亏,可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孩子,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事儿。这事跟我无关,我也不在你这白吃白喝,我干活,拿正常的工钱,也不行吗?” “你不知道?是,你是不懂。你家多分的米,你吃了吧?多分的地产出来的粮食,你吃了吧?多分的银子,你花了吧?从小你就比我家老大吃的好穿的好,现在你说你无辜,合着好处你占了,错处一点也不担对吧?” 这种狼崽子,最是养不熟。 那些小孩还有的救,像周昌明这么大的,就难以改变了。 周昌明脸上顶着明显的五指印,脸色十分难看。 “三婶,你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当了县主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的。你何必跟我一个小辈计较那么多呢?你都赚那么多钱了,怎么就不能让我挣一点?” “跟你计较?现在雇主是本县主,本县主想雇谁就雇谁,不想雇谁就不雇谁,这是我的自由。我不喜欢你们一家人,你说多少遍都没用。你到聚丰县去扛大包,人家雇主就不愿意雇你,你还能说什么吗?” “刚刚推倒的墙,摔坏了我的青砖,一块赔二十文,给钱吧。” 她不但要指出他的问题,还要跟他要钱。 做坏事,哪里那么容易脱身? “给你钱?我哪有钱?我家这些年过的日子苦着呢,连口饱饭都没的吃。你当县主的,该给我家钱才是,我哪有钱给你?” “不给?那就一块砖二十板子,你选吧。” 这种理直气壮的人,总要收拾收拾才好。 否则他觉得全世界的人对他好都是应该的,觉得她傅兰秀软弱可欺。 “你敢打我?做亲戚做到你这样,你不怕被人笑话?” “亲戚来推倒我为村子建的砖墙,难道你就不怕被笑话?有理的人到哪都有理,蛮不讲理的人到哪里都是笑话。” “来人,按下他,打!” 她是县主,惩处一个晚辈,还是很容易的。 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这些村里的,连一个县官都见不着,哪里告得着她的状? 就是她这个人不是那种真跋扈的,要不然直接杀了他,也没人能说什么。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对升斗小民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侍卫上前,再次把周昌明按住,大木板直接落在他大腿和屁股上,打出一声声闷响。 周昌明一声一声叫着,额头青筋都暴起。 这板子听着声音不大,侍卫手中的暗劲用了不少,直把周昌明打的叫娘。 “娘,娘,疼死了……县主 ,我给钱,给钱还不行吗?” “晚了。继续打,打满二十个。” 傅兰秀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让侍卫打完二十个板子。 这次侍卫带的专门打人的板子,上面还有一个一个三角块的凸起,打在身上更疼。 二十个板子打完,周昌明已经低着头,一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身后也沁出血来,样子十分凄惨。 “这就是他家后院,直接放这吧,别管他。” 这下连把他送回家这一步都免了,她继续监工,让雇来的村人和工匠一起砌墙。 墙壁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过,把周昌明家的栅栏直接扔到了里面去,没人给他留位置。 周老大家两口子跑来,抱着周昌明,哭得不行。 “老天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实了一辈子,儿子被人这样欺负。” 生旺没有走,站在树边上等着周家人出来。 果然听见了他们在那边说话意有所指。 他吐出嘴里叼着的草棍,走过去,对着周老大两口子就是一顿骂。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交出不要脸的小东西。他不先动手县主怎么会打他?我看你们就是野牛上山草了野山羊,被山羊生出来的野种,你们一家子……¥#¥*)——……” 生旺的嘴那是极度能说的,平日里身边人还嫌他烦。 现在可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发挥出他的五分功力,骂得惊天地泣鬼神。 周老大一家头都晕了,周大媳妇直接气得吐血。 第六百二十四章 造福乡里(求票票) 足足骂了他们半个时辰,谁来掺和他就继续骂谁,周围十丈寸草不生。 看他们灰头土脸全都一脸害怕怂样,他才心满意足停下。 “警告你们,别惹县主,否则你们躲到老鼠洞里我都要把你们挖出来骂成狗!” 说完,他又叼上一根毛绒草,悠哉地走掉了。 这次的教训,震慑了村里一些想偷砖的人。 他们本来想趁着晚上傅兰秀他们不在,就去刚砌的砖墙那里偷走几块砖,回家垫猪圈,补窟窿。 这么好的青砖,他们馋都馋死了。 可是傅兰秀毫不手软地打了周家的侄子,他们看在眼里,知道了傅兰秀是来真的。 人家连侄子都打,何况他们这种没啥关系的人。 听说周昌明趴在炕上发高烧,半死不活,以后那腿还能不能走路都不一定。 他们本来就是穷苦人家,都没钱买伤药,也怕丢了一个劳动力,才不敢去惹傅兰秀。 因着要建城墙,傅兰秀这次住回了自己在青山村盖的新房。 这房子不算大,但很舒服,全都是按照陶依依的设计盖的,尤其是室内的茅房,不要太舒服了。 水一冲,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比木桶和旱厕都好用太多了。 因为家里有地暖,就没再做火炕,而是用了木床。 床上放上厚厚的床垫,又铺上床单,躺着很是舒服。 房间里没有弄成大红大绿的颜色,床单窗帘靠垫什么的,都是淡绿色,一进门就感觉到清爽,很雅致,不像往常的乡村人做的屋子那么俗气。 她喜欢这种雅致,赏心悦目的。 现在的房子也扩大了窗户,在窗前布置了喝茶的茶几和坐垫。 傅兰秀坐在窗前喝茶,打开窗户就能看见院子里种的花。 那些花都是老大种的,很多都是乡野小花,但是搭配在一起也有花团锦簇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还有老大的一份孝心,她看着就觉得温馨,不会不喜欢。 微风轻轻吹过房檐,紫色的小花摇曳,房檐上挂着的竹风铃随着微风晃动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照耀在小茶桌上,傅兰秀喝着云儿泡的热茶。 她闭上眼睛,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散发出阵阵清香,钻入她的鼻腔,让她觉得这才是好房子的享受。 真正住进来,她有一种不想走了的感觉。 只是活还要继续干,她还是要出门的。 到了化妆台前,云儿伺候她梳头簪花,又换上一件湖绿色外袍。 她带着众人先到村墙施工现场看看,发现工匠们早到了,正在砌墙。 昨天砌好的墙还好好的,一点也没被人动过。 她明白这是她打人二十板子换来的平静,就算村里人想占便宜,也得掂量着自己的屁股禁不禁得住打。 “挺好挺好,就这么继续下去,到时候,在村口建个大门。” 工事建起来了,对村民的训练也得跟上。 “生旺,去帮我通知各家各户,中午吃完饭到我家集合。男的女的都要来,想学手艺的孩子也可以来。” 说完,她就回自己院去了。 现在的新院子是她的新宠,不管哪个房间,都很舒服。 家里的活都有人干了,她没什么事做,就拿出针线,开始织起来毛衣。 直到被云儿叫着吃午饭,她才停下织毛衣,起身去到了餐厅。 餐厅的桌子不像家家户户用的圆桌子,而是看陶依依用过方桌子,样子很简洁,站立也稳当,还省地方。 她特意吩咐,午饭不用做太丰盛,简单一荤一素一碗米饭就行。 云儿心疼她,还给她额外加了个鱼汤。 那汤炖得奶白奶白的,看着就好喝。 傅兰秀吃了着炒肉和炒茄子,时不时喝点鱼汤,一顿饭也吃得有滋有味。 简单的饭吃完,休息了一会,村民们陆续就到了。 生旺很会整顿纪律,他在院子里指挥一番,那些村民就排好了队伍,屏气敛声,安安静静等着。 看见这一幕,傅兰秀十分满意。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男男女女。 一张张带着尘土的脸,眼睛里带着懵懂和茫然。 “今天叫乡亲们来,是我想给你们安排一点事做。当然,都不白做,全都有好处。” 她先对那些男人说道。 “我想在青山村组织民兵,需要人习武健体,学习弓箭的用法。到时候组成民兵队,在村里巡逻。防止别的村子来做小动作,也防着山上下来的土匪。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村这位置离大青山还挺近的,以后村里的东西也多,防着总是对的。 ” “这……学武?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学也来不及了吧。再说地里还有农活呢。” “一家出一个人来学就行,一个人一天给三文,想要多来也行。” “啥?三文?” 众人想了一会,三文钱虽然不多,也够买点甜点、碗筷了。 攒攒还能买个小凳子,一家出两个人,一个月的话,就有一百八十文。 那可就不少了,能买两身新衣服,再下个馆子买点酒。 要是单买米面,也够一个月吃的了。 “行啊,我们去我们去!” 村民们立刻就答应下来,他们天天在地里刨食儿,也刨不出多少钱来。 年年交了税粮没剩多少,还不如挣点钱呢。 “想去的,找生旺报名吧。” 男人的事儿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女人们的事。 “女子也不是就闲着了,你们听说过毛衣吗?” 村里的女人听了这个词都迷茫地摇头,忽然一个年轻的媳妇说道。 “我知道,我过年的时候去县城,听人说现在最贵最好的衣服,就是从京城买来的毛衣。说是用羊毛织的,又舒服又暖和。京城的妇人全都会自己织毛衣,可厉害了。” “对,就是这个毛衣。现在在京城,一件毛衣最少要一两银子。在雍阳也差不多。你们学会了织毛衣,将来一起卖出去,很快日子就红火起来了。” “什么?我们也可以学织毛衣?可是我们没有毛线啊。” “我们笨手笨脚的,哪里会那么精细的活,那可是京城的东西。” 众妇女不相信自己能学会织毛衣,纷纷说着不自信的话。 “京城怎么了?本县主就是从京城回来的。你们可知,这毛衣是谁发明的?” 﨔 第六百二十五章 毛衣不好织(求票票) “谁毛衣……莫不是宫里的娘娘发明的?听说京城都是贵人。” “是啊,看戏文里的娘娘都穿得特别华贵,好像天上下来的神仙似的。” 傅兰秀听了她们的回答,哭笑不得的。 不过她以前也这样,想到京城,想的都是戏文里的事儿。 真到了京城,发现确实贵人多,穿的也华丽,但没有戏文里那么夸张。 戏文里的衣服是戏装,普通人不穿的。 “其实这第一件毛衣,是本县主织出来的。这东西的图纸,是我朋友给的,我就照着织出了衣服,进献给了太后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喜欢得紧,毛衣就在京城流行起来了。几乎人人家中都有一件毛衣,全都是从我的毛衣坊买的。” 京城后来也有人开毛衣店,但都是小店,他们织的毛衣只有那么几种基本的,复杂一点的都不会织。 而傅兰秀这边,因为有九贞在,她织出来的都是复杂的图样,这种自己创造的能力,别人是没有的。 所以即使毛衣都流行快两年了,还是只有傅兰秀一家独大。 她说全都是从她那出来的,也没有夸张。 众人一听,立刻惊叹起来。 “哎呀,县主这样厉害,竟然会织毛衣。” “那东西可金贵了,咱们摸都没摸过。” “县主真教我们织?这么挣钱的东西,干嘛分享出来?” 听着下面的动静,傅兰秀微微一笑。 她做这些,完全是看在同乡之谊,以前不懂有了钱和能力要帮别人,现在她既然都回来了,对他们也会一帮到底。 “毛衣这东西,织一件的时间还挺久。若是你们毅力不强,织着织着就放弃了,也赚不到什么钱。所以教归教,能不能赚到钱,也看你们的造化。” 傅兰秀把话简单说完,就让云儿抱来一大堆毛线,分给下面每一个想学织毛衣的妇人。 她发现周家的人没来,这样也好,周家不知感恩的人,来了也是说风凉话,不来更少得麻烦。 毛线发下去,众人拿着新鲜。 “真软,真漂亮,摸着舒服。” “怪不得说毛衣暖和,这么多毛,冬天穿上肯定舒服。” “拿到毛线,不要弄乱了,接下来给你们发针。” 云儿她们一起往下发针织用的棒针,都是毛衣厂产出的木头棒针。 她们拿着还笑。 “这不跟筷子差不多吗?” “我看是树枝。” “这棒针你们仔细点用,用完要交回来。想带回家,就要付款二十文,把它买走。” “什么?值二十文呢?这么贵?” 她们眼里这棒针就是两个磨过的树枝,哪里想到有这么贵? “没事儿,回家咱们自己磨,看着也不难。” 果然是村里人,什么东西都愿意自己动手做。 对于这一点,傅兰秀也很满意。 能靠自己双手便宜得到,这是一种好品质。 大家都拿到东西,傅兰秀就开始了教学。 她先讲一遍,演示一遍,让妇人们实际操作一下。 她们织上之后,哪里有问题,她和云儿一起下去帮她们纠正。 “你这线太松了。带线要把线绕在手指上。” “别拽太紧,会断的。” 她们两个教到最后,教得口干舌燥。 众人才有一两个比较灵的,学会了起针。 “太好了李婶,你做的对,就这么织。你快去教教别人。” 李婶也很高兴,她这辈子都没什么擅长的东西,不管是种地还是养猪,都不是村里第一。 现在她织毛衣倒是第一个学会,小时候她就喜欢揪一些山上的草用来编麻花辫,这是她的爱好。 这种没有什么用处的爱好,终于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十分兴奋,站起来帮别人看哪里织的不对。 有她一起带新人,傅兰秀和云儿轻松很多,她才有空喝口水。 渐渐地,除去个别特别笨的,其他的也都学会了。 “学会了,下一步吧。” “行,接下来咱们织正针,这样,线在针上挂住,然后一拉……” 她又在上面示范,底下人跟着学。 李婶一下子就学会了,其他人都没学会,甚至有人不小心把之前的针也拆了。 傅兰秀她们又下去教了一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可算学会了正针。 傅兰秀发现,在织毛衣上,还真的有人有天赋。 比如九贞就是顶级的天赋,不但学的快,还能快速灵活运用各种花样,创造出不同的新款。 她也算有天赋,一天就学会了。 明月和沈云泥也学得好。 其他人就学得慢一点。 而这里,青山村的妇人们,李婶有天赋,其他人都差不多,其中最没天赋的,就是焦铁柱的媳妇焦王氏,她怎么勾怎么不对,把之前起的针也拆了。 这事还真是看脸看不出来,焦王氏平日里掐尖要强的,看起来像个灵巧人。 想不到在这针织上,显出笨来。 “这东西真难。” 她渐渐地没了耐心。 “我不学了!既然练兵也给钱,我不如去练武去。不就是射箭练枪吗?” 傅兰秀眉头一挑,没想到这焦王氏还有这样的志向。 “行,那你去后院找生旺他们去吧。跟他们一起练。” “行。” 她扔下那些毛衣针线,站起来就要走。 走之前还回头对其他妇人说道。 “我看你们个个身强体壮的,在这做这种活干什么?去练武去吧,这毛衣我看你们也织不成。” 傅兰秀这就不高兴了。 她自己走是自己的自由,还鼓捣别人一起放弃干什么? “焦王氏,你要走就赶紧走。再多嘴,民兵队也不要你。” “哼,走就走。” 焦王氏还有点不乐意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其他妇人,尤其是织不明白的,被焦王氏鼓捣两句,有的已经动摇了。 “别放弃,这才刚开始呢。你们知道长城吧?那么宏伟的建筑,也是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地里的庄稼,也是一锄头一锄头种的。学织毛衣,也要从一针一线开始。各位的手并不笨,有的还会绣花呢,怎么就惧怕起这更粗的毛线针和毛线来?” “不要被别人影响,等将来你们赚了钱。别人后悔还来不及呢!” 﨔 第六百二十六章 手太粗了(求票票) 她知道,眼前的困难并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让她们知道,她们手上正在做的事是赚钱。 钱这东西有多重要,不用她来强调,她们自然会知道。 果然傅兰秀这一番激励的话说完,众人都重新打起了精神。 “县主说的对,这毛衣这么贵,再难咱们也得学。” “是啊,地种了多少年了也没有完全种出高产的粮食,凭啥织毛衣上手就得会?咱们都听县主的,好好织就完事了。” 她们重新安定下来,低头开始织毛衣。 似乎心态真的会影响许多事情,在她们不浮躁,一心想赚钱之后。 她们的毛衣也织得越来越好了。 傅兰秀看了几圈,大家织得都不错,全都学会了正针。 没急着教她们反针,想让她们夯实基础,都熟练了明天再教她们新的针法。 众人织到天黑才依依不舍离去,她们已经对织毛衣这件事很感兴趣了。 傅兰秀的人在门口守着,收好她们用过的毛线和毛衣针。 全都贴上每个人的名字,集体收好。 不是傅兰秀小气不送这些东西,而是轻易得来的东西,大家不会珍惜。 到时候要是丢了断了,她还得给他们补新的。 她是来教她们新技能的,不是给她们当老妈子的。 东西都收上来,傅兰秀简单看看,发现有的人织的还不错。 可是看着看着,她发现了问题。 “云儿,你过来看,这毛衣怎么织出来这么糙?上面拉的毛毛糙糙的,有的地方还勾了线。” “是啊夫人,我看着这衣服也不平整。咱们京城里的人,织出来的就规整多了。”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用的针线都是一样的。” 傅兰秀也纳闷,难道村里人手笨,就会笨到这种程度吗? 云儿想了想说道。 “我知道了夫人,是手的原因。” “手?手怎么了?” “青山村的人,都干农活,家里家外地忙活,手上都是老茧和起皮,一碰毛线就勾毛,是因为手太粗糙了。” 傅兰秀反应过来,她开始学织毛衣的时候,人已经在京城里了。 经商日子久了,不怎么自己干活,手当然细嫩了很多。 所以她织毛衣的时候没有勾毛的感觉。 青山村的这些妇人们,过得相当辛苦,手哪里会细嫩? 想来在雍阳的时候,她招来的绣娘们,也需要手指柔滑,要不然会拉坏蚕丝线。 “那我知道了,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办。” 说着,她让云儿去准备了一些东西。 等第二天那些妇人来继续学习织毛衣的时候,傅兰秀先说起了手的事儿。 “各位,你们学织毛衣都是为了挣钱的。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若是手太粗糙了,会让毛衣也勾毛粗糙。到时候卖钱会便宜许多,今天就教你们护手,你们记得以后要多多保护手。” “护手?织个毛衣还那么多讲究呢?” 村妇们不理解,她们的手一直粗,从来没想过护手。 “每次上来三个人,我们先帮你们做一下,以后你们在家里护。以后干活,记得戴手套,用布料自己缝一个就是。” 傅兰秀说着,点名,让她们上前来。 院子里放着三盆温水,让这些妇人把手放在温水里泡着。 泡了一会之后,拿出来,三个下人一起帮她们修剪手指上的死皮和老茧。 她们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新奇,丫鬟们给她们修完手,又往她们的手上抹茉莉油,吸收了之后又抹了一些面脂。 在丫鬟轻柔的操作下,她们的手从粗糙又黑又开裂,变得温润细腻了许多。 “呀,我这手,比我年轻时候还细嫩。太好摸了,我自己都迷上我的手了。” “真细致啊,城里人就是讲究。” 李婶惊喜地摸着自己的手,发现手变白变细了,摸起来柔柔的。 “这才是女人的手嘛,这辈子没有过的。” 傅兰秀看她们不抗拒,也松了口气。 “就这样护手,面脂和茉莉油和手套,你们都可以从这里买。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文钱,以后毛衣一件就一两银子,其中多少,你们自己算吧。” 还是那句话,傅兰秀不是来给她们当老妈子的。 该教的都教了,这些东西她不能白给。 妇人们挨个体验了一下护手,发现真不错,舒舒服服的,手又香又白。 但让她们花钱买,她们还得寻思寻思。 都弄完手,继续教她们织反针。 村妇们发现确实勾线的情况好一些,织起来速度也比头一天快了。 等今天织完,李婶就上前直接掏了五十文,买了针线和护手的东西。 “这些我都买了,我回家也想织。手也会坚持护理的。” “好,这些给你。” 云儿把东西递给她,她爱惜地摸了摸。 傅兰秀看李婶眼睛里的光,知道她是真喜欢上针织了。 其他人却在一边说她。 “李芹香,你可真有钱啊。买这些玩意干啥?自己磨不就行了,花这个冤枉钱呢。” “再说你那手,有什么好护的?今天护了,明天干活又磨坏了,为了织那几件毛衣,难道你活还不干了?” “干啊,戴手套不就行了。” 李芹香拿起手里的手套晃晃。 对方撇嘴。 “这东西看着就热,戴它干活多不方便,谁愿意戴?你就是傻,钱还没挣,先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花我家钱,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乐意。” 李婶也懒得再解释,带着一大堆东西径直回家了。 傅兰秀不会强制她们买东西,以后她们想要可以去镇上买。 她这些便宜又质量好,去镇上就不一定有这个品质了。 这边织毛衣渐入佳境,几乎个个都学会了。 最终每个人都织出了一件毛衣,那衣服她们自己穿上,都觉得惊喜。 “想不到啊,我们也能穿上京城里大名鼎鼎的毛衣了。” “真暖和,秋天穿肯定好。” 现在这年头,每个人家里的衣服都不够穿。 能自己拿线织衣服,能省下很多钱,也能让家里人穿得更暖和。 “这些衣服,你们可以自己留下,也可以拿到镇上卖。第一批毛线送给你们了,以后再想织,就到镇上的紫霞毛线店买线。” 这一批线是教学给她们用的,傅兰秀就不收钱了。 她们学会了,将来还是要去她的毛线店买毛线,她不会亏。 “卖,我们肯定卖掉。一两银子啊,哪舍得自己穿?” 妇人们脸上笑得开了花,把毛衣叠起来收好,跃跃欲试把它们卖钱。 﨔 第六百二十七章 毛衣卖不出(求票票) 傅兰秀却觉得,她们这第一批毛衣的销售情况没她们想的那么乐观。 青山镇是没有人真见过穿过毛衣,但他们也出不起钱买那么贵的衣服。 到了聚丰县或者雍阳城,都有毛衣卖了,她们织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拿过去,能卖多少钱呢? 只是这些话她也没有说,这些还要她们自己去体会,吃到亏了,才知道以后要护手,要织得规整些才能赚到钱。 “随她们去吧,很快她们就知道这毛衣该怎么织了。” 青山村的妇人们约好了初一一起去赶集,她们往日卖些菜和鸡鸭蛋,都是拿到大集上。 现在她们织了毛衣,第一反应也是拿到大集上卖。 她们兴冲冲带着毛衣去了镇上,一路上还在想着,赚了钱要买点啥。 “等我毛衣卖出去,我就给我家狗蛋买双新鞋,给我男人买一身新衣服。他衣服都破了,补都补不过来。” “我想买个被罩,我的被子漏棉花了。” “别的不说,先割二斤肉,馋肉了。” 只有李婶没说话,她挎着一个小筐,筐里是一些鸡蛋和自己的毛衣。 “你说你,大老远还拿鸡蛋来干啥?卖了毛衣啥都有了,鸡蛋留着自己吃了呗。” “唉,今年养了五只鸡,都会下蛋,留着也吃不完,不如一起卖了。” 李婶没多说什么,她觉得钱不到手里就不要高兴太早,免得到时候失望。 在市集里,她们拿着自己的毛衣,到卖衣服布料的摊子上去卖。 “收不收毛衣?这可是京城传来的,金贵得很。” “啥?毛衣?快,给我看看。” 摊主常年卖衣服,自然听过毛衣的赫赫威名。 他凑过来,满脸惊喜。 看摊主这反应,大家都高兴起来,觉得这事有谱。 她们把自己的毛衣拿出来给他看,他先是惊喜,接着一件一件查看。 “这……这……” 摊主犹豫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中一个妇人问他,“一两银子,卖给你,行不?” 那摊主又翻看了一下她的毛衣,接着给她递回怀里,摇摇头。 “不行,你这衣服根本穿不了。” 那妇人一下子火了,“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好好的衣服有啥穿不了?” 摊主冷笑一声,“好?哪里好了?你这也叫毛衣?别以为我不识货,我在雍阳跑货的时候可见过的,毛衣柔软,也规整,针脚细密端正,哪像你们这样,乱七八糟的?有的地方毛勾起来了,有的地方还漏针,有的地方松松垮垮,根本不能穿。” “不是,我听说毛衣可值钱了,就算我们织的差一点,也该能卖不少钱。你怎么能直接不收?” 摊主也一脸无奈。 “其实你们这毛线是真不错的,就是织的太差了,实在收不了。你们回家拆了再练练,织好了再送来。” 说着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李婶手上,“这件让我看看。” “行。” 李婶把自己织的那件递到摊主手上,“你看看,这件能要吗?” 摊主接过来仔细摸着,摸了一会惊喜地说道。 “你把这件卖给我吧,我给你一两银子,行不?以后你织的我都收。” “一两……” 李婶觉得一两挺多了,她这是第一次织,能织出来就不错了,对方给的价格还是挺高的。 她嘀咕着两个字,摊主又说道,“要不然给你加五十文?一两零五十文。” “行。那就卖给你了。” 李婶答应下来,摊主利索拿出钱来,直接买下了那件毛衣。 在场的其他人不服气起来。 “怎么回事?凭啥你要她的毛衣不要我们的?我们的也没差多少啊。” 其他妇人不服了,纷纷上前要说法。 摊主脸色一板,语气很冲说道。 “你们还好意思问?这毛衣质量好坏,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们自己没织好,跟我喊什么?有钱我也想赚啊,你们这但凡能穿,我就收了。”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她们不太相信自己的衣服有那么差。 最后她们还嘴硬,临走之前撂下狠话。 “谁稀罕你收?这市集那么多卖衣服的,他们都抢着要。看我们卖给别人,以后你也别想收我们的衣服了。” 她们带着毛衣离开,李婶则是拎着鸡蛋去卖鸡蛋了。 拿到一两零一百文的银子,自然舍不得动那一两的,她把一百文拿出来花。 买了一匹布和一包针线,直接给一家人的衣服都做出来。 又割了二斤肉,到宝月楼打了一斤柠檬饮,还买了两双新鞋,小筐都装满了。 在她高高兴兴往家走的时候,又遇到了青山村的其他人。 她们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毛衣,骂骂咧咧的。 “他们真是不识货,这么好的衣服不要。” “是不是咱们确实织的太差了,还是人家李香芹织的好。” “可不嘛。那一两银子,可是真真的。” “咱们回去也护手,不就是护手吗?明天就去找县主买。” “我也去,我也去。” 李婶没和她们一起走,之前她们看她的目光就不对了,跟她们一路回去,岂不是要被她们叨叨死? 两拨人都到了家,李婶家飘出肉香味儿,其他人嫉妒得眼眶子发红。 “瞧瞧她,挣了点钱就开始买肉了。也不知道省着点花。” “人家又没花你的钱。你不是说能卖不少钱吗?咋啥也没卖回来?” “去去,你们男人家不懂。” 这一天,李婶家欢喜,其他家愁。 傅兰秀还住在青山村的院子里,她坐在院子里把花插在瓶子里,打算摆屋里。 风轻轻吹拂着小院子,一阵阵花香侵入鼻腔。 幽静没有持续多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云儿打开门后,好几个青山村的妇人走进了院子。 “县主,我们错了,现在还能买面脂吗?我们也想护手。” “是吗?怎么突然想护手了?” “不护手织出来的毛衣没人要,那不是白织吗?现在我们的都拆了,好不容易织完的,现在成了一团线了。” “知道就好。” “县主,再卖给我们两副木针吧,我们自己磨的那种勾线,不如你们的好。” 﨔 第六百二十八章 赏二十个嘴巴(求票票) 傅兰秀把一朵粉菊插入花瓶中,嘴角挑起淡淡的笑。 她们去卖过一次衣服,就知道随便织的没人要了。 “好,你们跟云儿说,让她给你们拿。” “谢谢县主,您说的对,以后我们都听您的。” “想挣钱,就要把东西做好,我在镇上也开了一家毛线店,你们织好了也可以送过去,我们也收。” “行,那我们以后就都好好织,多卖钱,日子就好过了。” 云儿给她们拿了面脂和木针,她们咬着牙忍痛付了钱,拿着东西离去了。 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女子这边技能教完,男子那边练武也练得很辛苦。 这些庄稼汉身子硬得很,扎马步都扎不稳。 而且他们练武更消耗体力,练完累的跟死狗一样,饭量更大,需要的营养也更多。 一天三文钱的补贴,也只能多买两个白面馒头。 不过为了这三文,青山村的男人们都扛了下来。 慢慢的,他们的马步扎得像模像样了,出拳也比以前更有力气。 整体他们的体质也提升了,开始练刀和射箭。 傅兰秀闲着无事,就去巡查了一下练武的那些人。 她走到后院,就看见众人练得正欢。 在这些练武的人中间,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焦王氏。 别人都练着,她一个人坐在一边,还在那缝补衣服呢。 一边缝一边说道。 “我家那个,穿衣服太废了。一件衣服穿两天就废了,我还得给他补。你们不用等我,我一会就跟你们一起练。” 傅兰秀看着这画面,眼睛一眯。 焦王氏哭着喊着不想针织,跑来练武这里给男人补衣服。 她走过去,直接叫来生旺。 “她,每天拿钱吗?” 生旺回她,“回禀夫人,没给她发钱,她练一会就喊累。一会练一会不练的,我没给她发钱,但想赶她走的时候,她会哭闹说我欺负女人,还说她是县主家亲戚,我就没……” “没给她钱就好,她这样的,原也不配领钱。” “来人,把她丢出去,不许她再进咱家院子。” 她发话,两个侍卫上前,一把将焦王氏拉起来。 焦王氏这才发现傅兰秀来了,她大声喊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啊这是?我坐会还不行吗?” 傅兰秀走到她面前,十分不客气质问她。 “我县主的院子是你能随便坐的?你当我这里是村头大树下?之前是你哭着闹着要来学武,现在你也没学到多少,在这里还耽误别人时间,不如出去,回家自己补衣服去。” “县主,您误会我了。我其实只补了一会,补完我就跟着练了。您看,我马步扎的不错。” 她立刻蹲下身,做出蹲马步的姿势。 傅兰秀一眼看去,她这马步也蹲得并不标准。 “来人,把她赶出去。” “王氏,你若是不想练大可不必占用一个名额,回家去吧。” 王氏还想嘴硬,几个人上前把她拖走。 她大声喊着,“傅兰秀,咱们是亲戚,我家大姑子是你的儿媳妇,你收拾我,她的脸面哪里放?” 傅兰秀就笑了。 “当着大妮的面,赏了她娘二十个板子,这事你难道不知道?难道你的面子比她娘还大?不要仗着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就破坏该有的规矩。你婆母我都不惯着,何况是你?” “来人,赏她二十个嘴巴。” 她手下自然有人行刑,都是宫里出来的,最擅长这些手段。 傅兰秀走上前,静静看着她。 “我回来的时候早就四处打探过,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很多次到大妮的酒坊捣乱。还总跟她说,让她把挣来的钱给你家铁柱。仗着是她弟妹,一直找麻烦。” “之前我还想着,只要我回来你就能消停下来。没想到你还这样嚣张,不给你点教训,等我走了,你又会继续欺负大妮他们。” 她说话的功夫,侍卫的手已经落在了王氏的脸上。 打得她的脸一歪一歪,打满了二十个,她已经站不住了,直接委顿在地上。 她嘴里都是血,脸肿得老高。 “县主……县主我错了。” 王氏平日作风是张狂了些,但真挨了打,也不敢跟傅兰秀硬刚到底。 她捂着脸流着眼泪,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之前她以为傅兰秀不会真的对她下手,真挨打了才发现自己和她的身份差距有这么大。 她只是不服气,不服气凭啥傅兰秀离开两年,回来就是县主了。 明明之前都是差不多的村妇,凭啥傅兰秀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傅兰秀越是让她做什么,她越是不想做什么,就想跟她犟一下,证明自己跟她其实差不多。 现在这些大巴掌让她认清了现实,原来傅兰秀真的对她有生杀予夺之权。 鸡蛋不能碰石头,她根本不是傅兰秀的对手。 认清现实,她就哭着回了家。 傅兰秀转头对那些练武的人说道,“咱们这练武要认真练,不能当成儿戏,否则,王氏就是例子。好好学,保护你们的妻儿,等你们通过考核,给你们的补贴会更多。到时候给家里买点东西,岂不更好?” 她深知,多少大道理都不如真金白银。 这些男子听说能拿到钱回家给妻儿买东西,心里更有动力了。 “好好!我们一定努力!” 众人齐声回答,傅兰秀才满意离开。 她说的考核,是再过半个月,让生旺和侍卫当考官,检验这些人的学习成果。 给他们一个动力,也能具象化他们的训练成果。 民兵做不到正规士兵那么厉害,但也要训练出真东西才行。 毕竟将来土匪来了,就是真刀真枪的对峙。 上辈子整个村子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这辈子结局将会不同。 而且上辈子也不是她死那年才第一次来土匪,之前也来过,只是下手没那么狠,进来掳走两个漂亮女子,拿走两袋粮食。 失去女儿的父母哭得肝肠寸断,丢了粮食的人家也熬不过冬天。 但比起整个村子都死,这种程度算轻度的。 直到她六十多岁那次,土匪才那么凶残。 现在她连这些女子和粮食也不想失去,直接把村子守好,让全村的百姓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﨔 第六百二十九章 赚钱割肉吃(求票票) 一听说有奖赏,那些村里的男子练武的动力更足了。 没有人不喜欢钱,嘴上说不喜欢的,其实也只是嘴上清高罢了,还是需要钱的。 就像薛家,清流书香之家。 还不是需要冬雪做生意挣的钱?他们看冬雪会挣钱,人也是高兴的。 村里这些土里刨食的穷苦人,又怎么会不喜欢钱? 男人这边的事在进行中,女人那边的毛衣也越织越好了。 她们不会织的时候,不敢来问傅兰秀,跑去问李婶。 李婶家人特别多,她都快没空织自己的了。 一开始她还好心帮忙指点,后来发现自己家的活都没空干了,她就跟她们说。 “你们想在我家跟我学织衣服,就把我家的活做了。再带点喂鸭子的野菜过来,我都没空出去挖菜了。” “没事,我们给你带,这玩意又不值钱。” 那些妇人看见李婶挣到银子,自己也迫切想挣钱。 挖点野菜的事儿,不算事儿。 所以她们再去李婶家,有人往院里放菜,有人在一边帮着剁野菜。 有人帮着拌鸭食,拌好了就放到鸭圈里。 李婶这才愿意教,她们每个人自带一个小马扎,在院子里围成一圈,一人一个小笸箩一筐毛线,织得无比认真。 “李婶,还是你学的好,我们都只能跟你学。” “织很重要,护手也很重要,你们护手了没?” “护了护了,你看我现在的手,多白嫩。” 有一个妇人伸出自己的手,不像以前那么黑了,皮肤嫩了很多。 “这还差不多。” “你们不知道,晚上我家那口子,都愿意摸我了。那个肉麻……” 一群妇人一起发出很懂的笑声。 其他人也附和。 “我也是,我家那口子也愿意摸我的手,还说要是全身都这么嫩就好了。” “以后我也多抹抹脸,谁不愿意年轻漂亮?” “等咱们的衣服卖出去,就多买点面脂回来。” 越说她们越有动力,手上的毛衣一圈一圈织着。 五天的时间,她们就织好了第二件毛衣。 这次的毛衣她们互相检查,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毛边,也没有缺漏针,也没有针脚不均匀。 “这回行了吧?这多好看。” “是啊,这次织的都不错。” 李婶拿出自己织的,她的比上一件还规整,针脚细腻均匀,还自己加上了一点正反针变化的针法。 “啧,还是香芹织的好,每次都比咱们好。” “也行,等以后县主走了,还不就指望她教我们了?” “她天天织新花样,咱们就学。” “行,那你们下次帮我喂猪。” “没问题!” 众女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终于又到了一个赶集的日子。 她们还有点忐忑拿着自己的毛衣去了镇上。 她们一起到了上次那个卖衣摊,摊主还在四处看,看见她们过来,眼睛放光。 “李婶,你带衣服过来了吗?” 他上来只问李婶,让其他妇人不满了。 “你怎么只问她?我们也带了。” 她们直接把自己织的毛衣拿出来,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狠话,这个时候,对她们来说钱才是第一要紧的。 什么脸面都不重要。 摊主还没说什么呢,毛衣就塞了一堆过来。 他展开仔细看,看得连连点头。 “这次的好,比上次的好多了,你们还挺厉害的。” 只要货好,他也能忘记之前的口角,挣钱最重要。 双方在对钱的渴望中,达成了一致。 “这次的,你们的毛衣一两一件,李婶的一两三百文一件。” “咋的?凭啥她的比我们贵三百文?” “她的花纹不一样啊?你们织的这种是最简单的,下次你们带花纹的,我也贵收。” 他说的话倒是公正,众人没什么可说的。 “行,下次我们也织花纹。” 没多废话,她们从摊主手里接过了属于自己的一两银子。 这可是一两银子,一年到头她们也攒不到一两银子。 十两银子就能盖个新房了,一两银子可是很多钱。 她们稀罕得很,本来嘴上说着拿了银子就去花。 现在又个个都不舍得把银子破开,只想拿回家存起来。 只有一两个家里真有急事的,才把银子花了,换成了碎银子和铜钱。 “没事,你们就织,以后会赚到更多银子的。咱们先去紫霞毛线店看看,那边有新的毛线。” 李婶听说镇上开了县主的毛线店,早就想来看了。 她就是很喜欢这些,感觉五颜六色的毛线可真好看。 到了店里,她们四处看。 “哎呀,这个红色可真鲜亮啊。” “绿色也好看,耀眼。” 她们的审美,进门就看上了大红大绿。 还有人喜欢紫色的,粉色的。 李婶看上了天青色的,她跟店员说了一会,买了一卷天青色一款孔雀绿,打算自己配个花样出来。 其他人不会配线,就只买了单色。 这下她们想不花那银子也不行了,还是花了买毛线。 毛线二十文一大卷,可以织一件衣服的量。 算不上贵,她们都买得起。 钱破都破开了,她们就又买了许多必需品。 还割了肉,到宝月楼打了柠檬饮。 自从上次在傅兰秀家宴席上喝过,全村人都喜欢那柠檬饮。 便宜大碗又解渴,里面还有很多糖,喝起来甜甜的,特别好喝。 现在青山镇有一个逐渐形成的习俗,就是去别人家串门,带上一葫芦柠檬饮,是一份很不错的礼物。 收到的人都会很喜欢,简直老少咸宜。 他们去外村串门也会这样做,外村人简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个时候再补充几句,说这东西是京城传回来的,京城的贵人都喝。 对方更是会觉得柠檬饮好,觉得这东西是个好玩意。 这就是花小钱,办大事。 妇人们织毛衣赚到钱了,这一天村里家家户户炖肉,赶上过年了。 有好吃的,各家各户都开心。 老人小孩的笑声一片片的,除了焦家。 焦铁柱和王氏在门口看着别人家那么乐呵,恨得咬牙。 焦铁柱看着脸肿的王氏,越发生气。 “你看你,非要到那位眼前显什么?现在被打了灰头土脸的回来,钱也没挣到,你有什么用?” 﨔 第六百三十章 检验的时候到了(求票票) “我没用,那你有用?你都不敢去参加那个什么学武训练,别人家的男人一个月能挣好几百文,怎么你就啥也挣不到?” “那咋了?我天天种地不也在干活吗?你去了不也没挣到,还好意思说我。” 焦铁柱从小就是被家里宠溺的那个,他父母那把老骨头,挣的钱都要给他。 他哪里在乎挣钱,练武那么累,他才不去。 “嫁给你这样的男人,真是我倒霉。我要是嫁给周家那样的,现在早就发达了。” “以前看不起周家的不是你吗?现在你又这么说,还不是看人家挣钱了眼馋。” “那你也挣啊?” 王氏跟焦铁柱吵了起来,屋里焦老太太在喊着屁股疼,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热乎饭都没一口。 村里家家户户都热闹喜庆,也只有焦家和老周家愁云惨淡。 傅兰秀家更是岁月静好,她在村里住下后,带来的厨子自然也跟了过来。 这次跟她回来的不是阮大厨,是阮大厨带的小徒弟,京城的一个很聪明伶俐的学徒。 这学徒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傅兰秀想着他年纪小不怕折腾,就带着他回了青山镇。 她家的饭不但有肉有素,还做的很是精细。 炙肉配上冰雪团子,再炒一份新鲜的蔬菜,一桌子菜味美又鲜嫩。 很多青山村特产的小野菜,他也做出来不同的风味。 之前她只卖,没吃到味道的莼菜,小厨子也做了莼菜汤给她喝。 她喝了之后感觉确实很爽滑好喝,怪不得卖得贵。 现在莼菜贵的事村民都知道了,村头池塘里的莼菜都被捞完了。 他们还为了莼菜打了好几架。 她吃的这莼菜是村长送给她的,说让她尝尝家乡的风味。 家乡的风味倒也没说错,只是这东西普通百姓宁愿拿去卖也不会自己喝就是了。 一顿饭吃完,她感觉自己吃的有点多,想出去走走。 她就带着云儿和生旺,在村里走着。 看那村墙修建得如何了,走着走着,忽然前面跑过来两个工人。 他们脸上带着着急往他们这边跑。 跑到一半赶紧招手呼喊。 “县主!您来得正好,正好装大门呢!您来一起见证!” “这就装大门了?好啊。” 傅兰秀很想看整个村墙完全的那一刻,就像盖房子上梁要放鞭炮一样,他们装大门的时候也准备了鞭炮放。 一个村的人都在村口,等着看装大门的历史性的一刻。 等傅兰秀过来,他们让出最好的位置,让傅兰秀站在最中间。 在几个工人的操作下,打满铜钉的楠木大门就被镶上了门框。 各个部位的榫卯连接起来,大门开合调整一下,又拴上了门栓。 门头高大,外面的人想往里面看,都看不进来。 村民绕着左看右看。 “这么大的门,我还是头一次见。咱们村竟然弄上这么好的门了,简直跟皇宫似的。” “要不是县主,我一辈子也见不着这么气派的门脸。” “咱们村子这么弄也行,别人路过,不得羡慕死。” 本来他们都觉得自己村子这么破烂,没必要弄这么好的门。 现在他们男的女的都开始挣钱了,还真有点担心会引来不怀好意的贼人。 以前他们村是全天然开放的,谁想从门前过都行。 要是贼人盯上谁家,那个小小的木门和小锁,也拦不住什么贼人。 更别说土匪强盗了,人家直接拿着大刀,骑着高头大马进来,对付他们更是易如反掌。 现在有这高大的村墙,他们觉得有安全感多了。 鞭炮点起,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在一阵热烈声中,傅兰秀注意到远处好像有人骑马过来。 什么人会骑马往她村里来? 一下子,前世的记忆涌上村头。 当时村里来土匪,也是这样,高大的马匹踩过的土地,都尘土飞扬的。 傅兰秀一直对他们有警觉心,这次他们怕是来抢女子的那次。 “快,都进门里来,把大门锁上。男人上瞭望塔,拿好弓箭!” 她的话说出来,众人也反应过来,这是有敌人来了。 他们害怕中,也带着一丝期待。 这是村墙建成的第一天,到了检验它战绩的时候,也到了检验男人们训练成果的时候。 在考核之前,陆续有几个村里的女人加入了民兵的训练。 她们不像焦王氏那种,是去逃避和取巧的,而是真真正正和男人一样训练,在力气和武学方面一点也不输给男子。 傅兰秀很鼓励女子去练武,也鼓励男子来织毛线。 青山村没什么男人对织毛衣感兴趣,所以这方面人才倒是不多。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沈云泥那么有天分。 现在受过训练的男人女人们,一部分上了瞭望塔,一部分守在墙边上,墙边有留射击孔,他们可以从那射箭出去。 半大孩子的眼睛好,村里一个青年站在塔上,手搭凉棚远眺。 没一会,七八个壮汉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有七八个人!他们带着刀,骑着马,往咱们这边来了。” 果然来者不善,若是好人,感觉带着刀过来? 傅兰秀脑子里忽然浮现,聚丰县的那几个盗匪。 或许就是他们,从聚丰县玩闹过后,想顺手掳两个女人回山上。 大青山下好几个村子,只是他们随机走到了青山村而已。 瞭望塔上的青年,一点也没放松,站在上面监视着下面的动静。 “他们快进射程了,还有十丈。” “五丈了,准备,拉弓。” “三,二,一,射!” 在他的一声令下,众人的眼睛也能看见那些盗匪了,他们就按照生旺他们教的方法,瞄准了过来的盗匪射箭。 “唰唰唰——” 箭矢射出,直接打了盗匪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还坐在马上纳闷,怎么青山村这个小破村子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大的村墙,一边看箭支飞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上就中了箭。 “老大,不好,有埋伏,快撤!” 那个被叫老大的,就是大青山上的一窝土匪的老大。 他拉着马缰绳,带着人狼狈后撤。 “快走!这里八成有官兵!” 﨔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一个村的爱戴(求票票) 他们绝不会想到,一个普通的村子能有这么坚固的防御。 一个普通的村子也不会有这么多弓箭。 普通猎户家有弓箭正常,一下子有这么多,这么大规模地射箭,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村里正好有官兵在,不知道官府抽的哪门子风,竟然在青山村建了这么多防御工事。 “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有个雅兴,都被官府破坏了。他们脑子有病吧,在小小的青山村建城墙。” “妈的真是晦气,咱们回寨子,让寨医给兄弟们治治伤。” 只一个回合,他们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进去,而且也没必要跟官兵硬碰硬。 看着他们骑马离去的背影,村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大喊,“他们走了!他们走了!” 家里有女儿的,全都松了一口气,有的都快要哭了。 “我还以为我家月娘这次跑不掉了,有这城墙真好,能练民兵真好。” 瞭望塔上的青年看着,也出声说道。 “是,他们走远了。头也没回地跑了。县主真厉害!” “多亏了县主啊,要不是她,咱们村就惨了。” 直到此刻,村民才知道傅兰秀做这一切的必要性。 他们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傅兰秀要他们这么费劲地建城墙,练民兵。 原来自己强大了,真的可以让盗匪夹着尾巴逃走。 傅兰秀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她也没想到和盗匪的第一次交锋,他们赢得这么快。 看他们那害怕的样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只要他们怕了就好。 人是不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的,明知道他们村难啃,还往这里扑,兄弟们都死光了,那才是惨。 傅兰秀也不怕他们再次回来,他们的弓箭还有很多呢。 “开门,去外面把弓箭捡回来。” 知道对方彻底走远了,民兵跑出去捡回了弓箭。 “县主,您回来以后,都是您请我们的吃饭。这次我们请你。” 说着,众人全都回家拿出了最好的东西。 “这是鸡蛋,你收下。” “这是排骨,给县主吃。” “这是我家养的鸡,杀了给县主吃。” 看村民们那虔诚的眼神,傅兰秀知道他们这次是真心想给她吃。 以前的青山村,没有人看得上傅兰秀,都觉得她抠门性格又刻薄。 现在的青山村,没有人不服气傅兰秀。就算是老周家和焦家,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只要他们敢多嘴胡说,不等傅兰秀出手,别的村民就上去打他们了。 这也是傅兰秀第一次尝到被乡亲们爱戴的滋味,她想着,怪不得那些清官喜欢万民伞,自己卸任的时候,被百姓雨中哭着送别,那种滋味是很感动很有成就感。 她现在成了被人爱戴的县主,也觉得心里很爽。 “行,那今天就让你们安排一顿饭。咱们也别到谁家院子去吃了,怪挤的。就在这村墙下吃,地面又平整,风又凉快。” 众人一叠声称是,在大门口边上,地上的泥土被青砖替代,足足铺出来二十丈的空地。 在这空地建好之后,村里老人小孩都喜欢跑过来玩。 能坐着唠嗑,能跳绳,能踢毽子,这块平地简直成了村里的宝地,有时候还会有爱唱戏的唱山歌的,在这唱一段。 傅兰秀也没想到,自己建村墙剩下的砖,铺出来的空地,成了村民的热闹中心。 各家各户每一家搬过来一点桌椅,在平地聚集,摆了五桌。 每一家都带来一个两个菜,有荤有素。 彼此还打趣对方,“你看看你家这菜,也太素了,不舍得给肉?” “才没有,我家的鸡还得炖会,你家这肉也不新鲜了吧。” 嘴上这样说,其实谁也没有真的觉得对方拿得少。 现在大伙刚刚挣了一点钱,自己家里的肉还没吃两顿呢,拿多拿少都是一个心意。 傅兰秀也想派人去拿菜,众人给她拦住。 “县主,说好的,是我们给你拿菜。你这回去自己拿了,那我们的话岂不是成了屁话?” “这次千万不要回去拿,县主家的菜是好吃,我们做的比较粗野,也是我们的心意。” 傅兰秀被她们说的,不能回去拿菜了。 话都说这么多了,要是还坚持回家做菜带来,那不是看不起他们吗? “行,那不拿菜了。我派人拿点饮子和酒总行了吧?” “嗯……也行。” 众人一想起那滋味酸甜的柠檬饮,和味道醇厚的酒坊的酒,都咽了口水。 他们有钱了,也不是天天都喝得起饮子的。 渴了喝水就行,谁喝那么贵的饮子? 天天喝还得了?一件衣服很快就喝没了。 傅兰秀知道他们想喝,就派人回家去拿了,还特意吩咐再拿点腐乳过来。 自从她回来,还没给乡亲们尝过腐乳。 等所有菜都到齐,桌子上满满登登地菜,看起来特别丰盛。 傅兰秀很喜欢这气氛,她让人把酒和饮子给大家倒上,小孩们最高兴了。 “柠檬饮好喝,甜甜的,我最爱喝了。” “好甜好甜,比糖水还好喝。” 在村长的带头下,村里人都先敬了傅兰秀一杯酒。 老二家的酒坊,白酒醇厚,葡萄酒甘甜。 众人这酒既是敬给傅兰秀的,也是感谢她能拿来这么好的酒。 这顿饭,比起各家拿来的菜给傅兰秀吃的感觉,众人对傅兰秀带来的腐乳更喜欢。 “这东西真下饭,还解腻。” “这是豆腐做的?跟豆腐味儿完全不一样。” “早就听说过腐乳了,宝月楼也有,就是咱们都没吃过。” “要是田间地头带饭能带点腐乳,那日子该多美。” 傅兰秀听见这些声音,直接站起来说道。 “这些日子在村子里,也承蒙各位照顾了。我带回来几缸腐乳,各家都送一坛子,回家里吃。” “多谢县主!” 众人都高兴坏了。 这东西可贵了,还很好吃,能弄一坛子,也够吃一阵子了。 更可贵的,是县主对他们很大方,心里有他们。 到底以前是谁说县主抠的?县主可一点也不抠! 﨔 第六百三十二章 找先生(求票票) 他们现在就是傅兰秀的脑残粉,以前的缺点统统不存在了。 众人打心眼里喜欢傅兰秀,吃到嘴里的饭更香了。 吃完饭,老人点起烟,坐在一边抽。 女人起身要收拾桌子,小孩们上前拉住了她们。 “娘,我去收拾。我们吃饭了,就要干活。” “你们还小,去休息吧,我们干就行了。” 青山村的女人早就习惯了干活,这些家务活一直默认是女人的。 小孩们摇摇头。 “娘,之前周家的三个孩子一直刷碗换吃的,县主也说小孩也要自食其力,也要知道用劳动换好吃的。” “哦,这样啊,行,那你们去吧。” 傅兰秀欣慰地看着一些孩子在收拾碗筷,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将来长大了肯定不会是废物。 “云儿,弄点柠檬引分几个竹筒,谁收拾碗筷了,就把竹筒给谁。” 孩子们愿意勤快,她就出点奖励。 吃饱了坐在树下,傅兰秀看着小孩们忙来忙去的身影,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她慢悠悠对身边陪坐的村长和长者说道,“其实这些孩子,天天在村里跑也不是个事儿,应该在村里给他们组建个私塾了。” “是啊,如果能给孩子们开蒙,让他们读书,那是最好的。咱们村也就出过周志远一个秀才,他还一去不回来了。” 他们也想让村里出几个读书好的举人老爷,那是一个地方的荣光。 “他是走了歪路,以后也回不来了。不过这些孩子是新的希望,只要给他们找到一个好的先生,提供一个好的环境,是会读书好的。” 这一点上,傅兰秀有经验。 她家的小三本来也顽劣,她管教之后让他读书,现在不也读的不差了吗? 在雍阳那么大的地方,都能每个月考核甲等,将来就算不能当状元,中举应该不困难。 其他的孩子,只要愿意读书,总有能出头的。 “这……是要村里人凑钱建个学堂吗?” 村长的表情有点犹豫,他们家才刚弄点钱,现在就出钱建学堂,压力还挺大的。 他不是不想,是感觉还不到时候。 “我来出钱就行了,这点钱,不用你们掏。现在各家各户都赚到钱了,估摸着也在考虑送孩子开蒙的事。咱们离镇上不算远也算近,但是让孩子们天天走几里地去上学,劳累又不安全,还不如就在村上盖个私塾。这件事我来办,工匠们还没走,很快就能盖好。” “那就太感谢县主了,我替全村人谢谢您。” 老者起身颤颤巍巍想要拜她,她赶紧扶住。 “别客气,都是一个村的,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聊会天的功夫,盖私塾的事就定了下来。 她回去就叫来工匠,简单设计了一下私塾的构造。 她打算盖四间房,一间大的做室内教室,一间小的做夫子的书房兼卧房,一间做小厨房,一间做仓库。 一个私塾,要存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比如统一的衣服、发给孩子们的书籍、练字纸什么的,都需要一个房间单独存放。 院子也设计得宽敞,可以摆放书案。 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室外授课,孩子们也能头脑清醒。 还设计了篱笆院墙和上课摇铃,可以让夫子上课用。 比起傅兰秀自己的房子,这设计算是简单的。 工匠们动手起来,难度也是更小的。 他们拿到图纸就去盖房子,村里本来用来打稻谷的空地用来盖私塾了。 村民们又在另一个位置给压出来一片平地,让他们用来打稻谷。 傅兰秀来过工地两次,看着私塾一点点建立。 很快,她就又迎来另一个问题。 私塾是有了,那先生呢? 想了想,她决定去一趟镇上。 镇上的明德私塾,算是最大的私塾了。 她刚重生那会,去过一趟,见到了明德私塾的先生和聚丰县的县令。 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他们,傻愣愣地闯进去,问了他们关于蝗灾的问题。 他们给的建议还真的缓解了蝗灾,她觉得自己当时那步是走对了。 现在她再去,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她的马车到明德私塾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墨先生和其他学生,全都跑出来,直接跪在门口迎接她。 “县主大驾光临,我等迎接不及,望县主恕罪。” 傅兰秀看见这一幕,感叹还真是身份不同了,情形就完全变了。 她下车,让众人平身。 墨先生和墨夫人站在她左右,带着她走进最宽敞的客厅。 “县主,这里请。乡野地方,没什么好茶,县主莫要嫌弃。” 他们放在桌上一盘茶点和一壶茶,亲手给傅兰秀倒茶。 傅兰秀来这的目的也不是喝茶的,她温和地说道。 “大家都退下吧,去温书去就好。我有些话想问墨先生。” 找先生的事,本来跟学生们也没关系,这些学生问安完毕,就让他们走了。 墨先生十分热情地回答。 “什么事?县主尽管开口,只要老夫能办到,一定尽全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想问问您,有没有好的私塾先生介绍。” “私塾先生?县主是想给自家的小辈找西席先生吗?” 墨先生别的没有,认识的读书人是不少的。 听她这么说,他以为傅兰秀是要给自己的孙辈找个教书先生。 “不是,我要在村里建一个私塾,找个先生去任教。最好是品行才学都没得挑的。” “读书人我倒是认识不少,只是能给县主的村子当先生的,就要挑一挑了。”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苦思冥想起来。 “赵兴文?不行,他说以后想去县城安家。” “张秀才?不行,他人品一般,有点贪财。” 他在那边嘀咕着,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这着,县主,真对不起。那些读书好的,都想进到大城市里去,不甘心在个小村子教书。那些愿意教的,本身也很大岁数没考中,人品嘛,没有青年人的清澈了。”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给我们青山村找先生,没那么容易。” 傅兰秀来之前没想到会这么难,现在发现,高不成低不就。 忽然,墨先生眼睛一亮,十分高兴地说道。 “我知道了,有一个人,肯定合适!” 﨔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上门请先生(求票票) “谁?” 傅兰秀也一下激动起来,能让他这么激动的,肯定是个有才学的人。 “他叫沈青砚,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家道中落,又不肯接受别人的接济,到破庙里过活去了。那破庙离你们青山村还不远,你打听一下就能找到他了。” “他可有才学?” “有,自然有。他现在已经是秀才之身,再进一步就能当官老爷了。但他死活不去考,说要与书香为伴,再也不问世事。” “哦?脾气倒是挺奇怪的。” 傅兰秀在各个地方行走这么多年,读书人也见过不少,不想参加科考的不想当官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样的人,也让她放心,不像那种为了钱没有人品的,起码证明他有文人的风骨。 “行,那我就派人去请他,让他给我们当私塾先生。” “等等,县主,有一句话,老夫得提醒一句。” “什么话,您说。” “他啊,性子怪,你不能只让下人上门,他那性子多半会气急败坏。还是自己上门的好。” “还有这等事,好,我回去再看看。” 傅兰秀感觉一个落魄的读书人,给他机会出来挣钱,该感恩戴德才是,竟然还要发脾气,简直不可理喻。 回家之后,傅兰秀又想了想。 或许这种文人还挺多的,有着文人的风骨和傲气。 过去经历过家道中落,估计对人间都失望了。 为了避免真请不来他,还让下人把他给惹毛了,还不如她亲自去一趟。 这么想着,她还真亲自去了一趟破庙。 她带着一些礼品去的,空手上门总不是个请的态度。 那破庙就在青山村二里地的位置,不算远,她到了那,发现庙是真破。 顶上的棚顶都漏了个大窟窿,下雨的话必定漏雨。 破庙里传来一阵阵烟气,好像有人在里面做饭。 她带着人走进去,发现破庙地中间坐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子,他一边吃烤出来的地瓜,一边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姿态专注,完全没发现门口有人进来。 傅兰秀走到他面前,他头也没抬,往边上挪了挪。 他可能以为傅兰秀是去拜土地的。 “沈先生?你这是看书呢?” 对方不说话,只有傅兰秀自己先说话了。 他这才抬起头,脸带防备的看着傅兰秀。 似乎是注意到她衣着华贵,样貌不凡,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哪位高官家的夫人?我不去你们达官显贵家当教书先生,别找我。” 说完,他继续啃他的地瓜。 傅兰秀无语,这人的态度,简直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我不是什么夫人,我是惠嘉县主。来找你,是想聘请你到青山村当私塾的教书先生。” 她简单说明来意,对方脸色缓和了一点,但明显没兴趣的语气。 “我不去。一群小孩有什么可教?你不知书中的快乐,当教书先生,哪有我天天寄情山水,读书写字来得快乐?” 他摇头晃脑,读书读得如痴如醉。 傅兰秀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地上的书铺得到处都是,这座土地庙已经被书占领了。 这人穿的衣服破了好多洞,吃的也是极为寒酸,书们却还保存得很新,唯一一块好布料,用来垫书了。 “当了教书先生,也有空看书。你就在学堂里看呗。” “那怎么能行?把时间都浪费给小孩子们,我一天能少看三本书,无趣无趣,不去不去。” 他再次拒绝了傅兰秀。 傅兰秀没有放弃,她又说道。 “人生活在世上,除了爱好,也得活着啊。你看你穿的衣服这么破,吃的东西这么少,时间一久,身体都熬坏了。到了青山村,每天给你五十文的工钱,岂不好吗?” “你怎能用那肮脏之物侮辱我!谁家没有富贵过?我若是稀罕钱,早就去给富贵人家教书了,何必用你来请?去去去,你这种俗人,根本不懂我的追求。” 他声音拔高,十分不耐烦地赶人。 傅兰秀一行人就这么被赶出了门,她带去的礼物也都被扔了出来。 里面的布料白糖和吃食都撒了,傅兰秀很是生气。 “神气什么?不就是教书先生?回去我多请几个。” 她也不是泥捏的,本身当寡妇的时候,脾气就泼辣。 当了县主之后,说话温和了,但骨子里更加骄傲了。 这等身份,谁敢惹她? 现在一个穷书生,还跟她清高上了。 她气得很,但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她傲气,不代表她不讲理。 之前有人故意在她面前捣乱,她怎么打都行,这个书生没招惹她,是她自己上人家家门,她不该对他用武力。 这么想着,她即使憋气,也赶紧回家去了。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慢慢情绪又平静下来。 但她决定先去找找别人,万一有好的呢? 她就叫生旺带着钱,四里八乡打听,叫一些秀才过来面试。 不找还好,这么一扒拉,还真都不怎么样。 有的人一看就刻板迂腐,教书的话不知道会把孩子们教成什么样。 还有的酒色财气样样都沾,有的看起来冠冕堂皇,背地里打老婆卖女儿。 这样的人自然也不能要。 傅兰秀找了七八个,全都不合适。 她这才明白,自己这个青山村,找个教书先生有多难。 此刻,她又想起了破庙里的那个。 少不得还得再去一趟。 她这次学乖了,没有再带平常的礼物,带了几本书上门。 这些书都是精装本,卖的很贵的。 很多都是她自己平时读的,忍痛割爱来送给沈青砚。 他是个爱书之人,一定会喜欢的。 想着投其所好,她再次来到了破庙。 当她把那几本书拿出来的时候,沈青砚睁大了眼睛。 “这……这些书,都是好书啊。哎呀,看看,这印的多漂亮,装订得多好。” 﨔 第六百三十四章 书呆子不认人(求票票) 傅兰秀对自己挑书的眼光很有自信,跟着薛惜霜也学了一些装订的知识,也能看出什么书是好的。 现在她把自己喜欢的书送给沈砚清,就是想让他改变主意。 沈砚清眼睛发着光,手指也细细摩挲书的封面,说他不喜欢是不可能的。 看见他如此这般,傅兰秀心里估计着,这事要成。 可没等到对方松口,她就看见他直接把书推了过了。 “夫人,这书我不会收,学我也不会去教。区区两本书而已,我又不是买不起。你送这东西给我,是在说我穷酸吗?” 傅兰秀张了张嘴,只觉得冤枉。 这是怎么回事?拍马屁拍马腿上了?送礼本是好意,他却如此解读。 “怎么会?先生想买自然买得起,只是买的是买的,送的是送的,先生不必多想。” “我多想?殊不知你们这些权贵,最喜欢戏弄失势之人。若不是你们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也不会从城里搬出来。”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过去的往事,神色不悦起来。 “快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拿着你的东西走,这里不欢迎你。” 他说完,就作势要脱他自己的外套。 傅兰秀身为女子,还是守寡的,自然不能看人家男子的里衣。 她只好起身离开破庙。 再回头发现沈砚清蒙着破被子睡着呢。 “真是……” 这人脾气可真大,她心里这么评价着。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回了村里,看着私塾的房子一天天建成,她也觉得几分欣慰。 村里的小孩天天都过来看,他们笑嘻嘻地趴在一边看,特别期待学堂建成。 越是这样,找先生的事就变得越为重要。 “夫人,古代有刘备三顾茅庐,您这都去了两趟了,要不然再去一趟?” 云儿给傅兰秀出主意。 傅兰秀也感觉照着沈砚清这个脾气,多少要三次。 本来她还生气,现在她也释然了。 他必然是经历了很多才变得这么怪,其实看他谈吐,他的文学底子应该很好。 心里打定了主意,傅兰秀想再去一次。 只是这一次,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拿着东西送去。 身为商人,她觉得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利益交换。 她给对方银子给够了,便是做什么对方都会来。 很多合作都是因为她足够大方才做成的,礼多人不怪。 可读书人不一样,读书人都清雅、清高,不喜欢这么俗的东西。 下次她去,务必要清新脱俗些。 “云儿,帮我准备点东西。” 她附在云儿耳边,对她慢慢说着。 云儿震惊起来。 “什么?!夫人您要那些东西干什么?那些不符合您的身份啊!” “云儿,你不懂,现在最没用的就是这身份。” 这么说着,她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很快,云儿就给她准备了她要的东西。 “夫人……真的要这些吗?要不然,还看是别去了,或者这些衣服我来穿吧。” 她抱着怀里的包裹,不肯给傅兰秀。 傅兰秀一把抢了过来。 “别胡说,这活必须我亲自干。” 她带着包裹回屋,换上了衣服。 进去的是一个华贵的县主,出来的是一个素衣旧衫的农妇傅兰秀。 她让云儿去李婶家借了一身旧衣服来,为了配这衣服,她摘了头上的珠翠,只戴了一块蓝色的布巾。 “夫人,您这么穿也挺好看的。” 失去了那些华贵的装饰,此刻的傅兰秀有一股清秀之美。 傅兰秀笑笑,“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只是为了给咱村找个好先生罢了。” 她穿着这身,坐马车到了破庙。 这次她没带礼物,带了一杆拖把和几块抹布。 她和两个婆子一起站在门外,低声说道。 “是惠嘉县主吩咐我们来帮先生打扫房间,请先生不要推辞。” 沈砚清头都没回,只低头继续看书,都没搭理她们。 傅兰秀带着人一起进了破庙,从上到下好好打扫了一通。 先扫房梁上的灰尘,再扫墙上的灰。 这破庙太久没人打扫,还在里面烧火,自然是把房顶都烤黑了。 傅兰秀用抹布用力擦着墙,慢慢将那熏黑的墙擦出些样子。 她还爬到神像边上,给神像擦干净。 接着弄了一炷香给神像点上,还供了一束鲜花。 沈砚清闻到了花香,抬头看去。 “你这仆人,倒是有心,还知道供奉神明。” 傅兰秀也没回头,只说道。 “庙是神明栖身之所,自然要用心对待。” “不错,你家县主倒是会调教下人。” 他说了两句,又低头看书了。 傅兰秀拿起扫把,开始扫地上。 地上零零散散放了一些书,她都帮着一一捡起,放到那块布料上。 她动作轻柔,很是爱惜书。 沈砚清眼角余光看见她手上的动作,也十分欣慰。 “你真不错,是个懂事的。爱书惜书之人,将来也不会错。” “嗯,多谢沈先生夸奖了。” 傅兰秀不知道这沈砚清是不是真傻,竟然到现在还没认出她来。 她有点期待对方认出她的表情了,所以她故意说道。 “沈先生对我们倒是和气,为何不待见县主呢?” “县主?哼。我最讨厌权贵,最会以势压人。遇到过多少皇亲国戚,高官贵人,全都认为这天下所有事都要遂他们的心愿。他们是有钱有势,我要告诉他们,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言语间一丝得意,好像跟权势作对,让他获得了极大的快乐似的。 傅兰秀说道。 “其实县主也是贫苦出身,家就在青山村,因为经商不错,才被太后封为县主的。” “是吗?原来她也是平民出身?这我还真不知道。” 沈砚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即使近在眼前的事,他都一点不知。 傅兰秀继续说道,“县主还无偿贡献出十万斤大米,平了京城的米价呢。还捐了许多军费,让大庆的军队能在战场有充足的物资。铺子里卖的东西也很便宜大碗,照顾百姓。青山村的村墙也是县主出资建的,一个村都感谢她呢。” 她故意当着沈砚清的面夸自己,想看看沈砚清的反应。 沈砚清听到这,放下笔,抬头看去。 “这么说……” 他忽然愣住,眼神里带着极大的震惊和疑惑。 﨔 第六百三十五章 天降大雨(求票票) 他都快说不出话了,口吃地指着她。 “你你你,你不是县主吗?” 傅兰秀笑着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我是县主。我也没说过我不是县主啊。” “你怎么穿成这样?还给我扫地?”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走傅兰秀手里的扫帚。 “别扫了,这种活怎么能让你干?” “哦,之前不是还看不上我们权贵吗?这就不让我干活了?” “你……你跟别的权贵不一样。” 沈砚清说出这句话,自己都感觉别扭。 或许是傅兰秀这素气的样子让他心生好感,或许是傅兰秀给他收拾屋子,让他觉得十分惭愧。 他的态度转变了许多。 “怎么不一样了?这天下的人都长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有啥子不一样?我也是靠两只手打拼起来的,跟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就是你不一样的地方。” 沈砚清把笤帚放在一边,沉吟着说道。 “别的权贵是仗着自己的出身,即使自己毫无本事和建树,也要欺压他人。而您不一样,您靠您自己打拼出来的。您是女中豪杰。” “现在倒是嘴甜了,那私塾你去不?我这亲自来给你打扫房间,这样的诚意,你看还成吗?” “这诚意确实让人感动。” 沈砚清承认他被感动了,可他还是摇摇头。 “但是……但是去私塾,我还要考虑考虑。我真的对教书兴趣不大,您是个好县主,难道不懂不能强人所难的道理吗?” “嗯,你这话倒是说的是。” 傅兰秀发现,这个书呆子还真是死心眼,认准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会变通。 “那就不叨扰先生了。” 既然他主意已定,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等屋里其他人打扫完地面,她就往外走去。 “天色阴沉,咱们还是回家吧。让沈先生自行休息便是。” 离开破庙,她上了马车。 在微微的颠簸中,她想着这沈先生,简直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真希望老天一道雷把他给劈醒,让他一下子脑瓜子开窍,过来给她教书。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的想法奏效,天上忽然打起雷来。 一阵阵雷声滚过,天空早就被乌云覆盖。 早上她来的时候,就发现天气阴了,当时只当是普通的阴天,没想到会有如此大雨倾盆之势。 “这是马上要下大雨了。” 她喃喃自语,哗啦一下,大雨就落了下来。 “夫人,咱们快点赶回家吧,这么大的雨,耽搁在路上不好。” 云儿让马夫快点赶车,傅兰秀忽然大声喊了一声。 “停!” 接着她说。 “调头!咱们回去,回破庙去!” “夫人?这么大雨回去干嘛?咱们还是回家吧。” 云儿感觉县主疯了,生怕她被雨给淋病了。 “快,咱们去破庙,现在正是咱们表现的好时候。这次一定能成!” 经过三次的打击,本来傅兰秀已经不报什么希望。 可现在是上天给她机会,她不能不抓住。 她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刚刚她和沈砚清之间的关系已经好转许多,万一这次就成了呢? 马车调头,她在大雨中赶回了破庙。 云儿给她打着伞,她进了破庙的门。 一进去就看见沈砚清狼狈地抱着书到处乱窜。 这破庙委实破,巴掌大的地方,漏雨的位置有好多处。 本来房顶上就漏了个大洞,这么大的雨,是遮不住一点。 他这屋子里最怕雨的就是那些书籍,他是个爱书如命的家伙,宁可自己淋雨,也不想让书被水给浸泡了。 可这漏雨的地方实在太多,他就算这样抱着,书也会掉下来,直接掉到水坑里。 他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哪一本书都是他的心肝宝贝,这么直接湿了,打湿了墨迹,以后都看不了了。 傅兰秀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她别的废话不多说,直接喊道。 “抢救这些书,全都搬到马车上去,马车防水!” 她可是县主,她的马车是特制的,豪华又舒服,不可能会漏水。 她和下人们一起抱着书就往马车上送,出门的过程还打着伞,书都没有淋到雨。 沈砚清看呆了,他本不想让傅兰秀动他的书。 但此时此刻,他是感激的。 栖身破庙,晴天还好,一遇到下雨,就是痛苦时刻。 他的书受不了雨,他本人也受不了雨。 经历过家族变故,他身子已经弱了很多,还天天住在这种地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的身体能好才怪。 平时就三灾两病,要是淋了一场大雨,得了风寒,又没钱买药,离死也不远了。 傅兰秀抱完所有的书,就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马车上拽。 “快,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真没傅兰秀有劲儿,就这么被傅兰秀强行拉上了车。 傅兰秀没和他坐一辆马车,她坐在后面那辆。 到了地方马车停下,外面的雨还没停。 傅兰秀带人把他的书又搬下马车,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新的房间里。 这屋子不大不小,能放下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面墙的书架。 书架是竹子做的,还透着竹子的清香。 房间温馨而简洁,颇有隐居居士之风姿。 傅兰秀看他打量房间,笑着介绍。 “这是私塾里的先生房间,以后谁当青山村私塾的先生,谁就住这里。这房间是我设计的,我想着,教书先生那最爱的肯定是书,所以就给这里设计了大书架。” “到时候喜欢的爱书都放在上面,又好抽取,又好保存。这屋顶做了好几层防水,不会漏雨,会一直干爽舒服。到了冬天,还能烧火墙,让整个屋子都暖和,在室内甚至可以养花。” “文人不都喜欢什么幽兰、菊花的?到时候都养在屋里,摆在书案上,多么文雅?” 她说的这些,可不是随意说的,是疯狂往沈砚清的喜好上戳。 在沈砚清那,她注意到他的衣服袖口绣着兰花花纹。 一个连正经饭都吃不起,天天吃烤红薯的人,还穿着绣花的衣服。 足见他多喜欢兰花。 﨔 第六百三十六章 毛衣教学班(求票票) 似乎是听见傅兰秀的花,沈砚清眼里露出向往的眼神。 过来一会,他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说道。 “我是喜欢兰花,那又与你何干?这屋子也不是我的,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种花。” 傅兰秀手指轻轻摸着那些被送来的书籍,“沈先生,读书人自然更该懂,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的道理。你出身书香世家,教养颇好,为何对你的恩人如此冷言冷语?” “恩人?” 他想了想也只能点头,“是了,你确实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你救了我的书,我现在该是极其悲惨。” 沈砚清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拳,长揖到地。 “多谢县主救书之恩。” “你总算记得了,我救了你的书,也相当于救了你的命。你那个破屋子,你淋了雨得了风寒,又因书湿了伤心,免不得要大病一场。到时候你的命也交代了。” “县主说的是。” 沈砚清只点头称是。 傅兰秀又说道。 “都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既然县主最大的愿望是让我做这里的教书先生,那我现在答应您,以后就做这里的教书先生了。” “唉,你能答应我,我真的很高兴。可是现在我又不想要你做先生了,本来你不愿意,被我这样逼迫才答应的,那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开心。本县主还是从外面雇一个吧,你回去吧。” 对方同意了,傅兰秀反倒反悔了。 沈砚清此刻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当初来请我的人不也是你吗?县主,我是真心愿意留下的,你不必赶我走。” “真心的?” “真心的!” 被傅兰秀这么一激,他反而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还真的很想留下来。 之前不愿意答应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俗罢了。 没有人不想要安稳的环境,干净的房间,宽敞的书架,这些东西他看了特别动心。 如果是那种非常豪华的大院子,他倒提不起兴趣,可这一墙的书架他看着是真走不动路。 加上这屋子窗台还能种花,推开窗看见的是远山和竹林,想象着在这样的窗口写诗作词,一定是相当舒服的感受。 不知不觉中,他早就同意了来私塾做先生。 “好,那以后青山村的孩子们,就交给沈先生了。” 傅兰秀把私塾先生的人选确定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很快,私塾的建造,沈砚清也上了心。 他会时不时出来盯着栅栏和书案的打造情况,还说自己的想法。 “书案别太高,孩子们都个子小,稍微大一点。可以多放点书本。对,这样就好。” “哎呀,这栅栏别做这么尖,小孩子都活泼,万一玩耍的时候扎到了就不好了。” 傅兰秀没想到沈砚清还有这唠唠叨叨的一面,看来他天生就是做先生的料,她能想象以后他跟着众多孩子身后唠叨的样子了。 在这段时间内,青山村里的村妇织毛衣的手艺都得到了进步。 她们也不像之前那样织得毛毛躁躁了,越织越整齐,镇上的毛衣店和其他服装店都抢着要她们的毛衣。 逐渐地,别的村的女人知道这东西挣钱,就上门来想学织毛衣。 这种看家挣钱的本事,她们不想交给别人。 即使外村的人过来送鸡蛋,送肉,她们也还是没说。 可是总有一些人脑子拎不清,抵挡不住娘家人几句好话,在回娘家的时候被娘家人问出来毛衣的织法。 陆续别的村也有人会织毛衣了,众妇人十分气愤,来找傅兰秀,让她说理。 傅兰秀让众人坐下,听她们七嘴八舌说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其实这手艺只要学到手里,教给别人是迟早的。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附近的村里都会织了,青山村的衣服就要降价了。 其实傅兰秀的毛衣店开在这,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的。 她在京城那边的毛衣店根本不够卖,这些村子织的毛衣,多少件她都能收的下。 只要以后青山村去她的店卖,那价格就不会低。 至于其他村的,按质量收就行。 可是眼前的妇人们气不过,总要个说法。 她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你们一起到镇上开班授课,收钱教给别人。到时候这钱回来,你们平分就是。” “什么?我们也能教别人织毛衣?我们够格吗?” “怎么不够?你们现在都会织了,教给别人绰绰有余。反正这织毛衣的方法早晚会大范围铺开,与其让她们自己慢慢学会,不如这么一次性教完,一个人收九十九铜板,会有人来学的。你们做完这一次,镇上的房子是该买的起了。” 众人一听见能赚到买房钱,无不激动。 “这个好!咱们要是上门去闹,人家还不认账,也不会给咱们钱。不如就直接开班教课,甚至还可以去隔壁的镇上,隔壁的县上开!” 她们这想得就更远了,傅兰秀也不反对。 “只要你们自己有能力,去哪里开都行。” “好,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女人们也来不及怪是谁传出去的了,全都回去准备怎么开班。 傅兰秀也不管了,只派了个侍卫到镇上去,万一发生冲突啥的,可以上前阻止一番。 很快,青山村女人们的织毛衣班就开始教课了。 她们在镇上租了个空房子,在门口吆喝,想学的就交钱进去。 门口还挂了两件毛衣。 现在毛衣是个金贵东西,谁都知道学会了织毛衣能卖钱,为了挣钱,她们也愿意来教钱。 甚至学的还不止女人们,有的腿脚不好的男人也来了。 他们干不了重活,家里日子一直过的苦,要是有这种轻巧的活做,他们也能贴补一下家用。 第一批织毛衣培训班就轰轰烈烈开始了,十天的时间,就教会了第一批学员。 她们最后分钱的时候,李婶把一大包铜钱放在桌上,大家一起数。 因为县主的侍卫就在屋里站着,她们谁也不敢往自己包里放。 最后数完把所有的数目加在一起,李婶算完,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竟然有这么多?” 其他人着急地催问。 “多少?多少?到底多少?” 﨔 第六百三十七章 失宠的王妃(金选票) 李婶深呼吸了几下,才能正常说话。 “足足有一百二十两!” “什么?一百多两?” 其他妇人快要晕倒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这钱还是她们自己挣的,竟然可以挣到这么多钱吗? 她们快要高兴疯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这些妇人一起去路边的小店吃了点凉皮。 总共参与织毛衣培训班的,有十个人,每个人能分到十二两。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也是她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了。 如果节俭着过日子,不大吃大喝的,十二两够她们家里吃两三年。 赚了一大笔银子,没有人不高兴,她们还拿着一些点心礼物,送来给傅兰秀,感谢她出的主意。 傅兰秀也收了她们的礼物,这是她们真心表达的感谢。 只是这些糕点她也不爱吃了,就让人送到了沈砚清那里。 沈砚清果然很高兴,有了糕点,他就可以不做饭了。 私塾有个灶台,他可以在上面做饭。 在这里当然比在破庙里烤红薯好,可他还是懒得做饭,每天就烙一次饼,吃咸菜和饼子,总也不吃别的。 有了这点心,他连饼子也不烙了,就只吃点心。 傅兰秀把他留下之后,就不怎么去他的私塾了。 只是没过几天,就听说沈砚清晕倒了。 傅兰秀一惊,“啥?晕倒了?他不是没淋到雨吗?” 他过去看沈砚清,听见大夫说,他是因为饿的。 “饿?这里有灶台和米面油,他怎不吃?” “回禀县主,我们看见他经常吃烙饼就咸菜,现在也只吃点心,从来不做热菜吃。” “哦?原来是这样。” 傅兰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花大力气把这个才子请过来,结果才子差点饿死自己。 那她不是亏了? “这人可真麻烦。” 傅兰秀抱怨了一句,还是得找办法。 她派人到聚丰县,买了个家世清白的小厮回来。 让人教教小厮规矩,又教了他一些家常菜的做法,就把他送去私塾,给沈砚清当跟班了。 她把小厮的身契攥在手里,让他好好照顾沈先生。 一个被卖的人,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 他看见以后住的地方是个私塾,环境很是清静,也挺满足。 “是,县主,小的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先生。” “你识字吗?” “小的……不识字。” “嗯,那你跟沈先生学学识字。等你学会了,就写信给我们,随时汇报私塾和青山村的情况。” “是……” 傅兰秀又赏给他几套衣服和一小包碎银子。 “这些都是赏你的,差事办好了,以后都有好处。如果你和沈先生将来看中了什么姑娘,只要家世清白人品过的去,我都帮你们置办,可好?” 这一下,又有地方容身,未来还有媳妇可以娶。 小厮别提多高兴,跪下哐哐磕头。 “小的以后一定肝脑涂地为县主效力!” 看他识相,傅兰秀也很满意。 仆人不怕笨一点,就怕不忠的。 这个看起来脑子挺聪明,人也忠诚,放在这她放心。 傅兰秀这边主仆融洽,上官琴那边,就和自己的丫鬟离心的厉害。 她之前的丫鬟被打死了,在南疆督军府又提拔了一个,叫莲花,随身伺候着她。 可让她看不惯的,就是这莲花长得太过好看。 她才十六岁,嫩得能恰出一汪水,看见她,上官琴就心烦。 “跪下,给我举着灯,灯不灭,你不准起来。” “王妃……求您放过我,莲花必定感恩戴德。” 她哭着求饶,上官琴还是不放过她。 “白天,你和王爷打情骂俏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这一天?王爷说什么,说你年轻又机灵。” “这么机灵给谁看啊?是不是早就想爬上王爷的床了?” “不是,我不是。我也不知道王爷会夸我,奴婢再也不接触王爷了。” 她哭得抽抽搭搭的,上官琴更气。 她抽出自己头上的簪子,对着莲花的手用力插着。 “长这么好看的手,在他面前晃,我看你是故意的!” 上官琴感觉,三王爷早就不喜欢她了,越来越抓不住他的心。 她为了王爷的军费,天天出去找银子和女人,犒赏三军。 现在她在周围百姓的口中,是女魔头。 她出去街上买菜,都会被人砸菜叶子,再也无法出门。 她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三王爷一开始还对她很好,后来又对她爱答不理的。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折磨别的女人,让自己的心舒服一点。 “不接触?谁让你不接触他?你得接触,你去,勾引他过来,他要是不来,我打断你的腿!” 莲花哪里能叫得动王爷,她哭着往王爷的书房去,听见他在里面跟军官们说军事内容。 “不要真的打南国,他们是我们的盟友。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我们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皇上的圣旨就是这般说的。” “真的吗王爷?我们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要不然就把圣旨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什么?你们敢怀疑本王?” 他语气里带着不悦,啪一声,杯子落地。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出来,将那些小将领围住。 “你们要想抗命,这就就地正法了你们。到时候你们的尸体弃尸荒野,一封奏折回京,告你们一个谋反。你们的家人也全都要死,你们可考虑好了。” 气氛凝滞起来,空气里极度安静。 没一会,其中的将领松口了。 “是,王爷说的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兄弟,怎么会说假话?” “一切全听王爷吩咐。” 众人全都臣服,这一场黑暗中的较量才过去。 外面的莲花听见这些,也不敢说话,她只是一个婢女,知道太多,只会死路一条。 她转身就往回走,没走几步,后面就有人追了上来。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偷听王爷说话!” 接着她就被众人围了起来,她害怕地坐在地上,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我是王妃的婢女,我是来替王妃请王爷过去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别杀我……我才十六岁,我还想活……” 她不断抽噎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忽然,人群中走出一个华服男子,他歪着头眼角含笑看着哭泣的婢女。 “原来是莲花,别哭了,本王相信你。” 﨔 第六百三十八章 毁了她的清白(求票票) “王爷……” 莲花泪眼惺忪地看着三王爷,眼神里都是柔弱和眷恋。 接着她擦干眼泪,故作轻松地说。 “其实王妃她待我很好,来找王爷也是我自愿的。王妃她很想您,请王爷去一趟吧。” “哦?是这样吗?” 三王爷看莲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爱。 “阿琴的性子我知道,你在她手底下,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走,跟本王回房,本王好好问问你。” 顾御逍来到南疆,也找了几个陪床,可上官琴总不还他碰。 他对上官琴早就没了兴趣,现在看见一个嫩的,心动得很。 莲花被他拉着,一直到了卧房。 好一番详细盘问,莲花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得到了满足,三王爷对莲花更温柔了。 “以后你不必伺候她了,搬到书房边的耳房住吧,随时伺候本王爷。” “谢王爷抬爱。” 少女粉面含春,是上官琴那个年纪和那个性子比不了的娇嫩。 “还是你这样的女子好,想不通以前本王怎么会看上那个不男不女的。” “王爷过奖了,王妃她很爱您的,天明天念着您。您可不能因为有了臣妾,就忘了她。” “莲花,你可真善良。都得宠了,还想着你的旧主。有你这样的丫头,是她的福气。” 两个人说着说着,三王爷又把她推回到床上,两个人又来了一次。 在自己的小院等着王爷来的上官琴,等得花都谢了,人也没等来。 “莲花这个死丫头,怕是不想活了,怎么叫个人都叫不来,留着她还有什么用?” 上官琴恨得牙痒,起身准备自己去找。 可是府里的府兵都拦着她不让她出门,她更恨了,只觉得事情不对劲。 等了两天莲花都没来,反而来了一个叫菱角的,她说她是王爷给安排的新丫鬟。 这一下子,她那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这个浪蹄子,果然不是个老实的。” 她趁着守卫不注意,直接冲了出去。 冲到三王爷的书房,才发现莲花正在书房里给三王爷收拾书本。 她还穿了一身新的衣服,头发也不再是丫鬟样式,而是盘了上去。 “好你个浪蹄子,果然没安好心!到底让你爬了王爷的床,看来你是真的欠收拾了。” 上官琴只觉得怒气冲上天灵盖,别的全都不在意了。 她抓过莲花就打,扯头发,扇嘴巴,还抬脚踹她的肚子。 莲花只是个丫鬟,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摔到地上,痛苦哀嚎。 “王妃,别打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心里一直都有王妃的,我会劝王爷多去您那的。” 她哭得伤心,上官琴却在冷笑。 “你要是心里有我,就不会爬王爷的床。你这个贱货,就该被活活打死。” 说着,她一把摔了桌上的杯子,拿着碎瓷片就往莲花脸上划去。 莲花尽力支撑着她的手,不让那碎瓷片划到自己脸上。 “不要啊!王妃不要,求您放过我吧。我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啊。我是王爷的新宠,不看在我们的情分上,也要看在王爷的脸面上,放我一马啊。” “什么王爷?他还不是看上你这张脸,我现在就毁了它!” 她的手用力甩起,把那瓷片往她脸上刮。 就在锋利的边缘马上要刮到她的脸时,一只大手握住了上官琴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你竟然要毁她的脸?你这女人,何时变得这么恶毒了?” 三王爷抢过上官琴手里的瓷片,猛地把她推开。 “现在你的样子,我都不认识了。还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鲜衣怒发,练得一手好刀法。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万中无一的女子,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个俗物!” “我……我俗?可是她勾引你,她该死!” “本王是王爷,将来还要称王,多几个妃子,多生孩子开枝散叶有何不可?若你再这般不懂事,休怪本王不客气!” “你……你竟然也护着她?帮你做事的人是我,帮你带兵的人也是我,她能做什么?” “那又如何?你能做事,她能伺候我,你何必跟她比?你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人。现在我削了你的王妃之位,把你降位成丫鬟,看你还闹不闹!” 三王爷早就不喜她,这下她闹起来,更惹他厌烦。 而且她完全不看他王爷的脸面,明知莲花是他的人,还难为她。 不让她吃吃苦头,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上官琴安静了下来,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呆呆地被人拖出门。 快要离开的时候看见莲花朝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顿时气炸,往前冲着还要打莲花。 “你个贱人!都是你故意的,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莲花则特别害怕的样子躲到了王爷的身后。 “王爷,我好怕,您保护我。” 三王爷转头,狠狠一巴掌打到了上官琴的脸上。 “你这贱人,还要闹?她这么温和的女子,怎么就得罪了你?把她拉走,不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手下人得了命令,直接把她给拉走。 现在上官琴不是王妃了,而是上官氏。 他们给她拉到了丫鬟的住所,还给她一身丫鬟穿的衣服。 上官琴看着这破败的小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不能接受自己被削了王妃之位。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当年他把我宠到天上去,说我跟别的女人都不同。他怎么会喜欢莲花那种贱货呢?” “不,我不换衣服,我永远是王妃……” 她在屋里一会哭,一会笑,精神状态很不正常。 忽然她停止了哭声,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莲花造成的。要是没有她,三王爷还是会喜欢我的。我只要,把莲花彻底毁了……以后三王爷还是专宠我一个。” “让莲花变成一块破抹布,脏污不堪,他肯定就不会再喜欢她了。” 上官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眼神发狠地沉思着。 莲花,跟我作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等你被十几个男人玷污,我不信,王爷还会继续喜欢你。 﨔 第六百三十九章 将计就计(求票票) 莲花做了王爷的侍妾,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丫鬟。 她一直都是伺候人的,现在被人伺候,那感觉不要太好。 身边的丫鬟年纪也不大,只有十四岁,人倒是机灵,叫麦穗。 刚得宠,她也没什么可以赏人的,把自己绣的一块蚕丝帕给了麦穗。 “以前咱们在丫鬟的住所常见面的,我素日看你伶俐,特意跟王爷要了你来。以后咱们两个当姐妹一样处。” 她说着,把那绣帕塞到了她的手中。 “这帕子是我送你的,以后就是姐妹了,少不得要你多多照应我呢。现在世道乱,这府里的消息,你最好都让我知道。” “呀,这帕子真好看。放心吧主子,我都会告诉您的。” “那就好,我的饮食你也要多检查,不是咱们院里做的,不能入口,可知道?” “嗯,知道的。” 莲花很紧张自己的安危,在上官侧妃那待久了,她也目睹过一些手段。 正是因为了解上官琴,才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 她身上被打的伤还在疼,好在脸上没什么伤口,还能侍奉三王爷。 只要王爷还要她,她就不怕上官琴。 做了完全准备,让上官琴想害也害不了她。 过个三年五载的,等她给王爷生个儿子,还在乎什么上官琴? 那个时候整个王府里,应该也没人记得上官琴了。 这一番布置做下来,只是为了一个有备无患。 想不到有一天,这布置还真起了作用。 在吃饭时候,饭桌上额外多了一道冰镇甜羹。 天气热,放到水井里镇过的甜羹最是开胃。 她做丫鬟的时候吃不着,做了侍妾,也不敢要,怕王爷觉得她不懂事。 想不到今天这甜羹就这么直接摆在了桌上。 连麦穗也在一边高兴着,“主子,是不是王爷记挂您的胃口,给您特意安排了甜羹啊?他对您可真好!” 莲花也高兴起来,小姑娘都爱吃甜,她年纪不大,最喜欢甜食。 又是王爷特意给的,她端起来就想吃。 忽然麦穗叫住了她。 “等等!主子,这份甜羹还没验毒呢。” “那你验验。” 莲花把这份甜品推给她,麦穗先是用银针验了验,接着自己喝了一小口。 “这样尝比较放心。” 莲花看着银针也没变黑,麦穗喝下也无妨。 有一些不致命的毒,用银针是验不出来的。 这份甜羹出现得突然,麦穗稳重点也没事。 正想着,忽然麦穗捂着脸,不断说着。 “好热,好热。主子,我感觉身体一阵阵发热呢。” “只吃了一口,就这么大反应?” 她赶紧起身,倒清水给她喝。 “多喝点水, 看看能不能缓缓。” 自从被王爷破了身,她连夜学了很多女子在床上的手段。 其中有一种就是喝暖情汤,让自己的身体软如流水,还不断发热,人也热情,会给男人更好的体验。 她知道,但没真的去吃过。 想不到,今天有人把暖情汤送到了她的餐桌上。 “这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 “这……这太过分了,主子,我去告诉王爷,让王爷查!” “别。” 她拉过麦穗,轻轻说道。 “先不要声张,这事,我看可以利用。就算告诉王爷,他也不会把人家怎么样,不过是个暖情汤而已。我倒要看看,她在背后想干什么,到时候再抓她,事情就不一样了。” 莲花的心思比麦穗更深,她好不容易得到的荣华富贵,自然要稳稳守住。 能对她做这种暗害的人,自然是上官琴。 上官琴才不会好心送她暖情汤,给她和王爷助兴。 她必定安排了后招。 她不让莲花安心,莲花也不会放过她。 “麦穗,你过来,我们这样……” 下午的日头还是很晒,莲花房间的房门紧闭。 忽然咚的一声从里面传来,像是麻袋掉到地上的声音。 上官琴从麻袋里钻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本就在麦穗房间附近看动静,忽然她就后颈一痛,接着她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了。 桌上还放着一个空碗,碗底残留着一些甜羹的痕迹。 她捂着头,感觉一阵阵眩晕。 “怎么回事?那个贱人呢?我要看看,她是怎么和别人私通,给王爷戴绿帽的!” “我早就派人去通知我那些兄弟了,让他们去捡便宜。也派人通知了王爷,王爷回来自然能看见他的宠妾干的好事。” 她着急出门看热闹,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 刚走没几步,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接着,几个士兵从外面走了进来。 “原来你就是侧妃送给我们的小丫头,怎么还蒙着脸?让哥哥们看看?” 说着他就伸手去抓上官琴戴的面纱。 另一个大兵握住他的手腕。 “别看,看多了不好。早点做完,早点交差。” “是,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接着他们发出猥琐的笑声,直接就把想出门的上官琴给按了回去。 这些人都是上官琴在军中交好的兄弟,想不到他们这些蠢货,连她都不认识,竟然直接对她动手。 她想告诉他们,她的身份。 可是药劲一阵阵上来,她意识模糊,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亲我……嗯……” 她想说的话,说出口却变了样子。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沉沦进了一片温热的海。 外面,莲花在湖边散步,时不时喂喂湖里的鱼。 直到看见三王爷走过来,她才俯身行礼。 “见过王爷。” “你怎么在这里?有人来告诉本王,说你病了。让本王去你那看看你。” “是吗?可能是我中午吃完饭有点消化不好,下人们乱紧张了。我出来散散步就好了。” 说着,她扶着三王爷的胳膊,一起往回走。 “外面天热,我那屋子凉快,王爷不如到臣妾屋里坐会,喝杯酸梅饮。” “好,本王最是爱喝酸梅引。你做的又尤其好喝,一起过去。” 莲花和三王爷一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 走到门口,快要推门的时候,三王爷听见里面传来不堪的声音。 他顿时怒气升起,“哪个奴才这么大胆,敢在莲花的房里做这等污秽之事!” 﨔 第六百四十章 上官彻底失宠(求票票) 莲花捂着嘴,一脸惊讶的样子。 “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三王爷一脚踹开门,走进房去,看见眼前极度不堪的场面。 他愣是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屋里的几个男人吓得赶紧停下,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而地上躺着的上官琴,眼神迷离地一把抓住一个男人的胳膊,用力亲他的耳朵。 “来啊,我们继续,怎么停了?我还想要。” 她语气里带着无尽的魅惑,整个人软得像一条水蛇。 三王爷抽出随身的宝剑,对着屋里一顿乱砍。 那些男人有被砍中胳膊的,有被砍中腿的,全都吓得往外跑。 顾御逍猛地回头,朝外面喊道。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统统杀了!” 那些跑出屋子的男人,全都被外面的侍卫射杀。 只剩下一个上官琴,顾御逍手中的剑往她身上刺去。 莲花一个闪身,挡在他的剑前。 “不要!王爷不要!侧妃是做错了,请留她一命吧,她跟着王爷这么久,不要杀她!” 她苦苦哀求,三王爷更生气了。 “你躲开,她不值得你为她求情!” 说着,三王爷拉着莲花扔到了一边,抬剑就刺到了上官琴的身上。 上官琴眼神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又一下子迷糊了过去。 “王爷……您来看我了……” 说完,她就往后一仰,晕倒了。 三王爷看着晕在地上衣冠不整的上官琴,厌恶至极转过头。 “把她扔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看见她就恶心!” 说完他就出了房间。 莲花转头看着地上晕倒的上官琴,嘴角挑起一抹冷凉的笑。 “不要怪我,若不是这样,现在被厌弃的就是我了。你的心还真狠呢,只可惜自作自受到了自己身上。” 她起身,追着三王爷而去。 “王爷,等等臣妾,臣妾害怕……” 莲花的房间封存了起来,三王爷说那个屋子太晦气,不让她去住,另外给她安排了一个小院,离三王爷的房间很近,他随时可以过来。 上官琴已经完全不在她的视线内出现,她派人打听了一下,都说她被扔到一个不见天日的院子里去了,也只是随便给她敷一下伤口,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莲花自然不会让人给她看病,病死才好。 以前她怎么磋磨她的,她还是记得的。 在三王爷面前演一演就好,她真心可是盼着上官琴早点死的。 上官琴不在,她自然是这个府里最受宠的女人,也是地位最高的女人。 只要她乖巧懂事,早晚有一天能当上王妃。 王爷是她能接触的地位最高的男人了,抱着他往上爬准没错。 躺在舒服的床上,她玩着一个床穗。 “真好,没有人跟我争。什么男人的宠爱,都是假的,只有权力和钱才是真的。” 年纪虽然小,莲花心里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晚上,她故意让自己流着眼泪,穿着娇娇弱弱的,去找三王爷,给他送莲子百合汤。 “王爷,天色晚了,喝点清热去火的汤。” “莲花,是你啊?放下吧。” 三王爷忙着做手上的事,连头都没抬。 她没多说什么,直接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的男人出声叫她。 “莲花,等等,你回来吧,给本王研墨。” 莲花心里一喜,她乖顺回来,在桌上研墨。 弄了一会,三王爷忽然出声问她。 “你怎么不问上官琴的事?我以为你是来打探消息的。” “侧妃怎么处置,是王爷的事,妾身身份卑微,之前求情已经坏了王爷的事,现在不敢再搀和。” “哦,你也知道你身份卑微。当时你胆子可真大,不怕我劈了你?” “怕……只是妾身曾经是侧妃的丫鬟,一直忠心于她,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冲上去了,现在想想还是后怕的……” 是人就会怕,她这样说不会让三王爷觉得她不对劲,反而觉得她真实。 “你倒是个忠仆,可惜她不会珍惜你。以后,你就是侧妃了,给你赐个名字,就叫叶语柔吧,含情脉脉花解语,最是适合你。” “谢王爷赐名。从今以后,我就叫叶语柔了。” “不光名字要改,你的位份也提一提,以后就是侧妃了。会给你提俸禄,再添四个丫鬟。” “真的吗?多谢王爷!添了俸禄,那我以后的日子都好过了。” 她笑得极其开心,一点都没有伪装的意思。 三王爷眉毛一挑,“怎么?你很缺钱?” “不怕王爷笑话,我以前一直当丫头的,本来也没挣过几个钱。现在做了侧妃一下子多了那么多钱,自然欢喜。王爷别嫌我见识低。” “是本王疏忽了,忘了你缺钱。这样,本王明天让人给你一些银子和首饰,让你傍身用。” 他现在在南疆,虽然缺军费,但也不会在这个小丫鬟身上抠门。 尤其她现在是他的侧妃了,也不能太寒酸。 “好衣服也都给你做上,以前上官琴不识抬举,不爱穿女装,以后好衣服都做给你。” “还是王爷疼人家,语柔就算死了也值了。” “说什么傻话,给本王做侧妃,难道还能委屈了你?” “是,王爷断然不会委屈臣妾的。” 叶语柔很高兴自己这么几句话,就让他多给自己一笔钱。 他这种大人物不觉得什么,随手赏的银子,就够她过活五六年了。 她要把这些钱都攒起来,将来逃到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好好生活。 封侧妃没什么仪式,只是下人送来了好衣服让她穿上,还送来了一箱子银子银票地契,一箱子首饰。 她看那些首饰上还有一点陈旧的痕迹,好像落灰了似的。 “这是什么人用过吗?” 丫鬟回答。 “这些都是上官侧妃的,她不喜欢戴,一直留在箱子里。” “哦,原来是她的啊。放到我屋里吧。” 上官琴不爱戴,她可喜欢。 这些首饰不是金的就是玉石的,再不是宝石的,值钱得很。 她是个俗人,晚上自己在镜子前挨个戴了一遍,又把银子数了好几遍才睡着。 只要哄一个男人,就能得到这么多钱,这样的好日子是她以前没想过的。 叶语柔希望好日子多过几天,可惜事与愿违。 又打仗了,这次不是假打,是真打。 﨔 第六百四十一章 鸿门宴(求票票) 以前大庆和南国打仗,都是你来我往,装作有冲突的样子。 这当然是顾御逍和苏雅丽公主说好的,他们这样做,都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苏雅丽可以在皇宫里更能说的上话,三王爷也能得到大庆朝廷源源不断给的军费。 他每次可以夸大自己的军功,还用这军功要巨额的军费。 后来朝廷不给他钱了,只派人来安抚他。 他没钱花了才纵容上官琴出去抢,支撑着军队运行。 现在这样的情况,竟然有人真的打过来。 叶语柔不认为三王爷有实力在这个时候打仗,就算勉强能打,最后的结果也是惨烈的。 她站到院子里比较高的一个院墙边上,往外看外面的战况。 城里都已经被人占了一半,敌人是从东城打过来的,她仔细看,发现那些人都穿着跟三王爷手下士兵一样的大庆服装。 东城西城的连接路被封死,三王爷这边的士兵都在门口挡着。 那边时不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听得她肝颤。 还时不时有伤兵被送回来,浑身血淋淋的。 她看了也是害怕。 本以为自己傍上了个厉害的,将来能过王妃的好日子,想不到转眼形势就变得这么快。 王爷带着他的几个副将,在堂屋里不断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能传来三王爷的咆哮声。 “顾瑾翊是疯了吗?打我他有什么好处?我是来打仗的,他不对付外敌,来对付我,他是不是有病?” “王爷息怒,九王爷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要不然咱们派人去解释解释,让他知道咱们没有谋反之心,他就会退兵了。” “是,这话说的对。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把他请进府里,我们兄弟好好叙叙旧,他自然就忘了打仗的事。” “你们去把他请来,咱们好好准备一场丰盛的宴席。” “这摆明了是鸿门宴,你真的要去?” 军中的陶依依,穿着铠甲,头发束起,虽然长相美丽,却别有一番飒爽英姿。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信,皱起了眉头。 “我这三哥,当真起了谋反之心。到了南疆,他就没打算回京城。颇有占山为王的架势。要不是你的法子好,咱们直接占了半个城池,他现在也不会来找我求和。” 九王爷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脸上是淡然的笑。 “我不过是让人做了滑翔翼,从山上飞过来罢了。他们松懈久了,没有发现咱们从天而降的小队。要不是你平日练军严明,有这样身手不凡的小队,咱们也到不了。” “好了,依依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这次鸿门宴,咱们一起赴宴,只是,我在明处,你在暗处。只要有你接应,咱们就不会有事。” “好。你决定去,我就会尽全力保护你。只要有我在,就算大罗神仙也杀不了你。” 陶依依很有自信,她的空间是她最大的倚仗。 一身医术的本事是她有的,她随身带的空间才是最神奇的。 不但可以从里面拿取东西,还能本人躲进去,瞬间消失,瞬间出现。 这样的能力运用在战场上,那就是鬼魅般神出鬼没。 所以她有自信,能保住九王爷的性命。 再说九王爷本来也有实力,他的腿早就好了,武功更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精进了许多,他一个人闯出总督府也没什么难度。 两个人忙着做收复南疆对付三王爷的计划,另一边的三王爷府也在忙着准备宴会。 现在叶语柔是侧妃,她得了三王爷的吩咐,主办这请自家兄弟就餐的宴会。 她一直都战战兢兢的,感觉好像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 可她是个妇道人家,三王爷什么话都不跟她说。 她一边让众人采买做饭,尽最大的努力做出一桌子有当地特色,又符合王爷口味的饭菜。 一边又叫麦穗收拾了自己的金银细软,还在小厨房烙了许多面饼,米饼,腌了许多咸菜。 万一真打起来了,她要带着这些东西跑,一定不会给三王爷陪葬。 恭顺地把菜准备好,宴会的日子也到了。 东城的九王爷只带了两个随从上门,多的,三王爷不让他带。 叶语柔虽然被封为侧妃,但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主子。 她在宴会上从不多嘴,只乖乖坐在一边当个摆设。 偷偷看了九王爷一眼,发现他长得十分好看,比三王爷还好看许多。 而且九王爷面色特别冷,看起来就是个不好相处的,是个冷面杀神。 她脑子里出现九王爷杀光一个府的画面,简直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没一会,她的脸就吓白了。 三王爷先是跟九王爷客气几句,还表明了他会一直效忠皇帝的决心。 九王爷跟他要兵权,他就一推二五六,再推四六七。 直到九王爷没有耐心,说要上书他在造反。 他直接拍案而起,一扫袖子,酒杯落地,碎成了碎片。 接着一百多个府兵把宴会厅团团围住,将九王爷他们三个人围在最中间。 “老九,你以前足够优秀,让我一度担心你会得到皇位。直到你的腿废了,我才放心了些。你都是个瘸子了,就不能安分点,当你的闲散王爷,非要跟皇帝一起闹什么?” 好像知道九王爷最痛的地方就是腿,他使劲往他的弱点上戳。 “腿伤了又如何,还不是直接拿掉你半个城?你所谓的战功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你自己知道。三哥,论打仗,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投降,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被围住的九王爷,丝毫不慌,还反过来威胁顾御逍。 顾御逍想不明白,只觉得可笑。 “你是不是不明白你的处境?你今天就要死在我的面前。告诉你实话吧,你的腿,就是我派人伏击的。什么北狄强敌?那都是我找人扮的,所以我才知道你的行踪,把你埋伏个正着。” “怎么样?瘸了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现在从你的轮椅上滚下来,给我磕两个头,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再打断你两条手,就放你回去。” “反正你早就习惯了像狗一样苟且偷生,再断两个胳膊,你也会活下去的,对吗?” 﨔 第六百四十二章 腿是好的(求票票) “三哥,你就真的以为,你会赢吗?区区一百多人,在我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九王爷眉目中带着冷冽,简单环视一圈,说出这样的话。 顾御逍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九弟,你可真会说大话,这么多人杀你一个,就算一人一刀,你也浑身血窟窿。你那两个侍卫再厉害,也会耗死在这里,你本人更是废物一个。” “识时务的,你就赶紧投降,跪下求我放过你。要不然,你就没命回去见你那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了。” 他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又带着笑意说道。 “哦,说起那个陶姑娘,本王还好奇她尝起来滋味怎么样呢?她看起来清冷如仙,是不是床上也这般清冷?” “你有本事,就先杀了我试试。” 九王爷说着,怀中的鞭子甩出,一鞭打到顾御逍的肋骨。 只听咔嚓一声,顾御逍呼痛后退。 他的肋骨碎了。 “你……你竟然敢先出手,看来你不想活了。那本王就,满足你!” 说着,他咬牙切齿下达了命令。 “上!把他们剁碎!” 那些埋伏的士兵全都一窝蜂涌上,这一窝蜂,刚好中了九王爷的计。 他掰动自己的轮椅扶手,接着一串串淬了毒的毒针飞出,全都扎到了那些士兵的身上。 他们再往前跑三步,就倒了下去。 “用毒?你这瘸子,也就只会这下三滥手段了。” 被几个人扶着的顾御逍咬着牙,对那些面带恐惧的士兵说道。 “他的轮椅装不了多少毒针,等他射完就黔驴技穷了,你们快上!” 那些士兵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次冲上,结果让他们意外。 九王爷轮椅里的毒针,就像射不完似的,又射了五批。 足足死了五六十人,满地都是尸体,画面极其恐怖。 此刻的叶语柔,早就躲到了房间角落的桌子底下。 她感觉自己真晦气,好不容易当上了顾御逍的妃子,还要跟他一起面对杀神。 就她这眼神都能看得出来九王爷不好惹,这个顾御逍,惹他干嘛? 她躲着欲哭无泪,那些士兵心头也渐渐升起绝望。 没有人敢再上前,中间的三个人还好端端地站着。 顾御逍此刻也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在自己的地盘,死伤这么大,就算抓到了九王爷,他的脸也丢尽了。 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挥着手大喊。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五十个人撤出了屋子,三王爷也从后门撤了出去,让那些士兵放箭把九王爷给射死在宴会厅。 一群箭矢飞了过去,纷纷扎在门板上,地上,桌子上。 那一桌子好菜,一口没吃全都打翻在地。 九王爷他们站在中间没动,在众人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又出现在了屋外。 像是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射箭的府兵中央。 两个侍卫上前,一刀一个,将那些府兵杀倒在地。 他们慌了神。 “见鬼了吗?他们怎么会在这?” “是不是还有别的人埋伏?” “在哪里在哪里?” 府兵们慌乱了好一阵,四处乱看,四处乱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埋伏在他们之中。 就在这慌乱的功夫,给了九王爷他们机会。 九王爷的鞭子无情地扫过府兵,一鞭子能抽断一个人的骨头。 抽到哪里,哪里是哀嚎一片。 他们三个人,就把五十多人给包围了。 这五十个府兵心里已经胆寒,都想离开能被他们够到的区域。 打成一团乱的时候,三王爷气得脸都绿了。 他站在外面喊道。 “打那个瘸子的轮椅,把他掀下来,他跑不了!” 明明敌人有弱点,他们却不知道利用,他们是傻子吗? 在用兵的时候,他开始嫌弃自己的兵素质不强。 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每天也不练兵,在府里看歌舞,抱美人。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他靠美人和银子养着他们,他们也就只会喝酒好色,打仗的本事都忘了。 在三王爷的提醒下,府兵们也知道攻击那个瘸子了。 可他们打着打着,就欲哭无泪了,这瘸子比那俩侍卫还难打。 他坐着轮椅,却无比灵活,无论他们怎么想掀翻轮椅,都能被他灵活躲开,还能趁机在他们身上抽几鞭子。 府兵们最后只能拿着木盾牌,一排人挤上去,一排人从身后用长枪戳他的轮椅。 终于在牺牲了三个府兵的基础上,他们成功掀翻了九王爷的轮椅。 外面的三王爷捂着肋骨,还兴奋得嗷嗷大喊。 “对,就这么办!一个瘸子还拿不下吗?让他出丑!” 他眼睁睁看着,最期待的画面就是九王爷狼狈地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快,快让开,让我看看,看看老九的惨样。” 结果他往前走了几步,那些府兵诡异地沉默着让开。 通过那一条通路,他看见了一幅让他震惊无比的画面。 “你……你怎么……” 此刻的九王爷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摇晃着一把扇子,状态极度悠闲。 “怎么?多久没见本王了?看傻了?” “不是,你的腿不是废了吗?你怎么站起来了?!” 三王爷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吃惊地说出这句话。 九王爷得意一笑。 “你也知道我的未婚妻是神医,我的腿,她当然能治好。你不要小看我家依依。” 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炫耀和甜蜜,让三王爷极度无语。 “这都能治好?你……你们……你们是人吗?” 当初他设计毁了九王爷的腿,也害怕他很快就治好,他特意去找了医术最好的太医打听,他们都说治不好了。 他才放心实行自己的谋反计划,没了这么一个阻碍,他的计划不要太顺利。 没想到,那个陶依依真有本事,竟然连这种废腿都能治好。 “好啊你,你心机真深沉,竟然瞒着我们。” 三王爷真恨啊,恨自己小瞧了他。 本身他就一身武功,现在腿也好了,岂不是更难抓了? “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你在我的府里,想走出去是不可能的。这里重重包围和机关,全都是为你准备的。你今天,必须葬身于此!” 﨔 第六百四十三章 等一个机会(求票票) 即使他能站起又能如何? 他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难道还有什么输的可能? 三王爷强行安慰自己,刚刚他们突然从屋里转移到外面,只是他眼花。 他们是人不是鬼,哪里会穿墙? 只要人够多,淹也能把他们给淹死。 “上!统统给我上!谁杀了顾瑾翊,赏银一千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士兵们听见这赏赐,纷纷上前,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 九王爷和他的两个侍卫一起招架,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吃力的表情。 他手里的扇子时不时飞出,每次飞出都能割断一个人的咽喉,都溅起一片血花。 “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没必要坚持,我来只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投降,我能留你一条命。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做你的春秋美梦,你将会死的无比痛苦。” “住口,我看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用不着威胁我。” 三王爷完全不相信九王爷说的话,他不觉得自己会败。 所谓天高皇帝远,他缩在这一国边疆,有南国做外应,大庆的粮草想运这么远也很难。 他只要撑一段日子,顾瑾翊他们就会不攻自破。 九王爷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出言打断。 “你所认为的问题,我都能解决。你以前小看了我的腿,现在小看了我的人。自己想想吧,我这就走了。” 他话音一落,他的身影就一下子消失了。 三王爷和众士兵,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们手里的兵器纷纷砍空,有的还砍到了同伴身上。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他们是人是鬼?怎么会突然消失?” 众人反复找人,一脸迷茫的时候,忽然空中又闪出一个身影。 顾瑾翊抬手,一把飞刀在人毫无戒备的时候飞了出来,直接扎到了三王爷的身上。 三王爷直接倒下,其他人乱作一团。 “来人啊!三王爷受伤了!” 三王爷捂着胸口,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 直到倒下,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九王爷就带着人消失了。 对于三王爷来说,更可怕的是,他的兵符也跟着九王爷一起消失了。 “兵符……把兵符给我找回来……” 他一直念叨着这句话后,才昏死了过去。 府里的大夫给他治伤,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擦血,血水端出去一盆又一盆。 同时病了的,还有叶语柔。 她在桌子底下目睹了全程,虽然没受外伤,但吓个够呛。 在她眼里,九王爷他们就是鬼,大白天在重重包围下直接消失了,这不是鬼是什么? 大夫给她开了几副安神汤。 她坚持喝着,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吓破胆。 马上就要打仗了,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她要是胆子小,人都吓傻了,怎么逃命? 现在她已经觉得三王爷怕是要不行了,她得找机会跑出去。 即使三王爷伤重,府里还没乱,更是加强了防卫,日夜有人守门。 她无奈之下,只好按捺住跑的冲动,一直留在府里等待时机。 不止叶语柔在等,上官琴也在等。 她一直被关在后院破屋里,等着一个机会能被放出去。 吃着发酸的饭菜,喝着脏污的水,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可她没放弃,在破屋里还做着运动,想要保持她女将军的能力。 “王爷不会真的放弃我的。” “总有一天他需要我。他不做的那些脏事,我可以替他做。我要带兵,我要建功立业,让他高看我一眼。” “至于那些肮脏的过去,我相信王爷会忘记的。” 她不太想的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原本是要让莲花身败名裂的,没想到身败的是自己。 她猜可能和莲花有关系,但没有证据。 就这么数着日头一天天熬着,能支撑她的,就是和王爷相爱的时光。 在京城时,她是京城里最受宠的王妃,她要天上的星星,三王爷都会给她摘。 那段日子多美好啊,不知道怎么一天天变成了这样。 她明明是天底下最好最特别的女子,比别的女子都好。 为什么会有失宠这一天? 在破屋里,眼泪都要流干了,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时日,门口的锁被人打开了。 三王爷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 “上官氏,你可以出来了,王爷命你带兵出去找药。” “药?什么药?王爷受伤了?” 突然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她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太监话里的不对劲。 “王爷七天前被刺客伤到了,现在城里的药铺一大半都被九王爷的人控制了。王爷想活命,只能去野外采集野三七,不知你愿意否?” “我愿意!我愿意!王爷不能出事,我是他的妻子,他的命我一定会救。” 上官琴心里狂喜,是不是等她给王爷采了药,他就会重新宠她,爱她了? 那太监嗤了一声。 “上官氏,别胡说,你现在已经是庶人了,不再是王爷的王妃。叫你采药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最多从这里出去。” 上官琴心里一股无名火,她和王爷的关系,哪里是这种小人能揣测的? 王爷心里有多重视她,她和王爷都知道! “嗯,你不懂。反正等我采完药回来,王爷肯定会重新册封我。” 上官琴摇摇晃晃从破屋里出来,只简单洗了一下身子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一队士兵上山采药去了。 那些士兵还在背后偷偷说她。 “上官氏不守妇道,带着好几个兄弟做那种事。” “这样的女人,就该当军妓,还做她的王妃梦呢。” “看她往日里一副女将军的傲气,现在看来,不过是荡妇。” 他们看着上官琴的背影,不断说她的过去脏事。 上官氏全都听见了,她咬着牙,手指紧紧握住自己手里的刀。 忽然,她一个转身拔刀,一刀就割掉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士兵的脑袋。 众人虽是出生入死的士兵,看见这一幕也是胆寒。 “你们,谁再说我的坏话,就跟他一样!我上官琴,就算经历过什么不堪的事,我也是你们的将领,你们听我命令即可!我们现在在打仗,这些无聊的废话,打胜了可以随便说。打输了,所有人都要死!” 﨔 第六百四十四章 她绝对忠心 众人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现在他们正在战时,随时可能在野外遇到敌人,到时候要是死了,也死得很亏。 “走吧,继续上山。” 她收了刀,带着大家往山上走。 这一路没有人再说废话,全都努力找野三七。 这种草药很是难采,都长在峭壁和岩石缝里。 上官琴每走到悬崖底下,都抬头努力寻找,时不时还徒手攀上悬崖查看。 猛然从旁边窜出一条蛇,她也挥刀一下将那蛇斩断。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将那蛇给剁死。 上官琴带着一股子凶气,她必须要为三王爷找到药。 只要她能找到,回去就是大功一件,他也许会再次让她做他的侧妃。 她动力满满,在崇山峻岭里转来转去。 数不清爬了多少山崖,她的手全都是血口子。 胳膊也被林子里带着尖刺的植物给刮伤,一道道血口子,惨不忍睹。 时不时还能碰见野兽,他们都勇猛应战,杀了不少。 “这林子咱们从来没走这么深过,真能找到吗?会不会迷路回不去了?” 这几个士兵都是北方人,对南方的深山老林很不熟悉,带着恐惧问道。 上官琴想了想说道。 “无碍,我带了罗盘和地图,而且沿路咱们都做了标记,肯定会回去的。” 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如果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救三王爷,那么那个人就是她。 转到天都快黑了,她才在一处悬崖找到了野三七。 “就是它!快,上去把它摘下来,咱们带回去!” 她指着那峭壁,其他士兵纷纷犯了难。 “太高了,掉下去会摔死的。” “你们拿绳子挂着我,我下去,你们拉住了就行。” 她宁愿自己亲手去采,也要让三王爷用到她的药。 顺着绳子下去,她荡到悬崖中央,伸手从山上采下野三七放到背篓里,很快就采了一小筐。 “拉我上去!” 众人听见她的话,就用力拉她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绳子和岩壁摩擦太久,有一处突然断裂。 上官琴身子一坠,往下掉去。 她慌忙伸手抓一切可以抓的东西,结果抓到了一个树枝。 那树枝与别的不同,上面长满了刺。 “啊!” 刺痛传遍她全身,可她不能松手,只要一松手,不止她会死,她的药也要掉下去。 她赶紧叫人,“拉我上去!给我绳子!” 士兵们慌乱又扔了一根绳子下来,她用力抓住绳子,才被缓缓拉上去。 到了上面,她捂着手坐在地上,疼得大口喘气。 “上官氏,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都佩服你。” “别说漂亮话了,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她以为快点走就能在天黑之前回去,没想到他们真的在山林里迷路了。 晚上的树林阴森黑暗,到处都是野兽。 他们点了火把,在林子里休息了一些时候,又转了半宿,天亮才出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快不成人样,浑身都是伤。 全靠着一股信念支撑,她才返回到了总督府。 她浑身残破,拿着药回来。 “我回来了,药,药也回来了。” 三王爷的贴身太监看见,高兴得不得了。 “三王爷有救了,夫人您到边上休息会。” 他对上官琴的称呼也改成了夫人。 上官琴抓着他的胳膊,“我能去见见三王爷吗?让我见他。” “这……王爷受了重伤,万一醒了看见您,不高兴牵动了伤口怎么办?等他好了,再让他见您。” “啊……”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太监把药送进去,她在外面的椅子上就睡着了。 在三王爷房间里侍疾的正是叶语柔,她早就累了,想回去自己屋里待着。 可惜现在三王爷身边就她一个女人,他们都默认她会照顾他。 她也是无奈,只好忍着疲惫,在一边照顾三王爷。 她心里默念,不如就这么死了得了,她立刻就带着钱出府,去过好日子去。 可惜心里这么想,嘴里不能这样说,只能虚伪地笑。 外面的太监带回来药,大夫处理之后给三王爷敷上,他果然慢慢好了起来。 伤虽然重,但没有死,他还年轻,缓着缓着,活了过来。 等他醒了,所有心思都在目前的战事上,完全忘记了奖赏上官琴。 他不提,叶语柔也不会主动提。 那太监也没提。 以前上官琴对他并不算好,他没那个必要提。 上官琴又被赶回了那个小破屋子,她大哭大叫,没有人理她。 她又一次伤透了心。 “顾御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这种破屋子,哪里配得上我的身份?” “或许有一天,我被糟践死了,你才会后悔。” 她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顾御逍也没想到,他很快就再一次需要上官琴了。 城西之外被占领,他病的时候,他们又打进来几次,他们的人不断后退。 现在,九王爷的人已经打到了距离总督府二里地的位置。 那里有一条穿过城内的河流,堪堪挡住了他们的来势。 可是这样被蚕食的日子,他真的过的很难受。 他从探子嘴里得知了九王爷的运粮路线,只要烧了他的粮,就可以让他没有后续的力气,再也不能乘胜追击。 可是挑来挑去,他也找不到一个完全信得过又有能力去执行这个任务的人。 想了许久,还是一个士兵谏言说,“上官氏可以试试,她做事狠厉果决,对王爷也绝对忠心。” 他这才被打开了回忆的开关,记起了上官氏这个人。 “上官琴?” 可是想到她的同时,那个不堪入目的画面也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皱紧了眉头,厌恶地甩甩手。 “那个女人我就当她死了,怎么会启用她?” 那士兵继续说道,“回禀王爷,上次您昏迷不醒,还是她跋山涉水攀登悬崖为您找的药,这您才醒了过来。末将当时一直跟着,见识了她的手段和忠心。” “现在咱们在打仗,那些过去的事可以暂且不论,一切等赢了再说,岂不更好?” 﨔 第六百四十五章 视死如归(求票票) 士兵把上官琴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顾御逍即使心里再厌恶上官琴,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有道理。 现在到了最难的时候,要是再耽误下去,他和这一府的人都要死。 “好,那你去叫她披挂上阵,找到老九的粮仓,断了他们的粮食!” “那……叫她来见您吗?” “不必了,你和她说就行,我不想见她。” 上官琴以为自己的功劳被忘了,不会有人再来找她了。 绝望之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士兵打开门,为她送上特制银色铠甲,还送来长枪和马匹。 “恭请上官将军披甲!” 他们单膝跪下,姿态虔诚,声音洪亮。 上官琴眼泪都要掉下来,她的这天终于到了。 “好,那我就披挂上阵,让那个狗杂碎九王爷,滚回他的京城去!” 她甚至觉得,这一生所有的过往,都在为这一天等待。 原来经历过低谷,再来的成功会这般清晰。 她拎起银甲,穿戴到自己身上,接着翻身上马,拎着长枪就出发了。 “我去哪里见三王爷?” 那个士兵有些为难地说道,“三王爷说,我转告您任务就行了,他……他没空见您。” 他说的话,还是委婉之后的效果。 上官琴明白过来,是三王爷不愿意见她。 或许他还过不去那个坎儿。 不过这不也证明,三王爷在乎她吗? 如果他完全不在意她,何必在意她跟别人一起做什么? 正是因为她是他心中唯一的真爱,唯一的白月光,他才会这么过不去。 一定是那件事让他伤了心吧,上官琴这样想着,决定去立个大功,再回来慢慢哄他。 这次立功加上上次帮他找药,他肯定就会忘记那些事,重新爱她的。 这么想着,上官琴动力满满。 “走吧,不管什么任务,我都会完成!我这条命,就是为三王爷而留。他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他夺过来!” 有人奔马夜驰,有人以逸待劳。 九王爷一身紫衣,和陶依依一起站在城墙之上。 南疆的地域高,星星都特别近。 九王爷还给陶依依讲了一会星宿,两个人有说有笑。 “依依,你说他们会哪个时辰来?” 九王爷忽然问道。 “我猜,是丑时。从他们东城骑马过来,想等到大家都睡了才动手,不正是丑时吗?” 陶依依回答。 “没错,你说的很好。不过我猜测是寅时。” “是吗?难道是那个时辰大家睡得更深?” “不,因为我派人在路上挖了点坑……” “你……” 陶依依惊讶地笑,“你怎么这么坏?明知道他们会来偷袭,还给他们制造障碍,不怕他们就害怕了返回吗?” “不会,我派人在周围都挖了坑,纯当成是我疑心病大发,做的防御罢了。再说我又不是什么料事如神的神仙,怎么就知道他们从哪条路出发?” “你真不知道吗?” 陶依依挑了挑眉,她可太知道九王爷的心思有多深了。 这人多坏,明明给人埋了一个大陷阱,还要提前挖坑让人摔一下。 “依依,我们打赌,你输了就让本王亲一口。” “不算,你自己设置了陷阱,还想套路我?我才不干。” 她转头做生气状,九王爷一歪头,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你!” 陶依依追着他打,九王爷在前面跑,陶依依在后面追。 两个人在城墙上打闹了半天,便听见了底下鬼鬼祟祟的动静。 他们两个立刻到一个阴影地方,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看了一会,发现底下从城墙豁口摸进去的,正是一个小队。 他们大概有三十多人,马都停放在城外的林子里。 这本就是一个偏僻的城墙段落,九王爷故意留下了一个豁口不堵,说留着猎户进出用。 他早就知道那些猎户里有两个人是三王爷那边的细作,这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现在看在那边引路的人,还真有那两个猎户。 他们一行人往城里走,这边的九王爷和陶依依,也在不远处跟着。 这些人还以为自己的行动隐秘,实际上早就落入了陶依依他们这边的人眼中。 “上官将军,他们的粮仓那边会有十几个人守着。咱们到时候,直接放药把他们撂倒,接着就能占领他们的粮仓,一把火烧了。” “好,这个计划不错。只是咱们可能都要死在那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三王爷永远是我们的主子,我们都愿意为他死。” 上官琴胸口里也涌动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情绪,战争中,总有人要牺牲。 她如果为三王爷死了,他会一辈子都记得她的。 这么想着,她咬咬牙,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走到猎户口中所说的粮仓位置,她果然看见几个大大的草房子,一看就是装粮食的。 她心里一喜,“就是这,咱们看看有多少守卫。” 他们顺着栅栏围墙摸过去,发现没什么人,里面灯火还亮着,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有点不对劲,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人守着?” “走,咱们可能中计了!” 其中一个士兵转头就要走,上官琴将刀搁在他脖子上。 “不管是不是陷阱,咱们都要进去看看。今天一定要烧了他们的粮仓!就算是陷阱,咱们也得去,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清理完那么多粮食,粮食一定还在里面。只要把里面烧了,咱们就算完成任务。” “可是,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刚刚你们不还说愿意为三王爷死吗?怎么现在怕了?” “不是……” “别废话,跟我走!” 上官琴说着,就往里面冲,顺手拿起路边的火把,就往草房上扔。 结果刚扔出去一个,远方就飞来一支箭,将那火把打掉。 四面八方走出大批的士兵,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包围。 上官琴没害怕,反而露出了笑容。 “怎么?这里真的是粮食?你们这饵放的太大了,我跟它同归于尽也是赚了。” 说完,她转身去拿另一个火把。 又一箭飞来,直接往她后背扎去。 她回头大喊。 “愣着干什么?帮我挡箭!” 﨔 第六百四十六章 耗到最后(求票票) 其他被上官琴带来的士兵这才如梦方醒,拿出刀剑抵抗着飞来的箭矢。 上官琴在这样的掩护下,成功把火把扔到了仓库里。 她还不知足,一个接着一个地扔。 想让这火烧得更大一点。 此刻,陶依依和九王爷出现了,他们站在栅栏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上官琴,你以为烧了这里,我们就没粮食了?你太天真了。” 上官琴站在大火前,满脸带着傲气。 这跟她在京城众女子面前,说自己是最不一样的女子的时候,神色是一样的。 “如果这里不是粮食,你们不会那么紧张。今天既然来了,我就没想着活着出去。没了这批粮食,你们会死十万人,二十万人,我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风起,她的头发被吹得飘动,有大火做背景,显得她无比悲壮。 她身上脸上还带着一些掉过土坑的土痕,让她的样子显得更悲壮。 陶依依却觉得有点好笑,“你以为你现在很帅吗?实际上你做的是无用功。这粮仓里根本不是粮食,从来就没放过粮食。从一个月之前,这里的士兵都在演戏,这里其实只放了三五袋粮食,每次都是拿来拿去,演给细作看的。” 杀人之前,还要诛心。 让上官琴带着悲壮的英雄感觉死,她还真当自己是个英雄了。 告诉她做的都是无用功,她才会万念俱灰。 “什么?演戏?你胡说,不可能!” 她根本不愿意相信,疯狂否认着。 “你有什么证据?你胡说!” 陶依依无奈笑看她,“你身后的粮仓里,一部分是泥沙,一部分是……火药。你亲手点燃了葬送你性命的炸药,这可不怪我们。” “上官琴,你其实只是三王爷的一个傀儡罢了,他当时在京城宠你,也不过是借着你的名义,在暗中积聚谋逆的力量罢了。” “不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是火药,不可能。”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早就做好了给三王爷立大功的准备,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蠢地一点作用没有的死。 在爆炸前最后一刻,一个士兵扑过来,把她拉开了几步。 火光四溅,一声巨响之后,所有来的烧粮仓的人都被炸死。 现场无比惨烈,胳膊和腿掉的到处都是。 陶依依和九王爷在外围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那里面的东西炸完,上官琴慢慢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她的衣服已经炸得直剩碎片,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看起来狼狈不堪。 “怎么真的炸了……?” 在一片火海中,她绝望地回头看着那个烧成框架的粮仓,里面好像真的没有粮食。 “难道我冒着生命危险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这样一来,我还怎么复宠?” 外面的陶依依看她那样子,生气地说道。 “你本来是有几分才华在身上的,为什么这么执着给三王爷卖命?你要是能找到自己的生活,一定比现在活的好。” “我自己的生活?不,不可能的,我不能离开三王爷,他是我的一切。” 她笑容惨淡,转身往那火海里走去。 “拦住她!” 陶依依不想让她死,她的身份还是有点用处的,她要活捉她! 接着几个士兵冲进去,直接就用绳子把她从里面拖了出来。 她身上烫出了好多残破的伤口,想死也死不成。 “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们一定要抓住我,羞辱我吗?” “羞辱你?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 陶依依让人把她关起来,“我们抓你,只是为了让你别死的那么容易罢了。” 很快,三王爷府上就传来捷报,说上官琴成功烧了九王爷的粮仓,他们那边的二十万大军,要没粮食吃了。 “什么?真的吗?她果然做到了?” 九王爷一喜,直接站起来。 “她人呢?本王会重新册封她,让她留在本王身边。” “上官将军她……她为了火烧粮仓,牺牲了性命。” “这……” 九王爷坐下,一下子往事涌上心头。 她一身红妆嫁进来,她和他月下舞剑,她每次风风火火说爱他。 她那般肆意张扬,美而不自知,热烈得像火焰中花朵。 可惜,她竟然这样短命,说死就死了。 他捂着脸,哭了起来。 “本王的爱妃,就这么离本王而去。要不是大业未成,本王就随你去了。” “王爷节哀,相信王妃在另一个世界,也会保佑王爷完成大业的。” “是啊,快去建一个王妃的衣冠冢,咱们为她,全府缟素!” 三王爷对上官琴不可谓不重视,整个府里都穿上白衣,为上官琴服丧。 叶语柔嘴上说这是应当的,心里是很嫌弃的。 怎么她一死,九王爷就改了对她的态度? 明明当初最讨厌她的人,也是九王爷自己。 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待她,不是把她关着自生自灭,就是把她当成工具,让她去做那些掉脑袋的事。 现在真死了,反倒深情起来。 叶语柔年纪不大,但很实际,她从三王爷的行为里,看出来他不可信的地方。 最近三王爷都不来她府上宠幸她了,好像真的很怀念上官琴似的。 她也乐得轻松,只是她对战事并不乐观,她不认为三王爷能赢。 还是要准备早点走。 南疆迎来了雨季,从南疆出去的一段路,有一座吊桥。 三王爷兵分两路,一路佯攻,一路去割断了吊桥的绳索。 九王爷那边粮仓已毁,把吊桥也毁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供给。 很快,他们都要饿死在这里。 到时候,他只要以逸待劳,直接称皇便是。 想到自己总有一天要做皇帝,顾御逍心里无比舒畅。 “阿琴,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命都不要,烧了那粮仓。要不然本王的大业也不会成。” 他把酒倒在地上,感谢她的一切。 感谢完,他又觉得自己意气风发,转身去了叶语柔的房里。 深情可以,身边又不可一日没人伺候。 他顾御逍是要当皇帝的,难道还会为一女子守节不成? 现在,他的战术就是消耗,时不时派人去骚扰西城那边,不让他们走,也不让他们得到供给。 耗,看谁耗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﨔 第六百四十七章 越来越扛不住(求票票) 三王爷这边抱着满满的自信,觉得这一场战争,他们最后会赢。 九王爷便随他去了,真正胜券在握的人,是不会急于一时的。 南疆的雨,一下就是一个月。 九王爷的军队大部分是从北方来的,他们在南疆生活,很不适应湿润的气候。 下了一个月雨的南疆,更加潮湿。 很多北方的士兵受不了这天气,膝盖都得了风湿,一直疼。 好在陶依依在军中,她研制了许多膏药,给有风湿征兆的士兵贴上,他们就不会再腿疼。 还在军中的伙食上讲究了些,不让他们吃太湿寒的食物,吃温热的,去去身上的湿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厚实的雨衣,每次出去巡逻或者打仗,都能穿上那质量很好的桐油雨衣。 在雨中淋了几个时辰回来,浑身依然是干爽的,连衣服都只湿了一点衣角,身体还是暖暖的。 他们不敢想,还带以前的普通雨衣,现在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肯定一两次就淋坏了雨衣,以后都要硬扛这冷冷的雨水,回去之后不是发热就是风寒,到时候一病倒一大片,这仗还怎么打? 而且在距离自己家乡很远的战场,本来就容易水土不服,再加上反反复复的风寒,再强壮的人也要去掉半条命。 在感激陶依依的医术高超的同时,他们也感谢傅兰秀给做的加厚桐油雨衣。 这质量比他们穿过的任何一件雨衣都好,知道做雨衣的人是下了功夫的。 “听说咱们的雨衣是惠嘉县主做的,之前在京城里就听说过她的名声,说她待人极好。” “是啊,要是这批雨衣交给别人做,可能做不了这么扎实。那群奸商,就算是给军队做的东西也敢粗制滥造。” “别提县主了,我都想她家的火锅了。这边饭菜本来就淡,还没火锅可以吃,真折磨。” 众人聊起来县主,就都表示自己想火锅吃了。 还有腐乳和麻辣烫,说起来都流口水。 他们不知道,上一世因为没有准备好雨衣,他们在连绵的雨季,不善水站,被三王爷的人拖死了几万人。 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因为淋雨多了身体弱到不行,最后直接病死。 现在他们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每一场战役中都能获得胜利,把更熟悉南方气候的三王爷的人,打得节节败退。 九王爷也觉得这次找傅兰秀做这件任务,是找对了。 不单是因为傅兰秀是陶依依的朋友,还因为她做事确实踏实认真,说是给士兵们做的东西,更是不惜成本。 这雨衣让战士们的减损大大减少,让更多的北方战士能活着回去。 除了雨衣之外,粮食他们也准备得很是充足。 不管是陶依依还是傅兰秀,都是囤粮狂魔。 她们两个都使劲挣钱,这一点上,比他这个男人强太多。 九王爷用她们的钱买了许多粮食,一起运到南疆来。 还在周边郡县买了不少粮食,一起带过来。 囤的粮食甚至够大军吃一年半载,他们不但要吃,还要吃得健康美味。 恐怕就是在京城附近驻扎,都没有他们现在吃得好。 三王爷那边采取又打又退的态度,打一下就跑,回去休整一阵子再来招惹。 九王爷其实能理解这位三哥的思路,但是恐怕他们的人执行得并不好。 每次他们来主动出击的时候,九王爷的人就会把他们的人留下一部分。 现在九王爷他们兵强马壮,吃的太多还想消化消化食儿。 他们不着急去恢复吊桥,就是为了将计就计,跟三王爷他们耗。 三王爷那边断了粮之后,前两个月还能支撑,越到后面吃的越少。 他们能吃的越来越少,天天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怎么可能撤退得快。 一不留神就被人留下几个,他们人本来就不多,这么耗下来,反倒损失了两千多人。 九王爷也没有很着急地推进,只是稳步往前推进防线。 就这么慢慢地推,还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推到三王爷府门口。 终于有一天,他们把三王爷的府邸整个围了起来。 三王爷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往外看,到处都是敌军。 “怎么回事?为什么?难道不该我们主场作战,我们的粮草扛到最后吗?为什么?” 他一把掀了桌子,桌上的地图纸笔散落一地。 “他们的粮食不该早就吃完了吗?不是被上官琴烧了吗?怎么一直吃不完?”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明他的计划很完美,明明现在应该是九王爷的人死一片,为什么他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垂头丧气地站在府里。 “你们滚!不想看见你们这群废物!” 想不到失败的原因,他就把气撒在那些士兵身上。 可那些士兵也委屈,他们已经十几天没有吃饱了,每天一碗小米粥,对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来说,太少太少了。 再这么熬下去,所有人都要死,他们似乎已经看见了必死的结局。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会真的坐以待毙。 “明明三王爷身上就没兵符了,兵符在九王爷那,他根本不是咱们的将领。再怎么样,咱们都是大庆的士兵,不能真跟着三王爷造反啊。” “是啊,造反可是杀头的死罪,他三王爷是皇帝的亲兄弟,到时候未必会死,那咱们呢?” 他们跟着三王爷造反的时候,想的是荣华富贵。 现在看三王爷败了,又开始义正词严起来。 他们商量了半晌,决定晚上趁着天色晚,从侧门出去跟九王爷投诚。 那边早就说了,投降不杀,还会优待俘虏。 他们看见之前投降的兄弟过的日子都挺好的,现在他们自己也想一起去投诚了。 晚上,他们在侧门集合,偷偷从侧门出去。 刚走几步,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不认识的身影。 “你是谁?” 他们低声警惕问一个新跟上来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厮,脸上抹得脏脏的,身上还背着好几个包裹。 “各位大哥,行行好,带上我一起出去吧。我是干粗活的小厮阿宝,我娘在西城,我想回去看她。” “这……你不会是三王爷派来的细作吧?” 﨔 第六百四十八章 她的心伤透(求票票) “不是不是,我是受不了三王爷的苛待逃出来的,我都快饿成饼了,九王爷那边有吃的,我不要饿肚子了。大哥们快走吧,别犹豫了,再过一会有人来抓了怎么办。” 众人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再磨蹭一会,谁也走不了。 他们就悄悄往外摸,一路来到了九王爷的营地。 “站住!什么人!” “我们是三王爷那边的,前来投诚。” “好,跟我们来。” 那小厮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害怕地跟了上去。 很快,军中的陶依依就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有一女子前来投诚,她说她是三王爷的侧妃,特来禀告陶姑娘。” “什么?侧妃?他有几个侧妃?” 上官琴还在他们那关着呢,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侧妃? 不过想想也是,九王爷本来就不是什么专情之人,有别的女人也很正常。 她直接让人把那女子带来,看见她头发披着,脸蛋白嫩,确实长得不错。 看起来年纪不大,跪在地上就哭。 “姑娘,同为女人,救救我吧。我不想再在三王爷那边助纣为虐了,我愿意投诚,请你们放过我的性命,让我回家去吧。” “你是他的侧妃?怎么还跑了?难道你们没有夫妻情深?” 陶依依看上官琴那么痴情模样,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为什么就走的那么决绝。 “我本就是个丫鬟,日夜被上官琴磋磨。为了逃脱她的魔掌才攀上了三王爷,本就与他没什么夫妻情分,现在这大难临头,我自然就……” 她说着,还哭了起来。 “姑娘不会嫌我不贞烈吧?可我还年轻,不想为他死。” 陶依依一笑。 “谁说女子就要为男人死的?你这样惜命,倒是对的。你本就是个被他们卷进去的丫鬟,没什么自己的选择,这次你从那边跑出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别怕,我不会害你,你家在城西,我叫人送你回家。” “送……能不能不让男兵送……” 她早就在三王爷那边看见过士兵的残忍,他们跟进村的土匪没什么区别,见到货品就抢,见到女人也抢。 她就是被抢去的。 现在城西都被九王爷的兵占了,他们会不会也是这般虎狼模样,怪吓人的。 “好,我派几个女官去送你。” 这军营里也不止她一个女人,很多女医官,士兵对她们也很敬重。 九王爷治兵严明,从来不会发生什么恃强凌弱的事。 叶语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但没被送去当军妓,还能让女官送自己回家。 她磕头表示感谢,赶紧拎着包裹回去了。 一路上,她担心自己家被敌兵糟蹋得不成样子,没想到家里人都还在,家里的东西也在,日子跟以前过的没什么两样。 “娘!哥!我回来了。你们还好吗?” “莲儿,你回来了?” 叶语柔的娘,泪眼朦胧抱住她。 被大兵抢走,那结局只会更惨,没想到她还能活着回来。 “娘,我回来了。多亏九王爷不是个残暴的,要不然咱们一家都要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家人抱在一起,在混乱的战事里,能保全百姓的,才是民心所向。 连三王爷的侧妃都跑了,陶依依猜测他们那边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她和九王爷商量过,一定要熬到最后一刻,这样才能用最小的伤亡换来最大的胜利。 现在他们把外面的吊桥恢复了,自己的粮食完全运得进来,而三王爷那边被紧紧围困,他们根本得不到一滴粮食。 又熬了七天,里面的人跑出来不少。 九王爷更坏,他在外面围了篝火,在上面烤肉。 那肉香味飘进院子,浓烈得很。 那些士兵都被馋疯了,偷偷地往外跑。 后来又有想出来的,被三王爷一刀给杀了,他说谁跑杀谁,众人才死心塌地留下来,没人敢跑。 看烤肉都不管用了,九王爷又用了一招。 他叫人把上官琴绑在一根木头上,把她立在高处,还让人往里面喊话。 “顾御逍,你的侧妃上官琴还活着,只要你出来投降,我就放过你们俩的性命,带你们回京!” 顾御逍在书房里打坐,他试图用坐禅来平复自己的饿。 只要心静,就会让自己没那么饿。 他这样想着,肚子却不争气地一阵又一阵的咕噜。 皇子出身,他何曾挨过饿。 锦衣玉食了一辈子,更挨不得饿,稍微一点都受不了,何况被人围困生生饿死。 属下肯定把食物紧着他先吃,所以早期他还一身豪气,觉得能扛下去。 过了十几天,他也没吃的了。 下属一个个饿死,人饿死之前那疯狂的样子,他看了都要做噩梦。 现在他也要被饿疯了,却听见外面一直喊他,说什么侧妃。 他哪里还有心思关心侧妃? 拿着弓箭走出门,他看见高高在天上挂着的上官琴。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皮肤很白,身上也没什么伤口。 “上官琴?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 他拧着眉头,感觉自己白日见鬼了。 “王爷,王爷,我没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救我,咱们一起回京吧!” 这个时候,败局已定。 她不想让王爷白白死,只要他们能活着,再过几年,就还有机会。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活着!” 这一刻的顾御逍完全忘了之前怀念上官琴的样子,他看见上官琴,就心底的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她办事不力,他们也不会被围困成这样! “还拿你威胁我?你在我这,值不了几斤几两!去死吧!” 说着他举起弓箭,对着上官琴拉弓射出一箭。 她被绑着,完全躲不了,眼睁睁看着那箭矢插进她的肩窝。 “唔,你……你竟然如此恨我……” 上官琴伤口很疼,心更疼。 她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再想他,没想到他们重逢,他却给了她一箭。 上官琴的眼泪一串串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自己都止不住。 以前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爱哭的人,现在才知道,那个时候是心还没有伤透。 她被九王爷的人放下来后,呆呆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她接下来的命运。 﨔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一生过毁了(求票票) “上官琴,你看见了吗?你为他付出一切,他还要杀你。” 陶依依走到上官琴面前,略带怜悯地看着她。 “他……他也许是没别的办法,才这样的。” 上官琴眼睛垂下来,半晌才说出这几个字。 陶依依无奈了,都被男人害成这样了,她竟然还为他开脱。 这就是爱到深处了吗? 她到底多喜欢他?能喜欢成这样?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我们这边,等以后回京城跟皇上请罪。还是进去,放你和三王爷团圆。” “真的吗?我可以回去?” 她眼睛一亮,本来心如死灰的样子都变得光亮了几分。 “这么想回去?” “嗯,我想去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我为他付出那么多,他为什么感觉不到?我上官琴这辈子也算轰轰烈烈,他为何对我那么冷漠?以前的宠爱都是假的?” “其实你若是不沉浸在感情里,是能发展出一些事业的。” 陶依依颇为可惜地看着她。 可能是同为女子,她对女子的感情更多些。 上官琴在大火前视死如归的时候,她是觉得她有几分女将军的风采的。 如果她能逃脱王妃身份的束缚,好好地专注于自身,将心思摆正,多做建功立业的事,她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 “事业?我的事业不就是嫁给王爷,然后全心全意辅佐他吗?他若为王,我则为凤。只有男人的荣耀,才是我的荣耀。” “上官琴,你知道吗?你一直看不起傅兰秀,但她比你更强大。你总说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说别的女人软弱矫情,实际上,你骨子里才是几千年规矩塑造出的女人。” “你表面上男孩子气,喜欢男人喜欢的东西,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在男人面前表现得更好罢了。你的心里,还是坚信男人比女人强。实际上,女人也有自己的力量,不必依附于男人,不必当男人的附庸。傅兰秀只是个寡妇,她却能经营好她的店铺,从一个农妇一步步打拼,做了老板,赚了钱,成了县主。” “哼,她能挣几个钱?她辛辛苦苦赚那么多钱,哪有九王爷随手一赏的银子多?不过是傻子,不会抱大树罢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看不起,她根本不觉得一个农妇能挣多少钱。 “至于太后封她做县主,不过是她运气好,太后正想找个女子的典范,她恰巧出现了罢了。” “你是这么想的?” 陶依依无奈笑笑,有些人坐井观天,就真当天只有那么一小点。 她根本不懂傅兰秀都做了什么,只当人家是运气好。 要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人,只要做的不够,运气来了也是接不住的。 “这次对峙,到现在为止,你们三王爷弹尽粮绝,我这边还有吃不完的粮食,你知道最大的功臣是谁吗?” 陶依依没有反驳她,而是直接发问。 上官琴思索了一会,“一定是那个狗皇帝把国库的钱拨给你们了,他早就怀疑三王爷有不轨之心。” “国库?还真不是。咱们大庆虽说是个繁华盛世,可到处都有天灾和匪患,需要的钱多着,再加上三王爷为首的蛀虫贪污了不少银子,哪里还有什么余钱?你真当国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 “不是国库,又是哪里?” “是傅兰秀捐了一百万两,那是她的全部身家。” “怎么可能?!” 上官琴脸色一变,十分惊诧。 “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她一直在帮三王爷筹钱,整个上官家都掏空了,也才十万两。 她一个农妇,做做小生意,竟然赚了那么多钱? 那些她看不上的针线、饭食、饮子,竟然能卖那么多钱? “都是她赚的?为什么会赚那么多?” “为什么?财富就在你看不起的小事中,她的店每一家都生意好,每一家都是京城里独一无二的存在。她出的货品还货真价实,价格实在,当然越来越多人去她那里买东西。” “她为了国家,甚至能捐献出全部身价,这就是她的可贵之处,这也是你的不同之处。” “你损害天下人,都要为你的三王爷谋划。可她要做的,是救天下人。这就是她能做县主的原因。” “怎么会这样……原来我这次兵败,也有她的手笔……” 她坐在地上,只觉得伤口也疼,心口也疼,脑子也疼。 从来没有看得起过傅兰秀,竟然死在她的推动之下。 原来她以前真的想错了。 “你为何那么针对她,讨厌她,难道不是冥冥之中,你也感觉到看见她就自惭形秽吗?你不能接受,竟然有女子没有被你比下去,竟然有自己的骨气和品格。你就想打碎她,毁了她,这样你才能舒服。你甚至没有那么恨我,只因为我将来也是要嫁给王爷的,你认为我与你没什么不同,是吗?” “是……你本身长得就美,又懂医术,王爷娶个懂医术的美貌王妃,很正常。可是她傅兰秀本来是个泥腿子,竟然在京城越过越好,我不能理解……” 上官琴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杀人莫过于诛心,她现在就是心脏中了一箭的感觉。 “你不相信不等于不存在,上官琴,你这辈子,过毁了。” “是……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这么选的,我不后悔。”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睛里的泪落下来。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后悔又有什么用? “放我回去,我要去陪王爷。” “好,放你回去。” 说着,她让两个人把她押到门口,喊话里面的人开门,把她接进去。 他们并没有趁机攻打进去,能不耗费一兵一卒,何必真的攻打? 上官琴一步步走进院子里,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饿死的尸体烂掉的味道,到处都是士兵和下人的尸体。 她一步步往三王爷那走去,只见他穿着龙袍,还拿着那弓箭,静静地看着她。 “爱妃,你回来了?朕等你很久了。你是来接朕一起走的吗?” 他的眼神迷蒙,话语里带着几分疯癫。 﨔 第六百五十章 陪他走黄泉路(求票票) “王爷,我回来了。我回来陪你。不管是生还是死,臣妾都陪着你。” 她看见疯癫的王爷,心里只有心疼。 “你陪着本王有什么用?你连烧粮仓都做不到。” 三王爷的神色又变了几分,眼神里都是嫌弃。 “你这样的废物,就该以死谢罪!” “王爷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看看,现在还有谁跟随你?你只有我了?你那个莲花呢?不还是弃你而去?” 上官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也没看见莲花那个贱人。 想来她已经跑了,这种女人有什么用?还不是她上官琴最靠谱,能陪着王爷到最后。 “你滚!你没有语柔可爱、漂亮,也不会说话!听你说话,本王觉得甚是无趣!” “你……她都弃你而去了,你还念着她,她有什么好?” 上官琴不明白三王爷在想什么,都这般悲惨的境地了,还怀念抛弃他的人。 三王爷嘴角上挑,疯了似的笑了一会。 “语柔就是比你好,我做了皇帝,也要封语柔为皇后,你只能做妃子,你比不上她。” 他说着,就一直大声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捂着胸口跪了下去,用力地咳嗽起来。 上官琴赶紧上前扶住他,“王爷,你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你可有吃的?阿琴,遇到事情,你一直都有办法,这次你也有办法的,对吧?” “吃的?吃的……” 上官琴在九王爷那边做俘虏,确实吃的很好,顿顿有菜有饭,干净也吃得饱。 不知道王爷饿了多久了,她这些日子倒是没有受苦。 她起身到后厨找吃的,发现后厨一片狼藉,她这种上过战场的人,都忍不住要呕吐。 厨房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是饿死的士兵。 他们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抱着空碗,尸体惨不忍睹。 甚至还有人的尸体缺胳膊少腿,是被人割下来的…… 她不用想也知道,有些人为了活着,吃了什么。 她冲出去吐了一会,又返回,向里面的厨子问道。 “可有吃的?王爷饿了。” “有,只是死了三天了,可能不太新鲜。” 上官琴接过那个碗,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实不新鲜的样子。 “这怎么能吃?他吃了这个,会生病的。” “哈哈哈,都要死了,还管什么病不病?剩下的都是对王爷忠心的,大家一起死,倒也不孤单。” “死不怕,可是饿的滋味太难熬了……” 他说着,眼泪哗哗地流下来,还拿勺子舀了一口汤喝。 上官琴不想在厨房多待,再过一会,她又该吐了。 可是眼前的景象,她该找点什么给三王爷吃? 死了三天的不新鲜,她转头,看了看那个厨子。 她放下碗,悄悄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刀,一刀就结果了他。 奇怪的是,他死前并没有难过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笑容,像是解脱了。 上官琴看着满地血,紧紧咬着牙,这是她选的路,她不会后悔。 这样想着,她低头从那厨子身上割了肉,重新做了一份肉汤。 这份汤闻起来味道就好多了,她现在不饿,还不想吃这种东西,就端去了给三王爷。 三王爷似乎真的疯了,一会自称本王,一会自称朕。 好像一会活在眼前,一会活在幻想里。 她把汤递给王爷,三王爷喝的极其欢实。 看起来他很喜欢这汤。 “今天的汤真鲜,还是阿琴厉害,我果然离不开阿琴。” 看他那满足的样子,上官琴也笑了,她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从大厨身上割肉吃。 她也慢慢饿了,也开始吃上了这样的肉。 开始她还吐,后来她竟然习惯了。 再后来大厨也不新鲜了,她就把那些奄奄一息的给杀了,分给其他人吃。 其他人也不反对,自己的兄弟又如何?给他一刀是给他解脱。 陶依依和九王爷在外面守着,他们也觉得这景象有些过于残忍。 他们不会心软,他们冲进去也是直接杀了他们。 但九王爷不想领这个杀死三哥的罪孽,只在外守着。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博爱之人,他们只爱自己在乎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竟然又额外熬了六天。 只是到最后,终于有杀无可杀的一天。 上官琴面对那大锅,为难起来。 腐肉不能吃,吃了活不过两天。 她看看自己已经瘦了一圈的胳膊,从上面生割下来一块肉。 “我算是这些人里,身体最好的,我说过会陪王爷到最后,今天的肉汤,他一定会喜欢的。” 本来割肉很疼,可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却不疼了。 只要得到王爷几句夸奖,她就觉得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两个人一起对抗全天下,她也觉得这是独有的浪漫。 端着肉汤回去给王爷,他也不问哪里来的,只端起来大口大口喝。 上官琴这些天晚上都抱着三王爷一起睡觉,她好久没抱过他了。 今晚她换了个方向抱他,因为她胳膊很痛。 “王爷,现在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三王爷点点头,“没错,你是本王最重要的人。阿琴,本王离不开你。” “王爷,那咱们下辈子还做夫妻,好不好?” “别了吧。” 王爷犹豫了一刻,脸色有些为难。 “下辈子我也不想做人了,做人真没意思。” “是吗?那咱们一起做马吧,在大草原上一起奔驰。” “和你一起吗?” 三王爷控制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随后又笑笑说。 “快睡吧,睡着了能舒服点。” 说完他就转过身,背对着上官琴。 上官琴看着他瘦骨嶙峋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地流。 难道他连下辈子做夫妻都不愿意? “王爷,你说过重新册封我的,明天,给我一个册封礼吧。” 她淡淡地说道。 最后一次,她再信他最后一次。 “嗯,行,阿琴说什么是什么。” 王爷头也没回,快速地说道。 接着他就响起了鼾声,似乎是睡着了。 上官琴也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也许在梦里,她能梦见以前在京城的美好日子。 她一定要重新被册封成王妃,这样黄泉路,他们也能一起走了…… 﨔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他们一起死(求票票) 她梦里梦见了很多画面,好像把这辈子又重新过了一遍。 年少时候的骄傲,婚后的甜蜜,骑马的意气风发,全都在脑子里播放。 她醒过来心情是很好的,太阳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升起,哪怕她这个院子里已经死气一片,院子也还是明亮的。 今天是她正式被册封为王妃的一天,这是很重要的一天。 她特意回到以前的自己的房间,烧了水清洗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找到一件干净的红色衣服穿上,重新用红布扎了头发。 镜子的她,脸依然年轻,眼神确实很苍老。 好像她已经活了七八十年,是个耄耋老人。 “上官琴,放心吧,你还是很好看。你和三王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即使总有人来跟你抢,她们终究输了,留在最后的人只有你。” 她手指摸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收拾好一切,她才回到前院去。 她等着三王爷的册封仪式,结果怎么都找不到他。 “人呢?说好的仪式呢?难道……他是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了?” 上官琴四处找他,最后发现顾御逍从茅房出来。 他捂着肚子,十分痛苦地蹙眉。 “王爷,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她很关心地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在这个死人遍地的府里,得瘟疫是件很正常的事。 她真怕这事轮到王爷身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爷得瘟疫而亡。 在她满心担忧的时候,王爷忽然一巴掌打过来,狠狠呼在她脸上。 “你这个贱人,给我吃了什么?是不是你给我吃的东西有问题?你要毒死本王吗?” 上官琴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这些天,她都在用自己的肉喂三王爷,她身上已经割得不剩下几块好地方了。 三王爷竟然还打她,嫌弃她给的东西? 到底她要怎么做,三王爷才会满意? 整个王府死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还是对她这般态度。 她颤抖着声音,看着他问。 “那你说过,今天会重新册封我为王妃,册封仪式呢?” “册封?上官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都这样了,你还要册封?你脑子里进水了?我们都要死了,你还想册封?” 他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可真是天真,有时候本王都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外面的好日子你不过,你要来跟我下地狱,你可真逗,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女人。” 上官琴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她此刻也觉得自己傻透了,她放弃活命的机会,放弃有吃有喝的俘虏生活,回来见他,回来陪他。 甚至割自己的肉喂给他,得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是啊,我真傻。我怎么能这么傻呢,为什么要爱一个压根没有心的男人。” 其实她一次次发现过,发现三王爷对她的感情并不真。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爱非人,不愿意相信自己爱错了人。 现在看来,她真的爱错了。 她赔上了自己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得到。 “上官琴,今天的饭呢?快拿来。” 顾御逍仿佛还过着王爷的生活,朝她伸手,理直气壮地跟她要饭。 “没有了,今天我也弄不到吃的了。劳烦王爷自己动手找吧。” 她说完,就自己回去房檐下,独自坐着躲太阳去了。 其实她肚子也很痛,她现在的身体比顾御逍更差。 顾御逍每天至少能吃到新鲜的汤,她呢,只能吃外面找到的死了很多天的尸身。 她再狠,也不会吃自己。 她坐下,罢工了。 三王爷指着她又骂了几句,接着爬到阁楼上,从上面挂着的尸体上翻找东西。 “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干粮……这些废物,怎么不带些吃的在身上。” 他越爬越高,爬到三楼的位置,不断翻找。 “什么好东西都给朕拿出来,朕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朕的,怎么会连干粮都没有?” 顾御逍疯疯癫癫的,在楼上找来找去。 上官琴不知何时走到楼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狼狈潦草的身影。 今天的她一身红衣,打扮得干干净净,顾御逍却这么不修边幅,好像根本没把册封那件事当回事。 上官琴可以不在乎生死,她最在乎的就是册封礼。 现在册封礼没了,她又意识到顾御逍根本就不是值得她爱的人。 她快死了,可她不想让顾御逍苟活。 “顾御逍!” 忽然,她大声喊了一声顾御逍。 顾御逍回头,有些茫然看着她。 她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抱住顾御逍的身体,用力往外一蹬,两个人就一起飞了出去。 这一下,他们都落到地上。 砰的一声,两人一起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上官琴嘴角带着笑,顾御逍则是满脸的不甘心。 他们就这样一起消失于天地间,上官琴后悔今生的选择,但她死也要带着顾御逍一起死。 她不能掌握他的心,也要掌握他的生死。 到了总督府里彻底没有了动静,九王爷的人才进来打扫战场。 即使是见惯了尸体,大家也还是觉得这场面过于恶心。 陶依依看见三王爷和上官琴的尸身的时候,感觉是上官琴主动抱着三王爷赴死的。 她轻轻笑了笑。 “看来上官琴还有几分骨气,还知道带着他一起死。” 收了所有人的尸身,他们找了个最近的坟地,将他们一起埋了。 三王爷和上官琴的尸身,陶依依用药物保持了不腐,也一起带回京里。 到时候就说他们畏罪自杀即可。 就这样,南疆之乱已平。 至于南国,也特意派来使者求和。 九王爷压根就没见那使者,直接打到了边境线,把他们的驻军都赶了出去。 这次出兵,九王爷的损失是最小的。 总共才折损了几十个人,剩下的大军都健健康康回了京城。 “待回到京城,本王一定好好感谢惠嘉县主。” “是吧,我的朋友一定靠谱。” 陶依依也很高兴,她也暗自下了决心。等回去之后,她一定让九王爷给傅兰秀求个郡主之位! 﨔 第六百五十二章 她要走了(求票票) 傅兰秀还不知道自己快要成郡主了,她在准备离开聚丰县了。 花钱建了村墙和私塾之后,还有人找到她,说让她帮忙。 她娘家的村,还有聚丰县的县令,都找她说困难,希望她帮助。 她帮青山村是因为青山村的人有的帮过她,娘家村里的人,对她也一般,她没什么可报的恩情。 聚丰县一整个县都是她的领地不假,可她对聚丰县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 “这……如果他们都缺钱的话,就来青山镇,跟青山镇的人学织毛衣吧。能学会就学,学不会就算了。” 她还在青山镇开了一家腐乳厂,生产腐乳。 可以招收一些工人去做工,解决了很多家庭的吃饭问题。 工厂边上,也陆续开起了很多小吃摊和饭馆,因为人群聚集的地方,就是能挣钱的地方。 源源不断有人来青山镇找机会,青山村的人也可以靠开班教学多挣钱,她们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渐渐,半个聚丰县的人都会织毛衣了,还有一部分去腐乳厂工作。 她在那个小院住到了八月份,在小院里住的真的很舒服。 时不时跟村里的妇女一起织毛衣说说话,有时候也去私塾看看,孩子们对她都很亲。 现在青山村的人都吃的穿的比以前好了,生活质量显著提高。 起码可以隔三差五吃点肉什么的了,没有以前那么清凌凌的苦。 小孩们会把自己攒着不舍得吃的麦芽糖给傅兰秀,傅兰秀当然不会吃,只慈爱地揉揉她们的头发。 在房间里看书沈先生看见她,还特意出来打招呼。 “县主,到这里来看着,是怕沈某教不好他们?” “沈先生啊,你的嘴还是那么不饶人。我来看你,是想看你适应不适应,看看孩子们学的怎么样,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得难听了?” “原来是这样,是沈某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县主放心吧,沈某既然答应了做他们的夫子,肯定是会好好待他们的。他们的学问,肯定不比任何一个考生差,到时候他们一起报名科考,肯定会脱颖而出。” “好好,就喜欢沈先生这样的先生,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傅兰秀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私塾刚开始建好,以后还有很多需要添置的东西,你拿着这些钱,到时候缺什么少什么,可以添置。” “什么?这我可不能要!” 沈砚清像是被电了似的,急忙把手给缩了回去。 “这有什么?你是夫子,你懂,我不懂。再清高的人也要穿衣吃饭,再厉害的才子也要买笔墨纸砚,你也得学着管钱管账了,别总飘在天上,也该下来走走。” 要是以前,类似傅兰秀说的这些话,沈砚清是一句也不会听的。 经历过之前那些事,沈砚清很能把傅兰秀的话听进心里去。 “县主说的是,沈某就试试,争取把私塾建得更好。” “这才对。” “县主,您是不是,要走了?” 沈砚清忍了忍,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不知怎么的,心里有几分不舍。 “是啊,该回京城去了。京城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不过你放心,我一有机会就会回来看看的。” “君子从不说假话,县主,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沈砚清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傅兰秀看见都觉得稀奇。 这个清冷的沈先生,怎么变得粘人了呢? 或许是跟孩子在一起久了,也有人情味了吧。 傅兰秀在青山镇陆续开了许多店,都是为了让周围的百姓有地方工作,能多挣点钱贴补产量不高的种地。 麻辣烫店、刺绣店、毛衣店、腐乳店、火锅店、奶茶店,都开了起来。 现在的青山镇已经无比热闹。 镇上的人都忙碌了起来,每一条街都有很多人,有来学织毛衣的,有来卖刺绣的,有来上货腐乳的,一派繁华景象。 傅兰秀看见这样的景象,心里也很欣慰。 这是她能对家乡做的。 尤其是青山村到青山镇的那条土路,被她花钱修成了一条比官道还通畅的砂石路。 就连雨天,马车都能过,又平整,又不会湿。 有了这条路之后,青山村到青山镇,骑快马也就一刻钟,做牛车也才两刻钟,大大提升了去青山镇的速度。 青山村的村民几乎每天都要去镇上,卖东西也好,买东西也好,来回得很是勤快。 修路这一个动作,就让青山村有了活力。 村里人人都夸傅兰秀,就连之前恨她的老周家和焦家,也都不再说她的坏话了。 他们两家也偷偷跟人学了织毛衣,也偷偷倒卖腐乳,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 这些好处都是谁带来的?还不是傅兰秀? 他们就算再讨厌傅兰秀,面对真金白银,也觉得傅兰秀做这些做的好了。 村民们也都感觉到傅兰秀要走了,他们也舍不得。 有的跟傅兰秀关系好的,还默默抹起了眼泪,哭得无比伤心。 “县主她……她人那么好,这么走了,我真舍不得啊。” “胡说啥呢?这话说的让人误会,她只是回京城,又不是不回来。” “是是,我多嘴了。” “先别哭,咱们,送她点礼物吧,让她带回京城。” “送什么呢……” “咱们商量商量。” 村长把村民们聚在一起,都在商量送傅兰秀点什么东西。 傅兰秀也不知道自己会收到礼物,她把所有店都巡视了一遍之后,让下人收拾东西套马车,准备一起离开青山村,路过雍阳,回京城去。 她也是有点想京城的亲朋好友了,总不能自己一直在乡下躲清闲。 她这么想着,收拾了东西,白天上马车,准备离开。 结果车子刚到青山镇,就被一大群人拦住了去路。 “县主,能不能先别走,听听我们的心里话,行不行?” 她掀开车帘子,发现县令镇长村长都在,他们身后是乌泱泱的村民。 前面的她认识,都是青山村的,后面的她没怎么见过。 放眼望去,足足有上万人。 她有点傻眼。 “咋了?我这是欠你们钱了?” 﨔 第六百五十三章 路上遇劫(求票票) 这么多人在眼前,那场面还是很震撼的。 她仔细想想,自己也没说借谁钱不还,咋这么多人过来? 县令走到前面开口,“县主,他们都是住在附近的百姓,他们得了县主的恩惠,是来给县主送礼的。” “送礼?你不要弄那些虚的,别用这样的方法讨好我。也别折腾百姓们,他们的日子刚刚好起来,也都不容易。” 傅兰秀下意识以为是县令强制要求百姓们过来送礼的,为的就是给她留个好印象,等以后好让她照顾聚丰县。 其实弄这些没用,这里是她老家,她早晚会回来的。 “不是不是的,县主,下官不敢。是他们自己要来的,他们的心里有你。” “真的?那他们要送什么?贵的我可不收。” 她是县主,给她送礼,一般的东西肯定拿不出手。 他们要是把自己辛苦挣的银子,给她换了什么金子银子,她可不收。 “县主,你教我们织毛衣,我们想了想,给您织一个千福毯,这上面的福字,都是我们一针一针织出来的,以后县主披着也好盖着也好,都能想起来乡亲们的心意。” 李婶带头,把毯子送上来。 傅兰秀有些动容,鼻子都酸酸的。 不知为何,面对她们这真诚质朴的感谢,她一下子就感动了。 摸着毯子,一点点打开,发现上面是各种颜色的毛线织出来的福字。 每一个字的样子都不太一样,足见是用了心思,而且出自不同人之手。 “恭贺县主,这是百姓对您的爱戴。” 县令首先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大家一起恭贺她。 她微笑着收下了毯子,世间没有比这更贵重的礼物了。 收起毯子,她让大家起来。 “这礼物好,我收下了,你们都起来吧。” “县主,您开的绣坊让我们有活做,我们绣娘们一起绣了一件蝴蝶如意衫,上面每一个图案,都是我们一个人设计并刺绣,技术并不如京城里的好,但也是给您的一份心意,请别嫌弃。” 绣娘上前,给了傅兰秀一件大袖外衫。 这件衣服是傅兰秀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每一处都绣着精美的花样,蝴蝶也各不相同,飞舞的样子栩栩如生。 她接过这衣服的时候,已经泪眼婆娑,没想到她有一天能收到这么好的礼物。 “怎么会嫌弃,这衣服真的很漂亮。谢谢绣娘们,你们辛苦了。” 见她喜欢,绣娘们也松口气,十分高兴地推下了。 其他来送她的人,也送上了一张画卷。 那张画卷很长很长,里面画的不是山水也不是美人图,而是写满了名字,按满了手印。 “这些是感激县主的人,一起签的名字,送给县主,让县主知道我们的感谢。” 他们把那万民书送上来,傅兰秀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这万民书的重量,是任何一个在朝为官的人都觉得重的。 当今世道,只有造福一方的官员才有福气收到这万民书。 “这……是不是太重了?我一个女流之辈……收这个不合适吧。” 她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重的礼物。 百姓们听了纷纷说道,“没有人比县主更配这样的礼物,县主,收下吧!您所做的一切,都当得起!” 众人为了让她收下,还跪了下去,双手作揖拜她。 “县主,收下吧,收下吧。” 傅兰秀无奈,只好收了万民书。 “教你们技术,果然是我的功劳,可你们能过上好日子,大部分还是靠你们自己的勤劳和努力。若你们是上不了墙的,我教也没用。你们更要感谢的是自己。放心吧,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既然聚丰县和青山镇都是我的地盘,我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她说完,和众人依依惜别之后,终于上了马车。 在马车里,她擦擦眼泪,原来被百姓爱戴,是这个滋味。 带着满满一车的收获,她往京城赶去。 这次去京城她打算不路过雍阳,直接挑个近路。 那条路荒一点,胜在快速。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兵力足够,应该没有人赶劫她。 马车晃晃悠悠,一晃就过了八天。 她快走出雍阳地界的时候,忽然马车一个急停。 剧烈的晃动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干粮都掉了。 “云儿,看看咋回事。” “是。” 云儿领命,掀开帘子往外看,没一会她撂下帘子,脸色变白了。 “夫人,好像是山匪,他们在前面挡路,说让我们交出县主,要不然就要杀过来了。” “山匪?好大的胆子,他们有多少人?” “看样子有二百多人。” 云儿嘴唇都吓白了,“夫人,咱们算上伙计,也只有五十个能打的。怎么跟他们二百人打?万一打起来您出了什么事,我还怎么活?” 她说话都带着哭腔了,显然已经吓坏了。 “这样吧夫人,我把衣服脱了,我假扮您,让他们抓我,您穿上我的衣服赶紧跑。” 说着云儿就开始脱衣服,傅兰秀一把握住她胳膊。 “胡说什么?我怎么能让你代我?” 或许别的主子能在危急时候让自己的下人代替自己去死,可她绝对不会让云儿代她。 她和这些丫鬟伙计,早就不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她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别着急,听听他们想做什么?” 傅兰秀掀开帘子往外看去,看见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拿着大环刀,骑着马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车队。 “我知道你们是那个什么县主的车队,等的就是你们。把县主交出来,兄弟们就放过你们。”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还要劫?知不知道县主是深受太后信任,惹了他,你们就等着所有兄弟被围剿死光吧!” 生旺听说他们是专门来劫县主的,更生气了。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总想惹那惹不起的人,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们的后面还有别的大部队?县令特意派了五百名府兵来送我们,你们别犯傻,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五百个?哈哈哈哈,你们当俺郑天霸不识数啊?俺劫过的客商比你见过的女人都多!俺早查过了,这车队后面根本没有别的人,你们就等着死吧。” 﨔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一百个耳光(求票票) “快把你们的县主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杀进去了!” 听他口口声声喊着要县主,傅兰秀不明白为什么。 她在帘子后说道,问他县主哪里得罪他了吗? 生旺根据傅兰秀的话问道,“县主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县主干什么?” 对面说道。 “谁让那个县主提醒聚丰县加强防范,还给青山村砌了围墙,知不知道这是砸人饭碗?砸人饭碗等于杀人性命,我们来找她讨命,不应该吗?有两个臭钱就了不得了,还来管我们山匪的闲事,她是真的活腻了!” 傅兰秀一听才知道原因,原来他们是怨恨她在青山村造了围墙,让他们抢不成了。 她这哪里是管闲事,简直是救了许多人的命。 看这些山匪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定是因为屡次碰壁。 傅兰秀倒是挺高兴的。 而且就算是五十个人打对面二百个,她们也不见得会输。 她这边武林高手还是不少的,尤其是九王爷给的两个暗卫,身法鬼魅,武功超绝,根本不是常人能比。 如果他们硬来,死伤怕是也不会少。 她拉开帘子,站了出来。 “原来你叫郑天霸。你杀了我,你们的山寨将会被朝廷的兵马踏平,劝你还是不要冲动的好。” 站出来后,对面男人的眼睛就亮了。 “哟,我听说县主是个寡妇,以为是什么年老妇人,想不到还这么年轻漂亮。长得倒是够好看的,怎么还守寡了呢?没事,让俺疼你。” 他旁边的小弟提醒他,“大哥,不是说杀了她吗?” “杀什么杀?这么美的女人你舍得杀?抢来当压寨夫人不更好?到时候把仇都放在床上报了,岂不是更好?” 他的话无比粗俗,众人听了都很愤怒。 傅兰秀没想到自己能被个强盗给看上,还真是好色之徒。 “郑天霸,别胡思乱想了,你的人打不过我的人,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只想用最小的代价把对方处理完。 没想到郑天霸听完她的威胁,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娘们还挺辣的,就喜欢你这生气的样子,很是好看。” “来人,咱们上,把她拿下!” 傅兰秀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也号令道。 “众人听令,跟他们死战,杀一个赏银一百两!” 她的人早就做过武术训练,而且个个也都跟她一样,喜欢钱。 这一百两,让他们个个勇气倍增。 “好!杀啊!” 两伙人眼看着就要打在一起,却听见地面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地都跟着震动起来。 两边人的心思也变得微妙起来,都担心这些兵马是对方的援兵。 傅兰秀怎么想,土匪都不会有这么多援兵。 或许是朝廷自己的兵路过? 只要他们是朝廷的人,她这个县主,应该还是能得到援助的。 这么想着,她的心就敞亮了许多。 郑天霸咬着牙看着不远处的地方,接着那边走来一大队士兵。 士兵的队伍巨长,浩浩荡荡几乎看不到头。 走近了之后,他们训练有素地把郑天霸的人包围其中。 还走到傅兰秀面前,跪地行礼。 “见过县主!” 不知道是不是傅兰秀的错觉,感觉这士兵对她问安的声音无比洪亮。 “好好,你是哪里的人?” “我们是九王爷的人,县主放心,不会让土匪伤到您半分。” “九王爷?他回来了?” 傅兰秀一下子高兴起来,这些日子也在担心九王爷的情况。 她不在京城,听消息就慢很多,不知道他的输赢。 心里肯定是希望九王爷他们赢的,只要他们扫除了三王爷这个祸患,国家都会强大许多。 九王爷的人这么齐整地回来,那就说明九王爷赢了。 这个消息比她自己得救还高兴。 “是,王爷他们在队伍中间,我们先认出是县主,就赶紧过来了,已经派人去禀告他了。” “好,回来就好,那我等他过来。” 傅兰秀坐在马车上等人过来,那边被团团包围的土匪人已经傻了。 “大哥……这得多少人啊?” 那个小弟一脸呆滞地望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嘴巴大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多少人……俺也数不过来。至于吗?咱们就是个山匪,至于派这么多人来剿匪吗?” 往常也经常有人上山剿匪,不过每次就几百个地方官兵,他们在山里绕,都能跑脱。 这次眼见着上万的人过来,郑天霸完全理解不了。 难道真的因为他们劫了县主?这县主到底多大的品级?怎么比公主的排场还大? 他们头发都要揪掉了,百思不得其解。 傅兰秀也问九王爷。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陶依依过来抱住傅兰秀,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我们路过啊,想换一条路进京城,就走得这条路,想不到会遇到兰秀姨。” “那还真是巧,我们正跟土匪对峙呢,你们一来,他们全都傻了眼。” “哪个东西不长眼,竟然欺负兰秀姨。” 陶依依特别生气,回头叫人。 “来人,去给他们每个人打二十个耳光,不许让他们好过!接着把他们拉到京城里,到时候审了治罪!” “是,属下这就去。” 二百个山贼都不用怎么抵抗,就被下了武器,他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死亡,没想到是大耳光。 那些士兵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纷纷抽他们的脸。 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彻山林,其他打不到的士兵还在一边抱怨。 “给我留点,让我打让我打。” 因为每个人都想试试,他们也没真打二十个,而是一个人抽了一百多个耳光。 那些山贼的嘴都被抽肿了,牙也掉了好多颗。 “别打了,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惹县主了。” 这下郑天霸彻底老实了,他以为只有五十个人的县主 ,竟然有二十万大军。 要是每个人打他一个耳光,他头都能被打飞。 太可怕了,这哪里是县主啊,这明明就是大庆之主。 皇帝也就这个排场了,他是真的怕了。 等他们所有人都跪地磕头,那些士兵才放过他们,回去复命。 﨔 第六百五十五章 回京(求票票) 阔别几个月,傅兰秀再次见到陶依依和九王爷,赶到分外亲切。 尤其他们还救了她,她更加感激。 “真想不到在这遇到你们,也幸好遇到你们,我才没事。” “兰秀姨吉人天相,是老天让咱们遇上的。” “而且也幸好有兰秀姨做的雨衣,我们才能赢得那么轻松。” “是吗?那你给我讲讲,打仗时候都发生啥了。” 傅兰秀很好奇他们的仗是怎么打的,她上不了战场,只能给点钱支持一下。 “我们啊……” 陶依依滔滔不绝地跟傅兰秀聊起了打仗的事,这一讲就讲了一路。 打仗时候的战略变化和细节太多了,感人的故事也很多,困难也很多。 傅兰秀听得入神,感觉比说书还吸引人。 她们进了京城,陶依依的故事也讲到了尾声。 “所以后面那两个棺材,里面就是三王爷和上官琴?” “对,就是他们。” 最后的尾声,当然是上官琴和三王爷之死。 傅兰秀听得唏嘘不已,原来他们是这样死的。 虽然恨他们,巴不得他们死,也没想到他们死的这般惨烈。 “这上官琴还真是个痴人,一心喜欢那个心术不正的,有什么用?女人什么时候自己活的好,那才是真好呢。” “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女子还是要多为自己想想,古往今来不缺痴女子,缺的就是你我这样爱自己的女子。” “爱自己……” 傅兰秀仔细咀嚼这个词,是啊,从愿意给自己花钱开始,她一直都在试着爱自己。 只有爱自己,才能让生活过得更好,自己爱自己,让自己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活的好好的,别人也才会爱她。 “还是你会说话,这话可真有含义,我听着好听极了。” 傅兰秀自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她有很多感受,但是表达不出来。 听见陶依依的话,才意识到这些话是这么说的。 好像她一句话就说到了她的心里,让她的一切感觉都说出来了。 “兰秀姨,你早就做到了爱自己,所以你才会这么成功。你的家人也发展的好,因为他们从你身上学到了自爱。” 比起执迷不悟的上官琴,她更喜欢傅兰秀这种想的通的女人。 其实一个女人想不想明白,就在一瞬间。 有的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就改变了自己行事的准则,找到了自我,做的事也都一步步走向成功。 有的人即使给她很多次机会,依然想不明白,一条道走到黑,自然结局也不好。 “他们两个也是咎由自取,等尸身送回京城,皇上也会生气的。” “是啊,他是皇上的兄弟,不帮他治理国家,反而还给他添乱。” “这也到城门了,咱们各回各家?” “县主,你回去之后,赶紧梳洗一下,估计宫里会来人叫你进宫。这些日子在路上也辛苦了,回去暂且休息一下,再洁净地去宫里。” “是吗?他们叫我?” 傅兰秀一直不觉得自己在皇上太后面前有多重要,要召见也是先召见陶依依和九王爷,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听我的,回去赶紧准备就是。” 陶依依只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傅兰秀这个人没有啥特别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好,那我听你的。” 她转身想下车,忽然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众女医,其中有一个长得很是漂亮。 “这个姑娘长得可真不错,她是谁啊?” 气质上确实跟别的大夫不一样,傅兰秀不禁有点好奇,小声问陶依依。 “她是从三王爷府投诚过来的侍妾,我让她在军中做个军医。看起来好像挺老实的,她就是上官琴的反面,比上官琴聪明多了。” “嗯,不过也要小心,别让她有动什么小动作的机会。” “好,我会注意的。” 从叶语柔身边路过,她上了自家的马车,往自己家里奔去。 马车还没到家,她就看见路口有许多人翘首以待。 她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她这边看。 等她到了近前,那边的人极其高兴地朝她呼喊。 “县主!您可算回来了。县主!” 留在家里的明月、九贞和齐雁,十分高兴地朝她挥手。 傅兰秀下了马车,众人赶紧上前。 “恭迎县主回归。” “好,好,你们都在就好。” 这些人的脸庞虽然几个月不见,再见还是格外清晰。 看她们好像都有点晒黑了,“你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那么多活要干,那么多店要顾着。” “不碍事,我们都干习惯了。这么接手才知道县主往日有多辛苦。” 另一边,唐照月和周冬雪都抱着孩子,朝她笑。 “娘,您回来就好,女儿和孙女都想您了。” 齐雁十分高兴,抱着怀里的孩子,往傅兰秀怀里塞。 傅兰秀抱着那小孩,发现她白白净净,躺在怀里也不哭不闹,只咯咯地笑。 “真漂亮啊这孩子。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薛枕书,以后啊,要做个才女呢。” “行,她父亲那么厉害,要是女子能科举,她也考个女状元当当。” “嗯,那就借母亲的吉言了。” 另一边的唐照月羡慕地看着那女孩,“我这生的儿子,长得还有点像他父亲,胖胖的,真愁人。” 傅兰秀过去看看唐照月的孩子,胖乎乎的甚是可爱。 “胖点又怎么了?五王爷也是个人才,他能赚那么多钱,也是脑子聪明的。他要是能像五王爷,将来的发展也不可限量。” “而且他这长相不差,有几分像你,将来也是个风度翩翩的胖子。” 唐照月被逗笑了,“亏县主想的出来。” 跟众人寒暄了之后,她就赶紧回了家里。 她还记得陶依依的话,宫里可能会召见她。 下人们也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和新衣服,她赶紧洗了换上,又急忙忙地梳头。 云儿也去换衣服去了,傅兰秀进宫一般都带她。 她也不能脏兮兮地去。 灵儿巧儿给傅兰秀梳头,搭配衣服戴上了淡紫色的缠花。 “还不错,挺好看。” 傅兰秀看着镜子,很满意。 刚戴完最后一只耳环,外面就传来了李公公的声音。 “县主,皇上召见您呢!请速速进宫!” 﨔 第六百五十六章 大赏特赏(求票票) “好嘞,来了来了。公公您慢点。” 傅兰秀赶紧答应着,生怕李公公摔到自己。 她跟着宫里的车一起进宫,心里感慨幸好陶依依提前告诉她了,要不然她岂不是被打个措手不及。 让皇上太后等着,或者自己脏着去,都不太对劲。 趁着去宫里的路上,傅兰秀小小眯了一会,休息了一下精神。 别到时候跟太后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晕乎乎的,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到了宫里,她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她没有被引到太后的殿里,而是被引到了皇上的前殿。 “惠嘉县主来了,不用多礼,赐座。” 皇帝特别平易近人,一直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傅兰秀一看,九王爷和陶依依也在,他们两个已经落座了。 她坐在他们后面的位置。 皇帝这才开口。 “这次平定南疆边线,睿亲王是第一功臣,你的腿好了朕也很欣慰。陶姑娘治好了你的腿,朕也十分高兴,以后朕又多了一个左膀右臂。” “朕决定赏你们,大大地赏。” 两个人听见,急忙起身下跪。 “我们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你们倒是不居功自傲,但这赏赐,一点也不能少。” 皇上来回踱步,想了半天,最后说道。 “睿亲王战功赫赫、能力出众,以后兼管兵部吏部事务,这些政事,都靠你了。” 皇上眼里全都是有人帮着干活的惊喜,九王爷十分震惊。 “皇……皇上,万万不可。臣弟身为亲王,已经身份贵重,怎可个我两个重部,这等权力实在太大,臣弟做不来。” 九王爷整个人很是惶恐,他那张往日里总是冷淡的脸上,难得见一丝害怕。 “哎,别这么说,朕觉得你能做,你就能做。你不知道,这两年朕都要累死了,一直都没有信任又得力的人。现在你腿好了,朕比什么都高兴。” 接着,他又说道。 “睿亲王,你出去开府的时候,父皇已经赏给过你府邸。现在朕亲封陶依依为安宁郡主,赐原三王府邸给她住。以后她家跟你家一条街,离得近。可好?” 陶依依也十分震惊,跪着推辞。 “民女不敢当此赏赐,郡主之名万万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若不是你行医有功,九弟的腿也不会好,而且你这次随军去南方,也立下了战功。你带去的军医,个个医术高超,救回了不少咱们的将士,这份功劳,当得起朕的赏赐。” “朕还决定,在下个月十八,给你们举办婚礼。所有费用由朕的私库出,再送你们一块恩义夫妻的匾额。让你们流芳百世。” “真的?臣弟多谢皇兄!” 看得出来九王爷是真高兴了,赶紧磕头谢恩。 陶依依也大大方方地跟着谢恩。 她不像这个时代的其他女子那样容易害羞,既然是自己选的,她都会高高兴兴接受。 傅兰秀也很祝福他们,这两年的时间她也在看着九王爷,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肯关心人,有权有势又不滥用权势。 也关心百姓,看着凶,实际做了很多善事。 陶依依跟他在一起,属于强强合璧。 正为他们高兴,皇上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至于惠嘉县主,你捐款一百万两军费的事,朕已经知道了。高风亮节,可为天下表率,朕特封你为惠嘉郡主,雍阳郡划为你的封地。” “什……什么?” 傅兰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成了郡主? 那可是只比皇帝的亲女儿低一级的封号,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快,快跪下谢恩。” 陶依依拉着她的袖子,傅兰秀才反应过来跪下。 “谢……谢皇上隆恩。” “怎么?你不想多说两句?” “臣……臣女脑子已经转不过来,实在不会说话,请皇上恕罪。” 她一个头磕地上,抬都不敢抬起。 怪不得之前陶依依一直叫她准备,原来是让她来进宫听封。 肯定是他们把她捐钱的事告诉了皇上,皇上才会这么赏她。 果然陶依依是好朋友,有好事都不忘了她。 “看来你是高兴傻了。放心吧,只要是真心实意为大庆考虑,真心实意帮百姓做事,朕给的赏赐多着呢。” “是,臣女以后更会尽心竭力为大庆做事,让大庆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好好,有你们这样的臣子,朕的江山只会更繁荣。” 这么久都是皇帝在说话,太后在一边不甘地插话。 “别说了,先去我宫里吃饭吧。他们奔波了一路,也早就饿了。哀家早就准备好了饭食,让他们多吃点,补补身子。” 太后笑得很是慈爱,是真心疼爱他们的。 几个人一起去了太后宫里,吃到了好吃的饭菜。 太后宫里的小厨房做的比御膳房还好吃,傅兰秀感叹,果然宫里的吃食就是精细。 就算是一道素菜,也要有许多鸡鸭鹅猪肉来配。 吃到嘴里全都是珍馐美味。 “往日里哀家也并不这样奢侈,这次是你们回来,哀家高兴。” “是,太后是心疼我们。我们心里很是感激。” 大家吃饭吃得很是高兴,时不时聊聊天。 皇上还跟陶依依聊以后能不能用电,或者能不能推行玻璃。 傅兰秀都听不懂,只在一边默默吃饭。 饭桌上气氛很好,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哭声。 “太后……太后,您要给我三弟做主啊!怎么能这样对他,他罪不至死啊!” 这一阵哭声,打扰了大家进餐的兴致。 太后宫里的宫人来报,“是长公主,她听说三王爷死了,进宫来了……” “这个不懂事的,都是让先帝给惯的。” 太后一向不喜欢长公主,小时候她就嚣张跋扈,奢侈浪费。 好不容易等到她出去立府,还跟三王爷一起勾结,时不时捣乱。 现在好不容易三王爷死了,她又来闹。 “是啊,朕这个长姐,可能觉得她的好日子过太久了,想尝尝被罢黜的滋味了。” 傅兰秀和九王爷他们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皇家骨血之间的事情,最好少说话。 这个长公主也是蠢的,皇上最讨厌三王爷的时候,送上门来,岂不是自己来找死? 﨔 第六百五十七章 嚣张公主(求票票) 长公主在大家开心的时候闹过来,一桌子人的兴致都被扫了。 太后尤其不高兴,当年她在做皇后的时候,长公主的母妃凭借自己第一个生的孩子,在皇帝面前总给她找麻烦。 她一直忍让,长公主也跟着贤妃一起,对她不敬。 后来先帝死了,贤妃也死了,她大权在握,才慢慢把往事放下了许多。 可惜这个长公主,总也看不出好赖,之前一而再帮着老三,对抗现在的皇帝,太后更加讨厌她了。 现在又来找事,太后实在忍不下去了。 “来人,把她叫进来,哀家倒要听听,她想说什么。” 太后宫里的人去叫了长公主。 没一会她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接着一下跪在地上,哭着对皇帝说道。 “皇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你三哥,他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啊。就这么活活把他饿死,还虐待弟妹的尸身,九王爷也太不是人了!” 抿九王爷就屋里,她直接就骂,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现在人人都在庆祝九王爷的战功,他们难道不知道,他这战功是杀了兄弟换来的吗?”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恨,看九王爷都没啥好脸色。 傅兰秀看了一眼九王爷,发现他神色淡淡的,一点也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皇姐,你这话说的就过了吧。顾御逍已经谋反,人人得而诛之。何况九弟只是劝降,是他的那位好王妃抱着他一起自尽的。而且上官琴身上的伤也跟九弟没关系,他也做不出虐待女人尸身的事。” “她身上的伤都是她自己割的,他们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投降。铁了心的造反,朕又能如何?” 皇帝一脸无奈的模样,长公主无话可说,只颓然跪在地上。 “竟然不是九弟干的,三哥就这么死了?竟然是上官琴那个东西,她以前做事就莽撞。” 长公主本就不同意三王爷谋反,她觉得四弟当皇帝没什么不好。 当皇帝这种事,吃力还不讨好。 可三王爷是她亲弟弟,他们同一个母妃。 母妃临终之前还把他托付了给她,让她尽全力帮他。 现在亲弟弟死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上官琴做事一直都有问题,难道不是你们纵容她到现在吗?若是你们能好好管教她,再严正己身,哪里还会有这些事?”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错,我没教育好他,也没教育好弟妹……” 长公主确实没什么资格哭,她一直沉溺于享乐,很少管三王爷和上官琴的行事。 他们闯祸了,她也只会帮忙遮掩,一味仗着身份胡来,从来不会教育他们。 “皇姐,咱们生在皇家,家事也是国事。朕一直都想让众兄弟和睦,可惜三皇兄他总是做恶事。你看看,这都是从他府上搜来的,他早就在朝中结党谋私,还卖了不少官位,把这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 “有这样的兄弟,难道朕光荣?!” 皇上平日是很随和,真生起气来,神色也带着威严。 “三弟他……他……” 长公主说不出什么,她早就知道这些事,但她以为他身为王爷做这些也很正常。 “皇姐,这次的事,你参与其中没有?” “我……我没有。我一直都在京中,过的好好的,哪里会去谋反?” 她一直以来日子都过得很好,驸马是先皇给她选的,对她体贴。 家里还养了许多奇珍异兽,她又不必讨好任何人,都是被精心照顾着。 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她何必要去造反? “没有?那这是什么?” 皇帝说着,又扔出一打信件。 长公主打开,发现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里面的内容,是三王爷跟她商量造反的细节,还特意感谢她送来的十万两银子。 她看着上面的内容,傻了眼。 “什么?这封信我没有收到,我是给他银子,是因为他说在南方镇压南国的时候,缺少粮草银子,让我支援。哪里想到那是用来造反的?这事与我无关!” “无关?这是九弟从三弟在南疆的府邸搜出来的,上面的墨迹也是许久之前的了,说明不是他临时伪造的。这就是证据。” “来人,把长公主下打入掖庭,革去公主之衔,扁为庶人,不许给任何特殊优待。” “什么?!皇上,不可,不可啊,这事与我没关系啊!” 长公主一直高高在上,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天。 旁边的人看见这一幕,全都懵了,想不到皇帝今天这么凶。 这造反的事,看起来长公主真的没参与,大概皇上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皇帝回头,对着他们使眼色。 众人看了半天,才领会到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帮着求情。 九王爷带头说道。 “虽然有证据,但长姐她一直在京城,应该没过多参与,不如就在自己的府邸禁足好了。” “不行!她的府邸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哪里是反省错误的地方?” 傅兰秀跟长公主有过几分交情,也不忍心看她被发往掖庭。 那里的罪奴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不如给她派到庄子上,干干农活也就罢了。正好学学农活怎么干的,也算学习农桑。” “嗯……惠嘉郡主说的是。朕记得以前赏过你一个庄子,就让长姐去你那吧。等她学会了活计再放她回来,否则一辈子不许放回来。” “是……臣女领命。” 长公主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万万没想到,身份高贵如她,竟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份上。 现在想想,先帝早就过世了,母妃也死了。 她和她三弟也不过是仗着四弟宽容过到现在,早该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至于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出不来。 终于嚣张到有一天,别人不忍着了,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错了。 “皇上,不要啊,姐姐求你,别让我去那种地方。我从小就一点活都没做过,哪里能吃那种苦?我知道错了,我禁足反省行不行?” 她泪眼婆娑,也忘了给自己弟弟找公道了,只求皇帝不要把她发配到庄子上。 皇帝却毫不留情。 “怎么不能吃苦?正是因为你从小养尊处优,才要去体会民间疾苦。来人,把她送走!” 﨔 第六百五十八章 打砸庄子(求票票) “皇上,要把她送哪个庄子上?” 皇宫的侍卫问道。 皇帝也没犹豫,直接指指傅兰秀。 “她那不是有庄子吗?送到她那去,劳动改造!” 傅兰秀听不太懂劳动改造啥意思,就是发现一下子,长公主被发到她那去了。 “皇上……这……” “郡主,别担心,雇来的长工怎么干活,就让她怎么干活,不用额外照顾她。等她什么时候改造好了,再来告诉朕。” “是。” 对方是皇帝,傅兰秀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给人安排活她倒是会。 只是长公主,能会干什么? 真给她累坏了,皇上岂不是要怪她? 这个时候陶依依开口了。 “那以后我常去你庄子上吧,给众人看看病,有病马上开药,就治得好了。” 这是去给长公主看病的意思,要是真累着了,陶依依就能看好。 行,这样傅兰秀就不担心了。 她应下了这差事,众人也没吃饭的兴致了,就各自回家去了。 到了家门口,她发现门口挂着鞭炮,她一下马车,就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接着所有人都跪下,给她恭贺。 “恭贺母亲/婆母/东家,荣升郡主。拜见惠嘉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俯身去扶众人,大家才美滋滋地站起来。 “这礼是一定要行的,郡主这名头可不低,咱们家也是贵重之家了。” “都是虚名,皇上人好,念着我的功劳。” 她带着众人回屋,大家也都准备好了饭菜给她。 “宫里的吃食精致,但也没家里的吃着熟悉,您再吃点。” 傅兰秀还真没吃饱,就让大家都做,大家又一起和和美美吃了一顿。 今天大家是真高兴,推杯换盏的,喝了不少酒。 反正府里的房子够大,大家喝多了就随便找个屋子躺下,胡乱歪着就睡了。 傅兰秀这一觉,可是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路舟车劳顿,还被直接叫到了宫里。 又在宫里目睹了长公主大闹太后宫,还被莫名其妙安排了差事。 她可够累的了,在家里又睡得香,足足睡了许久。 醒过来,云儿贴身伺候她洗漱穿衣。 动作轻柔又妥帖。 傅兰秀发现自己被穿的是一件比较粗的布衣,奇怪问道。 “你往日不是恨不得把我打扮成花篮吗?什么华贵的东西都往我身上堆。现在怎么给我穿这么粗的衣服,以前你可不许我穿的。” “夫人,您这一觉好睡,可把那位给忘了。咱们家京郊的庄子上,还有个大神,等着您安排呢。她要是有个好歹,咱们家也脱不了干系。” “什么?你是说长公主?” “可不嘛,她早就被送到庄子上了。庄子上的大哥给她安排活,她也不干,一味地闹腾。” “大少爷是个老实人,他哪里能驾驭得了长公主,派人到这边说了。我就等着您醒呢,只有您能治得了她。” “这……我哪里能治得了那位呢。” 傅兰秀是和长公主有点交情,这点交情也不太能指使得动她干活吧。 她昨天就是觉得,不能让公主去刷马桶,也没想过让她在庄子上干什么。 她那金枝玉叶的,能做啥? 也是愁人,怎么说来说去,把这个烫手山芋放到自己手里了? 她真后悔自己当初在场,要是她不在那,他们就不会把长公主扔给她了。 “行,走吧,咱们去看看她。” 本来刚回来是要好好歇息的,奈何自家庄子来了个大公主,她不去也得去。 坐马车直接来到庄园,迎来的是一副热烈劳动的景象。 那些因为旱灾逃荒到这的村民,都在外面秋收呢,看他们在大太阳下干活,晒得黝黑的皮肤上滚动着晶莹的汗珠。 即使外面很晒,秋收很累,他们脸上也都带着喜悦的笑容。 看来他们在庄子过的很好,傅兰秀也就放心了。 到了庄子里最大的房子门口,就看见老大门口接她。 “娘,您可算过来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咋办了。” 老大一脸焦急,旁边的齐雁还说他。 “你看你,娘都这么久没回来了,你不叙叙旧,还这么着急忙慌地跟她说这些。” “是是,我是我疏忽了。娘,你回青山村,那边咋样了?” 傅兰秀忍不住想笑,老大就没长那个玲珑心眼,齐雁教都教不会。 “行了,别寒暄了,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皇上说把长公主打为庶人了,他们也不能真把她当完全的庶人看。 但也不能把她还当个大公主供着。 这里面的分寸要掌握好。 “里面……娘您自己进去看吧。” 傅兰秀推开门进屋,就听见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和长公主哭叫的声音。 “你们放我出去!不过是几个农妇,就敢拦着本公主?快把本公主送回公主府,要不然以后要你们好看。” 她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还在对几个粗使婆子大声叱骂。 本来傅兰秀来是想安抚公主的,但看她这个样子,毁了她不少东西,让她心头的火气也起来了。 “绵臻姑娘,这么大火气?别人在外面劳作,你在家里撒泼,看来皇上说的还真没错。” “谁?” 长公主生气回头,一眼看清了来人是谁。 “惠嘉郡主?你来的正好,快让这些奴才放了我,这种地方,我哪里过的下去?” 傅兰秀打量了一下房间,这是整个庄子里最好的一间房间了,当时她在这边住的时候,就是住的这间。 而且这房间平日里不住外人的,都是专门留着给她用的。 干净整洁,用的床品帘子窗纱也都是好料子的,长公主却嫌弃得紧。 她是不懂高门大户都用什么东西装饰屋子,她自己觉得,这样的房间很够了。 “绵臻姑娘,你现在可不是公主了,有这样的屋子住已经很好了。是皇上把你送到我这来的,你且安心住下就是。今天你打翻了屋里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如何是好呢?” 顾绵臻翻了个白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就是砸了几个破花瓶?多少银两,等我回了公主府,双倍赔给你就是。” 﨔 第六百五十九章 饿得发晕(求票票) “赔给我?其实有时候,一些事不是靠银子就能解决的。” 傅兰秀本来跟她关系还不错,不想用强硬的手段,可是现在不强硬是不行了。 “你饿吗?” “怎么?要给本公主奉上膳食了?不精致的我可不吃,这里这么破,估计也没多少好吃的。” 她脸上还带着嫌弃,径直找了一张椅子坐了,十分高傲姿态。 回答她的,是傅兰秀冷冷的语气。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饿了,想吃饭的话。就要自己把这被弄乱的屋子收拾好了,什么时候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吃饭。” “什么?你竟然敢让我干活?傅兰秀,你别以为我给你几天好脸色你就能开染坊了。” “住口。顾绵臻,你现在是庶人,就这么跟郡主说话?” “我……你还真当我以后就是庶人了?我皇弟一定会把我召回去的,毕竟我可是长公主。” “长公主又怎么?大庆的公主还看有六位呢,她们个个有才华懂事端庄,哪个不比你强?再说你和三王爷一向亲近,他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把错处都推你身上,皇上没赏你一条白绫,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你怎么还做梦他会召你回去?赶紧好好干活吧,还能换口饭吃。” 傅兰秀无情戳破她的幻想,还故意把话说的严重了些。 皇家的人说她不信,傅兰秀一个外姓人都这么说了,她也开始有几分相信。 “我……我不是不知道现在已经算不错,只是我没法接受从最上面掉下来的落差。” “嗯,知道就好。那赶紧收拾屋子吧,收拾好了,咱们有饭菜吃,我跟你关系还不错,会给你准备不错的饭菜的。” 傅兰秀恐吓完之后,才开始说两个人关系的事儿。 长公主闷闷点了点头,十分为难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收拾着屋里的东西。 傅兰秀在一边指挥着她。 “有扫帚,先把地板上的碎片扫了,扎到人怎么办?” “桌子上的茶水擦了,擦完的抹布记得洗洗。” “再擦地,那边有拖把,用拖把擦,边边角角用抹布找找。” 她一个上辈子活了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指挥起人干活来,不要太顺手。 对面是长公主又怎么样?她现在又不得宠。 顾绵臻被她支得团团乱转,脑子都要晕了。 “行,你自己干着,我们出去吃点烤肉。” 下午天气凉爽了不少,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有一片阴凉,她让人布置出来桌子椅子,再放上一个炭锅,一个烤网,切了新鲜的肉在那烤着。 加上之前陶依依给她的各种香料,味道那叫一个喷香。 外焦里嫩的烤肉配上冰冰凉凉的甜饮料,神仙来了都要胃口大开。 烤肉的香味很快飘到了屋子里,收拾屋子的顾绵臻吸了吸鼻子,被那香味给迷住,简直要香晕了。 “怎么这么香?想不到这乡野地方,还有这等美味。” 她闹腾了一天一夜,为了表示自己态度的坚决,水也不喝,饭也不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循着味道,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就被两个侍女拦住。 “绵臻姑娘,郡主吩咐了,您没收拾好屋子不能出去。” “什么?你们敢拦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拦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语调拔高,一百个不理解。 两个侍女语气还跟一开始一样。 “这都是郡主的吩咐,我们只听郡主的。” 顾绵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不让我吃饭,好大的胆子,这普天之下,还没几个人敢不让我吃饭!” 在公主府,她一生气,仆人丫鬟就会跪了一地,都吓得瑟瑟发抖求她息怒。 可在这里,任凭她怎么生气,别人都无所谓,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乎。 她忽然又很委屈,肚子里饿得咕噜咕噜叫,还要顶着饿擦桌子。 这房间看起来不大,全都擦一遍也很耗费体力。 都擦完,她就坐着喘了一会,赶紧让人去叫傅兰秀。 “叫郡主来,我擦好了,让她检查一下。” 侍女听完领命去了,没一会,傅兰秀手里拿着个烤串过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吃,带着一股浓烈的香味过来。 顾绵臻舔舔嘴唇说道,“郡主,你快检查吧,看看哪里还有问题。” “嗯……我看看。” 傅兰秀只四处看了一遍,挑剔道。 “地上的碎屑没扫干净,桌子也擦的乱七八糟的。再说擦完桌子要把好的茶具归位,博物架上还有灰尘,东西也没摆整齐,那床底下还有灰,再擦一遍。” “什么?床底下的灰也让我收拾?这都是我来之前就有的,不是我弄的!” 她唔一下子就火了,还把抹布狠狠摔到了地上。 结果就这一下狠摔,把她胳膊甩疼了,她有捂着胳膊痛苦地哎呦。 “不是你弄的又如何?平日里丫鬟们干活,那地面也不是她们弄脏的,她们不也得擦?如果只是自己弄脏的自己擦的话,她们哪里需要那么累,打扫好自己的小屋子不就行了?” “你别说你给她们钱了,她们的月俸都不抵你一道菜钱,要是给你同样的钱,你愿意干同样的活吗?” 顾绵臻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是吧,你也不愿意干。快收拾吧,收拾好了,来吃肉串。” 傅兰秀还在她面前,把竹签上的最后一颗肉粒给吃了,嚼在嘴里,香得爆汁。 顾绵臻馋得一直吞口水,此刻的饥饿已经让她不能思考更多了,只想吃吃吃。 她俯身把自己刚刚扔掉的抹布捡起来,继续按照傅兰秀的说法,重新打扫了一遍房间。 这次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用力擦洗,一个房间都没有放过。 很快房间就变得一尘不染,她也累得气喘吁吁。 “快……快去通报郡主……我打扫完了……” 她几乎是爬到门口,让侍女去通报。 没一会,傅兰秀的身影又走了过来,她怎么看,傅兰秀的身影都是虚的,有时候还分成两三层。 在傅兰秀进门的瞬间,她一个支撑不住,直接大头朝下往下倒去。 﨔 第六百六十章 赶到小屋去住(求票票) “哎!怎么了?” 傅兰秀一把接住她,把她扶到床上,还叫人端来粥给她喝。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这么狠狠折腾了一天,她一定是饿了。 半昏半醒的长公主,张嘴喝了点粥,接着幽幽转醒。 她眼睛里带着眼泪,抓着傅兰秀的胳膊,颤颤巍巍地说道。 “郡主,能不能给我吃点肉,粥不香……” 傅兰秀这才知道,她这是馋肉了。 “行行,这就去吃肉。” 她扶着顾绵臻到了院子里,那边的肉烤得油滋滋的。 众人看见她俩过来,都站了起来。 傅兰秀摆摆手,“别拘谨,她以后就是咱们庄子的一个农户了,跟别人一样的。” 顾绵臻坐下之后,眼睛就盯着桌上的烤肉。 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以前她也是什么烤肉都吃过的,就算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她也没有没吃过的。 可就是今天这顿,让她觉得香极了。 吃了一肚子烤肉之后,下人又端来一大盆珍珠汤,大家每个人分一碗,酸中带着微咸的味道,很解烤肉的腻。 长公主以前才不吃这种食物,现在喝的很香,甚至差点烫到自己。 傅兰秀拍拍她的背,“慢点吃,还有呢,你吃完再去盛就是。” “好好,这个真好吃。”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等吃完一碗才发现,没有人给她盛汤,只能她自己去盛。 从小到大都是饭来张口,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盛饭。 她本想就不吃了,反正也吃得差不多饱了。 可看别人呼呼地吃,她也馋,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还是起来去盛了一碗回来。 她低着头,又慢慢喝了一碗,这才觉得真饱了。 “还是吃饱了舒服。” 吃饱了心情也好了,她竟然觉得这村里的风景还不错。 远山起伏连绵,旁边还有一条清凌凌的溪水,房前屋后都是庄稼。 外面还有很多五彩缤纷的野花。 这幅景象,她只在画里见过。 “是啊,对于下层百姓才说,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傅兰秀当年在青山村的时候,每天也都吃不饱饭,一家几口饿得跟猴子似的。 现在多好,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还给那么多人提供了工作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养家。 “哼,别跟我说话,我还生气呢。” 听见了傅兰秀搭腔,长公主立刻又变了脸,起身回了那间她自己收拾好的屋子。 傅兰秀没这么轻易放过她,过去找人把她从里面弄出来。 “这里你不能住,这是我的屋子。” “为啥?” 顾绵臻愣了,她堂堂一个公主,哪里不能住? “因为你之前说,这破屋子你不想住。所以我打算把这屋子收回,我自己住。” “怎么可以?那个时候我说的是气话,你不要当真。” “气话?那可不行。难道这世间所有人说完话都可以不认账,跟上一句气话,就可以所有话都兑现了吗?连孔圣人都说人要讲究诚信,你要是连自己说的话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可觉得你连圣人的话都不听了。”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怎么一句话就上纲上线的?连孔圣人都搬出来了,你到底想干嘛?” 顾绵臻又嗔怒起来。 “干嘛?我让你搬走!后面有一间小房间是你的,那边还有灶房,你可以自己做饭。” “我自己做饭?你是不是疯了?我哪里会做饭?” “不会做饭,那就饿着?你现在是庶人,庶人都要自己做饭的。再说,不会可以学,听说你从小也是很聪明的,怎么年纪大了,还越学越回去了?” 除了傅兰秀,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长公主都要气疯了。 “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来人,把绵臻姑娘的东西搬到小屋去。” 不管顾绵臻愿不愿意,她都被安排到了小屋子里去。 那小屋子又小又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椅子,其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衣柜都没有,衣服都没地方放。 她看见这屋子,撕了傅兰秀的心思都有。 这个晚上,她气得睡不着,可白天实在干活太累了,她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还在做在公主府那美好华丽的梦的时候,就被人掀了被子,大声吵醒。 “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 这嗓子不是傅兰秀又是谁? 她烦躁地扔枕头,说了句,“大胆奴才!退下!” 傅兰秀身边的云儿接住了枕头,怒斥道。 “谁是你的奴才?她是郡主你是庶人,你还得给她叩头呢。顾绵臻,快起来,外面的一亩地要你收呢。” “什么?收地?” 顾绵臻坐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她连根菜都没摘过,哪里会收地。 “走吧,这是你的活计,干好了,我就去太后面前给你美言两句。干不好,那就等着当一辈子庶人吧。” 面对傅兰秀的威胁,她只能妥协。 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头发也扎上头巾,她除了白了很多,看起来也像个农妇了。 拎着镰刀进了豆地,她看着一大片的豆子秧,很是好奇。 “为什么这豆子秧都是枯萎的?这是不是死了?” “不是死了,他们是成熟了。豆荚里的豆子都长成了,苗才枯的。” “那我们摘豆荚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割豆秧?” “豆荚那么多,一个一个摘,不累死?直接割了豆秧放在石头下碾压,豆子自然就出来了。” 面对长公主有些傻的提问,傅兰秀没有失去耐心,她一句一句回答,帮她解释。 “原来是这样,看来农人也都挺有智慧的。这豆子将来能做成豆腐是吧?我们吃的豆腐就是它做的。” “是啊,它还能做成大酱、酱油、豆浆、豆花,甚至腐乳也是它做的。” 解释完之后,她就带着长公主开始割豆子。 一手抓住豆苗,一手用镰刀向后一割,豆苗都断裂,那一把黄豆秧就握在了手里。 接着把豆秧扔到旁边的秧子堆上,再往前一步,割下一把豆秧。 傅兰秀亲自演示,顾绵臻跟着学,倒真割了两把。 “割豆子还挺好玩的,这东西有趣,我喜欢。” 﨔 第六百六十一章 干活太累了(求票票) 傅兰秀在旁边,一脸的不可思议,顾绵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竟然觉得割豆子好玩?哪里好玩了? “行,好玩你就多割点。” 按理说,以傅兰秀现在的身份,她也不需要下地割豆子了。 可她还是想下地,觉得活动活动筋骨,找找当年的感觉挺好。 天天在家里看书喝茶,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能徒手扛起一头猪了。 她教完顾绵臻之后,越割越快,很快就割到了前头去。 顾绵臻还在一小把一小把地割,等她割了一会,发现所有人都在前面,只有她一个人在后面。 她顿时脸色就不好起来,“你们怎么都那么快?显得我很笨一样!” 立刻,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公主不愧是公主,还是有几分聪明,她割的速度上去了,也没有割到手,还真的快要追上几个人了。 傅兰秀回头看她,还有点惊讶。 “这公主娇生惯养的,竟然还真有几分速度。” “绵臻姑娘,坚持住,割完了给你做肉吃。” 在绵臻这,肉的地位相当于毛驴眼前吊着的胡萝卜,可以让她坚持干活。 果然绵臻一听有肉,割得更卖力了。 傅兰秀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割完了一块地自己的那两垄,中午了,绵臻只割完一垄。 太阳越来越大,大家又饿又晒,都躲到了树底下。 傅兰秀看着地里剩下的那个唯一的身影,觉得此刻的绵臻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但她也不能乱发善心,皇上把她扔这来,摆明了是教她好好做人,让她珍惜自己的公主之位。 她要是没达到皇帝想要的效果,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郡主,咱们回家吃饭吧,下午可以去收别的地了。” 傅兰秀跟别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喝点冰饮,吃点饭,告诉厨房,做点素菜,不许放一点肉星,我把绵臻拉回去吃。” “夫人……这真的行吗?公主那么大脾气,咱们要是亏待了她,她岂不是要炸了。” “你要相信人的韧性,越是折磨她,进步越快,你们快回去吧,我一会就带她一起回去了。” 从昨天制住公主让她乖乖收拾屋子之后,傅兰秀就知道公主这个人,不是那种死犟死犟的,还是会低头的。 等众人走了,傅兰秀一个人坐在地头,等着公主割过来。 顾绵臻割两下,歇一会,喘口气之后又开始割。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过了两刻钟,她才割到地头。 摇摇晃晃地,她直接走过来,瘫坐在地上。 “好累,我要死了……割豆子这么累吗?太晒了,我宁愿豆子烂在地里,也不想割了。” 地上都是土,还有青草,公主一点也没嫌脏,结结实实地坐着。 傅兰秀递过去一个装水的竹筒,里面装着冰水,在这晒热的午后地头,一杯冰水凉爽得能救命。 顾绵臻接过去,咕咚咕咚大口喝着,傅兰秀还在一边提醒。 “慢点喝,这么热的天,喝太快凉水,对身体不好。” “哪里顾得上好不好,我实在太渴了。中午了,是不是有肉吃了?” 她现在除了累,就是渴,除了渴,就是饿。 其他的什么宫里的争斗,什么贵族间的勾心斗角,都不存在了。 剩下的只有本能。 “肉啊?你现在只割了一垄,还不能吃。你看别人都割两垄,你还差一垄呢。” “啊?这还不行?你知不知道这一垄就要了我半条命了,你是害死我不成?” 她气得不行,跟傅兰秀大喊大叫。 傅兰秀笑着看她,“有啥不行?别人都干的活,咋就你特殊?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自食其力的,做不完活就真的没肉吃,哪里还容得你闹?普通的百姓也想闹,谁给他肉吃?” “你……你怎么拿我跟他们……比……” 顾绵臻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里有心虚闪烁。 “怎么不能比?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个普通百姓,跟别人没一点差别。我还是个郡主呢,不也割豆子了?” 几句话,怼得顾绵臻哑口无言。 傅兰秀看棒子给的差不多了,也给她甜枣。 “行了,起来吧,咱们回去吃饭去。虽然你吃不了肉,但能吃馒头,能吃炒菜,再给你准备一杯甜饮子,可好喝呢。” 绵臻听了,眼睛一亮。 “是奶茶吗?在这也能喝到奶茶?” “当然能,我在的地方能没有奶茶吗?走吧。” 她带着顾绵臻一起回了大院,众人没敢吃饭,都在等着她们。 傅兰秀看见桌上有肉菜,就吩咐道。 “把素菜单独摆个小桌,请绵臻姑娘去那边吃。再给她调一杯奶茶。” 顾绵臻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桌子肉菜,还咽了咽口水。 到了小桌子上,看见两个炒素菜,里面连点荤油都没放。 奈何她实在饿了,用馒头就着炒白菜也吃得很香。 “奇怪,以前怎么都没觉得馒头这么好吃呢?” 以前她的饭量跟猫儿一般,一顿饭也吃不下几颗米,就随便吃点菜。 现在她一顿能吃两个大馒头,现在喝到的奶茶,她觉得比之前在京城喝得更好喝。 饭吃完,傅兰秀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把你自己的碗拿到后厨刷了,现在没人伺候你。” “你……你……” 她顿时觉得十分委屈,想对傅兰秀说点什么不好听的,又没什么说的立场。 每次她在傅兰秀那都讨不到好,还是别自己找骂了。 她听话拿着碗筷到了后厨,自己动手刷碗。 她的手好多地方都磨破了,沾水都疼。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在她快崩溃的时候,傅兰秀来叫她回屋睡午觉。 “现在日头大,先别干活了,回你屋里睡会。到时间了我会叫你。” “行。” 听见能休息,她顿时心花怒放,她连带土的地面都能躺,说明她已经很累了。 现在可以躺床上,别提多高兴。 回到小屋子,她也不觉得这屋子破了,看那床铺,又软又干净,她简直喜欢死了。 脱了脏污的外套,她爬上床,几乎脑子里啥都没想,一下子就睡着了。 曾经她还因为睡不着觉,开了许多安神香和安神药,现在只干了一上午的活,就瞬间睡着了。 﨔 第六百六十二章 风雨后的彩虹(求票票) 太阳渐渐没那么热的时候,顾绵臻被傅兰秀叫醒。 她起来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这辈子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傅兰秀,你家这床不错,在这上面睡得香。” “哪里是床不错?是你累的,你这么累,在草垛里都睡着,还挑啥地方?” 傅兰秀直接说出真相,就拉着她往地里去了。 “这片地就差这一垄了,你自己割完,割完晚上给你做鸡肉吃。” “真的?有肉吃?”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割吧。” “行!” 刚睡醒她比较有体力,再加上肉的诱惑,她割豆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傅兰秀在一边看了一会,忽然发现树林子里有草菇。 这种蘑菇专门长在草里,不细看看不出来,只要发现了,就会看见一大片。 “哟,这草菇还真不错。” 她叫来人在这边看着顾绵臻,自己带着两个人,拿着小筐去采草菇了。 草菇是比较常见的蘑菇,但也很鲜嫩好吃。 她是最爱吃蘑菇的,也爱采蘑菇。 一边走,一边采,小筐里的蘑菇越来越多。 在采之前拍一拍蘑菇的脑袋,再小心地把它连根拔起。 蘑菇被采下来的时候,会发出啵的轻响,听着就很好听。 京郊这边来的人少,她采了许多蘑菇。 结果就在快要回去的时候,天空中忽然飘来几缕乌云,接着开始下起雨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是晴的,所以几个人都没带伞。 她就赶紧往回跑,跑到了地头边上的时候,看见顾绵臻还一个人在地里割豆子。 “绵臻姑娘,出来吧,赶紧回家了。” 即使是要教公主做人,也不能把人家给淋病了。 “不,我要割完。” 顾绵臻意外地倔强,她就在地里,一直割豆子,即使雨越下越大,也绝不回头。 傅兰秀着急了,她刚想回头叫人一起帮她割。 从村子另一头就走过来十几个人,他们也带着镰刀。 带头的是一个姑娘,傅兰秀看着眼熟,记得她是那次旱灾逃荒过来的。 叶灵萱直接走过来,对着地里的顾绵臻说道。 “你是哪家的大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割地?我们刚好从地里回来,我们帮你。弄好了赶紧回家洗热水澡,别得了风寒才好。” 说着,她就号召那十几个村民一起,飞快地帮顾绵臻割起豆子来。 顾绵臻都傻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起热火朝天地帮她干活。 那边的傅兰秀也没再站着,也带了七八个人一起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就把活给干完了,也不知道谁还塞给了顾绵臻一把伞。 “快回去吧,以后下雨天别干活,在家里歇着。” 众人一窝蜂地来,也一窝蜂地走了。 傅兰秀拉着她就往回跑,一行人到家都湿透了。 顾绵臻还在傻傻的状态里没缓过神来,她贵为公主,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帮她。 可那些帮,和现在的帮不一样。 那些人不认识她,只是单纯地好心。 也不需要她的回报和感谢,就是看她没弄完,上来搭把手。 原来人和人之间,还有这么纯粹的关系? 难道人和人不是互相利用,互相有价值才会帮? 她站在门口思索半晌,才逐渐化解了心里的疑惑。 慢慢的,眼眶子也一阵阵发热。 看来,这种乡村地方,也不是完全不好。 这里的村民虽然粗俗,却很热情,单纯。 “快擦把脸,换身干净衣服,到我屋里来,咱们做点钩织。” 她现在听话多了,傅兰秀让她干嘛她干嘛。 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她就去了傅兰秀的正屋。 这里的女子们都围坐一圈,有傅兰秀身边用久了的丫鬟,也有村里的其他妇人。 她们都笑着聊天,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 谁家要娶媳妇了,给了几两的彩礼。 谁家的媳妇要生了,谁家借东西不还,谁家地里的苗长得好。 傅兰秀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们聊天,一点也看不出郡主的架子。 她还教她们织毛衣,她们就一边聊天,手上一边织着东西。 外面是哗哗的雨声,更显得屋里的人和事,静谧而美好。 顾绵臻想来,她自己从没这样的时候。 厌倦了皇家争斗,她更喜欢小动物,觉得动物不会害她,没有坏心眼。 在这里,人也没有坏心眼,大家都活得很简单。 鬼使神差的,她也拿起毛衣线,开始学着别人的样子织毛衣。 旁边还有一个大神热心教她。 “你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手上倒是有点笨。没事,我教你。这一针要从上面挑过来,那一针从下面走……” 大婶教的认真,她也学的认真。 她脑子还真不笨,很快就学会了基本织法。 “傅兰秀,你织的那件真好看,我也想织那样的衣服。” “行,那你织个简单针法就行,我教你。” 织毛衣本来就不难,大了小了的,跟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就知道。 她学了一会就学会了,开始正式织起自己的第一件衣服。 以前她喜欢什么衣服都是花钱买,或者府里的裁缝给她做。 这是她第一次动手做毛衣。 自己动手做的话,她竟然觉得更期待。 本来以为在庄子里的生活,她会生不如死。 现在她发现自己想错了,在这里她竟然活的还挺好。 慢慢的,她也融入了跟大伙的聊天中,也交了几个朋友。 这些女人都夸她,长得好看,还有见识。 她也夸她们,手巧,人好。 织了一会,外面的雨停了,正好到了傍晚,太阳在西边照红了半片天,东面升起了七彩的彩虹。 “是彩虹!” 众人都高兴地跑出来看彩虹,顾绵臻此生还是第一次看这么清楚的彩虹。 以前都生活在高墙大院里,哪里见过这么清晰的? 夕阳和彩虹的光照,一起照亮了她的脸。 “真好看,看来这庄子,还挺有意思的。我都不想回去了。” 晚上这顿饭,她也吃到了傅兰秀答应她的鸡肉。 还是用草菇炖的鸡,味道极其鲜美。 这种原汁原味的做法,跟宫里复杂的御膳有很大区别,各有各的风味。 她几乎一个人就吃掉半只鸡,撑得直打嗝。 “这饭也太好吃了,要是天天吃这个,干活也没什么不行!” 﨔 第六百六十三章 融入庄子生活(求票票) 看见长公主的转变,傅兰秀从心底里高兴。 这就说明皇帝交给她的任务,她完成了。 长公主一天天接受乡村里的生活,一点点改造身上娇气傲气的地方,从高高在上变得接地气。 每天她都给长公主安排事做,这活的量,跟村里其他妇人一样。 而且吃饭也不带她了,让她自己做饭。 开始她只会做皱和凉拌野菜,后来慢慢学会了炒鸡蛋,炒茄子和炒辣椒。 茄子辣椒都是她在菜园子浇过水,傅兰秀才摘了送给她的。 后来她不知道跟谁学了钓鱼,在小溪里钓到了鱼,高高兴兴来找傅兰秀,让她做给她吃。 “郡主,这鱼是我自己钓的,总可以吃了吧?我不会做鱼,你帮我做了吧。” 看着顾绵臻身上弄了不少水,脸上还一脸高兴的样子,傅兰秀知道,她已经彻底改掉了娇气。 “你的饭还是自己做吧,这村里谁家都自己做饭的。” “这样吧,我送你一条鱼,你就帮我做饭,这样就两清了。” 她很大方地拿出一条鱼,递给傅兰秀。 看她抓鱼那熟练的样子,一点也不嫌弃鱼腥味。 “行,成交。” 傅兰秀看她学会了请别人帮忙要给好处,知道她这是学会了不少。 她把鱼收下,让厨子做好。 这调料钱她也没算她的,还特意告诉厨子,少放点香料。 香料这东西,贵的很,她那一条鱼都不够买。 要让长公主尝尝普通百姓都吃的什么,不能给她太特殊的待遇。 等做好了鱼,傅兰秀给她送去。 顾绵臻正在小屋子里忙活,把灶台上的饭菜摆到屋里的桌上。 她看见桌上有炒菜还有馒头,有点惊讶。 “绵臻,你都会做馒头了?馒头可不好做。” 如果说米饭蒸一蒸就好,馒头还需要发面,比做米饭难很多。 想不到顾绵臻竟然自己学会了做馒头。 “我跟村里人学的,她们什么都会。这东西也没多难。” “你这天资还真不错,当公主委屈你了。”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顾绵臻白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说,你当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没什么动手自己做事的机会,浪费了你的天赋。其实你做什么都学的快。” “我是被公主耽误的好厨子是吧?” “哈哈,差不多。这是我家给你做的鱼,你快吃晚饭吧。” 傅兰秀把鱼给她放下。 顾绵臻自己做饭之后,也没什么钱买肉,早就馋肉馋得不行了。 她立刻就拿起筷子开始吃鱼,一连吃了好几口,她才停下说话。 “真好吃,这鱼做的真不错。” 傅兰秀都有点怀疑她的舌头了,这鱼明明是她吩咐过,少放调料的版本。 以前的长公主,少放了配料不好吃都会掀桌子,现在连这种带着腥味的鱼都能吃得这么香。 看来改变一个人,也不需要太久。 “你爱吃就行,以后抓了鱼也可以送到附近的鱼店去卖,那边收鱼,卖到城里。” “真的?那我多钓几条。等着我有钱了,就能去肉铺买肉吃了。” 这庄子热闹之后,边上也有了一条买卖街。 那些商贩做的就是把庄子上和城里的东西互相贩卖的买卖,每一样东西挣几文钱,几乎相当于辛苦费。 “是啊,你多挣钱。钱是好东西。你再多织点毛衣。” “我那件快织完了。” 长公主嗦了一口筷子,就赶紧起身去拿毛衣。 傅兰秀看见,袖子都要织完了,就差收个边了。 “你这衣服织的可真不错。又快又好。” 她这个天赋都快跟沈云泥他们一个梯队了,傅兰秀是真觉得公主很聪明。 “真的?那也能卖钱吗?” “可以,卖给我就行,我拿到毛衣店里去卖。” 长公主高兴了一会,接着又变了脸色。 “不行,不能卖。这毛衣还是留着吧,我想送给太后她老人家。最近细细想来,太后其实一直不计前嫌,对我很好。我却总气她,是我的不是。” “你真这么想?” 傅兰秀不知道是她演的还是真这么想,这种在深宫里长大的孩子,心机深会装也很正常。 “当然啊,我说假话又有什么意义?现在我在这里,可能一辈子也回不去,我再撒谎就无聊了吧。” “嗯,你说的对。你能有对太后的孝心是对的。只是,你确定真的把它送给太后吗?这毛衣在外面能卖二两银子一件呢,够你吃好多肉了。” “这么贵啊……” 她手指爱惜地摸着毛衣,脸上都是犹豫和舍不得。 看得出来,她也很喜欢这件毛衣,也很喜欢吃肉。 “还是送给太后吧,这毕竟是我织的第一件毛衣,以后不能在她身边尽孝,就让这件衣服陪着她。” “好,我会帮你转达的。” 傅兰秀这下真的相信她是真心的。 毕竟她觉得自己一辈子回不去,太后也不会因为一件毛衣就放她回去。 她是真的很想吃肉,能战胜吃肉的欲望,把毛衣送给太后,可以说是很真心孝敬了。 她让长公主坐下继续吃饭,她在一边说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 “现在地里的粮食都收完了,明天给你个新活。你去喂咱们庄子上的动物吧,喂鸡鸭鹅的老伯最近生病了,喂不了。想起你之前养过动物,你会做吧?” 顾绵臻一脸无语。 “我以前养的那都是奇珍异兽,哪里是鸡鸭鹅可比?” “怎么不能比?奇珍异兽不也是动物吗?再说奇珍异兽这么挑剔你都能养,那鸡鸭鹅更好养,你肯定也没问题的。” “你……” 顾绵臻又一次被她给怼的没话说了。 “好,那我就去喂鸡。” 见顾绵臻答应下来,傅兰秀满意离开。 第二日,她就带着顾绵臻去了鸡舍。 她才发现,这里不仅有鸡鸭鹅,还有兔子、野鸡,甚至在隔壁还有狐狸崽子。 “这么多种类?这一个人怎么养的过来?” “有什么养不过来的,庄子上其他人都在给豆子脱粒呢,没有人手了。你好好喂养他们,可千万别喂死了。” “那可说不准……” 顾绵臻捏着鼻子,一脸地嫌弃。 﨔 第六百六十四章 追到庄子的少男(求票票) 这养殖场里,各种粪便挺多的,傅兰秀闻着也臭。 不过她以前在青山村的时候就养了不少鸡鸭,也习惯了。 这堂堂大公主,估计养动物的时候,也是下人打理,自己动手的不多。 她哪里闻过一丝丝屎味? 不过傅兰秀也没多说什么,交代完怎么喂之后就离开了。 这些鸡鸭鹅,要是让她喂死了,傅兰秀就去跟皇上要。 估计皇上会赔给她的。 她自己则是去了打豆子的场院,用石滚子一起压着豆子,马或者驴拉着来回走,就能把豆子壳给撵开,里面的豆子崩出来。 因为这打豆子是个大工程,自己家慢慢打,等到了快冬天下雪落霜的时候,豆子还没打完。 所以他们都会一起弄,所有人一起干活,一家一家做。 傅兰秀到了场院,看见许多豆子正在装袋。 她过去主动帮人撑着袋子,对方还有点不敢。 “郡主,您快回去歇着,咋能让您干活呢?” “那有啥,我也是种地的出身。难道当了郡主,就能不做农活了?快倒吧。” 对方无奈,只好把豆子倒进袋子里。 装好一个麻袋,系上,再装一个麻袋。 收粮食的季节,最怕耗子,只要耗子的牙齿轻轻一磕,那麻袋就会破个大洞。 粮食从洞里流出来,浪费了不少。 时不时会有一只小花猫从旁边路过,趾高气昂地叼着肥耗子。 遇到这样的小猫,众人都是纷纷夸赞。 “这猫真厉害,抓了这么大的耗子。多养点猫,让他们多抓。” 看见这场面,傅兰秀也觉得可爱。 打完豆子,又把这些都拉起来存上。 四成要交给她当作租金,六成留给佃户自己。 傅兰秀是个良心的庄主,别人的庄子还有七三的,庄主七,佃户三。 辛苦一大年,最后只剩下三成。 有时候辛苦一年,最后冬天还要挨饿,都不一定能熬到开春。 傅兰秀不做这缺德事,她觉得想让人忠心,自己就得把事情做到位。 佃户们都很开心,今年是个丰收年。 有不少人拿豆子去买卖街换肉换布换调料,家里的日子可以改善很多了。 正收着粮食,几个人乘着马车来到了这里。 她回头看去,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悉脸庞。 “冯俊骁?你来干啥?” 傅兰秀记得他是在京城里的腐乳店当掌柜,她这次回京之后,匆忙就来了庄子上,也没见这些掌柜们,不知道他为啥过来。 “参见郡主,恭贺郡主。” 他上来就恭贺,傅兰秀愣了。 “啥好事?” “当然是恭贺您荣升郡主啊,京城里好多掌柜和客户,都想要跟您庆祝呢,只是您不在京里,他们等的花都要谢了。” “什么?还有这事呢?我都不知道。” 傅兰秀完全没想到,这些经商同仁呢,会想着给她庆祝。 “那你来是为了给我庆祝?” “不是,我是来拉豆子的,这些豆子可以做腐乳,要拉到腐乳厂去。” “这样啊。原来你们掌柜的会亲自过来收豆子。” “也不全是,主要是我想来了。” 他笑得腼腆,低下头,黝黑的脸上笑出两个梨涡。 “也行,来乡下散散心。豆子都在装库呢,你们过称,然后记上账。” “好。” 冯俊骁答应下来,好像还想说什么。 傅兰秀想回去了,就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冯俊骁欲言又止的声音。 “郡主,您就这么走了?” 傅兰秀回头,“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也……也没有。” 他脸上有了几分失望神色,接着没再多说什么。 傅兰秀转过头去,径直离开了。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这大小伙子,咋婆婆妈妈的,说话不清不楚不痛快的,不知道他想说啥。” 旁边的云儿也欲言又止,咋郡主连这也看不出来? 这小伙子明显是想跟她说点黏糊的话呗,她可一点也没给人家机会。 以前云儿还反对傅兰秀跟冯俊骁接触,现在她觉得这冯俊骁也够可怜的。 喜欢郡主这个木头,能有什么好结果? 傅兰秀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也没因为冯俊骁而不一样。 买豆子的伙计已经回京了,冯俊骁还留在这庄子上。 时不时这边干点活,那边帮点忙。 以他的口才和为人处事的能力,倒是让庄子上的人都很喜欢他。 只是傅兰秀有时候会嫌他晃来晃去的烦。 她吃完午饭的一个午后,她约上了冯俊骁,一起去庄子边上的池塘转转。 那边有荷花,还有水鸭子在水里游,岸边是柳树,很是漂亮。 冯俊骁高兴得什么似的。 “是!小的这就跟郡主去。” 傅兰秀和他并排走着,云儿和生旺跟在后面。 湖边微风习习,粉红色的荷花在池塘上飘着,景色很是优美。 要是傅兰秀不是这么不想有感情纠葛,此刻还真挺像一对青年男女在互诉衷肠。 冯俊骁也激动得黑脸透着红,感觉自己胸膛里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郡主,您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看不见您。我这……心里都没主心骨了。” 他不敢把话说太明白,傅兰秀早就说过不想有那方面的东西。 傅兰秀沉默一会,接着问他。 “听说,赵掌柜给你介绍了她的表妹,你不愿意?” “什么?这事……您怎么知道?” “都是我眼皮子底下的事,我哪能不知道?”傅兰秀打算一次性把话说透。 “赵掌柜是个稳当人,她表妹家教很好,还是咱们绣坊的绣娘,长得很好。她也是先看上了你,才托表姐介绍。对你有情有义,你为何不同意?” “我……我感觉自己还小,不适合成亲。” “还小?你是不是都二十了?这个年纪可不小了。我成亲的时候也才十九,二十都生老大了。” 她看着他那犹犹豫豫的脸,继续说道。 “别再执着了,别把自己耽误了。现在你还年轻还有姑娘喜欢,等你年纪大了,看上你的只有那半老徐娘。哪有人不成亲的,你快成亲吧。” “可是,我不想跟她们成亲!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﨔 第六百六十五章 结成姐弟了(求票票) “你这人,咋这么倔?不是跟你说过,你喜欢的人根本不喜欢你,没可能的事,执着啥呢?” 傅兰秀一点也没有被人喜欢的窃喜,只觉得不太理解这种满脑子喜欢的人。 喜欢来喜欢去的,喜欢也不当饭吃。 她只有挣钱的时候最高兴,面对男人的时候,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 “郡主,您真的……” “别说了,走,跟我去个地方。” 傅兰秀不想再听他的表白了,他这些日子一直赖在这里,不说傅兰秀也知道,他其实是在等她。 她心里下定了决心,要了断和他的关系。 要不然有了好姑娘,他都错过了,也是她的罪过。 不让冯俊骁说话,她带着他一路走到一座土地庙前。 这是庄子边上的庙,是傅兰秀出银子给建的。 有老百姓的地方,就有信仰,在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时候,他们还是习惯去道观或者寺庙里求神拜佛。 就算没什么事,他们也会去礼佛修身养性。 傅兰秀觉得这不是坏事,别的地方有的,她的庄子上也不能少。 庙很新,香火也不错。 他们走进去就闻到一股香味,傅兰秀拉着冯俊骁跪下。 “你跪下,我有事跟你说。” “郡主您这……”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脑海中一百个猜想,都跟未来的幸福有关。 或许傅兰秀是真的很喜欢他? “郡主,都听你的。” “嗯,听我的就好。咱们在神仙面前,彼此都不说假话。让土地爷做个见证,从今天起,我傅兰秀和冯俊骁结成异姓姐弟,以后他就是我弟弟,犹如亲弟一般。” “我会照顾他,帮助他,互相照应一辈子。” 她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冯俊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郡主您……您要做我姐姐?” “是啊,你这个岁数,难道还要当我哥不成?” “我……您……” 冯俊骁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刚刚他还以为,她是想跟他拜天地,结为夫妻呢。 不过仔细想想就知道,如果她真想定终身,也不会在这小庙里,而应该操办得很大。 “怎么?你不愿意当我弟弟?不愿意跟我做一辈子的亲人?” “我……我当然愿意。” 他是不愿意只当弟弟的,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放弃。 而且当一辈子的亲人,这句话让他很心动。 如果真的爱她,用弟弟的身份也可以爱她。 以后的关系就更亲近了,更能帮到她。 “好,我答应。从今天起,我冯俊骁认惠嘉郡主为亲姐,一辈子尊她敬她,爱她照顾她。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好,我真是好福气,有你这样的弟弟。” 傅兰秀其实心里是感动的,比起多一个追求者,多一个靠谱的弟弟会让她更高兴。 她娘家的兄弟,没有一个真心疼她的,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弟弟,她也心里满足,好像满足了自己缺失的遗憾。 她带着冯俊骁喜气洋洋地回去,还点了一桌的好饭菜,当众宣布了这个消息。 众人当然只有祝贺的话,没有人多说什么。 大家一起吃了顿好的,顾绵臻也跟着蹭了许多好吃的。 当晚,她就去到傅兰秀的房间,把自己手里的毛衣递了上来。 “郡主,劳烦你把这个带给太后,替我跟太后说,以后女儿不能在近前尽孝了,让太后保重自己身体。” 傅兰秀发现她的皮肤黑了不少,手也糙了不少,眼神却比之前坚定明亮了。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里的生活,不会像之前那么痛苦了。 “好,我会转达的。你这毛衣织的不错。” 傅兰秀收了毛衣,很快就启程回了京城。 本来就离开京城久了,店铺的经营情况,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之前她带着二十万两银子离开,在青山镇花了不少,回来也就二万两银子傍身。 百姓送的礼物倒是拉了一车,这些东西不值钱,这份心意却最值钱。 现在她迫不及待看看账本,这账本一天不看就浑身难受。 让生旺收来所有的账本和银票,她光数钱就数了半宿。 最后一算,离开的这几个月,店铺的盈利加起来有二十二万两,花出去的银子,这就回来了。 傅兰秀倒是挺高兴,现在她花钱不用手软了,这些店都运行起来了,能源源不断给她挣钱。 钱都存起来,年底还要给掌柜管事和员工发猪肉呢,他们估计也盼着这天。 剩下的就留着吧,以后有派上用场的地方再拿出来。 数完钱,云儿帮她收拾了东西,督促她快睡一会。 “夫人,您这些日子连日奔忙,经手的事儿够多的了。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还替皇家管孩子,赶紧休息吧,多睡会。” “好,你倒是比我娘还啰嗦。” 她打趣着云儿,自己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在她似醒非醒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三少爷,您等会,夫人很快就醒了。” “我的事她还不知道呢,我得亲自告诉她。” “今日学堂就不去了吗?” “不去了,我请假了。” 听着是小三的声音,傅兰秀也许久没见小三了,听他声音了还怪想他的。 她就起来了,自己穿了外套簪了头发,开门去见小三。 “三儿,咋不上学了?走,去厅里说。” 以前家里房间少的时候,她和儿子们说话都在自己的主屋说。 现在家里屋子多得很,她议事都去花厅里了。 一边说话,一边有人上茶上点心,屋里还有许多花盆点缀,环境好,人也舒服。 “娘,我可想您了。” 小三说着,上前来抱她。 傅兰秀拍拍他后背,“这么大个小伙子了,怎么还做这小孩情态。” “娘,我也想二哥,想那个老房子。时不时做梦就梦见那个老房子,梦见我在小屋里睡觉。” “你啊,这没出息的,现在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想着那个小房子。” 傅兰秀自己没说的是,她也总梦见那个房子,对那里的印象很深。 不过现在就算小三回去,也看不见那个老房子了。 已经拆了改成古香古色的庭院了,漂亮得很。 她把小三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放在椅子上。 “咋了三儿?你找娘说啥事儿啊?” 第六百六十六章 要考秋闱了 “娘,我来找您是说秋闱的事。这两年我考了秀才,今年的秋闱可以参加了。” “是吗?你都考上了秀才了?” 傅兰秀恍惚记得她知道这事,但是家里事情太多了,她都不怎么记得了。 “考上了娘,我今年已经能参加科举了。到时候给您挣个功名回来。” “我看你还皮猴子一样呢,哪里想过你是个秀才公呢?” 在青山村四里八乡,考上秀才的,地位很高,别人见面都要行礼叫老爷。 秀才可能一辈子也考不上举人,但凭借秀才的功名也能一辈子过的挺好了。 再不济还能开个私塾混银子花。 当年她穷的时候还在想,要是嫁给个秀才,当个秀才娘子,这日子该有多好过。 在让老二和小三去读书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要是他们中有人中了秀才,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没想到,这辈子她不用等儿子科举,直接自己做生意就把日子过好了。 压根不用儿子搏功名,儿子倒还争气了。 “娘,我只在您面前皮,在别人面前可沉稳了。” “行,沉稳就好。以后你要是当官了,就更需要沉稳了。” 傅兰秀想着,自家出个科举出身的官员也好,让他们府上的地位更稳了。 家里每一代都要有个顶事的,家族的兴旺才不会衰败。 “你说要参加秋闱是吧?这不是快了吗?” 秋闱的时间就在中秋节前夕,她还只想着快过节了,也没想到自家儿子要参加今年的科举。 “是啊,快了,这才来让母亲带我去见见妹夫,请教他一些参加秋闱该注意的,再让他指点一下我的文章。” “这个事啊,那你自己先过去呗。我看女婿人挺好,不会不帮你。” “他经常不在家,可能要在他家多等一会。我自己去,总归不好意思。” 傅兰秀这才发现,小三其实不怎么愿意去周冬雪家。 小时候他总皮着欺负小雪来着,现在估计也不好意思多麻烦她。 终归是一家人,还是要走动的,傅兰秀抓着这个机会,带他去走动也好。 “行,那咱俩都换身衣服,带些好玩的给冬雪家的枕书。” 傅兰秀也该去看看冬雪,她换上一身华丽的衣服,带着诸多礼物和一个小金锁,到了薛家。 现在薛家的房子也换了,比之前大了许多,房间多了,下人也多了。 倒真像个官员府邸了,有了几分气派。 门口的人通报,周冬雪忙带着人出来迎。 大家一起行礼,傅兰秀拦住了周冬雪。 “你免礼了就,跟娘还客气啥。” “三哥也来了?进来吧。” 周冬雪邀请他们进屋,傅兰秀先去看了孩子。 枕书长得极其好看,集合了周冬雪和薛启明的优点。 只看一眼,就知道她长大了绝对是个气质出众的大美女。 “哎呀这长得真好看,这是姥姥送你的,戴上。” 她说着,就把一个金锁戴到了她脖子上。 周冬雪在一边就特别不好意思。 “娘,您来看孩子就看孩子,怎么给这么贵重的东西?别把孩子惯坏了。” “这么小她知道什么?给她傍身罢了。你的女儿,娘当然疼。” 说着,她又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来另一个金锁。 她拿起周冬雪的手,把金锁放到了她的手掌心。 “这是娘补给你的,你从小到大也吃了不少苦。你像枕书这么大的时候,咱家正是苦的时候,那个时候欠了你的,现在还上。” 本来给她女儿金锁,周冬雪还没觉得怎么样。 自己收到了这个迟来的金锁,心里顿时五味陈杂。 过去的日子苦,她回忆起来也是苦的。 只是娘给的这个锁,真的弥补了很多。 “娘,我怎么会嫌咱家穷?生在哪里,我选不了,娘也选不了。娘这辈子受的苦比我们多多了。” “那都是我自己找的。” 傅兰秀这么说。 周冬雪扑哧笑出声。 “娘,您说的这么是什么话?哪里有人自找苦吃的?” “我以前可不就是自找苦吃吗?好了,咱娘俩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傅兰秀拉了拉小三的胳膊。 小三往前走一步,“妹妹,妹夫他人在吗?我这马上就要秋闱了,想请他看看文章,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他。”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说着,她也站起身来,到柜子里翻了翻。 “这是我亲自缝的护膝,护肘,送给你。” 周秋硕接到那棉护膝,惊讶得不行。 “给我的?” “对啊,你可是我亲哥,不给你给谁?这是我亲手做的。听启明说,考场里挺冷的,还不能穿厚衣服进去。穿了也没用,他们会把厚衣服都给割开,棉花掏出来检查。所以穿薄些好检查。” “在里面要呆三天三夜,晚上凉,关节会疼,要注意保暖,才能有好身体写文章。” “还有这么多说法呢?今天我们倒是来对了。” 傅兰秀倒是很高兴,周冬雪他们果然很知道这些。 “是啊,咱们还要多带干净的干粮,在里面不能吃湿的,也不顶饿。水少喝,先忍忍,等出来再喝,要不然会一直想上茅房。” “行,明白了。” 周冬雪一一叮嘱,周秋硕赶紧记下来。 这次是来对了,不仅看了可爱的侄女,还知道了许多有用的知识。 娘三个聊着,外面传来了闹腾的声音。 许多人都在门口堵着,一直喊着,“薛大人,薛大人,您能教教我吗?就指点一下,给您五百两!” “不行,我家大人真没空。” 他们一边推拒,一边往回走。 又听见外面许多书生喊道。 “那周秋硕家的马车怎么在这?是不是你们觉得郡主家的势力大,只巴结郡主啊?一直以为薛大人清正廉俭,想不到也是看人下菜。” “是啊,根本不体恤我们学子,只知道巴结权贵,看来薛大人的清名都是假的。” “走,咱们联合告他去!” 终于,薛启明忍无可忍。 “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脑子有水?他周秋硕是我三舅哥,我教他有什么错?” 第六百六十七章 说的口都干(求票票) 来请教的青年也不是普通人,都是朝中的高官子弟。 他们家里都有人在朝为官,不过有的人不是靠自己考,有的是武将之家,想小辈从文。 有的是勋爵世家,想搏个科举功名,也替世家争争脸面。 他们自己家里没有什么懂科举的长辈,他们就来找最近正火热的户部司郎中,薛启明,问问情况。 哪想到薛启明竟然不给他们面子,去教那个郡主家的儿子了。 他们想趁机发难,却被薛启明怼了。 听薛启明那么一说,他们才发现,对的,郡主家的女儿是薛启明的正妻。 这么近的亲戚,指点一下也很正常。 “原来还有这么一茬,是我们唐突了。不过什么时候指点完他,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们结束了我再进去。” 有那机灵的,说了软话,实际上还是想让薛启明教。 薛启明很是无奈。 “我这公务刚结束,也没那么多时间一一指点。各位还是请回吧,你们大可以去找大儒看看你们的文章,不要再来找我。” 他刚刚被皇帝提拔,是皇上的信任,也被全朝廷的官员盯着。 要是做不出成绩,到时候有他受的。 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哪里有空去给这些学子指点文章? 再说这些学子往日也没有跟他有什么私交,全都是有用到他的地方才上门。 这样的人本也没有什么理会的必要。 他把他们都甩在门外,自己进门去了。 他进门先给傅兰秀请了个安。 “拜见郡主。” 接着又跟周秋硕打招呼,“秋硕来了?随便坐,别客气。” 他又抱着孩子亲了亲,就对周秋硕说道。 “走,咱们去书房,快秋闱了,有些事得跟你说,你的文章带了吧?” 周秋硕赶紧点头,“带了带了。” 很快,薛启明就带着周秋硕一起去了书房,两个人一起说了好久的话。 傅兰秀看见薛启明这么忙的情况下,还照看着她儿子,就知道这女婿很不错。 “启明还是以前那么好,没有因为成亲了就变了。” “是啊,能找到启明这么好的相公,我这辈子也值了。” 周冬雪当然很满意薛启明,他是真正的君子。 而且不是那种只对外人大方,对自己家人不关心的人。 他分得清亲疏远近,对自家人好得没话说。 “他现在升官了,有没有人来送妾?要是有人说你善妒,你怎么办?” 傅兰秀现在是郡主,也接触了很多高门大户的人家,发现那些地位高官职高的老爷,几乎都有妾室。 他们的观念中,一个家里生的孩子越多,越能繁盛。 之前三王爷还往冬雪这里送妾,她没收。 现在女婿又升官,难保还有人接着送。 “我倒是想得明白,若是他想纳妾,我是同意的。多个女人给他开枝散叶,以后家里也人多。只是他自己不愿意。他说妻妾太多,家里就不平和了。家和才能万事兴,家族兴盛不看人口,要看每个子女的悟性和努力。有时候这种一心一意的家庭才能养出好孩子来。” “女婿的见解倒也与众不同。” 傅兰秀觉得自己见过的奇人很多了,有陶依依的天马行空,有她自己的守寡一辈子,还有九贞划脸明志,沈云泥沉迷刺绣…… 几乎她身边的人,都或多或少跟别人不一样。 薛启明也是个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的人,说起来他很像他爹。 薛松好像原配妻子过世后,就再也没有娶过女人。 薛启明和他爹一样,都是个专情的。 傅兰秀当然希望自家女儿能有个好归宿,这样专情的男人,算是很好的了。 她替冬雪高兴。 “冬雪,你们琴瑟和鸣,我比什么都高兴。” 晚上,她留在冬雪这吃了晚饭。 薛家的菜会偏清爽一些,也做了鱼和鸡肉,傅兰秀吃着也挺好吃。 “怪不得你们两口子都清瘦,原来吃的饭这样清淡。” 傅兰秀那边没有太瘦的,大家身上肉都不少。 她家做饭还是油很多的。 她这个人俗,就喜欢大鱼大肉的。 “他爱吃,我也渐渐爱吃了。要是想吃肉,家里也能做,娘放心吧。” “嗯,你是薛家的主母,吃什么还是你说了算的。” 吃饭的时候薛启明还在跟周秋硕滔滔不绝地传授经验,两个人聊着没完没了。 傅兰秀也不敢打扰,科举是大事,难得周秋硕愿意听,薛启明愿意教。 等他们聊完,天也黑透了。 他们茶都喝了两壶了,嘴巴都说干。 傅兰秀看他们都开始重复说了,就拉着周秋硕走了。 “行了,你和启明这么爱聊,等考完再来。明天他还上朝呢,别耽误了人家睡觉。” 周秋硕想了想,确实没别的可说了,就跟傅兰秀一起离开了。 傅兰秀回家后,还问周秋硕。 “问得怎么样?他跟你说的都有用吗?” “有用,听他说的这些,比我读半年书都有用。我今晚要把他批改过的文章多看两遍,明天可能会起来晚点,娘别叫我。” “行。” 傅兰秀本想提醒他早点睡,但想想孩子都这么大了,又是把人家的批改视若珍宝,就由着他去吧。 她自己回去先睡了,早上也特意吩咐了下人不要叫三少起床。 没想到他却早早地起来了,洗完脸就坐在院子里看书了。 傅兰秀还惊奇。 “你不是说不起来了,咋起来这么早?” 他揉揉眼睛无奈地说道,“我也想多睡会,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习惯早起了。而且我有点紧张,生怕起晚了赶不上。” “是,第一次参加秋闱,紧张也正常。娘跟你说啊,不用太想着中举,中举很难的。你就正常写,想怎么写怎么写。能考完就算厉害了。” “真的?娘您不是说让我考个功名回来吗?” “那是娘随便说说的,其实现在日子好过了,没有功名也没事,你有这个态度就行了,不用真拼了命。” “想不到娘对我还挺温柔。” 周秋硕还记得自己挨揍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娘亲可没这么温柔。 “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对你当然也不一样了。” 母子俩正在院子里说话,丫鬟进来传话。 “三少爷,您的同窗罗少爷来找您,要见吗?” 第六百六十八章 有人下毒(求票票) “罗少爷?” 这确实是他同窗没错,只是这人学的不怎么好,交朋结友倒是一把好手。 在学堂里拉帮结派,天天出去吃饭喝酒。 周秋硕不太爱跟他来往,但是往日面子上也过得去。 好像昨天去找薛启明的几个人中,就有这位罗少爷。 “就说我还在睡觉,让他多等等,如果有事就去办,不用等太久。”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见了,只是找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丫鬟去通报了,接着回来说道。 “罗公子说,他带来了夫子的书卷,上面有画好的重点段落,特意来分享给你看的。” “他还有这样的好心?” “他说是夫子吩咐的,夫子一向喜爱你。” “这话倒是不错。” 周秋硕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夫子的那份心意,他也见了罗公子几个人。 把他们约到花厅,他让人给上茶。 罗公子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十分艳羡地说。 “你家这房子可真大,我们将军府都没你家大。你要是真考上了,将来也能当大官。” “借罗公子吉言,你也会考上的。” “昨天,你那妹夫告诉你什么了?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分享一下呗?” 罗公子贴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只是聊了些家常,还说了不要紧张,注意饮食之类。这些你们都知道吧?” 薛启明跟他讲的课题,他不想分享出来。 主要是怕万一这些人写的试卷跟他的很像怎么办,到时候抓作弊,岂不是要抓他? 他还是有几分聪明的,一直打岔,不跟他们说都讲过什么题。 罗公子脸上一直带着笑,就跟着他随便天南海北地聊。 聊了一个时辰,还是傅兰秀叫人去叫周秋硕。 让丫鬟跟他说有长辈叫,他才得以脱身。 众人等不来周秋硕,才纷纷告辞。 周秋硕擦擦脑门的汗,“这罗胖子很难缠,幸好母亲解围。” “他竟然还盯上你了,看来京城也有不是好人的。” 当初在青山镇,就有一些小混混盯上周秋硕,好不容易到了这京城里,也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 不过现在的周秋硕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会被他们的想法给带走。 “哪里都有坏人,京城的更坏些。”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到花厅里。 丫鬟们正在往下撤茶杯,周秋硕看见自己的那杯,伸手要去拿茶杯。 “等会,我喝一口。说话多了嘴都干了,给我喝了解解渴。” 他去截丫鬟手里的杯子,丫鬟就停下来让他拿。 在他刚要把茶喝进去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别喝!” 周秋硕的手抖了一下,茶没喝进嘴里,撒了出去。 “怎么了?” 他一脸奇怪地回头看着过来的人,这人正是刘白薇。 “拿过来,我检查一下。” 说着,她就伸手拿走了周秋硕手里的茶杯,仔细检查里面的茶汤。 “这里有东西。” 她脸色严肃起来。 “我说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曼陀罗花的味道,原来是下在了你的茶里。这种药材很是稀少,连我们药铺想弄些都要从商队里买。郡主的宅子里,没事也不会有这味道。” “所以……这是干嘛的?” 周秋硕听出来这茶里被人下了药,就是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这是让人失去神智的药,轻则伤脑产生幻觉,重则可能变成傻子。” “什么?!” 周秋硕手一抖,差点把茶碗碰摔了。 还是刘白薇抬手,给他接住了茶碗。 “别摔了,这还能当罪证呢。” “这次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喝了这东西,恐怕就成了个傻子了,再也参加不了科举了。” 就算他没真的变成傻子,也会因为喝了这东西脑子不清楚,参加不了科举。 这些人心眼可真坏,怎么就这么看不得他好? 给一个考生喝这种东西,任何人都能猜出他们的心思。 “看来他们是记恨我了,昨天他们去找薛大人指点,薛大人没理他们,只理了我。他们这是嫉妒上了。” 周秋硕脸色很差,心寒不已。 一边的刘白薇安慰道。 “那是因为你优秀啊,在他们眼里,你肯定能考上,才会这样做。这件事我们不会放过他们,但你也别太担心,以后我都会在家里陪着你,直到你去科举当天。” “什么?这怎么好意思。你在医堂也挺忙的,怎么能把你绑在我身边?” “医堂那边来了新人,也训练得差不多了,她们认真努力,能给院长打下手。现在对你来说是很关键的时候,我又懂医药,当然要来帮你。” “而且如果没有你家的恩惠,我和母亲也过不上好日子。” “原来你是为了报答我母亲的恩情……” 本来周秋硕还心里嘚瑟了一下,听刘白薇这么说,就微微失望了。 “总不能一直你们帮我,我不回报吧?再说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你有大事我自然要帮忙。” 刘白薇拎着一个大药箱和一个大布包回来的,看来她真的要住下了。 傅兰秀也同意她回来住。 “我家往日里不太注意饮食里的东西,以后都加上试毒。只是有些毒银针也不一定试得出来,需要懂医药的人看看,才能判断出到底能不能入口。” “是,郡主,这件事交给我,以后保证让秋硕吃的都放心。” 傅兰秀很欣慰,周秋硕交到了刘白薇这个好朋友。 他们两个之前好像还有点感情纠葛,只是现在一个忙着读书,一个忙着行医,两个人都没提婚事。 她也不催,情到浓时自然就想在一起了。 至于那个罗公子,傅兰秀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笔,等将来有机会,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害自己的同窗,还想当天子门生?做梦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周秋硕考完秋闱,她再动手收拾他们。 从茶里被发现有药这天起,刘白薇就留在了家里,一日三餐,包括茶水点心,她都细心检查。 家里也没放过外人进来,一切都以保证周秋硕的安全为主。 就这样度过了几天,终于迎来了秋闱。 大伙一起送他去考场,心里都忐忑着,不知他这次考试能否顺利。 第六百六十九章 考试完毕(求票票) 周秋硕也是第一次参加秋闱,幸好跟薛启明请教了许多,脑子里也把考场给描述了无数遍。 进去看来,跟自己想的一样,他就没那么紧张了。 从容跟着人群进到里面,按照号码坐到自己的位置,每个小隔间门口都有人看守,想作弊是难上加难。 他自己当然不会想作弊,其他有歪心思的人,实现的概率也很低。 等考官宣布开考,士兵敲了三下锣,接着便开始宣题。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以此为题,做文章一篇。” 周秋硕一听题目,立刻就高兴了,这不是昨晚他跟薛启明讨论的一句话吗? 薛启明还跟他说了怎么解题,怎么写出新意,怎么联系实事。 昨晚他还特意又温习了一遍,现在那些内容还在脑子里,历历在目的。 太好了,只要按照昨天的思路写,一定没问题。 他按捺住小小的激动,稳定了一下心情才开始写。 他还记得母亲的话,告诉他不要有压力,考完就是胜利。 所以他的心态很快就稳了下来。 三天的考试很是难熬,有人作弊被发现的,有人忍不住上了大号回来唉声叹气的,有人身体弱病倒被抬出去的。 他端坐在考场,只一心一意写他的文章。 难熬的三天过去,他神智都有些恍惚了。 跟着人群走出考场,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睡一觉。 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傅兰秀的马车。 迎面傅兰秀下来,他直接被抱了一下。 在这人很多的场合,这样做的母亲并不多。 周秋硕只觉得开心,这样代表母亲疼他。 “娘,我考完了,你们这几天还好吧?” “我们好着呢,你累不累?回家洗漱一下,就睡觉吧。” 刘白薇也在外面等着,她微微笑着看着他。 “我在家里给你炖了药膳,补气血的,回去就赶紧吃了,补补这几天的虚耗。” “真的?谢谢你,想不到你现在这么体贴。” 周秋硕感动坏了,印象中的刘白薇,一直对他硬邦邦的,不会过多帮他,今天完全不一样,温柔了许多。 “还不是看在你考试辛苦的份上,快别贫了,上车回去吃饭吧。” 周秋硕跟娘亲和刘白薇说了会话,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 他上车一路回家,到家后就被小厮带去了浴室,热水早就备好。 在别人的伺候下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 清清爽爽地出来,饭也摆在了桌子上。 现在的生活条件太好了,他有时候想起来过去的日子,仿佛跟做梦一样。 那个时候哪有这样的条件,每天睡醒睁开眼就是干活,中午回家想吃饭,还要去劈柴烧火,一刻不得闲。 现在虽然考试辛苦,但生活上便利了许多,生活一应事务都有人照顾,单纯读书考试,也很幸福了。 桌上的菜里散发着跟以往不同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知道这是刘白薇做的,特意多喝了两碗。 吃完饭,胃里暖和了,他就困了。 “娘,白薇,我去睡会,太困了。” “行,你去吧,多睡会。” 傅兰秀也知道他累,让他直接去睡了。 全家没有一个人提科举的结果,大家都觉得,考得上最好,考不上就算了。 尽力就是最好的。 等周秋硕回去,傅兰秀才转过头跟刘白薇说话。 “白薇,怎么看你吃饭的时候好像有心事,时不时心不在焉的。” “郡主……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她还打算继续瞒着,傅兰秀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异样。 “你不要想着会给我们添麻烦什么的,有事就说吧。你和你娘在我这住了这么久,我早就把你们当成家人了。” “跟家人,你还支支吾吾什么呢?就算帮不上忙,听你说说烦恼也是好的。” 傅兰秀对身边的女孩子都很好,刘白薇又是她一个村里出来的,还有可能将来成为周秋硕的媳妇,她对她更好几分。 “郡主,您还真是慧眼如炬。我这半年一直在查父亲的消息,在京城发现了他的药方的事,您也知道。四处查访药铺,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后来听人说,黑市也有大夫,我就潜入了黑市看看。看见一个身形跟他很像的男人,但对方看我的眼神无比陌生,甚至还呵斥贬低我,说话的样子跟我父亲完全不像。”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认错人了,现在真的很苦恼。这些话没跟您说是因为最近秋硕在考试,不想让您再心烦了。” “这事……倒是有点棘手。黑市那种地方,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去了。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人家把你抓了卖了都有可能。” “我也知道……就是这事事关我父亲,实在无法不去。” 刘白薇也知道危险,只是她想探寻父亲的踪迹,就要去冒险。 总不能所有事情都找傅兰秀,她自己也很忙。 “你真是个孝顺孩子,这事我会帮你打听的。你得答应我,在我打听出结果之前,你不要再去了。” “好……那就麻烦郡主了。只要能找到我爹,我为您结草衔环,感激不尽。” 她说着就要跪下,傅兰秀赶紧扶住了她。 “好孩子,别这样,到时候你给我当儿媳妇就成。” “郡主……” 刘白薇一下子就害羞起来。 “好了好了,逗你的,快吃饭吧,多吃点。” 傅兰秀见好就收,她可不想当那种啰嗦的老太太。 刘大夫的事,傅兰秀又跟刘白薇多问了几句。 那药方是治产后血崩的,用的药材都是山野药,却效果很好。 听说是祖传的,有大户来收,刘大夫都不卖呢。 “产后血崩……容我想想。” 傅兰秀思索对策,总不能拿着方子挨家挨户地问。 “不如就来个钓鱼吧。我当鱼饵,等着大夫们入网。” “那郡主打算……怎么做?” 刘白薇不清楚,傅兰秀轻轻一笑。 没过两天,郡主府上的郡主病了,一直叫大夫来看病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没人知道是什么病,只见名医流水一样往府上请。 那些名医每个出来也不说话,别人更是不明白了,到底郡主咋了? 第六百七十章 傅兰秀八卦郡主(求票票) 傅兰秀每请个大夫,只是让对方开个温补的方子。 还给每个府上的人都看了病,开了一些滋补药方。 她这也算没病找大夫,只能随便治治。 因为治病不是重点,跟他们聊天才是重点。 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最近有没有去看过血崩的病人,他们有的去过,有的没有。 傅兰秀记下来到底是什么人家有这样的病情,又问他们都听说过谁家有这样的事没,他们也都把知道的都说了。 不说也不行,傅兰秀叫生旺装扮成暗卫,在他们身边散发杀气,何况产后血崩这种事,傅兰秀自己打听也打听得出来,又不是什么大的隐私,说也就说了。 傅兰秀让生旺按照名单,挨家挨户去打听,她们都开过谁的药吃。 经过半个月的看病,她家的狗都被大夫号过脉了。 实在城里的大夫没的可找了,傅兰秀又去频繁参加别人家的宴会。 这把老骨头,整日穿着四五斤重的华贵衣服,戴着二斤重的头饰,坐着马车往大户人家里跑。 今天这个寿宴,明天那个成亲,后天又生子宴。 以前可去可不去的宴会,现在她一律都去,统统都去。 有的甚至没邀请她,她也巴巴地赶过去。 把主家吓一跳,赶紧跪地迎接。 在他们眼里,傅兰秀的地位那是很高的。 在宫里都跟太后和皇上说得上话的人,能这么主动地来参加他们的宴会,简直是蓬荜生辉。 傅兰秀告诉他们不要拘谨,接着就往人堆里扎。 抓一把瓜子,给这个分分,那个分分,接着就开始听人家唠家常。 妇人们凑在一起,说的多半也是后宅之事。 傅兰秀就三言两语的,把话题往生产上引。 妇人们大多数是生过孩子的,提起生孩子来,也是滔滔不绝,说不完的话。 她们聊啊聊,总会聊到一些生产不顺利的事儿,远的说完说近的,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京城里的事。 其中一个妇人说道,“唉,这生产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个鬼门关。有的过了,就能和孩子一起长大,有的过不了,就直接见阎王去了。” “前几日,那罗家的大媳妇,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就血崩了。那才吓人呢,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像小河淌水一样,哗啦啦的。” “哎哟这可吓人啊,那人是不是没了?” “那倒没有,不知道他们哪里请来的大夫,给开了点药,愣是吃回来了。” “是吗?竟然有这么好的大夫?怕不是开的都是名贵的药材。” 傅兰秀故意旁敲侧击,就是为了打听出来,这药到底是不是刘白薇的父亲刘大夫开的。 他的药经常用山野药材,都不怎么用名贵药材的。 对方果然说道,“不是,还都是一些山野药材,听说这方子的主人是个山野游医,还真是民间有高人呢。” 傅兰秀心里微动,感觉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了。 “那他人呢?想认识一下这位奇人。” “人……不知道。罗家人知道吧?毕竟她们去买过他的药。” “哦……罗家人。” “是那个武将出身的罗家?” “是啊,就是他家。” 以前村里有什么八卦,都在村头的大槐树下说。 现在京城里的八卦,都在各大宴会上说。 傅兰秀觉得跟村里也没啥太大的区别。 得到了消息,她就不再去这些宴会了。 那些经常跟她聊天的贵妇人还想她,时不时给她送帖子呢。 罗家,就是上次害了小三的那个罗公子的家?看来出事的是他大嫂,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吧。 傅兰秀想了想,反正这个人也想过害她儿子,也该收拾收拾他了。 这位罗二公子,考完试,没有在家里歇着,直接出去鬼混。 天天泡在青楼瓦舍,喝酒猜拳,吟风弄月,还在外面吹嘘,他肯定能考上。 别人看他出手大方,愿意跟他一起玩,实际上心里都看不起他。 傅兰秀派人去查看他的行踪,每天都在青楼一条街,喝得醉醺醺的。 几乎不怎么回家,想宿在谁家就宿在谁家。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这么对比一下,感觉自己家儿子还挺乖的。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留恋青楼的,要是真有人敢去,她把他们的腿给打断。 派人去跟了几天,摸清楚了他的行动规律,傅兰秀就可以下手了。 “叫人把他用麻袋套住,直接拉到咱们家仓库去,让生旺好好收拾他一顿,也算给小三报仇了。” “可是,他家也是在朝为官的,要是他真闹起来查到咱们可怎么办?” 云儿有些担心,得罪武将也是得罪命官。 “没事,先说他不一定能发现是咱们干的,就算猜到了也没证据。再说他自己下毒的事,要是闹出来,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他不至于那么傻,跟我们杠上。” 傅兰秀做这事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她没有拿着那下毒的东西去告官。 因为闹到官府,也不会怎么处罚他。 他家是当官的,肯定会出力把他保下来。 到时候闹了也等于白闹,没必要费这个力气。 可是打黑拳就不一样了,这种事没人可查,他平日里得罪人也不少,他家就算排查也该排查一阵子的。 “快去告诉生旺去办吧,小心点。” 生旺是傅兰秀手底下最会办这种事的人了,他领了命令就高高兴兴地去了。 那罗家二公子还整日在青楼里厮混呢,喝得醉醺醺,从嫣红阁出来,喝着小曲往翠绿阁走。 “今儿我想绿烟姑娘了,她就在前头,我去……找她。” 一边哼着小曲,他一边往前走。 忽然,眼前一下子就黑了。 “哎!怎么黑了?” 接着大大小小的拳头棍子就往自己身上打,他疼得哎哟哎哟大叫。 他想靠着动静,喊人来帮他,结果外面的人一脚踢在他胸口,他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嘶……好疼……” 他差点背过气去,这下才想明白自己被暗算了。 接着他眼前一花就晕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入目是一个乱糟糟的房间,里面都是杂物什么都没有。 “谁胆子这么大敢绑你罗二爷?想死是不是?我爹手下带兵十万,踏平你全家!” 第六百七十一章 终于找到了人(求票票) 他叫嚷着,生旺上前,一棍子打在他腿上。 “叫什么叫?再叫杀了你。” 罗公子立刻闭嘴了,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最怕死。 活着能享受那么多好处,为什么想不开想死呢? “这位壮士,你是做什么的?你是不是最近缺钱用?不然你说个数,我让你去我家取。” 很显然,他把生旺当成了绑票的。 “你那几个钱我不稀罕,问你点事,能答的出来就放了你,答不出来,就让你试试生不如死的滋味。” 生旺开心地把那些刀子一一摆出来,他好久没逼供了,终于有机会让他爽一把了。 “你……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 生旺问他认不认识一个乡野大夫,给他嫂子治疗血崩的那个。 他一开始支支吾吾说不认识,生旺猜出他可能是怕自己下毒的事暴露。 “你只要说了,以前发生的事,我都不会追究。要是不说,现在就让你死。” 说着,他掀起罗公子的衣服,往他穴位上按。 这种按穴位,痛还不会留下疤痕。 而且这罗公子一直流连花丛酒肆,肯定肾亏,这穴位就专门管肾的,身体健康的还好,肾不好的,按上去跟上刑没有区别。 这一下,罗公子发出杀猪的叫声。 生旺来回弄了他几个回合,他就 受不了了。 “我说……我全都说……” 生旺靠他精湛的逼供技术,问出了那个山野大夫的下落。 傅兰秀在外面不远处的马车里等着,没多久生旺就带着消息过来了。 “郡主,咱们得赶紧过去,他说刘大夫已经快要被灭口了,再不去来不及了。” 一听这消息,昏昏欲睡的傅兰秀也一下子坐起来。 “在哪里,你快带着暗卫去。这马车可能没那么快,你们先去!” 傅兰秀不会武功,她不想成为行动的负累,她身边留一个暗卫就行了。 另一个暗卫跟着生旺一起往罗公子供出来的地方赶去。 傅兰秀亲自赶着马车也往那边赶,她这辈子从来没驾过这么快的马车。 车两旁的树木都迅速倒回,她被马车癫得悬空又落下,也顾不得舒服不舒服了,只一路往那方向赶。 那是城东一个都是民居的城区,里面很多穷人,想不到黑市的人住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她真挺怕赶不及,到时候一开门,就看见刘大夫的尸体,不知道刘白薇知道会有多伤心。 求求老天,一定要赶上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路赶到了罗公子说的地方。 下了马车,发现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生旺?你在哪里?” 她试着进去屋里找人,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她浑身戒备。 想了想暗卫在身边,不管对方是多么厉害的人物,暗卫都能护她周全。 壮着胆子,她推开虚掩的门进了屋。 发现里面凳子东倒西歪,桌子也裂开两半,一副狼狈不堪经过打斗的场景。 “打起来了?那生旺是赢了还是输了?” 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她又从房间里退出来,想到周围找找。 忽然一道口哨声从不远处传来,她顺着声音来到房子后面的竹林,发现生旺拉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那里。 她赶紧过去问他情况。 “怎么样?你受伤了没?这人是……” “夫人放心,我没受伤,这就是刘大夫。” “他还好吗?怎么满身是血,会不会死啊?” 好久没见过刘大夫,光凭身形她都认不出她了。 这人要是死了,刘白薇该难过了。 她不想看那丫头难过。 “不会,他身上的血是别人的。那两个黑市的人被我砍伤了跑了。” “哦哦,没事就好。那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等他们人多了,咱们就是劣势了。” 傅兰秀想着,救到人就好,千万不要再把他给弄丢了。 “你是……你是谁啊?” 刘大夫认不出眼前的人,眼神里带着茫然。 “是你女儿让我来救你的,放心吧。” 傅兰秀拉着他上了马车,赶紧回了郡主府。 到了郡主府就安全了,刘白薇和刘嫂子都在府里。 她们神情紧张,互相攥着对方的手,一直忐忑地等着。 看见傅兰秀带回来的人,她们眼睛都亮了,想上前相认,又不敢确定。 直到刘大夫开口说话,“娘子,白薇,我回来了。” 她们两个才哭着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刘白薇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爹,您到底去哪里了?怎么离开家这么久,也不联系我们。我和娘真的快想死您了。” 她快要哭得肝肠寸断,刘嫂子也呜咽出声。 “当家的,可算找到你了。想不到你真在京城。京城这么大,要不是郡主帮忙,一辈子也找不到你。” 刘大夫已经在马车里就知道了,傅兰秀现在成了郡主。 他也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 “是要感谢郡主,她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这两年有她照顾你们,我心里也舒服点。我一直在担心你们,怕你们吃不饱,穿不暖,在村里被人欺负。” “父亲放心,我们一直过得很好。我和娘现在不愁吃穿,还各自有自己的事做,都是郡主帮了我们。” 他们一家三口,转过身,直接给傅兰秀跪下磕头。 “谢郡主大恩,让我们一家团圆。” 傅兰秀赶紧让他们起来。 “都起来吧,在村里的时候,你们也帮过我。” “那怎么能一样?村里我们帮的都是小忙,你这可是帮了大忙。” “大小又如何?那个时候在青山村,咱们都挣的不多,自己家都很难温饱。你们还能伸手帮我,说明你们一家本就心善。心善的人有好报,那是再应当不过。快进去洗洗吃顿饭,这些年发生什么了,刘大夫快说说。” “唉,这两年真的难熬。要不是想着你们,我早就找个井跳了。” 说着他又用袖子擦着眼泪。 “等会跟你们细说。一两句说不清楚。” 说着他就跟下人去了浴室。 刘白薇和刘嫂子还是满脸欣喜,“郡主,这事真的多亏了您。以后我们一家的命都是您的,不管您想做什么,我们豁出命去都要帮您做到。” 第六百七十二章 提前知道消息(求票票) “这算什么,你当初来投奔我,不就是觉得我能帮上忙吗?要是我都不帮忙,你们怎么办?” 傅兰秀拉着她们回了屋,一起坐在桌前。 “云儿,叫人去多加几个菜,咱们给刘大夫接风。” “是,夫人。” 云儿早就叫人准备上了,肯定要加菜的。 “而且你们这两年,不也帮了我很多吗?你们也都是靠自己本事挣钱的,我帮的不多。” 她们说了会话,刘大夫才从浴室回来。 换了身衣服,他看起来没有之前狼狈了。 傅兰秀这才看清楚他的脸,脸色很苍白,眼神里也没什么光了,眼角都下垂了不少,看起来真的过的挺惨的。 “刘大夫,坐,边吃边说。” 她也想知道,一个乡野医生,为啥会被带到京城来。 “这事啊,是我出去卖药材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打劫了……” 他开始慢慢说着这两年经历,原来他是去卖药材的路上,被山匪给劫走了。 本来他们是想绑票他,让他家里来赎。 结果寨子里刚好有人打猎受伤,他展示了医术,帮他们治好了。 寨子的人就很高兴多了一个医生,就不杀他了,让他在寨子里行医。 土匪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让他诊断开药。 他只是个乡野医生,医术不算高,但给土匪们看病也是够的。 他们甚至还给他安排女人,他也不想要。 每天在寨子里,看见那些土匪做些残忍的事儿,他越看越难受。 只是为了活命,还是要给他们看病。 后来山寨里发生了内讧,老大被人反了,他势单力薄,跑的时候拉上了刘大夫。 刘大夫就这么不明不白跟着老大跑了。 他为了留下线索,撕下了自己被绑的时候那身衣服上的碎片,就是为了让来找他的人知道他的大概去向。 就是这个动作,让刘白薇她们知道了他还活着,才这么一直追查到现在。 逃跑之后,他一直被胁迫着帮这个老寨主挣钱,他不知道哪里有黑市的路子,就把刘大夫卖给了黑市的制药人手里。 他就在京城的小屋里住着,一直在帮着那人制药。 只是偶然一次,那个大夫问他会不会治产后血崩,他说会,就被带去了罗府,帮着治了一下。 回来后又继续被关着,接着过了几天,他们就想杀人灭口。 他没有武功,自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在房间里挣扎了几下,就被抓到了后院竹林,差点被杀。 接着就是生旺他们来救他了。 听了全程,刘嫂子和刘白薇心疼不已。 傅兰秀也觉得这一段经历很是惊心动魄,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很成功了。 “你这两年受苦了,快别说了,先吃饭吧。” 这两年跟着土匪和黑市的人,他也吃过大鱼大肉,只是终究是家里的饭菜吃得踏实。 刘家一家三口,一边吃饭,一边轻声聊着天,说到哪句就哭了。 三个人哭哭啼啼吃完一顿饭,到厢房安顿去了。 傅兰秀知道,他们一家人才团圆,还有许多话要说,便让他们一家三口自行说话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主屋,看书写字。 写的是字,脑子里还在想刘大夫的事。 她就这么把人劫走了,那些黑市的人会善罢甘休吗?如果让他们在京城又碰见刘大夫,会不会还想杀他灭口? 这个隐患应该尽早除去才是。 刘大夫只是个普通的大夫,身上也没什么武功,要是被人盯上,还是很危险的。 或许,该像官府举报一下这些黑市卖药人的行踪,这样他们就能借官府的手除掉他们。 练字练了多久,她就想了多久。 没有想出结果来,陶依依就来了。 陶依依很忙,她正在筹建京城的医院。 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有事。 傅兰秀赶紧出门去迎她。 她进门后,就塞了一堆东西过来。 “听说白薇的父亲找回来了?这是大好事。这些药让他拿去补身子,有安身的有温补的,让白薇给他号脉自己配方子就行。药材都是好的,随便吃。” “陶姑娘,你可对白薇可真好。” “那是自然,她是我大徒儿,学了我的一身医术,我怎么会对她不好?再说她又勤快又懂事,一直都是我的好帮手,我肯定会对她好。” 说着,她就拉着傅兰秀的手到一边。 “对了,黑市那边出事了你可知道?” “黑市怎么了?” “是有人从黑市买了药回去给小妾用,结果不小心毒死了老太太。京城里高门大院里的脏污事多着呢,他们这种药都只从黑市买。” “要是真毒死个妾室,没人追查也就罢了。毒死的他们家的老太太,肯定不能善罢甘休,直接报官了。官府就顺藤摸瓜找到了黑市的那些毒药商人,若刘大夫跟那些人有关系,劝你们还早做打算。” “这……这是多久的消息?” “就这两天的事,还在京兆府压着呢,没有公开出来。他们想暗中抓到人,不想惊动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你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傅兰秀十分感激陶依依,她要是不告诉她,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到时候要是刘大夫被人抓了,他们就被动了。 现在提前知道,还可以做一些谋划。 “我就知道这消息很重要,才特意来一趟。你要是有需要我和九王爷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派人去找我们就行。现在没事我就先回了。” 陶依依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傅兰秀知道她的消息一定是准确的,她在京城里的人脉更广,再说还有九王爷呢,那可是真正的朝中权王。 怎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 看着厢房那边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哭笑之声,傅兰秀还是不太忍心现在就进去告诉他们这件事。 还是等明天吧,明天早上吃饭时候说。 这么想着,她转身回了自己屋。 次日一大早,傅兰秀特意记着这件事,她神色严肃问刘大夫。 “你在黑市里做药,对于他们卖药给别人的事,都参与了多少?你可知你做的是毒药,是卖给谁,卖了多少钱?” 第六百七十三章 他要做证人(求票票) “这……我大概知道一点,我做的药是什么。只是卖给谁我不知道,卖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他们逼迫我做的,傅……郡主,我真的是被迫的。” 面对审问一样的提问,他满脸慌张。 “被迫的?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是被迫的?” “证据……” 撸起自己的袖子。 “身上的伤算吗?” 傅兰秀仔细看去,他胳膊上都是青紫,还有一些陈年老伤,都是被棍棒打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嗯,也算。那人证可有?” “证明我是被迫的人证?” 他想了想,“有一个做饭的老头,他天天看见我被打,还可怜我给过我两个馒头。就在城东民居那边,叫老元头,不知道他有没有被灭口,找到他就能证明。” 傅兰秀毫不拖延,直接叫来生财生旺。 “去城东民居看看,找到那个老元头,赶紧带回来。” 接着她又嘱咐刘白薇,“别给你爹治伤,知道你心疼你爹,你还是大夫,随手就给他治了。但这次别治,留着。” “郡主,您可是知道了什么?这些是为了什么准备的?” 傅兰秀看她察觉了,才把昨天陶依依说的事告诉他们。 说完之后,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那这咋办?” 刘嫂子急了,“官府会不会来抓他?咱们一直躲在府里不出去行不行?反正他也只是个被人胁迫的,又不是主谋,不会来抓他吧?” “这样不行的,就算我愿意护着,刘大夫难道一辈子不出门了吗?这事咱们得智取。” 刘白薇也有点慌乱,她拉着傅兰秀的手。 “郡主,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您说。” “最重要的是要证明他是被迫的,到时候这事闹出来,就能减轻刑罚。找好证人证据,我和九王爷在边上,他们也不敢偏颇。” “证人,就一个够吗?要不要再多找几个?” “这样吧,我派人回青山镇接来几个村民,让他们证明一下刘大夫的人品。” “要回青山镇吗?我一起回去吧!” 刘白薇毅然站起,眼神里带着坚定。 “你不在医院里忙着吗?” “我跟院长请个假,这事事关父亲,不可以马虎。” “我也去!” 一个人在边上说道,傅兰秀抬头看,就看见了周秋硕。 “你小子,人家姑娘出门,你跟着干什么?” “娘,您也说了她是姑娘,在路上难免不安全,我要去保护她。” “反正现在科举的放榜日还没到,我回躺乡下,也算给自己放个假。” “嗯,行吧,你们带好侍卫,我让生财陪你们去。” 这还是两个孩子第一次独立出门办大事,傅兰秀心里有几分担心的,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傅兰秀还习惯把他们当小孩。 要是早两年成婚,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 “你们注意安全。” “好,我们肯定好好的回来。” 因为他们是回去找证人的,傅兰秀没有大张旗鼓的送。 几辆马车天不亮就出发了,滴滴答答离开了京城,往青山镇的方向走去。 这边,傅兰秀继续抓紧时间,让刘大夫去找京兆尹自首。 一些事情讲究先下手为强,要是等着人上门来抓,那就被动了。 现在自己过去,只说是热心百姓见事不平,直接举报,那还说的过去。 她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刘大夫和刘嫂子去了京兆府,她的地位自然是受到了很高级别的礼待。 以前这京城里势力大的是三王爷,现在三王爷已死,她又升了郡主,那就是妥妥的新贵。 丁大人脸上都要笑出褶子了,“拜见郡主,不知郡主来下官这,是有什么吩咐啊?若是有什么事要办,找人吩咐下官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他这谄媚的模样,跟以前可差太多了。 当她还是县主的时候,几次遇到京兆尹,他都是一副秉公执法法不容情的模样,今天格外地热情。 看来只要一个人足够强大,世界都是好脸色。 以前她连进一家饭馆都要掂量自己兜里没钱,见到官员就下跪,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品级。 现在京兆府尹见到她都要谄媚拍马,她真觉得自己一步步走来,真的跟之前大不一样了。 她不是那种拿特权压人不讲道理的人,事情还是要正常办的。 “是这样,这是我的一个同乡,他被盗匪劫掠到了京城,还被胁迫制作药材。我们把他营救出来,他自己吵着要来举报那些坏人,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傅兰秀几句话,把刘大夫摘得干干净净。 当然,刘大夫本人确实也是不知情的,这事本来也不赖他。 只是若是碰见个昏头的,直接把他给重判了,也是没法讲理的。 “这么回事,快快,刘先生快坐。这么多年也是受苦了,遇到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我派师爷记录下来,那些坏人的样子你也说说,我们肯定立刻马上抓到。” 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去办就是不同的效果。 傅兰秀是郡主,她亲自来,丁大人的态度就是把他们捧上天的。 要是刘大夫自己来,恐怕还要被恐吓几句呢。 众人果然积极记录下他所说,还记录下他身上的伤势。 “郡主,此人作为证人的话要在府衙住几日了,等案子结了,才能放回去。” 傅兰秀想了想,没有同意。 “让他回我那住吧,我那院子大,多一个人也不多。他只是来举报的,你们没权力留下他吧?难道说,丁大人觉得他也是主谋?” “自然不会,他能来提供线索,我很高兴。只是有很多琐碎的事要问,留在您府里,那不太方便啊。” “没什么不方便,需要的时候来叫他就是,我府上的马车也快,很快就给你送来。或者,你是担心本郡主包庇他?” “不会不会。郡主何许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那就让他住在郡主那,好好养伤。等以后案情有进展,下官再叫人去请他过来。” “这还差不多。” 傅兰秀几句话,就把刘大夫的身份定义成了证人,这样他就彻底跟那些罪犯没关系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回乡请人来(求票票) 那位丁大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傅兰秀现在可是郡主,他说什么管用吗? 有时候顺手做的顺水人情,干嘛不做?何况这位大夫好像真的是被胁迫的,他也没有办错案子。 “是是,郡主说的对,他可以走,有需要我去找他就是了。” 就这样,傅兰秀带着刘大夫 一起回家了。 若不是她这样力争,恐怕刘大夫就要被留在京兆府了。 家里起码舒服。 刘嫂子在家里等着,早就着急了,看见刘大夫回来,高兴得手都没处放。 “两年没见你,现在看见你都感觉是做梦。有郡主照应,咱不用再吃那么多苦了。” “郡主,我做好了晚饭,快坐下吃饭吧。” “家里有大厨,让他们做就是了。你何必亲自动手?” “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本事,亲手给你做一顿饭就当作感谢了。” 刘嫂子说着用袖子擦眼睛,傅兰秀很是欣慰,这人很是知恩图报。 帮这样的人,帮多少她都不会觉得不值得。 “放心吧,这件事肯定会过去的。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先在家里好好歇着,在外面也受苦了。” 京兆府的人已经记录了刘大夫的伤情,所以不需要再留着伤口了。 她就让人把他送到协和医堂,系统地检查了一下。 从里到外没有特别严重的毛病,又开了药,上了药,才带刘大夫回家。 刘大夫回来之后,很是惊诧。 “现在的医堂也做的太好了吧,大夫多,那个什么护士也多,还分不同的病症来诊治,还贴心帮忙,比小诊所好了太多。” “是啊,这样的医堂还不算什么,以后做成医院,那才壮观呢。得了重病的可以住院治疗,能多救活很多人。” 傅兰秀是见过医院的,刘大夫没见过。 他听着特别心驰神往。 “要是以后我能在这样的地方行医,岂不是收获颇多。” “行啊,我帮你跟陶姑娘说,如果你能过他的考核,就能留在医院里。” “好好,又麻烦郡主了。” 他的眼睛都亮了,这些日子被折磨,他的眼睛一直都是黯淡无光的。 现在听说能进医院工作,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不算麻烦,她也缺人用呢,你是个靠谱的大夫,跟她学学,将来当个什么主治医师,是没问题的。” “好!” 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刘大夫整个人恢复了很多。 就是晚上会时常惊醒,刘嫂子说他还总会梦见被抓的时候,不太相信他已经回来了。 傅兰秀觉得他这是被人吓得,神魂不稳了。 让人给他抓了安神的药,才慢慢调理过来。 期间京兆尹府也来过几次,问了他很多问题,最后还是很有疑虑,说证人不足。 傅兰秀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再等等,一个月内肯定找到证人,实在找不到,就随他怎么定罪。 这是傅兰秀给小三和刘白薇争取的时间,希望他们两个能够顺利找回证人。 他们两个坐马车回到了青山镇,他们发现青山镇跟以往相比有着极大的不同。 感觉路面宽了,房子好了,楼高了,镇上人也多了,卖东西的人也多了。 “这还是原来的青山镇吗?怎么这么繁华热闹,简直不输给雍阳城。”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个穿的衣服很整洁华贵,路边小店的小二听见,赶紧招呼他们。 “二位客官里面请,吃一碗肉汤面,听听我们楼里说书的给你们讲讲青山镇县主的故事?” 刘白薇和周秋硕忍不住对视一笑,青山镇的人还不知道,县主现在是郡主了吧? “咱们就进去听听,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 他们两个走进店里,以前觉得很贵的面,点起来也毫不费劲。 别说傅兰秀挣下的家业,就是周秋硕自己读书赚来的奖金,都够吃两年馆子了。 刘白薇那边也月月挣陶依依给开的工资,她现在医术很不错,工资也每个月好几两,快要赶上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挣得多了。 两个人在傅兰秀面前算是小虾米,在外面倒还真算有钱的呢。 不过有钱他们也不会乱花,只买了面,小菜都没舍得点,喝着免费的茶,听说书人讲傅兰秀的故事。 他从傅兰秀风光回乡开始讲,讲她劫富济贫、施粥修路,还教给百姓们编织的手艺,还给青山村建了村墙,抵御了外敌的袭击。 他们讲的,有几分真,也有几分假。 周秋硕知道一些,另外一些听着就很陌生和离谱了。 “他们可真能编啊。” “也不算,可能是郡主她真的做了很多善事,他们都铭记在心呢。” “嗯,我娘确实越来越厉害了。” 周秋硕以前是没把自己酿放在眼里的,感觉她又唠叨,又不懂什么。 后来被傅兰秀教训了几顿,又眼睁睁看着她真做起了生意。 他对母亲的态度就端正了许多。 也越发崇拜自己的母亲。 现在听着众人吹捧自己母亲,他没有否定的道理。 看着镇上越来越好,他也知道里面离不开傅兰秀的功劳。 “咱们吃完饭就回家去看看吧,我许久没回村了,还想得慌。” “行,我也时常梦见村子。” 他们两个是一个村里的,即使没怎么在一起玩过,也拥有共同的回忆。 现在长大了,再次一起回来,感觉还是很微妙的。 从青山镇到青山村,已经有马车收费送人。 一次两文钱,很方便。 他们自己有马车,没有坐那送人的马车。 “这路修得真好,以后再也不用下雨天在泥巴路上走了。” 周秋硕感叹傅兰秀修的路好。 “是,还是郡主有心。这到镇上快多了,怪不得镇上这样热闹。” “你说咱们能找到证人吗?村里人会跟咱们走吗?” 有句话叫近乡情更怯,刘白薇都到了家门口了,都还在想村里人不帮她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不去的原因无非是缺钱。到时候咱们包他们的食宿路费,等于请他们白上京城玩一圈,他们有何不愿意?” 第六百七十五章 太客气了(求票票) “话是这么说……我只是有点担心。” 腿长在人家身上,万一他们怕惹事,或者不信任他们,不跟他们走,他们也没办法。 “放心吧,有我在。” 周秋硕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一会两个人下车。 他到村子门口,就发现完全不一样了。 说书的说过的村墙,崭新地耸立在村口。 “这么宏伟?我娘可真行。” 村头那片砖地小广场,许多孩子老人在那玩,妇女在那织毛衣。 以前她们都纳鞋垫,现在不了,还是织毛衣最挣钱。 他进门之后,众人都好奇地围上来。 “这位公子,您找谁啊?是来收毛衣的吗?” 周秋硕纳闷,怎么这些人连他都不认识了? “李奶奶,吴爷爷,是我啊,周家小三子,周秋硕啊。” 他说着,在他们面前晃晃手。 几个人一愣。 “啥?你是小三子?咋可能?小三子又黑又调皮,长得也不好看,跟个猴子似的,你咋可能是他?” 周秋硕额头跳了跳,这些人眼里,他就那么难看吗? “不是,我就是周秋硕。你们仔细看看呢?” 几个人又凑近看了一圈,才真认出来。 “你真是小三子啊?呀,咋长得这么好看了?个子也高了,人也壮实了,长得跟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似的。” 旁边人推她一下。 “可不就是富贵人家公子哥?他娘可是县主。” 看来傅兰秀被封郡主的事,他们还不知道。 “大婶大叔们,你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 “是啊,是啊,都是县主带的好,她教给我们的编织,赚了好多钱呢。还有腐乳厂,也有好多人在那边干活,卖的可好了。” “那就好。我先回家了,晚上,你们来我家吃饭。” 周秋硕带着刘白薇一起回了自己家,“我娘说把我家老房子给修了,也不知道修成了啥样。” 这样说着,他走回了自家院子,发现那院子无比雅致漂亮。 “这竟然是我家,真让人想不到。” 即使他娘一次换的房子比一次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家老房子的位置上看到这么好看的房子,冲击力很大。 “这房子盖得可真好,清雅不俗。” “是啊,郡主亲自来安排的事,肯定做得好。” 走到门口,刘白薇就不往里走了。 “三公子,我就不进去了。这是你家,又没有女长辈在,我不好进你家的。”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不肯走进他家大门。 “那你去哪?不去我家你要住外面?” “我回家去收拾一下我家的屋子,虽然很久没人住,但收拾收拾也能住的。” 她说着就转身要走,周秋硕一把拉住她。 “别,那边肯定脏,再说你一个女子,自己在家里,很危险的。你就住这吧,这么大的房子,那么多房间呢,你住哪间都行。” “那怎么能行?就算这屋子房间多,可咱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院子里,村里人最会嚼舌根,到时候不知道说些什么。” “管他们说什么!再说就算把你我说在一起又如何?我想娶你为妻也不是一天两天,只要你愿意……” “三公子,别说了。” 刘白薇甩开他的手,低着头进屋了。 “我住这,但请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说完她就低着头选了一个侧房。 周秋硕看她那样子,还有些无奈,这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还那么害羞。 不过想想也是,等她父亲的事处理好,他就跟她提亲。 他的科举也考完了,就算没中,他也不会再等三年再去提亲。 毕竟人生大事还是要早点定下,等二十五,熬成老男人老女人了,再成亲也不好看。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没有对刘白薇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两个人各自在带来的仆从侍候下,梳洗了一番,又派人连做带买,置办出一桌酒席来。 求人办事,就要摆出态度来。 先让乡亲们吃好喝好,求他们办事也容易办。 他邀请了全村人一起来吃饭,在家里的院子里摆上了酒席桌,众人来归来了,也不好意思吃他这顿饭。 “硕哥儿你真是的,摆这么大酒席做什么?我们也不好白吃你一个娃娃的。” 他们看着那桌上的好饭菜,嘴里馋。 但他们也有原则,年轻的娃娃还在读书,他们咋好意思吃他的。 “不是白吃,是求各位帮我一个忙。” 他说着,就给众人作了一个揖,指着旁边的刘白薇说道。 “这是我的未婚妻刘白薇,她父亲被坏人掳走,现在官府想判他的罪。我需要各位乡亲来帮忙说几句公道话,说说刘大夫平日在村里是何等样人,做个证。” “愿意帮忙的,就落座吃饭,不愿意帮忙的,我们也不强迫。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他这一番话说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包括刘白薇。 她什么时候成了周秋硕的未婚妻了? 可现在她也没法出声反驳,这个时候反驳那不是添乱吗? 底下的百姓脸上却带着几分愤怒。 “周家三哥,看你长大了,还以为你懂事了,怎么现在做事还是这样不靠谱。” “我都懒得说你,你娘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配不上她的聪明才智。” 周秋硕感觉自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也不知道咋回事。 “你们……不愿意吗?你们放心,去京城的车费和花销,都由我们负责。而且这一趟也没什么危险,那些坏人都在牢里关着,这辈子不会放出来了。” “唉,你小子,真是小看了我们。也小看了你娘亲。” 百姓说道。 “为什么?我娘亲跟你们说什么了吗?” 他不明白百姓的怒气从何而来,他娘也没得罪他们吧。 “我们是说,凭借你娘给我们的恩惠,你别说帮你丈人做个证,就是让我们上刀山,下油锅,我们都愿意。你还摆宴席来求我们,实数多余,你直接说一句,我们就算头破血流,也要去替你干了。” 听到这,周秋硕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他们不是不愿意,他们是太愿意了,甚至不需要他客气。 第六百七十六章 结识新朋友(求票票) “乡亲们……说的可是真的?” 周秋硕难掩内心的激动,本来以为很难的事,结果得来这么不费工夫。 “当然是真的。你可知道你娘,我们的县主,在这边做了多少好事?她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怎么会不帮她?” 周秋硕也听过那些传说,以为半真半假,想不到他们这么感激他娘。 “好好,那我谢过各位乡亲了。倒也不是让你们上刀山下油锅,就是去一趟京城,就当游山玩水。路费我们包,在京城吃的喝的住宿费,都是我们包。而且这一路一直很太平,听说那些强盗都隐到深山里去了,再也不敢出来了。” “是啊,听说上次出来一些盗匪,都被路过的军队给抓走了,也是他们倒霉。” “是啊,活该他们倒霉。” 周秋硕想起他娘跟他学过,说那些盗匪被扇了二百多个耳光,牙都快丢了。 “大家也别客气,今晚就留下吃饭,就当我请老乡们吃饭了。知道你们是愿意帮忙的,我也高兴。这么多菜都吃不完,大家还是一起吃吧。” “好……那好,谢谢小硕了。” 村民们日子好过了,也没有使劲买肉吃。 他们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钱了,会把钱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比如送孩子去学堂读书,或者给家里人添置好衣裳。 哪里会都用来买肉乱花?有时候买点肥肉或者熬点猪油,多点荤腥罢了。 这种鸡鸭猪鱼都能吃到的宴席,他们也不能常吃到。 周秋硕那么诚心诚意邀请他们,他们也愿意吃。 众人落座,宴席开始。 全村人都来了,周老大家和周老太太家大人没来,孩子来了。 几个孩子还特别懂事有礼貌,对周秋硕说道。 “哥哥,我们刷碗的话,能就不能让我们吃饭啊?” 周秋硕还有点懵,他记得大伯家的孩子跟他们不亲,而且也没这么乖巧。 啥时候变成这样子了?他都不敢认了。 还是上次来过的婆子,在周秋硕耳边说道。 “三哥儿,他们上次来拿吃的,郡主就是让他们用刷碗换。他们已经养成习惯了。” 周秋硕明白过来,这是他母亲的苦心。 既然是母亲给立下的规矩,他就不能轻易给破了。 “行,一会大家吃完饭,你们跟着一起刷碗,能做到就可以吃饭。” 他让孩子们坐在小孩那桌,还特意给那桌多添了点甜甜的菜。 看着这些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想起当年为了一口吃的,他跟着一群混混到处跑,就是为了找口吃的。 那个时候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饿,都是馋,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 直到他娘把他打了一顿,还让他干活,但是给他准备了好吃的饭菜之后,他才开始真正把心放在家里。 作为一个曾经迷失过的人,他知道吃饱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现在他看着这些小孩有饭吃有肉吃,感觉他们还是比自己幸福的。 至少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吃到肉了,不像他十几岁才能吃到。 他和村里的少年们一起坐,众人都给他敬酒。 他不敢喝太多,酒都是让人兑了水的,时不时喝点,也还清醒。 那些少年有的敬佩他,有的巴结他,有的还记着小时候一起玩的情义。 周秋硕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在村里这么受欢迎,这次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地位确实是与众不同了。 “你们都好好读书,至少认得几个字。我家在青山镇有酒庄,在雍阳有产业,在京城也有店。如果你们能力出众,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他现在虽然读书,也曾经在麻辣烫店打过工。 只有这个人有能力,他们家肯定会用他们的。 毕竟是乡亲,比别人还是可靠些。 “是是,我们都学着呢,现在我们也会练武了,家里的女人也会针织了。以后我们再跟沈先生学学识字,就能帮更多的忙了。” “沈先生?听说过他,有空我去找他聊聊。” 周秋硕也是读书人,他对沈砚清很有兴趣。 让他娘那么三顾茅庐的人,肯定很有文化才是。 吃了晚饭,他就去拜会了沈先生,还给他带了点菜。 “请问是沈先生吗?今晚你怎么没去傅府吃饭?” “去凑什么热闹。我又不是那馋嘴的人。” 沈砚清还是那副清高样子,一手提着毛笔在批改孩子们的作业,都没抬头看是谁。 周秋硕就自顾自走进来,把食盒里的吃的放在桌上,他才被香味吸引,抬起头来。 “你是谁?县城里来的?” 他想了会说道,“哦,知道了,你是傅兰秀的三儿子吧,她说过她有三个儿子。” “沈先生真是聪明,我就是郡主的三儿子周秋硕。” “郡主?她这么厉害?上次在这还是县主,回去一趟就成了郡主了。可喜可贺。” “沈先生,看你没来吃饭,特意给你送了些菜来。整日教这些皮孩子,您也辛苦了。” “拿走,我不吃。谁要吃你们家给的饭。” 他摆着袖子,一脸不吃的样子。 周秋硕把盘子端起,远远地闻了一下。 “嗬,真香啊!怎么有这么香的饭菜,京城带来的厨子就是不一样。这鱼也新鲜,肉也新鲜。用最好的佐料,最好的火候,这菜可真讲究,可惜有人不懂欣赏。” 说着,他就要端走。 身后终于传来一声。 “等等!” 接着,沈砚清站起来。 “菜放下,你说拿给我吃的,怎么还要拿走?” “放下那你吃吗?” “我吃!” 沈砚清让周秋硕放下了饭菜,自己凑过来拿起筷子夹菜。 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尝,他吃得无比开心。 “傅兰秀是个好的,她儿子也好。遇到你们还真幸运。” 吃人的嘴短,吃了周秋硕的饭,他就跟周秋硕亲热起来。 周秋硕也是读书人,两个人对读书的事聊了起来。 结果越聊越投机,周秋硕往日里乱想的一些东西,沈砚清都同意。 他还有更多的奇思妙想,对于经典和杂说,他都喜欢看,说起书来简直滔滔不绝。 周秋硕是他在这个乡村里难得能说上话的,说到后面,拉着他不让他走。 “再聊会再聊会,要不然咱俩一起睡。” “谁要跟你一起睡?我自家有大床,睡的可舒服了。明天见吧。” 周秋硕顶着沈砚清失望的目光,离开了私塾。 第六百七十七章 想娶她为妻(求票票) 他都不敢多看沈砚清一眼,他那个眼神好像被渣男骗了的女子似的,含着无限的幽怨。 周秋硕赶紧溜走,到家门口,发现刘白薇正出门想要找他。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想赶紧去寻你。” “没事,我只是跟沈先生多聊了一会。” 他看向刘白薇,发现她头发还松的,明显是躺下了还不放心,就穿上衣服来找他了。 她这模样,颇有几分慵懒模样,让人心中一动。 “快回去吧,晚上凉,别冻着。” “好。” 似乎意识到什么,刘白薇赶紧回了自己的屋子。 为了防止刘白薇住在傅宅名声不好,焦大妮也回来住了。 有她在,可以说刘白薇是陪她的,就不会对名声有碍。 周秋硕想起自己今天吃饭的时候,说刘白薇是他的未婚妻,其实那是他的心里话。 等了这么久,他终究等不及了。 痴痴看着她的背影离去,他心里发誓,一定要在今年之内,跟刘白薇完婚。 村民同意上京去,他和刘白薇也就放心了,等他们安顿好了家里,他们的车队就出发了。 有生财护送,众人都很安全。 周秋硕趁着在路上的机会,多跟刘白薇亲近。 时不时给她送点泉水,野果,烤鱼烤饼,也第一个给她。 刘白薇都是默然不语,接过来慢慢吃着。 周秋硕看不清楚她的心思,终于趁着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他带着刘白薇到了一个僻静的湖边,问她的真心话。 “白薇,这是我从京城买的璎珞,送给你。” 说着他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串很漂亮双层璎珞。 红绿颜色的玉珠子,搭配金的小珠子,样式复杂但不纷乱,看着很好看,很贵气。 “三公子,不要送我这么贵的东西,我还不起。” 她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把自己的神色隐藏起来。 她声音有点闷闷的,“这两天你一直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我知道,这是你为了让他们帮我,故意说谎的。我们两个不是答应过对方做朋友吗?我就一直做你的朋友,可好?” “不是说谎,我是真的想娶你!白薇,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我回去就跟你父亲提亲,他一定会同意的!” “不,我家已经够麻烦你家了。不想再嫁给你连累你。” “连累?此话从何说起呢?” 周秋硕有点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不懂?以前你家是县主的时候,已经是我高攀了。只是我是女子,嫁入比自家门第高一些也没什么。现在你家是郡主,郡主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什么红人不红人的,你以前可不在意这些。” 周秋硕不懂了,怎么曾经那么单纯的女子,现在开始在意起门第来。 而且他又没说什么,为什么她不愿意? “我现在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我在医堂里看尽了世态炎凉,知道这权势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郡主好不容易奋斗到如今,你本可以娶个官家小姐,巩固你们家的地位,为什么要选择无权无势的我?” “我也只是一个医女,再怎么学也没有陶院长厉害,将来我还会很忙,不会照顾家里,不能帮你打理内务,这样的妻子你也要吗?” 她长大了,实实在在想了很多。 以前是觉得只有两个人有感情,很多困难都可以克服。 上次提亲阴差阳错错过了,她觉得和周秋硕也没有那么有缘分。 看陶依依找了个不在意她忙的男人,她也羡慕,只是她觉得自己总不该坑周秋硕。 哪个男人娶妻不是为了照顾家里呢?她若是有手术,恐怕两天都不能回家。 再说她也不是很想生孩子,怕生完孩子拿手术刀都拿不稳。 这些话能跟周秋硕说吗?他是男子,终究不会理解她。 比起陶依依,她不算离经叛道,比起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她真的很过分了。 以周秋硕现在的家世,配个官家小姐绰绰有余。 如果他能在科考中中举,配个公主都行了。 何必又执着于她呢? “内务?内务不是有我娘吗?实在不行还有我嫂子,还有生旺官家,他们都管着家里呢。你就跟我过好小日子就行,我娘又不是什么刻薄的婆婆,你不要担心这些。” “可我一忙就要忙很久,有时候吃饭都来不及,跟我过日子,你真的会开心吗?” “我还不了解你?这么多年咱俩常常相处,我知道你有多忙,我不是还给你送过饭吗?放心吧,我说想要娶你,不是说说而已的。” 说着,他把那个璎珞送到她手心里。 “收下吧,这是我给你的信物,回去,我肯定跟你提亲。” 刘白薇心底有些感动,她还是不敢相信,周秋硕竟然不介意。 “那让我想想吧,回家跟家里人说说再决定。” 她没敢收那个璎珞。 周秋硕强行把璎珞塞进她手里。 “别想了,你未来的夫君只能是我。不管我考上还是没考上,都想娶你。你对我而言,是天上的月光,是地上的庄稼,美丽又温柔。” “天上的月光我知道,地上的庄稼是什么意思嘛。” 刘白薇前一秒还觉得他说话好听,后一秒就回到了庄稼地里,一下子乡土气息就来了。 “全天下的人都靠庄稼养活,没有庄稼,大家都会死。我没有你,也会死的。” “大晚上,不许说什么死不死。” 她伸手去捂周秋硕的嘴,周秋硕反握住她的手。 “好,不说,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活的就开心。” 两个人在淡淡的月光下相视一笑,忽然湖里传来一阵水声。 那湖水像是活了一般,往岸边侵袭而来。 “怎么回事?涨水了?” “快走,可能是哪里有地下的暗河,突然从别的地方来的水。” 地上的河流尚且会在下雨时候涨水,地下的暗河从哪里涌来水,谁也说不清。 刘白薇听见周秋硕的提醒,立刻就跑,结果脚下一滑,手里的璎珞掉在了地上。 她赶紧回去找。 “我的璎珞!” “别找了,我再送你一个。” “不行!我就喜欢这个。” 刘白薇冲回去,伸手去抓那往湖里落的璎珞。 第六百七十八章 明天就提亲!(求票票) “这个就不要了,快走,一会水涨上来,咱俩都要死。” “我要带着它一起走。它是你送的,我一定要拿走。” 说着,刘白薇伸手往水里掏去,还真的捞到了那根璎珞。 “找到了!” 她话音落,水也涨上来了。 周夏丰抱着她的腰就把她抱起,一路往外跑去。 两个人连滚带爬,一路跑到了湖上方高地,那些发现他俩不见了的侍从也赶过来,抓住了他们的手,把他们从斜坡拉了上来。 “三少爷,刘姑娘,涨水了,咱们连夜赶路吧,这边有点危险。” “行,快走。” 周秋硕还是相信侍从的判断的,他早年都在荒废光阴,这几年在读书,对野外这些事情并不了解。 从始至终他都紧紧抓着刘白薇的手,把她一路拉到了马车上。 还是别的婶子拉开他,给了刘白薇换的衣服,周秋硕才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两个人的车一起往京城的方向进发,他们两个路上都没说话。 彼此看对方的眼神也不对。 丫鬟婆子还以为他们两个吵架了,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到了京城,他们一起回了傅兰秀的郡主府。 傅兰秀迎接出来,无比高兴。 “你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这是第一次放这两个年轻人出去办事,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做成。 知道孩子要锻炼,但还怕他们做不好。 “放心吧娘,我们办成了,乡亲们都来了,您看。” 他抬抬手,那些乡亲全都跟了进来。 “哎呀,这里可真大啊。这比咱们一个村都大。” “以前以为县主在村里盖的院子够大了,想不到这里更大。” 村民们啧啧称奇,傅兰秀笑着迎上去。 “乡亲们赶路都累了吧,大家都在这里歇息,给你们安排一顿好吃食。先在府里待着,如果想出门叫府里的人带着你们,不要自己出门。” 她怕他们人生地不熟,再撞了车,或者让人给骗了,还不如待在府里安全呢。 安顿好众人,又安排大家吃了顿有京城特色的饭。 按照男女或者一家人的关系,在府里安排了房间让他们入住,他们都很满意。 郡主府里的房间,即使是最普通的客房,也比外面的客栈更豪华更舒服。 村民们来京城是为了帮刘大夫作证的,自然不能亏待了他们。 安顿好村民,傅兰秀也累了。 她在房里刚歪上床想休息会,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传来的是小三的声音。 “娘,睡了吗?有事跟您商量。” “没睡呢,你进来吧。” 小三这次出门了一趟,应该有不少收获和感悟,她本想明天问问他的,想不到他主动来说话了。 小三进门,脸色十分坚毅,说话又犹豫了一会。 “娘……我想娶刘白薇,您能帮我下聘吗?” “啥?你想娶白薇了?那敢情好,以前就觉得你俩般配,看你俩都没那个意思,娘也没敢说。” “娘,您也觉得我们相配是吧?我们……我们在路上定情了,您一定得帮我求亲了。” “你们不会?” 傅兰秀立刻睁大了眼睛,想着小三是不是把人家姑娘怎么了。 小三赶紧摇头。 “娘,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俩那天在湖边……” 他把自己为了救刘白薇,抱了她的腰的事说了。 当时水已经把两个人的衣服打湿了,他还从身后那么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这种亲密程度,不求亲已然不行了。 所以他赶紧来告诉自己母亲,一定要去给刘白薇求亲。 “你们……” 想了想,他是为了救人,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以后聊心事,换个安全的地方,离水边火边远点。” 除了这个,傅兰秀还能说啥? “那你想娘什么时候去提亲?是等你出了成绩,来个双喜临门?” “不用。明天去提亲就行。” “啥?明天?” 傅兰秀差点下巴掉地上,这说的什么话? 如果给她半个月的时间,她都觉得仓促了,许多东西没准备。 明天就提,聘礼咋准备? 大晚上的也没法出去买东西啊。 “你小子,就给我找麻烦。” “娘,算我求您了。我和她都那样接触过了,要是我不去求亲,她肯定以为我不要她了。她会心里难受的,我要早点给她一个归宿。” “行,你说求就求。我早上早点起来,带着家里人去买东西。上午给你提亲。” 傅兰秀真是服了这小子,想什么都是一出一出的。 生了这么多儿子,不给娶媳妇能行? 晚上,她自己在屋子里列了个礼单。 结合自家仓库里有的宝贝,又列了一些出去买的东西。 最后定下了一个礼单子,有金首饰银首饰,还有一些蜜饯果子,更有铺子一间,良田地契五十亩。 这个礼单在外面来说,不算小气了。 能出的起金子的人家就不多,何况还有铺子和良田? 对于一个郡主人家来说,倒是有点少了。 只是傅兰秀也不想搞得太隆重,因为她家老大老二媳妇都没有这样的提亲。 那个时候他们家没那个条件。 现在给老三娶媳妇,体面当然要有,也不能太超过了,否则老大老二媳妇心里会不高兴的。 不能委屈刘姑娘,也不能太夸张。 单子列完她才休息,第二天早上还要起个大早。 鸡叫了她就起来了,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下人,让他们赶紧去采买。 还要买大红花和聘雁,这样送过来才好看。 吃早饭的时候,也没人说这些。 上午时候,府里把偷偷准备好的聘礼,抬着到了府外,绕着郡主府走了两圈,好叫街上的人知道,郡主府的三少爷给刘白薇求亲呢。 总不能因为住在一个府里,就悄悄地把事儿办了。 这样出去张扬一下,才能名正言顺。 傅兰秀还请了喜娘,这喜娘是大户人家专用的。 长得端庄周正,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特别甜美喜庆,说话也嘴甜。 “周家三公子给刘白薇姑娘提亲了,请姑娘的亲长出来接聘书了。天上大雁飞,地上佳人成双对,佳偶天成,恭喜贺喜啊。” 第六百七十九章 备婚事宜(求票票) 傅兰秀这也算,礼节周到,明媒正娶。 没有因为刘白薇家落魄,不是什么大户,就怠慢他们。 这个态度的意思,就是尊重人家姑娘,不会看不起她。 刘嫂子刘大夫和刘白薇,全都惊诧极了。 刘白薇自己害羞得不敢从屋子里出来,刘嫂子和刘大夫一起出来了。 他们十分惶恐地对傅兰秀说道。 “我们一家一直都是郡主搭救照顾的,我家丫头也是平平之资,哪里配得上你家公子?现在不比在青山村,咱们不都是当初的村民了,咱们现在的身份天差地别,请郡主收回这些聘礼吧。” 他们两个说着就跪下了,满脸都是愧疚。 “我们现在还官司在身,怎么好连累郡主家?我们欠郡主的已经够多了。” 他们心里难道真的不愿意结亲吗? 他们当然愿意,是太愿意了,所以不敢。 傅兰秀这个姻亲太好了,地位高,会挣钱,又没架子,照顾他们这些乡里乡亲的。 要是真能跟她结亲,他们不知道有多开心。 只是人要掂量自己,不能只想着别人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也要想想自己对别人有什么用。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乡野医生,能帮到她多少? 她现在这么有钱,想找什么好大夫没有?就算是请宫里的御医也使得。 傅兰秀看他们这谦卑模样,越发想让他们当亲家了。 有钱的好找,人好踏实的不好找。 “刘大夫,刘嫂子,你们别慌张,这都是孩子们的婚事,跟家世门第没关系。我家冬雪也是高嫁嫁给了薛家的,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个时候的冬雪也配不上薛家,为何还是高高兴兴地娶了,高高兴兴地嫁了。因为两个孩子有感情,两个孩子相处得好。” “夫妻恩爱很重要,要是吵架一辈子,岂不是浪费了好时光?凭啥我家女儿能高嫁,你家女儿就不能高嫁了?再说你家白薇,人也很厉害,她的医术越来越好,也能挣下不少家产的,也不光靠着我们家。” “小三和白薇相处得好,彼此有情,咱们要是不成全他们,将来他们找到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岂不是浑身都难受?” 傅兰秀跟别的父母不一样,他们是不管孩子喜欢谁的,只管自己相中,家世相当,就盲婚哑嫁了。 就算傅兰秀自己,也没有自己选相公的权力。 现在她成了母亲,却想给自家孩子自由。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她都能同意。 经过前世的一辈子,加上这辈子活的几年,她看问题越来越透彻。 一辈子也不长,活的稀里糊涂的,最后一死,啥也没有了。 “郡主说的是,但这聘礼实在太多了,能不能减半,拿回去,我们小门小户,也配不上这许多聘礼。” 这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刘家都看花眼了。 他们不敢收。 “这又有什么,横竖不过几百两的东西。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让白薇带着当嫁妆,也能充充门面。” “好……那就谢过郡主了。” 他们终于同意了这桩亲事,喜娘让人高高兴兴奏乐。 这聘礼下到了刘大夫和刘嫂子的院子里,全府的人都看见了。 一身白衣的魏轻容也看见了,她淡淡的眼神看着那大红花。 她发现自己有一些怅然,还有一些释然。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她会有她的良人,也祝周秋硕和刘白薇幸福吧。 聘礼下完,就去找人定了一个吉祥的日子当婚期。 婚期定在了九月份,天气不冷不热,刚好穿婚服,好看又不热。 刘白薇和周秋硕带回来的村民们,一起去了京兆府衙门,他们的证词都一一说了,丁大人终于判定了刘大夫无罪,准他回家,再也不用管这个案子了。 刘大夫欣喜非常,当场就跪下给那些村民叩头。 他还跟傅兰秀叩头。 “多谢郡主相救,要不然我就被冤死了。” 傅兰秀赶紧扶他起来,“亲家,谢什么。也是因为你本身就没有坏心,才能查清楚。咱们以后一起做事,慢慢的好运气都会来的。” “好好,以后做什么都听郡主的。” 傅兰秀带着村民在京城里又吃玩了几天,便问他们去留。 是想留在京城做工,还是回乡下种田? 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都想回家继续种田。 一部分年轻人,兴高采烈地留下了。 “我们喜欢京城,要是能在京城里有个容身之处,我们当然想留下。” “留下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我会找人给你们都分配好店铺,做工的时候一定要细心,手脚要麻利。” “是!我们愿意!” 他们见到了更大的地方,这京城的繁华让他们看得入眼,有机会为什么不留下? 以后要是真能在京城安家,下一辈子就是京城人了。 傅兰秀让他们留在了自家的店里,根据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安排了做工的种类。 一切安顿妥当,傅兰秀终于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忙碌。 店里的生意要顾着,家里这些事也得管。 筹备婚事也是个大事,她还得打起精神来。 每日喝浓浓的茶,她撑着精神,出去选成亲用的各色物件。 要布置婚房,要布置家里的红绸,还要写请柬,请京城里交好的人来参加。 她是个做生意的,自然结交的人越多越好。 光是请柬就写了两个麻袋。 刘白薇那边,她也带她去订制了一身嫁衣。 这嫁衣还是紫霞坊的,自家有绣店,没必要去别家买。 自家人用自家店的东西,店里的钱还是要给的,绣娘们也不会马虎,绣得彩绣辉煌,样式又新,十分好看。 刘白薇往日常穿淡绿色衣衫,忽然穿上一身华丽的红妆,美得很有新鲜感。 傅兰秀看见她试衣服,都觉得她真美,小三好福气。 婚期一天天临近,比婚期更近的,是放榜的日子。 辛苦三年考的科举,到底有没有结果? 有时候中举和落榜就在一念间,有的人很有才学,却屡试不中。 有的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一举登科。 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到了放榜的日子,傅兰秀特意穿上了绣着如意纹的衣服,急急忙忙出去看榜。 第六百八十章 好狗不挡道(求票票) 即使傅兰秀是个相信实力多过运气的人,她也图个吉利,想给小三求个好结果。 “走吧,咱们早点去,抢个前排,要不然被人围住了咱们瞧不见了。” “夫人莫要担心,咱们是郡主家的车子,谁敢挡着?” 云儿扶着她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是郡主没错,也不能出去摆威风欺负别人。大不了让生财生旺挤过去看。” 她们出门上车,带上了齐雁周秋硕,刘白薇也过去了,魏轻容说也想出去看看热闹。 傅兰秀就把这两个姑娘一起带上了,路上聊聊天解闷。 大家都穿的喜气洋洋,想要给周秋硕撑场面。 一路上傅兰秀都挺高兴的,正和姑娘们说着最时兴的衣裳,忽然马车一下子停住了。 刹得有点急,她们差点撞到马车。 傅兰秀就不太高兴。 “外面怎么回事?” “回夫人,罗家人挡在外面,说不让咱们过去。” 傅兰秀抬头一看,这条路刚好路过罗家,这是罗家门前的一条街。 “哪有这样道理?这路是整个大庆的,又不是他罗家一家的,凭啥不让咱过?” 车夫得了傅兰秀的话,也大胆起来,直接甩起了鞭子,大喊一声,“让开!” 而那罗家人,却里三层外三层拿着各式各样的棍棒,站在路中间,一点也不让。 脸上还带着青紫印子的罗公子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仇恨和讥笑。 “你们对我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记得了?今天不会让你们过去的,反正你家周秋硕也考不上。” 傅兰秀觉得这罗公子真的很幼稚,那皇榜是无论如何都要放出来的,他拦着不让看算什么? 傅兰秀打开车帘子,看着那罗公子。 “记得你来过我家,你和我儿子关系应该挺好吧,不然干嘛跑到我家去见他呢?” 套麻袋打他,是私下里做的,这事不用拿到明面上说。 他要是有证据,早就告到官府去了,还在这里扯什么? 而且他今天这么做,估计就是想炸出点什么,要是傅兰秀真认了,那才是傻。 所以她开始装傻大法,装作那些事全都忘了,只记得他是自己家儿子的同窗,那就得了。 “我……我是去过你家,同窗之间,去看看不是很正常吗?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既然是同窗之谊,为何还拦在这里,不让我们过去?同窗之情,就算将来步入仕途,也是很好的情意,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毁掉?” 她这话是在点他,也是在迷惑他。 让他知道他这个行为得不到好处,只会让到了眼前的好处飞走。 当然,如果周秋硕真当了官,恐怕也会暗中整罗公子。 毕竟一个给他下过毒的人,谁也不能容忍。 这几句话说完,罗公子还真有点迷惑。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难道我给周秋硕下毒的事,他不知道? 那么明显的毒,他没喝弄哪里去了? 不会是直接被丫鬟倒了吧? 也有可能,大户人家,也不一定把茶都喝完。 所以那打他的人,也不是郡主家? 可能是他得罪了别人,才用计打他? 想想他在花街柳巷争风吃醋的,也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人嫉妒他能亲花魁芳泽,收拾他,也能理解。 在他愣神的时候,傅兰秀又柔声说道。 “罗公子,你父亲也在朝为官,你这么做,难道弃你家人于不顾吗?我和你父亲没有什么仇怨,你这么搞,万一我参你一本,你父亲在朝中也不好过。” “你……你是在威胁我?” “这哪里是威胁,是跟你说清楚道理。你一时冲动,惹了我们,最后难以收场是你父亲。” “我……我就是看不惯你家。凭啥薛启明不教我,只给你儿子开小灶?凭啥周秋硕命那么好,有那么好的妹夫,有那么好的家世?他那个德行,凭啥比我考得好?” 他把自己的心里话不小心都说了出来,傅兰秀算是明白了,这人是从小被宠到大,霸道嚣张得,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所以不符合他心意的,不顺着他的,都是他的敌人。 这种人根本没什么成年人的担当,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婴儿。 “我们跟薛家结亲,是我们有缘分,你若是平日里学的好,或者你跟大儒关系好,也不用临时找人指点。说到底是你自己做的不够,你还嫉妒我儿子,他在村里刨地的时候你没看见,他在深夜刻苦读书的时候你看不见,他一边读书一边抄书挣钱的时候你看不见,怎么就看见他有个好妹夫了?” “我我……还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罗公子满心恨意,脑子却不太灵光,傅兰秀几句话,他就被绕进去了。 “当然是你的问题,你自己反思一下。” 他想了一会,然后说道。 “我不管,不管咋样,就是不让你过去。” 他就铁了心在这拦着,不知道赌的哪门子气。 在后面车里的周秋硕从里面出来,十分无奈地说道。 “罗云亭,你是不是有病?你自己学的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不去看榜,是不是因为你考不上?你还真了解你自己,皇榜还没发就知道自己考不上。你可真差劲,略略略略。” 他还朝他吐舌头,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本来他们关系就闹僵了,没必要保持友好。 这狗东西,气死他十次都不为过。 “你你……你竟然这么说我?我肯定能考上!反正你今天别想看了。” 罗公子嘴皮子不行,几句话就被说的哑口无言,一直在那反复说同一句话。 “都说好狗不挡道,你这样我们只能硬闯了。到时候撞到谁,都不许让我们赔,是你们活该。” 说着他就回到马车里,让车夫往前撞。 “不要管撞到人,就往前跑就是。” 说完,当车夫扬起鞭子准备打在马身上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叠声的叫声。 “是周秋硕老爷吗?喜报,喜报,给您报喜来了!您考中了,考中了!” 跑腿的跑过来,满脸都是喜色,脸上带着汗,眼神里都是对赏钱的渴望。 “什么?中了?是第几名?” 周秋硕转头看他,也流露出几分惊喜。 旁边的罗公子也注视过去,惊讶不已。 第六百八十一章 高中科举(求票票) “怎么可能?他这样的泥腿子都能考上?” 罗云亭一脸不可置信。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跑腿的脸上,傅兰秀也下了马车,把他团团围住。 “快说,我儿的名次怎么样?” 每次科举,能进京考会试的学子有两千人,最终录上的只有一二百人。 而且这个数字还不固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只要能中举,对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了。 录上之后,名次在前的,更是高人一等。 虽说所有中了举的人,都有资格参加殿试,但名次在前,说明皇上对他的印象更好更深刻。 到时候殿试点中头甲的概率就更高。 中举之后的学子,叫举人也叫贡士,不管殿试名次高低,将来都是当官的。 这就已经拉开了跟普通人的差距,从此步入官场,飞黄腾达。 傅兰秀很关心周秋硕的名次,周秋硕自己也关心自己的名次。 他也凑上前来,眼巴巴等着跑腿的说话。 这跑腿的也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大声说道。 “老爷,您是亚元啊!第二名!” 他手指举起,摆了个二的姿势。 傅兰秀差点乐晕过去。 “我的娘哎,第二名!” 她曾经跟薛惜霜学过科举的名次,第二名是亚元,有着许多别人没有的特权。 哪里想到,她这个顽皮的儿子,有朝一日能成为亚元呢。 在他们高兴得不行的时候,被落在后面的人才赶上来。 他们把红色的衣服递上来,还抬着牌匾,放着鞭炮。 “恭贺周秋硕老爷中了亚元,这是皇上钦赐的牌匾,二百两纹银,红褂子一件,给老爷贺喜了。” 周秋硕年纪不大,他们每个人都管他叫老爷。 这不是把他给叫老了,而是表达对他的尊敬。 周秋硕看着这热闹场面,自己都傻了。 “这些是给我的?” “是给老爷的,请老爷穿上袍子,骑马回去。” 他本来以为只有过了殿试,状元榜眼探花的,才有这个待遇,想不到他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好,你们辛苦了。娘……娘快……”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现在真得了个亚元,自己说话声音都有点抖。 傅兰秀早就预备好了,让生旺和云儿上前,把一小包银子一小包银子塞给跑腿的和恭贺的。 每一包都有个五六两,普通人得了这钱也算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那些报信儿的千恩万谢,都说是来沾沾喜气的。 旁边过路的也都一阵阵叫好,他们本来就喜欢傅兰秀,这下子更夸奖了。 “果然将门出虎子,郡主聪明,郡主儿子也聪慧,亚元可不容易啊。” “那牌匾御赐的,光宗耀祖啊。” “他们家出了郡主和三少爷,真是个大富大贵之家。” 傅兰秀听见那些夸赞,心里也十分欢喜。 她自己有出息,儿子也有出息。 以前最不抱希望的小三,竟然考得这么好。 这何尝不是一种意外之喜? 周秋硕翻身上马,一身红衣,带着红色的帽子,浑身喜气洋洋往家走。 罗家人在一边站着,走也不是,跟也不是。 他们的脸可真痛啊。 罗云亭跟周秋硕是同窗,一个夫子教出来的,怎么就差这么多? 他也派人去看榜了,回来只跟他上面没他的名字。 罗云亭的脸都气紫了。 眼看着傅兰秀他们要走了,他跟上去,大喊一声。 “不许走!打我那事没说明白不许走!” 在他准备让手下跟上去闹事的时候,他的后脑勺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谁他妈打我?” 他回头怒望,结果看见的是自己的父亲。 罗将军气得胡子都一翘一翘的,“你还想干什么?逆子,你丢的人还不够吗!” 他眼神里带着一百分嫌弃,“你看看人家孩子,你看看你!你还好意思去找他的麻烦,你是不是疯了?” 罗云亭瘪着嘴满脸委屈,“爹,就是他打的我,肯定是他,我不想让他好过。” “你懂什么?人家打的,你没证据也是白搭。再说他现在有运势,是天子门生,是你能撼动的?” 皇帝一直都有最大的权力,可那也只是表面。 实际上,朝中大臣往往结党营私,互相照应,形成皇帝都不太能控制的关系网。 尤其有那种口碑很好的老臣、重臣,若是处罚他们,则会让群臣和百姓寒心。 所以皇帝需要用科举来充盈自己的力量,这些学子都是恩科选拔而来,有些人本就是寒门布衣,他们出身干净,和朝中的朝臣都不认识,只认天子恩情。 皇帝说什么,他们都奉为圭臬。 把他们扶持起来,皇帝就可以掌握朝中大部分权力。 这些恩科的臣子混成老臣,他也不怕,他还可以继续开恩科,远远不断的新血融入朝廷,就能保持政权皇权的稳定。 所以皇帝对新科贡士特别在意,这些人是他未来的保障,爱得如珍如宝,谁敢不长眼色碰他们? 即使罗云亭霸道惯了,也是不能惹新科贡士的。 尤其是这大庭广众,他要是伤了人,让皇上的脸面往哪里放? 皇帝都不用找理由,到时候一个圣旨,就可以把罗家从头撸到尾。 抄家流放都有可能,他们干嘛要讨这个嫌? “臭小子,快滚回来,丢人现眼的玩意!” 罗将军又踢了他一脚,把他扯脖子拎回了家。 这一路,周秋硕身穿红袍,骑着红花大马,风风光光地回家去。 此刻的风光得意,比他小前半生得到的还多。 以前他只当读书是为了母亲的期待,是为了得到一点学堂的赏金。 此刻才知道读书真正的用处,果然可以光宗耀祖,出人头地。 他的目光看向轿子里的刘白薇,她也朝他真心地笑着。 幸好他赶紧提亲,让刘白薇成为了他的未婚妻,要不然,他中了举,刘白薇更是左想右想地不嫁给他了。 现在他只是会试亚元,红袍还是比较简单的,没有状元的繁复。 但比起别人已经是天大的恩典,耀眼的存在。 到了家门口,门口也在放鞭炮。 左邻右舍都十分羡慕,在一边鼓掌。 “好啊,有出息的小子。郡主以后要享福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传鲈大典(求票票) 此生最风光的时刻也就是此刻了,周秋硕笑得脸都要僵了。 到家之后,家里的仆人们也一起行礼。 “恭贺三少爷得中亚元,恭喜贺喜,殿试大吉!” 看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样子,他也十分高兴。 “少爷回来了?我们准备了一桌酒席,给少爷庆贺。” “你们也辛苦了,一起吃。少爷出钱,请大家也吃一顿。”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给了生旺,让他去张罗饭菜。 这一天,郡主府跟过年一样热闹。 傅兰秀看自家儿子大方,也没拦着他。 他是个爷们,将来也要顶门立户的,大方点让下人归心,没什么不好。 何况他大方的钱是他自己挣的,还有一些是傅兰秀给他零花钱,他自己攒下的。 宴席结束,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周秋硕还凑在傅兰秀耳边哭。 “娘,我把攒的银子都花了,早知道我就不这么激动了。” 傅兰秀从怀里掏银票,“那你先拿着花吧。” “不,我不要娘的钱,我要自己赚。等我殿试完,就去娘的店里做工挣钱。” “大哥二哥都能自食其力,每年赚那么多钱,我也不能差太多,怎么能还花娘的钱?” “你大哥二哥都成家了,而且本钱不也是我给的吗?你到时候想要什么铺子,我也给你。” 傅兰秀对儿子女儿都很大方,既然有条件了,肯定要让他们过更好的生活。 不用为温饱银钱发愁的日子,才是神仙日子。 没有这方面的焦虑,他们就可以安心把自己的事业做得更好。 老大喜欢种地,老二酿酒酿着酿着,也喜欢上了,在乡下种葡萄酿酒,做的很有规模。 除了能养活他们自己,能赚到钱,还能让自己的事业越来越好。 傅兰秀觉得小三也会有自己的事业,官场也好,开铺子也好,只要小三喜欢,就给他铺个底子,让他自己发展后续,也算不偏不倚。 “谢谢酿,那等我成家,我问问白薇想要做什么。我这边要是进入仕途,多少要借点娘的势。” “以后做了官,学着沉稳些,凡是多留个心眼谨慎些。都说官场难走。” “放心吧,我有启明和娘,肯定能学会怎么做官的。娘自己得了万福刺绣,我也想要万民书。” “你有这志向就好,多帮百姓做点实事。” 有些教育是言传,有些教育是身教。 傅兰秀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就起到了一个身教的作用。 小三看见她做的事,就默默学习她,自己的品德也好了,志向也树立了。 庆祝完高中亚元,周秋硕又要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之中。 殿试若是点了头甲,才是未来的康庄大道。即使在朝臣中,也算得天之骄子了。 他没敢懈怠,直接闭门苦读起来。 跟他订婚的刘白薇也没来打扰他,白天都是回医堂工作,晚上回来,给他点一些亲手熬煮的清淡药膳。 不会给他补发得剧烈,只是清淡温补,对身体好,脑子也好。 傅兰秀看他们关系这么好,又懂得克制,是难得的佳侣。 她很满意这样的儿媳,有这样的好儿媳以后小三的日子也错不了。 到了殿试的日子,傅兰秀把小三送进了皇宫。 她的身份原本也能进去,可以趁着周秋硕考试的时候,她去太后宫里陪陪太后。 但她坚持没进去,在外面等了一天。 要是她进宫去了,外人知道,可能当她进去给自家儿子求情的。 仗着她是郡主,给儿子谋个好名次。 她不想瓜田李下,给儿子招来不好的名声,便在外面等着了。 周秋硕出来的时候,脸色沉沉的。 傅兰秀不禁有几分担心。 “小三,你这是咋了?是不是殿试答得不好?没事,反正咱们进了殿试了,以后多少也是进士,不怕。” 她担心小三难受,还出言安慰他。 周秋硕扁着嘴,还哭了。 他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呜呜哭了起来。 这一哭,给傅兰秀哭慌了。 “咋了孩子?难道是答错题了?被皇上斥责了?别难受。” “不是,都不是。” 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得花里胡哨的,哽咽着说道。 “是皇上他人太好了。” “我的笔掉了,是皇上把他自己的御笔送给我,让我用,我才答完题的。皇上他待人可真亲切,我愿意为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傅兰秀震惊不已,这孩子怎么见了皇上一面,就这么忠诚了。 看来天子门生不是说说而已,皇上随便用个小手段,就把这些书生拿捏得不行。 “行,答完了就好。对皇上忠诚是不错的,皇上是个好皇上。” 她不懂政治,只是觉得皇上能治那个跋扈的三王爷,扶持讲道理的九王爷,还愿意对女子行商上学等事上放开禁令,已经是难得的好皇帝。 “好,以后我这条命,就是皇上的了,他说往西,我绝不往东。” “行行,咱们一家都听皇上的。” 傅兰秀拉着小三上了马车,带他回家了。 这次他才能真的休息,跑了一趟老家,他用掉了一些时间,最后回来温书的时间就变少了。 所以最后几天他几乎没日没夜地看书,精神体力都是极度疲乏的。 回家之后他狠狠睡了一天,补充精力。 府里没人打扰他,等他自己睡醒。 两天后,就是传鲈大典。 进士们都身穿朝服,跪在皇宫的殿前,听礼官唱名次。 周秋硕进去的时候,还神色平静,出来的时候高兴得嘴简直要咧上了天。 傅兰秀赶紧上前,拉着他问。 “你是几甲?” “娘,谢谢你这么多年培养我,没有你,根本没有我的今天。” 他说着,一把抱住了傅兰秀,高兴地感谢她。 傅兰秀气着了,“问你话呢,你到底第几名?在二甲不?二甲就挺好了。” 前三名是一甲,傅兰秀不敢想。 第四名到第几十名是二甲,已经算是很靠前的名次,皇帝和重臣都会对他们有印象。 有这样的名次,在官场里就更好走了。 要是周秋硕能得个二甲,傅兰秀就谢天谢地了。 周秋硕笑着捏着她的肩膀。 “娘,我是一甲!你猜是第几?” 第六百八十三章 榜下捉婿(求票票) “一甲?一甲?” 傅兰秀都懵了,一甲啊这可是,那就是前三名。 状元、榜眼、探花! 任何一个名次,都足够惊艳,傅兰秀哪里敢想? “你是……探花?” 探花郎,有才华的同时,还多了几分风流。 周秋硕摇摇头,“娘,我是榜眼啊!我是第二名!” “第二?还是第二,你可真厉害!” 傅兰秀不会嫌是个第二,要是出个状元,那祖坟都要冒青烟。 他这榜眼名声也不差什么,这已经完全超乎傅兰秀的意料。 “你可真厉害啊,好儿子。” “是娘给我找的夫子好,还教了我许多道理。” 他士农工商都接触过,已经比那些只读书的读书人多了很多感悟。 这一路跟随傅兰秀走来,见识到了世间险恶。 也见识到了百姓疾苦。 他写的文章,辞藻说不上多华丽,但特有一股民间的灵气。 皇上也是看中他务实,才给了他榜眼。 “好啊,咱们家,大摆流水席,把你的婚事和科考宴一起办了。” “行!” 科考宴办不办都行,婚宴要有。 他可盼着娶妻呢。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人生四大喜事,他这一下子就碰到俩,岂能不人逢喜事精神爽? 傅兰秀带着他一起回府,路上马车却被人围了。 许多奴仆管家打扮的人,围着马车大声叫喊。 “榜眼老爷,我家有女年方二八,长相绝美清丽如仙,最仰慕老爷才学,到我家成亲吧!” 还有员外老爷、官员老爷,追着马车喊他贤婿。 “贤婿,我家是三代老臣,在朝堂上很有说话的分量,你快到我家来,娶了我家大小姐吧!” 这些人几乎把马车围得水泄不通,看起来在请,实际上是抢。 原来这就是有名的榜下捉婿。 书生赶考一般是只身到京,身边顶多跟着书童,人生地不熟,势单力薄。 这些有钱人家趁着乱,一股脑把人抢去,往女儿房里一塞,就能把这才子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这种抢婚,在外人眼里还是一段佳话。 实际上这书生怕是老家有了原配正妻,他在京城过上了日子,辜负糟糠之妻,糟糠之妻一辈子苦难。 这种陋习,是建立在对别的女人的伤害基础上的。 她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她家,就算议亲,好好说不行吗? 这么生抢,破坏了多少个家庭? 马车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行进也越发困难。 赶车的生旺回头说道,“夫人,怎么办?” 傅兰秀冷声说道,“你不是暗器扔挺准吗?谁挡路就打谁,这些人有点欠教训了。” “好。” 生旺站起来喊道,“各位,我家公子早有婚配,请你们让开,让马车过去。” 那些人听见周秋硕有婚配,还是一脸馋皮癞脸,“有婚配又怎样?与这边入了洞房,他就将别人忘了。再说我家姑娘身份贵重,哪里是别人家的小姑娘能比?榜眼老爷,快跟我们回去看看,看看也不亏什么。” 他们的话,听起来很是无耻。 生旺先礼后兵,也不打算跟他们客气了。 直接从袖子里弄出一把小石子,对着眼前挡车的人,啪啪啪地打过去。 那石子跟长了眼睛一般,带着极大的力道,就打到那几个人身上。 全都打在穴位上,比一般地方更痛。 他们哎哟哎哟着倒在地上,好半天才意识到被打了。 他们扶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脸上带着不高兴。 “大喜的日子,你们怎么玩不起?是看得起你才来捉你,别人想要这待遇还没有呢,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怎么还打人?要是把我们打坏了,让我家老爷找你麻烦,以后在官场你也过不顺当。” 这些话越发不像样子了,书生一般都讲礼数,遇到这种歪缠的下人,还真是吃闷亏。 他们就是拿准了书生没什么霹雳手段,又身体文弱,拿他们没办法,才敢这么大胆,直接不顾别人意愿来抢人。 傅兰秀听着这话,心里就不高兴了。 她拉开马车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居高临下看着那些人,她眼神里都是蔑视。 “你们都是谁家的下人?如此不知礼数,见了郡主,不知下拜?” 他们全都懵了,“郡主?什么郡主?” “好像是皇上亲封的惠嘉郡主,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 傅兰秀在京城里很出名,京城毕竟大,也不是人人都认识她。 那些人有的认出了傅兰秀,有的不认识,在别人劝说下,也都纷纷下跪。 “参见惠嘉郡主。” 众人下拜,傅兰秀心里的气才顺了一点。 她继续说道。 “听说你们要捉本郡主的儿子做女婿?你们可曾问过本郡主的意见?或者你们不在意本郡主同意与否,只要你们自己同意就行?” “不敢不敢。” 他们只听说这辆车里的书生点了榜眼,哪里知道这车里还有个郡主啊。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也根本抗衡不了郡主。 “不敢?轰也不走,打也不走,你们都是癞皮狗?连郡主的车都敢这样缠着,那别人的车岂不是也遭了殃?这么没脸没皮,真替你们害臊。你们家的姑娘是嫁不出去了?或者你家姑娘也不同意,是你们自己做主张,想跟新贵拉关系。真是不要脸的东西。” 别人不敢骂他们,傅兰秀还不敢吗? 再说她一个乡土出身的,最会骂人了。 “山林里的野猪都比你们要脸,你们这简直禽兽不如。除了强迫别人还会什么?还会打灯笼上茅房,找屎!” 她这顿骂,路边看热闹的人群都叫好。 “好!骂得好,这些人早该治治了。” 傅兰秀继续说道。 “今年谁也不许捉婿,想议亲好好拿着八字带着媒婆去问,人家万一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还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干这种屁事,真让人看不起。” 她下了命令,众人也不敢说个不字。 那些被拉扯的衣服都要坏掉的书生,围过来给傅兰秀下跪。 “多谢郡主相护,我们家中已有妻儿,他们还……” “要不是郡主,我这终身就遭了殃了。郡主大恩。” 第六百八十四章 遭遇刺杀(求票票) 傅兰秀一个人的举动,造福了诸多学子。 这一段佳话背后,藏着多少女子多少家庭的血泪。 她也不需要大家多感谢她,只是她带了个头,别人也敢反抗了。 所谓众志成城,反抗的人多了,那些来找麻烦的就少了。 最欣慰的还是刘白薇,这件事她本来挺担心。万一,周秋硕被权贵人家抢走,她还要打上门要相公。 现在有傅兰秀在,全都帮她解决了。 有时候女子成婚,也不全看男人,更重要的是看婆婆。 婆婆是个通情达理的,能护着家里人的,能把儿媳妇当亲人的,那以后的日子绝对好过。 婆婆要是个不讲理的,把儿媳妇当外人坑的,日子就难过了。 现在她最满意的就是傅兰秀,她真的特别好,对她们家有大恩不说,也能带他们家人做事,发财。 而且她给的好处还不是只给,还需要对方付出相应的劳动,充分利用自己的价值。 她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刚来的时候,说懂一点点医术,傅兰秀就把她送到了陶依依那边去。 她慢慢学习医术,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这就是傅兰秀的好处,对人好不是一味出钱出力,是给对方自食其力的机会。 为了这婆婆,她也得嫁过去。 回家的路被让开,榜眼一家顺利归家。 热闹喜庆自不必说,比中了亚元那天还风光。上门贺喜送礼的数不胜数,他们统一没收,发了婚礼请柬,说到时候一起庆祝。 两件喜事合并,也不怕被人说办的大。 同样要办喜事的,还有九王爷和陶依依,他们是皇帝御赐的婚事,还是宫里出钱出力操办。 自然是极盛大的。 傅兰秀好好准备了一下贺礼,如果说她的人生有贵人,第一个是重生的自己,第二个就是陶依依。 她想着有什么礼物能送给她,肯定要贵重,要稀有,还能表达她的祝愿的。 这阵子忙活了小三的事,礼物还没找。 她想了想,换身轻便衣服,带着人出门溜达。 在京城,大街小巷逛了七八天,京郊各处也看了,最终她定下了礼物。 就等着陶依依成亲送给她了。 陶依依在试穿嫁衣,难得九王爷有空,他们一起到紫霞绣坊选嫁衣。 有生意,自然照顾老朋友。 她试了两件就累了。 “就这件吧,太累了,我穿不动了。” 女子最喜欢的就是选嫁衣,陶依依却心思都在自己医院里的病人身上,看着那些美美的衣服也不想选。 陶依依也被封了郡主,不过比起郡主的名头,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医院的事情。 九王爷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他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直接说道。 “你安心选衣服,医堂那边我派人盯着了,都是绝顶的轻功,若是有别的大夫处理不了的事,他们会过来找你。” “你想的还挺周到。” 陶依依又用心调了几件,最终挑中了一件领口用金线刺绣花纹,身上绣凤凰的红色嫁衣。 算是比较简洁又有手工在上面,搭配的发饰也是她画的图,让能工巧匠订制的。 九王爷的下人捧着头面过来,给她搭配嫁衣戴上。 华丽的宝石头冠十分好看,上面缀着许多流苏,额头还有一条红绿色宝石组成的抹额。 镜子中,穿着红衣的翩然身影,透出万分美丽。 现场的伙计都惊叹了,竟然会有这样美的人。 “这件衣服样式如此简单,郡主穿上就跟天人一般。” “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新娘,安宁郡主实乃第一人。” 他们的夸赞不光是为了卖货,也是发自真心觉得陶依依好看。 她的美貌本就数一数二,加上这别出心裁的搭配,和独一无二的审美,更是大大惊艳了别人。 九王爷也看得心醉。 “依依,能娶到你,大概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在两个人甜蜜对视的时候,忽然一柄箭支破空而来。 九王爷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一把扑开陶依依,让箭擦着她的身边而过。 “有刺客!” 他喊出这一声,外面待命的明卫暗卫都动起来,四处搜寻放冷箭的人。 那些人也干脆不藏了,直接从马车后面,小摊后面冒出来。 他们大喊着。 “打倒暴王九王爷,残暴不堪,杀害兄弟,百死难辞其醉!” 他们每个人都喊着这样一段话,一看就是密谋好的。 九王爷神色深沉,拎着剑冲过去,带着侍卫一起,和那些砍杀起来。 他浑身带着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冲入人群宛如杀神入海,每一剑挥去都带着血液飞溅。 那些喊着口号的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们冲进店里,想先抓到陶依依。 陶依依也不是吃素的,她没有躲起来,而是从袖子里拿出袖箭,唰唰唰几下,就射翻了几个。 她特意练习了袖箭,以备防身之用。 实际上她的空间里也有麻醉枪,还没到动用的时候。 她用拿出几包药粉,自己戴上了口罩,把药粉撒了出去。 那些冲上来的人全都晕在了地上,冲过来十几个壮汉,愣是没有一个对陶依依造成威胁。 袭击来的快,消散得也快。 九王爷的武艺,抵挡这些人就是砍瓜切菜。 他的侍卫也个个都是高手,很快就一地尸体。 陶依依这边也撂倒了许多人,对方全都躺下了。 九王爷的脸上也溅上了很多血,看起来宛如一个冷面杀神。 街上的人全都吓跑了,没有人敢往这边凑。 侍卫们此刻冲上来,把那些人来袭击的人都给抬走了。 九王爷的剑上也在滴水,他目光不善盯着附近各个方向。 “谁再敢打我们的主意,下场跟这些人一样!” 他的话喊出去,没有任何人敢回答。 陶依依把嫁衣脱下,让人包起来,走到九王爷身边。 “王爷,怕不是三王爷的余孽?” “我看也是。他们说我杀害兄弟,岂不就是指的三王爷吗?我早已料到他会有余党,趁着我们大婚,一定会跳出来闹腾。” 第六百八十五章 大婚之日(求票票) “是啊,我也觉得他的余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果然来了。那王爷可有什么看法?” “在咱们大婚的时候,他们会源源不断跳出来的。他们当然受不了他们的主子死了,咱们风风光光的成亲。” “越是如此,我还觉得成亲更有趣了呢。” 陶依依本来对这些繁复的礼节不感兴趣,现在便觉得,成亲越热闹越好。 傅兰秀的店出事了,她是发生一个时辰之后才知道的。 有人来跟她通报,九王爷和陶依依在绣坊选衣服,被人袭击了。 “啥?有刺客?那他们怎么样?他们都没事,刺客也都被处决。” “好,那就好。” 傅兰秀魂儿快吓飞,虽然仔细想想,以九王爷和陶依依的本事,谁也不能伤到他们。 可在听说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她心里还是担心的。 她亲自去了自家店门口,九王爷留的人在门口等着她。 “参见郡主,这里的血我们都打扫完了,影响了郡主的生意,王爷很过意不去,这是赔给您的银子。” “不用不用。他们没事就好,耽误几天没什么的。” 虽说是商人,她也不是那种人家命都快没了,还计较银子的人。 掌柜的看见她来了,战战兢兢过来问她。 “郡主,明天还开业吗?这儿死了这么多人,会不会有人不敢来?” “没事,照常开业。他们是冲着九王爷去的,跟咱们店是没关系的。我们关着门别人倒是会记得这儿发生的事,开着门照样热闹,他们就会忘了。” 经营商店久了,她发现普通人其实不怎么关心店铺周围发生过什么。 就算真记得,看见现在依然很热闹,还是会该买什么买什么的。 要是真关了,一派凋零模样,他们反而记得更牢固。 “行。” 傅兰秀打听了一下昨天都有谁在,花了五十两银子,给他们分了,当作安抚。 自家的伙计,还是要给些安抚的。 那些人本来吓到了,看见钱,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死的是别人,赚钱的是他们,还怕啥? 害怕有啥用?赚钱最有用,银子最有用。 处理完这边,傅兰秀又去找陶依依。 陶依依拉着她到小房间,说了一会话。 “郡主,大婚那天,我们自有安排,您就躲到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从屋子里出来,知道了吗?” “事情严重吗?需要把我身边的暗卫还给你们不?” “不用。那两个还是护着你,我们这边暗卫很多,放心吧。”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个学医的,也不会武功,伤了可怎么好?” “我肯定没事,我会躲,到时候大不了躲到一边,没人看得见我的。” 傅兰秀不知道她会躲到哪里去,只选择相信她。 大婚之日转瞬就到,整个京城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傅兰秀作为娘家人,在陶依依的府上等轿子。 一大早九王爷就来了,生怕别人抢了他媳妇似的。 他一身红衣,眉眼如刻,好看得宛如画中人。 傅兰秀看见他这模样,也在心里承认他是大庆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 陶依依嫁给他也不亏。 陶依依换上嫁衣,早已梳妆好了,经过一系列礼节,她出门上了轿子。 傅兰秀跟着后面的轿子一起去了九王爷府。 这一路上,到处装扮得喜气洋洋,红绸到处都是,地上也铺着红色的地毯。 光是这红布,九王爷就不知道买了多少丈。 这么多,实在奢侈。 傅兰秀这是第一次见识到王爷的奢侈程度。 到了九王爷府,那里布置得更加喜庆,到处铺满红布,装饰红花。 连家里摆的花盆也都是红色的花,几乎市面上的红花都给配齐了。 吹打的乐队也不是民间那种随便吹吹,乐曲每一首都好听,一整天不间断在演奏。 一场喜宴全都沐浴在乐曲声中,有说不出的美妙感觉。 傅兰秀不懂音乐,却能听出好听不好听。 他们找的这是宫中的乐师吧,流畅又雅致,她喜欢的得紧。 喜宴的饭菜也是极其精致,几乎都是御厨做的,材料也是天下奇珍。 一道菜都能买一套雍阳的小房子了,她吃着也是觉得奢侈。 宾客们也都是达官显贵,基本整个大庆朝的官员都在这里了。 更何况,太后和皇帝也大驾光临,为他们主持婚礼。 傅兰秀感觉,这是她见过的最盛大的婚礼。 就在她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忽然宾客中有几个人直接暴起,手上拿出一把匕首,就往陶依依后背刺去。 陶依依正在敬酒,后背的风声未曾察觉。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刀隔开了那人的匕首。接着一刀砍到了他的腰侧,来了几个侍卫把他捆了给带下去了。 他还张嘴要喊。 “九王残……” 还没说完,侍卫就捏着他的下巴给他下巴卸了。 他们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把人拖走了,还有人过来擦血,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傅兰秀都看傻了眼,这动作也太利索了,好像演练了几百遍似的。 不过她也能理解,九王爷这么在乎这个婚礼,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搞破坏。 皇帝和太后都疑惑了,“怎么回事?刚刚那是……?” 九王爷回道。 “回禀太后皇上,臣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少不得有看不惯臣的人,在臣大喜的日子,他们来破坏也很正常,请皇上太后不要慌乱。臣一定保证皇上太后的关系。” “可是,朕听见他们在喊什么。” 皇上皱着眉,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太后在一边劝他。 “那些都是反贼,看不惯九王爷罢了。何必听他们喊什么呢?” 皇上难得反驳了一次太后。 “母后,您不明白,他们的声音也可能是民意,或许他们是想跟朕说些什么。奈何九王爷的势力太强,他们的话达不到朕这里,所以才如此铤而走险。” “皇上,臣不敢!” 听了皇上的话,九王爷立刻跪了下去。 连带着陶依依也跪下了。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这一刻众人心里一惊,莫非是,功高震主,皇上要收拾九王爷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墙头草掉头就跑(求票票) 傅兰秀不知道什么是朝政,但也看过不少戏文。 什么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也听说过。 亏她以前还觉得现在的皇帝不错呢,怎么他也干这种事? 难道走上皇位的人都一样?都会为了这个位子变成失心疯? 她跪着,心里满是担心。 今天是九王爷和陶依依成亲的大喜日子,有人来刺杀,皇上不安抚,反而还怪上他们夫妻了。 这就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面对战战兢兢的众人,皇上许久没说话。 他的目光冷冽,紧紧盯着九王爷。 “老九,不要以为你战功卓著,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边疆,不是你该杀人放火的地方。若是你再这样无法无天,朕愿意把你送回边疆,让你在苦寒之地守着,何必回来京城?” “臣有罪,臣不该戾气深重,谢陛下提点。” 大喜的日子,九王爷被这样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幸好九王爷是个武将,要是文官被这么说,那种读书人脸皮还薄,上吊的都有。 “来人,把那刺客的尸身带回宫里,朕倒要亲自查查,这人到底为什么刺杀老九。” “母后,这大婚的日子见了血,诸多不吉利,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着,他就站起,带着太后一起离开了九王爷府。 九王爷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汗都流下来了,也不敢说什么了。 这种沉重的气氛,让整个院子里都没人说话,一时间,九王爷府充满了压抑。 不知谁先开头,起身告辞。 “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还有人要回了自己的礼品,抱着礼物走了。 渐渐的,人都走了大半,只剩下九王爷麾下的士兵和陶依依医院的众医生护士,和被她医术救过的人在。 傅兰秀自然不会走,看着这些人跟墙头草一样,看见皇上太后态度变了,就立刻逃跑。 她心里也很看不起他们。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说走就走?” 之前九王爷是功臣,是朝堂大热的新贵,他们趋之若鹜。 现在皇上动怒了一下,就立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傅兰秀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当官的没几个有义气的。 “兰秀姨,您也一起走吧,待在这里久了,万一皇上认为咱们是一党……” 傅兰秀笑了。 “陶姑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走了皇上就觉得咱们不是一党了?别忘了从一开始咱们就没在他面前掩藏过关系。再说我能有今天还是你们两口子护着我,你们大喜的日子,我咋能走?” 说着,傅兰秀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 “正好,我再送你个礼物。” 之前人太多了,她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就被挤进去了。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送礼了。 “礼物?兰秀姨您来就行了,还送什么礼物?不要给我太贵重的东西,你挣钱也不容易。” 傅兰秀的大方她很知道,之前傅兰秀可是足足拿出一百万捐给士兵,要不然现在赢的,不一定是他们。 “挣钱不容易就不送礼了?那我家小三成亲,你也不送礼?可能吗?快拆开,别矫情!” 她的性子爽利,从来不喜欢磨叽。 给自己喜欢的人花钱,她不会心疼,反而很期待对方看见礼物的反应。 听见这话,陶依依打开了盒子,拿出了里面的一张纸,结果她就张大了嘴巴。 “这……这不是我之前看中的那块城西的地吗?怎么会在你这?” “我多方打听,听说你去看过那块地,我就自作主张给买下了。你想要它一定是有你自己的打算吧?给你买下来,你不管是想盖房子还是盖医院都行。” “我确实是想买来盖医院的,兰秀姨,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都知道!” 她眼睛里蓄满眼泪,行医虽然挣钱,几十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块地面积不小,她想买还要动用皇上的赏钱。 之前她和九王爷说,缓缓过阵子再买。 九王爷倒是要当场给她买下,她给拦住了。 现在九王爷手下的兵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不是那种黑心的院长,很多百姓看病的要钱,都是要的最低或者不挣钱。 这个时代又没有国家报销的医保,想让百姓都吃得起药,她自己就要多多少少补贴点。 这么补贴下来,她赚钱的速度不快。 收到傅兰秀的这份礼物,她心里是无比的震惊和欣喜。 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好让兰秀姨花这么多钱,这钱该是我自己掏。” “有什么该不该?要不是你,我也没有今天。你就拿着吧,要不然我也不让你给小三送礼,你送的我都丢出去。” 她用威胁的方法,让陶依依收下礼物。 陶依依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谢谢兰秀姨,你对我可真好。” “傻孩子,这都是你应得的,喜欢就好。” 九王爷也跟着给傅兰秀行了个礼,“惠嘉郡主,真是对内子太好了,本王也十分感谢。” “这有啥,你们两个以后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就比什么都好。” 说着,傅兰秀也眼眶红了。 她擦擦眼角的泪,怎么回事?陶依依出嫁,她怎么觉得跟自己家女儿出嫁似的? 知道陶依依就算成亲后,也跟以前没啥区别。 还是觉得她嫁人了,她会伤感。 傅兰秀这一番不舍的心肠,也感染了陶依依的父母。 陶依依没有像现在其他人那样,嫁出去之后就把父母留在家里,而是带着父母一起来的婚礼。 她爹娘和爷爷也抹着眼泪,陶依依也哭了起来。 “以前我觉得成亲的时候哭的人很傻,或者觉得是有人在故意煽情,就是为了看新娘子哭。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真的会这么不舍,这么感动。你们放心,我成亲以后也会好好生活的,也会多盖医院,多救百姓,跟以前的日子一样。也会多去看你们,也会接你们过来小住,咱们跟以前还是一样的。” 傅兰秀擦擦眼泪,“大喜的日子,咱不哭了。大家继续喝酒吃饭吧,这么好的饭菜,别糟蹋了。” 有傅兰秀带头,婚宴的气氛回来了一些。 旁边的乐队也继续奏乐,热闹的婚宴重新开始。 第六百八十七章 老母亲的心(求票票) 大家又重新开始吃饭,听曲儿,这次留下的都是支持九王爷和陶依依的死忠,这些人互相之间还更有共同话题。 每个人都互相聊聊天,彼此还拓宽了认识的人。 傅兰秀喝着小酒,看这良辰美景,看这一对赏心悦目的新人成婚。 闹到了晚上,新人入了洞房,傅兰秀才带着自家几个人回去。 刘白薇和魏轻容也算见识了这婚礼的热闹场面。 她们也很快就要嫁人了,看见陶依依的装扮如此美丽,她们也有几分心动。 九贞没有来,也没让傅兰秀带什么话。 她说最好的前缘就是像死掉一样,不出现在别人的生活里。 傅兰秀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九贞怕自己影响他们吧。 仔细想想也是,老相好出现在人家成婚的典礼上,多少是带点歪心思的。 她更意识到九贞是个君子,不愿意搅进别人的感情中。 即使对方是王爷,她也丝毫不羡慕对方的权势。 回去之后她跟九贞闲聊,说到了成婚现场皇帝发火的事,九贞刺绣的手停了下来。 她思忖了一会说道。 “从皇上登基以来的事来看,他不像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也不是个以仁德治国的软蛋,他这话,或许有别的目的。” “啥意思?他还有啥意思?” 九贞回过神,不再多说。 “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说着,她又低头绣着花。 风从后窗户吹进,穿堂而出,带来一丝凉意。 傅兰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怎么感觉九贞绣花还有几分杀气? 错觉,一定是错觉。 绣花明明是世上最柔的动作,咋能透出杀气捏? 她带着对自己眼神的怀疑回了自己房间,让云儿给她拆了头发和衣服,才去睡了。 参加婚礼累不?累。 那主办一个婚礼累不?更累。 傅兰秀很有发言权,小三的婚礼和榜眼宴,同时操办。 光是菜色就费劲了心机,既有象征和美的菜色,还要有一半是象征鲤鱼跃龙门的学子菜色。 更别提两个人婚服配饰的挑选,家里场地的布置,还跟陶依依学了不少新的好玩的元素。 比如让女方父母也参加婚礼,找个乐队现场奏乐。 外面的地毯也要铺,傅兰秀铺不了那么长,铺个二里意思意思。 因为女子是从她家门嫁回到她家,所以早上,小三是要骑着马绕着自家宅子那条街一圈的。 绕回到家门口,再叫门开门。 成亲嘛,要给足女子面子,不可嫌麻烦。 周秋硕本就长得俊,再穿上一身红装,更是俊朗逼人。 他眉眼深邃,没有被浓烈的红色给压下去。 他打扮立整,就骑着马带着队伍出了门。 即使女子就在自己家,迎亲队伍也很长,一边走一边放鞭炮。 那场面无比热闹。 路人看见这一幕,纷纷驻足。 “这俊俏后生是谁?能嫁给他太幸福了吧?” “好像是今年的榜眼呢,有才有貌,百年难出这样的人中龙凤了。” “可惜,他有妻子,要不然我也想嫁给他呢。” “听说他很忠贞,有人榜下捉婿他都不去,只钟情一人呢。” “那更羡慕了……” 即使在男人三妻四妾的年代,女子们也希望能有一个钟情的对象。 看见周秋硕如此完美,纷纷羡慕不已。 “要是我也找个这么完美的相公就好了。” 周秋硕绕了街一圈,到了自家门口。 他想着,到了自家,叫门不是手拿把掐? 平日里,他和小厮们混得很熟,个个称兄道弟。 他下了马,就往门口一站。 “生旺,生财。各位大哥,快帮我开门吧。小弟要娶媳妇了。” 那些小厮没一个人有动静,反而死死抵着门。 没有成亲的小厮,一脸怨念地说道。 “你咋娶个那么漂亮能干的媳妇?哥们还没着落呢,不行,我嫉妒,我不让你进!” 那些娶了媳妇的小厮说的更有意思。 “哥当年受过的苦,你一点也不能少,你当娶媳妇那么容易呢?快,给红封!” 周秋硕挠头,想死的心都有。 怎么这些兄弟都不管用了? 还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他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封,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让他们把门开开。 他特别着急地奔向后院,刘家的住处。 进屋之后,发现房间里是空的,吓得他脸都白了。 她曾听过,刘白薇说,不想嫁给他。 生怕刘白薇跑了。 “娘,娘,白薇呢?她去哪里了?娘!” 他扯着嗓子嚎,傅兰秀想打他。 “臭小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让她在主屋出嫁?” “那侧房那么小,不吉利,主屋大又宽敞,借给她用的。我昨晚都叮嘱过你了,你咋给忘了?” 傅兰秀说完,周秋硕才想起来。 好像傅兰秀是告诉过他,他这着急见到刘白薇,顺腿就往里跑,给忘了。 “哎呀,怪我怪我。” 他重新扯扯衣服,正正帽子,抬脚往刘白薇的屋子去。 看见一个新娘坐在那的时候,他十分激动。 听着喜娘的话,牵着她往外走。 一路到了花轿,他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眼睛。 很快,他就带着轿子绕了一圈,回到自家门前,又再次把她给牵了进去。 到了正堂,他们两个开始拜天地。 请来的乐队吹打着喜庆的曲子,他们在一片欢笑声和祝福声中拜了天地。 傅兰秀眼泪窝浅,看着小三完婚,她又哭了。 “你们两个,以后可要和和美美的啊。” 感觉小三成亲了,就是长大了,以后跟她这个娘,就不是一家的了。 看看老大和老二,都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待着,一年也见不着几回。 她这个当老母亲的,难得心肠软了,哭了起来。 全然忘了往常老大老二想过来看她,她自己说的,她也很忙,没空见他们。 小三也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娘,我和白薇会孝敬您一辈子的。放心吧,有我们在,没有人能欺负您。” “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快,入洞房吧。” 喜娘唱出最后一个环节,“送入洞房!” 第六百八十八章 颠倒黑白(求票票) 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这一场成婚礼加科考礼才办完。 因为没有皇帝上演震怒,傅兰秀家的宾客从头到尾都很放松,听着小曲儿吃着平常吃不到的好吃饭菜,互相喝酒聊天,闹了一整个晚上。 有些官员因为傅兰秀是九王爷党,怕亲近傅兰秀惹恼皇帝,干脆就不来了。 更多的还是傅兰秀私交好的客户,或者跟她有生意往来的商户。 他们可管不到皇帝有什么脾气,她们想买傅兰秀的货,喜欢傅兰秀的货,就会来参加她举办的宴会。 那些供货的进货的,更是跟傅兰秀不能断了联系,傅兰秀是他们的财神。 皇上再厉害,也跟财神比不了轻重。 晚上,外面的吵吵嚷嚷喝酒,屋里的周秋硕和刘白薇,则是四目相对,半晌不敢说一句话。 周秋硕掀了刘白薇的盖头,只觉得她今天格外美丽。 往日的刘白薇只能说清丽,今日则是粉面桃腮,艳若桃李。 他一眼就看得痴醉了。 看了半晌,直到刘白薇受不了了,说他。 “你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他说着发自肺腑的甜言蜜语,伸手摸到了她的脸颊。 “白薇,真好,我娶了你做我的妻子。天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刘白薇咬牙嘟嘴,气哼哼地说道。 “你不是最早想娶我们院长吗?” “别,别说了,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周秋硕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 接着把她给压到床上,“我都中了榜眼的人,想娶谁自己还分不清楚吗?来,让我亲亲,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榜眼夫人了。” 说着他抱着她滚到了床的里侧,刘白薇气得捶打他。 “起来,外面还那么多宾客呢,成什么样子?” “洞房的样子,今晚是良辰吉时,绝不能错过。” 说着,他就吻着她的唇,拉下了床帘。 傅兰秀最小的儿子也有了妻子,她也不用再问小三的婚事操心。 早上,刘白薇来敬茶,她的头发已经挽了上去,穿着红衣,看起来是个温婉的少妇了。 “好好,白薇,可真好看。人也端庄娴静,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我心里高兴。” 她不会像别的婆婆那样,新媳妇第一天进门,就让人家站规矩。 而是赶紧让他们坐下,不要跪着说话了。 刘白薇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一看昨晚就过得不错。 傅兰秀感叹年轻真好,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个年纪也不错。 身体保养得健康,手底下有资产,脑袋上有封号,正是风华正茂。 “这是给你们小夫妻的铺子,你们两个可以单独从里面收钱。” 她说着,递过去一个盒子。 周秋硕和刘白薇都不敢要。 “我们并未和母亲分家,怎好要母亲的产业?我们两个都能自己挣钱的,母亲放心。” “这有什么?你大哥和二哥都有产业,这些铺子你们就拿去了,腐乳铺子从此归你了,不用太操心,每个月听听掌柜的报账就行。” “娘……我们该侍奉您孝敬您才对,一来就拿您的铺子,怎么可以?” 刘白薇孝顺得紧,面对傅兰秀的热情很是惶恐。 “你们学学管铺子,将来为我分忧,也是孝敬我了。” “行了,你们两个昨天也累了吧,快回房休息去吧。” 她不想太耽误小两口的时间,又说道。 “以后不用早上来请安,我可能早上出门去查店。你们也都办自己的事就好了。小三,以后你分配的官职下来,要来告诉我一声。” 交代完,周秋硕和刘白薇就退下了。 傅兰秀也浑身累的慌,操办一个那么大的酒席,可不容易。 她让云儿弄了热水,进去泡了一个时辰才解乏。 那天皇上冲九王爷夫妇发火的事,傅兰秀还是不知道其中缘由。 她想着,趁着有空,去趟宫里,跟太后聊聊天。 现在的身份是郡主,皇宫倒是可以随便进的。 在去太后宫的路上,她被一个宫女拦住。 她认出那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 “惠嘉郡主,太后知道您来了,说了解了您的一片孝心。不过您还是回去吧,她今天想多睡会,不想见客。” 傅兰秀一下子傻眼了,以前太后天天盼着她进宫,现在竟然不让她看了。 难道她是预料到她会打听九王爷夫妻的事了?故意躲着不见她,不想牵扯进去吗? 若是这样,恐怕在这件事解决之前,她再来太后也不会见的了。 这就难办了,看起来这事好像挺严重的。 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事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想了半晌,她从马车上下来,在大街上步行。 走到一家人挺多的茶楼里,她就坐下喝茶。 有些时候,越是民间的地方,消息越广。 听着听着她就听见一些关键词。 “三王爷,冤死。九王爷谋害兄弟。三王爷也是个慷慨之人,他麾下很多死士。” 偶尔传过来的话语,把三王爷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都说成王败寇,这次是反过来了,三王爷人输了,名声却逐渐在变好。 虽然这好是别人硬吹出来的,也不少人信。 “三王爷是个这么好的人呢?我咋记得之前上官王妃欺行霸市呢?” 现场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三王爷是个好王爷这个观点,也有人提起当初上官琴的所作所为。 只听那个传播消息的人说道。 “哎,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她不是欺行霸市,她那么做汪汪是为了救世。三王妃花光了自己的积蓄,在那年粮灾的时候收粮,放粮。自己的钱都赔进去了,就是为了让百姓吃上一口粮食。” “这样的好王妃,你们怎么会不记得呢?” “不是,等会。” 那个提出质疑的男子,用手挠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流露出困惑表情。 “当时捐粮救世的不是九王爷和惠嘉郡主吗?又关上官琴什么事了?我记得她不是好人啊。” “此言差矣,越是留名的人,越是追名逐利。其实捐粮的人就是上官侧妃,她没自己宣传,反倒被那惠嘉郡主抢了先。她占的,都是上官侧妃的功绩。” 第六百八十九章 翻案时间 “是吗?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当初都说是惠嘉郡主捐的。” “你亲眼所见吗?还是道听途说?” “是……说书先生说的。” “对啊,那就是了。说书先生,平日里说的都是书,哪里是真事?《三国演义》《封神演义》,那都是演义,不是真的。惠嘉郡主,她是个什么人?是个商人啊。她每天卖她的东西,就位了挣钱,扩大自己的名气,自然就挣得多了。” “所以她知道了上官琴捐粮食之后,就自己找了说书的到处去夸自己,就是为了在京城里扬名。做好事不留名的才是真的好人呢。可惜上官侧妃这么好的人,活活饿死在了南疆啊。” 他说得都要声泪俱下了,他说的话,细品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傅兰秀觉得,这都是歪理。 凭啥做好事的不能扬名?好人就该让人知道自己做了好事啊,不知道不是白做了? 不图名利就是好人,图了名利就是坏人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谁还不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些呢。 不过她没有去反驳这个人,这种口舌上的话,辩论起来也是无解。 她跟这人辩论,还自掉身价,还不如随他去说。 现场的普通百姓,有的还真信了。 “那是我们误会冤枉了上官侧妃,原来她是这样好的人,我只记得她长得挺漂亮。活活饿死真是可惜了。” 其实当朝的人,谁好谁坏,百姓是不太能分辨出来的。 上官琴也离开京城快一年了,很多人都忘了她曾经横行霸道的事了。 还有一部分人没被她欺负过,只偶尔远远见过她,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 这部分人自然不会记恨她,别人稍微一夸,他也就认同了。 真是见了鬼了,上官琴和三王爷死后都能翻名声。 名声这东西,还真奇怪,活着的时候怎么经营都不一定有用,死了反而会无限扩大。 人们好像对死去的人格外宽容,生前的种种不堪全都一瞬间忘记,剩下的记忆都是美好的,都是值得歌颂的。 傅兰秀听了一会,就起身上了马车。 她的神色有些沉重,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傅兰秀是那种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只想安心过好自己日子的人。 可身在官场的人不一样,官声好的人可以一路高升,官声差的,则会被皇上处置。 他们这么努力搞坏九王爷的官声,可能就是想整倒他。 利用皇上的猜疑心,让皇上讨厌他。 三王爷是死了,九王爷也不能好过。 她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就坐着马车去了九王爷府求见。 想把这件事赶紧通知他们,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 哪里想到他们两个人都不在家,问了管家,只说陶依依去了医院,九王爷去了官署。 “这……都倒这种地步了,怎么还能去做事呢?真是分不清轻重。” 傅兰秀还挺气的,她自己忙活了半天,人家两个人都没往心里去。 “真是的,不知道咱们谁是王爷,咋对这种事一点也不上心?看你以后怎么办。” 她在门口嘟囔了一会,就往陶依依的医堂去了。 到了之后,护士跟她说院长在手术。 傅兰秀真是无奈了,手术这东西她知道,一场手术可长可短,最长的要弄一个晚上呢。 她可等不起,只能走了。 随他们去吧,天啊这么淡然,那可能没事。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只是他们在朝堂上的动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听说有一大半的朝臣都在弹劾九王爷,说他谋害兄弟,说他刚愎自用、霸道专权,无数个折子雪片一样飞来,都在逼迫皇帝废黜他。 在皇帝的养心殿里,他看着奏折,又把奏折扔到了九王爷的怀里。 “九弟,你看,这么多人弹劾你,怕不怕?” 九王爷那张俊美的脸露出几分淡笑,“只要皇上信臣弟,臣弟就不怕。” “怎么?你还怕朕被他们带跑吗?” “所谓人言可畏,臣弟很明白。皇上若是趁此机会,大大削了臣弟的权,也不是不行。” “你还给朕出主意怎么整治你,哪有你这样的?” “正好臣弟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跟臣弟的爱人共度一生,不参与这些是非纷争了。” “哟,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你想隐居过神仙日子?想都别想。朕不会放你走的,朕过的这三更灯火五更鸡的日子,你也不许清闲。” 说着,皇帝把那些弹劾九王爷的折子都放到一边,让身边的心腹记录上面的名字。 “对,都记下来。这些人就是三王余孽。有朕这个皇帝在,他们口口声声三王爷,到底是在不满意九弟,还是不满意朕?一些肚子里装着一百个私心的臣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对着折子骂了一通。 “以前只觉得当皇帝很爽,后宫佳丽三千,前朝山呼万岁。还能实现自己对一个国家的规划,实现跨时代的政治理想。哪想到当皇帝这么累?一个个八百个心眼子,不好好干活天天整那个有的没的,真想统统都杀了。” 九王爷即使很少有表情,也不禁被皇上的话吓得流汗。 “这……皇上息怒,不能都杀了。” “嗯,朕只是记下名字而已,打算慢慢收拾。” “这场闹剧到这也该停止了,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施粥什么的,还有三王爷的罪证再拿出来一点,朕直接当场给你翻案。” “时间久了,万一京城百姓真信了就不好了。咱们也该收网了。” 九王爷拧着眉头,“其实,臣弟觉得现在的证据还是老几样,反复拿出来,说服力不足。容臣几天,再找找新的证据。到时候拿着新证据出来,肯定能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好,那就三天时间。你放心去找,朕三天后,看你的证据。” “是,臣弟定不辱命。” 九王爷的工作能力从不缺少,他带着人在京城暗访,收集三王爷的罪证。 这一挖不要紧,还挖出一个大案子。 这案子,还跟上官家有关,拿出来绝对能狠狠打他们的脸。 第六百九十章 三司会审(求票票) 皇帝在朝堂上,被吵得头疼。 一派是建议肃清三王爷余党,还朝廷一个清净的。 一派是弹劾九王爷,说他刚愎自用,结党营私,滥杀无辜,残害兄弟,甚至有不臣谋逆之心。 两边在朝堂上已经脱离了文斗的范畴,开始武斗了。 互相用笏板砸着对方的头,或者脱了鞋往对方脸上砸。 这等混乱场面,让皇帝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朕还是低估了你们这些文臣,动起手来也挺凶悍的。都谁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朕看你们力气大得很啊。” “臣有罪……” 众臣直接跪下了,有的帽子都歪了。 “既然诸位爱卿对这事儿这么在意,还上了那么多折子。朕决定,三司会审三王之案子,看他到底是忠臣良将,还是谋逆鼠辈。正好,也查查九弟,到底有没有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 他这话说完,朝廷里的声音都停顿了几分,众人半晌不说话。 “这……这……三司会审?” “怎么?这不是诸位爱卿要的结果吗?朕知道,你们都是追求公平公正的人,只有三司会审,能给三哥九弟一个公正。” “皇……皇上圣明。” 那些三王余党其实并不想要真的会审,他们只是想用一时的名声和集体的压力逼迫皇上直接处置了九王爷。 就算不处置,也让皇上对九王爷怀有疑心,以后慢慢不再重用他。 可没想到皇上直接要走明路,直接三司会审,把事情分个分明。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皇上真的愿意查这件事,说明他还是信了几分的。 大理寺卿是原三王的人,他们相信只要他们稍微引导一番,就能让九王爷一败涂地。 所以也同意了皇上的提议,没有再提反对的意见。 “那就三日后,升堂办案,朕亲自审。” 他自己说完,还有点兴奋,他从穿过来开始,还没审过案子呢。 早朝散去,皇上要升堂审九王爷的事已经传开。 傅兰秀也听说了这件事,心里跟着着急。 果然,朝廷上也出了变动,九王爷明明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连皇上都信任他? 之前九王爷帮了她那么多,她也得帮帮九王爷。 这次小三成亲和中了榜眼,陶依依送了他一套新的小院,离皇宫很近,方便他日后当差。 那还是个四合院,虽然比不上什么王府豪华,也足够一家子生活了。 这院子价钱肯定不低,因为距离皇宫只有不到一里地,这距离,就很值钱了。 九王爷则是送了两辆马车,一辆是给小三进宫用的,朴素结实符合礼制的马车。 一辆是豪华香车,精工雕刻配上等丝绸棉布,车厢都是用香木做的,坐进去一股子香味,别提多享受。 这车放在市场上,要卖几千两甚至上万两。 这等成色的好木头,也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她知道他们送这么好的礼,是为了还她送地的人情。 但他们选的礼物也确实用了心,为小三选的很周到,傅兰秀有钱都买不到这么妥帖的东西。 虽然陶依依派人来说,不用她操心,这件事他们自己能解决,她还是想着能帮就尽量帮帮忙。 想来想去,她去了一趟京郊庄子。 能不能成,看运气吧。 时间不等人,三日后,大理寺衙门开审了。 审的是皇亲贵族的案子,自然不会就开放让百姓听。 傅兰秀是仗着自己身份是郡主,才混进去有了个旁听席位。 那些弹劾的大臣和九王爷一起上了堂。 见过皇帝之后,正式开始审讯。 皇上让那大臣先说。 那是反对最激烈的大臣,一直在不断弹劾九王爷,为三王爷喊冤。 “老臣听说,三王爷在南疆只是平乱的,没有回复皇上的传书,也是因为被外敌掐断了通信。九王爷亲自去了南疆,本该带他回来详细了解事情经过,不应该武断,直接在南疆就把三王爷直接杀了。” “你几时见我把他给杀了?” 九王爷淡然转头看着他,话语里十分不解。 那曲老头回头说道,“来人,把证人请上来。” 没一会,就走上来几个穿着残破铠甲的人,还有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 他们说道,“我们是三王爷的亲兵,当时我们被围困在总督府里,全都被饿得没了力气。不管三王爷怎么求他开门,他都不开,最后在我们已经饿到动不了的时候,他冲进来杀了三王爷和上官王妃。” 这几个士兵九王爷自然不认识,但他心里清楚,他们都不是三王爷真正的亲兵。 因为三王爷真正的亲兵一起饿死在了总督府。 而且三王爷也没有求他开门,但凡他服个软,他早就把他给放出来,带回京城了。 他们现在是掐准了当时在场的人都死光了,没人证明他们不是当初陪在三王身边的人。 那两个粗布衣服的人也说。 “我们是三王爷的随从,我们作证,是九王爷亲手杀了三王爷和上官侧妃。他对自己的亲兄弟动手,实在有违纲常。” 九王爷面色淡然,根本没说话反驳。 皇上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九弟,你有何话说?” “首先,三王谋反我有实证。这里是他跟南国私通的信件,还有跟长公主通信的信件。全都写了他谋逆之事,还有诸多投诚的士兵,也能证明。” 接着他转头问那几个号称目击者。 “你们说,我是怎么杀他的?” “过去太久,记不得了。” 他们眼神回避,不肯细说。 九王爷把九王爷和上官琴的尸身带了回来,这尸身也不会大白于众,而是被他和皇上秘密安葬了。 那几个士兵根本不在现场,哪里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纯靠猜也未必猜得到。 “这才过去一个月,有什么想不起来的?那你们这记性,凭什么指控我杀人?” “是……是你冲进来,让士兵按住了王爷和王妃,接着每个人捅了一刀,杀了他们。” 另一个说道。 “不是,是你用鞭子,缠住他们的头,用力一拽……” 九王爷笑了,这些话已经能证明一部分事实了。 “皇上,顾御逍不是我亲手杀的。关于凶手是谁,臣弟恳请让仵作验伤。” 说着,他往侧边一让,上来一个仵作。 他放下手中的小包,手捧着一张报告纸,跪下回话。 “回禀皇上,小的和三司的其他仵作一起,给三王爷和上官侧妃验伤。发现他们是摔死的,并非外人所杀。” 第六百九十一章 收拾三王爷余孽 “摔死?他们是自杀的?不可能!三王爷根本没有谋反,为何要自杀,莫非是你逼他们跳的?” 曲大人听仵作这么说,立刻就生气了,他心里三王爷还是个贤王好王,根本接受不了三王爷谋反。 他当年还是个小书吏的时候,就是被三王爷发现的,把他破格提拔,就是看中了他为人刚正耿直。 他相信三王爷欣赏他这种直肠子的人,他本身也不会是个坏人。 可是听见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三王爷谋反,他真是一肚子的气。 “曲大人,本王知道你曾经被三王爷提拔过,你和他感情很深。但很多事,不能凭借自己的一己想法,而是要看证据,看事实。这么多证人证物,您看都不看一眼,本王会怀疑你有什么能力去当官。” “我……我没有。” 他嘴硬地动了动胡子,接着就去拿那些书信了。 把那信拿起,贴着自己的脸,看得极为认真,生怕这信是别人仿造的。 直到他怎么看着信都是三王爷自己的笔记,才颓然放下那信。 “这……真的是他写的?他竟然真的想谋反,真是罪不可恕啊。” 曲老头倔强归倔强,他还是最在乎一个人的品质的。 得知三王爷真的谋反之后,他才惊觉自己之前收到的消息都是别人有意给灌输的,他早就偏听偏信了。 “回陛下,这种谋逆之人,理当处死。臣……无话可说。” 他流着眼泪的退下了。 傅兰秀看着也松了一口气,走了一个倔老头,九王爷应该就能很轻松地过关了吧。 没想到,又出来几个官员说道。 “就算三王爷有罪,他也要押回京城,而不是逼死三王爷和上官侧妃。他这么做,就是不对,就是罔顾人伦。而且前些日子,他在一家绣坊门口,还杀了十几个人,尸横遍野的。这里是京城,不是战场,他不能把他战场那一套拿到京城来。” 九王爷看着他们那义正词严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怎么?你们被杀不还手?现在冲进来一群刺客杀你们,你们也不打他们不杀他们,等着挨杀吗?” “九弟,不要无礼。” 坐在上面的皇帝出声打断了他的辩驳,他做和事佬说道。 “这事确实怨不得九弟,那些都是刺客,若是他们好好说话,也并不会杀了他们。再说,他们也没都死,有的还活得好好的呢。” “什么?没死?” 那几个臣子一脸震惊,显然不知道那些人没死。 九王爷拍了两下手,有几个人被绑着推了上来。 他们身上带着伤痕,脸上表情都很颓丧。 “他们都是来刺杀的刺客,我当然没有真的杀了他们,只是打晕而已。他们也都供出了让他们来刺杀的人是谁,这人就在这堂中。” 大理寺卿慌了神,他讪笑着说道。 “他们说的也未必准,没准是知道自己犯了死罪胡说的。” “这是他们的供词,请皇上过目。” 皇上自己接过来看了,又递给其他几个大人看。 看完之后,皇上立刻革了在场一个大人的官,把他打为庶人,永不录用了。 大理寺卿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说话。 事情到这,已经很难控制了。 大理寺卿说道。 “其实,这案子也没什么可审的。睿亲王是平叛功臣,怎可冤枉他?三王爷的死也是他咎由自取,他的这些余孽,也该直接遣散为是。” 听他说话前半段,还是站在九王爷这边的,后半段,则有些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九王爷当然不服,他淡然一笑。 “遣散?想的可太美了。不可能,他们身上的罪孽,还没有偿还。” “他们不过是跟着三王爷的士兵罢了,当兵的听将士的话是正常的,军令如山啊。” “我说的可不是军令的事。” “来人,带上来。” 他又有证人上场,众人看去,是一个中年男子,长得无比颓唐,眼睛里却有着浓浓的光芒。 “上官琴怎么死的那么快?她要是活着,我就活剐了她!” 他咬着牙,满脸都是狠意。 “住口!天子面前,岂容你咆哮?” “说说吧,你是谁。” “我叫上官宇,上官琴是我堂妹。我来证明,她和三王爷都是十恶不赦之人,他们手下这些士兵,也全都是禽兽,没一个好东西!” 他说着,跪下哭了起来。 傅兰秀看见他也是纳闷,他是上官琴的堂哥啊? 当初在特产店边上跟她抢地方的不就是他吗?他和他老婆仗着上官琴的势力,很是嚣张呢。 现在怎么开始状告上官琴了?发生了什么? 上官宇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件血衣,哭诉起来。 “我妻子是被上官琴手下的士兵祸害死的,她不堪侮辱,跳河自尽了。这是她留下的血衣,我一直留着,上面还有男人的手印,在场的人,都可以试试!” 他咬着牙,仇恨的目光看向眼前几个士兵。 他们神色都心虚起来。 因为他们在上官琴的鼓动下,真的干了不少祸害女子的事。 当初只觉得这是上面让干的,他们是当兵的,谁也动不了他们。 现在突然被提上公堂,他们自己回想起过去,也都心虚起来。 让他们自己回忆自己有没有欺负过上官宇的妻子,他们自己都不记得。 九王爷抓过他们的手,挨个放在了那件血衣上。 赶巧,还真的有他的手印。 那人慌乱不已,直接跪下。 “不是我不是我,是上官琴允许的,她说兄弟们辛苦了,弄几个女人也正常。” “什么?她竟然说过这样的话?” 皇上都忍不住傻了,竟然上官琴还说过这样的话。 “她自己也是女子,怎么能对手下的人下达这样的命令?” “真是让朕开了眼界,这些禽兽,朕以前竟然花着钱养着他们。” “来人,把他们推到午门外,斩首示众!” 皇上是真的怒了,这次他有了足够的把柄,可以完完全全站在九王爷那边,好好处置了三王爷的人。 就连九王爷自己,也没想到上官琴竟然如此狠辣。 第六百九十二章 长公主来了(求票票) 大理寺卿想拦也拦不住,他们有理有据,皇上还在震怒中。 他哪有脑袋来跟皇上对着干? 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士兵被拖出去斩了,大理寺卿自己心里也发憷。 本来三王爷答应他,等事成让他做丞相的。 现在他们输了,他日夜睡不好觉,生怕九王爷得势收拾他。 想来想去,还是在对方还没动作的时候,就先下手为强,直接弄掉对方,这样才算安全。 所以他策划了这一系列行动,就是为了借着三王爷之死的事,挑拨皇上和九王爷的关系,让他被皇上怀疑之后,直接被皇帝处置。 没想到这把火没有烧到九王爷身上,反而烧掉了三王爷的残存势力。 或许这件事,不会烧到他身上。 宁可献祭几个士兵,也不想暴露自己。 很快就有人回来报,那几个畜生不如的士兵已经人头落地。 上官宇听见这些话,一下子身体泄了气,坐在地上哭了。 “彩画,我终于给你报仇了。你放心,咱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说着,他猛地起身,嘭地一声直接撞到了大堂的柱子上。 他的头结结实实撞到了柱子,这一下,他死志坚定,一点都没有不忍和犹豫。 傅兰秀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没想到坏人被惩罚了,也会有人血溅当场。 本来以为上官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上官宇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若不是他家出了个上官琴,他和他媳妇一起经营铺子,过安安稳稳的一生,也就不会这般不幸了。 这案子到了这个程度,大理寺卿程大人也觉得该到了尾声。 “皇上,您也在这里坐这么久了,莫要伤了龙体,这案子,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皇上闭目养神片刻,淡淡抬眸说道。 “不急,这案子只审了个皮毛,为何结案?朕这还接到不少案子呢。” 说着,他让人抬上来两个大木箱子。 “这两个箱子里,有我三哥这些年来干的全部好事,这里面牵扯的人可太多了,咱们还得慢慢审呢。” 他的眼神若有深意,程大人听完膝盖就软了。 “陛下……这事儿都过去了,您还追究,岂不是让朝中人以为您不是仁义之君,锱铢必较了吗?” “锱铢必较,这个词用的好啊。程爱卿,你可是大理寺卿,大理寺卿不就应该锱铢必较吗?你竟然还嫌朕锱铢必较。好,从今天起,这大理寺卿你也别做了,降为五品文书官。” “皇上……这……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这箱子里有什么,你比朕清楚,降你的位,没直接杀了你,已经对你很好了,不是吗?” 皇帝往日里看起来有点好说话,傻乎乎的,真动怒起来,也让人畏惧。 程大人再也不敢说话,低着头,汗水瀑布似的往下流。 皇上让人把那两个箱子都打开,里面的案子一件一件拿出来查。 没了程大人,也没人在这种事上阻拦,众人查得无比认真。 “皇上,这有一桩大案,穆丞相贪墨流放一案,也是三王爷构陷。这里是证据和真歌词。” 说着,一个官员举起一叠文件给皇上看。 皇上反复翻了几遍之后,大怒。 “岂有此理!穆丞相为了我大庆操劳一生鞠躬尽瘁,竟然临老被人构陷。太过分了!顾御逍,你到底害了多少人?” “把牵扯官员的名字都记下来,挨个处置!” “皇上,都说法不责众,这一次处置太多官员,朝中的活儿谁来干?而且也容易让众官员寒心。” “寒心?他们敢对朕寒心?朕还没对他们寒心呢!” 皇上把桌子拍得咚咚响。 “没他们朝廷还运转不了?这不是刚科举完吗?直接把举子们提上来!他们会写文章就一定会干活,剩下的好好带带他们,先试用三个月,合格了再上岗!” “试……试用?” 大臣们听得发蒙,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制度了? “怎么?朕说话不管用吗?你们照办就是了。” 众官员只能磕头称是。 穆家的案子太过复杂,今日只处置了当初那些参与的主要官员。 关于对穆家人翻案和正名,还要再过一阵子。 在众人查那过去的卷宗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长公主的求见。 皇上都快忘了长公主这个人,听见她求见,让她进来了。 她进来之后,众人都傻眼了。 原本珠光宝气的一个富贵女人,现在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头发上包着蓝头巾。 脸是黑的,身体更精瘦了些,脸上也有了风吹日晒的痕迹。 “民女顾绵臻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份下降了,行礼倒是标准多了,态度也恭敬多了。 皇上满意点点头,之前他一直都不喜欢长公主的做派,现在看她懂事了这么多,说明傅兰秀的劳动改造很有效果。 “你来有什么事啊?” “民女听说皇上在收集三王过去的罪证,民女这里有许多,已经派人送了过来。” 她虽然被贬为庶人,家里却没有被抄家。 这些证据还好好放在她的房子里,她托傅兰秀去弄了出来,一直放在侧房。 现在她亲自把这些证据送出来,也算是给了三王爷最后一锤。 “皇姐,你这……好,为了国家大义,贡献出这些东西,朕替百姓感谢你。” “皇上,民女孩送上藏宝图一份,这是我那脑子不清楚的三弟藏他搜刮的民财的地方,你拿去把他们挖出来,让他们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皇上特别高兴,亲自去接过了那藏宝图。 “太好了,太好了,我说从他那搜的银子怎么对不上,还以为他真的花费在军队里了,没想到他还私藏了这么多。” 国家最缺的就是银子,到处都有灾荒,外面还有战事,哪个皇帝会嫌钱多? “皇姐,你怎么想明白了,怎么把这东西交给了朕?” 其实没有人知道三王爷私藏了钱,这东西要是她自己留着,足够她挥霍一辈子。 顾绵臻说道。 “在庄子里住的那些日子,让我看到了普通百姓生活的不易。他们本来也聪明善良勇敢,可因为出身,只能用最辛苦的方法生活。他们也从不抱怨,每天过的快快乐乐的,极其有韧劲。看见他们,我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张扬矫情了,我们这种生来富贵的人,就更不该欺负百姓。” 第六百九十三章 翻案(求票票) “你这想法很好,就是产生的太晚了些。” 皇上很满意长公主的转变,这该是人人都有的想法,她要在经历这么多之后才懂。 “是,以前是民女不懂事。现在懂了,尽力做事弥补。” “好,你送证据有功,想让朕恢复你的公主之位吗?” “不想。民女还想在庄子里多住些日子。” 她这话说的,让皇上都震惊了。 “什么?你竟然不想重新当公主?” “其实天下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当公主,但我意识到我以前过的日子,是那么空虚,那么没有意义。在庄子里的这些日子,身体是劳累的,精神却是满足的,这种脚踏实地的日子才是真的。” “我是怕回去继续做公主,又失去这种踏实的感觉。” “这事也不用怕,你多跟惠嘉郡主交流交流,她虽然是郡主之位,做人还是很踏实的。你跟她多亲近,学学她的方法,就能懂了。” “是,皇上说的是。” 皇帝得了藏宝图,心情大好,当场就宣布,以后长公主还是长公主,不用再在庄子上受苦了。 长公主这次来送证据,还是傅兰秀求她来的。 前两天傅兰秀忙忙叨叨来到庄子,找到她,求她救救九王爷。 还跟她说了许多道理,说只要她能救九王爷他们,她做什么都行。 她没什么条件,只提出要养庄子上的小鸭子。 其实她是看见傅兰秀这么讲义气的样子,心里无比羡慕。 什么时候,她身边能有这样对她的人? 之前她是长公主,所有人见到她都巴结她,讨好她。 她以为自己是天下最被神眷顾的人。 可是等她出事,没有人再理会过她,她求谁谁都不理。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帮她的人还是傅兰秀。 她意识到自己以前的那些所谓感情,都是假的,那些天天嘴上抹了蜜似的大家闺秀和夫人,在她落难的时候,都不曾管过她一点,生怕沾了她,她们自己受到影响。 现在看见傅兰秀这样为九王爷,她真的很羡慕。 所以她答应了傅兰秀的请求,这次她帮了她,将来她们就是好朋友了,她遇到事,傅兰秀也会帮她的。 现在皇帝当场恢复了她的公主之位,也证明她听傅兰秀的话是对的。 大势所趋,现在的势在九王爷身上。 皇上明显心里是喜欢九王爷讨厌三王爷的,只是朝堂上的人看不出来,以为皇上是个傻的。 现在她才明白,皇上一点都不傻,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而且她也才听说,原来九王爷之前的腿伤也早就好了,只是他在装,装自己是个瘸子,麻痹三王那边。 三王大意了,所以斗输了。 她不会去给三王爷陪葬,还是要继续好好过日子才是。 有人恢复了公主之位,也有罪人被翻案。 九贞听说自己家的案子被皇上认定为是冤枉的时候,跪在傅兰秀面前哭了起来。 “郡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能做到。您能帮我穆家翻案,能告慰我穆家所有冤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她一直都在想,怎么样能翻穆家的案子。 曾经想过能不能靠九王爷,后来她觉得,靠那点旧情让一个王爷搀和到过去的案子里,对他也不公平。 而且她也不想用感情绑着别人,她还是想等时机。 让她没想到的是,傅兰秀的地位越来越高,从最开始的一个小小的商人,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郡主。 而且她竟然亲眼目睹了皇上给穆家翻案。 至于那些关于穆家的卷宗,是怎么出现在那两个箱子里的,又是谁在这背后付出许多调查的心思。 这些她都有猜测。 傅兰秀、陶依依,还有九王爷。 他们心里一直记得她的事呢,她们在暗暗帮她。 “是皇上皇恩浩荡,九贞,以后你就能上街了,再也不怕别人了。你的奴籍也能去掉了,你恢复身份以后,还是堂堂正正的穆家大小姐。” “好……那我以后,就叫穆九贞。” 她当然不想一辈子做奴婢,她幸运,跟着傅兰秀之后,被她发现自己的才华,能做管事,挣钱的同时也受人尊敬。 除了流放路上和在人贩子手里,也没受过什么苦。 “好孩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三王爷的案子越扯越多,皇上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多少年的旧案都拿出来一一查。 本来那些官员还有侥幸心理,觉得查不到自己。 没想到每个人都被翻了出来,而且他也不手软,发现一个就处置一个。 根据犯的案件大小,判处他们的刑罚,绝对公正严明,让别人没有二话。 这些被处置的官员,灰溜溜地回家,被百姓追着扔烂菜叶。 整个朝堂,被皇帝处置了三分之二的官员。 很多部门人都空了,连民间都震惊了。 “咱们这皇上之前不显山漏水的,原来是个铁腕。” “这样好啊,法治严明,看以后哪个官员敢犯错。” “可是,水至清则无鱼,做这么绝,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还有九王爷支持他呢。九王爷是战神,谁能打得过?他们兄弟俩从此统治大庆,谁敢说一个不字?” 在这场大清洗之后,大庆内部已经成了铁板一块,再也没有人反对皇帝。 以前那些让皇上忍着的不喜欢的臣子,这一次统统都处置掉了,好一个神清气爽。 神清气爽的后果就是,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那些处理不完的奏折,要和老九一起熬夜批阅。 真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这个作息,比我高考时候还难受。” 皇上都快要忙哭了,他抱怨着,对九王爷说道。 “你快去,叫那些举子入职,快,快来干活,朕没有干活的了。” 所以周秋硕这种刚考完的,竟然混了个四品的职位。 周秋硕人都傻了。 他这是天降狗屎运了? 四品大员,还是吏部,大肥缺! 第六百九十四章 赏赐新府邸(求票票) 周秋硕这个不懂官场的人,都知道这个位置有多肥。 正当他摩拳擦掌,准备从这里大捞一笔的时候,薛启明给了他提了个醒。 “你别以为当了四品大员是好事,现在这个位置可是烫屁股。你敢做错一点,行差踏错一步试试?脑袋直接搬家了就。” “这么严重?亏我还以为捡了便宜呢,想不到是个砍头的差事!” 他立刻就害怕了,“我才刚成亲啊,跟我媳妇还没亲热两天呢,就弄出这样的事来,我可不想死啊。” “这事是危险,也是机遇。你要是干的好,直接入了皇上青眼,以后起点也高。这是因为一个朝廷都被砍光了,才能轮到你,要不然没个几十年都爬不上来。” 薛启明也是赶上了好时候,他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心腹重臣了。 要是放在以前,也是要多混二十年的。 “好……那是我幸运呗,我肯定好好干,啥也没有小命要紧。” 没有别的刚考上的书生官员那种,以死殉职钢筋铁骨的精神,周秋硕所求,就是好好活着。 他人是怂了点,真干起活来也是认真。 这些年在麻辣烫店里干活就挺苦,他早就习惯了。 加上这些年又读书又抄书的,他吃苦耐劳的能力没的说。 当官的工作虽然繁杂,家里一切起居都由下人照顾,他也算忙而不累。 有时候在宫里办事到很晚,就直接睡到当值的屋子里了。 刘白薇一开始会担心他,时间久了刘白薇也习惯了。 她也开始做晚上的手术,时不时也不回家。 傅兰秀站在贴着喜字的院子里,发现字是红红火火的,院却是冷冷清清的。 这两口子,全都不着家,就没有一个回来的,全在外面过夜的。 她很少看见这样的新婚夫妻,这次也算长见识了。 这俩孩子干的都是正事,一个给人看病,一个在宫里帮皇帝的忙,她又能说什么呢? 只能偶尔抽空来照看一下,让下人把院子打扫干净就行。 宫里的事忙,皇上在百忙之中也没忘了穆家的事。 他下了一道圣旨,把九贞和傅兰秀一起召进了宫里。 他们直接去了太后宫里,太后看见九贞,哭的眼睛都红了。 “瑶儿,你看看你,搞成了这幅样子,是我们皇家对不起你。你小时候常来宫里,天天陪着我这个老人家解闷,是个顶顶孝顺的孩子。” “当初穆家出事,我派人去找你们,可惜晚了一步,你们家人已经遭到了意外,你也消失了。我还以为你掉到山崖下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她说着,又哭了一会。 “怎么连脸都毁了?肯定很疼吧。女孩子最在意容貌,脸成了这个样子,你心里也不舒服吧。放心,哀家给你做主,找最好的御医给你看。” 她亲热疼惜地抓着穆九贞的手,九贞淡淡笑着看她。 “太后,民女没事。民女脸上的伤疤,早就习惯了。这是我自己毁的。有时候没有了美貌不是一件坏事,靠真本事,民女也能活下来。” “治脸就不必了,我要顶着这张脸过一辈子。这段时光对我来说,除了痛苦和折磨,还有很多光明的回忆。遇到郡主,就是很幸运的事。太后,您还记得那年您生辰,郡主送上的那个刺绣屏风吗?那就是民女绣的,遥寄对太后的思念和祝愿。” “什么?那个屏风……哎呀,怪哀家眼拙,竟然没当场就认出来。怪不得哀家一见那屏风就喜欢,原来是出自你的手。” 说着,她还抬手指了指屋子的后面。 “你看,那就是你绣的那个屏风,哀家一直摆着。” “太后喜欢就好,太后喜欢,民女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好孩子,你说的哀家心都要化了。哀家记得你穆家的宅子不在了是吧,那以后你住哪里?这样吧,三王爷府反正也没人住了,以后就归你了。哀家拟一道懿旨,送给你。” “谢太后恩典。” 九贞十分高兴,虽然她自己住在绣坊和傅兰秀那就挺满足,可穆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其他分支被连坐的,处置较轻的,还活着的,那些穆家人也在陆陆续续回京城。 没回来的,只要是穆家人,她都会派人去找。 他们穆家没有灭,还有许多人口,还要重新兴旺起来。 她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也会承担起一个家族的荣辱。 有了王府做自己的府邸,那以后召集穆家人就容易多了。 傅兰秀也得了赏赐。 因为她无心救了九贞,太后一高兴,赏给她一些稀有的首饰,和一千两银子。 傅兰秀陪着进宫一趟,还能得到赏赐,自然是高兴的。 又陪太后聊了一会天,太监过来说,皇上不过来了,让太后做主就行,他太忙了。 太后无奈说道。 “皇帝他也是下了狠心整顿超纲,干活不干活的都砍了,剩下的活只能自己干,忙的什么似的。唉,这也没办法,想让一个国家兴盛,刮骨疗毒难免的。” 傅兰秀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种欺负百姓的官员和王爷,不刮除,国家不会好。 看太后露出疲惫神色,傅兰秀就带着九贞告辞了。 从此九贞恢复穆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不用住在她府里了,她还有点舍不得。 “九贞,你自己立府之后,要照顾好自己。要是觉得寂寞了,就找几个贴心的侍女,实在无聊,就过来这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知道不?” “嗯,郡主这里是我永远的家。以后我还是会去绣坊的,绣坊也是我的家。放心吧郡主,我会撑起来穆家的,像您一样,做个家族基石一样的女人。” “我有什么,我不过是个老太婆。对了,你的府邸,该办一场开府宴。到时候我去帮忙吧。” “开府宴?不用了吧,这种繁文缛节,不要也罢。” 早先的穆九贞,可以说是京城里最有才华也最懂礼数的完美贵女。 可现在的她,经过几年的落魄和独处,越来越觉得一个人安静待着挺好,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场合。 “这怎么能是繁文缛节呢?这事里头说法可多呢。” 第六百九十五章 道士归来(求票票) 傅兰秀要帮她办开府宴,不仅仅是因为疼惜她。 其中还有很多别的考量。 九贞疑惑问她,“还有什么说法?是我不知道的老讲究吗?” “倒也不是,现在穆家刚刚平反,京城里许多故旧都不知道,你办了这开府宴,动静闹得大一些,他们也能来看看你。” “其他京城的官员家,也不一定人人都知道穆家平反。来参加完开府宴就都知道了,对你们穆家的名声有益无害,也能树立你作为家主的威信。” “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到,原来一场宴会,包含这么多东西。” 经过这么久,穆家的冤情终于昭雪,九贞的心陡然放松,已经不太在意别的事。 当一个人有一个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的时候,就会泄气,暂时提不起对生活的劲头。 要不然九贞自己也想的出这些。 “好,那就定下了,我回去找人看看黄历,给你定个开府的好日子。” 她吩咐生旺,去找个道士看看黄历,定下开府的好日子。 生旺领命而去,没一会就回来了。 他进门之后,转身就把大门给关上了,还插上了门栓。 “谁敲门都不许开,装作没人在家!” 他这么慌里慌张地吩咐。 傅兰秀人都傻了,生旺这是咋了?家里这是进贼了? 不会啊,以生旺的脾气,进贼他都要抓了狠狠折磨一番,当逗乐子玩,而不是这样惧怕。 “咋了生旺?谁在外面?” “嘘——” 生旺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让傅兰秀说话。 “夫人,外面那个人穷凶极恶,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您在家。等他待一会发现没人就走了。” “什么穷凶极恶?什么人能把你旺大爷吓成这样?” 她上前拔开生旺,从门缝里往外看。 就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道士站在门外,脸颊都凹陷的,带着大大的黑眼圈,身上衣服多处破损。 要不是他是穿着道士的衣服,傅兰秀还以为他是个要饭的。 仔细再看,发现他是之前帮处理绣楼闹鬼的那个张道士。 能吃得很,还要走她二百两银子! 这个大吃货咋造成这样,还回来了? “开门开门,把张道长给请进来。” 生旺拉着她。 “夫人,您忘了他上次狮子大开口了?他肯定是个骗子,咱们别让他进来。” “行了行了,别怕,他又不会打你。” 傅兰秀知道他为啥讨厌张道长了,当初一起吃饭的时候张道长还抢过他的吃的。 难得生旺遇到一个克星,他拿张道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傅兰秀让人打开门,张道长看见她,眼睛里就泛起泪花。 “我可找到您了,夫人,我可太想你了。” 一边说,他一边擦着眼泪。 肚子还咕噜咕噜乱叫。 “你个道士,咋说这样话?” 傅兰秀嫌他太直白,但也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您上次给我那二百两,让我去办事的路上花完了,要是没有这二百两,我就饿死在路上了。” “原来如此。张道长里面请,还有别的事想让你帮忙呢。” 上次他要那么多钱,可能也是实在缺钱,傅兰秀表示理解。 把他请进屋去,张道长眼睛都绿了,抓着茶桌上的茶点就往嘴里塞。 “真甜真香,什么时候吃饭?还有羊肉锅子吗?”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怎么一进来就吃,你知不知道礼数?” 生旺气得不行,站在他身边说他。 张道士说道,“困了就睡,饿了就吃,这是天经地义的。什么礼数不礼数,那都是你自己发明的,跟天地无关。” “你在说什么,我咋听不懂!” “好了生旺,别拦着,让他吃。来人,多带些吃的来,厨房有什么别的吃的,端来一起。” “是。” 丫鬟们看见这个怪道士都在偷偷笑他,还是听话去厨房陆续端出来一些吃的。 “这都是中午的剩饭,您别嫌弃,都是锅里剩的不是人吃剩的, 吃点吧。” “谢谢夫人,这已经很丰盛了。” 他行了个礼,接着拿起筷子,一大筷子一大筷子往自己嘴里夹菜。 也就嚼个三五下,就直接咽下去了。 傅兰秀都怕他噎着,让人上了茶水,还让他慢点吃。 吃着吃着,生旺忽然尖叫了起来。 “那个不是给我留的奶布丁吗?怎么给他端来了?快,端下去端下去。” 中午生旺吃饱了,剩下个奶布丁没吃,傅兰秀就吩咐说拿回厨房先用冰存着,等他下午想吃的时候吃。 结果这个奶布丁也被不知情的丫鬟给端来了。 张道士一开始只吃肉了,现在听说奶布丁是生旺的,抬手拿起来,直接就往嘴里倒。 “哎哟还是冰的,好吃好吃。又奶又甜,好吃好吃。” 他一个劲儿夸赞,生旺都要哭了。 “夫人,您看他!他故意的!” “好了好了,就是一个奶布丁嘛,你在家里也天天吃的。他这几百年不来一趟,吃就吃了。” 傅兰秀安慰着生旺,想着怪不得生旺见到张道士就跟乌眼鸡似的,这张道士也确实喜欢欺负生旺。 等那道士吃完饭,傅兰秀才坐到他对面,跟他说话。 “道长,找你也没别的事,帮我们看看黄历,找个日子办开府宴。” “行,小事。” 张道长一口答应下来,接着他拿起茶杯喝一口。 那拿茶杯的动作,让他的道袍在傅兰秀眼前飘了一下。 瞬间就一股子馊味飘来,傅兰秀差点吐了。 “道长,这样,您这是一路远道而来吧,一身的风尘也该洗了。让下人带着您去外面的澡池洗洗,钱我们出。” “行啊,洗澡好。那我去了,你们掏钱是吧,我就不客气了。” 张道士一点也没有对自己身上有味儿的愧疚,也没有花对方钱的不客气,简单直接地答应下来。 傅兰秀感觉这道士也是个奇人,她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还厚得这么自然的人。 生旺死活不带他去,找了别的下人带他去的浴池。 傅兰秀以为洗个澡,一个时辰足够了,结果等到天黑,张道长还没回来。 “他这是去洗澡,还是淹死在澡堂子里了?咋没个动静。” 第六百九十六章 穆家开府宴(求票票) “夫人,一回来就听见您在咒我,道士得罪您了吗?” 他说这话看起来是质问,实际上是笑着说的。 “没有。这不是看您去的久了,担心你出点什么事。” “就知道夫人是心善之人,心善的人总会发生好事。” “那就借你吉言了。” 这道士好像挺灵的,他既然说会发生好事,那就有很大可能发生好事。 她听了还是高兴的。 看他洗过之后,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加上他饿瘦了,洗去了脏污之后,这种瘦让他显得很仙风道骨。 她也没问道长干嘛去了,只问他。 “黄道吉日什么时候看?” “这……今天天也不早了,只怕看不了了。这个时间最好去睡觉,休养生息,明天再看吧。” 说着,他就往里走,走了一半又返回。 “我的客房可安排好了?住哪里?” 傅兰秀无语,这个张道士,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这不是要赖在这不走了? “前院下人们的房还有空,你去住一间吧。” “行,多谢了。” 他也不挑是不是下人房,美美地跟着下人一起去了。 等他走后,傅兰秀问那个陪他去洗澡的下人。 “道长洗个澡怎么这么久?” “何止洗澡,他还让人给按摩,洗完又出去买新衣服,还去逛街买了不少小东西,又吃了一顿饭。” “怪不得才回来,原来在外面逍遥去了。” “他花了多少钱?” “回郡主,他总共花了五十一两。” “倒也不算多。” 她以为他还要花个几百两呢,只花了五十多两,还不算多。 “你也休息去吧,以后你都陪着他就行。” 生旺不愿意做这个活,就只能安排给别人了。 第二天一早,傅兰秀不打算给他时间拖了。 郡主府的早饭很丰盛,刚起床的张道长看见,口水都要流下来。 傅兰秀让人拦着他,不让他吃。 “哎哎,夫人,咋回事,咋不让我吃饭呢?” 傅兰秀这才装作刚看见他,“哎呀,道长来了?想吃早饭?可惜啊,没准备您那份。” “夫人,你咋这样?咋还不给客人准备早饭?” “客人?你也不是客人啊,你不是来帮忙看黄历的吗?这黄历还没看呢,就只吃饭?那不能吧,道长是个高人,可不是个饭桶。” 她这等于明着骂了。 感觉这个张道长,惯着反而出事,还不如直接了当地骂他,让他长长记性。 张道长脸上不痛不痒的,眼睛只盯着那桌上的饭菜。 “看着可真好吃。我当然是来帮忙的,只是饿着肚子不好推算,还得吃饱了,这功力才有呢。” “哦,那也不行。不推算,这饭是不会给你吃的,这府上可不养闲人。” “好好,我推,我推还不行吗。” 他找个凳子坐下来,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本小小的本子。 念念有词地查找着,最后说道。 “在五天后和八天后都有好日子,适合办开府宴。” “早这样不就完了。” 傅兰秀感觉这家伙是个老油条,不逼他一下,他不会发挥作用。 “嘿嘿,那我能吃饭了吗?” “吃吧。” 张道长自然不能跟傅兰秀坐一个桌,给他单独开了一个桌,摆上了早上的饭菜,他吃得无比香甜。 接着他还说道。 “建议用八天后的日子,因为五天后会下大雨。” “下雨?” 傅兰秀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的样子,看不出来最近会下雨。 不过天气这种事,谁能说的准? 他既然这样说了,傅兰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中午,她就派人把这事儿传话给了九贞。 幸好九贞也十万分相信她,说一切都听她的。 五天后,还真的下起了大雨。 这雨可以说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雨了,从早上到晚上,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城里的地,都是用石板或者砖头铺的,不会像农村那边泥泞的。 但下雨天出门也不方便,很多人一下雨就在家里躲着了。 很多外面的活也干不了。 如果在今天办宴会,那些穿着华丽的夫人小姐,都要冒雨来参加,院子里也摆不了宴席,都在屋里吃饭,闷得很。 还有那些上菜的路线,也不能从外面走,很容易被雨淋到。 众人的漂亮裙子也会因为下雨弄脏,虽然也能办,但终究是不那么让人满意。 再说路上也容易积水,马车路过的时候溅起很大的水花,也会弄脏马车。 马跑水路也辛苦,也可能因为淋雨冻病了。 这么多问题,都不太容易克服。 幸好她提前知道了会下雨,才能让开府宴避免那么狼狈的场面。 雨下了一天多,在第三天,订好的日子,已然大晴。 地上的积水也干得差不多了。 傅兰秀提前一晚就带着人住在了九贞的府上,她亲力亲为,帮着她组织开府宴。 办过那么多次开业宴会,还办过老三的婚事,她办宴会的经验越发纯熟了。 所有的事情都弄好,在定好的日子成功办起宴会。 穆家的宴会,来的大多都是当初的故旧学生。 他们见到九贞,就哭了起来。 “穆大小姐,您受苦了。都怪我们,当初没帮上忙。也不敢在震怒的皇上面前多说什么。” “没事,你们别哭了。这事主谋是三王爷,跟你们没关系。” 这些没被牵连的,势力本身也不大,自身难保呢,哪里有能力保住穆丞相。 九贞现在的形象跟以前差太多,很多人都不敢认。 许多女子看见,都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好像没见过人脸上有疤似的。 很快菜上桌,众人的注意力到了菜上。 他们吃着傅兰秀家厨子做的菜,纷纷夸赞。 “这菜色又新鲜又好吃,穆府果然是穆府,实力还是那么雄厚。” “她现在跟郡主是一起的,自然有人照应。” “穆小姐,穆家的新家主是谁?我们还要没拜见。” 吃着饭,他们左右看,想找到一个男的穆家人。 九贞淡淡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怎么?我这个穆相嫡女,做不了穆家的话事人?” 第六百九十七章 女子也要科举(求票票) 那个说话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九贞,接着轻蔑地笑了起来。 “这……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女人当家主的,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那男人理直气壮说道。 九贞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鄙视。 “女人怎么不可以当家做主?我是穆家人,就算嫁出去我也是穆家女。更何况,我并不打算嫁人。” “我能从生死线上走回来,我能从人贩子手中活过来,我能带着穆家一家老小翻案。你能吗?能不能当家主,看的不是男人还是女人,看的是这个人的能力。” “你是穆家的远房亲戚,我听说你现在做布料生意。那你应当知道紫霞绣坊,京城哪家布料坊不以把布料卖给紫霞为荣?那紫霞绣坊,我是主管。” 她摆出自己做过的事,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适时提出自己的功绩,给自己做家主提供筹码。 “这两年紫霞绣坊快要赚到百万银子,若是我做穆家家主,穆家以后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莫非,你不想让穆家剩下的人,以后都过上好日子?” 跟着傅兰秀这么久,九贞也知道,钱不能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有时候钱是非常重要的筹码。 “百万……这么多。原来这穆大小姐还会经商。” “可是……可是你只靠经商也不够吧?咱们穆家可是书香世家,你一个女流又不能考取功名,不能做官,将来怎么带着穆家往前走?” 他们提出这些疑问,九贞并不意外,早来晚来都会来。 她刚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谁说女子不能考科举?我早就跟皇上申请,开办女学,允许女子科考。或许下一届科考,就可以有女子去考了。” 傅兰秀闻声看去,看见的是薛惜霜那笔直如松的身影。 她的额前已经有几缕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 傅兰秀一阵心疼,这是她的恩师,怎么一阵子不见,老得这么快? “薛夫子,您怎么来了?快坐。” 什么时候见到薛惜霜,傅兰秀都要站起来行礼的。 她的身份不管到了什么程度,见到夫子行礼都是基本的礼数。 就算是皇帝见到他的帝师,也是要行礼的。 出乎傅兰秀意料的是,现场行礼的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别的女子站起来行礼。 “见过薛夫子。” 她转头看去,竟然有一半的女子都行礼了。 这薛惜霜还真是桃李满天下,不知不觉,她已经教了这么多女子。 “都起来吧,大家都坐,不要拘泥。” 薛惜霜坐在了傅兰秀的左手边,姿态雍容,气质清冷。 那个质问九贞的男子,看见薛惜霜,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女子也能科举?简直是个天下最大的笑话,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打理内务,怎么可以去科举跟男人同朝为官?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薛惜霜淡淡看着他。 “没什么可乱的,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仅此而已。没有人应该做什么,只有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还想偷想抢呢,难道也可以随便去做?” “女子读书科举,是为了国家做贡献,你偷抢,是做不义之事。这怎么能一样?看来你们男子的志向,也不过如此了。” 她几句话就把对方给说傻了,他哑口无言,半晌没回答上来。 傅兰秀在一边连连点头,不愧是她的夫子,说话就是厉害。 另一边,九贞也坐下了,没再理会那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男人。 “早就听闻薛夫子大名,今天光临穆府,我敬您一杯。” 九贞也是欣赏有才华的女子的人,她让人倒酒,敬了薛惜霜一杯。 薛惜霜也大大方方地喝了。 这顿饭吃得注定不会平静,吃到一半,又来了一些远程投奔的穆家人。 有的穆家人已经过的很惨了,看打扮几乎是要饭的,狼狈不堪。 见到九贞就跪地哭,诉说这些日子的不易。 九贞自然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去洗澡换衣服,接着上桌吃饭。 就这样,一天内,断断续续来了好几拨穆家人。 他们有的姓穆,有的只是穆相的学生,有的还是故旧老仆人。 只要来的,九贞都收下,重新登记个册子,重新开府。 “从此以后,你们都是穆家人。咱们穆家,屹立不倒。” “好!” 众人十分振奋,这时候的人家族观念很强。 有了家主,就有了主心骨,以后婚丧嫁娶,衣食住行,家主都要管。 傅兰秀这次不光帮九贞办了开府宴,还给了她十万两银子。 这银子不算多,但也是她的心意。 这些年九贞帮她赚了不少钱,没办法做到把所有她赚的钱都还给她。 但给她十万两让她重振穆家,还是能做到的。 九贞不想要这些钱,傅兰秀就劝她。 “以后穆家人都指望你,你手里没钱怎么能行?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想当家主,钱可是顶顶重要的。” “那以后还给夫人。” “不用了,你为我赚了那么多钱,这些钱理应给你。以后你要是想单分出去一个店,就分出去,不想分出去,咱们重新谈价格。” “夫人,这样是不是显得我薄情寡义了?一回归穆家,就不再为你做事。” “怎么能这么说?你本来就是穆家的大小姐,支撑起穆家是你的责任。我难道还扣着你,让你为我做一辈子绣花?” “以后你有什么新花样,肯教教我这边的绣娘,我就感激不尽了。” 傅兰秀不是那种不知足的人。 如果她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人,直接扣下九贞的身契,逼迫她继续为自己干活,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可她早就不是那个钻进钱眼的傅兰秀,她知道很多事情,感情比钱重要。 而且赚钱的法子那么多,不是扣着九贞一个人,就能挣到钱的。 “好,以后我还带她们。只是以后要多为穆家经营店铺了,要是有不会的,还劳烦夫人多多指点。” 第六百九十八章 亏心事遇到鬼(求票票) “还有傅兰秀郡主呢,她也是普普通通一个女子,死了相公,还不是为自己搏出一条出路?” “是啊,虽然郡主长得挺好看,但她自己好像并不在意。她也不想再找个男人。” “女人也不是离开男人就活不成了。” 她们在你宴会上,讨论的话题,渐渐变得开明。 是傅兰秀九贞薛惜霜这样的女子,给她们树立了榜样。 还有人提到陶依依。 “安宁郡主陶依依也是个奇女子,她嫁给九王爷不假,婚后还是在医堂里忙活,一点也没有相夫教子的意思。” “女子嘛,也并不是每个都想相夫教子当贤妻良母,做点事是好的,能挣钱还能接触一下外人,不要把日子过得那么无趣了。” 不同的女人,给了她们不同的榜样。 有的搞事业,有的当家主,有的事业爱情两不误。 都比之前一心只嫁个男人的想法要好上许多。 更别提还有女子入仕当官的传言,她们心里隐隐期待,却又不敢相信。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当官的?除非是女皇时期,有几个女官。现在不太可能了吧。” “薛夫子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傅兰秀和九贞参加宴会,经常听见这样的讨论。 她们从不多说什么,这件事没办成之前,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尽自己的努力,让这女学的事办成。 很快,女学的消息就传来了。 一半好消息,一半坏消息。 好消息是九贞弄好了围墙之后,薛惜霜派人盖好了女学的校舍。 坏消息是,第二天那墙上就不知道被谁给泼上了鸡血狗血,还用血写上女子入学,伤风败德。 薛夫子看见,气得身体都抖,被人给扶到了医堂去。 傅兰秀也是从医堂那边得到的消息,赶紧赶了过去。 她以为薛惜霜那种清高的性子,经历过这种事, 肯定气得不行,甚至在病房里默默流泪。 结果进去之后,发现薛惜霜和陶依依在说说笑笑。 “是吧,我也觉得,他们肯定是着急了才搞出这种事来。” “哈哈哈对,放心吧,以后女学肯定越来越好的。” 傅兰秀看着薛惜霜的笑容,感觉自己把她给想简单了。 一个立志要办女学的人,怎么可能被这一点点小困难打倒呢? “薛夫子,您怎么样了?” “我没事,今天晕倒只是因为最近累了,加上猛然看见那个场面,急了一下。其实我不会被那些人吓住的,陶院长也说了,他们是着急了才这么做。以后估计招数更多呢,我哪里会怕?” “是,我也觉得他们是着急了。正说明您办女学的事,有效果。对了,身边再多派几个人吧,好好保护好自己。” “放心,我已经让我哥给我派两个卫士来了,都是从军营里细心挑的,胆大心细,武艺高强。” “嗯,那就好。有备无患,有一些老顽固,接受不了女人变强,看见女人上学,就急得团团转。” 傅兰秀自从有了那两个暗卫,觉得做什么事都顺利很多。 不管是谁想来对她不利,那两个暗卫都能把他们挡住。 好几次反败为胜,也是靠暗卫。 聪明的脑子固然重要,强大的武力也不可或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可怎么办?咱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傅兰秀、陶依依和薛惜霜,三个人凑在一起,倒也想出不少主意。 几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天,才定下主意。 “行,那就这么办。多谢你们二位,脑子比我灵活得多。” 薛惜霜擅长读书,却不擅长想这些事情的主意。 她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陶依依和傅兰秀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没几天,她治好了自己,直接出院。 回去之后继续建立女学,好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她早就派人擦去了血污,重新粉刷了墙壁。 本来想所有房间都修好再开课的,这次却提前开了课。 开了个小门之后,门上挂了女学二字。 还派个妇人在门口迎客,谁来打听,都要介绍一番。 女学收二十岁以下女学生,四岁开蒙的也收。 不要钱,免费入学,还可以在里面勤工俭学,赚自己的零花钱。 那些居民听了都心动了,“上学还能挣钱呢?那不错,比在家里待着强。” 一些穷人家舍不得给女儿开蒙的,也高高兴兴把女儿送了过来。 很多人其实还愿意让自己家孩子读书识字的,不管男孩女孩,多认识几个字,好过当睁眼瞎子。 只有少数真的对女儿不好的家庭,或者压根不觉得读书有用的人,才免费都不让女儿读书。 因为免费,很快女学的第一个班就建立了起来。 只要是刚开蒙的,都在一个班,有大有小的学生,每天聚在一起读书,那场面也颇为壮观。 很快,女学的名声就传扬了出去,这次是夸的多。 免费教女子读书,这样的好地方,谁不喜欢? 忽然一天下学的时候,薛惜霜说道。 “今晚要到河边举行月祭,为咱们的女学祈求顺利。晚上把门锁上,这里不留人了,学生想一起去的也可以。” 她出马车,带着学生门一起去祭月。 学生们愿意凑热闹,许多都跟着去了。 晚上,她们把门锁上,就离去了。 这一天是十月十五,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 同样的,照出地上人的样子,格外清晰。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鬼鬼祟祟走到了门边,看见上面的大锁,嘴角挑起,露出笑来。 “什么女学?我看是伤风败俗!女子读书有什么用?不过是越学心越野,根本不会好好侍奉丈夫!” 说着,他鬼鬼祟祟拎着一个桶,就拎到墙边,往墙上泼。 他泼过去之后,忽然发现墙里也站着个人,血液缓缓流下,墙里站着一个男人,死死盯着他看。 他吓得嗷一声大叫,扔了自己手里的桶,狼狈地跑了起来。 “有鬼啊!!” 第六百九十九章 连夜抓贼人(求票票) 他叫的凄惨,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许多人从自己家里出来,想看看热闹。 本来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就不多,有免费的戏看,何乐不为? 他们透过自家的门窗,看见一个浑身带着脏污痕迹的男人,鬼哭狼嚎地跑。 跑到一半,就有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男子给按住了。 “跑什么跑!你干的好事!” 按住那人之后,周围出来许多人,举着火把,把这一片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那个被抓住的人还用手捂着脸,不肯给人看。 生旺上前一脚踹开他的手,露出他的脸来。 这是一张透着穷酸相的脸,人群里有人说道。 “这人我认识,就是住在下三街的李德才,考上过秀才的,这些年科举屡试不中。” 傅兰秀和薛惜霜都在现场,连带着其他女学生,也都在。 她们围着这李德才,气愤地问他。 “你为什么要来这泼血?这里的人谁也没得罪你,干嘛要做这种缺德事?” 李德才刚开始还挣扎,后来发现被认出来了,也不躲藏了,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些女学生。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女娃,女人读书,糟蹋了圣贤书!孔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们这些女子,还想读书科举,简直做梦!” 他这话说的,众人都无比气愤。 薛惜霜上前一步,气定神闲地说道。 “此句出自《论语?阳货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说的是与朝廷臣子的相处之道,并非特指女人都是小人。你能把这句话等同于女子都是小人,不许读圣贤书,我才说你糟蹋了圣贤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引经据典毫不费力,直把李德才说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竟然是我理解错了?可……可是这么多年,女人都不能读书的,读了也不能科举,不是白浪费钱吗?”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女子能光明正大读书了,他就心里一肚子气。 “这么多年,便是对的吗?谁说女子不能科举了?下一届女子就能上考场了,皇上难道不比你更懂科举吗?将来会有很多女官,读书势在必行。” “你胡说,皇上怎么可能同意?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怎么会认识皇上?莫不是你胡诌的!” 他不认识薛惜霜,不知道薛惜霜的身份。 傅兰秀往前一步,大声说道。 “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薛夫子,那认不认识本郡主?她是本郡主的老师,你还敢质疑她的身份?连皇上太后都奉她为座上宾,请她教宫里的公主们习字,你还敢说她不认识皇上?” 傅兰秀不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的身份。 但有些人,她不炫耀身份,对方就蹬鼻子上脸。 有时候还是要震慑一下别人的。 李德才仔细看了傅兰秀半天,似乎才真的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郡主。 “还真是郡主……难不成……皇上疯了不成?” “胡说!来人,掌嘴。” 看这人一脸懵的样子,好像完全接受不了皇上支持女学这件事。 他口吐无礼之言,傅兰秀命人掌他的嘴。 十个耳光打下去,他的脸就肿了,嘴角也流血了。 他支支吾吾地捂着脸,半晌不敢说话。 傅兰秀居高临下看着他。 “知道吗?打你是救你,若是由着你乱说,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到时候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全家。” 训完人,京兆府的衙役就到了。 这件事闹这么大,傅兰秀早就让人时刻准备报官。 京兆府的人哪里敢怠慢郡主,带着人就赶了过来。 “郡主,怎么回事?这就是那个贼人?” “是,就是他。丁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傅兰秀转头看他,什么话都不用多说。 丁大人想了一会,便说道。 “这件事还是要公事公办的,半夜跑来损毁别人的院墙,按价赔偿,再拘役一个月,发配到采石场干活赎罪。” “什……什么?采石场?我是个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里能去采石场?” “什么文人不文人,文人干得出半夜往人家姑娘院墙上泼血的缺德事?你就是这么读书的?” 丁大人没好气地呛白他。 大半夜的折腾这种事,他都没法好好睡觉。 他这一肚子气呢,肯定都撒李德才身上。 “我……大人,求求你了,念在我初犯,能不能从轻发落?” 他是个秀才,初次犯错,按理说是可以轻判的。 丁大人为难了片刻,傅兰秀开口说道。 “李德才,刚刚我派人去打探了你的街坊邻居,原来你经常把姑娘给堵在路上,以要教对方看书写字为名,对她们进行言语和动作上的骚扰。初犯?我看你是惯犯!” 这事,傅兰秀得知的第一刻,心里就生气了。 恨不得再给他几十个巴掌,再把他给废了。 丁大人一听,立刻接话。 “大胆!竟然是这样伤风败俗之人,一个月不够,罚你发配三年!” 本来就泼狗血一件事,没法判这么久,这一下加了罪名,数罪并罚,肯定可以更重了。 傅兰秀很满意这个量刑,李德才傻了眼。 “你……你诬陷!这都是子虚乌有!” “子虚乌有?人证物证俱在,你就发配去吧。” 她做事当然是做周全,让人去收集他的消息。 自然要保留好物证和人证,有时候那些人不愿意作证,傅兰秀也有办法。 那就是用银子。 她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那些人不愿意的,直接给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而且她这也不是贿赂,是心疼受害者,给他们买补品用的。 这谁能说出什么来? 李秀才就直接被抓走了,他一路哭着喊着不想去,也没人理会他。 傅兰秀这边的事还没完,连夜叫来家丁,把那墙清洗了之后重新刷了一遍。 血腥味也挺烦的,还是陶依依告诉了她一种草药涂抹可以去除血腥味。 她叫人买了一些涂上,很快就消掉了血腥味。 薛惜霜在一边看见这场景,十分感激。 “真是多谢郡主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七百章 书写教材(求票票) “夫子,您把书教好,把学生带好,就是最好的了。这些琐事,我们来办。您干的这是开天辟地头一糟的大事。” 傅兰秀很乐意帮忙,女子们多读书是再好不过的好事。 她怕薛惜霜因为旁人捣乱,气得烦了,以后不想教书了,那样天下的女子损失可大了。 薛惜霜微微笑着说道。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面对这种种状况的准备,这世上许多人都不希望女子读书,不希望女子多一份出路。这些人必然会反对我,必然会对我做出损害的事情来。我不会因为一点挫折灰心丧气,而是会坚持把这件事做下去。” “他们越是这般,说明他们怕了,说明我做的是对的。” 薛惜霜外面清瘦,内里其实很坚强。 傅兰秀也很欣赏她的坚强。 这世道女子颇为不易,能从高门大院走出来,做出一番事业的,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子。 她听了薛惜霜这番话,十分欣慰,如果她能坚持下去,将来更多女子会从中受益。 处理完薛惜霜的事,她便回了郡主府。 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将来开了女学,开蒙之后,除了四书五经,还可以有一些实用的学科让女学生学。 她想把自己这些年经营店铺的心得写出来,编成一本书,拿给薛惜霜,让她用来开课。 若是很多姑娘从这本书里学到了怎么经营铺子,怎么挣钱,那也是功德一件。 又想到,绣坊的刺绣本事很强,也可以拿到女学去教。 出来都是一手好的刺绣手艺,将来还能赚钱花。 她把这事想了想,想着到时候去跟薛惜霜商量商量。 虽然每天都练字读书,真的自己动手编书,傅兰秀还是很吃力。 她写了一页,删改半天。 加加改改,许久才能写出下一页。 日子就在写书中消磨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只写出了五六页。 写到入迷,她饭都忘了吃。 幸亏云儿是个厉害的,每天到了饭点都过来拎她去吃饭。 她要是敢不放下笔,云儿就叉腰开始数落她。 “夫人,我看您现在是一点也不听大夫的话了。前阵子陶姑娘给您把脉,还说了您现在劳累过度,身体愈发不好,要是再不好好吃饭,今年冬天还不晕倒在大街上?昨晚睡得晚我都看见了,现在您要是不去吃饭,晚上我就把油灯都收起来,再也不让您看书了。” “行行,我去吃。” 傅兰秀是怕了云儿了,她这嘴巴巴的,她都说不过她。 放下笔去吃饭,她也食不甘味,脑子里都在想那书的内容怎么写。 旁边一起吃饭的刘白薇,看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 “听说娘在写书?写的什么书?” “写了一些经商的书,想让女学的女子学经商用。只是越写,越有顾忌,总怕她们看不懂,也怕自己写的不全面。” “娘,别担心,您就把您知道的写上去就行了。到时候可以给我看,要是我都能看懂,别人也能看懂。” “再说一样东西,最开始做出来肯定是不完美的。先做了再说,到时候再一点点改就是了。” “白薇说的对,娘听你的,一会把稿子拿来给你看看。你今儿休息?” “是,以后每七天就休息两天了。医堂里的大夫多了,能轮得过来。” “七天休息两天,真好,这日子就轻松多了。” 普通的官员和学生,是半个月休沐一次,一次一天。 一个月也就休息三天。 再就是每年农忙的时候放假让学生回家帮忙,再多一个假期就是过年的时候。 这医堂里七天就休息两天,在那工作肯定很舒服。 傅兰秀想想,自家店里的员工也是一个月就休息两天,好像有点少。 反正她挣钱挣得挺多的了,也不差那几天休息日。 明天找几个掌柜商量一下,多给他们派几天休息。 “娘,您说我找院长一起写个医书咋样?” 刘白薇端着饭碗,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傅兰秀眼睛一亮,“好事啊,你们医术好,写个医书,流传下去,也是流芳百世。” “娘,我是说,这本书交给女学去学,这样她们也能培养一些女医出来。让女子在世间的出路更多一条。” “女医……女医好。” 傅兰秀这才明白刘白薇的用意,女学里再加个女医,她们学的东西更有用了。 普通人学医,要么是医学世家,要么是到一家药铺当学徒,还要十年八年,得到大夫的赏识,才能学到点皮毛。 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才能学出来一点,给普通人看看头疼脑热的。 像刘白薇学得这么快的,还是因为她是跟着陶依依的。 陶依依本来就是很善良的女子,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别人,其次她会的医术好像跟其他人的不一样,教起来见效更快一些。 “你和陶院长的医术,跟别人不同,要是能教出一批学生来,肯定大家看病就更容易了,能救更多的性命。” 她觉得陶依依和刘白薇的医术很适合著成书。 她也不担心陶依依不想暴露这些医术,她相信陶依依愿意分享给别人。 “只是……这世上的医书很多,《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千金方》等,全都是能人所写,我这种小郎中,写出来也是误人子弟吧,我还是别写了……” 她劝傅兰秀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又打退堂鼓了。 可见人都是一样的,一想到自己写的东西要流传后世,就不敢轻易下笔了。 “别担心,你不是有你师父吗?别的书不说,你师父的医术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她写的医书也该是别具一格的。只要她愿意指点,你就能写出来好的医书。” “再说,你也可以在书里标注,哪个方子是不确定的,哪个案例只供给别人参考,这样就不会误人子弟了。” “娘说的是,回去我和师父商量商量。” 刘白薇眼睛也泛出和傅兰秀一样的光芒,似乎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业而兴奋。 云儿在一边翻了个白眼,怎么这儿媳妇还像婆婆呢?她们两个别一起写入迷,以后这个家吃饭就更难了。 第七百零一章 写书入迷了(求票票) “夫子,您把书教好,把学生带好,就是最好的了。这些琐事,我们来办。您干的这是开天辟地头一糟的大事。” 傅兰秀很乐意帮忙,女子们多读书是再好不过的好事。 她怕薛惜霜因为旁人捣乱,气得烦了,以后不想教书了,那样天下的女子损失可大了。 薛惜霜微微笑着说道。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面对这种种状况的准备,这世上许多人都不希望女子读书,不希望女子多一份出路。这些人必然会反对我,必然会对我做出损害的事情来。我不会因为一点挫折灰心丧气,而是会坚持把这件事做下去。” “他们越是这般,说明他们怕了,说明我做的是对的。” 薛惜霜外面清瘦,内里其实很坚强。 傅兰秀也很欣赏她的坚强。 这世道女子颇为不易,能从高门大院走出来,做出一番事业的,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子。 她听了薛惜霜这番话,十分欣慰,如果她能坚持下去,将来更多女子会从中受益。 处理完薛惜霜的事,她便回了郡主府。 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将来开了女学,开蒙之后,除了四书五经,还可以有一些实用的学科让女学生学。 她想把自己这些年经营店铺的心得写出来,编成一本书,拿给薛惜霜,让她用来开课。 若是很多姑娘从这本书里学到了怎么经营铺子,怎么挣钱,那也是功德一件。 又想到,绣坊的刺绣本事很强,也可以拿到女学去教。 出来都是一手好的刺绣手艺,将来还能赚钱花。 她把这事想了想,想着到时候去跟薛惜霜商量商量。 虽然每天都练字读书,真的自己动手编书,傅兰秀还是很吃力。 她写了一页,删改半天。 加加改改,许久才能写出下一页。 日子就在写书中消磨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只写出了五六页。 写到入迷,她饭都忘了吃。 幸亏云儿是个厉害的,每天到了饭点都过来拎她去吃饭。 她要是敢不放下笔,云儿就叉腰开始数落她。 “夫人,我看您现在是一点也不听大夫的话了。前阵子陶姑娘给您把脉,还说了您现在劳累过度,身体愈发不好,要是再不好好吃饭,今年冬天还不晕倒在大街上?昨晚睡得晚我都看见了,现在您要是不去吃饭,晚上我就把油灯都收起来,再也不让您看书了。” “行行,我去吃。” 傅兰秀是怕了云儿了,她这嘴巴巴的,她都说不过她。 放下笔去吃饭,她也食不甘味,脑子里都在想那书的内容怎么写。 旁边一起吃饭的刘白薇,看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 “听说娘在写书?写的什么书?” “写了一些经商的书,想让女学的女子学经商用。只是越写,越有顾忌,总怕她们看不懂,也怕自己写的不全面。” “娘,别担心,您就把您知道的写上去就行了。到时候可以给我看,要是我都能看懂,别人也能看懂。” “再说一样东西,最开始做出来肯定是不完美的。先做了再说,到时候再一点点改就是了。” “白薇说的对,娘听你的,一会把稿子拿来给你看看。你今儿休息?” “是,以后每七天就休息两天了。医堂里的大夫多了,能轮得过来。” “七天休息两天,真好,这日子就轻松多了。” 普通的官员和学生,是半个月休沐一次,一次一天。 一个月也就休息三天。 再就是每年农忙的时候放假让学生回家帮忙,再多一个假期就是过年的时候。 这医堂里七天就休息两天,在那工作肯定很舒服。 傅兰秀想想,自家店里的员工也是一个月就休息两天,好像有点少。 反正她挣钱挣得挺多的了,也不差那几天休息日。 明天找几个掌柜商量一下,多给他们派几天休息。 “娘,您说我找院长一起写个医书咋样?” 刘白薇端着饭碗,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傅兰秀眼睛一亮,“好事啊,你们医术好,写个医书,流传下去,也是流芳百世。” “娘,我是说,这本书交给女学去学,这样她们也能培养一些女医出来。让女子在世间的出路更多一条。” “女医……女医好。” 傅兰秀这才明白刘白薇的用意,女学里再加个女医,她们学的东西更有用了。 普通人学医,要么是医学世家,要么是到一家药铺当学徒,还要十年八年,得到大夫的赏识,才能学到点皮毛。 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才能学出来一点,给普通人看看头疼脑热的。 像刘白薇学得这么快的,还是因为她是跟着陶依依的。 陶依依本来就是很善良的女子,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别人,其次她会的医术好像跟其他人的不一样,教起来见效更快一些。 “你和陶院长的医术,跟别人不同,要是能教出一批学生来,肯定大家看病就更容易了,能救更多的性命。” 她觉得陶依依和刘白薇的医术很适合著成书。 她也不担心陶依依不想暴露这些医术,她相信陶依依愿意分享给别人。 “只是……这世上的医书很多,《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千金方》等,全都是能人所写,我这种小郎中,写出来也是误人子弟吧,我还是别写了……” 她劝傅兰秀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又打退堂鼓了。 可见人都是一样的,一想到自己写的东西要流传后世,就不敢轻易下笔了。 “别担心,你不是有你师父吗?别的书不说,你师父的医术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她写的医书也该是别具一格的。只要她愿意指点,你就能写出来好的医书。” “再说,你也可以在书里标注,哪个方子是不确定的,哪个案例只供给别人参考,这样就不会误人子弟了。” “娘说的是,回去我和师父商量商量。” 刘白薇眼睛也泛出和傅兰秀一样的光芒,似乎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业而兴奋。 云儿在一边翻了个白眼,怎么这儿媳妇还像婆婆呢?她们两个别一起写入迷,以后这个家吃饭就更难了。 第七百零二章 白家的婚事(求票票) 云儿害怕的事发生了,刘白薇去问过陶依依之后,也决定编写女子医书教材了。 陶依依口述,她来写,刘白薇和傅兰秀一起忙得没日没夜。 云儿不满,小三也不满了,他来找傅兰秀。 “娘,你管管白薇,她现在只忙着写什么教材,都不理会我了。” “写教材是好事,我管她干什么?再说你不是也有事忙吗?你做你自己的事不就得了。” “我从衙门忙完了回来,想跟她……说两句话,她都不理我,直接让我去睡觉。你说这样的媳妇,都不侍奉夫君的,你身为婆母,该不该管?” 小三一脸不满,傅兰秀感觉他说聊天,实际没那么简单。 但是不管咋样,她都不想管。 她已经有很多个孙子孙女了,也不着急再抱孙子。 白薇她有自己喜欢的事,就让她做呗。 女子不易,要是稍微不注意,就要困在后宅一辈子了。 一天三顿饭,又洗衣服又铺床叠被的,也没剩下多少时间做自己的事。 久而久之,就是个干内宅活的牲口了,也忘了自己年少时候的兴趣和志向。 难得刘白薇是个能做事的女子,傅兰秀不忍约束。 “你少说两句,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做的是大事?她写这书是要给学堂里的女子读书用的,你别给人家添乱,要支持,知道吗?” “娘,我支持的,就是……” “你也别沉溺于儿女情长,人都娶进家门了,早晚都是你的,你急什么?就怕你五年十年之后把人家给看腻了呢。” “不会腻,我会一辈子喜欢她的。” 周秋硕信誓旦旦。 傅兰秀笑着拍了拍他,“你怎么都入了官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记得,在别人面前要稳重。” “是,母亲,我在外面特别稳重。” “行,你也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早点睡。” 傅兰秀没答应他,把他打发了回去。 周秋硕也只好忍忍,把心思用到公事上去了,还受到了上司的表扬,觉得这小子真用功。 他心里也是哭笑不得,不是他用不用功的问题,而是他有劲没处使啊。 写教材是个大活,傅兰秀许久没有出门应酬。 能推的都推了,白家递来请帖,说白家老太太过寿辰,她才去了。 白夫人和白大小姐,都帮过她许多。 当初刚来京城的时候,还没站住脚,多亏了白家照顾。 现在不能因为她已经成了郡主,就忘了过去的恩情,还是要过去参加一下白家的寿宴。 精心挑选了礼物,她就去了白家的寿宴。 热闹自不必说,众女眷许久没见的,也都三五成群,在一起聊天。 傅兰秀和白夫人少不得一些聊天,现在她地位高,京城里没有长公主,傅兰秀和陶依依是目前最红的女子了。 白夫人带着她看自家养的花,还跟她聊一些体己话。 “其实现在我家老爷只要能安全退下来,儿子们能随便做个官,我也就知足了。我家儿郎没有你家儿子争气,科考不过是二甲。” “怎么会?二甲也很不容易了。小三那是运气好,再说名次也不代表什么,官途是另一回事了,你家是世家,早晚能有出息的。” 傅兰秀当然不会顺着别人的话,一个劲夸自己儿子,也要适当说说别人家孩子好。 哪个做母亲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呢? “是郡主高看他们了。不过这些孩子,让我最省心的,就是大女儿楚华,她性子外柔内刚,家里的事都处理得极好。” “担心的也是她,都二十五了,还未出嫁,整个京城里都没什么好话了。” 她脸带愁容,是真的替女儿可惜。 “大姑娘她为人稳重才貌双全,怎么会没人提亲?莫非是你们眼光太高,普通门第看不上才……” “郡主有所不知啊,不是我家眼光高,是早就定亲了,只是那少年将军一直在军中,未曾回来。” “定的是个武将?会不会和白大姑娘说不到一起?” 傅兰秀感觉,两口子还是要性情相合才行。 之前老二和大妮性子不一样,老二不是怎么都看不上吗? 还是经过好几次周折,老二才接受了大妮,才知道夫妻之间,要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才好。 白大小姐,会经商,有才学。 嫁给一个天天打打杀杀的将军,万一聊不来,岂不是白受罪? “他们倒是天天通信,楚华说和小将军很聊得来。虽是武将,在勤习武艺的同时,也多看经史子集,为人风趣,并不粗鲁。” 听着白夫人这么说,傅兰秀倒是觉得这小将军是个人才。 “两个人有话说,便是好的。那怎么夫人您还愁眉不展的?” “他们两个倒是好,就是小将军总也不回来,本该在二十岁完婚的,这一拖,拖到了二十五,成了老姑娘。这事闹的,让人怎么不着急?” “你也知道,咱们京城的女人,最看重脸面。总这么在家里,不嫁出去,别人总归乱猜测。” “为将军守节,这是好事,直接宣扬出去,岂不是给白家长脸?别人也知道大姑娘是个贞洁痴情的,名声也好。” 傅兰秀觉得这事要是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也都会觉得白楚华是个好姑娘。 “按理说是这样,只是很多人说,小将军早就在外有妻儿,早就不要她了,是她自己硬要守着的,这名声也就越发糊涂了。” “没证据的事,他们怎能乱说?” “他们拿不出证据,我们也拿不出证据,各执一词罢了。” 正说着话,走到园子里,听见竹林后面传来姑娘的声音。 其中一个小姐说话语调高些,她说道,“白楚华,当年你和小将军定亲的时候,多么风光。现在呢,成了老姑娘了。不像我,孩子都有了,唉,人生圆满的滋味,你可能这辈子都尝不到了。横竖不过是一个弃妇罢了。” 接着就传来女子们的轰笑声。 白楚华语气淡淡的。 “程蓉蓉,你干嘛总跟我比?你有儿子是不错,不过你儿子是你相公的第二个孩子是吧。第一个好像是他通房生的。这样的日子,你过着可顺心?” 第七百零三章 闺中好时光(求票票) “你……你说话这么刻薄,难怪嫁不出去!” 程蓉蓉一脸要哭的表情,傅兰秀看她这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她的痛处被戳对了。 白楚华目光冷淡看着她。 “嫁不出去,在家里过我大小姐的好日子。你嫁出去了,还要受妾室的气。听说你还伺候怀孕的妾室?给人家洗脚?你相公对你可真好,正头娘子也这般糟践。” 这番话说完,刚刚那些还笑话白楚华的人,转头又在笑程蓉蓉。 “她天天跟咱们吹牛,说她相公多疼她,原来是假的啊。” “怪不得她喜欢背后说别人,原来是自己过的不好,总要踩别人一脚才高兴啊。” “要我说白大姑娘过的比她好多了,不嫁人怎么了?京城不嫁人的女人可多了,还能开办学校呢。” 听见她们窃窃私语的内容,傅兰秀心里有几分欣慰。 她和薛惜霜都成了京城女子的榜样了,有她们在,京城女子不嫁人也有说法了。 这样很好,她们的存在,帮很多女子有了更多的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 程蓉蓉被白楚华气得直接哭起来。 “白大姑娘,哪有你这样欺负客人的?我以后再也不来你白家了,我回家告诉我爹去!” 说着她扭头就走,一脸怒气想要告状的样子。 白夫人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她的路。 “白夫人,你要偏帮你女儿吗?怎么?你们白家要欺负人到底?” 白夫人还一个字都没说呢,程蓉蓉就下了结论。 “当然不是,我是来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爹程大人前日在九王爷的案子上就受了皇上的斥责,还降了官职,你现在回去告状,让他跟白家为敌,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我爹是上朝元老,怎么可能随便就被真的降职?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随便动他的。你不要想着吓唬我,我不怕你们。” 说着,她甩着手绢就气哼哼走了。 傅兰秀在一边,十分惊异地看着她的表现。 她身为一个曾经的乡下人,都看得出皇上不能得罪,在皇上斥责的时候,最好老实点。 这个程蓉蓉竟然还说皇上不敢惹她爹,想啥呢? 皇上把三王爷都给杀了,还怕她爹? 感觉这个女人太拎不清了,傅兰秀惊讶京城里的贵人中竟然还有这样的蠢货。 “这位是……” “这是大理寺卿程大人家的千金,现在已经嫁人了。她这个孩子,从小心思就乱,总喜欢踩着别人凸显自己,谁要是戳破她,她还不高兴。” “京城里的女子们都玲珑聪明,谁也不点破,都把她当笑话看呢。” 白夫人也是内宅里的高手,这种人什么品行,一眼就看得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京城里还有如此缺心眼的姑娘。楚华她怎么样?会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的,她早就想开了。” “那就好,可以让她多来我们这边,我这边姑娘多,在一处玩闹,就把烦心事忘了。” “我会告诉她的。” 和白夫人聊了一会,傅兰秀就回家去了。 她之前以为白楚华这样优秀的女子肯定早就有亲事了,很快就能成亲,没想到一等等这么久。 “她也是命途多舛,不过相信她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白楚华果然听了她的话,时不时就来郡主府玩。 郡主府里有刘白薇和魏轻容,明月和九贞也时常过来。 白楚华跟她们在一起,有时候赏花有时候打牌,有时候聊做生意,有时候试新衣服,痛痛快快玩了好些天。 傅兰秀看着姑娘们玩,也没打扰她们。 都是同龄人,又都是性情好的姑娘,能玩到一起很好。 几乎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不是那种只以夫君孩子为中心的人。 这样的姑娘即使在京城也不多,她们能互相聊天,已经是很好了。 傅兰秀跟她们不同龄,也不跟她们搀和,她就做自己的事。 就这么痛玩了一阵子之后,忽然有一天晚上,魏轻容来找她。 “郡主,有件事想跟您说……”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好像在纠结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傅兰秀想来想去,她说的事应该跟她自己关系不大,跟京城里的姑娘们有关。 “你想说什么?是哪个姑娘的事让你这么为难?” “啊,郡主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你快说吧。” 傅兰秀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只是随便一猜。 魏轻容本来就想说的,听见傅兰秀都知道了,也就没有顾忌地说了。 “郡主,这些日子白姑娘跟我们一起玩,她很开心,我们也开心。能在出嫁之前,有这么一段好时光,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很难得。” “短短一个月的相处,我已经和她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我敬爱她,珍惜她,却发现她总是会在某个时候,一个人不快乐。” “她会躲在侧房,或者在午睡的时候,偷偷在榻上哭。有时候看见她擦眼泪,我自己心都碎了一样。” 魏轻容这个人,从小就被魏家老太太控制得极为严格,也没什么朋友。 在傅兰秀这里,她倒是新交到了不少朋友,也过的很开心。 所以看见白楚华有这种偷偷哭的情绪,她第一个受不了。 “我逼问了她许久,她才说出,是她的小将军不给她通信了。郡主,您能帮着查查吗?她的小将军到底怎么了?” “什么?不给她写信了?多久了?” 傅兰秀只知道她有个未婚夫,没想到她接不到他的信了。 难道,他出事了? 身为将军,很容易在战场上出事吧? “有三个月了。她经常晚上睡不着觉,白天还要佯装快乐。” “这确实是不行的,你来告诉我,倒是做对了。好孩子,你费心了,这事我会留意的。我帮她查查。” 她相信白家的势力肯定去打听过了,她的话,最近开通了几条商队。 或许能把小将军的信息,跟商队的人说说,让他们去偷偷打听一番。 不管是死是活,总是个结果,不能让白楚华这么白天晚上的伤心。 一个人伤心久了,身体是受不了的。 第七百零五章 不承认自己是小将军(求票) 这些话当然是傅兰秀信口开河的,她哪里见过黄明思? 不过是为了稳住他们,随口编一下。 就算他承认自己是黄小将军,他也未必记得小时候的远房亲戚。 何况他现在都不承认自己是黄明思,什么远房亲戚,他哪里还说的清? “什么?你真是阿牛哥的亲戚?” 那姑娘回头看向那男子,拉着他问道。 “你认识她吗?咱们要到她家里住吗?” “我……我不记得了。萱萱,你说了算,你想去咱们就去。” 吴阿牛神态恍惚,反应也比普通人慢了半拍,好像要听懂别人的话,需要一点时间。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怎好就住到她家去?咱们两个还自己住,不要过去的好。” 这名叫萱萱的女子,还有几分戒心,拒绝了傅兰秀。 傅兰秀也没着急。 “好,既然你们这样决定,那我也不多管。阿牛他回来,怎么不回家去呢?” 如果他是京城人士,肯定要回家去的。 他家正是黄家,只要他回到黄家,他的身份就坐定了。 两个人回京城,不回自己家,到客栈住着,很有几分奇怪。 萱萱想了想,替吴阿牛说道。 “阿牛哥做活的时候,头被撞到了。暂时不记得家里的住处,我们慢慢找。” “你们不记得?我记得啊,不然我带你们去吧。” 傅兰秀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吴家,她决定让自己的人伪装一下,套一套他们的身份。 那萱萱反倒犹豫起来,用手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半晌才说道。 “这件事就不用夫人操心了,我们两个自己找就行。突然这么上门,我们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三言两语,就把傅兰秀给赶走了。 云儿受不了,想出声说她。 傅兰秀抬手拦住她。 “没事,那我们就不打扰姑娘了。能问句姑娘的名字吗?” 她态度良好,萱萱没有拒绝她的理由,只好回她。 “我叫柴萱萱。” 傅兰秀听完,就带着众人离去了。 出门后,她低声问那个白家的小厮。 “怎么样?” “郡主,小的看,那个人跟黄小将军长得有八分像。只是面庞更宽阔,身材更高大了些。” “是吗?他们还来历不明,倒是很像失踪的小将军。” 她带着白家的小厮,一起往白家去。 这件事得告诉白楚华。 看萱萱看那吴阿牛的眼神,满满都是爱恋,这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里,没准该做的事都做了。 这把白楚华置于何处? 也不知道吴阿牛是真傻还是装傻,他难道是在西北遇到了这位柴姑娘,见异思迁,现在回到京城,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装作失忆,只为了跟柴姑娘在一起? 傅兰秀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来到白府,要第一时间把这消息告诉白楚华。 一进门,她还没等说什么,就看见白楚华在哭。 “白姑娘,咋了这是?” 不止白楚华在哭,白夫人也在擦眼泪。 “郡主,你来了?黄家出事了。” 白楚华哭得说不出话来,还是白夫人上前说话。 “黄家出了什么事?” 傅兰秀奇怪地问她。 “前线传来黄小将军战死的消息,黄夫人一向体弱,听了这消息,当即晕死过去,已经送往医堂了,听说……凶多吉少……”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 傅兰秀这下是真的懵了,刚刚还看见个人说像黄小将军,转头他的死讯就传来了。 那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么回事,我好像见到黄小将军了。之前我跟你借的人你还记得不?他认出来那个人八分像他。” 那小厮也站出来说道。 “小的一向擅长认人,看起来那位吴阿牛跟黄小将军长得八分像。” “八分像……难道他还活着?” 白夫人听见这话也懵了,她也想不明白,怎么死了的人能出现在京城。 “不可能吧,军方的通报难道还有假?若是他还活着,他们怎么会传来死讯?”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告诉白姑娘,不要太伤心。” “对了,赶紧派人去医堂,跟黄夫人说一声,可能她儿子还活着,她也许会心情好些,会有好转也不一定。” 能救人一命,就比看着人家死了好。 她赶紧提出这个主意,白夫人也立刻派人骑着快马赶去说。 “若是她儿子还活着,她也能活过来,那就是大大的造化了。黄夫人为人温柔,宅心仁厚,我当初也是看黄夫人的人品好,才愿意给楚华订下这个婚约。” “这么好的人,不出事就是最好的。” “是啊,希望她别出事。” 傅兰秀和白夫人一起等消息,白楚华也停止了哭泣,她都想起身去看看那个吴阿牛。 傅兰秀拉住了她。 “姑娘,别冲动,今天我已经去过一次那个客栈了,你再去,他们发现异常搬走了怎么办?再说你的身份,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去找他被人看见也不好。” “哪里还顾得上名声不名声?我想去告诉他,黄夫人出事了,他若是见不到自己娘亲最后一面,该多难过。” “你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只是若他想见自己娘亲,早就该去黄府了。他跟着商队回来一天半了,只在客栈里待着,哪里都没想去。你就算去说,他也未必肯去的。” “可是,黄夫人对我也很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前都不能见自己儿子一面……” “这么说倒也是,如果你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那你就去吧。记得是云来客栈。” 话音刚落,白楚华还没走出大门,门口就传来报信的声音。 “夫人,大小姐,黄夫人仙逝了。” “什么?!” 白楚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傅兰秀也站起身来,最差的情况终究发生了。 黄夫人死了,那这个吴阿牛,将来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吧,连自己亲娘都不认,他又怎么会回来呢? 白楚华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死了……她死了,他……也死了。” 第七百零六章 找到工作了(求票票) 白楚华喃喃自语后,彻底哭了出来。 眼泪噼里啪啦地流,众人看着都替她辛酸。 傅兰秀感觉也好,哭出来总比憋着好。 而且现在小将军死讯传来,她也有哭的理由。 白夫人偷偷拉着傅兰秀说道。 “幸好还没嫁过去,否则就要守寡了。还不如现在,到时候也好找个新的相公。” 傅兰秀点头。 “是啊,不过要先让大姑娘从悲伤里缓过来,别强行逼迫她。” “我们知道的,一直都很宠着她。要不然她也留不到这个岁数。” “那我就放心了,白家确实对女儿好。” 眼见着白家一片混乱,傅兰秀也没多留。 她是个外人,安慰也终究有限,给她们留出自己的空间,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 回家之后,她带着生财和云儿,仔细回想。 “那个萱萱姑娘,好像很在意吴阿牛。吴阿牛呆呆傻傻的,说是撞过头,你们说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这……以我对男人的了解,可能是真的。” 生旺思索了片刻说道。 云儿还推了他胳膊一下。 “你是不是男人帮着男人?找借口为他开脱?你看白大姑娘都伤心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一点同理心也没有?” “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会为别人开脱呢!我是想说……” “你别说了,你就是不心疼白大姑娘,只心疼你们男子。” 云儿抱着胳膊,不听他解释。 “好了好了,让他说完,我倒要听听他的想法。” 傅兰秀阻止了云儿的小性子,给了生旺说话的机会。 生旺继续说道。 “男人呢,其实比起女子来,更在意建功立业。如果他是小将军,不会故意扮成吴阿牛的。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如果他也喜欢萱萱,他大可以建功立业,在皇上面前求娶萱萱做平妻。” “到时候,他两个女人都能拥有,何必装成傻子,还回到京城来?” 他这一番分析,傅兰秀听着很有道理。 “确实,生旺说的不错。他这么做,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他真想跟萱萱在一起,也没必要装成这样,看来他是真的撞傻了。” “总之,不要让他们脱离咱们的掌控,派人看着点他们。” 傅兰秀吩咐生旺,让他机灵点。 生旺连连回复。 “是是,交给我,夫人放心。” 吴阿牛和柴萱萱在云来客栈住了两天,就想出去找活干了。 “阿牛哥,不用这么着急出门,我身上还有点钱。咱们就先用着吧,够花一个月的。” 吴阿牛摇摇头。 “不行,我不能一直让你养着,这不成了废物了吗?” 柴萱萱握住他的手,满眼深情。 “那怎么能说是废物呢?是我愿意给阿牛哥花的。咱们两个本就是一对,你要做我丈夫的,给你花钱是理所应当的。” “不是,我感觉不是这样的。就算我们是一对,在我的感觉里,也要男人赚钱给女人花的,不能花女人的钱。” 他直愣愣地说着,眉头拧紧,好像在苦思冥想什么。 “阿牛哥,以前都是你挣钱给我花的,是因为你的头伤了,我才给你挣钱花的。听说京城里很多女子能工作的地方,这里有很多厂子都招女子。记得西北卖很贵的毛衣吗?咱们的好羊毛都卖给他们了,他们就是用那羊毛纺线,最后巧手织成毛衣。我去学学织毛衣,也能挣钱养家。” “萱萱,你待我真好。我们以前一定很幸福。” 吴阿牛抬起俊眉,十分珍惜地看着她,眼神里透出一抹悠远,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那种感觉不远不近,好像要想起来了,接着一瞬间头痛剧烈,他抱着自己头,面色痛苦起来。 柴萱萱赶紧抱住他。 “阿牛哥,你是不是又在想以前了?别想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就过好现在的日子好吗?” 她心疼地抱着他,温柔地说道。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着你,陪着你。” “好……好……” 吴阿牛闭上眼,只要他放弃回想过去的事,头痛就缓解了许多。 柴萱萱果然出去工作了,她打听着找到了毛衣店。 傅兰秀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生旺问她。 “夫人,那个柴萱萱想在毛衣店学织毛衣,咱们要收她吗?” 傅兰秀想了想。 “收,让她在我这工作,也算把他掌握在我的视线里。最好把那个吴阿牛也弄出来工作。那就把她的工钱先开少点,找点错误,扣扣她的钱,这一点,不难做吧?”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傅兰秀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女子和吴阿牛的关系,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就不让白姑娘接触他们了。 如果他们还没真的在一起,吴阿牛也是真的忘了过去,她就再看看。 到时候找陶依依给他治好,兴许白姑娘又能跟她的小将军在一起了。 看白姑娘那么伤心,傅兰秀也跟着心疼。 当初她在雍阳刚开店不久,要不是白姑娘信得过她,给了她五万两的大单子,她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快做起来。 她心里一直觉得,白大姑娘对她是有恩的。 现在白大姑娘遇到难事,她理应帮一把。 当然,她帮人,也不会直接替人家做决定,而是给她打探消息,到最后要不要在一起,还是看她自己的决定。 白大姑娘是个深闺女子,她能出面做生意已经是白家开明,总不能亲自去找吴阿牛问个清楚。 这件事还是要傅兰秀代劳,才能让白家安心。 柴萱萱找到了工作,自己还挺高兴。 当天就带着吴阿牛在客栈里多点了两个肉菜,庆祝一番。 她还给他点了酒,让他喝点。 吴阿牛却不喜喝酒,“我不喝,你把它退了吧,太贵了。” 一壶酒的价格都抵上一盘好菜了,他又不爱喝,太浪费了。 “阿牛哥,今天高兴嘛。再说没有男人不爱喝酒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喝吧。” 说着,她还打开酒瓶的盖子,把香味散发出来,让吴阿牛闻。 “香不香?难道阿牛哥觉得一个人喝不舒服?那我陪你喝!” 说着她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姿势豪爽往自己嘴里倒。 她嘴角微微翘起,眼角也透出一丝狡黠。 要是喝醉了,两个人做了什么事,就顺理成章多了。 第七百零七章 想回西北了(求票票) 只是这杯酒还没喝到嘴里,吴阿牛就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别喝。” 说着他把被子抢了下来,杯子里的酒直接倒了出去。 “咱们两个住一间房,酒还是别喝了。喝酒容易误事,而且我不喜欢喝酒的女人。” 他眉头皱起,脸色阴沉了起来。 脸色一阴沉,就很有不怒自威的感觉,萱萱在他面前,都有自己请罪的冲动了。 “好,不喝就不喝嘛。我也不是爱喝酒那种女人,只是今天找到工作比较高兴。” 想趁着酒后做点什么的计划就这么被打消了,晚上,他们两个还是一个床上,一个睡地上。 柴萱萱躺在床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心里又气恼,又欣慰。 他喜欢的阿牛哥就是这样君子严肃一丝不苟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才有魅力。 本来柴萱萱对去毛线店上工有着满满的期待,真开始上工了才发现,管她的管事好像性格特别差。 时不时就找她的麻烦,扣她的工钱。 她每次都据理力争,对方都能拿出记录。 一个小本本上写满了她的违规行为,甚至还有目击证人。 人家完全合规,倒显得她在无理取闹。 可她还是觉得很委屈,明明这种情况,可以不罚的。 比如只是早上迟到了一点,他们就扣掉了她十文钱。 比如中午吃饭揣了一个馒头在衣服里,又被抓到扣了十文。 她说别人也这么拿馒头啊,管事却说别人都是早就交过钱的。 她有苦说不出,想直接走人,却又不甘心。 再说出去之后也不一定能找到新的工作,除了毛线店就是绣坊招女人多,她手没那么巧,不会刺绣。 还有火锅店、麻辣烫店招女人,她又吃不了那么苦,怕弄一身的味儿。 所以即使委屈,她还是留在了毛线店。 只是回客栈的时候,她总会闷闷不乐,也不和吴阿牛叽叽喳喳聊天畅想未来了。 她以为陪吴阿牛来京城,让他死心。 在京城不用住太久,花不了多少钱。 没想到京城的房价和吃喝那么贵,比他们西北小城贵两三倍,她卖了家里的羊换来的钱也只够用几天的了。 “萱萱,你怎么不太高兴?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吃饭的时候,柴萱萱的不高兴,被吴阿牛发现了。 柴萱萱给他夹一块肉,强颜欢笑。 “我还好,没什么事,可能就是上工有点累。你不用管那么多,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苦都能吃。” 吴阿牛眼神里带着审视,片刻后说道。 “我是男子,男子本该照顾女子。外面的活,可以我来做。” “真的不用。你放心吧,女子一样能挣到钱。听说京城里很多会自己挣钱的女子,都特别厉害,我也可以的。” 她在京城听说过很多厉害女子的传说,听得心潮澎湃,相信自己只要想,就一定能赚到钱。 “嗯,那你自己小心些。不要勉强自己,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吴阿牛看她心意已绝,就不再与她争论。 后面,趁着柴萱萱出去上工。 他自己也出门去找工作了。 他在附近的店挨个问了问,想找一个下工时间比较早的工作。 想在柴萱萱回来之前,他就先回来,这样她就不知道他出去了。 可惜附近的店都是客栈食肆,经营到很晚,不会让他早点走。 他就只好往京城里面去。 走着走着,他走到一家首饰铺。 抬起头来,看见上面的招牌又大又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个很有钱的店铺。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抬脚走了进去。 看他走进,生旺派来盯着的人,立刻从侧门绕进去了。 他回禀了一声,见到了掌柜。 “白掌柜,这是白家的产业对吧,刚刚进来的那个男子,你们一定要录用他。把他留下。” “那个人是你们郡主府的亲戚?” “算是吧,记得一定把他留下。” 把他留在白家的铺子,也能让白家人适时掌握他的消息。 那个白掌柜是白家的远房亲戚,占着白的姓氏,实际上不是本家。 他做事沉稳,是白家用老了的人,是个人精。 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负责这么大一家首饰铺子。 他装作不经意下楼,看见了伙计在跟吴阿牛说话。 “对不住啊兄弟,这里真招不了你,你什么都不会,还要早下工……” “我能吃苦,累活都给我干!” “咱们这首饰楼有啥累活?一是卖东西二是手艺师傅,你又不会做首饰又不会炼金子,我们要你干啥?” 小二也毫不客气,直接把他往外打发。 白掌柜看见,赶紧说道。 “等等。” 他上前,淡淡地扫了吴阿牛两眼。 “最近楼里废水多,让他留下倒水挑水吧,看他这体型很健壮,干粗活应该没问题。” “是的,我能干,我能干。” 吴阿牛特别激动,高兴有人能留下自己。 那伙计还想说什么,在白掌柜的眼神示意下闭了嘴。 “行了,跟我进来吧,谈谈工钱和别的待遇。你有地方住吗?也可以住在我这后院。” “不……不用了。我还有别的家人。” 他想了想,拒绝了白掌柜的提议。 “好,你还有别的条件吗?” “有。我要早点下工。晚饭前就要回去。” “行,那你就早点走,一个月给你一百文,行吗?” “好!谢谢!” 吴阿牛无比满意这个条件,毕竟他想早点走这件事,别人都满足不了,只有这家掌柜的好说话。 晚上,柴萱萱回来,还是很疲惫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甚至点的饭菜也吃不下去,只吃了几口面条。 “毛线店那边做的不开心?实在不开心就……”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我不相信有困难能打倒我。我可以的!” 她还是倔强的样子,一点也不让吴阿牛担心。 吴阿牛沉下眼睛,半晌后才点头说道。 “是,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战胜一切困难的。” 又过了几天,终于柴萱萱扛不住了,她回来就抱着吴阿牛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针对我?明明我做事很努力,为什么要一直挑我的错处?在京城生活太难了,咱们回西北吧。咱们一辈子牧羊不好吗?阿牛哥,咱们回去吧。” 第七百零八章 卖脸赚钱(求票票) “回去?你可有路费?” 吴阿牛不动声色,只淡淡问她。 “路费……没……没有,那等我这个月发了月钱,咱们再回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得跟蚊子叫似的。 因为她心虚,照管事这么扣钱,到了月底估计也只有几十文,根本不够回西北。 “既然现在这么难,那我也不能躲在这里躲清闲。我出去找个工作好了,多赚些贴补,咱们的日子还能过下去。” 吴阿牛终于在合适的时机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可是我不想让你出去……” 即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柴萱萱还是在犹豫。 吴阿牛抬眼看她,十分不耐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出去?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语气重了许多,柴萱萱心里更慌了。 比起他出门,她更怕他怀疑她。 “就是……有点担心你嘛……其实出去也没什么的,那你出去找个活干吧。实在不行我求求我们店长,让他留你做点活。” “找工作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自己找的。” 他冷冷淡淡地说道,接着低头吃饭,不再理会她。 吴阿牛一旦气质冷下来,柴萱萱就不敢乱说话了。 骨子里,她是怕他的。 晚上,他们怀着心思各自睡了。 第二天吴阿牛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去首饰铺上工了。 他跟掌柜的说不用早回去了,可以跟别人一样,工钱也不需要多加。 掌柜的很喜欢他识时务,他的脸长得也好看,在店门口干活都能多吸引几个大小姐进门。 干脆,白掌柜也不把他当杂工了,把他当成了店铺的活招牌。 “你,进来。” 他叫吴阿牛进屋,给了他一套新衣服。 “来,你穿上这个,站到门口去,有人进门就跟对方打招呼,说欢迎来到白氏首饰铺。” “什么?站在门口迎接客人?那不是小二的活吗?可给我涨工钱?” 站在门口卖脸,这工作肯定跟之前的不同,性质就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长得还算入眼,柴萱萱几次看着他的脸出神,眼神里都是爱慕。 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变傻了,他知道自己的特点。 如果让他卖脸,他就要多要钱了。 “涨工钱?好,涨,每个月多给你五十文。” “好,我干。” 五十文不多,也不少。现在他和柴萱萱缺钱,就要先不管不顾多挣些。 等他们钱攒多了,就租个房子住,然后再攒攒以后做个小生意什么的,就能在京城落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京城很有归属感。 感觉生活在京城,他呼吸都会顺畅几分。 如果能长期留在京城,他是不介意的。 换上白掌柜给的衣服,吴阿牛不再是之前看起来有点土的阿牛。 一身淡蓝色的长衫,配上白色腰带,让他看起来清清爽爽,搭配上俊朗的面庞,像个贵公子。 站在门口,他对每个女子说欢迎,对方都会红起脸来。 首饰铺的生意越发好了起来,本来这两年京城首饰铺开得多,白家首饰铺的地位有所下滑。 这个不起眼的举动,竟然把销售额给拉了起来。 那些女子为了多看一眼阿牛,会一天反复进来几次,每一次都买一点点东西,加起来就很多了。 还有天天来的,还有带着姐妹一起来看的。 虽然阿牛不是绝色倾城的男人,但他长得硬朗,身上有一种别的男人没有的英挺帅气。 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尤其是这种气质出现在一个小二身上,反差感更强了,这么帅气的男人做着这么低等的工作,她们都忍不住想给他一个家了。 还有几个大小姐差人上前给他送东西,什么手绢香囊扇子之类的,还有人之间送银子。 “我家小姐说了,你拿了钱,就跟我家小姐回去,做个倒插门女婿。以后我们家的财产,你能分一大半呢,美人钱财两不误,多好?” 吴阿牛被她的直白说得脸都红了,哪有人在店门口说这个的。 “对不住,我已有婚配,多谢你家小姐美意,但是不可能。” 他拒绝得很彻底,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万万不可辜负自己的女人。 虽然忘记了过去的事,他还记得许多作为男人该承担的责任。 那个丫鬟听见这么直接的拒绝,也是愣了片刻。 但她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拉着他的衣袖,把他往自家小姐的马车边上拽。 “阿牛公子,你定是没见过我家小姐,她长得花容月貌,堪比嫦娥仙子下凡。你要是见了定会一见倾心的。老家的媳妇哪里配得上公子的英姿,到时候你们和离,再入赘也来得及。” 那丫鬟一边说着,一边把吴阿牛往那小姐身边推。 那小姐脸上作出害羞的样子,但还是喜滋滋抬眼看他。 吴阿牛稍微站了个马步,手一抖,就震开了那丫鬟的纠缠。 “放开。我说拒绝,你听不懂吗?” 他虽然身份是个小二,说话生气起来,当真有几分气势。 那丫鬟吓得不敢动了,周围人也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盯着他看。 此刻外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牛哥!你……我特意趁着休沐来看你,你竟然这么对我!” 柴萱萱跑到吴阿牛面前,抬起拳头就乱往他胸膛上砸。 “你坏,你欺负人。我千里迢迢跟你来京城,你竟然想入赘到别人家去,嫌贫爱富的混蛋,我打死你!” 她一顿撒泼,周围人看着脸色都变了。 好一部分喜欢吴阿牛的女客人,都变得不高兴起来。 “他原来是有媳妇的,那到门口迎什么人?怪没意思的。” “他有媳妇也就算了,这媳妇还跑到这里来闹,真倒人胃口。” 她们也不是人人都想让他做赘婿,偶尔来这里只是为了欣赏长得帅的男子罢了。 亲眼看见他媳妇,她们心里还是觉得膈应的,好像自己喜欢的一个什么东西脏了。 吴阿牛默默承受着柴萱萱的打,胸口被打得很疼,但他没有反抗。 这件事确实是他错,是他被别的女人纠缠,才让柴萱萱生气的。 柴萱萱看他不说话,动作越发大胆起来,她还抱起他的胳膊,张开嘴就往他胳膊上咬。 “我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永远都记得!” 第710章 唤回他的回忆(求票票) 以前小将军不在京城,他们两个也经常通信。 有一次她两个月没接到小将军的信,着急得不行的时候,有人带来消息,小将军原来是受伤了。 当时一道飞箭正好穿到了他的胸口,差点就死了。 那会她得到消息还哭了许久,后来得知他胸口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疤痕。 现在她就是要检查他的胸口,到底有没有那箭伤留下的疤痕。 她趁他们不注意,抬手就扯开了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屋里所有人都懵了,只有白楚华,目光落在吴阿牛的胸口,那里,有疤。 “你这……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她抬起含泪的眼眸,颤着声音问他。 “这……这是我小时候去山里打猎,被别的猎人误伤的。我那会差点就死了,还是废了好大力气才被救回来。” “是吗?这不是你在战场上受的伤?” 白楚华不敢相信,同样在西北,同样身上有伤口,还长得八分像,会是两个人。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是,我没上过战场。我只是个普通的村民,哪里会打仗?”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起伏,也听不出是不是在撒谎。 “怎么会这样……” 她松开他的衣服,自己转过身去,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转过身来,她还是那个温和端庄的大姑娘。 “不要担心,这家首饰铺你仍然可以留下。在前面干的不高兴,去后面给首饰师傅打杂,或者跑腿送货都行。总有适合你做的。以后无关的人不要弄到店里来。影响了别的客人,这损失可以直接让你们赔,相信你们两个都无法一次性拿出来一二百两银子。到时候把你们送到牢里去,又要说我没人情。” 她把后果给他明显地摆出来,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以后出了事,他们也不能怪她铁血手腕。 “是……以后我再也不让她来了。” “好,你下去吧,我要问你的就这些了。” 她现在心情复杂,直接让人把吴阿牛给带了下去。 接着她坐着马车就去了郡主府,直接去找傅兰秀说话。 她进门后,没有跟别的姑娘去玩,直接找到了傅兰秀的书房,万分紧急的样子。 “郡主,有件事问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呀,是楚华啊,看你走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 傅兰秀正在练字,她看见白楚华额头上都走出微汗来了,让人给倒茶,让她不要急。 “郡主,您之前不是查过黄小将军的事吗?今天我见到那个吴阿牛了,他应该就是小将军,您见过他,您觉得呢?” “他啊,我也觉得他应该就是小将军。只是他现在脑子出了问题,把过去的事都给忘了。” “什么?他都忘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点也不记得我。” 白楚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或许他受伤失忆了,才会忘记我,才会跟别的女子在一起,这也不怪他。若他想起自己是谁,他就会重新跟我履行婚约,我们就能成亲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他回来。 现在他还没跟那个叫萱萱的成亲,她还有机会。 “楚华,你一定非他不可吗?要不然就放他跟柴萱萱在一起,你再找个好人家?” 傅兰秀其实不太理解对感情执着的人,她这辈子都没怎么对哪个男人有过这么强烈的感情。 既然他都把自己给忘了,那又何必执着,再找一个合适的不就行了? “不行。我心里一直都有他,除了他我谁都不喜欢。” 白楚华站起身来,脸色毅然。 “我一定会让他想起我,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唉,你也是个痴心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就好。” 傅兰秀虽然不理解,但也支持她做的任何决定。 她们交换了自己掌握的关于黄小将军和柴萱萱的信息,开始制定计划。 “楚华,你和他的回忆中,有没有让人印象深刻的?让他看见这样的场面,或许就会想起来。” “让我想想……我们五岁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河边,我当时的烤鱼被别的姐妹抢了,还是他把自己的烤鱼分给我吃。他还说,一看我就是姐姐,不可以一味谦让弟弟妹妹,要保证自己吃饱。” 她说着,嘴角挂上笑容。 记忆中的小小孩童,彼此的交往都是真心诚意。 她那个时候就知道,黄小将军长大了会成为英雄,因为他有一颗善良热诚的心。 “好,那我们就安排安排。” 黄明思在白家的铺子做活,想要安排他的行踪还是很容易的。 只要掌柜的跟他说,让他去一趟河边庄子收矿,他就要往河边跑去了。 傅兰秀她们也早早到了河边,秋天的河边还开着些许野花,树上的叶子落下,红色橘色黄色铺了一地,倒是十分美丽。 众人在河边搭了几个帐篷,大家分散着烤鱼。 她叫来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女子,来配合演戏。 还特意在路上放了两棵歪倒的树,拦住首饰铺的马车。 没一会,首饰铺的马车就从村里的方向驶了过来,车到路上的时候,剧烈的震颤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很快,车上就下来两个伙计打扮的人。 傅兰秀她们看见,其中一个人正是吴阿牛。 另一个伙计说道,“这前头走不过去了,你去把树挪开吧。” 吴阿牛也没想多,直接走过去,用力一抬,就把树给挪开了。 那小二上了马车,直接驾驶马车就走了。 “车上货多,你走回来吧,下午不用到店里了,帮你请假!” 他是受了白掌柜的吩咐,给吴阿牛留出一个下午的时间。 吴阿牛追着马车跑了一段,“哎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任凭他怎么喊,那马车也一溜烟消失了,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白掌柜对我够好的了,我怎么能请假?万一店里忙不过来怎么办。” 他自己自言自语着,抬脚沿着路往前走,他还想自己走回去,早点赶回去干活去。 傅兰秀她们看见他要走远了,赶紧派人去拦住他。 这个任务落在了生旺身上,他几大步跑向吴阿牛,喊他说道。 “这位兄弟,先别走,来帮个小忙吧。不让你白忙,给你酬劳。” 第711章 青梅竹马的情谊(求票票) 吴阿牛看见生旺那张娃娃脸,带着灿烂的笑容,瞬间就觉得这个人性子很好很容易亲近。 听说还有酬劳,他有点心动,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什么忙?我能帮一定帮。” 他跟着生旺走到了马车的边上,看见几个女子在点火,像是要做饭。 “这位兄弟,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人会烤鱼,请你帮忙烤烤,烤好了给你二十文钱。” 吴阿牛看了看那些柴火和鱼,觉得这活很简单。 “没事,我帮忙烤,酬劳不用的。” 一开始他以为要搬东西呢,现在看来不过是烤个鱼,也不难,就当帮忙了。 他直接坐到火堆边上,削尖了树枝,扎在鱼身上,把鱼放在火堆上烤。 这个时候,明月在一边说道。 “其实我们也不是完全不会烤,只是这鱼想要烤好吃了也不容易。我们有的烤的生了,有的烤的糊了,有的不生不熟但是很腥,这才只好让你试试了。” 她这样一解释,就让她们路边拉人来烤鱼变得合理些了。 要不然大户人家出来的人,身边的侍从里还能有不会烤鱼的? 吴阿牛听着,没有说什么。 他都不敢抬头看明月,感觉她十分明艳,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 因为自己心里有人了,就不能再看别的女人了。 鱼在慢慢烤着,在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其他几个女子说着什么,起身离开了。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有蘑菇可以采,还有很多野花呢。” 既然是大家小姐出来踏青的,也没有必要一直坐在鱼边上等着鱼熟。 她们又被别的风景吸引,去玩去了。 吴阿牛擦着汗,看她们走了还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佳丽坐在身边,他还不自在。 正在专注烤鱼,忽然听见一声女子悦耳的声音。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 他抬起看去,河边的橘黄色草地上,站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俏丽女子。 她容颜美丽,气质娴雅,这衣衫还让她多了几分年轻的娇嫩。 此时她手里还抱着一束捧花,花朵娇艳,趁得人更好看。 “他们……他们……” 他想回答她,可是抬起眼来,就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许久,他都说不出一句话。 目光定在她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胸口的心脏也在怦怦跳动着,比以往跳得更大声。 风吹动着白楚华的头发和身上的披帛,让她看起来宛如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 “他们都出去了?你在烤鱼吗?我们一起吧。” 白楚华没有再等他回答更多,而是上前,坐在他身边,也拿起一条鱼开始烤。 她把鱼放在火里,与其说是烤鱼,不如说是烧鱼。 吴阿牛急了,“不能这么烤,要把它拿到上面来,要有些距离,要不然就糊了。” 他伸手去握白楚华手里的树枝,把那鱼往上台。 白楚华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着许许多多的回忆和克制。 “你真厉害,我还不会烤鱼,你教我烤鱼吧。” 她的话语响在他的耳边,吴阿牛感觉这句话很耳熟,感觉哪里听过。 “东家……你怎么在这?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做梦?有时候梦是人曾经经历过的事,你知道吗?” 白楚华静静看着他,他转开目光,不敢看她的美目。 “是吧,可惜我从来没梦见过以前的事。我像是突然被扔到这个世界上,根本不记得来路。” 吴阿牛有几分伤感,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 “我教你烤鱼,鱼烤得香不香,主要看几分熟。你看现在它的皮已经皱了,再烤烤里面……半刻钟后就能吃了。” 他认真教授她,白楚华眼睛里有了泪光。 小时候,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教她。 黄小将军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认真。 即使他失去了记忆,做事还是一样认真。 “嗯?你怎么哭了?你的眼睛……” 吴阿牛震惊地看着她。 这一刻,他心里有几分牵扯的疼痛。 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他会那么关心一个只见过第二次的人。 “没什么,只是被烟呛到了。我们继续吧,这鱼现在是不是熟了?” “嗯,现在就能吃了,不过要撒上盐,一会才好吃。” 接着他又教她撒盐的手法,她只静静看着他笑,风吹动他们两个的发丝,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是从心底的开心。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一群人,探头看着他们两个相处。 “看来他们很合得来。” “即使忘了,那也是从小的情谊,青梅竹马呢。” 傅兰秀也站在树后,观察着他们两个。 不知道这一招能不能起效,不知道他想起来了多少。 等他们两个把鱼都一起吃了两条了,傅兰秀她们才回来,生旺本要塞给吴阿牛二十文,吴阿牛最终没要。 “那我们的马车带你回家吧,你上来跟我一起赶车就行。” 生旺把他安排到了白楚华那辆车赶车,白楚华坐在马车里,吴阿牛坐在马车外。 一道薄薄的帘子,隔开了车里车外。 白楚华坐在车里,透过被风吹拂的门帘,她能感觉到外面的人是吴阿牛。 不,那不是吴阿牛,那是她的未婚夫。 等他都想起来,他们两个还是可以完婚的。 想来萱萱也是个麻烦,只是若是黄小将军想起来,肯定会拒绝萱萱的。 到时候给她些钱,让她回到西北去就行了。 这么想着,她感觉未来充满希望。 一路上,她都想跟吴阿牛说几句话。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问他到底想起来没有?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如果他能想起来,他会主动说的,而不是等她去问。 直到了京城自己家门前,白楚华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唯一的一句话是她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吴阿牛说的,“东家小心。” 她只点点头,就进门去了。 其实她心里的涟漪一直在颤动,远没表面那么平静。 傅兰秀计划成功了这一次,她还想着,还要再多刺激刺激,黄小将军才能想起来。 下一次,她计划再重现一下他们十二岁时的相处。 白楚华和黄小将军这么好的姻缘,可不能那么轻易断了。 第712章 秋收宴会(求票票) 为着重现当初的情况,傅兰秀还特意安排了一场宴会。 正好是秋天,就办了一场丰收宴。 京郊庄子里的瓜果也熟了,粮食也收了,正是高兴的时候。 叫来大家聚一聚也挺好。 宴会事宜教给云儿和生旺一起办了,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事情办的很好。 那个吴阿牛的动向,傅兰秀派生财去监视了。 他还是不声不响的,让他干什么他就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傅兰秀也说不上,生财和生旺这两个人,她更喜欢谁的性格。 两个都很好,办事都是牢靠的,对她也忠心,这就够了。 很快,就到了宴会的日子。 她邀请了京城里跟她关系好的几户人家,正好这个时候杜心念也来京城办事,她就叫来杜心念一起参加。 许久不见,杜心念见到傅兰秀都不敢认了。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杜心念还是个病歪歪的少夫人。 傅兰秀只是个村妇,她见杜心念还束手束脚小心翼翼的。 短短三年过去,傅兰秀已经成为了京城权势最热的惠嘉郡主,她还是一介商人之妇,跟傅兰秀的差距实在越来越大了。 “心念,到了京城,你怎么不来找我?我都想你了。” 傅兰秀亲热拉着她的手,似有说不完的话。 杜心念心头一热,她其实很想傅兰秀,只是她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过来。 现在她们身份差距大,她总来打扰也不好,好像她总有求于她一样。 见她不说话,傅兰秀嗔怪地说道。 “你啊,是不是想多了?我这个郡主也不过是太后 随口封的,虚名而已。本质呢,我还是个开店的,也不算什么达官显贵。” 这话不是傅兰秀自己谦虚,比起安安稳稳当个郡主,吃供奉。 她觉得还是挣钱最要紧,挣的钱多了,她才能帮更多的人,才能让自己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郡主见识超群,也不是一般人可比。” 杜心念笑笑,这样回她。 “别乱拍马屁了,你会骑马,知道若是一匹马真心喜欢你,不需要你拍马屁。咱俩是发于幽微的交情,不能因为身份变了就变了交情,那我成什么人了?” “说的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在,连家都没人敢跟我使脸色了,你就是我的福星。” 杜心念笑着,挽住了傅兰秀的胳膊。 两个人不必生疏,还跟以前一样,甚至比关系更好。 看着满桌丰盛的果子和粮食,杜心念也十分惊喜。 “这些都是你家的种的?想不到进了京城,你家的地还是种的这么好。这果子这么大,一看就很用心照顾。” “是啊,这些果子我们一会都做成奶茶,给大家喝。还有这些稻谷,做出来的米饭和饼子都很香,新打的就是比陈粮好吃。” 说起这些农产品,傅兰秀滔滔不绝的。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 一边给杜心念介绍着,她们一起进了主厅。 邀请的人都到了,众人一一见礼。 大家一起吃着傅兰秀特意准备的丰收宴,京城贵女贵妇们也都很满意。 “这么新鲜的瓜果,也只有在郡主这里才吃的到。” “种的可真好,比外面卖的好吃。” “要是能从郡主这里买一些回家就好了。” 傅兰秀喜欢听她们夸自己家的瓜果好吃,比夸她本人都高兴。 这都是老大亲自种的,老大最会种地。 她自己也动过手,甚至还有长公主,亲自动手除草什么的。 宴会上吃的鸭子也是京郊养的,个个肥美,还没有鸭腥味,吃起来甜滋滋脆生生的。 配果子做成奶茶的鲜奶也是庄子上的牛产的,鲜嫩的很。 除了给吴阿牛和白楚华制造机会,她本身开这个宴会,自己也很开心。 她们这些京城妇人在聊天,那边吃完之后的小辈们则离席去后面看花去了。 傅兰秀的院子里,花草也是一绝。 一部分是穆家留下的花园,各种奇花异草种植其中,每年只要好好照看,都能各自成景。 还有一部分是老大种的花,会源源不断运进来。 之前他种的花,太后都赞赏有加,可见他种花的功力有多强。 不管什么花,他都像有天赋一般,随便种种就可以长得又高又大,花冠茂盛。 那些小姐们最喜欢看花,早就听说郡主这里花多,也都不敢无故登门。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肯定会好好看看了。 白楚华也去了后宅,她没去花园,而是走到了一处冷清的小院。 傅兰秀家人不多,有的院子虽然打理出来,也没有住人。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院里树下的绣球花。 十二岁那年,她和黄小将军在一场宴会上相见。 他们两家的大人都在,两个孩子,在廊下忽然打了照面。 他们都比之前长大了,脸上还保留着之前的相貌特征。 能看出来是对方,却也能看出来是长大的对方。 吃过饭,两个人都默契地跑了出来。 两个孩子找了个别人找不到的秘密基地,肆意畅快地聊了许久。 从诗词歌赋,到马球射箭,再到吃菜的口味,爱穿的衣裳,爱看的皮影戏。 不知为何,两个人爱好极其相符,越聊越是畅快,一聊就聊了许久。 直到天空中的乌云凝聚,忽然下起雨来。 他们两个都没带伞,只能撑着衣服往回跑。 雨中的少年少女,一起往前跑的画面,一直萦绕在白楚华脑海中。 或许,这段记忆,在黄小将军那也同样重要。 她抬头看着有些阴的天,心里在祈祷,希望今天下雨。 这样她就能和黄小将军一起在雨中一起跑回去,跟当年一样。 至于吴阿牛怎么过来,这件事由傅兰秀搞定。 她提前在白家首饰铺定了一份首饰,让他们派人送来,还特意告诉掌柜让吴阿牛在对应的时辰送。 吴阿牛只是个干活的,哪里知道掌柜的和郡主之间的商量? 他只能接了东西按时送过去。 到了郡主府,他才发现郡主府有这么大。 跟着他们家的下人往里面走,走着走着,那下人就被人叫走了。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那边还有点事。今天有宴会,大家都很忙。” 说着,那小厮就脚不沾地的跟人走了。 他像个木偶似的往门口一站,感觉自己有点傻。 但他也不敢轻易动,生怕走错了迷路了。 直到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好听的女声。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第713章 回忆过往(求票票) 如果他现在在水深火热之中,这道声音就是救他于水火的春风。 看见白大姑娘,他十分高兴上前一步。 “东家,见到你正好。你可知道这郡主府的管事在哪里?我要给他送点东西,就是咱们店里的东西。” “……” 白楚华沉默了一下,她以为对方是见到她才这么高兴,原来是为了认路才这么高兴。 “东西不急,一时半会你恐怕是找不到管事了。这府里办宴会,他们正忙着,你进来坐坐等着吧。” 她说着,转身回了刚刚坐的石凳。 吴阿牛也跟了上去,把自己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上,接着站到了一边。 看他站着半晌不说话,白楚华先开口。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跟我在一块,你无话可说?” “不是,你是东家我是伙计,我肯定听东家的吩咐。若是你不开口,我先滔滔不绝,那岂不是烦到东家?” 他回话时候很从容,即使面对比自己身份高很多的白楚华,仍然没有畏惧瑟缩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白楚华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牧民该有的气度,他就是黄小将军。 “你坐吧,上次烤鱼还要感谢你。宴会人多,我出来透透气,想不到就遇到了你。” 她盈盈笑着,目光里带着诸多友善看他。 白楚华是个女子,都主动说话了,吴阿牛再闷着也不合适。 他点头接了她的话头。 “上次的事不用谢,一个小忙而已。我在京城能留下,也多亏你家的铺子收留我,能帮到你是一种缘分。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也是,尤其是这样的宴会,我会觉得烦闷。” “怎么?你也参加过很多宴会?” 发现他话里的不对,白楚华追问。 “我……” 吴阿牛闻言愣住,他皱着眉,好像在仔细回想。 可是他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一个结果。 “我忘了。受伤之后,我的很多过去的事都忘了。” 他讪讪一笑,转而又说道。 “我只是个牧民,应该没参加过什么宴会。或许,我说的宴会只是村里人办的红白事吧,不能跟大户人家的宴会相比。” 他这样找补了,白楚华眼里,也是无效的。 “原来你受过伤?那你在西北还有亲人吗?父亲母亲,兄弟姐妹?看你的谈吐气度,你该是家里的兄长吧。” 京城黄家,黄明思就是最大的孩子,他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只是他这么多年没回京城,恐怕见到他弟妹他都不认识了。 “嗯……亲人……萱萱说,我的父母早就过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 他思索了片刻后这样说道。 “这样啊,那你身世还挺可怜的。那你去给你父母上过坟吗?有没有跟他们说一声,你到京城来了?” “上坟……” 他神色一顿,这件事他还真跟萱萱提过,但是萱萱特别生气。 萱萱说是他不相信她说的话,她白白照顾他那么久,心思都喂了狗了。 还跟他说,她不让他去坟地只是怕他见了父母的坟地伤心。 她那是一片苦心,他为什么不懂? “可能以前上过吧,这次来的时候没有特意去上。等我弄清楚了想知道的事,回去再上也不迟。” “你想弄清楚什么事?京城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吗?” 白楚华意识到,他可能没有完全失忆,可能还记得点什么。 要不然没必要非要来京城。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总感觉京城这个地方,有一些我过去的事情,可我一个牧民,哪可能在京城有什么过去?或许是我父母跟我说起过京城的繁华,我总不甘心,想来看看吧。” 他目光幽远中带着几分空洞,看向院子里的一丛绿竹。 “是这样啊。京城确实繁华,那你找到你喜欢做的事了吗?是读书习字,还是练剑习武?” 曾经他们无话不谈,是志趣相投的知己。 白楚华知道他的抱负,知道他的爱好。两个人经常无意间看到同一本书,经常没有商量过就喜欢同一个诗人,那眼前这人呢,如果聊聊这些,是不是就能让他想起过去? “我哪有钱买书和剑,这些都是贵的物件。只想多做点活,让白掌柜多给我开点银钱,让我在京城能置办一个房子,我就满足了。” “是吗……”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白楚华还有几分失落。 以前他们门当户对,彼此受到的教育都差不多,文学才情方面也说得来。 可现在,他忘记了过去,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难道是他为了萱萱准备的? 听说他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客栈房间里,他或许在攒钱娶她吧。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萱萱,再无别的女人。 即使有心理准备,白楚华还是感觉胸口涌现一股酸楚。 她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书,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我素日爱看的书,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送给你,就当作上次帮忙的谢礼吧。” “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没什么,一本书而已,你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不是要去送首饰吗?我可以带你去。” 她站起身来,主动带路。 吴阿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抱着盒子站起身。 “劳烦东家了。” “走吧。” 白楚华没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他到了生旺面前,让他把东西交给生旺。 她只让生旺帮她跟傅兰秀说一声,自己就先行坐马车离开了郡主府。 在马车上,她的眼泪也滴滴掉落。 本以为能跟小将军回忆当年,回忆着回忆着,她却感觉到了他对柴萱萱真的很在意。 或许,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该放手吗? 正在难过着,马车忽然一个急刹停下。 她差点撞到马车壁,赶紧抬起帘子往外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上的车夫回答,“大小姐,有个女人拦车,要我赶走她吗?” 白楚华仔细想了想,哪个女人会来拦她的车? “让她上前,我看看是谁。” 果然,走上来的女人是柴萱萱。 她叉着腰,一脸愤怒。 “白大小姐,果然是你!我就感觉最近阿牛哥魂不守舍的,原来是你在勾搭他。我有话跟你说。” 第714章 有错的人是你(求票票) 白楚华哭笑不得,怎么这个柴萱萱跟疯了似的。 她知道她们两个的身份差距吗,就敢大马路拦车。 若是别的贵家女,被这样拦车,肯定大发雷霆,直接乱棍打走这个平民女子。 到时候她不管是瘸是瘫,都说不出什么。 平民本就不该冒犯官宦之女,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她有心真打她一顿,但想想吴阿牛,还是不能真打她。 她想了想,不如卖个人情。 “来人,把这个无礼的女人带走,关她几天。” 说完,她就放下了马车的帘子,让人把柴萱萱给拉走了。 柴萱萱还比划了几下,但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白府家丁的对手,很快就被拖走了。 白楚华听见那边没了动静,笑着跟马车一起回了府里。 回到府后她也没去见柴萱萱,她的身份和格调,还轮不到她去见。 只听贴身丫鬟说,他们把柴萱萱关到了柴房里,不给好饭菜,每顿只有一盘素菜和一个馒头。 白楚华点点头。 让这个人吃点苦头,她才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惹。 而这期间,她自己在白府,插花研茶,日子过得无比悠闲。 柴萱萱本就是个脱缰的野马,每天有用不完的牛劲,这么被关着,说是身在地狱也差不多。 她闹得厉害,不是大喊大叫,就是砸门砸窗。 白家的下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对她的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自己闹腾久了,自己累了,渐渐安静下来。 在抓了柴萱萱的第三天,吴阿牛果然上门了。 他在门口请求门房通传,白楚华正在院子里弹琴。 琴声因为丫鬟的来报而停止,她抬手,静静看着丫鬟。 “小姐,吴阿牛果然来了,在门外求见呢,咱们见吗?” “见,自然要见。” 但她也没有马上起身去迎,而是让人领着吴阿牛到会客室坐着,她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又重新梳了头发。 她出来,已经是两刻钟之后。 到了会客室,她先说道,“吴大哥,你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刚好有事。处理好了才来见你。” 她盈盈笑着,态度亲切。 吴阿牛眼底有很浓的黑眼圈,看出来他为了柴萱萱的事睡都睡不好。 “白大姑娘,我来找你,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他眉宇间透着担忧。 白楚华有些疑惑看着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柴姑娘不见了,听说她在你这。” 他倒是直接。 白楚华则更疑惑。 “柴姑娘是谁?她为什么会在我这?” “柴姑娘就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姑娘!之前在首饰店你见过她的。我打听了很久,听说她拦了白府大小姐的马车,然后被白府的人带走了。你把她怎么了?” 他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焦急,白楚华心里有几分吃味。 明明她才是他原本最爱的人,现在他却这么关心那个柴萱萱。 “你是说那个拦我马车的人啊,我还真不知道她是你的柴姑娘。我以为是什么对我不利的人呢,就叫人把她关起来了。看她行事粗鲁,没想到是熟人。” 她语气淡淡的,带着大家小姐的骄傲。 说的话也很合理,她一个二品大官家的嫡长女,不注意一个拦住的小野丫头是很正常的。 “拦车是她不对,我替她给大小姐道歉。请你放了她吧,回去我会说她的。” “这事闹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你的那个柴姑娘,要不然也不会跟她计较。放心吧,我也没有苛待她,只是将她关了几天。我白家也不是什么苛责人家,不会白白虐待他人的。” 她说着,立刻叫来下人。 “你们去,把前两天抓来的那个姑娘放了。” 没有任何为难,她直接让人去放了柴萱萱。 很快,下人就带着柴萱萱回来了。 她的脸蛋干干净净的,头发丝还有几缕湿润,明显是先洗了脸。 白家的下人也不傻,她们让柴萱萱先洗脸再放人,就是为了让吴阿牛看柴萱萱不狼狈,证明白家人对柴萱萱很好。 柴萱萱看见吴阿牛,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阿牛哥,我好惨啊!呜呜呜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他们……他们……” 她哭着哽咽,想诉说自己的委屈,但是仔细想,他们没打她没骂她,还给她饭吃。 她有点说不出来。 吴阿牛紧张地检查她身上,发现她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人也看着挺精神,看来白家真的没有虐待她。 “谢谢东家,你们白家是厚道人家。” 另一边的柴萱萱一听,立刻就炸了。 “你怎么还谢她?就是她把我关起来的!都是她的错,她折磨我,你还谢她?” 她恨得不行,拉着吴阿牛的领子,用力晃着。 “阿牛哥,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不能因为她长得好看又有钱你就见异思迁吧?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能说话不作数!” 柴萱萱说话很大声,闹得很不成样子。 房间里的下人们都窃窃私语,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白楚华静静看着这场面,心里有了成算。 这样的性子,吴阿牛真的喜欢她吗? 若是真喜欢,也不会迟迟拖着不肯成婚。 吴阿牛拽开她的手,低声说道。 “别闹了,我谢她是因为她没有真对你做什么。你去拦人家的马车,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在西北的时候,你都知道不能得罪富户和县官,怎么在京城反而失了体统?这是白小姐脾气好,要是换了个人,你早就被打死了。” “不是这样的,你不懂,我和白大小姐想说几句话而已,她就派人把我关起来,是她错!” 柴萱萱觉得白大小姐勾搭了她的男人,就要听她把话说完。 现在看见吴阿牛还向着她说话,更生气了。 “住口,别说了。” 吴阿牛冷下脸,身上散发出一阵毋庸置疑的气势。 “你若是再多嘴,不用别人动手,我立刻打你。” 他语气要多冷有多冷,柴萱萱吓得一下子愣住,再也不敢乱动。 白楚华冷冷开口道。 “我不觉得我跟这位柴姑娘有什么可说的,她若是想见我,也可以到府上求见,而不是拦马车。这样的事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下次可就不是关几天这么简单了。” 第715章 分开房间睡(求票票) “是,我记住了,以后也不会再让萱萱犯这样的错了。感谢东家大度。” 他对白楚华态度很是恭敬,言语里的感激也不是假的。 柴萱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气得快要爆炸。 偏这时白楚华还要做好人。 她从丫鬟的托盘里拿出一些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一身新衣服,还有一些首饰和银子,这几天让萱萱姑娘受委屈了,全当我的一些心意吧。” “我不穿你给的衣服!阿牛哥,咱们不要!” 说着,柴萱萱一把掀开那个托盘,拉着吴阿牛就往外走。 吴阿牛满脸痘是为难,临走之前还回头歉意对白楚华点了点头。 白楚华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白楚华身边的丫鬟生气了。 “小姐,你看她根本不领情你的好意,哪有这样的人?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我早知会如此。不过也无碍,我本来也不是要讨好她。” 被柴萱萱拦车是个意外,她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听着柴萱萱的意思,好像她是先来的,她是后来的。 难道不是柴萱萱把黄小将军给夺走了吗? 如果这次事件,能让黄小将军和柴萱萱产生嫌隙,她这么多年的谋划就没有落空。 回去客栈后,吴阿牛确实很生气。 他看着柴萱萱,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眼神里带着陌生和鄙夷。 “柴萱萱,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白大小姐对你不错,你为何那么对她?” “她对我不错?她让人把我抓起来是对我不错?我看她早就恨透了我,恨不得直接杀了我呢。” 柴萱萱听他帮着白楚华说话,更生气了。 “你看看你在白楚华面前那卑微的样子,好像欠她什么似的。你能不能离她远点,她对你不怀好心!” “我一介卑微小人物,她有什么可不怀好心的?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你才不是小人物,你本就……” 柴萱萱说到一半,话停住了。 半天后才说道。 “你本就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男人,是我的大英雄。” “唉,恐怕全天下只有你这么想。别的女子不会这样想的,我没有任何一点特别的。” 看柴萱萱那么激动,他只以为她是太在乎他,心里对他盲目地喜欢和崇拜,没想太多。 只是当晚,吴阿牛就搬到了隔壁去住。 他从首饰铺得到了第一笔工钱,终于有钱多租一个房间了。 柴萱萱特别不高兴,她追出去,狠狠拍着吴阿牛的门。 “阿牛哥,你怎么搬出去了?我错了行不行,我承认错了。你开门让我进去吧。” 吴阿牛本不想开门,但怕她敲得太响闹得全楼都休息不好,才打开门,不耐烦地看着她。 “时候不早了,你不睡觉到我这干什么?” “阿牛哥,我要和你一起睡!” 她一个姑娘家,说这样的话毫不羞愧,相当理直气壮。 吴阿牛眉头皱得更紧,“和我睡?你和我毕竟没有婚配,不可一起睡。” “不可?可我们都在一起住了一个月了,怎么不可以继续住呢?是不是你现在心里有了别人……不想娶我了?” 她说着,还委屈起来,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吴阿牛心情一阵郁闷,感觉她的话实在有点多。 “不管要不要娶你,未婚男女住在一起就是有违礼法。你回去吧,若你还过来敲门,我就直接把你打晕送回去。” 他冷淡地关上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听了一会,外面果然没有动静了,他才躺到床上。 这么久以来,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他竟然由衷地觉得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难道离开她,不应该会不舍吗?为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只闭上眼准备睡了。 这一晚,他梦见了许多画面,断断续续地联不上,但他感觉跟他有关系。 梦中的场景,好像对他很重要。 他想想起来,却越是用力想,那些记忆消散越快。 在努力回想过去的人,不止他一个。 白楚华也在回想过去她和黄小将军的故事。 十四岁之后,他就去边关镇守了。 除了书信往来,他们也见不到面。 能想的都是十四岁之前的事情。 她想起十四岁生辰那天,她们一家人带她去游湖。 正好黄家人也在游湖,这不是巧合。 是他们两家商量好的,他们本就想撮合他们两个,所以带着黄明思一起过来。 白楚华最喜欢荷花,她到船边赏花,想伸手去摘一朵,结果差点自己掉下湖中…… 也是那个时候,阳光下朝她伸出手的黄明思,让她目眩神迷。 那一刻她就决定嫁给黄明思了,并且一坚持就坚持到了现在。 “就再努力一次,若是他真的想不起,我就放弃。” 白楚华这样对自己说道。 很快,她就和傅兰秀一起安排,再办一次生辰宴。 她的年纪不小了,办生辰宴会让京城里其他女子笑话。 可她认了,为了让黄小将军想起来过去的事,她做些牺牲也没什么。 傅兰秀租了游船,选了个好天气,邀请大家一起游湖。 有了诸多办宴会的经验,她把这次生辰宴布置得很好。 船上布置了蓝色的丝绸和绢花,还摆放了很多花盆,开满好看的鲜花。 船舱里摆着宴席,都是精致可口的点心,还有一锅火锅涮肉。 过了秋天,天气一日比一日凉。 再过一阵子下雪,湖水就冻上了。 趁着这最后的不算太冷的日子,她们赶紧把游湖这事做了。 实际上白楚华的生辰是七月,早就过完了。 故意布置成过生辰的样子,才能让对方真的想起当年之事。 白楚华在船上已经就位,另一个,还是用老办法弄来。 那就是让白掌柜跟吴阿牛说,让他去船上送首饰。 吴阿牛是首饰店的伙计,他不能拒绝白掌柜的吩咐。 他也是经常去送首饰,所以也没有什么怀疑,带着首饰盒子就来到了湖边。 湖里的荷花大片开放,绿色的荷叶趁着粉色红色白色的荷花,一片赏心悦目。 他是从西北来的,按理说没有见过荷花,可他见到这荷花,却觉得十分熟悉。 心里没有初见的雀跃,只有重逢的欣慰。 他意识到自己的念头,忽然愣住。 “难道,我真的是京城人?” 第716章 必须做点什么(求票票) 他还沉浸在对荷花的惊讶中,那艘游船就缓缓靠岸过来了。 “是宝翠楼的伙计吗?上来吧。” 丫鬟的叫声让他收回神智,端着盒子随着她上船。 一进船里,就听见了女子们的欢笑声。 她们正在吃饭,个个美丽,推杯换盏好不快乐。 他不敢多看,躲在船舱之外。 “小的是宝翠楼的,前来送首饰。” 从里面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家的大小姐白楚华。 她今日一身淡粉配淡绿的装扮,头上还簪着玉石荷花簪,好像个荷花仙子,跟湖中的荷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吴阿牛愣住了,直直盯着她看了半晌。 直到白楚华开口,“怎么了?我脸上可是有脏东西?” 他才回过神来,低头行了个礼。 “失礼了东家,这首饰……说是送给过生辰的小姐,你可知道?” “过生辰的那个,就是我啊。” 她歪头,笑得眉眼弯弯。 吴阿牛觉得这一幕好像见过,却又说不上来什么时候见过。 “这首饰也是送给我的,虽然是我家的铺子订的,但也是他们瞒着我订的,是为了送给我做生辰礼。” 她接过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打造精致的簪子。 细长的手指转着簪子,在阳光下散发让人目眩的光芒。 “这宝翠楼的手艺,果然不凡。东西送到了,那小的也退下了。” “等等。” 白楚华叫住他。 “这船又开到河中间了,要再过一刻钟才靠岸,恐怕你只能等会了。” “这……” 吴阿牛转头看去,发现船不知不觉已经划到湖中间了。 他似乎只顾着看白大小姐了,根本没注意船开到哪里了。 “跟我待在一起,就那么可怕吗?让你这么迫不及待想逃?” 白楚华是笑着的样子,语气却有几分悲伤。 吴阿牛心里生出一丝丝心疼来,很想问问她,到底那抹眼底的悲伤是为什么。 可他不能问,他没有资格和立场问。 白楚华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船边,看着满池的荷花。 “我最喜欢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难得这个季节还有荷花,多亏了此湖挨着温泉,荷花的季节才格外长。” 说着,她伸手去摘船边的荷花。 “这一朵最大,我喜欢,要摘回去插瓶。” 她的手一捞,抓住了荷花的茎。 美人摘荷,本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意外也发生在一瞬间,她没能摘下那荷花,反而那反力带着,身子往下歪去。 “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往下落。 电光火石之间,吴阿牛第一时间冲出去,一把抓住了白楚华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大手抓着她窄胳膊,很轻松就把她给拉了上去。 “啊,吓死我了,怎么还掉下去了。” 其实白楚华是想演自己差点掉水里,等着吴阿牛来救。 可是她刚刚没控制住力道,真的差点掉水里。 要不是吴阿牛的身手好反应快,她可能真的掉水里了。 她惊魂未定,扶在吴阿牛的怀里,半晌没动。 吴阿牛抱着她,出声安慰。 “楚华妹妹,你没事吧?” 白楚华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惊讶。” 说完她奇怪地抬头看他。 “你刚刚叫我什么?楚华妹妹?” 白楚华眼神里现出惊异和激动,“你再叫我一遍,可以吗?” 吴阿牛则是愣在当场,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刚刚是小的失礼,唐突了东家。” 说着,他赶紧后退一步,松开了抱着白楚华的肩膀。 “刚刚脑子好像有什么问题似的,直接就脱口而出了,小的不该这样叫,还请东家不要告诉旁人,饶了小的罪过。” “你……” 白楚华轻叹一口气。 “你今天救了我的命,哪里算有罪过,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说着话,船也靠岸了。 吴阿牛低着头离去,神色匆匆,还差点撞上岸边的旗杆,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等他走了,藏在船舱里看热闹的女子们才出来。 傅兰秀上前问她,“怎么样?他可想起来了?” “他似乎想起来了一些,叫我楚华妹妹,这是他以前对我的称呼。我们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青色云彩挡着圆圆的月亮,晚上的风吹过,云彩移开,又大又圆的月亮就透了出来。 这月光照进客栈的窗户,却照不亮柴萱萱的心。 她眼神痴痴地望着隔壁的方向,曾经多少个夜晚,他们住在一个房间。 现在他一到晚上,就自己单独睡,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 自从昨天他主动单独睡之后,她就感觉事情很奇怪。 白天干活的时候,她就心不在焉,最后找个拉肚子的借口跑了出来。 直接去到首饰铺,想看看吴阿牛在干什么。 发现他去很远的地方送首饰。 上次他和白大小姐说话好像也是因为送首饰,这次不会还有什么幺蛾子吧?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关于另一个女人的方面。 柴萱萱一路跟着他,跟踪到了湖边。 在他上船的时候,柴萱萱躲到岸边小摊后面,一直看着船上的一切。 吴阿牛离开的时候,也昏昏沉沉的,没有看见她。 她回到客栈之后,心里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难受。 他们在船上不仅说说笑笑,还抱了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一对未婚男女,竟然可以做这种苟且之事? 看来这规矩多的京城里的人,也不怎么守规矩。 更让她难过的是,她早就将阿牛哥当成自己的男人,他却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对她这么不忠,对得起她吗? 回来之后,吴阿牛就像丢了魂儿似的,晚饭也没吃多少,就呆呆地上楼,独自闷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柴萱萱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根本没有被他看见,他的心里已经被别人填满了! 不行,这样下去,阿牛哥可能就被那个白小姐抢走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心机这么深沉。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早点让阿牛哥离开首饰铺。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做点什么,让他们两个以后不再见面,也不再有任何可能! 第717章 女子二选一(求票票) 生辰宴后,白楚华心情很好。 她确定黄明思想起了什么,要不然他不会脱口而出楚华妹妹。 等他真的想起来,他们就成亲。 至于柴姑娘,给她些银两,让她在京城安家也好,回去西北也好,都可以安度余生。 她对柴萱萱没有很大的敌意,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或许在黄明思最难的时候,是柴萱萱救了他。 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对柴萱萱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太入神,念力太强,果真把柴萱萱给招来了。 丫鬟来报,柴萱萱到门口了,还递了拜帖,说要见她。 “她要见我?一定是为了黄小将军,就说我不在吧。” 每次柴萱萱见她,都会说乱七八糟的话,目的她也清楚,是为了让她和黄小将军有分歧。 她才不会上这个当。 丫鬟去了一会又复返。 她脸上带着慌乱和为难说道。 “柴萱萱在门口跪下了,说要是不让她进去,她就在门口嚷嚷说白家大小姐抢了她的夫君,她要一头撞死在门口。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白府的名声成什么了?老爷夫人知道,肯定会气死的。” 白楚华想了想,还是不能把事情闹大。 大不了让她进来,她说什么不听就是了。 “把她叫进来吧。” 很快,柴萱萱就来到了白府。 白楚华在自己的小院见了她,柴萱萱一进来,就对她冷笑。 “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这么难见。” “有什么事吗柴姑娘?” 她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为她的话动气,她还不值得。 “白大小姐,你还是不要再纠缠阿牛哥了。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以后他的夫人,只会是我。” 说着,她摸上自己看起来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的笑容带着志在必得。 “不可能!” 即使做好打算不理她,不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可听见她说怀了黄明思的孩子,她还是心里一痛。 “你们两个本来就没成亲,怎么会先有孩子?这样的话,你的名声成什么了?” 在这个时代,未成婚就生孩子的,会面对无数人的指指点点,一般女人都熬不住这样的名声,跟死也没有差别了。 若是黄明思真喜欢萱萱,也不会这样害她。 “我和阿牛哥早成婚晚成婚都是要成婚的,不过是提前有了我们共同的孩子罢了。在我们西北,这也没什么,我生活的那个小镇,就在边境边上,家里死人的多了去了,谁还管别人的闲事?不像你们京中的富贵闲人,还有空指指点点别人。” 柴萱萱说话夹枪带棒,没一句中听的。 白楚华最难消化的,还是她说的孩子。 早就听说西北民风开放,或许忘了许多事情的黄小将军,也接受了那样的民风,真的和柴萱萱在一起了。 从他入京以来,也没说过他和柴萱萱没在一起。 原来,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介入了黄明思和柴萱萱之间吗? 或许,她该退出。 “好,你想说的我知道了。如果你真的怀了他的孩子,该对你负责的该是你的阿牛哥,而不是我。这些话你还是先告诉他吧,一切看他的意思就行了。” 仔细想想,她也不能全信,若是她故意这样说,岂不是就中了她的计? 她还是自己先行离开,直接去了首饰铺,找吴阿牛。 不管柴萱萱怎么说,她都要去亲自见见黄明思,亲自跟他说几句话。 等了他十多年,不该带着怀疑和猜忌匆匆而别。 到了首饰铺,老远就看见黄明思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规整许多的衣服,更显得他外表英俊。 站在门口,像是特意张望。 看见白楚华马车的那瞬间,他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东家,您来了?要上楼吗?” 他特别殷勤上前接她,白楚华一路上乱七八糟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嗯,走吧,去楼上说话。” 她这次没有和黄明思在楼上掌柜的待客室说话,而是带他绕楼梯走了半圈,上了窗前露台。 这里有一套桌椅,可以坐在这吹风喝茶,还有屏风遮挡,外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见窗外的风光。 “坐吧,你是不是和我也有话说?” “东家,我昨晚想了一夜,想起来一些事。我和你是不是早就认识?” 他神色带着微微的激动,眼神里满满都是期待。 “你想起来了?那你可想起你是谁?” “我……我……” 他卡住了,神色也失落了几分。 “我没想起来。” “没关系,慢慢来,你能记起来我,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之前的不愉快,因为见到了黄明思而消散了许多。 此刻只是两个人见面的甜蜜。 她忽然想起柴萱萱的事,便开口问他。 “吴阿牛,问你一件事,你不要跟我撒谎。” “什么事?东家尽管问。” 他坐直了,很重视她的话。 “柴萱萱说,她有了你的孩子。这是真的吗?” 她表面很是淡然,其实心里紧张极了,手也在死死捏着自己的衣服袖子边。 生怕他说出的话,是她承受不了的后果。 “什么?孩子?” 吴阿牛那张帅气与威严并存的脸上,带着震惊和不解。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碰过她,怎么会有我们的孩子?” 接着,他又舒展一笑。 “我明白了,她这么说,是为了让你把我让给她,希望你和我之间……不会有进展。” 他虽是个男人,倒也不傻。 听见这些,白楚华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原来他们没有真的在一起,眼前的男子还和当年一样干净。 “嗯,想来是如此了。萱萱姑娘,还是很在乎你的。” “其实,我对她,并非夫妻一样的感情。我当时刚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眼前只有她一人。是她救了我,我怎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这事从吴阿牛嘴里说出来,白楚华也理解。 当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眼前只有一个人,还救了自己的命。 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也不好拒绝。 “那现在呢?你还是不能辜负她吗?” 既然他想起来,与白楚华的情谊,此刻这两个女子,他也一定要选一个了。 第718章 他表明心意(求票票) 一个是新的救命恩人,一个是旧的青梅竹马。 一个是西北野性与天真并存的放羊妹,一个是京城温柔美丽的名门闺秀。 他怎样选,都会让另一个女子伤心。 他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道。 “心里有谁,这件事是骗不了自己的。我虽然是个无名小卒,可我心里有一轮明月,我没法不去想她。” 对方男人的目光炙热,白楚华也胸口热起来。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天,她最爱的人回来了。 “那个人是……” 她想问,那个人是她吗? 他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可她还是想确定,到底是不是她。 只有听他亲口说了,她才更安心。 就在对方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声着急的呼唤。 “吴阿牛!你给我滚出来!你下来!” 是柴萱萱的声音,这声音让楼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白楚华站起来,有些气不过。 为什么她要在关键时刻过来破坏? 她马上就能听见属于自己的结果了。 “你别下去。就在这里,她叫够了也就走了。” 白楚华难得任性一回,一把拉住了吴阿牛的胳膊。 吴阿牛往楼下看了一眼,接着也不动了。 他回头朝白楚华点点头。 “好,我不下去,都听……白姑娘的。” 他对她的称呼,从东家,变成了白姑娘。 白楚华心里有几分感动,这难道不是很说明,他选中人是她了吗? 至于柴萱萱那边,她会好好补偿她的。 这么想着,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白楚华,你别装傻!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你若是真不听,将来会后悔的。” 喊了一会,她就离开了。 白楚华听着,心里也阵阵纳闷。 柴萱萱到底有什么话可说? 难道她知道一些黄明思怎么受伤的秘密? 她现在唯一好奇的,就是黄明思到底是怎么从军队里丢失,被放羊女捡到的呢?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柴萱萱自己知道。 “白姑娘,你不要去见她。你给我些时间,我回去准备一些聘礼,很快就去你家提亲,可好?” “真的?” 白楚华眼睛里有泪光在闪,没想到等待这么久的幸福,转眼就真到了眼前。 “真的。我吴阿牛虽身份低微,但说出的话,从不会作假。” “嗯,我相信你!” 白楚华当然知道,他是个极讲诚信的人。 每次信里答应给她送什么东西,就算隔着三年,也会送到她手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一直喜欢着他。 现在他说了会提亲,以后不管有多么困难,都会去的。 此刻的白楚华,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她让人送来茶点和茶,招待着吴阿牛喝茶。 还特意让人去傅兰秀的店里带回来两杯奶茶,送给他喝。 “这是京城最火的奶茶,味道十分顺滑,你快尝尝喜不喜欢?” 吴阿牛喝着奶茶,眼睛一亮。 “味道真不错,甜而不腻,茶香和奶香融合得很好,甜味也恰到好处。” “嗯,我也喜欢喝。这是郡主的产业,郡主家的火锅店也好吃,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吃火锅吧?” 恋爱中的人,就是会愿意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对方。 白楚华喜欢吃火锅,觉得吴阿牛也会爱吃的。 吴阿牛点头,“有所耳闻,听说火锅很是好吃,每次路过那家店,都在排队。” “我们去可以直接去楼上的包间,不用排队。明天吧,明天让白掌柜给你放半天假,可好?” “好,那就谢谢白姑娘了。” 其实黄明思是个行事非常干脆的人,这两个人表明了心意后,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下一次的见面。 对他们两个来说,见面的机会跟水里的珍珠一样珍贵。 一壶茶喝完,两个人也只能说再会。 回到家,白楚华把自己的衣柜都翻遍了,一件一件试衣服。 不管是淡雅的襦裙,还是华丽的百褶裙,还是端庄的马面裙,她都拿出来试穿一番。 “小姐,你本身就已经很好看了。再说吃火锅会吃一身的味道,你穿那么好的衣服也是浪费呀。” “不行,有味道回来再洗就是了。我就是要漂漂亮亮地去,我要让他一见我就忘不了我。就他那个受过伤的脑子,万一哪天真忘了我,可就不好了。” “小姐你真是……” 丫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家小姐跟着了迷一样。 不过本来黄明思就是她家姑爷,他们多相处也没错。 另一边的黄明思也在试穿新衣服。 他之前只有两套粗布衣服来回换洗,在首饰铺,掌柜给他发了稍微好一点的衣服,让他在楼里穿。 如果想去跟白姑娘吃火锅,他还想穿得更好看一点。 他就去用刚发的月钱买了一套新衣服,还买了个发巾,把自己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的。 吃完晚饭他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压根没理会一直质问他的柴萱萱。 他只告诉她,不要再来找他。她有话可以以后再说。 接着就关上了门,不再理会她。 柴萱萱那个恨,明明他是她一个人的阿牛哥,怎么可以移情别恋富家小姐? 那白小姐好看只是因为她有钱而已,如果她能有那么多漂亮衣服穿,有那么多漂亮首饰戴,她也会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再说,他也答应过她,将来会娶她的。 结果却是见异思迁,见到有钱的漂亮的,心就跟他走了。 她嘟着嘴,咬牙切齿。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弃的。 阿牛哥只是她一个人的,肯定是白楚华勾引他。 只要劝退了白楚华,阿牛哥就会回到她身边的。 第二天,柴萱萱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有去毛衣厂,而是躲到了客栈外,等着看吴阿牛出门。 等他出门,她在身后远远地跟着。 “哼,我倒要看看你要去哪里。” 看他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去上工,应该是去见那个白狐狸精了。 可跟踪吴阿牛也不容易。 吴阿牛有一定的反跟踪能力,她离得近了很容易被发现,她只能很远很远地跟着。 结果走着走着,吴阿牛就消失了身影。 她跑到十字路口,十分焦躁地左右看。 “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第719章 最后一顿饭(求票票) 吴阿牛有着高超的跟踪技巧,同样的,他也能轻易地躲开别人的跟踪。 柴萱萱跟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一辆马车闯入她的眼帘。 那是她见过的马车,正是白家白楚华的马车。 她何必一定死心眼跟着吴阿牛的马车,跟着白楚华不也一样? 这次她学聪明了许多,不再自己直愣愣冲上去拦车。 上次车没拦住,话没说上,就被直接扔到柴房里关了好几天。 现在她不会再那么傻乎乎地冲上去了,会找新的法子。 没一会,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就冲到了白楚华的马车前。 她也不管马车会不会伤到她,直接挡在车前。 马车夫紧急拉着缰绳,才让马停下,没有伤到她。 几个下人赶紧过去查看。 “小姑娘,你怎么大白天的拦车?是饿了?饿了可以跟在车边要东西,不能这么直冲上来。” 她们对待小女孩,态度还算温和。 白楚华从车上探出头,说道。 “给她些铜板和吃的吧,看着怪可怜的。” 丫鬟就掏钱递给那个小女孩,小女孩接过之后,拉过丫鬟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什么,转身就跑。 “哎,你慢点。别摔着。” 没一会,丫鬟从前面回来,递给白楚华一个纸条。 “大小姐,那女娃塞的,您看看是什么?” “哦?” 白楚华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眉头皱了起来。 这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的人应该是个文化不高的人。 可这里面写的句子简单,内容却不简单。 这一路上,她的心都沉沉的,好像被什么石头压着。 不管怎样,她想跟黄明思一起吃完这顿火锅。 到了傅兰秀的火锅店里,自然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那些跑堂极有眼色,京城权贵全都认识,一见到熟悉的人,立刻上去热情欢迎,务必让人觉得宾至如归。 她进去就看见一楼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换了一身新衣服的黄明思。 他那张帅气的脸上,还多了几分少年感的羞涩。 “等等,带上他一起上楼。” 她带着黄明思一起上楼,进了包厢之后,黄明思眼前一亮。 “这里还挺漂亮,简单雅致,不像个吃饭的,倒像个茶舍了。” “是啊,郡主家的产业一向别出心裁。” 她接过菜单点了一些招牌菜,还给黄明思多点了几份肉。 一个上过战场,又在西北住了很多年的男子,肯定是爱吃肉的。 她又点了几杯奶茶,各种口味都来一杯,让黄明思尝味道。 黄明思很是高兴。 “多谢白姑娘,你这样,显得我好像是个饭桶,能吃能喝的。” “那有什么?人活在世,痛快最要紧。就这么吃喝一顿,也不算奢侈。请吧,这顿我请你。” 白楚华静静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过去的记忆再鲜活,也没有眼前的人鲜活。 以为他已经死了,本来很是难过。 他又这样活生生的出现了,让她一下子就有了奔头,一下子就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所以她就一直卯这劲儿让他想起来过去,想跟他再续前缘。 可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太悲伤了,才会这么激动。 或许他们本身缘分就断了,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菜上来,两个人开始涮火锅。 她屏退了丫鬟和别的下人,自己亲手动手帮黄明思涮肉。 黄明思赶紧站起来,接过筷子。 “我来吧,涮肉我也会。这些一样样放进去就可以了,对吗?” “对,你很聪明。” 这些日子,吴阿牛的表现,更证明他就是黄明思。 他有头脑,有想法,学东西很快,力气大,身手也不错。 即使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他本身该有的一切品质都还在。 她爱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 最后一顿饭了,她要和他慢慢吃。 她跟他聊许多,包括首饰铺怎么经营生意会更好,还有这国家的形式和势力,还有琴棋书画,看过的相同的话本子。 共同话题那么多,说也说不完。 时不时两个人都爆发出一阵笑声,相处得很是快乐。 这顿饭味道也好,奶茶味道也香,两个人都吃得很好。 可是笑着笑着,吴阿牛突然说道。 “白姑娘,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带着疑惑看着她。 原来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开心。 之前的伪装顷刻间崩塌,她有些不自在,还努力朝他微笑。 “阿牛,你和我的事,我回去和我家里人说了。他们不同意咱们在一起。你也知道,我家是大家族,成亲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嗓子紧紧的,有点哽咽。 “什么?你想说什么?” 吴阿牛神色变了,有些着急看过来。 “就是,我们两个的事,算了吧。就当是南柯一梦,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了。你若是想在首饰铺干,就继续做,如果不想,我就介绍你去郡主的产业做活,这样就不用再看见我了。” “你……明明咱们说好的,这才过了一天,你就变了主意?你爹娘不同意,没关系啊,我会多赚钱,去找他们表明心迹,我会一辈子待你好的。” “说有什么用?你既不是官宦子弟,又不是中榜书生,仅仅有钱,我家里也不会同意的。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你回去过你的生活,跟我不再有交集。” 她说的这些也没错,她父亲是二品大员,以前嫁给黄将军是一文一武门当户对。 现在他变成了吴阿牛,自然也不能在一起了。 “你,你别急着下结论。我和你既然从小相识,那我和你必然是门当户对的,只是我没想起我家人是谁罢了。不如你告诉我,我直接回家去问问不就行了。到时候我认了回去,自然能跟你求亲了。” 说到这,白楚华心一痛。 最难的就是这个。 他不能回黄家。 今天她收到的纸条,也在说这件事。 如果不是那纸条提醒,她都忘了黄家的事。 黄家的主母刚过世,她是听了黄明思的死讯过世的。 最难的是,在她走的那天,黄明思已经到了京城。 可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有可能去到黄家见母亲最后一面。 如果让黄明思想起来他自己的身份,那他以后的日日夜夜,是不是都活在悔恨中呢? 第720章 她当夫子了(求票票) 想到他以后要过彻夜后悔的日子,她宁愿不和他在一起。 宁愿放他去过吴阿牛的生活,至少吴阿牛不会承受这样的遗憾,不会承受这样的丧母之痛。 “不必了。你跟我认识,是因为你本就是来我家的下人带进来的,咱们从来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是我念着以前的情义,天真了。我以为我爹娘往日开明,在婚事上也会开明,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她尽量把话说的完满,让他知难而退。 他保家卫国,豁出命去,已经很不容易。 还让他承受丧亲的遗憾吗?那也太对不起他了。 现在她不再讨厌柴萱萱,如果柴萱萱能陪他一辈子,让他们在一起也无妨。 只要他能过得开心,快乐,就比什么都重要。 “原来我是下人的孩子……” 吴阿牛深邃的眼睛里是难受的情绪,他半晌没说话。 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好吧。自古成亲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你家父亲母亲不同意,那我们也断不能做出私奔之类的事情的。白姑娘,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带我来吃饭,这一顿饭很好吃。” 他没有再纠缠,起身离开了。 白楚华在他出门的时候,心底有浓重的冲动想要叫住他。 可她终究忍住了,任由自己的心被泪刮出血痕,都要忍住叫住他的冲动。 深一脚浅一脚走出火锅店,吴阿牛的心也没来由地痛起来。 一切像是一场梦,得到了又马上失去。 那个像画中仙子一样的人,就这样跟他分别,没有一丝丝犹豫。 有一些东西像是冻海里的冰块,带着寒意浮上心头,扎得他胸腔都在痛。 又走了几步,他支撑不住,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吴阿牛晕倒了,柴萱萱却很高兴。 她跑过来将他扶起,费劲背到了自己身上。 “阿牛哥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不管你伤的有多重,只要有一口气,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若是你死了,那我也不活了。我家里所有人都死了,我只有你一个了。” 吴阿牛个子很高,她背着他很费劲,他的大长腿都拖在地上。 她偏着头跟肩头上昏迷的人讲话,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听见。 “你真让他走了?” 傅兰秀知道白楚华放弃了黄小将军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咱们辛辛苦苦那么久,帮你把他找回来,你咋说放弃就放弃了呢?是不是那个柴萱萱做啥了?” 因为她是亲眼看着白楚华和吴阿牛一点一滴的相处的,傅兰秀特别不甘心。 “不是她。这件事,只能怪老天残忍,怪不到别人身上。我还感谢她救了黄小将军一命呢,要不是她,他可能真的死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傅兰秀特别不能理解。 白楚华还没等说话,眼泪就滑落。 “郡主,您想想,他若想起来自己就是黄小将军,因为他的死讯,他母亲伤心而亡,他还没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他难道不难过吗?这件事让他怎么面对呢?所以还不如不想起来的好。” 说完,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听了这话,傅兰秀才理解,为什么白楚华放弃了黄小将军。 她是真心爱他为他着想,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仔细想想也是的,黄明思回到京城的时候,黄夫人还没咽气。 过了一天才咽气的。 就是说如果他生生错过了自己母亲的最后一面。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很残忍。 白楚华这个选择,她可以理解,只是…… “只是,苦了你了。你对他情根深种,就这么放弃,你岂不是也跟着难受?” “我一个人难受,总好过三个人难受好。我看柴姑娘也是真的爱他,若是把事情说了,岂不是让柴姑娘也跟着难受?我们三个,没有一个人能幸福。” “你是个好姑娘。别难受,以后多来郡主府,我让姑娘们陪你打麻将。” 除了陪伴,她能做的也不多了。 只是傅兰秀没想到,她连陪伴都没做到。 薛惜霜的女学开了一阵子了,在扫除了很多阻碍之后,正式开启了。 她的教材写到了尾声,正是忙的时候。 点灯熬油的,她写完了女子经商的教材。 送到薛惜霜那,她还有点忐忑,有一种当学子时候被夫子检查作业的感觉。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在外面地位再高,在薛惜霜面前,她似乎又回到了被她训的时候。 她屏气凝神了半晌,薛惜霜才放下书本,直接点头。 “写的很好,我也写不出来这么好的书了。虽然文采上没有什么惊才绝艳,内容倒是非常实用。” “那就好,这门课开给学生吧。” 傅兰秀自己是通过挣钱改变了命运,她也想让更多的女子通过挣钱让自己过得更好。 让她们不用依靠男子,给自己搏出一片天来。 “每十天郡主来上一次课,可好?你来讲这门课,我想学生们会喜欢的。” “我?我也能当夫子?” 即使自己学了一些经史子集,她还是觉得自己出身乡里,是个种地的妇人,哪想过能有一天,站在京城的第一家女学的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呢? “你有一技之长,当然能做夫子。你能教给她们的东西,跟四书五经一样重要。” “不敢不敢,折煞我了。” 傅兰秀很愿意给学生们讲课,为了讲课,她提前对着镜子讲了无数遍。 每一个词都用心斟酌,生怕自己讲错了。 真到了那一天,她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不再像以往那样打扮得花枝招展。 但她还是在头上戴了一朵真金做的花簪,金灿灿地点缀在鬓角。 她是想让学生们知道,只要好好学经商,将来大家都有钱穿金戴银,也算给她们一个美好的期望。 本来她讲课无比紧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讲着讲着,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讲个不停。 不是讲那种之乎者也,也不是讲枯燥的算术。 她讲的是一个个或惊险或有趣的故事,讲的是她在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事件中的几件。 写的每一条理论,她都能举出一二三四五个例子。 这节课不讲则已,一讲不得了。 听课的学生都听呆了,简直如痴如醉。 第721章 双双提亲(求票票) 从此傅兰秀的课成为女学最喜欢的课程之一,很多女子回家之后开始插手自己家的生意,帮着家里出主意。 有几个生意做的一般,快要倒了的铺子,听了这些女学生的意见,还起死回生了,效果立竿见影。 有一些她们解决不了的难题,都记录下来,等着上课的时候请教傅兰秀。 每次傅兰秀去上课,下课的时候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她一个一个解答。 她也不藏私,不觉得把这些方法教给她们,会饿着自己。 天下的女子若都能自立自强,展现自己的价值和才能,便会多几分自由,不用被逼着嫁人,也会更多对生活的掌控和对自我的选择。 即使平日里处理事情再忙,她也坚持去给学生们上课,收到的束脩实在不多,还不如她一家店一天赚的多。 可她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能帮到很多人。 那些学生对她也十分尊敬,无论在哪里遇到她,都叫她一声夫子。 在众人眼中,她也不再是出身乡下的没什么文化的粗鲁妇人,而是个能自己著书的女夫子了。 这种微妙的差异,她自己能很明显感觉到。 以前就算是县主、郡主,旁人都会觉得她出身不好,为人粗鄙。 现在那具体的身份没变,被人尊重的程度却上升了。 果然人得读书,读书多了,有气质有能力了,就会得到更多的尊重。 人的先天身份是不能选的,后天的努力可以自己选。 努力的人不止傅兰秀一个,生旺也用他的月钱在京城置办了一个小房子。 他没有铺子,赚钱不如傅兰秀快。 每天管着家里一大摊子事,傅兰秀给他的月钱越来越高。 他现在就是郡主府的总管,底下人也时不时给他点孝敬。 生旺倒是很规矩,不敢多收。 但是架不住这个那个,今天送点肉,明天送点菜,他自己的钱也就攒了下来。 慢慢的,他攒的钱够在京城置办房产了,他选了一处离郡主府近的房子,征得傅兰秀同意之后,买下了那个小房子。 三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卧房一间空屋,侧房还有仓库,可以放家里放不下的东西。 虽然看起来小了点,远远不如郡主府气派,生旺也很满足了。 他从小就被拐走,一直觉得自己将来可能过不上什么好日子了,没想到遇到这样好的主人,能让他攒这么多钱。 在京城能有这样的房子,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他以后在京城算是站稳了脚跟了。 买完房子多出来的银钱,他直接买了礼物,直接挑了好日子,挑到了郡主府。 傅兰秀看他带着人挑着好几个箱子进来,还有点懵。 “怎么了?咱家也没有待嫁的姑娘了,这是谁来提亲?” 她以为是生旺带着别人家的聘礼来回禀,没想到这聘礼就是生旺给的。 生旺上前一步,还有些紧张,声音都带着一点发抖。 “生旺斗胆,请求郡主将云儿嫁给我。我是来提亲云儿的。” 傅兰秀啊了一声,她想到了云儿和生旺将来会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把她嫁出去了。 “哎哟,是我忙糊涂了。你们两个有情有义的,我该早点成全你们才是。” “不会不会,夫人已经对我们很好了。是小的心急了。” 他不像往前话那么多,掌心里都是汗,生怕傅兰秀不同意。 “也不算急,你们俩都超过二十岁了,也该成亲了。” 想想云儿的性子,她就自己做主了。 “行,我同意了,我立刻找人算个吉日,就让你们成亲。”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生旺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十分激动。 看来小伙子是火气旺,真心期待着娶媳妇呢。 她正要说让生旺起来,生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接也跪在了她面前。 他脸和脖子都是红的,想说什么说不出来的样子。 傅兰秀有点奇怪。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跟我说?” “夫人,我,成亲。” 他憋了半天,憋出了几个字。 傅兰秀挑挑眉,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故意装着听不懂。 “你什么成亲?你想跟谁成亲?” “明月。” 他脸更红了一个度,连耳朵都红了,才吐出这个名字。 “原来你想跟明月成亲啊?那你跟我求什么?得回雍阳跟明月的家里人求。” “是。” 生财应了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等等!” 傅兰秀赶紧叫住他,没想到他一句话的玩笑也开不了,还是那么当真。 “不用回去了。她家的兄嫂给我写过信了,一切凭我和明月的意思来就行。你真是,抬脚就走。” “你看看,人家生旺都知道带聘礼,你带什么了?” “我……” 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满满的金子。 有金镯子、金耳环、金簪子,整整一箱子。 这箱子虽然不大,但这些可是金子,这么多加在一起,也有不少钱了。 傅兰秀甚至怀疑,生财拿自己的全部身家买了金子。 “你咋买这么多金子?” “明月,喜欢。” 他的话还是很少,傅兰秀能懂,明月是个很明媚又很爽利的姑娘,她可能不知什么时候说了喜欢挣钱,喜欢金灿灿的金子,就被生财给记住了。 “行,这些当聘礼倒也够了。” 生旺在一边嘀嘀咕咕。 “你真不够兄弟啊,你带这么多金子当聘礼,我的东西岂不是被比下去了?你倒是事先跟我说一声啊你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万一被云儿知道了岂不是要嫌弃我?你真是害苦我了好兄弟。” 他在那边小声不满叨叨,傅兰秀就当没听见。 傅兰秀也收了金子,对生财许诺道。 “我去替你跟明月说,等她点头了,就给你们一起办婚事。两对婚嫁一起,府上也好热闹热闹。” “谢夫人。” 两人一起拜倒,都把终身的幸福交给了傅兰秀。 傅兰秀没有怠慢,赶紧去绣坊找了明月,想亲自问问她的意思。 虽然答案在心里了,但她还是要亲自听明月说才算数。 万一明月并不想成亲,只想发展自己的事业呢? 第722章 喜事临门(求票票) 到了绣坊,看见明月正在绣一件满绣的衣服,姿态无比认真。 这样子让傅兰秀都有点恍惚,好像以前她去找九贞的时候,九贞也是这样。 现在九贞忙着家族里的事,来绣坊来得少了。 她一个女子要承担起穆家的整个家族,也不容易。 好在绣坊里有源源不断的优秀女子,九贞也毫不藏私,把看家的本事都教了出来,她们也都学到了,逐步在精进中。 她倒不是眼馋九贞的手艺,绣坊能赚到这么多钱,她已经很知足。 只是有点想九贞了,有点怀念以前的时光。 “夫人,您来了?怎么站着?快坐。” “我是看你刺绣,看入了神。今天来,是带给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咱们这季的衣服卖火了?” “不是,你看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卖衣服?” 傅兰秀感觉明月还真是个工作狂,她现在的钱在京城也算小有身家了。 “生财托我来跟提亲,他还送了这个。” 说着,傅兰秀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黄金。 明月见过大场面,也是吓了一跳。 “他……他竟然……” 明月想象不到,一个闷葫芦一样的生财,能跟傅兰秀求娶她。 他当时怎么说的呢?他说的出口? 或许他是真的在乎她,才做到这一步。 而且这时间比她想的早很多。 自从一起在雍阳打理过生意,生财救过她好几回,两个人相处中,也暗生情愫。 她发现生财虽然话少,但对人很好,很体贴照顾人。 有时候一逗,他还会有很有趣的反应,看起来纯情极了。 加上他的长相也是她的菜,她便倾心于他。 只是她没想到,他能主动跟她提亲,这在她心里,是不太可能会发生的事。 “明月,那你同意不?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跟他说,我不怕当这个坏人。姑娘长大了也是可以不嫁人的,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明月住在京城,她家人在雍阳,也催不着她。 傅兰秀身为她的东家和半个长辈,也不想催她。 只有她自己找到良人,想成亲了,傅兰秀才高高兴兴把她嫁出去。 绝对不会因为俗世的眼光,就逼着她嫁人。 在她这,可以让姑娘们自由。 “我同意,同意的。” 明月的声音有几分急切,说完还不好意思了。 “夫人,你就告诉他我同意就行。” 说完她红着脸,低头玩自己的袖子。 傅兰秀心里也明白了,她哪里不愿意?是一百个愿意。 想不到生财这小子,不声不响的真的把明月这样优秀的女子给娶到了。 “你同意就好,生旺生财的身契,我会还给他们。再给他们娶个正式的名字,办个户籍。以后他们就是良家了,不再为奴。你和云儿嫁给他们,也能以良家的身份生活。” 她身为这两个仆人的主人,必定是舍不得这两个得力的下属的。 但她也没把他们当成真的下属,而是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他们也一心一意对她,从来没有过一点不忠。 所以这次趁着他们成亲,她就把他们的奴籍都撤了,让他们都能过上良家的生活。 “夫人,您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替他们谢您。” “有什么谢不谢的,我总不能让你和云儿嫁了奴籍的人,跟着受苦。” 两对都订下了婚事,傅兰秀找人算了成亲的日子,让他们一起成亲。 算好日期,她就开始又一轮的忙活。 之前小三成亲她怎么布置的,这次的婚事她就怎么布置。 家里下人多,都有经验,但也要一天回答八百个问题,下人们什么事都来问她。 魏轻容也来帮忙,张罗着家里的大事小情,渐渐也展现出了除了绘画之外的管家才能。 “你这样的姑娘,就算嫁到别人家去,也会是个当家的媳妇。” 傅兰秀觉得她很有能力,文家有福气。 魏轻容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这守着孝不说,文家的夫人也过世了,这下我们的婚期又要推一年了,恐怕我还得多烦你一年。” 这件事对于待嫁闺中的女子来说,不能算是好事。 只是每个人情况不同,对于魏轻容来说,这就是好事。 文家夫人,一直以来在京城中的名声就是顶顶厉害,这厉害不是说她有才能,而是说她脾气差。 听说魏轻容头一次去她家门,就被甩了脸色看。 这婆婆是个不好相与的,以后不管魏轻容怎么做,她都要被婆婆磋磨。 傅兰秀自己不是个坏婆婆,她从来不多管儿媳妇的闲事。 只要她们别惹出什么大麻烦就行了。 之前她们妇人们聚会,还暗地里说过文家的事,说有文母那个人在,魏轻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格外怜爱这个孤女,文母死了,魏轻容以后嫁过去日子好过得多了。 而且魏轻容住在这郡主府,待遇跟亲生的姑娘也不差什么了,里里外外都对她和善,她也喜欢住在郡主府。 能多住一年,她自己也是高兴的,没看那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也好,你能陪着我,也免得我回家之后寂寞。” 有了魏轻容这个得力助手,傅兰秀也轻松了很多。 新婚的四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成就,可在整个京城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很多来的宾客,都是因为这是现在火热的郡主府,才赶来祝贺。 他们不管成亲的人是谁,只想着能把礼物送到郡主府。 喜事收点贺礼和礼金是正常的,只是太过贵重的,比如玉雕,金佛之类的,她就不收了。 还有那些超过百两的礼金,她也让人退回去,并不肯收。 这些送礼的人,心里是什么想法,她能不清楚了。 很快到了办喜事的日子,天气也彻底冷了,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穿上早就备好的精美冬衣,傅兰秀在家里的客堂迎客。 她是红紫色外裙和下裙叠穿,衣服还带着白色的水貂毛领子,保暖又贵气。 来客纷纷恭喜,她也都笑着应了。 在新娘子快要到了的时辰,按理说客人该来完了。 她坐下喝口茶,就听见外面又有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 那动静由远及近,很是嘈杂,听着有不少人。 傅兰秀心里一凛,放下茶杯,有些警惕往外看去。 这么多人?会不会有人来闹事? 第723章 今天是她生辰(求票票) 她担心是有人来闹事,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结果等他们进来,她眼睛都要惊掉。 “是你们?” 她一下子站起来,还因为动作过猛头有些晕。 只是头晕也没能阻挡她的好心情,因为她看见了青山村的相亲们。 青山村来了一大半的人,有王村长,还有平日里对她最好的李婶。 那些后生和小孩们,都用崇拜的表情看着她。 现在他们穿的也比之前好多了,看得出来生活好了许多。 “郡主娘娘,乡亲们来看您了。之前您回来一趟,建了村墙,还扫了盗匪,村里又安全又漂亮,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您教的织毛衣,让我们村里的人有钱多了,也不用为吃喝发愁了,几乎每家都衣食无忧,外村的媳妇拼了命想嫁进咱们村呢。” 老村长说到这些,眼泪都要掉下来。 傅兰秀也有点感动,他们跑这么远来看她,冷不丁见到家乡的人,她也很高兴。 这还不算,另一边的傅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说话了。 “郡主,我们就算是你的父母,也钦佩你做的这些事儿。我们好好干活之后,才知道你的不容易。现在你做了郡主,也是我们父母脸上有光。” 自从被傅兰秀给治过之后,傅家这两个老人,就认识到他们斗不过傅兰秀。 顺着她反而能得到很多好处,要是违背她,就会过得狗都不如。 久而久之他们也想通了,能过好日子,还作啥? 不如好好过日子,好吃好喝的,不好吗? 吃久了大肘子红烧肉吨鲤鱼,他们也无比崇拜傅兰秀。 要不是有这么有出息的女儿,他们哪里吃得着? 他们记得腊月二十是个特殊的日子,就一家老小都上京城来看她了。 在路上碰见了同样上京城来的青山村的村民们,他们就一道走了。 傅兰秀的两个哥哥都过来叫郡主,她好奇傅老三在哪。 好像是看出她的意思,傅家老二解释道。 “老三他懒得走路,还在麻辣烫店呢……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就是懒……” 对于傅老三有多懒,傅兰秀也是深有体会的,不来就不来吧。 老三媳妇上前,递给傅兰秀一个小包裹。 “郡主娘娘,这是我亲手做的绣花套袖。虽然不如紫霞绣坊里的好,也算我和老三的心意。布料和丝线钱是老三出的,他打更挣的,特意去了一趟店里买的材料给我,让我绣了送给你。” 想想那个懒到极致的三弟能给亲自挪动步子到了店里买针线,傅兰秀也觉得这礼物算是情意重了。 “行,东西我收下了,以后用得到。你们快进去坐吧。” 她刚让了亲人和乡亲们一起进去,门外又传来动静。 一行人笑着进来,为首的一个神采飞扬的女子,看见她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郡主,许久没见,可想我了?我可想你想得紧,听说办喜事,这不就来蹭蹭喜酒吗?” 要是以前,傅兰秀绝对不会想到这样有精气神的女子,会是她第一次见病恹恹的那个大家少夫人杜心念。 现在她可精神多了,颇有一番潇洒和飒爽。 这飒爽和上官琴那种还不一样,她既有女子的随和又有看透事情的洒脱,是让人很舒服的飒爽。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子,正是许久不见的连文清。 他看见傅兰秀,还行了个礼。 “参见郡主,您能一直照顾我爱妻,我十分感激。” 连文清是傅兰秀在青山镇遇到的,当时她卖鱼被难为,还是连文清帮她解围的。 想想都恍如隔世了,连文清比前两年稍微成熟稳重了些,看起来在雍阳也独当一面了。 “连少爷不必客气,当初要不是你帮我,我也很难起步。” 她说着,让人把他们招呼进屋,男女分开落座入席。 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全都是熟悉的面庞,让她想起诸多往事。 招呼大家落座,一场酒席办得热热闹闹。 大家吃吃喝喝,聊着天,一派其乐融融。 陶依依也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用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兰姨,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傅兰秀绕着看了看,“不是什么宝贝吧?难道是老人参?” 陶依依是个行医的,她送出手的东西,经常是珍贵药材,傅兰秀以为这次也是。 “到底是什么,兰姨亲自打开吧。” 她笑着站在一边,脸上都是自信和兴奋,等着傅兰秀打开那蛋糕。 傅兰秀伸手拉住那红布,轻轻往下一拽,里面的东西就显露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惊叹。 “哇……好漂亮。” 傅兰秀自己也惊讶极了,这东西她没见过,可那漂亮的外型,确实吸引人。 “这圆圆的,好几层,还带着花儿和小儿的东西,是啥?是面雕?” 那精美的花朵,活灵活现的小人,看起来就是雕刻出来的。 她知道玉雕木雕贝壳雕面雕,看材质,这应该是吃的,难道是面雕? “不是,这是生日糕,一层一层的,寓意生活节节高。每年只有过生辰的时候才能吃。” 陶依依作出了解释,傅兰秀很是喜欢。 “原来只有过生辰才能吃,我生辰也快了,好像就是过几天。” 这个时候,众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还是齐雁上前说道,“娘,您是不是都忙忘了?您的生辰就是今天啊。” “今天?” 傅兰秀是忘了,她这阵子都在忙四个年轻人的婚事,还有各种生意在手里,没有抽出时间来想自己生辰的事。 她总想着过几天再过几天,没想到正好就是今天。 “那这日子选得真巧,正好是他们成亲的大好日子。” “我们能在夫人的生辰成亲,也是我们沾了夫人的光。” 四个年轻人都穿着婚服,俯身这样说道。 陶依依说道,“今天的寿星快来切生日糕吧,这是我特意为您做的。” 说着她递过去一个木头做的小刀,傅兰秀接过,都不忍心在这糕点上划。 定了定神,她还是一刀划了下去,按照陶依依的指示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陶依依给众人分去。 傅兰秀自己也低头吃了一口,“嗯,真好吃,甜甜的。” 这生日糕甜而不腻,又软又嫩,上面的小花也能吃,软绵得不行。 她很喜欢吃这东西。 放眼看去,在场的众人也一起吃着,他们也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第724章 洞房之夜(大结局上) 古代本来就糖吃得少,这么甜美的蛋糕,他们也都喜欢。 “真好吃这个生日糕,以前都没吃过。” “喜欢就年年给您做。” 陶依依看傅兰秀喜欢,也满眼带笑。 众人一起分吃一个生日糕,正欢欢乐乐的,门口又传来传唱声。 “黄府少主前来祝贺——送玉如意两对,多宝瓶两对,红玛瑙首饰两套,祝寿屏风一件。” 这礼单不是特别华贵的,但也拿得出手。 而且两对新人都送到了,还兼顾了傅兰秀的寿礼。 东西不是什么特别华贵奢侈之物,难得的是这份心思。 她自己还有点纳闷,她没结交过什么黄府的人啊,认识两个姓黄的商人,他们都送过礼了,已经坐在里面吃饭了。 这人是谁呢? 这旁边吃生日糕的白楚华也停下动作,抬头看着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深蓝色华服的男子迈步走进来,他身量高挑,体格魁梧,穿上这样的衣服,更显得贵气逼人,气场强大。 傅兰秀看他有几分眼熟,但认不出来是谁。 旁边的白楚华已经手开始抖了,她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丫鬟,手指紧紧抓着丫鬟的手臂,生怕在众人面前失控,不再有大家小姐的体面。 忽然,门口的那位黄公子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了白楚华的面前。 “楚华,你果然在这。我去过你家了,跟白夫人提了亲。咱们两个自小就有婚约,我既然从边疆回来,也该是时候娶你过门了。” “什……什么?” 白楚华嘴唇翕动,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忘了吗?我是你的娃娃亲,黄明思。边疆战事已平,爹叫我回来给皇上送信,我已经进宫面过圣了。” “是……是这样?” 白楚华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傅兰秀上前打圆场。 “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了,早就听闻白姑娘有个娃娃亲的小将军,原来就是阁下啊。既然是来贺喜的,就里面请吧。” 她明白白楚华在想什么,为什么明明放他走的那位吴阿牛又回来了。 他回归黄家了,那他想起来过去的事了? 面对他母亲过世的事,他怎么想的? 会不会难受,会不会后悔?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黄小将军静静开口说道。 “白小姐,多年不见,看起来你过的还不错。我回到家,发现我娘过世了,很是难过。这事也怪我,没有早点回来,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我已经对不起一个女子,不能对不起第二个。所以我便大着胆子去你家提亲了,万幸你家人答应了我。经历过这次我也知道,人生短暂,若是不能跟心爱之人在一起,这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他的话说完,白楚华内心久久震颤。 原来,原来他真的知道了他母亲的死。 他顶着这样的悲痛,来跟她提亲,来跟她说,人生苦短,不能再负了她。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的眼泪在眼窝里打转,却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下来。 “你平安回来就好。这三年,你要为你母亲守孝。不过,我等你。” 她把自己的坚定,再次传递给他。 已经等了他十几年,不在乎又多三年。 傅兰秀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终于突破层层阻碍在一起,心里也跟着开心。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个跟着亲身经历了许多的人,自是知道其中甘苦。 其他人在一边起哄。 “恭喜恭喜,恭喜黄小将军和白大小姐。” “今天可是四喜临门啊。” “是啊,咱们在这吃饭都能沾到喜气。” 傅兰秀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她把众人都请入席位,把好酒好菜热了拿上来。 饭菜随便吃,酒随便喝,所有人都可以不醉不归! 这顿饭吃到最后,大家都胡乱交际。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天南海北一通聊。 到了晚上,更是热闹的闹洞房。 生旺人缘好,众人都敢闹腾生旺,给他的屋子闹得房顶差点掀了。 生财脸色冷森森的,往日里就没几个下人敢靠近他。 今天是个大喜的好日子,他也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在外人看来,这笑容更是森冷,看起来不像真高兴的样子。 所以也更没人敢惹他。 生旺那屋子闹轰轰,生财和明月的屋子就是安安静静的。 明月还打趣他。 “你这人缘也不怎么行嘛,都没人肯闹你洞房呢。” 生财沉默片刻后说道。 “正好。” “正好什么?” 明月从盖头下出问他。 “正好,看娘子。” 说着,他走过,轻轻地掀开了明月的盖头。 一张比往日更加明艳动人的脸,就落入他的眼帘。 “只有,我们。” 他话依然很少,那眼睛里的情意却快溢出来了。 明月看见生财沾染了几分醉意的脸,比往日更加英俊好看。 越看越喜欢。 “不管他们,咱们休息咱们的,春宵苦短,何必浪费?” 明月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羞怯,反而伸手指扯住了生财的衣襟,把他往自己身边拉。 生财哪里受得了这个,他是天生内向的性子,早就被迷得头晕目眩。 直到床帘落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这是他此生最愉快的夜晚,明月美得不似人间女子。 有这样的妻子,此生足矣。 生旺那边闹了半夜,那些朋友才离开。 傅兰秀年岁大了,早就撑不住睡了。 第二日她还要早早起来,等着喝媳妇茶。 云儿和明月不是她儿媳妇,生财生旺也不是她儿子。 可她是他们两个唯一的长辈,这杯茶她不喝也得喝的。 早上,她穿着喜庆的衣服,坐在正厅里打哈欠。 身边伺候的人从云儿换成了灵儿。 “郡主,何必起来这么早,我看他们还没起来呢。” “他们小年轻能起的晚,我这婆婆可不能晚。没事的,我再熬一会就精神了。” 她话音刚落,云儿就拉着生旺过来了,她穿戴整齐,脸色带笑,生旺黑眼圈都要凹下去了。 “见过夫人。” 她上前行礼,看傅兰秀手边杯子里的茶杯空了,还想过去给她倒茶。 生旺拉了她一下。 “云儿,现在你不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了,站这等着,别动。” 云儿一听,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夫人,我还想伺候您。要是成亲了就不能伺候您,那我和生旺和离了算了!” 第725章 大结局下(完结撒花) 傅兰秀一口茶差点呛了,这丫头,成亲了还跟以前一样,一步都离不开她。 “胡说八道什么?你这刚成亲就和离,成什么样子?再说你和离了生旺怎么办,他可是对你痴心一片的。” 她有些无奈看着云儿,这丫头说话真是离谱。 “夫人,我只是想您……感觉不在您身边伺候,我浑身都难受。” “好,我知道你离不开我。虽然给了你铺子做嫁妆,以后你想在铺子里经营,就留在铺子里。想回来府里管事,就还回来我身边。不管你们成亲与否,我身边都缺得力的人。以后府越来越大,东西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不好管。” “真的吗?谢谢夫人!” 云儿眼睛亮晶晶的,特别高兴傅兰秀能让她回来。 傅兰秀也能看出来,她不是装出来的依依不舍,也不是想回她身边要好处。 而是真真切切地想留在她身边。 “好了好了,都为人妇了,还不快去坐好?” “是!” 云儿高高兴兴地坐下了,这会功夫,明月和生财也进来了。 明月低着头,没了往日的活泼,有了几分初为人妇的羞怯。 他们四个跪成一排,给傅兰秀敬茶。 她一杯喝一口,每个人都发了个大红包。 “行了行了,快起来,以后你们都好好过日子。可不许欺负明月和云儿,她们都是好姑娘。” “是。” 生旺和生财双双拱手,十分乖顺。 傅兰秀自己也十分满意,她现在可谓是儿孙满堂了。 光是吃个早饭,亲戚朋友家人儿子儿媳孙子,就坐了好几桌子,家里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 吃过早饭,门房来报,说冯俊骁来求见。 自从拜过姐弟之后,冯俊骁再也没提过喜欢不喜欢的事,而是一心一意帮她经营生意。 在他的经营下,各家店的利润都上涨了,她的钱袋子也越来越鼓了。 每次冯俊骁来找她,都是为着生意的事。 她叫人领着冯俊骁进来,态度很好。 冯俊骁额头上都有汗水,看起来来得很急,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好消息。 “阿姐,有一笔单子,总价二十万两,是来买咱们的布料、葡萄酒和刺绣毛衣的,有多少要多少。” “这么多?哪里的客商,这么大方。” “西北的!咱们的商队把东西送到西北之后,当地的大户看上了咱们的东西,就派商队过来了,东西都要了。” “那可是好事。走,咱们去见见,把买卖谈好签上契约。” 有钱送上门,她干嘛不赚? 这两天也是运气极好,如有神助。 在她很冯俊骁的辛苦操持下,这一笔生意终于做成了。 本想吃一顿好的庆祝一顿,紧接着,江南的,东北的,南疆的,西南的,到处的商队都过来买她的东西。 甚至还有西域的商队,来买她的毛衣、腐乳和刺绣。 京城中,她和五王爷的合作也越来越多。 不仅仅因为五王爷本身就很喜欢跟她合作,其中还有五王妃唐照月的作用。 她逐渐接手了很多王府的生意,渐渐做成了京城有名的女商人。 如果有什么订单需要做,她第一选择就是给傅兰秀。 她说与其这钱让别人挣,还不如让傅兰秀挣。 傅兰秀也很喜欢唐照月的性子,收敛起之前的软弱,变得有主意了不少。 比起以前一心想得到王爷的喜欢和爱,现在她更想挣钱。 她自己挣到的钱,都存到了青玉山庄去,没有她本人到场,谁也拿不走。 “是啊,男子再有钱,能给女子花的也不多。女子是要自己攒钱的。” 傅兰秀很同意唐照月的做法,她们两个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因为毛衣的流行,天下女子们能做的活计又多了一样。 京城女学的兴起,也让天下的女子学习的更多了。 不仅学习四书五经六义,还学商学和其他实用的科目。 不知不觉间,傅兰秀改变了许多女子的命运。 晚上,她带着众人一起到河边放烟花。 大而明亮的烟花照亮黑暗的夜空,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花朵。 烟花的亮光照亮了众女子的脸。 齐雁,从一开始的瘦弱孕妇,差点抑郁而亡,变成了外柔内刚生活富足美满的少夫人。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含蓄的笑。 焦大妮,从一开始不解风情大字不识爱而不得的粗鲁村妇,变成了夫妻恩爱,经营有道的二夫人。 她那张略宽,显福气的面庞上,露出满足的笑。 周冬雪,从最初的胆小瘦弱,嫁给鳏夫为小妻,凄惨收场,变成官宦之妻,郎君俊美又体贴,儿子聪明又懂事。 她那张秀丽贵气的脸上,露出眷恋的笑。 刘白薇、刘嫂子、明月、云儿、魏轻容、白楚华、杜心念……凡是遇到傅兰秀,被她直接或间接改变命运的人,都在烟花下笑得灿烂。 不远处的城墙上,九王爷抱着陶依依,远远注视着那一片幸福热闹场景。 陶依依靠在他肩膀,轻轻说道,“都怪我,建了那么多医院,不能跟你一起退隐了。不能像别的话本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放下名利,浪迹江湖。” “咱们兼济天下,为何要浪迹江湖?我是王爷,你是神医郡主,本来咱们就是俗世中人,何必非要做那脱尘之举?” “可是,都说兔死狗烹,都说功高震主,你难道不怕,哪天皇帝对你下手吗?到那时,咱们再跑就晚了。” 陶依依书看得多,电视剧也看过不少,功高震主,会让皇帝生出怀疑,杀掉功臣。 “其实皇帝也是讲道理的,功高震主的人,自己也是不知收敛。皇兄虽然不再是以前那个皇兄,但比那个皇兄更明事理,他一心想要把大庆治理好,巴不得我一辈子当王爷,帮他做事。我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他换了芯子?” “什么?你竟然都知道?” 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陶依依无比震惊,她实在没想到,原来九王爷早就知道皇帝是穿来的。 “是啊,只是那也没什么要紧,只要他是个好皇帝,我就辅佐他一辈子。这世上不仅有功高震主,还有名臣良将,还有礼贤下士,还有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放心,咱们就这样,荣华富贵过一辈子。” 到这,她终于放下心来,紧紧依偎在了九王爷怀中。 傅兰秀恰好此时抬头,看见了城墙上的两个人影。 她朝陶依依笑笑。 此刻烟花升起,照亮了她的脸,眼眸里,包含着上一世的沧桑,又有着对未来的希望。 更多的,还是对当前富足生活的满意。 重来一世,她得到了她不敢想的一切,活成了她最想要的样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