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强女帝,天下臣服》 第1章 穿成奶娃娃被打屁股 懒惰的牛马挣口粮,请各位老板可怜怜。 作者文化程度是职高,不妥之处轻点喷。 作者玻璃心,喜欢内耗。 求求 正文 ————————————————- 第8次穿越 萧婵睁不开眼睛。 屁股挨上了巴掌。 对方还开口“皇后娘娘,长公主怎么不哭啊?” “怎么会?把她抱过来。”皇后娘娘撑起虚弱的身子焦急的看向襁褓中的婴儿。 产婆将孩子抱过去。 皇后娘娘见婴孩一脸平静,担心她是个哑巴,狠下心,一咬牙,狠狠的扭了一把婴儿的肉。 睁不开眼又无力反抗的萧婵第一次无语。 见自己这么用力扭,怀中的孩子都不哭,皇后担心到声音都颤了“怎么不哭,她为什么不哭?难不成是因为有疾,快,快传太医......” “皇后娘娘,你莫要伤心,当心身子......”嬷嬷劝慰。 皇后娘娘直接吼人“本宫命令你传太医。” 宫婢正要去传。 嬷嬷制止了她。 “皇后娘娘,长公主有疾不能声张,否则,会有人在此大做文章,到时娘娘您的后位怕是不保。” 皇后是朝臣选出来的皇后,不是皇上中意的皇后。 嬷嬷担心皇上会因为皇后生出的有疾公主,而心生不喜。 “本宫说,传太医。”皇后娘娘红着眸嘶吼,显然是根本不在意嬷嬷说的那些。 嬷嬷见她执意如此,只得让宫婢去传太医。 宫婢去传太医。 皇上必定也会知道。 皇上如此看重长公主。 若是知道她身犯哑疾,后果...... 皇后娘娘召唤太医之事,瞬间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想到皇后今日生产。 皇上没有丝毫犹豫去了皇后的宫殿。 恰好与太医同时到长春宫。 “参见皇上。” “先去看皇后。” 皇上携带太医一同进了长春宫。 屋外传来参拜声。 屋内的嬷嬷顿时揪心起来。 向门口看去。 明黄的色彩落入眼帘。 屋内的宫婢婆子立即参拜。 床上的皇后焦急的连皇上都无视了。 直接看着皇上身边的太医焦急道“快,快看长公主。” 皇上见皇后如此焦急,便也跟着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床边的公主询问“长公主怎么了?” 皇后哽咽着看向皇上“皇上,臣妾,长公主,没声儿,呜呜.....” 原配妻子压抑的哽咽声让皇上心底一疼。 他将人搂在怀里宽慰“没事,有太医呢,就算最后真的说不来话,她也是最尊贵的长公主,没人敢欺负她。” 皇后攀着皇上,语气歉疚“都是臣妾不好,一定是臣妾怀着她的时候,避讳少了伤了她。” “瞎说,你有多看重长公主,朕还能不知道?别担心了。” 皇上宽慰了皇后又问太医“如何?长公主为何没声?” 几位太医轮番上阵交头接耳一番后。 院正道“回皇上,长公主很健康。” “那为什么她生下来不哭,嬷嬷打她,本宫掐她,她都不哭?”皇后急切追问。 “这,臣等实在不知。” 皇后急了,看向皇上。 皇上笑“既然长公主是健康的,便是不能说话又能如何?” 他伸手“来把长公主给朕抱抱。” 嬷嬷将公主抱着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抱在怀里。 虽然只是刚出生,但长公主的小脸已经可见未来倾城的容颜。 皇上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软软滑滑嫩嫩的。 他正要感慨这触感。 怀中的小人“啊”了一声。 皇上一愣,而后看向皇后“这不是能发声吗?” 皇后也愣了“可,可先前怎么臣妾掐她,她都不哭?” 嬷嬷也跟着接话“是啊,皇上,皇后娘娘以为长公主不能发声,急得不顾刚生产的身子,等到现在都不敢休息。” 皇上看向皇后惨白的脸,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怜爱道“好了,现在不用担心了,公主是能发声的,想来皇后刚刚掐她,她都不哭,是我们长公主生性不爱哭。” 皇后抚摸孩子的脸庞,神情温柔“皇上的长公主,想来喜欢皇上多过喜欢臣妾这个母后,所以本宫掐她,她都不哭,在皇上怀里,倒献宝的出声儿了。” 听着皇后话里的酸意。 皇上失笑“她才刚出生,你就跟朕争宠。” 皇后顺势靠在皇上肩膀虚弱道“皇上,臣妾累了。” “累了就躺下好好休息。” 嬷嬷上前,将皇后扶着躺下。 皇后虚弱的很快睡了过去。 皇上饶有兴趣的按压着长公主的脸逗弄着。 萧婵不耐烦至极的又“啊”了一声。 “哈哈哈哈”皇上顿时大笑出声。 “看来朕的长公主是个傲娇的,朕甚喜。” “德公公,颁旨,皇后产女,乃天降凤髓,萧国之祥,当举国同庆,普天同乐,恰正直秋尾,免税一年。” “是。” 皇上喜得长公主,免一年税收。 赏赐更是如流水般进入长春宫。 皇后醒来后。 嬷嬷笑得跟朵花一样跟皇后道喜。 皇后笑着抚着爱女的脸蛋,脸上洋溢着幸福“皇上喜欢她就好,其她的,本宫倒不强求。” “皇上定是喜欢长公主的。” “公主吃奶了吗?”皇后问。 “这.....”嬷嬷顿时语塞。 皇后脸色一沉“怎么办事的,公主不吃奶也不知道喂?” 嬷嬷一挥手,将准备的几个奶娘招了进来。 “皇后娘娘,不是老奴办事不利,实在是准备的这些个奶娘都试了,长公主就是不张嘴。” 几个奶娘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挨个试。 无论怎么哄怎么拍。 哪怕是将奶挤到长公主的唇上,她都不张嘴。 看得皇后那个着急。 嬷嬷又道“为了长公主的身体,奶娘们都是沐浴后,让太医瞧了身体,这才准备喂奶,可公主......” “去打热水来给本宫擦拭,本宫亲自喂。” 嬷嬷立即制止“娘娘,这不妥。” 皇后沉着脸呵斥“不妥,不妥,你想饿死长公主?” 嬷嬷哪敢饿死长公主。 当即命宫婢打来热水,多加炭盆,谨防皇后风寒。 嬷嬷亲自给皇后擦拭了身体。 皇后这才在奶娘们的教导下,有模有样的抱着公主凑到奶跟前。 当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 萧婵是抗拒的。 真的 她真的不好意思去吸人奶。 可怎么办呢? 她不能说话。 不能挣扎。 她还肚子饿。 她就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情。 第2章 长公主不详? “乖宝,吃吧,不吃奶会饿坏身体的,母后也会心疼,母后千辛万苦把你生下来,你可不能有事。” 皇后垂着头,爱怜又温柔的将奶往萧婵嘴里塞。 瞧着怀里软软小小的身体就是不张嘴。 皇后急得眼泪都掉落在萧婵的脸上。 萧婵眼睛颤了颤就听到嬷嬷担忧道“皇后娘娘,您刚生产,不可哭,会坏了眼睛。” 古代多有生产之后死在月子里的女人。 萧婵叹气, 算了 谁叫她是个婴儿呢。 该认命还是得认命。 于是 她闭着眼睛就着嘴边的奶含住。 然后不大会的吮吸了两口。 “吃了,吃了,长公主吃了。” 嬷嬷惊呼。 皇后也是一喜。 吮吸了两口的萧婵停顿了一下又吮吸了两口。 然后就接受了。 没事没事 等她再大一点,她就可以拒绝了。 皇后亲自奶孩子的消息一传出。 很快就有人捅到皇上跟前。 皇上忙完后便往皇后这里来。 恰好撞见皇后在喂奶。 垂眸认真喂奶的皇后,神情温柔又慈爱,这一刻的她,只是一个担心女儿会饿坏的母亲罢了。 他又看向皇后怀里的女儿。 红润的小嘴一动一动的,可爱极了。 “参见皇上。” 嬷嬷率先回神,赶紧参拜。 宫内顿时跪了一地。 “皇上。”皇后抱着孩子侧身避了避。 倒不是怕皇上看到她亲自奶孩子。 只是此刻的她衣衫不整不好意思罢了。 “你们都退下。”皇上挥退宫人,来到床边坐下。 皇后见他视线落在自己胸口,顿时脸臊的通红“皇上,您别看了,羞死臣妾了。” 皇上不但看,他还伸手碰了碰。 皇后身子顿时一颤。 萧婵:“......” 这是什么两口子,她吃的奶要吐了。 萧婵果断移开自己的嘴不吃了。 皇后顿时娇嗔责怪皇上“瞧皇上,都扰了公主吃奶。” 皇上笑着将孩子抱在怀里“朕这长公主,脾气可不是一般大,这刚出生就这般脾气,以后长大了,怕是朕这个父皇都得让她三分。” “皇上恕罪,刚刚是臣妾说错了话。”皇后面色微变,心有担忧。 身为公主,若得父皇不喜,未来堪忧。 皇上看了眼皇后的忧虑,伸手又戳长公主的脸颊玩。 一下 两下 三下 皇后想要制止,又觉察氛围不对,不敢开口。 直到 “啊”被他戳的婴儿,似不耐烦的反抗的大声叫了一声。 “皇后,你瞧,她脾气是不是大?朕不过多戳几下,她就吵起来了。” 皇后神情复杂:您那是几下?你那是十几下,瞧她的女儿,脸都红了,可怜见的,心疼死她了。 “朕这女儿,瞧着不爱说话,朕便给她取名为婵,美如明月,又望她如知了一样多言多语。” 皇后神色一喜“多谢皇上赐名。” 刚出生便免税收赐名。 皇后这会儿是真的相信,皇上是真的喜欢长公主。 皇后亲自奶孩子。 皇上降临长春宫。 人人都在等待皇上训斥皇后不懂规矩。 可等来的却是皇上歇在长春宫的消息。 皇后刚生产,又不能起身伺候,皇上歇在那能干嘛? 正因为不能干嘛。 才让众人清楚明白 皇上是真的爱重皇后,喜爱长公主。 喜欢到直接将喜欢摆在了明面上。 每日一得空就去看长公主。 戳她的脸。 直到她不耐烦的“啊”了一声。 才满足的收回手。 但这乐趣只持续了一个月。 因为一个月后,皇上再戳萧婵的脸颊。 后者就算不耐烦也不啊了。 而是直勾勾的看着皇上的脸。 那模样好似要把皇上看得不好意思。 第一天没得到啊 第二天没得到啊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依旧没得到啊。 皇上也来了脾气,跟她较真。 没有反抗之力的萧婵最后忍无可忍的敷衍的“啊”了一声。 皇上被她再次逗得“哈哈”大笑。 他高兴了。 满屋的宫人皇后,却因为他的恶趣味替长公主无奈。 自萧婵出生后一连降临长春宫三十七天的皇上在得到一个敷衍至极的啊后,有好久再没来长春宫。 萧婵从嬷嬷跟皇后的交谈中。 隐隐得知。 年冬大雪,各地饿死了不少人。 有人更是在萧婵的身份上大做文章,说她这个长公主不祥。 皇上得知此事后,严惩了不少人制止了流言。 等萧婵再见到皇上的时候,是在百日宴上。 她的百日宴。 皇上不但没有因为不详的流言而避讳,反而在宫里大办,邀了不少臣子家眷同庆。 期间 皇上更是一直抱着她。 喜爱溢于言表。 萧婵盯着眼前这张俊脸看了良久。 然后在抓阄的时候很给面子的抓了皇上放的扳指。 皇上被哄得哈哈的,当即抱着她亲了又亲。 众人大惊。 都在心底暗赞长公主聪慧。 竟然能在百日宴就抓住皇上的扳指。 那可是权势的象征。 于是百日宴后 皇上来长春宫的次数又多了。 每次来都会抱一会儿萧婵。 被他逗弄的萧婵偶尔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偶尔会嘴角一勾给个浅笑。 偶尔就直接装睡不理他。 虽然萧婵没给好脸色。 但皇上就是喜欢抱抱她。 皇后劝他“皇上,您政务繁忙,脸色都差了,有空闲就多休息休息,何必跑这么远来就为抱抱长公主。” “长公主乖巧可爱,朕抱抱她,烦恼都少了不少,觉也睡得踏实些,如今她四个月了,朕也是时候给她选夫子了。” 皇后神色当场一僵“皇上,她才四个月,连坐都不会,您就要给她选夫子?” “朕的长公主聪慧,自然要早早教导,不能埋没她的聪慧。” 皇后顿时就有些心慌。 皇上对长公主如此期望。 若她最后达不到他的期望该怎么办? 皇上自然不会去理会皇后的担忧。 他着重选了几个夫子。 又在各臣子中,预选了几个与长公主相差不大的孩子准备作为伴读。 他迫切想要长公主成材的念头在后宫前朝一传达。 不少人心底嘀咕皇上太疼爱长公主。 但与此同时 各家的算盘也开始拨动起来。 冬天的长公主被厚重的衣服裹成了肉球。 翻春后长公主五个月了。 衣服一清减, 她就坐的稳稳当当。 第3章 憋屈的日子快到头了 前来看她的人,当即就是一顿猛夸。 萧婵也大概知道她这位父皇,后宫嫔妃不少。 但目前孩子只有她一位。 因为皇上的喜爱。 皇后担心有人对她不利 所以照看她的嬷嬷宫婢小厮一堆。 不但如此 皇上还亲自派遣了两个自己人守在皇后宫里。 这让长春宫更是安全如铁桶。 六个月的时候。 萧婵就拒绝吃皇后的奶。 而是改吃辅食。 有太医营养搭配,她的小身板窜的更快了。 八个月的时候,她扒着围栏努力学站。 刚开始总会一屁股坐下去。 可把皇后心疼坏了,连忙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学。 瞧着眼前阻碍自己独立的女人。 萧婵只得认命半夜爬起来偷偷学。 学着学着,她会看着烛光叹气。 这憋屈的日子快到头了。 九个月的时候 萧婵能走了,再次把皇上哄的哈哈的。 一个劲的夸“朕的女儿果然聪慧。” 萧婵不能理解。 只早走怎么就是聪慧了。 但她不想开口。 她怕他更骄傲。 九月 萧婵能走了。 九月 皇上给萧婵找的夫子上了门。 萧婵:“......” 她这爹,知不知道揠苗助长四字怎么写? 屋子里 萧婵板板正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 夫子在她前面讲课。 上午讲,下午讲。 一连几天 萧婵忍无可忍“唉”了一声。 听着她无奈的叹息。 夫子愣了。 嬷嬷愣了。 “长公主可是身体不适?”夫子询问。 嬷嬷也是担忧的问“长公主是渴了,饿了?还是哪里疼了?” 萧婵开口“没。” 嬷嬷大惊“长公主,长公主您说话了?” 瞧瞧嬷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萧婵无语看向夫子。 就见夫子也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得 她又给她父皇长脸了,她父皇又得乐了。 得知萧婵能说话了。 皇上当天就降临长春宫。 抱着她。 要她喊父皇。 萧婵很给面子的唤了一声“爹” “再叫声父皇” “爹” “叫父皇” “爹” “......” “皇后,长公主是故意的?” 皇后:“不能吧,长公主许是只会说一个字?” “一个字?她知道爹是父皇的意思?” 皇后:她没这么教..... “所以,她就是故意的,好啊,好啊,朕的女儿果然聪慧。” 伺候的宫人实在不能理解皇上的脑回路。 但皇上宠爱公主是他们乐得看见的。 第一次被叫爹。 皇上很开心。 给了公主不少赏赐。 次日晚上得闲又来听爹。 然后长公主叫了声“父皇” “叫爹” “父皇” “昨日不是叫爹吗?” “父皇” 皇上:“皇后,你小时候也这么调皮吗?才九个月就会唱反调?” 皇后汗颜,她小时候可乖巧的很“皇上,您小时候.....” “朕小时候?”皇上自省,他小时候有这么皮吗? 不记得了。 不随娘,估计就随爹。 算了 皮就皮点吧,反正是他的种。 他聪明的种。 萧婵的聪明,让夫子也开始打起小九九来。 在她十个月的时候,就教她握笔写字。 萧婵握着笔,就那么抬头看着夫子。 用眼神问他:你觉得你这么做合适吗? 夫子才不管合不合适。 他要把自己满腔热血,都放在教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如此聪明,乃世间难得,不可浪费。 在夫子的执着下。 萧婵开始了握笔练字。 小小的身体还不大灵活应用。 但萧婵够勤快。 所以学的也快。 夫子教导她很是开心。 每次从她这里离开,都是脸上挂着笑的。 当皇上询问公主的课业时。 他更是一顿猛夸。 皇上跟着乐滋滋。 然后 萧婵的夫子就多了一名。 刚来的邹夫子还没摸到教导公主的窍门。 以至于三天过去。 他连让公主摸笔的进度都没达到。 这让他很是挫败。 以至于皇上询问的时候。 他只能蔫头耷脑的请罪。 皇上不悦“许夫子都能做到的事,怎么你做不到,做不到就想办法,你若是胆敢耽误公主成材,朕饶不了你。” 被皇上训斥的邹夫子便只得趁许夫子教导公主的时候,在一旁偷学他与公主的相处。 还真就给他看出了些许门道。 公主有些懒。 不但要哄,还得磨。 许夫子教导的字,公主要是不学。 许夫子就一直念,跟和尚念经似的,直烦到公主不耐烦,她就学了。 于是学到的邹夫子在公主不动笔的时候,就一直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个不停。 直把婆子宫婢都念得烦躁的时候。 萧婵这才不耐烦的动了笔。 十一个月的时候 许夫子跟邹夫子稳定了跟公主的师生关系。 皇后又被查出有孕了。 就在众人以为长公主会失宠的时候。 皇上对她的关注依旧。 萧婵满一岁的时候。 她的夫子有了四名,琴棋书画。 据可靠消息。 她的四名夫子经常在一起“商讨”(实则算计)怎么“教导”她(实则对付)。 一岁的萧婵一板一眼的,是个矜贵的小娃娃。 皇上每每见她面无表情的脸,都会伸手去揪。 被揪的长公主经常会蹙眉头表达自己的不悦。 但她不悦,皇上很悦。 所以 当皇上抱起她时。 她会伸手揪回去。 于是 在场的奴才跪了一地。 被揪第一次的皇上板着脸当场训斥她:“你敢揪朕?” 萧婵毫无畏惧,大胆的伸手揪另一边。 伺候的宫人吓得直哆嗦。 皇上瞪着萧婵。 企图吓到她。 然而 非但没吓到一岁的小人。 脸上还更疼了。 一岁的小娃娃,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皇上暗暗想着,得给她请个武夫子,好好利用她的力气。 除夕的时候。 皇上再次在宫里摆宴,邀请不少臣子参宴。 与此同时 皇上之前预选的孩子也入了宫。 他们被聚集在一起。 等待着长公主的挑选。 宫宴上。 人人都看着被皇上亲自抱在怀里的长公主。 她长得粉雕玉琢,漂亮极了。 萧婵没看那些孩子,而是看着皇上。 之前穿越各处,都是直接干人走人。 到这里,不但穿成奶娃娃,还什么都得从头学。 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无聊死了。 “长公主看看,谁合你眼缘,选了给你做伴读。” 第4章 美人儿vs长公主 萧婵听皇上的话扫了一眼,都是屁大点孩子,战战兢兢的,看着就烦人。 于是,她嫌弃的闭眼,将脑袋往亲爹肩膀上一趴,睡觉。 皇上见此,也不生气,而是笑道“都先退下吧,公主既然不想选,那就大些再说。” 除夕宴的萧婵再次出尽风头。 除夕宴后 萧婵本以为能清静几天。 但第一天,皇上考校了她的功课。 第二天,带她微服私访出了皇宫。 皇城很热闹。 小孩的嬉闹,摊贩的热情叫卖,让人瞬间被感染,置身于太平安乐的幸福中。 皇上牵着萧婵语重心长的叮嘱“长公主要记得,让他们笑,才是为君之道。” 萧婵不语,但也抬头看了皇上一眼。 他目视前方,也不知在看哪。 但微勾的笑容,带着欣慰。 许是 满意自己为帝的所作所为。 午时 皇上带着萧婵降临了将军府。 老将军花白了胡子,但精神抖擞的接了驾。 两人闲谈时。 皇上让老将军两个孙子陪萧婵在将军府逛逛。 “啊,我要糖葫芦,我要糖葫芦。” 吵闹声传来。 萧婵抬眼看去。 就见一个小胖墩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眼见他要撞到长公主。 长公主的随侍立即拦在公主身前。 老将军的大孙子傅宴礼怕弟弟被伤到,立即上前将小胖墩揪住呵斥“闹什么?” 小胖墩大声嚷嚷“我要糖葫芦,大哥给我买。” “吃吃吃,就知道吃,牙都坏了。” 小胖墩用舌舔舐自己的牙齿,理直气壮反驳“牙没坏,还能咬。” 傅宴礼气得敲了敲他的脑袋,将他揪到长公主跟前“这是长公主,快行礼。” 小胖墩看着长公主,好看的眸子一眨。 双腿跪了参拜“见过长公主” 因他太胖,弯下身子的时候身体不灵活,没收住力,跟球一样,滚了半圈。 萧婵忍不住问自己,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看这么幼稚的事情? 她不想看。 于是 她没有任何言语的直接转身就走。 留下胖墩一脸不满道“她怎么不叫我平身就走了?” 皇上跟长公主在将军府用过午膳歇息片刻后,便回了皇宫。 也是当晚,有妃嫔流产了。 证据指向皇后。 皇后自己还怀着孕,被流产的妃嫔哭天抢地的指责,心绪不稳之下见了红。 而要睡下的萧婵。 也被人算计着,到了指认现场。 “长公主怎么来了?谁让长公主来的?”皇上见到萧婵,顿时勃然大怒。 萧婵上前,白嫩的小手放在皇上的手上。 见皇上没有继续动怒。 她又松开皇上的手去牵皇后的手。 皇后白着脸宽慰她“母后没事,婵宝别担心,来人,将长公主带回去。” 嬷嬷要去抱人。 小小的人儿便冷眼瞥她。 那气势,看得皇上一怔一怔的。 “行了,皇后跟长公主一起回去吧,莫耽误了长公主休息。” 皇上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这是要偏袒皇后? 皇后也是微愣,但很快回神。 她起身向皇上行礼后就要牵着长公主离开。 那流产的妃嫔气得叫嚷起来“皇上,您这是要偏袒皇后吗?您为什么要偏袒皇后,臣妾怀的也是您的孩子,您怎么能这么对臣妾.....呜呜.....不公平,这不公平。” 妃嫔的叫嚷让皇后站住了脚。 萧婵抬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又环顾了一圈。 在场的妃嫔都用各异的眼神看着皇后。 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说。 但皇上的偏袒,和指向皇后的证据,都让她们相信皇后是凶手。 今日一旦罪名落实。 来日皇后再管辖后宫,怕是就没什么威严可言了。 萧婵懂了皇后的想法,便又拉着她往回走。 皇后看着她,直到被萧婵按着坐了下来。 “长公主?”皇上蹙眉看向长公主。 萧婵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婢冷声问“你说是本宫母后吩咐你给安美人下的药?” 宫婢点头“是,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给安美人下药。” “嗯,详细说说母后吩咐你时的场景,何地,何时,在场有无什么人,药是怎么来的。” 长公主的追问。 让宫婢顿时慌乱起来。 萧婵睨着她又开口“在宫里下药,是诛九族的大罪,想必母后吩咐你时,你会记忆犹新,既然记忆犹新,也指认了,怎么要你详细说,反倒开不了口?” “漏洞百出的阴谋,也该拿来谋害一国之母,当诛九族。”虽只是一岁的公主,但她威严的模样还真就很唬人。 在场的人,都被她震慑了三分。 被震慑的宫婢自乱阵脚令皇上当场看出苗头,他脸一沉“听公主的.....”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知错,奴婢也是受人指使,公主饶命啊。”一听要诛九族,宫婢彻底慌乱,恐惧的连连磕头求饶。 “何人指使。”萧婵睨着她。 宫婢立即看向崔婕妤指认“是崔婕妤,是崔婕妤指使奴婢的,她吩咐奴婢将药落在安美人的膳食里,嫁祸给皇后......” 崔婕妤面色一白,瘫在地上求饶“不是臣妾,不是臣妾,是这贱婢诬陷,皇上,皇上......” “都拖下去,杖毙。” 不过片刻 外面的哀嚎声就传到了萧婵的耳里。 见她蹙眉。 皇上将她抱在腿上,手贴心的捂上她的耳朵怒斥“一群没有眼力见的狗奴才,不知道拖远了打吗?要是给朕公主吓到了,朕饶不了你们。” 德公公立即出屋,挥手让人拖远了再打。 哀嚎声没了。 萧婵松了眉。 安美人见皇上不心疼小产的自己。 反而担心吓到长公主,顿时委屈伤心的扑在床上哭了起来。 皇上不大耐烦道“行了,别哭了。” 呵斥了安美人,皇上将长公主一掂起身“走,朕的长公主该晚睡了,父皇抱长公主回去睡觉。” 回去的路上。 萧婵正要趴在她爹的肩头睡觉。 她爹却开口道“今日朕的长公主为了自己的母后,可是说了不少的话。” 萧婵不理他睡了过去。 回到宫殿 皇上将萧婵放在床上后,这才随着皇后去了主殿。 “皇上,安美人小产,要不要晋封以示安抚?” “不必,你让人送些东西过去便是,至于你自己,身为皇后,只要没做过错事,朕就不会冤枉你,好好养着身体,别叫长公主担心,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 “恭送皇上。” 回御书房的路上 皇上吩咐德公公“明日去接长公主来御书房一趟。” 第5章 命苦的长公主 “奴才记下了。” 次日 萧婵用完早膳 德公公便掐着时间出现了。 跟着他去了御书房。 萧婵明白了皇上找她来的用意。 他给她拨了四个人。 是四个戴着面具的暗卫。 “这四个人,先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待你长大些,父皇在重新给你挑选暗卫。” 皇上将暗卫指派给长公主之事。 德公公心底震惊不已。 这是太子才有的殊荣。 皇上竟然就这么给了长公主。 萧婵淡淡的扫了四个暗卫一眼向皇上道谢“谢父皇。” 皇上给萧婵暗卫的事并没有声张。 他也是因为安美人被害小产之事,才有了给萧婵暗卫的想法。 他的长公主聪慧,他得防着那些人作妖害了长公主。 而长公主仅仅一岁,就能替皇后洗刷冤屈。 她的聪慧再也没有人质疑。 也因为萧婵为皇后洗刷冤屈之事。 萧婵的功课加重了。 原本萧婵只需上课就行。 但开年后的萧婵不但课后还有功课,皇上还给她指派了一个武夫子。 瞧着一岁的小人在那里扎马步。 嬷嬷心疼的直抹泪。 皇后也很是心疼,她甚至觉得皇上对长公主有些严厉。 于是,犹豫再三的皇后找着机会,向皇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但得到的回复是“教导长公主之事,朕自有打算,皇后莫要插手。” 求情不行。 皇后只得安排太医随时为长公主请脉。 又让小厨房每日炖煮滋补之物,给长公主养身体。 被担心的萧婵其实并不累。 毕竟她是成年人的灵魂。 但每日被严以教导,让她开始怀疑,她父皇是把她当接班人培养。 在皇家,不缺子嗣。 在安美人小产一个月后,后宫又有妃嫔有孕。 有了安美人的前车之鉴。 这一次 皇后十分严格的把控后宫。 小题大做的惩罚了几个妃嫔,又杖打了不少宫婢太监。 致使后宫安分了好几个月。 而这几个月里。 听说皇上十分宠爱丽美人。 因为丽美人有一副黄莺般的嗓子。 而丽美人也争气,被皇上连着宠爱两个月后,有了身孕。 但这丽美人好似不大聪明。 天气晴朗 长公主的夫子带长公主在花园写生。 课业完成,正坐着歇茶的时候。 丽美人娉婷阿罗的出现在她跟前。 “嫔妾见过长公主,公主金安。” 长公主扫了她一眼,就见她装模作样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给她行礼。 这是 在她面前拿乔来了? “免礼。”长公主淡然道。 丽美人起身,看了看夫子,又看了看长公主,正要开口说话。 长公主便开口打断她“无事便退下,本公主还要上课。” “是”丽美人又给她行了一礼,便转身欲离去。 只是下石梯的时候。 她“啊”的一声,向地上跌去。 在场的人顿时一惊。 尖叫之后,丽美人开始哭泣“疼,肚子好疼。” “丽美人,您没事吧?长公主,您怎么能纵容您的奴才推丽美人?她肚子里可还怀着皇嗣。”丽美人的宫婢拥着丽美人,就开始扣屎盆子。 被丽美人指责的宫婢立即跪下解释。 “长公主,奴婢没有推人。” 被所有人注视的长公主,不慌不忙的端起水杯喝水。 一口水下肚后。 她这才起身,背着双手不慌不忙的来到丽美人跟前。 丽美人害怕的往宫婢怀里缩。 那恐惧的模样,仿佛长公主是什么洪水猛兽。 拥着丽美人的宫婢呵斥长公主“长公主,您不要仗着您是皇后嫡女,就吓丽美人,她腹中孩子若有个好歹,奴婢一定禀明皇上,为丽美人做主。” 若是寻常一岁多的孩子被如此呵斥,就算不愤怒失态,也会哭哭啼啼被吓坏。 但长公主 她睨着那宫婢凉凉道“以下犯上,兰怀,掌嘴。” 跪在地上被诬陷推了人的兰怀当即起身,抓着拥住丽美人的宫婢,就打上了巴掌。 兰怀下了狠手。 宫婢当即就红肿了脸。 丽美人面色一变,又不肯求饶。 眼睛一闭,就装晕倒地。 她想着,她怀着孕晕过去,长公主一定会怕。 可她闭眼躺在地上后。 耳边的啪啪巴掌声依旧不停。 更是没有人来扶她。 教导长公主画的邹夫子担忧的提醒长公主“丽美人怀着皇嗣晕倒了,还是先请御医来看看吧。” 他担心皇上知道此事,会责怪长公主。 毕竟丽美人肚子里怀的是皇嗣。 万一小产了。 不但会牵连长公主,怕是还会牵连皇后。 毕竟皇后肚子里的皇嗣,也即将待产。 若是有人给皇后安上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 便是皇上不信,心底也会膈应。 邹夫子一心为长公主着想。 岂料长公主道“怀着皇嗣还出来闲逛,必定是御医看诊过,丽美人怀像稳,既然稳,一时半会儿就不会小产,若是御医看诊丽美人怀像不稳,她还出来闲逛,甚至在本公主面前摔了一跤,那本公主就有理由怀疑,她想谋害本公主。” 躺在地上闭着眼的丽美人突然就有些心慌。 邹夫子略有不解。 便是丽美人故意来这一出。 长公主如今,不也该为丽美人的肚子着想吗? 毕竟是皇嗣。 万一,是个皇子呢? “梅影,带人去丽美人宫里严查一番,是否窥探过本公主的行踪。” “奴婢这就去。” 躺在地上的丽美人彻底慌了。 而她的宫婢也被掌掴的当场晕了过去。 被吩咐出去的宫婢还没回来。 倒是皇后携带了一群宫妃到了。 “怎么回事?”皇后皱眉,严肃的问兰怀。 兰怀正要开口解释。 安美人“啊”了一声,指着地上的丽美人道“丽美人怎么躺在地上,还闭着眼睛?她不是有孕吗?” 皇后瞪了安美人一眼“来人,将丽美人抬回宫中请太医。” 宫婢正要上前抬。 被长公主制止了。 长公主道“丽美人喜欢睡地上,先让她睡着,不着急。” “长公主?”皇后不赞同的皱眉。 安美人也劝长公主“长公主,虽然您是皇后嫡女长公主,但也不可任性妄为,丽美人肚子里,还怀着皇嗣呢,您这要是害到了皇嗣,便是到皇上跟前,怕也是说不过去的。” 第6章 作妖不成反被惩 自古帝王重皇嗣。 长公主虽然也是皇嗣。 但她到底是个公主。 就连皇后都觉得。 若是长公主参与到谋害皇嗣一案。 皇上不会放过她。 这些人,就是嫉妒她的长公主得了皇上的宠爱。 想要离间他们父女的感情,她不能让她们如愿。 想到此 皇后当机立断“来人,将丽美人抬回去请太医。” 长公主看向皇后,良久才道“动什么动,别没事动出事来,先请太医来看。” 皇后觉得有理,便让人直接将太医请到花园里。 太医还没来的时候。 梅影回来回话“启禀长公主,奴婢去丽美人宫里查了,近几日丽美人都派了人查探公主的行踪。” “嗯”长公主懒洋洋的应着表示知道了。 邹夫子瞧着她小小年纪,还带着奶膘的脸上露出一脸沉稳的老态。 莫名的就想笑。 梅影的回话引起皇后的注意“丽贵人查长公主踪迹作甚?” 兰华回禀“刚刚公主在此学课,丽贵人前来请安,公主因有课业要学,便让她离去,可没想到丽贵人转身的功夫自己往地上跌不说,还转头诬陷到奴婢身上,长公主怀疑她有意诬陷,便让梅影姐姐去查,丽贵人是否是刻意出现在此处,意图谋害,没想到,果然如此。” “大胆。”一听到丽贵人要谋害长公主,皇后勃然大怒。 安美人适时搭腔“皇后可莫要听信宫婢的片面之词,只是查探公主行踪罢了,怎么就算是意图谋害了?” 皇后沉脸回她“若不是有意谋害,打探公主行踪作甚?她一个有孕的美人儿,不在宫里好好待产,打探长公主行踪?你给本宫说个所以然来。” 说不出所以然的安美人神色一僵,闭了嘴。 争执间 太医到给丽美人号了脉。 结果显示,丽美人怀像很稳。 没有小产迹象。 皇后沉着脸吩咐“将丽美人抬回宫去好好伺候着,宫内所有奴才一律三十杖,再有下次,都去辛者库服役。” 丽贵人被抬走了。 其她妃嫔也相继告退。 待她们都离去。 皇后这才抚着长公主的头提醒“婵宝,母后知道你聪慧,也知你父皇看重你,但事关皇嗣,你得退三分。” 退? 萧婵的观念里,可没有退字。 丽美人此事一耽搁。 直接让萧婵当天的学课晚了两小时。 好不容易完成课业,外面就传来声音“长公主,皇上在丽美人宫里让您过去。” 丽美人告状了。 萧婵不急。 皇后急了,想要跟着一块过去。 被前来传话的奴才制止了“皇上说了,长公主一人过去就行,皇后大着肚子,就莫折腾了。” 皇后只得担忧的叮嘱萧婵“婵宝,别跟你父皇犟。” 那是皇上 九五之尊 萧国之主。 跟他犟,不会有好果子吃。 皇权之下,他们是父女。 皇权之上。 他们是君臣。 丽美人宫里。 丽美人跟皇上委屈的控诉之后,便静等着长公主受罚。 见长公主进了屋子。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父皇。”长公主像模像样的见礼。 皇上点头伸手。 萧婵走过去,将小手放到他的大掌上。 皇上便顺势将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 丽美人见皇上抱起长公主,不像是要惩罚的样子,不由心底生慌。 “刚刚丽贵人向朕告状,说朕的长公主纵容奴才推她,可有这回事?” 皇上看向怀里的小人。 却见她神色平静的看向了丽贵人。 丽贵人适时作妖“皇上,您瞧长公主的眼神,好吓人。” 丽贵人的声音确实很动听。 但萧婵却是听得眉头一蹙“仗着肚子里还未成型的血,就意图谋害本公主,丽贵人的品性,不配孕育皇嗣。” 丽贵人面色大变,怒声呵斥“长公主,你在胡说什么?” 她尖锐的声音十分刺耳。 与平时的悦耳天壤之别。 皇上威严的眸看过去。 丽贵人又慌乱的佯装委屈起来“皇上,臣妾没有谋害长公主,臣妾只是听说长公主长得冰雪可爱,想多看看她,生个她一样冰雪可爱的公主,这才让人打探她的行踪,想要去见一见,可是公主,公主......” 说着说着。 她便低头抹泪。 好似受尽了委屈。 低头的丽美人没发现 皇上根本就没有看她。 而是抚着长公主的脑袋道“我们长公主的聪慧,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长公主不耐烦起来“父皇,因为丽美人耽搁,儿臣功课之后还没用晚膳,正饿,您找儿臣来,若不是惩罚儿臣,儿臣便要回去用晚膳了。” 皇上皱眉“这群奴才,竟敢饿着我们长公主。” “来人,丽美人目无尊卑,冲撞长公主,罚跪两个时辰,宫内宫人不知规劝,杖三十。” 丽美人当场就呆了。 不是她告状吗? 怎么被罚的是她? 她还怀着皇嗣呢。 罚跪两个时辰。 皇嗣还能保住吗? 丽美人彻底慌了。 抓着要离去的皇上的衣角就求饶“皇上,臣妾,臣妾哪里目无尊卑了,皇上要这样惩罚臣妾。” 皇上抱着长公主,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道“自长公主进殿,丽美人有按规矩行礼?” 丽美人傻眼。 她因为皇上要惩罚长公主而高兴。 哪里还顾得上行礼。 可她只是一个美人。 长公主是皇后嫡女,是长公主,是主子。 她不行礼,皇上要如此惩罚她,也是在理的。 “皇上,臣妾知错,皇上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还怀着皇嗣......” “如果丽美人因为身怀皇嗣就敢作妖,那如公主所说,确实不配孕育皇嗣。” 丽美人脸色当下就是一白急切求饶“臣妾甘愿认罚。” “嗯” 皇上这才满意的抱着萧婵乘坐龙辇离去。 回到宫殿的时候。 萧婵已经依靠在皇上的怀里打起了盹儿。 到底还是一岁多的孩子。 每日学课那么多。 夫子还布置了学业。 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守在宫殿等候的皇后见到皇上和长公主,松了口气。 见长公主回来。 兰华赶紧让人摆膳。 一家三口落座。 萧婵用完晚膳去洗漱的时候。 皇上才开口对皇后道“长公主课业多,皇后多规范后宫,莫让她们扰了公主课业。” “臣妾记下了。” 得宠的有孕丽美人挑衅长公主又告状。 后宫都在等长公主被训斥,皇后被问责。 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丽美人被罚跪的消息。 罚跪两个时辰。 丽美人当晚见红。 好在她身体康健。 不然铁定小产。 也正因为这次小产。 使得她之后安分了不少。 她的宠爱,也因为她的算计,彻底没了。 而长公主的地位则是被质疑。 她不过一个公主而已。 凭什么皇上要那般宠她? 萧婵没空去理会她们的质疑。 又投入到了课业中。 邹夫子想带长公主写生。 但又不想耽误长公主的课业。 便与几个夫子商量了一番,打算外出。 虽然长公主年幼。 但几个夫子从未把她当做普通的孩子。 所以毫不犹豫的跟皇上提了他们的想法。 皇上先是不同意的。 但考虑到长公主的聪慧。 他还是答应了。 让人领了一队禁军人马护送长公主。 长公主低调出宫。 随行的人着便装跟随。 但即便是着便装,也是声势浩荡。 毕竟普通人家,可做不出几十人跟随之事。 从早上出发。 晚上一行人到了雷音寺。 “咚” “咚” “咚” 钟声直入云霄,似要向九天传达。 第7章 背锅邹夫子 入了雷音寺的邹夫子不急着歇息。 反倒是摆上了笔墨画纸,要长公主作画。 还美其名曰“每日时光不同,景色不同,不可错过。” 长公主幽幽的瞥他。 可她奶萌奶萌的,没什么威慑力。 邹夫子没有丝毫惧怕。 长公主见他不死心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只得无奈的抬手作画。 不怪邹夫子如此急切。 实在是 长公主是他见过的作画最天赋异禀的人。 别人线描时。 她就已经能画出物体的大致轮廓。 别人依旧在线描的时候。 她能精细物体的大致轮廓。 别人还在线描的时候。 她的画已经有了意境。 这也是邹夫子急切的想要带她出来的原因。 皇宫里的景色已经被她作画于纸。 他更想看看其他的景色被她刻画纸上。 雷音寺坐落半山之巅。 月色下 香火鼎盛的寺庙被灯笼之光笼罩。 从下往上看,有苍生乞求神佛庇护之意。 从上往下看,有神佛俯瞰信徒乞求之境。 长公主落笔。 邹夫子便急不可耐的将画拿起,细细的看着。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长公主不管他的喜悦。 去了佛寺准备的厢房,洗漱后极快入睡。 次日天色尚还漆黑,就被人叫醒,沐浴更衣后,在许夫子的注视下,给佛主上香磕头。 许夫子还提醒她,不要忘了祈求佛祖庇佑萧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才只有一岁半的萧婵:“......” 在一旁看着的许夫子不知道她求没求。 但看样子,是挺虔诚的。 许夫子满意的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 给佛祖上香磕头后。 一行人再度出发,往山巅而去。 雷音寺坐落半山之巅。 邹夫子要去的则是山巅。 也不知山巅都有什么,他非去不可。 山巅的路只能步行。 禁军想将长公主直接抱上去。 奈何长公主的武夫子也在。 他非得让长公主迈着她的小短腿自己爬。 爬到一半,长公主幽幽的看向武夫子。 武夫子忍住笑,上前一把将她抱起往山巅而去。 当所有人都上了山巅。 天际刚刚破晓, 美不胜收。 长公主被强制回头。 邹夫子指着早已摆好的笔墨纸砚提醒长公主该作画了。 长公主木着脸落座提笔作画。 等目之所及的景色尽数落于纸上。 邹夫子眉头微蹙,总觉得这画有些不对。 等他拿着画在一旁细究时。 武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嘀咕“我怎么觉得这画暗藏杀意?” “啥?”邹夫子蹙眉。 武夫子想到自己一介武夫,不懂画,便讪讪一笑解释“我说笑的,长公主小小年纪作的画,怎么会暗藏杀意,这画很好看。” 邹夫子不语 只是细看画。 而后被醍醐灌顶。 这还真是一幅暗藏杀意的画。 然后他就惊了。 莫不是此次之行,惹了长公主不喜?所以长公主心有杀意? 不行 此事非同小可。 于是 邹夫子招了所有夫子在一旁蛐蛐去了。 几位夫子蛐蛐的时候。 长公主食了几块糕点,在一旁,就着凉风习习,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来。 又到了雷音寺。 雷音寺香火鼎盛。 浓郁的香火味,熏得人头疼烦躁。 歇了没一会儿。 长公主便吩咐启程回去。 她的迫切,折腾的邹夫子几人够呛。 毕竟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是需要步行的。 除武夫子外,其余的都是文官。 他们的精力,折腾几个小时都能死过去。 更别说,连折腾两天。 好在 他们也想尽快回宫见皇上,所以咬着牙撑过去了。 回到皇宫的时候。 时辰已经不早。 今日几位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愣是不留学业。 邹夫子不想留学业? 不 他很想留。 但他此刻。 更想把,那带着杀意的画给皇上看。 当皇上看到那本是一幅极好意境的画却带着浓烈杀意时,眉头皱了又皱。 自己的长公主才一岁半,就有如此浓烈的杀意。 若不加以引导纠正。 以后是个暴君怎么办? 她那般聪慧,若是个暴君。 这萧国怕不是要完? “许夫子,你怎么看?”皇上问。 许夫子想到平日长公主的平静,再想那幅暗藏杀意的画。 不由打了个哆嗦。 长公主才一岁半,阴暗的杀意就悄悄埋藏心底,这也太可怕了。 “皇上,是不是近日长公主太累了,才会如此?” 皇上了然点头,然后矛头瞄准了邹夫子“邹夫子,虽说长公主作画很有天赋,但你也不要一天让她画好几幅。” 被冤枉的邹夫子有口难辩。 是他要让的吗? 他敢吗? 人家是公主。 他虽是夫子,但也是臣。 他原本念着长公主小,想循序渐进的。 可皇上得知了长公主的天赋后。 不但让他,更是让所有教导长公主的夫子不要有丝毫懈怠。 如今长公主一岁半便能作意境画,都是因为皇上逼迫。 他自己干了坏事,到头来,黑锅让他背。 他以为他是皇上就了不起? 而且 长公主那些意境画。 都被皇上扣下了。 他想偷偷藏一两副都不行。 邹夫子暗暗想着,等找个机会,让长公主送他一两副。 等画一到手,他就能带着画四处炫耀去。 “邹夫子,你听到朕说什么了?”皇上见邹夫子走神,加重声音。 邹夫子回神“回皇上,臣听到了。” “嗯,除去许夫子外,你们其他四位夫子都可放宽松些,省得逼坏了长公主。” 从御书房离开的几位夫子回去的路上。 有人问许夫子“许夫子,你说长公主如此年幼,皇上便让我们用心教导,到底是何用意?如今萧国尚且没有皇子,便如此教导长公主,万一以后长公主成长后比皇子更优,皇上不怕长公主与之不睦吗?” “未来的事,皇上自有打算,你少说些有的没的,不然传到皇上耳里,有你好受的。” 几位夫子被许夫子训斥一番,纷纷闭了嘴各自离去。 许夫子则是乘坐马车回了太傅府。 “爹,儿子回来了。”许夫子去见了亲爹。 许太傅花白了胡子即便是深夜,也在挑灯看书。 见儿子回来了,他饶有兴趣的放下书问“前两日,你跟我说要带长公主去写生,如何这么快就回来了?昨日出门,今日回来,这不过两日?” 第8章 哭包弟弟出生 许夫子坐下解释“原本是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但因为长公主此去作了两幅画,我们便加急赶回来了?” “两幅画?”许太傅有些好奇,长公主小小年纪,能画出怎样惊人的画,竟让他一手教导的儿子都如此惊讶。 “第一幅画画的是雷音寺夜晚之貌,仰看有苍生乞求神佛庇护之意,俯瞰有神佛俯瞰信徒乞求之境。”许夫子至今回想两幅画,都心有震撼。 “小小年纪,便能作出如此意境,难怪皇上会如此喜欢长公主,第二幅呢?”许太傅好奇更甚。 “我们去了山巅,邹夫子让长公主再次作画,本是天边霞光,深藏云雾缭绕的山涧图,若是此画作好,便能观出长公主之心境。” “长公主心境如何?” “长公主心境宽阔,但暗藏杀机。” 许老太傅,眸中生疑“长公主如今不过一岁半,画中就暗藏杀机?” 许夫子点头。 许老太傅若有所思“当今皇上开明,看出长公主聪慧,便打算让爹教导她,但爹想着,长公主到底是女子,爹是教导过皇上的,若现在便教导公主,定会给公主引来灾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于是,便向皇上举荐了你。” “你由爹亲自教导,才学数一数二,让你教导长公主,倒也没有轻视她,只是,爹想过,那长公主或许真聪慧,但在一岁半的时候便有杀心,此女戾气也着实重,若不小心引导,未来怕是个祸患。” 许夫子为长公主辩驳“许是皇上望女成凤太过急切所致。” 许老太傅不语。 但心底却反驳了儿子的辩驳。 一岁半的孩子便是劳累,也只会烦躁吵闹,杀心是不可能有的。 皇宫 长公主洗漱之后,正穿着里衣看书。 外面便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长公主看向门口进来的人,起身行礼“见过父皇。” 瞧着眼前一板一眼,粉雕玉琢的小人。 皇上是怎么都不相信,小小可人,作的画竟然暗藏杀机。 但同时。 皇上回过神来。 他的长公主确实不像同龄孩子般纯真无瑕。 她过于早慧。 为自己母后洗刷冤屈的时候,那行为胆魄便是一些成年人都不及。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顾虑甚多,处事圆滑。 可即便如此圆滑之人,也没想到她女儿的反击方法。 “父皇?”见眼前的人,看着自己走神,长公主蹙眉又唤了一声。 皇上回神,弯腰将小小人抱起坐下。 “怎么这么晚还在看书?你如今才一岁半,该睡觉的时候要睡觉,不然长不高。” 长公主直接戳穿皇上“不是父皇盯着夫子,对儿臣严加教导?” 皇上:“......” 话说这么直白作甚? “咳咳,朕的长公主,想杀人?” 皇上招手。 德公公将画呈上摆在桌上。 赫然是山巅之时,长公主画的出日山涧图。 本是美好壮观之意境。 可偏偏,画中暗藏杀机。 使得整幅画变得阴暗危险。 长公主看着画,没有丝毫隐藏之意的凉凉开口“邹夫子惹我心烦,是想杀了他。” 皇上嘴角一抽。 他一岁半的长公主,竟然还真的想杀人。 她想杀了邹夫子,但却克制了杀意,将杀意汇聚成画。 确定女儿的杀心后。 皇上立即开口引导“为君者,不可滥杀无辜。” 被引导的长公主幽幽回他“邹夫子没死。” “长公主小小年纪,便能控制杀心,父皇佩服。” 长公主无语,也不知他父皇为什么要来她跟前说废话。 皇上跟长公主闲聊几句后,又带着画走了。 之后长公主的课业,松了很多。 八月中旬的时候。 皇后诞下一位皇子。 皇子一生下来便哭声洪亮。 皇上只抱了他一会儿,便嫌他太吵直接走人了。 刚开始,只有皇上嫌他吵。 但之后 长公主也嫌他吵。 她这位皇弟,饿了要哭,没吃饱要哭,没人抱要哭,尿了要哭,吓到了也要哭,一天天,他几乎眨眼都在哭,他爱哭不说,还十分难哄。 长公主听觉灵敏,住在皇后宫殿。 晚上的时候,他一嚎叫,传遍整个宫殿,直接导致长公主整夜难眠。 睡眠不足的长公主第一天还好。 自皇子出生的第二天,她便浑身都是戾气。 许夫子让她练字,她字里行间是杀意。 许夫子让她读书,她读音里就带着凉意。 许夫子给她上课,她就阴恻恻的盯着他。 许夫子:“......” 熬到时间换夫子后,许夫子果断拉过长公主的大宫女梅影询问“长公主可是心情不好?” 别说长公主心情不好。 梅影的心情也不好,但她还是忍着烦躁回话许夫子“二皇子刚出生,哭闹的厉害,长公主被他吵得连着两晚都没睡了。” “此事,没告诉皇后吗?”许夫子问。 “皇后刚生产,此事告诉皇后惹她担忧,怕是不妥。” 许夫子觉得有道理。 再说 孩子哭闹是天性。 他刚生下来,你让他闭嘴,他也听不懂。 长公主受了两天的苦。 果断的迁怒了几位夫子。 当天几位夫子给皇上回话的时候,都丧着一张脸。 皇上问他们怎么了。 许夫子交上了长公主练的字。 邹夫子交上了长公主作的画。 齐夫子交上了与长公主博弈后的记实图。 秦夫子跟武夫子没交什么。 但两人垮着个逼脸,便是见了皇上,也露不出丝丝笑容。 皇上一一扫过交上来的纸。 无一例外。 都带着杀机。 眉头下意识皱起,他抬眼看着几位夫子问“这是怎么回事?长公主心情不好?” 若是心情好,是断然写不出暗藏杀机的字。 画不出炼狱般的图。 还有那棋?处处是陷阱,步步是杀机...... 那戾气,皇上只是看着便心惊。 许夫子出列回话“回皇上,臣问了长公主的大宫女,说是因为二皇子刚出生哭闹的厉害,导致长公主两晚未眠这才心情不好。” 皇上了然点头“行了,此事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二皇子刚出生,又是嫡子,离不开皇后。 皇上当即便下令。 让长公主搬至他的宫殿居住。 德公公依着职责劝了一句“皇上,这是不是不妥?” 第9章 皇上的试探 “没什么不妥,去照办。” “是。” 长公主从皇后宫殿搬出,进了乾清殿。 此事一出。 整个后宫直接震惊。 没了吵闹的哭声。 长公主总算睡了好觉。 也有了平静的心情学课。 等她再见皇后跟那个哭包时。 是皇后出了月子。 带哭包来看她。 一个月的哭包白白嫩嫩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长公主。 皇后教他认人“看,这是你皇姐,以后,你可要听你皇姐的话,知道么?” 教导了皇子。 皇后又拉着长公主道歉“这一个月委屈婵宝了,母后都听说了,因为你皇弟哭闹导致你两晚难眠,但你皇弟刚出生,母后也没办法,待他长大些,母后再让他给你道歉。” 之后她又说起长公主的生辰“还有一个月,就是你两岁的生辰了,你可有想要的东西?告诉母后,母后给你寻来。” 长公主摇头,表示没有。 皇后还欲再说些什么。 “啊啊啊啊。”小哭包又开始哭了。 他那哭嚎。 几乎能贯穿整个宫殿。 皇后下意识便看了过去。 小哭包哭的面色涨红,谁哄都无用。 皇后无法,只得亲自将其抱在怀里哄。 哭包嚎叫的声音小了些,但还是“嘤嘤嘤” 长公主蹙眉。 握紧了拳头。 一个月的孩子打两巴掌应该打不死吧? 毕竟,她刚出生挨打也没被打死...... 长公主有打人之意。 但没有打人的机会。 因为皇后抱着哭包急匆匆的走了。 倒不是皇后疼爱幼子多过长公主。 而是这里是皇上的宫殿。 若是二皇子哭闹不止的事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一个月才来看二皇子两次的皇上,怕是会更不喜二皇子。 皇上喜爱长公主多过二皇子这事。 也是引得很多人不解。 长公主再聪明,那也是姑娘。 二皇子再爱哭,那也是皇子。 未来萧国大统还是得靠皇子。 皇上喜欢皇子该多过公主才对。 但即便心有疑问。 也没人敢在皇上跟前去说道。 除非是他们不想活了。 长公主两岁生辰的时候。 收到了很多的礼。 梅影将其一一记录在册。 长公主的生辰。 皇后特意问了皇上该如何办。 她的本意是办个晚宴。 邀些人热闹热闹。 但皇上拒绝了。 他当天下了早朝后,再次带着长公主出了宫。 微服私访的两人行走在热闹的街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皇上还派人给长公主买了串糖葫芦。 但长公主没吃,也没接。 还是皇上拿过勉强塞到长公主手里。 她这才嫌弃的咬了一颗。 外表甜的发腻,内里酸的腮帮子刺痛。 嫌弃的长公主将糖葫芦凑到皇上的嘴边。 皇上摇头表示不吃。 但长公主勉强他吃。 于是皇上勉强咬了一颗,刚咬一口,就皱了眉嫌弃道“不好吃。” 确实不好吃。 长公主果断的将糖葫芦递给了云华。 “今日,我带你去西市逛逛。” “主子,不妥。” 皇上刚开口,德公公就开口制止“主子,这西市杂乱,您身份尊贵,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不如去东市?” 东市较于西市,有理有序,安全许多。 但皇上并未听劝,直接带着长公主去了西市。 皇城虽然贵人多。 但多的是普通百姓跟贱奴。 他们会在西市北贱卖。 更有罪臣之子,会被终生烙印上“贱”。 虽然皇城繁华。 但多的是卖儿卖女的。 皇上带着长公主一出现,周围就围上了一群人。 他们都是渴望被买的人。 但因为皇上身边有禁军防护,所以那些人也不敢上前。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皇上跟公主,那是对生的渴望。 “婵宝觉得这些人苦吗?”皇上问 萧婵摇头。 “嗯?”皇上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身为君王,若不能体谅百姓之苦,那便没资格当王。 德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 对于皇上的试探,心底极为震惊。 皇上竟然在长公主两岁的年龄就试探她究竟有无资格当一位君王。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仅凭长公主的聪慧。 他便认定长公主有资格为君王吗? 虽然德公公震惊。 但更多的是担忧。 因为刚刚长公主的回答,并没有让皇上满意。 不,不说满意。 皇上好似还有些不悦。 这很能理解。 不能体谅百姓之苦,他便看不到民。 看不到民,又怎能治理天下? 不能治理天下,那她就没资格为君王。 否则,萧国危矣。 面对皇上的疑问。 长公主解释“我所认为的苦难,是一个人在困境中逐渐站起跌倒再站起,如此频繁往复拼尽全力依旧跌倒才算苦难,而某些,没有丝毫反抗之心,随波逐流,随时认命,便是跌倒,在我看来,也不是苦难,而是活该。” 皇上一愣,而后又问“若你为君王,你该怎么处理这种人心?” “为什么要处理?”长公主反问。 皇上皱眉“自然是希望他们过得更好。” 长公主又反问“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现在过的不好?” 皇上眉头皱紧,一眼看过去,百姓们衣衫褴褛,神情悲苦消瘦, 怎能称好? “朝中大臣为了权势,会算计去得到,父皇为了百姓安乐,会随民情治国,活不下去的百姓会为了活下去而卖儿卖女,人只要有所求,就会为之努力,而不努力的人,你就算是拽他一把,他也会自己后退,一时困境不可怕,接受困境才可怕。” “眼前这些人虽身处困境,但难保有一天,其中有人会逮着机会扶摇直上,萧国之大,法不所及之处,遍布各地,父皇想要开创盛世,非一夕之事。” 试探长公主的皇上彻底震住。 震住的皇上不知道长公主还有句话没说。 别说现在有难民。 便是往后几千年,照样有活不起的存在。 试探目的达到的皇上便吩咐回宫。 一回宫 长公主便回去看书去了。 而皇上则是招了几位德高望重的众臣御书房议事。 当德公公听命将公主今日所言告知给几位大臣后。 几位大臣震惊之余,心底也有了底。 皇上是真的有意立长公主为太女。 第10 章 长公主不心慈 许太傅思前想后还是出列开口“皇上,长公主聪慧,皇上想要委以重任,臣等明白,但长公主到底年幼,未来之事,谁也不能估量,臣觉得,便是为了保护长公主,也得将她藏着一二。” 皇上点头“太傅说的在理,之前朕想让太傅教导长公主之事,太傅现在怎么看?” “老臣年迈,每日教导长公主,恐精力不行,不如,臣每月教导公主三日?” “准” 为了让女儿尊师。 老太傅教导这三日。 皇上特意命长公主亲自上许府。 老太傅年迈,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若是他进宫为长公主授课。 传出去,长公主怕是就得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长公主也没有抱怨。 她父皇为她铺路,她何乐而不为呢。 除夕前半月 长公主降临许府。 与太傅打了个照面。 太傅胡子花白,瞧着倒是有几分和蔼。 “见过太傅。”长公主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 不骄不躁,更不怯场。 老太傅点点头。 倒是比皇上当时见到他,还要胆魄三分。 “长公主,如何看待皇上让老臣教导长公主之事?”老太傅笑眯眯的问。 “太傅德高望重,是父皇之师,父皇让您教导本公主,是觉得,我有为君主之能。” 即便是听说过长公主聪慧。 但此刻。 太傅还是震了震。 “这话,是你自己所想,还是有人教你?” 长公主挑眉,不答反道“日久见真章之事,本公主没必要跟太傅解释。” 老太傅:“......” 好生狂妄的小家伙。 “几日前,皇上带长公主去西市后,长公主说了一番言论,就长公主说的那番言论,太傅有问题要问长公主,就西市那些身不由己要靠被卖才能寻得一线生机活下去的人,他们如何扶摇直上?扶摇直上对他们而言,是不是异想天开?” “古有春九,幼抢狗食,双十不到却家财万贯,又有反贼之子钟生逆流而上成为一代权臣。” “拥有,失去,得到,有对比,才珍贵。” “轻易得到的,不珍贵,不珍贵的,不容易珍惜,西市那些人,今日本宫也可帮他们出困境,可来日呢,要想活,就得顽强拼搏,今日他只是为奴便需要人帮扶,若来日敌国侵犯?他们莫不是指望敌国帮扶?为君者,要察明情,知民意,可这世间还有一句话,弱肉强食。” “强者战四方,弱者自寻活。” 太傅微震,后不死心的又追问“可强者若欺负弱者又当如何?” 长公主回他“那便是君王不够狠。” 初次见面,太傅震了又震。 然后当天什么也没教长公主。 只是给了她一本书,便让人带她去休息了。 “父亲?”许夫子从门外进入,见太傅神色不好,心生担忧。 “刚刚公主的言论,你听到了。”太傅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许夫子点头“听到了。” “对于公主的言论你怎么看?”太傅问。 “长公主不心慈。” 太傅点头。 是的 长公主不心慈。 “虽是不心慈,但她眼光长远,却有为君之能,不怪皇上如此看重她。” 长公主到太傅府的第一天,便是在屋中度过的。 直到第二日第三日,她才一整天都跟太傅待在书房。 太傅不时指点她的字,又不时给她讲故事,叫她听完发表观点。 其中一个是,王黎庶因为家里人口多交不起粮税之事。 长公主只是稍稍想了想便开口说了自己的观点“萧国女黎庶有孕后会免人头税,其丈夫会免一年税役,至于口赋跟算赋更是算不得什么,如此情况下还交不起粮税,那就要查查王黎庶一家到底是有意避税,还是真的交不起。 若是有意避税,就将其孩子带走,当苦役还债,若是真的交不起,就要彻底查,是因为天灾人祸没有收成,还是粮田不到位,亦或是种粮有问题。 是他独一人如此,还是当地百姓皆如此,若他一人如此,便让当地官员助其度过难关。 若当地百姓皆如此,那便是当地官员仗着天高皇帝远不作为,当派巡抚巡遍萧国,斩尽一切贪官,以抚民心......” 说了王黎庶的观点后,太傅便给长公主下了学。 长公主行了一礼,离开太傅府坐上马车回了皇宫。 而次日 太傅也乘坐马车去了皇宫。 皇上看到太傅便问他“这三日,太傅都教了长公主什么?” 太傅将三日之事,都一一说给皇上听。 皇上满心都是震撼。 他问太傅“太傅这下可承认长公主有为君之能。” “为君者不是儿戏,虽然公主聪慧,但为君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事情,她不但要有恒心毅力,还要面对朝臣和百姓的质疑,老臣听说,她心情不好就会心生杀意,若她来日为君,不能因为朝臣两句话不对,就将人杀了吧?” 太傅一脸严肃的说此事。 可没想到 “呵”皇上笑了。 “皇上?”太傅皱眉。 “太傅,她才两岁,还没为君。”皇上提醒太傅。 太傅蹙着眉头。 “长公主聪慧,好好教导后,若真有为君之能,朕会择她为太女将来登基,若之后有更优秀的,朕也会令择而立,朕不会因为喜她聪慧,就轻易将江山交到她手上。” 太傅点头。 一层不变的日子过了十几日后。 宫里又迎来了除夕。 除夕当夜 皇城上空烟花绽放,美不胜收。 上空之下 皇上就着美酒,看着妃嫔使尽浑身解数献艺。 长公主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视线一转,就看到她哭包弟弟窝在嬷嬷怀里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长公主盯了他一会儿,觉得他有些欠打。 不然,她怎么手痒痒。 但想到他才两个多月。 今日又是除夕。 将他打哭难免让母后受累。 长公主便果断的收回眸光,忍了打他的欲望。 可没想到她刚收回眸光。 “哇啊哇啊哇啊”哭包就哭了,那哭声十分嘹亮,将丝竹声声直接碾压。 而跳舞正美不胜收的妃嫔也因为这嘹亮的哭声一个没注意,直接崴了脚。 第 11章 要想富,先修路 热闹的除夕被哭包的哭声彻底打断。 有妃嫔别有意味的开口“二皇子可真爱哭,一天也没歇几个时辰,不像长公主,刚生下来就算是被打都不哭。” “还别说,长公主跟二皇子的性格有些相反。” “二皇子性格娇,皇后不但要哄二皇子,还要操劳后宫诸多事宜,受累了。” 众人视线看过去。 就见皇后接过嚎叫的二皇子抱在怀里拍着。 可二皇子还是哭哭唧唧。 皇上蹙眉,接过来抱在怀里询问“二皇子这是哭什么?” 哭什么? 鬼知道二皇子哭什么。 皇上看着奶娃娃,眼底有失望划过。 倒不是他嫌弃皇后给他生的皇子。 只是有长公主在前,再看二皇子这奶娃娃本性,他就有些失望。 “皇上,今日除夕,臣妾想着让孩子也热闹热闹好压岁,这才让人抱了前来,这会儿哭闹许是闹觉,不如让嬷嬷抱下去哄睡,也省得坏了您的兴致。” 皇上点头,将二皇子抱给皇后,皇后递给了嬷嬷。 嬷嬷将孩子抱走后。 皇上这才道“二皇子年幼,照顾是要仔细些,若皇后真忙不过来,当以二皇子为紧,至于后宫之事,无关紧要的,多提拔几个人便是。” “臣妾记下了。” 又看了一会儿。 长公主便起身告辞。 她前脚刚到宫殿。 后脚德公公便亲自送来了新年礼。 长公主打开,是一条手串。 她抬眼看向德公公。 德公公解释“这是四眼菩提手串,其中四眼菩提子36颗,寓意“以小见大”赤红色那颗是顶骨舍利子,皇上命老奴送来,给长公主作除夕礼。” “替本公主谢父皇。” “是。” 除夕后第一天 皇后请长公主过去。 她事务繁忙。 请长公主过去也只是说了几句话,一起用了午膳,晚膳。 倒是她的哭包弟弟,一整天都在陪她。 上午哭着陪她。 下午哭着陪她。 中途累了睡觉的时候,便让长公主耳根子清静一下。 第二天 皇上亲自考核长公主课业。 得到了令他十分满意的结果。 第三天 长公主受皇上之意,去给几位夫子送礼。 皇上还特允她独自在外逛逛。 长公主便让人去给其他几位夫子送了礼。 而她则是亲自去给太傅和许夫子送礼。 皇上很敬重太傅。 所以 长公主自然要敬他所敬。 得知长公主还要在外逛逛。 太傅便跟她一起出了门。 大街上 太傅开口“新年新气象,百姓能笑,说明今年国情不错,去年冬大雪,死了不少人,不知今年状况如何。” “区区大雪就死人,只能说明百姓太穷。” “这谁不知,但富更不容易。” “本公主曾在一本书上见过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 “修路?”太傅蹙眉。 “路好了,百姓看病,变卖粮食或者营生就更方便,有了钱,冬日下雪不会饿死冷死,就少了很多病亡。” “如长公主所说,修路倒是个好法子,可国库的银子经不起修路。” 所以 萧国不但百姓穷,国库也穷。 长公主摩挲着手里的菩提子没再说话。 太傅又问“对于国库银子之事,长公主有什么看法?” 长公主从百姓身上收回眸光看向太傅反问“太傅,如今国库银子几何,所有进项,所有出项,本公主都不知道,太傅问这话,是不是太急切了?” 太傅:“......” 被两岁的弟子嘲讽了怎么办? 太傅面不改色一笑“待过些时日,太傅命人将国库库况的所有册子拿来给长公主看看,看完之后再来讨论讨论。” 长公主也不说他不把自己当孩子,只点了头同意了。 逛到中午 太傅跟长公主在酒楼用了膳。 酒楼有怜人卖唱,也有先生说书。 先生一开始说的是花国。 传闻花国有一公主,出生自带花香,花香更令百花盛开。 因为花国祖上便自认是花仙降世,所以这公主出生后,便十分得宠。 如今花国人人都在传。 花国得了花仙降世庇佑,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说出先生说的十分传神,仿佛亲眼见过一样,他眼底泛着光,言语里的羡慕传染了在座很多客人。 说了花国公主。 他又说起蒙原八皇子,这蒙原八皇子五月能坐,八月能站,一岁赛马,两岁便能百步穿杨,三岁能猎大虫...... 说书先生绘声绘色。 客人崇拜的连连叫好。 “来人。”长公主轻唤。 “主子。” “去查查这位说书先生,看他是不是萧国人,若是,严惩。” “是。” “长公主为何要严惩说书先生?”太傅问。 “萧国地大物博不吹捧,吹捧别国倒是精彩十足,此等媚外之人,该惩。” 太傅解释“说书先生的传神绘讲是吃饭的手段。” “若他依旧如此吹捧他国,那就别吃饭了,直接饿死。” 太傅:“......” 下午 太傅又与长公主闲逛了一些地方后,便乘坐马车回了皇宫。 太傅回到太傅府时,一脸的疲倦。 许夫子问他“爹怎么累成这样?您都跟长公主做什么了?” 太傅失笑“爹年迈,与年幼的长公主意见不大和,但长公主又说的十分有道理,爹便觉得有些心累。” 许夫子没忍住跟着笑了。 除夕假后 长公主的课业又开始了。 与此同时的几月里 皇宫添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 任婕妤生下三皇子。 丽美人生下四公主。 皇上让人赏赐后都只去看过一次。 而皇后生的二皇子也被赐名萧策。 四位皇嗣,长公主依旧独得圣宠。 长公主两岁半的时候。 太傅带她去见了尚书。 尚书掌管六部,事情繁多。 太傅因为国库一事,跟他交涉了半年,想让他教导长公主,尚书都因繁忙推拒了。 太傅无奈,只得让皇上提一嘴。 尚书这才松口,长公主可随意观看六部记册,但他不会亲自教导。 因为他事务繁忙,实在没有空闲。 很多事情,他但凡慢处理一刻钟,便有可能有损国体。 太傅自然也知道,也没强求,能随意出入六部,尚书已经很给面子了。 第12章 长公主的“胡言乱语” 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站在户部门口,瞧了瞧户部的牌子。 太傅先低头问“先去哪?” 长公主开口“去户部,先看粮。” 粮乃民生根本。 有粮万民不愁。 到了户部,长公主先翻了各地田产情况。 萧国的总面积大约5亿市亩,粮食作物播种面积所占比重80成,每亩约产一百斤,总产量约4亿亩,全国人口四千万,人均占有粮食1千市斤。 三岁以下孩童的占比约全国人口的9成,有孕女黎庶免人头税一年。 折算各税占总产量40成。 上缴国库产量约1.6亿。(他大爷的二大爷的七舅姥爷,这里瞎掰的,求谅解) 萧国的转运仓5个,每个囤积粮不到20万石。 假设这5个转运仓分别存有20万石粮,那就还有四千多万粮食应该到国库。 但太傅跟长公主看了皇宫账册上的粮,别说四千万,一千万都不足。 所以剩下的三千万粮去了哪里呢? “长公主确定没算错?”太傅若有所思。 别怪太傅怀疑。 他们到户部不过一天。 长公主就发现如此大的问题。 这也太骇人了。 “可能本公主算法有错,毕竟各地官员层层扣押,四不存一也正常。” 哪里正常了? 四不存一 这就涉及贪官污吏了。 敢贪粮税,还是三千万?九族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若真如本公主所算的那样,那这一笔被贪污的粮税,倒是能值不少,折算成钱,也能修不短的路。” 太傅神色严肃“此事,太傅会禀告皇上。” 长公主从户部出来 就回了宫。 太傅则是去找了尚书。 尚书从空闲中抬头问了太傅一句“太傅可是有什么问题?” 太傅不答反问“尚书最近可有遇到什么难事?” 尚书皱眉“太傅何出此言?” 太傅不语,眸光看向屋中的其他人。 尚书见此,挥手让屋中的人纷纷退下。 待屋中只剩两人。 尚书开口“太傅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太傅走过去坐下“今日,本官与长公主去了户部......” “胡言乱语” 太傅涉及贪污的话还没说完,尚书便一声厉喝,气得唰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气哼哼的尚书与太傅对视良久,又沉着脸平静的坐了下来。 “长公主年幼,粮税涉及庞大,户部那么多人要算几个月才能算清,她一天就算清了?”尚书质疑长公主的能力。 “尚书大人,我觉得,你现在要质疑的不是长公主的能力,而是派人去彻查,因为此事,无论到底有没有人涉及贪污,本官都会禀明皇上。” 尚书明白太傅的用意。 他先告知自己,自己争取先机先派人查,若真的有问题,还能尽力弥补。 可若是皇上知晓之后,他再派人去查,他这尚书的官帽,不一定能保住。 还有可能被抄家灭族。 一刹那 尚书大人冷汗直冒。 他忍着不安问太傅“太傅,长公主真的算出有问题?” 太傅只回了一句“长公主的聪明超乎你想象。” 尚书神色一凝,对太傅伸手作揖“劳烦太傅替微臣周旋几天,此事,本官亲自去查。” 尚书以极快的速度安排了手里的事,然后召集人马,前往各地转运仓。 先不说那到国库的几千万粮食。 尚书首先想要确定的是各地转运仓的粮。 若这些粮没问题,那剩下几千万,就是惩治贪官污吏了。 可若是转运仓的粮也出现了问题? 马背上的尚书后背一阵发麻。 若转运仓的粮也出现了问题,那他全族都完了。 尚书离开的第一天。 太傅没有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第二天 他带着长公主还是去户部的时候,他询问长公主“长公主觉得,太傅替尚书周旋几日之事可有错?” “尚书去查真伪去了?”长公主反问。 “去了,虽是不信长公主的能力,但此事严重,他自当谨慎为之。” “能让太傅替其周旋,说明尚书此人,有可取之处。” “尚书管辖六部,非寻常之人不能胜任。” “萧国人杰地灵,尚书不会是唯一。” 太傅:“......” 昨日长公主看了粮税情况。 今日长公主则是看各地财政收支情况。 萧国的税钱来源盐铁,交易税,关税,关卡税,金银铜等矿产开采征税。 从去年上缴账册来看,上缴了国库四百八十万两。 淡定放下去年账册,长公主又看了前年账册,前年上缴总数五百一十万两。 “再往三年的总账册拿来。”长公主对一旁的侍郎道。 随侍的户部侍郎立即翻翻找找,将前面三年的总账册搬到长公主跟前。 太傅见此 猜测长公主怕是又看出了什么。 果然, 长公主一看完开口便是令人全身发寒的话“去年税银四百八十万,前年税银五百一十万,再往前推五百四十万,五百七十万,六百万,每年递减三十万。” 长公主抬眼看向太傅“太傅觉得,这是巧合?” 太傅神色严肃,答不出来。 一旁的户部侍郎听着长公主话里的怀疑,冷汗淋漓的解释“这每年的税确实有差异。” 有差异? 长公主抬眼,睨着户部侍郎。 明明只是两岁半的年龄。 可那一眼,却极尽压迫。 户部侍郎狠狠的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垂下了眸。 “时辰不早了,太傅先歇歇用个午膳。”长公主说罢,便起身离去。 太傅跟了几步,想了想,直接抱起桌上的账册前往了御书房。 在没发现银税之前,太傅还能替尚书大人周旋几天。 可如今,银税又好似有了问题。 太傅不敢再替尚书周旋。 便直接抱着账册去了御书房,顺带将粮税之事说了。 “太傅的意思是,长公主不但发现粮税有问题,还发现税银也有问题。”皇上神色威严,脸色阴沉。 “尚书知道粮税之事后,已经亲自前往转运仓查看,但税银一事......” “若是长公主所说为真,一年30万,五年就是一百五十万,好,好啊......”皇上想着庞大的数字,气得都没有了语言。 太傅也觉得此事分外严重。 这还仅仅是长公主估算的,若实际贪污比估算更狠呢? “传监察史耿明秋。” 第13章 不该长得跟猪一样 长公主午膳午休后。 兰华回禀“长公主,太傅让人传话来,这两天公主受累了,让公主明天歇息不去上课。” 仅仅一天半,一个户部,就查出粮税和银税的问题。 太傅担心再来一天半,整个户部六部都查出问题。 那将会是朝堂动荡。 所以,太傅果断的先给长公主放一天半的假。 等尚书跟耿明秋将户部粮税和银税之事查清,他再为其授课。 长公主放假。 皇后便让人抱了二皇子前来。 八个月的萧策已经会爬了。 他一到长公主的宫殿,就推抱他的嬷嬷要去地上。 吃了几个月辅食的二皇子长得胖嘟嘟的。 嬷嬷仅仅只是抱他一会儿,便显吃力。 他这一挣扎。 嬷嬷都险些没抱住他。 怕他从怀里摔下来。 嬷嬷赶紧将其放在地上。 一落地的二皇子,就像条虫一样兴奋的四处乱爬。 最后爬到长公主的脚下,抬头巴望着她。 长公主看着他肥溜溜的脸,伸手捏了一把。 被捏痛的二皇子顿时“哇啊,哇啊”大哭。 “啊,长公主,不可。”嬷嬷吓得不轻,蹲下身子,就去制止长公主。 可长公主不但没有停止捏肉。 反而又换了二皇子另一边肥溜溜的脸捏“都吃了什么?都快成猪了。” “长公主怎能如此说二皇子,不妥。”嬷嬷紧张的将二皇子的脸救回来。 被救回来的二皇子扑到嬷嬷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哦哦哦,二皇子受委屈了,不疼不疼,嬷嬷呼呼。”嬷嬷抱着二皇子哄的那叫一个温柔。 二皇子感受到温柔,将脑袋紧紧的埋在嬷嬷怀里,挂着泪珠子的眼睛还不时偷摸看长公主。 嬷嬷察觉到他视线,便指着长公主教他“这是长公主,是二皇子的皇姐,你们都是皇后所生哦。” 嬷嬷说这话很有水平。 一是提醒长公主,她跟二皇子是一母所生,便是后宫皇子公主再多,在她心里,其他的皇子公主也不能越过二皇子去。 二是教二皇子对这位得盛宠的长公主欢喜些,以免惹得长公主不喜。 晚上 皇后摆宴,让长公主过去。 也让人去请了皇上。 饭桌上 二皇子吃着御膳房特制的糜膳吃的很是欢乐。 一碗下肚 他巴巴的看着嬷嬷,显然是没吃饱。 嬷嬷便又吩咐人去盛了一碗。 两碗下肚,他打了个饱嗝,满足的拍起巴掌。 长公主看着那撑得圆溜溜的肚子,和那肥溜溜的脸问皇后“皇弟的糜膳是哪个太医管的?” 皇后笑道“是洛太医,怎么了?” “母后是打算让皇帝继续胖下去?胖到以后走一步,喘三喘?” 皇后失笑“你弟弟吃的多所以胖,待他稍稍大些,母后便控制他的饮食不让他吃多,他自然就瘦了。” “他吃的多么?”长公主不以为然。 皇上顿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长公主的意思是,二皇子的糜膳有问题?” “不过两碗糜膳而已,不至于让他胖成这样,让院正来看看他的糜膳是否掺杂了其他东西。” 皇后自然知道女儿的聪慧。 听长公主如此说,心也不免有些慌。 皇上则是脸一沉吩咐道“传院正。” 院正还未来 长春宫倒是热闹起来。 丽美人那边传来消息,四公主病了,想让皇上去看看。 皇上并没有立即起身离去。 而是问长公主“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四皇妹?” “父皇先去?儿臣等来院正为二弟查看后再带着院正前去。” 皇上听到长公主如此说便也开口道“既如此,父皇便也等等吧。” 在丽美人焦急等待皇上的空档。 院正加急赶往了长春宫。 他先是为二皇子号了脉。 又查看了二皇子的糜膳这才道“回皇上皇后,二皇子的糜膳加了鸡血藤。” “鸡血藤?” “加了此物会如何?”皇后紧张的问。 院正回道“鸡血藤乃是活血化瘀之物,过量服用,会中毒。” “那二皇子现在呢?”皇后追问。 “二皇子,已有中毒现象。” “中毒?” 皇后脸色顿时一白“怎么会。” “德公公,你亲自带人去查。”皇上沉着脸吩咐。 “诺” 德公公带人离去。 皇上这才看了眼失态的皇后对院正道“二皇子身体的毒能解吗?” 院正点头“能解,好在发现的早,还没损害二皇子的身体,若再迟些,若是幸运解了二皇子身体里的毒,二皇子的身体也垮了,若是不幸,二皇子估计会早亡。” 早亡? 皇后被这二字吓得眼前一黑。 皇上虽是沉稳,但脸也沉的极为难看“能解便好,之后,你亲自盯着此事,务必治好二皇子。” “臣领命。” 有人要害二皇子,皇上的好心情立即没了。 但他还是带着长公主和院正去了丽美人的宫里。 等他们一走。 皇后抱着二皇子,微红的眼眶落下眼泪。 嬷嬷白着脸开口“得亏是长公主聪慧,瞧见二皇子不对,不然......” 嬷嬷想到自己身为贴身嬷嬷,竟然连二皇子中毒都没发现,愧疚的双腿一跪请罪“皇后娘娘,都是老奴没用,没有发现二皇子竟然已经中毒,求娘娘责罚。” 皇后捏着二皇子可爱的脸颊红着眼眶道“不怪你,二皇子长在本宫眼前,本宫都没发现竟然有人在他的糜膳里放了鸡血藤,是那些人手段太阴毒。” “好在,二皇子有个聪慧皇姐,不然......” 想到自己的儿子有可能早亡,皇后的心犹如刀绞般疼。 去丽美人宫里的路上。 皇上问长公主“长公主是怎么看出二皇子的糜膳不对劲?” 长公主回道“下午儿臣空闲,母后便让嬷嬷将二皇弟抱来儿臣这里玩耍,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地上到处爬,好动倒也问题不大,但仅仅八个月精神一整个下午只吃两碗糜膳,按消耗来说,不该长得跟猪一样。” “猪?”皇上原本的不悦被一句猪生生打破。 长公主抬头看着皇上“他长得不像猪仔吗?儿臣觉得一模一样。” 皇上黑脸,嘴角一抽“你弟弟是猪,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 第14章 盛极必衰 长公主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是人。” 一母同胞,她弟弟是猪,她却是人? 有这个道理? 皇上很是无语。 身后听得一清二楚的院正:“......” 院正是知道长公主得宠的。 但没想到得宠到,她说二皇子是猪,皇上都没一句重话。 院正不理解皇上的心。 皇上这位老父亲也气啊。 她骂她弟弟是猪? 那他这个父皇,她的母后不也是猪吗? 偏偏这事不能去计较。 毕竟她说自己是人。 她没牵连那么宽,他要是上赶着骂自己,这不是欠虐吗? 再有,他是真心喜欢这个聪慧的长女,被冷脸惯了,都舍不得骂,更别说她说了一句弟弟的不是。 她是长公主,说教弟弟,有何不可? 皇上心底自我哄骗了自己两句,便踏进了丽美人儿的宫门。 “皇上......” 一行人刚到。 丽美人就娇滴滴的往皇上怀里扑。 隔了几步远的距离。 香味传到长公主的鼻尖。 “噗嗤,噗嗤,噗嗤。” 她一连没忍住打了三个喷嚏。 皇上闻着扑鼻而来的香味,眉头也是一皱“你是把自己腌在香粉里了吗?” 丽美人因为长公主的喷嚏正不悦。 见皇上也嫌弃她的香味,便连忙压下了不悦解释“皇上,臣妾没用香粉啊,四公主病了,看了几位太医也不见好,臣妾担心的几日都没熏香了。” 皇上不悦她谎话张口就来,沉着脸进了屋。 宫殿内 四公主小小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 如今快到夏日。 二皇子只身着一件里衣和一件褂子。 但四公主,穿了里衣褂子,还裹了被子。 一张小脸红彤彤的,额头更是冷汗密布。 皇上扫了院正一眼。 院正上前,首先揭开了被子。 “你干什么?四公主受了风寒,需得盖着被子发汗。”丽美人气得上前又将被子盖了回去。 “发汗而已,也不需要盖这么厚的被子,这会闷坏公主的,如此厚的被子不能给公主散热,会闷坏公主的内脏,不知丽美人是听哪个太医说的此方法?”院正不悦质问。 “这,这是妾身老家的法子。” 见丽美人底气不足,院正嘲讽的瞥了眼她,又掀开了四公主的被子“去打些热水来,给公主擦拭......” 按照院正的吩咐。 原本烧的满脸通红的四公主,不过半刻钟,便退了热。 退了热的四公主蔫哒哒的,小模样可怜极了。 丽美人将其抱起走到皇上跟前哀求道“皇上,您抱抱四公主吧,皇上乃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若是皇上能多抱抱四公主,四公主一定也得龙气庇佑无病无灾。” 皇上虽然知道丽美人的说辞只是争宠的手段。 但还是抱起了四公主。 到底是他的孩子。 若是能庇佑她一番,他自然是乐意的。 见皇上抱起了四公主。 丽美人一喜。 眸子不动声色的瞥向长公主,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与得意。 长公主原本是不愿意搭理她。 但见自家父皇抱着四公主哄。 她又开口了“父皇,如今天气也暖和了,四妹妹身边宫人也不少,按理说,四妹妹不该风寒才是,可是宫人怠慢了?若是,当严惩才是。” 长公主话落。 屋内伺候四公主的宫人惊恐的跪了一地。 丽美人更是面色大变反驳长公主“人会生病实属正常,长公主一开口就是奴才伺候不周要严惩,是不是未免小题大做了?” “丽美人,本公主在帮四妹妹惩恶奴,你好似,不愿意本公主帮忙?” 长公主的幽幽反问。 叫皇上心底生疑。 也让丽美人心生慌乱“贱妾不是这个意思,贱妾是觉得,奴才的命也是命,长公主不能草菅人命。” 长公主挑眉“草菅人命?若真有恶奴欺主,赐死不为过,丽美人断章取义维护恶奴是为何?也罢,既然丽美人不需要本公主护四妹妹,那父皇,天色不早,儿臣就告辞了。” “嗯。”皇上铁青着脸应着,一双眸子阴沉的落在丽美人身上。 丽美人被吓得浑身直哆嗦。 长公主转身带人离去。 刚走出宫门。 就听到屋内传来厉喝“来人,把伺候四公主的奴才都带下去严审。” 皇上发怒。 伺候四公主的宫人还没被带下去。 就惊恐万分的全招了。 四公主原本有一点点风寒。 太医开了药吃本已好全。 可丽美人却在四公主风寒好后,每到深夜便吩咐宫人给四公主沐浴。 深夜风寒。 四公主没受住,便再次风寒。 丽美人一边让人传太医。 一边晚上继续吩咐人深夜给四公主沐浴。 四公主病情加重,丽美人先倒打一耙说太医没用。 得知详情。 皇上勃然大怒,剥夺丽美人美人封号,贬去辛者库。 而四公主,则是被给了陈婕妤教养。 陈婕妤没有子嗣,如今丽美人被贬,四公主又年幼,她自然高兴得一公主。 为此 她还特意去长春宫求教皇后。 而二皇子被害的事也查到了。 是负责制膳的厨子想要养好二皇子讨赏,便私自用熬煮了鸡血藤的水给二皇子煮了糜膳。 德公公将这位厨子查了个底朝天发现,鸡血藤是他买的,钱是他的月例,没有任何不对。 所以结果死了厨子一个,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长公主当闲的次日。 皇后给长公主送来了很多珠宝。 银票更是送了十万两。 饶是长公主,都多看了嬷嬷两眼。 嬷嬷解释“皇后娘娘说长公主聪慧,都不需要她操心,她便送来些金银钱财,长公主有需要也不用开口。” “替本公主谢过母后。” “老奴一定传达。” 嬷嬷一回长春宫便将长公主的话传达了。 皇后抱着二皇子感慨“本宫这长公主有时真不像个小孩子,有些事竟比大人都看得透彻。” 嬷嬷压低声音夸奖“可不是,长公主聪慧,才能查出户部的粮税银税被贪污了,若是她不聪慧,这会儿怕是还依在皇后的怀里要糖吃。” 嬷嬷为小主子的聪慧高兴。 皇后却有几分忧愁。 毕竟长公主才两岁多。 盛极必衰的道理她又怎会不知。 第15章 尚书死罪难逃 丽美人死了不到两个月。 后宫又再次诞下一位皇子。 不过 长公主没时间去见。 因为她每日都有课业,实在抽不出空闲。 更因为 尚书查粮税回来了。 萧国转运仓五个,每个转运仓本该近20万石粮。 但每一个转运仓的粮都不足。 转运仓少粮,还有另外三千万粮不见踪影。 知道此次回京死路一条。 尚书便多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在外面查清了所有涉事贪官,只求皇上能饶他家人一命。 贪官的名字整整写了一本折子。 皇上震怒,直接将尚书下了狱。 而涉事官员,也直接被抄家灭族。 此事过了好几日 长公主去了太傅府。 太傅在花园等她。 面前摆着还未落子的棋盘。 “长公主请坐。” 长公主过去坐下。 太傅示意她落子。 两人便下起棋来。 约莫一盘棋到了尾声。 太傅才问“长公主,尚书想要求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可见。” 长公主不答反问“太傅觉得,尚书的生路在本公主手上?” 太傅神色微顿。 其实,他也不相信尚书的生路在长公主手上。 毕竟 此次涉事粮税数目实在太大。 皇上虽然宠爱长公主。 但这事关朝纲。 若长公主小小年岁,便仗着宠爱想要插手。 怕是之前一切宠爱,都将付诸东流。 太傅没再多言,当天只与长公主下了几盘棋,就让她回了宫。 而他则是在长公主回宫后,才去了牢房看望尚书。 “太傅?”尚书眼含期盼。 他托人让太傅替他向长公主求情,虽然知道没用,可他还是抱了希望。 万一长公主年纪小,心软呢? 太傅见他眼含期盼问他“尚书可知户部不但粮税有问题,有可能银税也有问题?” 尚书脸色一白“微臣听说了。” 他尚未回京的时候,就有人给他小道消息。 说是皇上派耿明秋去查银税了。 见尚书脸色灰败,少了几分存活的希冀。 太傅叹“如今耿明秋还没回来,皇上只是将你下狱,若是耿明秋回来,银税真的有问题......” 那尚书估计是真的没有活路。 尚书身子一个踉跄,突然跪倒在太傅跟前“若是微臣死罪难逃,还望太傅替微臣美言几句,切莫牵连家中老小。” “本官会尽力。” 太傅出了牢狱就遇见了尚书夫人。 尚书夫人一脸憔悴,见到太傅眼神一亮“太傅,我家大人还能活吗?” “本官也不确定,夫人还是等消息吧。” 尚书被下狱不到半个月 耿明秋回来了。 也带了足以致尚书大人死路一条的证据。 之前按户部账册。 他们都估算被贪污的税银只有一百五十万。 实则根本不止。 往前数五年的税银是六百二十万,被贪了二十万。 之后见事情没有东窗事发,那些人便越发大手笔,每年都越贪越多。 第二年五十多万 第三年八十多万 第四年一百一十万 第五年一百四十万 择合五年贪墨四百万。 这些庞大的数字,都在告诉皇上,尚书大人的失职。 也在告诉所有人,尚书死罪难逃。 消息传到尚书一家。 尚书满门绝望。 尚书夫人强撑着精力去求太傅。 想要他替尚书求情。 太傅黄昏到府邸时也是一脸疲惫。 见到尚书夫人,他叹气“夫人怎么又来了。” 尚书夫人不管不顾的跪倒在太傅跟前,哭的几近晕厥“太傅,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夫君,妾身给您磕头,给您当牛做马,求大人救救我家夫君。” “夫人,不是本官不救你夫君,实在是本官也无从下手啊,几千万的粮税,四百万的税银,本官多替尚书美言一句,本官连许府都得牵连进去,夫人还是莫要为难本官。” 求人无望 尚书夫人瘫坐在地上,良久才出了太傅府。 “爹,赐死尚书的圣旨下了吗?”许夫子问。 太傅摇头“但为父看,也就这两日了。” 尚书死罪难逃 尚书一职便彻底空闲出来。 在人人盯着尚书的位置时。 皇上正为赐死尚书,还是赐死尚书一家而为难。 他招了几个重臣商议此事。 大多的提议是将尚书一家抄家灭族。 见皇上隐隐有同意之意。 太傅咬牙硬着头皮为尚书一家求了情。 皇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不悦。 但到底没有当着重臣的面发作。 而是沉着脸,让众人都退下了。 但太傅知道,尚书一家,怕是完了。 尚书失职。 虽然证据没查到他有没有参与贪污。 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皇上不会饶过尚书一家。 太傅叹气,正要回府,就有公公来唤他,说是皇上有请。 太傅到的时候。 皇上正跟长公主下棋。 太傅行礼“臣参见皇上,长公主。” 皇上没理他。 显然是因为他为尚书的求情而生气。 太傅主文 教导君主以仁德为主。 若说他唯一缺少的便是狠。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为尚书求情。 但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知道尚书确实失职。 他不死,皇上难以立威,不能杀鸡儆猴。 可尚书府那些也是人命。 他这位以仁德为主的太傅,到底是心软了。 “父皇,母后之前给了儿臣一笔十万两的银票和珠宝,儿臣想把这些珠宝变卖成银钱。” 皇上落子问她“你母后不是给了你十万两的银票,怎么还要变卖珠宝?” 长公主回道“太傅曾告诉过儿臣,冬日大雪,会死不少人,儿臣之前说过,要想富,先修路,母后给的十万两虽然不算多,但也能开个头,冬日马上就要到了,这十万两放在儿臣手里,也不过是积灰,能为百姓谋更大的生机,才是它们真正的去处。” 皇上震住。 良久都没说话。 太傅也是愣愣的看向长公主。 往日她开口,他虽然觉得她聪慧,但到底是纸上谈兵。 没想到,如今竟然真的付出了行动。 “长公主有心,那朕便为你挑选一个能臣处理此事。”皇上为有如此为民着想的能女而高兴时。 长公主拒绝了皇上的提议。 “修路吃力不讨好,唯恐他人办事不尽心,父皇不用为儿臣安排他人,就安排尚书吧。” 第16章 全府当诛 皇上当即皱眉“尚书此次犯下大错,全府当诛。” 显然是不同意给尚书一条活路。 “父皇,死一个尚书有利于皇室威严,可若修路得当,不但有利于百姓生存,还有可能让萧国更加繁荣,如此,便是尚书不死,皇室威严也不影响。 更何况,尚书一府前面只有死路一条,若是突然有了生路,他们定然牢牢抓住机会办好这次差事。 另外,儿臣还有一个私心,十万两修路根本撑不了多久,儿臣要尚书想法子赚更多的钱,满朝文武,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此事, 若此事他办不好,父皇再行抄家灭族,那,便是谁也不会质疑父皇的决策。” 长公主一番话 让太傅震了又震。 也让皇上沉默片刻便有了决断。 诛了尚书府全族,是有可能让他被落个不近人情,心狠手辣的骂名。 这也是他犹豫杀尚书一人还是杀尚书府全族的原因。 没想到,他的长公主这都替他想到了。 他摸了摸长公主的脑袋笑道“朕的长公主果然聪慧,行吧,朕同意长公主的提议了。” “太傅,你跑一趟,宣尚书御书房见朕。” “微臣这就去。” 太傅到牢里的时候 尚书夫人正带着几个孩子给尚书送行。 一行人哭的稀里哗啦。 尚书忍着的眼泪,在看到太傅的刹那落了下来。 他匆匆抹了一把眼泪开口“太傅,可是来送微臣的。” “尚书,你很幸运。”太傅高深莫测说了一句。 对狱卒道“打开牢门,皇上要召见尚书。” 尚书夫人急的凑到太傅跟前询问“太傅大人,我家大人是不是不用死了?” “回去等消息吧。”太傅没有多说,只带着尚书入了宫。 入宫的路上。 太傅这才开口“原本皇上是打算将尚书抄家灭族的,但好在,长公主替你求了情。” “当真?”尚书震惊,没想到长公主小小年纪,真的能救下他。 “倒也不是就这么放了你,长公主怜惜百姓冬日受苦,想要修路,皇上原本是打算在文武百官中挑选人来办此事,是长公主点名要了你,尚书,这是你唯一的活路,若此事办不好,尚书府依旧没有活路。” 尚书连连点头“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虽然修路之事不好办。 但至少这是一条活路。 他一定会紧紧抓住这条活路。 太傅带尚书去了御书房。 尚书在御书房跪了一个时辰。 皇上这才开口“此次粮税税银一案,牵连甚大,你身为尚书,竟然五年都不知情,朕便是诛你九族都不为过,但念在长公主要用你,朕便暂且饶你满门,若修路之事办不好,你知道后果。” “臣明白。”尚书匍匐在地,神情郑重。 “带他去见长公主。”皇上挥手。 太傅带着尚书又去见了长公主。 长公主正在凉亭练字。 待她一幅字写完。 这才抬眼看向梅影。 梅影吩咐人抬了箱子过来。 箱子里摆了金银珠宝和银票。 “本公主的珠宝钱财都在这里了,想要修路,这点是源源不够的,但尚书好歹担任过六部尚书,赚钱想必应该有的是法子。” “臣,臣会想办法赚钱。”尚书神情严肃。 “退下吧。” “是。”尚书起身离开。 太傅看了看头也不抬的长公主,跟上了尚书。 回去的路上 尚书郑重跟太傅道谢“多谢太傅帮微臣美言。” “本官并未帮你什么忙,不过在长公主面前提了一嘴,若不是长公主要用你,就算本官在皇上跟前替你求情,也改变不了尚书府的结局。” “可正因为太傅在长公主面前提了一嘴,长公主才会记住微臣,用上微臣,多谢。”尚书对太傅行以大礼。 “先别着急谢,先想办法完成长公主的交代吧。” 太傅的马车将尚书送回府后,便离去了。 尚书下马车恭送太傅离去后一回头,就对上了全府翘首以盼焦急的眼神。 尚书眼眶一红,跨进门槛,率先抱住老娘“娘,让您担心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老太太老泪纵横,十分激动。 一家人激动过后,坐下来相讨细枝末节。 得知因为两岁半的长公主才让尚书府全家侥幸逃过一劫。 尚书府一家便对长公主十分感激。 又听说长公主要让尚书修路赚钱。 尚书府上下都没有异议。 老太太更是道“在修路一事上,我们做的越多,做的越好,皇上才不会膈应,更不会对不起长公主给我们活的机会。” 尚书点头接着道“儿子想过了,除了您和家里十二岁以下男女,其余的,都跟儿子去修路,壮实的帮衬儿子修路,瘦弱的帮着想法子赚钱,至于女眷,修路需要浆洗吃饭,你们便去帮忙负责饭食,毕竟儿子是戴罪之身,就算此刻给他们找亲事,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好人家,母亲觉得呢?” 尚书老娘反问在场全府人“你们的意愿呢?” “都听爹安排。” “我们也听大人安排。” 见全府没有异议,尚书又难以启齿的开口“母亲,家里还有些家底,儿子想......” “母亲明白,你想拿家底去修路,母亲还有些体己,待会儿收拾出来,都让你带上。” “多谢母亲。” 虽然只有老夫人开口了。 但最后 全府上下,都凑了银子给尚书。 就连尚书不满四岁的孙子,得知自己祖父缺钱,都拿出了自己攒的压岁。 尚书并未拒绝。 因为现在多一文,就能将事情办的更漂亮。 尚书当了十多年尚书,家底扣除支出,也存了好几万家底。 等他老娘,两个兄弟,媳妇,儿媳妇,侄媳妇,纷纷将钱财珠宝一凑,再折算长公主派人送来的珠宝银票,也有快三十万了。 尚书府还有些田产铺子。 老太太的提议是别变卖,那些能生钱,等生了钱,再给尚书寄过去。 尚书也答应了。 就在一行人商量着先去哪,何时启程的时候。 有人来传话“大人,宫里来人了。” 尚书一惊,连忙出去迎接。 第17章 哪里来回哪里去 看到詹嬷嬷,尚书诧异“不知詹嬷嬷前来,可是皇后有事吩咐。” 詹嬷嬷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 “听闻长公主让尚书大人修路,皇后便特意又拿出十万两吩咐老奴送来,并让老奴叮嘱尚书,尚书大人莫要辜负了长公主一片心。” 尚书接过银票对嬷嬷点头“还请嬷嬷转告皇后,臣一定竭尽全力。” 本是将死之人 却因为长公主一席话,没有了死罪。 朝臣正观望尚书的时候。 听说皇后给尚书送了十万两。 便纷纷坐不住了。 率先坐不住的,是宫里的嫔妃。 听说皇后捐了钱修路。 纷纷跑到皇后宫里也捐了钱跟金银玉器。 詹嬷嬷只得又跑一趟。 皇后妃嫔纷纷捐款后。 太傅也让人跑了一趟尚书府。 这下 朝臣不再迟疑。 纷纷让人送钱财金银往尚书府里。 为防意外。 尚书让人将送来的每一文钱都登记在册。 皇上听闻这个风向。 不悦少了不少,还派了一队禁军相护。 尚书大人看着禁军放心不少。 毕竟如今他手中的钱财金银高达七十万。 这些钱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然九族都得死。 最终尚书选择直奔甘州 甘州地形破碎,极其闭塞,重山复岭,陡涧深林,陆路需一日一站,水路则悬崖穴地,舟楫无功。 因为穷,这里曾易子而食。 后被朝廷斩杀了一批人后。 这里倒没有了易子而食的传言。 但也饿死过不少人。 尤其是前年,更是饿死不少。 这里条件十分艰苦,很难作为。 但若是有了一番作为。 不但他们一家会免除罪身,还有可能再行为官。 等尚书一事过去后。 二皇子满一岁了。 经过太医的调理 他瘦了下来。 瘦下来的小子粉雕玉琢,也学会了走路。 每当皇上来长春宫时。 他就会扒着皇上,露着两颗大牙一边笑,一边流口水。 模样看起来傻兮兮的。 但皇上并没有嫌弃。 还会抱起他打趣“哟,这是哪家的傻小子,就知道傻乐。” “咯咯咯咯。” 傻小子以为皇上跟他玩,开心的咯咯直笑。 那笑声让皇上有时也忍俊不禁。 二皇子在皇上跟前笑得像个小傻子。 但转身面对长公主,笑容就立即收敛。 他会扒着嬷嬷,躲在他的身后,悄悄的露出眼睛看长公主。 即便嬷嬷教了他很多次。 长公主是他亲皇姐,一母所生,他不必害怕。 他还是畏畏缩缩的。 皇上有一次都打趣“是朕的长公主太威严了,所以连亲弟弟都怕,也好,能震慑住他们,以后他们才不敢造次。” 皇后总觉得这话很有深意。 但她不敢细想。 二皇子满一岁并未大办。 因为皇后念及粮税跟税银贪污案牵扯太大。 又有文武百官捐款修路在后。 此次大办,怕是会引人说辞。 所以便备了一桌膳,只邀了皇上跟长公主。 皇上显然很满意皇后的体贴。 转身就赐了二皇子不少生辰礼。 但赐的更多的是长公主。 长公主之前将自己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了尚书。 作为父皇,更作为一国之主,皇上更不能让他引以为傲的长公主口袋空空。 皇上前脚给了赏赐。 皇后后脚便跟着又给了不少赏赐。 长公主的腰包顿时又鼓了起来。 ,,,,,,,,,,,,, 转眼 萧国入冬了。 长公主迎来了三岁的生辰。 生辰这天,夫子给她放假。 她便换了一身装扮出了宫。 若是宫中其他人想要出宫,必定要再三请示。 但得宠的长公主出宫。 谁也不需要请示。 但得知她出宫的人,会悄悄上传,让皇上知晓。 对于长公主出宫这点。 皇上没有阻拦。 因为他的长公主聪慧根本不需要担心。 冬季寒凉。 张口便是寒气缭绕。 长公主穿着贵气,没有寒气侵袭。 但西市的奴隶身着单薄,随时有冻死的可能。 梅影不知道长公主来西市干什么。 但她知道,长公主是干大事的。 在梅影的信任下。 长公主让人买了十个八岁以下的孩子。 背对十个孩子。 长公主开口“我会让人教导你们,文,武,算数,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只要三个,没被选上的,哪里来回哪里去。” “小哲子” “奴才在。” “此事你去办。” “是。” 小哲子与梅影都是皇上给长公主的人。 原本兰华是长公主的一等丫鬟。 但梅影到长公主身边后,便与兰华同为长公主一等丫鬟。 皇上的人,长公主自然用着放心。 小哲子办事麻利 在偏僻之处租了宅子。 请了一位老先生,一位武师和账房先生。 未免长公主嫌弃他办事不利。 小哲子还特意叮嘱三位先生,授课速度要快,要狠,要三个月见成效。 因为小哲子给的实在太多。 三位先生便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而被选中的十位孩子也知道接下来三月是能否留在贵人身边的关键,便铆足了劲想要出类拔萃。 而得知长公主此举的皇上则是感慨,不愧是他的长公主,小小年纪就知道开始培养自己人了。 哪像他当初,还在为多背一首诗而惹了父皇高兴而高兴。 长公主的生辰一过月,便又到了一年除夕。 天空烟花绽放。 皇宫多了好几位小主子。 算上今年添的两位。 已经有两位公主,和四位皇子。 二皇子咿咿呀呀,是个话痨,能说话了。 还整天乐哈哈的,见人就露出一口白牙傻笑。 任婕妤生的三皇子倒是文静,更是有礼,比二皇子晚出生两个月的他,已经能在二皇子叫父皇的年纪,一起开口叫父皇了。 陈婕妤养的四公主比较腼腆。 若有人逗她。 她会埋在别人的怀里羞涩一笑,十分可爱。 相较于二皇子的傻,和四公主的腼腆。 三皇子倒是更显得有几分聪慧。 今夜是除夕宴,也是宫宴。 只有皇上跟宫嫔。 各宫嫔为博皇上一笑,牟足了劲献艺。 最后皇上也不知跟哪个美人儿回了宫。 反正他在离开之前,所有宫妃皇子公主都给了压岁。 给长公主尤其多。 第18章 求情 “咚咚。” “咚咚” 敲门声将睡梦中的长公主吵醒。 将手搭在眼睛上,长公主略不悦的出声“何事?” “回长公主,皇上出事了。” 门外传来梅影的声音。 长公主睁眼起身开口“进来” 梅影开门进入对上长公主的眼神开口解释“今晚皇上歇在了陈婕妤的寝宫,但刚刚有消息传来,皇上睡梦中突然醒来吐血了。” “去看看。” 梅影服侍长公主穿戴整齐。 往陈婕妤的寝宫而去。 进入寝宫的时候 陈婕妤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 院正正领着人给皇上针灸。 皇后与一群宫嫔则是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 待院正收好了针。 长公主这才开口问“父皇如何了?” “只是轻微中毒导致的气血翻涌。”院正解释。 “可能查到毒源?”长公主追问。 “可以试试。”院正回头。 给了众太医一个眼神。 众太医便在陈婕妤的宫殿查找起来。 不一会儿 就在陈婕妤的枕芯里查出了药。 经太医证实,确实是导致皇上中毒的毒药。 陈婕妤顿时吓得不轻,连连反驳“不,不是臣妾,臣妾没有害皇上,这毒药不是臣妾放的。” 她惊恐的爬到皇上跟前,抓着他的衣服求饶“皇上,您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害您,您再查查,再查查,一定能查到其他证据。” 皇上铁青着脸,一阵后怕。 面对求饶,他不悦的一脚踹在陈婕妤的心窝子“朕许久没来你的宫殿,不过是今日看四公主可爱,这才来你宫殿,你说别人害你,怎么就那么恰巧,被害的你没事,朕有事。” 陈婕妤慌了“可是真的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 在场的宫嫔没有人落井下石,也没有人求情。 都冷眼看着陈婕妤。 陈婕妤绝望之下,突然调转方向,抓住了长公主。 长公主小小的身板,被她冲撞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后皱眉,想要上前制止。 就听皇上爆喝“陈婕妤” 皇上警告威胁陈婕妤适可而止。 被抓住的长公主也是黑脸,稳住身形,冷眼睨着陈婕妤。 “长公主,真的不是臣妾下毒,臣妾是冤枉的......” 她话还没说完。 长公主就被梅影抢走。 陈婕妤很是绝望的瘫在了地上。 “来人,陈婕妤......” “哇啊,哇啊.....” 皇上刚要降罪。 众人就听到了哭泣声。 一宫婢抱着四公主进来。 见四公主哭的好不可怜。 陈婕妤立即起身上前接过四公主抱在怀里哄。 宫婢解释“四公主醒来没见到婕妤就哭,奴婢哄了一会儿没用,怕她哭坏,就抱过来了。” 自四公主被抱给陈婕妤养后。 陈婕妤万事都是亲力亲为。 皇上不来的时候,更是将四公主放在身边睡。 所以四公主醒来没见到陈婕妤才会哭闹害怕。 如今被陈婕妤抱在怀里。 害怕没了,哭声便渐渐止住。 她依赖的抱着陈婕妤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安心的又睡了过去。 等四公主睡熟。 陈婕妤将四公主又递给了宫婢。 宫婢接过抱走。 陈婕妤不舍的看了一眼四公主,回身跪下,一脸悲切的看着皇上“皇上......” 皇上没有丝毫心软,沉着脸扫了一眼在场的宫嫔就开口要定四公主的归处“四公主以后就交由......” 众人都静静听着。 可突然,一道声音截断了皇上。 “父皇?” 皇上皱眉,看向长公主。 其他宫妃也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无视她们各异的眼神,问跪着的陈婕妤“你说自己被诬陷了,那本公主就代替父皇问你一句,你这枕头有换过吗?” 陈婕妤立即点头“换过,昨日四公主午睡,尿了床就把床里里外外都换了。” “德公公。”长公主看向德公公。 德公公偷瞄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没有阻拦的意思。 便立即带人去查。 宫里的东西小到一根针都是登记在册的。 德公公又是皇上身边一把手。 他要查,凶手自然无所遁形。 等了一会儿 就等来了结果。 是内务府的宫人在枕头里放了毒药,想要害死陈婕妤。 没想到不小心害到了皇上。 德公公还想审问宫人受谁主使,那宫人死活不说。 德公公就命人将其下狱等之后再细查。 陈婕妤是无辜的,自然不用死。 四公主也不用再转手于人。 众妃退去。 皇上也回了自己的宫殿。 回殿的路上,皇上问长公主“你怎么为陈婕妤出头。” 长公主回他“儿臣没有为陈婕妤出头,是父皇想儿臣跟弟妹之间友爱。” 这话长公主没说错。 之前四公主生病。 皇上唤长公主一起去探望四公主。 就是打的以后长公主能庇佑她的主意。 而长公主何其聪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皇上赞同点头,心底再次感慨长公主的聪明。 “四妹妹很信任陈婕妤,说明陈婕妤照顾四妹妹是用了心的,陈婕妤若是出事,四妹妹又要转手他人,再转手的会不会细心照顾四妹妹不说,就说四妹妹转手的人多了,万一落个克亲的名声,父皇,怕是你也会不喜她吧?” 会不喜吗? 皇上不确定。 毕竟他是九五之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还有江山要守。 便是不信任那些流言蜚语。 也会在分清利弊后择出对皇室最有利的选择。 虽然心底是如此想。 但皇上还是假模假样的斥责了长公主“胡说。” 但斥责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她早些休息。 长公主回了自己的宫殿。 皇上揉着泛疼的眉宇。 德公公担忧的问“皇上,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奴才让太医先熬汤药来?” 皇上摇头“陈婕妤之事,要好好查,趁此机会将宫里的奴才里里外外都查了,朕不希望再有此情况出现。” “诺。” 明明是除夕,该是开心的日子。 可回到宫里的皇上却愣是睡不着。 公公拿了大氅披在皇上的身上“皇上,是有心事?” “朕就是在想,若这宫里的人都有长公主那般聪慧,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糟心事了。” 第19 章 哦豁,少了两个 是么? 可德公公怎么觉得,一群长公主斗起狠来,更杀人于无形呢? 除夕后第一天,皇上考校了长公主的功课。 第二天 长公主去拜访了太傅,送上了新年礼。 第三天在宫里的时候,陈婕妤带四公主前来送礼并道谢。 四公主眼巴巴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扫了眼四公主道“父皇重子嗣,陈婕妤该感谢的是自己,你若没有真心对待四公主,就算你是被诬陷的,本公主也不会救你。” 虽然长公主说话很不中听。 但陈婕妤还是很感谢的。 为此 她直接战队皇后。 开年后,一天比一天走的跟皇后近。 二皇子跟四皇子更是亲的比跟长公主亲。 开年后 皇上又忙碌起来。 十天半月都没机会临幸后宫。 教学长公主的太傅在一个月的三日里,也授课的越发深奥了些。 而德公公领命将皇宫的宫人都彻查了一遍。 拔除斩杀了不少人。 一时后宫风声鹤唳。 开年后第二个月。 长公主又去了一趟西市。 亲自挑选了十个奴孩。 将人挑选后。 长公主便去了小哲子买的宅子。 今日是前十个孩奴考试的时间。 三场考试。 十个孩子挑选出了最优的三人。 其余七个还想求情留下。 却被小哲子派人毫不犹豫的哪来送回了哪里去。 “十取三,同样三个月。” 长公主又留下新的十个人离去了。 离去的路上。 小哲子问长公主“这留下的三个该怎么办?” “送去书院。” 小哲子点头。 长公主上了马车。 小哲子正要带着留下的三人离去。 马车里传来声音。 “别以为留下的你们就能高枕无忧,若后来者居上,你们依旧哪里来回哪里去。” 经历过去年的粮税银税案后。 今年收缴的粮税跟银税彻底没了问题。 而去年 原尚书被革职。 年初有了新尚书上位。 新尚书一上位。 便大刀阔斧直接查六部几年的事情。 好在除了粮税跟银税。 六部都没什么大问题。 不然,旧尚书又得被提出来抄家灭族。 年初 皇上忙里偷闲,与太傅商量长公主的学业。 原本 皇上要让长公主去国子监与众世家官员子弟一起学课。 又怕他们耽误了长公主的进度。 可若不让长公主跟他们接触,皇上又担心聪慧的长公主嫌弃其他孩子不选伴读。 于是 皇上与太傅相商之后。 让长公主每月去三天国子监。 三天时间 够长公主考校国子监的学子。 也不会让长公主觉得腻烦。 更不会耽误长公主的课业。 在萧国 四品以上官员的子嗣才能入国子监。 而且只有男学子。 长公主虽得皇上盛宠。 但皇上让她去国子监入学,虽然只是三天,但还是引得朝臣反对。 他们觉得,不能开此先河。 皇上对于反对之人,直接让人杖打五十。 更有谏官想要以死谏言。 可被威胁的皇上却直接赐下毒酒,叫谏官在毒酒和闭嘴之间选一个。 谏官自然是选择了闭嘴。 毕竟为了长公主不去国子监就赴死,实在不划算。 向皇上谏言的官员姓窦名轩,官职四品。 其孙子刚好在国子监读书,名为窦渊。 窦渊跟他祖父有些相像,行事一板一眼。 若有人违反了该有的秩序。 他会像个鬼一样,盯着人直到改为止。 以至于小小年纪,没有一个玩伴。 就连授课的夫子有时候都能被他的古板气到。 但没有人敢给他难堪。 毕竟他爹是谏官。 得罪了他。 保不齐他祖父就逮着机会参别人一本。 长公主入国子监的第一天 胆大的小孩凑上来要跟她交好。 胆小的不敢来。 也有不屑她的。 更有窦渊这种除了学课,觉得其他都是不正经不需要浪费时间的学子。 跟一群小孩打交道? 长公主实在不喜。 所以想要跟她交好又没得到回应的众小孩,果断不再理她。 长公主也并不介意。 但凡来的三日,夫子叫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没有丝毫架子。 夫子对她很是喜欢。 约莫到了六月 去甘州的禁卫军给皇上捎回了一封奏报。 甘州的路有了显著的成效。 甘州是萧国的必经之路。 往日没修的时候,无论押运什么在甘州都费时费力还费钱。 如今 甘州百姓 见甘州要好起来了。 不少都自愿加入修路中。 前任尚书任大人见此,便给那些愿意修路的,每日三文钱,钱不多,但也让那些暂时没活干的百姓,有了额外收入。 消息一出。 便有更多的百姓加入了修路中。 以至于甘州的路修的更快了。 与此同时。 有其他地方的商人纷纷赶往了甘州。 甘州的改变指日可待。 皇上看到详奏后,龙颜大悦。 早朝的时候直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赞长公主。 也因为皇上的赞誉。 长公主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即便是她不愿意理会,那些小孩,也会有事没事询问她的意见。 谁写的字好,要长公主评判。 谁背书好,要长公主评判。 谁上课更认真要长公主评判。 谁更壮实要长公主评判。 这些小孩没什么眼力劲。 没看出长公主的冷眼冷脸。 梅影确实看得真真的。 长公主在国子监那三日的心情可谓是冷冽寒冬。 六月的时候 长公主三岁半了。 她寻了机会,再一次去了西市。 夏季的奴孩没有冬日多。 但选十个轻而易举。 这也更说明萧国的状况...... 第二批的佼佼者也选出来了。 其余的七个人依旧被送走。 小哲子将挑选出来的三个又送去了书院。 第三批十人重复到了被教学中。 七月的时候 国子监的夫子组织学子去秋游。 时间恰好选在了长公主在学的时候。 皇上特意派遣了禁卫军保护众位学子的安全。 秋游的时候,不少学子比谁的风筝飞的高。 比谁跑的更快。 更有学子比试摔跤。 长公主还看到两个学子比试爬树。 可把夫子吓得不轻。 在树下连哄带骗才将人劝下来。 更有学子偷偷下河摸鱼。 夫子急切的连拖带拽将其拽上了岸。 长公主心想,这怕是夫子最后悔的一次秋游。 夫子焦心焦虑了一天,黄昏时候准备组织人回去的时候清点了一番人数。 哦豁,少了两个。 第20章 不是孬种 夫子着急忙慌的清点着,看是谁少了。 清点完后。 夫子更慌了。 萧承,傅宴岐还有长公主都不见了。 萧承,郡王嫡子 傅宴岐,将军幺子 还有皇上最宠爱的长公主。 刚开始夫子没注意到长公主。 是因为长公主到目的地后,一直很乖巧。 不是坐在树下喝茶,就是在树下看书。 别人半刻钟跑了几圈回来,她半天都不挪动一下。 所以众夫子才不担心她。 可谁料,如此乖巧的长公主竟然跟着不见了。 皇上最宠爱最聪慧的长公主啊。 她要是有了三长两短。 今日在场夫子都得死。 “快,禁军,派禁军去找。” 众夫子都急的跳脚。 一队禁军分一小部分出来,将国子监剩余学子送回去。 而其他人,则是开始搜山。 禁卫军搜山半个时辰后。 又有几支禁卫军到了。 其中亲临的还有郡王,老将军。 郡王带了府中的亲卫队。 老将军带了将军府的护卫队。 禁卫军统领薛刚则是奉皇命带禁卫军前来,务必将长公主安全寻回。 得知长公主失踪的皇后紧张得不行,即便听说皇上派了禁卫军,还是坐立难安。 而皇上却并不是很担心长公主。 毕竟他给了长公主四个暗卫,梅影也是身手了的。 想要在一队禁卫军和五人之下,将长公主带走,不是易事。 长公主之所以跟着不见。 真的只是顺带。 郡王嫡子萧承的仆从说要避开禁卫军带萧承去抓螃蟹,惊艳所有人。 傅宴岐正跟长公主“久别重逢”,听到这话,扛着长公主就悄摸跟了上去。 被扛着的根本不想搭理傅宴岐的冷傲的长公主“......” 谁也没料到傅宴岐突然就将长公主扛上了肩。 等梅影反过神来。 傅宴礼已经跑了好一段距离。 贴身伺候的梅影被吓得不轻,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上前,将长公主从傅宴岐的肩膀上抢了回来。 “傅小公子,你怎敢如此对待公主,这是大不敬。” 傅宴岐仰着头蹙着眉,显然是不明白哪里有大不敬。 被梅影抱在怀里的长公主,居高临下的睨着傅宴岐。 她想给他一巴掌踹他一脚。 又觉得跟他一个孩子计较,有失了她的风度。 但就这么忍了。 实在不是她的性格。 于是 她拍拍梅影。 梅影将其放下后,她一推傅宴岐。 傅宴岐一个屁股坐在地上,正一脸懵逼的时候。 长公主的脚碾上他的脸。 “嗯?”傅宴岐清澈愚蠢的眼里是大大的疑问。 “长公主脚下留情。”傅宴岐的随从傅六赶紧帮忙求饶。 长公主阴郁的眼神,落在傅宴岐愚蠢的眼睛上,郁闷的收回了脚。 跟笨蛋交手,连赢都不开心。 长公主的脚一拿开。 傅宴岐便立即起身,一脸不解的向萧承离去的方向望过去。 就见萧承的随从,将萧承扛着往远处跑了。 “小婵,小六,小影,你们看,那小承被扛着跑了。” 小婵? 小六? 小影? 被喊的三人一脸黑线的瞪了傅宴岐一眼,这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萧承的随从扛着萧承跑的飞快。 被扛着的萧承许是觉得不舒服,吵嚷道“放本公子下来,本公子不舒服,快放本公子下来。” 但随从根本没理他。 而是不管不顾的跑着,穿梭在草丛里,颠簸的萧承直接难受得哭闹起来“狗奴才,本公子让你放本公子下来,你没听到吗?你这个狗奴才,你敢不听本公子的话,等本公子回去,定要让父王砍了你。” 吵吵嚷嚷的萧承此刻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 “公子,萧公子的随从怕是背主了,萧公子有危险。”傅六开口。 “危险?那我们快去救他。”傅宴岐二话不说,抬腿就跑。 他明明胖墩墩的,却蹿的飞快。 傅六的手几次想要抓住他,都抓了个空。 傅六:“......” 他家小公子前世一定是条泥鳅,今生才这么难抓。 梅影感慨“听闻将军府三公子在边疆出生,两岁就是边疆小霸王,惹下不少祸事,将军夫妇烦不胜烦这才将他送回了京城由老将军教养,现在看来,老将军怕是在他的教导上也无能为力。” 长公主看了眼快消失的萧承蹙眉开口“千里,跟上去,别让萧承死了。” 千里,霜刃,烬砚,血手,是皇上给长公主的四个暗卫。 千里随着风一样追了上去。 留下剩余三个隐藏在暗中无声息的保护着。 吩咐完千里,长公主看着比她人都高的荆棘杂草,对梅影伸手“我们也跟上。” “是。” 梅影应着抱起长公主,速度跟上了傅宴岐的身后。 傅六追了傅宴岐一大截才总算追上了他。 追上后的傅六要抱傅宴岐。 但傅宴岐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任凭荆棘将小脸划破出血,衣裳被割了不少的口子。 也不要傅六抱。 但傅六岂能放任他如此? 直接威胁“公子若是不让我抱,那我就把公子打晕扛回去。” 傅宴岐打量着傅六的八尺身高,又对比了一番彼此的武力,打不过。 打不过不让抱就得被扛回去,那他还能救萧承吗? 于是,男子汉的傅宴岐,能屈能伸的被傅六抱在了怀里,往萧承追去。 约莫追了两刻钟。 四个人追到了他们留在官路上的马车跟前。 萧承被扔进了马车,没有了动静。 而那随从,着急忙慌的驾着马车就跑了。 “停下,停下。”傅宴岐嚎一嗓子就要追上去。 傅六拉住他“公子,您还小,跟上去也帮不上忙。” 傅宴岐不赞同的皱眉反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身为将军府的人,怎能见死不救?我将军府的人可不是孬种,再说,本小爷不行,不是还有你吗?” 被指望的傅六叹气“公子,我是让你上马车。” 傅宴岐立即嘿嘿一笑“我就说我家小六不会是见死不救的人。” 夸赞了小六,傅宴岐对长公主挥手“小婵,你跟小影是女娃娃,不怕是孬种,就在这里等吧,我跟小六去救人。” 长公主:“......” 梅影:“......” 第21章 活着的时候没有媳妇,死了就能有了 被夸赞的小六因为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凉意而打了个寒颤。 最后,为了不让人说萧国长公主是孬种,坏了萧国皇室威严。 长公主跟着傅宴岐上了马车。 马车外面 坐着梅影跟傅六。 傅六驾马车。 梅影则是留下踪迹方便禁军寻来。 马车里 傅宴岐“老年”叹气“小婵,你姑娘家家的,跟我们跑什么。” 长公主眸光幽幽的睨着他开口质疑“你不是孬种?” 傅宴岐拍着小胸脯一脸傲气“小爷当然不是孬种,小爷以后可是要跟我祖父,我爹爹一样成为上阵杀敌的将军,怎会当孬种。” “好,那回去之后,本公主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切,小爷才不需要你给机会。” 长公主不理他,双手环胸,闭上眼假寐。 傅宴岐见她要睡觉,撇撇嘴,身子一动,跪在马车地上,支个脑袋在傅六和梅影的中间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六回他“公子放心吧,跟着呢。” 傅宴岐看了看前方马车跟自己马车的距离,嫌弃的问傅六“小六,你是不是不会驾马车,都只能看见人家的马车影子了。” “小六不会,公子应该会,不如我让公子?”傅六阴阳怪气。 傅宴岐听不出好赖话,当即就冷哼声“好,你让开,今天,就让小爷给你施展一下,小爷的驾马手艺。” 傅六嘴角一抽,没让。 但傅宴岐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傅六跟梅影中间。 一手夺过绳子,一手夺过鞭子。 唰的一下。 鞭子狠抽在马屁股上。 马儿顿时受惊。 撒开了腿跑。 坐在两边的梅影跟傅六险些跌下马车。 好在两人都有身手,稳住了。 而马车里“咚”的一声传来。 梅影一惊问“长公主,您没事吧?” 马车里,撞了头的长公主睁眼,幽幽的回了一句“没事。” 不知天高地厚的傅宴岐一心只想追赶上前面的马车。 才不管三人的死活。 而坐在他身边的梅影,也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才六岁的年龄就被称为小霸王了。 他一心只想追赶前面的马车。 不关心马车里的长公主会不会受伤。 也不管马车是否会散架。 整个就一发疯小孩。 发疯小孩驾着马车,还真就缩短了不少的距离。 马车里的长公主被颠簸的冷了脸。 但她忍了。 却也只是表面忍了。 实则,脑子里在想,怎么驯服有疯病的马儿。 眼见距离很快拉近,傅六开口“公子,抓住一个叛主的随从不如直捣老巢,将军的教导你忘了?” 忘了将军老爹的教导正兴奋于英雄豪情的傅小爷,立即反驳“小爷怎么会忘,小爷是想着拉近距离后再停下来,不然跟丢了怎么办,好了,现在距离差不多了,你来驾。” 傅六默默地接过缰绳马鞭。 傅宴岐双手抱胸坐在两人中间装逼。 刚开始他还装逼装的一本正经。 但前面的马车太能跑了。 一直跑了几个时辰。 傅宴岐的耐心倒还足,但体力不够。 没一会儿就仰倒在马车里睡了。 长公主看着脚下睡得呼呼的人,脚一动,就碾在了他的脸上。 “唔”傅宴岐不满的发出嘟囔,脑袋一偏,眼都没睁依旧睡得香甜。 长公主:“......” 天彻底黑了。 马车依旧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才终于停了。 睡过去的长公主睁眼。 就见到傅宴岐撅着个屁股在傅六和梅影中间正向远处张望。 顺着撩起的车帘缝隙。 长公主看了过去。 远处是驿站。 此刻正有不少的人将驿站团团包围。 “怎么这么多人,小影,你留的踪迹有没有问题?” 傅宴岐不过六岁,但喊梅影小影却喊的极溜。 梅影看着小胖墩可爱的脸盘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但凡他长得没那么可爱,不是将军幺子,她都会抓过他,赏他屁股几巴掌。 她身为长公主的贴身大宫女,就没见过这么没大没小的小崽子。 虽然不乐意被喊小影。 但梅影还是开口道“我留下的踪迹白日不大清晰,但晚上会更清晰,他们追上来,问题不大。” 傅宴岐点头“那就好,这样的话,我们就跟他耗,但在此之前,我们得确保萧承的安全,这样,我驾着马车跟上去确保萧承的安全,你们悄悄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傅六:“......” 梅影:“......” 后面的长公主看着傅宴岐的脑门子。 终是没忍住嫌弃,一脚踹向傅宴岐的屁股。 傅宴岐被踹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出去。 还是傅六眼疾手快的将其抓了回来。 安全的傅宴岐回头瞪着长公主质问“长公主,你干什么?” “踹你。”长公主凉凉开口。 “我知道你踹我,你为什么踹我?”傅宴岐质问。 长公主冷声“想踹就踹。” 傅宴岐气急,最后憋了一句“爹说的果然没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就是个难养的女子。” 傅六:“......” 梅影:“......” 傅小爷憋出一句金句后又傲慢开口“虽然你难养,但本小爷乃堂堂小将军,有将军肚量,不屑跟你计较,正事要紧,哼。” 傅宴岐轻哼一声又看向了远方。 就见刚刚包围驿站的人此刻都骑上了马。 傅六开口“不好,若是他们骑马带萧承走,我们驾马车,根本跟不上。” 傅宴岐搭话“小六,虽然你从小跟着小爷,小爷不愿意你涉险,但你身为将军府的人,不能输了将军府的胆量跟脸面,这样,你上去跟那群人周旋,小爷过去从他们手里抢过萧承救走,等我将人抢走,你就想法子脱身。” 傅六看着近二十个人一本正经的问“若是我没法脱身,被杀了怎么办?” 傅宴岐立即拍拍胸脯保证“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就给你多烧些元宝,烧坐大宅子,再让人给你扎个纸扎漂亮媳妇烧给你,这样,你活着的时候没有媳妇,死了就能有了。” 傅六:“公子,真是谢谢你哦。” 傅宴岐:“不客气。” 梅影白了眼没正形的两人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开口“把马车驾过去。” 第22章 傅小爷的刁钻手段 “是。”傅六毫不犹豫的应着,将马车往驿站驾去。 傅宴岐一惊“就这么驾过去?不好吧,把他们惊到了,他们跑了怎么办?” 傅六开口“公子,你脑子没有长公主聪明,你就别乱出主意了,听着就是。” 傅宴岐很是不满反驳“屁,小爷脑子还能没她三岁孩子的脑子聪明?你少瞧不起小爷。” 傅六“那公子,你解释一下,长公主为什么让我们直接将马车驾过去?” 傅宴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眸子傲慢的盯着长公主,用眼神示意:你给本小爷说个所以然出来? 长公主直接无视了他。 梅影的偷笑隐藏在黑暗里。 傅六听从长公主的意见,将马车往驿站驾去。 原本要走的一群人,听到动静,都警惕的向这边看来。 看到只有一辆马车,纷纷有了松懈。 见他们一个个都不害怕。 傅宴岐嘀咕在傅六的耳边“他们怎么不怕我们?” 傅六嘴角一抽反问他“我们四个人,两个孩子,一个女人,就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他们一群人,怎么怕?” 傅宴岐不大聪明的脑袋豁然开朗。 难怪长公主要让傅六直接将马车驾过去。 原来是因为他们四人是“老弱病残”。 “吁” 傅六将马车停在一群人面前。 马车刚停。 近二十个人,就有十个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傅宴岐见他们气势汹汹,立即像个炮仗叫嚣道“干什么,干什么,想打劫小爷不成?” 梅影嘴角一抽,看向傅六,用眼神询问:你家小爷如此嚣张当真好么? 接收到梅影眼神的傅六了然点头,开口就是一模一样的嚣张狂妄“我家小爷乃将军幺子傅宴岐,各位是想与将军府为敌吗?若是的话,将军府便接下各位的战书。” 梅影:“......” 长公主: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傅六的自报家门,迎来了对方打量的眼神。 而后对方眼神互相交替。 手就握上了腰间的刀。 眼见战斗一触即发。 梅影神情严肃。 若是真交起手来,她只能管长公主的安危。 至于身边这两人? 要是他们死了。 她会给他们多烧些纸钱,烧坐宅子,烧个媳妇。 梅影浑身戒备,随时准备动手时。 傅六又开口“公子,交起手来,你先跟暗卫走,找老将军搬救兵。” 傅宴岐“那你自己吊住命。” 傅六“明白。” 两人旁若无人的把别人当傻子。 让在场的人都是一脸黑线。 但即便是知道傅六此话有可能是在诈人。 围住马车的人,也不敢大意。 于是 二十人分成两拨人。 一拨人直接将萧承扛出马车放在马上带走。 而剩下的十人围住马车准备动手。 “小六子”傅宴岐高喝一声。 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弹弓,对着人的眼珠子弹射而去。 而傅六则是极为有默契的飞身而出。 矫健凌厉的连踹飞两个人。 两匹马空闲出来。 傅宴岐一边将长公主拽出,一边吆喝“上马。” 梅影眼疾手快的要去抱长公主。 但慢了一步,被傅六抱上了马。 她也不磨叽,直接飞身上马。 而傅宴岐灵活的坐在了她的后面。 四人一上马,便打马往萧承追去。 身后的人也跟着疯狂追击。 傅宴岐冷哼一声,扭过身子傲气道“让你们尝尝小爷百花百中的厉害。” 一颗颗石子从他的弹弓中飞出。 每一颗石子,都对准对方的眼睛,气得对方一脸扭曲。 彼此间的距离,也成功的被拉开不少。 傅宴岐一脸得意“你们最好不要跟上来,否则,让你们所有人余生都做个瞎子。” 他这话倒也不算全是大话。 毕竟跟上来的八个人中,有两个被傅宴岐射中了眼睛,滚落下了马。 其余六个,也因为躲避那飞速而来的石子慢了速度。 将马驾的飞快的傅六问“公子,中了几个?” 傅宴岐得意“二个。” “才两个?你两岁都不止两个,功力倒退四年前了?”傅六质疑。 傅宴岐黑脸甩锅“那是因为小影的驾马技术不如你,不然,小爷一定让他们全部覆没。” 背锅的梅影:“......” 虽然背锅很不爽。 但傅宴岐这话,其实也有些道理。 梅影会骑马,但骑马技术赶不上傅六。 傅六在边疆多年,驾马技术那是一流。 尤其是被将军指给傅宴岐做贴身侍卫后。 傅六为了保傅宴岐不死,将驾马技术追求到极致。 两人虽然没什么正形,但默契十足。 刚刚傅宴岐用弹弓打倒两人后。 傅六打配合将两人踹倒,又灵活的归位将傅宴岐推过来的长公主抱上了马。 若不是梅影坐了马前面。 傅宴岐原本是要驾马载梅影的。 别看傅宴岐年仅六岁,在边疆为了逃命,也将驾马技术学了个一流。 见梅影要驾马,傅宴岐也不慌,当即就继续弹射,阻拦后面的人跟上。 他弹射技术多年,近乎百花百中。 不然,以梅影的马技,还真有可能被人跟上, 虽然傅宴岐功不可没。 但傅六还是语出打击“公子,你这话不对,将军说了,伙伴再弱都不是理由,你不能破局才是理由。” 被教训的傅宴岐顿时不耐烦的嚷嚷“小爷知道了,知道了,闭上你的嘴,不然你死了,小爷绝不会给你烧媳妇儿。” 也不知傅六是真怕自己死了,傅小爷不给他烧媳妇儿,还是见傅宴岐生气了。 竟真的闭嘴不再开口。 两匹马追了没多久。 就看到了前面一行人。 傅宴岐又开始嚷嚷“小影,你稳着点,别毁了小爷一世英名。” 他嚷嚷完后,就侧出身子,摸出石子搭上弹弓飞射而出。 石子目标,马屁,眼。 马跑起来时,尾巴会支起甩动。 傅小爷也不知跟谁学的刁钻手段,石子对准马屁,眼就飞射而出。 被打中的马顿时发疯撒开前蹄,要将人甩下马背。 但这些人驾马技术也不错,愣是死死拽住缰绳没被甩下马。 可眼看他们要稳住马。 傅小爷又一个石子刁钻的射在马屁眼上。 第23 章 跪他个三天三夜 那马顿时痛的原地乱窜。 这一乱窜,撞了身边的马。 两匹马与背上的人,一起摔倒在地。 气得一张脸铁青。 也不顾马了。 直接拔出刀,一左一右要砍傅六和梅影驾的马。 傅六看着泛着寒光的刀骑马的速度不停,嘴里吆喝着“公子,你行不行?” 被质疑能力的傅小爷不语,而是用行动告诉傅六自己行不行。 石子先是瞄准傅六那边的人弹射而出。 石子在黑暗中几乎毫无踪影可寻。 那人防不胜防,直接被射中一只眼。 “啊”他发出惨叫。 傅六就驾着马超过了他。 解决了傅六跟前的拦路虎。 傅小爷弹弓的石子又对准了自己这边的拦截对手。 毫不意外,石子依旧打中了对方的眼睛。 对方也发出“啊”的惨叫。 而跑的稍慢的梅影也在对方发出惨叫声,骑马超过。 时间差刚刚好。 黑暗中,将一切瞧在眼里的长公主,饶有兴趣的挑了眉。 解决了拦路的两个人。 傅六跟上了前面8个。 借着月色。 依稀能看见最前面马匹上的萧承。 不过从他一路上的安静来猜测,他此刻必定是晕厥状态。 傅六不过是看了最前面的萧承一眼。 被他们跟上的人便有四个慢了速度。 四个人纷纷在马匹上拔出刀。 对准了傅六四人。 傅六立即高喝一声“长公主,夹紧马腹,抓紧缰绳。” 话出口的刹那。 他飞身踹向砍来的剑,而后连着一脚踹向了其中一匹马的马腹。 “哞哞哞......”被踹偏的马儿发出激愤的叫声。 激愤的同时,连带着背上的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傅六借力又落在另一匹马背上。 马背上的男人反手向他砍去。 只是傅六没被他砍中。 倒是被傅六扼住了手腕。 而傅六另一只手也在顷刻间砸向对方的头。 被他砸中头的人,身子一僵向地上倒去。 傅六顺势抓住了他的刀。 而另一边 傅宴岐的弹弓精准对准其中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手持砍刀,砍向梅影。 梅影脑袋一偏,避过了砍刀。 那人还要提刀砍。 只是刀还没砍下。 一柄刀飞射过去,直接贯穿他的身子。 傅六斩杀了梅影跟前的人,便又飞身落在了长公主身后。 而傅宴岐,石子弹射对方不成。 改攻击马儿眼睛。 马儿眼睛受袭。 飞起前肢,直接将马背上的人摔了出去。 解决了四个人。 前面仅剩四个人。 傅六跟梅影又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追了不过半刻钟 双方的距离再次拉近。 对方见傅六四人完好无损的追了上来。 立即停下赶路,直接将刀架在了萧承的脖子上。 “再敢追,老子就直接杀了他。” 面对威胁,傅小爷叫嚷“他的祖父是王爷,你敢杀他,你还大费周章将他活着带走干什么?不敢杀就不敢杀,装什么装?小爷劝你,还是放下他逃命,不然,你死定了。” 傅小爷的嚣张气坏了对方,对方也不顾傅小爷说的是实话,当即就放狠话“我不敢?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敢不敢。” 那人声音一狠,手下的刀就要割断萧承的喉咙。 几乎是同时 一枚铜钱,金叶子,石子飞射而出,打在了要杀人的男人手上。 傅六飞出去的是一枚铜钱。 梅影飞出去的,是一片金叶子。 傅宴岐打出去的是石子。 三道力同时出击打在男人的手腕上。 对方抓刀的手下意识一松,丢了刀。 也是在刹那。 傅六飞身而出,向对方攻去。 梅影担心傅六一人搞不定。 也在刹那飞身下马,为他断后。 两人身手都不错。 仅剩的四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直接分散逃了。 待安全。 傅六将萧承从马匹上抱下来探了探脉搏“从脉搏来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安全起见,还是早点回去找大夫。” 几人翻身上马 一行人刚要准备离开。 就听到了急切的马蹄声。 四人回头看去。 远远就见纵马而来的人。 待到人近了。 傅宴岐下马,来到同样下马的傅六背后。 傅六眼见要背锅,嘴角一抽,认命的先跪为敬“傅六见过老将军。” 老将军沉着脸无视他,越过他看了眼他背后一脸无辜的傅宴岐。 这才翻身下马。 与薛刚,老王爷一起参见公主。 “长公主,您没事吧?”薛刚担忧的问。 长公主坐在马上,神情平静没有丝毫害怕“没事,回吧。” “是” 回到皇宫时约莫天亮了。 皇后见长公主疲倦不已,松口气的同时,让她赶紧去休息。 夫子得知她出事回来,也直接给了她一天假。 等长公主再醒来已是午时。 皇上还特意腾出午时陪她一起用午膳。 而从梅影那里,皇上知晓了事情的经过,也没责怪梅影办事不力,只叮嘱她,无论何时,万事以长公主的安危为主。 梅影自然领命。 而午膳时。 长公主向皇上要了人。 “父皇以往让儿臣选伴读,儿臣现在有了一个人选。” 皇上问她“何人?” “傅宴岐。” 皇上眉头一皱“傅宴岐?父皇听说,他可是个小魔王,将军府因为他回来,每天鸡飞狗跳的,老将军更是为他操碎了心。” 老将军确实为傅宴岐操碎了心。 傅宴岐不过回来两年。 老将军的头发都多白了一半。 而此刻的将军府 傅六跟傅宴岐跪在祖祠里。 一旁的傅宴礼冷着脸问傅宴岐“知错了没有?” 傅宴岐笔直的跪着一声不吭,显然是不愿意认错。 傅宴礼又看向傅六。 傅六眸子一转“公子,您快知错吧,我腿都要跪断了。” 傅宴岐白眼他“小爷比你小这么多岁,腿都还没断,你断哪门子断?听小爷的,再忍忍,跪他个三天三夜。” 傅六:“......” 傅宴礼嘴角更是一抽。 傅宴淮瞧见大哥的无奈,笑道“唉,其实三弟确实没错,他是因为救人嘛。” 傅宴岐本就高昂的头直接鼻孔朝天,气场八尺。 傅宴礼见傅宴淮还在助长傅宴岐气焰,气得当场瞪人。 傅宴淮不慌不忙又道“不过祖父让他罚跪也没错,毕竟祖父心疼他,他小小年纪,就敢跑这么远去救人,也是傅六身手不错,若是傅六没什么身手,三弟因此出事,祖父便有负爹娘所托,所以三弟,你也心疼心疼祖父,他一把年纪了,少让他为你操心。” 第24 章 武能当将军,文能当太傅 傅宴淮苦口婆心。 结果 傅宴岐一口回绝“你放屁。” 傅宴淮:“.....” 傅宴礼:“......” 傅六:“......” “祖父身为老将军,铁骨铮铮,我这点事在他这里不算事,你们别来劝小爷,小爷是不会认错的,让小爷跪,等小爷要跪死的时候,祖父自然就会认输让小爷起来了。” 听出三弟要压祖父一头的意思,傅宴礼真想敲碎三弟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玩意儿。 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人,非要压自己亲祖父一头。 明明祖父惩罚生气也只是关心他的安危,不想他有危险。 可他呢?非要跟祖父对着干,犟的让人无可奈何。 劝人不成,反被气得一肚子火的傅宴礼,傅宴淮两兄弟,见傅宴岐如此冥顽不灵,气得的直接离开。 傅六依依不舍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求傅宴岐“公子,我不想跪。” 傅宴岐:“可以,你跟祖父说,以后不跟我了,祖父应该就不会让你跪了。” 傅六闭嘴叹气,认命跪好。 跪吧 反正跪不死 傅宴岐一心要跪他个三天三夜给老将军一点颜色看看。 但他还没跪到三天三夜,老将军就降临了祖祠。 给祖宗上了香。 老将军沉着脸开口“起来吧。” 傅宴岐昂着头,又拽又得意的起了身。 老将军看着他开口“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进宫,皇上下令,让你做长公主的伴读。” “伴读?让小爷给长公主作伴读?”傅宴岐眉头一皱,他自认为是要当将军的人,怎能给一个公主做伴读。 对于小孙子的自称,老将军很是不喜。 他瞪着傅宴岐开口“你在边疆长大,野性难驯,就连祖父你都不服,但现如今皇上让你做长公主的伴读,你若还一如既往的随性恣意,祖父就只能由着你把天捅个骷髅把将军府的人都害死。” 老将军的重话让傅宴岐很是不解。 他虽然野性,但从未害过人。 所以祖父说他会害死全府的事,根本不可能。 于是次日一早,他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皇宫。 宫人将他与傅六带去长公主上学的大殿。 等长公主到的时候。 傅宴岐跟许夫子已经彼此认识。 许夫子对傅宴岐也有所耳闻,得知他成为长公主的伴读要一起被他教学。 他是不乐意的。 长公主聪慧有礼,教导她省心省力。 要他教傅宴岐这么个小顽劣,他怕是要少活很多年。 “长公主。”许夫子见礼。 长公主点头,眸子看向傅宴岐。 傅六见傅宴岐搁那不动。 便捅了捅他。 傅宴岐这才不大乐意的行礼“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无视他的见礼,对许夫子道“夫子先测测他的学识进度,若是他太蠢,进度太慢,夫子就拔一拔,别让本公主的伴读丢本公主的脸。” 蠢? 傅小爷竟然被人说蠢? 他刚要生气。 长公主却看着他幽幽道“到底是自称小爷的人,总不会脑子跟痴儿一样。” 傅小爷当然不是痴儿。 所以 夫子测他学识的时候,他可谓是绞尽脑汁搜刮夫子所教学识。 傅宴岐四岁从边疆回来后。 就被老将军送去了国子监。 只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不是逃学,就是睡觉,实在没学到什么东西。 所以测试结束,许夫子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嫌弃。 长公主头也不抬的问许夫子“怎么,傅小爷当真是个痴儿?” 许夫子没说话。 傅宴岐不乐意的反驳“本小爷当然不是痴儿,本小爷只是以前没学罢了,本小爷要是乐学,定是武能当将军,文能当太傅。” 这话别说许夫子不信。 就是傅六都不信。 长公主从书中抬头“既然傅小爷这么牛,不如赌一赌?” “赌什么?”傅宴岐轻哼。 “本公主这里有一本书,傅小爷若是一月之内,将其一字不差的背下写出,本公主就相信傅小爷聪慧过人,傅小爷若是赢了,本公主可以跟你祖父说,日后,可不去国子监。” “此话当真?”傅宴岐眼神一亮。 “当真。” “小六,许夫子,你们给小爷作证,这赌,小爷应了,书在哪,给小爷吧。” 梅影从袖中掏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看着拇指厚的书,傅宴岐神色微僵。 但想到有一个月,他又觉得自己能行。 可等他坐下,翻开书,他傻眼了。 一目十行,近乎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抬头,想跟长公主掰扯掰扯。 但许夫子已经在给长公主授课了。 傅宴岐看向傅六,冲他勾手指。 傅六上前蹲下。 傅宴岐指着第一个字低声问傅六“这是什么字?” 傅六看了看一团黑糊糊,反问傅宴岐“公子觉得,我像是认字的?” 傅宴岐:“......” 傅宴岐求助傅六不成。 又看向梅影。 梅影直接无视他,当看不见。 傅宴岐无法,只得趴在桌子上,看向长公主。 她正听着许夫子授课。 也不知讲的些什么。 让人根本都听不懂。 好不容易撑到许夫子讲完。 傅宴岐眼巴巴的捧着书,去问许夫子“夫子,这是什么字?” 许夫子正要开口。 长公主先开口了“许夫子,累了一个时辰了,去喝茶歇歇。” 许夫子何等聪明的人,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他挂着温和的笑对傅宴岐道“夫子还有事,待有空再教你识字。” 许夫子要走。 傅宴岐一把抓住了他“那夫子什么时候有空?” 许夫子犹豫道“这可不一定,再说,就算夫子有空,你也不一定有空,你身为长公主的伴读,每日长公主学什么,你都得跟着学,上午文,棋,下午琴武,你要真想夫子教你,这样,等晚上你出宫了,来夫子家里,夫子再教你,你觉得如何?” 傅宴岐傻了“我,我每天还得学棋,琴,武?” 许夫子点头“是啊。” “可长公主不是让我一个月背写这本书?”傅宴岐疑问。 “是一月啊,课余的一月。” 傅宴岐不敢置信的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许夫子说的,是真的么?” 长公主幽幽回他“不然呢?” 第25章 带下去,阉了 不然? 傅宴岐翻书,里面的文字不但晦涩难懂,还多。 单单是背写,他都得极其努力才能做到一月将其背写出来。 若是白日还要费时间学其他的, 那他一个月根本完不成背写。 反应过来的傅小爷顿时意识自己被耍了。 他当即把书一扔愤愤质问“你耍我?” 许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傅宴岐。 敢跟长公主叫板,果然胆大顽劣。 被愤怼,长公主起身来到傅宴岐身前。 傅宴岐昂着脑袋,挺着身板,桀骜不驯,看长公主的眼神都带着火气。 从身高上 傅宴岐高了长公主一个头不止。 长公主不喜昂着头。 所以她开口便是气势凌人“跪下。” 只是傅宴岐堂堂小爷,岂会听之任之。 梅影跟傅六都为傅宴岐的犟脾气捏了一把冷汗。 许夫子也在思索要不要说两句缓和一下氛围。 而被操心的傅宴岐被长公主命令跪下不但没跪,还直接白眼一翻,鼻孔朝天。 那拽样。 连担心他的傅六都觉得他该受点教训。 许是他的想法被老天听见了。 所以下一刻 他就见长公主的手搭上了他家公子的肩膀。 然后 他家傲气的公子。 站的笔直的身子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被强制跪下的傅宴岐一脸惊讶的看向长公主问“你,你怎么做到的?” 她这么小小的姑娘,是怎么那么大力气,让他堂堂傅小爷跪下的? 长公主并未回他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她伸手。 梅影上前拾起被傅宴岐扔下的书放在她手心。 长公主握住书敲在傅宴岐脑袋上“今日,本公主就教你身为伴读的第一个规矩,那就是,听话,一个月内,你要是不能背写这本书,本公主就命人阉割了你,让你入宫做个太监。” 太监? 傅宴岐瞬间变脸怒喝“你敢?” 不敢吗? 长公主冷笑着将书背在身后,直接命令“梅影,带下去,阉了。” “是”梅影应声,扣住傅宴岐就走。 傅宴岐是要当将军的人,怎能被阉割成为太监? 只是任凭傅小爷如何挣扎。 梅影扣住他的手都稳稳的。 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眼见自家公子真的被拖走了,傅六慌了,赶紧跟上去要救人。 只是他刚跟了两步,就被禁卫军直接制服。 许夫子看了看被拖走的傅宴岐,又看了看长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而被拖走的傅小爷挣扎了一会儿就不挣扎了。 他觉得,自己怎么也不会被阉割 毕竟 他爹娘叔伯都在镇守边疆。 他要是被阉割了,那他们得多伤心? 皇上怎么也不能由着长公主寒了他爹娘的心。 想通后的傅宴岐便由着梅影将他带进了净身房。 “梅姑姑。” 净身房的公公看到梅影,赶紧请安。 梅影问:“现下可忙,若是不忙,长公主命本姑姑带各人来净身,你速度安排一下。” 公公看着傅宴岐华贵的衣裳,又看向梅影。 对上梅影意味深长的眼神,公公点头“姑姑放心,奴才这就给您加急,来人。” 一声令下 两个小太监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傅宴岐架住,往邢桌上按。 被架住的傅宴岐依旧不慌。 可冰冷的刑具扣上傅宴岐手脚的刹那。 傅宴岐急了。 不是吧。 长公主真的要让他做太监? 傅宴岐偏头,一旁的太监,已经举起了泛着寒光的锋利阉割刀。 恐惧袭上的刹那。 傅宴岐下身一凉。 他低头 就见另一个太监褪去了他的裤子,露出了他的小鸟。 这可是他的宝贝小鸟,他用它跟别人比尿远,一直都是赢家。 可不能就这么离开他。 傅宴岐惶恐的时候。 太监靠近,手中的锋利阉割刀让傅宴岐当下就扯着嗓子干嚎“小爷是将军之子,你们敢阉割小爷,我爹一定会杀了你们。” 太监有一瞬犹豫,但看了看外面站着的梅影。 毫不犹豫的拿刀逼近。 傅宴岐不敢再犟,直接求饶“小影,小影,小爷错了,小爷听话,别割爷的宝贝。” 梅影走进“傅小爷,不是我不放你,实在是公主命令,我也不敢不从,这样,我让人给你拿麻沸散,吃了麻沸散就感受不到疼,你把眼睛闭上,很快就好了。” 傅宴岐怎敢闭眼睛。 他们要杀的,可是他的宝贝。 没有它,他以后做不成将军,称不了小爷。 他的宝贝不能被割。 “不能割,不能割,不就是听长公主的话嘛,小爷听就是,不就是背写一本书嘛?小爷背写就是,小爷肯定能做到的,你带小爷去见长公主,小爷亲自跟她保证,若她听后还要阉割小爷,你再带小爷来也不迟啊。” 傅宴岐急的面色涨红。 梅影看着他,眉头微蹙装模作样“你说的好似有些道理。” “嗯嗯,快,快放了我。”傅宴岐看向太监。 太监看向梅影。 梅影开口“行吧,到底是将军之子,卖给你一个面子,反正你逃不掉。” 她一松口。 太监便立即将傅宴岐的禁锢解了。 禁锢一解。 傅宴岐麻利爬起来,离桌子远远的。 “走,走,小影,我们去见长公主。”傅宴岐话罢,也不等梅影就跑了。 梅影勾唇,从腰间摸出一片金叶子递给公公“事情办的不错,拿去喝酒。” 公公喜滋滋的接过“谢姑姑,姑姑慢走。” 傅宴岐从净身房跑到长公主的大殿跪下“长公主,小爷知错,求长公主给小爷一次机会,小爷一定好好背写,一定听长公主的话。” 长公主没理他。 直到邹夫子的课上完。 到了午时。 用膳的时候,长公主这才让傅宴岐起身。 起身的傅宴岐干巴巴的问长公主“长公主,那本书呢?” 长公主瞥了眼一旁。 傅宴岐赶紧过去拿到手,而后眼珠子一转,又问“长公主,你认识这些字吗?可能教我?” 长公主没理他开口“传膳” 傅宴岐撇嘴将书往后翻。 一本书翻过去,晦涩难懂的只看着就让人着急。 傅宴岐思考着找谁教自己认字才能让他尽快完成背写。 午膳上桌 长公主唤人“过来用膳。” 傅宴岐将书往怀里一塞,坐在了长公主的对面。 “长公主,你让小爷做你的伴读,是不是因为小爷救萧承的时候,你看中了小爷的英姿?” “你不回答,小爷也知道你看中了小爷的英姿,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小爷前脚救了萧承,你后脚就让小爷做你的伴读?” “也是,这世上能如小爷英勇般的小爷,那可是凤毛麟角。” “哗哗哗哗” 傅宴岐叽叽喳喳的时候。 外面传来淅沥淅沥的雨声。 长公主抬眼看天,不知何时,天色昏暗阴沉,竟落下雨来。 第26章 走个过场 下午 齐夫子与长公主博弈的时候。 傅宴岐就在旁边站着看。 他耐心不好,没站一会儿,就感觉浑身刺挠。 但长公主不开口,他就只能一直站那。 站了一个时辰,总算是挨到了武课。 对于武课,傅宴岐很感兴趣,跟着长公主练了半个时辰的马扎,举了两刻钟的铁,又打了两刻钟的拳。 直到长公主说他可以回了,他这才高兴的一溜烟跑了。 傅宴岐当然要跑。 他要赶紧跑回府,让他祖父给他找了夫子。 傅宴岐回府后就往老将军屋子里冲。 边冲边嚷嚷“祖父,祖父。” 老将军默默地看着跟疯狗一样冲进来衣摆都湿了的混蛋孙子。 心想,这小混蛋莫不是第一天进宫就给他惹了什么祸事? 却不曾想听到小混蛋焦急开口“快,祖父,给小爷找个夫子,小爷要认字。” 要认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家小混蛋要认字了? 不对,外面正下雨。 老将军调侃:“莫不是外面下雨,下到天要塌了,不然,你傅小爷舍得要认字?” 被嘲讽,傅小爷也不觉得丢脸,只装模作样感慨“唉,皇命难违啊。” 从怀里掏出书,傅小爷又道“祖父,你是不知道,那长公主小小年纪,却狠啊,小爷若是一月不将这本书背写下来,她就要阉割了您孙子,还好今日小爷认怂快,不然咋傅家就出一个太监了。” 太监? 老将军对自家孙子要变成太监之事不上心。 他更上心的是,长公主要让孙子背写什么书。 饶有兴趣的拿过傅宴岐手里的书看。 只看了封面二字,他就挑了眉。 这是兵书...... 老将军将书还给傅宴岐。 傅宴岐接过开口“快,别磨蹭了,给小爷找个顶好的夫子,小爷要挑灯夜读,明日还要当值呢。” 当值? 老将军忍俊不禁“顶好的夫子没有,但今晚,祖父可以暂时教你,待明日,祖父再为你请个夫子。” 傅宴岐:“行啊,那现在开始吧。” 傅老将军:“不吃晚饭?” 傅宴岐:“吃什么吃,一顿不吃饿不死,祖父要饿的话,就让人准备几个馒头,先将就将就。” 老将军:“......” 最后 老将军如傅小爷所愿,让人准备了馒头,一人边吃边教,一人边吃边学。 傅小爷的字横不是横,竖不是竖,上下合二为一,左右不分离。 一个字就是一滩墨 老将军问“你对比书上的,和你自己写的,像吗?长公主看见你这字,会不会认为,你在诓骗她?” 诓骗? 长公主若是认为他在诓骗她,不得又让人阉割他? 傅宴岐迟疑片刻,又提笔极为认真的......滴了一滩墨。 傅小爷:“......” 老将军看着自己孙子憋屈的模样偷笑,但笑归笑,他还是直接握上傅宴岐的手沾墨刮墨提笔教他写“写字的时候,手要稳,力要轻,笔画要果断......” 有老将军教导。 傅小爷写出了一个能看的字。 这把傅小爷高兴的,硬生生学到了后半夜。 还是老将军担心他明日“当值”会精力不济,这才强制让他去睡了。 大雨唰唰下了一夜。 早上 长公主正用饭的时候,有人来报“太傅昨夜不小心摔了一跤,许夫子让人来传话,说今日告个假。” 长公主应了,还让兰华去了一趟太医院,请院正跟着跑一趟太傅府。 虽然许夫子告假。 但长公主还是入了殿。 她到的时候,傅小爷已经坐在那练字。 长公主瞥了一眼,他练的字,正是她给的,那本书上的字。 字倒是对,只是字,一言难尽。 对于长公主的到来。 傅小爷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忙自己的。 长公主也没计较他的规矩。 许夫子没来,她便自己看了一个时辰的书。 一个时辰后,秦夫子到。 长公主练上了琴。 琴声纷扰,傅小爷一下就走了神,听琴音去了。 等一曲毕,他这才回神。 掌下的纸张已经被提上的笔墨杵坏。 傅小爷麻利的换上一张新的,深呼吸后,提笔继续练。 午时 兰华回来复命,太傅伤的有些严重,可能得好几个月都得躺在床上。 太傅一把年纪,没有瘫痪已是命好。 下午的时候。 长公主与夫子对弈时。 傅小爷依旧在旁边观看。 只是这次夫子给了他一把简易的棋书。 傅小爷两相对比,隐隐能看懂了不少。 下午的课规矩的上完,傅小爷匆匆的离宫。 他前脚刚出宫。 后脚长公主的马车便出宫往太傅府而去。 太傅夜起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了腰。 长公主到的时候,许夫子正贴身伺候着。 见到长公主。 太傅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 长公主上前按住了他“太傅莫动,当心伤口加重。” 太傅叹气躺了回去“太傅这一跤摔的不是时候,怕是要耽误长公主的课业了。” “太傅不必着急,好好养着,父皇正值壮年,太傅的教导,本公主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 长公主的意思很直白,皇上还年轻,她不会继位,所以,他不必急着教导她为君之道。 太傅因为她的直白微愣,毕竟皇上确实有让她为君之意,只是,那也是在,所有公主皇子,都不及长公主的情况下。 而现在 皇上根本没有立长公主为太女。 她如此笃定,好似有些为时过早。 但太傅并未跟她细说这个。 而是客气开口“外面大雨,长公主白日已经让院正来看过了,实在不必特意跑一趟。” 长公主:“父皇跟太傅都希望本公主是个任明的君主,本公主知道。” 所以,她走个过场而已。 听懂她话的太傅:“......” 难过啊! 对于长公主这个学生。 太傅很满意喜欢。 长公主前来探望。 他心底很熨帖。 但长公主的直白,又让他心底的熨帖顷刻间消失无踪。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 一道声音响起 “祖父” 长公主循声看去。 就见一个约莫七八岁,长得很好看的男童端着碗站在门口。 许夫子冲小孩招手“书槿,快过来见过长公主。” 许书槿端着药碗走到长公主跟前见礼“书槿见过长公主。” 第27章 萧国领土,不容他人侵犯 长公主点头,回头看向太傅“太傅安心修养,本公主过些日子再来看你,夫子也暂且在府邸照顾太傅吧,等太傅好些,再来给本公主授课。” 太傅蹙眉“这不妥,太傅没什么大碍,还是让他按时给长公主授课为好。” 长公主抬手制止太傅的决定“本公主不差那点时间,就这么定了,天色不早了,本公主就先回了,梅影。” 长公主往外走,梅影则是带人从门外进来。 将一盒盒从宫内带来的礼品摆上桌。 等许夫子反应过来,梅影已经带人离开了。 “这?”许夫子看向太傅。 太傅叹气“这么多贵重之物,不是从皇后那得来的,就是从皇上那得来的......” “那收吗?”许夫子问。 太傅看着那些贵重之物,本想拒绝,可到嘴边的话却变成“收下吧。” 长公主虽然年幼,但以君自持。 他若拒绝,又怕长公主多想。 “祖父,药凉了,该喝药了。”许书槿端着药提醒。 许夫子接过药碗,小心翼翼的喂给太傅。 许书槿则是拿着帕子,不时的擦拭着太傅嘴边的药汁。 许夫子看着体贴孝顺的儿子,很是欣慰。 长公主从太傅府出来,就见地上湍急的雨水已经过脚腕。 马车匆匆回宫。 回宫后的长公主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上还在处理奏折。 见到长公主便问“太傅如何?” “伤的是有些严重,但不致命,儿臣让许夫子在家伺候一段时日,等太傅好些,再来给儿臣授课。” “倒是儿臣回来的时候,皇城里的水已经湍急过了脚腕,往年有这种情况吗?” 湍急过了脚腕,那是疏水出了岔子才有的积水量。 尤其太傅府处地高,连高处都有了过了脚腕的湍水量。 那低处? 皇上皱眉“来人,叫薛刚带领五队人马去看看皇城湍水之事,若灌口堵塞,速度疏通。” 皇城湍水之事,刻不容缓,稍不注意,便是天灾人祸。 太监焦急的将皇上的命令传达给薛刚。 薛刚立即调动五队人马,巡视整个皇城。 长公主候在御书房等来了禁卫军传回的消息。 皇城不少地方灌口堵塞。 最严重的地方,水已经过膝。 若不加急疏通,必定重灾。 得知消息。 皇上立即下达命令“让薛统领务必处理好此事。” 待传信的人离去。 皇上又冷着脸开口“传,都水司郎中。” 太监领命离去。 传召的空闲。 皇上依旧低头处理着折子。 良久 他抬头“长公主,过来。” 长公主走过去。 皇上动了动位置,将自己的龙椅让出半边位置“坐到父皇身边来。” 长公主依言过去坐下。 刚坐下 皇上就递给她一本折子。 长公主也没避讳,直接打开看。 是边疆傅将军的来信,信上说,蒙原频频有牛羊过境,更有成百上千的人,在萧国的边境赛马,傅将军猜测,对方恐有开战嫌疑。 信的最后,傅将军又提了一嘴军饷。 冬天快到了 将士们需要将军饷寄回给家里。 而军营也需要粮草。 一到冬日 若是没有粮衣,百姓会饿死,冻死。 将士们也会冻死饿死。 若是没有粮草,马也会饿死。 战马事关重大,自是不能有事。 “去年就没发军饷,今年若是再不发,将士们该生怨了。” “将士的军饷确实该发,他们守着家国,父皇身为君,不能让他们有后顾之忧,不过。” 皇上挑眉“不过什么?” 长公主看着折子开口“不过蒙原人要挑衅我国,傅将军实属不该忍。” “长公主的意思?”皇上问 “萧国领土,不容他人侵犯。” “蒙原的牛羊喜欢过境,那就让它们成为将士们的口中食,蒙原人喜欢过境赛马,那就让过境马成为萧国战士的战马,萧国领土养出的畜生,就该是萧国的。” 皇上又问“若因此掀起战争呢?” 长公主反问“萧国何惧?” 自是不惧的。 傅将军之所以能留在边疆,那是因为他是老将军一手训出来的儿郎。 别说惧 傅将军估计都想一战。 只是为了和平。 才打算息事宁人。 “长公主说的没错,萧国领土,不容他人侵犯。” 于是 皇上批阅回折,折子上写着“萧国领土,不容他人侵犯,傅将军当护萧国国威,寸土必较,萧国不主张战争但也无惧战争,至于饷,粮,朕会派人冬日前送达,望将军守好边防,勿让朕失望。” 盖上大印。 皇上让人立即送出去。 之后皇上又让长公主看了不少奏折。 但期间都没再问她什么。 倒是提了一嘴傅宴岐。 “听说你险些将他阉割了?” “是有此意。” “那可是将军之子,让将军之子阉割,你这是侮辱将军,此举,不妥。” “不过只是一场交锋算计罢了,父皇怎也当真。” 长公主没有真的要阉割傅宴岐。 不过是吓吓他罢了。 便是他最后不低头认输,他也能从阉割邢台上下来。 但实话,长公主怎会告诉他。 “皇上,都水司郎中到了。” “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作甚?” “奴才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外室家里,那外室子因为跟人堵水,跳河的时候撞在了石头上,这两天正昏迷不醒。” 太监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皇上脸色顿时一沉“身为都水司,朝廷五品官,竟敢养外室,大雨都险些淹城了,不知轻重的东西,竟敢渎职只管外室子,不管皇城安慰,让他给朕跪在大雨里,什么时候,雨歇了,湍急的水散了再起来见朕。” “是” 宫门口 都水司一张脸惨白如纸。 倾盆大雨,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都水司,皇上命都水司在大雨里跪着,什么时候雨歇了,湍急的水散了再起来见皇上。” 都水司从外面进皇宫。 一路上看到了湍急的水。 他知道大事不妙。 所以公公话罢,他连求饶都没有,便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就这么跪在雨滴里,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第28章 五伤三死 长公主在御书房约莫待到夜半都没再等回禁卫军的消息。 皇上便开口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长公主从御书房离开时。 都水司正跪在地上冷的瑟瑟发抖。 长公主没瞧见他的长相,只是匆匆一瞥便直接离开。 大雨倾盆之下。 风刮过。 传来阵阵凉意。 等回到寝殿。 衣摆已经湿透。 梅影伺候着长公主洗漱,换了干净的衣裳。 梳头的时候。 大开的窗户外,闪电划破了整个天空。 紧跟着“砰” 的一声炸雷响起。 震的人的心跟着猛跳发慌。 梅影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关闭了窗户。 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似要将天震塌。 约莫过了两刻钟。 轰鸣声这才消散。 雷声不再轰炸。 长公主这才入睡。 次日约莫午时,她得到禁卫军传入宫的消息。 皇城湍急的水疏通了。 但也很不幸。 有几户人家遭了殃。 五人受伤,三人死亡。 皇上听到结果,当即就将都水司下了狱。 连同入狱的,还有他的外室,外室子。 这都水司之所以在府外养外室。 是因为他有个悍妻。 悍妻在他年迈时为他生了两个女儿,便再未有孕。 老年得女的都水司不但不疼着宠着,反而因为没有儿子起了养外室的心思。 这外室也是能耐,当真就给都水司生了心心念念的儿子。 都水司得儿,甚是宠爱。 宠爱到他儿子在外面跟人赌跳水。 钱输了不说,人还险些没救活。 那外室跟外室子被打入地牢后。 外室对都水司又抓又打又骂。 任凭都水司怎么哄都没用。 最后外室闹够了。 逼迫都水司给原配送信,让她捞人。 只是信送出去了。 一连好几日都没人出现。 都水司夫人是想求人捞人的。 只是她生的两个女儿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怎么也不让自家亲娘去救人。 都水司的老娘得知两个孙女不愿救父。 急的对她们又打又骂。 都水司夫人为了保护女儿。 不小心失手推了她一把。 都水司老娘当场骨折。 吵着闹着,若是都水司夫人不救她的儿子,她就报官抓她。 都水司两个女儿都在待嫁。 若是她被抓,两个女儿指不定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都水司夫人只得四处走动打点,求人帮忙。 只是事关重大。 皇上又在火头上。 没人敢帮。 有人还劝她“皇上没把夫人跟着打入大牢,已是开恩,夫人还是莫要再替都水司求情,否者,全家都得折进去,夫人可知,此次大于湍急积水,造成了什么后果,五伤三死......” 若是没有伤亡,都水司夫人还愿意替都水司走动。 可一旦有了伤亡,便没人能救得了都水司。 于是,都水司夫人听了建议,果断的舍弃了走动。 牢里等待的都水司久久等不来人便又拖人去传话。 因为他的儿子在牢里高热不退,隐隐有夭折之相。 终于 他等来了都水司夫人。 和都水司夫人带来的一张和离书。 “和离?你要和离?”都水司不敢置信。 都水司平静反问“我不能和离吗?若不是你因为外室子犯下大错,十几载夫妻,我竟是不知道,你儿子都要成家了。”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都水司理即便身处牢狱,也没有低头道歉的意思。 反而想着,待此次劫过,就将儿子记入族谱。 都水司理所当然的回答,都水司夫人并不生气。 而是麻木平静的看着都水司道“对,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所以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常事,和离书,画押吧。” 都水司看了眼和离书,又看向她平静的神情,怒从心起“你当真要此时离我而去?” 都水司夫人并未直面回答他,而是开口“此次湍急积水致使五人受伤,三人死亡,这个结果,你指望我找谁为你周旋求情?我找了你平日来往的所有交好,没有谁能帮你,就连章征章大人都说,皇上只将你和外室,外室子下狱,已是开恩,若我再替你周旋,不但我跟你两个女儿,就连你母亲都有可能被你牵连。” “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你没资格质问我,哪怕一句。” 若说之前 都水司还坚信自己能出去,大不了就是贬为庶人。 可那句五人受伤,三人死亡,落入他耳后。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他起身从牢柱缝里接过和离书,手一咬手指,就往和离书上摁。 只是刚要摁。 就被外室抱住了手嚷嚷道“不能摁,不能摁,摁了就没人替我们周旋了,相公,你看看我们的儿子,你想他死在牢里吗?皇上还没下旨赐死,我们就不能放弃,求您,别摁。” 都水司看着地上躺着的儿子,果断犹豫起来。 都水司夫人冷脸“你不摁也行,大不了你死了我守寡就是,还有,我刚刚忘了告诉你,你母亲因为你入狱,不小心瘫痪了,你自己想法子周旋,让人替你尽孝吧,我打算带两个女儿回娘家。” 都水司一听,顿时急了,扒着牢柱吼道“你说什么?我母亲怎么了?” “你母亲瘫痪了。”都水司夫人冷嘲重复。 “她怎么会瘫痪,我出门前还好好的?” “那就得问你了,你可是她的宝贝儿子,我没给你生儿子,她就每日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你入狱,她不得闹上天?” 涉及到亲生母亲,都水司低了头“十几载夫妻,夫人,为夫求你,替我赡养母亲,作为条件,我将手中所有产业尽数给你,可好?” 都水司夫人还没来得及答应。 外室又嚷嚷起来“不行,不行,你的产业都是我儿的,怎能给她,你不能给她,不能给,和离书也不能画押。” 外室夺过和离书,撕了又撕。 最后一把碎沫,直接扬了。 都水司气急,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呜呜呜呜。”外室委屈的当场蹲下身大哭。 都水司心生不忍,蹲下身刚要安慰两句。 眼睛余光就见牢房外,他的原配夫人直接离开了。 第29 章 是你先动手 想到瘫痪的母亲,想到两个孝顺的女儿,想到原配刚刚那麻木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都水司想要安慰外室的心,顿时散去。 他瘫坐在一旁,看向躺着面色惨白至今没醒的儿子。 心想这是不是报应。 为了一个儿子。 他骗了妻子十几年, 对不起女儿十几年。 最后因为自己一心想要的儿子散了家,失去了所有。 皇城一场雨下了小半月。 皇上以防出意外。 命令禁卫军每日巡城。 以至于小半月过去,再没发现任何异常。 而长公主发现雨水湍急而禀告给皇上救了皇城的事,也很快在大臣中传开。 少有的大臣知道皇上在为长公主造势。 天空转晴后。 郡王带着萧承入了宫给长公主道谢。 进宫时的萧承还牵着郡王的手,小乖小乖的。 许是因为被掳走受了惊, 与他那日被掳走时叫嚣着要让父王砍人的性子很是不一样。 郡王开口“承儿,跟长公主和傅公子道谢,若不是他们帮忙,父王就找不到你了。” 萧承扒着郡王羞涩的道谢“谢谢长公主,谢谢傅公子。” 道完谢 郡王留下礼物就带着萧承走了。 也就是郡王道谢没几天。 郡王府给皇上递了帖子。 邀长公主参加郡王父亲瑞王的寿宴。 皇上原本是不愿意长公主因为此事耽误学业的。 但想到按辈分,他还得唤瑞王一声王叔。 又想着长公主该见见王公大臣露露脸。 便允了长公主去参宴。 瑞王是个大家庭,妻妾成群,子孙甚多。 郡王是瑞王妃的嫡子,萧承是嫡孙。 瑞王寿宴,邀了很多的人。 长公主转身的功夫。 就瞧见了被簇拥的丞相。 再一转眼,看到了许夫子。 “长公主”怯怯的声音响起。 长公主抬头看去。 看到了萧承。 萧承对上长公主的眸光,走上前去,牵起了她的手。 长公主:“?” “父王叫我带长公主去玩。” 萧承牵着长公主走到一群孩子中间。 傅宴岐正撅着屁股跟人玩石子。 二十颗石子,分两方进攻。 谁的石子击中对方的石子越多,谁就赢。 自称小爷,要当将军的傅宴岐很快就将对方的石子击个精光。 对方小子也是个小霸王,输了不服气。 连着跟傅宴岐玩了三次,三次却都输了。 众目睽睽之下,十几个孩子。 连输三次,他许是觉得丢了脸。 便反口质疑傅宴岐耍赖。 傅宴岐光明正大的赢,怎会承认他耍赖。 当下就推了人一把。 对方也不甘示弱的反手。 傅宴岐自是不怯场。 当下就跟人动起手来。 傅宴岐人缘好,簇拥着不少,对方好似身份尊贵,簇拥着也不少。 傅宴岐跟对方一交手,簇拥者就跟着帮忙,对方也赶紧帮忙。 双方顿时打得激烈。 萧承想要去劝架。 却无从下手。 反倒因为太乱,险些挨了几拳。 长公主伸手,就将他拽了回来。 “长公主,他们打起来了。”萧承很是着急。 长公主无所谓的开口“让他们打。” 一群小孩打架,也挺有意思的。 长公主想让一群小孩打。 但别人不想。 不一会儿 一群大人就围了过来。 “快,把他们拉开。” 丫鬟小厮,将扭打在一起的人扯开。 长公主瞥了眼傅宴岐。 好似打赢了,但脸蛋被抓伤了。 “你你你,你敢殴打本王妃的儿子,你活的不耐烦了?” 怒喝声响起。 长公主抬头看去,就见输不起的小孩站在一美貌妇人身边。 而那妇人正指着傅宴岐发怒。 傅宴岐被吼,不见丝毫慌张,反而不服气的辩驳“是你儿子输不起非说我耍赖,自己没用,还敢说小爷,活该被打。” 他一句活该,顿时点了王妃的怒火“你说本王妃的儿子活该?那本王妃倒要看看,是你活该,还是他活该,来春,给本王妃掌嘴。” 来春 一个壮实的丫鬟。 听到命令大步走到傅宴岐跟前就要掌掴。 傅宴岐一个六岁的孩子,虽然平时蠢蠢的,但也知道不跟人硬碰硬,便连连后退,一旁的傅六赶紧顶上拦在他跟前。 傅六是习武之人,身形健硕。 他拦在傅宴岐跟前,压迫席卷来春,来春便不敢轻举妄动。 王妃见此,怒气更甚“护卫,给本王妃抓住他。” 王府的护卫各个气势逼人,顷刻间便将傅宴岐跟傅六团团围住。 萧承见势不对,赶紧跑开去唤人。 围观的人生怕伤及无辜,纷纷后退开来。 但还是有人看不惯王妃竟然对一个孩子动真格,开口劝“王妃,都是孩子小打小闹,不如就算了。” “是啊,世子瞧着也没什么大碍。” 帮傅宴岐说话的人也是一片好心,但王妃一个威胁的眼神过去,他们便不敢再多言。 震慑了其他人。 王妃眼神示意在场的护卫动手。 护卫出手想要将傅六拿下。 傅六不想被拿,便与对方直接打了起来。 而趁此机会,王妃的护卫向傅宴岐捉去。 傅宴岐岂是任人宰割之人。 当下四处乱窜。 王妃的护卫费了一番功夫,都没将其捉到。 直到王妃的护卫,将刀架在了傅六的脖子上。 傅宴岐才没有逃,直接认栽被捉。 被捉的傅宴岐被押到了王妃的跟前。 王妃神情阴狠,抬起巴掌就要对着傅宴岐的脸扇下去。 “住手。”厉喝响起。 众人抬眼看去。 就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群人走了过来。 傅宴礼快步上前,扣住护卫的手,将其强制掰开。 而后一脚踹向另一个护卫,将傅宴岐拉到自己的身后。 “王妃,我弟弟不过六岁,你这又是押又是要掌掴的,未免也太凶狠了些。” “凶狠,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弟弟,刚刚为什么骑着世子打?” 傅宴礼看向傅宴岐。 傅宴岐不服气的解释“我跟他比试,他连输三场却质疑我耍赖,我也不知道他这么输不起,早知道他输不起,我就不跟他玩了,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 “但是,是你先动手推了世子。”世子的拥护着嚷嚷道。 第30章 梅影,掌嘴 傅宴礼冷眼看了那孩子一眼,看向傅宴岐。 傅宴岐没反驳。 是他推了一把世子。 “既然是你不对,就该给人道歉。”傅宴礼冷声对傅宴岐道。 傅宴岐捏着拳头,很是不情愿,但看向一旁傅六脖子上架的那把刀,他低了头“对不起。” “哼”世子昂着头神情得意的冷哼。 瞧见他的得意。 傅宴岐垂了头,心底很是委屈。 傅宴礼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世子开口“世子,我弟弟推你是他的不对,但你玩不起可以早说,若是你事先开口,我弟弟就不会赢你,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而跟我弟弟打起来,你母妃更不会在瑞王的寿宴上喊打喊杀,你觉得呢?” 傅宴礼指责的话让世子脸上的得意消失。 在场更是寂静无声。 王妃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正欲发怒,她身边的世子却在环顾了周围看他的眼神后,吓得“哇哇”大哭。 傅宴岐看到哭泣的世子,委屈低落瞬间消失。 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向傅宴礼。 傅宴礼看着他笑“哥哥不希望你惹事,但更不希望我弟弟受冤枉。” 有哥哥的维护,傅宴岐当然开心,他先是对傅宴礼道谢“谢谢哥哥。” 而后臭屁的看着世子。 世子哭的更狠了。 王妃的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心疼。 转而神情就变得阴狠,她手一招,护卫将傅宴礼跟傅宴岐再次团团围住。 与傅宴礼一同前来的郡王妃,见此阵势,眼含担忧眉头紧蹙“安王妃,孩子间的打闹,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吗?” 安王妃狠狠的瞪着傅宴岐,眼底的戾气令人心悸“本王妃的儿子,不容人欺负,郡王妃莫不是要为了他们,跟我安王府决裂?” 郡王妃自然不想跟安王府决裂,但傅宴礼傅宴岐是将军之子,虽然将军夫妇远在边疆,但老将军还坐镇皇城。 若是今日,两个孩子在郡王府出事。 她这个郡王妃也难逃干系。 所以,她不能让他们出事。 “安王妃,他们今日是瑞王府的客人,今日是瑞王的寿宴,安王妃在瑞王的寿宴上,如此,着实有些不妥。” 郡王妃的一再阻止,让安王妃越发生怒,但她压了对郡王妃发的怒火,冷着声道“那本王妃,就把人抓出府外去处置。” 郡王妃眉头皱褶还要再劝“安王妃......” “郡王妃,你再拦本王妃,本王妃倒要问问你了,是怎么管事的,本王妃的儿子在你安排的寿宴上受了伤,你是不是该给本王妃一个交代?” 安王妃的胡搅蛮缠,让郡王妃的脸色也是一沉“安王妃想如何?莫不是还真要打杀了他们?” 安王妃冷笑“杀他们自是不会,本王妃会让人给他们二十杖。” “二十杖,他们还能活吗?”郡王妃质疑。 “活不活,那是他们的事,给本王妃抓住他们,押出去。” 傅宴礼是个少年了,自然不会让人动他弟弟。 见护卫要动手,当即与人交起手来。 只是王妃的护卫甚多。 他到底没打过。 眼见保护自己的大哥被擒。 傅宴岐慌了,红着眼眶倔强嚷嚷“不就是二十杖吗?小爷愿意承四十杖,我哥哥跟此事无关,你放了我哥哥。” “啧,带出去。”王妃理都没理傅宴岐的嚷嚷。 直接牵着世子往瑞王府外而去。 一大群人跟着跟上。 郡王妃十分着急,吩咐身边的人“去找瑞王,郡王,再让人给将军府递消息。” 瑞王府门口 傅宴岐跟傅宴礼被压着双手。 手臂粗的挺杖在护卫的手中跃跃欲试。 与将军府交好的人忍不住劝王妃“王妃,世子跟傅三公子到底还小,打二十杖,属实狠了些,不如让世子打三公子几下就算了?” “是啊,王妃也不想落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吧?” “再说,是世子玩不起在先,王妃今日要是杖打了三公子,来日,谁还敢跟世子玩?” 面对众人的劝解。 王妃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怒喝一声“打” 傅宴岐死死的瞪着王妃,眼底充满恨意。 傅宴礼的眸光也是死死的盯着王妃,眼底泛着暗光。 在场人的眼神不时看向傅家两兄弟,眼含同情和担忧,也有幸灾乐祸的。 不时又看向安王妃,眼含不赞同和嫌弃。 只是,任凭他们心里怎么不赞同。 得到命令的护卫,还是高举了挺杖狠狠打下去。 只是挺杖刚举起,就被扣住了。 迟迟没感受到疼。 傅宴岐回头,就看到了傅六,他正抓住护卫杖打下来的挺杖。 而傅宴礼身边抓住挺杖的,则是梅影。 “哪里来的贱婢,也敢阻拦本王妃的惩戒,给本王妃抓住他们,一块打。”王妃气得面色涨红,失了理智。 一群护卫顷刻间围了上去想要捉拿傅六跟梅影。 梅影看向长公主,唤了一声“长公主。” 她询问长公主的意思,打还是不打。 但一声长公主惊了不少人。 长公主? 那个皇上极为宠爱极为聪慧还一口救了尚书的长公主? 众人循着梅影的视线看去。 果然看到了一张冷脸但身着尊贵气势压人的长公主。 安王妃皱眉,也看了过去。 认识长公主的不少。 因为重要宫宴。 她总是坐在皇上身边。 她的受宠毋庸置疑。 长公主从梅影身上收回眸光,看向安王妃。 对上长公主视线的刹那。 安王妃的怒火瞬间消散,浑身更是紧绷有了紧张。 “安王妃?”长公主幽幽的唤了一声。 安王妃连忙行礼“长公主。” “身为皇室中人要有容人之量。”长公主开口便是训斥。 安王妃面色微变,正要反驳两句。 长公主的眸光又看向世子“你身为世子,连输都不敢认,来日怕是难以振门楣,更是不配世子位。” 众目睽睽之下,长公主一句不配让安王妃怒火中烧。 她一声厉喝“长公主。” 厉喝十分刺耳,长公主蹙眉“梅影,掌嘴” 傅宴礼身边的梅影大步上前,对着安王妃的脸就是一巴掌。 第31章 安王妃告状 “啪”的一声脆响。 让在场死一般的寂静。 安王妃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虽然是皇后嫡女,深受皇上宠爱。 但安王妃说起来还是长公主皇婶。 所以长公主让一个丫鬟掌掴自己皇婶的事,实属是将安王妃的脸面碾进了泥土里。 安王妃被打。 安王府的护卫,下意识松开了傅宴岐跟傅宴礼。 傅宴岐走到傅宴礼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他担忧的看向傅宴礼,脸上有不安。 傅宴礼也不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 此事会闹到这个地步。 长公主不仅出言相救,还让丫鬟掌掴安王妃。 若是皇上知晓,长公主会不会受惩? 众人都唏嘘的看向安王妃。 后者眼睛死死的瞪着长公主,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一句“长公主好生威风,今日这一巴掌,本王妃记下了,哼。” 挨了一巴掌的安王妃颜面尽失,她不敢去看周围人嘲讽的眼神,更不敢留下,跟长公主交锋。 她是皇上宠爱的长公主。 若是她敢伤害长公主一根头发。 便是打皇上的脸。 皇上岂能容她。 所以安王妃只能拉着世子放下狠话带着护卫匆匆离开。 瑞王府门口围着的人,见安王妃都走了,便纷纷散开去了瑞王府里面。 傅宴礼走到长公主跟前行礼“多谢长公主相救。” 一旁的傅宴岐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看也没看他,对傅宴礼道“回吧。” “是。”傅宴礼行礼后,对郡王妃又行了一礼,这才拉着傅宴岐转身离开。 见傅家兄弟安全离开,郡王妃松了口气,迎长公主入府“长公主,进去吧。” 长公主拒绝“不了,无聊的很,本公主回了。” 长公主要走,郡王妃不敢留。 只得恭送马车离开。 待马车走远,她这才问身边的人“瑞王跟郡王呢?” 丫鬟一脸愤愤的回道“被拦下了。” 郡王妃脸色一沉,没忍住骂了一句“无知蠢妇。” 傅宴岐跟傅宴礼的马车回将军府的路上,遇到了从将军府匆匆而来的老将军。 两辆马车相遇, 惊动了马车里的人。 老将军率先撩开车帘问对面“你们怎么样?” 傅宴礼摇头解释“我们没事,只是长公主为我们解围,让丫鬟扇了安王妃一巴掌......” 老将军听罢眉头一蹙开口“你们先回去,祖父去宫里一趟。” 傅宴礼点头,与傅宴岐回了将军府。 老将军的马车匆匆入宫。 一到宫门口 老将军便看到了安王府的马车。 如他所料 安王妃进宫告状了。 老将军匆匆下马车,往宫里快步而去。 长公主为了救他的孙子掌掴了安王妃。 他不能给安王妃状告长公主的机会。 安王妃一入宫后,便跪在了御书房门外。 一路上,她都想好了状告说辞。 只是她跪在御书房门口良久,皇上都没召见她。 明明 她看到有太监为她传话了。 怎么皇上还不召见她?难不成是忙得没时间? 安王妃正不解的时候。 老将军入宫了。 见到安王妃还跪在御书房门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跪了下去。 安王妃看到老将军,脸色顿时一沉“老将军教的好孙子,就知道祸害人。” 有人诋毁自己的孙子? 老将军岂能听之任之? 虽然他的孙子是有些顽劣,但他们骨子的正直毋庸置疑。 “本将的孙子到底有没有祸害人,本将清楚的很,倒是安王妃,仗势欺人,儿子教的也是一言难尽。” 老将军的回怼让安王妃气得咬牙,她狠狠的瞪了老将军一眼,心底暗暗想,待会儿一定要连带着他都状告一番。 二人交锋的时候, 太监又再次进御书房传了一次话。 皇上低头处理奏折,神情平静“长公主回宫了没有?去请过来。” 长公主回了宫正打算看书。 听到传召,便又去了御书房。 路过安王妃的时候。 得到了她阴冷的眼神。 只是长公主目不斜视的无视了。 入了御书房,长公主见礼“父皇” “过来”皇上让位招手。 长公主便熟练的坐在了他身边的龙椅上。 “让外面的人进来吧。” 得到传召的安王妃跟老将军一起入了御书房。 无意间抬头一瞥,看到坐在皇上身边的长公主,内心都是一惊。 “参见皇上。” 安王妃控制自己的声音带着委屈。 被梅影打了的脸更是侧向皇上。 只待皇上一问,便立即诉苦状告长公主。 老将军也是打着腹稿,想着怎么才能不牵连长公主,又不接下安王妃泼过来的脏水。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 他们跪在皇上跟前。 皇上没询问的意思。 而是问长公主“都水司被赐了毒酒,这是父皇新选的几名都水司,长公主瞧瞧,谁更合适。” 长公主拿过一本本记录官员详情的记册一一观看。 看完后,她并没有选择记册上的任何一人,而是反问“这些记册上的人都于水利上有功?” 皇上摇头“没有。” 长公主继续开口“身为都水司,不但要管皇城水利,还得掌管整个萧国水利,似前几天的暴雨,虽各地灾情还未传达皇城,但每年水灾,萧国的死伤都不小,所以儿臣以为,这都水司虽是五品官,但选谁很重要,与其在朝廷官员中选,不如,从各地上提?若真的找到一个擅水利的都水司,或许,萧国每年的灾情,也能得到改善。” 皇上眼神一亮,问她“该怎么提?” 长公主道“让萧国各地举荐,待这些被举荐的人入了皇城,父皇再择一难题让他们解,成功解者,便是都水司。” “啧,朕的长公主就是聪慧,可偏偏,就是有些不知好歹的人,要冲撞朕的长公主。” 皇上温柔的抚摸着长公主的头,但说出的话,却叫人心底一沉。 心底一沉的便是安王妃。 她来路上想好的要状告长公主的说辞。 也在皇上一句话下,变成了惶恐。 老将军心底也是一惊。 皇上不但警告安王妃不许生事,还允许长公主看奏折,表建议? 第32章 惩罚结果 警告了安王妃。 皇上这才脸色一沉问“安王妃,你入宫来所为何事?” 安王妃咽着口水呐呐出声“臣妾,臣妾......” 若是没有皇上事先的警告,她一定把自己说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可现在,她不敢。 紧张的安王妃一时间脑袋空白,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上厌烦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老将军“傅老将军,你入宫又是所为何事?” 傅老将军躬身解释“今日不肖子孙傅宴岐与安王世子有点小小的冲突,许是小孩下手没轻没重的,让世子破了点皮,安王妃便要杖打老臣两个孙子二十杖,得亏长公主相助,否则,老臣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老臣进宫,只是想言明真相,以防有人往将军府泼脏水。” 老将军此话一出,安王妃心底一个咯噔。 下一瞬 皇上沉着脸问“安王妃,可有此事?” 安王妃咬牙“回皇上,臣妾生子的时候险些命丧,这才过于紧张了些,但长公主已经让丫鬟掌掴了臣妾一巴掌,傅家公子也未曾受杖。” 她暗戳戳的将长公主派丫鬟打她的事,告诉皇上。 想引起皇上发怒长公主。 可皇上不但没有如安王妃所愿,斥责长公主,反而斥责安王妃“身为皇室中人却没有容人之量,仗着身份凌弱,依朕看,你不但不配当安王妃,你教养的世子也不配当世子。” 不配当安王妃? 不配当世子? 这是要剥夺她王妃头衔,和他儿子世子的头衔? 这怎么可以? 安王妃脸色一白,连忙磕头求饶“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妾知错,臣妾之前只是太着急了,才会下手狠了些,臣妾平时不这样,臣妾保证,以后再不如此,求皇上给臣妾一次机会。” 皇上不悦的瞥了安王妃一眼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觉得呢?” 长公主不答反问梅影“梅影,安王妃在瑞王府离去前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安王妃身子一颤,眼神惊恐的看向长公主后又看向梅影。 梅影对上她的视线道“安王妃说:长公主好生威风,今日这一巴掌,本王妃记下了,哼。” 长公主挑眉“若是本公主没理解错,这句话的意思是,要秋后算账?” 豆大的冷汗在安王妃的额头蔓延,她跪着的身子更是哆嗦个不停。 “秋后算账,安王妃如此大的胆敢威胁朕的长公主,莫不是安王想要造反?” “没有,没有,皇上,是臣妾气糊涂了,才胡言乱语,跟安王没关系,求皇上恕罪,求长公主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安王妃的头磕的咚咚作响,这一刻,她是真的慌了。 “既然安王妃诚心认错,本公主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安王妃便去殿外跪着,什么时候本公主气消了,安王妃再什么时候起来吧,或者,安王妃也可用你的王妃之位或者你儿子的世子之位来换?” 长公主话刚落 安王妃便瞬间做了选择“臣妾愿去殿外跪着。” 安王妾室众多,她有了世子之后,才保住了王妃之位。 她不能失去王妃之位,更不能让儿子失去世子之位。 不然 府中那些贱婢,就会骑在她头上。 所以,她愿意跪。 安王妃去了殿外罚跪。 长公主又看向老将军“老将军若无事,便退下。” 老将军神色一顿。 瞥了眼皇上,见皇上没有责怪长公主越权,这才开口“老臣告退。” 老将军从御书房出来。 安王妃已经跪的笔直。 见老将军完好无损的出来。 安王妃面色一沉,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又垂了眸。 老将军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直接出宫。 回到将军府 傅宴礼跟傅宴岐正翘首以盼。 见到老将军的马车,两人立即迎上前去“祖父” “嗯”老将军应着,回了府。 “祖父,长公主没事吧?”傅宴礼开口问。 老将军没回答傅宴礼而是看向傅宴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傅宴岐没有丝毫隐藏的将自己跟世子的矛盾说了,末了还道“孙儿觉得自己没错,可要是因此牵连了长公主,孙儿愿意到皇上跟前解释认错。” 见他还知道关心长公主,老将军安慰“你没错,长公主也没事,放心吧。” “真的么?”傅宴岐不大相信。 老将军回想起长公主与皇上同坐的一幕,沉默一瞬开口“你不是长公主的伴读?长公主有没有事,你明日进宫不就知道了?” 傅宴岐一想,也是,他暗戳戳的想着,要带些伤药进宫,万一长公主真的被打了罚跪了。 他还能拿伤药出来给长公主擦拭。 “祖父,那孙儿就去看书了?”一月时间要到了,他得抓紧时间。 “嗯,去吧。”老将军点头。 得到回答,傅宴岐拔腿就跑。 一溜烟的速度就没了影。 “祖父,长公主真的没事吗?掌掴王妃可不是小事,尤其,那安王妃还是长公主名义上的婶婶,若是有心之人拿此事做文章,长公主怕是要背负个不尊长辈的骂名。”傅宴礼思考良多,总觉得此事不会就这么罢了。 尤其是安王妃那么锱铢必较,心眼极小的人。 老将军自然也懂傅宴礼的顾虑“安王妃从瑞王府离开,进宫去状告长公主,皇上没有责怪长公主掌掴安王妃,倒是纵容长公主让安王妃罚跪,若是安王府会审势,此事就该不了了之,毕竟此事确实由世子引起,他们不占理,若安王府不审势,以皇上对长公主的宠爱,或许,还真的会降罪安王府。” 听了老将军的分析。 傅宴礼松了口气。 默了又想起什么问“祖父,长公主为什么要选三弟做伴读?她在瑞王府帮我们,会不会也是因为三弟是她伴读的原因?” “祖父也不清楚长公主为什么要选你三弟做伴读,许是因为,他阻拦了郡王嫡子被绑一事?至于她帮将军府,或许真是因为你三弟是她伴读的原因,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相较于傅老将军跟傅宴礼。 傅宴岐思考的没那么多。 次日一早,便揣着府中的伤药进了宫。 第33章 当成她的江山在打算 傅宴岐无论是在边疆还是回了皇城的将军府。 就时不时被打被罚跪。 所以,他手里有不少伤药。 长公主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怀里腰间,都揣的鼓鼓囊囊的。 傅宴岐看到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她许久,见她完好无损,气色好,实在不像是受过惩罚的样子,便疑惑的问了一句“长公主,你没事吧?” 长公主睨着他反问“本公主,该有事吗?” 傅宴岐摇头。 长公主没有丝毫损伤,自然不需要傅宴岐的伤药。 于是 傅宴岐带进宫的瓶瓶罐罐又被他带回了将军府。 也是当天 安王妃状告长公主不成被罚跪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的消息彻底传开。 皇上宠爱长公主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 但安王妃被罚跪一事,让他们心底对皇上宠爱长公主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安王妃之事过去没两天。 许夫子开始入宫给长公主授课。 只是这次,他的儿子许书槿也跟随他一起入了宫。 “许书槿见过长公主。” 小少年一袭玄白衣裳,彬彬有礼,眉眼精致又干净。 在太傅府见他的时候,长公主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 如今再看,小少年的眉眼精致到过分。 “夫子?”长公主挑眉看向许夫子。 用眼神询问许夫子带许书槿进宫的用意。 许夫子开口“夫子厚着脸皮,想为书槿讨个伴读身份。” 以太傅的身份,只要许书槿自己肯上进,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许夫子更不必拉下脸来为许书槿讨要伴读身份。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长公主看向许书槿“你要做本公主的伴读?” 许书槿躬身再次做礼“书槿想做长公主的伴读,还望长公主给书槿一个机会。” “你要做本公主的伴读,本公主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多大?” “回公主,书槿今年八岁。” 长公主点头“本公主会找十个跟你同样年岁人,请一个武夫子教你们,若是你能在一个月内拔的头筹,本公主就留下你,若是不能,你便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如何?” 许夫子一愣。 许书槿也是一愣。 毕竟许家从文。 长公主却让许书槿去学武? 这分明是有意刁难。 许夫子许书槿半晌都没说话。 长公主问“怎么,不愿意?” 许夫子看向许书槿,让他自己做决定。 许书槿想了想点头“书槿愿意。” 为了看许书槿的能耐,长公主当日便让人找了十个跟他年岁不相上下的公子。 这些公子都是从文武百官中找的庶子。 大多庶子处境不好,比谁都渴望跳出困境。 当十个庶子跟许书槿一起站在长公主面前时。 长公主开口“一个月,你们中若是谁能在武学中拔的头筹,本公主便让他做本公主的伴读。” 十个人中,不少的人眼神一亮。 傅宴岐在一旁看着,心底闷闷的,不高兴都摆在了脸上。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长公主召集十一个人后不久。 傅老将军进了宫。 “老臣参见长公主。” “老将军不必多礼,老将军年迈,本公主本不想麻烦将军,但将军守卫边疆几十年,最是了解何为战,这里有十一个孩子,还望老将军一个月内给本公主一个最出色的。” 老将军一愣。 “老将军可有疑虑?” “老臣没有。”老将军垂眸。 “如此,人你带走吧,一个月后,再带来给本公主看结果。” “是” 老将军将十一个人带走了。 傅宴岐这才问“长公主,你要选多少伴读?” 长公主漠着神情睨着他“本公主选几个伴读,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原本就心底沉闷的傅宴岐对上长公主漠然的神情,心底越发沉闷了。 长公主从各家族里挑了庶子之事很快传开。 不少大臣在朝堂上暗戳戳的参奏长公主胡乱生事。 与此同时。 长公主面前摆放着十个庶子的家庭状况。 身为庶子。 能在府中拥有属于庶子的那份尊荣就已是难得。 但偏偏 这十位当中,有两位的尊荣,已经越过了嫡子。 而在朝堂上参奏长公主的那两位大臣,便是这两位庶子的父亲。 “梅影。” “奴婢在。” “你跑一趟,问问这两位嫡子,愿不愿意去将军府将这两位庶子代替出来,若是不愿,再找两位愿意的庶子。” “奴婢这就去。” 晚上 皇上同长公主一同用膳。 他问长公主“许书槿才华出众,假以时日,必定能继承太傅衣钵,长公主为何不考他文,反而要他去学武?” “父皇也说他才华出众,考文对他毫无难度,自然是要给他上点有难度的,本公主的伴读,未来必定是位高权重,本公主希望他们,文能立朝堂安天下,武能战四方护边疆。” 皇上一震“你就不怕他们太过出色,压不住他们?” “何须压?本公主能捧他们位高权重,也能让他们瞬间枯骨。” 长公主自然是有碾碎人的能力。 但皇上不知道。 所以,长公主的狂妄倨傲让皇上再次震住。 他知道他的长公主聪慧。 却没想到,她已经想的如此长远。 她到底是狂妄过头? 还是真的有那实力? 震惊过后 皇上又问“朕听说,你除了给傅宴岐一本兵书,便再未管他,这又是何故?” “萧承一事,傅宴岐有胆魄有能力,到底是将军府的人,有为将的潜质,若他能在一个月内背下那本兵书,本公主便成全他想要做将军的愿望,让他来日也做个将军,若他没有在一月内背写下兵书,那本公主就得早早培养其他的将军,来日好接替傅将军,本公主可不想他日,傅家塌了,我萧国无人可用。” 皇上都麻了。 他是皇上。 但长公主已经将这萧国江山,当成她的江山在打算了。 虽然 他也确实在培养她当女帝。 但她现在不到四岁,就开始管江山。 是不是也太早了。 还有 他这位父皇现在不到三十。 她就开始代替他管江山。 她致他于何地? 她不怕他这位父皇猜疑生气? 第34章 朝堂之事,岂能儿戏 显然 皇上不会生气。 而是问长公主“朝中有人参奏你,此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儿臣记得,监察史耿明秋查案是一把好手,朝中大臣众多,贪官污吏自是不少,引前尚书为戒,当年检朝中大臣,这第一次,不如就拿这两位大臣试水。” 长公主说是年检朝中大臣,实则报复。 皇上心里自然门清。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宣了耿明秋进宫领皇命,暗查大臣。 而被他暗查的这两位大臣,赫然就是在朝堂上参奏长公主的大臣。 虽然皇上命令耿明秋暗查。 但朝中大臣都不是蠢货。 很快就弄明白了耿明秋针对的目标。 被查的两位大臣也知道大火烧身。 忙得焦头烂额。 某日 长公主完成当天的课后。 皇上身边的嬷嬷来请她。 长公主便去了皇后的宫殿“母后。” “给长公主请安。”站在一旁的两位妇人,见到长公主到来,也赶忙起身行礼。 长公主扫了她们一眼。 便坐在了一旁“母后找儿臣可有要事?” 皇后指向两位夫人开口“是这两位夫人要见长公主。” 长公主的眸光总算是正眼落在了两位妇人身上。 两位妇人直接跪下。 其中一位妇人道“回长公主,臣妇是奉家里夫君之命,前来求情,夫君说,不该在朝堂上置喙长公主的决定,夫君已经知错,还望长公主宽恕夫君这一次,他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另一位妇人说“臣妇的夫君说,愿意将家中庶子送到长公主手上,还请长公主让耿大人别忙了......” 长公主不语,接过嬷嬷端来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喝着。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位夫人急的不行,都焦急的看向皇后。 皇后并未替她们求情。 毕竟,她做不了长公主的主。 良久 长公主搁下茶杯,开了口“朝堂之事,岂能儿戏,回去告诉你们大人,敢忤逆本公主,查的就是他,让他们藏严实了。” 两位妇人面色一白,再次看向皇后。 皇后却直接下逐客令“送二位夫人。” 两位嬷嬷将两位妇人强制请走。 两位妇人离开后 长公主便起身要离去。 只是刚要动。 一个小身影便跑了进来。 二皇子萧策,长得白白嫩嫩的。 跑的时候一晃一晃的,身边还追着焦急的宫婢“二皇子,您别跑,当心摔着。” “哈哈哈哈”二皇子边跑边得意的笑。 只是他的笑容在看见长公主后,僵住,没了。 紧跟着 他的双腿不听使唤的左脚绊右脚。 就这么摔在了长公主的跟前。 长公主睨着地上的人。 地上的二皇子偷偷瞥了长公主一眼。 然后不顾疼痛瞬间爬起,往皇后怀里钻。 皇后查看他的手心疼的问“摔疼了没?” 很疼的二皇子瞥了长公主一眼摇头“母后,不疼。” 皇后瞧出儿子的嘴硬对长公主道“你弟弟平时连母后都不怕,对你父皇也不怎么惧,偏偏每次看到你,就是胆小惧怕。” 二皇子不知道皇后在说他。 他躲在皇后的怀里,时不时的偷瞧长公主,明眼人都能瞧出他的害怕。 长公主自是不会去计较一个孩子怕不怕她。 在皇后这里顺带用了晚膳后,她便回了自己的宫殿。 耿明秋查案的手段很刁钻。 要查谁,就从谁的对手那里,先问点蛛丝马迹,再以凌厉的手段控制一些知情人士严审,更是允许人匿名检举。 不过短短几天。 两位官员就憔悴的不成样。 在皇后宫里见到两位夫人时。 长公主就大概料到了那两位官员的结局。 最后,也确实如她所料。 两位官员因贪污受贿,弄虚作假下了大狱。 百官唏嘘之余,对长公主有了忌惮。 也因为此事 不少大臣开始举荐家中小辈给长公主做伴读。 其中一位,便是丞相的孙子。 长公主选伴读一直都是自己选。 但这位丞相孙子,却是皇上送到长公主跟前的。 公公传达皇上的话给长公主“温丞相想把温泽渝温公子送来给长公主做伴读,皇上推拒了几次了,可温丞相执意如此,这次更是当着皇上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实在无奈,才说把人送来给长公主看一下,若是长公主不愿意,老奴就把人给温丞相送回去。” 长公主看向温泽渝。 一袭红衣衬得小脸不正常的白。 温泽渝见长公主看向自己,便主动走上前,牵起长公主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 长公主不语,只是手指探上温泽渝的脉搏。 继而眉眼一冷“温家送个病秧子给本公主是何意?” 德公公惊呼“病秧子?” 长公主也不解释,抽出被温泽渝拽着的手冷声道“把人送回去。” 德公公见势不对,立即上前牵起温泽渝。 可温泽渝似乎不愿意走,还回头眼巴巴的看着长公主。 可长公主没理他。 他也被德公公强制拽走。 御书房内 温泽渝一被带走。 老丞相装都不装了,鼻涕眼泪消失,人坐下惬意的喝茶。 皇上瞥见他惬意的神情,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处理奏折。 约莫过去一刻钟。 老丞相起身,掸了掸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皇上,既然长公主收下了泽渝,不如就让他在宫里住下,省得来回折腾,皇上也知道,泽渝身体不大好。” 住下? 他当宫里是什么地方,由着他想住就住? 皇上黑线,心里不大爽快,但想到长公主没有拒绝温泽渝,他便打算认下。 就在皇上要同意的时候。 弱弱的声音响起“祖父。” 老丞相蹙眉,回头看去。 就见德公公抱着人走了进来。 一见到丞相,温泽渝便伸手要他抱。 温丞相伸手将他抱在怀里问德公公“德公公?怎么又把人抱回来了?” 德公公神情讪讪“回丞相大人,长公主拒绝了。” “拒绝?怎么会拒绝?泽渝这么乖巧可爱,她怎么会拒绝?是不是德公公帮皇上在其中动了手脚?” 被冤枉的皇上沉脸“丞相,休得污蔑朕。” 被呵斥的丞相很是不服气的瞪着德公公。 第35章 病秧子变驸马 被冤枉的德公公无语解释“长公主说,温家送个病秧子给本公主是何意?” 皇上当即皱眉。 丞相更是当场就嚷嚷起来“皇上,您怎么能把泽渝是个病秧子的事情说出去?” 皇上扶额,瞪了丞相一眼,忍着火气问德公公“是你说的?” 德公公摇头“老奴没说,丞相若是不信,可以问泽渝公子。” 老丞相才不问泽渝。 而是直接跪在皇上跟前,又哭的老泪纵横“皇上,太傅的孙子,将军的儿子,您都让他们给长公主做伴读,怎么到了泽渝这里就不行了,您也知道,泽渝母亲生他时难缠而亡,他爹更是相继离世, 府中喜泽渝的人不多,更是趁着老臣忙于政务,让他小小年纪就成了个病秧子, 老臣没求您什么,只是想给泽渝求个依靠罢了,长公主念着傅宴岐是她的伴读,连安王妃都能掌掴,若是泽渝能得她庇佑,说不定,能活到长大。 您就念在他早逝的父亲面上,让他给长公主做伴读吧,老臣求您了。” 皇上被逼迫心底有了火气。 但想到丞相的儿子,他的火气又变成了无奈。 “不是朕不乐意,是长公主的伴读都是长公主精挑细选的,长公主身边四位伴读,虽是太傅孙子和将军之子,如今都是长公主的伴读,但此事并未敲定下,长公主还在考验他们,若是他们完不成考验,长公主依旧不会选他们做伴读。” “而泽渝,丞相也知道,他身体不好,就他这身体,怎能做长公主的伴读?” 皇上苦口婆心的劝丞相打消这个念头。 却不知丞相将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垂着头。 冲泽渝眨眼睛,嘴更是无声的教泽渝“哭” 温泽渝明白温丞相的用意。 酝酿了一下,眼泪顿时溢满眼眶委屈巴巴的唤了皇上一声“皇伯伯” 一声委屈可怜的皇伯伯。 让皇上所有的劝诫都淹没在了喉里。 他看着眼泪婆娑的温泽渝,蓦地想到了他的父亲。 当年他逝世前,曾进宫求见过。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求见皇上,有朝一日,庇佑幼子一二。 这他的幼子,正是温泽渝。 唉 皇上内心一声轻叹后,做了个决定“长公主不会要泽渝做伴读,既然丞相执意要长公主庇佑他,朕便给他赐婚,让他长大后做长公主的驸马,丞相可愿?” 驸马? 老丞相脸色一喜,答应的十分麻溜“老臣愿意。” 那麻利高兴劲仿佛他要当驸马一样。 “既如此,丞相就起来抹了眼泪鼻涕,一把年纪了,也不嫌臊的慌。” 能为孙子寻得一处庇佑,老丞相自然不嫌臊。 他起身抹了眼泪鼻涕,就开始叮嘱温泽渝“以后,你就是跟长公主有婚约的驸马了,要好好听长公主的话,切莫惹长公主生气,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长公主,她会保护你的,明白了吗?” 温泽渝乖巧点头表示明白。 “明白就好。”老丞相欣慰点头后,又看向德公公“劳烦公公,再跑一趟,把泽渝带去给长公主,本官呢,回去让人收拾收拾,将泽渝的东西送进宫。” 德公公僵着神情看向皇上。 皇上嘴角一抽,垂眸默认。 “泽渝公子,跟老奴走吧。”德公公伸手。 泽渝乖巧的牵上他,跟着他走了。 丞相满意点头回身禀告“皇上,老臣告退。” 皇上没理他。 丞相也不在意。 腰不酸,腿不疼的走的飞快。 当温泽渝再次出现在长公主跟前时。 长公主给了德公公一个无声的冷眼。 德公公心慌的不行,赶紧解释“长公主,皇上封了泽渝公子做您的驸马。” 驸马? 长公主眉头一蹙“一个病秧子,也配做本公主的驸马?” 德公公讪讪的看了温泽渝一眼,见他没有难过,这才看向长公主解释“皇上已经准允了,长公主若是有什么疑问,还是去问皇上吧,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 长公主瞥了温泽渝一眼。 温泽渝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她。 似是知道长公主不喜自己,这一次,他没有主动靠近。 收回眸光,长公主吩咐梅影“梅影,安排一下。” “是。” 梅影应着,走到温泽渝跟前“泽渝公子,跟奴婢走吧。” 温泽渝看向德公公。 德公公笑着点头“去吧。” 温泽渝看向梅影,还伸出自己的小手去牵她。 梅影先是一愣,继而心底一软。 虽然长公主不到四岁。 可她从未向梅影撒过娇。 而是沉稳的像个大人。 可现在 温泽渝小小的软软的手信赖的牵住她。 给了梅影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那一刹那,梅影恨不得将可爱的温泽渝抱在怀里稀罕稀罕。 但这种激动。 只在梅影的心底存在一瞬,就被她强制压下了。 她可是长公主的大丫鬟。 自然要经受住诱惑。 皇上亲封的驸马。 梅影自然要给他安排的妥妥帖帖。 不但将他安排到长公主的偏殿。 还因为他身体不好,给他安排了一群宫婢和内侍。 黄昏之后。 皇上用膳的时候见到了长公主。 皇上一愣,这还是长公主第一次主动找他一起用晚膳。 饭桌上 长公主问他“是什么恩,让父皇答应温家那个病秧子给儿臣做驸马?” 被质问 皇上没有生气,而是叹气“唉,救命之恩啊。” 长公主挑眉。 皇上继续道“当年父皇还是皇子时,丞相之子也就是温泽渝的父亲是父皇的幕僚,他明里暗里替朕挡了很多次刺杀,也因为如此,身体每况愈下,整日汤药不断。 朕登基后派了很多太医,才将他的身体调好一些,他也遇到了恩爱的夫人。 原本一切都在变好,可是,丞相府太乱了,她夫人撑到温泽渝出生便死了,而他,也没受住打击,将温泽渝托付给丞相后旧疾复发而终,而温泽渝,虽然有丞相的宠爱,可还是在温府成了一个病秧子。” “长公主,朕到底是亏欠了温泽渝父亲,朕的长公主,可能看在父皇的面上,帮父皇庇佑温泽渝?” 第36章 怕是会短命 虽然最终长公主没有开口答应。 但她的沉默,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答案。 吃过晚膳。 长公主便往寝宫走去。 刚走至半路。 就有人来报“启禀长公主,泽渝公子不愿意用晚膳。” 长公主冷眼“理由?” “奴婢不知道,问泽渝公子,他也不说。” 长公主回到寝殿偏殿。 偏殿门大开。 一群内侍宫婢守在殿内一角。 长公主看过去。 就见温泽渝坐在衣柜一角呆呆的环抱着自己,仿佛他与在场的人,隔了两个时空。 “怎么回事?”长公主问一旁伺候的宫婢。 “回长公主,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梅姑姑让奴婢们伺候泽渝公子,可泽渝公子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到了晚膳时候,奴婢们叫他用膳,他坐在桌上等了一会儿后,就跑到屋内衣柜里,奴婢们原本将他抱出来放到了桌前,可他又跑回了衣柜里,任奴婢们怎么唤都不理。” 长公主有些不耐烦。 她睨了温泽渝一眼,转身就想走。 可刚转身。 梅影就低头在她耳边道“泽渝公子这状况有些不对,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查查?” 长公主想到皇上说的那些话,点了头。 而后又转身走到温泽渝跟前开口“出来。”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温泽渝,听到声音,抬眼看她。 就在长公主不耐烦的时候。 他试探的向长公主伸出了自己的手要她牵。 长公主蹙着眉头,牵上他的手,将他拉了出来。 两人到了饭桌上。 丫鬟给温泽渝布菜。 温泽渝一边看长公主,一边吃饭。 只吃了一点就摇头不吃了。 长公主看着他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吩咐“吩咐御膳房,每日三餐外,上下午,再给他炖一盅温补汤。” “是。” “好好伺候着。”长公主吩咐了一声。 这才起身离开。 温泽渝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都没收回眼神。 回到自己宫殿的长公主,开始看书。 约莫看了一个时辰。 梅影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 偏殿伺候温泽渝的宫婢跪在了长公主的面前。 “何事?”梅影斥责。 宫婢不安的解释“长公主,您去看看泽渝公子吧,他身上都是伤。” 温泽渝是未来的驸马。 宫婢发现他身上满身伤时吓得不轻,赶紧前来禀告。 她们不敢不报,万一哪天,被长公主发现了伤痕,算到她们身上。 她们难逃一死。 长公主起身去了隔壁偏殿。 她进去的时候。 温泽渝正坐在浴桶里。 看到她到来,他眨巴着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长公主的眸光却落在温泽渝的身上。 大腿,小腿,胳膊,胸口,除了淤青,还有刀痕。 梅影都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的宫婢内侍都垂着头战战兢兢的不敢看。 “公主,还有泽渝公子的后背......” 先前找长公主的宫婢继续开口。 长公主跟梅影走到温泽渝的身后。 入眼的瞬间。 梅影呼吸一窒。 温泽渝的背后除了整片整片淤青。 还有密密麻麻的刀割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最新的几道正在溃烂。 小小年纪,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梅影实在难以想象,他小小年纪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欺辱,才换来这样一副身体。 “去请院正。” 长公主让人去请院正,又让人将温泽渝洗了捞出来。 等院正到的时候。 温泽渝已经穿好衣裳乖巧的坐在了一旁。 宫婢将温泽渝身上的伤口尽数漏给院正看。 院正看完,神色凝重“泽渝公子受伤严重,怕是会短命。” 短命? 众人都心疼的看向温泽渝。 可后者却睁着无辜的眼睛,只盯着长公主看。 好像不知道院正说得短命鬼是他一样。 “开药吧。” “是。” 院正下去开药。 长公主睨着温泽渝开口“去睡觉。” 温泽渝眨巴着眸子,乖巧上了床。 躺在床上后,他还看了长公主一眼,这才睡觉。 长公主坐了一会儿。 起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梅影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也带回了温泽渝在丞相府受的欺负真相。 温丞相跟丞相夫人是青梅竹马,奉命成婚。 婚后 丞相也纳了两房妾室。 丞相夫人手段厉害,前两房妾室安安分分的,丞相只是偶尔要她们伺候。 丞相夫人倒也没有过多为难。 直到丞相遇到了温泽渝的祖母。 他极尽宠爱,对她的爱重,直接越过了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岂能甘愿。 便用尽手段磋磨人。 最终那位夫人留下了温泽渝的父亲一命呜呼。 温泽渝的父亲自生下来,也受了丞相夫人不少明里暗里的针对。 丞相夫人对那位夫人的恨,延续到她的儿子媳妇,再到温泽渝。 在丞相府 上到丞相夫人,下到奴才丫鬟。 都会在暗地里欺负温泽渝。 温丞相开始还防,后面直接防不胜防。 他曾亲眼见到自己的嫡孙子拿刀在温泽渝的背上割。 丞相想要严惩嫡孙子。 却都被丞相夫人拦下了。 丞相曾一度动过想要休妻的念头。 可回应他的,却是丞相夫人连带着嫡子以死的逼迫。 自知护不了温泽渝的温丞相,在去了瑞王府见到了长公主掌掴安王妃后,为温泽渝寻了一去处。 那就是给长公主做伴读。 长公主连安王妃都敢打。 她的背后是皇上。 只要温泽渝得了长公主的庇佑,就是得了皇上的庇佑。 那些曾经想要欺负温泽渝的人,便不敢再轻贱温泽渝的命。 “丞相府也太过分了。”梅影没忍住表达自己的愤怒。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挥手让人退下。 相较于梅影的愤怒。 长公主倒是十分平静。 她洗漱之后,便躺下睡了。 只是没睡一会儿。 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长公主,偏殿传来消息,泽渝公子病了。” 长公主睁眼起床开门,语气微凉“病了就传太医。” 梅影低头“已经让人去请了。” 长公主睨着梅影。 直把梅影看得心慌。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跪下请罪扰了长公主睡觉时。 长公主抬步往偏殿走去。 “.....疼......好疼......别割......祖父........救我........救我.....” 床上的温泽渝蜷缩着。 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第37章 泽渝乖,你不走 他额头冷汗密布。 嘴里不断的喊救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委屈的声音带着抑制的痛苦。 只是听着,便让人心生不忍。 宫婢急切道“奴婢怎么叫泽渝公子,都叫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长公主蹙着眉头坐在床边。 她用蛮力将温泽渝的手拽过。 温泽渝闭着眼的哭喊也随着长公主的粗鲁大了起来“救我......救我.......祖父......好疼......好疼.....” “长公主,院正来了。” 长公主让开。 院正上前查看。 最后得出结论“因是平日被欺负怕了,恐惧之下有了梦魇。” “唉,身体本就伤的严重,若还有梦魇折腾,这,能有几年活。” “微臣开些安神药,希望能有用。” 安神药很快熬好。 院正施诊将温泽渝强制唤醒。 醒来后的温泽渝眼眶满是泪水。 鬓角的发丝更是一片湿濡。 宫婢将熬好的汤药端到温泽渝跟前“泽渝公子,这是安神汤,快喝了。” 安神汤漆黑一片。 散发着苦味。 但温泽渝没有片刻犹豫。 端过就面无表情的喝了个精光。 他喝下之后,再次躺下。 长公主起身要离去。 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 床上躺下的温泽渝突然跑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袖子。 长公主蹙眉,想要抽回来。 可温泽渝却抓的更紧,还开口跟长公主说了第一句话“泽渝乖,你不走。” 他紧紧的抓着长公主的袖子,一双眸子带着乞求。 联想到他一身的伤,在场的宫婢内侍,都忍不住动容。 长公主最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寝殿。 只是跟她回来的还有温泽渝。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温泽渝紧紧的靠着长公主,两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 长公主醒来一动。 温泽渝便跟着醒了。 梅影伺候长公主洗漱。 温泽渝身边的宫女便伺候温泽渝洗漱。 等宫婢摆膳上桌时。 温泽渝没在自己的宫殿用膳,而是跑到长公主的寝殿。 长公主正在用膳,看着跑到身边站着也不说话的人冷眼问“想干什么,说。” 温泽渝眨巴着眸子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想跟你一起吃。” 长公主抬眼看宫婢。 宫婢立马摆上碗筷。 温泽渝乖巧坐下用膳。 用完早膳。 长公主要去上课。 温泽渝依旧跟在她屁股后面。 长公主也没拦他。 允他一同入了殿。 长公主学习的时候,他也不添乱。 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期间一口水都不喝,只是乖巧的坐着,不时看看长公主,不时看看许夫子,又偶尔看傅宴岐,打量殿内的摆设。 而傅宴岐也看了温泽渝好几眼,但更多的是默默背书。 许夫子课完。 御膳房给温泽渝送来了一盅滋补汤。 温泽渝喝了两口就要放下。 长公主头也不抬的叮嘱“喝完。” 温泽渝又乖乖的端好,将它慢慢的喝完。 他刚喝完。 又有夫子到了。 长公主没理夫子。 而是问温泽渝“认字吗?” 温泽渝点头。 长公主又问“会写吗?” 温泽渝还是点头。 长公主眉头一蹙“不准点头,开口说。” 察觉到长公主生气。 温泽渝讨好的牵长公主的手开口“会认一些字,会写一些字。” 长公主蹙着的眉头松开吩咐“给泽渝公子准备笔墨。” “将你会写的写下来给本公主看。” 温泽渝点头。 后想起长公主让他开口,他便又开口道了一声“好” 温泽渝认真写字的时候。 长公主又开始上课。 一个时辰后。 温泽渝已经写了不少的字。 长公主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写的字。 字写的虽然不算好。 但一笔一画都很清晰。 而且连起来是一篇文章。 显然 温泽渝不是个笨蛋。 得知自己的驸马不是个笨蛋。 不爽带孩子的长公主,心情好了不少。 休息了一会儿。 长公主带着温泽渝和傅宴岐用午膳。 午膳之前。 温泽渝先喝一碗药。 带着苦味的药,他眉头都不皱,大口喝下。 但吃饭的时候,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而傅宴岐,一大碗米饭就着红烧肉下肚,还要啃两个鸡腿,喝一碗汤。 一个吃饭似有毒。 一个吃饭当喂猪。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不解对方的饭量。 下午 长公主与夫子博弈的时候。 原本站在长公主身边的属于傅宴岐的位置被温泽渝占领。 往日傅宴岐是站在长公主身边的。 但轮到温泽渝时。 宫婢怕他累着,给他端了椅子。 这差别待遇。 让傅宴岐又多看了温泽渝两眼。 但温泽渝并未理他。 而是挨着长公主,认真的看两人下棋。 一节棋课完。 温泽渝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下午第二课是武。 傅宴岐随长公主站桩。 温泽渝看了看长公主身边的傅宴岐。 又看了看长公主。 而后走到长公主的身边,学着她的姿势站桩。 只是没一会儿,他就腿脚发抖,眼前发黑,往地上栽去。 站桩的长公主眉头一皱,眼疾手快的将他捞回来。 温泽渝软绵绵的往长公主怀里倒。 被长公主搂个正着。 “长公主,可要传院正?”梅影问。 长公主听着耳边逐渐平缓的呼吸开口“不必。” “端把椅子来。” 宫婢端了把椅子。 又上前从长公主怀里将温泽渝抱到椅子上坐下。 “去看看御膳房的药膳怎么还没来。” 宫婢连忙去催。 长公主站到温泽渝跟前冷声叮嘱“就在这坐着。” 转身的刹那又吩咐“给泽渝公子备笔墨让他练字。” 宫婢笔墨上来之前。 药膳房端来了一盅药膳。 温泽渝一边看长公主继续站桩,一边慢吞吞的将药膳吃完。 药膳吃完,他就边练字边看长公主。 察觉到他眼神的宫婢都隐隐偷笑。 等长公主上完武课,一天也到了黄昏。 傅宴岐该离宫了。 离宫前 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温泽渝。 他正亲昵的挨着长公主,好似满眼都是她。 傅宴岐努努嘴问傅六“傅六,那泽渝公子是谁啊?” 悄摸打探过温泽渝的傅六解释“那是皇上给长公主选的驸马,是丞相的庶子所生。” 第38章 休妻之意 皇上将温泽渝赐给长公主做驸马的圣旨很快下达。 丞相府接到圣旨后。 丞相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她直接当着丞相的面砸碎了一地的东西。 丞相夫人只是冷眼看着她,眼里全然没有半丝温情。 “你好歹是大家族出来的千金小姐,竟然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早知今日,当初本相就不该娶你。” 丞相绝情的话,彻底撕碎了丞相夫人的脸面。 她一脸狰狞,满目恨意瞪着丞相嘶吼“不该娶我?你怕不是忘了,当初我们也是两情相悦。” “是,是两情相悦,即便后来本相纳了妾一样爱重你,可偏偏,你要跟一个妾室计较,她那般敬重你,可你却磨死她,磨死她儿子儿媳,现在还不放过她唯一的孙子,你做这些,本相都没一杯毒酒赐死你,你就该满足,而不是有脸在本相面前摔摔打打,你莫不是以为,你在本相的心里还有份量?” 几十年夫妻。 只换来冷眼决绝。 丞相夫人终是没忍住气得一个趔趄。 可丞相却看也没看,直接离开。 如今泽渝已经不在府中。 他也不需要虚与委蛇。 从丞相府出来 他便让人带着东西入了宫。 长公主抽空见到丞相。 也见到丞相送上的金银珠宝和银票铺契。 长公主抬眼睨着丞相。 丞相开口道谢“老臣多谢长公主能庇佑泽渝。” 长公主神情淡淡“丞相想法很奇特,竟觉得本公主能庇佑他。” 丞相笑看泽渝“泽渝,你出去玩会儿,祖父跟长公主说说话。” 泽渝没理丞相,而是看向长公主,似要遵循她的意见。 长公主开口“去吧。” 泽渝眉眼一弯,起身离开宫殿。 丞相一愣。 这才一天,泽渝竟然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丞相要说什么。”长公主将愣神的丞相拉回思绪。 “瑞王寿宴,老臣带泽渝去过,安王妃要杖打傅家小子,他吓得不轻,长公主派宫婢掌掴安王妃,安王妃敢怒不敢言,他却激动的双眼都亮了。 那时老臣便明白,长公主在他心里是怎样的存在,原本老臣没打算让泽渝给长公主做伴读,泽渝在府中受尽欺凌,性格有些孤僻,不合适做长公主的伴读。 可有一天老臣回去,看到被新一轮欺凌后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已经麻木的他,老臣就在想,老臣再留他在身边,会彻底害死他。 所以为了泽渝活着,老臣要为他寻个靠山,而能庇佑他的,非皇家不可,所以,老臣便求了皇上,想要让他得长公主庇佑,那傅家小子是长公主的伴读,长公主能为了他掌掴安王妃,若泽渝成为长公主的伴读,长公主也一定能庇佑泽渝。 能得长公主庇佑,他就不用每天都活在痛苦折磨中。 老臣没能护住他祖母,没能护住他爹娘,如今,也护不住他,唯有这些俗物,想以此为交换,求长公主对他好些,他身子差,或许,在长公主身边耽误不了几年......” 皇上当初将泽渝赐给长公主做驸马。 其实,也有泽渝活不久的念头。 既然他活不久,驸马一位迟早会空出来。 所以他才会弃了伴读赐泽渝为驸马。 伴读得随长公主守江山,不能随意。 可驸马即便是死了一个,也能有无数个。 温泽渝自然不知道皇上的想法。 而他的祖父丞相,将属于泽渝所有的东西都送进了皇宫。 其中还包括他祖母,爹娘和他添进去的丞相府的大半财物。 所以当几个堆得满满的大箱子摆到长公主跟前时。 长公主彻底富了。 长公主富了。 丞相回到府中,又迎来了新一轮的争吵。 “丞相好魄力,一声不吭就将财库搬空了。”丞相夫人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尖酸刻薄。 被质问的丞相冷哼不屑“本相的东西,本相想给谁就给谁,又没拿你一文钱,你有什么资格废话,要不想过了,本相可以一封休书给你,让你回娘家,你想回去吗?” 休书? 丞相夫人被他口中的休书刺激上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温峥。” 丞相冷眼掏了掏耳朵,冷嗤“别大吼大叫的像个泼妇,毁了本相府中的名誉,这些年,你但凡将我的话听进去一半,别由着泽渝受尽欺辱,本相都不至于跟你撕破脸面。 你既然不拿本相的话过耳,本相自然不得给你脸面,还有你的儿子孙子,既然不敬本相,那以后,本相也不会给他们丝毫益处,他们不是以你为尊吗?本相倒要看看,你这位丞相夫人能为他们谋到什么,哦,你想为他们谋划,可别打着本相的名头,毕竟,从明日开始,这满皇城都会知道,本相有休妻之意。” 丞相还真是说到做到。 次日便大肆宣扬自己有休妻之意。 旁人问他为何。 他说自己一个姨娘,和自己的庶子,庶子媳被害死。 连带着孙子都被他不得不送走才能活命。 众官员便联想到被赐婚给长公主做驸马的温泽渝。 一时间。 丞相夫人声名狼藉。 连带着他儿子孙子孙女,出门都抬不起头。 丞相夫人的娘家直接派人来质问丞相夫人,到底怎么回事,怎的如此不大度。 风光了几十年的丞相夫人一时又气又急。 气的是,丞相为了一个庶子竟然如此鱼死网破。 急的是,传言一出,她的儿子孙子孙女还有娘家,都受了牵连。 而丞相 则是在消息传散开来的时候,直接住进了花楼。 丞相的手段也是高明,先将温泽渝送给长公主庇佑。 再将丞相夫人蛇蝎心肠传遍整个皇城。 之后再不回府。 如此 丞相夫人便是让人说和,都没有资格。 朝堂中人更是不会参奏他堂堂丞相夜宿花楼不回府。 原本一切都如丞相所愿。 只是没过几天。 就有几个半大的小子女娃跪在花楼门前。 丞相夫人逼迫自己的孙子孙女来要挟丞相回府。 堂堂丞相嫡孙,孙女,跪在花楼跟前丢人现眼。 丞相的脸色当即一沉。 丞相不心疼自己的嫡孙吗? 第39章 你自由了 他当然心疼。 正因为心疼。 温泽渝才会有了一个病体,浑身伤痕数不清。 可他的心疼,没有让这些嫡孙悔悟,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欺负温泽渝。 他们总以为自己在丞相心中的份量要高过温泽渝。 所以这次,丞相要让他们清楚明白,他们到底有多愚蠢,多自以为是。 丞相夫人不清楚丞相的愤怒和气愤,所以,她想逼迫丞相回府的愿望终是要落空。 不但如此。 丞相还命人将他们打了一顿。 打得他们不得不离开。 回府的孩子鼻青脸肿。 丞相夫人的儿子媳妇心疼不已。 连带着看向丞相夫人的眼神都带了埋怨。 丞相夫人在府中一直说一不二。 见孙子孙女被打,她骂骂咧咧。 往日的话,府中的孩子孙子都会顺着她的心思而为。 可这一次。 他们没有。 他们直接无视了丞相夫人,各自回了房。 丞相夫人的脸色顿时气得铁青。 回房的三夫人欲言又止“三郎。” 丞相三子看向自己的夫人“你想说什么?” 三夫人犹豫后开口“要不,我们跟爹开口,分出去吧。” 三子皱眉,显然是不同意这个主意。 三夫人没有就此打住放弃,而是低声解释“你是庶子,府中的一切终归不是你的,原本我也不想分家,可如今娘与爹闹得这么僵,我们夹在中间受气倒也没什么,可你想想你儿子。” 三郎看着一旁,眼睛通红,脸颊淤青的儿子沉默。 “三郎知道爹为何这次撕破脸皮吗?”三夫人低声又道。 三郎摇头。 三夫人低声凑到三郎耳边,嘀咕了几句。 三郎顿时眉头一皱,神情严肃“你此话当真?” 三夫人点头“是我派人悄悄拦下郎中打探到的,温泽渝浑身伤痕,已是短命之相,都是被折磨的。” 三郎微微晃神“所以爹,撕破脸皮,是要报复?” 温三郎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 丞相夫人总觉得丞相不会不管丞相府。 她猜测丞相只是威胁她。 便让温大郎打着丞相的名义谋好处。 原本对方也答应了。 可这事被丞相得知,当场治了那应承官员的罪。 此事一出。 众官员便知。 丞相是当真厌烦了自己的原配,连带着嫡子的脸面都不顾了。 温家大郎颜面尽失。 气得回府当着丞相夫人的面摔摔打打后拂袖离去。 而丞相夫人从小厮那里得知了事情经过。 气得一下子就病倒了。 至此 丞相府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温三郎则是趁此机会找到了丞相,说了想要分家的意愿。 丞相没有拒绝。 直接应了。 找了机会回府。 招了所有人,丞相夫人除外。 说了分家之意。 愿意分出去的就分。 不愿意分的,就依旧留在这府邸。 丞相总共有七个孩子。 两子一女为丞相夫人所生。 三个姨娘生了三子一女。 温泽渝的父亲温青已死。 两个女儿已经出嫁。 府中剩下四个儿子。 丞相提了分家的意思。 两个庶子都愿意分出去。 丞相夫人的嫡次子媳也有分家的意思。 但嫡次子不愿意。 她也做不了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庶子拿着丞相分给他们的金银带着他们的儿子女儿和姨娘,离开了府邸。 丞相夫人从昏迷中醒来得知了这一结果,再度晕死了过去。 随着丞相府的事情闹到尾声。 傅宴岐也迎来了自己的考验。 长公主跟前。 他先是紧张的背了武略。 长公主不看书不回应,他也不知道自己背的对不对,便一直往下背。 直到背完。 长公主也没开口。 他便又自觉坐下背写。 几千字的书,他写了几个时辰。 写完之后,他还慎重的看了好几遍。 直到自认为无错这才上交给长公主查看。 但长公主并未看,而是直接道“你回去吧。” 回去? 傅宴岐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还是依话回了府。 他前脚刚到府中。 后脚长公主身边便来人告诉老将军“小公子暂时不用进宫了。” 老将军蹙眉,找到傅宴岐问话“你在宫内闹事了?” 傅宴岐觉得莫名其妙“哪有闹事,今日小爷背写了书,谁料那长公主看也不看,就叫小爷回来了,小爷还觉得莫名其妙呢,对不对,她倒是给小爷一句话呀,小爷辛辛苦苦,大半夜不睡都在背写,她倒好,听也不听,看也不看,就叫小爷回来了,什么长公主嘛,欺负人。” 傅宴岐有些委屈的坐在门槛上,郁闷的砸着院中的石子。 自傅宴岐回府,一直都是上蹿下跳的,艳闹的很。 这还是第一次,老将军见他情绪如此低落。 他上前坐在傅宴岐身边问他“你想给长公主当伴读吗?” 傅宴岐神色顿了顿,傲娇的开口“不想。” 老将军也不拆穿他的嘴硬,而是顺着他的傲娇开口“既然不想,那又何必难过,你看现在,她又不阉割你,你依旧可以做你的小爷,还不用进宫给她做伴读,你自由了。” 自由? 傅宴岐心底闷闷的。 他想要自由吗? 以前的他很想要。 可瑞王府时。 长公主几句话就免了他跟哥哥二十杖。 他很是钦佩。 虽然长公主身份尊贵。 但若是旁的公主,就算是身份尊贵,也不见得敢出这个头。 所以。 他知道自己心底,是愿意当长公主伴读的。 因为他崇拜长公主。 至于长公主为什么突然让傅宴岐不进宫了。 便是老将军一时间都没太懂她的用意。 在老将军疑惑之时,罗家一辆马车进了皇宫。 进宫的是罗夫人。 罗夫人是皇后亲娘。 见到亲娘。 皇后心情不错。 谈到最后。 罗夫人道明来意。 自皇后嫁给皇上后。 罗家未免张扬生事,有几年未曾宴客。 如今几年过去,罗老夫人想要过个寿宴,但又怕给孙女添麻烦。 所以便差罗夫人入宫来问一问皇后办寿宴合不合适。 若是不合适,罗府自然是以皇后为准。 明了罗夫人的来意,皇后一时间没回话。 察觉到皇后的沉默,罗夫人神情微滞讪讪替女儿解围“若是不适,也没什么,你祖母自会以你为主。” 第40章 我喜欢长公主 皇后未嫁给皇上以前,只是庶子嫡女,亲爹亲娘都是庶子庶女,所以皇后在家中虽不算得宠,但也没受什么委屈。 罗家的官职都不高。 所以当年皇上择了她做皇后,惊了不少的人。 就连皇后自己都怀疑这其中掺杂了什么阴谋。 为此心惊胆战了好久。 不但她心惊胆战。 罗家跟着害怕。 家里出了个皇后,定会迎来不少人嫉妒怨恨。 怕有人在其中动手脚,以至于皇后入宫后,罗家连宴会都不办了。 生怕被人抓住把柄参他个一本。 原本罗家是打算一直这么低调的。 毕竟皇后在宫中除了受到该有的尊敬,并不算得宠。 可随着长公主受宠的事越来越引人注目。 罗家便起了些念头。 这也不怪他们。 实在是他们家未出皇后以前,不说三天两头的宴会。 就说一年也是有几次的。 可自从出了皇后后。 他们谨小慎微,都快过得不如当年了。 府中孙辈也长大了。 该议亲的要议亲,该谋职的要谋职。 总不能,家中出了个皇后后,这全府的日子过的还没以往好。 若真如此,府中的孙辈该对皇后生怨了。 于是,罗老夫人便做主,叫罗夫人来探探皇后的口风。 “母亲先回,此事,本宫探探皇上的口风,母亲放心,便是皇上这边不允,本宫也会让长公主去府上替本宫看望祖母。” 长公主得宠,她愿意出现在罗府,也是给了罗家的脸面,罗家想要做些什么,也会更顺。 罗夫人听罢,喜上眉梢,连忙“诶”了一声高兴离开了。 罗夫人走后。 皇后便让人去问德公公,皇上何时有空,她好安排时间跟皇上一同用个膳。 但得到的消息却是一连几日都没空。 皇后不蠢,自然知道娘家来人,瞒不过皇上的耳目。 她也不急不气。 隔了几日依旧得不到皇上的空闲,便让人准备了一桌子饭菜邀了长公主跟温泽渝。 自温泽渝进宫。 皇后还并未亲自见过他。 如今邀他一同过来用膳,也算合理。 温泽渝跟长公主到皇后宫殿尚早。 跟长公主不亲的萧策跟温泽渝倒是很亲。 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叫哥哥。 温泽渝不理他,他也不气馁。 不但将点心给他吃,还从自己的荷包里将糖摸出来剥了递到温泽渝口中。 许是糖甜口。 温泽渝总算理他了。 两人不一会儿就玩到一起去了。 嬷嬷看着院中玩到一起的两人打趣“二皇子的糖平日宝贝的紧,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泽渝公子,就舍得给,看来,是真的喜欢泽渝公子。” 皇后笑“泽渝长得乖巧好看,二皇子平日又没有玩伴,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个相差不大的,喜欢也正常。” 嬷嬷点头又感慨“泽渝公子是很可爱,却也可怜......” 皇后的笑随着嬷嬷的话收敛了几分“别说那些糟心的,叫他听见,难免伤心。” 晚膳 皇后并未让人去请皇上。 但到了饭点。 皇上自己出现了。 皇后等人连忙见礼。 温泽渝也脆生生的唤了一声“皇伯伯” 皇上看着温泽渝,就想到了他爹。 一时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问“跟着长公主好不好?” 温泽渝连连点头说“好,我喜欢长公主。” 皇上笑“喜欢就好。” “父皇。”萧策凑到皇上跟前,张开双臂要他抱。 皇上失笑,将他抱起“嗯,二皇子沉了不少。” 二皇子得意的“嘻嘻”一笑。 一行人在饭桌落座开始用膳。 二皇子胃口好,嘴不刁,宫婢夹什么,他吃什么。 而温泽渝,这不吃,那不吃,最后还没二皇子吃的多。 二皇子吃饱后,便巴巴的望着温泽渝。 等温泽渝一放下碗筷,他就上前拉着人又玩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三人。 皇后便看了嬷嬷一眼。 嬷嬷心领神会,让伺候的人都退下。 “皇上,过些日子,臣妾的祖母想办个寿宴,臣妾想让长公主去参宴见见她曾祖母,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没回皇后,反而问长公主“长公主,你要去吗?” 长公主回道“若是有空,母后想让儿臣去,儿臣可以去一趟。” 皇上点头对皇后道“皇后去看看两个孩子,朕跟长公主谈些事。” 皇后神色一顿,带着嬷嬷离开。 远远的。 皇后看着皇上,眉宇间不禁有了些愁绪。 “娘娘可是在担心皇上不允罗家办寿宴?”嬷嬷压低声音问。 皇后叹气“虽然我爹是庶子,不得祖父宠爱,但祖母身为当家主母,却时常公允,也是因为如此,府中才没像别的府上满是腌臜事,罗府沉寂多年,从未因为本宫是皇后而索要丝毫,如今祖母让母亲亲自入宫询问本宫的意见,若是连此要求,本宫都不能满足于她们,那本宫这个皇后当得也太过憋屈。” “娘娘,不可胡说,当心隔墙有耳。”嬷嬷被皇后的话吓得不轻。 院内 德公公挥退了其他人。 只留皇上跟长公主。 院内一时间寂静下来。 “长公主知道父皇要说什么?” 长公主摇头。 皇上继续开口“长公主可还记得,蒙原人?” 长公主点头。 “蒙原人挑衅萧国,傅将军派兵缴之,之后蒙原人不服气,偷袭了几次,都被傅将军反缴,蒙原人失了脸面不知从哪听到,是长公主献计让傅将军反缴,便打着蒙原王上五十大寿,特邀长公主前往。” “父皇想让儿臣去?”长公主瞬间懂了皇上的意思。 “父皇想让你去,以你的聪慧,必定不会损了萧国的威严,父皇还听说,蒙原人还邀了其他几国,必定是想在此次大寿上找回脸面,只是,此去危险重重,长公主愿意代表萧国前去震国威吗?” 长公主回答的毫不犹豫“儿臣愿意。” “如此,那朕便着手安排一切。” 与长公主详谈妥当。 皇上便起身离去。 路过皇后身边时。 皇上开口“罗府寿宴尽快举办,到时候,朕会准备一份贺礼让长公主代替朕送去,既然长公主去,二皇子也一并去,你身为皇后,也许久未曾回去过,这次,便一起回去看看,只是别太张扬,以免有人闲话。” 第41章 罗府寿宴,温泽渝被打 皇后眉眼一弯,连忙应“是” 皇上点头离去。 嬷嬷开口“娘娘,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皇后确实松了口气,只是,心底也疑惑,皇上为什么催办寿宴。 但既然皇上开口了。 皇后便立即让人传达了皇上之意。 罗家得到消息。 立即写请帖。 往日罗府沉寂。 不少想拉拢的人,都寻不到机会。 如今 罗府主动递请帖。 往日想要拉拢的人,自然是乐得要去。 罗老太生辰这天。 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即便是罗老太早有准备。 还是因为前来的客人太多,而有些心慌。 皇后携带着长公主,二皇子和驸马的到来,将整个寿宴拉到了高潮。 皇后免了众人的礼,携带着长公主,二皇子和驸马跟着进了罗老太的屋子。 而罗夫人则是携带着自己的儿媳侄媳一同待客。 进了屋内入座 罗老太看向长公主高兴道“这就是长公主吧。” 自长公主出生。 罗老太就从未见过。 所以第一次见到尊贵非凡的得宠长公主,她一时间也有些紧张。 “曾祖母。”长公主点头,算是见礼。 即便长公主表现的很疏离。 但罗老太还是激动又紧张的应了一声“诶” 皇后没说什么。 她这个做母后的最是知道自己的嫡女有多清冷倨傲。 “策儿,见过曾祖母。”皇后对二皇子开口。 二皇子睁着一双眸子打量了罗老太良久,才露着雪白的牙齿,笑容明媚的唤了一声“曾祖母。” “诶”罗老太又高兴的应了一声。 一边应 一边让人将她准备好的见面礼送上。 虽然今日是她的寿宴。 但初次见自己的曾孙,曾孙女。 她怎么能不备礼物。 她不但备了礼。 还备的十分昂贵的礼物,连带着温泽渝都有份。 收到礼物的温泽渝眉眼弯弯。 而长公主当着皇后的面很给罗老太面子,客气道“多谢曾祖母。” 罗老太早就派人打探过长公主的性子。 所以送了礼过后。 便让人带长公主出去玩去了。 二皇子也是第一次出宫。 很是开心。 他怕长公主,所以,他牵着温泽渝,似乎这样,他就有了保护伞。 温泽渝自从认识了二皇子。 也跟他玩的来。 见二皇子依赖他。 他自然也愿意跟他亲近。 两人手拉手,刚开始,还都待在长公主身边。 不一会儿。 二皇子就把温泽渝扒拉走了。 长公主没理他们。 寻了一处僻静的凉亭喝茶。 刚坐下不久。 不远处就传来交谈。 “皇后娘娘今日好生风光,可分明,这些该是姑娘的。” “不得胡说。” “奴婢又没说错,你身为罗府嫡出的姑娘,又心悦皇上,可她却捷足先登成了皇后,害得您至今未嫁。” “我一心爱慕皇上,此生若不能伺候皇上,我宁愿不嫁。” “要是皇后心有善意,就该让皇上封您做贵妃,这样,皇后贵妃都出自罗家,罗家的荣光便无人能比。” “可皇后哪里会愿意。” “小姐,何不求求长公主,皇上那般宠爱长公主,只要长公主开口,皇上必定会愿意的。” “你傻呀,长公主虽然得宠,但到底是女儿,哪能插手自己父皇的妻妾事宜,更何况,她的母后是皇后,她让自己小姨成为贵妃,她母后能饶她?我还是别给她添麻烦了,此生不嫁便不嫁吧。” “小姐,长公主心善,您要是求她,她会答应的,或许,这对得宠的长公主来说不是麻烦呢?这总比小姐你一辈子不嫁惹人说闲话好吧?” “唉,别逼我了,说不去,就不去。” 说话声消失。 梅影不动声色的看向长公主。 这对方的算盘珠子,都拨到长公主脸上了。 真是愚蠢至极。 长公主刚听了拨算盘的响声。 后脚,一个小公子便出现在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妹妹,我叫罗旭,是你表哥,祖母叫我来陪你玩,你想玩什么?” “本公主不需要陪,你自己玩去吧。” “那不行,我若离开,你一个人在此多无聊啊,若是怠慢了你,祖母该生气了。” “既如此,你坐下,别说话。” 不说话怎么陪? 罗旭觉得长公主妹妹说话很奇怪。 但他还是挠了挠头,乖乖坐下,一个字也不说。 他刚坐下没一会儿。 伺候温泽渝的内侍便跑到长公主跟前焦急道“长公主,泽渝公子出事了。” 长公主眉头一蹙“何事?” “他被人打了。” 温泽渝被打了。 他没哭,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 反而是二皇子,哭的稀里哗啦的。 打人的温大夫人本想再给温泽渝一耳光。 但伺候在温泽渝身旁的宫婢内侍太多。 他们拦在温泽渝跟前,让她第二巴掌落了空。 这也更让温大夫人怨恨温泽渝。 恨他一个庶子孙,得了丞相的宠。 不然 这驸马之位,该她儿子来坐。 温大夫人神色不善。 温泽渝却一脸平静。 两相对比。 人人都感慨。 这温泽渝果然是在丞相府被欺辱狠了。 欺辱到浑身没了刺,连反抗都不敢。 在众人唏嘘之际。 长公主到了。 原本神情平静的温泽渝顿时有了委屈。 众人只见,他嘴一瘪一颤,然后冲进了长公主的怀里。 将头埋在长公主脖子的瞬间。 温泽渝浑身颤抖着,落了泪。 他害怕。 他很害怕。 可是他反抗不了。 他只能紧紧的抱着长公主。 来驱散自己的害怕。 伺候温泽渝的内侍见长公主道来。 张口就想告状。 但有人比他更快。 二皇子指着温大夫人对长公主哭唧唧道“皇姐,她打泽渝哥哥的脸,她好吓人,皇姐,我害怕。” 二皇子委屈的也往长公主怀里拱。 边拱还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长公主抬眼。 眸光落在温大夫人身上。 温大夫人浑身的躁动怨念,在那双冷漠的眼神落下时,变成了平静。 “若是本公主没记错,父皇封泽渝为驸马之事,已经广而告之,温大夫人,你告诉本公主,是驸马尊,还是你尊?” 温大夫人面色一变,立即弯腰告饶“长公主恕罪,刚刚是泽渝先推了他堂兄一把,妾身这才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并不是有意为之,还望长公主明鉴。” 第 42 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长公主,泽渝公子推温公子,是因为温公子对着站在池边的二皇子便冲撞了过去,泽渝公子是担心二皇子落水,这才推了温公子一把,可温大夫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泽渝公子一巴掌,在场不少人都能作证。” 长公主凉凉的看着温大夫人,什么都没说。 却又好似在问:你还有什么要辩解? 温大夫人皮笑又不笑的开口“妾身身为驸马的大伯母,便是掌掴他一耳光也只能算是家事,泽渝,大伯母给你赔不是可好?” 她表面说赔不是。 可笑容却阴恻恻的。 泽渝的身子在长公主的怀里又颤了颤。 抱着她的手更紧了。 长公主眉头一蹙。 温大夫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旁人,还真给她化没了。 可她遇上的是长公主。 只听长公主凉凉道“温家公子冲撞二皇子,罚跪一个时辰,至于温夫人,不敬本公主,梅影掌嘴二十,罚跪两个时辰。” “是。” 梅影听罢,就要上前行刑。 温大夫人急了,当场嚷嚷“长公主,您怎么污蔑妾身?妾身哪有不敬您?” 长公主冷漠着脸平静训斥“你打驸马的脸,便是打本公主的脸,本公主自出生,连父皇都未曾说一句重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该打本公主的脸,梅影,给本公主用力打。” 长公主话落。 梅影便招了两个内侍制住温大夫人。 然后带着强劲的巴掌,便狠狠的落在了温大夫人的脸上。 温公子哭喊着叫娘,想要帮忙。 却被摁着跪在了地上。 “啪啪啪”的巴掌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长公主将温泽渝从怀里推开,要他面对温大夫人。 温泽渝原本很抗拒。 可看着不能反抗的温大夫人和温公子。 他的抗拒害怕,逐渐变成了激动。 原来 他们也不是那么难以打败。 等皇后身边的嬷嬷到来时。 温泽渝已经情绪平静。 而温大夫人的二十巴掌也已受完。 梅影下手极狠。 二十巴掌落下。 温大夫人的脸已经红肿充血。 离温大夫人罚跪不远的地方。 有人打趣丞相“丞相,您大儿媳被掌掴罚跪,您不去说说情?” 丞相反打趣“她是你侄女,本相不去说情,孔大人倒是可以去。” “唉,本官老了,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还是不要去添乱了,万一这是人家的谋划,本官去给她打乱了,那不得遭人恨?” “那真是巧,本相跟你一样的想法。” 没有人为温大夫人求情。 皇后身边的嬷嬷更是训斥温大夫人“温大夫人也不知背后有谁撑腰,在皇后的娘家也摔摔打打,泽渝公子以前是你的侄子,可他现在是皇上亲赐的驸马,温大夫人连皇上亲赐的驸马都敢打,这不但是没把长公主放在眼里,怕是也未将皇上放在眼里。” 嬷嬷想将温大夫人的罪帽扣得更大。 明白她意图的温大夫人吓得不轻,连连解释“妾身没有,妾身说了都是误会。” “误会,皇后娘娘都听说了,温公子险些将二皇子撞到河里,得亏是泽渝公子拦了一把,不然,温大夫人觉得,温公子谋害二皇子,皇后娘娘能饶了他?皇上能饶了他?” 谋害皇子,其罪当诛。 温大夫人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顿时冷汗潺潺惶恐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她想解释,可嬷嬷并没有给她机会。 而是带着二皇子跟温泽渝离开。 两人虽然离开了。 可长公主并未离开。 她开口“监察史耿明秋可在?” “回长公主,老臣在。”离丞相不远的监察史耿明秋应道。 “监察史有空,便多查查朝中大臣,尤其是,温大夫人的夫君和她的娘家。” 长公主此话一落。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大夫人更是吓得脸色一白。 恐惧顷刻间席卷而来,让她浑身都忍不住战栗。 “谨遵长公主之令。”耿明秋一边应着,一边玩味的眸光落在丞相身旁的人身上。 先前打趣丞相的孔大人对上耿明秋意味深长的眼神,眉头立即一皱“这长公主,怎么还牵连无辜呢?” 温大夫人后悔极了。 她不该在皇后娘家的宴会急着立威。 急着证明地位。 更不该明目张胆的打温泽渝。 她该悄悄的弄死他。 让长公主找不到证据。 温大夫人垂着眸阴恻恻的想着。 而周边的人则是各自散开继续参加寿宴。 长公主回到罗老夫人的院子。 大夫正在给温泽渝看伤。 “只是皮外伤,不碍事,只是小孩太弱小,还是别受伤为好,尤其,这孩子身子好似......” 大夫要说什么。 皇后制止了他“大夫开药吧。” 大夫知道大家族里,隐私较多,便没再继续开口。 拿了瓶现成的药膏递出,便在人的带领下离开。 “泽渝哥哥?”二皇子巴巴的看着温泽渝的脸,一脸心疼。 温泽渝摇头安慰他“没事,不疼。” 比起以前 这一巴掌一点都不疼。 更何况这一次 还有人为他出气。 温泽渝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看向皇后“母后,儿臣还有课业。” 皇后神色一顿。 罗老太神色也是一僵。 “时间尚早,母后在待会儿,儿臣先带泽渝回宫,待有空,曾祖母可让旭儿表哥他们入宫玩。” 罗老太僵住的神色一喜,点头应“好” 长公主跟温泽渝离开。 二皇子情绪顿时不太好。 他无精打采的跟在皇后身边。 皇后摸着他的头宽慰“等我们在曾祖母家用过膳后,就回宫,在宫里,你也没有一刻离不开泽渝,怎么今日这么舍不得。” 二皇子撇嘴不语。 “二皇子到底年幼,今日泽渝公子又护了他,感情自然不一般,倒是长公主......”罗老太欲言又止。 “祖母可是有担忧?” “祖母是担忧,长公主玩得不开心。” “祖母多虑了,长公主课业重,若非祖母寿辰,这些年又太过沉寂,以皇上对她的看重,必是不会让她前来参宴,这孩子,从小性子也冷,便是在皇宫,若不是本宫摆宴,她也是不会主动来找本宫,她从小沉稳醒事宛若大人,所以祖母,别拿她当小孩子对待。” 第43 章 被罢免官身 罗老太的寿宴除了温大夫人那点意外,办的那叫一个完美。 而温大夫人罚跪完后。 便带着自己的儿子灰溜溜的回了丞相府。 丞相府里。 等候的温大公子见到她一回来,便直接上前打了她一巴掌。 温大夫人本就疼痛的脸颊再度疼得她直拧眉。 而她的儿子则是又哭了起来。 温大公子本就心烦,听到了他的哭声便更烦了。 哭哭哭 他还有脸哭。 若不是他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温泽渝。 这个家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子。 “把他带下去。”温大公子不耐烦的瞪着自己的儿子,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火气。 等儿子被带走。 温大公子便开始训斥温大夫人“你是得了失心疯吗?竟然在罗府掌掴当朝驸马?” 温大夫人沉脸没辩驳,毕竟这事,她确实做的有欠妥当。 “我告诉你,若是这事就此打住便算了,可你要是给我惹了麻烦,我不会放过你。” 麻烦? 温大夫人觉得不存在。 再怎么说 她好歹是丞相府的大夫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丞相再怎么,也不会看人毁了自己的嫡子。 倒是她的娘家。 如今的当家人是她的小叔,他一向对自己冷漠。 手段更是毒辣。 若是长公主惹他...... 温大夫人想耿明秋去查自己的小叔,从而使得小叔发怒,对付长公主。 可比她想的来的更快的是。 耿明秋查上温大公子。 此事 他还闹得沸沸扬扬。 生怕文武百官不知道温大公子被查。 以至于事情闹到皇上跟前。 皇上都顺口问了一句。 也就顺便知道了罗府中的事。 得知二皇子险些被推下水,驸马被掌掴。 皇上发怒,以温大公子管教妻子为由,直接罢免了温大公子的官身。 而身为温大公子的父亲丞相。 一个字都没为温大公子求情。 没了官职的温大公子气冲冲要回家。 路过丞相的时候。 听到有人问他。 “丞相,你嫡子被罢免了官职,你当真无动于衷?” 丞相轻笑“无碍,无碍,他娘那么厉害,定然能为他谋的更好前程。” 有人劝丞相“虽说温大公子听娘不听爹,但好歹他爬到现在这位置,丞相为他出了不少的力,他又是丞相嫡子,丞相不会当真放任他不管吧?” 丞相无奈又绝情“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借用孔大人的话,本相老了,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还是不要添乱了,万一这是人家的谋划,本相去给他打乱了,那不得遭人恨?” “孔大人,丞相这是学你的无情吗?” “他要学本官,本官有什么办法。”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人玩笑着离去。 没有发现脸色铁青的温大公子。 温大公子沉着脸回府。 刚回府 丞相夫人身边便来人让他过去。 温大公子沉着脸过去。 丞相夫人高高在上的坐着,一副自己是府中主心骨的模样问“罗府之事,娘都听说了,没事吧?” 温大公子不语,脸色越发难看。 丞相夫人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妻子告状而生气,便继续道“那到底是你的妻子,你还是莫要过多苛责,尤其是在下人面前掌掴,你致她脸面于何地?” 脸面? 温大公子眸光阴郁。 她们闹出这一出出,没管他的脸面。 如今还敢叫他给脸面? 丞相夫人没看懂脸色继续开口“你爹也是,竟然由着长公主欺负自己的儿媳妇,他简直是......” 疯了二字还未说出口。 温大公子一声暴喝“够了” 被吼的丞相夫人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怒火上头的温大公子此刻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他孝顺的亲娘。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质问“明明你好好当你的当家主母,这个家就能和和气气的,可你偏偏要争这争那,逼迫爹放弃我们,如今好了,我官职被罢免了,你开心了?” 温大夫公子的埋怨让丞相夫人有一瞬反应不过来,她呐呐的问“你,在说些什么?” 可温大公子并未给她解惑,而是直接拂袖离去。 直到丞相夫人从温大公子的贴身侍从那里清晰的得知自己的儿子,被皇上罢免了官身,这才瘫坐在了当场。 罢免了官身? 怎么可能 他再怎么也是丞相嫡子。 丞相当真不管他了? 良久,她才哑着声问“丞相呢?丞相没有替大公子求情?” 侍从神色复杂“丞相跟同僚说,夫人您那么厉害,会为大公子谋得更好的前程。” 丞相夫人眼前顿时一黑。 更好的前程。 若无丞相。 她一后宅夫人,怎能为儿子谋得更好的前程。 侍从见丞相夫人神色不对。 连忙悄无声息退下。 许久 丞相夫人回神问丫鬟“丞相回来了吗?” 丫鬟回道“回夫人,丞相许久都未回府了。” 丞相夫人呼吸一窒“他是,当真不想要这个家了!” 丞相府除了丞相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温大公子不但被罢免了官职。 监察史耿明秋还时不时传他去牢里问两句。 温大公子每日都处在暴躁的边缘。 近身的人每日战战兢兢。 温大夫人更是挨了不少的打骂。 他的儿子每日都会哭。 整个丞相府,因为温大公子不得安宁。 好歹温二公子还有官身在身。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好过。 因为他跟温大公子都是丞相夫人所生。 两人声名狼藉,牵连到他。 导致他在官场上,也受了排挤。 在官场不好过,回家也鸡飞狗跳。 温二公子也不愿意回府。 温二夫人便跟他闹,让人跟踪他,查他是不是在府外养了外室。 温二公子被他闹烦了。 直接明目张胆的整宿整宿不回。 温二夫人便去丞相夫人面前阴阳怪气。 大儿子阴晴不定暴打媳妇,大儿媳哭天抢地要她做主。 二儿子不着家,二儿媳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孙子哭闹,时不时就打架。 使得丞相夫人的头天天作疼,以至于本就未好的病再度使她病倒。 只是这次 她的儿子媳妇孙子,没有一个人来跟前慰问。 事情发展到如今。 他们都在怨她怪她。 第 44章 那大人割爱,给本公主也送些 丞相府的笑话。 闹了没多久,就被人忘在脑后。 随之而来议论纷纷的,是长公主将带人出使蒙原国之事。 长公主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众朝臣都讶异皇上竟然会让长公主前去蒙原国为蒙原王贺寿。 而蒙原王的寿诞定在了腊月底。 蒙原寒冷风大,不是蒙原人根本受不住那里的寒冷。 长公主小小年纪,出使蒙原,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皇后得知这消息。 心疼的不行。 几次想要找皇上说道说道。 皇上都没给她机会。 明白左右不了皇上决定的皇后,便找上了长公主。 “婵宝当真要去蒙原?那蒙原王做寿,竟要你一个公主前去,分明是不怀好意,蒙原苦寒,婵宝不要去。” 皇后心疼自己的女儿没错。 但是 “母后,儿臣身为萧国的长公主,若是推拒了这次邀请,萧国便会叫蒙原看不起,这次邀请,儿臣得去,不但是为了萧国的脸面,也是为了萧国的百姓,萧国的将士们,他们镇守边疆,不惧生死,我身为他们的主,理当不能拖他们后腿,儿臣此次前去蒙原,估计得三五个月,儿臣会把泽渝送来,母后帮儿臣多费些心。” 蒙原王腊月底做寿。 念着冬日路不好走。 皇上与大臣敲定,九月初动身。 八月中旬的时候。 长公主给傅老将军的十一个孩子有了最后的训练结果。 毫无意外 许书槿在众人当中拔得头筹。 长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许书槿问“若有一日,本公主要你杀你的家人,你当如何?” 许书槿当下眉头就是一皱“长公主不会滥杀无辜。” 他的意思是,若他的家人是无辜。 长公主不会杀他们。 若是他的家人不无辜,长公主要杀,他也不会拦。 长公主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既然你拔得头筹,那本公主便也说话算话,让你做伴读。” “至于你们......” 长公主话还没说完。 其中一个便开口“长公主,我愿为长公主效力,愿长公主给我一个机会。” “我也愿意为长公主效力......” 十个人。 有四个愿意为长公主效力。 其中两个,便是在府中的身份不如庶子,最后父亲被查下了狱的两人。 长公主留下了四人。 其余六人被送出宫。 算上被筛选的九个奴隶。 长公主手中有了十五个孩子。 在出发去蒙原国之前。 长公主将十五人聚集在一起,送去了国子监。 傅宴岐看着头顶“国子监”三个大字,有些烦躁“怎么又来这里了。” 傅老将军揶揄他“你要不想进去,可以去找长公主说。” 傅宴岐自是不会说。 他哀怨的瞪了祖父一眼,心甘情愿的踏进了国子监的门。 自从长公主让他不必入宫后。 傅宴岐每日都在等。 等宫里来信,叫他去长公主身边当伴读。 直到等来长公主的命令。 让他随同其他十个学子一同入国子监课学。 因为长公主要安排十五个人进来。 院长便在四厅六堂之外,单独给了十五人一个院子。 教导他们的人,都是长公主钦点的人。 他们的到来,让国子监不少的人都明白。 这十五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除去傅宴岐有些坐不住。 其他十四人都极其认真。 认真到 傅宴岐觉得自己要是不努力。 一定会因为这些人的优秀,而导致长公主不愿收他做伴读。 十五个学子的事情敲定后。 转眼就来到了九月初。 赶赴蒙原之前。 皇上让长公主见了此次随同的官员。 着重 他讲了孔大人。 孔大人看着长公主笑得意味深长“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当没看见他的恶意,只点了头,便算应了。 出发之前 温泽渝拉着她不愿意放手。 皇后一个眼神,嬷嬷将他强制抱走。 长公主没有丝毫犹豫的上了马车。 此次随她一同前往蒙原的。 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武功高强之人。 长公主不知道 孔大人却是知道。 皇上给他下了死命令,此去蒙原,长公主活,他才能活。 虽然被皇上下了死命令。 但孔大人根本不紧张。 出了皇城没几里路,便让人安营扎寨休息。 整个队伍。 除去长公主,就孔大人身份最高。 他的命令自然得听从。 于是 安营扎寨后 孔大人便让人架起篝火,又饶有兴致的让人打了猎物回来炙烤。 马车里的长公主闻着外面的香味。 眼皮抬都没抬的看着手中的书。 直到孔大人扯着一只烤的香喷喷的腿凑到马车门口问她“长公主,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野味?” 长公主抬眼睨着孔大人。 她什么都没说。 孔大人却故意曲解的点头“哦,臣忘了,您是公主,金枝玉叶,不能吃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会吃坏肚子。” “既然长公主不能吃,那臣就代劳了哈。” 孔大人坐在马车门口。 故意吃的香喷喷的,馋长公主。 可惜 他并没有馋到长公主。 反而因为长公主情绪无波而觉得无趣。 但他并未气馁。 还让人寻来了一窝兔崽子捧到长公主跟前“长公主,你看这些兔子可不可爱?待会儿微臣让人做麻辣,一定鲜香可口。” 梅影:“......” 长公主“那大人割爱,给本公主也送些。” 孔大人:“......” 最后长公主吃上了麻辣兔肉。 但不是那几只兔崽子。 因为骨头粗细不对。 长公主也不戳穿孔大人。 第一次安营扎寨,因为长公主吃了孔大人一顿麻辣兔肉而拔营赶路。 赶路的时候 天气正好。 孔大人纵马来到长公主马车旁问“长公主,天色正好,你要骑马吗?不会也没关系,臣可以教您,但您要是怕的话,就算了,当臣没说。” 梅影眉头微拧:不是她的错觉,孔大人就是在欺负长公主。 长公主放下书,出了马车。 外面天色是不错。 天气转凉,微风习习,惹人神清气爽。 “牵马来。” 长公主一声令下。 有人牵了马过来。 在孔大人挑眉之际。 长公主利索的上了马车。 那比她人都高的马,在她胯下,竟不闹腾,乖巧的过分。 这? 她肯定骑不了多久。 就会回马车。 孔大人如此想着。 第 45章 自己也当食之 长公主却因为微风习习,直接趴在马上睡了过去。 这? 她肯定会摔下去。 孔大人直勾勾的盯着长公主。 时刻准备着长公主摔下马时,他来一个潇洒的捞救。 可他眼睛都盯累了,长公主也没摔下马车。 反而等来的是,一觉之后,神清气爽的长公主。 这 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为时尚早。 等再过个把时辰,她一定累得腿疼。 孔大人等啊等。 等到天黑了,安营扎寨了。 更火升起。 长公主坐在他身边问“孔大人,还有兔崽子做麻辣兔肉吗?” 孔大人:“......” 幻觉 幻觉 怎么有人跟他家侄女不一样。 他侄女因为吃兔兔能哭一天。 长公主吃兔崽子不但不哭,竟然还要着吃? 同为小姑娘,怎么差别这么大? 还有他侄子,刚上马背的时候,哭的比他侄女吃兔肉都还要狠。 怎么长公主不但不哭,还在马背上睡觉? 心里有些不平衡的孔大人眸光一动,心生一计“麻辣兔肉不容易,要不,给长公主炖个蛇羹?” 蛇耶 是个姑娘都该怕吧? 还是个小姑娘。 “蛇?”长公主神色不明。 孔大人以为长公主怕了。 当即就让人去抓蛇。 下面的人都觉得孔大人无理取闹。 但上官的命令不敢不从。 于是 好几个人入林,去抓蛇。 一连抓了好几条杵到孔大人跟前。 孔大人扬着渗人的笑,抓起其中一条,走到长公主跟前故意吓她“长公主,你看这条蛇好肥,用它做蛇羹肯定美味,长公主敢不敢吃?” 被孔大人抓着的蛇不停的扭动。 一旁的梅影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孔大人更是将它往长公主脸上怼。 梅影都忍不住想要出声呵斥孔大人了。 可就在她欲张嘴的时候。 就见长公主伸出了手,将孔大人手中的蛇抓住了。 孔大人:“......” 长公主抚着蛇身反问孔大人“孔大人听说过刺身吗?” 孔大人疑惑“什么刺身?” “生吃就是刺身,这条蛇如此肥,生吃应该别有一番风味,要不,本公主与孔大人一起尝尝它的原汁原味?” “生吃?”孔大人有些破音,一双眸子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公主。 生吃? 她说笑吧? 在孔大人怀疑的眼神下。 长公主神情淡淡“有什么问题?孔大人不会是不敢吧?” 长公主的激将法让孔大人顿时灵台清明。 “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更喜欢吃蛇羹,来人,将它带下去做蛇羹,其余的,都分发下去。” 孔大人不待长公主下令,便直接做主炖了蛇羹。 长公主也没跟他争论,允了他的胆小。 别说孔大人不会生吃。 就是长公主自己也不会生吃。 她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吓他罢了。 一把年纪了,也敢捉弄她。 她倒要看看,最后,谁捉弄谁。 最后蛇羹做好端了上来。 随行的,是御膳房的厨子。 蛇羹炖的很香。 长公主端着碗,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孔大人就着火光,看着勺子里的蛇肉,怎么也不愿意送到嘴里。 他家世好。 从小便是众星捧月长大的。 蛇这种在地上爬行的东西,在他看来极脏。 别说吃下肚。 就是看它待在自己的碗里。 他即便再饿也瞬间没了胃口。 长公主一碗蛇羹见底问孔大人“孔大人,怎么不吃?还别说,孔大人的建议还不错,这蛇羹就是美味,趁新鲜,孔大人快吃,别浪费了。” 孔大人喉头一滚,在长公主逼迫,自己又不愿意低头认输的情况下。 认命的,忍着反胃,一口一口蛇羹,生吞下肚。 直到他碗中见底。 长公主这才起身“本公主期待下次孔大人还会吃些什么,孔大人记得叫上本公主。” 脚步声走远。 孔大人将碗递给随从。 另一手极快的速度捂住了嘴,忍下了吐意。 “大人?”随从担忧。 孔大人摆手,咽了咽口水。 小小蛇羹,岂能让他屈服。 他可是心狠手辣孔大人。 怎能敌不过一个小女娃。 回到马车的梅影给长公主铺床。 边铺床边道“这孔大人是不是在捉弄长公主?长公主,您不生气吗?” 长公主坐在一旁无所谓道“此次出行蒙原,事关重大,父皇能让孔大人主行此路,必定是他有过人之处,对于能人,本公主总会给些例外,更何况,他的捉弄也没什么,反倒是给本公主此行添了些许乐趣,你只管看着便是,不用管。” 梅影不理解那些乐趣在哪。 但长公主都开口了。 她也只得应下。 铺好了床。 梅影伺候长公主洗漱后。 长公主便躺下睡了。 她一觉天亮。 而孔大人则是思考了一宿怎么将长公主吓哭。 次日一早 双方在桌上交锋。 孔大人端了一碗粥放到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这是老臣吩咐厨子熬好的地龙粥,长公主趁热吃。” “地龙?”长公主看了眼地龙粥,又抬眼看孔大人。 孔大人笑得恶劣“长公主是不是不知道地龙是什么,就是泥土里面的蚯蚓,它虽是虫子,但也是良药,此药有活血通络之功效,我们赶路,最是气血不畅,关节不适,而这地龙,能改善气血瘀滞引起的手脚麻木,搭配粳米,更是温和滋补,老臣一早就让御厨熬的,长公主可不能浪费。” 长公主垂眸,搅动着碗里的地龙粥没有推拒,而是面不改色的一口下去,而后似眼神一亮问“还有吗?” 孔大人以为她喜欢,神情凝滞了一瞬,古怪道“还有。” 长公主点头“来人,去将粥再盛一碗过来,孔大人有心,自己也当食之。” 孔大人神色一僵拒绝“不用了,老臣不饿。” “那怎么行,孔大人整日骑马,年岁又不小,最是容易气血不畅,关节不适,更何况,本公主观孔大人面色不大好,如此,孔大人比本公主更适合食用这粳米地龙粥,孔大人不可推拒。” 长公主的强硬。 致使孔大人脸色一变再变。 一旁的梅影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偷笑。 御厨很快送来地龙粥。 第46章 将计就计 孔大人看着那一条条地龙,全身都是抗拒,正要再度开口推拒。 长公主搅拌着地龙粥先拦截了孔大人的推拒“孔大人,快食吧,食了好赶路,本公主瞧着,要下雨了。” 说罢 长公主又舀了一勺地龙粥放进嘴里。 她慢条斯理的嚼着,好似在嚼什么美味。 孔大人脑海里不免想起昨夜几条地龙蠕动在枯枝烂草当中的恶心场景。 终是没忍住。 他“呕”了一声。 长公主欲放进嘴里的勺子顿住,而后放回了碗里。 干呕后。 孔大人对上了长公主的眼神。 孔大人还来不及心虚,就听到长公主幽幽的问“本公主瞧孔大人好似很嫌弃这粥,既然嫌弃,为何又要给本公主吃,自己却不吃?孔大人,你是,在捉弄本公主吗?” 捉弄? 是啊。 他是在捉弄。 但他敢承认吗? 虽然他官挺大。 但他捉弄的是皇上宠爱的长公主。 要是她回去告状,皇上能饶他? “没有,老臣怎会嫌弃,老臣只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不想吃,但长公主都赐了,老臣自是不敢辞。” 长公主:“那便快吃。” 孔大人笑着,舀了地龙粥往嘴里放。 刚放就想呕。 但看到坐在前面,直盯着他的长公主,他又连忙咽下。 一碗粥吃完。 他额头冷汗密布。 脸色也白了。 长公主明知故问“孔大人,你是不舒服吗?本公主怎么观你脸色更差了?” 孔大人僵笑着摇头“没事,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觉,待会儿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长公主点头“既如此,孔大人吩咐赶路吧。” 孔大人吩咐赶路。 长公主则是回了马车。 身边的梅影问“长公主,您是怎么面不改色吃下地龙粥的?奴婢都觉得好恶心。” “恶心?你没听孔大人说,那是好东西?”长公主淡定的拿出书来看。 梅影看着她粉雕玉琢的脸。 又想起她面不改色吃地龙粥的样子。 最后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长公主,好狠。 “无事就出去看看孔大人,他一把年纪了,路上别累着了,若是孔大人有呕吐症状,就尽快为他宣太医。” 梅影脑子转的极快。 瞬间就明白了长公主的用心。 于是她驾着马跟随在孔大人身边。 孔大人的随从周五问“梅姑娘,你不照看长公主,怎么跟随在我家大人马车旁?” 梅影笑道“长公主说,孔大人脸色不好,让奴婢多照看孔大人,若是孔大人路上有呕吐症状,便让奴婢尽快宣太医。” 周五神情有些尴尬的看向马车里面的孔大人。 而马车里面的孔大人,为了不让长公主看笑话,正用手,死死的捂住嘴,忍下一波又一波的反胃。 从刚刚他就明白了。 明白长公主看穿了他的捉弄。 却面不改色的将计就计反捉弄他。 她成功了。 他被自己想出的办法,反恶心到了。 只是,孔大人实在不能理解, 虽然是将计就计。 但她为什么就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还不到四岁呀。 难道是因为皇室中人,天生的胆量? 好在孔大人的反胃欲望没有持续多久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 再醒来是被雨声惊醒的。 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大雨。 孔大人道“行了多久?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雨?” “回大人,前面不远处便有一个小镇,约莫还有半刻钟便到,属下已经让人提前去告知里长安排住处。” “嗯,加快速度。” “是。” 周五打马上前高喝“前面还有半刻钟便能到小镇,所有人,加快速度赶路。” 等队伍到镇上的时候。 里长已经携人早早等候。 “住处安排好了吗?”周五问。 “回大人,因为镇上简陋,小的便借用了一员外的宅子,已经安排妥当了,小的这就带路。” 宅子不算大 但还算干净。 周五扶着孔大人下了马车。 孔大人便走到长公主的马车跟前开口“长公主,大雨不歇,今夜,我们便宿在镇上,等雨歇了再赶路。” 帘子撩开。 长公主走了出来。 里长被隔得远,没瞧见长公主的面貌。 仅从露出的一丝衣角,见识了长公主的贵气。 但他也只敢窥探那一丝衣角便立即垂了眸。 入了宅子后 大雨下的更大。 长公主与孔大人坐在凉亭里。 长公主“似这种大雨之前,地龙最喜翻到地面。” 孔大人原本惬意的神色顿时一僵。 长公主又道“许是吃了地龙粥,本公主观孔大人的面色确实好了不少。” 孔大人:“......” 瞭望着眼前的雨帘。 孔大人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邪恶的小姑娘。 长公主没有在地龙粥上,揪着孔大人不放。 用了晚膳后,便回了房歇息。 睡了一天的孔大人睡不着,在屋檐下看了许久“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停,可别耽误了赶路。” “大人,随行的其他官员求见。” 孔大人不耐烦“见什么见,让他们滚回去睡觉。” 此次蒙原之行。 孔大人原本是不愿来的。 尤其是皇上还给他死命令,让他誓死保护长公主。 可架不住他是臣,要求他的人是皇上。 所以他来了。 还是此次蒙原之行的主行人。 一群官员等他拿主意,外加一个金枝玉叶长公主要好好伺候。 孔大人能忍不住不弄人已是他隐忍。 双手枕头,躺在榻上。 听着雨声 孔大人不知何时再度睡了过去。 等到次日醒来 他舒适的伸了个懒腰。 正要叫周五。 就见一旁 长公主坐在他的房间里,正翻着书。 听到动静。 她头也不抬道“孔大人睡的可真香。” 孔大人嘴角一抽。 瞪向一旁的周五。 周五委屈啊。 他也想叫醒大人。 可长公主不准啊。 本来 秉承着他只唯主子唯命是从的忠心。 是想壮胆忤逆长公主叫醒主子来着。 可长公主的眼神太凶狠,他认怂了。 “长公主来老臣房里,怎的也不让人叫醒臣,臣如此失礼,实在是不好意思。” “无碍,此行还得靠孔大人,孔大人多睡会儿也有利于恢复,毕竟,孔大人也一把年纪了。” 第47 章 想要强大萧国 一把年纪了? 孔大人的心顿时就不舒坦了。 他从出生就是别人捧着的存在。 如今更是官居高位,与丞相齐平。 论年龄,正值壮年。 怎么都不能算是一把年纪。 “长公主以后不要说臣一把年纪,不然,臣会难过。”孔大人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 微蹙的眉头,好似心真疼了一样。 长公主没被他的作弄膳食恶心到。 反倒因为他的装模作样反了胃。 但她面无表情,没给孔大人看出的机会。 不然 她敢保证 他会不计颜面,三天两头恶心她。 “外面雨小了,待着也是待着,孔大人不如随本公主去逛逛?” 孔大人这才打量长公主的装扮。 发上不着任何饰物。 衣服也不似昨日华贵。 手腕上 只有挽了几圈的,四眼菩提手串。 其中的赤红色顶骨舍利子在她雪白的手腕下泛着异样的光。 “雨天路滑,不便出行,长公主身份尊贵,万一磕着碰着耽误行程。” “无碍,执行吧。” 孔大人看向周五“去安排。” “是” 虽是下雨天。 但街上依旧有人。 不少的人穿蓑衣戴斗笠,将家中存放不易的东西变卖。 小镇上的铺子也开着门。 即便是下雨 也没能阻挡这些人为生活奔波。 行到一处卖馄饨的地方。 长公主坐下要了两碗馄饨。 卖馄饨的老板娘见长公主长得好看。 不但给她多加了馄饨,还给她添了一个荷包蛋。 孔大人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馄饨和长公主碗里的馄饨荷包蛋。 原本嫌弃的心顿时又不平了。 凭什么 两碗馄饨差距这么大? 将碗搁到长公主跟前后。 老板娘便要离去。 长公主开口道“老板娘若是不忙,不如坐下说说话。” “啊”老板娘先是有些诧异。 而后在长公主的眼神下。 端了一旁的凳子远远的坐着“贵人可是有话要问。” “倒也没什么其他的要问,只是路过此地,见这里挺清静,便想问问这里适不适合修养。” “修养?”老板娘打量了长公主一番。 又看了看穿着不菲的孔大人。 “奴家观二位不像普通人家出生,实在没必要来这小镇修养,虽然这小镇还算清幽,但到底僻静了些,若是修养,必定是身体不大好,这小镇上的大夫治个简单的疼痛还行,若再厉害些,便不行了,所以此地修养不适合。” 长公主点头又问“那这小镇上的百姓吃食能自给自足吗?你们的里长为人如何?” “前些年的日子确实不大好过,但从去年年底开始,日子就好过了很多,奴家听说,是皇城有什么大官查了很多贪官污吏。” “至于我们里长,人挺好的,镇上的人都很信服他,若是哪家缺口粮,他还帮忙想法子助他们开荒,就连奴家这店,也是奴家丈夫死后,里长帮忙开起来的。” “若不是里长,奴家别说抚养孩子了,怕是连落脚处都没有。” “娘。” “娘” 两个相差不大的孩子从门外跑进来。 直接冲进老板娘的怀里。 老板娘一边抹去他们头顶的水珠,一边无奈笑道“让贵人见笑了,孩子比较顽皮。” 长公主开口“无碍。”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眸光落在孩子取下的竹篓上。 “娘,这是我跟弟弟抓的鳝鱼,留两条我们自己吃,其他的拿去卖给旁边的酒楼好不好?” 老板娘笑“好,你抓的,你做主,乖,你们自己玩去,娘跟贵人们说说话。” 较大的少年听罢,眸子看了看长公主。 他的眸子刚落在长公主身上。 后者便抬眼看他。 视线对上的刹那。 少年面色一红。 拽着自己的弟弟就跑。 弟弟急的大喊“哥,哥,慢点,慢点,我要摔了。” “诶,这孩子。”老板娘无奈又宠溺的笑了。 长公主问“那是犬子?瞧年龄不小了,蒙学了吗?” 老板娘摇头“蒙学要不少的银子,奴家供养他们吃喝已是不易,还要攒钱给他们将来娶媳,实在送不起他们蒙学。” “老板娘,来碗馄饨。” 一客人撑伞入了店内叫了碗馄饨。 老板娘跟长公主道了声“失陪” 便去煮馄饨去了。 等老板娘将馄饨送给客人。 长公主等人已经离去。 只留下桌上摆着的银子。 和一碗没怎么动的馄饨。 老板娘追出门看了看,见四处无人,这才收了银子。 又将那碗基本没动的馄饨收好,留着晚上自己吃。 在老板娘看不到的街上。 长公主开口“孔大人刚开始还挺嫌弃那碗馄饨,怎么后面吃的干干净净。” 孔大人擦拭着唇,心想,比起什么蛇羹,地龙粥,那馄饨简直是人间美味好吧? 但他才不会在长公主的面前,说这么怂的话。 他只道“早上未食,有些饿,那馄饨虽然简单,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长公主出使蒙原之时,还惦记着百姓的生活,不愧是长公主。” “既然孔大人知道本公主的目的,那不如说说,刚刚老板娘那番话,本公主的关注点在哪里。” “若是臣没有猜错的话,因是蒙学。” 长公主脚步停下抬头看着孔大人“若是孔大人,该如何让萧国穷苦的孩子都能蒙学?” 孔大人眉头一蹙摇头“此事不易。” 长公主没多说什么,撑着伞,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她这才开口“孔大人作为父皇的心腹之一,因是知道蒙原之前挑衅我国边境之事,若是本公主所料不差的话,这些年,各国的关系,应该挺紧张。” 孔大人没说话。 也间接性的承认了,长公主说的话没有错。 长公主没等孔大人开口又道“这世上无论何种关系,都是弱者忌惮强者,蒙原敢挑衅萧国,就是觉得萧国比他们弱,不论萧国从何处给了他们的错觉,这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强大自身,当实力达到一定高度,即便是他们发动战争,也只会自取灭亡。” 孔大人平静的心起了波澜,他若有所思的问“所以,长公主的意思,想要强大萧国,就得让孩子蒙学?” 第 48章 抛夫弃子红杏出墙 “若是萧国的学子都能蒙学,他们就更能像孔大人一样,即便是捉弄当朝长公主也能做到游刃有余的无伤大雅。” 孔大人:“......” 被当面戳穿的孔大人,神情那叫一个尴尬“长公主许是有什么误会,臣并未捉弄长公主。” 就算是捉弄了,不也被她将计就计反捉弄了么。 长公主并没有去计较孔大人到底有没有捉弄她。 因为她的视线被旁的占据了。 孔大人见她指尖摩挲着四眼菩提,眸光却看向远处。 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就见一男子正拽着一女子的头发在雨中拖行。 而长公主面无表情看着的,正是这一幕。 虽然长公主面无表情,但孔大人观她摩挲四眼菩提的动作。 心底有预感。 长公主对此事上心。 这并不难猜。 从长公主在馄饨铺子询问老板娘的生活就能看出来。 于是孔大人便给了周五一个眼神。 周五心领神会的立即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周五身上配剑,气势压人。 男人打量着周五,心生防备。 但拽着女人头发的手却没松。 女人被拖拽着, 浑身因为大雨被淋了个透彻。 再配上她凌乱的头发,显得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让这位兄台看笑话了,这是我妻子,放着家里的孩子不管,与人苟且,若不是我抓她个正着,怕是现在还蒙在鼓里,怎么,兄台是想帮她?“ 红杏出墙? 若是女人红杏出墙,周五自是不方便管。 但他还是在听了原委后,看向女人问“他说的是真的?” 女人不语,只是反抗的去掰男人的手。 周五顿时眉头一蹙。 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大人跟长公主,又问了一遍女人“他说的可是真的,若不是,你只管言明。” 女人依旧没回他。 周五见此不再逗留,直接离开。 若这女人有冤,有他主动相助,自是该求他相助才是。 如今不理他,怕是心虚。 既如此,他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再相助。 男人见周五离开,冷笑一声,拖拽着女人远走。 周五则是到孔大人跟前回话。 孔大人感慨“原来是抛夫弃子红杏出墙!” 周五点头。 两人都觉得应是如此。 不然那女人怎么一声不敢吭。 长公主并未一时间做出评价,而是将伞微微移开看了看天问孔大人“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孔大人,我们要赶路吗?” 孔大人摇头“大雨赶路终是不安全,我们有三月的时间,便是等雨停再赶路,也来得及。” “既如此,闲着也是闲着,本公主便跟孔大人听听戏?” “听戏?这小镇估计没戏班子,叫人去请怕是戏班子没请到,天倒是晴了,不如之后遇见了再看?” “孔大人何必舍近求远,明明,刚刚就有一场戏。” 刚刚? 那对男女? 孔大人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长公主是不信那女的抛夫弃子红杏出墙?” 长公主看向周五“想知戏中曲折,自然得听了才能清楚。” 周五看向自己的主子孔大人。 孔大人沉吟后道“你先去查探一番。” 周五点头,身形一闪,追着男女离去的方向消失了。 周五花了一个时辰弄清楚真相后,回了宅子。 当着孔大人跟长公主的面。 周五道出了真相。 先前街上的男女确实是一对夫妻。 那女的也确实与人苟合了。 不过 她之所以与人苟合,是因为她的相公为了前程,亲自将她送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不但如此 那男人还拿女人用身子换来的钱财,娶了一个寡妇做平妻。 更是让他的孩子,唤寡妇做娘。 在得知孩子不愿意的时候。 男人还将女人与别的男人苟且之事,闹得人尽皆知。 至此 女人的爹娘与她断绝了关系,而她的孩子,也随了她相公的意,唤了寡妇做娘。 女人并没有死乞白赖的求爱。 而是破罐子破摔,将自己主动送上了,李员外的床上。 她破罐子破摔了。 她相公不乐意了。 但他不敢与李员外作对。 所以 就有了街上那一幕。 听了其中原委的孔大人道“本官还道官场黑暗,似皇城那等繁华之地,才有如此龌蹉之人,没想到这般小地方,也有如此肮脏龌龊的心思。” 周五没说话,眸子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神色淡淡,好似比孔大人更接受这没天理的事。 这让周五觉得甚是奇怪。 毕竟长公主的年龄摆在那。 孔大人在官场混迹快二十年,都尚且惊讶。 惊讶过后 孔大人又问“长公主,要将这龌龊之人绳之以法吗?” 长公主看向凉亭之外。 雨依旧哗哗的下着。 潮湿让人身心都跟着不爽利。 “不是说听戏吗?他们之间的戏就很有趣......” 长公主看向周五。 在周五疑惑的眼神中,开口“就让他们到本公主和孔大人跟前再重复一遍他们的戏吧。” 周五微愣。 看向孔大人。 孔大人也是神色微僵。 因为长公主的恶趣味。 虽然觉得长公主的恶趣味让人恶寒。 但孔大人还是点了头,赞同了长公主的恶趣味。 但更多的是,孔大人想知道,这场戏最后的结局。 长公主要听戏。 周五只得去安排。 他先是去找了里长。 表达了主子们的心思。 再跟着里长一起,聚集了相关人员。 表明了来意。 寡妇看着贵生嫂,她神情麻木,呆呆的站在那,好似没听到来人说的话。 贵生嫂不介意将她的婚姻拿来当戏唱。 毕竟她的婚姻早就肮脏腐烂。 可她不介意。 李员外介意。 他在这小镇上因为有两钱,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不愿意拿自己的私事当戏唱。 听了周五的话,带着怒色的眸光瞬间看向贵生。 贵生原本就忌惮李员外这个有钱的。 如今见他怒瞪自己。 当下就要冲周五发火以表诚心。 可他刚要骂人 周五便拔出长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里长顿时战战兢兢冷汗潺潺,他慌忙凑到李员外耳根,低声警告“李员外,你可知他是谁?” 李员外拿眸子瞥他。 在里长的神情上看到了恐惧。 第49章 卖妻求荣养寡妇 里长能当上里长,自是有些关系的。 可就是这八面玲珑的里长,此刻神情上,尽是恐惧。 一种骨子里发出的恐惧。 李员外见此,浑身不自觉跟着生寒。 究竟是什么人,竟让里长怕成这样? 李员外心底生疑之际。 里长惊恐开了口“这是皇城来的当官的,是能让你直接,人头落地的官身。” 人头落地? 李员外面色顿时一白。 他只是个员外,在这小镇上有两钱,也只能在这小镇上,凌驾在吃不起饭的百姓身上。 可要是跟皇城的人比..... 提点了李员外。 里长又对周五道“大人,他们都是小镇上的,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是贵人想听戏,大人请允小的向他们解释两句。” 周五冷眼收剑。 里长将李员外,贵生,寡妇聚集在一起。 见贵生嫂一动不动,又将她拽到了一起低声警告“我也不知贵人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事,但事已至此,你们最好如贵人所愿,将你们的事编排成戏,去唱给贵人听,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贵生看着里长的恐惧,疑惑的眸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周五。 他自是认识周五。 毕竟 他活在这小镇几十年,没见过几个气势逼迫,还身戴佩剑的。 就连县衙里面的衙役,都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才能配腰刀。 不用里长多劝。 李员外便同意了唱戏。 他一同意,贵生自然跟着同意。 于是 周五等了四人半个时辰排练。 便将他们往宅子带去。 李员外等人原本就从里长的话里听出了贵人的身份不一般。 可当他们看到里三层,外三层,寒气森森的防护时。 还是被吓得直哆嗦。 惊恐的咽着唾沫。 一行人跟着周五进了宅子,每一步走过,身边就有逼迫的气势压来。 他们个个身配腰刀,离得稍近一些。 恐惧让他们下意识生出,那寒气森森的刀会顷刻间向他们砍下来的念头。 以至于最后跟着周五站定时。 他们连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李员外咽着唾沫,低着头,余光瞥着里长,心底腹诽,里长说的话还是太保守了。 即便这些人身着便装,可他们皆是身配腰刀,气势逼人,数量还多达数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贵人了,是天潢贵胄才敢有的标配...... 在李员外等人惊恐交加之际。 周五开口询问二位主子的意见“主子,人已带到,是否要现在开唱?” 孔大人看了眼长公主。 见她不语,便做主点了头。 周五回头“你们,开唱吧。” 戏的开头。 贵生巧遇了寡妇。 寡妇肤白貌美,身段风韵,一双眸子更是勾人。 她只瞧了贵生一眼。 贵生就跟被勾了魂似的,一颗心扑在了她的身上。 寡妇见他出手阔绰,再加上生存艰难,便欲拒还迎被他得到。 得到她的贵生不但没有厌倦腻烦了她。 反而越发爱她喜她。 以至于为了给她最好的一切,起了卖妻求荣养寡妇的念头。 寡妇退下 轮到贵生嫂上场。 可贵生嫂麻木的站在一旁,一动未动。 像是已经失了魂窍一般。 李员外用手拍了拍贵生嫂。 贵生嫂依旧没动。 李员外有些焦急,便又拍了拍。 贵生嫂依旧没动。 贵生不耐烦起来,上前拽着贵生嫂,便往中央拖。 犹如当初,他在街上拽贵生嫂那般。 贵生嫂麻木的被他拖拽在中央后依旧一动不动。 贵生气急,双手死死的抓着贵生嫂的胳膊低声威胁“贵人面前,你胆敢生事,我弄死你。” 死? 麻木的贵生嫂,突然有了意识。 可她不但没有被威胁到如贵生所愿好好唱戏。 反而恨恨的瞪着贵生,直接癫狂“弄死我?你想弄死我就弄死,你以为我怕你,我不怕你,你不是想弄死我?有本事现在就弄死,你要是不弄死,你就是个孬种,一辈子一事无成还喜欢当王八的孬种,哦,你本就是个孬种,毕竟这世上,真男人不会亲手将自己的妻子送上别人的床,哈哈,王八孬种,王八孬种,哈哈哈哈哈哈......” 贵生没想到贵生嫂会突然发癫,吓了好大一跳。 眸光惊恐的四处乱飘后,他赶紧松开钳制贵生嫂的胳膊去捂她的嘴。 而被他松开的贵生嫂并未就此坐以待毙。 而是直接疯狂挣扎起来。 她的手抓挠着贵生的脸。 指甲不深,却死死的挖着他的血肉。 贵生吃痛,下意识松开了她。 贵生嫂双手得空后,越发癫狂嘶吼的朝贵生的脸上招呼去“孬种,该死的是你,你应当被千刀万剐,被五马分尸,被挫骨扬灰......” 被癫狂招呼挖去脸上血肉的贵生疼的龇牙。 理智也在瞬间消失,他怒气横生,抡起巴掌就狠狠扇在贵生嫂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贵生嫂安静了。 一旁的周五眉头微蹙,看向二位主子。 见二位主子没动静。 他这才又看向贵生和贵生嫂。 眸光刚探过去。 就见李员外上前推了一把贵生。 隔得近 周五听到了李员外压抑的怒火“唱戏就唱戏,你打人作甚?” 贵生面色一抽,神色近乎狰狞的压低声音反质问“我没有好好唱?” 李员外阴沉的眸瞪贵生,转眼看贵生嫂时,又变得温柔,声音更是轻柔带安抚“春娘,我知你心中有怨恨,可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听我的,先把戏唱完离开这里再说,好吗?” 被劝的春娘抬眼,与李员外对视上的刹那。 那满是怨恨的眸光里,带了水光。 李员外心疼的不行。 他腰身微弯,安抚的将春娘虚抱,压低的声音在春娘耳边快速划过“再忍忍,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李员外快速拥抱了春娘,又快速松开。 但春娘的癫狂却被快速安抚了下来。 贵生见此,本狰狞的神情上多了讥讽。 他来不及嘲讽两句。 春娘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上前牵住他的手,温柔如水的问“生哥,你回来了。” 生哥,你回来了。 贵生先是眉头一愣,而后猛地想起。 这是他没跟寡妇在一起时,每每他离家回家后。 春娘对他的称呼和迎接。 第50章 今夜过后,你依旧是我的妻 她会温柔如水,笑容满面的,即便在忙碌任何事情的时候。 都会擦干净双手上前来牵住他的手,将他迎进屋,给他倒水,陪他聊几句解闷去乏,然后再去忙碌。 刚娶她的时候,他还为此,跟她你侬我侬,一颗心软成春水。 知道的外人,更是夸他有眼光,羡慕他娶了个好媳妇。 被羡慕夸赞的时候多了,那时候的他出门,都会挺直腰板接受别人的艳羡。 突然忆起往事,再看着春娘温柔如水的面容。 贵生的神情突然就有了恍惚。 以前的那些,不是幸福吗? 贵生晃神的时候。 春娘的温柔如水突然消失,转而变成哀怨“生哥,他们说,你跟王寡妇有一腿,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是真的。 可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搜索着脑子的记忆,最后找到了答案,他说“别听外面瞎说,那都是他们羡慕嫉妒我,故意造我的谣,想坏掉我们的感情。” 他还记得 他解释之后。 春娘呆呆的看了他良久。 才干涩着声音点了头“我相信生哥。” 好像 也是从那次之后 春娘多次看着他走神。 他回家之后,她也不会主动走到他跟前牵他的手,陪他去乏解闷。 更不会事事关心他...... 贵生突然就不愿意再想下去。 因为 他心底清楚明白。 那一次他骗了她。 而她 则是揣着真相问的他。 可他却 说了谎 那时的她 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贵生突然间,喉头就干涩了。 “你该说,春娘,今日我心情不好,你能陪我喝一杯吗?” 贵生喉咙一滚,正要开口重复春娘的话。 春娘便越过他接了下戏。 她看着贵生,点头道“好” 而后假酌一杯,倒进了贵生的怀里。 妻子在怀。 贵生的神情再度恍惚。 曾经 她最喜欢在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身,温柔如水的仰头,亲他的唇,他的下颚。 而他也会紧紧的抱着她,回应着她的温柔。 而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抱他? 好似 是他跟王寡妇有了雨水之欢之后,精力不济,推开了她两次...... 贵生走神,迟迟不走戏。 李员外便主动上前。 但走神的贵生没有发现,依旧没做出反应。 春娘便抓着他的手,将自己推进了李员外的怀里。 李员外拥着春娘,眼神灼热,良久才问贵生“你当真,要用春娘,你的妻子,从我这里换取一千两?” 一千两 好多的银子。 普通百姓估计一辈子都积攒不到。 用妻子换一千两。 值吗? 很值。 妻子没了可以再娶。 但一千两,他却一辈子都可能积攒不到。 我愿意 我愿意换。 四个字而已,只要嘴一张,就能出口。 贵生看着春娘,张口“我不愿意。” 李员外皱眉,提醒贵生“贵生,你说错了,你应该说我愿意。” 贵生的心突然就慌乱起来。 尤记得当时,他将下药的酒给春娘喝后,春娘很快失去了意识。 于是他便将她送往了李员外的家里。 他那时候暗暗想着,只要趁春娘没醒来,让李员外与她春宵一度后,再将她接回去不让她知道,这一切,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将她送到李员外怀里时。 他说我愿意时。 失去了意识的她睁开了眼。 但她没哭没闹,也只是像现在一般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的他是怎么应对的? 他没有片刻的慌乱,没有愧疚,没有觉得这是伤害,而是理所应当十分平静又大度道“春娘,李员外愿意用一千两换你一夜,你好好陪他,你放心,我不介意,今夜过后,你依旧是我的妻。” 春娘依旧没哭没闹,只是眸光有了水光。 而贵生没有片刻心软,没有因为春娘有了意识便打消了送人的打算。 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也没有看到身后的春娘伸出的想要抓住他而跌落在地上的身子。 她身体软绵无力的趴在地上,伸出的手无力的垂下。 脑袋也耷拉了下去,一滴泪最终也没有圈住砸在了地上。 真实的贵生早已退场。 他看不到落泪绝望的春娘。 可唱戏的贵生没有退场。 他看到了抬眼时,绝望破碎的春娘。 也看到春娘在李员外拥住她,想要将她扶起来时,用尽全力推开他,往一边撞去。 贵生一惊。 下意识一步踏出。 可李员外比他更快。 他将春娘抓回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死死摁在怀里,语气急切的安抚“别怕,别怕,我不动你,我不动你。” 春娘的挣扎因他的安抚停下。 但她依旧警惕的看着他。 李员外并不是诓骗春娘,他当真没有动她。 而是扶着她坐下解释“春娘,是我的错,我撞见贵生几次与王寡妇偷欢,一时不忿,才跟贵生开了这个玩笑,我本以为,你们感情那般好,他应是舍不得将你送来。” 可没想到 贵生够狠,竟真的为了一千两舍得将妻子送来。 “你先坐会儿,我派人套马车送你回去,那一千两便当做赔礼,你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李员外的安抚没有让春娘放心,而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回想着贵生没有丝毫停留的步伐,嘲讽道“回去干什么?你拿一千两买来的春风一度,你不索取些什么,就甘愿白白送给他。” 春娘的嘲讽让李员外的歉疚泛滥“抱歉,我真不想伤害你,可还是伤害了你。” 顿了顿,他又道“还记得初见你时,你跟贵生的感情很好, 你们走在街上,牵着彼此的双手,眼底只有彼此,我从未见过如此伉俪情深的夫妻,那时的你,最爱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光亮明媚, 见你几次,次次如此,以至于后来我让人给我相看媳妇时,看着对方的脸,我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你光亮明媚的幸福笑容, 在推拒了几次相看之后,我知道,我心思不纯,可我也知道,你很幸福,我不能打扰,我劝自己,时间能让我放下心中不该有的念想。 第51 章 和离不和离,有什么重要 可我在劝自己放下那些贪念时,我看到了贵生跟王寡妇偷欢, 我让人传消息给你,想挽救你们间的感情, 可你们的感情并没有得到挽救, 贵生依旧与王寡妇偷欢,还一次比一次勤, 你也没有丝毫动静, 我以为,你知道真相依旧爱他如此,我便心生不忿,他这般待你,你为何还能爱他。 若他这样都能得到你的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争一争,反正,他也有了王寡妇,要是你们能和离,或许我就能娶你。” 向春娘表露心迹后。 春娘没有丝毫动容,而是冷漠道“我累了。” 李员外见此,留了话匆匆离去。 马车随时候着,她随时可以回。 春娘并没有回。 而是直接歇在了李员外的家里,一觉大天亮。 她逼迫自己放松,睡好,而后让李员外送她回家。 她故意让李员外送她回家撞见贵生。 她还故意跌进李员外的怀里,让他搂住自己。 她故意欲语还休的看了李员外一眼,给外人一种,他们彼此有情的错觉。 她就是故意刺激贵生。 既然他不介意她跟别的男人亲昵。 那不如让一切来的更狠些。 看看最终到底是谁受不了刺激。 而贵生果然被她刺激到了。 但他忍了。 春娘并没有管他忍没忍,而是一双美眸满含春水的凝望着李员外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的路上小心。” 李员外勾唇,愉悦的点头。 那一刻,他们之间的亲昵,让贵生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贵生的脸也控制不住的沉了下去。 春娘直到李员外彻底离开,才回头无视了贵生想要回房。 却被贵生一把抓住了胳膊。 春娘神情冷漠的看着他问“有事?” 她冷漠的神情刺痛了贵生,以至于贵生直接口不择言“怎么,陪他睡一晚,还睡出感情了?” 春娘冷笑回他“是有点,他不是有钱吗?而你嫌钱难赚?既然这样,等之后,你还缺钱的时候,记得开口叫我过去就行,不过不用再下药,还有,别等太久,免得他跟你一样薄情,我就不值钱了。” 下药一事后,春娘彻底对贵生失望。 但她每日依旧好好生活。 只是生活里,无视了贵生的一切。 她不再给贵生做一日三餐,不会在他回来时迎他,不会为他洗衣,在他想要触碰她时,她会像避瘟疫一般远离。 贵生知道她心有气,不敢跟她争吵。 直到一次他在街上看到,春娘与李员外一同从马车上下来。 她眉目弯弯,神情温柔,双目含春。 贵生回去之后,与她大吵了一架。 春娘的回应是,拿出了一千两递给了他。 她还道“你手中的一千两应该为王寡妇花的差不多了,我想着,与其让你亲自喊我去李员外家让我没脸,我不如亲自去李员外家里一趟,你别说,我的主动让他心情很不错,还带我去了金楼给我买金饰,有钱就是好,穿金戴银, 跟你那么多年,没得到一颗金珠,跟李员外两回,他便愿意主动给我买金饰,难怪,你要为一千两将我送给别的男人,富贵迷眼,也是正常。 至于我背着你主动跟李员外之事,你也别气,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当初不是你亲自成全的这一切吗?” 春娘的平静犹如万千蚂蚁啃噬贵生。 微疼 但不会痛不欲生。 很气 但撒火不占理。 他只能憋屈着拿着一千两匆匆离开了家。 带着王寡妇肆意走街串巷,到处花钱,也到处宣告,她跟春娘感情破裂。 有人问春娘“你跟贵生的感情不是那般好吗?怎的他就跟王寡妇如此张扬,不顾你的脸面。” 春娘看着眼前的贵生与王寡妇,神情淡淡“我要是管得住他,亦或是他还在乎我,你就没机会问这句话,既然你问出这句话了,就说明他对我没了感情,既然无情,自然不用顾忌脸面。” 那人讪讪离开时,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段婚姻感情。 比春娘自己惋惜的人都多。 往事在贵生的脑海里越发的清晰。 他看着眼前两人的唇即将凑在一起,突然来了火气,一把将李员外拉开,一拳打在了李员外的脸上。 他还欲挥拳再打。 春娘却用尽全力拉开了他,并皱眉道“你打他作甚?这不是我们发生过的事,你要做的应该是带我离开李家,而后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拽在大雨倾盆的街上。”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贵生的眸子顿时就红了。 他上前两步,去牵春娘的手。 可春娘一躲,往李员外靠去。 他与李员外亲昵的并排而站,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这个相公, 而贵生,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三人的世界,在这一刻好似做了划分。 李员外跟春娘齐齐看着贵生,好似他们才是两口子。 李员外还道“贵生,你既然喜欢王寡妇,就跟春娘和离吧,我会娶她,会待她好,你们以前也曾相爱过,念着旧情,让她重新过新生活好吗?” 和离? 过新生活? 贵生不愿意。 春娘是他的妻,一辈子都该是。 他狞着眉宇,一把抓住春娘往自己怀里带。 李员外皱眉,担心贵生伤害春娘,也赶紧伸出手去,想要将春娘抓到自己怀里。 可贵生却带着春娘一再后退。 直到李员外抓不到春娘,他这才冷笑“春娘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和离,想娶她,你做梦。” 李员外皱眉 想要说什么。 可春娘却先一步开口“和离不和离,有什么重要,只要你想我,愿意舍得花钱,我随时都可以去你家,也省得,你娶我之后,没了感情再相看两相厌还要费力驱赶我。” 春娘的自我贬低让李员外眼底泛起心疼。 他想解释,自己不会与她相看两相厌,他会一辈子待她好。 可他的保证未出口。 却听到了贵生的保证。 贵生拥着春娘急切保证“春娘,以前是我不对,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将你送给任何人,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第52章 你也配? 这世上的事总能如人所愿吗? 不能 所以贵生做错了事却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春娘就不能让他如愿。 她用力挣脱开贵生,冷漠的看着他,一步步往后退。 “我可以不和离,也会跟你过日子,但好好的?你觉得你将我的身心撕的鲜血淋漓,我还能跟你好好的?” “不会,你喜欢当王八,我就会让你一辈子当王八,你不是喜欢钱吗,我以后也会喜欢钱,也只会喜欢钱,因为那会很快乐。” 她走到李员外身边明目张胆往他怀里靠“以前几乎每天我都觉得自己嫁给你很幸福,但现在,将你跟李员外一对比,才发现你什么都不如他,长相不如他,家世不如他,头脑不如他,就连在床上,你也不如他。” 感情碎裂后,春娘再也没有维护过贵生的脸面。 如今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样样贬低。 备受刺激的贵生当场发怒质问“我不如他,我不如他你当初张口闭口,满眼都是爱?” 他的质问使得春娘沉默。 良久才冷嘲“你也知道我当初张口闭口,满眼都是对你的爱,那既然你知道,又为什么能狠下心来,将我送上别人的床榻,我是个物件吗?可以随意让人?还是花楼妓子?只要是钱就能心无芥蒂的跟人睡?还是说你贵生觉得,即便对我做出再无情的事,我也能默默忍受爱你如初?若你当真如此觉得,那我多跟李员外接触一次,你又为什么不能接受了呢?” 春娘的声声质问让贵生哑口无言。 不感同身受,就体会不到别人体会的滋味。 可感同身受后,贵生才发现自己他自己对春娘做的事情,反放在他身上,他接受不了。 他尚且都接受不了,那春娘呢? 这一刻,贵生幡然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春娘……”贵生向春娘靠拢,想要张开怀抱拥抱她。 可李员外学着贵生刚刚那样,抱着春娘连连后退,避开了贵生的接近。 贵生抱了个空,当下就怒瞪过去。 与此同时,他手握拳头向李员外砸去。 李员外松开拥抱春娘的手,与他打在了一起。 此刻的二人 一人恨对方勾走了自己的妻。 另一人是看不惯对方什么都想要的丑陋嘴脸。 破罐子破摔的二人打的发狠,全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春娘并没有制止二人。 她看了打斗的二人 又看向王寡妇,却见她十分平静。 王寡妇并没有因为贵生为春娘打李员外而生气。 因为她也知道,曾经的贵生与春娘有多鹣鲽情深。 也正因为如此,她从未想过要贵生的情。 她要的从来都是他大手笔为她花的钱。 她也从未挑衅过春娘一丝一毫。 她只在贵生有心有意之时,欲拒还迎了。 是贵生自己不忠。 所以她不会歉疚。 做寡妇这些年,为了活着,她看得很开,因为这样才不会受伤。 王寡妇不心虚,以至于春娘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她也能平静的回望过去。 贵生跟李员外打的火热,王寡妇春娘两个当事人却过分平静。 周五看向一老一小两位主子。 两人都看着李员外跟贵生的打斗,手中端着的茶因为看戏悬在了空中。 良久 孔大人才从热闹精彩的戏中回神感慨“这比皇城编排的戏精彩太多了。” 他的感慨让长公主收回了眸。 周五也回头训斥贵生跟李员外“放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发疯?” 贵生跟李员外被拉开后,还恨恨的瞪着彼此。 不远处长公主开口“孔大人若是觉得戏精彩,便赏赐一二吧。” 孔大人若有所思的长公主一眼问“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听有赏赐。 李员外脑子转的飞快,率先跪在地上求赏“求贵人允许春娘和离。” 一听李员外要求春娘与自己和离。 不愿意的贵生也立即跪在地上求道“小的不同意和离,春娘是我的妻,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得进我家的坟。” 贵生一开口,周遭瞬间就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神带着讥嘲。 周五嫌弃的看了贵生一眼,问春娘和王寡妇“你们俩想要什么?” 王寡妇抬眸“奴家只想要银子。” 周五挑眉,没想到王寡妇会说出如此朴实无华的愿望。 春娘则道“奴家要和离。” 她话音刚落, 贵生立马急切的嚷嚷起来“春娘,不能和离,不要和离,离了我,你就一无所有了。” 春娘没理会贵生。 她早就一无所有了,而她之所以一无所有,都是他害的, 可他却还恬不知耻的想要将她困在身边,让她原谅。 见春娘不愿意听自己的。 贵生又向孔大人相求“贵人,古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大人不能让小的没了妻。” 被相求的孔大人尚未开口。 周五忍不住了,他冷笑“事到现在,你还在嚷嚷不能没了妻?那有妻的时候,你又干了什么? 你伤害春娘至此,还不肯放过她,你是在报复她吗? 你们之间莫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缺德玩意儿,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别人,你连最起码的爱护都没有,你也配张口闭口说她是你的妻子,还大言不惭的嚷嚷不和离,嚷嚷不能让你没了妻,你也配? 依我看,你就该一辈子孤寂致死, 你不配得到这世上任何的感情,因为你不值得。” 周五愤愤不平,好似被辜负的是他。 若不是有碍身份,此刻的他,更是想上前将贵生殴打一番解解气。 周五气得不轻。 可贵生却依旧冥顽不灵“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一定会改,小的以后一定只守着春娘,再不会负她,若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他以为他如此真诚狠绝的发誓表诚心。 一定能有挽回的机会。 可下一瞬。 春娘冷笑出声。 引来贵生注目后,她冷嘲“这誓言,你在未娶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贵生对春娘一见钟情。 求娶的时候,他也曾说过“我贵生这一辈子都会爱春娘,护春娘,不会负春娘,若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所以春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53 章 本官要吓到她哭 往日誓言犹如惊雷炸在贵生的耳边。 将他直接炸懵当场。 “外人总说我们鹣鲽情深,以前我也清楚的明白我们鹣鲽情深,我见过你爱我的模样,所以,你不爱我伤我时,有曾经刻骨铭心的爱做对比,才能伤的我体无完肤,贵生,和离吧,可以吗?” 贵生依旧自私的摇头。 周五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脚踹在贵生的心窝“事到如今,还敢一意孤行,有天家在上,岂容你想如何便如何,你若非不愿意,便让人将你打个半死,强制签字画押。” 周五一通威胁。 可即便如此,贵生还是依旧摇着头道“不,我不和离,我不和离,我不要和离,春娘是我的妻,谁也不能让我和离,只要我不愿意,我就不会和离。” 周五咬牙,回头看向孔大人。 孔大人道“按我朝律法,禁止典押妻子,若因家庭贫困典妻,主犯杖八十,徒二年,若因通奸等伦理问题典妻,主犯杖一百,徒三年,你为通奸者卖妻?罪加一等,既如此,就杖二百,徒六年吧。” 杖二百 徒六年? 贵生一惊,唰的抬头。 别说徒六年,就说杖二百,他也得没命啊。 “大人,如此刑法,小的会死的。”贵生急了。 孔大人挑眉,笑道“死是正常的,毕竟,你所犯之事,罪,致死。” 贵生脸一白,吓得赶紧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小的不知道事情如此严重,小的知错了,小的不会再犯了,求贵人饶小的一次......” 孔大人笑容满面的吩咐“周五,他太吵,嘴堵上再行刑。” 贵生被押在凳子上,堵住了嘴,两根比手臂粗的棒子,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打在他的背上。 痛让他目眦欲裂。 额角青筋毕露。 刚开始他,还能死死的咬着嘴里的布硬撑。 但不到一百杖下去。 他就没了什么意识。 可刑法并没有因为他没什么意识而停止行刑。 两百杖 一杖不多 一杖不少 两百杖下去 贵生直接没了动静。 “来人,备和离书,让他签字画押后,扔进县衙服狱,也给县令道明原委,别让县令以为我们越界。” 和离书签字画押后递给了春娘。 春娘捧着和离书,神情恍惚之际。 贵生被直接带走。 周五亲自送人,还特意送到县令手里,将孔大人的原话相送。 县令原本是不大高兴的。 他身为当地的父母官。 别人在他的地盘上,将人行刑至此。 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瞧出他的不乐意。 周五对里长道“里长,跟县令解释解释,别让他毁了自己。” “是。” 里长抹着冷汗,恭送周五等人离开后。 这才向县令解释“大人,您不知道吗?皇城有贵人路过此地,随行护卫数百人,而刚刚那位便是贵人的贴身护卫之一。” 里长的话让县令心惊肉跳“你说什么?随行护卫数百人?” 县令身为官身,自然知道随行护卫数百人是什么份量。 能有如此阵势之人,想要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如此大事,你怎的不派人告知本官?” 县令被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尤其是想到,自己刚刚还给人甩了脸色。 被质问里长苦笑“大人,你是没瞧见那阵势,小的吓都要吓坏了,哪还敢将此事到处说,要是一不小心泄露个什么,惹来祸事,小的一家子小命都不保啊。” 县令自然也明白里长的顾虑。 若是他 他也是不敢随意跟人声张的。 不再纠结此事,县令开口“你将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本官。” 里长便将这两日侯在一旁所见之事,尽数讲给县令听。 县令听罢,气得嘴角直抽,踹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贵生“畜生,竟敢卖妻,当真是不知死活......” 知了其中原委的县令也明白过来,贵人派人来提点他,是警告他好好为官。 也是给他机会,不会罪责于他。 想到此 县令松了口气“你快些回去候着,有什么需要,就派人来告诉本官,本官就不去参拜贵人了,以免贵人认为本官趋炎附势,心有巴结之意。” “是。” 里长离开县衙的时候 外面的雨依旧下的很大。 贵生被留在了县衙的牢狱里,那里将是他生命的终结。 王寡妇又成了寡妇。 而春娘则有了重生。 李员外也有了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最终结果,谁也不知道。 毕竟世事难料,所以结局难知。 但人,不能因为结局而放弃追寻的过程。 不然,人生将会毫无意义。 悲欢爱恨,皆是情。 落雨的天在第三天放晴。 第四天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一行人开始赶路。 送走长公主等人的里长狠狠松了口气。 而赶了半天路的孔大人往长公主马车里钻。 正握着书看的长公主听到动静,抬眼看孔大人。 孔大人笑问“长公主,昨日听的戏甚是有意思,等什么时候再下雨,我们再找个地听戏?” 长公主不答反问“孔大人这是不希望萧国子民幸福安康?” 孔大人神色一僵“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孔大人若是无聊,就去找找蛇,找找地龙,或是找兔崽子添餐,若是这些找不到,蜈蚣,蝎子什么的,也行。” 被打趣的孔大人饶有兴致的匆匆上了长公主的马车,又灰头土脸神色郁郁的匆匆下了长公主的马车。 见大人神色郁郁。 周五了然“大人这是,又在长公主那里受气了?” 被戳穿的孔大人冷哼“她那么点人,还能给本官气受?本官只是不屑跟她计较罢了,一个小屁娃娃,还敢大言不惭让本官找蜈蚣蝎子,本官找到了,她敢吃?你派人去,给本官弄一些来,本官倒要看看,她是真敢吃,还是故意吓本官,再给本官留些活的,本官要吓到她哭,哼。” 周五无语。 很想提醒大人,他好歹也是一把年纪。 长公主如今不到四岁。 他实在没必要跟长公主计较。 最主要的是 他已经丢脸很多次了,竟然还不长记性。 第 54章 他竟没有家人? 孔大人一心沉浸在要吓哭长公主的执念当中。 所以,当周五派出去的人在黄昏一行人安营扎寨时,抓了一篓蜈蚣蝎子回来后。 他立即让人将一半煮了。 然后连着活的蜈蚣蝎子一起端到了长公主的跟前。 他还坏坏的想着,长公主若是哭了,他是该拿颗糖将她哄好,还是该训斥她,身为皇室长公主,不可如此胆小。 想着自己的恶作剧即将成功。 一把年纪的孔大人没有丝毫惭愧,反而兴奋起来。 满是坏心的孔大人太兴奋了。 以至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坏笑都挂在了脸上。 周五都嫌弃的不愿看。 主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越活越回去的端着蜈蚣蝎子大步向前“长公主,该用膳了。”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孔大人端着蜈蚣蝎子粥搁在桌子上。 长公主一眼就看见了碗里,很是显眼的蜈蚣蝎子。 孔大人将粥摆上后,眸光就紧紧的锁住长公主的神情。 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害怕,惊恐。 可是,他失望了。 长公主稚嫩的小脸,依旧平静。 她甚至过分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计不成 再接再厉 孔大人眼珠子一转,直接端过护卫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托盘里,蜈蚣蝎子正不停的到处乱爬。 托盘边沿不高。 有几只,直接翻出来向长公主搁在桌上的手肘爬去。 不说长公主。 孔大人反正觉得有点渗人。 先前一心沉浸在作弄中的孔大人,如今看到小小稚嫩的只有四岁的长公主,顿时有点歉疚。 长公主虽然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可到底只有四岁。 他一把年纪了。 如此吓一个四岁的娃娃。 实在是太不该了。 羞愧的孔大人良心突然泛滥。 想要让人将桌上的蜈蚣蝎子清理了。 只是话还没开口。 他就愣在了当场。 只见四岁的长公主,伸出食指。 轻点在一只蝎子的背脊上。 周五当即失声制止“长公主,不可。” 梅影也是惊呼一声“长公主” 知道蝎子的都知道,蝎子的尾巴尖端有螫针。 带有剧毒。 而蝎子若是感受到危险,就会下意识用带有剧毒的螫针去攻击对方。 长公主将手放在蝎子的背脊。 这给了蝎子攻击她的绝佳机会。 在周五跟梅影的心,几乎急的要跳出来的时候。 蝎子却并没有攻击她。 而是趴在了地上。 若不是它前爪还在动。 他们都要因为它的反常,以为它死了。 可蝎子没死。 它是活的。 所以它在长公主指下的乖顺,让人惊讶。 但惊讶的还在后面。 只见长公主将蝎子捏住。 放在手心。 那带有剧毒的蝎子,此刻在她手中乖顺的犹如兔子一样无害。 孔大人嘴角一抽,神情顿时一言难尽。 与此同时 一条蜈蚣,顺着长公主放在桌上的手指爬上她的手背。 雪白稚嫩的肌肤与蜈蚣蝎子做对比,显得长公主诡异又渗人。 一把年纪的孔大人,只觉得后脊背都麻了。 怎么 会是这个结果? 结果就是长公主风轻云淡的,用指尖挑起了蜈蚣。 她还道“这蜈蚣蝎子养着吧,交给别人养,本公主不放心,便劳烦孔大人帮本公主养,可别养死了。” 养蜈蚣? 养蝎子? 他堂堂孔大人养? 她说笑呢? 在孔大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长公主逼问“孔大人,有没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孔大人直言不讳的果断拒绝“长公主天人之姿,是公主,自然不怕它们,但臣怕,所以,臣不能替公主养,便是公主治罪,臣还是同样的话,臣不养。” 没有再次为难住长公主。 孔大人心底郁闷至极,想到以前吃的亏,他果断识趣的直面拒绝被长公主反整。 长公主没有为难他,只是问“孔大人是怕它们咬人?” “臣自然怕。”孔大人回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孔大人不必怕,它们很是温顺,本公主可以向孔大人保证,它们不会伤害孔大人,孔大人只管养。” 长公主的保证,并没有得到孔大人的信任。 孔大人依旧拒绝“臣不相信长公主的保证。” 长公主挑眉。 眸光深深看了孔大人良久,又看向周五“你过来。” 周五神色顿时一僵。 心底腹语,不是吧,不是吧,不是主子不愿意养,长公主便要他养吧? 虽然心有怀疑。 但周五还是走了过去。 “手伸出来。”长公主语气平淡,但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 周五看向孔大人,眼神求助。 孔大人眼神躲闪,表示爱莫能助。 毕竟 他刚刚就已经拒绝了长公主。 若是再为周五拒绝,那,长公主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没有孔大人的相助,绝望的周五,只能伸出自己略微哆嗦的手。 当长公主将蜈蚣蝎子放到他手上时。 当那些奇怪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时。 周五终是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在他手上的蝎子蜈蚣,险些因为他的冷颤而掉到地上。 好在它们扒着他的肌肤,自己爬了上来。 周五神情凝重,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长公主放了一条蝎子一条蜈蚣后,并没有就此罢手。 而是将桌上所有活着的蝎子蜈蚣都捉住,放在了周五的身上。 它们一到周五的身上,就四处乱爬。 它们爬到周五的脸上,眼睛,鼻子,脖颈。 更有的钻入周五的耳朵。 周五绝望闭眼,想着最后的遗言。 蓦地发现,自己除了主子,没有家人。 他竟没有家人? 周五的鼻子顿时一酸。 也不知是因为没有家人,还是因为主子无能帮不了他让他被如此欺负,以至于心底有些委屈的他,闭着的眼底竟然一热。 但他强制压下了眼底的热意,睁开了眼。 身上的蝎子蜈蚣攀附在他的身上不再动。 周五却也仅敢用余光瞥一眼,呼吸更是轻的跟死了一样。 他怕的不行。 如此怎能养蝎子跟蜈蚣? 长公主眉眼一冷“你就打算这样养它们?” 周五想哭,颤着音问“那小的该怎么养?” “你连靠近都不敢,怎么养?” 第55 章 图什么 靠近? 周五咬牙,看向孔大人。 孔大人抬头望天。 恩 是艳阳天。 周五:“......” 跟个无能的主子也是没办法。 这世界终究是要他自己来闯。 虽然害怕。 但周五觉得 长公主应是不会让他当面死。 再说随行的御医那么多。 便是被咬了 他估计也是有被抢救机会的。 自己激励自己一腔热血后。 周五深呼吸,而后果断的抓住了其中一条蜈蚣。 那蜈蚣先是一惊。 就在孔大人等人以为,它要攻击周五时。 它激动的身子又平静了下来。 它将脑袋软哒哒的靠在周五的手上。 那模样,像是在亲昵周五。 周五一个哆嗦,惊恐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但瞧见蜈蚣没有攻击他后。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壮了胆。 他看了眼长公主,在她平静冷漠的眼神下。 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用指尖轻抚蜈蚣。 被他轻抚的蜈蚣一动不动,由着他轻抚。 别说周五了。 就连孔大人都因为蜈蚣的乖顺怀疑的问一旁的人“蜈蚣,不会攻击人吗?” 被他问的人一脸懵逼,但眼底是深深的质疑。 蜈蚣当然会攻击人。 若蜈蚣无害。 周五刚开始也不会怕的求助孔大人。 没被攻击的周五又抚上另一条蜈蚣。 第二条蜈蚣没有第一条温顺。 原本不动的它,因为被周五触碰,便开始动了。 它将自己带着脑袋的上半身支起,在众人以为它即将发动攻击时,它毫无攻击力的,唰的用自己上半身砸在了周五的手上。 那模样,好似在说“别碰我,再碰我,我砸死你。” 但它身体瘦瘦小小的,根本毫无攻击力。 周五不但没被吓到,反而因为它的可爱又抚了抚它的脑袋。 蜈蚣脑袋一躲,支着上半身,几只眼睛瞪着周五的手指,好似在警告他,对峙他。 周五这会儿已经不怕了。 所以他当场就跟蜈蚣杠上了。 他伸出手指,摁住它的头,连带着上半身,一起压倒在他的手上。 孔大人被周五不知死活的猖狂惊到。 蜈蚣也被周五的猖狂气到。 但它依旧没有攻击周五。 而是气愤的撒开几十只触角,以极快的速度远离当地。 就连一旁的梅影都瞧出了它的意图:“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 “嘿,长公主,它们好似真的不咬我。” 周五见自己如此欺负蜈蚣,它都不攻击自己。 周五便开心又贱兮兮的将其他的蜈蚣都摸了一遍。 安全之后,他又转阵蝎子。 蝎子也没有一只攻击他。 周五顿时上头,将所有蜈蚣蝎子聚集在一起抱在怀里。 饶是如此 它们依旧乖顺,毫无攻击。 周五眉开眼笑,问“蝎子蜈蚣吃什么?它们被抓这么久,肯定饿了,小的该用什么喂它们?” 众人:“......” 刚刚还怕的要死。 这一眨眼, 还真就把自己当主人了? 当了主人的周五有了责任。 他要饲养自己的宠物。 于是在长公主等人用膳的时候。 他带着一身的蜈蚣蝎子,找了块土壤挖蚯蚓。 把所有蜈蚣蝎子喂饱后。 他还挖了土壤,将蚯蚓囤积了不少。 给蜈蚣蝎子囤积了口粮。 周五心满意足的回归 撞上了等待他的孔大人。 “大人?”周五疑问。 “恩”孔大人轻应一声,眸子在他身上转动。 就见他左边肩上并排放着一堆蝎子。 后边肩上并排放着一堆蜈蚣。 那模样渗人中还带了点刺激。 “这些是长公主交代给你的任务,你,要好好养。” “大人放心,小的会认真养的,他们很可爱。” 可爱? 孔大人嘴角一抽,点头后又道“若是不想养,就告诉本官,本官再去言说一番。” 哼 马后炮 周五心底骂他。 表面却道“不用言说,它们都不攻击小的,实在是乖,小的愿意养,它们很好养的,一条蚯蚓几只蜈蚣蝎子才能吃完。” 孔大人:“......你开心就好。” 周五疑惑,大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次日一早 队伍开始赶路。 这一路 连着白天黑夜赶了三天。 这三天 长公主没有见到孔大人。 梅影都忍不住奇怪“这之前,孔大人捉弄长公主那般勤,如今莫不是长公主太厉害了,他被打击狠了,所以连面都不敢露了。” 长公主不语。 只是翻动着书。 而梅影疑惑的孔大人有了新的兴趣。 那就是每日观察周五身上的蜈蚣蝎子。 它们这三天 像是与周五融为一体一样。 无论周五怎么把玩它们。 它们都不伤害他。 孔大人被勾引的心痒痒的同时,依旧觉得它们令人恐怖。 蜈蚣蝎子有毒是不争的事实。 但它们没伤害周五。 孔大人并不觉得是周五厉害。 他笃定的认为,一定是长公主动了手脚。 只是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呢! 孔大人悄悄问过随行的太医。 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说“有些异族,天生有控兽的能力,许是因为如此吧。” 控兽? 周五跟他那么多年。 他自是知道他不会控兽。 所以 四岁的长公主能控兽? 控兽啊? 四岁啊 能会? 不会吧? 孔大人心底生疑。 以至于好些天,都没到长公主跟前瞎晃。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需要理一下,他跟长公主之间的关系。 若长公主真的能控兽。 那她就太骇人了。 如此危险之人,可不能再捉弄了。 不然一不小心见了阎王,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冤。 一连赶了五天路后。 有人没忍住找到了周五。 想问问孔大人的意见,歇歇脚。 兄弟们都累了。 周五这些天沉浸在养宠的快乐当中。 都忘了安排。 见人询问。 便立即向孔大人传达意思。 孔大人这几天心事重重,也忘了安排。 冷不丁被人提醒,这才让人找地休整歇息。 恰好 他们路过了一处山庄。 便上门表达了借宿之意。 山庄之人 见他们阵势浩荡。 哪敢不从。 当下就给他们安排入住。 山庄四面环山,风景甚美。 山庄里面,亭堂楼阁,富丽堂皇。 孔大人疑惑“如此偏僻之处,置上这么一座富有的山庄,图什么。” 第 56章 山庄失火 接待的女人笑道“我们主子喜静,又爱美,所以选了依山傍水的此地建了山庄。” “你们主子挺有钱。”孔大人打趣。 “主子是有些产业。” 一行人安顿下来。 除去接待的女人外,孔大人没在见到管事以上的任何人。 虽是在别人的地盘。 但孔大人身居高位。 也没打算主动去见别人拉关系。 更何况。 他们只是借宿一宿,整顿一晚次日就走。 随行的护卫以长公主孔大人为中心,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他们阵势十足,不会有人犯蠢来偷袭,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夜寂静下来。 整个坐落山间的山庄,显得寂静又带了丝丝渗人。 周五近身伺候孔大人洗漱时。 孔大人的眸子一直在他身上转悠。 因为周五近身伺候孔大人时。 他身上有几条蜈蚣蝎子,都支起了脑袋。 那模样,好似在盯着他。 孔大人的心猛跳如雷。 郁闷心想,早知道就多带个随侍了。 郁闷的孔大人开始指责周五“虽是长公主让你养这些玩意儿,但你也不要时刻带在身上,你是我的人,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些?” 被训斥的周五见孔大人神色是真的不悦。 便连忙开口“小的待会儿就去找个箱笼装起来。” 孔大人歇下。 周五便找个箱笼将篓子里的土壤蚯蚓一起放在箱子里后也歇下了。 睡到后半夜 周五听到了急切的敲门声。 周五瞬间翻身而起开门。 “周护卫,后山庄,起了大火。” 周五蹙眉 几个跳跃,便跳至屋顶向后山庄看去。 后山庄是山庄主人住的地方。 距离前山庄他们居住之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从屋顶一眼看去。 便看到了火光。 火势很大。 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周五跳下屋顶,问“有派人过去救火吗?” 来人回道“统领已经派了人去,不过后山的布局,我们没见过不清楚,估计,帮不了多大的忙。” “再派两队人去,一队人追击,看能不能查到凶手,一队人以护山庄主人为主,我们借宿在此,若是山庄主子出事,被人栽赃主子和公主就不好了。” “是。” 周五安排下去后。 便敲响了孔大人的房门。 孔大人睡得正香。 被吵醒,满脸都是不悦。 但听到周五说了山庄着火后。 起床气顿时就没了。 起床穿衣。 孔大人问“有派人去告诉长公主吗?” 周五微愣,摇了头。 孔大人也没多说。 穿好衣服。 就亲自去找了长公主。 孔大人到的时候。 长公主已经醒了。 正要往后山庄赶。 看来是与孔大人差不多时间知道的此事。 也是 虽然此行由孔大人主行。 可真正的主子,是长公主。 而且此行护送统领,乃是禁卫军统领薛刚。 薛刚乃是皇上心腹。 自然以皇上疼爱的长公主为主。 所以山庄出事的瞬间,便派人告诉长公主,也不足为奇。 几百米的路程。 等长公主等人到的时候。 火势已经逐渐扑灭。 薛统领一边派人灭火。 一边派人闯各处房间。 争取能救出更多的人。 这山庄虽然大。 但后山庄房间不多。 所以薛统领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将人救了出来。 只是他们并无意识。 孔大人便立即让人传了太医前来。 太医一番诊治后道“因是中了迷药。” “立即将人弄醒。”孔大人吩咐。 太医点头,立即施针。 随着太医施针后不久。 地上躺着的人醒了过来。 其中一位便是白日接待他们的女人。 女人一醒便四处张望。 而后焦急寻找“公子,公子去哪了?” 孔大人看向薛刚。 薛刚询问前往各处搜寻房间的禁军兄弟“各处房间都搜了?” “回大人,都搜了,没有见到其他人。” 女人一听,连忙询问“孩子,你们看到一个孩子了吗?他就住在我隔壁。” 薛刚再次将眼神投给禁军兄弟。 其中一个禁军出来回话“是我救的你,但你旁边的房子应该是空的,因为我跟兄弟一起进去,一起出来的,我出来时,抱着你,他出来时,空着手,我们对视了一眼,他转头才去其他处帮忙了。” 女人一听,脸色顿时煞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空的,我亲自将公子哄睡下才去睡的,房间不可能是空的。” 女人失魂落魄的起身,跌跌撞撞往房间里闯。 没人阻止她。 火势已灭。 她闯进去也没什么危险。 女人闯进隔壁的房间。 里面确实如禁军所说空空如也,她不死心的又将柜子箱笼都翻遍。 却依旧没有。 女子眼神一黑,要晕过去之前,她死死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胳膊肉,逼迫自己清醒。 待清醒后。 她立马又跑出屋子,跪在了孔大人跟前。 “大人,大人,求你,帮奴婢找找公子,他还是个孩子,他一定是被人掳走了,求大人救救他。” 被扯着衣摆。 孔大人蹙眉,瞥了周五一眼。 周五心领神会解释“我已经派了人去巡查踪迹,若话真如你所说,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你先起来,告知给我们更多可能,我们也好尽快帮你找回公子。” 于是深更半夜 孔大人跟长公主。 又听了一场戏。 只是这次,没有相关人的主唱。 但孔大人还是听出了阴谋诡计下的恶毒精彩。 这女人只是山庄的管事,被称为七娘。 之所以叫七娘,是她从小在家中排行第七。 爹娘懒得给她取名字,便直接叫了七娘。 七娘从小过的苦。 早早就要被爹娘卖去花楼。 是她的前主子救了她,让她做了贴身丫鬟。 但她前主子遇人不淑,嫁了一个贪图她钱财的男人。 那男人在她前主子产子后,将其害死。 好在她前主子早有准备。 将手中所有钱财产业都转移了。 并让人将她的孩子带走,不给男人留一文钱。 但男人岂会善罢甘休。 派了无数人寻找。 就是为了将孩子留在身边,从而得到他手中的产业。 那孩子,便是七娘口中的公子。 她白日说的,主子喜静,只是怕生事而搪塞孔大人的借口。 第57章 行为君之事 “你们这山庄总共有多少人?下人是不是都知根知底?有无密道可能?孩子顽皮吗?有无到处跑的可能?”周五询问。 七娘回他“这山庄并不是建的,是我家姑娘当初买的,有无密道,我也不知道,但孩子不顽皮,文静的很,因为从小没娘,他很是懂事乖巧,不可能到处跑,你若是让他在一旁坐着别动,他就能在那坐一天都不动......” 如此 那孩子就是真的在房中丢失了。 七娘的声音逐渐哽咽“至于下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但有无掺假,我这会儿也不确定了。” 毕竟山庄失了火。 而她们又中了迷药昏睡不醒。 至于到底是山庄中人还是有人潜入,七娘自己也不清楚。 “那男人是干什么的?”周五又问。 提起那男人。 七娘的眸光顿时怨毒“那个畜生就是个一事无成,却又眼高于顶的废物, 我家姑娘原本是不会嫁给他的,可他有一个当官的姐夫,那当官的仗着权势,一步步逼的我家姑娘与那个畜生成了夫妻, 我家姑娘曾经告诉过我,不但那畜生看上了我家姑娘手中的钱财,那当官的也看上了我家姑娘手中的钱财, 我家姑娘产子之前,便料想自己活不长了, 可她很聪明,悄无声息的转移了手中所有的钱财产业,她一死,那畜生跟那当官的就什么都得不到, 为了公子的安全,姑娘秘密派我将其安置在此处,并下了死命令,公子不长大,便不准离开,我一直遵守姑娘的话,从未离开山庄半步,更未让公子离开过,可怎么就,怎么就,还是出事了......” 想到公子可能出事了,七娘的眼泪顿时滚落。 孔大人瞧七娘伤心到浑身都在发抖,便问“你家姑娘手中的产业,是谁在打理?” “是我,别人姑娘不信任,便交到了我的手中,我也不信任别人,所以产业交到我手中后,便一直都是我在打理,要打理姑娘的产业需要信物,我当初带走公子时,小姐便将信物一起交给了我。” “如此,你就不用担心你公子的安危,便是为了得到你手中的信物,你家公子暂时也不会有事。” 孔大人并未宽慰到七娘。 七娘哭丧着脸一脸绝望“大人说的哪有那么容易,这天下之大,要想藏一个人太容易了,若是那畜生将公子藏起来折磨怎么办?若是那畜生用公子威胁逼迫我交出了信物后,公子安然回不来怎么办?我若是没照顾好公子,便是死了,都没脸去见姑娘。” 不能安慰到人。 孔大人也懒得安慰了。 周五撇撇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旁的梅影便开了口“七娘口中的畜生住在哪?他姐夫又是当什么官的?” 七娘回道“在淮州,他姐夫是知府。” “知府?那不是四品官?”梅影反问。 七娘点头。 “淮州,我记得淮州的知府,叫杨华?”孔大人神色莫名。 七娘再次点头“就是杨华。” “杨华?那就有意思了,姑娘知道杨华吗?”孔大人问长公主。 长公主反问他“我该知道吗?” 被噎的孔大人神色一僵对着长公主“我听闻这杨华是出了名的清官,你父亲为此还赞他很多次。” “清官?”七娘一听,顿时不乐意的冷了脸。 “他怎么可能是清官?他要是清官,我姑娘就不会那么说他,我姑娘曾说,那杨华就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七娘子说的咬牙切齿,显然是对杨华极其憎恨。 估计杨华若是此刻在她跟前。 她冲上去杀了他都有可能。 “你说那杨华人面兽心,是个伪君子,可有什么依据?”孔大人问。 七娘冷笑“我家姑娘曾说,那杨华不但强抢民女,还曾意图对她图谋不轨, 更恶心的是,他曾连貌美的男子都没放过,那貌美的男子受不了迫害,想要上京告状,却被那伪君子派人中途将其扔下悬崖,尸骨无存, 而他抢过去的民女,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消失的消失,因为他权势大,无人敢反抗他,我家姑娘的死,就有他的手笔, 我当初想让我家姑娘跟我和公子一起逃,可我家姑娘说,若是她跟我们一起逃,就一个也逃不出去,只有用她的命牵制,才能为公子争取一线生机,所以,大人说那杨华是个清官,肯定是被骗了。” 孔大人不在乎自己被骗与否。 毕竟这跟他的关系不大。 但有人倒是可以担心担心。 比如长公主。 孔大人看向长公主,问“姑娘觉得,七娘的话如何?” 长公主回他“不如何。” 而后看向七娘又道“人的片面之词不能信,百姓说他是个清官是片面之词,你说他人面兽心伪君子依旧是片面之词。” “如此,姑娘是不愿意帮我吗?”七娘急了。 长公主冷漠看她“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 七娘顿时语噎。 神情还有丝丝委屈。 毕竟她还留宿了长公主等人。 可长公主的态度却并不算好。 七娘难免觉得心寒。 她不是蠢人。 这一行人如此阵势。 必定身份不凡。 若公子真的跟知府有关。 那能帮她的,就只有眼前这些人了。 可若他们不愿意帮自己。 那她又该如何找回公子? 虽然心底很是不舒服。 可七娘更明白。 只单单借宿一晚而已。 便是他们不帮自己。 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 他们刚刚还救了自己。 “天色不早了,各位早些休息吧。”七娘话罢,匆匆离去。 “长公主,不帮她找人吗?”孔大人问。 长公主没理他直接走了。 次日一早 众人出发赶路。 山庄除了长公主数百人,已经空了。 赶路到午时。 一行人与昨晚派出去的人撞上。 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那就是昨晚,确实有人往淮州的方向去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撞上了七娘带人前往了淮州。 很显然 七娘想靠自己去救公子。 薛刚得到消息后。 将消息分别传给了孔大人和长公主。 薛刚还特意问了长公主一句“我们要进淮州吗?” 他们前往蒙国,不必进淮州。 薛刚的本意是问长公主,要不要帮七娘一把。 也不单单只是帮七娘。 毕竟长公主是皇室公主。 若杨华真如七娘所说,是个恶官。 那长公主帮七娘,也算是在行为君之事。 第58章 夫人情深 而他们此行出来的时间提前近两个月。 便是在路上耽搁些时间,也能提前赶到蒙原国。 所以。 绰绰有余的时间里。 他们是可以查查杨华之事的,就看长公主愿不愿意行为君之事。 长公主并没有应声。 但似乎天要助七娘。 因为天下雨了。 “又下雨了。” 外面传来嚷嚷声。 听到声音的长公主推开窗户看向外面。 天空微暗。 雨滴滴落下来。 瞧这阵势。 又将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薛刚见长公主开了窗户,便开口重复“长公主,下雨了,我们要去淮州避雨吗?” 长公主自然看见下雨了,她闭了窗户下了命令“去淮州。” “是。” 薛刚带头去淮州。 当数百人阵势浩荡到淮州的时候。 淮州的守城士兵立即将此事告知了上去。 淮州知府得知此事。 立即携人前往迎接“不知长公主跟大人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孔大人笑眯眯的“原本是未打算进淮州的,只是天公不作美,便来淮州避避雨,毕竟主子身份尊贵,若是淋了雨着了凉生了病,我们这些为臣子的,就得罪过了。” 杨华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极是,淋了秋雨最是容易着凉,长公主年岁小,又尊贵,万万不可大意。” “如今这雨阵势足,也不好耽搁,微臣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房间,备了席面,只待主子和大人到,便能开席,那微臣就不耽搁了,这就带路请主子和大人前往。” 杨华主动带路。 浩浩荡荡的队伍,便直接往知府而去。 原本威风凛凛的知府护卫兵,因为他们的到来,气势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到了知府门口。 杨华也终于见到了下了马车的长公主。 粉雕玉琢。 皮肤白皙胜雪, 衣着精贵。 神情淡漠。 杨华虽在淮州。 但听说过唱公主的传闻。 说她从小聪慧过人,深得皇上喜爱。 听闻原本必死的尚书,因为她也免了死路,她更是几句话断了不少大臣的前程。 而此次蒙原之所以邀她前往贺寿,就是因为她曾向皇上提议让傅将军扣下了蒙原人过境的牛羊。 杨华正看着长公主走神的时候。 对方的眼神突然就落了过来。 那是一双极其淡漠,又深邃的眸子。 虽然她长相稚嫩,但气势十足。 杨华的心几乎是瞬间一个咯噔。 瞬间就有了慌乱。 冷汗蔓延全身的刹那,杨华垂眸,强装镇定道“长公主请。”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眸光进了知府的大门。 如传闻那样。 知府很清廉。 毕竟,这知府一眼看上去,确实清简。 入了知府大门后。 杨华引了自己的夫人上前“长公主,这是微臣的妻子,您有何吩咐,只管传她。” 长公主的眸光落在杨夫人脸上,那是一张很憔悴的脸,一点也没有正四品夫人的荣光。 尤其是长公主的眸光落过去后。 她眼神躲闪着,眼底带了惊恐害怕,垂眸时更是微不可见的哆嗦,好似在心虚。 “长公主,房间已经备好了热水,臣妾这就带长公主过去。” 给长公主安排的房间十分清简。 但干净。 杨夫人在一旁候着。 梅影亲自伺候长公主沐浴更衣。 一番沐浴更衣后。 长公主的脸蛋更为精致了。 等她再次穿戴妥当出来。 孔大人也沐浴更了衣,神清气爽。 杨华等孔大人。 杨夫人等长公主。 待两人都沐浴后。 便各自带着二人去了膳堂。 饭食上桌。 一道道佳肴,摆了一桌。 其中肉食就有炖猪肘,红烧猪蹄,红烧肉,还有炖鸡,炖鸭。 见孔大人跟长公主的眼神落在肉食上。 杨华笑着解释“这些都是微臣的夫人亲自养的,长公主跟大人放心吃。” “夫人养的?夫人身为四品官夫人,还亲自养这些?”孔大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杨夫人。 杨华也跟着笑看杨夫人。 杨夫人眸光微闪,笑着解释“大人清廉,总是爱将俸禄救济百姓,但妾身身为他的夫人,又怎愿意看他太清苦,便想着养些家畜为他添添油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夫人情深,杨大人之福啊。”孔大人笑着夸赞。 杨华跟着笑“让孔大人见笑了。” 用饭的空档。 孔大人又问“杨大人可有妻妾?” 被询问的杨大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看向杨夫人。 杨夫人的神情也微微凝滞。 但她瞬间就缓了神情苦涩一笑“大人原本是没有妾室的,可惜妾身子缘薄,嫁给大人后,一直没有子嗣,便做主给大人纳了两房,为此大人还冷落了妾身许久。” 杨大人叹气“微臣身为淮州知府,事务繁忙,哪里有闲心去理什么妾室,孩子罢了,就算生不出来,过继也是可以的,偏偏她说不能对不起杨家,非得给微臣纳妾,微臣为此着实恼怒了许久,可她不吃不喝,非得跟微臣犟,逼迫微臣纳妾,微臣便只得低头。” “如此,杨大人有了妾室,可有生出孩子?”孔大人顺口一问。 “倒是有一子一女。” 杨大人的回答让杨夫人垂了眸。 那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没有躲过长公主的眼睛。 孔大人眸光瞥了杨夫人一眼,状似不经意道“想必孩子是养在夫人膝下?” 杨夫人没吭声。 杨大人道“夫人没有孩子,又身体有恙,孩子出生,自然是在她名下,毕竟她是微臣的夫人,不过,夫人平日繁忙,教养之事,便是姨娘亲自所为。” “如此?那管家之事,也在姨娘头上?”孔大人讶异。 杨大人神色微僵,后又不着痕迹道“这府邸,也没什么大事,虽是姨娘管事,但都以夫人为主,姨娘到底是姨娘,夫人到底是夫人,姨娘再怎么也越不过夫人去。” 孔大人赞同点头。 杨大人便趁势道“时间不早了,长公主跟大人若是用好了晚膳,不如早早歇息?” 孔大人点头“也好。” 杨大人跟了孔大人跟长公主一路。 孔大人摆手“杨大人事务繁忙,不必跟随,忙去吧,若是有事,本官会派人请杨夫人的。” 第59 章 你欠我,那你帮我一次吧 杨大人点头,告退离去。 待杨大人不见了影子。 孔大人问长公主“长公主觉得这杨大人给人第一印象如何?” “不如何。”长公主回他。 “怎么会呢?臣觉得,他说话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无论是他穿着,还是府中的清简,都跟传闻别无二致。” “可他口中,跟自己妻子伉俪情深,却依旧纳了妾,他口中,对妻子情深义重,可他却让妻子一脸憔悴,一个连妻子都养不好的人,他的为人,本公主可不敢恭维。” 孔大人眉头微蹙“可他妻子憔悴,不是因为养牲畜吗?” 长公主没理他。 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孔大人跟她是相对的两个方向,便直接分道扬镳。 回到房间。 孔大人吩咐周五“悄悄查一查杨大人,尤其是他夫人。” “是。”周五应着,转身消失。 与此同时的长公主屋子里。 “千里,双刃,烬砚,血手。”长公主传唤。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落在长公主跟前。 “查杨华。” 四道身影得到命令又悄无声息的在黑暗中散去。 屋子里 长公主躺下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猪圈。 杨夫人扫着猪屎,围在她身边的肥猪,不停的哼唧。 它们在杨夫人身边转悠。 可杨夫人没有丝毫的害怕。 反而在猪挡住她时,拍了拍它。 猪识趣的让开。 杨夫人便将它让开的地方,再次扫了个干净。 “咳咳。” 一道咳嗽声响起。 杨夫人当没听到,继续扫的认真。 “咳咳”咳嗽声再次响起。 这次声音大了很多。 可杨夫人依旧当做没听到。 来人不耐烦了,直接喊道“夫人。” 杨夫人抬起眼来,看过去。 便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夫人,您出来吧。”女人的神情满是嫌弃。 杨夫人没理她。 低头再次扫起了猪屎。 “夫人,您若是再不过来,妹妹便去请大人了。” 一句大人。 让杨夫人抬起了眼。 她拿着扫把,出了猪圈。 直往女人而去。 随着杨夫人的靠近。 她身上一股味,也向女人扑去。 女人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在退离到外面空地。 女人便开始阴阳怪气“夫人,您是女人,不是猪,身上怎么跟猪一股味,你是在猪屎里滚了一圈吗?” 被冷嘲热讽,杨夫人攥紧了扫把“你确定要在长公主到府的时候,来挑衅我?你不怕惹疯了我,我直接去长公主跟前告状?” 杨夫人并没有威胁到女人,女人反而冷笑反问“你敢吗?敢去长公主跟前闹,拆穿大人一切?你若是敢,我不介意再挑衅过分些。” 女人的话拆穿了杨夫人的软弱,也让她心底狠狠一窒。 她不想跟女人浪费口舌。 转身就要继续去扫猪圈。 可她转身的功夫。 女人却狠狠的一把推在她的背上。 杨夫人被直接推倒在地。 手心跟膝盖擦在地上顿时出了血。 可即便是吃痛,杨夫人也只是蹙眉,看着手掌的血丝。 而后起身抬眼平静的看着女人。 女人睨着她嘲讽“夫人,你真是懦弱,懦弱到,让人心生怨恨。” 杨夫人反唇相讥“你说我懦弱,那你又何尝不是?我不能让他付出代价,那就你去让他付出代价。” “我?你明知道我根本靠近不了长公主,可是你有机会,你身为他的妻子,只要你敢在长公主面前说他的罪行,长公主一定会查他。”女人靠近杨夫人,说的话压低了声音。 即便四周只有二人。 她依旧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是怕有人听到,传到杨华的耳朵里。 若是那样。 两人都完了。 女人的提议让杨夫人沉默。 见她如此。 女人以为是她不愿意在长公主面前拆穿杨华,神情顿时失望。 “你这辈子已经过成这样了,为什么就是不敢搏一搏,你就这么怕死吗?” 被质问,杨夫人依旧沉默。 女人嘲讽一笑咬牙切齿“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就窝囊吧,一辈子窝囊死。” 女人被气得转身就走。 杨夫人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影。 又拿起扫把,去猪圈里开始扫猪屎。 而从杨夫人这里回去的女人,撞见了来找她的杨华。 杨华蹙眉问她“去哪了?” 女人心底一个咯噔,面上却蹙着眉头道“妾身去跟夫人对对,明日招待长公主的行程,以免出了差错,但夫人又在猪圈扫猪屎,大人,妾身觉得,长公主在府期间,夫人还是不要去猪圈为好,万一长公主找她近身,她一身味道冲撞了长公主该怎么办?别牵连了大人。” 女人的话让杨华觉得在理。 他想亲自去警告警告。 可想到猪圈一股味。 他待会儿还有事。 便开口道“你去警告警告她,让她在长公主在府期间,别去猪圈了,另外,也警告府中所有人,不得去长公主跟前,否则,本官要他们好看。” “妾身记下了。” 女人恭送杨华离去后。 便又去了猪圈。 杨夫人依旧在扫猪圈。 她养了很多条猪。 平时吃喝都是在猪圈周围。 若不是长公主突然降临府邸。 她已经有好多年,都没出过这里了。 她也不想出这里。 在她看来。 猪比人更好相处。 看到扫猪圈认真的杨夫人。 女人咬牙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扫把夺过,扔的远远的。 “扫扫扫,就知道扫猪屎,扫了这些猪屎,是能让你活得好一点,还是能减轻你的罪孽?” 杨夫人不语,也没再去捡扫把。 而是一屁股坐在一旁,看着猪拱食。 女人见此,便也跟着坐在了一旁。 两人看了猪拱食良久。 女人道“落娘,你欠我的,是不是?” 欠? 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 杨夫人平静的神情有了波动。 眸底也有了水花。 她哽咽的“嗯”了声,承认自己欠了女人。 她确实欠了女人,害了她一辈子。 想到曾经,女人看着眼前的猪,眸底的水花被她逼退后,只剩坚定和决绝“既然你承认你欠我,那你帮我一次吧。” 杨夫人神情恍惚“你想我帮你什么。” 第60章 最是难得有情人 晚上 杨大人出了府邸。 来到了刘家。 刘家的下人看到杨大人。 便将他领去了一个房间。 刘聪看到杨大人,立即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大人。” 杨大人问“人找到了?” 刘聪不语,高深莫测的将人引到内室。 内室里。 一个小孩被捆绑了手脚,堵住了嘴,正晕睡在榻上。 杨大人看到小孩,兴致不高,追问“信物呢?” 刘聪回道“在他身上,没找到信物,我猜那信物在那贱婢手上,大人别急,只要他在手,那贱婢一定会主动送上门来,到时候,从她手中逼出信物不难。” 杨大人点头“行事隐秘些,别闹出动静,长公主恰巧到了淮州,若是事情闹到长公主跟前,你我都死路一条。” “长公主?”刘聪很是好奇这种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尊贵人物。 但杨大人不想多说此事,只是叮嘱刘聪“派人在城门口守着,只待人一到,立即将此事办妥,记住,务必,将此事办的滴水不漏。” 刘聪冷笑“明白。” 刘聪一心想要引来七娘,悄无声息的逼她就范。 却不知 此时的七娘已在城中。 她从小跟在唐欣的身边,见识行为处事,自然是小心谨慎。 公子唐景思都被抓走了,她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进城。 她不蠢,不会白白被抓。 那样不但救不了公子,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虽然七娘很急。 但她也知道不能慌。 一切都得小心谋划着。 只要她不现身。 公子就不会出事。 可她要是现身了。 保不齐公子跟她都得被杀人灭口。 在双方暗流涌动的夜晚。 长公主一夜好眠。 次日醒来时。 外面杨夫人早已听候差遣。 长公主见到她的时候。 发现她比昨日更憔悴了。 一双眸子更是红肿泛着血丝。 分明是狠狠哭过的原因。 长公主发现她的异样,并未多问。 杨夫人自己也在走神。 连长公主往膳堂而去,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随行的人唤了一声“杨夫人” 杨夫人这才连忙跟上。 早上的早膳是清粥小菜加蒸鱼。 梅影先是试了菜。 这才给长公主布菜。 一旁的杨夫人不时的不动声色的打量长公主。 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 却不知早就被长公主洞察。 孔大人喝完一碗粥对杨夫人道“本官观杨夫人气色越发差了,是劳累所致,还是有烦心事?” 被询问的杨夫人下意识看了杨大人一眼对孔大人道“许是没睡好的缘故,多谢大人关心。” 孔大人打趣“杨夫人放心,待这雨一停,我们便动身启程,不会叨扰太久。” 杨夫人顿时惶恐“大人哪里话,公主跟大人能降临寒舍,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叨扰,妾身就只是昨夜没睡好而已,等休息好了,脸色自然就好了。” 孔大人点头又打趣杨大人“杨大人,政务再是繁忙,也要关心关心妻子才是,这世间,最是难得有情人,错过了,有可能就再也寻不到了。” 杨大人讪笑“大人说的是。” 用过早膳后 长公主跟孔大人换上便装出了府。 杨大人低声跟杨夫人耳语了几句这才跟上。 淮州街市繁华。 随行的护卫散在各处。 长公主撑着伞。 一张好看的小脸,在人群中十分突兀。 闲逛了一会儿。 杨大人便开口“这雨势头很猛,长公主跟大人小逛一会儿便回吧,这秋雨厉害,稍不注意就着了凉,别伤了长公主玉体。” 长公主没说话。 孔大人却道“长公主虽年幼,但心系百姓,杨大人清官之名传到了皇城,长公主自然要看看杨大人治理的地方。” 被夸赞,杨大人谦虚一笑“那些传言都是百姓客气传的,百姓之所以幸福安乐,都是皇上英明神武,微臣可不敢居功。” 孔大人眸子微眯看向长公主。 却见她神色淡淡,走进一家酒楼。 酒楼里,正有人说书。 长公主便寻了一处空位坐下。 孔大人跟着坐下。 杨大人跟杨夫人这才落座。 梅影吩咐人上茶。 “话说,有一貌美女子,从小被家人捧着长大,更有青梅竹马,长大喜结连理,恩爱非常,可偏偏,天不遂她愿,她竟被一权势看上,强取豪夺,最后相公惨死,家人被下了大狱,而这女人,因为家人,只得迫于权势,不得不与权势虚与委蛇委身与杀夫仇人。” 说书先生,讲的精彩非常。 杨大人嗤笑“这说书先生,为了一口食,当真是什么都敢说。” 一直沉默的杨夫人开了口“大人怎么就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呢?我倒是觉得,这话竟然能从说书先生嘴里说出,必定是有些凭证的,或许,他说的是真人真事也说不一定。” 杨夫人的话瞬间吸引了长公主跟孔大人的眸光。 自昨日长公主跟孔大人入府以来。 杨夫人就表现的战战兢兢唯唯诺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可现在 她竟敢正面刚杨大人。 语气里,还带着意味深长的嘲讽。 而杨大人也因为杨夫人的反对,神情有片刻僵硬。 但他很快回神讥讽杨夫人“你整日与猪为伴,知道什么真假,妇人之见罢了。” “妇人之见?若是大人真的有能力,我这个妇人又怎会与猪为伴。” 杨夫人的反唇相讥。 让杨大人脸色一沉。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让孔大人心思微动间,瞥了长公主一眼。 却见她神色依旧淡淡。 好似没发现他们彼此间的不对劲一般。 可孔大人知道。 以长公主的聪慧,怎会看不出杨夫人的不对劲。 只是 她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夫人是嫌本官让夫人受苦了。”杨大人看着杨夫人,眸子幽幽。 杨夫人冷笑“我从未说过我跟大人受了苦,倒是大人,对我刚刚的一番话,很是贬低嫌弃,说我整日与猪为伴,大人是嫌弃我养猪为你添油水?” “砰” 杨夫人的话,令杨大人勃然大怒。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其动静,惹来酒楼所有人的眸光。 长公主跟孔大人也同样将眸光落在他身上。 第61 章 “你想干什么?” 杨大人的火气腾的而起,又在发现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后,腾的将情绪平静了下来。 他还装模作样的叹气“是为夫情绪过激了,为夫跟你说声抱歉。” 杨夫人沉默。 长公主收回眸光,看向说出先生。 说书先生,又继续讲书“刚刚我讲了权势强取豪夺人妻,现在,我继续讲,权势阴谋暗夺钱财案,话说,有一清官......” 清官二字一出。 杨大人手中捏着的杯子咔嚓就碎掉了。 长公主跟孔大人再次投以眸光。 孔大人意味深长的问杨大人“杨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说,这酒楼的茶杯不行?怎么,大人一捏就碎了?” 杨大人嘴角一抽,拿出帕子擦拭着手指上的水渍。 “许是这茶杯因为茶水太烫,开了裂,瞧,微臣的手都红了。” 孔大人客气的关心一句“大人当心,别烫了手。” 杨大人笑着点头“微臣谢孔大人关心。” “话说,有一清官,清官之名,遍布天下,但凡人人见之听之,都会称赞一句,可你们猜怎么着?”说书先生高深莫测的留下悬念。 “怎么着?” 说书先生,笑着不语。 有人不耐烦的直接扔上一锭银子“不就是要打赏吗?银子赏给你了,快说。” 说书先生掂量着手中的银子。 并没有讲。 其他人不少人也纷纷效仿着扔银子。 现场热闹一片。 杨大人嗤笑“这些说书先生,讲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管又管不得,真是让人头大。” “是不是子虚乌有谁知道呢,不过,说书先生说的清官,本官倒是挺好奇的,毕竟,杨大人也是清官之名远扬。” 杨大人心底一个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微臣这点清官之名,就是子虚乌有,不过是不图百姓之物,就成了清官,那这清官也太好做了。” 孔大人笑笑,没接话。 说书先生接了一波又一波打赏。 在客人极度不耐烦的时候继续说书“话说这清官之名遍布天下,可你们猜怎么着?这清官并不是清官,而是十足的贪官,但他贪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一女子从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这女子手中的产业钱财,不说富可敌国,但积攒的钱财也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为了得到这女子留下来的钱财,这清官与人合谋,在女子产子之际,将人害死,想要携子得女子钱财,可谁料,这女子早有准备,竟偷偷的将产业钱财和孩子都偷偷的转移了,等清官回过神时,什么都没得到。” 说书先生说完,又住了口。 有人不乐意被吊足了胃口,当下就急切的问“就这么完了?” 说书先生高深莫测一笑“当然没有。” “那你继续讲啊。” 说书先生沉默。 意思很明显。 他们该打赏了。 于是 新一轮的打赏再度开始。 而杨夫人的身旁,杨大人的脸色,不受控制的阴沉下来。 若说之前。 他还觉得是巧合。 那现在。 他几乎确定。 这说书先生说的书,是针对他而来。 只是 是谁而为呢? 杨大人的眸光,顷刻间就落在了杨夫人的身上。 杨夫人不但不避开他的眼神,反而问他“大人,你神色不对,可是身体不适?若是身体不适,不如先回去,为妻能陪好长公主跟孔大人。” 孔大人将眸光从说书先生身上收回。 看向杨大人。 杨大人铁青的脸色,没能及时收回。 就这么显现在孔大人的眼里。 “杨大人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吧,本官跟长公主也不是非得要杨大人作陪。” 杨大人讪讪一笑“微臣没有身体不适,只是气恼这说书先生,满口谎话骗人,这都是微臣治理无方,让孔大人见笑了。” 孔大人并没有同意杨大人的观点,而是问长公主“长公主,你觉得这说书先生说的如何?” 长公主抚着杯身,说的漫不经心“身为朝廷命官,仗势欺人,不可饶恕,当死。” 她的眸光是落在说书先生身上的。 可那句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的话。 却极含重量。 以至于 杨大人的背脊遍布寒意。 他咽了咽口水。 眸子一颤。 孔大人将他微不可见的紧张情绪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戳穿杨大人,而是笑着问长公主“那怎么尚书一案,长公主反而不让尚书死?” 长公主头也不回道“尚书只是能力不足,不是贪污,也没有仗势欺人,饶他一命,可以将功赎罪,可若真有人如说书先生话里那般,强占人妻,还为了侵夺她人产业害人致死,那他就当死。” 长公主视线落在说书先生身上。 所以没有看到杨大人难以控制的神情。 但孔大人看到了。 他不但看到了杨大人难以控制的神情。 他还看到了杨夫人紧张的神情。 她看着长公主,眼底是犹豫挣扎和紧张。 孔大人若有所思。 想起七娘对杨大人的恨。 若是杨大人真如七娘所说,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那身为她的枕边,杨夫人应是知道的最多的。 想到刚刚二人的针锋相对。 杨大人眸子微眯。 或许。 这杨大人还真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也说不一定。 就是 不知这杨夫人...... 在孔大人揣测杨夫人的时候。 杨夫人脑子里满是挣扎。 她想到昨日好友的话“既然,你承认你欠我,那你就帮我一次。” 她问“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要去指认那畜生,但那畜生防着我,不让我靠近长公主,所以,你帮我一次,我要面见长公主亲自指认那畜生。” 杨夫人问她“若是长公主不信怎么办?你会没命的。” 好友道“没命就没命吧,苟且了这么多年,我没有机会面见家人一次,也不知他们还活着没有,与其这么茫无目的的等着,我愿意放手一搏,哪怕是长公主不信,哪怕是死在当场,我也认了。” 从思绪中回神。 杨夫人突然神情郑重的起身。 而后在杨大人防不胜防的眼神下。 陡然往长公主跟前一跪。 杨大人一惊,瞬间走过去攥紧杨夫人的胳膊,厉声呵斥她“你想干什么?” 第62章 原来是妒火作祟啊 杨大人一边呵斥,一边想将人拽走。 可杨夫人却是猛地低头,咬在了杨大人的手上。 即便孔大人不是杨大人。 也能从杨夫人额角的青筋看出来,杨夫人咬的有多狠。 许是也因为狠。 杨大人才吃痛的一拳头挥了过去。 而他拳头的方向,正对准杨夫人的太阳穴。 这一拳下去。 杨夫人就算不死。 也得成为傻子。 长公主锐利的眸子一眯。 手中的杯子瞬间掷出。 比杨大人的拳头先到杨夫人太阳穴的时候。 砸在了杨大人的头顶。 她下手狠,杯子砸在杨大人头上的瞬间。 杨大人眼前一黑,挥出去的拳头有一瞬间凝滞。 可饶是如此,杨大人也并没有松手,而是执着的再度挥出拳头想要落在杨夫人的太阳穴上。 显然 他是要杨夫人非死不可。 杨大人的杀心,让孔大人心底一惊。 他厉声开口“周五。” 周五身形一闪,在杨大人的手砸上杨夫人的瞬间。 堪堪接住了他的拳头。 “杨大人,这可是你的妻子,你竟敢在长公主跟大人面前下如此狠手?”周五眼底是深深的怀疑。 被质问的杨大人神情一狞。 嘴角阴狠一抽,警告的看了杨夫人一眼,却又瞬间平静道“是我担心她冲撞了长公主,这才急了,想要制止她,倒是吓着长公主跟大人了。” 话锋一转。 他又睨着杨夫人道“长公主和大人跟前,你也乱来,当真是毫无顾忌了?” 他这话寻常人听来没什么。 可多疑的人能听出来,他是在威胁杨夫人。 杨夫人不畏警告,去掰他抓自己的手指。 可杨大人五指狠狠用力,紧拽着她不松手。 杨夫人极力想要挣脱他。 他隐隐有预感她要做什么。 又怎会放手? 他率先开口“长公主,大人,微臣找夫人说点事,待会儿再来作陪。” 话罢 他也不待长公主跟大人开口。 便强硬的拽着杨夫人要走。 杨夫人知道杨大人是个狠人。 知道若是跟他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 她不能跟他出去。 于是,她直接破罐子破摔当场嚷嚷起来“我不走,我不走,长公主,大人......” 妾身要状告杨华的话还未出口。 就被杨华强制捂住了嘴,往外拖拽。 孔大人脸色一沉再次开口“周五” 周五立即上前,向杨华出手,逼迫他松开杨夫人。 杨夫人一没了钳制,便往长公主和大人跟前一跪“长公主,妾身要状告杨华。” 被周五拦下的杨华脸色铁青的死瞪着杨夫人。 长公主跟孔大人的眸光落在杨大人狰狞的脸上。 如此关头 杨大人的平静再也难以维持。 “你要状告他何罪?”长公主问。 杨夫人回道“妾身要状告杨华强抢民女,残害百姓之罪。” “哦,说来听听。”长公主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杨华的姨娘,就是如今掌家的,曾是妾身的闺中密友,她原本幸福美满,可杨华见色起意,竟不顾她是人妻,将她掳到自己府上玷污,不但如此,杨华还将她俊美的夫君也给玷污,还在其上皇城告御状的途中,将其害至悬崖之下,尸骨无存,至今为止,妾身密友,都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何处,因为杨华的权势,她每日都得与杨华虚与委蛇,苦不堪言。” 杨夫人话落。 杨大人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有了急切和慌乱。 他的额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汗。 在杨夫人话落的瞬间。 他便往孔大人跟长公主身前一跪解释“长公主,大人,她说谎,微臣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质问杨夫人“十几载夫妻,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杨夫人冷笑“我害你?你当初看中安娘美貌,让我请她来做客,我以为你是好心让她来陪我,可你却中途支开我,想要强占她,那次被她侥幸逃脱后,你不但不知收敛,反而明目张胆的入府抢人,你将人抢到府中,当晚就将其玷污,她夫君找上门来时,你见她夫君俊美,给他强制灌了药,也将他玷污,这些,都是府中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你以为,你能狡辩逃脱吗?” 杨夫人的嘶吼。 引来整个酒楼客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将眸光落在杨大人的身上。 眼底是质疑和疑惑。 有人低声交谈“杨夫人所说之事,怎么跟刚刚说书先生说的书,有些相像?” “是跟前面说的有点像。” “那后面的清官?” “不会也是说的杨大人吧?” “不会吧,杨大人不是清官吗?还是出了名的。” “这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你们还记不记得淮州第一公子?” “就是那个俊美非凡的第一公子王锦?” “就是他,听说他就是去皇城的路上,跌入悬崖尸骨无存。” “对对对,王锦的妻子是他的青梅竹马,容貌同样过人,当初两人喜结连理,淮州还人人称赞呢。” “可好景不长,两人成婚没多久,王锦跌入悬崖尸骨无存后,其妻子王锦也不知所踪,还有人说,她是去殉情去了。” “如此说来,莫不是,杨夫人说的,是真的?杨大人真的见色起意,害了人?” 面对越来越多异样的眼神,质疑的声音。 杨大人发怒“胡言乱语,王锦之事,本官也仅仅是有所耳闻罢了,只是听闻,你便说是本官害了他,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本官,本官与你到底是夫妻,你作何要如此害我?难不成,是你整日与猪为伴,觉得自己不如姨娘活的好,便想毁了本官,离间本官与姨娘?夫人,你作何如此啊,本官与你到底是夫妻,那姨娘到底是妾,你实在不必要容不下她。” “原来是妒火作祟啊。” “我说呢,瞧杨大人就不像是见色起意的人,这淮州那么多貌美的姑娘,他要真见色起意,也不至于对人妻念念不忘至害人的地步。” “杨夫人,你要不想养猪,便不养就是,怎么还谋害杨大人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如此做,实在过分。” 第 63章 你有何冤,只管道来 “是啊,是啊,还是乖乖跟杨大人认个错。” “依我看,杨夫人实在是不知好歹,杨大人如此好的官,她都不知足,还敢谋害,杨大人就该休妻。” 女人的嫉妒之音,掀起了杨夫人的怒火。 她声嘶力竭的嘶吼“当谁想嫁给他,你又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你又以为我跟着他享了什么荣华富贵?人人都道杨华杨大人清官之名遍布天下,与妻子伉俪情深,可谁知,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面谦谦君子,实则内里肮脏腐烂到发臭。” 杨夫人的声嘶力竭吓坏了女人。 女人瑟缩着,连忙避开。 杨夫人见此,冷笑一声,眸子一转,看向孔大人“大人昨日不是还听到了杨华言辞里的一番情深?还听他说,妾身不能生子?主张给他纳了妾?” 孔大人不语。 只是蹙着眉头,看着杨夫人的声嘶力竭。 看着她红着眼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滚落而出的眼泪。 “并非是妾身给他纳了妾,也并未是妾身不能生子,妾身曾怀过两次,一次因为他......” 杨夫人的声音哽咽,她艰难的压下哭泣,指着杨大人,眼底的恨意似乎要喷薄而出“一次因为他醉酒莫名其妙殴打我,害我流产,一次,因为他不顾我大肚便便,非要与我行房,害得孩子......胎死腹中。” 孩子? 胎死腹中? 杨夫人的话 让在场不少人的心都是一紧。 原本还嫉妒杨夫人是官夫人的女人,也用嫌弃的眸光看向杨大人。 不但如此,她还愤愤道“畜生,简直是畜生,醉酒殴打妻子致妻子流产,妻子大肚便便,管不住下半身致妻子流产,你简直就是个畜生,你,你就该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涉及孩子。 在场原本信杨大人的其他男人。 此刻也不再相信杨大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杨夫人备受议论许多年。 没想到都是杨大人导致的。 可笑的是 他还自诩深情,将不能生子的借口,按在了杨夫人的头上。 着实是过分。 就在信任一面倒的时候。 杨大人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都是一愣。 以为杨大人疯了。 却不料大笑停止的杨大人突然红着眼眶质问杨夫人“你说你孩子是本官弄掉的,简直是胡言乱语,分明是你不堪寂寞偷人所致,原本此事,本官想滥在肚子里,可你偏偏,要攀扯本官,既如此,本官也不必给你脸面。” 被诬陷偷人,杨夫人勃然大怒反驳“你放屁,我何时偷人了?” 杨大人冷笑“你以为这事你瞒得过去,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可派人去传你的家人,再去传悬壶济世医馆的张大夫,你当初流产,是张大夫看诊,你家人亲自过问,本官就不信,你的家人会如你一样诬陷本官。” 杨大人的话令杨夫人的脸色当即一白。 刚刚还十足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来。 杨大人见此。 冷笑更甚“长公主,大人,你们可派人去她家传人,若他们所言如她口中的话一致,那她按给微臣的罪名,本官便是冤枉,也认了。” 杨大人咄咄逼人,丝毫不虚阵。 比杨夫人更像是苦主,更像是被冤枉的那个。 以至于孔大人看着惨白脸色的杨夫人都心生了同情。 一个女人,怎么能斗得过城府极深的杨华。 杨夫人蔫下来的气势,也让在场围观的人再次怀疑她。 杨夫人苦笑“当初嫁给你,就是被迫,他们畏惧你,怕你,自然是不会护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杨华,你人面兽心,十足的伪君子真小人,便是今日,我状告不了你,我也会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害我不成,还诅咒我,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恶妇,也罢,终究是我亏欠了你,待回府后,你偏居一隅,切莫再出来惹事生非,此事,我便不计较了。” 不计较? 杨夫人脸色极为难看。 众人更赞杨大人大度。 孔大人看向长公主。 见此事闹成这样,他都心绪不稳。 她竟还平静无波。 不由心底再生波澜。 长公主上一世是不是木头人? 不然,她怎么跟没感情似的?一点波澜都不起? 是杨夫人不够苦?不够惨?还是杨华不够坏? “不计较?杨华,你想的未免太天真。”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而望。 就见人群后,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安小姐?” “安小姐?这不就是王锦的妻子?” “对,就是她。” 看到安娘。 杨大人瞳孔一缩。 他想要上前制止她。 可众目睽睽之下。 他的腿脚像是生了根。 难以动弹。 安娘的眸子紧紧的锁在杨大人的身上。 她每迈一步。 就像是一柄带着锋利刀芒的刀越来越逼近。 杨大人感觉皮肤都开始泛疼。 她往长公主跟前一跪时,杨大人更是呼吸一窒。 短暂的窒息,使得他全身上下,乃至骨血都开始隐隐作疼。 恐惧在顷刻间席卷而来,冷汗蔓延他全身,他双拳死死紧扣,才压下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慌乱。 “长公主,大人,奴家要状告杨华,强抢奴婢,残害我夫,求长公主,大人,为奴家做主,奴家冤啊.......” 一句奴家冤啊。 声嘶力竭,凄厉又绝望。 让人听着很是动容。 看到安娘的刹那。 孔大人总算是明白,杨华为何要强抢她。 因为她真的是美的惊心动魄。 尤其是与一旁的杨夫人一比。 她就像是天上仙,不沾凡尘。 却又魅惑天成。 精致的眉眼如山黛般勾人。 只一眼,便止不住让人心底生出贪念。 安娘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眸光。 她是真的好看,一张脸精致的毫无瑕疵,美得跟画似的。 梅影在宫里待了多年。 见过不少妃嫔宫女。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安娘这般绝色的女人。 仅一眼。 她打心眼里就确定,杨华是个毋庸置疑的坏人。 安娘喊冤。 一直未开口的长公主看向了杨大人。 冷漠的眸光看了杨大人良久,才开口问安娘“你有何冤,只管道来。” 第64章 找不出证据,就创造证据 安娘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后正欲开口道出冤情。 惶恐不已的杨大人却率先截断她的话开了口“启禀长公主,大人,臣,有罪。” 孔大人以为他这会儿要坦白自己的罪行,便顺势问他“有罪?杨大人所犯何罪?” 围观的看客也是一脸好奇“难不成刚刚杨夫人所说之言都是真的?杨华强抢民女,残害百姓,安娘来了,他知道逃不过了,所以想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若是如此,那这杨大人简直该死。” 议论声中。 杨大人假模假样的伸手抹了把眼泪道“臣要承认包庇之罪。” “包庇?”孔大人皱眉。 杨夫人跟安娘几乎是下意识觉察到不妙。 果然 下一瞬 她们便听到杨大人道“安娘杀夫,罪证确着,可微臣的夫人落娘,却逼迫臣包庇她,还将她接回府中养着,长公主,大人,微臣有罪,还请长公主,大人宽恕微臣,微臣也是逼不得已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安娘跟杨夫人都傻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事到如今,杨华都还能无所不用其极的将长公主跟大人当傻子骗。 孔大人虽然也是官场老油条了,还是被杨大人的无耻愣住。 而长公主,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无视杨大人对安娘道“他冤枉他的,你说你的。” 杨大人见长公主无视他的冤枉,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而安娘见长公主没有听杨大人的一面之词,便赶紧开口“启禀长公主,民女就是落娘的闺中密友,民女要状告杨华强抢民女,谋害民女夫君,求长公主为民女做主。” 长公主虽是给了安娘开口陈诉冤情的机会。 可她并没有就此相信安娘。 而是道“空口白牙,本公主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断定杨大人是凶手,所以,你得拿出证据。” “证据?”安娘喃喃,神色茫然。 她哪里来的证据。 杨华害死她丈夫,她没有证据。 杨华强抢她...... 安娘眼神一亮,指着落娘道“她,她就是证据,落娘知道这一切,知府府中的人也都知道民女是被杨华强迫留在府中的,他以民女家人的性命做要挟,逼迫民女与他行房,民女为了家人,委身于他,可这么多年过去,民女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痛恨中活着,民女痛恨杨华,恨他毁了民女的幸福,长公主,求长公主,将杨华绳之于法。” “臣妇愿意作证,杨华强抢民女,残害百姓,事实如此,臣妇愿为自己说的每句话担责。” “担责?你担什么责?你一个婚姻不忠,给本官戴绿帽的人,你有什么脸面担责?” 落娘刚说要为安娘担责。 杨大人便叫嚣着诋毁她,质疑她。 落娘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他恨恨的瞪着杨华。 那眼底没有半丝夫妻情意。 而此刻的杨华也不再如表面那般温文尔雅。 他与自己的妻子撕扯,争辩,势要将自己摘的一身清。 安娘见杨大人冥顽不宁,直接提议“长公主,民女被杨华掳进府中之事,府中很多人都知情,求长公主严查,民女相信,一定会为民女找到证据的。” “哼,我没做过的事,你们非得按罪名在我身上,既如此,长公主便传府中的下人,微臣可以笃定,长公主查不出什么来,因为微臣是冤枉的。” 杨大人的话令在场的人议论纷纷。 若先前杨夫人状告杨华。 在场的人会质疑杨夫人话中的真实性。 可现在。 落娘开了口。 他们便不再质疑杨华。 而是议论道“杨华敢笃定府中的下人说不出什么,必定是早有打算,若是真如此。安娘想要状告杨大人,估计难了。” “当初安娘跟王锦喜结连理,着实羡煞旁人,却没想到,都遭受一人所害,杨华真是衣冠禽兽,猪狗不如。” 就在众人以为安娘跟落娘拿杨大人无可奈何的时候。 长公主问“杨华,本公主问你一遍,她们所说,可是真的?” 杨华对上长公主冷漠的眸。 神色一顿,斩钉截铁道“不是,都不是真的,是她们冤枉微臣。” 长公主点头“既如此,想必你也是不怕查的,对么?” 杨华点头“微臣不怕查,长公主尽管查。” “来人,传杨府所有下人,再传安家,刘家,王家所有人。” 长公主的命令让杨华神色一僵。 却又在瞬间恢复平静。 孔大人猜测。 他必定是早有准备,所以才能不怕。 若此事真的被杨大人摘脱了。 那他也太可怕了。 不过一个知府,便成了淮州的土皇帝。 假以时日 他怕是造反都有能力。 在等待的空档,孔大人低声问长公主“若是今日不能治杨大人的罪,长公主当如何?” 长公主喝着茶,漫不经心的回道“想治人的罪,没有证据,就找出证据,找不出证据,就创造证据,让一个有罪之人死,容易。” 孔大人眼神顿时一亮。 如此说来。 杨大人现在即便是能言善辩,也改变不了他最后的死罪。 长公主之所以没让他立即就死。 许是在戏耍他。 让他费尽心思摘的自己一身清。 最后却发现,自己早已死路一条。 随行护卫去传人的时候。 杨大人看向落娘跟安娘时的眼神,带着冷意。 今日安娘跟落娘敢背刺他。 待今日事了,他便不能饶了她们。 她们要为背刺他,付出代价。 酒楼本就离知府不远。 不过半刻钟。 禁卫军就将该带来的人一一带来。 他们一到酒楼就发现阵势不对,惶恐的学着杨大人等人跪在地上。 看着跪在地上的数十个人。 长公主开口“本公主路过此地,不少人在本公主耳边状告杨华,诉说他的罪行,你们身为最熟悉的他的人,告诉本公主,他究竟是有罪,还是无罪,若是有罪,一一告诉本公主,若是无罪,也只管说无罪,可要是谁敢欺骗本公主,那就别怪本公主,让他人头落地。” 一句人头落地。 满含威胁。 以至于在场那么多人。 都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第 65章杨大人是个好官,并未犯罪 良久 低垂着头的刘聪瞥了杨大人一眼。 杨大人微垂的眸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的刘聪眸子一眨,表示明白。 而后抬头道“启禀长公主,小人刘聪,是杨大人的小舅子,小人可以作证,杨大人是个好官,并未犯罪。” 杨大人一听顿时挺直了腰板。 长公主不语,神情淡淡。 孔大人代替长公主问话“你是杨夫人的亲弟弟?一母同胞?” 刘聪点头“是。” 孔大人眸子微眯,问“你姐夫跟你姐姐感情不好,是为何?” 刘聪犹豫后道“是因为姐姐曾经,红杏出墙,但姐夫为了名声,将事情掩盖了,姐姐当初还因为红杏出墙落过胎,此事,悬壶济世的张大夫知情,当初姐姐红杏出墙落胎险些大出血,还是张大夫将她救了回来,大人可传张大夫前来问话。” 刘聪一番与杨华不相上下的话,令孔大人沉默了。 在场不少的人都沉默了。 亲弟弟的说辞跟杨大人一样。 那刚刚杨夫人的一番话,便成了板上钉钉的谎话。 别说在场的百姓不信杨夫人是冤枉的。 就连孔大人都开始怀疑杨夫人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安娘见落娘被亲弟弟冤枉,怒不可遏“刘聪,落娘是你亲姐姐,你为了外人,如此侮辱你的亲姐姐,你还是人吗?” 刘聪被质问,不但不心虚,反而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大义凛然“安姐姐,我帮理不帮亲,姐姐确实有错,这是不争的事实,别说是我,便是爹娘,也不会为了包庇她,诬陷杨大人。” 一时间 在场所有人的眸光都质疑的落在了杨夫人身上。 杨夫人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刘聪。 虽然早知道他不会帮自己。 可真正听到,见识到他的无情,杨夫人还是心如刀绞,满脸隐忍的委屈和不甘。 可刘聪伤害亲姐姐,并无愧疚,反而一本正经的再次训斥杨夫人“倒是姐姐,你有好日子,你不好好过,非得折腾,你若不识好歹,惹是生非,就没人愿意帮你。” 好日子? 不识好歹? 落娘的眼神落在爹娘身上。 他们同样没有心疼她。 而是冷眼看着她。 那眼底带着厌恶,愤怒。 好似在愤怒,她的不听话。 好似在愤怒,她反抗了他们。 落娘只觉得心寒。 难道女子。 就该像颗棋子一样,被随意操控着,落子既定,不能更改吗? 难道女子,就不该有幸福,好好活着的权利吗? 难道女子,就该被随意弃之不管吗? 为什么 同为亲生。 他们待她如野草弃之。 却对刘聪,珍如珠宝呢? “落娘,你也一把年纪了,杨大人待你不错,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试问这淮州,谁能如你幸运,嫁给杨大人?可你呢,非不知好歹,非要闹腾,若是你不安分,那便自今日起,不要做我刘家的女儿,你爱怎样便怎样吧,省得丢尽了我刘家的脸面。”刘父一脸气愤。 刘母更是无情又决绝“就当我白生你了,你个不孝女。” 身为最亲的家人。 没有一个站在杨夫人的立场,替她说一句好话。 反而是张口就训斥,质问。 不留丝毫脸面。 难怪杨大人愿意让人请他们来。 因为他知道,刘家人是什么货色。 知道他们不会帮杨夫人。 所以他有恃无恐。 孔大人看向另外的人。 杨大人顺着他的眸光看去,开口问“安伯父,今日安娘状告本官,说是本官强抢了她,还杀了她夫君,劳烦安伯父告诉长公主跟大人,可有这回事?” 安父摇了摇头“并无这回事,小人的女婿是上京赶考途中不小心意外跌落悬崖而亡,亲家也是知情的,至于小人的女儿,是落娘担心王锦之死,她会想不开,这才将她接入了知府府邸,这事,不论是安家还是王家都是知情的。” 所有人看向王家。 王父王母,点了头。 安娘一脸震惊,顿时呆愣在场。 刹那间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安娘跟落娘。 他们眼神里带着浓烈的疑惑。 好似在问“她们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无凭无据的闹剧。” 如今好了。 不但定不了杨大人的罪。 她们自己也收不了场。 安娘没想到会如此。 她自被杨华掳进府中后,便一直听闻,杨大人将她娘家和婆家人都关押了起来。 直到刚刚。 她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气色。 不说很好。 至少也不差。 可以看出 他们并没有深陷在王锦去世的苦痛当中。 他们活的好好的。 杨华也好似并没有关押他们。 似乎只有她跟落娘,和去世的王锦,过的不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娘眼底一片茫然,懵的没有了丝毫反抗的意思。 杨大人趁势道“长公主,大人,你们也都听见了,微臣并没有强抢安娘,也并未害王锦,微臣也不知她们怎么回事,非得要给微臣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还请长公主跟大人为微臣做主,还微臣一个清白。” 场面再度反转。 这下 围观之人都没在说话。 他们看了看杨大人,又看了看落娘跟安娘。 而后眸子落在长公主跟孔大人身上。 他们想看看,长公主跟孔大人会如何断这场悬疑的案子。 周五跟孔大人也看向长公主。 这事到如今来看,已经治不了杨华的罪了。 因为无论她娘家,婆家,都不承认她的夫君是被杨华害死的。 所以仅凭安娘跟落娘的话,根本定不了杨华的罪。 但孔大人跟周五等人都隐约明白。 杨华并不清白。 只不过是他手段高明,做的天衣无缝。 让安娘跟落娘即便知情,也毫无办法。 原本,落娘是最有资格指认杨华的。 可偏偏,她的亲人指认她红杏出墙。 如此 她的证词,没有了丝毫的可信度。 孔大人轻叹。 看来 杨大人要被判无罪了。 就在孔大人感慨唏嘘之时。 落娘也神情绝望。 她怨恨的看着杨大人一行人,又失望的看了看自己的父母。 而后无声的牵起了安娘的手。 也罢 便是不能治杨华的罪,今日,她也努力为自己拼搏了一回。 虽然没赢。 但她无悔。 安娘从茫然中回神。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 她用力回握,彼此对视,眼底是释然,也是解脱。 而就在此时,沉默不言的长公主看向刘聪开了口“刘聪,你昨日派人掳走了一个孩子,此罪,你认还是不认?” 第66 章 死罪之下?谁人不怕? 长公主的突然发问,让刘聪愣了一瞬,而后眸子下意识看向杨大人。 他用眼神询问杨大人,昨日之事如此隐秘,怎么被长公主知道了? 难不成是杨大人走漏了风声? 杨大人眉头微皱。 微垂的眸也是不解。 长公主是怎么知道那个孩子的事情的? 面对长公主突来的发问,没跟杨大人串好供词的刘聪,只得随口胡编“掳走孩子?长公主,这话从何说起啊?昨日小人倒是接回了一个孩子,不过那孩子是小人的亲儿子,长公主说掳,实在是不恰当。” “哦?”长公主眉头一挑。 一双眸子高深莫测。 看着长公主的神情。 杨大人跟刘聪莫名心慌。 在杨大人刘聪心慌之际。 长公主褪下手腕上的手串,一颗一颗拨弄着“这世上,总有人以为,能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可刘聪,既然你昨日接回来的是你儿子,那你又为何,将他捆绑了双脚,还喂下了迷药?堵住了嘴?” 长公主的话让杨大人和刘聪头皮顿时一炸,瞬间发麻。 两人快速对视。 又慌忙移开了眼睛。 刘聪神情僵硬着,许久才找回声音解释“是因为,小人的儿子与小人有些误会,为了防止他乱跑受到伤害,小人才迫不得已如此对待,他真是小人的儿子,长公主若是不信,小人愿意与他滴血认亲。” “你儿子,你就可以捆绑了他的手脚,堵住他的嘴,给他下迷药?”长公主十分平静的反问。 “长公主恕罪,是小人想岔了,小人以后再不敢了。”刘聪没有辩驳,直接认错。 毕竟长公主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要是再辩驳,那就是找死。 “你既然说,昨日你接回来的是你儿子,那你这儿子,是在哪里接的?又是怎么接的?派谁去接的?” 长公主一连三问。 让空大人的眸底都有了疑惑。 她这么问,是何用意? 刘聪脑子里疯狂思索,该怎么回话。 只是还不待他开口。 长公主便又道“刘聪,有些问题,本公主是揣着答案在问你,你若胆敢欺骗本公主一个字,本公主就让你,人头落地。” 长公主威胁 让刘聪浑身开始冒出冷汗。 他偷偷的瞧杨大人。 杨大人捏紧拳头,眼神警告他。 刘聪喉咙一滚,硬着头皮道“是在亲戚家接的,派下人去接回来的。” “是么?可是在一处山庄接的?山庄的管事叫七娘,接人的时候不但是晚上,你派去的人给山庄的人下药之后,还放了一把火,本公主说的,可仔细?” 刘聪的脸色顿时惨白。 身子更是哆嗦起来。 长公主转动着菩提子,幽幽开口“刘聪,你可以继续辩驳,本公主给你机会,但你说的谎话越多,你的罪证就更多,死的就会更惨,你自己斟酌。” 刘聪抹着额头的冷汗,压下心底的慌乱,死不悔改道“回长公主,小的并不知道什么下药,什么放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长公主拨动着菩提子的手一停,手指落在赤红色顶骨舍利子上开口“薛刚,带人。” 薛刚? 孔大人一愣。 薛刚不是留在知府府邸了吗? 在孔大人的疑惑中。 薛刚带着人,押了几个人摁在了刘聪身边跪下。 刘聪仅仅只是看一眼。 便脸色大变。 一双眸子更是溢出惊恐。 长公主看着被薛刚带来的人,漫不经心的开口“主犯,从犯,罪名大小,想必不用本公主跟你们细说,你们也明白,若是你们没有主谋,那你们从山庄掳人,给山庄的人下药,企图将其都活活烧死,这一桩桩罪行,便是死罪,你们可认?” 死罪之下? 谁人不怕? 被吓唬的薛刚带来的人当中。 其中一个瞬间就撂出主谋“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并不是小的要去掳人,是刘聪吩咐小的去掳人,小的所做一切都是受刘聪指使。” 被指认的刘聪勃然大怒“你放屁,我只是叫你将我儿子带回来,何时叫你们放过火,少诬陷我。” “贵人,确实是刘聪指使,他已死的夫人留下泼天的钱财,可惜被她夫人转移走了,刘聪找了许久,才找到被他夫人转走的儿子和钱财,此事,他不好明目张胆的叫别人去做,便给了我们一笔银子,让我们去掳人,就是为了掳回他的儿子,找回他夫人的泼天钱财。” “你放屁,我没有......”刘聪急的一张脸通红,一双眸子更是泛起了血丝。 但这会儿 他想摘清自己,已经不可能。 被薛刚带来的三人,其中一人指摘了刘聪后。 另一人相继指认道“小人这里,有刘聪给的一百两银票,刘聪在小人这里,买了迷药。” 被指认的刘聪刚要开口继续反驳。 长公主先道“刘聪,他你应该很熟悉才对,你刚刚还叫本公主派人去请他来为你作证,现在,这位悬壶济世的王大夫,要指认你,你又该,作何辩驳?” 悬壶济世王大夫? 孔大人讶异。 讶异的孔大人听到长公主又开口“七娘。” 随着一声七娘话落。 又一个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刘聪看到七娘,额头冷汗更甚。 杨华也只觉得满身寒意。 他再看向长公主的眼神里,有了忌惮。 而长公主看着刘聪,又漫不经心的再次吐出了一个令刘聪心悸的名字“唐景思” 一身便衣的禁卫军,送了一个小孩出来。 赫然便是被刘聪派人从山庄抓走的小公子唐景思。 七娘看到唐景思,赶紧上前将其拥在怀里。 而刘聪,跟杨华,一颗心紧张的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在刘聪跟杨华慌的不行的时候,长公主问王大夫“王大夫,你曾为杨夫人看过诊,都是因何看诊?” 王大夫吓得一五一十道“小人为杨夫人看诊过多次,最严重的两次,一次是,有孕的杨夫人被打至小产,一次是她有孕七个月的时候,被暴力同房导致大出血,小人险些都没救活她,也是因为那次大出血,她伤了根本, 第67章 处以死刑,即刻行刑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孕,但此事,杨大人曾警告过小人,不准传出去,小人不敢跟杨大人对着干,所以外界传言杨夫人不能生子时,小人还因为不能为她证明心存过愧疚。” 听到王大夫为自己证明后,落娘的眼泪唰的就滚落了出来。 曾经的她太苦了。 现在的她总算清白了。 而被指认的杨大人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可下一刻,他又唰的跪直了身子争辩“你胡说,分明是落娘身子太差导致了小产。” 王大夫冷笑“杨大人将她骨头都打的断了两根,若是她身子差,就不该只小产,而是会直接没命,而第二次暴力同房,小人为杨夫人诊治的时候,大人,您衣服都尚未穿好,您自己忘了,小人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王大夫一番话。 彻底打翻落娘红杏出墙的罪名,也彻底将杨华先前的谎言戳穿。 杨大人身子再度一瘫,抹着虚假的眼泪企图扭转败局“本官不是一个好相公,落娘,我对不起你。” 他的虚伪让落娘反胃作呕。 长公主也没有听杨华的虚伪,而是直接道“来人,刘聪谎话连篇欺瞒本公主,更是残害亲姐,直接,处以死刑,即刻行刑。” 死刑?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但没有谁替刘聪求饶。 刘父刘母急的额头冒汗,也不敢开口说一字。 刘聪一听要被处以死刑,当下就口不择言起来“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啊,小人不是有意的,小人是受杨华撺掇,是杨华威胁小人,让小人污蔑姐姐红杏出墙,他威胁我,若我不帮他,他就要害小人全家,小人也是没办法。” 杨华听到他的口不择言,气得跳脚“刘聪,你休要胡言乱语。” 刘聪这会儿都要被处以死刑了,哪还会怕杨华,当下就跟他嚷嚷起来“我何时胡言乱语了?当初你瞧上我姐,压迫我们逼她出嫁,她嫁给你之后没过几年,你就看上了安娘,你又想要将安娘得到手,你用权势相诱,可她与王锦夫妻情深,看不上你,你便让我姐姐邀她入府,你支开我姐,给安娘下药,想要强要她,可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拿花瓶砸晕了你,侥幸逃脱。 可你依旧没放过她,你不但没放过她,你还因为王锦俊美无双,又看上了他,你男女不忌,我姐姐第一次小产,就是因为你没得到安娘,逼迫她再次邀人入府,她不愿意,所以,你将她殴打致小产,是不是?若不是,我敢指天发誓,若我所说,有半句假话,叫我死无葬身之地,杨华,你敢发誓吗?” 杨华脸色铁青,丝毫不惧的竖起手指“我便是发誓又如何?我没做过这些,这些,皆是你的片面之词,你刚刚还指认你姐姐红杏出墙,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值得人相信。” 刘聪冷笑“哼,你信不信无所谓,有人信就行,你不但强抢安娘,害死王锦,致我姐姐小产两次,从此不能有孕,你还逼迫唐欣嫁给我,我之所以掳走唐景思,就是因为,想从七娘的手上得到唐欣留给她的信物,得到此信物就能得到唐欣留给唐景思的钱财,而这些,也都是你逼迫唐欣嫁给我之前,早就跟我谋划好的一切,昨夜,你还入了我刘府,警告我将此事处理的干净些,杨华,我赖不掉罪名,你也赖不掉,要死,大家一起死。” 杨华的嘴脸抽了又抽,一双眸子死瞪着刘聪,眸底泛起难以掩盖的杀意。 可刘聪丝毫不惧。 死刑一出时,他便破罐子破摔,无所畏惧了。 能在死之前,将杨华拉下水,值。 若是因为指认杨华,而免了死罪,更值。 可刘聪心底预感,他逃不掉了。 酒楼寂静下来。 没人在说话。 这一场指认。 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到最后,杨华还想再求饶。 可惜 在长公主眼底, 刘聪跟杨华都该死。 即刻行刑。 众目睽睽之下。 长公主没让薛刚有丝毫的避讳。 直接让他抹了二人的脖子。 至于其他人。 该坐牢的坐牢。 该散的散。 七娘给长公主磕头后,带着唐景思走了。 唐景思文文静静的,长得很瘦小。 从面相上看,不像是男孩,倒像是一个姑娘。 而落娘,刘父刘母想要她回府。 落娘拒绝了,还直接跟刘父刘母恩断义绝。 刘父刘母丧子又“丧女”顿时三魂四魄丢了一半,犹如行尸走肉。 安娘则是回了家。 她临走之前,还想落娘跟她一起走。 落娘拒绝了。 她养了那么多猪。 她想将它们都卖了。 去外面走走,看看。 以前困守,难以逃脱。 如今有机会。 她想去见识见识外面广阔的天地。 至于杨华的两个孩子,不是安娘所生,也不是落娘所生。 两人自是不会管。 等围观之人散的差不多后。 孔大人问长公主“长公主,莫不是一到淮州,你就打算了这一刻?” 长公主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菩提子一圈一圈套在手腕上道“本公主是萧国未来的主子,若有人胆敢在本公主的地盘上胡作非为,本公主自然得赐他死路一条,至于过程,本公主不必跟孔大人细说。” 长公主的傲慢得到了孔大人一个白眼。 梅影周五薛刚都忍不住笑。 杨华一死。 淮州之事暂由同知接手。 而长公主一行人,也在次日启程赶路。 天空放晴。 长公主坐在马匹上,她胯下的马儿十分听话。 走路时,十分灵性的专挑平坦的路走。 与孔大人胯下,时不时,要颠他一下的马儿简直天差地壤。 孔大人的攀比心顿时又起了。 他拍着马屁股教训马儿“怎么同为马,人家那么有眼力劲,知道走平坦的路,你倒好,越是平坦的路越不走,怎么,驮我这个主子让你很不爽?” 也不知是马儿听懂了孔大人的话。 还是被拍疼了。 马儿嗖的“哞哞”两声,而后扬起了前肢。 看那模样,像是要将马背上的孔大人狠狠摔下来。 第68章 长公主的报复心,记仇心是真强啊 “大人?”周五一惊,想要上前相救。 终究是没来得及。 孔大人被马儿摔在了地上。 一把老骨头摔得龇牙咧嘴的。 长公主幽幽的看着他。 良久给孔大人来了诛心的一句“孔大人,你不是会骑马吗?怎么还会坠马?再说,地上凉,不好玩,你快起来吧。” 梅影:长公主可真会扎人啊,这一刀,怕是扎得孔大人内心出血了吧? 周五:终于,主子的报应降临了,怎么回事,他竟然有点幸灾乐祸?没事哒,没事哒,反正主子也不知道。 龇牙咧嘴被扎心的孔大人委屈啊:这下,他的老脸丢尽了,他以后想要再想嘲笑长公主,怕是不能了。 孔大人扭伤了腰,不能骑马了,只能乖乖的躺在马车里赶路。 这下轮到长公主去刺激他了。 该用膳的时候。 就领着人给他端去蚯蚓粥。 孔大人恶心的不想吃。 长公主一句活血化瘀,逼迫他不得不苦着脸,将地龙粥咽下。 该用药的时候。 长公主就领着人,端着装有蜈蚣蝎子的药碗给他。 一句活血化瘀早些好,强迫他恶心的喝下。 长公主还驾着马在他的马车旁落井下石“孔大人,天气甚好,你要不要出来溜溜马?哦,你因为坠马扭伤了腰,骑不了马,可惜了。” 周五看着主子憋屈的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勾的嘴角。 梅影则是忍都不忍,直接笑。 往日射出去的回旋镖尽数扎回自己身上的孔大人感慨:长公主的报复心,记仇心是真强啊。 孔大人扭伤了多少天的腰。 就受了多少天的苦。 每日都是“奇珍异兽”用膳做药。 一连躺小半月,他都瘦了。 看着憔悴的大人。 尚有一丝丝主仆情意的周五关心的提议“大人,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您也顺带好好休养休养,您是没照镜子,你的模样好生吓人,瘦得都快成骷髅了,说实话,小的跟您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大人有如此丑的时候。” 丑? 孔大人内心冷哼,不以为然。 他的俊美毋庸置疑。 怎么会丑? 虽然孔大人不相信自己会丑。 但他还是好奇周五眼中的丑是什么样的。 便让他拿了镜子过来。 可当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 他手中的镜子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吓人。 太吓人了。 镜子中的丑货是谁? 肯定不是他。 绝对不是他。 他容貌是俊美的,绝对不是丑的。 对 不是他 孔大人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立即吩咐“速速找个地方歇脚,本大人要好好养伤。” 周五瞧出大人的慌张,连忙应“是。” 此次歇脚的地是在一处村庄。 村民见到阵势浩荡的人群。 立即让人去请了村长。 村长是个年迈的老头。 颤颤巍巍的出来迎接。 还没到跟前。 腿先跪上了“不知各位大人降临,草民未能迎接,还望大人恕罪。” 薛刚开口“贵人路过此地,想借宿几宿,可方便?” 他虽是询问的意思。 可如此阵势浩荡的队伍,带着天然的压迫。 村长几乎是下意识就回道“方便,方便,草民这就去安排。” 村庄的条件有限。 为了招待人 村长安排人住在春婶家。 春婶家只有她跟女儿。 村长让她们母女暂住自己家。 怕贵人嫌住处寒碜,村长招了人,将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还让人拿了新媳妇还未盖过的被子铺上。 虽然依旧寒碜。 但村庄的条件就是如此。 再多的,他们也拿不出来了。 春婶家两间房。 孔大人跟长公主一人一间。 晚上 孔大人大吃特吃一顿后,睡了一个美美的好觉。 而长公主则是没睡着。 因为村庄的狗,吠的很凶。 见长公主迟迟歇不下。 梅影道“长公主,奴婢派人去将狗牵远些。” “恩”长公主应了。 梅影听罢。 立即去将话传达给薛刚。 薛刚听说狗吠吵到了长公主睡觉。 便立即带人寻着狗吠声寻找而去。 越近 狗吠声越是凶狠。 薛刚皱眉 加快速度。 直到找到狗吠的源头。 他瞧见了一个坐在门槛上的傻傻的男子。 而吠的凶狠的狗,就被他抱在怀里。 那狗没有伤他之意。 倒是狗的眼睛,正盯着屋里,急切的直跺脚摆尾狂吠。 像是屋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小兄弟,你能安抚你的狗,让它不嚷吗?”薛刚询问男子。 男子看到薛刚等人,好奇的抬起眼睛,傻傻的问“你们是谁?” 薛刚眸子微眯。 还不待回他。 他怀里的狗,突然挣脱他,往屋里冲去。 男子一惊,连忙追上去“大黄,大黄,不可。” 可大黄并不管他。 而是冲进院子,扒拉着房门。 薛刚一个眼神。 下手,便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门被踹开。 就看到屋里三个男子,和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 门被踹开。 三个男子一惊。 而脸色惨白的女子,则是连忙跑到薛刚的身后躲了起来。 薛刚不是蠢人。 三个男人,一个女子,在一处房间。 他猜测得到,他们要干什么。 若是事情已经发生,他必定将这些畜生就地正法。 可现在,他们穿的工工整整,没发生任何事。 他便只能当做没发生。 三位男子发现薛刚等人,瞧见阵势不对。 其中一位便立即开口 “五妹妹,你身体没事就好,早些歇息吧,大哥二哥三哥也回去歇息了,你以后,也别让你四哥叫我们深更半夜过来,虽然我们这里是小地方,但我们都已长大,终究是不妥,明白吗?” 薛刚身后的女子没说话,只是瑟缩的垂着头,交握在腹部的双手紧了又紧。 叮嘱了女子,三个男子和善的冲薛刚等人点头后。 便十分淡定的离去了。 而先前坐在门槛的傻傻的男子,则是对女子道“五妹妹,睡觉。” 女子脸色再度一白。 可男子像是看不出她的状况不对劲,径直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倒是先前扒拉房门的大黄,支着前肢坐着,两只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狗眼里,似有担忧。 第69章 我便不躲了 薛刚瞧出狗的主人是女子,便道“我家主子浅眠,你这狗吠声太大,吵到她了,若是它听姑娘的,劳烦姑娘让它别嚷。” 女子没说话,只是胆怯的点了头。 薛刚见此,便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女子一眼。 就见她蹲着身子,抱着大黄。 神情里有一种犹如拥抱唯一救赎的悲怆。 薛刚神色一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便再次离去了。 没了狗吠声 长公主总算是睡下了。 次日一早 她与神清气爽的孔大人打了个照面。 为了不再吃蚯蚓粥,蜈蚣药。 孔大人强迫自己“好”了。 然后悄悄的让周五安排太医给他熬没有蜈蚣的药。 吃着没有蚯蚓的早膳。 孔大人顿觉自己活得像个人。 他一连干了三大碗。 用过早膳后。 长公主与孔大人身着便装逛起了村庄。 村庄很小。 原本人口就不多。 长公主等人的到来,瞬间就传开了。 但谁也没料到。 这一行人当中,还有个粉雕玉琢,好看到像是天上童女的小姑娘。 不少人的眸光落在长公主的身上。 长公主眸光微动,嗖的看向其中一个男人。 被盯上的男人一惊,而后瞬间低头。 薛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的便是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脸。 昨晚之事 薛刚还未告诉过长公主。 这种没有证据,没抓到现行的事,自然不能拿到长公主跟前说。 九月下旬,还是忙秋收的时候。 长公主带着孔大人逛了农田。 大人在田里忙收成。 小孩在田里捡稻穗,顺便挖鳝鱼,改善伙食。 看了一会儿 长公主便被一个女孩吸引了视线。 女孩很瘦,但她肚子很大,背上更背着一背篓稻谷。 她走的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背上的重量,压弯了她的腰。 而她的手则是托住自己的肚子。 她 有孕了 瞧肚子的大小,像是六七个月。 可因为她的瘦弱。 长公主猜测。 她应该是即将临盆了。 长公主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 在女子靠近时。 让开了路。 女子发现有人。 抬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长公主粉雕玉琢的脸,和她白皙无瑕的肌肤。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姑娘,如此白皙的皮肤,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她眼底的艳羡,在这一刻 形成了苦难与幸福的鲜明对比。 女子多看了长公主两眼后,冲她点了点头,便又背着稻谷,艰难的离去了。 孔大人看着女子的背影,蹙眉道“这女子多大?十岁?十一岁?” 周五道“大人,像这种贫苦之地,有些人年龄就算大了,也因为吃的差,显得年龄小。” 梅影道“这么大的肚子,还背这么重的东西,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好吗?” 周五感慨“若是有办法,她们应该也会想活得好好的。” 就在三人嘀咕的时候。 背着背篓远去的女子突然不动了。 紧跟着,长公主老远便看见。 她的裤子开始被浸湿。 长公主面色微变,唤道“梅影。” 梅影也察觉到女子不对劲。 赶紧上前。 周五接过女子背上的背篓。 梅影则是将女子搀扶着问“你可是要生了?” 女子不语,只是看着自己湿掉的裤子,直掉眼泪。 “带回去,找太医接生。”长公主立即下令。 “是。”梅影抱起人,往回走。 长公主跟孔大人,也打道回去。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耳,一声又一声。 听得周五等人直皱眉。 长公主对薛刚道“找村长,让她丈夫来。” 薛刚听令去办,却又很快回来道“村长说她没有丈夫。” 长公主眉头一拧“把村长叫来。” 薛刚想到刚刚村长躲闪的眼神,连忙将村长叫到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眉眼一冷,问村长“你知道我们刚刚带回来的是何人?” 村长点头“知道,是田婶家的田三娘。” “她没有相公?”长公主微眯着眸子,里面散发着危险。 村长战战兢兢的犹豫良久才如实点了头“没有。”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长公主质问。 村长的额头冒着冷汗回道“草民也不知。” “所以.......”长公主眉眼冷冽如冰“她是被人玷污了?” 村长被吓得不敢再说话。 长公主转动着菩提子,眸色幽幽。 孔大人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长公主的低气压。 在众人喘息都轻微的时候,长公主又问“她多大?” 村长连忙回道“十一岁。” 十一岁? 孔大人等人一震。 十一岁产子。 也就是说,她十岁就被人玷污了? “所以......” 长公主的眸子唰的落在村长的身上“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 村长被吓的直接跪下“回贵人的话,小人不知,不如,贵人传田婶过来询问一番。” 长公主并没有传田婶。 而是等待着里面的生产。 但没一会儿。 太医就跑出来道“启禀长公主,那姑娘撑不下去了,估计会一尸两命。” 长公主蹙眉“能保大吗?” 太医摇了摇头“那姑娘太小了,又身子骨差,根本生不下来,就算强制生下,估计也会大出血而亡。” 长公主冷着眉眼往里走。 孔大人连忙制止“长公主,不可。” 长公主冷眼看他。 那眼底的冷意,是彻骨的能让孔大人浑身发凉的冷。 孔大人见此,没再阻拦。 长公主便进入了产房。 产房里。 小姑娘奄奄一息。 满头大汗。 看到长公主进来。 她虚弱一笑,那是苦难中,开的灿烂的花朵。 长公主沉默了一瞬问她“你知道,是谁玷污了你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长公主疑问。 “是啊,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们总是在夜晚来欺负我,起初我很害怕,也躲过,可这村里就这么大,怎么也躲不掉,后来我肚子大了,他们依旧来,我便不躲了,反正习惯就好了。” “你爹?”长公主询问。 “我爹早死了,我只有娘,和两个姐姐,两个姐姐已经出嫁,所以他们见我跟娘好欺负,便欺负我,贵人,我都听到了,我要死了,你说,我下辈子能不能像你这样,投个好人家,不再过苦难的生活?” 第70章 真好,这辈子,总算过完了 “会的。”长公主点头。 小姑娘勾唇一笑,神情解脱的闭眼“真好,这辈子,总算过完了。” 话罢 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长公主眉眼一冷,厉喝“太医。” 太医连忙进入“长公主” 长公主开口“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太医一震“长公主,这怕是不妥。” 不妥? 长公主冷眼看他。 周身气势渗人。 太医神情一紧,连忙谨遵长公主令。 他拿出刀来剖小姑娘的肚子。 长公主转身出屋吩咐“叫上全村的男人,指认凶手。” 薛刚连忙带人去叫人。 薛刚离去的时候,田婶到了。 她面容憔悴,皮肤黝黑苍老,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汗味,显然是刚从农活中出来。 “三娘,我家三娘呢。”田婶颤着音问村长。 村长看了看屋里,又偷偷看长公主。 田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睨着她问“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田婶哭着摇头“我不知道。” “她说自己被玷污多次,你一次也不知情?”长公主冷眼质问。 田婶捂着脸,不愿多说。 长公主心底一沉,神情越发冰冷。 很快。 整个村的男人都聚集在一起。 太医抱了一个孩子出来。 孩子不哭不闹,浑身青紫,已经在田三娘的肚子里憋死了。 长公主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道“是个男孩,谁的种,可以领回去。” 在场的村民没有一个人认领。 长公主摩挲着手上的菩提子,眉眼冷冽如冰“既然没人认领,那本公主就得下狠手了,所有人,若是谁能指认是谁玷污了田三娘,本公主便只惩治凶手,若无人指认,那便由村长带头,每个男人杖二十。” “凭什么。” 长公主话落。 人群中一个男人率先开了口。 长公主冷笑“凭什么,若无人承认自己是凶手,那本公主便有理由怀疑,整个村的男人都是凶手,至于村长,一个十岁的孩子被玷污多次,他什么都不知情,本公主没杀他,已是仁慈,村长,你有异议吗?” 村长一把年纪,慌的满头大汗。 即便他也不情愿挨打,却也不敢有丝毫异议,只得摇着头道“小人没有异议。” 长公主下令“薛刚,行刑。” 薛刚找来拳头粗的棍子。 两个禁卫军将村长摁在板凳上。 即便村长一把年纪。 薛刚下手,也没有丝毫的手软。 他一杖下去,村长眼前顿时一黑。 但村长死死的咬住牙关,没有吭一声。 可第一杖他没叫。 几杖下去。 他就受不了的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小的一把年纪,再打下去,会死的。” “本公主不知道你会死吗?本公主知道,可本公主更想知道,田三娘是被谁玷污的,你若说出个人来,本公主就免了你的余下杖刑,否则,你就只能被打死,就算是被冤枉的,你也得认。”长公主语气决绝。 村长急的哭喊“可是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打。”长公主懒得跟他废话。 薛刚也毫不犹豫的再度落下棒子。 “唔”村长死死的咬着牙齿,额角青筋毕露,豆大的汗珠,瞬间在额头上蔓延。 在这个村庄里。 村长是最权威的存在。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挨上了结结实实的二十杖。 二十杖下去。 他顿时没了动静。 禁卫军将他扔到一旁。 有人要去抬他。 长公主冷笑“谁敢动他?莫不是你们以为,挨了二十杖,此事便能作罢?那不能够,若是所有人挨了二十杖后还没查出凶手,本公主会每个人依旧重复二十杖,直到查出为止,或者,打死你们为止。” 在场所有男人顿时脸色大变。 孔大人神情顿时也严肃起来。 其中有的女人嚷嚷起来“凭什么打我家男人,我家男人又没玷污人。” 长公主眸子一眯“你怎么确定呢?” 女人嚷嚷道“我家男人老实本分,肯定不会做那等腌臜事。” “是么?”长公主眸色幽深“你男人是谁。” 随着长公主话落。 女人推了一个男人出来“这就是我家男人。” 男人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长公主冷笑“薛刚,打。” 女人跟男人顿时一惊。 女人想要制止。 男人想要逃。 可禁卫军之下。 女人护不了男人。 男人逃不掉。 被架在板凳上,打了结结实实的二十杖。 女人叫嚣威胁“你这是草菅人命,我可以去告你的。” 长公主无视她的叫嚣威胁对薛刚道“来人,在场所有男人,一起行刑。” 禁卫军蜂拥而上,将一个个男人摁押住。 拳头粗的木棒,落下的瞬间,吼叫声一片。 薛刚此时走到长公主跟前道“昨晚长公主因为狗吠睡不着,微臣前去寻狗时,见过这样一幕......” “是哪四个。”长公主问。 薛刚点了四个人。 长公主连脸都没看清,直接开口“这四人,各加二十杖。” 她命令一下。 被加杖的其中一人连忙解释“贵人冤枉,贵人昨晚看到的姑娘是我们的养妹,也是我四弟的媳妇,她只是身体不适,我们来看她而已,贵人怎能冤枉我们的用心。” 薛刚冷笑“看人需要深更半夜看?若她是男子,你们深更半夜看她,我若怀疑,便是诬陷,可她是女子,你们以为,能诓骗了谁。” 薛刚一个眼神,禁卫军立即加刑。 四十杖下去,四个男人被打的一动不敢动。 其中一个男人还哭喊道“五妹妹,我疼,呜呜,呜呜。” 薛刚听着男人的哭喊,在人群里找到昨晚没说话的姑娘。 她定定的看着被加刑的四个男人,眼底是浓烈的怨恨。 “若有人愿意指认,便免刑,若没人愿意指认,便继续加刑。” 薛刚一挥手。 先前被打了二十杖的人,就要继续挨打。 其中一个突然嚷嚷道“小的指认,小的指认......” 随着这一声嚷。 有人投以警告的目光。 可嚷嚷的男人却毫不畏惧道“我要指认张三,他曾在半夜翻过田三娘的院墙。” 长公主问“谁是张三?” 第71章 拉出一条血痕 男人连忙指出张三。 张三脸色一白,辩解“我没有,你胡说。” 长公主不听他辩解直接开口“打” 拳头粗的棒子狠狠落下。 张三挨了几棍子,便嘴角溢出鲜血,他艰难痛苦的开口“我,我也要指认。” 棍棒暂时停下。 所有人看向张三。 张三立即指向王四“王四,王四跟我说过,他弄过田三娘。” 王四神色惊恐。 不用长公主再吩咐。 木棒便向他狠狠砸下。 王四面色狰狞,咬牙切齿“我也要指认,我是撞见张老大玷污了田三娘,才会跟着如此。” 罪名落到张老大头上。 张老大还没求饶。 张大嫂瘫了身体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张老大一把年纪,已经快六十。 皱褶的皮子,孙女都比田三娘大。 可就是这样一个当爷爷的人,竟然畜生的玷污了田三娘。 长公主看着被指认的张老大,语出嫌弃“可真是丑人多作怪,既然你走不来正路,那就废了你的腿脚。” 禁卫军的棍棒狠狠的对着张老大的腿脚砸去。 “啊”张老大发出凄惨的叫声。 可直到他的腿脚彻底变了形。 棍棒也没有停下。 一棍又一棍之下,张老大直接痛晕死过去。 长公主又道“腿不走正路,就废腿,手喜欢碰不该碰的,就废手。” 已经晕死过去的张老大双手被死死压制着,一棍又一棍的棍子落在他的胳膊上。 晕死过去的他再度被痛醒。 一棒又一棒,他痛到死去活来,直把胳膊也废了,奄奄一息,再度晕死过去。 被扔在地上,张老大还喘息着没死成。 但整个人已经尿失禁。 可这事还没完。 长公主又道“刚刚指认的那几个,也给本公主废去他们的手脚。” “贵人饶命啊,不是说,指认可以免刑吗?” 但谁也没有理他。 免刑? 是不可能免刑的。 他们犯下如此畜生行径。 若今日不将他们弄死。 来日 便有更多的男人肆无忌惮的犯下龌龊恶行。 长公主知道这种事情杜绝不了源头。 可能震慑一些有龌龊心思的,便能减少犯罪。 几个玷污田三娘的男人,最终被纷纷废去了手脚,鲜血淋淋的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长公主冷声告诫“让你们为男,拥有力量,不是让你们用力量欺负女子,尤其是孩子,生而为人,就不要做畜生行径,你们当真以为,穷乡僻壤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这里是萧国,但凡本公主在一天,本公主但凡听说有人犯下玷污罪,那就得死,既然你们要当畜生不愿意当人,那就去投胎重新做人,打,打死为止。” 一听要被打死。 几人顿时慌了,有人气息微弱求饶“贵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可惜 他们没有知错就改的机会了。 众目睽睽之下 棍棒直接将他们打死。 鲜血屎尿流在地上。 令人触目惊心。 可长公主眉宇除了冷,再无其他情绪。 这一刻 孔大人心里是震撼的。 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死。 而是因为长公主的果决。 她用全村男人的性命诈出凶手,这种铁血手腕,便是他,都做不到。 可仅仅只有四岁的长公主却做到了。 难怪 皇上如此纵容长公主。 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杀伐果决。 假以时日,她若登至高位。 满朝文武,只会俯首称臣,绝不敢生有异心。 玷污田三娘的人被打死后。 气氛正凝重的时候。 一女子嗖的冲出跪在了长公主的跟前。 她望着长公主“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开口。 薛刚等人都疑惑的看着她。 长公主却了然道“你想指认谁?” 女子见长公主明白她的意思,眼神一亮,立即起身,挨个指了几个男人。 被指的那四个男人,就是薛刚昨晚见过的四个男人。 被指认,其中一个男人慌张道“五妹妹,你指认哥哥作甚,我们可没有对不起你。” 女子不能说话,但她会表演。 她指了指四个男人,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在场的人都不是蠢人。 岂会不明白她表达的意思。 “贵人,她说的不是真的,她不是这个意思......”被指认的人慌乱不已。 女子见凶手辩驳,生怕他们逃脱了罪行,便连忙指了指被打死的人,又指了指辩驳的人。 意思要么是,辩驳的人也是该死之人。 要么意思是,他们跟死的人是一样的人。 无论是哪个意思,都是一个意思。 那就是他们该死。 “啊啊啊啊啊啊”女子急的想要说话。 却也只能发点声出来。 长公主看着她的急切眸子一眯“本公主信你的指认,所以,打死他们吧。” 一听要被打死。 辩驳的人顿时慌了。 其中一人怒喝道“贵人,她说谎,就算她指认我们三玷污了她,可他呢,他是哑妹的相公,哑妹竟然连他都指认?他们两口子,同房天经地义,她却指认自己的相公,是想仗着不能说话,就谋害自己的相公吗?” 哑妹的相公就是那个傻傻的说“五妹妹,我疼”的男子。 哑妹虽然说不出话。 但能听懂话。 见有人拆穿自己,她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显然,是有些怕的。 怕长公主怀疑她的用心。 可就在此时,薛刚开了口“她指认自己的相公又如何?他为你们守门,任由你们欺负自己的妻子,那他就该死。” 哑妹一听,眼神一亮,激动的更加攥紧了自己的衣裳,她期待又紧张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没有让她失望,她语出冷冽二字“杖毙。” 于是 毫无疑问的 薛刚昨晚遇见的四个男人,也被活活打死。 瞧着一地的鲜血尸体。 在场的人都面色发白。 也有的偷偷抹泪。 “本公主不知道你们当中还有谁没被指认出,但本公主话放在这里,但凡有人受了玷污,只管去告状,若县令不管,就只管往上告,但凡本公主知晓,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而这些人,也别让他们落叶归根了,扔进山里,喂野狼,拖走。” 将近十具尸体,被拖走时,拉出一条血痕。 第72章 孔大人能不能行? 长公主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眸光瞥向田三娘生的孩子时,神情除了冷也并无其他“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埋远些,别脏了田三娘的路。” 虽然孩子是无辜的。 但畜生的血脉,保不齐又是另一个畜生。 死了也好。 长公主神情嫌弃。 最后田三娘被太医缝合了肚子带回了家。 离去之前,田婶对着长公主狠狠磕了三个响头“若不是贵人,三娘这辈子都讨不了公道,报不了仇,也是我没用,保护不了她,其实,三娘早在被玷污第一次时,就想过自尽,是我拉着她,不让她死,我们这些人能活着就已是不易了,被玷污不是她愿意的,所以我觉得,她不必因为这个想不开自尽,可即便我拦着她自尽,我也知道,早在第一次被玷污时,她就死了,多活这一年,她活得生不如死,也好,也好,死了好,死了就解脱了。” 田三娘被带回了家。 禁卫军帮忙,将田三娘下葬。 村庄里弥漫着悲凉的气息。 但这不妨碍,村民们依旧下农田干活。 长公主杀了近十个人,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在外逛。 百姓们都离她远远的。 可一个小女孩,却蹦蹦跳跳的跑到她跟前,递给了她一张饼。 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盯着长公主脆生生道“娘说,你是个顶好的贵人,你救了很多人,我娘说起你时,好高兴,高兴到直接做了烧饼,我娘做的烧饼可好吃了,往日过年都是吃不上的,所以顶好的贵人,你要不要吃烧饼?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孔大人看向长公主。 她粉雕玉琢的眉眼带着冷意。 可她的脸蛋精致稚嫩,以至于生人勿近的气息,温和了几分。 小孩年龄不大,一双眸子清澈明亮。 她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也乱糟糟的。 伸出的手发黑,也不知是皮肤如此,还是脏污。 那个烧饼的卖相也并不好看。 孔大人觉得, 自己会先接过,谢了小姑娘的好意,别驳了她的面子。 但长公主接过,掰了一口放进了嘴里。 人身处的环境不同。 自然美味的感触也不同。 这张烧饼很多油。 味道并不好。 可对于小孩他们的生活来说。 能吃上一张油滋滋的面食烧饼,那是很幸福的事。 “好吃吗?”小孩见长公主吃了一口,憧憬的问。 长公主点头“好吃。” 紧跟着,她将烧饼掰了一小块留给自己,剩余的都给了小孩“我吃不完,别浪费了。” 小孩勾唇一笑,接过了长公主递过去的大半块烧饼,喜滋滋的跑了。 长公主见此,便将剩余的烧饼掰成更小块。 给孔大人等人一人分了一块。 孔大人吃着嘴里的烧饼,只觉得唇都油了,但他从烧饼里吃出了一丝甜味。 在村庄又过了一晚。 次日一早,众人再次启程。 孔大人腰伤未好全,只得继续躺在马车里。 但这次长公主未曾再骑着马在他马车旁刺激他。 都安安静静的赶了几天的路。 因为钦天监监测的时间里。 十月初的时候。 会有一场连绵不断的秋雨,约莫持续半个月。 所以队伍需得在十月初的时候。 赶往江南。 烟雨江南,水乡如画,漫步其间,仿佛步入一幅流动的水墨卷。 烟雨中,古桥流水,温婉静谧。 乌篷船上忘江南,烟雨中景致,顿去三千烦恼丝。 而长公主等人去的地方,便是江南总督府。 江南总督,官居二品,位高权重。 便是孔大人都得给三分薄面。 彼此打照面的时候。 总督与长公主彼此打量。 互相揣测。 孔大人静静的看着曹总督跟长公主二人。 良久 曹总督率先开口“臣曹海,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淡然开口“曹总督不必多礼。” 曹总督招来两个孩子开口“这是臣的孙辈中与长公主年龄相适的两个孩子,长公主在江南期间,便由他们作陪公主。” “曹湛见过长公主。” “曹歌见过长公主。” 曹湛是男孩,曹歌是女孩。 两人年龄不大,但举手投足都尽显大气尊贵。 一看就是在家中得宠的公子小姐。 曹总督很忙。 不是忙秋季雨水,就是与人推杯换盏。 他官居二品,江南被他打理的甚好。 但江南世家甚多。 他要想将江南治理的更好。 就免不了会应酬。 虽然多数时候,众世家以他为尊。 但曹总督很会做人,一般情况下,都会给那些世家面子。 长公主一行人住下后没几日。 曹总督便邀约孔大人一起去喝酒。 孔大人没有推拒,去了。 曹总督带他见了不少世家家主。 众世家家主得知孔大人官居高位,也甚是给他薄面,对他热情。 酒宴上。 曹总督夸赞“江南之所以有如今的景象,这些家主,功不可没。” 被夸赞的众家主,都淡定从容的笑了笑。 孔大人笑着举起酒杯“江南有他们,是江南之福,萧国有他们是萧国之福,当然,总督同样功不可没,想必这些,皇上心底都是清楚的。” 孔大人一番恭维,成功取悦了曹总督和众位家主。 曹总督笑道“孔大人可真会说话,来来,我们喝酒,不说这些虚的。” 推杯换盏后。 孔大人醉醺醺的回了总督府。 撞见长公主时,他还结巴询问“长,长公主,还,还没睡呢。” 长公主眼神落在周五身上,无声询问。 周五回她“总督拉了大人去跟那些世家家主喝酒,喝得有点多。” 长公主沉默,用眼神示意周五带孔大人回屋休息。 次日孔大人醒来,头痛欲裂。 倒是曹总督跟个没事人一样。 见孔大人神色不好。 曹总督笑问“孔大人没事吧?今晚还有一场酒宴,孔大人能不能行?” 孔大人笑道“应是能缓过来。” 曹总督点头“今晚不会喝的如昨日那般狠了,到时候孔大人若是喝不下,只管推拒便是,不用客气。” 孔大人点头后。 他视线又落在长公主身上“今晚是崔老太的九十大寿,几乎整个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长公主若是得闲,不如也去?” 第 73章 长公主该如何抉择呢? “曹总督相邀,本公主自是得去。” “如此,那本总督便安排人晚上接二位。” 曹总督话罢,忙碌去了。 曹湛跟曹歌作陪长公主。 曹歌道“在江南,除了祖父的官职最大,这崔家的份量最是德高望重,只要崔家家主一句话,整个江南大多的人,都会附庸,所以祖父一向很给崔家脸面,崔家在祖父治理江南之事上,也出了很大的力。” 崔歌的解释,让长公主多看了她两眼。 只听她又道“崔家最年轻一辈的公子,名为崔津西,此人年仅十岁,但出类拔萃,已是孙辈翘楚,如今的崔家家主,更是对他寄予厚望,整个江南的人都知道,他会是未来的崔家下一任家主。” 江南这地,很富,很美。 但也很排外。 外来的势力想要得到这些世家的认可。 十分不易。 所以曹总督能与这些势力打成一片,其手腕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出门在外。 长公主没什么珍贵的东西相送。 所以 为了礼数,她也得去为崔老太挑选一份礼。 孔大人自是不能让人觉得他孔大人没有礼数。 所以便与长公主一同出门去选礼。 曹湛曹歌作陪。 带他们去了最贵的琳琅阁。 这里摆着最珍贵稀有的东西。 随便一样,便价值上万金。 孔大人看着那随随便便一样便价值数万金的东西。 淡定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僵“这江南果然富庶。” 曹歌解释“这琳琅阁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珍宝阁,长公主跟大人随意挑选便是,不必在乎价值,崔老太虽然德高望重,但从不计较别人送什么,但为了防止外人闲话,所以臣女便带长公主跟大人来了此地,当然,若是长公主跟大人觉得不妥,臣女也可带长公主跟大人去别处转转。” 孔大人不语,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未开口,眸光落在了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寿图。 瞧墨迹,还很新。 曹歌解释“这琳琅阁,不但广纳奇珍异宝,也收琴棋书画,有的画师,会绘画之后拿到琳琅阁来鉴宝,若是琳琅阁觉得画有价值,便会将其挂着琳琅阁卖,长公主瞧的这幅画应是哪位公子刚绘画不久,拿来琳琅阁鉴宝的,能将自己的画挂在琳琅阁,也算是打出了名声,长公主可是要买这幅画。” 长公主摇了头拒绝。 视线正要移开。 一道声音蓦地响起“姑娘为何瞧不上这幅图?” 长公主循声而望。 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眉目如画,一袭红衣衬的他整个人明媚如苍穹太阳,灼灼耀眼。 他走到长公主一行人跟前,对上长公主的视线后,又问了一句“姑娘为何瞧不上这幅画。” 长公主打量了他的眉眼后,不答反问“你画的?” 少年点头。 长公主这才回他“画的挺好,但画的好,我就非得买?” 少年沉吟着没说话,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有些不高兴。 但长公主并未管他高不高兴。 而是指着另一幅与少年的画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道“买这幅。” 曹歌待到崔津西靠近,得知被长公主弃买的画是崔津西所作后,便立即在长公主的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裳。 长公主瞥她,无声询问。 曹歌避着少年,对长公主低声耳语提醒“他就是崔家少年崔津西。” 崔津西? 崔家最年轻一辈年仅十岁,出类拔萃,被寄予厚望的孙辈翘楚,未来的崔家家主? 长公主挑眉。 还真是巧啊 这么快就跟崔家的未来家主,打了个照面。 “姑娘,这幅画,是尤家公子所作,尤家公子承蒙姑娘看得起,愿意将这幅画送给姑娘。” 长公主顺着伙计的眸光看过去。 就看到了一个跟崔津西相差不大的少年。 曹歌的神情突然就严肃起来。 她看了崔津西一眼,见他盯着尤公子。 曹歌便低声对长公主又道“这尤公子跟崔津西都是不相伯仲的家世,才华,两人一直相互攀比,长公主,臣女觉得,您暂时先不要收尤公子这幅画,以免崔公子心有郁结。” 马上就要去崔家贺寿了。 这时候得罪崔津西,明显不划算。 但长公主并没有听曹歌的。 她直接收下了尤公子送的画。 曹歌有些急“长公主,这崔津西是崔老太的命根子,他但凡在崔老太面前说您送的画是尤公子的,您这礼,便弄巧成拙了。” 因为曹歌知道崔津西跟尤公子不对付。 所以见长公主非要收下尤公子的话,他才着急。 祖父想让长公主去给崔老太贺寿。 分明是想长公主跟崔老太打好关系。 可若是长公主为了尤公子而得罪了崔公子。 那长公主想要跟崔家打好关系。 便难了。 再三叮嘱。 让长公主的眼神落在了崔津西的身上。 崔津西少年公子一袭红衣张扬耀眼。 而那尤公子一袭黑衣,眉眼俊冷疏离。 他们对视,神情平静,却又似乎锋芒敌对。 “崔公子,巧。”尤公子跟崔津西打招呼,声音很冷,还带着些许挑衅。 “尤公子巧,没想到尤公子也画画拿来琳琅阁拍卖。” “不巧,本公子就是听说崔公子画了画拿来了琳琅阁,便特意跟崔公子画了同样的画拿来琳琅阁拍卖,也是想试试,是本公子的画技比崔公子高,还是崔公子优于本公子,但显然,本公子,胜了崔公子。” 尤公子此话一出。 两人间剑拔弩张之势,是个人都能看懂了。 孔大人的视线不由看向长公主。 江南数一数二的人家。 能跟崔家不分伯仲,其家世,自然也不简单。 如此 就算不能得罪崔津西,也不能得罪尤公子。 所以 长公主该如何抉择呢? 气氛微微焦灼之际。 尤公子看向长公主开口“承蒙姑娘厚爱,本公子这画,便不收姑娘银钱,只是,本公子好奇,姑娘缘何会看上本公子的画,而弃了崔家公子的画。” 尤公子的疑惑。 崔津西也好奇。 两人同时看向长公主,期待着她的解答。 曹歌也为长公主捏了一把汗。 毕竟 这可是稍不注意,就会得罪江南最尊的两家世家。 第74章 “为君之责,自当如此 在众人都投以视线之际。 长公主不慌不忙道“本公主要买什么,不买什么,需要跟你们解释?” 她语出傲慢,神情睥睨之下,尽显长公主之尊。 先前一时脑子没转弯的孔大人见长公主直接抬出身份压人,先是一愣,继而更觉好笑。 也是 长公主就是长公主。 就算江南世家有些分量。 但在皇权之下,也只能是臣。 曹歌也是一愣。 而后紧张顿消。 长公主能去崔家给崔老太贺寿,已是抬举给脸。 若是崔老太还敢给长公主脸色看。 那崔家委实就是不知好歹了。 得罪皇室。 崔家便是在江南是第一世家,怕也不能长久。 想通之后。 曹歌也不再担心长公主会得罪崔家。 倒是担心崔家公子崔津西会想不通长公主挑选了尤公子的画而弃了他的,会在寿宴上挑拨长公主跟崔家的关系,惹了长公主不悦。 原本执着于要个结果的崔津西跟尤公子听面前的小姑娘自称是公主,都是一愣。 在两人愣神的时候,长公主只瞥了二人一眼,便带人走了。 留下崔津西跟尤公子良久才回过神来。 晚上。 崔家人声鼎沸。 一个个穿着不菲的人在崔府穿梭交谈。 原本三三两两的各自散着。 可当崔老太出现往门口走时。 顿时吸引了他们所有的目光。 他们纷纷跟去,投以眸光。 只见崔老太拄着拐杖带着崔家主母等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似在等什么人。 有人疑惑“崔老太向来很少待客,今日这是谁要来,她竟如此隆重的在门口亲自等候?” “莫不是曹总督?这江南,除去我们这些世家,也就曹总督值得崔老太亲自出面。” “肯定不是曹总督,我先前看见了,曹总督已经来了,正跟崔家主喝茶呢。” “那还能等谁?这江南还有谁,是需要崔老太亲自在门口等的?向来都是别人拜见她的。” “我倒是听说,当今要去蒙国为蒙国王贺寿的长公主跟孔大人到了江南。” “昨日曹总督还带孔大人去跟许多位家主喝了酒。” “所以,崔老太亲自等在门口,是为了迎孔大人?” “孔大人来,还不至于要崔老太亲自迎接,再说,孔大人是男子,便是崔家要迎,也是崔家主相迎才最合适,轮得到崔老太亲自相迎,我猜测,怕是长公主要来。” “长公主?皇室长公主要来为崔老太贺寿?” “若是真如此,那也太给崔家长脸了,崔家老太尊荣怕是无人能比。” 有人艳羡感慨“谁让崔家跟曹总督走的近呢,长公主如今住在总督府,若是总督为崔老太美言两句,长公主自是要给曹总督几分薄面,来给崔老太长脸的。”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曹总督的马车将长公主,孔大人等一行人接到了崔家。 因为曹总督事先跟崔家打过招呼。 所以崔老太这个寿星,才会早早的装扮隆重,等在崔府门口。 长公主一下马车。 崔老太的眼神顿时就亮了。 下了马车的长公主投以眸光。 率先看到了装扮浓重的崔老太。 而崔老太的身后则是拥挤的人群。 瞧见小小的长公主。 众人哗然 “当真是长公主。” “没想到长公主真来为崔老太贺寿来了。” 崔老太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迎了上去。 一把老骨头就要往长公主身前跪下。 长公主伸手扶了她一把“老太太不必多礼。” “多谢长公主,长公主能来为老身贺寿,实乃老身荣幸,长公主,快快里面请。” 长公主被迎进府内。 她虽小小年纪,但气势不俗,一身装扮,更是矜贵非凡。 她所过之处,所有人皆弯腰恭敬相迎。 这一刻 跟在长公主身边的曹歌,感受到了绝对的权势。 绝对的权势之下。 如江南崔家这般地界眼高于顶,和一致排外的各大世家,也只得俯首称臣。 长公主一到 各大世家便纷纷簇拥在其身旁。 崔老太开口“听闻长公主要赶往蒙原,为蒙原王贺寿,长公主小小年纪,便为萧国如此辛劳,实乃我等百姓之福。” 众世家之人纷纷沉默点头表示赞同恭维。 被夸赞的长公主神情没有半丝羞涩和多余的神情,她一脸淡定,神情冷漠,漫不经心开口“为君之责,自当如此。” 视线一转,扫过各世家她又道“为君有为君之责,为民有为民之责,各尽本分,各当之责,萧国才能更好。” 她这话说的平静。 但又带着敲打。 江南世家排外。 看似各家争权。 可当外来者想要凌驾众世家之上。 这些世家又会联手对之。 曹总督能招揽各世家,让其听之任之,十分不易。 而长公主刚刚这番话也是在敲打各世家。 便是江南不在皇城之下,离皇城很远。 但他们到底是民。 这萧国是萧国的天下,他们要谨记为民本分。 切莫做出有损萧国之事。 否则 江南便是离皇城甚远。 皇室也不会由着他们天高皇帝远。 当然 若是他们谨记为民本分,不做出危害萧国之事。 皇室自是不会动他们分毫。 这江南依旧是他们的天下,他们依旧可以在这里自我为尊。 崔老太眸光微动。 听出了长公主话里的意思。 不少世家自然也听出了长公主话里的意思。 他们心底一震。 没想到长公主小小年纪,便能如此讳莫如深的敲打他们,来日年岁更长?又当如何难测? 虽然孔大人老早就知道长公主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但见她在各大世家跟前,都如此不怯场的讳莫如深的敲打,心底也是讶异不已。 长公主讳莫如深的敲打了各世家几句,便让他们散了。 崔老太九十高龄,与长公主闲谈几句便也累了。 让自己的儿媳招待长公主。 崔家的当家主母知道长公主身份尊贵,一直恭敬有加。 便是去招待别的客人。 也会找来自己的女儿陪伴在长公主左右。 不少的孩子拥护着长公主。 崔津西跟尤公子更是时不时就将眸光投在长公主身上。 良久 崔津西道“今日热闹,长公主又在此,不如,我们各自绘画让长公主点评一番?” 第75章 他们两的画都是俗物 他话落 最先同意他提议的是尤公子。 其他人都很讶异。 虽然都知道崔津西跟尤公子一直互相较量。 但这样较量在明面上的,还是第一次。 只有曹歌明白。 二人是因为在琳琅阁之事,没有得到一个最终结果,心有不平。 崔津西想弄懂自己到底输在哪。 尤公子想弄懂,长公主为什么选他的画,他想长公主明明白白的告诉崔津西,他优势在哪,赢在哪。 “不知长公主可愿意为我们点评一番?”尤公子追问。 所有人也都看着长公主。 这些世家公子从小都是众星捧月长大的。 可在长公主面前,他们的身份还是低了一大截。 长公主的出现,让他们纷纷投以的眸光里,满是好奇。 但他们更好奇,长公主会评选出一个怎样的结果。 长公主抚着茶杯开口“既然你们非要较量,那就较量一番吧。” 她话刚落。 崔津西便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 在各位世家公子面前摆下。 有人自愿放弃比试。 有的倒是想要跟崔津西跟尤公子较个高低。 所以一时间作画的人倒是不少。 虽然各大世家的公子都在相互较量。 但他们都是光明正大的较量。 如此 赢了才能被人高看。 输了也不会叫人看低。 几盏茶的功夫,有人落了笔。 落笔之后,他们坐在位置上静等。 待所有公子落了笔。 才有人将画一一收到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的眸光一一划过。 最后留下了三张画。 其中两张画,赫然便是琳琅阁那两幅一模一样的画。 很显然 崔津西跟尤公子执着于要一个结果。 长公主扫了一眼画看向崔津西“看来崔公子很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崔津西也不拐弯抹角,直白道“知道自己输在哪,下次才知道自己怎么赢,既然长公主看出了我的意图,还望长公主言明。” 长公主抚着手中的菩提子没有直白说画输在哪,而是问崔津西“崔公子身为崔家家主嫡子,又从小聪慧过人,应是被捧在手心如珠如宝长大的,是也不是?” 崔津西不明白长公主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点了头“是” 长公主听罢,便也没有多说,而是又看向尤公子反问“尤公子在家里的待遇应该与崔公子不大相同?” 尤公子眉头一蹙,犹豫了会儿便点了头“对,我是家中庶子。” 他直言不讳是家中庶子,神情没有半丝低人一等的窘态自卑。 这股从容淡定可见他的心性沉稳理智成熟。 长公主点头“从尤公子的画能看出来,尤公子的心理更为成熟,而崔公子的画便显得稚嫩,如此,二位可懂了本公主的选择?” 崔津西并不是很懂,但他到底没有再多问。 但是尤公子却懂了。 他懂,长公主看出了他的画。 崔津西是崔家家主的嫡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不识人间疾苦,所以他的画才会跟人一样简单纯粹。 可尤公子不一样。 他是小妾出身,他的嫡母只有女儿,他的父亲看重儿子,喜欢儿子多过女儿。 但他的嫡母家世好,是世家嫡出小姐嫁给父亲。 所以他的父亲再喜欢儿子,也不会让儿子越过他的原配妻子。 他的嫡母对待他并不坏。 但也会时常敲打。 更会让他的妾母时常在跟前立规矩。 尤公子小小年纪,就会看眼色行事。 所以他的画才更显得成熟。 以至于他跟崔津西画一模一样的画,长公主从线条勾勒其画境选择了尤公子的画。 不是他画的更好,而是他的画更成熟理智,更合长公主眼缘。 在崔津西和尤公子的画做了比较后,长公主又开口“你们二人的画风,尤公子的风格更合本公主心,但论画,当属这幅最优。” 长公主指向第三幅画,那是一幅贺寿图。 崔老太随同长公主从崔府大门进来。 她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而她身旁的长公主,虽然长相稚嫩。 但浑身的尊贵气势,十分夺目。 这幅画。 虽是以长公主跟老太太为首。 但其周边人的神态,同样画的栩栩如生。 最主要的是,这画的线条极其复杂。 这作画之人,竟然在短短几盏茶的功夫。 就将如此精彩的画呈现在画上,足显这作画之人得天独厚的画功。 十分出众的画立即吸引了先前还较量的二人的所有眸光。 崔津西问“这画,是谁作的?” 一个长相不算出挑的小公子走了出来“是我。” 那是一个比崔津西跟尤公子年龄都小的男孩。 长相稚嫩,眼神清澈。 崔津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似乎是不大相信他会作出如此的画来。 尤公子疑问“你拜的是哪位画师?” 小公子回他“就圣德学院里的画师。” 圣德学院 是江南最出名的学院。 崔津西跟尤公子同在此学院儒学。 尤公子追问“圣德学院的画师有好些个,教你的是哪个?” 小公子回道“是程夫子。” 尤公子蹙眉。 圣德学院里面画师好些个,但最有名的并不是程夫子。 可现在 不是最好的程夫子,却教出了比他们画画更好的学子。 一时间 崔津西跟尤公子有些下不来台。 人群中有眼力劲的人见此打趣“薛钊,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竟然有这样的画技,着实叫我们大开眼界啊,长公主都评得你的画最优,若是你的画拿去琳琅阁,怕是必定会拍的更高价。” 被夸赞,小公子也不知是头脑简单,还是故意如此,道“爹爹不让我将画拿去琳琅阁,他说,好的东西千金难买,一旦被定义了价值,那就与一般俗物无异。” 曾将画拿去琳琅阁较量拍卖,被称为俗物的崔津西跟尤公子的神情顿时就僵住了。 打圆场的小公子神情也是微僵。 有好事的见此笑问薛钊“薛钊,你说被定义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俗物,可我听说,崔津西跟尤子晋都拿了画去琳琅阁,你如此说,是说他们两的画都是俗物?” 先前还没反应过来的薛钊,被如此疑问,当即神情就是一愣。 第76章 今日的选择,你不后悔? 被好事的这么一提醒。 薛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得罪人的话。 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沉默一瞬后说了这样一番话“津西跟子晋都是江南名副其实的皎皎公子,他们自是不需要与我一样贪图虚名,但我不同,文不成,武不就,唯有画上,有些许天赋,所以家中才想让我在画上成就,如此贪图虚名,倒是让各位,见笑了。” 这话。 虽然薛钊贬低了自己抬高了崔津西跟尤子晋。 但并不会有人觉得,他真就被贬低了。 反而让人觉得他十分聪明,会为人处事。 果然 他话音一落。 崔津西跟尤子晋的脸色就好看了很多。 崔津西更是承认他的画功了得“略胜一筹就是略胜一筹,我没什么输不起的,倒是以后有空,还望跟薛公子切磋切磋。” 尤子晋跟着搭话“也算上我一个。” 至此 僵硬的氛围彻底缓和。 而薛钊也一步踏入了崔家跟尤家的地界。 在崔家用了膳后。 长公主被崔老太和崔家当家主母送走。 她前脚刚到总督府。 后脚总督便为她带回了一箱箱奇珍异宝。 总督还向她解释“崔老太感谢长公主为她贺寿,她道长公主身份尊贵,人能去已是给她脸面,听说长公主还送了礼,她便精选了这些作为回礼,还望长公主不要嫌弃,臣觉得,崔家有意讨好,长公主不如收下,毕竟,想要这些世家认可,那可是很难得的事情。” 长公主神情依旧淡淡“既如此,便收下。” 总督笑着点头离开。 回到书房后。 他招来曹湛和曹歌。 让他们将这两日跟随公主之事一一告知。 曹湛没怎么说话。 倒是曹歌,滔滔不绝,说的十分详细。 曹总督最终眼神有些失望的看着曹湛“湛儿,你不想跟随长公主?” 曹湛开口“父亲,长公主是女子,孙儿跟随她不妥,歌儿妹妹是女孩,跟随长公主比我更合适,更何况,孙儿也瞧出,歌儿很喜欢长公主,想来,她是愿意跟随长公主的。” 曹总督没有戳穿他看不起长公主的小心思,而是追问了一句“今日的选择,你不后悔?” 曹湛斩钉截铁道“孙儿绝不会后悔。” 曹总督点头“既然你已经做好选择,那祖父也不逼你,自明日起,你便不用跟随长公主了,你先退下吧。” 曹湛松了口气,弯腰道“孙儿告退。” 曹总督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这才收回眸光问曹歌“歌儿喜欢长公主?” 曹歌如实回道“长公主不似一般小姑娘,她很有城府,孙女觉得,未来,她必定在萧国极其有分量,最主要的是,孙女觉得祖父不会看走眼,既然祖父让我们去接近长公主,那必定是觉得,我们跟随长公主有前景,才会如此决定。” 曹歌的见解,让曹总督满意点头,他又提醒曹歌“若是跟随长公主,你便不能待在府中,做个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你想好了?” 曹歌点头“孙女想好了,孙女愿意追随长公主左右,还望祖父替孙女美言。” 前程似锦,跟安逸的生活,她选择博出一个前程似锦。 见曹歌没有丝毫犹豫的决定,曹总督连连赞同点头“好好好,你如此果决,也不枉祖父在你一众姐妹中选了你,祖父听闻,长公主的伴读还未选完,祖父一定,让歌儿入选长公主伴读之一,歌儿以后,一定要用心辅佐长公主,如此,你才能让你自己站的更高,这世间,只有站的越高的人,才能定自己的路,护所有自己想护的人,歌儿,一定要谨记祖父今日的话。” 曹歌神情顿时严肃“孙女定当谨记。” 次日再出现在长公主身边的,就只有曹歌了。 长公主也没多问。 倒是曹总督,邀请长公主随他一同巡查。 江南烟雨。 曹总督披蓑衣戴斗笠骑马。 为了邀请长公主。 他还让人特制了小蓑衣小斗笠。 虽知道长公主会骑马。 但见长公主熟练的驾马。 他还是很赞赏。 江南是水乡之地。 雨多。 要时常巡查,以防水流堵塞,淹没江南。 曹总督能赢得众世家家主的认可。 离不开他是个好官认真负责的原因。 巡查的路上。 曹总督给长公主解说不少江南水况。 他一把年纪做祖父的人了,未曾把长公主当年幼的孩子,而是将她当做一国主子的心。 足以说明,曹总督是个很有谋算眼力劲的官。 也难怪,他会在江南混的风生水起。 话到最后。 曹总督说起正事“听闻长公主还在选伴读,不知,臣的孙女曹歌够不够格。” 长公主不语,只是抬眼看他。 那眼神 不是孩子的单纯。 而是深邃的不可窥探。 曹总督虽然人在江南。 但皇城有他不少眼线。 毕竟他官居高位。 又远在皇城。 江南是个很富有的地方。 若他在皇城没点眼线。 万一有人艳羡于他要害他,他连个准备都没有。 所以。 即便人在江南。 他也知道事关长公主的一切。 原本从皇城来信中,他就十分好奇这位长公主。 更从皇城来信中。 他看出,皇上有意立长公主为太女的意思。 所以。 他才会抓紧这次长公主到来江南的机会。 往长公主身边塞人。 孙子曹湛目光浅短,他很失望。 但好在孙女目光长远,懂他的用心。 如今他虽然官居高位,将江南管辖的很好。 但家中年轻一辈的人当中,因为远离皇城,所以都不在朝中为官。 若假以时日。 他亡故。 那曹家的位置将一落千丈。 到时候。 曹家这么一大家子人。 又当何去何从? 可若是孙女曹歌追随了长公主。 假以时日,长公主真的成了女帝? 那曹家就依旧能辉煌。 更何况,便是长公主未来成为不了女帝,以她的聪慧,将来在萧国的分量,必定也是极重的。 这一点 从长公主初到江南与他相见的那一刻,以及从孙女口中得知长公主这两日行为的那一刻,他便十分笃定了。 第 77章 若是能站至高位,便是九死一生,也是值得 曹总督眸底暗芒闪过,却无人得以窥探。 “伴读?曹总督官居正二品,您的孙女身份尊贵,您又远在江南,你舍得,让您的孙女追随本公主?”长公主反问。 长公主身边危险重重,身为长公主的伴读,她自然要为长公主事事分忧,而不是长公主处处为她解难。 所以曹家身在江南,曹歌随长公主走,不是明智的决定。 曹总督没有回答舍不舍得。 而是反问长公主“歌儿虽然跟在长公主身边没两天,但臣想,长公主应是能看出,歌儿的心性非同寻常姑娘,更何况,是歌儿自愿追随长公主的,臣想,她自己选的路,必定会倾尽全力,也会走的灿烂辉煌。” 长公主看向一旁骑着马,同样身披蓑衣戴斗笠,一身书童装扮的曹歌问“本公主要去蒙原,为蒙原王贺寿,若是本公主所料不差的话,此去蒙原,蒙原国必定会想法子刺杀本公主,如此危险重重,歌儿小姐,也愿意追随?” 长公主自己的未来,必定是最顶峰。 曹歌虽是姑娘,但要跟她长公主左右。 长公主自然不会允许她只是一朵娇花。 曹歌若是非要当她伴读,那就必须,能受得住风吹雨打。 长公主的话让曹总督一愣。 他看向孔大人。 孔大人也是一脸的讶异。 但彼此对视,却又什么都没说。 只是心底是震撼的。 因为长公主明知道自己此去蒙原会遭遇刺杀,还如此淡定前往。 这份心性,便是寻常成人,都是难以拥有的。 如此。 曹总督越发确定。 若是歌儿愿意追随长公主。 未来必定前程似锦。 他眸光微眯。 眼神落在曹歌身上。 就见曹歌迎着长公主的眸光斩钉截铁道“歌儿誓死追随长公主,绝不后悔。” 她的斩钉截铁,并没有让长公主松口,而是又道“本公主不喜二心,歌儿小姐要是追随本公主,便不可异心,否则,定会连累家人,如此,歌儿小姐,依旧不改决定?” 曹歌看向曹总督。 见祖父眸光坚定。 她便跟着坚定点头“不改,因为歌儿对长公主绝不会异心。” “呵。”长公主顿时就笑了。 她的笑声很轻,带着高深。 曹歌不懂她这一声轻笑是何意思。 直到长公主开口道“既如此,歌儿便准备准备,待这场雨过,一起随本公主前往蒙国为蒙原王贺寿。” 曹歌神情一喜,立即应道“歌儿遵命。” 自长公主松口后。 曹歌再出现在长公主身边的装扮就简单清简了很多。 她母亲也问她。 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 干什么要去伺候在长公主跟前? 虽然长公主身份尊贵。 但伺候人的活,总归是低人的。 她千娇百宠的女儿。 自然是希望她一直被呵护宠爱,而不是去伺候人。 曹歌反问她“母亲,我这个千金小姐是怎么来的?又哪里尊贵?” 她母亲下意识回她“你祖父是曹总督,官居正二品,你身为他的孙女哪里不尊贵?” 曹歌听罢,也没质疑,而是反问“可若有朝一日,祖父没了呢?” 她母亲一震,下意识喃喃“怎么会?” 曹歌叹气“怎么不会,祖父年迈,家中唯有祖父在朝为官,反观各位叔伯父亲,无一人有为官之能,所以此次长公主莅临,祖父才会选了哥哥和我去陪伴长公主,其目的,就是期望未来有一日,祖父便是从朝中退下或者.....曹家也能有其他人撑起门楣。” 她母亲恍然,却又质疑“可你是女孩子......” 可你是女孩子? 这句话,惹得曹歌十分不喜。 她脑海中不由想起长公主在崔家之时,众世家家主点头哈腰相迎的画面。 若是绝对权势。 便是女孩子,又如何? 照样能让人俯首称臣。 想到此。 曹歌语气不悦的反质问母亲“母亲,女儿是您所生,女儿选择的路,你不应该质疑我,而是应该相信我,助我,祖父尚且能从我姐妹中选择我,信我有能力平步青云,反倒是母亲,我养在你膝下,为何你反倒不信我?” 她母亲叹气“母亲不是不相信你的聪明,只是担心你还小,官场危险,长公主身边更是危险重重,娘担心你会应付不过来。” 曹歌对她母亲的担忧,嗤之以鼻“危险又如何,若是能站至高位,便是九死一生,也是值得。” 她母亲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是如此有野心之人。 愣了半晌,到底是没说什么。 曹歌是有野心。 这野心是从小而来。 祖父官居正二品。 又得江南世家拥护。 得他宠爱的曹家人。 在外行事,总是会方便许多。 她记忆最深刻的一次。 是有一次她母亲和大伯母,同去参宴。 大伯母带了自己的女儿,母亲带了她。 那一次。 堂姐因为与人争执动了手。 她见此,前去帮忙。 可最后。 对方对堂姐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揭过。 轮到她。 对方不依不饶,又是要她下跪道歉,又是要向她祖父告状。 最后 她不但下跪道了歉。 回来祖父还罚了她跪祠堂。 整整几个时辰。 险些去了她整条命。 事后 祖父问她“可怨祖父?” 曹歌是怨的。 怨祖父不公平。 明明她是为了帮堂姐,才会跟人动手。 可祖父不罚堂姐,只罚她。 祖父并未生气她口中的怨,而是问她“那你可知,对方为何揪着你不放,反而对于主事者你堂姐,三言两语便放下?” 曹歌聪明的一口回道“因为堂姐的父亲,是祖父的嫡子,祖父疼爱嫡子,对方对堂姐三言两语放下,是给祖父面子,对方揪着孙女不放,是希望祖父给他面子。” 祖父良久未语,直到过了许久才开口“歌儿十分聪明,所以日后要三思而后行,祖父虽然官居二品,但并不是无所不能,祖父也要平衡,祖父官居高位,一行踏错,便将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将祖父蚕食殆尽,到那时,整个曹家,都会毁于一旦,所以,这次委屈,歌儿只能受了。” 第78章 既然湛儿已经做了选择,那便不要有旁的情绪 虽然那样的事情只有一次。 但曹歌记忆深刻。 也是自那次之后。 万事曹歌总是三思而后行。 确保自己不再成为当年同样的替罪羊。 也是那次之后。 曹歌向往权利。 只有权利在手,她才能有更多的选择,才能在被选择的时候,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曹歌成为长公主伴读没几天。 消息便传了出去。 借此机会。 曹歌向长公主表达了拉拢各世家子弟的意愿。 那些世家子弟,都是未来掌控江南各世家的家主。 若曹歌能将他们掌控在手。 那这江南便也顺势掌握在了长公主的手中。 对于曹歌的想法,长公主并未质疑。 只是对她道了这样一句话“在不背叛本公主的前提下,你随心意办事就行。” 曹歌能抓住的,对长公主都是有益的。 所以长公主愿意给她权利。 得到权利。 曹歌心情激荡,没有任何犹豫,便写了帖子派出,邀请各世家子弟前来参宴。 若是以前,曹歌想要邀各世家子弟前来参宴,必定是不会有人听之。 可如今 她成为长公主的伴读,虽然未来依旧未知。 可仅凭她的背后是长公主。 各世家子弟,都会给她薄面。 这次的宴会很是热闹。 人群中。 曹歌被簇拥着。 众人说话,都是以她为首。 就连崔津西都道“曹小姐既然成为了长公主的伴读,那日后,是要跟随在长公主的身边去皇城?” 曹歌点头“那是自然。” “我还未去过皇城,来日若有空前去,还请曹小姐做东道主指教一二。” 曹歌回他“崔公子客气,我们也算熟人,若来日崔公子需要相助,曹歌自是能助便助。” 她这话一落。 其他人便纷纷附和。 未来之事,难以预料。 要是能搭上长公主,那便是多个保障。 是以 众世家公子投诚。 曹歌来者不拒。 毕竟,她打的就是拉拢各世家子弟的意思才举办的此次宴会。 就连曾经害她罚跪的女孩。 她都笑着与她相谈。 对方先是扭捏的不好意思。 见曹歌没有丝毫记仇的意思。 她便主动开口道歉“以往跟歌儿小姐有些龃龉,我在这里给歌儿小姐赔个不是,对不起。” 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曹歌道歉。 曹歌心底的那点郁结也烟消云散。 她和善笑道“以前年幼,不懂事,过去的都过去了,姜小姐,也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多谢歌儿小姐谅解。”姜小姐顺势道谢,完结此事。 这边曹歌跟众世家子弟热闹非凡。 而角落里。 曹湛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头。 他身边其他曹家孙辈道“歌儿成了长公主的伴读后,可真是风光。” 可不就是风光。 聚集众世家子弟。 便是曹总督的嫡长子的儿子,都是没有这个脸面的。 可现在 曹歌有了。 因为成为长公主的伴读。 她成为了曹家最出众的那个孙辈。 此刻的她耀眼明媚,浑身都散发着光。 即便是长公主未出现替她撑腰。 可她伴读身份,就足引得这些世家子弟,纷纷跟她打好关系。 毕竟这些世家子弟也想要拥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来为他们在家族里争权夺利。 就比如崔津西。 虽然是崔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崔家家主。 可崔家不少子弟都盯着他,企图踩下他。 若崔津西跟长公主交恶,而其他崔家孙辈与长公主交好。 那崔家未来家主的位置,崔津西便是再优秀也会无缘。 “湛弟,祖父原本不是定的你跟歌儿两个人陪伴在长公主身侧吗?怎么最后,歌儿成为了长公主的伴读,你却未被选上?” 曹湛捏紧拳头,脸色难看。 他原本是不屑跟随长公主的。 她年幼,又是姑娘,能有什么前途。 可这会儿看着曹歌的风光。 他的心底又有些后悔。 若是他成为了长公主的伴读。 那这会儿被簇拥着捧着的,就是他了。 有人询问了曹湛没有得到回答。 又帮他说了一个回答“想必是湛弟不愿意当长公主的伴读,毕竟,长公主就是个女娃娃,女娃娃最是娇气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我妹妹便是,若是叫我时常跟在我妹妹身边,我也不愿意,湛弟肯定跟我一个想法。” 曹湛没回他。 直接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的他,被自己的母亲追问“怎么歌儿被选为长公主的伴读,你没被选上?你祖父不是让你们二人伴在长公主左右吗?你惹长公主生气了?” 曹湛往那赌气一坐,气呼呼道“生气?生什么气,没被选上就是生气吗?” 曹二夫人见曹湛如此大的气性,眉头顿时一皱“你这是哪里来的火气,凭白对母亲撒,母亲不过询问一句罢了,没有就没有,不能好好说?” 被说教,曹湛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很是无礼。 但他并未道歉,只是沉默的坐在那,心情很是不好。 曹二夫人原本不想理他,想等他自己静静。 但想了想,便又多问了一句“可是因为没被选上,才会心情不好?” 曹湛犹豫一瞬开口“是我自己不愿意去长公主身边伺候。” “那你不高兴的原因是?”曹二夫人眉头一皱疑问。 “母亲也看到了吧,今日的歌儿好生风光,今日她拉拢了各世家子弟,又是长公主身边的伴读,未来,曹家都要看她脸色行事了。” 曹湛的话令曹二夫人沉默。 毕竟 这事是事实。 也是目前,令曹家不少人,哽在心口的一根刺。 一个女娃娃,未来会凌驾在各位叔伯婶婶,哥哥弟弟之上。 虽是一家人。 可最出息的不是自己亲生的。 惋惜之余,曹家众人难免也会生出些旁的心思。 “既然湛儿已经做了选择,那便不要有旁的情绪,别叫人看了笑话。”曹二夫人叮嘱。 不要有旁的情绪? 曹湛自问此刻做不到。 他心底郁结。 他不想去伺候一个女娃娃,怕被人闲话。 可他又羡慕曹歌的风光。 他的内心十分煎熬。 于是。 在得知祖父回府后。 他扭捏的进了他的书房。 第 79章 祖父定会用所有势力,为你开路 曹总督见他进来,也不言语。 就在旁边转悠,眸子时不时瞥向他。 曹总督隐隐猜测到了他的心思。 但没理他。 这世间任何事,你做不同的选择,就要承担不同的后果。 他曾将机会摆在曹湛跟曹歌面前。 曹湛没抓住机会,现在想反悔,自然也没有机会。 曹湛见祖父不理自己。 便假意的“咳咳”两声。 曹总督依旧不理他。 低头看着手下呈递上的诉奏。 曹总督官居二品。 心眼多的犹如马蜂窝。 曹湛一个小屁孩,岂能是他的对手。 见祖父依旧不理自己。 曹湛便嗫嚅的又唤了一声“祖父” 曹总督头也不抬的问“有事?” 被询问,曹湛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曹总督在家中向来威严。 所以曹湛不敢伴读这事。 而这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说自己后悔了? 说歌儿妹妹好风光? 说祖父,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伴随长公主身边,是以伴读的身份? 说祖父,要不,您还是让我去给长公主当伴读吧! 别说他不敢说。 他也没脸说。 毕竟当初祖父还曾提醒过他“今日的选择,你不后悔?” 他说过的“孙儿绝不会后悔。” “若是无事,就回吧,祖父忙,没空陪你。”曹总督话罢,便又低头看起了诉奏。 曹湛抿唇,犹豫了一瞬终是直接走了。 刚出祖父院门。 就遇见了曹歌。 曹湛神色一顿,拦在她跟前道“祖父忙,没时间见人,歌儿有事找祖父,待会儿再来。” 曹歌意味深长的看着曹湛“可是,是祖父让我来的。” 曹湛瞳孔顿时一缩。 曹歌不去看他僵住的神色,错过他进了祖父的院子走向他的书房。 书房里。 听到脚步声。 曹总督抬头。 见是曹歌,他笑道“歌儿来了。” “祖父。”曹歌有礼的行礼。 曹总督满意点头,对她今日宴会行为夸赞“被众星捧月,依旧不焦不燥,与往日恩怨打和,手段过人,祖父果然没看错你。” 被夸赞,曹歌的脸上到底难掩喜悦,但她虽小,却压制了许多“孙女是觉得,孙女身为长公主的伴读,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便想着,借祖父的势,趁势拉拢各世家,若日后,他们能为孙女或是长公主做些什么,那孙女便多了不少助力。” 曹总督点头“你想的是正确的,有近路,自然不用去绕远路,这些世家虽然聚集在江南,但萧国各地,也有不少势力,若你能将他们攥在手里,对你将会有很大的益处。” 曹歌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祖父更要提醒你,长公主虽然给你放权,但你也要切记,不要事事都打着长公主的名义行事,长公主羽毛极其珍贵,你若让她羽毛受损,那于你将是性命之灾。” 尤其 曹总督明白 长公主虽年幼,但心思城府都极深。 他这孙女今日能得长公主开口成为长公主的伴读。 明日也能因为长公主一句话万劫不复。 这世道 荣华权势向来跟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曹总督的提醒,曹歌听得认真“孙女明白,此次召集众世家子弟,虽是打着长公主的名义,但孙女给长公主报备过的。” 曹总督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今日来,祖父还要告诉你几句,既然祖父将你送到长公主身边,那祖父定会用所有势力,为你开路,只是歌儿,你也要记着,你是曹家人,无论站得多高,你都得护着家人,一家人可以有争吵,但无论何时,你的刀,不能对准他们,除非,他们的刀对准了你。” 曹歌神情顿时郑重“歌儿谨记祖父叮嘱。” 曹歌从书房里出来时。 曹湛还未离去。 他刚刚在院中听到了书房里的交谈。 祖父说,他会用自己所有的势力为曹歌开路。 曹湛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妹妹。 她比自己低半个头。 一脸稚嫩。 小时候摔倒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还哄过她。 她比自己还小两岁,连书院都没去过。 祖父却要用自己所有的势力为她开路,助她平步青云。 原本曹湛不知情。 可刚刚书房里祖父与曹歌的对话。 让他明白。 未来 曹歌会是曹家的主事人。 她会是未来的曹总督。 这怎么可以? 未来的曹总督该是他曹湛才对。 他与祖父同是男子。 祖父不为他开路,助他平步青云。 却为曹歌一个女孩子开路,助她平步青云。 这简直是个笑话。 试问当今萧国皇室。 哪有女子为官之理? 曹湛的神情是掩盖不了的不悦。 曹歌对上他的神情,眸光微动,却又不动声色道“湛哥怎么还在这?可是找祖父有事?若是有事找,便快去吧,夜深了,事谈完,也该早些睡了。” 曹湛心底冷笑。 他便是有事找祖父,祖父这会儿,怕也不愿意搭理他。 曹家孙辈众多。 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曹湛在祖父跟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曹歌以后,定会有这个资格。 可原本,这个资格该是他的。 只是他没把握住罢了。 可他最先也不知道,祖父是想将他送去给长公主做伴读。 若是知道,他定不会拒绝。 所以这事,便是他反悔,也不算有错。 思及此。 曹歌神情顿时阴郁起来。 曹歌见他如此,眸底顿闪而过的冷意。 曹歌不是蠢人,她能把握住成为长公主伴读的机会,就说明她脑子转的极快。 所以这会儿见曹湛神情如此难看,刚刚还试图拦她见祖父,就足以让她猜测到,曹湛是后悔了自己的选择。 只是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她拿到手的东西,也不会交出去。 心底冷笑,曹歌表面却淡然道“既无事,那妹妹就先回了。” 她抬步就要走。 曹湛却阴阳怪气开口“歌儿妹妹,今日可真是风光。” 曹歌脚步一顿,也阴阳怪气回他“身为长公主的伴读,自然是风光,说来,妹妹还得感谢哥哥,毕竟祖父先问的是哥哥愿不愿意跟随长公主,若是哥哥当日选择愿意跟随长公主,那这伴读身份就非哥哥莫属,妹妹便是想要,怕是也没有机会,但好在,哥哥不想要给了妹妹,所以,谢谢哥哥。” 第 80章 你以为你后悔,就能有后悔的余地? 曹湛虽然目光短浅。 但他不是蠢蛋。 自然听出了曹歌幸灾乐祸的嘲讽。 他脸色一冷,不悦“歌儿妹妹如今有长公主撑腰,腰杆确实够硬,只是,歌儿妹妹就确定,自己这伴读身份当得稳?” 被恐吓,曹歌不慌不忙“妹妹到手的东西,自然会拿得稳稳的不让它溜走,倒是哥哥,做了选择又后悔,不觉自己像个笑话?还有,你以为你后悔,就能有后悔的余地?” 曹歌迈步逼近曹湛“祖父给了我们公平竞争的机会,是你自己错失了机会,如今又来找我的麻烦?曹湛,你也不想想,曹家孩子这么多,与你相同年龄的哥哥都有不少,为什么祖父会在那么多孙辈中,选择给我一个机会?” 曹湛的恐吓没有恐吓到曹歌。 曹歌的反问,倒是让曹湛心底一震,紧跟着就是一慌。 慌或许祖父潜意识觉得,歌儿才最适合做长公主伴读。 曹湛心底怀疑之际,曹歌便道出了他心底的猜测“因为在祖父眼里,我是最适合的那一个,所以,你的输,是注定的。” 输? 曹湛不承认输。 也不愿意输。 所以 曹歌说他输,顿时刺激他上头。 “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输,哼。”曹湛阴冷着神情,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 也就没看到曹歌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露出的嘲讽。 若是这伴读身份是她算计来的。 那她还真有可能拿不稳。 可她这伴读身份是过了明路的。 祖父跟长公主都同意点了头。 那她就无需担心,会有人夺走她的身份。 所以。 曹湛再用尽手段,也只会是跳梁小丑。 曹湛回到院子,大发雷霆。 摔摔打打。 伺候的小厮连忙将消息传递给曹二夫人。 曹二夫人蹙着眉头来到曹湛的院子。 “你又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就摔摔打打,若是事情传到你祖父耳里,你还能在你祖父心底留什么好印象?此次伴读之事,你祖父给了你机会,你没攥住,你祖父怕是已经对你失望,若你还搞出些其他的事来,娘看你以后还怎么在你祖父跟前得脸。” 曹家孙辈众多,若不能在曹总督跟前得脸,曹湛未来,哪来前程似锦。 曹二夫人为了曹湛好,苦口婆心的说教。 可偏偏。 曹湛在曹歌那里受了气。 所以曹二夫人的说教不但没有将曹湛的火气压下去。 反而还导致他怒火更甚。 他当着曹二夫人的面,将桌上的茶盏拿起,狠狠摔下。 “啪”的一声。 曹二夫人看着茶盏在她脚下四分五裂,碎裂成渣。 一张脸也顿时沉了下来。 她怒喝一声“曹湛,你简直放肆,你的礼数教养都习到狗肚子里去了?当着你母亲的面,你也敢摔摔打打,怎么,你是准备不认我这个母亲了?你何时变得如此无法无天?” 本就难受的曹湛,因为曹二夫人的怒喝,心底蓦地生出委屈。 眼泪溢满眼眶,他哭喊道“曹歌给我气受,祖父不待见我,母亲你也要说教我,你们都容不下我,既然容不下我,我去死好了。” 他怒吼后,抬步就往外冲。 曹二夫人一惊。 眼疾手快的捞住他。 曹湛挣扎。 曹二夫人赶紧给丫鬟使眼色。 丫鬟也赶紧拦人。 被拦下的曹湛默默流泪。 曹二夫人也憋着一肚子火。 自己的儿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大喊大叫,寻死觅活。 反观别人的女儿,沉稳有度,脑子灵活,心有谋算,哄得人眉开眼笑。 可别人的闺女再好,那也是别人的。 自己的儿子再不好,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辛苦十月,以命相搏,才让其落地,更是熬了那么多岁月,才养成这般大。 她又怎会让别人欺了他去。 曹二夫人伸手摸了摸曹湛,安抚他的情绪。 曹湛到底是孩子,被温柔以待。 更加委屈了。 他扑在曹二夫人的怀里,委屈的唤了一声“母亲。” 曹二夫人心一疼,又忍不住叹气“湛儿有什么委屈跟母亲说,母亲虽然不是这府邸当家做主的,但为了湛儿,也是能想法子的不是?” 丫鬟见要说隐秘之事, 便识趣的退下拉上了门隔绝二人的交谈。 待屋内只剩下曹二夫人和曹湛。 曹湛才道出委屈“母亲,我后悔了,我也想当长公主的伴读,您不知道......” 他将在书房外面听到的曹总督与曹歌的对话,一一说给曹二夫人听。 曹二夫人听得一颗心猛跳。 父亲竟然将曹家的未来都压在曹歌身上。 就因为她是长公主的伴读? 为什么? 长公主就算是长公主,那也是一国公主而已。 怎么也不会成为萧国的主子。 父亲不打算,将宝压在各位皇子身上,反倒压在长公主身上? 还倾尽一切,助曹歌青云直上? 她只是一个姑娘,再怎么平步青云,也只是一个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丫鬟。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其它隐秘? 曹二夫人猜测不到其中的其他隐秘。 不过 既然祖父能助人平步青云。 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儿子? 若她儿子平步青云。 那她,也会因为儿子平步青云而水涨船高。 曹二夫人心思活络之际。 曹湛抱怨道:“都怪祖父,也不说清楚让我去长公主身边,是去当伴读,我以为只是随侍左右,这才拒绝了跟随长公主,若我早知道是给长公主做伴读,我定然会愿意跟随长公主,不将机会让给曹歌,曹歌倒好,我都将机会让给她了,她刚刚还对我冷嘲热讽,说我跟她较量,原本就是必输的局,她如今当了长公主的伴读,连对我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母亲,她好猖狂,我不甘,那本该是我得到的。” 曹湛的添油加醋,成功惹得曹二夫人对曹歌不喜。 她冷笑“长公主还没离去,她便仗着长公主伴读的身份不把你这位哥哥放在眼里,假以时日,真的让她平步青云,她眼底怕是更没有你这位哥哥。” “母亲,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她当上长公主的伴读,那本就该是我的位置,我想拿回来。” 第81章 你去长公主身边就是去当奴才的 曹二夫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湛儿放心,母亲会帮你的。” 她儿子的东西。 她自然不会让别人抢走。 安抚了曹湛的情绪。 曹二夫人离开了曹湛的院子。 她思索着。 该用什么方式。 祛除掉曹歌伴读的身份。 只是 还不待她想出法子对付曹歌。 次日午时。 曹总督,便聚集了整个府邸的主子。 将曹歌伴读身份之事,宣而告知。 午宴上。 曹总督开口“既然歌儿成了长公主的伴读,那么以后,整个府邸,除了本总督外,万事都要以歌儿为先。” 他话音刚落。 曹湛气得眼眶都红了。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的盯着曹歌。 曹歌不慌不忙十分平静的立在祖父身边。 仿佛对整个府邸以她为先的权利,并不意外,并理所当然的认可。 有人疑惑的反问“祖父之前不是还点了湛儿送到长公主身边吗?怎么成为长公主伴读的,只有歌儿一个?” 面对众人疑问的眼神。 曹总督的眸光落在了曹湛身上,虽然心底失望,但他到底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评判自己的孙子目光短浅。 只道“湛儿自己不愿,做祖父的自然不会勉强。” 他一心为曹湛脸面着想。 可曹湛却拆他的台。 只听曹湛道“孙儿愿意做长公主的伴读,是祖父并未问过我,愿不愿意做长公主的伴读。” 他这倒打一耙的冤枉。 让曹总督脸色顿时一沉。 瞧见曹总督阴沉下来的脸。 曹湛顿时畏缩起来。 可他更知道,这怕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所以 他得抓住。 于是他连忙迎着曹总督阴沉的脸又道“祖父,孙儿之前不知道祖父是想送孙儿去长公主身边做伴读,所以才拒绝了跟随长公主,是孙儿让祖父失望了,可孙儿现在后悔了,还望祖父再给孙儿一个机会。” 当着众目睽睽的面。 曹湛双膝对对直直的跪下。 曹湛所求。 让众人神情再度各异。 长公主身边伴读四位。 曹歌已经占了一位。 自古以来。 伴读身份都是平衡术。 一家不可能出现两位伴读。 曹歌占了位置。 曹湛便只得落选。 曹湛若是占了位置。 那先前的曹歌,就只得退位。 众人看了看曹湛,看了看曹歌,而后视线又落在曹总督身上。 静等他的决策。 是选择孙子未来平步青云,成为未来的曹家之主。 还是选择孙女平步青云,成为未来的曹家之主。 面对众人的视线。 曹总督良久都没说话。 曹歌依旧不慌。 因为她笃定。 祖父会选择自己。 成为长公主的伴读,不是玩笑。 若是曹湛在祖父没有告知给长公主之前,选择反悔。 或许还有机会。 可祖父已经向长公主开口了。 祖父即便官居二品。 也不能在长公主跟前出尔反尔。 否则。 该生气的就是长公主了。 “父亲,出门在外,男子行事到底要方便些,要不,您还是让湛儿成为长公主的伴读吧。”曹大爷蓦地开口。 曹二夫人看向曹二爷频频使眼色。 接触到妻子眼神的曹二爷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便也开口“父亲,湛儿若是成为长公主的伴读,未来必定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反观歌儿,若是她成为长公主的伴读,最终的路,也只能算是长公主身边的一个掌事,长公主身边的一个掌事,对曹家的未来,并无多大用处,父亲将曹家的孙辈送到长公主的身边,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曹家,可曹歌跟曹湛,选择曹湛,曹家未来的路才会更宽,父亲觉得呢?” 曹大爷 曹二爷都为曹湛说话。 曹三爷不愿意了。 他轻哼道“大哥,二哥这话说的,成为长公主的伴读,那也得长公主点头才行,歌儿已经得了长公主点头,现在再送曹湛前去,你们也不怕惹长公主生气,长公主是什么身份,轮得到我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若我们真的能决定长公主选谁,那不如让湛儿跟歌儿一起去给长公主当伴读,但这可能吗?” 自然是不可能。 所以换人也不可能。 曹大爷,跟曹二爷顿时就沉默了。 曹歌看向曹湛,眼底是浓烈的嘲讽。 一直沉默的曹总督也开口“得知长公主要路过江南在总督府避雨,本总督便打算在你们当中选一位送到长公主身边做伴读,湛儿,祖父原本定的就是你,但为了防止你落选,祖父便又多定了一位歌儿,最后的结果,也如祖父所料。” 曹湛辩驳“可祖父并未说送我去长公主身边,是去当伴读,我以为是随从。” 曹总督见他死不悔改,还想将罪名按到自己头上,便冷笑“你去到长公主的身边,本来就是随从,伴读只是名头上好听罢了。更何况,长公主是君,你是臣,便是随从,那也是无上荣耀,可你,眼高于顶,瞧不上长公主身边随从的身份,不愿前去, 但你再看看歌儿,自从成了长公主的伴读,她身上清简了多少?她不但愿意给长公主当随从,她还连装扮上,都将自己扮成随从,曹湛,你应当输的心服口服,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怨祖父没有事先给你说清楚, 你以为,长公主身边那么好待?你以为,你去了长公主身边是去高高在上当主子的?你去长公主身边就是去当奴才的,祖父之所以没有事先说明,就是怕你拎不清,你果然拎不清,你连长公主的随从都看不上,如此高的心气,祖父敢送你去长公主身边?曹家这么大一家子人,你如此高的心气,别说未来曹家估计指望不上你,怕是还会被你拉下水。” 曹总督的愤然。 让曹大爷曹二爷也没了异议。 没有人愿意被牵连。 伴君如伴虎。 曹湛心气太高。 如此高的心气,怎能伺候人? 他要是在长公主跟前,也吆五喝六的出尔反尔。 那曹家不得死路一条? “湛儿,既然是你自己先拒绝了,那就不要后悔了,你三叔说的对,歌儿伴读身份,已经得了长公主点头,此事已经不可更改,便就此作罢吧。” 曹湛一听,顿时急了,他红着眼眶看向曹二夫人。 曹二夫人自然要为儿子谋划,她连忙道“父亲,想必长公主之前不知道伴读候选人里,还有湛儿,不如,问问长公主的意思?若是长公主依旧选歌儿,那湛儿便认下此事,若长公主弃了歌儿选湛儿,那歌儿便认下此事,如何?” 第82章 本公主不喜欢糖葫芦 曹二夫人的话,让曹歌觉得好笑。 她到底是凭什么觉得。 她跟曹湛相比,长公主会选择曹湛? 难不成是仅凭曹湛样样不如她?仅凭曹湛性别为男? 虽然曹歌觉得嘲讽。 但她还是没有应下曹二夫人。 她不愿意应。 她相信祖父也不会答应曹二夫人。 果然 曹二夫人话落。 曹总督便道“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岂容你朝令夕改?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都散了吧,哼。” 曹总督不悦的离去。 曹歌便要跟着离去。 曹二夫人拦下她。 曹三夫人跟曹三爷生怕曹二夫人欺负自己的女儿,便连忙伴在曹歌左右,防备着曹二夫人。 曹二夫人神色微变,后又和善笑道“歌儿,你湛哥哥往日那般护你,如今,你却算计他,是何道理?” “算计?”曹歌皱眉。 紧跟着追问“二伯母这话从何说起?无缘无故就给侄女扣一个算计的名声,您身为长辈,无缘无故就要毁坏侄女的名声,传出去,大伯母有脸见人?” 曹歌的反唇相讥。 让曹二夫人嘴角一抽。 曹三夫人也是连忙道“二嫂嫂这话弟妹也不认同,刚刚父亲将话说的明明白白的,是湛儿自己以为伺候长公主低人一等,拒绝了做长公主的随从,怎么如今到嫂嫂的嘴里,就变成歌儿的不对了?嫂嫂,你是长辈,不能蛮不讲理,不然,你如何教导孩子?孩子怕是都得给你教坏了。” 曹三夫人别有意味的看着曹湛。 那眼神。 好似在说,曹湛已经被曹二夫人教坏了。 “哼”懂了她意思的曹二夫人顿时冷笑。 “弟妹如今腰杆是真硬了,说话都带刺了。” 毕竟往日的曹三夫人都是万事以和为贵的态度。 如今敢为了曹歌的事刺激曹三夫人,难怪曹三夫人说她腰杆硬了。 但这话很没道理。 曹三夫人以前虽然万事都讲究以和为贵。 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以往有人犯到她头上,她也不会听之任之。 更何况现在,有人犯到了他女儿头上。 曹二夫人能为了曹湛,在曹总督面前据理力争。 曹三夫人又怎能不为了自己疼爱的女儿出头相护。 “弟妹的腰杆硬不硬,得看嫂嫂做的过不过,嫂嫂想要踩着歌儿捧湛儿,那只能是白日做梦。”曹三夫人说话毫不客气,没有给曹二夫人留丝毫脸面。 一句白日做梦。 让曹二夫人脸色铁青。 她咬牙切齿“是不是白日做梦,我们拭目以待,哼。” 曹二夫人气得拂袖离去。 曹湛离去之前,也狠狠的剜了曹歌一眼。 可曹歌无动于衷。 待人都散去。 只剩曹歌与自己的父母。 草三爷道“歌儿真厉害,竟然成为了长公主的伴读,爹都与有荣焉。” 曹歌笑。 曹三夫人道“估计二房不会就此罢休,歌儿,你最近都小心些。” 曹歌点头,表示明白。 回去的路上。 曹湛问曹二夫人“母亲,现在怎么办?祖父不愿意将曹歌拉下来。” 曹二夫人冷笑“你祖父不同意有什么用,只要长公主同意就行。” 曹湛眼神一亮“母亲有办法让长公主同意?” 曹二夫人道“没有办法就想出办法,长公主一个小姑娘,只要忽悠得当,何愁事情干不成。” 曹湛一喜,赞同道“母亲说的对。” 钦天监曾算过日子。 九月底有一场雨会持续半个月。 所以长公主会在总督府待上半个月左右。 这也给了曹二夫人谋算的时间。 第一步。 从街上买来各种新奇的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让曹湛送给长公主。 让曹湛频繁在长公主跟前露脸。 她觉得,只要长公主对曹湛好感倍增。 那曹湛提出取代曹歌伴读身份的意愿来,长公主一定会同意。 于是 在曹二夫人的怂恿下。 曹湛开始给长公主送礼。 他送的第一样,便是酸酸甜甜,女孩子都喜欢的糖葫芦。 “长公主,这是街上卖的最火的糖葫芦,我特意买来送给长公主的,还望长公主喜欢。” 长公主的记性很好。 当初她父皇为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那糖葫芦并不好吃。 并不是长公主嫌弃江南。 但长公主依旧觉得,天下糖葫芦差不多。 江南的糖葫芦,与皇城的糖葫芦,应是差不多。 而她不喜欢皇城的口味。 自然也不会喜欢跟皇城相差不大的江南的口味。 她长公主不喜欢吃的东西。 她不会吃。 也不会为了谁的面子勉强吃。 所以。 对着伸过来的糖葫芦。 长公主直接冷眉开口“本公主不喜欢糖葫芦。” 不喜欢? 如此直白的拒绝。 让曹湛微愣,良久才尴尬的收回了糖葫芦。 曹歌看着被拒绝的曹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曹湛对着那露骨的嘲讽,总是没忍住,窘迫退场。 他一离去。 曹歌便眸光微动开始给长公主告状。 “长公主,其实之前,祖父是想从我跟哥哥当中,选一个给长公主做伴读,但那时候哥哥以为是给长公主做随从,所以拒绝了祖父选他,是我,一直想要跟随长公主,所以祖父最终选择了我,可后来,我邀请各世家子弟来曹家参宴后,他瞧见我风光无限,便又后悔了,他还闹到祖父跟前,想让祖父,跟长公主开口,将我换成他,祖父没答应,他便将主意打在了长公主身上,想必是觉得,只要长公主同意了,便是祖父不同意,也得同意替换我。” 长公主听着曹歌的话,没什么表露。 只是垂着头。 看着手中的书。 曹歌见状,便不再打扰她。 为她斟茶之后。 便也在一旁看起书来。 曹歌虽然没去过学院。 但她并不是不懂文墨。 她曾要求她母亲,为她请来女夫子。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因为她向来都是关起门来学。 更何况她是女子。 在成为长公主伴读之前。 府中的孩子,没有谁会防备她。 因为 他们都不会相信,曹歌未来有一天,会平步青云。 可事实狠狠打了他们一记耳光。 曹歌竟然不声不响,一飞冲天了。 第 83章 文占太傅,武占将军 曹湛第一次送长公主糖葫芦没有送对口。 当天晚上。 曹二夫人便另辟蹊径。 将城中最好的几位厨子请到府中为长公主摆了一桌美味佳肴。 曹二夫人赔笑“也不知长公主是什么口味,便多请了一些厨子,做了很多种口味,希望长公主能用的满意。” 面对一桌美味佳肴。 长公主没有拒绝。 梅影给她布菜。 她但凡瞧过一眼的菜,梅影都会夹到她的碗里。 遇上中意的,长公主会多吃几口。 一顿饭下来。 长公主满意点头“劳烦夫人了,夫人有心,本公主也不好白白受用,不知夫人想要什么?本公主能赏的,自然是要赏的。” 在长公主身边的曹歌神情顿时一僵。 自曹二夫人出现在长公主跟前开始,她便懂了她的来意,无非是为曹湛求得做伴读的机会。 她原本笃定长公主不会出尔反尔,令择伴读。 可现在,长公主松了口,那曹二夫人必定会趁势道明所想。 也是 长公主不缺伴读。 她缺的是更有用的伴读。 若是长公主觉得曹湛更有用。 那弃了她选择曹湛也是有可能的。 果然 曹二夫人得了长公主的话。 意味深长的看了曹歌一眼道“回长公主,民妇也不瞒长公主,民妇确实有私心,听闻长公主要招伴读,民妇的儿子湛儿原本也是候选人之一,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没被长公主知道,民妇想着,若是有机会,长公主能不能给民妇儿子一个机会,他很聪明,必定能伺候好长公主。” 曹二夫人的直白。 让曹歌有一瞬紧张。 她瞧着长公主的神情。 就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怒容。 她稚嫩的手指抚着手中的菩提子,一双眸子高深的看着曹二夫人反问“伴读?” 曹二夫人点头“是,民妇想举荐自己的儿子,还望长公主给个机会。” 长公主挑眉,眸光从曹二夫人身上收回,看向曹歌。 曹歌顿时浑身僵住,一颗心猛跳。 曹二夫人眸光一眯,心底也紧张起来。 “本公主身边四位伴读,其一是傅将军之子,其二是太傅孙子,位置倒是还有两位,但曹家可没有资格占两个名额。” 长公主的话令曹歌跟曹二夫人心底一震。 太傅孙子,将军之子,皆是长公主身边的伴读。 这是什么份量? 一刹那。 两人背脊都起了鸡皮疙瘩。 曹二夫人莫名的摸到了父亲想要将曹家孙辈送到长公主身边做伴读的原因。 太傅孙子,将军之子都是长公主身边的伴读。 那她的湛儿要是成为了长公主的伴读。 有此同僚。 何愁未来不平步青云? 曹二夫人想到此处,顿时就兴奋起来。 她压抑不住的激动道“回长公主,民妇的意思是,长公主反正要在江南停留一段时间,不如在此期间,长公主再考校歌儿与湛儿一番,最后谁最适合,就定谁,长公主看,可行?” 长公主浅笑“这是曹总督的意思?” 曹二夫人神色一僵,回道“父亲自然是以长公主的心意为主,是民妇不忍湛儿落选,这才厚着脸皮向长公主讨要一个机会,还请长公主给个机会。” 长公主点头“本公主身边的伴读待选之后,都要经过考验,曹歌,既然你的伯母要为她的儿子博一个机会,那本公主便给她一个机会的同时,给你一个考验,那就是在本公主离去之前,你要做的便是,别让本公主动换伴读的念头,若是你做不到,那这伴读的位置,便是你哥哥了,你可有意见?” 曹歌能有意见? 她不能有意见。 也不敢有意见。 更何况。 她能笃定,曹湛夺不走她的伴读身份。 所以,她神情镇定道“长公主放心,歌儿一定会通过考验,稳坐伴读之位。” 得了长公主机会的曹二夫人大喜,连忙回去告知给曹湛。 曹湛听后,也是喜上眉梢,他问曹二夫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在长公主离去之前,将曹歌拉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曹二夫人阴险一笑“这有何难,长公主身份尊贵,身边自是不需要不康健之人。” 曹湛眼神一亮“母亲的意思是?” 曹二夫人幽幽道“既然曹歌不识趣,那就别怪我这个做伯母的对不起她了。” 曹总督前脚刚敲定伴读之事。 后脚便听说自己的儿媳在长公主跟前为自己的儿子讨要机会。 曹总督气得不轻。 但没去找曹二夫人的麻烦。 而是登门向长公主致歉“是臣管教无方,让家中之人闹到长公主跟前,臣在这里给长公主赔个不是。” 长公主神色淡淡“一个机会而已,给了便给了,若是曹湛真的有能力,便是将曹歌换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他连曹歌都对付不了,那他可没脸做本公主的伴读,本公主不要废物。” 听懂长公主话里意思的曹总督,心底感慨。 将自己的孙女,儿媳,孙子玩弄于股掌。 这种人 他的儿媳竟然还在她跟前卖弄小聪明。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见长公主没有生气。 曹总督便回去了。 回到书房,就见自己的大儿子正等在他书房门口。 “在这里作甚?”曹总督边问边进入书房。 曹大爷道“儿子就是疑惑,父亲为什么要往长公主身边送伴读。” 曹总督坐下,不答反问“皇室中,皇子公主都怎么选伴读?” 曹大爷思索道“皇子会选朝中相邻臣子为伴读,公主会选朝中臣女为伴读。” “皇子公主的伴读分别能选多少人?”曹总督又问。 “皇子跟公主,分别选一位,太子则是四......” 四位二字只说了一半。 曹大爷脸色顿时大变,他神情震惊道“太子会选四位伴读,可长公主已经选了两位?” 曹总督“呵”的笑出了声“没错,长公主已经选了太傅孙子,将军之子为伴读,文占太傅,武占将军,她太女的身份几乎板上钉钉。” 曹大爷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他不敢置信道“朝中皇子如今已经占了几位,皇上竟在长公主小小年纪,便已经打算立她为太女?这,这怎么可能?” 第84章 “你无事,抄经书送来佛寺作甚?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 曹总督听到皇城的来信时,开始也是质疑。 可听说了在长公主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跟亲自见过长公主之后。 他觉得,皇城的来信没错。 皇上就是有意立长公主为太女。 在曹总督这里得了确切的消息,曹大爷回去的路上,神情都还有些恍惚。 若是长公主未来是太女。 那长公主的伴读来日必定会权倾朝野。 到那时。 曹歌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父亲?” 一道声音将曹大爷拉回思绪。 他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少年。 是他从书院回来的儿子。 “植儿?”曹大爷神情顿时一喜。 “父亲想什么呢?儿子唤了您几声,您都没有听见。”曹植神情担忧。 想什么? 想曹歌未来的路。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有父亲铺路,未来会扶摇直上,权倾朝野。 可为什么。 这种事会落在她身上? 虽然曹歌是自己的侄女。 可曹大爷的心还是不平。 为什么。 这种事,不能落在他儿子身上? 他儿子头脑聪慧,进退有度,知礼孝敬,更是文武双全。 长公主伴读的身份,该落到他儿子身上才对。 “植儿,有没有听说你曹歌妹妹被选为长公主伴读之事?”曹大爷问。 曹植点头“儿子听说了。” 听说了? 听说了还如此平静? 曹大爷先是讶异,而后犹豫后又问“植儿......没想过自己去当长公主的伴读?” 曹植笑“父亲,长公主才四岁,儿子已经十一了,年岁上相差太大不说,儿子觉得,祖父未选儿子,选了歌儿,定是有选歌儿的理由,父亲不必替儿子不平,祖父是公平的,就算不做长公主的伴读,祖父在其他事情上,也会对待其他孙子孙女一视同仁,所以父亲,只管听父亲的决定就好。” 儿子的一番话,让曹植十分羞愧。 儿子只有十一岁,就如此看得开。 可他几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在这里嫉妒一个侄女,怀疑自己父亲偏心。 难怪父亲,要从孙辈中选出人来送到长公主身边。 许是觉得,他们这一辈已经无望了。 曹大爷果断转移话题“回来之后,见过祖父没有?” 曹植摇头“还未,刚好回来,要去见祖父,就撞见了父亲。” 曹大爷道“时间不早了,那你先去见祖父,有什么话,明日再聊。” 曹植点头“好,那父亲也早些休息。” 曹大爷点头。 目送儿子离去后,这才十分平静的回去了。 曹植去到曹总督的书房请安“祖父,植儿回来了,给祖父请安。” 看到曹植,曹总督脸上顿时带笑“植儿回来了,最近学业可顺?” 曹植回话“承蒙祖父挂怀,植儿学业一切皆顺。” 曹总督点头,起身拉过曹植在一旁坐下“撞见你父亲了吗?” 曹植点头“撞见了。” 曹总督了然“所以,应是也听说了你歌儿妹妹的事?” 曹植没有隐藏,直言不讳“父亲是有些羡慕歌儿妹妹,但也仅此而已,祖父对待家人一向一视同仁,父亲心里清楚,便是一时想岔,也无伤大雅。” 曹总督笑,没有拆穿孙子为儿子说好话只道“植儿比他们都聪明,也更是良善。” “有祖父在,家里的人都良善,便是有不和,也是一时的,祖父不必忧心。” 孙儿的话让曹总督感慨“植儿知道,为何祖父不选你作为长公主的伴读吗?” 曹植回“祖父不选孙儿自有祖父的理由,不过,植儿觉得,祖父应是觉得植儿不适合做长公主的伴读。” 曹总督点头“植儿聪明,植儿确实不大适合做长公主的伴读,更何况,祖父会为植儿铺其他的路,植儿如今只管学业,别操心其他,若是有人在你跟前闲言碎语,也别放在心上,明白吗?” 曹植点头“孙儿明白。” “恩,去吧,回去早些休息。” “是。” 曹植确实不会放在心上。 但有人会放在心上。 比如曹湛,曹二夫人。 曹二夫人抄了几天的经书,送去了佛寺养身体的总督夫人跟前。 总督夫人看着眼前的佛经,问曹二夫人“你无事,抄经书送来佛寺作甚?” 曹二夫人回道“就是想母亲了,前来看看,母亲身体不好,儿媳想着抄些经书送来佛寺供奉,也能祈祷佛祖庇佑母亲,福寿延年。” 总督夫人点头“有心了。” 曹二夫人一脸恭顺“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将经书送到佛寺后。 曹二夫人潜心待了两天,在佛寺每日吃斋念佛,十分虔诚。 两日之后要离去之时,这才开口道“哦,有一件事,儿媳忘了问了,歌儿被选做长公主的伴读,再过些日子就要离开江南,随长公主去蒙原,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母亲,要不要唤歌儿到母亲跟前待些日子?” 总督夫人讶异“歌儿要离开江南?” 曹二夫人点头“父亲将她送到长公主跟前做伴读,此事已经敲定,母亲不知道?” 总督夫人自然不知道此事,但她也不会生气自己的夫君不跟她商量,只是眉头微蹙道“你们父亲做事,向来有理有据有谋算,他既然如此做,便是有他的道理。” 曹二夫人不动声色点头“母亲说的是,不过儿媳想着母亲平时待歌儿极好,若是歌儿以后不在江南了,母亲怕是会思念不已,这才想着,要不要趁她离去之前,叫到跟前待两天,毕竟以后想再见,怕是不容易了,还有,歌儿到底在江南长大的,若是以后要在长公主身边待,少不得要知晓些规矩,母亲以前跟父亲在皇城待过,不如将其叫到跟前,叮嘱一番,也省得她以后,行差踏错犯下不可饶恕的事来。” 总督夫人点头“你说的对,那我便回去一番。” 曹二夫人听罢,连忙制止她“母亲身子不好,在佛寺养了许久,才好了身子,还是别折腾了,还是让歌儿来佛寺吧,她一个晚辈,年轻,又有家中护卫护着,在这江南畅通无阻,母亲只管放心。” 第 85章 二房的刀已经砍向了她 总督夫人点头“罢了,反正你要回去,那你便回去传个话,让歌儿来一趟佛寺吧。” “诶”曹二夫人笑着点头。 曹二夫人回到府邸。 便将总督夫人的话传达给了曹歌。 曹歌听罢,脸色有些难看。 但到底没说什么。 曹三夫人却皱褶眉头冷笑“二嫂嫂真是手段高明,前脚送佛经去佛寺,后脚母亲就唤歌儿前去,如此关头,万一歌儿有个好歹,便彻底与伴读身份无缘,二嫂嫂做这么多,当真是好算计,二嫂嫂是真的不怕父亲生气?” 曹二夫人皱眉“弟妹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母亲念及歌儿要到长公主跟前伺候,便让她去佛寺得母亲提点提点,怎么到了弟妹这里,像是母亲要吃人一般,若是弟妹真的是抱着这种心思,那嫂嫂怕是得到母亲跟前说道说道了。” 曹三夫人怀疑的是曹二夫人的用意。 不是怀疑母亲的用意。 所以她的那番话定然不能到母亲跟前说道。 不然难免伤了总督夫人的心。 总督夫人和善,对府中三个儿媳向来一视同仁。 曹二夫人的心思,母亲定然是不知道的。 不然她不但不会要歌儿前往佛寺。 还会严惩曹二夫人。 见曹三夫人哑口无言。 曹二夫人这才对曹歌道“歌儿,你收拾收拾,便速去吧,别让你祖母久等,哼。” 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歌儿拳头捏紧,盯着她的背影。 “歌儿,你二伯母估计要使坏。”曹三夫人担忧。 “即便她使坏,女儿还是得去找祖母。” 不过她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于是次日一早。 曹歌便去找了曹总督。 向他表明了要去佛寺看望祖父的意愿。 曹总督蹙眉问她“怎么突然想着要去见你祖母?长公主随时便要动身,你这个时候离开,万一失了长公主的心,得不偿失,如此不妥之事,歌儿不应当考虑不到才是。” 曹歌被训斥,没有委屈,只如实道“歌儿原本是没打算这个时候去佛寺见祖母,但二伯母前两天去佛寺送佛经,将孙女要离开江南跟随长公主离去的消息传达给了祖母,祖母应是想提点歌儿几句,便让孙女过去一趟,孙女觉得,离去前,应该去见见祖母的,但孙女更想,找祖父要些人,不是孙女多疑,实在是孙女怀疑伯母这个时候的用心,所以孙女来此是想请祖父给孙女一些人,陪孙女前去佛寺,孙女想快快见了祖母道个别,就速度回来,更何况,长公主应是乐意见到,孙女是如何从二伯母的别有用心中脱险。” 曹歌说的话没错。 长公主之所以给曹二夫人一个机会。 就是在考验曹歌能不能对付她二伯母。 若是连她二伯母,她都对付不了。 又怎么对付得了,长公主身边的豺狼虎豹。 懂长公主意思的曹歌愿意应战。 听了孙女一席话。 曹总督点了头,想到以后,孙女要跟随长公主去皇城。 总归是要有自己人,才能将事情办得得心应手。 于是,他便直接给了孙女十个人。 这十个人,只唯歌儿马首是瞻。 曹歌谢过祖父。 又计划了一番,便往佛寺而去。 得知消息的曹二夫人立即跟随安排。 佛寺在山上。 官道之后,需走小路,再步行。 路上人口繁杂。 稍不注意,便能出现意外。 在去佛寺的路上,出现意外,想要找到证据都难。 找不到证据,那就只能认倒霉。 曹歌下马车后,便往山上而去。 身边只跟着丫鬟和两个护卫。 而她祖父给她的十个人则散在各处。 因为有祖父给的人坐镇。 所以曹歌并不慌。 但暗处。 曹二夫人准备的人也蓄势待发。 而山上佛堂内。 正在念经敲木鱼的总督夫人。 手中的佛珠手串,绳子突然崩断后,“哗啦”一声,四散开来,佛珠滚落的到处都是。 总督夫人唰的睁眼,看着地上散发的佛珠,一颗心突然就不安起来。 一旁伺候的嬷嬷连忙上前捡起佛珠,边捡边宽慰道“许是绳子久了,破损了,才会如此,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嬷嬷的宽慰并没有安慰到总督夫人。 她蹙眉问“今日,莫不是歌儿要上山?” 嬷嬷算计着路程道“应是今天。” 总督夫人面色一变,蓦地想起,长公主伴读身份尊贵,她的儿媳突然送来佛经,别的事不提,唯提歌儿,怕是早就别有用心。 想到歌儿有可能因为自己被害,总督夫人立即焦急对嬷嬷道“你速派人下山,看能不能迎一下,歌儿年纪小,别叫坏人害了。” “奴这就去。”嬷嬷转身就匆忙而去。 总督夫人也无暇念经了。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等待着。 而曹歌,也确实遇事了。 她没想到曹二夫人的人如此大胆。 提着刀就伪装山匪砍了上来。 曹歌身边想要上山的香客见山匪提刀,吓得惊慌大乱四处乱窜。 曹歌散在四处的护卫也被冲撞着,靠近不了曹歌。 曹歌心底一沉。 但她并没有坐以待毙。 她以惊慌逃窜的人为遮挡,避开那些山匪的视线,往一旁躲去。 可山匪眼尖。 更是演都不演。 推开挡着他视线的人,就冲曹歌砍了过来。 曹歌不由想到祖父的话。 除非家人的刀砍向她。 否则她不能将自己的刀对准家人。 所以 现在 二房的刀已经砍向了她。 曹歌眸子一眯,眼底闪过浓烈的狠意。 若是今日她没事便罢了。 若是她有事。 她必定会让曹湛付出代价,让二夫人痛不欲生。 曹歌不知道 曹总督之所以会将她送去长公主身边。 就是因为曹总督看出他这个孙女是个狠人。 长公主身边不缺良善之人。 良善之人,不能为长公主办事,也活不长。 而曹歌,脑子聪明有眼力劲,又够狠,她这种人会在长公主身边混的风生水起。 曹歌虽然聪明。 但到底年幼 速度不快。 她即便用力躲避了。 还是被土匪靠近了身。 眼见土匪的刀对准她的脸就砍了下来。 曹歌脸色一白。 但还是保持理智的连连避开。 土匪眼见一刀落空。 便又挥出一刀。 曹歌浑身冷汗直冒,用尽全力再度避开。 就在她刚避开转身要跑之际。 却在转身的刹那,看到的亮着刀的将她团团包围的土匪同伴。 第86章 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土匪们满是恶意的盯着她。 可即便他们将曹歌团团包围。 曹歌依旧不慌。 她冷笑“我是江南曹总督孙女,你们受曹总督儿媳之命前来刺杀我,若此事做成,你们可想过后果没有?” 几位土匪面面相觑。 最后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曹歌的视线,便顺着落了过去。 原来,这是头目。 头目见自己被曹歌发现。 眸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二话不说。 提刀就向曹歌砍去。 曹歌厉喝“阿九” 随着她一声厉喝。 一道身影突然飞至她的跟前。 替她拦下了土匪手中的刀。 与此同时。 先前散开的护卫也逼了上来。 将土匪反包围。 这些护卫都是曹总督给曹歌的人,这些土匪自然不是对手。 两厢交手,土匪很快败落。 见土匪被擒。 曹歌捡起地上的刀,拖着来到土匪头目跟前。 “没有脑子的蠢货,你这么喜欢杀人,那你也尝尝被砍的滋味?”曹歌提刀在土匪头目身上乱砍。 她力道虽然不大,却也在头目身上砍出道道血痕。 头目痛不欲生。 可被护卫钳制,他难以反抗。 只能死死的硬撑。 直到曹歌砍累了,道“派人将他们看紧了,待我看过祖母,将他们带回去给祖父严审。” “是。” “歌儿小姐。”一道惊呼声响起。 紧跟着曹歌熟悉的嬷嬷带着人跑到曹歌跟前。 她看了看一身血糊糊的土匪,又看了看曹歌,担忧的问“歌儿小姐这是遇险了?” “嬷嬷不必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曹歌宽慰了嬷嬷,便与嬷嬷一同往佛寺而去。 佛寺里,焦急等待的总督夫人看到曹歌,狠狠的松了口气。 只是刚松口气,就听嬷嬷道“老夫人,您猜测的没错,歌儿小姐刚刚在山下确实遇险了,好在总督大人给歌儿小姐派了护卫,不然,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曹歌没有多说。 刚刚土匪制造混乱。 若不是她机灵,拖延时间,便是有祖父派的护卫,她也没有好下场。 但这事 不需要跟祖母说,让她担心。 听到嬷嬷的话,总督夫人心有余悸“都怪祖母,要不是祖母听信你二伯母的话,让你来佛寺,你也不会遇险。” “祖母切莫自责,歌儿这不是没事吗?更何况,歌儿确实想在离去前来见见祖母,此去不知何时能归,祖母一定要保重身体,待歌儿在皇城安定下来,再接祖母去皇城玩。” 总督夫人笑“歌儿一向嘴甜又聪明,这样的歌儿哪需要祖母提点,是祖母之前没想明白。” “祖母哪里话,歌儿虽然有些聪明,但到底没有见过祖母见识过的世界,祖母能随意提点歌儿几句,歌儿或许就能少走很多弯路,所以还请祖母,不要吝啬提点。” 总督夫人曾在皇城待过很多年。 是总督来了江南后,才跟着来了江南。 在皇城的时日里。 她也见识过不少阴谋诡计。 总督夫人,便将自己所遇见过的算计都讲给曹歌听。 在皇城里。 只有利益。 利益能让家人反目。 也能让仇人联手。 她告诉曹歌。 去皇城后。 一定要少说话,多谋算,必要时,定要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曹歌对她道“祖母,二伯母害我,我不能饶她。” 总督夫人摸着她的头,语重心长“成王败寇,虽然残忍,但也是这世间不容置喙的法则,歌儿无需顾忌。” “谢祖母理解。” 曹歌在佛寺聆听了总督夫人的提点,便下山回府。 见她离去。 嬷嬷问总督夫人“总督夫人,歌儿如此小的年纪,您就教她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会不会太过了?” “过?”总督夫人挑眉。 而后感慨“长公主身边,不心狠手辣,活不下去的就会是歌儿,歌儿的未来终归是会双手沾满鲜血,如此,二夫人自己送上门给她练手,也算她罪有应得。” 府邸 曹二夫人迟迟等不来曹歌的消息,不由皱眉。 就在她疑惑,事情是不是没做成的时候。 一道声音响起“二伯母” 曹二夫人的瞳孔,瞬间一缩。 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曹歌,愣在了原地。 “二伯母,很惊讶我会安全回来?”曹歌冷笑。 曹二夫人不语,一张脸瞬间阴沉下去。 “二伯母,今日我在佛寺山下遇见的那些土匪,都被我带回来了,待祖父派人将他们严审一番,问问幕后主使,若是幕后主使是二伯母,二伯母,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定会原封不动,还给你的儿子,你,拭目以待吧。” 曹二夫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曹歌说要对付他。 简直就是在诛曹二夫人的心。 当曹歌一离去。曹二夫人便立即询问“湛儿在哪里?” “回夫人,公子在自己的院子,今日未曾出门。” 曹二夫人神情顿时一松,叮嘱道“这两日,派人密切看住湛儿,别让他乱跑。” “是。” 曹歌来曹二夫人的院子恐吓了她一番后,便参与了审土匪一案。 酷刑之下 土匪说出幕后主使。 是一个婆子。 虽然最后查出婆子是曹二夫人的人。 但在这之前。 那婆子已经从曹家离开。 不但如此。 那婆子还死了。 是悬梁自尽。 得知这一消息。 曹总督问曹歌“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曹歌道“祖父曾说过,歌儿的刀不能对准家人,但二伯母的刀已经对准了我,歌儿不会放过他们,但歌儿也不会将事情做绝,祖父请放心。” 曹总督点头,算是应了。 曹歌离开地牢。 往曹湛的院子走去。 得知消息的曹二伯母立即赶来,将曹歌一抓,厉喝“你想干什么?” 曹歌冷笑“二伯母这话说的,歌儿能干什么?歌儿不过是来看看哥哥而已,一家人,二伯母如此防着我作甚?” 曹二夫人冷脸瞪着曹歌。 曹歌又道“二伯母只管防,可要防好了,不然,万一一不小心没了儿子,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再次恐吓了曹二夫人一番。 曹歌便直接离去了。 猫捉老鼠,先逗弄恐吓,让其担惊受怕,再给其致命一击,直接让其崩溃。 她可以不要曹湛的命,但一定会毁了他一辈子。 第 87章 你嫌我碍了你的名声那你就别娶,直接退婚 在曹歌准备对付曹湛之时。 长公主携着孔大人外出闲逛。 曹总督带着曹植作陪。 路上。 一个乞丐冲出来,撞倒曹植。 曹植一屁股摔下去,疼得他皱眉。 乞丐吓得不轻,连连道歉,惊恐之余,他伸手将曹植拉了起来。 曹植起身,训斥乞丐“怎么这么莽撞,要是摔坏了人,可怎么办?” 乞丐来不及说话。 就有人道“见过曹总督。” 众人寻声看去。 就看到了几个跟曹植一般大的少年。 乞丐见到几位少年,拔腿就跑。 其中的少年皱眉厉喝“站住” 与此同时 他拔腿就追。 留下其他的少年站在原地。 曹植问“怎么回事?” 其中一位少年道“那乞丐抢了崔兄的荷包,那荷包是他未婚妻所赠,所以崔兄才追他。” “那你们快些去帮忙,别让那荷包落入外人手中,以免损害姑娘的名誉,不过也别太为难那乞丐,到底是不容易。” 少年点头,携几位伙伴跑远了。 等那行人远去。 长公主等人入了一家茶馆。 茶馆的圆台上。 一个姑娘正在弹琴。 姑娘容貌出众,腰肢纤纤。 眼尾勾人。 一曲未完。 打赏,便已经堆了一堆。 就连坐在长公主身旁的曹植,都派了身旁的小厮,去送了打赏。 他这一举动,引得曹总督的注意。 曹植便连忙解释“这姑娘,是学院一学子的姐姐,他家中最近出了些变故,所以才出来卖艺,孙儿想着,能帮就帮,并没有其他意思。 曹总督点头。 一曲完毕。 姑娘起身相谢。 她娉婷婀娜。 对着四方见礼相谢后,便欲收银子走人。 只是银子还没收完。 一道身影气冲冲的上前。 一脚踹倒她面前的小桌。 桌子上的银子顿时散落一地。 姑娘脸色顿时一白,眸光看向来人时,更是瞳孔一缩。 “冯蕾,你身为我的未婚妻,出来茶馆卖艺,可有顾忌我的面子?”男人怒问。 冯蕾白着脸解释“众目睽睽之下,我凭本事挣钱,为何要顾及你的面子。” “可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在外面抛头露面,我将来是要娶你的,你置我的名声于何地?” “你嫌我碍了你的名声那你就别娶,直接退婚,刚好,我们现在门不当户不对,我配不上你。” 听到冯蕾要退婚,男人脸色更沉“既然你要退婚,那便退,信物我带了,现在去你家取信物,待我们信物互相退回,我们以后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女人面色不愉,没有纠缠,而是道“不必去我家,信物我带了。” 冯蕾自家中出现变故以后,便知道有一天会被退婚,所以信物,她时刻带在身上,因为早有预防,所以这会儿真的面临被退婚,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挽留,直接从腰间摸出玉珏,递了出去。 男人迟迟没接。 良久才从自己的腰间也摸了一块玉珏递了出去。 姑娘接过,押在了腰间。 而后低头去捡地上的银两。 男人看着捡银两的姑娘,低斥了一句“自甘堕落”便转身就走。 而那姑娘,将地上所有的银子都一一捡起,放好,然后,退了下去。 之后再上来的是一个舞姬。 舞姬一舞撩人心魂。 直看得在场的男人目不转睛。 就连曹总督跟孔大人都看得不眨眼。 而曹植则是看得满脸通红。 因为舞姬身着奇装异服。 腰肢胳膊腿,就连圆润都露了一半在外面。 曹植尚且只有十岁出头,会羞涩也是情理之中。 相较于曹植的羞涩。 长公主倒是神情平静的很。 只是 平静没一会儿。 就被打乱了。 先前退婚的男人去而复返,这次他带了几个人。 一到茶馆。 便重金点冯蕾点。 等舞姬退下。 冯蕾再次上台时。 众人隐隐察觉到了男人的恶意。 男人坐在冯蕾的跟前。 像个嫖客一样,盯着冯蕾。 冯蕾的脸顿时羞得通红。 男人的伙伴打趣冯蕾“冯姑娘,早就听闻,你曲艺了得,以前想听总是没机会,没想到如今有机会了,竟是这样的场面。” 男人冷嘲“以前没机会,是因为冯姑娘没有抛头露面的机会,如今有了,你们可要好好听,别错过了,毕竟机会难得。” “那是当然。”同伴嘲讽一笑。 冯蕾垂眸,眼帘颤了颤。 而后动人的曲调响起,这次的曲子婉转动人,只一瞬,便让人沉浸其中。 一曲未必。 男人便又掏出银子点曲逼迫冯蕾弹了一首又一首。 只弹得冯蕾的手指冒出丝丝血珠,也未罢休。 不远处。 曹植生气道“欺人太甚。” 他怒气站起。 正要冲出去为冯蕾鸣不平。 一道身影从茶馆外跑进来,对着男人挥起了拳头。 “朱庆,你敢欺负我姐姐,你不是个男人。” 来人将朱庆压在地上,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下。 朱庆的伙伴赶紧拉人。 冯坤被钳制住。 朱庆便腾的而起。 紧跟着他握紧拳头打在了朱庆的肚子上。 冯蕾一惊,眼见朱庆要砸冯坤第二拳,她立即冲上前去,抱住了朱庆的拳头。 朱庆见此,手一挥。 便将冯蕾挥开。 紧跟着拳头就再次砸向了冯坤的面门。 “朱庆,不要。”冯蕾失声叫喊。 但朱庆没理她,又一拳打在了冯坤的肚子上。 冯坤龇牙咧嘴。 额头瞬间冷汗密布。 在朱庆要揍冯坤第三拳的时候。 曹植忍无可忍,冲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厉喝一声“住手。” 原本还欲揍冯坤的朱庆听到厉喝,便看了过去。 看到曹植,他冷笑“曹公子,这是我的私人恩怨,曹公子要插手?” 曹植跟着冷脸“本公子不想插手,但你欺人在先,这是不争的事实,朱公子,冯家到底曾与你有过婚约,便是婚结不成,也不必结成死仇,否则传出去,名声尽毁的,就该是你朱家了。” “哼”朱庆冷哼一声,很是不悦,但到底还是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他的伙伴放开了冯坤。 冯坤被松开,气愤的冲朱庆嚷嚷“朱庆,你身为男人,为难女人,你这种人,这辈子都没什么出息,你能跟我姐姐退婚,是我们祖上积了德,不然嫁给你,她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曹植当和事佬,想要平事,朱庆都给他面子了。 可没想到冯坤还不罢休,冲朱庆嚷嚷。 朱庆顿时觉得落了面子,当下被气的不轻。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向冯坤挥出了拳头。 他这一拳极狠。 打的冯坤嘴角直接出血。 第88 章 脸呢?天生没有吗? 冯坤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咬着牙,就反向挥起了拳头。 两人打在一起。 曹植想要拉架,但无从下手。 冯蕾害怕的直掉眼泪。 眼见两人打的不可开交,要出人命了。 曹总督身边的随侍得了曹总督的示意,呵斥“闹够了没有?” 听到呵斥的朱庆跟冯坤顺着视线看去。 看到了曹总督那张威严的脸。 威严之下。 打的激烈的冯坤跟朱庆停下了斗殴。 却又愤愤不平的瞪着对方。 冯蕾不愿意弟弟再惹事。 冲曹总督这边行礼后,便拉着冯坤带着自己的琴匆匆离去。 朱庆也脸色难看的离去。 曹植回到长公主身边,刚要坐下。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便起了身。 曹总督跟孔大人坐在长公主的对面。 没错过长公主的眼神。 虽然那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但曹总督跟孔大人总觉得那眼神别有意味。 而要坐下的曹植,见长公主起身,身子更是一顿,他偷偷看了长公主一眼,只看到了她一张白皙无瑕的侧脸,和卷翘的睫毛。 三人都觉察长公主不对劲。 但都不知原因。 长公主也没多说,只道了一句“回吧。” 便向门口走去。 在长公主逗留在江南的日子里。 皇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阜州有人被追杀至皇城奄奄一息时,遇到了大理寺卿。 经审问。 此人发现阜州守备侵童。 与此同时。 阜州有大量儿童失踪。 受害人怀疑跟守备有关。 便给皇城来信告状。 岂料不知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便有人一直刺杀受害人,受害人为活命,只得逃亡皇城,搏一个机会,虽然险些被半路杀死,但好在他命大,逃到了皇城,被大理寺卿撞见,捡回了一条命,还告状成功。 正四品的守备大人侵童,此案牵扯甚大。 大理寺卿不敢擅自行动。 便将受害人的证词呈给了皇上。 皇上见此,勃然大怒。 一边让大理寺卿快马加鞭前往阜州查清真相。 一边传信给长公主。 若长公主得信。 路过阜州。 她身边禁军甚多。 比大理寺卿更能快速查清此事。 在皇上命令下达的同时。 总督府,也发生了一件事。 长公主一行人刚到府门口。 就有人匆匆跑来焦急道“总督大人,湛少爷出事了。” 曹总督神色平静反问“出什么事了?” 下人道“湛少爷从假山上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脸也毁了。” 曹总督与长公主分道扬镳,去往曹湛的院子里。 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啊啊啊啊啊啊”的吼叫声。 “湛儿,湛儿......”曹二夫人哭喊着,想要安抚曹湛。 却怎么也安抚不下来。 曹总督进屋。 屋里站了一大堆人。 曹二夫人看到曹总督,唰的就冲到他跟前跪下“父亲,你要为湛儿做主啊。” 曹总督没理她。 越过她看向曹湛。 曹湛一条腿扭曲着,半张脸更是血肉模糊。 因为他情绪不稳在发狂。 大夫一直不好上手医治。 但即便是医治了,以他现在的受伤程度来看,他的脸脚也毁了。 曹总督心底知道,这是曹歌的报复,但他还是开口对曹湛道“再不让大夫给你治腿,你以后走路都困难,你当真要这样的结果?” 曹湛红着眼眶嘶吼“祖父,是曹歌,是她害我。” 曹总督没理他,对大夫道“给湛公子医治。” “是”大夫连忙上手。 在大夫医治期间。 曹湛痛得死去活来。 最后直接痛晕死过去。 曹二夫人心疼不已,又向曹总督恳求“父亲,求您为湛儿做主,她残害兄长,必须严惩。” 被要求的曹总督睨着她反问“歌儿残害兄长必须严惩,那你暗害侄女,本总督又该怎么惩你?” 曹二夫人顿时一愣。 曹总督又道“你莫不是以为你在佛寺脚下做的事情,本总督没拿你是问,就是不知道?你既然先动了手,就别怪别人反击报复,湛儿如此,是你这位做母亲的所害,如今还恬不知耻的要本总督为你做主,脸呢?天生没有吗?” 曹总督的训斥,让曹二夫人脸色青白交错。 最后她嗫嚅道“可她不是没事吗?” “没事就是理由?那她若有事,你是不是又要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过去?怎的,这世间之事,全凭你一张嘴定乾坤?” 曹总督不愿意为曹二夫人做主。 这事在明面上只能不了了之。 可恨意却在曹湛跟曹二夫人心底滋生。 而伴读的身份,也非曹歌莫属。 曹湛躺在床上的第三天。 江南这场连绵不断的秋雨总算停歇。 长公主等人开始启程。 而行程的路上。 孔大人有了任务。 那就是,教导曹歌。 孔大人对这个任务十分不喜。 他本就不是耐心的人。 长公主让他教导曹歌。 他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曹歌也察觉孔大人不喜她。 所以十分乖顺讨好。 这才将孔大人炸起的毛捋顺。 修整的空档。 孔大人让周五教导曹歌武学的时候。 这才有空问长公主“长公主怎么如此急切让臣教导曹歌,待她回皇城再派夫子教导不行吗?” 长公主回他“此去蒙原,她作为正二品曹总督的孙女,本公主的伴读,若她文不成武不就,你觉得丢的是谁的脸?” 那必然是丢的长公主的脸,和萧国的脸面。 孔大人想到此又追问“既如此,那不让她去不就行了?” 长公主冷眼睨他“蒙原想要震慑本公主,本公主又岂能让他如愿,本公主不但要让他难以震慑本公主,本公主还要让他连本公主的伴读都难以撼动,蒙原想要脸面,本公主就让他丢尽脸面,如今是十月初,再有两个月就到了腊月为蒙原王祝寿的日子,本公主要你在这两个月内,将曹歌训出个样子来,不然,若是她在蒙原王寿宴上丢了脸,孔大人,本公主一定拿你是问。” 被威胁的孔大人麻了。 两个月将曹歌训出来。 他们还得赶路。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曹歌除了文学上有些天赋,在武学上,根本没有任何基础。 第89 章 他一个罪人,敢让长公主明察? 蒙原人皆是马背上的天下。 若真要有个切磋,必定是以武为主。 曹歌怎能做到赢他们? 孔大人不相信曹歌,但又不敢忤逆长公主的命令。 于是 他威胁曹歌“长公主会在蒙原王寿宴上用上你,命令本官严厉教导你,你若是不努力上进,别说长公主到时对你失望,本官也不会放过你,明白吗?” 曹歌点头回答的十分认真“明白。” 为了不让长公主针对自己。 孔大人给周五下了死命令。 让他务必用尽一切手段,培养曹歌,哪怕,将她培养成一位死士也在所不惜。 周五原本就是孔大人培养的死士。 自然懂怎么训练死士。 于是 曹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苦痛。 可她没有吭一声,每日都在死撑。 哪怕在马背上被周五攻击,从马背上滚下来,她次日依旧在训练。 但这些 长公主都不在意。 之所以选曹歌为伴读,是因为曹歌有野心,有野心的人,能办成很多事。 而她正需要这种人。 当然 若是曹歌未来于她无用。 那自然该弃就弃。 在长公主一行人离开江南几天后。 皇上快马加鞭送出的信到了长公主手上。 看到信的时候。 长公主恰好离阜州不远。 于是长公主开口“去阜州。” 当数百人浩浩荡荡的进入阜州城门时。 阜州的百姓甚是好奇。 可马车车窗紧闭。 他们瞧不见里面丝毫风光。 薛钊按长公主命令,询问了守备府的方向。 便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去了守备府。 守备大人,张骞得知这一状况,匆匆前来接人。 却扑了个空。 等他转而赶回府邸时。 长公主跟孔大人,已经坐在他的府邸良久。 “不知公主降临,微臣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守备麻溜的上前对着长公主跪下。 长公主摩挲的手上的菩提子看着守备没说话。 张守备。 长得尖嘴猴腮。 在长公主的审美里,算是奇丑。 按皇城来信上看,张骞罪孽深重,但此刻,长公主因为他的丑,将他的罪名罪加一等。 跪着的张守备许久没听到长公主出声。 便偷偷抬头看了长公主一眼。 第一眼,他惊讶于长公主的容貌。 但紧跟着他就慌乱的低下了头。 因为长公主眼神冷漠至极。 那双本应该清澈干净的眼睛,此刻却十分深邃。 似乎要洞穿他的灵魂,将他整个人看穿。 张骞蓦地心底有些慌乱。 他垂着的眸子闪过思索。 莫不是去往皇城的人,事情败露了? 张骞这一跪,直接跪了两个时辰。 他跪着没吭声。 孔大人因为屁股坐麻了,都想吭声了。 但想着长公主不会无缘无故惩罚人。 他便强忍着坐麻的屁股,一动不动。 后面甚至连茶都不喝了。 就是怕忍不住要如厕。 两个时辰后 长公主开了口“张大人忙什么呢?” 张骞眸光一闪回道“下官因为政事外出了,所以才没在府内,这才导致没有接驾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大人很忙啊?”长公主幽幽一问。 张骞垂首回道“确实有些忙。” “恩”长公主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在张骞以为长公主会因为他如此回答,而让他起身时。 他就听长公主道“既然张大人如此繁忙,怎么,阜州的儿童失踪案至今未破?” 张骞顿时大惊。 唰的抬起头来。 刚好就对上长公主满是冷意的眸子。 一旁的孔大人了然。 难怪长公主要来阜州。 原本他们不必来阜州的,这两日天色好,正好赶路。 可长公主却下令来了阜州。 必定是来处理政事的。 毕竟 皇城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了信给长公主。 能让长公主亲自出面。 事情必定非同小可。 没想到是儿童失踪案。 难怪。 长公主的突然询问让张骞一时间愣住没来得及回神。 长公主眸子一眯,抄起一旁的茶杯对着张骞的额头就掷了过去。 “砰”的一声后。 紧跟着就是张骞的闷哼。 和茶杯在地上“啪”的碎裂声。 一旁的孔大人心跟着一抖。 心底觉得事情不对劲。 便是儿童失踪。 长公主也不至于抄起茶杯砸人。 恐怕事情要更严重。 在孔大人猜测之时。 长公主厉喝“张大人,你真是放肆,本公主便是年幼,也不是你能盯着一直看的,你是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张骞没想到长公主如此暴力。 竟然出手就砸他。 但长公主在上。 他一介臣,便是被砸,也只得俯首磕头道“长公主恕罪,长公主恕罪,臣不是有意的。” 见守备被砸得头破血流,还得磕头求饶,孔大人唏嘘之余有些兴奋。 但兴奋原因为何?他自己也不知道。 孔大人唏嘘之时。 长公主又抄起茶盏砸在张骞的头上。 “恩。”张骞痛到闷哼时,眼前更是一黑。 紧跟着便听到长公主的冷声质问“本公主问你话呢,张大人是耳聋了,听不见?” 张骞猛地回神“听到了,听到了......” 他连连点头。 还没来得及解释。 长公主又抄起茶盖砸在了张骞的额头上。 刹那间 张骞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他额头的鲜血不断溢出。 孔大人被长公主一连三砸惊呆了。 他还没见过如此暴力的长公主。 在皇城时。 倒是听说过长公主杀意很重。 但之后一路,她情绪都很平淡。 只有这次。 她一连三砸都好似在借题发挥,故意砸张骞。 张骞痛到晕厥。 长公主没有放过他,而是吩咐道“将人弄醒。” 薛刚上前。 掐着张骞的人中。 将他强制唤醒。 醒过来的张骞,头痛欲裂,眼冒金星,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醒过来,便猛地对着长公主跪下,俯首解释“回长公主,微臣,微臣外出忙的原因就是在查儿童失踪案,只是没什么证据,这才一直未破案,还请长公主明察。” 张骞以为他随口胡诌,便能化解此事。 却不想 坐在他面前的人是在揣着真相问他。 而他的谎言。 则会让他死的更难看。 明察? 他一个罪人,敢让长公主明察? 真是不知死活。 第90章 本公主要杀你,你看着办。 “堂堂阜州守备,连一个孩童失踪案都查不清楚,朝廷要你何用,来啊,先杖三十。” 长公主话落。 薛刚立即带人押制了守备。 守备急的顿时嚷嚷“公主,查案这种事,不是说查清楚就能查清楚的,你得给微臣......” 时间二字,尚未出口。 长公主眸子一眯,冷声下令“给本公主堵住他的嘴。” 薛刚立即照做。 张骞刚被堵住嘴。 棒子就狠狠落下,砸在他的腰上。 张骞疼得一哆嗦。 厚重的闷重声,让孔大人咽了咽口水。 话说 他跟了皇上那么多年。 皇上好似从来没有过像长公主这样二话不说,先打人。 张骞被堵住嘴。 生生的受了三十杖。 痛让他面色涨得通红。 额头满是冷汗密布。 三十杖后。 薛刚扯掉他嘴里的布。 张骞龇牙咧嘴的瘫跪在地上。 长公主问他“三日,张大人能做到破案吗?” 三日? 张骞眸光一闪,背后发凉。 儿童失踪案,他最是清楚不过,这事根本查不到真相,因为查清真相,就意味他必死无疑。 可若是查不出真相? “三日,你要是查不清失踪儿童案,本公主就让你人头落地,还有,若最后的结果是,这些儿童只剩尸骨,张大人,本公主同样会让你人头落地。” 孔大人听出了长公主话里的弦外之音。 总之。 本公主要杀你。 你看着办。 张骞垂着眸,掩盖掉眼底的戾气回道“微臣一定尽快破案。” “退下吧。”长公主神情轻蔑。 张骞连忙退下。 “薛统领”长公主手指一勾。 薛刚立即递上自己的耳朵。 长公主在他耳边低语“包围守备府,跟踪张骞。” 薛刚点头,转身就去照办。 只一瞬间。 禁卫军将整个守备府团团包围。 守备府的下人主子,都吓得不轻。 张骞此刻没空管这些。 他此刻在思索怎么解决儿童失踪案。 却不知自己早已经被跟踪。 在守备府住下的长公主开口“千里,霜刃,烬砚,血手,去查守备府有无密室。” 隐藏在暗处的四位暗卫悄无声息的消失。 等四位暗卫消失。 长公主又唤了孔大人到跟前“你去问问张骞的家眷,张骞平时都跟何人走的近。” 孔大人问“张骞可是犯事了?” 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长公主的回答。 倒是惹来长公主的冷眼。 孔大人:“......” 在他以为自己不该问的时候。 长公主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孔大人。 皇上的御笔。 孔大人还是认识的。 御笔写。 有人举报阜州张骞侵童。 孔大人恍然大悟。 难怪长公主一连三次掷砸张骞。 后更是随便一个理由,便杖打张骞三十。 原来是明知他犯了事却因为没有证据而故意为难。 得知了其中缘由的孔大人转身就聚集了张骞府中所有的人明目张胆的查张骞。 出门的张骞尚不知情。 而孔大人在守备府中,并未查出张骞犯案,只查到与他来往密切的是哪几位。 于是,孔大人让人带路,直接登了这几位与张骞密切之人的门庭。 孔大人明着查。 长公主的暗卫暗着探访。 薛刚则是跟踪张骞。 只要张骞不会隐身。 他败露是很快的事。 很快 千里,霜刃,烬砚,血手回复长公主,守备府没有任何密室。 长公主沉思。 府中没有密室。 那便是拥有外宅? 薛刚带着人跟着张骞四处闲逛了一会儿。 后便跟着张骞。 在池家门口暗处见到张骞撞见孔大人。 张骞在池家门口见到孔大人,顿时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额头更是蔓延出细密的汗珠。 张骞问孔大人“大人怎么在此处?” 孔大人看着张骞笑得温和“长公主命本官查点事情,倒是张大人,不去查儿童失踪案,跑来这里干什么?莫不是,这池家跟儿童失踪案有关?” 张骞听罢,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微臣只是路过池家来讨口水喝。” 孔大人也不戳穿张骞,道“既如此,那便随本官一起进去吧。” 池家老爷见到张骞,笑眯眯的道“张大人,前两日......” 他话刚出口。 张骞便打断他介绍孔大人“池员外,这是皇城来的大人,前来查儿童失踪案。” 池员外的面色顿时一僵。 那要出口的话,也顿时咽了回去。 孔大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张骞一眼。 张骞冲孔大人点头示意。 孔大人收回眸光看向池员外道“池员外,有人举报你跟儿童失踪案有关,对于此事,你作何解释?” 池员外脸色大变,看了孔大人一眼。 对上孔大人微缩的瞳孔。 池员外脸色一沉,看向孔大人道“大人,你说儿童失踪案跟小人有关,可有证据?” 孔大人不慌不忙的坐下呵斥“放肆,竟敢呵斥本官,谁给你的狗胆?来人,给本官严惩他二十杖。” 被冤枉呵斥了孔大人的池员外一脸懵。 他何时呵斥人了? 这人怎能诬陷人呢? 池员外叫屈“大人,小人何时冲撞了您......” 张骞嘴角一抽。 蓦地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直到孔大人再次开口“聒噪,来人,给本官堵住他的嘴。” 当池员外被堵住嘴杖打时。 张骞总算觉得这一幕为什么熟悉了。 因为池员外正在受着的。 是他先前在长公主那里受过的。 一模一样的套路。 孔大人可谓是用的炉火纯青。 池员外被杖打二十杖后,瘫在了地上。 他愤恨的瞪着孔大人,不甘道“皇城来的官,就可以随意杖打百姓吗?” 池员外的愤愤不平,并未让孔大人有所收敛,反而令他眸子一眯,再度下令“竟还不知悔改的顶撞本官,来人,再给本官杖二十。” 池员外脸色大变,正要开口。 孔大人幽幽道“给本官继续堵住他的嘴。” 池员外的嘴再次被堵住。 紧跟着就是另一个二十杖。 打得他当场晕了过去。 可孔大人并没有让他晕着受刑,而是让人将他弄醒后,继续杖打。 直到二十杖杖打完。 池员外只剩半口气。 孔大人见此,才又继续问“本官问你,儿童失踪案是否跟你有关?” 第91章 长公主阎王点卯 池员外摇头“跟小人无关。” 孔大人冷笑“倒是嘴硬,只是,不知你能嘴硬到几时,来人,给本官先关押他。” 张骞一听,急的连忙道“大人,这无凭无据,就先将人关押,事情传出去,怕是不妥。” 张骞哪里是怕不妥,分明是怕这些人经受不住审问,供出他来。 可此时的张骞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只知道,他得护住这些人,不然,他也得玩完。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他护不住这些人。 孔大人睨着张骞反问“你在教本官做事?是也想受二十杖?” 张骞被威胁,只得低头“小人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给本官闭嘴,小小守备,办事不利,劳累本官为你擦屁股不说,还敢多嘴,你信不信,本官打烂你的嘴?”孔大人行事那叫一个猖狂。 张骞嘴角直抽搐。 孔大人心底却窃喜。 啧啧 跟长公主猖狂行事,可真是爽啊! 于是 孔大人走了几家门庭,以同样猖狂的态度。 将与孔大人交好的那几位纷纷抓了起来。 眼见涉事之人,一个个被抓走。 张骞被吓的湿透的衣裳就没干过。 等孔大人将涉事之人。 尽数抓到长公主跟前时。 跟在府门口的张骞,连跨进府门口的勇气都没了。 他感觉只要他跨进这府门,便彻底完了。 孔大人瞧出他的害怕,意味深长的问他“张大人不回府吗?要是不回府就先忙去吧。” 张骞敢不回府吗? 他不敢。 所以 他跟在孔大人的身后。 胆战心惊的再次到了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这些都是跟失踪儿童有关的人员,臣已经抓回来了,长公主下令处置吧。”孔大人道。 长公主凉凉开口“萧国的未来离不开孩子,他们敢害孩子,就是叛国,当诛,就地处决吧。” 就地处决? 那不就得死? 池员外大惊,想要为自己摘脱罪名“长公主,小人冤枉,小人没做过害儿童的事,是这位大人冤枉小人。” 可长公主并未听信他的话,而是指着其中一位,阎王点卯“先给本公主,斩了他的头颅。” 听到长公主的吩咐,薛刚立即举起了刀。 对准了被点卯的头颅。 而被钦点的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他匍匐在地连连求饶“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孩子的事,真的跟我无关,是...是.....”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张骞。 张骞瞳孔一缩,恶狠狠的瞪回去。 本就犹豫的人顿时被张骞的威胁吓的说不出口。 长公主冷笑。 也不怕对方不敢指认。 眸子微掀。 长公主不悦的睨着薛刚“怎么还不动手?是想等本公主亲自动手?” 薛刚神色一凝。 不再犹豫。 手起刀落。 被点卯的脑袋顿时掉落在地。 它咕噜噜的滚到其他几个人的中间。 那死瞪着的眸子。 和血糊糊的伤口。 吓得在场的人一阵发抖。 饶是孔大人都咽了咽口水。 他看向长公主。 却见她睨着那头颅,嘴角勾起渗人的诡异浅笑。 才四岁的孩子。 面对着血糊糊的头颅,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更是毫无惧怕。 这简直,有违常理。 同样吓得不轻的还有张骞。 他没想到,长公主连证据都没有。 仅凭一句话,就要人,人头落地。 在张骞心惊胆战之际。 长公主稚嫩的指尖一点“这位,瞧着也像是罪人,杀了吧。” 被她指着的人,顿时哭喊着,跪爬到张骞的脚下,抓着他的衣摆喊道“张大人,张大人救我,张大人......” 被对方抓住衣摆的刹那。 张骞觉得像是被阎王扼住了喉咙,处在了死亡的边缘。 恐惧翻涌着向他席卷而来。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眼睛看着脚下的人,对方嘴巴启启合合。 明明靠得最近的他该是听得最清楚的。 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也因为如此。 他更恐惧了。 因为他看着对方的唇形,辩出了孩子二字。 孩子? 张骞的理智瞬间归拢。 他嗖的面对长公主跪下,开口“长公主,无凭无据,便要他们的性命,这事要是传出去,皇室的脸面就再也保不住了,长公主三思啊。“ 张骞为对方求饶。 对方眼底顿时有了生机,眼神希冀的看着长公主,希望长公主能因为张骞,而饶他一命。 张骞也以为,拿皇室脸面威胁,就能阻止长公主杀戮。 却不料 长公主幽幽开口“张大人,本公主可是在帮你。” 张骞瞳孔骤缩反问“长公主此话何意?” “何意?张大人身为阜州守备,孩子失踪案如此大案都彻查不轻,朝廷要你何用,按本公主之意,该斩杀张大人,以正皇室威严。”长公主眸子微眯,周身都是杀意。 这一瞬间。 她周身散发的浓烈杀意,强大到一旁的孔大人都是浑身一寒。 她的话也吓得张骞面色发白,浑身发凉。 而与张骞交好的人,则是心底发毛,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便听长公主道“但朝廷培养一位官员不容易,所以,本公主觉得,斩杀几位百姓,为张大人寻得生机,这是很划算的事,所以张大人,别替他们求情,让他们代替你死,不然,该死的,就是张大人了。” 长公主的话几乎是令张骞下意识看向了几位相熟之人。 只见他们死死的盯着张骞。 眼底的狠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相处多年,互相不算知根知底,但也知晓对方不少秘密。 若是长公主要他们死。 却要张骞活? 他们又怎会甘愿? 长公主这一招是挑拨离间,就是要毁掉他们之间的信任,让他们互相指认。 或者说。 长公主斩杀他们,就是逼迫他们说出张骞这位幕后主使。 此时的张骞顿时反应过来,逃到皇城的人,必定是告御状成功了。 一刹那的瞬间 张骞考虑了万千种种。 为今之计 是要保住这些人。 只有这样 他才能活命。 “长公主,微臣......”张骞正要开口。 长公主却不让他开口,她看着孔大人直接下命令断绝张骞唯一的机会“孔大人,将他们带下去就地处决,别留下痕迹。” 第92 章 “瞎了你的狗眼,也敢对本公主动手。” 孔大人点头应“是。” 紧跟着手一挥。 禁卫军将地上的人个个押制就要拖走。 张骞看着,眸底顿时闪过挣扎。 若是他们死了,此事便能不了了之了。 可就在他这犹豫的瞬间。 却被其中一人察觉到了他犹豫之下隐藏的背叛。 那人顿时就不干了。 凭什么张骞这个凶手能逃一死,他们却逃不过? 于是,那人破罐子破摔,直接吼道“儿童失踪案分明张骞才是主谋,凭什么他是官,就能活,我们是百姓就得死?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此人吼完。 刹那间寂静无声。 张骞像是被点了定穴,惊到整个人不能动弹。 良久。 直到长公主的眸子凉凉的放在他的身上,问“张大人,他这话,是何意?” 张大人身子一软。 匍跪在地,哆嗦道“回,回长,长公主,他的意思是,是小人管辖不当,才造成此祸,罪应当由小人一力承担才是,万万不能牵连无辜。” 长公主挑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紧跟着便又开口“大人爱民,本公主深感欣慰,本公主原是不舍张大人死的,毕竟本公主刚也说过,朝廷培养一位高官本就不易,可既然张大人要为这些人去死,本公主又怎会不如张大人愿。” 张骞一听,心底一紧。 他这话不是求死,只是圆滑的周旋而已。 可长公主却顺水推舟要杀他? 恐惧顿时笼罩张骞,他哆嗦着求饶“长公主,请长公主再给微臣一个机会,微臣一定会在三天内彻查此事,长公主可不要听信别人的片面之词就胡乱定罪,冤枉好人,不然事情传出去,有碍皇室威严啊,长公主。” 张骞吼完。 长公主沉默了。 她凉凉的看着张骞,过了许久。 久到张骞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长公主这才开口“所以,张大人是知道本公主特地为你而来?” 张骞面色一变。 长公主起身,小小的身子迈着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张骞的跟前。 她抓起张骞的发髻迫使他抬头“张骞,侵童,当千刀万剐,你可有疑虑?” 张骞瞳孔骤然一缩,紧跟着便解释“长公主,小人没有,小人是冤枉的,小人不知道长公主是从哪里听了什么诬陷小人的话,可小人真的是冤枉的......” 他一开口。 长公主便闻到一股恶臭。 她嫌弃的松开张骞的发髻后退。 紧跟着夺过一旁禁卫军的剑柄,就砸在张骞的牙齿上。 巨大的重力砸在张骞的牙齿上。 张骞疼得整个人都绷紧了。 “恩” 痛苦的闷哼自他喉间传来。 张骞攥紧拳头,面色痛苦扭曲的良久才吐出一口带牙齿的血水。 孔大人神色一凝。 这是怎样的力道? 才能砸落张骞好几颗牙齿? 吐出一口带牙齿的血水后,张骞红着眼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睨着他,语气凉如刺骨的寒冰“朝廷让你当阜州守备,不是让你为祸百姓,害人子嗣,你以为天高皇帝远,做下恶事,便无人能治你?便是没有证据又如何?本公主会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个。” 张骞听罢,眸光顿时一寒“既如此,老子拉着你一起死。” 他猛地向长公主扑去。 周五梅影顿时大惊。 连忙就要出手拦在长公主跟前。 可比他们更快的是长公主的剑。 长公主拔出那跟她人差不多高的剑,嗖的挥去。 泛着寒光的剑,快狠准的削在张骞伸出的欲抓长公主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 饶是周五都未看清楚长公主是怎么挥出的剑。 可等张骞哀嚎,颤抖着双手咬牙死死的哆嗦时。 他的十指,只剩下四指。 这一刹那。 孔大人,周五,梅影等一行人,神情都严肃了。 尤其是梅影,自长公主几个月的时候,她便跟在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会些什么,学些什么。 她最是清楚。 可现在 她不确定了。 长公主剑指张骞的眼睛冷笑“瞎了你的狗眼,也敢对本公主动手。” 紧跟着她的剑便出其不意的对准张骞的眼便狠狠的戳了进去。 长公主的剑狠厉的直接戳瞎张骞的半只眼。 “啊”张骞顷刻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与张骞相熟的人见到长公主的狠厉,吓得连爬带跑。 可惜 他们刚动 就被禁卫军团团围住。 而孔大人则是人麻了。 皇上少年时期,也没有这么狠厉果决。 可长公主年仅四岁便能如此。 到底是皇上以前隐藏了。 还是长公主天性够狠? 一剑刺瞎张骞半只眼后。 长公主回到位置坐下,睨着一旁张骞的熟络之人问“本公主再问你们一遍,儿童失踪案,究竟谁是真凶?” 长公主狠厉之下。 这些人不敢再隐瞒。 其中一人道“是池员外和张骞,池员外发现张骞好童,便偷人孩子送给张骞。” 又一人道“小人曾见张骞从池员外的密室出来过。” “刚刚死去的被斩头颅的那个,也跟张骞一同,去过池员外家的密室。” 池员外一被指认,便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他软瘫着身体。 顷刻间没了说话的欲望。 可长公主却下令“将刚刚涉事之人的家人都抓起来,诛。” 此话一出 没有说话欲望的池员外顿时吓得连跪带爬的想要爬到长公主跟前。 可他刚一动。 就有人拦在了他的跟前。 池员外顾不得被挡,连忙开口求饶“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都是小人一人犯错,跟家人没关系,他们罪不至死啊。” 长公主轻嗤“他们罪不至死?不,他们罪该万死,你莫不是以为,你犯下此等恶事之后,只会祸临己身?今日本公主便告诉你,祸的应该是你全家。” 出动的禁卫军很快将涉事几家的家人全部抓了过来。 张骞的老娘只剩一把骨头。 被禁卫军架着扔在地上的时候。 剩下的一口气,几乎当场就要咽下。 张骞下意识就要去搀扶。 可他双手只剩四肢,血肉模糊。 手还没伸出,便又缩了回来。 “骞....儿.....你的手指怎么了?”老太太说话,摇头晃脑,颤颤的,连气都喘不匀。 第 93章 本公主身为萧国的主,对待叛国之人,只会诛 满是皱褶的脸上和浑浊的眼底都是担忧。 张骞没开口。 长公主开了口“你儿子侵童,被本公主削了手指,老太太,你知道侵童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你养出了一个祸患吗?” 长公主的故意。 惹来张骞怨恨的眸光。 长公主冷笑“老太太,你既然养不好孩子,教不好他,你生他作甚?那么多孩子丧在他手上,你该在他年幼时,就掐死他的。” 老太太被长公主的话惊到。 眸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张骞“孩子,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做了那等子脏事?” 张骞神情绷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了解儿子的老太太顿时红了眼眶。 她颤颤巍巍的起身。 禁卫军想要制止她。 长公主却制止了禁卫军。 老太太起身,看着张骞说了这样一番话“老娘养你长大不容易,但你从小特别争气,娘一直以你为荣,能多活这些年,便是娘因你骄傲,可现在,娘没脸了。” 话罢 她用尽力气一冲。 脑袋对准了柱子上撞。 “砰”的一声下。 老太太身子僵住。 身子软了下去。 张骞愣愣的看着老太太。 禁卫军过去探老太太的鼻息对长公主道“没气了。” 长公主神色淡淡“老太太身无二两肉,但还有一把老骨头,够那些野狗啃一阵了。” 她要将老太太丢去喂野狗的意图一出。 张骞便唰的瞪来眸光。 长公主冷笑“怎么,很气愤?可你又凭什么气愤?她不是你所害吗?” 长公主很会说话。 每说一句话,就像一根刺,扎进张骞的心上。 可没有谁会管他刺痛的心。 他一个罪人 不配 “把张大人的家人单独拎出来,一个个当着他的面给本公主杀了。” 张骞的瞳孔顿时一缩。 张骞成过亲。 有过孩子。 当他的孩子被拎出来。 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孩子哭着唤“爹爹”时。 张骞的身子终是没忍住哆嗦起来。 他匍匐着,向长公主爬去“长公主,长公主,都是罪臣一人犯错,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求长公主饶恕他们,求长公主饶恕他们,求长公主饶恕他们。” 他边磕头边求饶。 本就血淋淋的额头,越发血肉模糊。 面对张骞的求饶,长公主冷声问“张骞,你求本公主饶过他们,那被你害的那些人,你曾经恶念升起时,可想过饶过他们?” 张骞没有。 他总以为 自己做下的那些恶事,能神不知鬼不觉。 天高皇帝远。 没人能管到他。 曾经有人发现后。 他立即派人去除之。 却被其逃掉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侥幸。 因为他是守备。 在这阜州是一方霸主。 无论是谁来,都查不到证据。 可没想到 他遇到了长公主。 明明没有证据,她却用狠厉的手段,逼出了证据。 张骞晃神之下 长公主眼神一凛,杀令下达“杀。” 得到命令的禁卫军不再犹豫。 手起剑落。 一具具身体被收割掉性命。 他们瞪着的眼睛里,泛着惊恐,泛着眼泪。 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顷刻间死在自己的眼前。 张骞的眼泪瞬间滚落。 他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嚎叫,一双满是血丝的眸子死死的瞪着那一具具尸体。 他双手死死的杵在地上。 本就断去的六根手指,这会儿汩汩的流着鲜血。 可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只死死的瞪着死去的,他家人的尸体。 张骞傻了一般。 长公主却没有叫他立即去死,而是看向其他人又开了口“其他人,杀吧。” 命令之下。 池员外嗖的冲出。 想要拦在自己的家人跟前。 他的家人也纷纷逃窜。 想要逃脱一死。 可禁卫军围剿之下。 他们安能逃离。 只能一个个,被斩杀于剑下。 死在池员外的跟前。 “啊啊啊啊啊”池员外哭喊嚎叫,撕心裂肺。 却再也于事无补。 他的家人尽数死绝。 涉事之人的家人都成了一具具尸体。 鲜血流了一地。 池员外跟张骞都呆呆的瘫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其他知情不报的人都匍匐在地。 连喘息声都轻轻的,生怕被牵连。 可长公主会放过他们吗? 长公主问孔大人“孔大人,你说,知情不报的他们该死吗?” 孔大人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来。 按理说,知情不报,罪不至死。 可长公主这么问了,他们便是该死的。 可若是仅凭知情不报,就将人杀了。 长公主狠绝之名,定会传出。 到时候。 怕是于她名声不利。 “长公主,不如将他们下狱关押十年,他们到底不是主谋,更何况,入了大牢的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长公主嘴角微勾,看着那些抬起的眼里,传出的希冀冷声道“知情不报,确实罪不至死,可他们身为萧国的子民,孩子为萧国的根本,他们无视萧国的根本,就是在叛国,本公主身为萧国的主,对待叛国之人,只会诛,杀。” 冷冰冰的字落下。 禁卫军们再度手起剑落。 又一具具尸体无声倒下。 罪人只剩下池员外跟张骞。 长公主下令“将这二人游街示众,若他们不死在百姓的手上,薛刚,你便将他们,剐在百姓跟前,以正国威。” “是” 薛刚将池员外和张骞捆绑严实后。 骑马拖拽着。 有禁军细数二人的罪行。 围观的百姓一听。 顿时对着二人拳打脚踢。 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二人。 做不了丝毫的反抗。 只能咬着牙。 硬生生的挺着。 池员外挺到口吐鲜血,依旧没能死去。 可阜州太大了。 最终 池员外跟张骞 还是被百姓,硬生生的揍断了气。 即便如此。 薛刚还是当着百姓的面,将两人剐了数十刀,直到两人成了血淋淋的肉块,这才让人将其丢至乱葬岗完结此事。 而在薛刚将二人游街示众的时候。 孔大人则是带着禁军,去了池员外的家里。 找寻池员外家里的密室。 也不知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孩子存活。 也不知,里面到底有多少具尸体。 想到可能看到的场景。 孔大人的心底都免不了悲凉。 第94章 “九个孩子无一生还。” 池员外家已经空了。 按宅子构建 孔大人直接往池员外的院子而去。 最终 孔大人的人在池员外的书房发现了密室。 地下密道漆黑。 派了人守在门口。 孔大人领人进入密道。 刚入密道不久。 孔大人便闻到了一股臭味。 那是血腥味中夹杂着屎臭和一股腐烂发臭的味道。 孔大人的心一突。 已经预料到可能会看到的场景。 可即便脑子里,已经做了设想。 在真正看到场景时。 他还是忍不住作呕。 几个孩子浑身赤裸的躺在地上。 地上屎尿堆积里还有干到变色的馍馍。 孔大人脚步一顿后,走向前去。 靠的近了。 孔大人看到尸斑...... 九个孩子无一生还。 看着一具具尸体。 孔大人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他喉咙一滚,干涩到发紧。 他弯下腰身 想要抱起孩子。 知道主子爱干净的周五连忙开口“主子,我们来吧。” 孔大人不语,只是无声的抱起一个孩子,一脸沉重的出了密室。 周五与其他禁军也抱起了孩子往密室外而去。 走出密室,出了院子。 孔大人脚步停下。 他的前面站着一位位百姓。 他们都是失踪孩子的家人。 看到孔大人与周五等人怀里抱着的一具具无声的尸体。 匆匆赶来的他们顿时绝望又悲怆。 “孩子,我的孩子.....” “宝儿.....” “啊......” “老天爷啊,你太狠了......” 哀恸的哭喊撕心裂肺。 孔大人的眼眶,眼泪止不住的跟着打转。 当一具具尸体被抱走。 孔大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开口“将这座宅子一把火烧了吧。” “是。” 周五派人寻来桐油。 将宅子一把火烧成灰烬。 孔大人回到守备府。 神情依旧低迷。 长公主正在修书一封送往皇城。 见长公主回来,她抬头问“状况如何?” 孔大人声音干涩简短又无比凝重的回话“九个孩子无一生还。” 抬眼见孔大人神情不对劲,也没多问。 九个? 长公主眸光一寒。 低头继续修书。 等书写完派人送出去。 她这才摩挲着手中的菩提子,心底涌着杀意,让凶手死全家,到底还是轻了。 虽然心底杀意涌动,但长公主还是理智的让人善后“派人去查查这些家庭,看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守备犯案,到底是朝廷用人不当,朝廷之过,得认,别让百姓对朝廷心寒。” 孔大人应“是”。 孔大人亲自去安抚这些家庭的时候。 长公主的修书去往了皇城的路上。 几天时间 修书到了皇上的手上。 修书上写着阜州守备犯下的惨案。 以及她的处置手段。 以及她后面建议修改的刑法。 侵童者,诛满门 知情不报者,诛 犯案者三族之内的旁亲不可入朝为官。 皇上当即采取了长公主修改刑法的建议。 但还有人质疑修改刑法。 可皇上将阜州惨案,九条孩子的性命摆在明面上时。 那些质疑者,顿时成了哑巴,无一人吭声。 刑法修改很难。 可若是以人命堆积。 那便是血的教训。 刻不容缓。 十月初的秋雨过后 十月下旬便开始凉了。 而长公主的队伍路过了甘州。 甘州地势条件艰苦。 路难走。 但有前尚书修了几个月的路。 路已经好走许多。 但近日的甘州不太平。 长公主的大队伍刚入甘州不久。 就有人拦在了队伍跟前。 薛刚看着眼前皮肤黝黑,身穿粗布麻衣,满脸憔悴的人,好久才辨别出他是曾经风风光光的朝廷大员尚书。 前尚书邱文书抱拳见礼“小人见过大人。” 薛刚问“拦队伍作甚?” “回大人,小人有要事禀告给长公主,事关紧急,还请大人通融,。” 薛刚看着一身粗布麻衣的邱文书,犹豫了一瞬,还是调转马儿来到马车身旁“长公主,前尚书邱文书求见。” 马车里翻着书的长公主回他“不好好修他的路,找本公主作甚。” “说是紧急之事。”薛刚回道。 “让他过来吧。” 薛刚听到指令,便冲前方翘首以盼的邱文书勾了勾手指。 邱文书立马小跑跑到马车身旁。 他先是跪下行礼“草民参见长公主,长公主金安。” 马车里传来声音“找本公主何事?” 邱文书跪着回话“回长公主,是这样的,甘州近日发生了三十几起凶杀案,凶手至今未露出水面,甘州百姓人心惶惶,草民听说长公主路过此地,便特意来禀报此事。” 马车里看书的长公主眸子掀起,反问“三十几起?” 邱文书回道“是,已经发生三十八起,死者都是年轻男性,甘州文昌县的县令用尽手段也没查到凶手,求到草民跟前,草民便跟着查了一段时间,同样一无所获,依旧有人每天接连死去,草民觉得事情太过严重,这才斗胆拦了长公主的路。” 三十几起 这可谓是恶劣的凶杀案了。 长公主卷了书开口“薛刚,去县衙。” “是” 薛刚打马领头,带着队伍往县衙而去。 邱文书将自己知道的跟案件相关的消息,也一一说给长公主听。 这三十几起的凶杀案 都是一开始死者会突然消失。 而后过一阵子就会以尸体出现。 这些死去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不完整。 有的缺胳膊腿,手指脚趾,有的缺耳朵眼睛鼻子。 还有的男的,会被割去下体。 更有的被掏出内脏。 总之惨不忍睹。 而死去的家人每天都往县衙跑。 堵县令要说法。 查不出凶手的县令。 有好几次都险些被打死。 那些受害者家庭,怨恨县令查不到真凶。 县令也急的上火。 三十几起凶杀案。 如此惨案发生在他管辖的地界。 他都够死好几回了。 长公主到县衙见到县令时。 他脸青眼肿,吊着胳膊,瘸着腿。 可即便如此 他依旧还在翻卷宗。 企图能从遗漏的蛛丝马迹中找到破案的证据。 “大人.....”衙役惶恐的领着长公主进入后,提醒县令前来参拜。 可低头看卷宗的县令没有听到。 衙役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人?” 那声音震耳欲聋。 长公主眉头都蹙了蹙。 第 95章 长公主可不能这么唤微臣,你亲爹会砍了微臣的。 邱文书担忧长公主会责怪县令无礼。 便赶紧解释了一句“县令被打过几回,伤过耳,这才没听见,还望长公主勿怪。” 邱文书为县令说好话的时候,衙役炸耳的一句,让县令有了反应。 他抬头。 瞧见了长公主孔大人一行人。 和点头哈腰的邱文书。 县令一愣,用还能动的那只胳膊撑着桌子站起身询问邱文书“大人,他们是......” 邱文书立即大步上前大声为县令解释“这是长公主和孔大人,快快参拜。” 长公主? 县令一惊。 龇牙咧嘴的瘸着腿绕过案桌跪下。 他腿伤严重 这一跪 顿时满头大汗。 长公主绕过他走到案桌前坐下这才开口“起来吧。” 县令起身,额角泛出冷汗,也不敢擦拭。 屋内站着一群人 唯有长公主坐在案桌前看着卷宗上记载的死者死前和死后的详录。 她一目十行,速度极快。 县令不由疑惑的看向邱文书。 邱文书冲他无声摇头。 县令听劝后,赶紧垂眸。 三十八起凶杀案。 死者如邱文书所说,为年轻男性。 他们死状不一,但死后都惨烈。 凶手不但杀了他们,还辱尸,让他们死后都不完整。 看完卷宗,长公主问“尸体还在吗?” 县令没听清,一时没反应。 邱文书见此,立马反应道“在。” “过去看看。” “草民带长公主去。”邱文书带路 县令这才反应过来。 但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直到他瘸着腿,艰难的跟在后面进入了尸房。 停尸房里摆了一具具尸体。 因为案子未查清。 时间又持续一个多月。 尸体即便县令让人在房间里搁置了冰也已经开始发臭。 因为尸体太多。 还未靠近 便闻到一股恶臭。 孔大人没忍住,刚要跨进门槛,便恶心的转身出了门槛一阵干呕。 邱文书跟县令,则是熟练的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 邱文书还开口对长公主道“长公主,尸臭有碍身体,您看,您要不要将嘴鼻捂住。” 梅影赶紧送上手帕。 长公主顺势接过,捂住了口鼻。 命人将白布掀开。 最久远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但还是能从表面看出残缺的伤痕。 三十几具尸体 长公主面无表情的一一细看过去。 虽然早知道长公主非同寻常,但邱文书还是佩服长公主一脸淡定的将三十几具发臭腐烂的尸体一一看完。 最初他看到这些尸体的时候,也如孔大人一般,恶心作呕。 甚至吃不下饭。 可长公主却淡定的眉头都未蹙过。 看完所有尸体。 长公主抬眼问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什么了?” 众人都沉默。 邱文书跟县令更是不必说。 他们要是能看出什么。 邱文书就不必求到长公主跟前了。 孔大人捂着口鼻,嗡嗡反问“长公主可看出什么了?” 长公主开口“虽然伤口千奇百怪,但都是各种刀伤,在这县城里,哪些人拥有各种刀?” 她的反问让县令眼前一亮“猪匠跟铁铺都有各种刀。” 长公主抬眼看他。 难为他耳朵有问题,还能听到她的询问。 县令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为案子有了眉目而高兴。 孔大人疑惑“所以,凶手制造出各种千奇百怪的伤口,实则是为了掩盖刀的踪迹?” 长公主回他“不一定,从伤口来看,凶手的心理应是有问题,凶手制造出这么多伤口,杀这么多人,应是生活中活的并不容易,所以杀人获得快感,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要把凶手抓到就一目了然了。” “薛刚”长公主唤。 “属下在。”薛刚应声。 “带人乔装打扮,协同县令......” 语气一顿,长公主的眸光从县令身上落在邱文书身上“协同,邱大人盯紧铁铺和城中杀猪匠,但凡有任何不对劲,先抓人。” “是” 邱文书在县城里已经混熟了。 自然知道城中哪里有铁铺和杀猪匠。 他带人一一布置过去。 县令大人因为腿脚不便,耳朵不灵,手也不方便。 怕误事,便焦急的等在了县衙里。 他在院中,不时跛着腿走过来走过去。 全然当长公主不存在。 县衙本就不大。 他搁那练腿,长公主拿凉眼看他。 他跟个瞎子似的一心沉浸在案子中看不见。 梅影跟孔大人,都替县令捏了一把冷汗。 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如此不会看眼色行事。 长公主冷眼睨了县令一眼,对孔大人道“随我出去逛逛。” 孔大人跟随长公主出了府邸。 梅影紧跟在身后。 刚出门口。 长公主主动牵起了孔大人的手。 孔大人顿时就僵住了身体。 眸子不可置信的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抬眼看他,唤了一声“爹” 一声爹听在孔大人的耳中,炸的他浑身直哆嗦。 长公主爹是谁? 是皇上。 他敢代替皇上做长公主的爹? 这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他不得完? 真是要死! 孔大人抽着嘴角开口“长公主可不能这么唤微臣,你亲爹会砍了微臣的。” 长公主没理他。 回头对梅影等人道“都跟远点。” 梅影等人虽然疑惑。 但还是远离散开。 等梅影他们都散在四周后。 长公主这才开口“从现在起,我是你女儿,你称呼我为婵宝。” 孔大人咽着口水,僵硬的问“非得如此吗?长公主究竟想做什么?” 长公主没理他。 拉着他远去。 县城自发生命案后。 便鲜少有人独自外出。 走在街上。 肉眼可见的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 长公主虽然没有头戴贵饰,但穿着依然不菲。 再配上她那一张白皙无瑕与普通百姓姑娘截然不同的脸蛋。 一走在街上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女人走到孔大人跟长公主跟前问“这位大哥,这是你女儿吗?” 孔大人笑眯眯点头“是的。” 女人一听,顿时艳羡道“那你妻子一定很貌美吧?你女儿都如此貌美。” 孔大人看着长公主。 又在脑海里想了想皇后那张脸。 虽然称不上绝色,但确实是貌美的。 于是 他再次点头“我妻子确实也是貌美如花,我女儿这张脸,便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容貌。” 女人听罢,笑道“我观大哥跟你女儿都穿着不菲,想必家世不错。” 孔大人笑得越发灿烂“这位大妹子眼光真是毒辣,我家世确实不错,便是一辈子闲云鹤野也吃喝不愁,妻子家世也不错,嫁妆丰厚,温婉贤良,我这辈子,可谓是得天厚爱,犹如天道宠儿。” 第96章 孔大人,为了抓到凶手,你愿意献身吗? 孔大人提起自己的幸福,眉宇间都洋溢着荡漾。 长公主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说瞎话的孔大人又看向对面的女人,在听孔大人说了自己的妻子后满是失望的脸。 显然,女人有心跟孔大人,可孔大人口中的女人家世好,容貌好,还温婉贤良,是她怎么也比不上的。 知道自己无望的女人,满心满眼都是失望,她失望的看了孔大人一眼,又看向长公主。 虽然跟男人无望,但眼前这个小家伙,长得实在好看,她伸手,欲捏捏长公主的脸颊表达喜欢。 可长公主却避开她对孔大人脆生生道“爹爹,抱。” 对爹爹二字,孔大人实在不适应。 他虽然位高权重,但尚未成亲。 尤其,他深知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听她唤自己爹爹,他更不适应了。 笑脸微僵,但又顷刻间回神,像个没事人一样,如长公主所愿,将她抱起托在手臂上。 长公主双手“亲昵”的抱着孔大人的脖子。 明明不算紧。 可孔大人却像是被勒住了脖子,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感受到孔大人急促的呼吸,长公主瞥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将双手收回,乖巧的放在怀里。 孔大人这才活了过来。 而女人则是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孔大人问长公主“我们现在去哪?” 长公主眸光看向一处回他“随便逛逛。” 孔大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便看到了一位歪着身站着,正看向他们的男子。 男子满脸疤痕。 腿好似也有问题。 两只眼睛。 一只眼睛完好,另一只眼睛因为脸上的疤痕遍布眼睛。 以至于那只眼睛诡异的泛白。 见孔大人看过去。 男子直勾勾的盯了孔大人一会儿。 饶是孔大人在官场混迹多年。 也被他眼睛盯的十分不适。 好似在那双眼睛里。 他是对方的猎物。 但孔大人的不适很快消失。 因为有女子摔倒在了他的跟前。 孔大人内心无语。 但表面却要装作担忧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可怜兮兮的抬头“这位大哥,我好像崴了脚,你能扶我一把吗?” 不可以 孔大人内心拒绝。 表面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回他“爹爹,姐姐应该很疼,你放我下来,帮帮姐姐。” 孔大人:长公主装的真好,可真像一位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腹语的同时,孔大人将长公主放下。 而后扶起姑娘。 姑娘“哎呀”一声,趁势就往孔大人怀里倒。 孔大人对女子无感。 见女子大胆的往他怀里倒。 他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但他强忍着没有表露,咬牙将姑娘从怀里推开,而后指着一位男子道“这位小兄弟,你过来帮个忙。” 那小兄弟立即就走了过来。 孔大人将怀里的姑娘往他怀里推去“这位姑娘崴了脚,你帮忙送她去看大夫。” 姑娘一听,顿时哀怨的瞪着孔大人,埋怨着他的不解风情。 孔大人理也不理她。 弯腰抱起长公主就走。 长公主环抱着孔大人的脖子趁势回头,就见先前那位面容有异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在街上闲逛了没一会儿。 就有人匆匆跑来对长公主低声道“长公主,又发现尸体了。” 长公主看了看天色。 时间尚早。 抛尸人一般不会在大白天抛尸。 所以有可能尸体是在昨天或者更早之前抛的。 可当长公主到现场一看。 发现尸体确实是白天抛的。 因为现场有很新的抛尸痕迹。 县城虽然人流量不密集。 但要做到白日抛尸。 十分不便。 除非 抛尸者是人人避之不及,不愿靠近的存在。 这样。 抛尸者便能避开所有人抛尸。 “去问问,看有没有人靠近过此处。”长公主视线扫射。 周围空无一人。 这里不算荒野。 但杂草丛生,一般不会有人靠近。 若不是一位割猪草的百姓见这里有些青草想割来喂猪。 便是死者在这里烂成尸骨,估计都没人发现。 “顺便再去问问,城里都有谁,比较独来独往,不受百姓欢迎,或者说,被人排斥。” 长公主吩咐之后,便命人将尸体往县衙抬。 回去的路上 孔大人道“在如此小的县城里,杀了三十九位男子,这凶手,简直天理难容。” 一连杀三十九位。 凶手已经毫无人性。 回去的路上 长公主走的很慢。 走到分岔路口 长公主问孔大人“孔大人,你怕死吗?” 孔大人嘴角一抽反问“长公主这是什么问题?谁不怕死?臣是人,当然怕死。” “可若是,你有可能引出凶手呢?”长公主反问。 “这......”孔大人迟疑了。 瞧了瞧自己跟长公主空无一人的身后,他低声问“长公主,你莫不是想用微臣来引出凶手?” 长公主挑眉“我观案宗的时候,发现这些死去的男子,都是自身不错,家世不错,或者婚姻很幸福的人,凶手对这些人动手,我猜测,是因为他自己得不到这些,艳羡这些,同时又厌烦这些,所以想要毁掉,你之前在街上,无意间炫耀自己家世不错,妻子贤良貌美,而你自己......” 长公主上下打量孔大人。 仪表堂堂,容貌俊美,贵气非凡。 比起县城里的这些。 若是凶手看见他,才更厌烦到想要杀掉。 孔大人听着长公主一席话,人傻了。 谁懂啊 一不小心说假话炫耀了一番,竟然惹来杀身之祸了? “凶手每天杀一人,说明他很有可能在大街上物色下一个待杀人选,现在这里有两条路,我做个假设,孔大人若是成了待选之人,那你独自走一条路,必定会引出凶手,所以,孔大人,为了抓到凶手,你愿意献身吗?” 孔大人反问“我可以不愿意吗?” 长公主挑眉,无声反问:你觉得呢? 孔大人内心觉得可以。 嘴上大义凛然“凶手如此残忍,为了抓到他,便是献身,臣也是愿意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长公主,你觉得臣选哪条路?” 长公主指着其中一条“这条。” “那长公主呢?”孔大人瞧着长公主小小的身板问。 “凶手是你,我不会有危险。” 孔大人迟疑了一下,英勇就义一般“那,臣就去了?” 第97 章 我倒是有一张好脸,你有吗?” 长公主点头。 孔大人深呼吸 而后向着长公主指的那条路去了。 待孔大人走远 长公主开口“千里,霜刃,跟上去,在孔大人性命无忧的情况下,跟着便是,莫出手。” 暗处的气息无声的在顷刻间少了两道。 孔大人独自走在路上。 不时看向两边林子。 林中树木灌丛极深。 有长公主一番话。 孔大人总觉得,林中藏着凶手。 正在肆意的窥探他。 许是自己吓自己。 孔大人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喀嚓”的一声响。 吓得孔大人瞬间回头。 他寻着声音看去。 就见一灌丛里。 一只兔子窜了出来。 孔大人抹了把冷汗。 又瞧了瞧四周。 这才往前走。 走了没一段路。 他就遇见了一位手拿砍刀,腰间套绳的男子。 男子绷着脸。 恶狠狠的盯着孔大人。 孔大人也跟着绷着脸,恶狠狠的盯着对方。 随着双方靠近。 彼此都蓄势待发,一副要冲上去干死对方的样子。 孔大人思索着。 对方能杀死三十九位男子。 必定是有些身手的。 也不知他能不能对付。 而对方则是思索着。 瞧这人一身气派,必定是伪装如此,杀人所用。 他这砍柴刀,出门前磨得锋利。 待会儿若是对方动手。 他一定要狠下心来反击。 若他死了。 家里老婆孩子和爹娘可就没指望了。 在彼此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时。 双方都停下脚步不再靠前,一脸警惕的盯着对方。 “喀嚓” “谁?” “谁?” 旁边的灌木丛传来喀嚓声。 孔大人跟砍刀兄齐刷刷的瞪过去,发出惊呼。 就见一位兄弟手拎兔子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是大猴啊,你吓死我了。”砍刀兄心有余悸的抹了把冷汗。 大猴兄好笑道“吓死你?我抓个兔子也能吓死你?” 砍刀兄别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孔大人身上“还不是最近县城频繁出现凶杀案,我以为,遇见杀人犯了。” 被盯着的孔大人不敢置信的反问“你不会,是觉得我是杀人犯吧?” 砍刀兄不语,但那双眼神就是看杀人犯的眼神。 孔大人立即就不乐意了“我仪表堂堂,穿着贵气,你什么眼神,觉得我是杀人犯?我还觉得你是杀人犯呢,提着把刀,老远就盯着我,一副要杀我的模样。” 被孔大人咆哮着指控。 砍刀兄讪讪道“这不是县城最近不太平吗?又快到冬天了,我想着家里柴火不太够,便来山上砍些,这县城里,鲜少有你这般穿着不菲的人,我便多了些怀疑,也是被最近的杀人案,闹得心慌才会如此,若是吓着兄弟了,也见谅见谅。” 孔大人听对方如此说,紧绷的神情也松了下来,他解释“我也是这两日才路过此地而已,待个一两日就会走,可不是什么凶手。” 大猴兄打圆场“好了,好了,说开了就好了,不是要去砍柴吗?天色不早了,快去吧,我也跟着去。” 砍刀兄跟大猴兄离开了。 路上又只剩下孔大人。 孔大人转身看了看二人离去的背影。 又回头看了看空旷无人的路。 心底郁闷,早知道就让周五暗暗跟随了。 虽然他在官场混迹多年。 可独自一人面对杀了三十九位的杀人凶手,还是心底发怵的。 虽然心底发怵。 但孔大人还是往回走。 心底一边期待着遇见凶手,将凶手捉拿归案。 一边又担心遇到凶手,自己会应付不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他看到了大路。 “到大路上了?”孔大人喃喃。 到大路上了,还怎么遇见凶手? 孔大人疑惑的转身,又看向他刚刚独自走过来的小路。 他喃喃“要不?再回走一遍?” 思虑只是一瞬间。 孔大人便又往回走。 他思索着 一定是凶手刚刚看见了其他人担心下手不成功。 所以才没对他下手。 他得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因为走过刚刚的路。 所以往回走时。 他胆子大了不少。 步伐也快了不少。 走到半路 他担心自己走的太快。 凶手不好找机会。 他又速度慢了不少。 只是 他走到跟长公主分路的地方,也没遇到所谓的凶手。 “难不成,长公主猜错了?” 其实 长公主没猜错。 孔大人确实被盯上了。 他跟长公主分开走后不久。 凶手就在暗处盯着他。 孔大人初见兔子的时候。 凶手就在兔子的不远处。 发出声音的源头,也不是兔子,而是凶手制造出的声响。 只是孔大人瞧见的,只有兔子而已。 而凶手之所以离开。 也是因为遇见了大猴兄和砍刀兄。 但离开后的凶手并没有离去。 而是抄近路。 拦了长公主的路。 长公主一个人走在路上。 手上拿着一根棍子这里敲敲,那里打打。 十分的纯真无邪。 她刚敲完几片树叶。 一侧身,一抬头,就瞧见了几步之外,直勾勾盯着她的人。 一个满面疤痕,一只眼泛白,身体严重倾斜,完好的眼直勾勾的人,任谁看见都会心底发怵。 男人见长公主看向他,眼神顿时一亮“乖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他自以为温柔实则狞笑着逐渐靠近长公主。 长公主防备的后退“你别靠近我。” 男人神色一僵,眼底划过冷意“乖宝,你一个人在这里危险,你要去哪?叔叔送你啊?” 长公主看着他满是疤痕的脸,和跛着的腿脚,以至他左右严重倾斜的身体,嫌弃道“我要去哪,不需要告诉你。” 她神态傲慢,眼神嫌弃。 让男人的伪装彻底消失,他恶狠狠道“小东西,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 男人恶狠的神情并没有吓到长公主。 她冷笑“脸?我倒是有一张好脸,你有吗?” 男人的脸满是疤痕。 是被严重烫过的痕迹。 长公主说起男人的脸。 他便下意识捂上了自己的脸。 完好的那只眼里划过苦痛,失落,怨恨。 但紧跟着他就死死的盯着长公主的脸,一脸扭曲满是怨毒道“你的脸很漂亮,你很得意是不是?你说,你要是跟我一样丑陋了,你会怎么办?” 第98 章 你在,痴人说梦么?” 长公主挑眉,冷嗤“你在,痴人说梦么?” 她神情玩味,眼底轻蔑“第一,你伤不了我的脸,第二,便是我有一张被伤的脸,我也不会因为外表有损就自我贬低。冤有头债有主,谁毁了我的脸,我会十倍百倍还之,我不会如你一般,滥到骨子里,身残,志不坚,连小孩都不放过,你,已经滥到骨子里,无论是灵魂还是肉身,都散发着恶臭。” 长公主的话令男人眉头一皱,觉得她有些诡异。 谁几岁的年龄会说出如此富有深意的话。 但很快又被他的“聪明”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再是诡异 也只是一个孩子。 他轻松就能对付了。 于是 男人二话不说。 直接向长公主伸出了魔爪。 他腿脚不便。 扑过去的时候,速度却很快。 可惜 长公主身子一动。 便避开了去。 她睨着男人,问“县城里死去的那三十几口人,是你杀的?” 男人一招未得手。 眼神更是怨毒。 听着长公主的询问,他直接无视。 而后再度向长公主抓去。 长公主再度避开,自言自语“你这腿脚有问题,眼睛也瞎,虽然,说你废了很无礼,但我觉得,你确实没能力杀死三十几口人。” 再度抓人没抓着。 男人冷笑一声“是吗?” 话罢 他陡的一挥手。 刹那间 一股粉末向长公主侵袭。 长公主眸子一眯。 在趁势晕倒和抓人之间只刹那的犹豫。 便听到有人喝到“住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 紧跟着身边就站了孔大人。 男人没想到孔大人会突然出现。 神情刹那间犹豫起来。 孔大人身强力壮。 男人却腿脚不便。 真要交手。 他不是对手。 尤其。 他撒出的药,没能将长公主迷晕。 他下意识觉得不妙。 所以只犹豫刹那后。 他转身就跑。 孔大人呵斥“站住” 他追上前去。 可男人窜进林子,瞬间就没了踪影。 长公主开口对着暗卫道“跟上去。” 暗卫消失一人。 孔大人折返,关心的问长公主“您没事吧。” 长公主摇头。 孔大人唏嘘“得亏臣来的早,不然,长公主就遭殃了。” 长公主会遭殃? 自然不会。 “回吧。” 长公主跟孔大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 孔大人问长公主“长公主猜测有错,那人并未跟踪臣。” “本公主可没错,错的是孔大人,孔大人若是灵敏些,抓住他的就应该是孔大人。” 孔大人眉头微蹙“长公主的意思是,他先前的目标就是微臣,只是后面转移了目标。” “孔大人在路上应该遇到其他人了。”长公主说的笃定。 孔大人点头。 “如此,那就没错,孔大人身强体壮,他要对你下手,因为自身残缺,所以机会不多,失了机会,就不会再轻易出手,但本公主不一样,一个孩子,他虽自身残缺,但觉得抓我绰绰有余,便在孔大人那里失了机会后,转而来抓本公主,但可惜,被孔大人破坏了。” 孔大人听到长公主险些被抓,顿时唏嘘“得亏臣回到原地后,换了道,不然长公主出事,臣万死难辞其咎。” 长公主挑眉,抬眼看了孔大人一眼,便收回了眸光。 孔大人没错过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孔大人:“......” 这又是为什么嫌弃他? 回到城门口。 邱大人早已等候“长公主,按您分析,下官已经锁定了人选,李大壮,三十五岁,是个杀猪匠,瞎了一只眼,瘸了腿,面容被毁过,有人看见,他今日推着猪粪车出了城。” 孔大人一听,顿时一愣,开口“瞎眼瘸腿,面容被毁,这不就是刚刚袭击长公主那人的特征吗?” 邱大人一惊“长公主,您遇袭了?” 长公主回他“无碍” 后又道“抓人吧。” 长公主一声令下。 所有人往李大壮家而去。 李大壮家偏僻。 因为常年杀猪的原因。 家中周围都散发着臭味。 寻常人来他家,都会绕的远远的。 禁卫军出动 将李大壮家团团包围。 在他家的地窖里,找到了案发现场。 浓郁的血腥味积攒一个多月,散发着,极其难闻的恶臭。 地窖里,还有些未收拾妥当的毛发和肉块。 但李大壮根本不在家中。 邱文书禀报长公主“李大壮估计逃了。” 长公主开口“不着急,先发通缉令,让百姓警惕,以防再有人遇险。” “是”邱文书立即前去发布通缉令。 李大壮涉嫌杀害三十九口人,特颁发通缉令。 通缉令一下达 便人人唏嘘。 没想到憨厚老实,瘸着腿的李大壮竟然杀了三十九口人。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而李大壮。 在掳长公主失败后。 便打算逃跑。 他先是悄悄进城。 本想回到家中带走所积攒的银子。 可惜他的家已经被团团包围。 不能取走银子。 他便果断的弃了银子,打算出城就走。 可惜 在他又打算出城的时候。 发现城门已经关闭。 禁卫军在街上巡逻。 告示栏上,贴着他的通缉令。 李大壮脸色一沉。 眸光流转间。 见一个女人在晾衣服。 他拔出腰间的尖刀就冲了过去。 既然这些人不给他活路。 那他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晾衣服的女人。 他的腿脚便被暗处跟踪的暗卫,掷出的一颗石子打中。 筋脉传来剧痛。 李大壮下意识腿一软,跌倒在地。 制造出的动静。 惹来女人的注视。 见到李大壮。 女人吓得不轻。 发出“啊”的尖叫。 这一尖叫。 引来女人家人。 他们见到李大壮。 便立即吆喝道“快来人,快来人,李大壮出现了,李大壮出现了。” 听到吆喝。 李大壮起身就要跑。 可转身的功夫。 就被围过来的百姓堵住。 李大壮顿时凶狠的刺出刀威胁道“让开,快让开。” 有害怕的想要让开。 也有愤怒的,直接挥出扁担就砸了过去。 李大壮腿脚不便,躲避不及。 只得用手臂阻挡,以防止被扁担砸到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 其他人也纷纷有什么就掷什么。 第 99章 本公主期望,这世上再无凶手李大壮 全都向李大壮砸去。 李大壮顿时怒火起。 不管不顾的就冲着人群刺了过去 围观的百姓,立即四散开来。 李大壮见有了缺口。 连忙就要冲出包围。 可刚要冲出包围。 李大壮就见到更多的人冲了过来。 他们身配腰刀,身穿盔甲。 气势凌人。 为首之人,赫然便是他先前欲掳走的小孩。 她被簇拥在中间。 明明是最小的年龄。 可她的气势,却比身边的人都足。 李大壮的心底涌起不安。 在他不安之时。 禁卫军冲过来,将围观的百姓拦在外面。 与此同时 他们向李大壮围来。 只在眨眼间,就将李大壮包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身上的腰刀架在李大壮身上的瞬间。 李大壮还想反抗。 可刚动。 禁卫军手上的刀。 便削在他的手上。 吃痛的李大壮不但没松手扔刀。 反而握的更紧想要将禁卫军刺出一个缺口。 可他的想法异想天开。 此次护送长公主的禁卫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们不但不将李大壮瞧在眼里。 还一刀削在他的手指上。 断了手指的李大壮,这回是彻底松开了手。 他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被禁卫军直接挑远。 与此同时 数十把刀将他架住。 只要他一动,就能被削成一块块肉片。 李大壮怨毒的瞪向长公主,但转瞬又换上一副可怜的面容问“为何要这样对我?” “李大壮,你家中的地窖现在还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里面的毛发和肉块,需要拿到你跟前来,让你解释,他们是属于猪,还是人么?” 长公主的反问。 让李大壮的可怜面容顿时一收。 他死不悔改道“是,那些毛发跟肉块不是猪,是野畜。” 邱文书见李大壮死不承认,气到“李大壮,你还在狡辩,我们在你家中找到你的刀具,对比之前死去的三十几人伤口,无一例外都能对上,他们就是你所杀,便是你不承认,也不行,你为何要杀他们?他们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那么狠心?” 李大壮冷笑“这世上是没有王法了吗?你张口就将罪名摁在我的身上?怎么,我长得丑,是个残废,所以,要被你推出去当杀人凶手,替官府挣脸面?我们县令,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般冤枉我?” 邱文书定罪李大壮不成,反被冤枉,顿时沉脸。 他没想到李大壮这么能言善辩。 就在邱文书愤愤不已时。 长公主看着李大壮问“李大壮,你的脸是被你爹毁的?” 长公主突然转移话题。 让李大壮面色顿时一变。 他看向长公主,那双眸里,肉眼可见的有了怨恨。 长公主继续开口“你恨你父亲,是因为,你爹在你很小的时候经常打你,骂你,甚至拿开水烫你,你的眼睛,脸颊,就是被你爹用开水烫的,你的腿脚是被你爹打瘸的,所以,你怨恨你父亲,因为你从小过的不幸福,年长后,又数十次说亲,都不成,所以,你怨恨长得好看,家世好的男人,于是,你便杀了他们泄恨,是这样吗?” 提起自己的父亲,李大壮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恶狠狠道“是,我厌恶他,他长得好看,身强力壮,迷得我娘抛夫跟了他,明明他在娶我娘之前,就已经知道我娘怀了我,可我出生后,他还是以我不是他亲子为由,天天打我,刚开始,我还反抗不了他,直到后面大了些,我能跑能逃了,我开始反抗,可也就是那次反抗,他拎着烧开的热水往我脸上浇......好疼......被开水浇灌在脸上,痛得我想死,可他呢,他在笑,他笑着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淋在我的眼睛上......” 李大壮捂住那只泛白的眼睛“我的眼,我的脸都是被他毁的,后来他更是变本加厉,瘸了我的腿......他该死......他死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都解不了我的心头之恨,我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可最终,我只是把他剁成碎块,扔到荒郊野外,喂了野狗。” “你恨他,所以才对跟他相似的男人动手。”长公主追问。 李大壮冷笑“是,凭什么他们能幸福,我却不能,凭什么他们因为一张脸,就能娶得媳妇,家庭幸福,这不公平,所以,我杀了他们,看着他们无声的倒在我的跟前,我很开心,他们死了,家就垮了,就不能幸福了。” “哼。”长公主冷哼。 “你怨恨你爹毁了你,结果,你成了跟你爹一样的人,若是你没对这些百姓出手,你便是将你爹千刀万剐,本公主也能谅解你,免你死刑,但现在......” 长公主下令“召集所有受害者家属,让他们自己报仇雪恨。” 长公主命令之下。 三十几位受害者将李大壮团团围住。 李大壮冷笑。 想要再次突围包围。 禁卫军包围之下,他突破包围很难,可这些只是百姓。 但他低估了,这些人对他的恨意。 三十几位受害者家属。 零零总总,加起来上百人。 他们的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他们有的用镰刀割李大壮的肉。 有的用砍刀,砍李大壮的头。 有的用石头砸。 有的用扁担。 有的用拳头,用牙齿。 其中一个捡起李大壮的杀猪刀,捅进他的下体。 “啊”李大壮惨叫着。 无处可逃。 只能承受着身体,各处传来剐痛。 最后他颤抖着身体,躺在地上,在生与死之间挣扎。 可受害者家属,并没有在他仅剩一口气时,就放过他。 他们将他的身体捅上数不清的骷髅。 李大壮的肉被一片片割下。 当李大壮尽数死绝时,浑身多处,肉可见骨。 血流了一地。 说是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等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有百姓哭出了声。 有人则是对着长公主跪下“多谢长公主抓到凶手为我儿子报仇雪恨。” “多谢长公主。” 现场顿时附和一片。 长公主摩挲着菩提子。 良久道“按罪,李大壮死有余辜,可另外,本公主要叮嘱各位,种因得因,种果得果,本公主期望,这世上再无凶手李大壮的同时,也无年幼受苦的李大壮......” 第100章 有一个算一个,谁能逃得过? 从甘州离开时。 长公主再度修书一封回了皇城。 上面所述 虐童者,情节轻则服牢狱三年。 重者判死刑。 皇上提出长公主所述。 朝臣再度反对。 根据原本的刑法,虐童者,情节轻者判两年以内有期徒刑。 在不致命的情况下判十年有期徒刑。 在他们看来,虐童虽行为恶劣,但到底能改,小惩大诫命其改过便足矣。 判刑三年,实在重了。 而判死刑,更是不至于。 更何况 朝廷中不少大臣都会虐子。 尤其是虐待庶子。 所以长公主要改刑法,威胁到了不少的朝中大臣。 以至于这些大臣才要联手反抗。 只是他们的联手很快就像个笑话。 上次长公主要改刑法,是皇上威胁压制,才更改成功。 但这次。 长公主修书回皇城的信尾写了一句话。 那就是,若有朝臣忤逆刑法修改,待本公主归。 归什么? 归来弄死你。 皇上说出长公主的原话后。 原本抵抗修改刑法的朝臣大臣,顿时想到了长公主之前的所作所为。 长公主的报复心,毋庸置疑。 得罪长公主 等她从蒙原归来。 有一个算一个,谁能逃得过? 于是 阻碍的朝中大臣,果断的不再阻碍,而是顺应长公主的意思改刑法。 更有朝臣道“孩子乃萧国根本,确实要爱护,长公主所述判刑,是在为萧国好,我等理应遵从。” “长公主小小年纪,便能从问题看到根本,实乃我萧国之福,我等实在不应质疑。” “长公主所去蒙原本就辛苦,一路还观民生,解民苦,我等未能设身处地,实在惭愧,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臣都纷纷附和,说长公主的好话。 皇上心底冷笑,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而后又欣慰。 他的长公主不愧是他要立为太女的人,有魄力,有胆量,该狠就狠,该善就善,待她长大,他便禅位,他相信,她一定能成为最强女帝。 十月底的时候。 长公主的队伍到了边疆。 傅将军亲自携军队前来相迎。 “末将参见长公主。” “将军请起。” 长公主的队伍入了将军府。 宴席上。 傅将军问“长公主是在边疆歇一阵,还是尽快赶往蒙原?” “休养几日,再赶路。” “也好。”傅将军点头。 长公主在将军府住下。 十月底的天已经凉了。 孔大人等人都穿上了厚实的衣裳。 长公主等人在边疆待了三天。 便开始下雨。 这场雨一下。 温度急转直下 孔大人翻出大氅穿在身上时,手还冷的直搓。 傅将军道“边疆的天气是有些奇怪,按这状况,估计是要下雪了。” 傅将军说下雪的当天晚上。 天空便飘起雪来。 长公主问傅将军“将士们的冬服,可落实了?” 傅将军回道“承蒙长公主惦记,都落实了,冬服也不是年年都买,只有破损严重的,才会拿新的给士兵们换上,皇上派人送的军饷已到,这个冬日不成问题。” 长公主点头“将士们辛苦守卫边疆,该落实的,不能欠了,别让他们心底生寒,对朝廷失望,萧国还得靠他们。” 长公主一席话,让傅将军心底很是熨帖“能得长公主记挂,是将士们的福气。” 两人话罢,孔大人看着已经积淀了几层的雪问长公主“长公主,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这大雪一下,路不好走,我们到蒙原王室,还得要些日子,还是尽早赶路为好,不然迟了,蒙原就得有说辞了。” “传令吧,明日出发。” “是” 次日一早 傅将军派人带路。 长公主的队伍往蒙原而去。 经过一天的路程。 队伍到达蒙原的界限。 几乎是刚到蒙原的地界不久。 就有一群马疯狂的对着他们的队伍冲了过来。 薛刚眼神一冷。 高喝一声“斩杀疯马,莫要惊了长公主。” 禁卫军纷纷拔出腰刀。 将一匹匹疯马斩杀。 几乎是薛刚等人刚将疯马尽数斩杀。 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 紧跟着 身穿蒙原服饰的蒙原人便出现在薛刚等人的眼前。 看着死去的一群马。 为首的人一身铠甲,络腮胡的脸上满是严肃和不悦“尔等为何要斩杀本将的马?” 薛刚手中的腰刀还在滴血。 他直面蒙原将军的威压,指着身旁的旗帜反问“将军瞧不见这旗帜?蒙原的疯马险些冲撞了我萧国的长公主,不将其斩杀,难不成还由着它们发疯?” 旗帜上萧字甚是明显。 薛刚不信,蒙原将军不知道萧国长公主要为蒙原王贺寿的消息。 “瞧见了,那又如何?萧国长公主就能斩杀本将的马?”蒙原将军故意生事。 薛刚也不是个嘴笨的,直接给蒙原将军按罪名“蒙原将军纵容疯马冲进我们的队伍,还斥责我们不该斩杀了疯马?莫不是是故意惊吓我们长公主?蒙原将军,你心险恶,是想两国结仇?” “疯马?这位.....说话真是好笑,我们蒙原的马天生就是狂烈的战马,它们在草原上肆意惯了,你不是蒙原人但也听说过才是,可你们却将其尽数斩杀,依本将看,你们就是故意生事。” “将军说我们故意生事,我还说,将军是因为前几个月前,我萧国斩杀了蒙原的牛羊马,所以诸位,才特意制造了刚刚这场祸事,其目的就蓄意谋害报复,将军今日之行径,实在有挑起两国战乱之嫌。” 一场唇上交锋。 薛刚险胜。 蒙原将军道“萧国死不承认自身错误,还反扣帽子给本将军,萧国果然是人杰地灵,巧言善辩,只是,大人不觉得,身为客人,如此无礼,显得萧国长公主很没礼数,一国长公主不知礼数,萧国皇室真是脸面无存。” “蒙原将军若是不愿意我们萧国长公主为蒙原王贺寿,我们长公主可以打道回国,委实不必要扣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蒙原将军敢拦下长公主? 自然是不敢。 但要他就此低头? 那也是不能够。 “萧国长公主三言两语就要打道回府,估计也不是真心来为我们王上贺寿,既如此,回去也罢,毕竟我们蒙原苦寒,长公主不想来,也是能理解的。” 第 101 章 所有人听令,护送长公主原路返回。” 薛刚冷笑“我们长公主尊贵,年仅四岁,就不辞辛苦从皇室赶往蒙原,为相邀的蒙原王贺寿,可人都到了蒙原的地界了,蒙原将军却一再阻拦,蒙原将军,更是出言不逊,一再贬低我们萧国公主,如此,我们这就打道回国,依本统领看,便是此事传出去了。 这世上也只会有人说蒙原将军为难一个四岁的孩子,而非我们萧国长公主缺乏礼数,至于蒙原王问下来,本统领想,将军,应是能解释的。” 话罢,薛刚一声高喝“所有人听令,护送长公主原路返回。” 薛刚直接下令返回。 蒙原将军瞳孔一缩。 眼底有惊讶。 蒙原将军身后的士兵,也是面面相觑。 而萧国的禁卫军队伍。 则是直接听从薛刚之令。 原路返回。 蒙原将军等了一会儿。 萧国的队伍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原路返回。 他这才出面阻止“且慢。” 薛刚不理会。 队伍得不到薛刚的命令,便直接掉头往回走。 蒙原将军见此,面色变了变。 打马拦在队伍跟前。 薛刚质问“将军这是何意?将军不准我们长公主进入蒙原,又不准我们长公主原路返回?将军如此过分,就莫要怪我们不客气。” 薛刚拔出腰刀,其他禁卫军见此,也纷纷拔出腰刀。 那架势,分明就要跟蒙原人直接动手。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蒙原将军想要拿捏薛统领的想法只得落空。 他开口“不过是几句争辩而已,大人就下令队伍返回,本将也很是讶异,萧国人的心胸如此不开阔吗?” 薛刚回怼“哼,将军莫不是有选择性失忆症?刚刚可是你,一再的挑事,萧国的儿郎心胸当然开阔,但不会由着人蹬鼻子上脸,骑在头上拉屎。” 蒙原将军打哈哈“挑事?本将并未挑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毕竟,本将到底没有亲自看到马儿死前的状况,会怀疑也实属正常,不过,因为些许战马,就款待不好萧国长公主,这实在不是我们蒙原的作风。” “所以,本将可以为刚刚的事先给大人道歉,至于原路返回?大人还是带着你们的长公主去为我们王上贺寿了,再原路返回吧,来人,给萧国带路。” 蒙原将军递下台阶。 薛刚不大乐意的接了。 队伍再次改变方向,往蒙原而去。 待队伍离去。 蒙原将军身边的人道“这批战马得了疯病,用它们来试探萧国,如今看来,果然没错,这领路统领,不是个善茬。” 蒙原将军开口“可惜,没见到这位传奇的长公主。” “将军,他们此去,必定要经过玄风崖.....不如......” 蒙原将军看着远去的大队伍轻笑“你的意思是,你想弄死萧国长公主,掀起两国之战?” 蒙原士兵不屑“蒙原冬日大雪,每天死人再正常不过,就算萧国长公主死了,萧国凭什么将他们公主的死怪罪在我们头上?” “哼”蒙原将军冷哼。 而后骂了一句“蠢货。” 被骂的蒙原士兵顿时闭了嘴。 蒙原将军道“要想对萧国长公主出手,那也得是她离开了蒙原的地界,只要她在蒙原的地界出事,萧国就免不了怪在蒙原头上,听闻萧国皇帝十分宠爱这位长公主,嫡出的第一个孩子,她要是出事,就是蒙原打萧国皇帝的脸,萧国皇帝岂会善罢甘休,再说,你没瞧见他们随行的士兵数百人?那么多人,真要死在蒙原的地界,萧蒙两国,必起战乱,这罪责,你敢担?” 谁敢担? 谁也担不了。 被质问的人连忙摇头。 蒙原将军见他摇头,顿时一巴掌扇了过去“不敢担,还乱出主意?想死吗你?” 蒙原士兵连忙认错“小的知错,将军恕罪。” 队伍走了一段距离。 薛刚打马到长公主的马车身旁,将刚刚之事说给长公主听。 马车里面,长公主翻着萧国的刑法书头也不抬的开口“蒙原之前吃过亏,蒙原将军想找补,很正常。” 薛刚开口“这蒙原将军实在放肆,连一将军都敢如此对待长公主,怕是还有更过分的等着长公主。” 长公主不以为然“只要蒙原不想掀起两国战争,就不敢明目张胆的生事,至于暗地里,他们会做些什么,传令下去,让所有人警惕些,别叫人钻了空子,不然,本公主要他好看。” “是。”薛刚神色严肃,立即传下严令。 队伍赶了两日路程后。 萧国的队伍赶上了花国的队伍。 花国的领头是花国的三王爷。 而护送的是花国的五公主。 花国五公主乃花国贵妃所生,比皇后所生的太子,公主都要得宠。 这位五公主,自出生,便自带花香。 她所在之处,百花开的奇艳。 花国皇上都信她是花神降世。 所以花国五公主的地位,在花国凌驾于太子之上。 而萧国队伍之所以追上了花国队伍。 是因为花国五公主。 一到蒙国的地界就病了。 传言说 她是花神,而花在冬季总是难以存活,所以,她才一到蒙原的地界就病了。 三王爷担心她再赶路,会受不住。 便安营扎寨,等她养两日再赶路。 花国三王爷,还邀请薛统领一起。 薛统领道“这事,我一个做臣子的做不得主,得问问主子的意思。” 三王爷笑“确实如此,那大人便去问问你们主子,这到底是蒙原的地界,结伴而行,也更放心。” 薛统领笑着打马来到长公主的马车旁询问。 “花国五公主,名声甚响,越过了嫡出的公主太子,此时病,怕是不同寻常。”长公主对花国公主生病一事深表怀疑。 薛刚问“那属下便去拒绝花国三王爷的提议,以免惹事上身。” 长公主握着书卷道“惹事上身倒是不至于,不过三王爷说的不错,这是蒙原的地界,结伴而行,确实更放心。” “主子的意思?”薛刚疑问。 “就依花国三王爷所言,结伴。” “如此,属下,便命人安营扎寨。” “恩”长公主应下。 第102章 那是她从未闻过的香味。 刚安营扎寨不久。 长公主就听到营帐外传来声音“长公主,花国五公主求见。” 长公主挑眉抬眼“她不是病了?病了来见本公主,不怕把病气过给本公主?” 她刚话罢。 就听到外面传来“咳咳”的声音。 好似咳嗽的人听到了长公主的话,故意咳嗽打趣她。 长公主挑眉,嘴角一勾觉得这位花国五公主甚是有意思,便道“请人进来。” 不多时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进入,一股奇异的花香,瞬间扑了长公主的鼻。 那是她从未闻过的香味。 而花国五公主,长得更是如花般娇艳动人。 七八岁的年龄。 但那张脸已经可见倾城绝色。 “公主,请坐。”长公主抬手示意。 花国公主在长公主对面坐下“身患有疾还不请自来,望萧长公主不要介怀才好。” 她坐在长公主的对面,因为靠近了,那股奇异的花香更加浓郁了。 但不刺鼻,十分好闻,好闻到勾人心弦。 不但她身上的香味好闻,说话时,眼波流转,虽然年龄小,但却有浑然天成的风情。 那种风情,也很迷惑人心。 但长公主将书搭在虎口十分理智清醒“所以,花公主,撑着病体来见本公主,所为何来?” 花琉璃笑,散发着无形的魅惑“早听闻萧国长公主十分传奇,得知遇见,没抑制住内心的好奇便特意相见,如今见了就更好奇了。” 眼前的人小小的,但举手投足贵气成熟,一双眸子更是深邃难测。 如此年龄,不该如此才是。 眸光微动 花琉璃问“听闻萧妹妹十一月满四岁,是这两日吧?” 长公主不答反道“花国跟萧国相距甚远,花公主还能知晓本公主的生日,本公主真是,受宠若惊。” “哼。”花琉璃轻笑。 “萧国跟花国虽然远,但小小年纪,便令琉璃好奇的,唯有萧妹妹一人,琉璃可是听了不少关于萧妹妹的传奇事。” 萧婵挑眉不语,一双深邃的眸子落在花琉璃如花的面庞上。 她脸颊带笑,稚嫩清澈的眼尾却十分勾人。 说花琉璃是花仙转世,倒也不为过。 毕竟 她真的跟朵花一样,含苞待放的稚嫩,却又娇艳欲滴的勾人。 话题一转 花琉璃突然道“蒙原苦寒,生活在蒙原的人也不知怎么受的住,反正我是没受住,一来这里,便因这苦寒的天气着了凉,不知萧国的气候如何?但我们花国的气候确实养人,若是来日有机会,我邀萧妹妹前往,还望萧妹妹愿意。” “看状况吧”萧婵模棱两可冷漠的回她。 花琉璃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也不执着,而是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萧妹妹了。” 萧婵看向梅影。 梅影便立即相送。 花琉璃出了营帐, 冷气顿时迎面袭来。 花琉璃顿时胸闷气喘,一个没忍住,便猛地“咳咳”两声。 她磕得面色涨红,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去。 刚走到自己的队伍。 三王爷便拦下她问“琉璃病了,怎么还乱跑?” “想去见见萧长公主而已,三王叔,琉璃想见什么人,不至于要跟三王叔打招呼吧?” 三王爷道“自是不需要,只是琉璃病了,这天苦寒,再吹冷风,怕是会病的更重,王叔也是为你好。” 琉璃垂眸“多谢三王叔,不过在营帐里待着,憋着也不好,三王叔,琉璃累了。” 三王爷双手负在身后,冷漠开口“恩,去休息吧。” 琉璃点头,抬步离去。 大雪急骤而下。 使得夜晚都亮如白昼。 长公主站在营帐外。 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将地上垫上厚厚的一层。 梅影拿出大氅给长公主披上,又撑伞遮在她的头顶“长公主,还是进营帐吧,以免淋雪着了寒,随行的另外两位礼官都病了。” “孔大人呢?”长公主问。 “在营帐里。”梅影回道。 “快用膳了,让人去叫孔大人过来本公主这边用膳。” 梅影招了人去传唤。 孔大人将手抄在袖子里,穿着大氅出了营帐来到了长公主的营帐。 营帐内,烧着炭火。 孔大人进入营帐,才将手从袖中拿出来。 在长公主对面坐下。 孔大人问“长公主可是有事要问?” “知道花国吗?”长公主问。 “知道些,长公主想听什么?” “说说,花国贵妃。” “这花国贵妃容貌倾城,当初更是名动一时,在她还没遇到花国皇上时,不少朝臣子弟都仰慕她,想求娶她,但奇怪的是,她谁也没瞧上不说,也没因为那张脸惹来什么祸事。 等她遇到花国皇上后,两人便郎有情妾有意,花国皇上还是皇子时,便十分宠爱她,可惜,她没什么背景,不然,花国皇后非她莫属,可即便没成为皇后,她在花国后宫的权利,也与皇后不相上下,她盛宠多年,一直没子嗣,花国五公主,是她盛宠十年后,才诞下的一位公主,据传言,幸亏花国贵妃生的公主,若是她生的皇子,怕是以她的盛宠,花国朝臣会逼死她。” “花国皇后呢?名下有几位子嗣?”长公主又问 “花国皇后名下有四位子嗣,两位皇子,两位公主,嫡长子便是花国太子,这位花国皇后是将军之女,花国将军手握十万兵权,当初花国各位皇子夺嫡的时候,听闻花国三王爷,就想拿下当初还是姑娘的花国皇后,可惜,他棋差一着,输给了现在的花国皇上。” 长公主眼底兴味渐浓“所以,花国皇上借了花国皇后的权,却又宠爱一位贵妃,来分皇后的权?这位花国皇后能愿意?” “这个倒是不知,不过,花国太子出自花国皇后名下,花国皇上再宠爱贵妃,可她生的到底是公主,不可能,花国五公主跟长公主一样,越过所有皇室公主皇子,成为皇太女吧?” 孔大人的话,令长公主眉头一挑。 这是第一次。 有人在她跟前,戳破皇太女的身份。 这是皇上几位心腹,以及长公主心照不宣的事。 第103 章 长公主说,孔大人心气高,心眼小 但戳破此事的,却只有孔大人一人。 戳破此事的孔大人,并不觉得这事不该说。 而是又道“就算花国皇上,愿意封自己宠爱的公主为皇太女,以花国五公主的背景,也坐不稳皇太女的位置,反而有可能让她死的更快,毕竟,花国皇后背靠将军府,那十万大权,可谓是捏在花国皇上的命脉上,若花国皇上敢欺花国皇后,花国将军又岂会让花国皇上好过,计让花国江山易主都有可能。” “这位贵妃又是什么样的人?”长公主问。 孔大人若有所思“好似,是位农女。” 长公主挑眉“长得倾国倾城的农女?能让花国皇上独宠?” 长公主的疑问。 让孔大人眉头跟着一蹙“确实有些奇怪,但传言,这位贵妃就是农女。” “花国皇上后宫妃嫔呢?” “也不少,听闻今年,花国皇上都还充盈过后宫。” “宠爱贵妃,却后宫云集,让贵妃分皇后的权,但皇后名下却有四位子嗣,这花国皇上,倒是极有意思。” “若这位花国皇上没有点手段,花国三王爷也就不会棋差一着输给了他,花国当初最有望宝座的便是这位三王爷,这位三王爷不但得民心,还备受花国朝臣的认可,当初花国皇上就有意传位这位三王爷,可惜,花国前皇上,突然暴毙,而三王爷恰巧被支开了,所以彻底无缘皇位。” “那这位三王爷,能善罢甘休?得了朝臣和百姓的认可,现在的花国在位皇帝,还能留他性命?”长公主意味深长。 孔大人勾唇笑“内斗挺好,他们有内斗,就不会生事,不像蒙原,好日子过够了,所以开始生事了。” 长公主若有所思“那有机会,便给蒙原找点事做?” 孔大人听出长公主话中的意思,立即挑眉,眼底起了兴味。 在长公主这里用了晚膳后。 孔大人抄着手准备回去。 长公主问“孔大人又没妻又没妾的,怎么这么惧寒?” 心情不错的孔大人顿时黑脸。 次日隅中 长公主练字。 外面又传来声音“长公主,花五公主求见。” 长公主没理。 约莫持续了半刻钟。 长公主这才放下笔。 外面再次传来声音“萧妹妹可是还未醒?” 守卫的人想说:我们长公主从不懒觉,她不开口让你进,分明是不想见你,你要是知趣,就自己离开,省得落了脸。 但如此说,难免无礼。 所以守卫只得沉默。 好在梅影出了营帐“琉璃公主可是找主子有事?主子课业繁重,没什么闲时,恐不能见琉璃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等了半刻钟后,依旧没见到人的花琉璃,也不生气,而是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送上“萧妹妹生辰,特来送上生辰礼,礼物不贵重,萧妹妹莫嫌寒碜,既然萧妹妹忙,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花琉璃将锦盒送到梅影手上后,便浅笑着转身离去。 也不知是因为她身上的奇异香气所致,还是太冷的缘故,梅影的心情突然就烦躁起来。 她一手拿着锦盒,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待冰凉的手冷了脸,静了心,这才入营帐伺候。 “主子,这是琉璃公主送来的礼,说是贺主子生辰。” 长公主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血红的戒指。 长公主挑出戒指细看,便见血红的戒身里,好似还带着丝丝筋脉纹路。 而入手的时候。 这戒指竟然是温热的。 将戒指放回。 长公主开口“收好。” “是。”梅影应着,将锦盒盖上,放到箱底。 在原地休整了两天。 第三天 两国同时启程。 花国在前 萧国在后。 许是因为被长公主嫌弃过身体惧寒。 所以在出发的时候。 孔大人穿着大氅,在外骑马淋雪。 周五再三询问他“大人,你要不还是回马车吧,当心受了风寒。” 孔大人气得不轻“本大人是那么容易受风寒的?我又不是姑娘,还能淋不了雪?” 一番好心反惹了主子不悦。 周五果断不再开口。 由着孔大人淋雪。 然后上午淋的雪 下午孔大人就“咳咳咳”不说,还发起了高热。 得知消息的长公主:“......” 得知长公主知道的孔大人:“......” 他想死 他觉得活着没意思? 他怎么能发起高热呢? 他是个男人啊? 他无妻无妾,身体应该很好啊, 怎么能发起高热呢? 孔大人自我怀疑时,已经烧的迷迷糊糊。 就连药都是周五,灌到他嘴里的。 等次日醒来时。 他衣服都散发着苦味。 还因为出了一身汗,导致头发蔫哒哒的,衣裳臭烘烘的。 孔大人:“......” 周五将药端进马车“大人,该喝药了。” 孔大人看着都苦的药问周五“你觉得,本大人的身体差吗?” 周五觉得莫名其妙“大人为何如此问?是因为淋雪就发热吗?这很正常,大人身份尊贵,寻常都是矜贵养着的,不像属下等人,严寒酷暑都习惯了,其实,大人的身体也不差了,像那两位礼官,在边疆初雪时,就病了,熬到现在都还没好。” 听着周五一番话。 孔大人失去的尊严顿时又找回来了。 他挺直了胸脯“本大人就说,本大人身体不差。” 他骄傲着,豪爽的一口喝下碗里的药。 待碗空了。 周五拿着碗出了马车。 刚走不远 就撞见了梅影。 梅影问“孔大人可醒了?” 周五回她“醒了。” 梅影又问“你可按长公主的意思宽慰了他?” 周五点头“宽慰了。” “那就好,长公主说,孔大人心气高,心眼小,容易将事放在心上,你作为孔大人的贴身侍卫,当时刻注意他那些小心眼,开解他。” 周五正要点头应着。 旁若无人交谈,导致听了个一清二楚的孔大人咆哮出声“本大人没聋,耳朵听得见,你这个小婢子声音可以再大些,大到所有人都听见,本大人心气高,心眼小。 梅影勾唇。 她确实是奉命故意在此刺激孔大人。 长公主不希望他作为此次主领人,在关键时候出事。 马上就要到蒙原王朝了。 很多事,还需要孔大人出面。 若他出事。 很多事便不便了。 梅影走至孔大人马车身旁,小声开口“长公主让奴婢传话给孔大人。马上就到蒙原王朝,孔大人当保重身体,长公主说,孔大人小打小闹,在不妨碍正事的情况下,她愿意纵着孔大人,可要是孔大人误了事......” 孔大人要是误了事。 长公主便要给孔大人找点事。 听出梅影话里的威胁。 孔大人神情一肃“回去告诉长公主,本官明白。” 第104章 怎么,蒙原王是打算一统天下了? 蒙原人擅肉食,所以无论男女,或孩子,总是比其他同龄人较为高大。 再则 蒙原苦寒 得吃肉食抵抗寒冷。 但也因此 使得蒙原人体味较重。 接待萧花两国的是大王子,和三王子。 大王子身穿羊皮袍,头戴皮帽,脚蹬皮靴,耳戴红坠子。 三王子则是穿的蓝袍,头发梳着辫子,脖颈上戴着绿松石,手指上则是戴着银戒指。 他落后大王子半步。 一同打量着萧长公主和花琉璃。 蒙原人生的高大。 在他们跟前。 本就只有四岁的萧婵,跟花琉璃更显得娇小柔弱。 虽然两人都身穿大氅。 但白皙的小脸显得十分“冻人”。 蒙原大王子开口“萧国公主跟花国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先稍作休息,府中已经备上了热食,待各位休息过后,本王再盛情款待。” 花国三王爷点头“如此甚好。” 蒙原王朝同样亭台楼阁,屋内烧着火盆,温热着煮好的奶茶。 一进入屋内,暖烘烘的温度顿时让浑身的寒气尽数消散。 梅影让人打来热水,伺候长公主洗去了风尘。 长公主便撑着脸颊,打了个盹。 直到蒙原大王子派人来请。 长公主这才领人在蒙原侍卫的带领下,去了晚宴。 晚宴上 蒙原的一群王子公主纷纷现身。 蒙原大王子高座。 萧长公主领人到的时候,花国公主也带人到了。 双方相遇 便一同进入。 刚进入殿内。 便有一高挑的女子,瞬间拦在了萧婵跟花琉璃跟前。 女子无视花琉璃,居高临下的睨着萧婵“你就是萧国的长公主,名叫,萧......什么?惨?” 她出口就是无礼。 高座上的蒙原大王子也只是笑看着,仿佛这女子只是跟萧婵随意的寒暄。 但 实则 这蒙原女子就是在故意欺压萧婵。 想让她出丑,毁坏萧国的脸面。 也是她们不了解萧婵是什么人。 以为萧婵只是个四岁的娃娃,好欺负。 却不料 萧婵抬眼睨着女子反问“你又是何人?蒙原大王子尚且在此,你就如此无礼越权行事,想来,平时也没将大王子放在眼底,你们蒙原大王子,如此没有威严?但本公主听闻他是你们蒙原的鸿台吉,怎么,你们蒙原的鸿台吉。是你可以跃之而上的?” 长公主一番挑拨离间,让女子的脸色当即一沉“休要挑拨离间,本别吉只是好奇你的身份而已,并没有越权鸿台吉的意思,鸿台吉也不会听你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本公主实话而已,在别吉耳里便是挑拨离间,别吉跟鸿台吉关系不睦,可不要怪罪在本公主的身上。” 孔大人看着别吉,心底为她默哀。 你说,你干什么想不开,要找他们长公主的茬。 他们长公主不但脑子好使,一张嘴更是带毒。 他们萧国的朝臣都不敢在她跟前放肆。 她一个蒙原别吉,还指望他们长公主给脸不成? 没了脸面的别吉当场生怒,当即抽出鞭子往长公主抽去。 可她抽出的鞭子,却被一只小手抓住。 曹歌抓住别吉挥出的鞭子一扯,反手一抽。 鞭子抽在别吉身上。 疼的她当场后退。 一双眸子冒火的瞪着曹歌。 曹歌却一脸冷意的抓着鞭子自觉退到长公主身后。 眼见自己的别吉妹妹吃瘪。 鸿台吉总算是开口了“明月别吉,不得对客人无礼。” 明月别吉虽然不悦,但鸿台吉开口,她只得后退。 鸿台吉便又开口“二位公主请入座。” 萧国长公主跟花国公主上前分两旁坐下。 “二位公主,来的尚晚,尚不知情,其他几位国家的皇子已经早到,本王也已为他们接风洗尘,等过几日,本王子再将二位公主和几位皇子邀到一起相识一番,王上的寿宴还有些时日,在此期间,二位公主可以去见识见识,我们蒙原的星空雪夜,也可以去赛马,猎狼,总之,本王希望二位公主不虚此行。” 花国公主垂首,给鸿台吉留下风情的眼尾。 萧国公主则是沉默的不给予任何回应。 孔大人: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猖狂吗?他们家长公主如此,他能理解,这花国公主竟也如此?莫不是,如今的公主跟他们那个年代的公主不一样? 两位公主都不理鸿台吉。 这是对鸿台吉极大的不尊重。 鸿台吉的神情也有些绷不住。 明月别吉再度出面训斥“二位公主可是耳聋?听不到鸿台吉的话?” 孔大人脸色一沉,十分不喜这位明月别吉。 鸿台吉也是默认明月别吉替他出面当恶人。 萧长公主抬眼睨着明月别吉“你们蒙原王真是好大一张脸,请人来为他贺寿,人到了,又是嘲讽又是鞭子,怎么,蒙原王是打算一统天下了?所以敢由着自己的别吉公主如此款待本公主?” 萧长公主先是一顶高帽强压在明月别吉头上,紧跟着就嗖的抄起桌上的杯子向别吉公主砸去。 杯子砸中别吉公主的头、 萧长公主嗖的起身,气势十足“真当本公主好欺负?明月别吉要是不懂得礼数,本公主不介意代替蒙原王教导教导,明月别吉只管去向蒙原王告状,本公主倒要看看,他蒙原王如何向本公主解释你的无礼在先。” 萧长公主突然动手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尤其是明月别吉,被砸中头的瞬间。 她痛都忘了,直接愣在当场。 萧长公主要将事情闹大的态度,更是让她心底发怵。 蒙原王子嗣众多。 她明月虽然得宠。 但蒙原王不会原谅她做事兜不住底。 蒙原王虽然邀萧长公主来就是不怀好意,但这不怀好意只能高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算计。 否则 蒙原不但找不回场子,还有可能再次丢脸。 若真如此,蒙原王不会饶了她。 鸿台吉眸光一闪,眼含警告的瞥了明月别吉一眼,又看向萧长公主打圆场“萧长公主切莫动怒,明月别吉被娇惯了,所以才出言无状,还望萧长公主大人大量,切莫跟她计较。” “本公主大人大量?哼。” 第105章 萧国的臣女,当维护萧国的一切,哪怕以命相搏,可明白? 萧长公主冷哼“本公主四岁,明月别吉几岁?明月别吉真是跟蒙原王同用一张大脸。” 鸿台吉被她怼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看向明月别吉,语气中带了怒意“明月,还不快道歉。” 明月别吉也不是个蠢货,当下就低了头“萧长公主,明月无礼了,给萧长公主致歉。” “哼。”萧长公主冷哼以对。 显然是并不接受歉意。 鸿台吉连忙转移注意力“来人,摆宴。” 宫人摆上的晚膳,不但有相对应的各国口味,还有蒙原口味。 萧长公主试了一口萧国的菜,做的难以下咽。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但蒙原的烤羊肉,却是香气四溢。 可即便如此。 萧长公主还是只食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显然是不为美食所惑。 更何况 她年龄小,初到蒙原。 肠胃可能不适应烤羊肉,多食有可能会引起腹痛。 鸿台吉询问“可是不合萧长公主的口味?” 萧长公主回他“本公主不饿,鸿台吉自便,不用管本公主。” 鸿台吉忙道“那怎么行,若是款待不好萧长公主,王上该生气了。” 他拍拍手。 宫人便又送上乳羹,糕点和果子。 萧长公主便又尝了几口乳羹,食了一块糕点。 但那鲜的很的果子,她却碰也未碰。 晚宴之后未再起波折。 用过晚膳后不久。 鸿台吉便让各自回去休息了。 待两国公主一离去。 鸿台吉便问明月别吉“额头没事吧?” 明月别吉摇头,反道“给鸿台吉惹祸了,请鸿台吉原谅。” 鸿台吉神色淡淡“无妨,这萧国长公主非同凡响,王上都因她特意大宴几国,如此能人,明月别吉在她手上吃瘪也不算难堪。” 四王子道“鸿台吉,这萧长公主刚到便敢如此嚣张,接下来,我们想要落她脸面,让她颜面尽失的归国,怕是难了。” 鸿台吉若有所思“那各位就要想想办法,怎么让她颜面尽失的归国,这事是王上的心事,谁要是做成了,王上定会欢喜于他。” 他这番话。 让在场的王子公主顿时心思活跃起来。 而在蒙原王子公主,思考怎么对付萧长公主的时候。 孔大人也在跟长公主商量怎么给蒙原王子公主找事做。 “这鸿台吉明显有些沉不住气,蒙原王子众多,我们可以从中挑几个,埋下怀疑的种子,让他们互相残杀,蒙原想让长公主难堪,我们便让蒙原王室各王子不睦,若是再让蒙原王病一场,那此次贺寿,长公主便是全胜而归。” 孔大人的兴味让长公主抬眼“孔大人如此想有何用?要做到才行。” 孔大人笑道“不急,距离蒙原王寿宴还有些许时日,在这些时日里,蒙原王子公主会想办法出手,臣就想办法,让蒙原王室热闹热闹。” 长公主点头应了他的想法并开口“恩,赶路也累了,去休息吧。” 孔大人点头,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 长公主让人传唤了曹歌。 曹歌入内行礼“参见长公主。” “恩”长公主应着。 抬眼看她“今日,你抽了明月别吉一鞭,可害怕?” 曹歌回道“不怕,她敢对长公主不敬,便是杀了她,臣女也是敢的。” 长公主满意点头“这才是萧国臣女该有的骨气,你记住,你是本公主的伴读,只要你忠于本公主,本公主便是你强有力的靠山,谁也不能奈何了你。” 曹歌神情一震,立即回道“臣女明白。” 长公主又道“接下来,蒙原不会善罢甘休,你身为本公主伴读,萧国的臣女,当维护萧国的一切,哪怕以命相搏,可明白?” 曹歌掷地有声“明白。” “恩,下去吧。” 曹歌匆匆而来,又匆匆回去。 一回去 周五手中的鞭子便抽了过去。 他下手狠。 曹歌被抽中后。 嘴角疼得一抽。 但她很快就掩下了眼底的痛意。 一鞭抽中。 周五再度抽去。 曹歌依旧没躲过。 就在她以为周五会再度抽上来的时候。 周五收了鞭道“我不想抽你,只是想提醒你,明月别吉年龄小,所以,你才能徒手接住她抽过来的鞭,但若是换一个人,你就只有挨打或者死的份。” 曹歌没有辩驳周五的话,只点头“我知道,我会勤加练习的,争取下次再有人敢对长公主不敬,我一鞭子直接勒断她的脖子。” 周五点头“有此觉悟甚好,不枉我用心教你,练习吧。” 曹歌点头。 向曹歌挥去拳头。 周五动都未动。 便接下曹歌的招式。 曹歌一边应对,一边找寻破绽。 最后甚至拔出腰间的匕首向周五刺去。 可即便如此。 她依旧没能伤到周五分毫。 在周五跟曹歌大半夜都在练习时。 长公主已经入睡了。 蒙原的夜晚温度更冷。 梅影得长公主允许,在屋内睡下。 但外面的值夜的禁卫军很不好受。 蒙原的冷比萧国的冷那是冷了十倍不止。 统领薛刚怕禁卫军冻坏。 便只让人值夜一个时辰。 好在禁卫军多,不然,若是禁卫军倒下。 蒙原定会嘲笑萧国士兵。 到那时 萧国脸面定然不好看。 长公主也会生气。 薛刚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更是会亲自排查所有禁军,以防有人不适。 更是让所有禁军换值后去喝驱寒汤。 所有禁军也都争气。 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倒是次日。 听说花国的士兵冻死了几个。 花国王爷不在意。 让蒙原士兵将其拖下去,喂了野狼算是了事。 花国王爷狠心无情。 薛刚体贴细致,更显得萧国队伍牢不可破。 而花国公主,更是病情加重。 她原本只是着了凉。 可今日却腹痛难忍。 待花国太医一番诊治。 这才明了缘由。 说是花国公主食多了缘故。 即便花国王爷有意压制这个消息。 还是被人传了出去。 于是 蒙原人便有人闲话:说是花国公主没见过世面,区区蒙原之食,都能撑得她腹痛。 当这闲话传到梅影耳根时。 她立即将消息说给了长公主听。 “没想到这蒙原人如此狡猾,竟然在吃食上都能做这样的手脚,那花国公主,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第106章 万事不多疑,那本公主身边便留你不得了 “花国公主在你看来,很好欺负?”长公主头也不抬的看着书,问梅影。 梅影若有所思“那花国公主,瞧着是娇娇弱弱的。” 长公主抬眼“你自己就身处皇室,怎会生出如此愚蠢的想法来。” 梅影:这还是长公主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奴婢只是随口一说,长公主莫气。”梅影低头解释。 长公主垂眸“本公主自是不会生气,只是若你在本公主身边伺候,万事不多疑,那本公主身边便留你不得了。” 梅影一惊,立即跪下请罪“长公主恕罪,梅影再不会犯如此错。” 长公主道“此次,本公主便不追究你,但你记着,在你眼中,可以有良善之人,但你不能轻信他们,因为大奸大恶之人,会让你防备,而良善之人却会让你卸下防备,若他再有心害你,那便是致命一击,你可以自己找死,但你要给本公主招事,本公主不介意先除掉你。” 梅影从未听过如此胆寒的话。 寒到她骨血都凉了。 “奴婢谨记长公主之言,定会万事多疑,绝不给长公主招事。” “恩,退下吧。” “是” 梅影起身出了屋子,这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调整激烈的呼吸,平缓猛烈跳动的心脏。 自梅影跟从长公主以来。 因为是皇上将她指派给长公主的。 所以在梅影心里,长公主是不能处置她的。 以至于她虽然尊敬长公主,但从未拿她当主宰她生死的主子。 可现在 她才明白 以前是她想岔了。 若是长公主想。 便是皇上想保她。 只要长公主想杀她,皇上也保不了她。 可若是皇上想杀她,长公主却能保她。 所以 她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长公主。 而她也该当好这贴身大宫女的身份。 不主动给长公主招一点祸事。 也就是长公主敲打梅影的当天。 花国长公主再度出了事。 听闻 她因为在房间里待着发闷。 所以外出吹吹风。 可没想到遇见了明月别吉。 两人因为言语起了争执。 明月别吉怒火上头抽了花国公主一鞭。 虽然花国公主躲过了。 但摔倒的时候,撞到了额头。 当场出血晕了过去。 花国三王爷得知此事。 当即就气冲冲的找了鸿台吉。 他喊打喊杀,要给明月别吉一鞭。 鸿台吉怎能让花国人抽自己的妹妹。 便跟花国三王爷虚与委蛇。 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三王爷软硬不吃。 一根筋,非要抽明月别吉一鞭为花国公主解了这口恶气。 明月别吉也是一肚子火。 在萧婵那里吃了瘪。 她这两日根本就没心思搭理花国公主。 可不想。 今日花国公主自己往她跟前凑。 言语间还阴阳怪气。 故意挑起她的怒火。 明月别吉最后忍无可忍。 当场抽出鞭子抽了过去。 也是巧的很。 花国公主躲过了她的鞭子。 没躲过摔跤的腿,地上的石头。 以至于她跌倒下去的时候。 脑袋恰好撞到了石头上。 顿时就撞出了血。 明月别吉在见血的瞬间,心底就起了咯噔。 有了不妙。 直到花国公主的宫婢将花国公主送了回去。 而花三王爷,找上门来,要打要杀。 明月别吉,顿时回过神来,自己被做局了。 当下她的脸就十分难看。 好啊。 她对付不了萧婵。 还被花国公主摆了一道。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与花琉璃结下梁子的明月别吉,因为花三王爷状告,而被蒙原大王传唤。 明月别吉赶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脸怒容的花三王爷。 “见过父王。”明月别吉忍着内心的火行礼。 蒙原大王沉着脸“你今日都干了什么事?” 明月别吉知道自己的父王传唤她,是因为与花琉璃争执之事。 可这事 她是被设局的那一个。 可她不能说出原委。 因为若是被自己的父王知道自己被设计了,还被人找上门来。 父王会觉得她很蠢。 为了不让父王觉得自己蠢,明月别吉只能承认自己娇蛮无礼“回父王,今日明月与花公主有些争执,是明月不对,明月愿意去给花公主赔礼道歉。” 蒙原王听到女儿的话,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问花国三王爷“三王爷看,这结果可行?” 三王爷脸色微缓道“本王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我花国的公主来蒙原,是为了给蒙原王贺寿,身为客人,不说被奉为座上宾,至少寻常的尊重是要有的,先前,本王去找大王子,大王子对本王敷衍了事,一个劲的偏帮明月别吉,本王也属实气不过,明月别吉是大王宠爱的别吉,我们五公主也是我们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与明月别吉同样尊贵,明月别吉不该如此对她,此次,有蒙原王出面,明月别吉道歉便罢了,再有下次,本王便不止是到蒙原王跟前要说法了。” 蒙原王沉着脸看向明月别吉。 明月别吉开口“是明月不对,先跟花三王爷道个歉,再去给花公主道歉。” 她转身就走。 三王爷这才满意的点头对蒙原王道“叨扰蒙原王了。” 蒙原王回他“是本王没教好自己的女儿,导致她生了事,还请花三王爷海涵。” 三王爷立即端高姿态“好说,好说。” 蒙原王眸光顿时一寒。 三王爷当没看见。 明月别吉去往花琉璃的院子。 “琉璃公主,白日害你摔倒,伤了额头,本别吉特来送上伤药,并赔礼道歉,琉璃公主,对不起。”明月别吉一脸诚意。 不说她心底如何,但这一刻,她是想息事宁人的。 花琉璃掀开风情的眼尾,柔柔弱弱道“琉璃相信明月公主不是故意的,是琉璃说话不中听,让明月别吉难过了,明月别吉才会出手,是琉璃的不是。” 明月别吉:这是又有什么招数准备对付她? 明月别吉心底顿时升起防备。 而花琉璃递出台阶后,便顺势开口“明月别吉,琉璃有一问。” 明月别吉一脸警惕“问什么?问吧。” 琉璃笑盈盈道“琉璃想问,琉璃初到的晚宴是谁安排的?” 第107 章 长公主,今晚,有乐子了 明月别吉疑惑又防备的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琉璃道“那日的膳食很不错,琉璃多吃了两口,但这两日的饭食不大合琉璃的口味......” 明月别吉顿时皱眉“不应该啊,各国皇子公主的饭食都是鸿台吉安排的,一直都是那些人,不应该味道不一样才对。” 琉璃笑容浅去“哦,原来如此,想来,是蒙原的保儿赤,每日心情不同,所以饭食的口味便也不同,多谢明月别吉解惑。” 明月别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告了辞。 “公主,您实在不应该为了这点事,伤了额头,万一伤了公主花容月貌的脸,可就太不划算了。” “一张脸而已,有什么所谓,能达到目的,便是没有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本公主也觉得值得。” “公主......”宫婢十分无奈。 “让人去打探打探鸿台吉,敢在吃食上损害本公主的身体,本公主自然也要让他吃哑巴亏才行。” 宫婢疑惑“明月别吉,不是来道歉了?” 花琉璃神情顿时不悦的看向宫婢。 宫婢低头“奴婢这就派人去办。” 明月在花琉璃这里受了委屈,便骑着马冲出了王朝,去了雪未散的草原。 回来之时,她还训了几头野狼。 蒙原的宫人传言:明月别吉,这是又受了委屈。 受了委屈的明月别吉回来时。 身上带伤。 蒙原八皇子看着她问“明月姐姐,您受伤了?” 明月看到八王子,神情一喜,郁气顿消“八弟,你回来了?” “是的,刚到。”八王子点头。 “那快快去见父王,父王应该想你了。” 八王子点头,与明月别吉一起去见了蒙原王。 王上见到八王子,神情立即一喜“八王子回来了,这一路可顺利?” “很顺利,父王,儿子都想你了。”八王子冲到蒙原王的怀里,搂住他的腰身,满眼都是孺慕。 蒙原王垂着眸,摸着他的头“我们小八,竟然学会了中原那套油嘴滑舌。” 他虽打趣,但眉眼都是笑意。 这是蒙原所有公主皇子,都得不到的待遇,只有八王子能得到。 明月别吉,垂眸,掩下眼底的艳羡。 再抬眼,眼底只有喜意。 蒙原王虽然只有八个孩子。 但这八个孩子的母亲。 都是他曾经用过情的女人。 尤其是八王子的母亲。 在蒙原王年迈之时,才跟着蒙原王,可谓是老夫少妻,十分得宠。 八王子随着长大,显得越发聪明。 他不但小小年纪,便有了勇士的品行。 他还十分黏蒙原王。 蒙原王原本并不喜欢孩子缠他。 可他却愿意为八王子改变自己的喜好。 更是让自己的心腹,护着八王子去了各大部落见识了一番。 这是鸿台吉没有的待遇。 虽然明月别吉想要表现出无所谓。 可思绪还是逐渐飘远。 等她回过神来时。 蒙原王跟八王子已经走远。 只留下她一人,无人在意。 明月别吉在原地呆愣了一瞬,掩盖了心底的失落,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 在蒙原 八王子受宠是整个王朝都知道的事。 八王子未回来之前。 王朝很是安静。 八王子回来之后。 王朝开始热闹起来。 八王子会邀人射箭比试。 邀人骑马比试。 邀人摔跤。 夺球。 他每日都有不同的花样。 八王子也会在比试中输。 但输了的他,会潜心请教那个赢了他的勇士。 他还会拿自己有的东西送给对方作为请教礼。 他虽然年龄小。 但很是有礼。 也因为谦虚好学,会的甚多,很是优秀。 以至于蒙原王身边的心腹勇士,都很喜欢他。 喜欢到 若是鸿台吉跟八王子同时在场。 他们会忽视鸿台吉,眼底只有八王子。 而蒙原王朝所有的王子公主对八王子都极好。 几乎是听之任之,将其捧在了手心。 大王子虽然是鸿台吉,可整个蒙原人都会在鸿台吉和八王子同时出现的时候,优待八王子,忽视鸿台吉。 所以鸿台吉岂能甘愿。 他不甘愿。 不为其他。 只因为八王子太高了。 高过了他这位鸿台吉。 若不是他年龄太小。 以蒙原王对八王子的喜爱。 鸿台吉这个身份,应当是会落在八王子身上。 可鸿台吉并不会因为现在八王子年龄小,就轻视他。 因为蒙原王如此身体康健。 他若能撑十年。 鸿台吉便十年内不能登位。 可十年后呢? 八王子长大了。 到那时 鸿台吉还能是鸿台吉吗? 而他,又能压制住八王子吗? 八王子是个显眼包。 他的回归。 让孔大人都起了兴趣。 他跟长公主喝茶的时候道“这八王子如此高调,高调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是真不怕鸿台吉多心,弄死他?臣打探了一番,我们刚到的时候,他不在,是因为蒙原王让自己的心腹勇士带他去见了各个部落的勇士,这在臣看来,就是蒙原王在为他做下一任蒙原王而铺路。” 长公主问他“所以,孔大人这是有了想法?” 孔大人端起茶杯喝茶,眼底兴味浓郁。 “若是鸿台吉不是个蠢的,定会想法子除去他这位高调优秀的弟弟,他若真如此做,臣倒是不介意推波助澜一番。” 长公主摩挲着菩提子“此次来贺寿的除去花国,萧国,还有几国,孔大人若真要做些什么,别叫人抓住了把柄,虽然本公主不怕,但你的皇帝主子可不一定。” 孔大人:什么叫你的皇帝主子?那不是她亲爹吗?还有,要是皇帝主子都怕了,她小小年纪的长公主还能不怕? 长公主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在孔大人感慨的时候。 有脚步声传来。 孔大人循声看去。 就见一位蒙原宫人靠近见礼“见过萧国公主,萧国大人。” 孔大人瞥他问“何事?” “回大人,鸿台吉今晚设宴,邀几国皇子公主同聚,鸿台吉还说,未免晚宴无聊,他打算邀各国射箭摔跤切磋,让萧国公主备些人,以免到时候来不及。” “恩,我们公主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孔大人待蒙原宫人离去,这才意味深长的笑道“真是说谁谁就到啊,长公主,今晚,有乐子了。” 第108章 本公主觉得,会脏了本公主的鞋 如今的大陆有二十国。 前来为蒙原贺寿的却未到二十。 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有财力人力来为蒙原贺寿。 也不是所有的国家都将蒙原放在眼里。 而如萧国这般大阵仗的,更是不多。 鸿台吉的宴摆在冰天雪地里。 周围火盆燃烧旺盛。 温度很高,不算冷。 但人还未靠近。 便听到了一阵急切的狼嚎。 等长公主靠近了。 才发现 晚宴的周围套着一群狼。 他们个个瘦弱。 眼冒着绿光。 冬天的狼觅食更困难,所以它们会更狠。 狼天生野性。 被抓住,它们并未屈服。 嚎叫着,发出凶狠的狼嚎。 狼嚎之后。 有皇子公主被吓到尖叫。 明月别吉见此,就挥出了自己的鞭子“再嚎,再嚎,把你剥皮抽筋。” 狼被抽打,停止了嚎叫。 但眸光却更狠厉。 长公主携人到的时候。 蒙原宫婢高喊“萧国长公主到” 刹那间 不少人的眼睛落在了萧婵的身上。 鸿台吉走了几步相迎“萧长公主到了蒙原几日,便一直未曾出门,可是不适蒙原的寒冷。” 长公主道“蒙原的寒冷倒没什么,只是,本公主课业繁忙,便是来为蒙原王贺寿,课业也是不能落下的,大王子身为鸿台吉,应该能懂,一国之王对自身的期待吧?” 长公主的话令鸿台吉眸光微动。 王上对他期待吗? 原本是期待的吧。 没有八王子出生的时候。 王上最看重的就是他这位嫡长子鸿台吉。 但随着八王子出生。 王上将所有的眸光期待都投在了八王子身上。 “本公主的父皇,从小就将本公主当太女培养,本公主不能因为来为蒙原王贺寿就落下课业让他失望,再说,这蒙原冰天雪地,本公主确实不乐意出门,本公主觉得,会脏了本公主的鞋。” 长公主此话 鸿台吉还没什么反应。 听出长公主贬低意味的孔大人嘴角都抽了 脏了本公主的鞋? 长公主可是真敢说啊! 许是察觉到说的很有歧义。 长公主又找补了一句“哦,本公主是说雪会脏了本公主的鞋,鸿台吉身为蒙原人,应该知道,雪虽然是白的,但踩过它后,鞋会落下脏污的痕迹。” 鸿台吉点头“长公主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而后他又道“长公主小小年纪,又是姑娘,爱美正常。” 长公主挑眉不语。 鸿台吉转身再次开口“萧长公主来了,各国也算是到齐了,本王为各位介绍一下。” “这是敖国皇子” “贝国皇子” “鄂国皇子” “岑国.....海国.....姬......冷......桑......虞......云......叱罗......” 鸿台吉说了一连串。 大多都是成年的皇子公主。 像萧国,花国这种未成年的公主前来贺寿几乎很少。 被鸿台吉介绍的各位皇子公主纷纷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萧长公主也只是傲慢的看了他们一眼,算是相识。 都是各国的皇室中人,天性傲慢,不热络也实属正常。 介绍了各国皇子公主后。 鸿台吉让各位落座先用晚膳。 并欣赏蒙原歌舞。 蒙原的女子大胆。 在舞的过程中。 直接往各国皇子的怀里倒。 成年的皇子,收一个小玩意儿自然是可以的。 有的推拒。 有的直接将其摁坐下,收了。 高坐上的鸿台吉笑而不语。 萧长公主不时垂眸用膳,又不时抬眼看歌舞。 待一场歌舞完。 萧长公主已经放下了筷子。 她刚放下筷子。 就听到“啪嗒”一声。 长公主顺着声看去。 就见花国公主花琉璃打碎了桌上的碗碟。 整个人神色痛苦的趴在了桌子上。 “公主,您怎么了?”花国宫婢焦急询问。 三王爷也是立即上前查看。 高座上的鸿台吉察觉不妙。 也立即下了高台上前询问“琉璃公主这是怎么了?快,传巫医。” 大夫上前就要查看花琉璃 却被三王爷拦下了。 他眼底看向大夫时,是浓烈的怀疑。 那怀疑的眼神紧跟着就落在鸿台吉的身上。 而后 他招了自己随行的御医为花琉璃查看。 最后得出一个结果“中毒。” “中毒?怎会中毒?”鸿台吉大惊,连忙让自己准备的大夫为花琉璃诊治。 大夫看了花三王爷一眼。 见他没有制止。 这才上前为花琉璃查看。 最后得出了花国大夫一个结果,中毒。 大夫低声对鸿台吉道“是蒙原惯用的毒,好在琉璃公主用食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在鸿台吉摆的晚宴上。 花国公主被毒死了? 那这位大王子的鸿台吉之位,怕是到头了。 想到此 鸿台吉怀疑的眼神一一扫过自己的弟弟妹妹。 究竟是谁,想趁此机会害死花国公主陷害他? 眼睛扫射了一圈,鸿台吉立即吩咐大夫“快给琉璃公主解毒,再给琉璃公主的晚宴重新上一份,你你你,亲自给琉璃公主试毒。” 鸿台吉一连点了三个人。 他安排下去的同时。 吩咐的大夫,已经掏出解药给琉璃公主服下。 服下解药之后。 她身体的绞痛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 一双冷眼也落在鸿台吉身上。 “早知给蒙原王贺寿,会让本公主三天两头出事,本公主必定是不会来的,鸿台吉,再待下去,本公主不会死在这里吧?” 琉璃公主的质问 让鸿台吉脸色顿时一沉“琉璃公主,今日之事,只是个意外,你看,在场这么多皇子公主,在食用了本王安排的晚膳后,都未出事,唯有琉璃公主被下了毒。” “是啊,只有本公主被下了毒,莫不是,只针对本公主?” 毕竟琉璃公主跟明月别吉有龃龉。 虽然明月别吉事先道过歉。 但事后报复也不是不一定。 抱有此怀疑的人不少。 更是有不少的怀疑眼神落在明月别吉身上。 明月别吉嘴角一抽。 心情烦躁。 不是 这狗崽子是又打算害她? 琉璃公主的质问让鸿台吉难以解释。 毕竟 花琉璃中毒是真的。 那毒是蒙原的毒也是真的。 现场只有她一人中毒也是真的。 之前 她与明月别吉有龃龉也是真的。 这么多理由都是真的。 鸿台吉想辩驳都辩驳不了。 第109章 让他王室子弟不睦,父子不和,是本公主该赏赐给他的惩罚 “琉璃公主,是本王管辖不当,让琉璃公主受苦了,此次,本王欠琉璃公主一个人情,待来日,必还。” 让未来的蒙原王欠自己一个人情。 话都说到这里了。 花琉璃再咄咄逼人,便得不偿失了。 所以 花琉璃脸色好了不少。 她道“本公主也不想为难鸿台吉,但本公主还是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鸿台吉也不希望本公主归国的时候,是一具尸体吧?” 花琉璃身为公主,要是死了。 花国岂会善罢甘休。 便是不要鸿台吉偿命。 也不会让他好过。 鸿台吉也知道事关重大,沉着脸道“琉璃公主请放心,此事,绝不会再发生。” “如此,自是最好。” 此事算是揭过。 鸿台吉回到高台坐下。 顺便招了自己的心腹沉着脸吩咐“去查一查,花国公主的膳食里,为什么有毒。” “喏” 歌舞继续时 孔大人在长公主身旁低声开口“这花国公主瞧着人畜无害,但报复心是真强啊。” 长公主喝着水抬眼看了花琉璃勾人的眼尾“花国后宫那个局势,她一位脱颖而出的公主,初到蒙原,就食了蒙原别有用心安排的相克食物导致腹痛难忍,她要是默默忍了,那本公主觉得,她早该是一具白骨,而不是还能有机会来蒙原受一场痛。” “可她虽是报复,但用自己的身体报复,这分明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长公主道“或许,她觉得敌人的痛,比自身的痛更划算?” “那长公主,花国公主都出手了,长公主什么时候出手?”孔大人低声问。 长公主从水杯中抬眼,睨了鸿台吉一眼“这位鸿台吉日子不好过,本公主都懒得对付他了,不过,蒙原王害本公主千里迢迢来为他贺宴,让他王室子弟不睦,父子不和,是本公主该赏赐给他的惩罚。” 在长公主与孔大人低声交谈之时。 鸿台吉开口“若是各位皇子公主用好了晚膳,不如,我们来玩玩摔跤?各位拿出一件彩头,与对方国家比试,若是输给了对方,那便将自己的国家拿出的彩头奖赏给对方赢了的人,各位觉得意下如何?” 他话刚落下。 就有一少年吵闹出声“我来,我来,蒙原摔跤,本王子出战。” 吵闹的是八王子。 他打断鸿台吉。 鸿台吉不悦斥责八王子“八弟,本王话还没说完,你不能等本王子把话说完吗?” 被呵斥,八王子神情有了不悦。 但到底没有反驳鸿台吉,而是悻悻坐下,但倨傲的眉宇,显然是不服鸿台吉。 八王子本就高调,还不敬鸿台吉。 众目睽睽之下,鸿台吉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他冷眼瞪八王子后,这才问各位皇子公主“各位皇子公主可有意见?” 各国没有意见。 于是钦点自己国家的人准备出战。 孔大人回头看身后的周五,薛刚和其他禁卫军问长公主“长公主,我们派谁?” 长公主不慌不忙的开口“不急,先看看,对手是谁。” 蒙原因为八王子要出战 所以其他国家的人,并未选其作为对手。 因为八王子虽然传言很厉害。 可他到底是孩子。 而其他国家,并没有准备孩子出战。 再就是 他们也不想跟八王子交手。 八王子在蒙原得宠。 若是在切磋的时候,不小心伤了八王子,难免遭了蒙原王记恨。 只一个小小的切磋,便与蒙原王结仇,得不偿失。 所以最后,只有蒙原跟萧国没有对手。 于是 两国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彼此的对手。 “曹歌”长公主传唤。 “臣女在”曹歌应声出列。 “陪八王子练练手。” “是”曹歌出列。 其他国家萧国出来的是个女孩子。 都是惊讶不已。 八王子直接瞧不起瘦弱的曹歌,他质疑出声“本王子可是蒙原的勇士,你们出一个姑娘,是瞧不起本王子?” 八王子被蒙原上下宠爱。 以至于自视甚高,不将姑娘看在眼里。 瞧着他眼底的轻视,曹歌冷着眉眼道“早就听闻蒙原八王子神乎其神,今日,我便来讨教讨教,八王子,你可不能输。” 被轻视的曹歌阴阳怪气的回嘲。 八王子脸色不愉,因为赢了姑娘,名声不好听,可要是输给了姑娘,名声就更不好听。 他自认为自己是勇士,更是不屑欺负姑娘。 可现在,萧国没有换人的打算。 所以,他只得跟对方交手。 因为曹歌的出现。 所以切磋的第一场。 直接上了曹歌跟八王子。 两人站在中央,互相点了头。 八王子沉着脸。 便率先发起进攻。 他想用极快的速度赢了曹歌。 他是力量型选手。 曹歌是灵巧型选手。 周五在短时间的训练里,将曹歌的灵敏速度,教的分外不错。 以至于看不起曹歌的八王子,想要快速打败曹歌,却发现根本不是易事。 倒是曹歌 用灵敏干扰八王子。 扰乱他的心态。 让他情绪不稳。 最后再用巧劲想要给他一个过肩摔。 将他狠狠摔在雪地里。 可惜八王子在蒙原有过不少师傅。 以至于曹歌摔人的想法没有实现。 可即便如此 曹歌依旧没有落入下风。 她手握拳,诡异的落在八王子身上各处。 若是懂行的人定然能看懂。 曹歌在阻碍八王子的气血。 当气血凝滞。 八王子的勇猛,只会成为他赢战的阻碍。 说是摔跤 但其他人到底不是蒙原人,不精通摔跤。 所以 鸿台吉说是摔跤。 但更多的是拳脚切磋,俗称打架。 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男女,打的不相上下。 八王子是力量型选手。 他落在曹歌身上的拳头。 曹歌虽然吃痛,但表情未曾变过丝毫。 而是化痛,为力量,反击在八王子身上。 当最后八王子气血凝滞。 行动不便时。 曹歌将其狠狠的摔在了雪地里。 她压制着他的身子,抵着他的脑袋狠狠的摁在了雪地里。 这一刻,八王子不但脑袋被碾进了雪地里。 他多年来的骄傲也被碾压在了雪地里。 “好好。”高台上 鸿台吉发出兴奋的赞叹。 第110章 长公主的话,就是圣令 没人懂他此刻心底的畅快。 自己的弟弟高调了这么多年。 无人给他苦头吃。 但今天。 他吃了苦头。 还是被他最瞧不起的姑娘打败了。 鸿台吉的高兴溢于言表,他畅快道“精彩,太精彩了,八弟,没想到人家姑娘跟你一样厉害吧?” 八王子输了脸色本就不好看。 鸿台吉还特意提醒他,他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 但鸿台吉高兴啊! 他夸赞八王子后,又将曹歌夸赞了一番。 虽然是夸赞。 但了解他内心的人才知道,是解气。 解他多年郁闷之气。 曹歌起身,退到长公主身后。 八王子沉着脸从雪地里起来,拍去了脸上的雪,眸子阴沉的看向曹歌。 曹歌轻蔑的回看他。 那眼神 一如刚刚八王子看她的不屑眼神。 八王子咬着后牙槽“本王这次认输,但本王不服你,今日,你只是侥幸,待来日,本王子定能轻松制服你。” 可赢就是赢。 输就是输。 曹歌承认自己是侥幸。 但侥幸还是赢。 而且下次? 她的能力不会止步不前。 所以究竟谁赢,这很难说。 曹歌直接无视八王子。 鸿台吉眼神示意。 他身边的宫奴便将彩头送到曹歌跟前。 鸿台吉的彩头很是华丽贵重。 这也说明,他内心对八王子是有多么的不满。 曹歌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开口“既是彩头,你便收下。” “多谢主子。”曹歌谢了长公主,这才收下了彩头。 萧国跟蒙原的切磋,萧国胜。 其他几国也纷纷出人切磋。 虽然不是生死战。 但事关各国脸面。 都切磋的很认真。 以至于各场切磋下来。 也是十分精彩。 等切磋彻底结束。 已是一个时辰过去。 鸿台吉便又开口“接下来,我们来玩玩射箭,诸位也看到了,今日,在场有很多狼,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射狼,但这回,各位出战的,是各位皇子公主,各位皇子公主,也想让在场诸位见识见识各位的箭术风采吧?当然,若是身体十分不便的,也可主动认输,本王不强求。” 他说的是认输,而不是退出。 便是激将各国应战。 各国自然得应战。 轮到萧长公主。 鸿台吉问“萧长公主,你这边有疑问吗?” 萧长公主反问“鸿台吉给了本公主疑问的机会吗?” 鸿台吉笑道“萧长公主可以认输。” 萧长公主反问“鸿台吉为什么让本公主认输?而不是免了本公主的比试权?” 鸿台吉刚要开口说出理由。 长公主便又十分不给鸿台吉脸面道“蒙原的待客之道,实在古怪,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远来是客,主人家的面子自然不好拂了,所以,即便本公主不会射箭,但鸿台吉要求了,本公主只得照做,只是本公主这心情,实在算不得好。” 长公主一番话,直接将鸿台吉架的下不来台。 孔大人心底为长公主竖起大拇指,顺便为鸿台吉默哀。 鸿台吉的面色一抽开口“是本王思虑不周,若是萧长公主不愿意比试,可不比。” “哼”萧长公主意味不明的轻哼,没理鸿台吉。 鸿台吉的火气顿时窜到脑门上。 尤其是各国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气到上头的鸿台吉见萧长公主如此不给他面子。 便顺势道“既然长公主不愿退出,那便还是比试吧,毕竟长公主也说过,你从小便是被作为太女培养的,本王子想,萧长公主肯定是文武双全,不惧小小箭术比试。” “本公主自是不惧的,想来鸿台吉也不惧,既然本公主跟鸿台吉都不惧,那本公主便跟鸿台吉玩点更有意思的,围上栅栏,松开狼群跟鸿台吉和本公主,本公主跟鸿台吉在栅栏里面箭射狼群,如何?” 鸿台吉的眉头顿时一皱“围上栅栏,松开狼群,若本王的箭不小心因为射狼射到长公主,该如何是好?” 萧长公主漫不经心开口“愿赌服输,便是鸿台吉的箭射穿了本公主的脑袋,我堂堂萧国公主,自然是一言九鼎,绝不说蒙原半点不是。” “长公主这话,是认真的?”鸿台吉看向长公主身边的孔大人。 孔大人也想问长公主一句:长公主,您认真的? 但长公主的面子他得撑住。 所以,他挺着胸膛,很是狂妄的说出一句“我们萧国,除去皇上的话,长公主的话,就是圣令。” 孔大人这话虽然不是吹牛。 但在薛刚周五等人听来,还是过于狂妄了。 可如此狂妄的话是出自于孔大人的嘴。 以至于其他各国皇子公主再看向萧长公主的眼神时,都带了好奇和艳羡。 如今各国。 没有哪国的公主分量,能凌驾于皇子之上。 便是花国花琉璃都不能。 可年仅四岁的萧长公主却能行。 这怎么不让他们艳羡。 鸿台吉好意提醒孔大人“孔大人,这事关你们长公主的安危,大人真的要听之任之,由着你们长公主说了算?” 孔大人看向长公主。 用眼神询问:真的没事吗?长公主,这真的要由着你说了算?你能不能行?万一真的被射穿了脑袋,他们回去是要陪葬的。 长公主不语,只是轻飘飘的睨了孔大人一眼。 孔大人立即像是被下了降头道“我们长公主说能比,便能比,当然,若是鸿台吉不敢,可以直接认输。” 孔大人用先前鸿台吉的话反堵鸿台吉。 鸿台吉心底冷笑他们不知好歹。 既然他们要送上门来找死,那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讨好父王的好机会。 若是他能在此一举杀掉萧婵。 那之后 便是八王子成长起来。 便是父王有多喜爱八王子。 他鸿台吉之位,也绝不会被撼动分毫。 “既然萧长公主不惧危险,那本王,便与萧长公主比试一番,只是事后,萧国可要说话算话,莫说本王以大欺小。” 萧长公主理都没理他。 鸿台吉便立即让人去准备。 孔大人趁势跟长公主嘀咕“长公主,您真的可以吗?你确定自己不会死?我们这么多人的小命,可都在长公主您的手上,长公主,你可千万要慎重啊。” 第111章 长公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啊 长公主凉凉的警告了他一眼。 孔大人顿时闭了嘴。 很快 蒙原士兵置上栅栏。 将狼群松开圈在里面。 而鸿台吉跟萧长公主则是要进入栅栏里面。 鸿台吉为了给萧长公主打样。 率先进入了栅栏里。 他一进入。 凶狠的狼,便将他团团围住。 企图找寻机会冲上去。 将其蚕食殆尽。 面对野狼的盯视。 鸿台吉没有丝毫惧怕。 一双眸子落在萧婵身上,带着挑衅。 孔大人心慌啊,他想拉住长公主,但不敢。 只得嘴上低声嘟囔“长公主啊,皇上还等着你回去,你可不能有事啊,要是我们这么多人,没能护住你,我们回去也是要死的,为了我们的小命,长公主,你玩玩就可以了,可千万别像花国那个傻子似的,自损一千,伤敌八百,我们想弄蒙原,可以从长计议的。” 听着孔大人的絮叨。 萧长公主脚步一顿,凉凉开口道“孔大人,你闭嘴吧。” 话罢 她取过蒙原士兵准备的弓箭抬脚进入了栅栏。 原本只盯梢鸿台吉的狼群。 听到动静。 立即回头投以凶狠的眸光。 但奇怪的是。 它们狠瞪了长公主一眼。 而后又回头只围着鸿台吉。 孔大人看着一动不动的狼群。 又看了看闲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的长公主。 孔大人的担忧火速消失,只留下深深的怀疑。 鸿台吉率先进入栅栏后。 便一直盯着萧婵。 他想在她的脸上看到忌惮,看到害怕。 可她神情十分平静的走入栅栏。 最奇怪的是 将他包围的狼群。 明明看到了萧婵。 却并未理她。 好似 萧婵人小,肉不够它们塞牙一般。 鸿台吉的心底顿时泛起诡异的感觉。 而铁栅栏外面 明月别吉等人也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狼是野性的。 一般都是无差别攻击。 像现在这样,所有狼群,都只凶狠的盯着一人,而无视那个最弱小的场景。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 “萧长公主,你准备好了吗?”鸿台吉问。 “人都进来了,还怎么准备?”话罢,长公主已经率先搭箭拉弓,对准了眼前的狼群,实则鸿台吉的命门。 鸿台吉几乎是瞬间察觉了萧长公主的意图。 他面色一惊。 连忙避开。 他这一避 原本警惕他的狼群,顿时纷纷攻之。 他们展露着凶狠的獠牙。 向鸿台吉咬去。 好在 蒙原的人,猎狼,杀狼,都是十分熟练。 即便一群狼企图将鸿台吉撕咬殆尽。 他还是十分轻易的避开。 而在鸿台吉避开狼群的时候。 萧长公主拉开的箭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栅栏外面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萧长公主的目标不是狼,而是鸿台吉。 在场的人都惊了。 不但惊讶这场比试,是萧长公主设置的圈套,更是惊讶萧长公主如此明目张胆的对鸿台吉动手。 还惊讶于 这圈套之下,狼群的攻击。 栅栏不大 鸿台吉要避开狼群的追捕。 几乎在整个栅栏里面跑了个圈。 他也特意带狼群靠近过萧婵。 可古怪的是 狼群从萧婵的脚下过。 不但没伤害她,连身都未近。 倒是萧婵 瞄准了鸿台吉许久的箭,终于射出去了一支。 但可惜 没有正中鸿台吉的命门。 只是伤了他的胳膊。 但即便如此。 鸿台吉还是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而栅栏外面。 孔大人已经吩咐起了周五“周五,去给本大人端杯茶来。” 周五看得正起劲,不愿意端茶,便对曹歌道“曹歌,去,给大人端杯茶。” 曹歌应“是” 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主子。 脚下半天没动。 孔大人久久没喝到茶。 也没生气。 一双眼睛兴趣盎然的看着栅栏里。 这一刻 所有人都看着栅栏里诡异的两级划分,极其认真。 而不远处的八王子更是嚷嚷起来“怎么回事?怎么狼群不攻击萧国公主,难不成,她身上揣了什么狼群忌讳之物?” 在八王子好奇狼群为什么不攻击萧婵的时候。 萧婵的箭射出了第二支。 箭飞射而出。 对准了鸿台吉。 鸿台吉警惕的避开。 他明明避开了。 可箭却还是伤了他的耳朵。 鲜血顺着耳廓流下,滴落在鸿台吉的脖颈里。 鸿台吉脸色一沉 立即弯弓搭箭,对准了萧婵。 他对准的是萧婵的额头。 只要这一箭射准。 萧婵必死无疑。 栅栏外面的孔大人等人见此。 顿时都绷紧了皮。 孔大人更是心底默念:长公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啊。 在他祈祷的时候。 鸿台吉的箭飞射而出。 直奔萧婵的面门。 可就在箭要射穿她的脑袋时。 她一直未动的身子竟然漫不经心的动了。 也就这轻轻一动。 那本应该射穿她脑袋的箭,顿时射了空。 栅栏外面的孔大人看到避开危险的长公主,先是一喜,而后问周五“若是这一箭,鸿台吉对准的是你,你能避开吗?” 周五若有所思“鸿台吉力足,箭速快,若是我在他箭出的瞬间便避开,是完完全全能避开的,可我观长公主刚刚,在箭射出一半之后,才避开......” 孔大人问“这是什么意思?” 周五若有所思“属下就是觉得,长公主避开那箭,游刃有余,或者说,她笃定,鸿台吉的箭伤不了她。” 孔大人听了周五的分析,问梅影“长公主已经习过箭术了?” 梅影将记忆搜刮了干净后,干脆的摇了头道“没有。” 孔大人的脑子顿时就转不动了。 也是,若是长公主习过箭术,不至于只给鸿台吉擦个边。 可她要是没习过箭术,她又是怎么避开鸿台吉那如此快速的箭矢的? 在孔大人再次因为长公主的难测而陷入深深的怀疑中时。 鸿台吉因为对萧长公主射出一箭。 被一只狼撕咬到了腿。 他脸色一沉。 当下拔出匕首。 直接刺穿狼的脖颈。 鲜血喷溅。 其他狼闻到了来自同伴的血液,顿时凶狠的围捕鸿台吉。 鸿台吉也不是好欺负的。 一手匕首,一手箭矢。 下手便直接结束几头狼的性命。 第112章 走,跟本公主再去挑拨离间一番 在鸿台吉斩杀狼的时候。 萧长公主再次抬箭对准了鸿台吉。 鸿台吉听到破空声。 想要杀狼的匕首,转而嗖的抬起,削断了飞速而来的箭矢。 不愧是鸿台吉。 有些身手。 有人开始嘀咕“得亏是这萧国长公主的箭术不好,要不然,鸿台吉被狼群纠缠,但凡萧长公主箭术好些,鸿台吉必死无疑。” “不过也是奇怪,怎么这些狼只撕咬鸿台吉,却不攻击萧国长公主。” “许是在狼群眼里,萧长公主是幼崽,所以才不伤她。” 其他人纷纷怀疑这异样现象的同时。 孔大人,薛刚,周五等人,眼睛却在发亮。 因为早先他们知道长公主能控制蝎子蜈蚣。 所以这会儿,他们直接大胆猜测,长公主能控狼。 也因为如此。 他们才兴奋到眼睛发亮。 控狼啊? 他们的长公主也太厉害了。 难怪,她会以自身引诱鸿台吉摆下如此杀局。 原来是运筹帷幄。 在孔大人等人兴奋不已的时候。 第一箭 萧长公主伤了鸿台吉的胳膊。 第二箭 萧长公主伤了鸿台吉的耳朵。 第三箭 萧长公主的箭落了空。 这三箭都给人萧长公主的箭术十分不好。 所以 第四箭的时候。 萧长公主瞄准了鸿台吉的心口。 箭矢飞速而过的时候。 鸿台吉精准避开。 他冷笑,瞧不起。 觉得第一二次被射中是意外 这第四次 他绝对不能再让萧婵意外射中他。 只是 他心底的冷笑刚起。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八弟,八弟,快,传大夫,八弟中箭了。” 心底冷笑的鸿台吉唰的回头。 就见一群人围着躺在地上的八王子。 而他的心口上方,正插着箭矢。 鸿台吉大惊。 怎么会,怎么会八弟中了箭? 顾不得还在比试。 便急速的跨出栅栏。 待他靠近了。 便准确的看到了八王子心口上方插着的箭矢。 “怎么回事?”鸿台吉急切的问。 明月别吉开口解释“刚刚八弟就站在鸿台吉的后面,鸿台吉避开的那箭矢,就射中了没来得及避开的八弟。” 鸿台吉唰的回头看向栅栏内 栅栏内 没了他 就剩下狼群跟萧长公主。 可那些狼群依旧没有伤害长公主。 但它们都凑到了萧长公主的跟前,匍匐在了地上。 其中一头狼 还拿自己的脑袋去蹭萧长公主。 那模样 是个人都能看出,狼在亲昵萧长公主,讨好她,并臣服于她。 萧长公主手中的弓箭拍了拍狼脑袋。 而后迈着步伐往栅栏外而来。 后背对狼群。 这是蠢人才会做的事情。 可她不但做了。 那些狼也没丝毫攻击她的意思。 鸿台吉隐隐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这会儿 他已经来不及深究。 因为八王子的性命要紧。 他收回眸光果断下令“将八王子抬回宫,速请所有大夫全力医治。” 后他又对各位皇子公主道“今日发生意外,晚宴便就此作罢,各位皇子公主也早些回去休息,待过两日,本王在好好款待各位。” 蒙原王最得宠的儿子中箭了。 此事事关重大。 在场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关头生事。 便纷纷散了。 鸿台吉深深的看了萧长公主一眼,便也加速离去了。 留下一脸平静到诡异的萧长公主。 孔大人见鸿台吉走远,这才低声询问长公主“长公主,你说的让蒙原王子嗣不睦,父子不和,就是让八王子中箭?” 长公主挑眉。 自然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薛刚听罢顺势问“所以,长公主前三箭,都在藏拙,直到第四箭,找到了机会,便直接正中了八王子,如此,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个意外,而不是故意?” 孔大人听到薛刚的话,不敢置信的问长公主“长公主,真是这样吗?” 长公主不答反道“走,跟本公主再去挑拨离间一番。” 跟随在长公主身边的人,都很高兴能学长公主的手段。 都饶有兴致的跟着长公主去了八王子的寝宫。 他们刚到 得知消息的蒙原王也匆匆赶来。 看到萧长公主,他也只给了一眼,便直接进了八王子的寝宫。 寝宫内 大夫正给八王子拔箭。 八王子痛到脸色惨白。 豆大的汗滴从额头落下。 他还有意识。 看到蒙原王。 他弱弱的唤了一声“父王” 那虚弱至极的模样让蒙原王顿时心疼死了。 他怒呵“究竟怎么回事?” 鸿台吉正要开口解释。 萧长公主却抢了先“哎,蒙原王莫气,这是也怪本公主不好,鸿台吉提议比试箭术,本公主这箭术比较差,射狼的时候,不小心往鸿台吉的方向射去了,好在,鸿台吉侥幸避开了本公主的箭,却不料,他背后竟站着八王子,八王子,你说你好好的,怎么站在鸿台吉的背后?” 受了伤,还要被问责不该站在那的八王子痛苦的皱眉。 鸿台吉听着长公主的解释不但没有心安,反而觉得不安。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孔大人表面帮他避责,实则全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八王子一直站在那,是鸿台吉避狼的时候,不小心站在了八王子的前面,又因为避长公主的箭让开了,这才导致他身后的八王子中了箭,说来,是意外,谁能想到那么巧,鸿台吉一让开,身后就是八王子。” 蒙原王听着孔大人一番“解释”怒火更甚,质问鸿台吉“当真是意外吗?” 是意外 鸿台吉一心在栅栏里,想要杀了萧长公主。 根本不知道八王子在栅栏外面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让开,箭会射中八王子。 他虽然不喜八王子,也希望他出事。 但他不希望八王子出事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比如此刻。 但这会儿。 他即便说是意外。 蒙原王也不会信。 因为中箭的是他宠爱的最小的儿子。 而且。 他心底也是知道的,他宠爱自己的八子多于他这位鸿台吉。 他心眼底,也知道自己偏心到,他这位鸿台吉会嫉妒他对八王子的宠爱。 可鸿台吉不能,也不敢去质问蒙原王。 第113章 你的地位不如本公主就罢了 而是直接跪下请罪“父王,虽然八弟中箭真是意外,但比试到底是儿臣提出的,儿臣愿意担责。” “担责,你担得起吗?”蒙原王丝毫不给脸面的怒喝。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这位鸿台吉的命,比不得八王子的命。 外人面前。 蒙原王如此不给鸿台吉脸面。 跪在地上的鸿台吉袖中的拳头死死握紧,垂着的眸底一闪而过的愤慨。 长公主瞥了鸿台吉一眼再次不动声色的挑拨离间“蒙原王,虽然这事很大程度上,本公主也占了一丁点的错,但意外就是意外,蒙原王可不要为了你宠爱的小儿子,就太过责怪你的大儿子,这一碗水要是端不平,就容易倾斜,最终少的也只是一个碗里的水。” 萧长公主的话,引得蒙原王十分不满“萧国公主,本王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吧?” 被呵斥 萧国长公主也不生气,而是道“本公主可没插手蒙原王的家事,本公主不过是替鸿台吉鸣不平罢了,鸿台吉作为蒙原王的长子,蒙原王该给予旁的王子公主没有的信任与威严才是,像这种外人跟前,训斥一国储君之事,本公主的父王就不会做,鸿台吉,你的地位不如本公主就罢了,怎么还不如一位八王子?” 萧长公主的挑拨离间种子,成功种在鸿台吉的心头。 他垂着眸,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蒙原王也听出了萧长公主话里的挑拨离间。 气得他当即怒吼道“来人,把萧公主请出去。” 被驱赶的萧长公主也不生气,直接罢手道“哎,本公主一番好心,蒙原王怎么还不受用呢?罢了,既然蒙原王不愿意听,那本公主便不说了。” 话罢 她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的时候。 她又回头道“鸿台吉,这次箭术比试还挺有趣的,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安排一场吧,本公主来一趟蒙原也不容易,得抓紧时间玩乐一番才不枉此行。” “滚。”蒙原王被气得不顾仪态直接怒吼出声。 鸿台吉也回头瞪向萧长公主。 萧长公主挑眉,十分淡定的转身就走了。 待她远离了八王子的宫殿。 孔大人开口“长公主,您这挑拨离间一箭三雕,妙啊,只是不知何时,这蒙原王朝,才会来一场撕裂。” 长公主带人往自己的宫殿走去“挑拨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八王子不是中箭了吗?”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周五“你刚刚去过八王子寝殿了?” 周五隐隐觉得不妙。 他的预感下一刻便得到了证实。 只听长公主道“你能悄无声息的出入八王子的宫殿,在八王子的伤口放上一点不致命的毒吗?” 周五:“......” 听出长公主意思的孔大人也看向周五问“你能吗?” 可以不能吗? 这是蒙原 要是被抓住。 他怕长公主兜不了底。 而且 八王子受了箭伤。 这个时候寝宫必定戒备森严。 他不确定自己能闯进去。 还不待他开口质疑。 便听长公主不容他置喙的开口“本公主等你消息。” 被架起来的周五看向孔大人。 孔大人赞同点头“本大人也等你消息。” 周五嘴角一抽。 但又不得不开口“长公主,我这里没毒啊。” 长公主挑眉“怎么没有?” 周五一脸懵,他哪里有毒? 长公主道“本公主让你豢养的那些,哪只不是有毒的?” 长公主的提醒,让周五顿时豁然开朗。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 掏出豢养的蝎子和蜈蚣嘀咕“也不知长公主怎么想的,竟然要你们干活,伤着你们可怎么办?但长公主都开口了,你们待会儿可不要拖后腿。” 约莫寅时左右 周五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 避开了蒙原士兵的视线。 潜进了八王子的寝宫。 将蝎子和蜈蚣往八王子的伤口上一放。 蝎子的尾部便立即扎进八王子的血肉里。 蜈蚣第一对毒爪也扎进八王子的血肉里。 “恩”睡梦中的八王子痛苦的发出闷哼。 周五见此。 立即抄回蜈蚣蝎子,火速消失在八王子的寝殿。 几乎是在他离去的刹那。 伺候八王子的侍卫听到八王子的闷哼声,便立即来到八王子床边查看。 这一看,吓得面色大变。 还未躲远的周五听到侍卫的吼声“快来人,快来人,八王子出事了。” 被蝎子蛰过的八王子浑身痉挛。 呼吸也急促起来。 一群大夫查看后得出结果。 八王子中毒了。 至于什么毒 大夫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细究。 只能快速给八王子喂下解毒丹。 吃下解毒丹的八王子后半夜发起高热。 本已经止血的伤口诡异的加速流血。 伤口更是红肿发黑。 几个大夫为了挽救八王子的性命。 忙前忙后 忙到第二日中午。 八王子的性命这才稳定了下来。 而经历过八王子命悬一线的蒙原王来到了地牢。 因为八王子出事。 被关进地牢后还挨了一顿毒打的鸿台吉,看到蒙原王铁青着脸走过来。 心底顿升起不妙。 “开门” 蒙原王一声令下。 牢门被打开。 蒙原王抄起一旁的鞭子,便入了牢房。 二话不说。 鞭子就抽在鸿台吉的身上。 鸿台吉一声不吭,生生的受着。 可蒙原王仍不解气。 不但抽打着鸿台吉,还恐吓道“你八弟都中箭了,你还不放过他,竟然派人给他下毒,你以为你八弟没了,你就高枕无忧了?你错了,你弟弟那么多,再不济,你还有妹妹,只要本王想,你这鸿台吉之位就坐不稳,哼。” 狠狠的抽打了鸿台吉一顿。 蒙原王冷哼一声,离开了地牢。 藏在暗处的鸿台吉的心腹待他走远,才敢出现“鸿台吉,您没事吧。” “八王子又出事了?”鸿台吉疑问。 心腹解释“八王子后半夜莫名其妙中了毒,大王估计是怀疑,是鸿台吉您派人干的。” 心腹的话,让鸿台吉浑身发凉“八王子寝宫都是父王的人在看守,本王如何给他下毒?” 心腹也替鸿台吉无奈“大王宠爱八王子,担忧上头,哪会想那么多。” 第114章 臣真的不会死吗? 只会觉得,是大王子想趁八王子病,要他命。 心腹的话,让鸿台吉的心撕裂般的疼。 但身上被蒙原王抽打的痛,侵蚀着鸿台吉对蒙原王仅存的父子情感。 这么多年了。 他跟八王子争过,比过,都不敌。 既然比不过,争不过。 那便不比,不争,只夺。 鸿台吉再抬眼,眼底是十分坚定的狠意。 他对心腹道“你附耳过来,去帮本王办件事。” 鸿台吉入狱的当天早上 各国皇子公主的早膳换了样式。 周五一早就去给长公主复命给八王子下毒之事。 听到事成 长公主夸他“能悄无声息进入八王子的寝殿,功夫不错。” 周五垂眸“长公主过奖。” 自己人被长公主夸赞,孔大人很受用,转而又说起正事来“鸿台吉被下狱,接待各国的事,暂落三王子头上,除去饮食有变,其他的,都没变化。” 长公主开口“大王子准备的膳食有问题,花国公主初到蒙原那晚,用食不当导致腹痛难忍,便心怀芥蒂,于是在晚宴上自己给自己下毒,就是为了摆鸿台吉一道,如今鸿台吉被下狱,八王子中箭,招待各国之事落到三王爷头上,三王爷但凡脑子不蠢,这个时候,就绝不会生事。” 孔大人赞同点头“蒙原王子嗣众多,也不知大王子鸿台吉之位到底坐不坐的稳,若此次大王子被罢免鸿台吉身份,也不知是何人能上位,而昨日晚宴,除去花国公主闹出了一点事,其他国家,都极其安分,用不用,去探探消息?” 长公主不以为然“我们又不跟蒙原撕破脸,我们要的只是蒙原内乱,所以管他是谁当鸿台吉都无所谓,至于其他国家,都身处遥远他乡,自然不能高调行事,不然容易小命不保,也容易给人落下话柄,不是所有皇子公主随行的人,都有孔大人,你这般知礼尽忠,也不是所有皇子公主,都能压得住随行的官员,他们能安安全全的来,安安全全的回去,都不一定,都自顾不暇的人,又岂会有胆量生事。” 长公主的话刚落下不久。 就有人来报“长公主,出事了。” 长公主抬眼。 薛刚回禀“岑国的公主死了。” 孔大人一愣“死了?岑国随行之人不少,岑国公主更不像是个好相与的,就这么死了?什么死因?” 死因? 薛刚看了看只有四岁的长公主欲言又止。 长公主打消他的避讳“但说无妨。” 薛刚顿了顿说出死因“是被玷污的时候捂住了嘴,窒息而亡。” 孔大人疑惑“她的随行宫婢呢?” 薛刚摇头“不清楚,蒙原三王爷已经带人赶过去了,跟岑国礼官商讨此事。” 孔大人若有所思“岑国此次随行护卫不少,岑国公主还被玷污死在层层护卫之下,莫不是,凶手是他们自己人?” 长公主问孔大人“岑国你了解?” 孔大人摇头“不是很清楚。” “既然不是很清楚,便不要管了,以免惹的一身骚。” 孔大人点头。 长公主又叮嘱薛刚“巡逻警醒些。” “是。”薛刚赶紧应下。 在萧国禁军将长公主的宫殿围的水泄不通时。 岑国的使臣队伍跟三王子的队伍争论起来了。 岑国的使臣怀疑蒙原人害了他们公主。 三王子则是怀疑岑国栽赃嫁祸。 两方争论不休。 最后直接交了手。 三王子不敢还手。 但也不能任由岑国撒泼。 直接招了武力镇压。 这不镇压还好。 一镇压 岑国的使臣闹得就更凶了。 直接当场就大声嚷嚷蒙原聚拢各国皇子公主简直居心叵测。 还嚷嚷 鸿台吉在晚宴上邀请萧国仅四岁的萧国公主比试。 就是为了以名正言顺的由头杀了她。 他还扯出 萧国边疆跟蒙原前几个月不和。 蒙原王自之所以邀萧国公主来,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报复这位公主。 这位使臣什么都敢说。 什么都说。 三王爷应对不了。 直接让人请蒙原王出面。 最后也不知谈了什么。 岑国的使臣安静了。 但也没有带着岑国的人离开。 萧婵估摸着。 应该是谈了什么赔款。 不过 萧长公主觉得。 这位使臣应该是活不长的。 至于什么时候死,这就不确定了。 在岑国安静了没几日。 又有一件事情悄悄发生了。 那就是八王子的生母,被蒙原王捉女干在床。 消息传到长公主跟孔大人耳里时。 孔大人生疑“得宠的八王子生母,给蒙原王戴绿帽,是鸿台吉的手笔?长公主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鸿台吉终是不忍了。” 长公主翻着书,看得认真。 对于孔大人的疑惑她理也不理。 但孔大人却喋喋不休的追问“长公主,你觉得此事一出,蒙原王会因此厌弃八王子吗?” 长公主头也不抬的回他“孔大人要是好奇,可以去问问。” 孔大人:不想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哼。 长公主见孔大人没动静,这才吝啬抬眼“怎么,孔大人不敢去问?” 孔大人无语“这种夫人偷人之事,臣要是去问,那不是火上浇油找死?” 长公主挑眉“唯恐天下不乱的机会,摆在孔大人跟前,孔大人竟然都不知道利用,还说什么,要对付蒙原?” 孔大人眉头一皱“这事,怎么借题发挥?” 长公主教他“来为蒙原王贺寿的国家有十几个,你随便跟人谈谈,事情便传出去了,堂堂蒙原王,头顶一点绿,蒙原王还有什么威严可言?这脸,还打不疼蒙原王?” 孔大人一脸怀疑“蒙原王要是知道此事,臣真的不会死吗?” 长公主告诫他“那你说话的语气,就讲究一点,你要是幸灾乐祸,蒙原王想弄死你很正常,你要是将此事与岑国公主之死扯在一起,便是蒙原王生气,也不至于弄死你,而是会怀疑此事是同一人所为,至于是谁,那就再明显不过了。” 自然是鸿台吉。 孔大人眼神一亮。 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长公主抬眼看着那大步离去的兴奋背影。 神情一顿,对周五道“去保护你主子,别叫人一时愤怒给弄死了。” 第115章 你破了凶手的局,不得遭人恨? 周五神情一顿:可长公主刚刚不还说,主子没有危险? 怎么主子转身的功夫。 话就变了? 长公主的心,真是海底针! 有长公主的提点 孔大人便四处找人闲话。 不时巧遇这个国家的使臣。 转身巧遇那个国家的使臣。 最后也不知是哪国的使臣,体会到了蛐蛐人的快乐,便与孔大人相伴着,四处找人蛐蛐蒙原王被戴了绿帽之事。 等蒙原王反应过来时。 不但蒙原上上下下都知道蒙原王最小的夫人跟别的男人有染。 就连前来贺寿的各国上下也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蒙原王那个气啊。 提着刀就找到了孔大人。 那气势汹汹,凶神恶煞的模样,分明就是想砍死孔大人。 周五赶紧拦在孔大人身前。 心底还道:长公主说的果然不错,主子真的差点被弄死。 蒙原王提着刀,眸光狠厉,周身都是杀意,他手中的刀锋利的指着孔大人质问“孔大人,你竟敢到处说本王的闲话。” 孔大人被蒙原王的杀意惊住。 但脑子里一想长公主的分析,怕就消失了,他淡定的反问蒙原王“蒙原王,本官何时说了你的闲话?” 蒙原王气愤道“你还敢不承认,你到处高谈阔论,本王的夫人,你敢说,没有这事?” 他的质问,孔大人并未否认“本官确实谈过你夫人,但本官并不是说她闲话,而是在分析情况,蒙原王,既然你来找本官,那本官便善意的提醒提醒你,你得弄清楚,你的夫人究竟是背着你偷了人,还是被陷害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善意提醒。 但嘴里的偷人二字说的那叫一个娴熟,分明,声大,故意。 蒙原王的脸顿时就铁青,杀意也快要隐忍不住,可他的心思,却被孔大人最后的话吸引。 于是他强忍着杀意咬牙问“什么意思?” 孔大人一本正经道“本官的意思是,岑国公主前两天刚被玷污死在床上,凶手尚未抓到,保不齐,跟偷你夫人的人,是同一个元凶,蒙原王要好好审问,别冤枉了你夫人,若你夫人是被诬陷的,你斩杀真凶后,身为大男人,就原谅你夫人,若你夫人真的是耐不住寂寞偷了人,那,你就当本官刚刚的话,是放屁。” 孔大人自认说的很是“婉转”了。 但奇怪的是 蒙原王捏着刀柄的五指,竟然还是气愤到捏得咯咯作响。 有这么气愤? 不应该啊! 孔大人心底犯嘀咕的时候。 蒙原王虽然心底起了疑。 但一双眸子依旧死死的瞪着孔大人。 那眼底的杀意,让周五眼都不敢眨。 生怕自己眨个眼的功夫。 嘴贱的主子就被蒙原王抹了脖子。 好在最后 蒙原王警告了孔大人,握着弯刀走了。 跟孔大人高谈阔论过的别国使臣,见蒙原王都警告了。 也不再跟孔大人蛐蛐蒙原王八夫人偷人之事,直接告辞离去。 孔大人也不再多留,带着周五回来,向长公主禀报战况。 长公主见孔大人口若悬河。 幽幽开口“孔大人,接下来,你小心一点。” 正滔滔不绝的孔大人一顿,疑问“长公主何出此言?” 长公主道“若是八王子生母与岑国公主真是同一凶手所为,那孔大人,你破了凶手的局,不得遭人恨?” 遭人恨,那不得遇个刺杀什么的,解解恨? 明白自己即将要遭遇杀身之祸的孔大人,神情顿时一僵“长公主,你事先,没说这个后果。” 长公主漫不经心道:“哦,本公主以为,孔大人做事,不会计较后果。” 孔大人:“......” 被长公主算计的孔大人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寝殿当起了鹌鹑。 而蒙原王的刀则是架在了自己八夫人的脖子上。 八夫人肤色不白,但五官十分精致,骨相更是十分性感。 当蒙原王将弯刀架在她脖子上时。 她并未哭喊着求饶。 只是用一双委屈又不甘的眸子瞪着蒙原王。 那双动人的眼睛好似在质问:你既然不相信我? 蒙原王五十好几。 得了一个二十多的娇妻。 本就宠爱的紧。 若不是太深爱这位八夫人。 他也不至于将八王子宠得地位都越过了鸿台吉。 如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染。 他付诸的浓烈感情遭到了背叛,他怎能不气愤? 可即便如此。 八夫人身上也没有丝毫损伤。 因为蒙原王舍不得。 他本就舍不得。 又从孔大人那里听说,她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蒙原王当即就迫不及待的再次来向八夫人求证“本王再问你一边,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八夫人当即就红了眼眶“王既然不相信可敦,又何须再问?只管一刀杀了可敦。” 红着眼眶的八夫人瞧着就委屈。 蒙原王虽然看不得八夫人委屈。 但依旧狠下心将刀一抵。 锋利的弯刀在八夫人的脖颈上顿时留下血痕。 本就委屈的八夫人顿时哀泣哭喊“那男人是谁,可敦根本不认识,那晚可敦就是喝了几杯酒打了个盹,醒来大王就在了,可敦也不知道那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大王,你怎么能不信可敦,可敦真的冤枉啊,呜呜呜呜......” 八夫人匐在桌上,哭得动人又委屈。 蒙原王本就不舍的内心因为她这一哭,顿时缴械投降。 他将弯刀一扔,将八夫人搂在怀里。 八夫人趁势搂住他的腰哭诉“大王,八王子刚出事,可敦就出事,是不是有人要害可敦,大王,你一定要查清此事,还可敦一个清白。” 为了还八夫人一个清白。 蒙原王大动干戈严查。 最后 还真的查到了蛛丝马迹。 只是 最终也只得不了了之。 因为蒙原王查到的蛛丝马迹,被毁尸灭迹了。 虽然没查到确切的证据。 但蒙原王是高兴的。 自己宠爱的八夫人是被陷害的,是清白的,还是他乖乖的八夫人。 蒙原王跟八夫人的裂痕消失,重归于好。 为此 他们还结伴着去看了八王子。 就怕他多想,不利于伤口恢复。 在蒙原王跟八夫人秀恩爱后的某一天。 避了几天风头的孔大人忍不住外出闲逛。 刚走至一处。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脸颊,扎进一旁的柱子上。 第116 章 “长公主这个祸害。” 孔大人一惊,连忙躲到柱子后面。 刚躲进去 就有几枚飞镖从柱子后面飞射而来。 双面夹击 孔大人脸色一沉唤道“周五” 跟他隔了不远的周五听到焦急的唤声。 连忙飞身上前。 腰间的刀瞬间拔出。 砍飞飞射过来的飞镖。 可他刚砍飞几枚飞镖,就有更多的飞镖飞射而来。 与此同时 周五的后背传来箭矢的破空声。 十数道箭矢齐齐与飞镖双面夹击一起飞来。 分明是要置孔大人和周五一起于死地。 陷入刺杀的孔大人没忍住抱怨道“长公主这个祸害。” 若不是长公主给他出馊主意,他哪里能遇刺? 待他回到萧国,一定要去皇上跟前参长公主一本。 孔大人愤愤的的想法刚落,就听到幽幽的,让他背脊一麻的声音。 “孔大人背后骂人,本公主听到了。” 孔大人听到声音,唰的抬眼看去。 便见长公主领着禁卫军队伍正站在他前面不远处。 与此同时 禁卫军队伍散开。 向发起偷袭的凶手缉拿而去。 没了双面夹击。 周五顿时活了过来。 而孔大人则是要死不活。 背后说长公主闲话。 还被记仇的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以后还能有他好日子过? 孔大人心底顿急。 但还是讪讪的走到长公主跟前问“长公主,你怎么在这?” “不想父皇问责本公主害死他的臣子,便来救孔大人一救,倒是没想到,在孔大人心里,本公主竟然是个,祸害。” 祸害二字。 被长公主说的别有深意。 祸害二字砸在孔大人脑袋上时。 孔大人心虚的都不敢直视长公主,他眸光躲闪的解释“长公主,臣说你是祸害,是夸赞你厉害,老谋深算的意思,你可不要多想。” “哦?是么?”长公主挑眉,显然是不信的。 怕被算账的孔大人连忙转移话题“长公主,你什么时候到的。” 长公主瞥他“本公主一直在孔大人身后,是孔大人没注意。” 薛刚替长公主解释“这两日,长公主一直派人保护孔大人,孔大人今日一出门,长公主得知消息便立即带了禁卫军跟随在孔大人身后,刚好救下了孔大人。” 他的解释,让原本对长公主有丝丝怨念的孔大人,顿时心里无比熨帖。 虽然长公主是个祸害。 但她也派人保护着他。 并没有放任他危险不管。 想到此 孔大人便愉悦起来。 心底更是自我道:算了算了。 长公主是祸害就祸害吧。 毕竟,他也没死。 他心底的自我PUA刚过。 长公主又开口“孔大人遇险,不得去找蒙原王讨个说法?” 孔大人毫不用脑的点头“是该去找蒙原王讨要个说法,他这蒙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来为他贺个寿,如此不得安宁?” 长公主抬眼看薛刚“你领一队人,跟孔大人去。” “是。” 薛刚领了一队五十人,跟在孔大人身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找到了蒙原王。 蒙原王见孔大人气势汹汹,眉头下意识一皱。 孔大人近到蒙原王跟前,一声暴喝“蒙原王” 蒙原王只觉得天空一声巨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震得他脑子嗡嗡的。 他不悦的反吼回去“孔大人,有事说事,本王不是聋子,你不用扯着嗓子嚎。” “蒙原王,你也别怪本官声音大,你不知道,本官刚刚都遇到了什么危险,若不是我们长公主救了本官,本官就死了,蒙原王,这事,你必须给本官一个说法。” 被要说法的蒙原王当场黑脸“你遇刺,找本官要说法?” 孔大人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不是本官因为你得罪了要陷害你八夫人的凶手,本官能遇刺吗?本官是为了你才遇到了危险,这事,你必须给本官一个说法。” 蒙原王黑着脸反问孔大人“你就确定刺杀你的凶手,跟陷害本王夫人的凶手是同一人?” 孔大人冷哼“不然呢?在这蒙原,本王还能跟其他人结仇吗?” 真是不然的好有道理。 蒙原王都无法反驳了。 只是 这三天两头的。 是个人都来找他要说法。 他这蒙原王,这么好说话吗? “你想怎么样?”蒙原王不悦的问。 “本官不想怎么样,但你就是得给本官一个说法。” 蒙原王咬牙“你想要什么说法?抓住凶手?还是本王给你磕一个?” 孔大人自动忽略前面一句,上头后面一句“磕一个?不好吧,你是蒙原王,给本官磕一个,会不会有损你的威严?” 蒙原王只是阴阳怪气怼孔大人。 没想到孔大人竟然放肆的当了真? 亮着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蒙原王,一脸期待的模样。 蒙原王被孔大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气得眸光都起了火星子,他怒呵道“来人,把他,给本王请出去。” 蒙原王身边的人一听,便要将孔大人赶走,只是他们刚动。 薛刚的人便跟着动了,他们拦在孔大人跟前,大有跟蒙原王的人大干一场的架势。 蒙原王见此,眉眼一沉,质问孔大人“萧国这是什么意思?” 孔大人一脸傲气“蒙原王不给本官一个说法,就想赶本王走,哪那么容易。” 蒙原王气得不轻“你少生事,就算本王要给你个说法,也得先查一番才能做定夺,你刚刚才告诉本王你遇刺,紧跟着就要结果,哪有这么快的事?再说,你想要个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 孔大人不知道。 他单纯的就是来找蒙原王的茬而已。 蒙原王不好过,那他就心满意足了。 但这么贱的想法能说出来? 自是不能 于是孔大人摸着下颚,沉吟一番后道“本官倒想让蒙原王抓到凶手,但蒙原王夫人偷人一事,蒙原王也没抓到凶手......” 偷人的事旧事重提。 蒙原王脸色一沉,眼角都气到抽搐。 孔大人继续道“但只让蒙原王赔个不是,又显得本官轻贱,所以,蒙原王,在重视本官的前提下,你说怎么办吧?” 蒙原王不满道“本王会先派人去抓凶手,之后,会给你个说法。” 第117章 一直被人捧着的孔大人被嫌弃了。 孔大人沉默良久让步“行吧,本官明日再来要说法。” 话罢。 他带着人离去。 蒙原王沉着脸对身旁的人道“去查查,究竟怎么回事。” “是。” 孔大人找了蒙原王的麻烦后,便回去了。 恰巧追凶的禁卫军也回来了。 “对方十分熟悉这里,我们很快就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孔大人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道“抓不到也无事,没有一次杀死孔大人,他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凶手在暗,孔大人在明。 孔大人怎能心安? 于是 下午的时候。 孔大人又去找了蒙原王。 不过蒙原王没见他。 但也知道刺杀孔大人的凶手是蒙原人。 孔大人乃萧国重臣。 刺杀他,于蒙国不利。 凶手如此犯蠢。 蒙原王也是气得不轻。 于是,他又去了地牢见了鸿台吉。 鸿台吉面色惨白。 整个人虚弱至极。 看着如此虚弱的鸿台吉。 蒙原王神色顿了顿还是质问了他“是你派人刺杀萧国孔大人?” 被质问 鸿台吉抬眼看向蒙原王。 那双眸,失望,苦涩,涌动后,又缓缓闭上“父王,之前的罪,儿臣都认,父王给个痛快吧。” 鸿台吉虽是认罪。 但声音饱含无奈。 就差明说,不是我,但你要认为是我,那我只得认。 听懂他意思的蒙原王皱眉。 他正要质问鸿台吉:本王还冤枉了你不成? 只是他话还未开口。 闭着眼睛虚弱至极的鸿台吉突然“噗”的口喷鲜血。 蒙原王一震,顿时怒喝“怎么回事?鸿台吉怎么吐血了?快,打开牢门,传大夫。” 大夫匆匆赶来,一番查看,得出了结论“鸿台吉中毒了。” “中毒?是何毒?”蒙原王追问。 大夫回道“就是普通的毒,但摄入不少,鸿台吉受了伤,本就身体虚弱,这毒,进入身体后,不会有明显的中毒症状,但会导致人逐渐虚弱致死。” 蒙原王听懂了大夫的意思“所以,凶手是想借鸿台吉受了伤,身体虚弱,害死他?” 大夫点头“从毒来看,确实如此。” 蒙原王脸色一沉。 虽然 他宠爱八王子多过鸿台吉。 但鸿台吉是他的长子。 他对其的感情也不少。 得知有人想借他的手,害死他的长子,蒙原王的怒火顿时就上了脑门。 “查,给本王查清毒的来源,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放肆。” 蒙原王本以为是鸿台吉想要刺杀萧国孔大人。 可如今 鸿台吉自己都中了毒要死了。 他只能将怀疑打消。 鸿台吉的宫殿里。 蒙原王召集了自己所有的孩子。 八个孩子齐聚一堂。 蒙原王从最大的孩子打量到最小的孩子。 还没拎个人出来怀疑。 孔大人这个瘟神又到了。 “蒙原王”孔大人神情不善。 蒙原王见到孔大人,也跟着神色不善。 “蒙原王,凶手找到了吗?”孔大人质问。 “尚未,孔大人身为一国官员,应当知道,查案是急不得的,昨日孔大人找了本王两回,今日一早便又找来,是不是太急了些?” 孔大人理所当然道“这不是担心蒙原王不慎重此事吗?” 蒙原王很想给他个白眼。 但一国之王的威严,让他克制了。 “孔大人放心,此事,本王已经派人严查,相信过不了两日,就能有消息,孔大人还是先回吧,本王有点家事要处理。” 孔大人扫了一眼床上的鸿台吉,又扫了一眼在场的蒙原公主王子。 若有所思道“行吧。” 孔大人转身就走。 出鸿台吉寝宫不远,便拉了一位蒙原宫人问“你们鸿台吉出事了吗?” 那宫人没觉得鸿台吉出事不能说。 便告诉了孔大人“鸿台吉中毒了。” 鸿台吉中毒了? 孔大人回去跟长公主蛐蛐“鸿台吉中毒了,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自己给自己下毒?这手段够狠啊!” 长公主看书不理他。 孔大人:“这蒙原王也是,鸿台吉手段这么蠢,他也跟着蠢吗?就这么被忽悠了相信了?” 长公主依旧不理他。 孔大人:“看来,想要蒙原王抓到凶手也是没指望了,就这样的蒙原王,还邀这么多人前来为他贺寿,要是这些人真的都不安好心,玩死他都有可能。” 薛刚附和“说不定,蒙原王已经后悔邀请各国为他贺寿了。” 孔大人赞同点头“长公主,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可不能让蒙原王安宁。” 长公主抬眼看孔大人,眼底是孔大人已经熟悉的嫌弃。 孔大人对上长公主的视线,心底顿时纳闷,不是,怎么突然又嫌弃他? “长公主,你那是什么眼神?嫌弃?”孔大人不满质问。 长公主反问“本公主不该嫌弃你吗?你是此行的主官,更是父皇身边的高官心腹,决策,才是身为主官的你,该做的,而不是叽叽喳喳的,万事都在本公主耳边念叨,你不嫌烦,本公主嫌烦。” 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一直被人捧着的孔大人被嫌弃了。 他的心顿时有一丢丢难受。 任谁被人敬着捧着多年。 都不会万事遵循一个小女娃的意见。 可孔大人在直面了解长公主的聪慧后。 果断信任了她的脑子。 可现在她的脑子,竟嫌弃他? 被嫌弃的孔大人心酸不已。 他哀怨的看了长公主一眼,一脸难过的走了。 薛刚等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落寞。 薛刚还是第一次见孔大人如此情绪低落。 没忍住为他说好话“孔大人这是信任长公主,才会万事遵循长公主的意见,不然,身为朝廷重臣的他,定不会万事都想要听取只有四岁的长公主的意见。” 长公主能看不穿孔大人的信任? 她要是看不穿,孔大人也不会信任她到万事都在她耳边蛐蛐。 孔大人根本没把她当孩子看待。 虽然如此。 但他也是真的聒噪。 被嫌弃后,伤心难过落寞的孔大人回到房间发起了呆。 周五瞧了他一眼,便待在一旁,默默的计时。 以主子以前的无情来看,周五猜测,主子蔫不过半刻钟。 第118章 大人,你完了,你被长公主拿捏了。 却不料,半个时辰后。 孔大人还在那蔫头耷脑的。 一副缺了魂的模样。 身为孔大人的心腹。 周五脑子里思索了一番,上前问“大人,你没事吧?” 孔大人没理他。 周五眸子一转哄孔大人“想我们堂堂孔大人,无妻无妾,家中兄弟姐妹,侄子侄女那么多都不上心,更是有时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如今,竟然因为长公主一句嫌弃就失魂落魄,大人,你完了,你被长公主拿捏了。” 被揶揄的孔大人回神,瞪了周五一眼。 周五笑“大人,你活过来了?” 孔大人白眼“本官本来就没死。” 怼了周五一句,他又叹气“也是这一路走来,见识了长公主的不凡,才会下意识起了以她为主的念头,否则,搁谁身上,本官会听之任之?可她倒好,竟然还嫌弃本官?” 孔大人一脸愤愤语气极重“她凭什么嫌弃本官?本官哪里差了?万事以她为主,是信任她,不是因为本官不能主事,可她竟然三番两次嫌弃本官,真是不知所谓。” 周五无语。 内心嘀咕:这会儿倒是怼的挺凶,有本事到长公主跟前怼去。 不敢到长公主跟前怼的孔大人,只敢跟周五控诉长公主的不对“周五,你说,她是不是不知所谓?” 被问的周五反问“大人,你就这么在乎长公主嫌弃你?你连家人的看法都不在乎,为何要去在乎长公主对你的看法?” 被反问的孔大人,顿时就被问住了。 是啊! 这世上他在乎的人就没有。 一个四岁小娃的嫌弃? 他能在乎? 他才不在乎。 但不在乎的孔大人,当天也没能有个好心情。 不但当天没有好心情。 更是一连三天他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连找蒙原王的茬都没去。 蒙原王还以为孔大人打消了要说法的念头。 直到第四天。 长公主将孔大人唤到了跟前。 之前一直絮叨的孔大人,这次却像个哑巴一样,一点声都不出。 长公主晾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抬眼问他“孔大人无话可说,是在跟本公主赌气?” 跟长公主赌气的孔大人阴阳怪气道“怎么会,臣怎么敢跟长公主赌气,长公主是君,臣是臣,臣可不敢跟长公主赌气,长公主多虑了。” 恩 没赌气。 要是说话没这么阴阳怪气,长公主就信了。 面对孔大人的阴阳怪气。 长公主的做法,便是晾着他。 孔大人被晾了半个时辰。 终是没忍住问“长公主找臣来是有要事吗?若是没有,臣便告退了。” 孔大人的主动询问,得来长公主的开口“本公主听闻,这两日孔大人心情不大好,本公主想着,孔大人如此能人,怎会心情不好,特招孔大人前来看看。” 长公主上下打量孔大人“瞧孔大人气色不错,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模样。” 这话在薛刚周五等人听来,并不是夸赞,倒更像是揶揄。 但孔大人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愣是勾起了嘴角,他傲娇道“臣怎么会心情不好,臣乃一国重臣,见惯了大风大浪,任何事情都影响不了臣的心情。” 长公主点头,赞同道“本公主觉得也是,孔大人乃朝廷重臣,这世上之事,于孔大人来说,都应是游刃有余,如此,孔大人怎会心情不好。” 周五实在没懂长公主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很是好奇。 因为孔大人勾起的嘴角都要上扬到耳根了。 周五虽然不懂长公主话里的含义。 但他看得懂主子的开心。 啧啧 周五心底嫌弃摇头:没想到他的主子,竟也是别人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着北的男人。 “孔大人既然心情不错,那明日,便陪本公主应邀三王子的赛马。” “赛马?”提起正事,孔大人正经了神色。 长公主开口“三王子准备了一场赛马,就在明日。” 话题一转,长公主又问“孔大人这三日闭门不出,想来,也没去找蒙原王的麻烦?” 孔大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能说。 是因为心情不佳。 所以懒得去找蒙原王的麻烦吗? 其实 他也曾好奇过。 为什么 长公主一句嫌弃,能让他情绪不佳三天。 明明之前在来的路上。 长公主也嫌弃过他。 但那时 他并没有情绪低落。 找不到结果的孔大人被长公主三言两语“哄”好后。 又再度带人出征。 找蒙原王的麻烦。 找到蒙原王的时候。 孔大人精神十足。 雄赳赳气昂昂的问“蒙原王,凶手找到了吗?” 蒙原王看到孔大人,愣了一下。 他以为,孔大人三天不找他。 是取消了,要找他要说法。 可没想到。 三天了。 他竟又来找他要说法了? 见蒙原王神情无语。 孔大人追问“不会吧,不会蒙原王没慎重对待此事吧?” 被拆穿的蒙原王嘴硬“并不是,只是还没查清楚罢了。” 孔大人冷笑“到底是没查清楚,还是蒙原轻视我们萧国,连本官被刺杀如此重要之事,蒙原王都不慎重对待,难怪敢在萧国的边境频频小动作,蒙原王,你不安分了。” 被质问的蒙原王沉脸“孔大人,查凶手的事,不至于上升到两国的交好。” “不至于?怎么不至于?你要是看好两国交情,你会轻视本官被刺杀吗?” 孔大人的质问,让蒙原头疼,他轻嗤孔大人“你简直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你说本官胡搅蛮缠?你别以为你是蒙原王,你就可以倒打一耙?本官给了你三天时间,你堂堂蒙原王竟然还查不到刺杀本官的凶手,分明是你没查,竟还有脸说本官胡搅蛮缠,简直是过分,早知如此,本官就不该管你八夫人的事,本官就该让她被诬陷偷人,如此,本官也不会被凶手盯上,而蒙原王你,一边跟八夫人郎情妾意,一边对她救命恩人的刺杀毫不上心,你这种人在我们萧国来说,就是典型的忘恩负义......” 孔大人一张嘴跟淬了毒一样,指着蒙原王叭叭个不停。 最令蒙原王气愤的,就是偷人二字。 第119章 因为本王,要你引一个人进雾塞柏林 这事过去这么些天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口不谈。 唯有这姓孔的。 逮着机会,就拿出来刺蒙原王。 身为男人,谁会愿意听自己的夫人给自己偷人? 哪怕是个误会,也不愿意听。 可姓孔的跟没长脑子似的,什么不中听说什么。 但他没长脑子吗? 他要是没长脑子。 萧国的皇帝会让他陪同自己的长公主来蒙原? 不 他长了脑子。 他之所以会如此。 是因为他就是故意要刺蒙原王。 让他难堪,难受。 蒙原王那个气啊,说是想杀了孔大人也不为过。 可他不能杀孔大人。 也正因为孔大人知道蒙原王不敢杀他。 所以才敢如此猖狂。 怒火快要憋到炸开的蒙原王,忍了又忍,才忍住杀心道“孔大人遇刺一事,本王一直派人严查,如今没有结果,确实是还没查到踪迹,孔大人在宽限本王几日吧。” 孔大人怼他“你说宽限就宽限?连点补偿都没有,那本官多没面子。” 他明目张胆的要好处。 蒙原王虽然不爽。 但为了堵住他那张臭嘴。 只得让人送了不少值钱的玩意儿给孔大人。 孔大人冷哼“这还像话,既然蒙原王有心,那本官就在宽限蒙原王两天,之后要是在没结果,那就别怪本官自己到处查找凶手了,只是到时候要是闹大了,蒙原王可不要怪罪本官。” 孔大人威胁了一番,转身离去。 忍无可忍的蒙原王气得踹一旁的桌子“嚣张,太嚣张了,这萧国的人,简直可恨。” 气愤之后。 蒙原王开口“去把三王子叫来。” 三王子正在安排赛马的事情。 各国远来为蒙原王贺寿。 若是一直将他们晾着。 未免有失礼数。 所以 在八王子和鸿台吉状况都稳定的情况下。 三王子得了蒙原王的允许,准备搞一场赛马。 在蒙原 只有这些玩乐。 得知蒙原王召见。 他立即放下手上的安排。 先来见了蒙原王。 “父王,您找儿臣?” 蒙原王看着三王子问“你安排的赛马点在哪里?” 三王子回道“还未定。” 蒙原王听罢,直接开口“既然没定,就定在雾塞柏林。” 雾塞柏林? 三王子不大确定道“雾塞柏林,那是禁区......” 蒙原王沉脸看他“本王知道那是禁区,因为本王,要你引一个人进雾塞柏林。” 十一月的天本就寒冷。 草原上更是寒风刺骨。 孔大人瑟缩在大氅里。 比长公主更是惧寒。 因为要赛马 所以各国皇子公主,直接骑马,未坐马车。 有人对赛马的乐子表示质疑。 大冬天的 都是贵人。 没有谁没苦硬吃。 但又不好拒绝。 毕竟。 草原赛马不分时间。 前往雾塞柏林时。 长公主带的人不多。 一个队的禁卫军。 雾塞柏林离蒙原王朝不算太远。 一片柏林一望无际 一片草原。 还有一汪洲。 三王子让人牵来马。 “这些,都是我们蒙原一等一的赛马,各位有谁要先试试?” 有皇子没忍住诱惑上前看马。 三王子道“本王子让人带来的赛马多,皇子可邀随从陪同,安全为主。” 他的话令本只是一点心动的皇子当即跨上了马。 后又招了两个随从一同试马。 有了随从左右保驾护航。 那皇子一溜烟就驾着马跑远了。 赛马的速度飞驰。 虽然冬天寒冷。 但依旧畅快。 那皇子一圈回来,还意犹未尽。 皇子拍着胯下的马儿对三王子道“蒙原的马儿果然别具一格,三王子,不知这马何价?” 三王子察觉出皇子话中的意思,笑道“良驹难得,不能用价来估量。” 话罢 他又对其他人道“如今快到午时了,各位先等着用午膳后,我们下午再赛马,午膳,本王让人备了炙羊肉,羊肉性热,冬日食了能暖和不少,午膳准备还得一些时日,前面的汪洲里,有鱼,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一同去垂钓?” 三王子准备的很充足。 当他派人拿出垂钓之物时。 在场的人 便纷纷跟随他,去了汪洲边缘。 汪洲边缘有水草。 不时有鱼儿蹿过。 三王子让人将羊肉穿上绳子,放进水里。 不过刹那 便钓上了一条鱼儿。 三王子吩咐“让人清理干净熬汤。” 有了三王子带头。 便有其他人跃跃欲试。 也有不愿意垂钓的。 便去了不远处待着。 其中便有长公主。 孔大人看着三王子等人垂钓,有些跃跃欲试。 长公主瞧出他的兴致开口“想去就去。” 孔大人勾唇“那臣就去玩会儿。” 他说的玩会儿,岂止是一会儿。 但长公主也不拘着他。 由着他在那跟别人比试钓鱼的大小,数量,兴奋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 等到午时该用膳了。 孔大人还意犹未尽。 周五端了一桶鱼回来。 孔大人到长公主跟前显摆“长公主,这么肥美的鱼,下午带回去,让我们萧国的厨子动手做上几道萧国菜,来了这蒙原本个月,臣这嘴,都因吃羊肉吃麻木了,长公主每日食的更少,脸都小了几圈了。” 嘴上说吃羊肉吃麻木的孔大人午膳吃了几块大羊排,喝了两碗羊肉汤。 而长公主如孔大人所说那样,因为每日食的少,一张小脸,确实在半个月内,小了两圈。 午膳后 一行人休息了一会儿。 三王子便召集人赛马。 他告诉众人,此次赛马不要求名次。 毕竟各国皇子公主的年岁性别都有差。 若是要求名次,就不公平。 可即便不要求名次。 他还是备了彩头。 第一名的彩头就是十匹赛马。 第二名的彩头,则是三匹赛马。 第三名的彩头,则是一匹赛马。 而彩头,便是赢了后,从他们刚刚的赛马中挑,挑出来自己看中的马就作为彩头。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皇子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赛马要是从蒙原王朝带回去,那少不得会在皇上跟前得脸。 这可是对他们极为有利的事情。 孔大人听到彩头,也跃跃欲试。 见长公主兴趣不大。 孔大人低声开口“蒙原的马与萧国被豢养的马确实不一样,臣觉得,可以去试试这些马,若真是好马,那就带回去配种,这于军事上确实是一件好事。” 长公主并没驳斥他的观点,只问“谁去?” 第120章 本公主还能骂谁?自然是骂你这个瞎了眼没脑袋的肮脏蠢货 薛刚道“臣可以去。” 孔大人摇头“不用,本官去,你得留下保护长公主。” 周五开口“大人,你之前在来的路上,扭伤过腰,去赛马真的没事吗?” 最终孔大人还是参与了赛马。 为了安全起见。 周五也骑着马陪同。 待到所有人上了马。 三王子在敲响铜锣之前,指着一旁不远处的柏林道“在祝各位旗开得胜之前,本王提醒各位一下,那边的柏林较深,进去容易迷路,所以各位赛马到终点后,原路返回便好,切莫进入那柏林,那柏林一眼望不到头,在里面迷失了方向,不一定能出来,望各位谨记。” 众人对三王子的话不大上心。 谁没事会瞎跑? 他们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夺得第一拿彩头。 三王子见此便又开口“终点有三枚旗帜,先到的人,一定要取得那枚最大的旗帜,彩头由旗帜的大小而决定,好,其余的,本王不多说了,各位准备听锣。” 随着众人的准备。 三王子亲自敲响了铜锣。 “咚”的一声响后。 数十个人便嗖的驾着马窜了出去。 从出发点到终点。 三王子安排了士兵守在两旁,给人指路。 只要顺着士兵的方向往终点而去,再回来。 这场赛马便算彻底结束。 赛马远去。 三王子便开始招呼剩下的未参与赛马的人。 有人问三王子“听闻鸿台吉跟八王子都中毒了,可查到凶手了?” 三王子回道“有劳皇子上心,不过,此事父王自有打算,不便透露。” 那人又道“一位是蒙原王的长子,一位是蒙原王的爱子,若是这两位都出事了,也不知这鸿台吉之位,会落在谁的头上。” 这挑拨离间的话。 引得人纷纷侧目落在三王子身上。 鸿台吉出事后。 蒙原王将招待各国的事落在三王子头上。 心底必定是认可三王子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 若是鸿台吉跟八王子出事。 那鸿台吉之位,必定会落在三王子头上。 也不知 这三王子究竟有无心鸿台吉之位。 被人用质疑的眼神看着。 三王子面色不变“有父王坐镇,凶手想害八弟跟鸿台吉,是不可能的,至于鸿台吉之位,在父王心里,一直都属大王兄,大王兄有勇有谋,乃我们蒙原公认的勇士,他是当仁不让的鸿台吉。” 紧跟着他话题一转“不过,这些都属于蒙原之事,各位不便寻根究底,本王这里倒是有一副棋盘,乃极品白玉,各位,有谁赏脸,与本王对弈一番。” 三王子让人将他的极品白玉棋盘摆出。 刹那间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眸光。 那颗颗棋子,油性十足,极净无瑕。 而棋盘也是白玉所做。 一整块白玉盘,无裂无瑕,油性光亮。 说是天价也不为过。 有人好奇问三王子“三王子这白玉棋盘是你父王所赠?” 三王子摇头“不是,本王额吉是撒尔塔兀勒,这白玉棋盘是额吉所赠。” “撒尔塔兀勒,难怪,能拥有如此极品棋盘,三王子有福啊,父王是蒙原王,母亲是撒尔塔兀勒不缺钱,权,钱都占了,若是......” 似是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三王子直接出声打断“皇子,如此极品白玉棋盘,不博弈一番,以后可就机会难得了。” 被打断的皇子看着极品白玉棋盘道“那本皇子便与三王子博弈一番。” “请。” 三王子邀请对方入座。 皇子坐下,捻着棋子感受了一番,这才落子。 他落子的时候轻轻的。 像是生怕伤了白玉棋子。 许是因为他太过重视棋子,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路数。 以至于眨眼 他便输给三王子。 三王子打趣“桑皇子,这白玉棋再极品,也是死物,桑皇子委实不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表面,三王子是在揶揄桑皇子太过重视白玉棋盘。 实则 三王子在为桑皇子极差的棋艺找借口。 那皇子又不是蠢货。 自然懂得三王子的体贴。 便也不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只静待在一旁。 后又有其他人跟三王子博弈了几次。 竟然都输了。 花琉璃盈盈的在位置上落座“本公主也来与三王子博弈一番。” 在场的与三王子博弈过的皇子都不屑。 觉得花琉璃一个十岁出头的姑娘,赢不了三王子。 可在他们不屑的眼神下。 花琉璃竟然迟迟没与三王子分个输赢。 最终 虽然她还是输给了三王子。 但她与三王子的博弈,可比先前的人精彩多了。 有人打趣三王子“三王子可真怜香惜玉。” 其意思是说他给花琉璃放了水。 三王子没理说话的人,而是夸赞花琉璃“花公主棋艺高超,本王佩服,若不是本王年长花公主几岁,今日本王还真赢不了花公主。” 花琉璃无视三王子打圆场,起身,睨着说三王子放水的人道“赢不赢的,本公主不在乎,本公主在乎的是,一些瞎了眼的,没脑袋的人,看不懂还废话连篇说三王子放水,这世上愚蠢之人那么多,偏偏本公主还当面遇见了,真是晦气。” 被花琉璃盯着眼睛骂。 说闲话的皇子顿时涨红了脸,他怒斥花琉璃“你骂谁呢?” 他仗着自己高,声音大,指着花琉璃质问,想用气势将花琉璃压下去。 可花琉璃不但不退,反而逼近两步“本公主都指着你的鼻子骂了,你还在问本公主骂谁?本公主还能骂谁?自然是骂你这个瞎了眼没脑袋的肮脏蠢货,自己技不如人,倒是会用肮脏的心思揣测别人,究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是你夫子心术不正,所以教出了你这么个心术不正的肮脏货?抑或是你娘以色侍人,所以你的骨血都是轻贱的?不然怎么说得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话来?” 花琉璃一番骂。 在场不少人都傻了眼。 梅影都看呆了。 一位十岁出头的姑娘,竟如此会骂人? 而被骂的人恼羞成怒,挥起手就想要给花琉璃一巴掌。 只是他的巴掌还没打下去。 花琉璃就反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第121章 求长公主救主子性命 她更是冷哼威胁“本公主乃花国公主,由不得你在本公主头上作威作福,今日你敢将巴掌落在本公主脸上,本公主就敢断你一臂,不信就试试。” 随着花琉璃话落。 她身边的人,立即拔了刀。 而花琉璃自己也是气势十足。 被打的皇子被花琉璃气势压迫,不敢再硬碰硬,怂蛋的留下一句“本皇子不屑跟你计较。” 便灰溜溜的大步离开。 花琉璃见此,并没有放过他,而是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嚷嚷嘲讽“也不知到底是你父贱还是母贱,待到有机会,本公主一定要当面问问他们,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贱种的,你这样的贱种,当真是这天下独一份。” 人都灰溜溜的跑了。 她还盯着别人的背影骂。 她分明是公主,却骂的如此粗俗,有辱斯文,也不怕有损花国皇室的颜面。 见气氛不对。 三王子眸光一动再度打圆场“在场的诸位,还有没有想要跟本王对弈的?若是谁赢了本王,本王将这套棋盘赠予,各位意下如何?” 赠与? 先前神色各异的众人,顿时又来了兴致。 有人问“三王子这白玉棋都是顶级,其中黑子也是顶级墨翡,如此昂贵之物,三王子舍得赠予?” 三王子大气道“能赢了本王,便值得为这白玉棋盘的主人。” 此话一出。 在场先前都没有跟三王子对弈过的人,纷纷兴致勃勃的要跟三王子对弈。 万一赢了呢? 能得如此价值不菲的白玉棋盘,可谓是天降横财。 但很可惜。 无一例外都输了。 众人失望之余,也纷纷感慨三王子棋艺高超。 三王子谦虚了几句,便要吩咐人将白玉棋盘收起来。 只是他刚要开口。 一道身影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三王子看着小小的萧婵问“萧长公主也要跟本王对弈?” 萧长公主抬眼“怎么,三王子因本公主年岁小,就要轻视本公主?” 别说三王子轻视。 在场谁不轻视? 萧婵只有四岁。 脑子都还没长开。 还能赢了三王子? 而下棋,最是需要谋算。 萧婵四岁的脑子,能谋算到哪里去? 在场的人都不相信萧婵会下棋。 以至于当萧婵坐在三王子对面后。 他们看向萧婵的眼中满是戏谑。 但有花琉璃前车之鉴。 所以,此刻他们即便轻视戏谑,觉得萧婵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怕花琉璃一个看不惯,又指着他们的鼻子,像骂刚刚那位皇子一样骂他们。 那也太丢脸了。 是这辈子都找不回脸面的那种。 “萧长公主聪慧,必定棋艺了得,本王自是不会以年岁看人,萧长公主请。” 三王子先是恭维了萧长公主一番。 这才执棋让长公主先行。 长公主也没推拒。 稚嫩的手指瞬间落子。 众人先是以看戏之心观望。 见长公主下得有模有样,又看得仔细了些。 当看到棋盘上的白玉逐渐碾压墨翡后。 他们觉得不敢置信,又靠近了几步。 有的甚至皱着眉头,捏着下颚。 思考起长公主落子的路数。 而身为萧长公主的对手。 三王子神色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年仅四岁的萧长公主,她的棋不如她的人。 她的人小小的,脸上还有稚嫩的孩子气。 可她的棋 却似一张网,以慵懒之态,却又好似猫戏老鼠之势,将他的棋逐渐包围。 他分明看穿了她的路数,目的,想反抗,反杀。 却怎么也寻找不到突破口。 只能被动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她一网打尽,败下此局。 手中的棋子迟迟落不下。 三王子的眸更是迟迟抬不起。 他垂着的眸,满是不敢置信。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 一个孩子,就有如此棋艺。 那她,得有多深的城府? 莫名的 一阵寒意爬上三王子的背脊。 “三王子,本公主赢了。” 长公主幽幽的声音落在三王子的耳边。 也落在众人的耳边。 这下 众人再也难以安静。 “怎么会,萧长公主竟然真的赢了,她只有四岁,却棋艺高超赢了三王子,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观这位萧长公主的棋数,每一步都走的精巧,没给三王子丝毫退路。” “别说退路,攻路也没有,三王子的棋虽然稳,却在萧长公主的绝对谋算中,那是一种逃不出生天的谋算。” “早就听说过萧国长公主聪慧,没想到聪慧至此。” 经此棋局 在场的人再看向萧婵时,眼底再也没有了戏谑,而是惊佩。 花琉璃先是嘲讽道“刚刚那狗东西还说三王子怜香惜玉,早知道,就不骂走他了,该让他看了萧长公主棋后,再骂得他爹娘都不认识,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仗着自己是蠢蛋,就觉得天下皆蠢蛋。” 众人讪讪,神情那叫一个尴尬。 毕竟他们刚刚也瞧不起萧婵来着。 在众人尴尬不已的时候,花琉璃又道“三王子,你这白玉棋盘要割爱了。” 三王子回神道“萧长公主棋艺如此高超,本王割爱,也不觉得可惜,来人,将棋盘包好,送给萧长公主。” 他刚吩咐完毕。 就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三王子抬眼看去。 看到来人。 他眸光一动,率先蹙眉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这副模样?” 而来人,赫然便是周五。 周五疾步走到长公主跟前,无视了三王子的询问唤了一声“长公主” 长公主听到声音,侧头看去。 便看到了衣衫褴褛,浑身血痕的周五。 周五能悄无声息的潜进八王子的寝宫给其下毒,又能被孔大人带在身边,他的身手,长公主从未质疑过。 可这位不被她质疑的周五。 这会儿却是浑身血痕。 那些血痕。 像是周五被乱刀砍过。 见长公主打量自己身上的伤。 周五立即跪下道“长公主,主子的马窜入了柏林,属下追进去后,只看到了,被剐成骨架的马,不见了主子的踪影,属下在柏林里盲目追了一段路后,遇到了一群诡异的人,这些人带着矛,在柏林中神出鬼没,属下仅一人,根本不是对手,属下怕死在里面,无人得知主子踪迹,无人救主子,特逃回求长公主救主子性命。” 第122章 三王子要理?可本公主就是理 周五的话让有人疑问“之前三王子不是还特意叮嘱不要进入柏林吗?这人的主子怎么不听劝?” “有些人就是逆骨不听招呼,惹了祸事后又兜不住底。” “不过,这柏林究竟有什么?竟让一匹马刚进入不久,就被剐成了白骨?这也太骇人了。” “能是什么?这柏林一眼望不到头,必定是凶猛的野兽,这人的主子也是,如此爱添乱,依我看,就该让他在那柏林里受着,生死看他命。” 冷嘲热讽声刚落,就迎来花琉璃冷冰冰的眼神。 说闲话的人见花琉璃给他脸色,怕也被怼的下不来台,顿时就闭了嘴。 毕竟 他这嘴,没有花琉璃的嘴毒。 花琉璃的利嘴没有怼嘴碎的人。 周五倒是开了口“长公主,有三王子的话在前,主子绝不会故意进入柏林,属下认为,定是马有问题。” 他一句马有问题。 让长公主将眸光落在了三王子身上。 其他人也纷纷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三王子。 毕竟马是蒙原的。 而三王子,是此次的主行人。 马有问题,必定他的手笔。 被众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 三王子面色当即一沉,他严肃质问“你说马有问题,那本王问你,有何问题?选马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那么多赛马,每一匹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说马有问题,怎么别人都没有问题,就你们家大人的马有问题?更何况,本王子若是要害他,怎么就确定,那么多匹马之中,他会选那匹有问题的马?又怎么确定,他会参与赛马,尤其,那匹马被他选中之后,可是没有任何人接近过它。” 三王子的反问。 让周五哑口无言。 但他依旧道“长公主,真的是马有问题。” 周五跟了主子那么多年。 主子的为人,他清楚不已。 他知道主子不会明知故犯瞎跑进柏林。 一定是马儿有问题。 可他一时半会儿,确实也找不到证据。 周五有些焦急,紧紧的盯着长公主,静等她的意见。 若是长公主不派人去救主子。 他只得孤身一人再度入柏林。 便是拼上这条命。 也必须去。 好在 长公主开了口 “薛刚” “属下在” “给王朝的禁军发信号。” “是” 薛刚一簇信号上天的时候。 长公主看着三王子平静开口“三王子,我萧国的重臣,意外入了危险之地,本公主只有一队人马,入柏林救人人数不够,只能劳烦三王子召集人马,随本公主一同入柏林救人,三王子应当没有意见?” 入柏林? 三王子最是知道柏林里有着怎样的危险,怎愿入柏林? “萧长公主,这柏林深不见底,无人知道深处有着怎样的危险,便是你调集你的所有禁军,也探不到柏林的状况,本王认为......” 三王子想要劝萧长公主打消营救孔大人的念头。 他的想法,也成功让长公主冷了脸。 萧长公主起身,用冰凉彻骨的眼神睨着三王子寒声道“三王子,你最好祈祷孔大人还活着,因为,他生你便能生,可他要是死了,你三王子这条命,本公主取定了。” 站起身的萧长公主还不及三王子的腿高。 可她话中的威严和杀意,却叫三王子浑身一震。 若是在未博弈之前。 萧长公主说这番话,他定会质疑不屑。 可在见识了萧长公主的棋艺后,他不敢怀疑萧长公主的手段。 可柏林同样危险...... 思虑只是瞬间。 三王子便开了口“来人,派一队人马,清点各国后,护送他们回王朝,其余兵力,随本王子一同入柏林寻人。” 萧长公主留了梅影在柏林外接应禁卫军。 然后亲自带着其他人入了柏林。 入柏林后不久。 周五就带着长公主等人看到了被剐成骨头的马。 周五的说辞,没有丝毫的夸大。 那匹马,确实被剐成了骨头,干净程度,不亚于人死了许久后,自然腐烂成骨的干净。 但腐烂成骨没有血迹。 而这具被剐成的骨头。 不但地上一地血迹。 就连尸骨上都血迹斑斑。 只瞧着,便能感受血腥与残忍。 “所有禁军,速度往前,互相别离太远,都警惕些。”长公主沉声下令。 “是” 所有禁军应声后,立即散开往深处搜寻而去。 三王子也用蒙语,果断下了命令。 长公主的禁军虽然目前只有五十人。 但三王子因为要保护各国皇子公主,所以手上的人数有数百。 一行人入了柏林,不说瞬间探底。 却也能以包围之势,圈上很大范围。 为了孔大人的安危。 所有人都以极大限度的速度进入柏林深处。 可一行人刚入柏林不到半刻钟。 柏林便起了大雾。 柏林荆棘丛生。 马儿进不来。 萧长公主便骑在了薛刚的脖颈上。 她坐的高,目光便望的远。 可白雾的出现。 让她的视线瞬间受了阻。 别说远处的人。 就连她骑在脖子上的薛刚,她都只能看得若隐若现。 如此浓郁的白雾出现。 逼的所有人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如此浓郁的白雾。 别说找人了。 他们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孔大人是人。 他们也是人。 尤其是三王子的蒙原士兵。 他们本就不服三王子。 如今白雾的出现,直接让他们吵嚷起来。 尤其是,知道这柏林究竟有着怎样危险的蒙原士兵。 听到蒙原士兵,用蒙语交谈柏林。 三王子担心柏林之事泄露,便立即开口劝萧长公主“萧长公主,这白雾起的危险又诡异,不如我们先退出去,待到白雾散尽再进来?如今这样,别说找人了,萧长公主的其他禁军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远处传来的三王子的劝诫,并没有迎来萧长公主的下令撤退。 而是传出了她的冷声再次威胁“三王子,本公主不管孔大人出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本公主还是刚刚那句话,孔大人生,你生,他死,你必陪葬。” 被再次威胁,三王子面色一沉“萧长公主此话甚是没道理,此事跟本王子无关,萧长公主凭什么要将此事算在本王子头上。” 萧长公主轻嗤“三王子要理?可本公主就是理。” 第123章 她要想杀一个人,便是天下之主,也得死 她就是理? 她是天王老子不成?将自己当成是理? 萧长公主的猖獗,引起三王子的怒火。 他冷笑“萧长公主真是好生猖狂。” 当真以为自己在萧国得宠,就万事不惧了? 还孔大人死,他必陪葬? 三王子根本不信萧长公主敢在他父王面前剐了他,将他喂狼。 他父王也绝不会亲眼见到儿子被剐还无动于衷。 若是萧长公主真的敢剐了他,那必定会引起两国纷争。 所以三王子坚信,萧长公主不敢如她所说那般,明目张胆的剐他。 不过 他倒是相信,她会使些其他的手段来报复他。 若是没跟萧长公主对弈前。 三王子必定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可对弈后。 三王子不敢轻视她。 所以,哪怕是做戏,他也得陪她一程。 至于孔大人? 他坚信他必死无疑。 至于尸骨?估计是跟马儿一样,已经被剐食干净。 三王子走神的功夫。 就听到萧长公主镇定的声音在白雾中散开“众禁卫军听令,聚团,生火堆,驱白雾。” 长公主一声令下。 禁卫军手中的腰刀,在荆棘中速度砍出一块方地。 当火在白雾中升起。 高温速度将一方白雾驱散。 先前还处在白雾中看不清楚方向的三王子。 这会儿不但能看到前面的方向。 蒙原士兵惊讶错愕的眼神。 他也能看到骑在薛刚脖子上,神色镇定沉稳到过分的萧长公主的脸色。 许是注意到他的眼神。 萧长公主的眸光落了过去。 她无声的睨着三王子。 那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似在说:瞧瞧你三王子,竟被白雾吓得乱了阵脚,真是废物。 虽然三王子自认为自己不蠢。 但用火驱散白雾,是他没能想到的。 可即便如此。 三王子还是道“大火烧尽白雾终是不理想,也会影响众人前进的进度,耽误行程,怕是等找到孔大人时......” 他话虽然未说完。 但余下的话,众人都是能猜想到的。 以如此拖延的速度前进。 怕是等他们找到孔大人时,孔大人已经遇害了。 面对三王子特意提出的猜想假设。 萧长公主不但没有担忧焦虑,反而不以为然的回他“三王子应该担心的,不是大火会拖延进度,而是孔大人有性命之忧,否则,三王子你得死,这柏林,本公主也会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至于后果,三王子是担不了了,但本公主想,蒙原王身为蒙原君主,应是能担下这恶果的。” 这柏林一望无际。 不知何处是尽头。 可这里到底是蒙原。 真要是被萧长公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蒙原不可能不受影响。 亲眼见证萧长公主如此重的戾气。 三王子是心惊的。 他果断沉脸下令“所有蒙原士兵,火速前进,若遇迷雾,就地割出方地,大火驱之,务必要找到孔大人,若有违抗者,斩。” 事关紧急。 三王子也不敢大意。 他暗想。 便是蒙原王在此。 也会跟他下同样的命令。 因为萧长公主太不计后果。 而他身为蒙原的王子,不能如萧长公主一般如此不计后果。 而先前还不愿前进的蒙原士兵。 见三王子下了斩杀令。 也不敢再违逆行事。 而是与萧国禁军火速前进。 待遇到浓雾不散,便就地割出方地,以大火驱之。 令人觉得诡异的是。 如此动静。 竟然没有发现,一只野物。 薛刚察觉出此种情况,便跟长公主开口自己的见解。 长公主在他头顶回他“周五都说了,遇见了手持矛的奇怪的人,寻常的人,可不会将马剐的干干净净,而这些人,将马肉剐分干净,必定是为了食之,本公主现在想的是,这些人剐了马肉作食,一时半会儿不会将孔大人剐了作食......” 话罢 她眸光落在三王子身上“当然,若是本公主看见孔大人被剐食了,那本公主一定会在蒙原王眼前,将三王子剐了喂你们蒙原的野狼。” 她语气平淡无波。 但那平静之下的杀心,不但叫三王子绷紧了神色。 也叫将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蒙原士兵和萧国禁军,都绷紧了神色。 “所以三王子,你最好加快速度前进,不然,你性命堪忧,当然,你也可以寄希望于你的父王,毕竟你的父王是蒙原之主,是最有望救你性命的.......但能不能救得了你......” 那可就不一定了...... 萧长公主勾起轻蔑的嘴角,眼底是露骨的不屑。 毕竟,她要想杀一个人。 别说他是蒙原之主。 便是天下之主,也得死。 萧长公主的威胁,让三王子有些下不来台。 他便自己给自己递台阶“孔大人是在蒙原的地盘上出了事,于情于理,本王子都应出一份力,萧长公主也是太不了解蒙原人,才会如此轻视本王子,我们蒙原人最是讲义气。” 三王子冷哼一声,便率先往前追去。 架着萧长公主的薛刚,也火速加快速度。 可即便是萧长公主想出办法对付浓雾。 这柏林也因为太深密,而导致浓郁聚而不散。 以至于所有人在柏林深处。 越待越久。 也未曾找到孔大人的踪迹。 而随着他们进入柏林的时间太久。 不少禁卫军和蒙原士兵的心态已经开始不稳。 有的蒙原士兵叽里咕噜的嘟囔着。 虽然听不懂。 但从语气也能听出里面的抱怨不满,烦躁。 而这种心态,也最容易崩坏身旁人的心态。 禁卫军有长公主镇压,不敢多言。 但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萧长公主明白他们的心情。 柏林太深,茂而密,让人失去方向的同时,烦人心态。 而且 这柏林瘴气重。 待的太久。 会致人逐渐中毒,然后倒下。 所以。 他们得快速找到人,退出柏林。 不然 所有人真的会死在这里。 身为萧国长公主。 她救孔大人是应该。 但她也不能拿几十位禁卫军的性命于不顾。 权衡利弊在萧长公主的脑海里,只片刻便有了结论。 也是在刹那 萧长公主听到最前面的周五传来的急切高兴声音“长公主,前面有痕迹。” 第124章 把他架起来,跟马一样剐了 周五发现了踪迹。 这于所有人来说,算是给了一枚定心丸。 只要找到孔大人。 无论是人,还是尸体。 他们这趟之行,便有了结果,或许便能止步于此。 不然盲目下去。 他们也会人心惶惶。 有了主子踪迹。 周五禀告给了长公主后,便率先一声令下“走,加速追踪。” 好在蒙原人跟禁卫军都听从了他的召唤,跟在他身边,一同加速前进。 或许蒙原人先前不愿意为了一个萧国人闯柏林。 可他们也知道 若是此事解决不好。 无论是于他们,还是于两国,都是极不好的事情。 毕竟孔大人是萧国前来为蒙原王贺寿的萧国大臣。 萧国不派人找,会失去朝臣的忠心。 蒙原人不帮着派人找,那三王子估计,就洗刷不掉谋害孔大人的罪名。 所以 这孔大人必找不可, 虽然找到的有可能只是一具尸体。 而此时的柏林,也越发暗了。 他们在外面赛马时,就已经是下午。 再加上如今是冬日,天色本来就暗的早,又因在柏林中费了不少时间。 所以 这会儿柏林暗下来,也实属正常。 好在有人扎了火把,不至于视线受阻。 只是 在周五发现踪迹并火速追踪过了一刻钟。 他们也没有追到人。 蒙原士兵开始不耐烦了。 有人质问周五“你确定刚刚发现了你家主子的踪迹,不是伪造出证据,好让我们有心帮你找?” 被质疑的周五沉脸“众目睽睽之下,我若不是找到了证据,还能是伪造的不成?” 蒙原士兵轻嗤“这谁知道?真要有踪迹,我们追了一刻钟也没追到?还有,从下午到现在,天都黑了,可我们依旧没找到你家主子,别是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或许,你早就背弃了你主子,将其害死后,又怕祸及己身,所以将一切都怪罪在柏林,这也不是不可能。” 周五跟孔大人的感情很复杂。 在表面。 周五将孔大人当主子。 但实际。 周五将孔大人当做家人。 迟迟找不到孔大人。 周五早已烦躁至极。 如今蒙原士兵还诬陷,是他杀害了主子。 想到被剐成骨的马,想到主子也会遭遇这样的下场。 周五的暴脾气顿时就爆发开来。 他一脸狠意,腿一迈,冲上去,对着那说浑话的蒙原人就是一踹。 周五的力气,自然十足。 他这一踹,直接将蒙原人踹飞。 踹飞蒙原人后。 周五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趁胜追击,对他拳打脚踢骂骂咧咧“是是是,是你大爷,你以为你多聪明,能揣测你老子,老子要杀也是杀你,找人的时候贪生怕死,逼逼叨叨倒是熟练的很,还蒙原人,蒙你爹个小娘养的畜生......” 周五这一出手。 众人都是一愣。 紧跟着其他蒙原人便赶紧上前去帮忙。 其他禁军见此,也纷纷上前帮周五。 两帮人马顿时打了起来。 他们拳来拳往。 只为出气。 倒也没有动刀。 虽然打的激烈。 可荆棘丛林里,比他们拳头更厉害的,是荆棘。 刺得不少人身上出了血。 三王子皱眉看向萧长公主。 却见她眸光透过微暗的夜色打量四周。 根本没管周五跟人打架。 在这深密的柏林待了一下午,压抑惶恐是必然的。 打一架,释放释放内心的压力,缓解缓解他们的焦躁,也是好的。 两帮人马你来我往,打了一架后,又各自安静了下来。 被周五打的蒙原人龇牙咧嘴的瞪着周五。 周五也狠狠的瞪着他。 可突然 周五的眸锐利的投到了一处。 紧跟着 他的身影在密林里急速穿梭。 就在众人疑问之时。 不远处的密林跟着急速窜动。 是有身影在逃窜。 蒙原人顿时大喝“有人,追。” 禁卫军也纷纷往人影窜动的方向追去。 此刻 他们是兴奋的,也是气愤的。 凶手害他们在这密林受荆棘之苦几个时辰。 等逮着他们。 定要让他们好看。 可即便是周五等人发现了有人。 一时半会儿竟也没追到人。 因为对方常年生活在此地,十分熟悉这里。 所以很快在速度上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可这距离并没有拉开多久。 就有了变故。 因为蒙原人跟禁卫军见迟迟抓不到凶手。 便十分默契的成包围之势。 将几道身影团团包围。 等身影发现不对劲四处乱窜时。 蒙原人跟禁卫军,已经将包围缩小。 并将几道身影紧锁在了中央。 周五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装扮怪异的人,沉着声道“白日险些将我捉住的那些人,也是同他们一模一样的装扮。” 被周五带着人包围。 身穿兽皮,手拿矛的兽皮人,凶狠又警惕的拿着矛与其对峙。 其中一位蒙原人不耐烦又不屑的,直接拿着弯刀指着兽皮人质问“白日,你们抓了一个男人,他在哪?” “哈”被蒙原人拿弯刀指着。 兽皮人顿时像凶兽一般对着蒙原人发出凶兽类似的嘶吼。 蒙原人见此,横眉怒对,手中的弯刀对着兽皮人便狠砍下去“还敢横。” 他这一出手。 兽皮人也不再只与他们对峙。 而是直接举着矛向他们刺去。 蒙原士兵跟禁军虽然都有些身手。 但这些生活在柏林里的人,都是打野的人。 他们岂会那么容易被其拿下。 可即便他们难以对付,野性难驯。 可蒙原人和禁卫军数量太多。 所以当三王子跟萧长公主赶来时。 那些兽皮人已经被缴了矛。 但他们依旧没有服意。 龇牙咧嘴的冲周五等人吼。 “长公主,他们就是下午,属下遇到的那些人。”周五看到长公主,立即禀告。 禁军立即投去火把。 让长公主目睹这些兽皮人的脸。 火把一靠近。 那些兽皮人,便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 三王子还是第一次看见生活在柏林深处的兽皮人,眼底有些好奇。 萧长公主则是盯着兽皮人直接问“白日,你们抓了一个男人,人在哪?” “吼” 兽皮人直接以嘶吼声回应。 萧长公主冷眼“把他架起来,跟马一样剐了。” 第125章 那就,杀你们一人以表诚意 萧长公主的命令一向能在瞬间得到禁卫军的服从。 但这次 禁卫军们犹豫了。 直到萧长公主轻哼“怎么,本公主的话不听了,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九族命够硬?” 她这一句威胁,让禁卫军不敢再有丝毫迟疑。 他们架着其中一位吼的最凶的兽皮人。 锋利的弯刀直接砍下去。 剐人? 他们不会。 但削人,他们会。 兽皮人惯常与野兽打交道。 被撕咬过,被吼过。 剐过兽,剐过意外闯入柏林的人。 就是没有被人削过。 所以当禁卫军的腰刀削在兽皮人的身上时。 兽皮人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其他几位兽皮人见同伴被削。 都开始挣扎起来。 可被缴了矛的他们,被死死压制。 不但救不了同伴。 连自己逃脱钳制都不行。 而被削了几刀的兽皮人,挣脱不开,只能发出无能的痛苦嘶吼。 三王子瞧出不对劲,适时问萧长公主“萧长公主,他们许是,听不懂我们的话?” 萧长公主的视线落到其中一位兽皮人身上。 那位兽皮人,相较于其他的焦急。 他显得更为平静。 神情平静,但一双眸子却是盯紧了猎物的凶狠。 而这位兽皮人,盯紧的,便是萧婵。 对于食物来说,幼崽的口感更稚嫩。 而这,便是萧婵被盯上的原因。 兽皮人盯住萧婵的时候。 萧婵的眸光回落了过去。 当彼此的视线对上。 兽皮人顿时向萧婵凶狠龇牙,以示威胁。 萧长公主面对威胁,毫不畏惧。 她抚着手腕上的菩提子开口“来人,把最边上那位的牙齿,给本公主拔了,记住,每一颗,都给本公主拔干净了。” 她话一落。 禁卫军便速度钳制了最边上那位兽皮人。 那兽皮人似乎听懂了萧婵的意思。 当下就要起身,窜出去。 可围着他的禁卫军太多。 他刚动,就被死死钳制住了。 禁卫军死死的钳制住他的四肢。 强制掰开他的嘴。 削牙齿不好削。 所以 禁卫军直接用匕首挑。 先挑开他的牙龈。 再试着拔牙。 拔不出便生生的用匕首挖。 挖得兽皮人一嘴的血。 在兽皮人被挖牙的时候。 萧长公主问三王子“三王子觉得,他刚刚听懂本公主的话了吗?” 三王子默了。 兽皮人应是听懂了。 因为萧长公主话刚落。 他便要逃。 若是听不懂。 他怎会想要逃。 但三王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兽皮人要不要逃上面。 而是在萧长公主的手段上面。 不论是将兽皮人一刀一刀削死。 还是将兽皮人的牙生生的挖掉。 这手段都充斥着血腥。 与她的年龄极为不符。 可她神情自若。 那淡然 像是如此手段,她已经试炼过千万遍。 这会儿 三王子突然后知后觉。 难怪她威胁自己的时候,那般淡然到假的让人怀疑。 或许 若是孔大人真的出了事。 她真的会如她所说的那般。 将他在他父王面前,剐个干净。 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 三王子突然全身就热了起来。 他有些心慌。 心慌的原因,竟然是,他对一个四岁孩子心生了恐惧。 在他因为心慌,而全身冒汗的时候。 被削的兽皮人已经断了气。 可萧长公主的命令不停。 他们就只能一直削。 在其他兽皮人眼睁睁下。 将人削成骨,成了泥,流下一滩血迹。 血腥气充斥着鼻腔。 浓郁到令人作呕。 而那被生生拔牙的兽皮人。 也因为被挖掉的牙齿跟血吞咽不当,窒息而亡。 可即便如此。 他的牙,还是被拔了个干净。 当两具尸体摆在兽皮人眼前时。 萧长公主再次开口“本公主再问一遍,白日那位男子在哪?你们不答,本公主也是能找到的,不过,在那之前,你们究竟会怎么死,谁也不知道,还有,若是因为你们,害得那人死了,那么,别说是你们,就算是你们的部落,本公主也会屠个干净,当然,你们可以不回答本公主,本公主也可以当那人死了,一把火烧了这柏林,没了这柏林,你们又当如何栖身。” 兽皮人世代生活在这里。 没了这柏林 他们便要去寻找新的栖息地。 可他们能找到吗? 萧长公主语气幽幽,话中的狠厉让在场人都严肃了神色。 几位兽皮人更是对了眼。 也是这对眼。 让三王子更加确信。 他们能听懂萧长公主的话。 便是听不懂。 估计也能察觉出大概意思。 也在他们对眼后的一刹那。 萧长公主的眸光看向密林深处开口“计时三个数,不带路就杀了吧,三....二......一.....” 一落下 兽皮人依旧没有动静。 萧长公主眉眼一冷“杀。” 她一字令下。 禁卫军便抬起了腰刀。 要将在场的兽皮人纷纷砍死。 似是发现萧长公主来真的。 其中一个兽皮人连忙紧张的“啊啊啊”叫喊起来。 要砍杀他们的禁卫军察觉出他的意思。 连忙看向萧长公主。 以眼神询问萧长公主的意思。 萧长公主幽幽道“三个数,但你们迟了一个数,为了显得本公主说话算话,也为了给你们一个机会,那就,杀你们一人以表诚意。” 话罢,她稚嫩的手指一指。 指了一位最强壮的兽皮人道“杀了他。” 被她指的兽皮人瞳孔一缩,连反应都来不及,脖子上便一凉。 等他身边的其他兽皮人投以眸光时。 就看到他们队伍中最强壮的兽皮人。 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痕。 身子往前栽去。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瞪着一双往外凸的大眼。 这一刹那 众位兽皮人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 萧长公主将眸光从死去的兽皮人身上收回,落在那位“啊啊啊”的兽皮人身上“现在,你可以带路了。” 长公主话落 围着他的禁卫军便散开。 兽皮人试探性的起身,没人再上前限制他。 但他的同伴兽皮人。 被捆着双手。 被锋利的腰刀架在脖子上。 被包围着。 只要他有一丝不对劲。 那些锋利的刀,便能让他的同伴顷刻间死在这片林子里。 最终 那位兽皮人深深的看了萧婵一眼。 安安分分的带起了路。 第126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不相信他们的骨血 有兽皮人带路。 萧长公主的队伍很快就找到了孔大人。 孔大人被找到的时候。 他正在兽皮人的部落,浑身上下不着一物的,被架在火堆上烤。 他耷拉着脑袋,赤裸的全身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道伤口。 但最令人注目的是。 他两条大腿上,各自掉了一块肉。 那是被生生划走的两块肉。 但此时的孔大人,人事不知,跟死了一样。 他脚下的柴火燃烧的极其旺盛。 大火之下,他的状况已经不是热的大汗淋漓,而是浑身皮肤被烤至通红。 只要萧长公主的队伍再晚来片刻。 孔大人一定会被大火活活烧死。 可即便如此。 孔大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好在 萧长公主的队伍赶上了。 蒙原人跟禁卫军强势闯进兽皮人的部落。 他们立即拿出自己的矛抵抗。 这是一个快有上百兽皮人的部落。 可上百人的部落,有战斗力的,只有三成。 他们与蒙原人和禁卫军的对抗。 不亚于以卵击石。 尤其是当蒙原人跟禁卫军火速俘虏了兽皮女,兽皮孩和兽皮老者。 那些强壮的兽皮男人。 便逐渐放弃了抵抗。 蒙原人跟禁卫军便趁势缴了他们手中的矛。 周五率先去救孔大人。 他惊呼一声“主子” 用最快的速度用刀挑开了柴火。 将孔大人从火堆上救下来。 三王子也跟着大步上前。 他先是将自己的兽皮解下来盖在不着寸缕的孔大人身上。 而后咽着口水去试探孔大人的鼻息。 被大火如此炙烤都没醒,别是死了。 他在心里默念:可千万别死,千万别死,他不想试萧婵的手段。 好在 指尖传来温热的鼻息。 三王子狠狠松了口气。 他对靠近的萧长公主道“还活着。” 萧长公主没理三王子一句还活着。 生不如死的活着,只剩一口气的活着,都是活着。 她迈着小短腿上前。 将手搭在孔大人的脉搏上。 脉搏还算强健。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周五见长公主过来。 便掀开三王子盖在孔大人身上的兽皮向长公主露出孔大人的大腿告状“长公主,他们削了主子的腿肉作食。” 周五的眼底充斥着血丝。 那是愤怒。 萧长公主从孔大人伤口上移开眸光。 落在被擒的那些兽皮人身上,问“他的肉是谁削的?” 所有兽皮人都不说话。 萧长公主也不急。 她指着那位带路的兽皮人道“给本公主断他一只手。” 禁卫军神情一狠,提起腰刀就砍向那带路的兽皮人的胳膊。 禁卫军下手狠,兽皮人本来就瘦条。 这一刀下去。 兽皮人的胳膊顿时从上臂断成两节,其中一节掉落在地上。 当鲜血顺着刀口滴落在地上时。 “吼”兽皮人也在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孔大人大腿上被划去的两块肉。 每一块,都与巴掌大小无异。 而萧长公主断去兽皮人一臂,可谓算是,加倍偿还。 可是 此事便能就这么算了吗? 三王子的心里并不好奇萧长公主会怎么报复这些兽皮人。 而是渗人的,将眸光落在这不大的部落,却满是白骨的地方。 用头盖骨做的碗。 用骸骨做的凳子,用骸骨为孩子做的耍货,用骸骨垒砌而成的墙。 都在告诉三王子,有数不清的命在他们的手里丧生。 而那一具具骸骨,不单单是兽骨,也有数不清的人骨。 难怪他们要将孔大人掳走。 因为他们是食人族。 难怪他们要藏在柏林深处。 因为他们不敢出柏林。 出了柏林,他们就必须死。 观望部落而致使自己浑身发寒的三王子,蓦地听到萧长公主的询问“三王子,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们?” 怎么处置? 三王子眸光一动。 当父王叫他将孔大人引进柏林时。 他知道柏林是禁区,里面很危险。 但他只以为,是因为里面野兽横行,深不见底所以危险。 可他没想到,竟是里面有食人族。 食人啊? 三王子想到这一路从柏林外进来,如此深的密林,竟未遇见一只野物。 柏林是天生没野物吗?怕是那些野物,早就被这些兽皮人捕捉了干净。 吃干净了野物没有吃的。 便将主意打到人身上。 所以当他派人将驾着马的孔大人引进柏林后。 他们立即剐了马肉,捕捉了孔大人。 如此危险部落。 若是有朝一日 他们出了柏林。 在蒙原四处散开。 那将是一场怎样的浩劫呢? 而这一望无际的柏林 又有多少这样的部落? “三王子,你若是求情,本公主可以饶了他们。” 萧长公主的声音再度落在耳边。 三王子的眸光唰的就看了过去。 对上萧长公主视线的刹那。 三王子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寒意。 但此刻 三王子不愿意去揣测她眼底的寒意是什么。 他果断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弯刀。 毫不犹豫上前,就抹了几个兽皮人的性命。 当蒙原士兵疑问的眼神落在三王子身上时。 三王子冷着眸下令“为了今日之事,将来不在柏林外出现,他们必须死。” 三王子这一解释。 让所有蒙原士兵,顿时大开杀戒。 是啊 这些兽皮人吃人。 万一出了柏林。 对蒙原百姓,那将是巨大的威胁。 威胁扼杀掉这些威胁,他们必须死。 而兽皮人察觉出他们必死无疑。 那些强壮的兽皮人便拼死反抗。 可没了矛的他们,却只能被蒙原人乱刀砍死。 轮到兽皮孩的时候。 蒙原士兵对上他们清澈的眸。 终是犹豫起来。 可三王子提醒他们“食肉的狼不会食草,而食奶的狼崽也终有长大一天,今日,你可以放过他们,但将来死的,就有可能是你长大的孩子......” 三王子警告的话刚落。 蒙原士兵的弯刀便捅进了一具具身体。 那一具具身体 包括被那被兽皮包裹的刚出生的兽皮婴。 杀掉兽皮婴的蒙原士兵抖着弯刀开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不相信他们的骨血。” 快上百的兽皮人。 被尽数斩杀。 尸体堆积了一地。 三王子沉着脸开口“堆火,都烧干净。” 第127 章 那是比瘟疫更恐怖的存在 部落本就被兽皮人捣腾出了一方天地。 便是大火将一具具尸体烧个干净,这场大火,也不会危及整个柏林。 在没进入柏林之前。 三王子忌惮萧长公主火烧整片柏林。 可现在 他自己都想要烧了整片柏林。 可他终究是没有。 只是让人将那一具具尸体,堆在火上焚烧彻底。 大火 将周围的温度急剧拉升。 未穿兽皮的三王子不但不冷,反而满头大汗。 而随着大火将那一具具尸体,烧出焦香。 孔大人也幽幽转醒。 闻到焦香。 他先是饥肠辘辘,继而恐惧。 当看到周五时,他唰的坐起身来。 正要询问他们脱离危险了没有。 就见眸光所及之处。 到处都是人。 不过不是那些怪异的兽皮人。 而是蒙原士兵,和他熟悉的禁卫军。 当眸光看到薛刚和长公主时。 孔大人更是放心的,狠狠的松了口气。 他欲起身。 却腿间一凉,两条大腿上更是传来火辣辣的痛。 孔大人唰的低头。 就看到了自己白花花的两条腿。 他错愕“我的裤子?” 不待周五解释。 他又撩开兽皮看向疼痛的两处大腿。 那上面,他最肉的两块被削没了。 周五解释“属下赶到柏林时,主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主子的马也被剐成了骨,属下被那群人围刺不敌,担心自己救不了主子,便离开柏林找了长公主,等之后我们再进入柏林,找到主子的时候,主子你赤裸着,正被兽皮人架在火上烤,腿上这两块肉估计被生食了。” 被生食了? 孔大人一听。 胃里顿时翻滚的厉害。 他忍着恶心,哑着声对周五道“别说了。” 瞧出主子的恶心。 周五转移话题“在场的兽皮人都被杀了,三王子下令将他们焚烧,只是不知,这柏林深处,还有多少这样的兽皮人。” 有多少 萧长公主并不关心。 孔大人被救回 该死的都死了。 这柏林身处蒙原,不在萧国。 便是将来有一天,出点什么,那也是蒙原遭殃。 只是...... 萧长公主蹙眉,眸光看向了三王子。 几乎是在她看向三王子的刹那。 三王子便觉得浑身不适。 他有感的找了源头。 对上了蹙着眉头的萧长公主。 这一路走来。 虽然他跟萧长公主接触不长。 却也了解她很多。 虽然年龄小。 却是一位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狠人。 可这位狠人,此刻却蹙着眉头看着他。 也不知是不是见识了她的狠厉手段。 以至于当他对上她蹙着眉头的视线时。 他竟浑身都起了一股恐惧的疼感。 萧长公主不知道自己对三王子造成了多大的恐惧。 她只是在三王子看过来时。 顿了顿,还是冲他勾了勾手指。 得到召唤 三王子等浑身的恐惧疼痛消散了。 这才绷紧周身的皮,强装沉稳的走向萧长公主。 “萧长公主,可是有事吩咐?” 三王子逐渐靠近萧长公主时暗想。 等出了柏林,回到王朝,他便寻个由头外出一趟。 若是寻不到外出的机会,他也得想办法避开萧长公主。 孔大人的腿上被挖走两块肉。 他担心萧长公主也会挖了他腿上两块肉给孔大人解恨。 更多的是 他真的不想跟她打交道。 若有一天 她知道孔大人之所以会在柏林遇险。 是他所为。 那他的下场...... 只是想想。 三王子便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萧长公主见三王子靠近后,打了个一个寒颤,微蹙的眉头便瞬间上挑。 三王子见此,强压下心虚,咽了咽口水又问一遍“萧长公主可是有事找本王?” 萧长公主蹙着的眉头松开后问三王子“你知道,食人肉,会有什么后果?” 萧长公主这一问。 三王子即便不知道后果,还是头皮一麻。 因为他下意识觉得,要是这后果不严重。 以萧长公主的为人,不至于会拿到他跟前来说。 而在他们的队伍刚进入柏林时。 萧长公主便料定这里面的人食人。 估计也知道更多食人族的事。 而此刻,她这么问他。 可能不单单只是因为知道后果,还有可能是因为这后果真的很严重。 所以才打算好心提醒他。 因为现在 他们蒙原就出现了食人族。 他们此刻,甚至站在食人族的地,焚烧食人族的尸体。 头脑转动刹那间,三王子便猜测,接下来萧长公主说的话,可能会很严重。 是以 三王子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摇头后虚心请教“本王不知道食人肉后会有什么后果,萧长公主知道?还请告知。” 被请教。 萧长公主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问他“知道瘟疫吗?” 瘟疫? 即便是三王子。 在萧长公主提起瘟疫后。 也是一脸凝重。 大灾之后,必有瘟疫 处理得当,扩散不广。 死的人数会少。 处理不当,扩散广。 会死伤无数。 一个国都有可能会因此衰败。 见三王子一脸凝重点头,萧长公主便又问他“你觉得瘟疫,是很严重的病吗?” 三王子这次不但点了头,神情更是严肃无比“蒙原人擅畜牧,别说得了瘟疫,就是普通的疫症一旦扩散开来,都会死伤无数,而畜牧一旦感染了疫症,传染会比人更为凶猛,一条畜牧会在顷刻间传染成百上千的畜牧,而畜牧是牧人一辈子的积蓄,一旦疫症,那对牧人是致命的打击。 而蒙原往上数几十年,出现过几次大爆发的疫症,那几次疫症,致使蒙原畜牧跟人近乎死了上百万。也正因为有了那几次惨况,所以现在,一旦蒙原畜牧得了疫症,牧人请来大夫查看不是普通的病症,便会直接杜绝源头,将其焚烧或者活埋,虽然当真的有了疫症后,即便焚烧或者活埋的用处不大,但蒙原人对疫症的恐惧,那是刻进了骨血的。” 三王子说的极其认真,在蒙原往年惨案上,没有丝毫避讳。 话罢,他略有些不安的问萧长公主“萧长公主说起瘟疫作甚?” 对上三王子的不安脸色,萧长公主冷眼道“因为,本公主要告诉你,食人肉后一旦引发疫症,那是比瘟疫更恐怖的存在。” 第128章 那些食人族将自己人,也当做食物? “具体会有些什么症状?”三王子问。 “什么症状,本公主不会告诉你,但你可以回去翻阅你们蒙原的史记,当你找出史记上的必死病,那一定找到了这所谓的疫症。” 必死病? 蒙原史记会有记载吗? 他从未听说过。 “对于蒙原人的生死,本公主并不关心,因为本公主不是蒙原的君主,可此类疫症会传染,而且无药可治,本公主不希望,偌大的草原被死亡笼罩,萧国因此受牵连。” 焚烧尸体的火光将人的脸映照的泛红。 三王子的眸光透过火光。 看向柏林的深处。 仿佛在里面。 他看到了,正发生的如萧长公主口中所说的那种疫症。 待到焚烧尸体的大火尽数熄灭。 孔大人被抬着,往柏林外而去。 出林的路上 薛刚问长公主“长公主先前跟三王子说的话是真的么?” 骑在薛刚脖子上的萧长公主反问“本公主像是说假话的人?” 薛刚回道“不是,可以往,萧国也曾有人易子而食......” 他的意思,萧长公主明白。 在百姓最苦,只能易子而食才能活的年代,也并未发生比瘟疫更为惨烈的疫症。 可以前没发生过,不代表此疫症就不存在。 她问薛刚“三王子说的,蒙原往年惨案,你听清了?” 薛刚答“听清了,几次疫症,致使人畜死了数百万。” 萧长公主道:“瘟疫能治,可此疫症不能治,一旦患上此瘟疫,是必死的局,虽然本公主告诉三王子,食人肉才会患上此疫症,但实则不然,不但吃人肉会可能染症,吃畜肉一样有可能被传染。 此疫症不单单只在人类中传染,也会在畜牧中传染,如瘟疫一般疯狂,却又比瘟疫恐怖。 我们进柏林后,你应该也发现了,我们没有遇到一只野物,想必是这柏林深处,生存着很多食人族,而食人族,万物皆可食,你别瞧见先前,本公主拿他们同伴的性命威胁他们,是他们身体里存在着亲情,怕同伴死在本公主手里, 实则是,他们担心自己的同伴死了,他们便少了可食之物,似他们这种没有人畜之分的食人族,只要不死绝,得此疫症是早晚的事,本公主向三王子说起此事,也只是不想有朝一日,蒙原出了事,而牵连萧国。” 薛刚的脚步唰的停下,不敢置信的问“长公主的意思是,那些食人族将自己人,也当做食物?” 萧长公主:“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进了柏林没遇到一座坟墓,没遇到一只野物,却在食人族部落看到满地骸骨?” 她的话令薛刚大骇。 薛刚身为禁卫军统领,也见识过不少阴毒的手段。 可还是第一次听说,食人族,自己也吃自己人。 “长公主是怎么知道此疫症的?”薛刚疑问。 长公主回他“不然你以为本公主每日拿着书是做什么?做戏吗?” 薛刚:“......” “长公主” 焦急的声音将尴尬的薛刚解救。 他与头顶上的萧长公主一同看过去。 便看到匆匆赶进柏林的其他禁卫军和梅影。 “长公主,您没事吧?”梅影问。 萧长公主摇头。 只是刚摇头。 便听到有人厉喝“什么人?” 厉喝的是蒙原士兵。 他厉喝之下,没有任何动静。 三王子便问他“怎么了?” 那蒙原士兵顺势一指某个方向“刚刚听见那个方向有动静。” 三王子拍了拍蒙原士兵的肩膀,无声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声张。 蒙原士兵点头。 一行人警惕的开始往回赶。 薛刚对萧长公主道“长公主,我们被盯上了。” 萧长公主回他“这柏林不知道有多少部落,更不知道有多少兽皮人在暗中窥探,我们烧掉一个部落,定会有兽皮人视我们为威胁,与此同时,他们也会探探,我们能不能成为他们的吃食。” 可加上赶来的禁卫军。 他们的队伍也有七百人左右。 兽皮人再渴望食物,也不会以卵击石。 可很快 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了。 走在最后的蒙原人突然被拖进荆棘。 眼见就要消失不见的时候。 是萧国的禁卫军听到动静,回头拽了他一把,还反手给了那兽皮人一刀。 兽皮人见自己的食物被救走,又畏惧他们的人数,只得恶狠狠的瞪了禁卫军一眼,而后像野兽窜进荆棘,不见踪影。 蒙原人大惊一场高声提醒“大家警惕,有兽皮人偷袭。” 后又对禁卫军道谢。 禁卫军点头敷衍的应着,一双眸子警惕着四周。 而此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柏林太深。 密林遮顶。 虽然火把甚多。 可到底有避之不及的黑暗。 而兽皮人 也趁机借着黑暗,开始猎食。 他们像是幽灵 无孔不入。 不时偷袭。 有一位略瘦的禁卫军 被拖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才被人救了回来。 回来的他满脸鲜血。 衣裳也被荆棘刺得褴褛。 随着事情越演越烈。 三王子走到萧长公主跟前提议“我们还是在此过夜吧,这些兽皮人太缠人了。” 萧长公主抚着手上的菩提子应道“那便歇吧。” 所有人暂停赶路。 停下赶路的队伍里三层外三层 将三王子等人围在中央。 停下赶路的他们,此刻便希望兽皮人作妖,因为这样,他们就能将藏在黑暗中的他们抓出来再次火烧掉。 可先前十分活跃的兽皮人此刻却没了动静。 在众人看不见的黑暗里。 兽皮人藏在荆棘里,偷窥着那亮着火光的队伍,数双眼眸里,冒着贪婪的光。 禁卫军清理出一块平整的方地后。 薛刚脱下自己的外裳垫在一块石头上,让萧长公主坐。 萧长公主坐下闭目养神。 她才四岁。 肚子的饥饿她可以控制。 但身体本能的疲倦,她有些难以控制。 不过坐下片刻。 她便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时。 她身体里的炁突然自行运转,抵御外界灌进她身体里的毒气。 身体有异,萧长公主大脑瞬间警醒,她嗖的睁眼,屏息,眸光一转。 火光照耀下 三王子等人已经打盹。 萧长公主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静的出奇。 第129章 这么喜欢睡,不如去死? 就像林中站着的数百人,已经没了呼吸一样。 萧长公主眉眼一冷,捡了一根棍子,往不远处三王子的脸上抽去。 “啪”的一声下。 三王子的脸上起了一条显眼的红痕。 可是他并未醒。 萧长公主便又加足了力道抽了他一棍。 只是这一棍。 她抽在了三王子的头上。 睡死过去的三王子顿时被痛醒。 见萧长公主正拿着棍子冷眼看着他。 因疼痛火气上头的三王子,又自觉的压下了火气平静问“怎么了?” 萧长公主冷眼睨着他,嘴毒道“这么喜欢睡,不如去死?死了你就可以一直睡了。” 被怼的三王子嘴角一抽起身解释“本王只是打了个盹。”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还有 她自己不也睡了? 折腾这么久。 会犯困很正常。 再说 三王子看向薛刚等人。 他们都睡了。 在三王子不满的时候。 萧长公主又冷声开口“情况不对。” 不对? 三王子一听。 顿时严肃了神情“怎么不对劲?不是挺安静的么?” 萧长公主嗤笑“是啊,安静,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死了? 三王子浑身一紧。 眸子唰的看向自己的蒙原士兵。 只见他们明明睁着眼。 可神情却是呆滞的。 就像是没了魂。 三王子过去,先是唤了蒙原士兵。 只是无论他怎么唤,对方都不醒。 三王子想着疼痛不已的脑袋和脸颊。 便眉眼一狠,一巴掌扇在蒙原士兵的脸上。 三王子是男子。 力道足。 一巴掌下去。 便是蒙原士兵的脸皮糙肉厚。 也被打出五个指印。 好在这法子奏效。 那士兵瞬间有了反应。 见三王子站在自己跟前。 他茫然了一瞬,疑问“王子,怎么了?” 瞧士兵一脸懵逼不知发生了何事。 三王子确信萧长公主说的没错。 情况不对。 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萧长公主。 就见她走到薛刚跟前。 稚嫩的手指抵在薛刚的眉心。 约莫是一息的时间。 闭着眸的薛刚唰的睁开了眼。 睁眼的他瞧见眼前的长公主,眼神有些茫然“长公主?怎么了?” 长公主回他“出事了。” 一句出事了。 让茫然的薛刚神情一凝,连忙从地上起身查看情况。 长公主则是来到周五跟前。 她稚嫩的手指再度在周五的眉心一点。 这一次 三王子觉得,只有半息的时间。 周五便睁开了眸子。 三王子咽了咽口水,看向萧长公主稚嫩的手指。 若是他刚刚没有眼花。 他看到萧长公主的手指有气流波动着,入了周五的眉心? 三王子眸光一闪。 这萧国长公主难道是修道之人? 虽然三王子好奇萧长公主是不是修道之人。 但更多的是郁闷。 萧长公主叫醒薛刚跟周五的方式。 都是温柔的一点眉心。 到他的时候。 又是抽脑袋又是抽脸的。 不是一国人,就得不到同国的对待吗? 三王子下意识摸了摸剧痛的脑袋和脸。 是真疼。 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在萧长公主唤醒周五的时候。 薛刚察觉出了不对劲,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掏出了腰间一直备着的解毒香。 唤醒了一些禁卫军,他对着他们解释了一番。 于是被唤醒的禁卫军,也赶紧掏出自己腰间的解毒香,去解救其他的兄弟。 三王子见薛刚唤醒人的方式如此快速无害,便连忙走过去好奇询问“薛统领这是给他们闻的什么?” 薛刚回他“这是禁卫军必备的解毒香。” 其实,不是每个禁卫军必备的。 是从萧国出发前。 萧长公主让太医特意给来蒙原的禁卫军准备的。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三王子一听是解毒香。 刚要开口讨要,就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动静。 是草丛荆棘的窜动声,而且速度奇快。 三王子面色一沉道“糟了,兽皮人要偷袭,劳烦众位禁卫军帮本王解救一下蒙原士兵,本王先去阻拦他们。” 话罢 他人便火速窜了出去。 薛刚见此,留下一批人解毒。 其余人则是上前帮三王子对付兽皮人。 被萧长公主唤醒的周五,也麻利的将周边的人唤醒之后。 火速去帮忙。 梅影跟在孔大人和长公主身侧。 眸光落在了远处。 三王子等人已经跟兽皮人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 先前陷入昏厥的蒙原士兵也被禁卫军逐个解毒。 可一切都有条不紊时。 兽皮人却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虽然人数不多。 却像幽灵一样,让人抓不住。 不时就窜入荆棘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 有禁卫军跟蒙原士兵被拖入荆棘。 孔大人突然道“本官突然想起来,这些兽皮人,应该能控人意识,我之前意外闯入柏林,刚入柏林,就没了意识,等到再醒来,已经是被割肉后......” 他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对上了萧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眼神。 梅影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长公主,我们刚刚睡过去,是因为我们遭遇了跟孔大人一样的情况吗?” 孔大人也跟着反应过来。 难怪刚刚周五拿着解毒丹在他鼻尖晃。 “我们人数太多,中毒不深,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我们是食物,机不可失,所以,他们会叫同伴或者其他部落的人一同联手。” 孔大人看向远处“所以现在包围我们的是几个部落。” 萧长公主不语。 也跟着看着夜色。 因为交手 致使火苗窜入了荆棘丛里。 冬日的草干。 虽然柏林里空气湿润。 但还是有不少的地方烧了起来。 可此刻 所有人已经顾不上窜入荆棘的火苗。 因为兽皮人太难缠。 蒙原士兵跟禁卫军不敢大意。 他们更不想成为兽皮人的口中食。 在双方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萧长公主环视了周围大致的战斗。 便在先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手肘撑在膝盖上。 手指抵着额头。 她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孔大人收回眸光,就看到了撑着额头假寐的萧长公主。 他诧异询问“长公主,你不担心吗?” 闭着眼睛的长公主反问“担心什么?担心蒙原士兵打不过兽皮人,还是担心我萧国数百禁卫军打不过兽皮人?” 第130章 她可真是个怪人。 蒙原士兵个个身高体壮。 萧国派出来的几百禁卫军也是精锐。 若这两帮人加起来都斗不过兽皮人? 那? 他们还是被兽皮人抓去当食物吧。 听懂长公主话中的含义。 孔大人也不再担忧。 躺下来,睡了过去。 瞧着两个闭眼的人。 梅影神情一言难尽。 即便知道长公主能把控全局,此战必赢。 梅影还是做不到跟他们一样闭着眼睛身处这战斗中。 好吧好吧。 她是个奴婢。 没有他们强大的心。 她还是乖乖守着。 静等战局稳定。 梅影这一等 并没有等多久。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 所有兽皮人被尽数拿下。 等三王子薛刚等人过来时。 就看到睡得深沉的萧长公主和孔大人。 三王子的神情顿时跟着一言难尽。 出事的时候。 醒的最快,发现不妙的是长公主。 状况未稳定,还在战斗,却睡着的,依旧是这位萧长公主。 她可真是个怪人。 有了前车之鉴。 这一次 三王子不用吩咐。 蒙原士兵已经熟练的杀人,烧尸。 等大火熄灭,一切都平静下来,已经有微光照进了柏林。 而后半夜 除了萧长公主跟孔大人。 所有人都没有再睡。 一早 萧长公主跟孔大人醒来。 所有人便再度往柏林外而去。 出了柏林 所有人都很狼狈。 唯有萧长公主,发丝都未乱。 出了柏林后队伍便直接往王朝的方向而去。 回去的路上。 三王子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几次之后。 他终于捕捉到了,那看他的视线。 三王子对上萧长公主的视线,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莫不是要秋后算账了? 萧长公主收回眸光,看向孔大人。 孔大人面色不大好。 他眉头微蹙着。 手时不时牵一下大腿上的裤子,那是周五从身上脱下来的外裤。 那裤子料子有些糙。 孔大人腿上有伤。 骑马的时候。 许是裤子磨到伤口了。 所以 他一直在用手牵起裤子,阻止裤子摩擦伤口。 “孔大人?”长公主开口。 “恩?”孔大人心情不大好的应了一声。 “你怎么会入柏林?” 长公主的疑问。 让原本心情不大好的孔大人顿时有了开口说话的欲望。 “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赛马回来的时候。马儿也未曾受惊,可就是直接往柏林跑,臣抽它,想调转方向,它跟入了魔一样根本不停,赛马的速度太快,臣也不敢从赛马上强制下来,便只能被动的被它带入了柏林。” “在马失控之前,可遇到过什么异样?比如闻到什么气味?”长公主问他。 孔大人蹙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臣记得,臣赛马得了第二名,取旗帜的时候,倒是闻到过一股奇异的味道。” 长公主挑眉“孔大人还得了第二名?” 孔大人顿时就傲娇起来“那是,你别看臣一把年纪了,在当年,臣马背上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傲娇完的孔大人发现长公主并没有理会他的炫耀,顿时又怏怏起来。 与孔大人一同怏怏不乐的,还有三王子。 被萧长公主盯了几眼后。 他一直怏怏不乐到了王朝。 到王朝之后。 他一直想把萧长公主送回她宫殿后就尽快离开。 可萧长公主并没有快速离开。 而是让周五将孔大人送回去后问三王子“三王子怎么也没告诉过本公主,孔大人赛马得了第二名?” 三王子讪讪“赛马之事,本王还不知道名次。” 他的解释,令萧长公主点头后又问“孔大人说,曾在取旗帜的时候,闻到过异香?你们在旗帜上涂过香?” 她如此直白的问,令三王子神情下意识一僵,而后否定“怎么会,旗帜上涂香干什么?” 萧长公主意味深长的跟着反问“是啊,旗帜上涂香能干什么?” 眼前的小人,不及自己的腰身。 可她抬眼看他的时候。 那压迫感,使得三王子袖中的手无意识扣紧。 明明没有证据。 明明他那般有理的解释过不是他所为。 可她就是不信,更是笃定,是他所为。 真是执着的,可怕。 “三王子,你热么?瞧你这满头大汗的。”萧长公主眸色幽幽。 三王子几乎是下意识抹了把额头,瞧见手指上的水珠。 他讪讪一笑“蒙原人是这样的,因为常年食羊肉,燥热,所以偶尔冬日,也会汗如夏日。” 萧长公主摩挲着手上的菩提子。 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三王子。 三王子咽着口水,避开萧长公主的眼神,眸光虚虚的落在她的脸上。 瞧瞧这稚嫩的小脸蛋。 明明是个娇娇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可她竟让他害怕到,连与她对视都不敢。 “三王子。” 在三王子紧张不已时。 萧长公主平静的唤了他一声,说出的话却叫三王子浑身一热“你莫不是以为,找不到证据,此事就会不了了之?” 三王子默。 萧长公主又道“回去告诉你父王,迟早,他会给孔大人一个交代。” 三王子一震。 眸光有错愕。 她竟是知道 他受父王指使,要害孔大人? 萧长公主没有管三王子所想。 回到了宫殿。 萧长公主一走。 三王子就被传唤。 见到蒙原王。 三王子心情十分复杂。 早知道会因为父王一句话,害得他得罪萧长公主。 他说什么也不会听父王的吩咐。 “听说你们闯入柏林了?”蒙原王皱着眉头问。 三王子点头。 将孔大人出事后。 萧长公主对他的那些威胁,和进入柏林之后做的所有事,都一一说给蒙原王听。 蒙原王听后半晌都没动静。 良久 在三王子思索要不要告退时。 蒙原王问三王子“怕了?” 怕呀! 三王子要脱口而出的话抵在喉咙滚了一圈道“儿臣只是觉得,这萧长公主邪门的很,虽然年龄只有四岁,可她城府深,脑子极智近妖,手段狠,此次柏林若不是她,我们近七百左右人,估计都得沦为兽皮人的口中食,还有,这萧长公主说的食人肉会引发的疫症,儿臣觉得,也该翻翻史记,查看一番,以防不测,儿臣知道父王不信......” 第131章 父王会信一个孩子的说辞? 三王子话还没说完。 就被蒙原王打断。 “疫症,父王信。” 蒙原王此话一出。 轮到三王子讶异了。 他原本都想好了说辞要劝蒙原王。 却没料到,父王竟是信的? 父王会信一个孩子的说辞? 是因为? “父王如此轻易就信了?难不成,我们蒙原真有记载如此疫症的史记?” 蒙原王没有直白告诉三王子此疫症。 而是带他去见了萧长公主口中所说的蒙原史记。 旁的史记,一摞又一摞。 唯有堆在角落的一本不算厚的史记,独树一帜,只一本。 蒙原王上前拿过那本史记递到三王子手里。 三王子翻开。 仔细的从头看到尾。 等他彻底看完。 顿时明白过来,蒙原王为什么要引孔大人入柏林。 “父王知道柏林里,住着食人族?而那些食人族,还是被祖始赶进去的?” 蒙原王点头“没想到快百年了,这些食人族竟然还活着。” 三王子蹙着眉“是还活着,但状况并不好,柏林里连野物都没了,没了吃食的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把主意打到外面来。 蒙原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行了,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急不得。” 三王子点头离去。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宫殿。 而是去见了鸿台吉。 养伤的鸿台吉看到他来,邀他坐下喝茶。 三王子兴致不大高,直接道明来意“大哥,我许久没见额吉了,想去见见额吉,可父王生辰在即,我不好开口,要不,大哥帮我提一嘴?” 鸿台吉并没有答应“父王的生辰没两天了,你不如等父王的生辰过了再去?” 等父王的生辰过? 他还能完好无损? 三王子有些烦躁。 “三弟是招待各国累着了?瞧着脸色不大好?”鸿台吉若有所思的问。 三王子埋怨他“还不是大哥你,怎么就中毒了,害得招待各国的任务落在了我头上,昨日我邀各国赛马,那孔大人好巧不巧,偏偏入了危险的柏林,那萧长公主更是个不讲道理的, 没法子,我们只得入柏林找人,可没想到那柏林里竟有食人族,他们还想拿我们作食,要吃了我们, 好在我们命大,逃了出来,大哥,你都不知道我们昨晚有多惊险,总之,臣弟不想招待各国,他们随便一个人出事,臣弟都担不起责,任务太重了, 大哥,你是鸿台吉,要是中毒没大碍的话,还是你亲自招待各国吧,我真的不适合。” 鸿台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本王还病着,你都不让大哥消停,本王真是白疼你了。” 三王子不满“早知道有今日,我就跟额吉走了,这三王子当的,真是烦透了。” 鸿台吉失笑安抚“好了,好了,你再累两天,过两天,待王兄好些了,便立即接手。” “只两天?”三王子求证。 鸿台吉无奈点头保证“只两天。” 三王子得到保证,难看的面色顿时好了不少“那好,我只等大哥两天,两天后就算大哥不接手,我也会撂挑子不干。” “好。”鸿台吉叹气。 “那大哥你抓紧时间休养两天,我也累了,先回去睡一觉。” 三王子一脸疲态的在鸿台吉点头后离去。 待他离去后。 鸿台吉这才道“去把之前本王派去的人叫来。” 很快 鸿台吉就从别人的口中。 听了此次赛马的详细过程。 其中包括 三王子被怀疑陷害孔大人进入柏林。 和他们一行人进入柏林后发生的一切。 鸿台吉挥退来人,对心腹大臣“三弟脑子是聪明的,父王若是有意三弟即鸿台吉之位,本王倒是能理解。” 大臣摇头“王上应该并没有三王子即鸿台吉之位的意思,鸿台吉中毒,王上不可能亲自招待各国,如今王朝各皇子中,不会让蒙原失了礼数又能招待好各国的,只有三王子,而且,鸿台吉猜疑的不应该是三王子,而是二王子,您忘了,二王子是最像王上的,每每看到二王子,便是得宠的八王子,王上偶尔都会忘在脑后,尤其,二王子一直想顶替了您成为鸿台吉。” 大臣的话,让鸿台吉刚对三王子起的猜疑便消失。 确实 相比较三王子。 跟父王有八分相似的二王子,才从各方面,值得他忌惮。 “按时间,他明天该回王朝了。” 大臣意味深长的应道“是啊。” 回到自己宫殿后。 三王子还没来得及休息。 便先做了一番安排。 那就是邀请明日各国一同用午膳。 其目的就是为了给昨日赛马未能有个完美的结局而道歉。 并同时 将彩头给昨日赢了赛马的人兑现。 午膳他安排在院子里。 孔大人因为腿伤,不便选马。 便让了周五前来。 孔大人得了第二名。 会选三匹赛马。 第一名选十匹。 赛马挺多。 都是一等一的。 也不用第一名挑剩。 三位直接一起挑。 旁观人则是在一旁议论。 哪匹更好。 哪匹长寿。 哪匹可以做种马。 众人正热闹的时候。 一道声音响起“哟,好生热闹。” 众人循声看去。 看到了一张与蒙原王极其相似的脸。 别说脸像。 就是身形都格外像。 三王子看到来人,神情有一瞬的凝滞,但紧跟着,他就浅笑着迎上前去,亲切的唤了一声“二哥” 二王子上前,拍着三王子的肩膀“许久未见你,又高了。” 不待三王子客套,他又问“这是在干嘛呢?” 三王子如实回道“昨日招呼大家赛马,现在前三名在选彩头。” 二王子饶有兴致道“彩头是赛马?” 三王子点头应“是” 二王子笑,又问“鸿台吉呢?” 三王子解释“鸿台吉身子不大舒服,要休养两天。” “怎么个不舒服?”二王子追根究底。 三王子不愿意多说,便道“二哥还未见父王吧?不如先去见父王?” 二王子笑道“不急,既然遇见三弟和各国皇子公主了,作为你王兄,怎么也得帮你招呼着各位。” 三王子点头“那就劳烦王兄了。” 二王子轻笑“不麻烦。” 第132章 他还是最该被除掉的那一个。 而后,他走到第一名的皇子跟前问“皇子要选多少马?” 皇子回他“十匹。” 二王子笑“十匹马,带回去做什么?” 不待皇子答。 他又道“若是单单为了外观好看,那只需要挑好看的就行,若是为了挑种马,那就要挑十匹完美的赛马。” 皇子无奈“本皇子不会挑。” 眼前都是一等一的好马,他都挑花了眼。 二王子道:“皇子不会挑,本王会,马儿要想跑得快,马头部一般没什么肉,额头毛短,蹄子是圆的,胸部宽,肌肉发达,再有就是它的脖子,下嘴唇会比较长,眼睛特别有神,快马会眺望远方。” 随着二王子的解说。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话去选马。 皇子选中其中一头问二王子“二王子觉得这头马怎么样?” 二王子打量了那马一圈,赞同点头“皇子眼劲够足啊,这是一匹极好的赛马。” 皇子被夸赞,顿时一喜,咧着嘴角招呼人将马牵走,省得被人抢走。 有人跟二王子搭话“二王子,虽然我没赢得彩头,但本皇子觉得这匹马不错,二王子觉得如何?” 被问的二王子走到那匹马跟前,打量了一番“这匹马瞧着不如其他的马起眼,不过,它的爆发力很强。” 其他人问“那这匹呢?” “这匹瞧着瘦,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好马,这位皇子是哪国的?贵国是不是也善养马?不然怎么如此会挑马?” “二王子过誉了,本皇子并不会挑马,只是依着刚刚二王子的话做了挑选。” “本王只说了一嘴,皇子便如此会挑,不简单啊。” 二王子游刃有余,很快就与人打成一片。 倒是本该主场的三王子被直接排斥在了人群外。 人群外的三王子,瞧着被簇拥的二王子,嘴角微勾,扬着完美无瑕的浅笑。 等彩头兑现。 二王子已经与众位皇子公主都熟了。 就连一向喜欢刺别人两句的花琉璃都会和善的跟二王子说两句。 真正午膳的时候。 三王子已经彻底沦为二王子的陪衬。 可他并没有恼。 而是安安分分的当个隐形人。 当二王子跟众位聊的火热的时候。 鸿台吉十分巧妙的携着一群人出现。 他阵势浩荡,跟一国之主一般的气势。 可二王子瞧见鸿台吉到来,并未起身相迎,而是坐在那一动不动,神情上也没有丝毫的敬重。 仿佛大王子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三王子则是起身迎了上去“鸿台吉” 鸿台吉笑看他一眼,看向二王子“二弟一回来就款待各位皇子公主,可别累着了,招待各国之事,父王已经交代给三弟,有三弟在,二弟只管放心,他能款待好各位皇子公主,二弟委实不必如此劳累。” 表面鸿台吉让二王子不必劳累。 实则暗讽他越权,一回来就在各国跟前现眼,表现自己的优越。 被暗讽,二王子神情无波,十分平静的回道“多个人,自然更热闹些,倒是鸿台吉,怎么病了?还恰巧在各国来为父王贺寿的时候病?你身为鸿台吉,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叫父王操心,叫弟弟妹妹担心,你可是他们的榜样.....” 二王子一脸语重心长的训斥鸿台吉。 那高高在上,凌驾鸿台吉的姿态。 叫鸿台吉眼底闪过寒意。 捕捉到他眼底的寒光。 二王子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看了三王子一眼对鸿台吉道“不过,鸿台吉说的对,三弟确实能招待好各位皇子公主,像这次彩头,三弟就准备的很好,不过呢,骑马这种赛事,到底能参与的人不多。 三弟晾着各国公主,她们难免会觉得无趣,为了赔罪,本王子手上还有些珠宝,都不珍贵,但也不常见,便送给各位公主开心开心。” 他一招手。 便有一群丫鬟鱼贯而入。 她们径直走到各国公主的跟前。 手上端着的托盘上,赫然是蒙古珍贵的珠宝首饰。 不说价值连城,也是价值千金。 什么东陵石坠子,紫晶手串,玛瑙镯子,绿松石耳坠,金镶天河石,黄玉手串,石榴石手串,萤石把件,玉髓坠子等。 二王子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送人。 那真是把各位公主放在了眼里。 毕竟这些东西确实价值不菲。 便是在皇宫。 也不是所有公主,都能拥有如此不菲还一次这么多的珠宝首饰。 花琉璃看着托盘中的东西,也是不免诧异“二王子出手如此阔绰,当真没问题?” 二王子笑道“这些姑娘用的东西,本王子确实没什么大用,各国公主辛苦赶来为我父王贺寿,本王没什么回报,便送上这些珠宝,望各位公主开心,青春永驻。” 有皇子质疑“二王子,你这心也太偏了,送公主一出手便是十样珠宝,对我们就一文不拔,这可不公平。” 二王子笑着打趣他“你要是喜欢,本王也送你一些,不过,本王觉得,男人,还是喝好才开心,本王准备了上等的美酒,打算陪你们不醉不归,不知各位皇子敢不敢与本王豪饮一场。” 有人犹豫“蒙原酒烈,我们怕是陪不了二王子。” “诶,皇子此言差矣,皇子酒都未见,不要妄下结论,来人,上酒。” 二皇子一声令下。 一坛坛酒摆在了各位的眼前。 烈的,劲的,柔的,香的...... 各色各样的。 别说皇子们顿时起了兴趣。 就连不少公主都有了兴致。 “各位,自己挑?” “二王子喝什么?” “本王自然是要喝最烈的,不过,众位别跟本王学,毕竟本王是蒙原人,习惯了烈酒......” 众位聚集在一起,商讨选什么酒。 而三王子跟鸿台吉,直接被忽视个彻底。 鸿台吉身边带了不少蒙原大臣。 他想带着那些大臣,向众位皇子和二王子宣誓他才是鸿台吉的身份。 可现在 他故意摆出的谱,如一记耳光狠狠的反扇在了他的脸上。 二王子不但不将他鸿台吉的身份放在眼里。 还在众人跟前,明目张胆的带人忽视他。 果然 他还是最该被除掉的那一个。 第133章 “不想听,本公主可以割了你的耳朵让你不用听。” 三王子笑道“还是二哥适合这招待的活,瞧瞧,各位皇子公主都挺开心,既然有二哥在这,鸿台吉,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反正你这身体也还病着。” “哼”鸿台吉意味不明的轻笑。 “既如此,那本王就先回去休息,要是你们忙不过来,再派人来叫本王。” “好”三王子随口应着,送鸿台吉离去。 鸿台吉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就走。 脸也在转身的刹那,彻底沉了下来。 待回到自己的宫殿。 他“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心腹劝他“鸿台吉,二王子向来张扬,你得冷静些,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冷静?本王如何冷静?八王子得宠,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要忍他,二王子跟父王长相相似,父王重自己,所以本王得忍二王子,合着本王这个鸿台吉,谁都得忍?那这鸿台吉之位的意义究竟何在?难不成,要让所有的皇子公主,都看本王的笑话不成?” 鸿台吉气得不轻。 心腹赶紧给他倒茶。 一碗凉茶下肚。 鸿台吉的怒火消了不少。 心腹这才道“大王子,只要你依旧在鸿台吉之位上,便是他们再狂,不还得向你低头吗?再说,鸿台吉想要收拾他们,法子多的是。” 心腹阴狠的神情,让鸿台吉心思一动“你有办法?” 心腹笑“现在,他们搁外面喝酒,这酒多伤身,二王子嗜酒,他倒是没关系,可别的皇子可不一定。” 鸿台吉若有所思“之前的事,父王一直怀疑本王,这个时候下手,可千万别露馅。” 心腹笑道“鸿台吉放心,保管万无一失。” 话罢 他又道“二王子回来,还未见王上,不如,鸿台吉去告诉王上一声。” 鸿台吉听着心腹的提议,嘴角一勾,笑了。 在鸿台吉去找蒙原王的时候。 参加午膳的萧长公主也率先离场。 花琉璃见她走了,转头瞧一群男人喝得兴奋上头,觉得十分无趣。 便也带着人跟着离去。 追上萧长公主。 花琉璃笑得温柔“今日没瞧见孔大人,他昨日闯入柏林,是不是受了伤?伤的严不严重?” 萧长公主回她“不劳花公主操心。” 萧长公主的冷淡,让花琉璃不解“萧长公主好似,很讨厌我?” 萧长公主语出毒辣“本公主并不讨厌你,因为讨厌也是需要付出感情的,本公主只是单纯的不待见你。” 被人如此直白无礼的说不待见。 花琉璃愣了。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无礼的萧长公主走了。 花琉璃的宫婢开口“公主,这萧长公主忒高高在上了,您还是别上赶着与她交好了,凭白让人看轻了您。” 宫婢的不满让花琉璃不以为然“一个人觉得自己能被看轻,是因为她本身底气就不足,而底气足的人,从不惧被看轻,本公主虽然底气不足,也惧被看轻,但本公主觉得,怕这怕那,底气就更不足,就更办不成事,更何况,这萧长公主猖狂,也是她有猖狂的本钱,再有,她一个只有四岁的公主,却能逼迫三王子与她一同带人闯入柏林救人,单凭这份气魄,那就是你公主不及的,所以,对人家尊重点,万一招惹到了,本公主护不了你,你可别怪本公主无情。” 被训斥,宫婢连忙认错“奴婢知错,奴婢只是看不得公主受委屈。” 花琉璃挑眉“委屈?本公主哪里委屈了?萧长公主说的有句话没错,讨厌是需要付出感情的,同理,委屈也是需要付出感情的,本公主对萧长公主又没感情,怎会因为不被她待见,就觉得委屈?所以,你别瞎替本公主。” 宫婢诺诺的“哦”了一声。 不待见花琉璃的,高高在上的萧长公主离开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宫殿。 而是去看了孔大人。 孔大人躺着,裤子撩到腿根,露出受伤的大腿。 见长公主进来。 他将裤子往下松了松,盖住伤口就要起身。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制止道“别动了,再疼死你。” 孔大人黑线“明明这几个字联起来是关心,怎么从长公主的嘴里说出来,就如此难听?” 长公主幽幽回他“不想听,本公主可以割了你的耳朵让你不用听。” 孔大人白眼“长公主,你的嘴越来越毒?是因为离开萧国久了,戾气压不住了?” 身为皇上的心腹。 孔大人自是知道,萧长公主杀心重。 他以前以为。 一个孩子,杀心能多重? 但渐渐的。 孔大人就越发的能感触明白这句话了。 孔大人的打趣,瞬间得到长公主幽幽的警告眼神“孔大人死亡里走一遭,胆子都变大了,连本公主都敢挤兑了。” 受到威胁的孔大人连连摇头“不不不,臣并没有挤兑,长公主,你又多想了。” 孔大人识趣。 萧长公主也不再与他费唇舌,便问他“太医怎么说?伤口可有毒?” 孔大人回道“太医说,没事。” “掀开看看。”萧长公主吩咐。 孔大人拒绝“这伤口怪恶心的,还是不要看了。” 萧长公主无声的看着他,施以威压。 不敌她威压的孔大人只得掀开了裤子,露出两处伤口。 只有巴掌大的两处伤口。 削了外皮的肉虽说不至于恶心。 但也并不好看。 萧长公主看着两处孔大人都觉得恶心的伤口,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一般的伤口鲜红,或者淡红。 孔大人前晚腿才被割肉。 今日被割伤的肉,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膜。 萧长公主看着那层膜提醒孔大人“食人族的东西不讲究,也不知是什么割了你的肉,你自己注意点,别到最后,因为这两处原本不致命的伤口废了腿。” 萧长公主的好意提醒。 让孔大人有些心慌“不会吧,太医都说了,没大碍的。” 萧长公主不与他多说,又道“把你引进柏林,应该是蒙原王指使人做的,说来,无论是之前你遭遇刺杀,还是被引进柏林,到底都与本公主怂恿你有关,如何,可恨本公主?” 第134章 “长公主,你不会,又要我潜进谁的寝宫,给谁下毒吧?” 孔大人正要大义凛然一番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怎能心生怨恨?那是臣该做的。 就听到萧长公主直接嘲讽拉满“你还是别恨本公主了,不然,你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心眼,能把你自己气死。” 打人不打脸。 揭人不揭短。 长公主偏要反其道而行。 在他受伤之时,揭他短,戳他伤疤,让他更疼。 不愧是个祸害。 孔大人眸光顿时哀怨:“长公主,你有事说事,没事就走吧,刺激伤患不利于伤口恢复。” 萧长公主:“本公主现在就在说事。” 孔大人:“长公主都说臣的心眼只有芝麻绿豆大小,你费力将臣救出来,不是为了转头要亲自气死臣吧?” 萧长公主:“......” 沉默了一息的功夫,萧长公主挑眉“行,本公主放过你的芝麻心,让你活着回到萧国。” 芝麻心? 你才芝麻心 你全家芝麻心。 孔大人瞪着萧长公主离去的背影一阵腹语,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这才收回眸光吩咐伺候的下人“去,派人去将所有太医传来。” 他要让人仔细看看他的腿伤。 他可不要成为残废。 从孔大人的寝殿出来。 萧长公主看到了正在喂马的周五。 她走过去,看着喂马的周五道“虽说蒙原的赛马,确实有名,但本公主觉得,萧国的马也不一定比蒙原差,瞧你一脸溺爱的样子,这蒙原的一等一赛马别叫你养废了。” 周五扔掉手中的草料摸了摸赛马“萧国的马自是不差,但蒙原的赛马,却也的确不同。” 萧长公主没跟他深究马的问题,而是问“你主子受了伤,你不在跟前伺候,跑来这喂马?” 周五解释“太医说了,主子的伤口没问题,而且,是主子吩咐属下亲自照顾赛马,他说,要将蒙原的赛马,安然带回萧国。” 萧长公主又问“那你主子的仇呢?” 周五神情一顿,良久才道“长公主,你不会,又要我潜进谁的寝宫,给谁下毒吧?” 萧长公主不答反问“怎么,你不想给你主子报仇?” 周五叹气“自是想的。” 所以 萧长公主又想给谁下毒? 在萧长公主下毒之前。 蒙原王朝又热闹起来。 蒙原王二王子喝死了敖国皇子。 护送敖国皇子来蒙原的,是他的亲舅舅。 看见自己的亲侄子死了。 敖国国舅当场就招呼人,要杀了二王子赔罪。 在场的三王子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二王子死。 只能一边护人。 一边派人去请蒙原王。 蒙原王到现场的时候。 敖国国舅眼都红了。 他刀指蒙原王,双眼都是杀气“蒙原王,二王子害死我敖国皇子,他必须得赔命。” 蒙原王瞪着二王子怒问“怎么回事?” 二王子摇头“儿臣不知道怎么回事。” 蒙原王铁青着脸,让大夫上前查看。 大夫查看一番后,在蒙原王耳边低语“死了,没有中毒迹象。” 人死了。 不是中毒。 那就是喝酒喝死了。 二王子眉头紧拧,有些不能理解“他喝酒喝死了?” 敖国国舅的刀从蒙原王移开,怒指二王子“是啊,他喝酒喝死了,怎么会喝酒喝死了呢?二王子,你准备的到底是什么酒?” 敖国国舅怀疑二王子在酒中动了手脚。 动没动手脚。 二王子心知肚明。 为了不背黑锅。 也为了向敖国国舅解释。 二王子沉着脸走到敖国皇子的桌子前。 先是将他杯中剩余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而后又仰着头,当着众人的面,将他酒壶中的酒喝了个干净,并摔碎了酒壶。 酒壶摔碎后,地上只余点点酒渍。 碎掉的酒壶也没有任何机关迹象,不存在两味酒。 做完这一切,二王子才对着敖国国舅开口“酒没有问题,因为本王喝了,酒壶就在这,也可以仔细验,本王跟敖国皇子无冤无仇,没有害他,本王不怕验。” 敖国国舅怒喝“可现在人死了。” 人喝酒喝死了。 二王子也是难以理解。 但人死了。 他也不好意思说,不关他的事。 他只道“敖皇子出事,本王也很愧疚,但此事本王也是无心的,国舅放心,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这事,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要是您不放心,可以先把本王捆住。” 二王子主动递上双手。 蒙原王见状,不赞同的怒喝“二王子。” 蒙原王显然是害怕敖国国舅会害二王子。 敖国国舅被这一吼,吼的十分不满。 他瞪了蒙原王一眼。 蒙原王也不怕敖国国舅,反瞪着对方。 那架势,大有干上去的架势。 二王子怕事情闹大。 连忙安抚蒙原王“父王,此事是儿臣有错在先,儿臣自己解决,您别插手。” 安抚了蒙原王,他又对敖国国舅一脸诚恳的递着双手道“国舅,我们谈谈。” 最终 国舅还是给了二王子谈和的机会。 只是到底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 听说当天,二王子是被抬走的。 在二王子喝死人的时候。 萧长公主已经带着人离开了王朝,在逛蒙原的集市。 一入蒙原的集市,肉眼可见的便是蒙古袍,地毯,鞋,古董,马鞍。 入了中心,萧长公主见识到了蒙原的奴隶。 撒尔塔兀勒商贩拿着马鞭抽在奴隶身上,一脸认真的向过路的人详解“走过路过,需要奴隶,家中无男人的都来看看我们的奴隶,我们的奴隶强壮健硕,买回去干什么都是好手,虽然他们强壮,但他们戴着镣铐不用担心背主......” 蒙原对待奴隶的方式都很直接。 不过奴隶太强壮。 不直接控制,一般的寻常人家买回去也控制不了。 萧长公主只是看了一眼。 便带着人走了。 在薛刚等人好奇长公主怎么有闲情逸致外出来闲逛时。 萧长公主进了一家药铺。 虽是蒙古包,但药材也不少。 商贩热情的招待她。 询问她需要什么。 萧长公主不语。 查看药材的时候不时捻一点药出来。 商贩想要制止她。 梅影极为有眼力劲的掏出银票递过去。 商贩立即接过,笑嘻嘻的站在一旁,等着萧长公主挑选。 第135章 “长公主,你说属下可以长命百岁吗?” 萧长公主挑选了一些药材后,商贩连忙有眼力劲的将其装好。 买好了药材。 一行人就要打道回去。 却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半大少年正在殴打贩卖他的商贩。 卖奴隶的商贩向来都不止一个人行走贩卖。 但这个少年,在几位商贩联手下,还是将商贩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招招杀机。 若不是下手留有余地。 那些商贩都会被他一击毙命。 萧长公主觉得这小奴隶有点意思。 便停在那一直像看戏一般看着。 直到少年解决所有商贩,要逃跑的时候。 转头遇上了她的队伍。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一张脸瞧不出本来的面目,身上是单薄的衣裳,一双草鞋拖着他皲裂的脚。 他浑身上下,都显示着他的困境,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一点没有认输的意思,泛着坚韧的,极狠的光。 萧长公主打量对方的同时。 对方也在打量她。 却也只在一瞬间。 他拔腿便跑。 但商贩也不是好摆脱的。 少年刚跑远。 商贩便驾着马追了上去。 他们戴着铁链,钩子,马鞭。 若是被抓到 那少年不死也得重伤。 大冬天的。 保不齐就得死在雪地里了。 果然在萧长公主回去的路上。 遇见了被打的没了反抗之力的少年。 逃跑前的他只是衣裳单薄。 但现在他浑身上下多了不少血迹。 而商贩手中的钩子也正冒着血光。 在血光的映照下。 少年趴在地上。 双手抱着脑袋,一双狠厉的眸子从手缝中露出来。 看到了不远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睨着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周围都是人。 他们都骑着马,气势十足。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而小姑娘穿着也十分贵气。 举手投足间间尽显矜贵傲气,但那双眸子,却叫人看不懂。 萧长公主的突然停下。 让那些商贩起了小心思。 其中一个人问“贵人可要买奴隶?健壮的奴隶。” 萧长公主挑眉“被你们打的半死的健壮的奴隶?” 商贩讪讪笑“这奴隶命硬,几次都没死成,贵人买回去,扔那几天,他自己就能活,还能依旧活的健壮,而且也不贵,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什么奴隶这么贵?还有,你们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一看,他就是个不听话的,花一百两买回去,你确定我转身的功夫,他还在?” “贵人若是担心他跑,我可送贵人一副手铐一副脚铐,如此,他便是跑也跑不远。” 萧长公主轻笑“你们说的还挺有意思。” 商贩高兴的问“贵人是要买吗?” 萧长公主没有答应。 而是骑在马上问趴着的狼狈少年“问你呢,要买吗?” 少年定定的看着萧长公主的脸,虚弱的点头“买” 萧长公主给了梅影一个眼神。 便纵马离去。 梅影掏出一百两递给商贩。 商贩笑着接过,而后问梅影“姑娘,要我们将手铐脚铐给你架上吗?” 梅影看了看远去的长公主反问商贩“给他上了脚铐,你送他跟上我们?” 商贩讪讪,怕奴隶被退货。 便招呼着伙伴拿着银票火速离去了。 但手铐跟脚铐却留了下来。 奴隶看了看手铐跟脚铐,又看向梅影。 梅影给了银票,只吩咐了一声“自己跟上来” 便转身就驾着马跟上了长公主的队伍。 而少年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和长公主的队伍。 只得拖着疲倦的身体,煎熬的跟上了队伍。 蒙原的天气苦寒。 他穿着单薄。 没走一会儿。 便栽在冰天雪地里。 要死了吗? 他看着茫茫白雪。 眼睛逐渐虚弱的闭上。 闭上眼睛前的他满是不甘。 明明 明明他有了机会的。 可为什么 还是要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太废了 还是太废了。 他应该更努力一点的。 他应该在等一等的。 那样 他就不用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那样 他就有机会回去报仇了。 母后 孩儿无能。 不能为你报仇雪恨。 孩儿有愧。 回到王朝的萧长公主让周五跟着去了她的宫殿。 一入宫殿 萧长公主便拿了一本书翻了翻,递到周五的手里。 周五好奇的看了一眼。 而后神情顿时就僵住“长公主,这是毒方?” “是的。”萧长公主一脸淡定回他。 虽然已经知道看待长公主不能以看待孩子的方式。 但见长公主如此轻松的对待毒方。 周五还是不能理解。 尤其,现在这毒方交到了他的手里,他手上还拿着长公主挑选的药,他之前匆匆看过几样,与毒方里的药材都对得上。 周五一脸怀疑的问“长公主外出,不会就是为了买这些制毒的药然后让属下去下毒吧?” 萧长公主轻点头“对的。” 周五:“......” 周五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他难以理解的对长公主道“公主啊,我们明目张胆的去买药制毒,会查出来的。” 哪有人要害人,还明目张胆的? 长公主这到底是疯?还是癫? 但萧长公主显然并没有将此事当回事,她语气不耐烦的直接下命令“本公主买的药,查也是查到本公主头上,你怕什么?去按法子制出来,下给蒙原王。” “谁?”周五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然长公主怎么让他给蒙原王下毒? 蒙原王啊? 他宫殿的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给他下毒不亚于把脑袋直接送到蒙原王跟前让他砍。 萧长公主挑眉“年纪轻轻耳聋了?” 周五没聋,但他丧了脸,他问长公主“长公主,你说属下可以长命百岁吗?” 萧长公主抬眼一脸认真的看了看他,而后摇头道了一个字“难” 得了萧长公主的批命。 周五确定自己不能长命百岁了。 虽然不能长命百岁。 但他还是得按主子的命令办事。 先是将所有药材制出来。 然后选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给蒙原王下毒。 执行任务之前。 他还特意去看了主子一眼。 孔大人只见周五一脸诀别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就走了。 被看的孔大人满脸疑问。 但又瞬间将其抛在脑后,低头看手上的书。 只见书的名字:智斗刁主三百零八式 第136章 谁知道呢,这世上的畜生那么多,谁知道谁是畜生 在孔大人沉浸在《智斗刁主三百零八式》时,周五被抓住了。 他觉得,肯定是跟着孔大人后,杀人放火的事,干的少了,所以事做的不熟练了,才会被抓住。 在被抓住前,周五承认蒙原王身边戒备森严。 在被抓住后,他只认自己刺杀的能力退步了。 但周五并不慌。 至于为什么不慌? 他也不清楚。 被抓住的周五被带到了蒙原王跟前。 蒙原王看着周五,神情似有片刻无语。 良久他才道“下面的人说抓了个刺客,本王还想着谁那么傻,会跑来刺杀本王,本王这宫殿百米之内的侍卫成百上千,来刺杀本王,那就是来找死,下面的人说是孔大人的侍卫,本王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孔大人的侍卫,怎么,孔大人在柏林伤了脑子了?还是想借本王的手除掉你?不然他怎么这么蠢派你单枪匹马来刺杀本王?” 周五很想回他。 不是他家主子蠢。 是他家长公主脑子不大正常。 但他不敢。 所以他只得闭着嘴,脑子里则快速想着,该怎么不牵连主子。 周五不想牵连孔大人。 可蒙原王却是直接带人找上了孔大人。 蒙原王带人吵吵嚷嚷的闯进孔大人的寝殿时。 孔大人正看《智斗刁主三百零八式》入迷。 被动静吵到的他,不耐烦的抬眼看向门口。 就看到了被押进来的周五。 孔大人的不耐烦顿时变成了讶异“你这?干什么去了?” 周五一脸平静的胡诌“出去逛了逛。” 蒙原王冷笑“逛?你大晚上跑到本王的宫殿去逛?” 周五辩驳“我不知道那是蒙原王的宫殿,我就随便瞎逛。” 蒙原王上下打量周五的夜行衣,用眼神询问周五:你穿夜行衣瞎逛? 周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夜行衣,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胡话“黑夜穿黑衣,这是我的习惯。” 蒙原王冷着脸问孔大人“你这侍卫还有这习惯?” 一脸懵逼的孔大人一脸正经的点头“对,他有,他要没点特殊的爱好,本官能留他在本官跟前?本官多高的官啊,一般人能配上本官的身份。” 两主仆没一个正经人,蒙原王不耐烦听他们说瞎话,直接质问“行了,本王不想听你们瞎话,说吧,刺杀本王之事,怎么解?” 刺杀? 孔大人看向周五,用眼神询问:你好端端的刺杀蒙原王干什么? 被询问的周五。 顿时心里有苦无处说。 他分明是主子的侍卫。 可长公主却很喜欢用他。 关键她还用的挺顺手。 顺手到,他都下意识听话了。 就连刺杀蒙原王这事。 他都不曾跟主子报备过。 你就说 他是不是背主了? 自我感觉背主的周五肯定不能再背主,他倔强开口“我都说了是随便逛逛,可你非不听,既如此,要杀便杀吧。” 蒙原王冷脸“你以为本王不敢?” 周五不跟他犟,直接扬起了脖子,闭了眼。 蒙原王见此。 眉眼一冷。 直接当着孔大人的面举起了刀砍了下去。 “住手。”孔大人瞧见失态严重,连忙大喝。 可蒙原王并不理会。 刀往周五的脖子上砍去。 孔大人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可就在他以为周五要死的时候。 一把刀接下了蒙原王手中的刀。 蒙原王看向接刀之人。 薛刚用力抵开蒙原王的刀并质问“蒙原王,虽然这里是蒙原,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们长公主暂住的地盘,你在我们长公主地盘上杀我们长公主的人,问过我们公主了?” 蒙原王冷哼“本王可没想杀人,可长公主的人却想杀本王。” 薛刚神情严肃警告蒙原王“蒙原王可别瞎扣帽子。” 后又问周五“长公主让你取的蒙原王房顶瓦片,取到了没有?” 蒙原王房顶瓦片? 那是什么东西? 周五一脸懵逼的摇头。 薛刚蹙眉“这么点事,你都办不好?” 一脸懵逼的周五脑子在刹那间转过弯来。 他委屈道“我按长公主要求去取了,可蒙原王抓住我,非说我刺杀他,要不是你刚刚接住他那一刀,我就死了。” 薛刚用眼神询问蒙原王。 蒙原王沉脸“你说你不是刺杀本王,而是要取本王宫殿屋顶上的瓦片?” 周五点头“是啊,我们长公主要嘛,但这事能光明正大吗?我觉得要是光明正大的话,肯定会有损我们长公主的脸面,那是我们萧国长公主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你蒙原王屋顶上的瓦片?可主子要嘛,我们做奴才的,还能去质疑主子的意思?所以,我就想着,为了主子颜面,夜黑风......额,夜半三更去取,可你们的人还是将我抓住了,蒙原的士兵,警惕之心,真是非凡。” 周五一本正经的胡诌。 蒙原王气得脸色铁青“是么,那本王倒要看看,是不是你们长公主稀罕本王屋顶上那几块瓦片。” 蒙原王气冲冲的出了孔大人的宫殿,赶往萧长公主的宫殿。 蒙原士兵见状,连忙将周五押上跟着。 薛刚看向孔大人。 就见他看了看周五的背影,十分放心的又埋头《智斗刁主三百零八式》。 薛刚眼底闪过疑惑后,往长公主的宫殿而去。 蒙原王不大友善的闯入萧长公主的宫殿。 进入之前 还制止周五跟薛刚进入。 防止他们跟萧长公主串口供。 屋内看书的萧长公主看到蒙原王闯进来,不悦道“蒙原王别仗着这里是蒙原,便强闯本公主的房间,污了本公主名声,跟你蒙原打起来,你信不信?” 蒙原王瞧着对他来说,豆点大的小屁孩一脸嫌弃。“你这点大?本王怎么污你名声?” 萧长公主怼他“谁知道呢,这世上的畜生那么多,谁知道谁是畜生。” 蒙原王:她骂他是畜生? 她怎么敢的? 蒙原王铁青了脸“萧国公主真是狂妄。” 萧长公主怼他“本公主来蒙原这么久了,蒙原王今日才知晓本公主性子狂?” 蒙原王警告:“出门在外,还是随和些好。” 萧长公主:“随和不了,天性狂妄,一辈子,也会如此。” 第137章 谁知道呢,许是他贱贱的,招人恨 蒙原王顿时嘴角一抽“所以,狂妄的长公主派人刺杀本王?” 萧长公主挑眉,看向蒙原王。 那双清澈但又深邃的眸子睨了蒙原王良久,她问“蒙原王有被害妄想症?本公主不过是让人去你屋顶取片琉璃瓦,你就说本公主刺杀你,本公主这么随便吗?刺杀这种精细的活,连周五那种人都用?” 被贬低的殿外的周五:“......” 无语望苍天。 心中委屈只能自己咽。 被用了,还要被嫌弃? 还有 他可是主子身边一等一的好手。 刺杀个把人,手到擒来。 她竟然嫌弃他? 真是高要求,难伺候。 周五无语的时候。 想打萧长公主一个措手不及的蒙原王这会儿也无语了。 怎么会有人派人去揭别人屋顶上的瓦片? 周五分明就是去刺杀。 可他不承认便罢了。 萧长公主竟也跟着做戏? 蒙原王趁势质问“你要本王屋顶上的瓦片作甚?” 萧长公主随口就道“烤肉。” 蒙原王冷笑“烤肉,得用琉璃瓦?还得用本王屋顶上的?” 萧长公主:“那是自然,你身为草原之王,你屋顶的瓦片自然与旁的瓦片不同,怎么,本公主取你片瓦,你还舍不得?” 蒙原王正要怼她:那是取瓦片的事吗?分明是刺杀的事。 就听萧长公主道“自古有句话叫,宾至如归,身为你蒙原王的宾客,蒙原王你不会让本公主不能宾至如归吧?” 什么叫胡搅蛮缠? 蒙原王今日真是长了见识了。 “行,不就是瓦片吗?公主只管取,但也最好是取瓦,否则,别怪本王与公主撕破脸面。” 萧长公主回他“当然是取瓦,不然,是像引孔大人入柏林那样,取人性命吗?” 蒙原王的神情顿时一肃“长公主这话什么意思?” 长公主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蒙原王道“孔大人入柏林,不是他瞎闯吗?怎么听长公主意思,这其中有其他猫腻?” “蒙原王这话,怎么能问本公主呢?不是该问三王子吗?他为什么要派人引孔大人进柏林?你说,他好端端的,怎么活腻了,要动本公主的人呢?本公主回来思考了许久,都在想着怎么对付他,孔大人那双腿,保不齐就要废了,他怎么能不为此付出些代价呢。” 若说蒙原王还回不过味来。 他就白当蒙原的王了。 感情 萧长公主派周五去取的,不是瓦片。 而是他的性命。 但她知道周五做不到。 所以便引他前来,挑明孔大人受伤一事。 而她要对付的,也不是三王子。 而是三王子背后的蒙原王。 蒙原王原本气冲冲的怒火,此刻都消散了。 他正色着,打量着萧长公主。 小丫头小小一只。 还不及他腿高。 但气势,胆魄却在这一刻无人能及。 这一连串的谋算,便是他,也是惊叹的份。 “孔大人自来了蒙原,遇险几次了,本王也是好奇,他到底干了什么事,对方跟他这么大的仇怨,非弄死他不可?” 萧长公主十分淡定平静的回他“谁知道呢,许是他贱贱的,招人恨。” 蒙原王:“......” 蒙原王最后是被气走的。 因为萧长公主说话,也是驴头不对马嘴,一番瞎扯。 被气走的蒙原王最后虽然没能弄死周五。 但他清楚了自己派三王子弄死孔大人一事暴露了。 蒙原王一走。 周五穿着夜行衣到了萧长公主的宫殿。 萧长公主怼他“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刺杀。” “还去啊?”周五讶异,都失败了,还去? 还有 长公主不是说刺杀是精细的活,他不够格吗? 周五的疑问,迎来长公主危险的眸。 周五无奈。 只得退下准备再去取蒙原王屋顶上的瓦片。 不过在那之前,他去了主子的宫殿。 还没进去。 就听到“哈哈哈哈”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如此畅快的属于主子的, 他做鬼听到都能活过来的那种笑声。 周五跨进殿内。 看向床上。 孔大人正一脸投入,紧盯着《智斗刁主三百零八式》。 直到周五走到他身边站了良久,探着脑袋往话本上瞅。 孔大人才“哟”了一声。 被吓了一大跳的瞪向周五“你鬼鬼祟祟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是要吓死本官?” 周五哀怨的看着孔大人“大人,属下进来有声,是你太投入了。” 孔大人尴尬的合上书,一脸正经的无视周五眼底的哀怨问“事情解决了?” 周五摇头。 孔大人挑眉“还有长公主解决不了的事?” 周五:“大人,你这是什么心态?长公主是万能的不成?” 孔大人一本正经点头“这话本都说了,主角都是万能的。” 周五:“那是话本,属下说的是长公主。” 孔大人:“本官说的就是长公主,小小年纪,便与常人不同,对比话本,简直跟长公主一模一样。” 周五:“大人,你在屋里,养伤两天,脑子养傻了?” 孔大人“你才傻了,去去去,忙你的去,别打扰本官习书。” 周五叹气:“属下是有点忙,明天还要忙着刺杀蒙原王。” 孔大人对话本的心思,顿时淡了一分“你还要刺杀蒙原王?你能行吗?今日都被抓了。” 周五:“我不行啊,大人,要不,您跟长公主提一下?换个人呢?属下是你的人,长公主老是用着,算怎么回事?” 孔大人看着周五默了默劝他“长公主派你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你只管照办就是,一次刺杀不了,就刺杀两次嘛,你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再说,你得向长公主证实你能行,本官也信你,行了,忙去吧,长公主身边,能人众多,她能用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本官都还是她的臣呢。” 孔大人不耐烦的挥手后。 便悄悄将头埋进了话本。 他不想看到属下失望的眼神。 但他更不想看到长公主嫌弃的眼神。 所以 为了自己 孔大人决定还是牺牲周五。 被主子抛弃的周五,无奈的就要回房。 刚要到门口。 就看到一个人冲了出来。 第138章 “我愿意将这座金矿献给萧国,但萧国得护我五年。” 对方撞上周五,又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五瞥了对方一眼,就越过他回了自己的房门,关上了门。 没死在雪地里,被带回来准备伺机逃跑的少年片刻呆滞后从地上起身。 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院子内什么人都没有。 又有些茫然的看向周五的房门。 但房门紧闭,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出来的意思。 少年犹豫半晌,试探性的向院外走了两步。 见没人出来制止他。 他便大步流星向院外而去。 待到出了院外。 他便看到了值守的禁卫军。 少年看着禁卫军,又看了看王朝构建。 当他看到萧国的旗帜随风飘动时。 他眸光微动,上前询问禁卫军“不知这位官爷,我可否见见你们主子?她救了我,我还没向她道谢。” 目不斜视的禁卫军眸子瞥了少年一眼,又依旧目不斜视。 禁卫军正当值。 自然不会擅离职守。 少年似想到了什么,又道“官爷可否给我指个方向?” 禁卫军不语,但眼神看了某个方向。 得到方向的少年道谢“多谢官爷。” 少年往禁卫军指引的方向走去。 待看到里三层外三层,戒备森严的宫殿时。 少年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找到了。 他上前表达了想要见萧长公主的意思。 禁卫军知道他是长公主救回来的人。 便为他通传了一声。 被引领着进入宫殿。 少年见到了救自己的人。 一个小小的身份尊贵的萧长公主。 他垂首“多谢萧长公主相救之恩。” 萧长公主握着书卷头也不抬“既醒了,就走吧,待来日你足够看了,再来道谢。” “算来日,我不一定能报的了萧长公主的救命之恩,但若是萧长公主信我,我现在就有一个消息,可报萧长公主救命之恩。” 少年的话让萧长公主抬头。 她眸光深邃,眉头微挑“说说看?” 少年开口“海国最近有一个传言,说海国皇后祖上有一座金矿,听闻得到这座金矿,便能得到天下,不知萧长公主对此事有没有兴趣。” “金矿?天下?当今天下二十分,是那么好得的?”萧长公主反问。 少年皱眉“萧长公主不信那座金矿是真的?” 萧长公主“嗯哼”一声回他“你以为你是谁?说两句,本公主就会信?” “更何况,就算你说的金矿是真的,那你觉得,本公主身为萧国的公主,在开采你海国的金矿后,能完好无损的将它们带出海国?” 少年避重就轻,只以财富相诱。 但萧长公主是那么好忽悠的? 少年没想到萧长公主头脑如此灵活,他道“萧长公主说的没错,你身为萧国长公主,去海国开采,确实此去危险重重,但若这座传言的金矿,实则是海国皇后祖上积攒的黄金呢?” “那得了这座金山,萧国不就富了?” 身后传来声音。 少年唰的回头。 就看到了进来的孔大人。 孔大人走到少年身边问他“海国有没有金山,暂且不谈,不如先谈谈,你是什么身份?跟海国这座金山,有何关系?” 被孔大人锐利的眸光盯着。 少年犹豫片刻,果断道出自己的身份“海国皇后,是我母后,这座金山,是我外祖父所留。” 孔大人眼底存疑“所以,你堂堂海国皇子,险些死在蒙原?” 少年不语。 但这也不难理解。 任谁有一座金山,都会招来觊觎。 孔大人看向萧长公主询问“长公主怎么看?” 萧长公主问少年“你的条件?” 能拿自己祖上的金矿来吸引她。 必定是要提条件的。 少年盯着萧长公主道“我愿意将这座金矿献给萧国,但萧国得护我五年。” “五年......”萧长公主神情思索,似在思考这个交易值不值。 孔大人也道“背负着一座金矿,要你死的人肯定不少,五年,也确实不容易。” 孔大人跟长公主的怀疑。 少年自然理解。 但他有能力说服萧长公主。 只听他道“五年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二位觉得不值,我也能理解,可若是,这座金矿是我外祖祖上上百年的积攒呢?我外祖一家,乃是海国第一富商。” 孔大人顿时来了兴致“海国第一富商,百年积攒,长公主,这交易,可以一试。” 萧长公主若有所思“筹码,倒是够足了,但危险也不容小觑,若是本公主猜测的不错,你母后出事了?” 孔大人看向少年。 少年神情微顿后点头。 孔大人挑眉。 萧长公主又道“要杀你的人,你父皇算其中一个。” 少年的神情顿僵,他对着萧长公主的视线,再度点了头。 孔大人顿时明白过来“所以,我们要取这座金矿,便得与海国皇上为敌,与海国皇上正面宣战?” 与海国皇上正面宣战,再是百年积攒的财富,谁敢去拿? 这人也真是有意思。 竟然就这么跟他们长公主谈条件。 萧长公主不语,只是看着少年。 少年道“虽然危险,但财富货真价实,若萧长公主愿意,我可领你前去,若不愿去,就当我没说此事。” 孔大人事先不知全貌,对此金矿甚是有兴致。 但现在 面对有可能掀起两国战乱之事。 他觉得 可以就此打住。 可即便如此。 他也没替长公主做决定。 而是看着长公主,等长公主自己做主。 长公主道“自古都是危险与利益并存,本公主倒是不惧危险,但前提是,你所说的,财富货真价实。” 少年解释不多,只道“若萧长公主有能力前往,必定不枉此行。” 萧长公主不答只问“你叫什么?” 少年回“海沧溟” 萧长公主看向梅影“将他带下去,先住下。” “海公子请。”梅影将人带了下去。 孔大人询问“长公主真要去海国取海国皇上觊觎之物?” 如此危险之事,孔大人真不建议前往。 这不是来为蒙原王贺寿,会顾忌彼此脸面之事。 若是海国皇上知道长公主取了他觊觎的金山。 他怕是会不择手段,也会将长公主留在海国。 第139 章 孔大人稍怕,让父皇记得捞他。 到时 长公主必定危矣。 面对孔大人的担忧,萧长公主不以为然道“本公主倒是不想跑这一趟,谁叫萧国穷呢。” 话罢,她问孔大人“我们萧国有这样积攒百年的第一富商吗?” 几乎是瞬间,孔大人就明白了萧长公主的意思。 若是萧国有这样积攒百年的第一富商。 那长公主,一定会将这位积攒百年的第一富商,搜刮个干净。 莫名的 孔大人有些唏嘘。 好在萧国没有这样的人。 不然 那得多倒霉,摊上长公主这么个储君。 “备笔墨,本公主给父皇去信一封。” 孔大人将笔墨备好。 然后站在长公主身后,看信上的内容。 内容大致是:无意救海国皇后之子,得海国第一富商积攒百年金山消息,待蒙原王寿后,儿臣会带人前往海国取上金山再归国。” 孔大人问“不给皇上留信,让他随时派人准备捞我们吗?” 萧长公主回头看他“你怎么这么丧?本公主出马?还用父皇捞?” 孔大人心底腹语:长公主莫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他连忙提醒“海国皇上都觊觎的金山,若是得知长公主去取了,那必定是两国宣战,也要弄死长公主的,长公主还是谨慎些为好。” 萧长公主看着孔大人默了一瞬。 回头在信上写道:孔大人稍怕,让父皇记得捞他。 孔大人:“......” 在海沧溟将金山的消息透露给萧长公主时 海国来蒙原贺寿的皇子也接到了海沧溟在蒙原被救的消息。 海国皇子皱眉“你的意思是,你接到消息,海沧溟被萧国长公主救了?” 跪在地上的人回道“是,小的派去的人找到那商贩,那商贩说,原本因为海沧溟逃跑,他们本意是要打死他的,可有人花钱将他救了,我们的人多番打探,才查到是萧国长公主将其救走了,萧国长公主如今在蒙原王朝,我们的人难以接近,所以属下便来询问皇子的意思。” 海国皇子感慨“海沧溟的命也是真硬,从海国逃到蒙原,竟然还能被萧国长公主救了,这萧国长公主,可不是个能欺的。” 想要从她手上要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海沧澜虽然跟萧长公主从未搭过话。 但她来蒙原之后弄出的那些事。 哪个没过他的耳? 无论是狼群匐首。 还是柏林杀食人族救人。 都足以证明 这位萧长公主非同凡响。 虽是知道,可能要人不成功。 但海国皇子还是让人准备了礼,便直接来拜访了萧国长公主。 孔大人听到传话,感慨道“这海国皇子的消息来源,还真是快。” 海国皇子海沧澜。 此次赛马的第一名。 他一见到萧长公主便道“认识这许久,还未曾跟萧长公主搭过话,如今贸然前来,还望萧长公主不要介意。” 萧长公主道“海皇子不必客套,说来意吧。” 海沧澜招手。 一群人将他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了萧长公主的跟前。 一摞摞银票,价值连城的珠宝,摆件。 真要折算的话,也有几十万了。 海沧澜道“听闻萧长公主救了我的皇弟,所以我特来相谢,萧长公主可别嫌少。” 少? 萧长公主花一百两将海沧溟救下。 赔上一套衣服,让御医为其看诊,便是折算两百两。 海沧澜的谢礼也翻了百倍了。 怎会少? 他的谢礼不但不少。 反而还大手笔。 但也正因为如此的大手笔。 才会更令人怀疑,他其中的用意。 海沧溟说自己是皇子,一眼看出了萧长公主的身份。 他从从王朝中醒来的,必定也知道海沧澜在此。 可他最先去见的,不是海沧澜。 而是来跟萧长公主谈条件。 说明在海沧溟的心里。 海沧澜是不可信的。 既然海沧澜不可信。 那他想要拿高价将海沧溟带走的意图,便值得让人怀疑。 送上谢礼。 海沧澜又问“不知我那皇弟在何处?既然我这位哥哥在此,他就不必劳烦萧长公主了。” 萧长公主开口“来人,去将海皇子请来。” 海沧溟刚回屋子没多久。 就有人请他。 海沧溟觉得疑惑,便顺嘴问了一句。 禁卫军道“好像是你皇兄来了,要带你离开。” 海沧溟的脚步顿时一顿。 海沧澜? 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踪迹? 海沧溟垂眸,掩盖掉眼底的寒光。 萧长公主的宫殿。 萧长公主请海沧澜坐下喝茶。 等待的空档。 海沧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萧长公主。 仅四岁的孩子,却沉稳的像七老八十。 海沧澜听说,她在三王子手里,赢得了一副白玉棋盘。 传闻这白玉棋盘极其珍贵,说是天下仅有也不为过。 但海沧澜好奇的不是这白玉棋盘的珍贵。 而是仅四岁的孩子,究竟有着怎样的谋算才能赢得三王子。 那可是挑战了很多位皇子公主后,依旧赢得魁首的三皇子。 海沧澜更怀疑的是。 海沧溟有没有将金山的消息透露给萧长公主。 虽然 他并不相信萧长公主能从海国取走一座金山。 但此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若是知道的人多了。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 他有必要,斩草除根。 “长公主,海皇子来了。” 禁卫军的荣秉从外面传来。 走神的海沧澜顿时回神看过去。 就见海沧溟在禁卫军的带领下进了宫殿。 看到海沧澜。 海沧溟,眉头顿时一皱。 海沧澜开口关心“沧溟,伤可好些了?” 海沧溟没有回他,而是问萧长公主“萧长公主,你让人带我前来,所为何事?” 萧长公主看向海沧澜示意“你皇兄要带你走,你收拾收拾,跟他走吧。” 海沧溟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萧长公主。 希望她明白自己眼里的意思。 若是他能跟海沧澜走。 他就不用将金山的消息告诉她。 他既然告知给她金山的消息。 便是也告诉她,海沧澜不可信。 她该明白这个意思才对? 既然明白这个意思? 为什么还叫他跟海沧澜走? 是对金山真的无欲? 还是她另有打算? 第140章 怎么可能死不了一个蒙原王? 海沧溟站在那半晌未语。 海沧澜起身替他开口道“走吧。” 萧长公主低头喝水,并无挽留。 孔大人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海沧溟。 人家的亲人都要上门来了。 长公主身为异国公主自然是不好留人。 不然 手握一座金山的海沧溟被长公主留下。 那海沧澜必定会多想。 到那时 海沧澜必定会防备长公主。 如此 要在想取金山便难了。 也不知是海沧溟认了命,还是明白过来此刻不能硬来。 他没再停留,跟着海沧澜转身就走。 海沧澜将人带走后 殿内的萧长公主出声“千里,跟上去,找机会,将人放走。” 长公主一声千里。 让孔大人瞳孔一缩。 他身为皇上的心腹多年。 自然知道千里是皇上的暗影。 来无影去无踪。 若说周五是杀手。 那千里便是顶级的杀手。 从萧国到蒙原。 他竟是到此刻 才知道 皇上竟然将自己的暗影给了长公主。 孔大人诧异的时候。 长公主抬头“孔大人还有事?没事就去准备寿宴,寿宴一过,就启程去海国。” 寿宴就在这两日。 得让蒙原王忙起来。 孔大人若有所思的离去。 长公主又唤道“薛刚” “属下在”薛刚应声。 “过来” 薛刚靠近长公主。 长公主低头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海沧溟被海沧澜带走后。 就被人重兵把守软禁起来。 被团团包围之下。 海沧澜问海沧溟“金矿之事,你告诉萧长公主了?” 海沧溟冷眼看他“对,我告诉她了,你派人去杀了她吧,不然,她定会抢走那座金矿,让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一文钱都得不到。” 海沧溟说话很冲。 海沧澜很是不悦。 于是 他一个眼神过去。 侍卫便将海沧溟压制着,一顿暴打。 看着被打的抱头无处可逃的人。 海沧澜不屑嘲讽“你说说你,交出金山不就好了?非得跟人对着干,你外祖一家身为海国子民,交出他们的积攒充盈国库,传出去,也会得来一个大义的名声,父皇欣喜,也会因此给你几分脸面,让你这位皇子,过的好些,可你偏偏要跟父皇作对,冥顽不宁的死守金山不交出来,让父皇对你失望起杀心,真是愚蠢至极。” 海沧溟不屑跟海沧澜争辩。 也不愿跟他争辩。 若事情真如他所说这般。 他何至于落到现在的境地。 那个男人就是个利欲熏心的畜生。 得知他外祖一家有金矿后。 便用尽手段逼迫。 直至最后。 他外祖一家被尽数逼死。 他母后为了他能活,费尽心思送走他后,也死在那个吃人的皇宫。 他从未将他这个儿子看在眼里过。 也从未顾虑过他半分。 他跟他,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再无其他退路。 海沧溟被狠揍了一顿后。 海沧澜这才开口制止“行了,别打死了。” 待侍卫住手。 海沧澜又道“你说说这个世界,也是奇妙,当初你母后仗着家里富有,便越过我母妃做了皇后,如今这些年过去,你母后的死竟也是因为家里富有,当真是成也钱,败也钱,海沧溟,那你呢?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海沧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他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哪怕是仅剩一口气。 他都会咬着牙活下去。 活着报仇雪恨。 活着 用那些贪婪之人,所觊觎的金山,报仇雪恨。 “给他喂点喝的,严加看着,待蒙原王寿后,便带他回去交给父皇。”父皇心心念念海沧溟手中的金山,他便送上海沧溟,反正最终,金山跟皇位都会落在他的手中。 海沧澜冷笑着。 看着侍卫给海沧溟灌下喝的。 他口中的喝的,不是参汤茶水。 而是软骨散。 喝了软骨散。 在戒备森严之下,再想逃跑,便难如登天。 海沧澜亲眼看着海沧溟喝了软骨散后,像一团死狗瘫在了地上,这才满意的慢悠悠离去。 在离去之前,他还嘲讽了海沧溟一番“你虽不是长子,却也是嫡子,可谁能料到,堂堂海国嫡子,竟被人逼迫的狼狈至此呢?沧溟,皇兄都替你不值。” 海沧澜替海沧溟不值,但还是囚禁了他。 蒙原王寿宴在即。 整个王朝都彻底忙碌起来。 也是在当晚。 周五再探蒙原王寝宫。 有了前车之鉴。 这次他格外小心。 潜藏在暗处。 一藏便是一个多时辰。 最终找到机会,给蒙原王下了毒。 他是亲眼看到蒙原王在与八夫人欢好后,喝了那杯茶的。 可奇怪的是 他喝了那杯带药的茶后,他不但没事。 还回去跟自己的八夫人又大战了一场。 周五看着蒙原王的勇猛。 怀疑长公主制的毒药是春药。 在周五的怀疑中。 蒙原王跟自己的八夫人酣畅淋漓的大战了两场后。 两人疲惫的睡着了。 周五也是趁机离开了蒙原王的寝殿回到自己的宫殿。 他检查了一番。 发现自己制药没错。 下药没错后。 带着疑惑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得知长公主醒了。 他便立即去复命。 复命后,他疑问“属下下药后,蒙原王并未有什么异常,长公主,你给蒙原王下的是什么药?” 长公主抬眼“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确定要本公主跟你说清?” 面对长公主的恐吓,周五即便心底很是好奇,还是麻溜的摇头。 “既然下毒成功了,就别去了,回到你主子身边吧。”长公主开始赶人。 “是” 周五松了口气,一离开长公主的宫殿,转身就闯进孔大人的房里。 以为蒙原王杀进来的,正在熟睡的孔大人顿时被吓醒。 看到闯进来的是周五。 他瞪了他一眼,又躺下去不悦道“大清早的闯进来,还有没有规矩了?” “主子,属下来复命,长公主让属下给蒙原王下毒,属下成功了,属下亲眼见到蒙原王喝了。” 孔大人顿时来了兴致,唰的坐起“蒙原王死了?” 死了好啊,死了蒙原铁定乱起来。 可谁知周五摇头“没有。” 没有? 不应该啊 长公主那么聪明的人,她下的毒,该是一击致命才对。 怎么可能死不了一个蒙原王? 第141章 萧皇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派了两个犟种来贺他的寿? 孔大人便又问:“那是蒙原王中毒颇深,性命垂危了?” 周五还是“没有啊。” 孔大人挑眉“那他什么反应?” 周五思忖后道:“他在床事上很勇猛,他的八夫人尖叫连连算不算?” 孔大人顿时黑脸“你觉得长公主小小年纪,会让你给蒙原王下春药?” 周五:“属下没这个意思,属下也不知道那药会给蒙原王造成什么后果,属下去问长公主,她恐吓属下,属下就没在打探。” 于是 对此事生了好奇的孔大人跟周五。 便有意无意的在蒙原王周围闲逛。 想看看蒙原王几时毒发。 蒙原王看到贼头贼脑的孔大人跟周五。 眉头一拧,招来人问“这周五跟孔大人这两日没生事吧?” 蒙原士兵摇头“没有,这两日很安分。” 蒙原王松了口气道“继续盯着。” 被盯着的孔大人跟周五盯了蒙原王一天。 也没看到他出事。 孔大人生疑“不会是长公主给你的药,你没制对?” 周五摇头“不应该啊,长公主没特意提醒,属下还是按方子制的,属下可以保证没出错。” 孔大人若有所思“那肯定就是时间未到,药效还未发作,总之,长公主的药肯定是不会有错的,行了,行了,回去吧。” 孔大人跟周五一离开。 被盯着的蒙原王就觉得浑身燥热。 心里想八夫人的渴望到达了顶峰。 他询问了八夫人的去处。 便火速赶往。 拉着八夫人云雨了一番。 他的强壮。 迷得八夫人痴迷。 搂着他的腰身就再度痴缠了上去。 在蒙原王与八夫人颠鸾倒凤不顾白天的当天夜晚。 万籁寂静之时。 闭着眼的海沧溟突然嘴巴一疼。 他唰的睁眼。 先是抹了把嘴。 紧跟着就看到了地上的石子。 他刚看到石子。 就有东西再度朝他掷来。 只是这次的力道很小。 而掷来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衣裳上。 海沧溟看过去。 是一枚药丸。 海沧溟眸光一亮。 用尽力气,没有丝毫多疑,便将那颗药丸吃进嘴里。 不过一会儿。 原本无力的他,便有了些许力气。 恢复力气的他正打算看能不能找机会逃跑。 就见一处窗户突然从外面打开。 海沧溟几乎是瞬间。 就跑到窗边。 就见窗边的几个,海沧澜的侍卫已经倒在地上。 他们的脖子都在一一往外冒血。 是一剑封喉。 海沧溟只一眼,便火速窜出屋内。 向外而去。 而一路。 虽然没看到为他开路的人是谁。 但他能猜测到是谁在助他。 所以 在逃离出海沧澜的宫殿后。 他隐去踪迹,往萧长公主的宫殿就直奔而去。 可还没到萧长公主的宫殿。 就被萧长公主的人拦下了。 海沧溟逃出去后不久。 海沧澜便得知了消息。 得知海沧溟逃走。 海沧澜眉头皱紧质问“他服了软骨散,又有重兵把守,怎么逃出去的?” 侍卫战战兢兢的回他“有人救走了他,杀了我们十几个人。” 几乎是瞬间。 海沧澜便想到了萧长公主。 几乎没有犹豫。 他召集了侍卫,赶往了萧长公主的宫殿。 深夜 萧长公主正在睡觉。 可海沧澜却没有丝毫礼数的就带人闯了进来。 薛刚能让他轻易闯进? 自然是不能。 两帮人马瞬间交手,打的十分火热。 动静闹到蒙原王和各国都知道了。 蒙原王亲自带兵赶来制止。 不少国家的皇子公主也前来看戏。 与此同时 萧长公主也穿好衣裳,出现在薛刚和海沧澜的跟前。 她一出现,冷脸看了看兵戎相见的阵势,便开口问海沧澜“海皇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打到本公主的跟前?” 无惧萧长公主的气势,海沧澜冷笑“本皇子还想问萧长公主,为何要杀本皇子的人,从本皇子手里,将本皇子的皇弟带走?” 萧长公主冷眉“海皇子脑子睡出魔怔了?深更半夜跑到本公主跟前张嘴就胡说,本公主杀了你的人,便是本公主杀了你的人又如何?再敢放肆,别说杀了你的人,便是你,本公主也能杀,你要不要试试?” 长公主如此狂妄,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好在 还有个不狂妄的。 匆匆赶来的孔大人道“海皇子,你这莫名其妙的,就带人打上门来,还说我们长公主将你的皇弟带走,这话委实没什么道理,我们长公主不过是救了你皇弟一命,也没救多久,你便赶来将人带走,你前脚刚将人带走,后脚又来要人?海皇子,你这,不会是故意在找我们长公主的茬吧?那你要这样?我们双方就只能拼一拼手脚了。” 萧长公主不示软。 孔大人也硬气的很。 蒙原王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萧皇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派了两个犟种来贺他的寿? 蒙原王心底虽然有点无语。 但还是为萧长公主说话“是啊,海皇子,你的皇弟跟萧长公主能扯上什么关系,她要从你手中将人带走,更何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萧长公主将你的皇弟带走的?你这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就带人打上门来,你这不但是没将萧国放在眼里,也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海沧澜冷脸“本皇子那皇弟,在蒙原举目无亲,无人能助他逃脱,若不是萧长公主的人助他逃脱。还能有谁?” “逃?海皇子,你弟弟为什么要从你手中逃脱?”蒙原王抓住他话中的漏洞反问。 海沧澜脸色顿时一沉。 见他不愿意解释,蒙原王又道“身为皇室中人,手上又怎会没几个可用的人?万一是你皇弟的人将其救走了呢?” “说来,这海国也是有点意思,本皇子听说过这样一个消息,说是海国皇后前几月刚过世,其嫡子下落不明,其名海沧溟,莫不是,沧澜皇子要找的,便是这位海沧溟皇子?” 有人疑问“堂堂海国嫡皇子,怎会在蒙原被找到?” “听说是,海皇后的母家有一座金矿,这金矿惹人垂涎,海皇后及海皇后娘家因为这座金矿遇害,而知道这座金矿的人,目前只有海沧溟,或许,这就是海皇子急于找海沧溟的原因?” 有人惊呼出声“是为了夺得那座金矿?” 海沧澜听着这突兀的声音,眸子唰的就投射过去,冷声逼问“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被逼问的皇子拢着大氅淡然回道“本皇子哪里得来的消息,海皇子管不着,倒是海皇子,你如此大费周章的,跟萧长公主兵戎相见,也要将你这位皇弟失踪的事怪在萧长公主的头上,莫不是,你早已从你皇弟的口中得知了金矿的位置,而将其害死?而后又为了洗脱罪名,所以故意将此事闹大,其目的就是要找萧长公主当替罪羊?” 如此诬陷,盖在海沧澜的头上。 海沧澜神情顿时阴狠起来。 海沧澜神情阴狠的同时。 蒙原王眸光也是一动“这深更半夜的,闹成这样实在不好看,不如这样,萧长公主,你让海皇子的人进去搜一搜?” 萧长公主轻哼“凭什么?” 第142章 不就是动武吗?打就是。 蒙原王解释“这不是为了打消海皇子的怀疑吗?” 萧长公主冷脸“他怀疑本公主,本公主就要顺着他的心思来?凭什么?本公主是听之任之的人?不就是动武吗?打就是。” 她话刚落 薛刚没有丝毫迟疑,听话的举起腰刀,就直挑海皇子面门。 被挑了措手不及的海皇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退。 他身边的护卫,也跟着一拥而上,将他拦在身后。 其他禁卫军见自家统领都干架了。 自然不能干看着。 于是 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打斗,又打起来了。 在场众人:“......” 蒙原王真的很想问问萧皇,怎么教的女儿,做事如此不计较后果,竟敢在各国面前,就敢肆意的说要杀一国皇子。 难怪当初敢撺掇萧国的皇上派萧国兵力震慑他蒙原。 实在是有点疯。 在蒙原王揣度萧长公主的为人时。 有护卫护着的海皇子被薛刚逼的节节败退。 明明局势已经很严重了。 众人都觉得,萧长公主该收手了。 可萧长公主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又怂恿道“薛统领,你要是杀了海皇子,本公主允你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 这是不论在哪国,都是极大的诱惑。 她这话,是非要置海皇子于死地? 海皇子听到萧长公主允诺免死金牌。 也是急的浑身直冒汗。 他本以为 萧长公主只是想教训教训他,动动手,找找他打上门来丢的脸面。 可没想到 她竟用免死金牌做允诺。 对他痛下杀手? 得到允诺的薛刚手一抖。 内心的渴望蠢蠢欲动。 免死金牌啊! 那可是个好东西。 怎么也得拼一把才行。 薛统领眼睛发亮, 虽然杀了海皇子后果很严重。 但有长公主话在先。 这后果也用不着他来承担。 于是 薛刚出招果断更狠更疯。 其他禁卫军更是将海皇子团团包围。 一副誓要与薛刚将海皇子斩杀于刀下赢得免死金牌的决绝。 海皇子没想到萧长公主小小年纪,便如此疯。 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 别说海皇子觉得萧长公主疯。 就是孔大人都觉得长公主疯。 杀一国皇子啊。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真要是将海皇子杀了。 怎么跟皇上交差啊? 怎么跟海国说辞呢? 孔大人的焦虑明晃晃的摆在了脸上。 他担忧的看向海皇子,劝道“海皇子,你可不能死啊。” 被劝的海皇子想骂娘。 这萧国之人都有病吗? 一个要杀他,一个劝他别死。 她要是不杀他,他能死吗? 他不想他死,倒是劝那个疯子别杀他呀? 众人:“......” 这一刻众人是无语的。 是对孔大人的无语。 劝别人别死。 却不劝自己的长公主停手。 你说你 不希望海皇子死。 你倒是劝劝你们的长公主,别发疯啊? 面对众人古怪的眼神。 孔大人的声音都颤了,他急切的劝长公主“长公主,要不,留海皇子一命呢?” 不怪他急切。 刚刚薛刚一刀,划伤了海皇子的脖子。 只差一点。 差一点 海皇子就真的要死在薛刚的刀下了。 孔大人虽然认可长公主的能力。 但他真的觉得。 此刻不能杀海皇子。 孔大人的劝说。 长公主并没有领会。 于是 薛刚为了一块免死金牌疯狂的要致海皇子于死地。 海皇子的人也很多。 但此刻他们很是吃力。 即便他们全力相护。 不顾性命,海皇子还是被欲望怂恿的薛刚和禁卫军刺杀很多刀。 海皇子其中一个护卫劝海皇子。 “皇子,这萧国的长公主不会真的要你死吧?” 护卫的担忧。 让海皇子的心也略慌。 他之前下意识认为,萧长公主是不敢杀他的。 可他浑身的伤口。 脖子上的血。 都在警告他。 他要是再不想办法。 他是真的有可能被杀死的。 为了海沧溟而死。 根本不值得。 若是海沧溟真的在她的手上。 那她迟早会去海国。 到时 他在找机会伏击,还有可能得到金山的下落,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海沧溟没在她手上。 他更不该纠缠下去。 白白折了自己。 思绪翻飞后。 海沧澜开口“萧长公主,刚刚是本皇子不对,本皇子向你认错。” 薛刚眸光微动。 顿了一瞬。 等长公主松口。 可长公主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 薛刚神情顿时一狠。 再度提刀刺去。 海沧澜:“......” 被攻击的只能再度反抗的海皇子,只能再度应战。 孔大人见海沧澜都认错了。 长公主还没松口的意思。 急切道“长公主啊,可以了,好不好?” 长公主凉凉看他不耐烦道“急什么?” 孔大人能不着急吗? 那可是海皇子啊。 要杀,自然得悄悄的杀。 明目张胆的杀,不好善后啊。 斥责了孔大人。 萧长公主再度看向海皇子。 他的脸颊,已经有了伤口。 那伤口若是再深一一点。 必定会毁容。 到时候,恐怕会与皇位无缘。 一个面貌有损的人,是不配坐高位的。 脸被划伤的海皇子心底也起了火。 他没想到。 他都低头了。 萧长公主竟然还不愿意顺着台阶下。 莫不是真要置他于死地? 海皇子心生怀疑的时候。 薛刚和禁卫军。 接连斩杀了他三个护卫。 那些护卫都是他的心腹。 是他培养多年的势力。 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海皇子气得面色铁青。 蒙原王见海皇子节节败退。 浑身上下都泛着血腥味。 担心他撑不住。 便跟着劝萧长公主“萧长公主,说到底,海皇子跟萧长公主间的争执,只能算小打小闹,如此伤及人命,实在是过了。” 萧长公主冷笑“过?本公主堂堂萧国长公主,是人能轻易招惹的?海皇子敢带着人打到本公主的脸上来,不就是仗着本公主小,轻视本公主?今日本公主若是由着他踩了本公主的脸,那本公主就不配做萧国公主,不就是交恶吗?便是两国交恶又如何?战就是,本公主何惧?萧国何惧?” 蒙原王无奈的抹了把额头看向孔大人。 孔大人叹气:看我也没用,我要是能劝,还能打起来? 第143章 身为一国皇子,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出出丢人 局势越发凝重。 以至于众人都觉得海皇子必死无疑的时候。 海国的大臣匆匆赶来。 他先是对萧长公主做礼“萧长公主,此事,是我海国的皇子无礼在先,损了萧长公主的脸面,在这里先给萧长公主赔个不是,但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萧长公主手下留情,海国愿以重礼作为赔偿。” 重礼? 萧长公主凉凉看他“多少?” 多少? 海国大臣因为萧长公主的直白有一瞬错愕。 而后开口“五万两?” 萧长公主冷笑“你们皇子的命就值五万两?” 海国大臣:“六万两?” 长公主不语。 海国大臣加码“七万?” 长公主依旧沉默。 “八万......” “十万?” “十五......” “噗”的一声。 吸引了海国大臣的注意力。, 他投以眸光。 就见海国的皇子,被薛刚一剑入腹。 海国大臣脸色唰的就白了。 生怕下一瞬。 海皇子被杀死。 海国大臣连忙高喝“五十万......” 一句五十万刚落下。 萧长公主便开口“住手。” 薛刚要斩海皇子的刀堪堪停在了他的脖颈。 眼前的刀泛着渗人的寒光。 海皇子咽了咽口水。 满头冷汗密布。 刚刚就差一点。 差一点 他就要人头落地了。 他的眸光看向远处的萧长公主。 萧长公主也睨着他。 彼此眼神交错。 萧长公主的眼神里,带着嘲讽。 嘲讽他的不堪一击。 嘲讽的睨了海皇子一眼。 萧长公主看向海国大臣“五十万?钱呢?” 海国大臣抹了把额头密布而出的冷汗讪讪周旋“萧长公主,此次出来,带的银钱不多,不如这样,海国先给萧长公主赔礼十万,待......” 他话还没说完。 萧长公主便制止他的话凉凉开口“薛刚,杀了他。” 薛刚眼神顿时一亮。 再度挥起了刀。 海国大臣急得慌忙大喊“慢着,慢着。” 薛刚的刀犹豫后停顿了。 只是这次刀锋挨海国皇子的脖颈更近。 他甚至感受到了疼意。 海国大臣咽着口水,慌忙的来到海皇子跟前。 想要移开薛刚的刀。 只是 薛刚的刀不但没被他移开。 他的脖子上也被架上了刀。 海国大臣被吓得直哆嗦。 与此同时 萧长公主满是冷冽的话传来“薛统领,本公主未开口,本公主便不希望,你的刀再次停顿。”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确。 海国大臣要是不交出五十万。 那海皇子就只得人头落地了。 海国大臣听罢。 连忙开口“钱,我去凑钱,萧长公主稍等片刻。” 萧长公主不语。 但架在海国大臣上的刀移开了两寸。 海国大臣连忙跑开去筹钱。 众人则是看着狼狈的海皇子和猖狂的萧国长公主。 三皇子看着萧长公主。 突然就想到了她曾经的话。 她曾说过 若是孔大人出事。 他定会当着他父王的面剐了他喂狼。 那时候的他怀疑她话的可能性。 但现在 他不怀疑了。 连海沧澜都敢杀? 必定是也敢杀他的。 只是 她怎么敢的? 在众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萧长公主时。 萧长公主抚着手中的菩提子漫不经心的转悠着。 她神情平静的过分。 好似并不担心此事收不了场。 这一场剑拔弩张,最终在海国大臣东拼西凑后,歇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金银珠宝。 萧长公主笑道“事情闹到现在,本公主也是不乐意看见的。” 众人:小小年纪,就如此会睁眼说瞎话...... “海皇子,本公主的人伤了你,可需要本公主赔你诊费?” 海皇子脸色难看“不必。” 萧长公主点头“如此,本公主便也不跟海皇子计较了,看在海国出手阔绰的份上,本公主也给你一个面子,派人进去搜吧,再不损害一丝一毫的情况下,本公主同意海皇子派人去将本公主的宫殿搜个底朝天。” 话罢 她侧身让开。 禁卫军也纷纷让路。 萧长公主这一举动。 让在场的人都纷纷寂静了下来。 若是先前 萧长公主不让搜。 他们有理由怀疑萧长公主是真的藏了人。 才不敢让人搜。 所以才跟海皇子干了起来。 但现在 架都打赢了? 钱都赔了。 她怎么又让人搜了? 这行为 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海皇子同样不能理解。 他警惕的看着萧长公主。 只觉得萧长公主让他搜,是在给他下套。 萧长公主见海皇子迟迟不动,冷声逼迫“海皇子,本公主让你搜,你是听不见吗?” 海皇子面色一沉,下令“搜” 他话罢。 他的护卫面面相觑后。 小心翼翼的进了宫殿。 开始翻找。 蒙原王疑惑的看着萧长公主。 她神色淡淡。 好似并不担心 海皇子会在她的宫殿找到人。 或许 也是真的没藏人。 在不损害一丝一毫的情况下。 海皇子的护卫进了宫殿搜查了一番。 又退出了宫殿。 见所有护卫都没有消息。 海皇子心口顿时堵的慌。 她竟然没藏人? 既然没藏人,为何不让他搜? 萧长公主看出他的憋闷,又嘲讽开口“海皇子可以问问蒙原王,这座宫殿,可有密室可以藏人,要搜就搜仔细了,别今儿个出了宫殿的门,回头又说有遗漏,身为一国皇子,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出出丢人。” 众人:真是好毒的一张嘴,海皇子这下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事到如今。 海皇子便是不问蒙原王。 也确定海沧溟不在萧长公主的宫殿了。 沉着脸。 海皇子无视众人嘲讽的眼神,转身就走。 其他各国皇子公主眼见没戏看了。便也纷纷散场。 蒙原王深深的看了萧长公主一眼。 也笑着带人离去。 待所有人退去。 萧长公主开口“所有禁卫军,赏一百两,从海国的赔偿里支取。” “是。” 虽然没有杀了海皇子得来免死金牌,薛刚有些遗憾。 但能得到一百两的赏钱。 也是值得高兴的。 吩咐之后。 萧长公主回了殿里。 孔大人跟着进入“长公主,今日之事,确实有些过了。” “孔大人怕了?”萧长公主坐下,眉头一挑,眼底是对孔大人胆小的嫌弃。 孔大人见长公主不知悔改,不由叹气“莫不是长公主真的有意杀了海皇子?” “是想杀他来着,可惜,薛统领不给力。” 很努力想杀海皇子却失败的薛统领:“......” 孔大人见长公主杀心如此重,神情严肃“杀了海国皇子,会掀起两国战争,长公主觉得如此做值得?” 长公主挑眉“值不值得单说,海沧澜打到本公主的面上了,本公主要是轻易揭过此事,那之后各国都会轻视本公主,觉得本公主好欺负,但本公主若是够胆杀他,那便能直接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轻视萧国,这不就是来蒙国的初衷?” 长公主的话让孔大人顿时一愣。 第144章 如此大的宫殿,有一半竟然都用来堆积了黄金和珠宝? 他觉得长公主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 他还是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令杀海国皇子不是个明智的行为。 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 再追究也没有了意义。 就在孔大人打算告退的时候。 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着那张面孔。 孔大人顿在了原地。 良久才讶异的问“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海沧溟没有回他。 而是问长公主“长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一副理所当然等待长公主拿主意的态度让在场的人已是见怪不怪。 长公主开口“海国有坐金矿的事在刚刚已传入各国的耳中,但只是这样根本不够,要加大宣扬,引得各国纷纷前往一探究竟,去的人越多,海国就更热闹,如此,本公主浑水摸鱼,运走金山就更容易省事,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确定的告诉本公主,这座金山的位置。” 说出金山的位置。 那海沧溟或许就没用了。 若是长公主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得知了金山的位置,杀了海沧溟都有可能。 所以海沧溟不会那么傻,轻易的就拿出自己的筹码。 可拒绝,也容易引得长公主翻脸。 毕竟她将海沧溟从海沧澜的手中救出。 还助他避开了海沧澜的追踪。 他要是一点筹码都不拿出,实在不够诚意。 孔大人跟薛刚都看向海沧溟。 想看看他如何圆滑的拒绝。 可谁料 萧长公主话落。 海沧溟便掏出两张图纸递了上去。 萧长公主接过,打开。 一张图纸是海国的城池图,这可以让长公主将海国的所有城池图都掌握清楚。 一张图纸,是一座城池图。 这座城池图画的十分详细。 其中一个地方还做了一个标注。 靠近长公主的海沧溟指着被标注的地方道“这里有一处农庄,庄子底下,有一处密室,所谓的金山,便是这处密室,这处农庄偏僻,而且农庄的名字也并不在我外祖家名下,所以至今也没人查到这座金矿究竟在何处。” 萧长公主抬眼睨着海沧溟“你最好别骗本公主,否则,将你废去四肢,做成人彘,你这辈子都将求死无门。” 海沧溟神色一肃无视她的威胁反问“你打算怎么取得这座金山?” 萧长公主反问他“你觉得要多少人才能取得这座金山?” 海沧溟蹙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在长公主的殿内划分了一片区域道“具体要多少人,才能取得这座金山,我不确定,但我曾瞧过一眼,以墙为点,其中珠宝黄金堆积了这座宫殿的一半。” 长公主的宫殿有多大,那自然是不用怀疑。 可海沧溟却说。 如此大的宫殿,有一半竟然都用来堆积了黄金和珠宝? 那得价值多少? 价值如此的金山。 他就舍得给出来? 殿内的所有人都看着海沧溟,眼里不是得到金山消息的兴奋,而是怀疑。 怀疑这座金山的消息是假。 更怀疑海沧溟的用心。 毕竟拥有如此金山,何愁大事不成? 孔大人质问海沧溟“如此金山,你就这么交出来了?” 海沧溟回他“我提过条件了。” 孔大人点头“我知道,护你五年。” 之前孔大人觉得护海沧溟五年换一座金山可能不值。 当知道了这座金山真的有可能是一座金山后。 孔大人又觉得,这座金山拿的有些心虚。 在孔大人不多的良心有些心虚的时候。 长公主开口,让人将海沧溟带了下去。 海沧溟一走。 长公主看着地图,开始若有所思。 在长公主谋划取得这座金山的同时。 蒙原王的寿辰总算在即。 整个蒙原王朝张灯结彩。 不少的部落首领,也纷纷赶来贺寿。 但如此热闹之下。 有一部分人却潜入了暗地里。 打探海沧溟的踪迹。 薛刚更是跟长公主道“最近海沧澜的人,盯我们盯的勤,估计是还觉得,海沧溟在我们手里。” 萧长公主看着眼前摔跤比赛的蒙原人淡然开口“盯就盯吧,蒙原王明日便是寿辰,寿辰一结束,后日便直接启程去海国。” 薛刚问“我们目标大,要减一些人吗?可人少了,属下又担心,护不住长公主。” 长公主回他“不用减,直接带着所有禁军光明正大的去。” 薛刚觉得,光明正大的去,不是个明智的方法。 他们应该悄悄伪装潜入,伺机而动。 这样 能减少麻烦,取得金山的机会也会更大。 但长公主自有打算。 他也不好多问。 他怕长公主早有打算,他的多问,会显得自己很蠢。 蒙原王寿宴前夕跟八夫人再次大战两场后,突然觉得浑身瘙痒。 刚开始是轻微的瘙痒。 之后瘙痒便急剧加重。 严重到浑身都瘙痒难忍。 抓挠之后更是片片成红。 八夫人觉得不对,赶紧传唤大夫。 大夫一番查看,并未从蒙原王身体里找出任何症状。 最后猜测“或许是被什么虫咬了?” 蒙原王被抓的不耐烦了,吼道“先给本王上点止痒的药。” 大夫立即照办。 清凉的药落在身上。 蒙原王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不着衣物,赤身裸体在冰天雪地里。 但好在清凉让他舒爽了不少。 但这舒爽,也只持续了一会儿。 约莫半个时辰后,蒙园王浑身突然剧痛,待一查看剧痛来源,竟是先前瘙痒的地方开了裂。 丝丝血珠从开裂的皮肤冒出来,蒙园王浑身都开了裂,那场景像是万千细如毛发的丝线将他紧紧缠绕割出了伤口。 随着剧痛难忍,蒙园王动作幅度更大。 那些伤口也越发崩裂,血珠也滚落的更快。 瞧蒙园王浑身的血珠大颗大颗的滴落。 在场的人都担忧不已。 大夫更是劝诫蒙园王“王上,您别动了,这些伤口着实诡异,你越动,伤口就越裂,再这么裂下去,血怕是止不住啊。” 蒙原王虽然黑。 却依旧因为疼痛而看得出毕露的青筋。 他咬着牙,质问大夫“本王这究竟是怎么了?” 众位大夫相商许久。 搜刮了所有的阅历,更是当着蒙原王的面翻起了医术。 却依旧没能给蒙原王一个具体答案。 第 145章 生怕一个不小心兴奋过头,说出自己是凶手。 倒是蒙原王出事的风声很快就传了出去。 几位王子公主纷纷赶来。 瞧见血人似的蒙原王,都大惊失色。 八王子最是焦急,眼睛都红了,他担心的问“父王,你这是怎么了。” 蒙原王不想让他担心,反过来宽慰他“父王没事。” 二王子问大夫“父王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症?怎么会这样?该怎么治,你们快动手啊。” 大夫们解释“臣等实在不知道该给王上开什么药,先前王只是瘙痒,我们开了止痒药擦后,王的皮肤竟然直接开裂了,若是再盲目开药,万一后果更严重了呢?” 万一治死了蒙原王,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所以 没什么把握。 他们不敢贸然开药。 更不敢轻易拿蒙原王试药。 他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 瞧大夫们战战兢兢不敢担责。 三王子开口“父王,我们蒙原的大夫没见过此等病症,不如问问别国大夫?明日便是您的生辰了,您还得受各国贺寿,这病症该早些诊治才好。” 三王子的主意引得其他人纷纷同意。 唯有鸿台吉稍显犹豫“可父王这个样子被其他人得知能行吗?” 三王子回他“如今,自当以父王为重。” 他斩钉截铁以蒙原王身体为重的话。 让蒙原王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良久。 而后才欣慰点头赞同“三王子说的对,蒙原的大夫没见识过此等病症,不代表别国没有,三王子,速去请各国大夫。” “儿臣这就去。”三王子转身就火速前去请人。 有三王子相邀。 各国大夫自然得给面子。 不多时 各国的大夫便纷纷赶来蒙原王的宫殿。 随着各国大夫一起来的,还有各国皇子公主。 各地蒙原的统领也得到消息前来,慰问蒙原王的身体。 蒙原王也因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而越发烦躁。 但他尽力的压制自己心底的躁意,不让各国看他的笑话。 最后赶来的是萧国大夫和长公主一行人。 萧国的到来。 让投注在蒙原王身上的注目分散给了萧长公主。 不为其他。 只因为她敢当众下令杀海国皇子。 占尽了便宜,却又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此事。 其高明到过分的手段,实在让人心底生异。 随着各国皇子公主大夫的散开。 孔大人跟周五看到了蒙原王的异样。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细如毛发的口子不断的往外渗血。 那模样 就跟他们在柏林时。 将兽皮人千刀万剐一般。 孔大人跟周五彼此对视,又有些心虚。 两人不动声色的眼神交流。 孔大人:不会是你下毒所致吧? 周五:应该,是吧? 然后两人又齐齐看向长公主。 就见长公主询问蒙原王:“蒙原王,你这是怎么了?” 她那神情,淡定当中带着疑惑,实在无辜。 好似真不知道蒙原王究竟是为何如此。 孔大人周五内心啧啧称奇:长公主果然是伪装的高手,竟能装的如此无辜。 被长公主询问。 蒙原王一双眸光瞬间锁住了长公主。 脑子里,蓦地想起前两天周五要取他屋顶瓦片的事。 他那时候怀疑周五是想杀他。 但因为没有证据。 此事便只得不了了知。 此刻再回想。 周五或许不是想要刺杀他,而是要给他下毒。 他这身病症来的怪异,是周五给他下毒了? 思及此 蒙原王突然问身旁看诊的大夫“本王有可能是中毒吗?” 那大夫研究了他周身的裂痕,若有所思“从脉象和症状来看,王上并没有中毒,当然,也或许中毒了,但对方的手段太过高明,我等查验不出。” 萧长公主接话“蒙原王,你这宫殿里三层外三层的戒备,你还会中毒啊?” 她这话虽然语气没什么波动。 但尾声调调,分明带着揶揄。 一旁的三王子突然想起长公主曾经的警告“回去告诉你父王,迟早,他会给孔大人一个交代。” 莫不是 父王这身怪异的伤? 就是长公主所指的代价? 对于萧长公主的揶揄。 蒙原王并未动怒。 若他猜测的不错。 下毒的就是周五。 那萧国便一定有法子治他。 于是 蒙原王平静的问“萧长公主见多识广,可知道本王这病症?” 萧长公主打量着蒙原王的身体良久,阴阳怪气道“这病,可不能跟上次孔大人被引进柏林一样,孔大人被引进柏林,是有人故意为之,凶手知道,而蒙原王这病症,本公主又不是凶手,怎会知道?蒙原王招我们前来,究竟是让各国大夫帮着看诊,还是搁这抓凶手呢?” 萧长公主此话一出。 各国帮着看诊的大夫,纷纷站直了身体,有了退意。 他们帮着看诊,是好心。 可若好心惹祸上身? 那谁愿意? 各国的大夫关心的是怕惹祸上身。 而知情孔大人进柏林的蒙原王跟三王子。 则是知道长公主在点他们。 也是在暗恻恻的告诉他们。 这毒 就是她所下。 其目的 就是为了给孔大人报仇。 蒙原王原本还能伪装的和善直接崩裂。 他沉着脸看着萧长公主。 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眸子,此刻杀意渐浓。 三王子这个知情人很着急。 人是他去请的。 本心是真的想治好父王。 可没想到,请来的还有凶手? 气氛有些凝固之时。 二王子开口“萧公主多虑了,请各国大夫前来,确实是为了给父王看诊,父王是突然生的病症,又不是被人下了毒,哪有凶手可抓?各位,劳烦,帮我父王看一下,多谢。” 二王子十分有礼。 众位先前抱有怀疑的大夫。 顿时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又纷纷上前查看伤口,交流怎么治伤。 萧长公主也不再故意使坏。 往旁边一坐。 悠哉的等待着。 这一等便是许久。 在这期间。 各国大夫与蒙原的大夫,在一起交头接耳,商量着该怎么治。 只是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过去。 也没有商量出个章法来。 随着蒙原王的脸色逐渐变白。 站了快百来人的宫殿内。 竟然逐渐寂静无声。 而瞧出事情严重性的孔大人跟周五也做贼心虚的越退越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兴奋过头,说出自己是凶手。 第146章 这小狗崽子无法无天,猖狂傲慢无礼至极。 在毒药尚还没结论的时候。 萧长公主已经等得不耐烦,她优雅的起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开口“蒙原王,既然本公主帮不了你的忙,那本公主就先回去睡了,明日还要参加你的寿宴,本公主年纪小,熬夜后,明日恐支撑不住。” 此话一落 众人都替蒙原王尴尬。 蒙原王如今状况这么严重。 明日还活不活着都难说。 她却以要参加他明日寿宴为借口,要先回去睡觉? 当事人都这副模样了,她竟还觉得,他明日的寿宴能如期举行? 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说出这句话的? 是知道蒙原王不会死? 还是故意刺激蒙原王本,往他鲜血淋漓的伤口继续上刑?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众人都觉得萧长公主太过分了。 也不知是她到底是不懂人情世故,还是被萧国娇宠惯了,才会如此傲慢无礼。 萧长公主的话太不中听。 蒙原王的脸色下意识一沉,但还是顺从道“萧长公主年纪小回去睡,萧国御医留下帮本王看诊便是。” 萧长公主看向御医。 御医摇头“本官无能,从未遇到过此等病症,实在帮不了蒙原王。” 御医表面拒绝,内心腹语:他又不傻,长公主都要走,他还能留下? 蒙原王眸光一眯,眼底暗光划过,他张嘴,就打算强制留下萧国御医。 可长公主却先他一步开口“蒙原王刚刚也听见了,在场这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所以,蒙原王也别怪本公主不近人情,不把御医留给你。” 话罢 她真的转身就走,将自己的人带走的一干二净。 留下在座的各位面面相觑。 萧长公主一走 孔大人等人麻溜的跟着离开。 花琉璃见此,也道“萧长公主年纪小,熬不了夜,本公主年岁也没多大,也帮不上蒙原王的忙,所以,本公主也先回去睡了,蒙原王,你好好的,你放心,这些大夫一会治好你的。” 话罢 她也不待蒙原王开口,转身就走。 花国的人也跟着离开的一干二净。 留下其他的人,神情越发尴尬。 殿内弥漫着古怪的气息。 蒙原王自己都觉得这个寿辰过的糟糕透了。 他的眼睛一一扫过去。 不少人都嘲讽的看着他。 堂堂蒙原王 竟被两个丫头片子欺负至此。 竟毫无还手之力。 蒙原王的肚子顿时窝了一团火。 想要杀萧长公主的心,更是达到了高潮。 这小狗崽子无法无天,猖狂傲慢无礼至极。 就该给她个狠狠的教训。 压下眼底的锋芒。 蒙原王开口“各位皇子公主回去睡吧,夜已深,本王也死不了,所以,就不让各位熬夜了。” 毕竟他们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忙。 各国的人都离去之后。 整个殿内,就只剩下蒙原王自己的人。 三王子请罪“父王,都怪儿臣异想天开,以为各国大夫能帮忙看诊。” 蒙原王虽然一肚子火。 但到底没有朝三王子撒。 而是道“不怪你,虽然没有大夫帮本王看诊,但本王知道谁是凶手了。” “三王子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离去前。 有几人的眸光都落在了三王子身上。 蒙原王如此状况。 却只留下三王子一人? 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以至于蒙原王不留鸿台吉。 不留最像他的二王子。 独独留了三王子? 鸿台吉出了殿门后,脚步顿了顿终是离开了。 房门在他背后彻底关上。 殿内的三王子开口“父王,您是怀疑,下毒的是萧国?” 蒙原王沉着脸冷声道“除了萧国,还能是谁,那小狗崽子是在为孔大人报仇呢,她倒是胆大,站在本王的面前提醒本王她是凶手,她是真不怕本王会杀了她。” “父王,现在该怎么办?瞧她那样子,怕是不会交出解药。” 此刻的三王子内心,觉得萧长公主就是一个疯子。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 长大还得了? 谁敢惹啊? 他们也是遇到硬茬子了。 这萧长公主睚眦必报,极其护短。 当初是真不该动孔大人。 “博尔戴钦”蒙原王唤三王子的本名。 “父王有何吩咐?”三王子心底莫名的不适起来。 “孔大人之事,是父王考虑不周,但父王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父王想要儿臣做什么?” 蒙原王开口“戴钦想办法,让萧长公主给父王解药。” 怎么给? 萧长公主是为了报复孔大人受伤才给蒙原王下毒。 只要她得知,蒙原王不是最后真凶,或许就能给解药。 可若是蒙原王不是真凶。 那谁能是真凶呢? 自然是去为他求解药的三王子是真凶。 那三王子会有什么下场呢? 三王子自问 若是此事,他一力担下,会有什么下场? 父王中的毒,再给他来一遍吗? 还是更严重的后果? 三王子的沉默。 惹来蒙原王不悦“戴钦可是不愿意帮父王?” 三王子回神道“戴钦愿意帮父王,父王放心,儿臣这就去求解药。” 蒙原王听罢,心一软,宽慰他“戴钦放心,父王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说话能算话吗? 或许在别人面前,有可能。 但对上萧长公主。 三王子对此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若是他能在萧长公主这个疯子面前也说话算话。 如今 他就不必去当替罪羊了。 三王子从蒙原王的宫殿离开。 便前往萧长公主的宫殿。 可他刚到宫殿门口就被拦下了。 三王子开口说明来意“本王有事想跟萧长公主相谈。” 他就算不解释,禁卫军也知道他是有事找。 毕竟深更半夜,若不是有事。 他蒙原王子干什么找他们长公主? 可长公主有吩咐。 禁卫军道“长公主吩咐了,夜已深,不让打扰。” 三王子皱眉“本王子有要紧事。” 禁卫军回他“要紧事也没用,我们长公主说一不二,说不让打扰,就不能让人打扰,王子就别为难小的,小的,实在没几颗脑袋可以掉。” 三王子执着开口“当真不能通融通融?” 禁卫军直接白眼,不耐烦的话都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