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拿下母体校花,还好我有抗体》 第1章 清纯校花的另一面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的那个富二代,去白金汉点小姐,居然点到了咱们校花朱佳佳!” “真的假的?我靠!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你从哪听说的?” “你都不上网的吗?校园贴吧里都传疯了,还有照片呢。” “啧啧啧,真是个烧货,平时看着那么清纯,居然坐人家腿上喂酒!看着真他妈恶心,呸!” 我无聊地坐在公交车后座上,听着前面两个长相颇为磕碜的女生在那聊得面红耳赤。 那两人唾沫横飞,恨不得把朱佳佳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拿出来批判一番。 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种女生之间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我的名字叫周培宇,是京阳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 今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起床前往市区,原因很简单:我穷。 父母早早离婚,各自组建了幸福美满的新家庭,生了聪明伶俐的二胎,没有人再愿意管我这个累赘,学费和生活费基本全靠自己。 经过了公交转地铁整整四个小时的折腾,报站音终于响起:“前方到站,京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跳下车,直奔医院的大门,然后径直走向门诊三楼的“皮肤性病科”,在紧闭的木门上扣了几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打了个招呼:“你好,杨医生,我叫周培宇,之前跟您联系过。” 杨医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从那一堆检查报告中抬起头,打量着我这副略显消瘦但非常结实的骨架,点点头道:“哦哦哦,就是你啊,来试药的。” “是的。”我点点头。 试药,其实就是拿命换钱。 杨医生告诉我那是最新研制针对“梅毒”的特殊抗体,叫做“梅立停”,如果成功,用药者将从此彻底免疫“梅毒”。 而且打一针观察一宿,只要没当场咽气,五千块钱就到手。 第二天早上,杨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他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嘴里嘟囔着“不可思议”、“太完美了”之类的话,然后利索地把五千块现金拍在了桌子上。 我揣着钱离开了医院,准备返回学校,今天下午射箭社团有个活动,我得参加。 又是几个小时的一路颠簸。 百无聊赖之下,我刷了刷学校的帖子。 没想到,关于校花朱佳佳的帖子居然还在疯传。 里面有很多的“实录照片”,有一张照片是在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朱佳佳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吊带,手里端着酒杯,那男人肥胖的大手就搭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贴吧里的评论不堪入目。 “清纯女神变身商K名媛,这反差,爱了爱了。” “听杨利凯说,这朱佳佳那方面野得很,还会玩花活。” “啧啧,平时装得跟圣女似的,背地里却是个公交车。” 我一张张滑过去,照片里的朱佳佳的确漂亮得惊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配合她那张清纯无瑕的脸,确实能让男人疯狂。 “唉,可惜我不是富二代。”我自嘲了一句。 到了学校参加完活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由于是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我一个人无聊,独自走在学校的湖边散步。 现在大一大二的学生都在上晚自习,所以湖边基本没有什么人。 我漫步在枯草丛生的岸边,突然,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长发在风中乱糟糟地飘动着,站在岸边最陡峭的地方,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一阵阵压抑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我他妈吓得一抖,大半夜的在湖边,这种打扮,这种哭声……我特么差点以为是碰到了《求生之路》里的“WitCh”。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突然看见那个女人往前挪了一小步,似乎准备往下跳。 我赶紧大喊一声:“喂!你别想不开啊!” 那女人猛地回头。 我一看,我草,这特么不是校花朱佳佳吗? 她的妆已经全花了,睫毛膏顺着泪水留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痕迹,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 “你……你是谁?”她抽泣着问道,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叫周培宇。”我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手足无措,“额.....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朱佳佳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学校的贴吧里,全是你的照片。”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真他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佳佳听到“贴吧”两个字,先是愣住,随后直接瘫坐在岸边的地上,哭得比刚才更惨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上前道歉,试探性地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安慰安慰她。 可就在这时,一阵叫骂声突然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操你妈的,臭婊子,你他妈往哪里跑?” 朱佳佳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下子缩到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名牌皮衣、浑身酒气的男生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这家伙我认识,杨利凯,学校里出了名的富二代。 杨利凯跑到近前,先是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指着我背后的朱佳佳破口大骂:“躲?你他妈还能躲到哪去?妈的,朱佳佳,你他妈有病!你他妈不跟老子说!” 朱佳佳带着哭腔喊道:“杨利凯,明明是你不听我说,非要强迫我的!” 我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本能的挡在了朱佳佳面前。 杨利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你他妈又是谁啊?哪来的土鳖?敢管老子的闲事?给老子滚开!” 说完,他那只戴着名牌手表的手就猛地抓住了我的衣领,想要用力将我甩到一边。 但我没动。 杨利凯这种长期沉溺于美色、被烟酒掏空了身体的花花公子,力气小得可怜。 而我不一样,老子穷,学费生活费都要靠打工,几乎每个周末我都去校外的工地搬砖,暑假还去帮人扛包,浑身肌肉都是硬邦邦的。 我直接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腕。 “撒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操!你敢还手?”杨利凯另一只拳头直接挥了过来。 我他妈反手就是一掌直接朝肚子上招呼了过去,这一掌二十年的功力,杨利凯那单薄的身体哪里吃得消,直接被我翁栽倒了,像只老母猪一样一屁股坐在了草地边的烂泥里。 “哎哟!”杨利凯疼得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那两个跟班想冲上来,我直接从背后抽出我的复合弓包,虽然没拿箭,但还是把他们唬住了。 “你他妈的有种别走!给我等着!”杨利凯挣扎着爬起来,嘴里还在喷粪,“等老子小弟全过来了,老子一定要把你干死!操!” 我又不是傻逼,等他摇人? 我转身拉起朱佳佳的小手,低声喊了一句:“跑!” 朱佳佳愣了一下,被我拽着一头扎进了校园的小树林。 我们绕过几道围墙,跑了很远,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才停下来。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看向她说道,“我……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可朱佳佳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能回宿舍……杨利凯知道我宿舍在哪,他肯定会带人去堵我的。” “额......那去哪?” 朱佳佳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道:“要不……去学校外面开个宾馆吧?” 我一愣,开房? 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有些无奈。 “行吧,先躲一躲再说。”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带着她从学校侧面的一处铁栅栏翻了出去,然后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廉价宾馆。 “大妈,开个房间.......就单人间吧。” 那前台的大妈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在我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69块钱。” 我听完一阵肉痛,69块钱完全够我吃一个星期了,但是没办法,现在这个氛围让身后这个大美女掏钱反而会让人瞧不起。 我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找我31!” 拿了房卡,上到三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间玻璃透明的简易浴室。 “行了,你先在这待着吧,门反锁好。”我将她送进房间,把房卡塞到她手里就打算回宿舍了。 可没想到,我刚转过身,一只温热的小手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朱佳佳低着头,她抿着嘴唇,“你能不能……留下陪我?我害怕……我害怕他找上门来。” 我心里一颤,陪她?这孤男寡女的…… 但我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合适吧?我这……” 朱佳佳却没等我把话说完,她走上前,轻轻将门给反锁。 “你要干什么?”我全身石化地站在原地。 朱佳佳没说话,她当着我的面将自己的羽绒服一下拉到底。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随着她的动作,她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 直到白里透红的皮肤彻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她的胸口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剧烈起伏。 “为了……让你留下来陪我。”朱佳佳低声呢喃着,“脱下来......”。 我有亿点点懵,大脑宕机地问道:“什么.....什么脱下来。” “你真坏.......” 她红着脸,娇羞的看着我。 第2章 校花居然有梅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一丝不挂的朱佳佳。 直到这一刻,我一个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的资深“楚南”,依然觉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可身上的酸痛,尤其是老腰那传来的阵阵虚脱感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朱佳佳昨晚的表现,简直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 她哪是什么清纯校花,那熟练的技巧跟贴吧里那些传言如出一辙。 那种反差感带来的震撼,差点让我的灵魂直接飞出这间破屋子。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打算趁着天还没大亮赶紧溜回学校。 “周培宇……你这就要走了吗?”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来拉住了我。 我回头,朱佳佳已经醒了。 她半撑着身子,滑落的被单掩盖不住那惊人的曲线。 我点了点头:“昨晚实在太多……身体吃不消了,我要回学校上早八,你继续待在这里吧。” “不,能不能别走……”朱佳佳猛地坐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杨利凯会再次找上门来,他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问道:“杨利凯为什么要追你?” 朱佳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声音细若游蚊:“就是……杨利凯一直在追我嘛,追了很久,然后……然后我没有答应他,所以对方就气急败坏了,昨晚他喝多了,非要带我去那种地方……”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心里冷笑。 这娘们儿在撒谎。 贴吧里的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了,她还在跟我演清纯受害者的戏码。 但我现在没心思拆穿她,昨晚的好处我也占够了,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人伤口上撒盐。 “行了,别想那么多。我真的得走了。”我掰开她的手,想要站起身。 “我不让你走!”朱佳佳急了,竟然不顾廉耻地直接跪在床上,一把抱住我的腰,紧接着开始解开我刚刚绑好的裤腰带。 “周培宇,求你了……就留下来,只要你留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她就低下了头,而我原本想要离开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谁顶得住?这特么是校花啊! 我闭上眼睛,仰着头,大不了早八旷课,反正老师也不一定点名。 然而,就在我真的开始享受的时候。 朱佳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了起来。 混杂着没有消化干净的食物和鼻涕的黄色液体,直接溅在了我的大腿根和肚皮上。 “我草!” 这下可把我恶心坏了。 低头一看,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那粘稠的液体粘在我身上,臭气熏天。 我赶紧扯过床头的纸巾胡乱擦拭着,“我草,你怎么回事啊?!” 朱佳佳根本没法回答我,她趴在床边疯狂地呕吐着。 满地的黄绿色液体,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迅速发酵。 我一边擦着身体,一边在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老子昨天试药之后,变得如此强大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样子,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忍着恶臭帮她拍拍背。 “喂,你没事吧?是不是胃受凉了?” 没想到她吐的量特别大,没一会功夫,地毯上就已经被污物浸透了。我无奈地捂着鼻子,祈祷这恶心的一幕快点结束。 随着朱佳佳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她瘫软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在那儿不停地干呕。 我以为她已经结束了,刚想去倒杯温水,朱佳佳突然浑身一僵,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噗——!” 一大口鲜红浓稠的鲜血,从她口中猛地喷到了地上的污渍里。 我彻底惊了。吐血了?这特么绝对不是普通的肠胃病! 朱佳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眼神开始涣散。 我意识到事情大发了,这要是死在宾馆里,我周培宇这辈子就真的彻底交代了。 “朱佳佳!朱佳佳你清醒点!” 我顾不得嫌弃,一把扯过旁边我的长款秋装外套,胡乱披在她光溜溜的身子上。 由于我个子比较高,这件外套穿在她身上正好遮到了大腿根。 我背起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宾馆。 凌晨的冷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不少,我想着要去诊所,但脚刚往商业街的方向迈了两步就停住了。 那地方的诊所太黑了!京阳分校区偏得离谱,商业街上那家诊所简直是垄断经营,去拿个感冒药都敢开价两百多,我现在兜里剩下的钱,是下个月的饭费和学费。 思来想去,我一咬牙,转身背着朱佳佳跑向校内。 此时时间尚早,大概早上六点,校园里笼罩着一层薄雾,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去操场晨练的老教授,几乎没有学生。 我一路小跑,背上的朱佳佳应该是发烧了,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不正常的燥热。 “坚持住,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好不容易跑到医务室门口,门还关着。 我像疯了一样用力敲门,震得木门“咣咣”响。 “谁啊?大清早的!”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慵懒和不满的女声。 “医生!救命啊!我同学生病了,吐血了!”我扯开嗓门大喊。 门开了。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肤白貌美的成熟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是医务室的朴医生,朴大美人,学校里多少男生的幻想对象。 “朴医生,快,求求你,快给她看看!”我急得满头大汗。 朴医生看到朱佳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神里的慵懒瞬间消失了,她侧过身,示意我赶紧把人背进来。 我将朱佳佳放到医务室简陋的病床上,此时的她呼吸急促得吓人,满脸通红,甚至在脸颊和脖子根的位置,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溃烂红斑。 朴医生不紧不慢地穿上白大褂,戴上眼镜,可当她走近看清朱佳佳的情况后,整个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等等,别动她。”朴医生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她飞快地穿戴好橡胶手套和医用防护口罩,甚至还戴上了一个面罩,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朴医生翻开了朱佳佳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些溃烂的红斑,接着她用压舌板强行撑开朱佳佳的嘴巴。 “呕——”朱佳佳再次发出嘶哑的呻吟。 朴医生皱着眉头,用棉签从朱佳佳的口腔黏膜和那些渗血的溃烂处提取了一部分体液样本,她快步走到显微镜前,利索地进行玻片处理。 过了整整十分钟,朴医生才缓缓抬起头。 她摘下眼镜,指着显微镜里的图像,“这太奇怪了,从症状上看,她身上这些皮疹、溃烂和淋巴结肿大的迹象,完全符合二期甚至三期梅毒的特征,但是……” “梅毒?”我懵了,“我操,梅毒?!这特么……朱佳佳有梅毒?!” 我想起昨晚那些疯狂的瞬间,想起刚才她喷在我身上的呕吐物,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瞬间凉了大半截。 “你先别叫。”朴医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只是梅毒,倒还好办。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在她的样本里看到了一些梅毒螺旋体,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活性极强的变异细胞,它们正在疯狂地吞噬她的组织,这种速度根本不是梅毒能做到的。” “这可能是一种被某种剧毒病毒催化后的‘超级梅毒’。” 第3章 吃人了?! “我草?还特么是变异的超级梅毒?”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宾馆问朱佳佳的时候,那个狗女人居然还跟我演戏,说什么杨利凯是因为追不到她才发疯,现在看来,这女人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想必那个富二代杨利凯肯定已经在白金汉那种地方被朱佳佳传染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下半身都已经开始烂了,所以才发疯似地要追杀朱佳佳,这特么是杀身之仇! 朴医生没理会我的震惊,她皱着眉,眼神严厉地盯着病床上的朱佳佳:“具体情况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全身检查,你往后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朴医生就已经动作利索地拉开了我套在朱佳佳身上的那件长款秋装外套。 随着外套滑落,朱佳佳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幻想的娇躯,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中。 由于走得急,她里面确实什么都没穿,那些原本诱人的部位此时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斑。 朴医生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压舌板差点掉在地上。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外套和朱佳佳的身体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我脸上。 “你们俩?不会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吧?” 我心里那个悔啊,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昨天那个精虫上脑的自己。 但我知道这事儿瞒不住,而且万一老子也被感染了,现在不说,回头烂透了就真没救了。 “那什么……朴医生,昨晚确实……确实发生过。”我低下头,把怎么救她,怎么去宾馆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略过了那些少儿不宜的细节。 朴医生听完,深吸一口气,“那你也过来。我必须对你也进行一系列检查,毕竟昨晚刚刚发生过关系,体液交换最容易传染,待会得抽血看看情况。” 我乖乖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朴医生重新转过头给朱佳佳进行检查,可手刚伸过去,她却突然惊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不对劲!” 我赶紧凑过去看,只见此刻朱佳佳的身上情况恶化得令人毛骨悚然,不仅仅是那些溃烂的红斑,在她的胸口和大腿内侧,竟然迅速鼓起了一些晶莹剔透,带着暗紫色血丝的脓疱。那些脓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着。 “朴医生,怎么了?”我颤声问道。 “你昨晚发生关系的时候,她身上有这些吗?”朴医生指着那些脓疱,呼吸变得急促。 “没……绝对没有!昨晚她皮肤绝对没这些疙瘩!”我连连摆手。 “不可能……这不可能!”朴医生的声音有些失控,“这已经是梅毒三期,而且合并了某种溶血性病毒的症状,正常梅毒从一期到三期要几年时间,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恶化成这样?” 她说着,立刻转身冲向药架子,叮铃咣啷地翻找起来:“必须先注射大剂量的青霉素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压制住,同学,你坐好,我要给你抽血!” 我坐在那儿,看着朴医生像个陀螺一样忙碌。 她先是给昏迷中的朱佳佳扎了一针,然后迅速脱下一身已经沾染了污垢的防护设备,重新换上了一套新的,接着就拿来了针管开始给我抽血。 朴医生将我的血样放在那台看起来很高端的检测仪器上,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线条飞速跳动。 过了一会,朴医生一脸奇怪地看向我,然后又低头看向仪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奇怪……你这个血象……好奇怪。”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心头一紧。 朴医生推了推面罩,语气古怪地对我说道:“检查显示,你确实被传染了梅毒。而且并不是潜伏期,你体内的病毒载量极高,甚至已经开始变异,但……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那些病毒在进入你血液之后,仅仅活跃了不到几分钟,就开始成片地飞速死亡。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了周六在市区第一人民医院试的药剂。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杨医生当时随口提了一句,说那药的名字叫“梅立停”,是实验室针对梅毒和几种新型病毒研发的特殊疫苗,正愁找不到健康的年轻身体做活体抗体实验。 我把试药的事儿跟朴医生提了一嘴。 朴医生听完后,看我的眼神突然变成了那种学者发现新研究后特有的目光:“针对梅毒的特殊疫苗?如果是真的,那你体内的这种抗体价值连城,你叫周培宇是吧,我还要再抽你一管血留作样本,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等第二管血抽完,我感觉头有点晕。 朴医生把朱佳佳安顿在隔离床上,拉上了厚厚的帘子。 我拜托她好好照顾朱佳佳,毕竟人是我背来的,然后我就离开了医务室。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朴医生那张严肃的脸。 这个朴医生全名朴彩英,是个来自思密达国的留学生,家里背景挺深。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回国,反而留在这边钻研传染病学。 她今年才三十岁,长得那是真的没话说,典型的思密达系御姐风。 在我们学校,她不仅是校医,还是医学院的顶尖教授,地位超然。 我回到教室的时候,早八课已经上了一半。 我的同桌黎文丽早就坐在那儿了,她戴着巨大的头戴式耳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我刚一坐下,黎文丽就立刻皱起了鼻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位子,低声嘟囔道:“周培宇,你身上一股什么恶心的味道?能不能坐到那边去?” 我没搭理她,心里烦得要死。 黎文丽这女孩挺怪的,论长相,她其实一点不输朱佳佳,甚至那股清冷劲儿更有韵味。可她就是邋遢,从来不打扮自己,那黑直的长发总是梳得乱七八糟,遮住大半边脸,整天阴沉沉的,看着就跟个抑郁症患者似的。 再加上她那张嘴毒得要命,导致班里和宿舍那些爱抱团的女学生全都孤立她,整个班级乃至整个学校,也就我这个同样不怎么合群的同桌会偶尔跟她搭两句话。 “喂,问你话呢,死哪去了?”黎文丽摘下一只耳机,斜眼看着我。 “去医务室了,不舒服。”我敷衍了一句,直接趴在桌子上装死。 这一上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朱佳佳身上那些跳动的脓疱。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放学,下午没课。我心里挂念着朱佳佳的情况,又跑去了医务室。 此时的朱佳佳状态似乎稍微好了一些,脸上的红斑稍微褪去了几分,但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朴医生正在整理数据,她看起来很疲惫,看了我一眼建议道:“目前的青霉素只是暂时压制,周培宇,如果到了晚上她的情况继续恶化,最好还是将她送到市里的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我这里的设备毕竟有限。” 我点了点头,答应下午再来看看。 下午三点,我去参加了射箭社团的活动,说实话,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拉不开弓,脑子里全是那些变异的病毒细胞,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里也有东西在爬。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钟左右。 我打算前往医务室查看一下朱佳佳的情况。 可当我刚刚走到医务室附近的小树林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校园的夜空。 “啊——!吃人了!” 第4章 发疯的校花! 我拔腿就往医务室跑,等我跑到门口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学生。 人群乱成一团。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从医务室的门里挤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嘴里发疯似地大喊着: “杀人了!杀人了!朱佳佳疯了!她……她在吃人!” 我站在人堆里,看着那女孩的脖子上好像掉了一块肉。 我赶紧从人堆里挤进去。 朴医生此刻正惊恐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而朱佳佳已经站了起来。 她原本清纯甜美的脸庞此刻极度扭曲,下巴以脱臼般的角度耷拉着。 粘稠的黄色口水混着鲜红的血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嘴巴里还在用力嚼着什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转身看向刚才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她正捂着自己的后脖颈,由于伤口太深,鲜血不停从她指缝里激射出来。 “按住她!快按住她!”一个男生大喊着。 朱佳佳的身边有三个男同学正死命地压着她。 原本娇小玲珑的校花,此刻每次挣扎都让那三个壮汉脚下的瓷砖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我赶紧跑到朴医生身边,“朴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昏迷了吗?” 朴医生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医务室突然来了不少学生,我正忙着帮别人做检查……突然,原本还躺着的朱佳佳就站了起来,她动作太快了,直接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同学,咬住了人家的脖子……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此刻,朱佳佳身上那件属于我的外套早已掉落在地。 那具在贴吧里引发无数男生流口水的曼妙身体,如今却就这样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 但是在场没有任何人有心思去欣赏。 那皮肤上不再是温润的白皙,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脓包。 有的脓包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脓液,加上那些深红色的溃烂创口,看起来简直比恐怖电影里的丧尸还要恶心。 那些帮忙按住朱佳佳的男同学个个紧闭双眼,一脸嫌弃。 我太明白他们嫌弃的原因了,因为一股浓烈的腐臭正从朱佳佳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我不经意间扫视了一圈,发现医务室里此刻的病床上已经满员,躺着五个学生,个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不行!撤手!快撤手!”朴医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她身上有变异梅毒!你们不能这样跟她进行直接接触!会传染的!” 然而,现在说这话简直是马后炮。 混乱在一瞬间发生,根本没给人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周培宇?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黎文丽,她那巨大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拎着个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黎文丽?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我室友病了,求我来帮她拿药。”黎文丽随口说了一句,目光随即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朱佳佳。 她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突然瞪圆了,手里的苹果也直接掉在了地上,“我草……那是朱佳佳?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男生突然也动了。 他用极其怪异的姿势在床上扭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骼“咔咔”声,整个人竟然直接在床上折叠了起来,然后僵硬地站到了地上。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吼。 我跟黎文丽以及朴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学生。 “不对劲……周培宇!”黎文丽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快跑!快跑!”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咔咔”作响的男学生突然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完全没有瞳孔,只有灰白眼仁的眼睛。 他嘶吼一声,直接冲向了一旁正在帮忙拉扯朱佳佳的一个男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我们身后传来,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咬掉了半块肩膀,血肉横飞。 “快跑!傻站着等死吗?!”黎文丽大喊一声,拉着我就往外冲。 我们冲出了医务室的大门,此时门外已经围了更多的人。 黎文丽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那些还在好奇探头,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的学生大喊: “你们这群傻逼!还在那儿看你麻辣隔壁呢!快跑啊!那是丧尸!”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被咬到脖子喷血的女同学,她原本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现在却突然暴起,扑通一声扑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帮忙的女生身上,张嘴就啃。 “啊!救命!她在咬我!” 整个医务室门口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推搡声、谩骂声交织在一起,有反应快的开始没命地逃跑,也有不信邪的想上去拉开咬人的女生,结果瞬间被扑倒。 校园里那些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重叠的人影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的群鬼乱舞。 黎文丽拉着我,直奔学校大门口。 黎文丽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快快快!这他妈要真是丧尸,学校就待不住了!” 我喘着粗气,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那边已经成了修罗场。 我们刚刚穿过操场,黎文丽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甩出去。 “草……”。 我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校门口的方向,乌泱泱的一大群黑影。 那是成百上千个“学生”正朝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们姿势怪异,有的拖着断腿,有的满头是血,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全都长满了那种密密麻麻的恶心脓包。 第5章 逃往女生宿舍 我跟黎文丽吓傻了,哪里还敢往大门口冲?那乌泱泱的一片怪物,保守估计也有几百个。 “往宿舍跑!”黎文丽拽着我的胳膊赶紧掉头。 我背后背着社团那个沉甸甸的复合弓包,这玩意可是足足有着十公斤重,给我累的够呛。 现在正是下课高峰期,校园里到处都是不明真相的学生。有的在操场散步,有的刚从食堂出来拎着饭盒,还有的情侣在小树林边卿卿我我。 “快跑啊!杀人了!”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大多数人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们,甚至还有几个男生指着我背后的弓包嬉笑:“哥们,玩COSplay呢?这装备挺硬啊。” 去你妈的硬!我心里暗骂。 就在这时,几声惨叫从人群后方爆发。 一个跑得慢的胖子被后面冲上来的脓包怪物直接扑倒,那怪物动作极度野蛮,张嘴就咬在了胖子的屁股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牛仔裤。 “啊!真的杀人了!” 人群终于炸了锅,我们借着惊恐人潮的掩护,成功跑到了宿舍区附近。 到了宿舍区门口,黎文丽终于松开了我的手,她撑着膝盖剧烈喘气,长发被汗水打湿,粘在惨白的脸上。 我也累得几乎虚脱。 我看了一眼男生宿舍1号楼,正打算跟她分别,各回各家,先躲起来再说。 突然,一大群男生连滚带爬地从宿舍楼里面冲了出来。 “救命!三楼全在吃人!” 我草,1号楼也没救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几个满脸脓包的怪物已经从1号楼大厅里晃晃悠悠地扑向逃跑的学生。 “别愣着了!周培宇,快过来!” 黎文丽站在女生宿舍2号楼的铁栅栏门口疯狂地向我招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回男寝就是自寻死路,直接跨过绿化带,往2号楼的方向狂奔。 我刚踏进刷着红漆的铁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宿管值班室的窗户就猛地被推开了。 “喂!你干什么的?!”一个戴着红袖章,满脸横肉的宿管大妈探出头,“这里是女生宿舍!你敢私闯?哪个系的?站住!” 我哪里还有时间跟她废话?回头看了一眼,从对面男生宿舍1号楼涌出来的怪物已经冲到了路灯下。 “私闯你大爷!命都没了还私闯!” 我理都不理那大妈,直接跟着黎文丽冲进了楼梯间。 “喂!站住!你这个流氓!我要报警!”大妈还在后面叫骂。 然而,就在我们爬上二楼转角的时候,楼下大妈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沙哑的嗓音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不要……啊!吼!”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继续往上跑。 “三楼……3023!我的宿舍!快点!” 黎文丽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跟我说,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我们一路跑到了走廊尽头的3023宿舍门口。 黎文丽直接一脚将门踹开,然后反手一把将我也拉了进去。 关门、反锁、插销,一气呵成。 我们两个人瘫倒在门口,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差一点。 “啊!你干嘛?!” 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带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呼”地一声直接罩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把将脸上的东西抓了下来,放在手里一看,我靠,竟然是个蕾丝边的粉色肉包子罩。 我尴尬地抬起头,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宿舍里的人居然都在! 这是个标准的长条形六人间,上床下桌。此刻,房间里除了我和黎文丽,还有五个女生。 一个正在床上睡觉;两个正并排坐在电脑前,手里还拿着手机;一个正穿着睡衣,手里还攥着另一只内衣,满脸通红地朝我尖叫,显然刚才那只“肉包子”就是她扔过来的。 还有一个……居然在衣柜前换衣服,此时正裸着雪白的后背,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我尴尬地看了看黎文丽,毕竟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背着个巨大的黑色长包,闯进全是女生的私密空间,怎么看都像是变态入室。 然而黎文丽却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喘匀了气,直接站起身,甚至没看她的室友们一眼,径直快步走到了宿舍阳台。 “黎文丽!你是神经病啊?!” 那个刚才朝我扔衣服的女生终于爆发了,她指着黎文丽的鼻子大骂:“你踏马是不是变态?你这又是从哪儿捡来的野男人?往女生宿舍带?!黎文丽,你想男人想疯了就他妈出去开房!带到宿舍来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玩手机的女生也反应过来了,尖酸刻薄地附和道:“就是,真恶心,黎文丽,你平时不合群就算了,现在居然带男人进来,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辅导员?” 我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的姿势:“各位美女,听我说,外面……” “闭嘴!变态!”那女的根本不听,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就想往我头上砸。 我连忙往阳台的方向走去,期间,我路过那个换衣服换到一半的女生,她正拼命用睡裙遮挡胸口。 我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一句:“抱歉,真的抱歉。”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宿舍楼外安装了巨大的LED路灯。 借着那昏白的光,混乱的情况清晰可见。 就在宿舍楼下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正被两个浑身长满脓包的怪物死死压在草地上。 其中一个怪物正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腹部,肠子都被拉扯出来,女孩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有双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挠。 远处,更多的惨叫声和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 “黎文丽!我他妈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吗?!” 那个女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了起来。 她冲到阳台门边,想把黎文丽拽回来。 黎文丽本来就烦,这种生死关头还要听这些蠢货碎碎念,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猛地回头,对着那个女孩吼道: “你闭嘴会死是吗?!自己看看外面!你那个脑仁还没松子大的脑子,难道就没发现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孩被吼得一愣,随即更疯了:“你骂谁呢?!黎文丽你这个贱货!你……” “个子不高脾气还不小。”黎文丽冷笑一声,“长的像个柯基,叫的声音也比它大,你要是嫌屋里人多,大可以滚出去。” 女孩的脸瞬间被气成了绿色,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黎文丽的鼻子,手指都在打颤: “好……好!黎文丽,你行!你她妈给老娘等着!老娘现在就下去找宿管!” 说着,她一脸怒气地招呼那个刚穿好衣服的女孩:“走!陪我下楼!我倒要看看,这学校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们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王法”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我跟黎文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们就已经气势汹汹地拉开了宿舍大门。 “喂!外面不能去!”我喊了一声。 但她们理都不理,临走还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发出一声巨响。 黎文丽眼神一凝,动作极快地跑上前。 她没有去追,而是再次“咔哒”一声,将门反锁死。 屋里除了睡觉的那个,剩下的两个女生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问道:“黎文丽你干嘛锁门啊?一会儿王珊进不来了。” 黎文丽冷冷地盯着房门,没说话。 结果,那两个女孩刚出门还没有五秒钟。 “啊——!救命!滚开!啊!!!” 第6章 丧尸 门外的尖叫声来自另一个女孩,她只是叫了几秒钟就戛然而止。 接着,宿舍的门就被猛砸。 “开门啊!开门啊!黎文丽,操你妈的,快把门打开!” 王珊拼命地撞击着宿舍门,力道大得让整面墙都在微微颤抖。 黎文丽站在门后,脸色冰冷,她不仅没有去开门,反而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折叠凳,盯着门的锁扣。 刚才那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女生尖叫一声站了起来,她的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丝网。 “怎么回事……黎文丽!你怎么不开门啊?王珊在外面啊!”那女生颤抖着哭喊,作势就要冲过去开锁。 “别动!”黎文丽回头吼道,那眼神让女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外面现在全特么是丧尸!我们刚才是一路踩着死人堆跑回来的,你现在开门,不仅救不了她,还得拉着我们一屋子人陪葬!” 那女生显然原本是不信的,她可能还觉得这只是一场极端的暴力事件。 但我们俩刚才狼狈不堪的状态,加上门外能刺穿耳膜的尖叫,以及此刻疯狂的撞门声让她不得不信。 没一会,王珊的咒骂声变成了尖叫,“你别过来,你他妈别过来.....啊!!!” 尖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抽搐声和喉咙里冒血泡的咯咯声。 “嘘——” 黎文丽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人都闭嘴。 我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扯下背后的黑色长包,拉开拉链,取出了我那把心爱的复合弓。 这把弓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打工钱才买下的,它和普通的竞技弓不同,外观有些类似于弓弩,整体采用了黑色的碳纤维和合金架构,极具力量感,大概就像是《假面骑士空我》里绿色形态的那种升华天马弩的简易版。 这种弓带有精密的箭轨设计,它不仅能发射高张力的碳素箭,还可以像弹弓一样利用导轨发射大口径的钢珠。 “黎文丽,靠边站站。”我低声说道。 我熟练地塞进去一颗钢珠,给复合弓上弦,金属滑轮组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我举起弓,瞄准了宿舍门,那些变异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刚才朱佳佳的那副鬼样子还历历在目,我害怕门外有什么东西突然冲进来,如果真的破门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将其撂倒。 屋子里的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好在门外的咀嚼声渐渐远去,似乎那些怪物被走廊里其他更嘈杂的声音吸引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放下复合弓,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黎文丽悄悄走到了阳台,和我并排站着。 放眼望去,整个京阳大学的分校区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路灯依旧亮着,将那些血腥的画面照得纤毫毕现。 花坛边、寝室楼下、图书馆门口,到处都是追逐和杀戮。 “报警吧……警察总该管吧?”我看着眼前的景象,颤颤巍巍的说道。 黎文丽盯着远处校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警察?肯定早就有人报了,但我觉得,不会有警察来了。” “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她。 黎文丽无奈的笑了一下,“刚才我们跑向大门口的时候,那边冲过来的丧尸是成群结队的,你觉得咱们学校这几千号人能一瞬间全变异吗?那些怪物里,很多都不是咱们学校的。” “恐怕学校外面也早已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如果这是一种高传染性的病毒,那么现在咱们这附近的所有学校,甚至整个京阳市可能都已经炸锅了,在这种规模的动乱下,警察自己都自顾不暇。” 我沉默了,靠在护栏上点了一根烟,朴医生今天说的话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超级梅毒”。 我平时也会玩一些丧尸题材的游戏,比如《生化危机》或者《求生之路》。 在那些游戏里,丧尸大多是通过撕咬和抓挠进行体液感染的。 但朱佳佳的情况显然不同,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变异梅毒”正是导致人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而撕咬只是它的二次传染手段?就像朱佳佳,估计是去商K上班,在那儿感染了变异梅毒,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那种杀人怪物 我连忙将这个想法低声跟黎文丽说了一下。 黎文丽听完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但要想确切地知道答案,估计得找到朴医生问个清楚,毕竟她提取了样本。” 她斜眼看着我,带着一丝调侃:“要不……你再冲回去,找朴医生问个明白?”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姑奶奶,外面全特么是那种东西,我现在出去就是给人家加餐,我真的害怕。” 黎文丽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笑我怂啊?”我有些恼火地问。 “不是。”黎文丽摇了摇头,“我笑你挺坦诚的,至少比那些平时看点末日小说、玩过几个丧尸游戏,就开始幻想自己在末日里各种杀伐果断、拳打圣母心、脚踩阴谋家的傻逼要好得多。那些人真的见到丧尸,估计会立刻吓得拉自己一裤裆。你这种知道害怕但还没尿裤子的,已经算优良品种了。” 我老脸一红,不知道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还没等我回话,宿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咳……咳咳!” 我和黎文丽猛地回头。 原本在床上一直睡觉的那个女生此刻坐了起来。 但她的动作极其僵硬,脖子像是一个锈死的发条,一节一节地扭动着。 更恐怖的是,我看到她的脸上竟然布满了脓包! 她张开嘴,一大滩黑红色的粘液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吼——!”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低吼。 几乎是在同一秒,外面的走廊里也传来了回应。 由于刚才她的咳嗽声和现在的低吼,在门口徘徊的丧尸似乎被吸引了过来。 “砰!砰!砰!” 疯狂的撞门声再次响起! 第7章 室友尸变 “张玉曼!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站在下铺阶梯旁的那个女生惊恐地尖叫着。 “离她远点!”我吼道。 张玉曼的身体以极度扭曲的弧度向后折叠,脊椎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折断一把把干枯的筷子。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而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紫黑色的蚯蚓在疯狂攒动,顺着脖颈一路向上攀爬,瞬间就布满了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 “咳……吼……” 张玉曼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声,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大量黄绿色的粘液,滴落在粉色的碎花被单上。 “呆子!看什么呢?等她下来亲你吗?!” 黎文丽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这一吼猛然惊醒,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一道红色光点射出,在张玉曼那张布满紫色脓包的脸上疯狂晃动。 我的手抖得厉害,那红点一会儿指着她的额头,一会儿又跳到她的肩膀,根本没法锁定。 虽然我平时在社团里射箭挺准,甚至拿过校级比赛的名次,但我从来没对着活人张弓搭箭,对杀人这种行为本能的恐惧让我无法松开手指。 “快点啊!周培宇!”黎文丽着急的催促我。 此时的张玉曼已经基本完成了“转职”,她转过头,没有瞳孔的眼睛锁定了离她最近的赵倩,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去死吧!” 我在心里怒吼一声。 弓弦回弹的震动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直径七毫米、高碳钢打造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动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飞射而出。 “噗!”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张玉曼的额头正中央,在那强大的动能冲击下,她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她的整个前额骨被掀飞,红色的血液和脑浆以及碎裂的头骨碎片,溅满了她靠床的那面墙,天花板上还挂着几丝令人作呕的肉条。 “砰!” 张玉曼失去控制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床栏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来,挂在了上铺的楼梯边。 那个叫赵倩的和另一个叫王艳丽的女生愣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彻底击溃了她们的心理防线。 “呕——!” 两个人捂着嘴开始狂吐。 我也有些心理不适,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种近距离目睹脑袋爆浆的视觉效果,远比电影里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镜头要真实恶心。 黎文丽则直接捂着脸转到了阳台另一边,肩膀微微颤抖,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我大口喘着粗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打算放下复合弓。 可没想到,那个半边脑袋都被削掉,脑浆还在往外淌的“张玉曼”,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她顺着床沿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她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竟然歪歪扭扭地再次站了起来! “我草!”我惊呼一声,“这他妈半边脑袋都没了还动?!” 这完全颠覆了我对丧尸电影的认知,那些电影里不都是爆头必死吗? 张玉曼有一只眼球都挂在眼眶外面晃荡,残存的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艳丽,带着满脸的脑浆和血污扑了上去。 “救命!救救我!” 王艳丽双手抵住张玉曼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 此时的张玉曼力大无穷,王艳丽那点力气根本支撑不住,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咬在她的脸上。 “赵倩!帮帮我!快啊!拉开她!” 但赵倩此时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大片,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啊!”她根本不敢靠近,甚至恨不得离王艳丽越远越好。 黎文丽咬着牙,拿起阳台上的拖把杆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我一把拦住。 “别过去!危险!”我朝她大叫一声,颤抖的手指伸进箭袋,摸出一支带有黑色尾羽的碳素箭。 钢珠不行,那就用箭,必须彻底破坏她的中枢神经。 我迅速将箭尾卡入箭轨,拉紧弓弦,弓身被拉满发出“咯吱”的紧绷声。 此时张玉曼正压在王艳丽身上,留给我的射击角度极小。 “别动!王艳丽,别动!” 这一次我不像刚刚一样紧张,因为如果我再犹豫,就会有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 “对不起了!”我松开手,碳素箭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这短短的三米距离。 “噗嗤!” 箭矢直接从张玉曼的左眼窝贯穿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箭头斜着从她的后脑勺钻出,一下将她的头颅钉在了身后的书桌柜门上。 张玉曼的身体剧烈僵硬了一下,四肢疯狂抽动了几秒,终于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赵倩瘫坐在地上剧烈颤抖,眼泪把脸上的血污冲出两道沟壑。 她刚才瘫坐的地方有一滩明晃晃的水迹,顺着她的屁股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显然刚才真的把她吓尿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想着:这次连脑干都穿透了,总该死透了吧? 可等我刚刚松开手,那具尸体又动了! 它猛地挣脱了箭矢的固定,一下子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倩再次扑倒在地,对着她那纤细白皙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撕咬了下去。 “滋——!” 一股鲜红的血箭顺着赵倩的颈侧瞬间飙了一地。 我彻底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他妈真的杀不死吗?!” 我再次迅速从兜里摸出一枚钢珠,塞入箭轨。 这次,我瞄准的是它残留的整个小脑部位,也就是靠近脊柱连接的中枢神经位置。 “砰!” 随着再次发射,钢珠在极近的距离下精准击中了张玉曼的后脑勺。 这一下,彻底将其剩下的半边大脑连同脑干一起炸成了血雾,红白的碎肉喷了被压在下面的赵倩一脸一身。 张玉曼的尸体终于彻底不动了,像是一坨烂肉堆在了赵倩身上。 赵倩用力推开尸体,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滚哀嚎,她的脖子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气管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她痛苦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朝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艳丽。 “王艳丽……救救我……求求你……” 赵倩的声音含糊不清,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在往外冒血泡。 王艳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阳台边。 “快射她啊!”她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赵倩,对我歇斯底里地吼道:“她被咬了!你刚才没看到吗?她被那个怪物咬了!被咬了马上就会变成丧尸的!你快射死她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黎文丽在一旁冷冷地盯着王艳丽,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手中的弓弦拉满,却迟迟松不开手。 赵倩虽然脖子受了重伤,血流不止,但她现在还没变异,她还有意识。 “不要……求求你们……别杀我……”赵倩含糊不清地求饶,手还在空中虚抓着,“王艳丽……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我呸!” 王艳丽对着地上的好友破口大骂,原本姣好的面容却因为五官的扭曲变得异常狰狞。 “赵倩,你踏马要变成丧尸了还要害我们?!你这个自私的贱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破事!” “当初东升学长本来是要跟我表白的!我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这个贱货在那天故意穿得那么骚,装醉往他身上贴!本来他应该是我男朋友的!你这个婊子!我他妈的早就想弄死你了!现在你遭报应了!这是报应!” 我跟黎文丽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宿舍里,听着这种三角恋的私仇,显得如此真实得令人心寒。 在生死面前,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 但现实是残酷的。 赵倩惨白的肤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脖子上的血管迅速变成了紫黑色,像是一张黑色的网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身体的抽搐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喉咙里那那种熟悉的“咯咯”声再次响起。 不到一分钟,她就会变成下一个张玉曼。 如果不杀她,等她变异,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颤抖着再次拉开了复合弓,瞄准赵倩的眉心。 “对不起了,赵倩。” 我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双绝望的眼。 “赵倩,这就是你的命!下地狱去吧!”王艳丽在后面疯狂地叫嚣着,“去死吧你这个贱货!” 我咬紧牙关,手指一松。 第8章 没有被咬依旧尸变? 我放下手中的复合弓,浑身的冷汗湿透了我的内衣。 赵倩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杀人了。 虽然我知道她马上就会变成怪物,但亲手剥夺同类生命的感觉,还是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啊——!啊!杀人了!你杀了她!” 王艳丽在经过了几秒钟的沉寂后,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双手抱着头缩在的角落里。 “闭嘴!” 黎文丽冲过去,上去给了她一脚,压低声音吼道,“你想把外面的东西都招进来吗?!想死就自己跳下去,别拉着我们!” 王艳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黎文丽凶狠的注视下,她终于停止了尖叫,转而扶着旁边的书桌站起来,眼神涣散地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黎文丽也长舒了一口气,松开手,有些脱力地靠在阳台门框上。 “砰!砰!砰!”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响,木门在门框里剧烈震颤,每一次撞击都落下簌簌的灰尘。 我们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屋里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只要那扇门被撞开,我们依然是瓮中之鳖。 好在其他宿舍也有惨叫声传出,门外的那些怪物似乎被更吵闹的猎物吸引了注意力。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的撞击声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几声渐行渐远的低吼和拖沓的脚步声。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原本这个六人间的宿舍里有七个活人。 短短几分钟,现在只剩下了三个。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默契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和污秽物,找了两张还算干净的板凳坐了下来。 “呼……呼……” 我大口呼吸着,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吸进肺里的全是那种恶心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给。”黎文丽从兜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棒棒糖递给我。 我接过糖,撕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稍微冲淡了一点嘴里的苦涩。 “黎文丽,”我看着她,“今天你去医务室,就是给这个张玉曼拿药是吗?” 黎文丽点了点头,“嗯。我回来的时候,其他室友都不在,张玉曼一直说不舒服,发烧,身上疼,我看她那个样子挺痛苦的,脸都烧红了,就想着去医务室给她买点退烧药。谁知道……” 她看了一眼地上脑袋开花的张玉曼,叹了口气:“谁知道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到这,黎文丽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锐利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王艳丽。 “喂,”黎文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刚刚没有被咬吧?” 刚才场面太混乱,张玉曼扑向王艳丽的时候,还真看不清有没有伤到她。 王艳丽此时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黎文丽。 “没有!”王艳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少在那咒我!我好得很!倒是你,黎文丽,你刚刚一直躲在阳台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张玉曼变异,看着赵倩被咬死!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就是想害死我们!” 黎文丽冷笑一声,懒得反驳她。 我知道黎文丽在班里和宿舍的处境,这些室友平时就抱团孤立她,嫌她不合群,嫌她嘴毒。现在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种平日里的厌恶就被恐惧无限放大,变成了毫无逻辑的甩锅和指责。 女生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插嘴,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当和事佬。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要抽烟就滚出去,在女生宿舍抽什么烟!”王艳丽再次朝我吼道。 我没有搭理她,走到了阳台外面。 黎文丽没再理会王艳丽的发疯,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赵倩和张玉曼的尸体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周培宇,”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咱们不能就这么跟这两坨肉待在一起,太渗人了,咱们得把尸体弄出去。” 我看了一眼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抽搐,赵倩的半个脖子都没了,张玉曼的脑袋更是像烂西瓜一样。 “怎么弄?”我有些犯难,“现在开门就是找死,万一门一打开,外面正站着一只丧尸在那听墙根,咱俩直接就送外卖了。” 黎文丽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阳台那扇敞开的落地窗。 “不用走门。”她指了指外面,“这里是三楼,下面是个花坛。直接从阳台丢下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虽然有点不人道,但现在的情况都这熊样了,活人比死人重要。 黎文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她走到赵倩的尸体旁,忍着恶心踢了踢她的腿,然后转头对依然缩在角落里的王艳丽说道: “喂,别在那装死了。过来搭把手!这尸体死沉死沉的,我和周培宇两个人搬不动,你也出一份力,赶紧把这清理干净,大家都能活。” “滚!”王艳丽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碰!脏死了!都是你害死的,你自己搬!别想指使我!”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副“天塌了也别烦我”的架势。 黎文丽气得想上去踹她两脚,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无奈地看向我,耸了耸肩。 “行吧,咱们俩来。”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真跟个泼妇一样现在跟她打一架。 我放下手里的弓,站起身走到赵倩的尸体旁。 “我抬肩膀,你抬脚。”我对黎文丽说。 黎文丽点点头,弯下腰,伸手要去抓赵倩的脚踝。 就在黎文丽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尸体那冰冷皮肤的瞬间,“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的咳嗽声突然从我们身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 就在几分钟前,张玉曼尸变,发出的正是这种带着粘稠痰音的咳嗽声。 我和黎文丽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两人的背脊同时窜上一股凉气。 我们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刚刚还坐在椅子上骂人的王艳丽,此时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蜷缩成一团。 “咳咳……呕——!” 她越咳越厉害,脸色涨得通红,紧接着,她猛地张开嘴,一大股黄绿色的液体直接喷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这他妈绝对是被感染的征兆! 我瞬间跳回了自己的座位旁,抄起那把刚刚放下的复合弓。 王艳丽一边吐,一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我们,她的嘴边挂着恶心的粘液,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祈求。 “不……不要……呕……”她一边摆手,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没有……我没有被感染……只是……只是刚才被吓到了……胃里不舒服……” 黎文丽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退到门口,手里再次抓紧了拖把杆,厉声质问道: “王艳丽!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被咬了?!张玉曼扑倒赵倩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被抓伤了?!” “没有!” 王艳丽听到质问,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大吼起来。 “操你妈的!我都说了没有了!我没有被咬!你们为什么盼着我死?!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你们这群杀人犯!想杀了我灭口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声音大得吓人。 “你他妈小点声!”我急得冷汗直冒,举着弓瞄准她,“你想把外面那一走廊的丧尸全引回来吗?!” 王艳丽根本听不进去,她还在疯狂地咆哮,一边吼一边继续剧烈地呕吐。 “不可能……我没有被咬……我没有被咬……不可能……” 吐了一会儿,王艳丽显然已经开始意识不清晰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像是失去了骨头支撑一样,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端着弓慢慢靠近了几步,仔细观察着她。 她说得没错,她的衣服虽然凌乱,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实没有明显的咬痕或者抓痕。 但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和双手上时,只见在白皙的脖颈处,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颗颗紫红色的脓包。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她的手背上,那双手正抓着桌腿,指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青色,手背上的皮肤像是在沸水里滚过一样,布满了血泡。 这些创口,和之前朱佳佳、张玉曼身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黎文丽……”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看她的脖子。” 黎文丽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被感染了?!而且……是在没有被直接咬伤的情况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根本不仅仅是血液和体液接触,可能是空气?可能是飞沫?或者是刚才张玉曼脑袋炸裂时溅射出的微小颗粒? 不管是什么,现在的王艳丽就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呃……杀……杀了……你们……” 地上的王艳丽突然停止了嘟囔,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沾满呕吐物的牙齿。 “周培宇!动手!”黎文丽大喊一声。 现在可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了。 她已经不是王艳丽了。 我抬起复合弓,激光红点稳稳地停在了王艳丽那颗正在扭曲变形的脑袋上。 “砰!” 钢珠带着巨大的动能,近距离轰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王艳丽的脑袋像是一个被捏爆的番茄,红白之物瞬间喷洒在书桌上,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第9章 处理尸体 王艳丽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钢珠贯穿了她的太阳穴,红白之物在地板上缓缓晕开。 这下,我才彻底安心了下来。 黎文丽也虚脱了一般,腿一软,捂着嘴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惊魂未定地扫视着这间原本充满女生生活气息,此刻却变成了屠宰场的宿舍。 短短十分钟,三具尸体。 赵倩脖子被咬烂,死不瞑目,张玉曼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王艳丽倒在桌角,太阳穴还在往外冒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呕……”黎文丽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不远处那几坨马赛克物体。 “周培宇……” 过了好一会儿,黎文丽才开口。 “你刚刚说,你推测这种让他们变成丧尸的,是那种变异梅毒,是吗?” 我点了点头,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把复合弓放在腿上,时刻保持警戒:“嗯,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别的,朴医生也说了,那病毒活性极强,变异速度快得离谱。” “原来如此……怪不得……”黎文丽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我皱眉问道。 黎文丽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然后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她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科普图片,标题是黑体加粗的《梅毒的传播途径与临床表现》。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罗列着几条主要的传播方式: 性行为传播(95%以上)。 血液传播(如输血、共用针头)。 母婴传播。 其他:接吻、哺乳或接触被螺旋体污染的衣物、用具等(概率较低,但存在)。 我看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这不都是常识吗?怎么了?” 黎文丽将手机拿了回去,她指了指王艳丽那双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手,以及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王艳丽没有被咬,也没有被抓伤。她只是离得近,或者……接触到了什么。” 黎文丽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这些丧尸,它们身体表面布满了冒血的创口和正在溃烂的脓包,而且刚才张玉曼脑袋炸开的时候,那些碎肉、血雾喷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种变异梅毒的感染能力,肯定要比普通梅毒强大很多倍,只要这些充满病毒的体液、脓血接触到了人的皮肤,都有可能引起瞬间感染,或者.......吸入了带有病毒血雾的空气。” 我听完后连连点头。 这推论太他妈有道理了。 王艳丽刚才就是因为跟张玉曼有了直接的接触。 这他妈不就代表着,只要跟感染者近距离接触,即便没有被抓被咬,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感染?! 而且,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这些丧尸的生命力。 那个张玉曼,光是爆头我就爆了三次,第一次钢珠打穿额头,没死,第二次碳素箭穿透眼眶钉在柜子上,还没死,最后一次我是直接轰碎了她的小脑和脑干,破坏了整个中枢神经,才让她彻底不动。 “这太变态了……”我喃喃自语,看着手中的复合弓,“又能通过直接接触传染,生命力又这么顽强。” 黎文丽点了点头,“这种丧尸,只能由远距离的热武器才能安全消灭,再不济也得是你这种远程的弓箭,如果是近距离用刀、用棍棒去搏斗,即便你能把对方的脑袋敲碎,溅出来的血也早就把你感染了。” 近战必死,哪怕你赢了也是同归于尽。 黎文丽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油腻的长发,眼神在地上那三具尸体上扫来扫去,越看越烦躁。 “这下麻烦了,咱们现在被困在这儿,不得不与这些尸体共处一室,墙上都是血,一不小心就会碰到。” 她指了指张玉曼那摊正在慢慢变黑的脑浆:“而且,万一这种病毒真的可以在空气中存活一段时间,或者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气体也有毒,那我们在这种封闭房间里待一晚上,必死无疑。” 黎文丽说得对,活人不能跟死人待在一起,尤其是这种会“爆炸”的死人。 必须清理掉。 这活儿简直就是送命题,要去搬动那些满身脓包、血流不止的尸体,稍微沾上一点可能就步了王艳丽的后尘。 我看了一眼黎文丽,她虽然冷静,但毕竟是个女生,而且........。 我将手里的复合弓轻轻放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 “我来吧。” 我走到王艳丽尸体旁,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穿着运动鞋的脚踝。 她是刚死的,身上除了头部,其他地方还算完整,而且还没来得及全身溃烂,相对来说是最“干净”的一个。 “喂!周培宇!你干嘛?!” 黎文丽见状,吓得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慌忙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接触会感染的!你手上又没戴手套!” 我没有停下动作,一边用力拖拽着王艳丽沉重的尸体往阳台方向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知道。但我应该没事。” “你有事没事谁知道啊?!”黎文丽急了,“你别逞能行不行?万一你变异了,我打不过你!” 我拖着尸体路过书桌,尸体的衣角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黎文丽,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 我把王艳丽拖到阳台门口,稍微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满脸惊恐的黎文丽,语气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说: “其实……我和朱佳佳发生过关系。” 黎文丽原本还在那儿跳脚,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哈?”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或者是看一个正在讲低俗笑话的疯子。 “朱佳佳?就那个贴吧里传得沸沸扬扬,眼高于顶的拜金校花?”黎文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大哥,现在是末日逃生,不是给你做春梦的时候。就你这穷得叮当响的条件,她能看上你?除非她瞎了。” 要是平时被她这么怼,我肯定得怼回去,但现在这情况,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我懒得解释具体过程,反正就是发生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在意那些细节,主要是……我在跟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她已经是感染者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变异得有多快,但我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的。” 黎文丽皱着眉,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她摇了摇头,显然还是不信:“你别骗我,这病毒潜伏期又不一定,也许你只是还没发作。” 我叹了口气,继续拖着尸体往阳台边缘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上周六的时候,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医生给了我五千块钱,给我注射了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疫苗,名字叫‘梅立停’。那医生亲口跟我说,那是针对新型变异梅毒研发的特殊抗体。” 说到这,我已经把王艳丽的大半个身子拖到了阳台栏杆外,楼下是漆黑的花坛,隐约能听到丧尸的低吼。 “后来在医务室,朴医生给我做了全套检查。她告诉我,我身体里确实被感染了变异梅毒,病毒载量一度很高。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用力一提,将王艳丽的尸体抱起来,架在栏杆上。 “但是朴医生说,那些病毒进入我体内后,被我血液里的一种不明抗体疯狂绞杀,还没来得及复制就全部死光了。” “所以,”我转过身,看着黎文丽,“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被感染,至少对这种病毒,我有抗体。” 黎文丽听完,嘴巴微张,彻底傻眼了。 “你是说……你是免疫者?”她喃喃自语。 “差不多吧。” 我说完,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推。 王艳丽的尸体翻过栏杆,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下去。 几秒钟后。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紧接着,原本在楼下游荡的几只丧尸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朝着尸体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 我没敢往下看,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宿舍。 “行了,别发愣了。”我看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黎文丽,指了指地上那两具更加惨不忍睹的尸体。 尤其是张玉曼,脑袋炸裂,脑浆流了一地,那才是真正的重度污染源。 “这些尸体我来处理,你先离远点。”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张玉曼的尸体。 黎文丽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周培宇……”她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头也不回,正弯腰去抓张玉曼那黏糊糊的手臂。 “你……小心点,就算你有抗体,那恶心的玩意儿粘在身上也够呛。”她的声音难得软了下来,不再那么毒舌。 我苦笑一声,忍着胃里的翻腾,抓住了张玉曼那只还挂着碎肉的手。 “知道了,这味儿太冲了。” 第10章 难题 等我将所有的尸体都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们从三楼阳台丢下去喂丧尸,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种虚脱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在因为嫉妒和私仇大吵大闹的同学,现在都成了楼下花坛里的一堆烂肉。 我站在阳台上,背靠着栏杆,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手抖了好几下才把烟点着。 黎文丽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盯着我,似乎在确认我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变异,扑上去咬断她的脖子。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我刚才放在书桌上的那把黑色复合弓,“黎文丽,虽然我有抗体,但这种变异病毒谁也说不准,如果……”我弹了弹烟灰,“如果我也出现了变异的征兆,你就拿那个玩意儿射我,别犹豫,直接爆头。” 我本来以为,按照一般灾难电影或者言情小说的套路,这时候女主角应该眼含热泪,冲上来捂住我的嘴,深情款款地说:“不!我相信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这么说!” 结果,黎文丽这娘们儿倒是一点不含糊。 她像是就在等我这句话一样,甚至好像还害怕我反悔似的。 我话音刚落,她就“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将那把沉重的复合弓捡了起来。 “……” 我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地上。 我他妈都无语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刚才咱们还并肩作战,我还帮你清理了那一屋子的尸体,你就这么急着送我上路? “喂,我只是说‘如果’!”我忍不住吐槽道,“我现在还没变呢!你手别抖啊,这玩意儿很容易走火的!” 黎文丽紧抿着嘴唇,眼神警惕,手里的弓依旧没有放下的意思:“我知道,但安全第一。周培宇,你别动,就在那儿站着抽烟。抽完这根再抽一根,我再信你。” 我翻了个白眼,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就这样,一根烟抽完,我再次点燃了一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台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直到两根烟全部抽完,烟蒂被我按灭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手臂上没有任何红疹或者溃烂的迹象,体温正常,意识清醒,除了有点想骂人之外,没有任何想吃人的冲动。 “行了吧?” 我把烟头弹飞,转身走进房间。 “你别过来啊!” 黎文丽见我进屋,吓得举着复合弓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上铺的梯子旁,“你再去外面待一会!潜伏期也许更长呢!”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摊了摊手:“大姐,刚才王艳丽从接触病毒到变异,前后也就不到五分钟,我现在都过了十分钟了,还没事,说明我体内的抗体早就把病毒杀光了,能不能放心了?” 但是黎文丽还是吓得有些发抖,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咬着牙,作势就要拉开弓弦威胁我退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反而不慌了,甚至冷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靠门口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行,你射。你拉得开吗?” 我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这把复合弓是我找商家定制的,花了老子三千多块大洋,平时我都把它当老婆供着,足足有80磅。 80磅是什么概念?稍微瘦弱点的成年男人,没经过训练都拉不开,更别提黎文丽这种平时只知道听歌吃糖、四体不勤的瘦弱宅女了。 果然。 黎文丽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扯那根弓弦。 “嗯——!”她喉咙里发出用力的闷哼声,手臂都在颤抖。 可是那弓弦就像是焊死在滑轮上一样,仅仅被拉开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弧度,然后就在她力竭的瞬间,“崩”地一下弹了回去。 而且最搞笑的是,就算她真的天赋异禀拉开了也没用,因为箭袋子在阳台,钢珠在我的口袋里,所以她现在手里拿的就是个看起来吓人的铁架子。 拉了一会儿,黎文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手臂酸得直哆嗦。 “哐当。”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将沉重的复合弓丢在地上,瘫软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喘气一边无奈地看着我: “好吧……你赢了。死变态,力气这么大。” 我捡起地上的弓,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并没有靠她太近。 虽然我自身大概率免疫这种病毒,但我也知道朴医生说过的话,抗体杀死病毒需要时间。刚才我搬运尸体,身上衣服上肯定沾了不少的病毒,万一我身上的病毒还没死绝,靠近她,通过飞沫或者接触把还活着的病毒传染给她,那这唯一的队友也就没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离她大概两米远的地方,中间隔着一张书桌。 “行了,别在那自怨自艾了。”我看着她,“现在咱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的。门外的丧尸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黎文丽瘫在椅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似乎糖分能让她冷静下来。 她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我也没经历过末日啊。报警没用,出去是送死。”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不过,眼下咱们还有一些更实际的难题。” “是什么?”我问道。 “食物和水。”黎文丽指了指那几张凌乱的床铺,“我们宿舍这几个……昨天刚放完周末,大家的存货基本都清空了。” 我心里一沉。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人是铁饭是钢,要是没吃的,别说打丧尸了,饿都能饿死。 “找找看吧。”我站起身,“翻翻她们的柜子和床头,死人都死了,东西留着也是浪费。” 黎文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抵触去翻死人的东西。 于是,我们俩开始在宿舍里进行了一场大搜查。 为了安全起见,黎文丽叮嘱我别靠近她的床铺区域。 一番忙碌下来,结果让人大失所望,甚至可以说是让人绝望。 我们将整个宿舍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集中到了中间的书桌上。 战利品如下:四包乐事薯片,四包干吃面,三根双汇火腿肠,一盒饼干,几颗散落的话梅糖。 至于水,情况更糟。宿舍里没有饮水机,她们平时都是去楼道里的开水房打水,现在能直接喝的瓶装水,只有一瓶雷碧,一瓶快乐水,还有一瓶矿泉水。 看着桌上这堆可怜巴巴的东西,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语。 这点东西,两个成年人,省着点吃,最多最多只够活三四天的,如果考虑到剧烈运动后的消耗,可能两天就没了。 “这帮女人……”我忍不住吐槽,“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穷?连箱牛奶都没有?” 黎文丽气愤地拿起一包薯片,像是想把它捏碎一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赵倩!天天吹嘘那个东升学长多有钱多疼她!我就说那个男的不靠谱!天天跟赵倩腻歪,一口一个‘我爱你宝贝’、‘心肝儿’的,结果呢?连点零食都不给人家买!哪怕买箱坚果也行啊!气死我了!” 我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关注点也是清奇,都这时候了还在吐槽人家的男朋友抠门。 她无奈的坐在一旁,双手环抱。 过了一会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开始有些不自在地扭动,双腿并拢,脸色也变得有些微红,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受伤了?”我紧张地问道。 “不是!没有!”黎文丽连忙摆手,脸涨得更红了。 “那是怎么了?”我一脸懵逼。 黎文丽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那个……现在还有个很尴尬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立刻站到了她的身边。 “那个……我想尿尿!憋不住了!” 第11章 解决大小便 我顺手从阳台上拿了个被压扁的塑料瓶子递给她。 “滚!那种口径……你当我是你们男的啊?!” 随着黎文丽的一声怒吼,我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也是,用饮料瓶解决问题,那是我们男人的专利,对于女生来说,这是技术上的不可能。 但尴尬归尴尬,问题还是摆在眼前。 我们目前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号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建筑。 说起这栋楼的历史,那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坑爹史。 这学校的地皮原本属于一所三流的私立学校,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校长卷款跑路了还是经营不善倒闭了,反正就被急于扩招的京阳大学给低价盘了下来。 学校虽然在后来为了面子工程扩建了十栋崭新的现代化宿舍楼,也就是那些配有独立卫浴、空调和阳台的新区,但因为招生人数实在太多,这几栋位于校园最角落,几乎快贴着围墙的老宿舍楼依然被塞满了我们这些倒霉的大三学生。 这里的配置差得令人发指。 不仅位置偏僻,每次去主教学楼上课都要走整整二十分钟的“长征路”,而且宿舍内部结构也是那种最原始的六人间,上床下桌。 最要命的是,每层楼只有一个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设在走廊的楼梯口位置,平时大家洗脸、刷牙、上厕所、洗衣服,全都得端着盆去走廊尽头排队。 这种设计在平时也就是麻烦点,顶多就是早上抢不到坑位,但在现在这种满走廊都是游荡丧尸,一开门就送命的末日环境下,这个设计简直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不仅是上厕所成了奢望,连水源都成了致命的短板。 宿舍里没有水龙头,意味着我们一旦喝光了手里这几瓶可怜的存货,连自来水都喝不上。 我苦恼地坐在椅子上,抓着头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要不……在洗脸盆里解决?”我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赵倩床底下的那个粉色塑料盆。 黎文丽此时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双腿紧紧夹在一起,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听到我的话,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盆是用来洗脸的!而且……而且就在这屋里?当着你的面?你杀了我吧!” “那你说咋办?”我摊了摊手,“总不能尿裤子里吧?刚才赵倩尿裤子你也闻到了,那味儿……你要是尿了,咱俩今晚都别睡了,直接熏死。” 黎文丽咬着嘴唇,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卷卫生纸,快步走向阳台。 “我去阳台!” 她回头恶狠狠地指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周培宇,你给我老实坐在这儿!不许看!你要是敢回头看一眼,我就拿弓箭戳瞎你的狗眼!” “行行行,我不看,我对你那啥没兴趣。”我赶紧举起双手,转过身去面对着宿舍大门,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哗啦。” 身后传来了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厚重的遮光窗帘被狠狠拉上的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虽然眼睛没看,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毕竟这宿舍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秒钟的窸窸窣窣声后,一阵急促且连贯的“嘘嘘”声清晰地穿透了窗帘,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怎么说呢,这种场面确实挺尴尬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面是丧尸围城,里面是校花级别的女同学在阳台随地小便。 但在这声音中,我却开始陷入了沉思。 小便倒也没什么,液体嘛,顺着阳台的下水道口流下去也就完了,而且现在外面全是血腥味和腐臭味,这点尿骚味估计还没飘出去就被掩盖了。 可是……大号怎么办? 人有三急,这玩意儿可不是你想憋就能憋住的。 总不能也到阳台上解决吧? 那是固体啊! 想象一下,黎文丽或者是我,蹲在阳台上,然后拉出一坨……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而且阳台没有冲水设施,那玩意儿要是堆在那儿,这宿舍还能待人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水声停了,又是几声整理衣物的声音。 “哗啦。” 阳台门再次被拉开,黎文丽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飞快地跑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抓起那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喝水来掩饰尴尬。 “那个……”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转移话题。 我却突然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黎文丽,你们宿舍有垃圾袋吗?黑色的那种,大号的。” “有是有……赵倩买了一大卷,就在她柜子里。”她指了指赵倩的衣柜,“你要干嘛?” “装那个。” “哪个?” “屎。” 我接着解释道:“小便可以在阳台解决,冲一冲或者干了就没事了。但大号不行。总不能拉在阳台上晒干吧?” “所以,”我指了指那个柜子,“如果咱们想拉屎,只能拉在垃圾袋里,然后丢出去,这是目前唯一卫生的办法。” 黎文丽听完,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想骂我恶心,但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捂着脸,“我从没想过,我的大学生活会变成这样。当着男生的面拉在袋子里……让我死吧。” “先熬一熬吧。”我安慰道,“万一过两天就天下太平了呢?军队来了,咱们就有救了。” 解决了这些令人尴尬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生存难题,宿舍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但好歹没有那三具烂肉躺在地上那么渗人了。 夜已经深了。 我和黎文丽都感觉到了疲惫,死里逃生、目睹变异、亲手杀人、处理尸体……这一晚上的经历比我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先休息吧。”我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今晚咱们轮流守夜也没意义,反正门锁死了,真要冲进来咱们也听得见。” 黎文丽点了点头,她早就撑不住了。 宿舍里有六张床,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 黎文丽自然是睡回了自己的床铺,她的床在靠门的位置,虽然离门口近有点不安全,但那是她自己的窝,比较有安全感。 我则面临着选择。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艳丽的床上。 她的床在宿舍最里面,靠近阳台,位置相对隐蔽安全,而且她是死在地上的,床铺除了有些凌乱之外,非常干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迹和污秽,被子也是粉色的,叠得还算整齐。 “我睡这儿。”我指了指王艳丽的床。 黎文丽没意见,甚至巴不得我离她远点。 我爬上床梯,这女生的床梯比男生宿舍的细多了,踩上去有点晃。爬上床铺,我整个人往那粉色的被褥里一躺。 “唔……”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不得不感叹,女孩子的床和我们大老爷们的狗窝就是不一样。 我们男寝的床,那味道基本就是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陈年老烟味。而这王艳丽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床铺是真舒服。被子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闻起来香香软软的。 身下的褥子也铺得很厚,比我那张硬板床强了一百倍。 我抱着那有着淡淡香味的枕头,虽然知道这床的主人刚刚才被我一枪爆头扔了下去,但在极致的疲惫面前,这点心理障碍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 “晚安。”我对下面喊了一句。 “……晚安。别打呼噜。”黎文丽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床上已经空了。 “黎文丽?” 我喊了一声,心里一慌。 “在这儿。” 阳台上传来黎文丽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跳下床,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阳台。 黎文丽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她的背影看起来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一大早看风景啊?” 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朝外看去。 “我草……” 第12章 边缘人 昨天虽然也看过外面,但那时候是晚上,只有昏暗的路灯,很多细节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听到惨叫声。 而现在,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校园的惨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楼下的花坛、道路、操场,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和内脏。 密密麻麻的丧尸。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仿佛被丧尸填满了,它们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奔跑,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我站在阳台上,双手抓着有些生锈的栏杆。 正如我之前所吐槽的那样,我们身处的这栋女生宿舍2号楼,是整个京阳大学分校区里最老旧的贫民窟。 它虽然只有六层高,没有那些新区宿舍楼动辄二十层的气派,但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在整座校园的最外围。 2号楼的东侧,紧贴着学校那道两米高的铁栅栏围墙。 而在围墙的另一边,就是平时学生们最爱去的商业街。 平日里,这个点儿应该已经是人声鼎沸,炸油条的香气和豆浆的甜味能飘进宿舍里。 可现在。 我眯起眼睛,看向墙外。 整条商业街乌烟瘴气,几辆送货的小货车和私家车撞在一起,堵死了路口,车头还在冒着黑烟。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烂了,玻璃渣碎了一地。 而在那满地的狼藉之上,是一群又一群漫无目的游荡的黑影。 它们有的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有的穿着睡衣拖鞋,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长长的肠子在柏油马路上爬行,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轨迹。 “那是李记炒饭的老板吗?” 黎文丽站在我旁边,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硕的丧尸正趴在一辆侧翻的三轮车旁,手里抓着一只断臂啃得津津有味,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围裙格外显眼,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另一种更鲜艳的红色浸透了。 “呕……” 黎文丽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虽然昨晚已经吐空了胃,但这种白日下的高清惨状,还是再次击穿了她的生理防线。 “回去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看下去,咱们先把那点胆汁都吐没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有些僵硬地走回了宿舍。 我叹了口气,跟着走进去,反手拉上了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又把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原本我是想打开门透透气的,毕竟经过昨晚的杀戮,屋子里那股味实在是不好闻。 但相比之下,外面飘进来的更加新鲜的腐烂气息和血腥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关着门闻这一屋子的“陈年老味”吧,至少安全感稍微多一点。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黎文丽回到屋里后,像是为了找点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或者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她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一把梳子。 她那头长发已经两天没洗了,加上昨晚的冷汗,显得有些油腻凌乱。 “滋啦……滋啦……” 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平时在班里,她总是披头散发,戴着大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阴郁模样,再加上那张毒舌的嘴,很少有人愿意去关注她的长相。 但此刻,随着她熟练地将那些乱发梳顺,露出光洁的额头,又将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辫,一张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坚毅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她长得真好看,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带着厌世的情绪,但形状很美。 盘好头发后,黎文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怔。 我心里一动,想着这种时候,女孩子心理防线肯定是最脆弱的,我坐在王艳丽的那张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好。” 话刚一出口,我突然想起来,大二那年班里搞贫困生建档,我作为班里的“特困户”去填表的时候,无意中扫到过黎文丽的档案。 她的家庭状况那一栏,写得比我还惨。 黎文丽的奶奶去年刚去世,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早年因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最后被人发现死在了一条臭水沟里,据说是被讨债人活活打死的。 而她的母亲,在这个家彻底烂掉之前,早就卷着最后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几年都没露过面。 也正是因为这种原生家庭的破碎,黎文丽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孤僻、毒舌、用满身是刺来保护自己的性格。 我这哪是安慰人啊,简直就是精准踩雷。 “那个……对不起啊,我忘了……”我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烟都拿反了。 然而,黎文丽她转过身,看着手足无措的我,反而笑了笑。 “打给谁?阴曹地府吗?”她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让我心疼,“我没有家了。奶奶走了以后,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每年放假,别人都是大包小包往家赶,我都是一个人在宿舍或者在外面租个小房子待着。”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抱住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地面:“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那些让我讨厌的人,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吧。这种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清净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对于一个本来就被世界抛弃的人来说,世界的毁灭,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灾难。 “你呢?”黎文丽突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我,“你怎么不打电话?我看你手机一直揣兜里,拿都没拿出来过。” 我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那根有些受潮的红塔山。 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想来,做了快三年的同桌,我好像从来没有跟黎文丽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哪怕我们都被视为班里的“异类”,我们也从未真正交过心。 “我?”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我爸妈不要我了。” “啊?”黎文丽愣了一下。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小学吧,他们就离了婚。”我弹了弹烟灰,“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找,我是个拖油瓶。后来正如他们所愿,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各自生了聪明可爱、能给他们长脸的二胎。” 我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老头子是个妻管严,后妈不让我进门,我妈那边呢,新老公是个体面人,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老婆生过孩子,所以也对我敬而远之,除了每个月法律规定的那点抚养费,到了十八岁也停了,他们基本上当我不存在。”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又指了指桌上那把昂贵的复合弓:“不然你以为我大学这几年,干嘛那么拼命地去工地搬砖?那都是为了挣生活费和学费。我得活着啊。” 我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复合弓上,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又有些失落: “你看社团里那些人,一个个拿着几万块钱的进口霍伊特、马修斯,那是他们父母送的生日礼物、成人礼。而我这把三千块的国产定制弓,是我在工地一块砖一块砖换回来的。” 我说完,黎文丽静静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着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呵……” 她突然笑了一下。 “看来咱们俩都是边缘人啊。”她轻声说道,“没爹疼没娘爱,被这个世界边缘化的人。难怪咱们能活到现在,还挺投缘。” “是啊,边缘人。”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没那么孤独了,“也许正因为我们本来就在边缘,所以这世界崩塌的时候,我们才没被压死在中心。” 在这个满是丧尸的末日里,两个被旧世界抛弃的孤儿,竟然在堆满尸体的宿舍里,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咳咳……” 我喉咙里突然一阵干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从昨晚到现在,经过了剧烈运动、极度惊吓、呕吐反应,还有刚才的抽烟,滴水未进。我现在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黎文丽也是如此,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几瓶可怜的存货。 我点了点头:“喝吧,不喝水真的撑不住。” 黎文丽伸手拿起那瓶大瓶的“雷碧”。 “嗤——” 黎文丽仰起头,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哈……”她长舒了一口气,把瓶子递给我,“给,不过得省着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水。” 我接过瓶子,瓶身微凉,看着里面那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我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给我”。 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让那带着甜味和气泡的液体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滋润了一下干枯的喉咙和舌头,然后才缓缓咽下去。 我强忍着再喝一大口的冲动,把瓶盖拧紧,放回桌子中央。 “怎么不多喝点?”黎文丽问。 “省着点吧。”我看着那瓶水,眼神变得凝重,“人没有食物,尚可生存几天,甚至一个星期不死,但如果没有水,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最多三天,我们就得脱水,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别说杀丧尸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黎文丽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宿舍没水龙头,这几瓶水喝完就是绝路。我们得想个办法去取水……” 她的话还没说完,正打算跟我商量一下具体的取水计划。 突然。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宿舍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进来。 我和黎文丽的脸色瞬间一变,身体同时僵硬。 那声音就在我们门口! 第13章 厕所门口的大白腿 那是宿舍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栋老旧的2号楼,所有的门板都像是得了关节炎的老太太,动一下就要呻吟半天。 这声音意味着,在这一层楼的某个房间里,有人出来了。 是人?还是丧尸? 我和黎文丽对视了一眼,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贴到了宿舍门后。 “啪嗒……啪嗒……”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频率很稳,很有节奏。 可能是个活人。 我心中一喜,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门锁的插销,这时候能遇到其他的幸存者,哪怕只是确认还有人活着,对心理上也是莫大的安慰。 黎文丽冲我疯狂摇头,她凑到我耳边说道:“别动!别开门!” 我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 黎文丽指了指外面,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道:“你傻啊?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走廊里虽然现在没动静,但不代表楼道口没有丧尸蹲着。那个出来的人显然也是想悄悄溜走。” 她顿了顿,“现在你要是突然开门,那种‘咯吱’声肯定会把她吓一跳,万一是个胆小的女生,当场吓得尖叫起来,咱们俩就彻底完了,整层楼的丧尸都会被这声尖叫引过来,到时候咱们就是给她陪葬。” 我听完,背脊一阵发凉,伸向门锁的手缩了回来。 她说得对,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人的神经比琴弦还紧,我这时候开门,无异于背后拍人肩膀,绝对会把对方吓炸毛。 “那怎么办?”我用口型问道。 “等,让她先走,正好让她替我们探探路,如果她一路走过去没发出惨叫,说明走廊和楼梯口暂时是安全的。” 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黎文丽的心理素质。 我点了点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同意。 于是我们两个就贴在门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很轻,也很慢,听起来对方也在极度恐惧中试探着前进,声音从走廊的中段慢慢向东侧移动,那是楼梯口和厕所的方向。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脚步声终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没有尖叫,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呼……” 我和黎文丽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走廊暂时是安全的?”我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刚才那个人应该是成功下楼了,或者躲进厕所了。” 黎文丽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血色:“应该是,既然有人能走过去,说明咱们也能。”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一阵翻找。 “咱们没有水了,这是最大的问题。”她一边翻一边说,“既然路通了,咱们得赶紧趁这个机会去接点水回来,厕所和洗漱间都在那一头,虽然没有直饮水,但自来水总比渴死强。” 不一会儿,她从柜子最底层拎出来一个粉色的小塑料桶。 “给,拿这个去。”她把桶递给我,“我平时洗内衣的桶。” 我接过桶看了一眼,有些无语:“这么小,能装多少水?”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脸颊微红:“那你有别的桶吗?赵倩她们的脸盆你敢用吗?这个桶我平时刷得很干净,而且有提手,方便拎着跑。要是遇上危险,扔了也不心疼。” 我想了想,也是。现在只要能盛水的容器那就是神器,管它是洗内衣的还是洗脚的。 “行,我去。”我接过桶,深吸一口气,“你在屋里守着,把门反锁好,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黎文丽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捡起那根拖把杆递给我。 “拿着这个。”她说,“复合弓太重了,而且你要提水,一只手根本拉不开弓,带根棍子,至少能把扑上来的东西推开。” “谢了。” 我把复合弓放在桌上,左手提着粉色的小桶,右手紧握拖把杆,走到了门口。 “准备好了吗?”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黎文丽点了点头,手已经放在了门锁插销上。 “咔哒。” 插销被轻轻拉开。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缓缓下压,然后往里拉。 “咯吱——” 哪怕我已经动作慢到了极致,这破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叫唤了一声。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门缝外的世界,随时准备关门落锁。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门缝里探出去。 左看看,走廊西侧的尽头是封死的窗户,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只拖鞋和一个脸盆。 右看看,走廊东侧通向楼梯口和厕所,长长的走廊显得格外幽深。 “嘶……” 看清走廊景象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烈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米黄色水磨石地板,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干涸或者半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拖拽状。 墙壁上全是血手印,有的只有半个手掌,有的手指甚至抠进了墙皮里,可见当时的人有多绝望。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书本、化妆包、撕烂的衣服、还有几缕连着头皮的长发。 但好消息是,确实没有丧尸,至少在视线范围内没有。 “安全。”我回头对黎文丽做口型。 黎文丽松了口气,握紧拳头对我挥了挥:“快去快回,我就在门后等你。” 我点了点头,侧身挤出房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宿舍里还要糟糕,那股血腥味浓烈得像是要把我的鼻腔黏住,我强忍着恶心,贴着墙根,开始向东侧移动。 我们的宿舍3023在走廊的最西侧,而厕所和洗漱间在最东侧的楼梯口旁,这中间平行隔着整整二十多个宿舍,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 平时这五十米也就是几十秒的事儿,可现在,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里长征。 我每走一步都要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宿舍门。 有些宿舍门是敞开的。 “咯咯……” 路过3017宿舍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桶扔了,整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那声音就在门后! 我握住拖把杆,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这种心理压力太大了,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藏着一个怪物,每一扇敞开的门里都可能随时扑出一张血盆大口。 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转,完全是凭着对水的渴望在硬撑。 好不容易,我挪过了一大半的路程。 前方就是3010宿舍了。 只要再走十米就是洗漱间和厕所。 我稍微加快了脚步,心里祈祷着那个“探路者”最好在厕所里躲着,这样我也能有个伴。 就在我刚刚走到3010宿舍门口的时候。 “啪嗒……啪嗒……”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厕所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是赤脚踩在带着粘液的地砖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正从厕所里往外走。 我盯着走廊尽头那个转角。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从厕所的高窗斜射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那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顿了一下。 我的心跳已经飙到了二百,双手握着拖把杆。 就在我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只脚缓缓地从厕所的门框后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修长、笔直、白嫩得晃眼的大腿。 第14章 前后夹击 随着一条白得发光的大腿完全迈出,那个身影的主人终于彻底暴露在了走廊的阳光下。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她上半身穿着那件性感的蕾丝睡裙。 但下半身,只见她那条粉色内内,此刻正尴尬地褪到了脚踝处,像是一副沉重的脚镣绊在她的脚背上,而在那两条光洁的大腿之间,并没有什么让人血脉喷张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挂着黄褐色污秽物的肠子。 那一长串原本应该待在腹腔里的脏器,此刻正像是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肉蛇,顺着她撕裂的下腹部耷拉在地上,随着她那一瘸一拐的脚步,那些肠子在地砖上拖行,留下一道混合着血水和某种黄色糊状物的恶心轨迹。 “啪嗒……滋溜……” 湿润带着粘性的拖拽声,正是肠子摩擦地面发出的。 这个倒霉的女孩,大概是去上厕所,就在她褪下内内蹲在坑位上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一只变异的丧尸突然冲了进去,直接把正在用力的她按在了茅坑里。 那一顿撕咬,直接掏空了她的下腹。 她身上污秽不堪,睡裙上沾满了喷溅状的血迹和排泄物。 她是在人类最尴尬,最脆弱的时刻遭遇了袭击,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胃里一阵痉挛,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里那个粉色的洗内衣桶差点滑落。 就在这时,那个丧尸完全走出了阴影。 她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然后锁定在了一脸呆滞的我身上。 “吼——!!!” 她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还在滴血的牙齿,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 紧接着,她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样,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草!” 我怪叫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然而,因为那个女丧尸冲得太猛,步子迈得太大,脚踝上那条内内还没脱掉,再加上她肚子里的那一坨肠子实在是太长了。 就在她起步的一瞬间,她的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自己拖在地上的肠子上。 “噗滋!” 那段肠子显然还没排空,里面充满了发酵了一晚上的宿便,被她这么充满力量的一脚踩下去,肠衣瞬间爆裂,里面黄褐色的屎混合着鲜红的血液,像个小型喷泉一样,“噗”的一声飙了出来,溅了一地,甚至喷到了旁边的墙上。 而她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狗吃屎,面部着地,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粘液的地板上,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听着都觉得疼。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卓别林的默剧,如果忽略掉那满地的屎尿屁和内脏的话。 但我此刻完全无暇去观赏她这小丑一般的表演,更没有心情去嘲笑这荒诞的一幕。 因为就在她摔倒的同时,一声更为凶狠的低吼突然从我的身后爆发出来。 “吼……呃啊……” 那声音离得极近,大概就在我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心脏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在我刚刚路过的那间3017宿舍门口,一只丧尸此刻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彻底吸引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女生,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此刻她半边脸都被啃烂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牙床,正极快地朝着我这边扑过来。 “完了!前后夹击!” 前面是摔倒后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肠子妹”,后面是高大威猛的“篮球姐”。 而我现在正处在走廊的中段,手里只有一个粉色的小桶和一根没什么杀伤力的拖把杆。 往回跑肯定来不及了。 往前冲?那个“肠子姐”虽然摔倒了,但她正趴在地上疯狂抓挠,刚好堵住了去厕所和楼梯的必经之路。 回黎文丽的宿舍肯定是不可能了,那是死路。 “妈的!妈的!妈的!” 我在心里疯狂咒骂,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我只好朝两边张望,绝望地寻找任何一丝生机。 左边的3012宿舍门是关着的。右边的3011宿舍门也是关着的。 就在那个篮球丧尸离我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我的余光突然瞥见,就在我的左手边,斜对面的3014宿舍,木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拼了!” 我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粉色水桶,狠狠地砸向那个扑过来的篮球丧尸的脑袋。 “砰!” 水桶虽然轻,但也稍微阻挡了一下她的视线,趁着这个空档,我一个侧身钻了过去,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3014宿舍的房门。 “咣当!” 房门应声而开。 我根本来不及看屋里有什么,然后转身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反手就去抓门锁。 就在我刚刚把门合上的瞬间。 “咚——!!!”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一股巨大的怪力从门外传来,差点把我整个人撞飞出去。 是那个篮球丧尸!她撞门了! 我咬碎了牙关,脸憋得通红,双脚死死蹬着地面的瓷砖,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顶住门板。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让我感觉自己的锁骨都要断了。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一只发黑的大手伸了进来,尖锐的指甲离我的眼球只有几厘米,疯狂地抓挠着,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 “滚出去!” 我松开一只手,抄起地上的拖把杆,对着那只手狠狠捅了过去。 “噗!” 不锈钢管头直接戳穿了他的手掌。 门外的丧尸力量稍微松懈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用力一推,将门板合上,然后“咔哒”一声将那插销扣死。 “咚!咚!咚!”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有了插销的固定,这扇门终究是挡住了。 “呼……呼……呼……” 我背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 妈的,这也太吓人了。这简直就是在玩命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垢,看着这双还在不住颤抖的手。 我踏马的是能免疫病毒,体内有抗体,但这并不代表我是超人啊!老子不免疫物理攻击啊!那丧尸一口咬下来,脖子照样得断,一爪子抓过来,肠子照样得流出来。 “免疫有个屁用……要是被一群丧尸围住,照样是被分尸的命。” 我苦笑一声。 稍微缓了几分钟,我才想起来打量这间“避难所”。 这间3014宿舍显然也遭过难,地上有些乱,到处都是散落的书本和衣服,但好在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我想起了黎文丽。 我跑出来的时候,她就在门后守着,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肯定听到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阳台上。 3014宿舍和黎文丽的3023宿舍都在走廊的同一侧,中间隔了大概五六间宿舍的距离。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阳台门,探出头去。 果然,黎文丽正趴在她那个宿舍的阳台栏杆上,手里紧紧抓着那把复合弓,满脸焦急地探着身子往这边看。 当她看到我出现在另一个阳台上,而不是被拖在走廊里分尸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这说明我肯定是被丧尸追杀,回不去了。 “周培宇!你没事吧?!” 黎文丽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我一听这嗓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别喊——!” 我刚想挥手制止她,但已经晚了。 她这一嗓子刚刚喊完,还没等我回答,楼下原本只是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那些黑影,就像是突然被激活的行军蚁,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无数双灰白的眼睛锁定在了黎文丽所在的那个阳台上。 “吼……”“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汇聚成了一股声浪。 紧接着,那些原本分散在花坛、道路、草丛里的丧尸,开始疯狂地朝着2号楼涌来。 没一会,黎文丽所在的3023宿舍正下方,就聚集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伸长了手臂,互相踩踏着,试图顺着排水管和防盗窗往上爬。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僵尸世界大战》里的经典画面复刻。 黎文丽显然也被这阵势吓傻了,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楼下迅速堆叠起来的尸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下麻烦大了。” 我看着楼下那越聚越多的怪物急的直冒汗。 第15章 翻阳台 我趴在3014宿舍的阳台栏杆上,看着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娘们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特么是能随便喊的吗? “吼——!” 低沉的嘶吼声迅速汇聚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前面的丧尸冲到了墙根底下,后面的丧尸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挤,踩着前面同类的肩膀、脑袋,甚至是身体,硬生生往上爬。 没一会,黎文丽宿舍的正下方,就堆起了一座由腐肉、断肢和破烂衣服组成的“尸山”。 那些手脚并用的怪物,指甲抓在墙皮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它们踩着同伴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二楼、三楼逼近! 与此同时,3023宿舍的门外也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咚!” 很明显,走廊里的丧尸也听到了黎文丽的那一声尖叫,它们正在疯狂地撞击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前有尸山攀爬,后有丧尸破门。 黎文丽彻底慌了,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把根本拉不开的复合弓,看着下面越来越近的腐烂大手,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完了……完了……” 我也急得头上直冒冷汗,我现在虽然暂时安全躲在3014,但黎文丽要是死了,那我这唯一的“活人”羁绊就没了。 必须想个办法!必须把这群畜生的注意力引开! 我四处张望,寻找着能制造噪音的东西。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引过来?我他妈直接站在阳台上喊一嗓子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对着黎文丽的方向爆发出了咆哮声: “喂!!!那边的那个傻女人!快躲进去!别出来!锁好门!” 紧接着,我又对着楼下那群丧尸大吼: “嘿!孙子们!看这边!你们爷爷在这儿呢!那个排骨精有什么好吃的!来吃老子啊!老子肉多!” 我的声音在楼宇间回荡。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是为了救她。 她咬着嘴唇,然后听话地缩回了房间里,并且迅速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拉上了窗帘。 我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 “吼……” 原本堆叠在一起的尸群突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尸山”因为底部的丧尸突然转向,“哗啦”一声彻底散架了。 无数的丧尸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 但这群不知疼痛的怪物根本不在乎,哪怕腿摔断了,它们也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调转方向,疯狂地朝着我所在的3014宿舍阳台下方聚集。 “我草,还真听话。” 我扒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数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刚才只顾着看黎文丽那边,现在它们全都朝我这边涌来,我才发现这简直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而且,因为3014宿舍的位置在走廊的中段偏西,距离学校外围的那道铁栅栏围墙非常近。 我这嗓子不仅吸引了校内的丧尸,连围墙外面、商业街上的那些游荡者也听到了动静。 “呃啊——!”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我看到商业街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怪物开始疯狂地扒拉着学校的围栏。那原本用来防小偷的尖刺围栏,此刻被无数双腐烂的手摇晃得哗哗作响。 有的丧尸甚至把脸挤进了铁栏杆的缝隙里,皮肉被磨烂了还在往里挤,只想冲进来分一杯羹。 “妈的,玩大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楼下迅速堆积起来的新“尸山”。 这群家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执行力是真强。 没几秒钟,第一批丧尸已经踩着同伴的肩膀,摸到了3014阳台下方的空调外机。 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我就要被瓮中之捉鳖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3014的房门,那扇门虽然插上了插销,但在门外那个篮球丧尸的持续撞击下,门框已经开始松动,随时可能被破门而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唯一的路,就是……飞过去。 我看向隔壁的3016宿舍。 京阳大学的老宿舍楼设计得很有年代感,阳台是连排的,虽然中间有实体的水泥墙隔断,但阳台护栏是外凸式的。 两个宿舍的阳台之间,空隙大概只有一米五六左右。 一米五六。 放在平地上,也就是一个大跨步的事儿。 但现在是在三楼,离地七八米。一旦失足掉下去,下面那群张着大嘴、挥舞着爪子的丧尸会瞬间把我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呼……呼……” 我调整着呼吸,感觉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燃烧。 感谢这几年在工地搬砖、扛水泥练出来的体格子,虽然我没什么腹肌,但胳膊腿儿的爆发力绝对不输给那些健身房里的死肌肉。 “拼了!” 我双手扒住阳台生锈的铁护栏,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窜了上去,蹲在了只有巴掌宽的护栏顶端。 我不敢往下看,目光锁定对面3016宿舍阳台的护栏。 “一、二……走你!” 我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我心脏都快停跳了。 但我跳过去了。 “砰!” 我的双手精准地抓住了3012宿舍的阳台护栏,因为惯性,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铁栏杆上,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我顾不上疼,双手死命一撑,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翻进了3012的阳台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哈……哈……活下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楼下那群丧尸还在3014的阳台下面堆叠、嘶吼,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已经飞到了隔壁,它们还在执着地往上爬,抓挠着3014的阳台底部。 “看来这些东西的视力确实不怎么样,更多是靠声音定位。” 我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傻逼。”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钟。 “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声突然从我身后的宿舍里爆发出来。 我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猛地转头。 只见3012宿舍那原本半掩着的窗帘后面,一个穿着粉色卡通睡衣,披头散发的黑影,朝我扑了过来! 这宿舍里有丧尸! 我刚落地,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站起来。 “我草!” 我本能地一个侧身翻滚,极其狼狈地往旁边一躲。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丧尸扑了个空,因为她用力过猛,再加上阳台空间狭小,她直接“咣”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阳台的铁护栏上。 “咔嚓!” 那声音听着都疼,估计鼻梁骨都撞断了。 这老式护栏的栏杆间隙比较宽,而这女丧尸又比较瘦。她这一撞,脑袋竟然直接穿过了两根栏杆的缝隙,伸到了阳台外面! 当她想要缩回来的时候,却因为下巴跟耳朵卡住了,怎么也拔不回来。 “呃啊!吼!吼!” 她的脖子被卡在护栏里,身体在阳台内侧疯狂挣扎,四肢乱舞,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我,嘴巴一张一合,牙齿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想要咬我,却差了那么十几公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刚才要是慢半拍,这会儿我已经被她扑倒在地上啃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 我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个被卡住的女丧尸。她穿着那种很可爱的连体睡衣,上面还印着美少女战士的图案,但这身衣服现在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她的脸皮被护栏磨破了,挂在栏杆上,看起来有些恶心。 确定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才稍微放下心来,扶着墙站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我转头看向这间3016宿舍的内部。 宿舍的房门是紧闭着的,门锁完好,但门板内侧全是喷射状的血迹和抓痕,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的搏斗。 而在宿舍中央的地板上,躺着一具令人触目惊心的女尸。 那是一具已经不完整的尸体。 她的身体从腰部位置,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或者利器,硬生生地给“折断”或者是撕裂成了两截。 上半身趴在书桌旁,下半身扭曲在衣柜前,中间连着一堆肠子和脏器,地板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黏糊糊的一大滩。 最让我震惊的是,在这具尸体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杆。 那是不锈钢的管子,断口锋利,直接从她的后背刺入,贯穿了胸腔,把她钉在了地板上。 “我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这如同凶杀现场的一幕,再看看阳台上那个被卡住脑袋、还在疯狂抓挠的女丧尸,我脑子里迅速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这应该是一场室友之间的生死搏斗。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先变异了,或者是先发疯了,而被钉在地上的这个女孩为了自保,折断了拖把杆,狠狠地插进了变异室友的身体里。 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变异后的丧尸根本不怕痛,甚至哪怕被捅穿了身体也没死。那个睡衣丧尸反杀了她,而且手段极其残暴,直接将她的腰椎给踩断或者撕裂了。 “太惨了。” 我摇了摇头,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被卡住的睡衣丧尸,她的爪子还在挥舞,差点抓到我的裤脚。 我壮起胆子,走进了房间。 我要搜索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 第16章 全是妹子的宿舍 虽说目前这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被卡在了阳台护栏里,但我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比刚才好。 因为她那一声声“呃啊!吼!”的叫唤,简直就是给楼下那群无头苍蝇发出的GPS定位信号。 我趴在阳台边往下瞄了一眼,好家伙,原本还在3014那边叠罗汉的“尸山”,此刻已经彻底转移了目标。 底下的空调外机已经被几只手抓住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妈的,这群畜生转场转得倒是挺快。” 我骂了一句,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此地绝不可久留,这阳台护栏看着就不结实,万一那女丧尸把栏杆挣断了钻出来,或者是楼下的丧尸爬上来,我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在走之前,我得干点正事。 我转头看向这间宿舍,刚才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断腰女尸虽然看着渗人,但她生前显然有个不错的男朋友,或者是个囤货小达人。 我没敢耽误时间,像个入室抢劫的土匪一样在宿舍里疯狂翻找。 书桌上、柜子里,凡是能塞进嘴里的东西我都不放过。 “运气不错!” 我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大号超市购物袋。 打开一看,我不禁感叹这间宿舍的含金量:奥利奥、乐事薯片、卫龙辣条,甚至还有几包自热火锅! 而在书桌底下,竟然还放着大半箱没拆封的AD钙奶! “这男朋友比黎文丽那几个奇葩室友的男朋友靠谱多了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不知名的仁兄点了个赞,这年头,给女朋友买零食买这么全乎的男人不多了,可惜这妹子没福气消受了。 我把那袋零食系了个死结,然后一手提着AD钙奶的箱子,一手拎着零食袋,猫着腰回到了阳台。 那个卡在护栏里的女丧尸还在那儿伸手抓我,我侧身避开她那那带着黑血的指甲,看准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按照宿舍号的排列,黎文丽在3023,我在3016,我现在得往回跳,下一间应该是3018。原本双数和单数应该各站一排,但是另一排的单数有个洗衣房,所以3023就在双数间 这边。 我先试了试重量,然后抡圆了胳膊,把那一大袋零食和那箱AD钙奶,像扔手榴弹一样,精准地抛向了隔壁宿舍的阳台。 “噗通。” 东西稳稳落地。 接下来就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踩着阳台边缘的水泥台,猛地发力。 “起飞!” 落地的一瞬间就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然后迅速蹲在角落里,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次我跳跃的动静控制得很好,再加上隔壁那只被卡住的女丧尸还在那儿嗷嗷乱叫,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因此楼下那群正在叠罗汉的丧尸并没有立刻发现我已经转移了阵地。 它们还在傻乎乎地扒拉着3016的墙皮。 “呼……安全上垒。”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准备站起来去捡我的战利品。 突然,一种被冷硬物体顶住头皮的触感,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别动。” 一个带着颤抖但又透着狠劲的女声从我头顶传来。 我僵硬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带着木刺的板凳腿,正指着我的脑门。 顺着板凳腿往上看,是一个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女生,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而在她身后还缩着两个女生,正惊慌失措地看着我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手紧紧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那个拿板凳腿的黑皮女生显然是这里的“大姐头”,她见我抬头,手里的板凳腿往前送了送,张嘴就要呵斥。 “嘘——!” 我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噤声手势,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用眼神示意阳台外面。 “别叫!千万别叫!”我压低声音,用气声急促地说道,“楼下全是丧尸!你一叫咱们都得死!” 黑皮女生愣了一下,显然也听到了隔壁阳台那只丧尸的嘶吼声和楼下密集的抓挠声。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但手里的板凳腿依然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见她稍微冷静了一点,便慢慢地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架势,缓缓站直了身子。 “我没有恶意,真的。”虽然我脸上可能还沾着点血污。 “我就是路过……路过。我马上就走。” 一边说着,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房间里挪。 黑皮女生警惕地盯着我,脚步随着我的移动慢慢后退,始终保持着攻击距离。 进了宿舍里面,我才发现这屋子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这是一间标准的六人宿舍,除了阳台上这三个,两边的上铺床上竟然还分别坐着两个女生! 左边那个抱着个大熊玩偶,吓得瑟瑟发抖,右边那个戴着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虽然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但还是勇敢地指着我。 这间宿舍居然有五个幸存者!而且看起来都没有被感染,也没有受伤。 看来这群女生平时关系不错,或者是运气爆棚,丧尸爆发的时候正好都躲在宿舍里没出去。 但也正因为人多,气氛反而更加紧张,五个女生,十只眼睛,全都盯着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种看变态的眼神,毕竟正常人谁会翻阳台进女生宿舍啊?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个戴眼镜的女生颤声问道。 “我是隔壁……不,隔壁的隔壁那栋楼的。”我胡乱解释道,不想暴露黎文丽的位置,“我在逃命,借过一下,真的只是借过。” 我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AD钙奶和零食袋子,示意我只是为了带着物资跑路。 带头的那个黑皮女生显然不想听我废话。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阳台,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她猛地撇了撇头,用板凳腿指了指另一边的阳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赶紧滚!别把怪物引过来!” “懂,我懂。马上滚。” 这种全是妹子的宿舍在平时那是天堂,在末日里那就是盘丝洞,稍有不慎引发尖叫我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识趣地退回到阳台的另一侧。 “谢了各位女侠,保重。” 我冲她们抱了抱拳,然后拎着我的宝贝物资,再次翻上了另一侧的阳台护栏。 临走前,我再次回头,那个领头的女孩警惕的看着我。 “还有事?” 我从袋子里拿出了两盒奥利奥丢给了她。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那一瞬间,我有预感,让她们活下去对我会有帮助。 “再翻越两间宿舍,我就能回到黎文丽那里了。” 我再次故技重施,先把那一箱沉甸甸的AD钙奶和零食丢到了对面宿舍的阳台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在五个女生惊愕的注视下,像只大马猴一样跳了过去。 “砰!” 稳稳落地。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落地的一瞬间,我并没有急着去捡东西,而是迅速贴墙蹲下,第一时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查看宿舍里的情况。 要是再跳进一个全是人的宿舍,或者是满屋子丧尸的宿舍,那我这心脏可受不了。 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这间宿舍里静悄悄的。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化妆品摆放有序,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间宿舍的人,丧尸爆发的时候压根就没回来,可能都在教室或者外面。 既然没有人,那就是无主之地啊! 我心中的搜刮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 “打扰了。” 我嘴里念叨着,开始熟练地翻箱倒柜。 这间宿舍的女生似乎都比较爱吃零食,我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箱还没拆封的纯牛奶,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牌子,但在缺水的现在,这就是救命的白色血液! 除此之外,我还搜刮到了几包原味薯片、两盒饼干,甚至还有一袋牛肉干! “发财了发财了!” 我喜滋滋地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那个原本装零食的大塑料袋里,塞得满满当当,那一箱牛奶实在装不下,我只能夹在腋下。 身上挂满了物资,我感觉自己像个满载而归的圣诞老人,虽然形象可能更像个逃荒的难民。 “下一站!” 我信心满满地回到阳台,距离黎文丽的3023已经很近了。 只要再跳过这一个阳台,应该就差不多能看到黎文丽那张臭脸了。 我把东西分批次丢了过去。 然后,起跳,腾空,落地。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接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这种味道比之前任何一间宿舍都要浓烈,带着一种发酵后的腐败气息。 我心里一沉,猛地抬头看向这间宿舍的内部。 透过沾满污垢的玻璃门,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腋下夹着的牛奶差点掉在地上。 这间寝室里,全都是血。 不是那种溅射状的血迹,而是……粉刷状的。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床铺,全部被一种暗黑色的血液浸透了。 就像是有人提着几桶红油漆,在这间屋子里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泼洒。 第17章 返回 这间宿舍的血腥味浓重得简直不像话。 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熏得我脑仁儿都在突突地跳。 “呼……”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跨过门口那一滩已经凝固成黑色果冻状的血迹,走进了这间人间炼狱。 万幸的是,这间宿舍里并没有活着的丧尸。 宿舍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锁舌歪在一边,门板上全是抓痕。 刚才那只被卡在阳台的“美少女战士”还在隔壁嗷嗷叫,把大部分火力都吸引过去了,所以我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赶紧轻轻地将房门推上,虽然锁坏了,但插销还在。 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宿舍,暂时成了一个封闭的安全空间。 我开始在这个血色房间里进行扫荡。 既然这屋里没人,也没丧尸,按理说应该也是个未被开发的资源点。 然而,我翻遍了所有的书桌和衣柜,除了一些染血的衣服和化妆品,竟然连一包像样的饼干都没找到! 柜子是被翻乱的,抽屉是被拉开的,地上散落着空的薯片袋子和被踩扁的饮料瓶。 “我草,这也太穷了吧?还是说已经被别的幸存者搜刮过了?” 我有些无奈地踢开脚边的一个空罐头盒,心里一阵骂娘。 这满屋子的血,除了吓人一跳,半点油水都没有。 “晦气!” 我啐了一口,不敢再多做停留。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我怕自己也疯了。 我重新回到了阳台,下一站就是终点站,黎文丽的狗窝。 当我双脚稳稳地落在3023宿舍阳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周培宇!” 还没等我站稳,阳台的玻璃门就被猛地拉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直接冲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黎文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刚才我在外面又是引怪、又是跳楼、又是失踪的,她一个人躲在这个死过人的宿舍里,听着外面的嘶吼声,估计精神早就崩到了极限。 我愣了一下,手里还拎着那袋零食,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我还从来没被异性这么紧地抱过。虽然现在环境不对,气氛也不对,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没事了,没事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命大着呢,阎王爷嫌我穷,不收我。” 黎文丽在我的怀里抽泣了两声,似乎是在发泄情绪。 然而,就在下一秒。 她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从我怀里弹开,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阳台门边,后背抵着玻璃? “你……你……”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刚刚……去哪了?你有没有被咬?”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这过山车一样的态度转变,上一秒还投怀送抱,下一秒就视我为洪水猛兽。 但我心里也明白她在怕什么。 刚才那一抱,她是下意识的情感宣泄,但理智回归后,她立刻意识到我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是钻宿舍又是翻阳台,身上天知道沾了多少变异梅毒病毒。 如果我身上带着病毒,刚才那一抱,简直就是死亡之拥。 “别慌,别慌。”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刚才我去的几间宿舍,要么是空的,要么丧尸被卡住了,我根本没跟它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我顿了顿,为了让她安心,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也知道,我有抗体。就算我身上沾了点病毒,这一路吹风晒太阳的,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一抱,顶多就是沾点灰。” 黎文丽听完我的解释,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 过了好几秒,她看到我眼神清澈,而且确实没有变异的征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松弛了下来。 “吓死我了……你要是把病毒带回来,咱俩都得完蛋。” 她拍了拍胸口,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朝我靠了过来,只不过这次保持了半米的“安全社交距离”。 这时候,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脚边的那一大堆战利品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我草……” 黎文丽看着那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还有那满满一袋子的薯片、辣条、饼干、自热锅,嘴巴张成了“O”型,甚至爆了句粗口。 “周培宇,你……你这是去把超市打劫了吗?!” 她蹲下身,像抚摸珍宝一样摸着那箱AD钙奶,脸上露出了自末日爆发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牛逼啊!太牛逼了!我还以为你顶多带两瓶水回来,没想到你直接进货去了!” 看着她这副财迷样,我也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运气好,碰到了几个比较‘富裕’的宿舍。尤其是那个妹子的男朋友,是个囤货小能手,可惜……” “可惜什么?”黎文丽一边拆开一包薯片,一边问。 “可惜没命吃。”我叹了口气,“行了,别在阳台上嘚瑟了,赶紧进去。刚才那一嗓子把楼下丧尸都引过来了,虽然被我引开了点,但还是不安全。” 说完,我拎起东西,推着她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将阳台的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阳光和那一张张恐怖的鬼脸全都隔绝在外。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和安静。 黎文丽像个守财奴一样,把所有的物资全都倒在王艳丽那张干净的床上。 “哗啦啦——” 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开始兴奋地清点战利品,一边数一边规划:“牛奶12盒,AD钙奶16瓶,自热火锅3盒,薯片5包,饼干2盒,牛肉干1袋……还有这几瓶水。”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胖了?”我开了个玩笑,拧开一瓶AD钙奶,一口气干了半瓶,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滚蛋!”黎文丽白了我一眼,“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足够省,每天定量分配,这些食物和水足够我们两个人撑整整两个星期!甚至更久!” 两个星期。 在这之前,我们连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 “两周啊……”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两周时间,说不定救援真的就来了。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黎文丽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吱作响:“肯定会有救援的。这么大的疫情,军队肯定早就出动了。我们只需要苟住,别作死,就能活。” 我看她吃得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既然生存物资暂时不用愁了,我现在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复盘一下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情况,以及分析那群怪物的特性。 “黎文丽,”我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物资够了,但有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 “什么?”黎文丽停下咀嚼,看着我。 “那些丧尸……战斗力有点超模了。” 我回想起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 “你也看到了,张玉曼爆头三次才死,普通的爆头或者断肢对它们来说根本不是致命伤,必须破坏中枢神经。” 我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 “其次是力量,3016的断腰女尸,腰椎是被硬生生折断的,门外那个篮球丧尸,撞门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样,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能有的。” “还有最恐怖的一点……”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它们有群体意识,或者说本能。它们会堆人墙。” “堆人墙?”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我指了指阳台方向,“刚才为了抓你,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爬,这栋老楼层高本来就低,如果它们聚集得足够多,二楼、三楼甚至四楼都不是绝对安全的。” 我脑补了一个画面:夜深人静的时候,低楼层的某个幸存者睡觉打呼噜,声音引来了丧尸。然后那群怪物就在窗外默默地堆叠起来,直到一张烂脸出现在三楼的窗户上,隔着玻璃死死盯着熟睡的人…… “这他妈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是睡觉不关窗户,半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黎文丽被我说得也有点发毛,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但她毕竟是个心理素质强大的边缘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放下零食,看着我,眼神坚定地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在三楼,而且阳台门窗都锁死了。刚才你引开了一波,现在楼下的丧尸密度没那么大,暂时堆不起来。只要我们保持安静,不作死,它们发现不了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现在我们有吃有喝,就像你说的,苟住就行。不管是堆人墙还是大力士,只要我们不出去,它们还能把这栋楼拆了不成?”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个时候,过度的焦虑只会消耗体力,盲目的乐观反而是生存的必需品。 “也是,咱们现在就是两只缩头乌龟,谁来也不开门。”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3018的那几个幸存者。 第18章 运动健将甘露婷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得让人想吐的气氛,我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趟隔壁的3018。” 我一边说着,仰头灌了一口AD钙奶。 “3018?”黎文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对。”我抹了把嘴,“那里面有五个女生,都还活着。”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皮女生拿着板凳腿指着我脑门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 “当时我刚跳过去,还没站稳呢,一个板凳腿就顶在了我天灵盖上。领头的那个女生,个子高高的,皮肤有点黑,但是那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且……怎么说呢,她胳膊上的线条特别明显,有点肌肉,看着就挺有力量感的。当时那眼神,凶得跟头母豹子似的,差点没把我当场开瓢。” 黎文丽听着我的描述,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嘴里嚼着一片牛肉干,含糊不清地问道:“皮肤黑,有肌肉,高个子……是不是短发?眼神挺狠的?” “对,短发。”我点了点头,“你认识她?” 黎文丽咽下嘴里的肉干,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她。她叫甘露婷,是我们学校体育学院的招牌。去年校运会,还有市里的大学生运动会,她代表咱们学校参加短跑比赛,拿了女子100米和200米的双料冠军。听说爆发力极强,百米能跑进11秒多,那是国家级运动员的水准。” “我去,怪不得。”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叹道,“我就说那女生看起来不像一般人,那反应速度,我刚落地她就能堵住我,确实有点东西。” 黎文丽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这种时候,身体素质好就是最大的本钱。人家长得好看,名气也大,又有实力。要是咱们现在是在写什么末日网文,这种角色绝对是那种必须拉入伙的强力队友。组建个什么‘末日生存小队’,她绝对是不二之选的突击手。” 我听完,看了一眼黎文丽那瘦弱的小胳膊小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搬砖练出来的死肌肉,无奈地摇了摇头。 “拉倒吧。”我打击道,“人家宿舍里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抱团取暖,物资虽然不一定多,但战斗力肯定比咱们强。咱们现在去拉拢人家?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去蹭饭的呢。再说了,咱们这儿就咱俩,那点物资也就够撑两周。要是再加五张嘴,两天就得饿死。” 黎文丽白了我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没再说话,继续低头跟手里的薯片较劲。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低吼声和黎文丽咀嚼食物的脆响。 我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酸。这一上午的经历,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我走到王艳丽的那张椅子上坐下,现在这已经成了我的专属宝座。 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遍了全身才找到那个快没气的打火机。 “啪嗒。” 微弱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草。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轻了几两。 “呼……” 烟雾缭绕中,我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电量还剩45%,信号格那里显示着微弱的“3G/4G”跳动,极其不稳定。 “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啥样了。” 我嘟囔着,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微博和头条。 我想看看有没有官方的通报,有没有军队进城的消息,或者……有没有哪里是安全区的避难所。 然而,热搜榜上第一条居然是某个女网红睡了上百个当红流量男明星,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仿佛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但我知道,这只是假象。 我尝试搜索关键词:“丧尸”、“咬人”、“京阳大学”、“暴乱”。 结果全都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未予显示”,或者是“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 “操。” 我骂了一句,心里一阵发凉。 看来管控机制还在运作,甚至运作得比平时还要高效。这说明上头还没彻底瘫痪,但也说明事态严重到了必须全面封锁消息的地步。 我刷新了几次,偶尔能刷到几张模糊的图片,比如街道上燃烧的汽车,或者是人群狂奔的背影,但往往刚点进去,页面就变成了“404NOtFOUnd”。 “别刷那些大的平台了。”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挨着我的肩膀,“这种时候,公域流量早就被掐断了。看看咱们学校的内部论坛或者贴吧,那里才是重灾区,审核肯定来不及删。” “也是。” 我点了点头,退出了那些全是粉饰太平的新闻APP,点开了京阳大学的校内贴吧。 果然,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任何娱乐新闻,没有任何广告,置顶的几个帖子还是以前的教务通知,但下面的实时热帖已经彻底炸锅了。 【救命!谁能告诉我外面那是怎么回事?我室友突然疯了,咬断了宿管大妈的脖子!】 【这根本不是流感!这是生化危机!我在图书馆,楼下全是那种怪物!它们在吃人!】 【有没有人在一食堂?我们被困在后厨了,外面有几百只丧尸,谁来救救我们!】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被咬了会变异!甚至接触了血液也会变异!我亲眼看到的!】 【谁有水?我有两包中华,换一瓶水!急急急!】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标题,我感觉手机都变得烫手起来。 每一条帖子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或者是正在消逝的生命。 评论区里更是惨不忍睹,有求救的,有骂娘的,有在那儿发遗言的,甚至还有人在这种时候依然在搞黄色,问有没有学妹愿意死前爽一把的。 “疯了……全疯了。”黎文丽看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我继续往下滑,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 突然,一个熟悉的数字映入了我的眼帘。 【3018求救!门外都是怪物,有没有人来帮忙?!】 发帖人的ID叫“不做饿死鬼”,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3018? 那不就是刚才我送快递的那间全是妹子的宿舍吗? 我心头一动,赶紧点了进去。 帖子是十分钟前发的,内容很简短,透着一股浓浓的惊恐: “我们是女生宿舍2号楼3018的,现在门外走廊里全是那种怪物,一直在撞门。我们宿舍有五个人,虽然暂时安全,但是没有多少吃的了。刚才有个好心的男生给我们扔了一些吃的,但是我们不敢出去拿更多的。有没有附近的同学能帮帮忙?或者告诉我们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只要能救我们,必有重谢!” 帖子的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复。 1楼【京阳第一深情】:美女别怕,哥哥这就来救你……个屁啊!老子自己在男寝都快被吃了! 2楼【想吃烤鸭】:2号楼?那是老宿舍区吧?你们自求多福吧。 3楼【匿名用户】:3018的姐妹,你们锁好门别出声。那个扔东西的男生是谁?这也太猛了吧,这时候还敢到处乱跑? 4楼【林丽(楼主)】: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他刚才从阳台跳过来的,像个超人一样!要是他能看到这个帖子就好了……呜呜呜。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林丽?”我看着那个名字,转头问黎文丽,“你认识吗?” 黎文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点了点头。 这个叫林丽的,大概是那个抱着熊玩偶瑟瑟发抖的女生,或者是那个戴眼镜的。 “看来还有不少人活着。”我叹了口气,“光这个贴吧里活跃的人数就有好几百,说明咱们学校这几万师生里,幸存者基数还是很大的。” “那又怎样?”黎文丽冷冷地说道,“基数大意味着丧尸的基数也大。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几百个活跃账号会越来越少,直到全部变成灰头像。”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个“不做饿死鬼”的头像还在闪烁。 在黎文丽的同意下,或者说是在她那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默许眼神下,我点开了林丽的头像,选择了“发送私信”。 既然是邻居,而且我也算是她们的“恩人”,建立一点联系总没坏处。万一哪天我们需要支援,那个甘露婷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力。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我输入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刚刚路过你宿舍的那个人。” 点击发送。 那个转圈圈的图标转了好几秒,我都以为网断了,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小对勾。 没过五秒钟。 叮咚。 手机猛地一震。 对方几乎是秒回: “!!!!”“是你吗?!那个背着个大黑包的男生?!” “大神!恩人!你还在附近吗?!” 看着这一连串的感叹号,我仿佛能看到手机那头那个女孩激动的样子。 我笑了笑,又抽了一口烟,回复道: “是我。我就在你们隔壁不远。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又是秒回: “我们还好!谢谢你给的零食!真的太谢谢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外面全是丧尸,你不怕吗?” 我不怕? 我要是说我刚才差点尿裤子,估计大神滤镜得碎一地。 我想了想,回复道: “运气好而已,你们省着点吃,现在别想着出来了,走廊里全是血,外面更乱。” 发完这条,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黎文丽在旁边看着,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大神,恩人。这一会儿功夫就聊上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要不要过去当面对质一下,顺便让那五个美女对你以身相许?” 我斜了她一眼,把烟头按灭在椅子腿上: “许你个头。我这是在搞外交。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咱们这儿被攻破了,还得指望人家甘露婷那个板凳腿呢。” 黎文丽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也没反驳。她知道,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绝境里,能和隔壁的幸存者建立联系,确实是一件让人稍微安心的事情。 第19章 朴医生的帖子 入夜。 外面的世界似乎终于消停了一些,至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比起白天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在校园里拖着脚步游荡的声音。 宿舍里没有开灯,为了不引起外面那些怪物的注意,我和黎文丽早早就拉严了窗帘。 我躺在王艳丽那张散发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白天的剧烈运动而发出酸痛的抗议,但大脑却亢奋得像是在蹦迪。 “呼……” 我翻了个身,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对面床上的黎文丽。 这丫头也是心大,此刻呼吸均匀绵长,偶尔还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睡得比猪还香。 在这满是血腥味的末日之夜,能睡着也是一种福气。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黑暗中的胡思乱想,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眼睛生疼,我赶紧把亮度调到最低。 我点开了校内贴吧,这似乎成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贴吧里的帖子刷新速度比白天慢了一些,但绝望的浓度却在成倍增加。 【有人在实验楼吗?这里的防火门快撑不住了!】 满屏的“救命”、“绝望”、“遗言”。 突然,在满屏的绝望和求救信息中,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非常简洁: 【关于本次“变异梅毒”疫情的紧急医疗指南与生存建议(第一版)——校医务室朴彩英】 发帖时间:十分钟前。 “朴医生?!” 我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这该死的老式架子床发出了“吱呀”一声巨响。 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跳下床,两步窜到了黎文丽的床边。 “喂!醒醒!快醒醒!” 我伸手推了推黎文丽的肩膀,压低声音喊道。 黎文丽睡得正香,被我这么一晃,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眼,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我看到她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起床气。 “周培宇!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她刚想发火吼出来,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硬生生把分贝压了下去。 “不是!别睡了!出大事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脸上,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你看这个!我找到了朴医生的帖子!她还活着!而且发了指南!” 黎文丽一听“朴医生”三个字,眼里的怒火瞬间消退,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起来。 “真的是朴医生……”她喃喃自语。 帖子的内容很长,但条理清晰,完全符合朴医生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各位同学,我是校医朴彩英,经过我对部分早期感染者样本的分析和观察,现将关于这种病毒的一些特性总结如下,请所有幸存者务必死记硬背!” “1.传播途径:” “这种病毒是梅毒螺旋体的高阶变异种,具有极强的侵略性,除了传统的性传播、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外,其变异后的体液(包括唾液、脓液)都含有极高浓度的病毒载量。” “2.绝对禁忌(保命必看):” “不要跟感染者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 看到这里,还算正常。但紧接着的一条,让我和黎文丽都愣住了。 “切记!绝对不要跟任何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是病毒传播最高效、变异最快的途径!该行为会直接导致病毒直冲脑干,引发瞬间尸变!” 我:“……” 黎文丽:“……”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吐槽道:“看到这儿我都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丧尸围城,脑浆子都打出来了,谁特么还有心思跟感染者发生性行为?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黎文丽斜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你忘了朱佳佳是怎么感染的了?还有杨利凯那种富二代。朴医生这条提示,虽然看着荒诞,但在这个满是大学生的校园里,还真不是废话。” 我老脸一红,想起了自己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如果不是我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抗体,估计我现在也是外面那些歪脖子丧尸中的一员了。 “咳咳,接着往下看。”我尴尬地转移话题。 “3.紧急阻断(重要):” “如果你不幸被抓伤、咬伤,或者粘膜接触了病毒。请在确认感染的五分钟内(黄金时间),立刻通过静脉或肌肉注射至少15毫升的青霉素!这虽然不能根治病毒,但可以有效抑制螺旋体的繁殖速度,缓解高烧和溃烂症状,将原本只有几分钟的感染潜伏期,强行拖延至大约十小时!” “4.关于抗体:” “目前我正在研究,但样本数量稀缺,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是免疫者,请务必联系我!” 看完这篇帖子,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 “这朴医生……简直是个神人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叹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外面全是怪物,她居然还能冷静地做实验、分析数据,甚至总结出了这一套生存法则。15毫升青霉素能拖延十小时?这就是给了被咬的人写遗书的时间啊。” “确实牛逼。”我点了点头,心里对那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火辣的御姐医生肃然起敬。 更重要的是,她最后提到了“免疫者”。 “黎文丽,你看最后这一句。”我指着那行话,“她在找免疫者。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黎文丽眼睛一亮:“周培宇,这说的不就是你吗?那天在医务室,她抽了你的血,肯定是因为你的血里有那个什么抗体!如果能联系上她,说不定她能利用你的血研制出真正的疫苗!” “快!给她发私信!”黎文丽催促道。 我不再犹豫,赶紧点开朴医生的头像。她的ID叫“Dr.ROSe”,头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很符合她的人设。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你好!我是周培宇!就是之前背着朱佳佳去医务室、你给我抽过血的那个男生!我现在还活着,就在2号楼3023宿舍。我和我同桌黎文丽在一起,我们暂时安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好像真的没有变异!”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小小的发送图标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发送成功。” 看到这四个字,我松了口气,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着又灭,灭了又亮。可是聊天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怎么不回啊……”我焦急地抓了抓头发,“是不是信号不好收不到?还是她那边出事了?” 黎文丽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个哈欠,困意重新袭来。 “可能是在忙吧。或者手机没电了。你想想,她那个帖子一发出去,全校幸存的学生估计都在给她发私信求救,她的后台肯定炸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新爬回床上:“行了,别死盯着了。省点电。我顶不住了,先睡了。有消息你叫我。” 说完,这丫头裹紧被子,没一会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既羡慕又无奈。 我拿着手机,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 我不敢睡,怕错过朴医生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也许……她真的出事了。” 我脑海里闪过医务室门口那惨烈的景象。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手机马上就要从手里滑落,即将陷入沉睡的瞬间。 “嗡——!” 手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慌乱地抓稳手机,解锁屏幕。 APP的图标右上角,出现了一个鲜红的“1”。 是朴医生的回信!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地点开了对话框。 果然是她! 第20章 美女医生的结论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不止。 屏幕那头的回信来得很快,朴医生的语气透过冰冷的文字都能感觉到那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Dr.ROSe:“周培宇?!真的是你吗?你确定你现在意识清醒?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紫红色的斑块或者溃烂?体温正常吗?” 看着这一连串的问号,我赶紧回复:“是我,如假包换。朴医生,我现在活蹦乱跳的,除了有点饿、有点缺水,身上连个痱子都没有。我也没变异,脑子很清醒,还能背得出九九乘法表。” 为了让她彻底信服,我还特意拍了一张自己的手臂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我的小臂虽然因为常年搬砖有些粗糙黝黑,但皮肤完整,没有任何尸斑或者脓包的迹象。 过了几秒钟,朴医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这次是一条长长的语音。 我赶紧调小音量,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太好了……这简直是奇迹。” 朴医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但语气里的那种兴奋是掩盖不住的,“周培宇,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非常重要,你自己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宝藏!” 我接着问道:“朴医生,你现在还在医务室吗?” Dr.ROSe:“我现在不在医务室了,我在老楼。” “老楼?” 我愣了一下,在我们京阳大学分校区,“老楼”指的是学校最北边,靠近后山的一栋老式教学楼。 但后来京阳大学接手后,大刀阔斧地在南边建起了崭新的教学楼。 因为地处校园的最角落,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往那边跑。 直到我们这一届大一入学的时候,医学院为了扩招,新开设了临床医学和解剖学的相关课程,需要专门的场地存放“大体老师”(遗体)和进行解剖实验。 学校领导一合计,既然那栋老楼没人去,阴气又重(学生私底下传的),干脆就废物利用,把它改造成了医学院专用的解剖楼和医学实验楼。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医疗设备,甚至备用发电机都是齐全的。 而且因为位置实在太偏,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反而是人口密度最低、最安全的地方。 Dr.ROSe:“没错,当时医务室那边乱套了,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我趁乱带着急救箱和一些样本,一路躲躲藏藏跑到了这里。我现在把自己反锁在三楼的生物学实验室里。” 听到这里,我松了口气。朴医生不愧是高知女性,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找到了这么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那你现在怎么样?安全吗?”我打字问道。 Dr.ROSe:“暂时安全。这栋楼只有几个变成丧尸的保洁和保安,已经被我锁在楼道外面了。周培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发现!” 说到这里,朴医生的语速明显加快了,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嗡嗡声。 “临走的时候,我冒死带走了朱佳佳的部分血液样本,还有你当时留在医务室采血管里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在这有限的设备下,我整整熬了一天一夜,做了无数次对比实验。” 我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着手机。 “结论呢?” Dr.ROSe:“结论令人震惊!周培宇,你体内的那种‘不明抗体’,其活性简直匪夷所思!它不仅仅是保护了你,它甚至具有极强的主动攻击性!” “我在显微镜下,尝试将你的血清滴入含有高浓度变异病毒的朱佳佳血液样本中。你猜发生了什么?短短五秒钟!你血液里的那些抗体就疯狂地吞噬那些变异的梅毒螺旋体!” 我听得目瞪口呆。五秒钟? Dr.ROSe:“而且,不仅仅是血液。我还测试了你的唾液样本。虽然唾液里的抗体浓度比血液低一些,但依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只要接触到病毒,就能迅速破坏病毒的蛋白质外壳,使其失去活性!” “周培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的体液本身就是最高效的‘解毒剂’!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如果周围有人被感染了,只要在病毒攻入脑干之前的黄金时间内,及时注射或者是通过粘膜吸收你的体液,就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免疫感染,甚至逆转早期的变异过程!” 我的体液……是解药?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合着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形疫苗库?是个无价之宝?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和朱佳佳那啥之后,我不仅没死,反而屁事没有,原来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我的“子子孙孙”在那场战役中直接把对方的病毒大军给灭了! “朴医生,你……你确定吗?”我有些结巴地打字问道,“但是为什么朱佳佳跟我发生了关系,还是发生了变异?” Dr.ROSe:“科学就是建立在无数次实验基础上的。目前得出的结论倾向于此。至于朱佳佳当时为何会变异,根据我的研究经验,应该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体内的抗体没有被激活,直到朱佳佳体内的病毒进入你身体的那一刻,才开始运作。” 我的心里一阵惋惜,如果真如朴医生所说,那当时早上离开前,我再来一次,朱佳佳现在就不会变异了。 “但是现在有个巨大的问题。”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和焦急。 “我手头上关于朱佳佳的病毒样本太少了。而且因为你的抗体实在太霸道,昨天的一轮实验下来,朱佳佳样本里的所有病毒已经被你的抗体全部杀光了!我现在手里只有你的抗体,却没有‘敌人’了,没法进行下一步的定量实验,也没法确定具体的起效剂量和起效时间。” 我愣了一下:“杀光了?这么猛?” Dr.ROSe:“对,就是这么猛。所以我现在急需新的病毒样本,或者……更好的实验对象。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那么着急想让你来找我。但现在既然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能联系上,我们就有了新的希望。” 我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 既然我的体液能杀毒,那我岂不是有了对抗丧尸的终极武器? 以前我只能靠复合弓远程物理输出,还得小心翼翼怕被近身。但现在,如果我把我的体液涂在箭头上,或者……直接泼在丧尸脸上,会不会有奇效? 想到这,我赶紧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朴医生,你刚才说血液和唾液都行。那……其他的体液呢?比如汗水?尿液?或者……那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Dr.ROSe:“从理论上讲,你体内的抗体是随着体液循环分布到全身的。血液浓度最高,唾液次之。至于汗水和尿液,虽然是代谢产物,但也含有一定的抗体成分,只是浓度可能会更低。至于米青……咳,考虑到你和朱佳佳的案例,米青的抗病毒能力已经被证实是非常强的,可能仅次于血液。” “但我手里目前只有你的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我还没机会测试,不敢给你百分之百的打包票。” 看着这一行字,我心里的那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型。 只有血液和唾液样本?其他的还不清楚? 那我就自己试一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如果我的尿也能杀丧尸,那我以后岂不是成了“生化奇兵”?这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我从王艳丽的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地落地。 宿舍里依旧昏暗,黎文丽在对面的床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摸黑找到了我那把黑色的复合弓,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钢珠。 “你要干嘛?” 就在我刚拿起复合弓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拿着弓耍帅啊?” 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文丽,醒得正好。”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朴医生回信了。她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黎文丽一听朴医生的名字,瞬间清醒了一半,“疫苗有眉目了?” “差不多吧。具体的以后再跟你解释。” 我没多废话,把复合弓背在背上,然后弯腰从地上那一堆垃圾里,捡起了一个今天白天刚喝完的空AD钙奶瓶子。 黎文丽看着我的举动,更加迷惑了:“你拿个空瓶子干嘛?还要喝?” “不。”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需要实践一下。” 说完,我在黎文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走到宿舍的角落,背对着她,解开了裤腰带。 “喂!周培宇!你……你干嘛?!” 黎文丽吓得瞬间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喊道,“你要上厕所去阳台啊!在屋里……你变态啊!” “嘘——!别吵!”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是科学实验!严肃点!”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抗议,对着那个细小的AD钙奶瓶口,屏气凝神,开始释放积攒了大半夜的存货。 第21章 实践出真知 “哗啦啦……” 随着我那种毫无顾忌的放水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黎文丽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培宇!你……你简直是个畜生!” 她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猛地把头缩了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甚至还在里面拱了拱,似乎想把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空间之外。 “切,妇人之见。” 我提上裤子,系好皮带,看着桌上那瓶还冒着热气的淡黄色液体。 这哪里是尿?这分明是上帝赐予人类的圣水,是丧尸病毒的克星! 我没有理会躲在被子里装死的黎文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极其简陋的“生物武器”上。 瓶子里的那颗高碳钢珠正静静地躺在瓶底,完全浸泡在我的体液中,为了让抗体附着得更彻底,我还特意像调鸡尾酒一样,轻轻摇晃了两下瓶子。 “腌制入味,这才是关键。” 大概过了几十秒,我觉得差不多了,毕竟钢珠是光滑的,泡太久也不会真的渗进去,主要是为了表面那一层液体薄膜。 我拿起瓶子,走到阳台门边。 “喂,我要出去了。”我对床上的“粽子”喊了一声。 黎文丽没理我,只是被子动了一下。 我推开阳台门,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淡了瓶口那股淡淡的氨水味。 我走到阳台角落,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然后将瓶身倾斜。 “哗——” 多余的液体被我倒进了阳台的排水槽里。随着液面降低,那是颗湿漉漉、亮晶晶的钢珠终于露了出来,滚到了瓶口。 虽然这是我自己的排泄物,但毕竟刚从膀胱里出来,而且我还得用手拉弓弦,手上变得滑腻腻的影响手感事小,万一蹭到脸上嘴上……我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赵倩的书桌旁,那里的垃圾桶边缘,挂着一只透明的一次性手套。 那是那种吃炸鸡或者小龙虾专用的薄膜手套,看样子是这宿舍里不知道谁前两天吃肯德基或者麻辣小龙虾时剩下的。 我戴上那只手套回到阳台,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钢珠从瓶子里倒在了手心。 “这手感……真他妈绝了。” 我忍着恶心,迅速将钢珠卡进了复合弓的箭轨里。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利用阳台的水泥护栏作为掩体,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我的目标很明确——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此刻依然被卡在护栏缝隙里。 但她的处境,比起我路过的时候要凄惨的多。 因为她那一声声不知疲倦的嘶吼,楼下的丧尸居然真的有几只爬了上来。 此时,借着3016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丧尸的上半身还卡在阳台外侧,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但她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在阳台的内侧,也就是宿舍里面,正趴着三四只丧尸。 它们就像是一群围在食槽边的恶狗,正疯狂地撕咬着美少女战士的大腿、屁股和腰腹。 “吼……吭哧……吭哧……” 咀嚼声、撕裂声,混合着那只女丧尸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她的粉色睡裤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大腿上的肉被一条条撕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肠子被拖得满地都是,几只丧尸正在争抢那些红红绿绿的内脏。 “我草……” 这就是丧尸的特性——只要被声音吸引,或者是被血腥味刺激,它们就会陷入一种无差别的狂暴状态。 在没有活人可吃的时候,同类也是食物,或者说,它们根本分不清同类和异类。 美少女战士丧尸还在顽强地嚎叫,哪怕她的腰部已经被啃断了一半,只剩下脊柱连着上下半身。 “正好,拿你们做实验。” 我眯起眼睛,打开了复合弓上的激光瞄准器。 红色的光点穿过夜色,落在了3016阳台内侧。 那几只正在进食的丧尸里,有一只穿着篮球背心的男丧尸似乎吃饱了,或者是因为抢不到好位置,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 “就你了。” 我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姿势。 距离大概十米。 我拉满弓弦,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那颗沾满了“神之水”的钢珠在箭轨里蓄势待发。 “希望能行……”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轻轻一松。 “嗖——!” 钢珠划破夜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三个阳台的距离。 “噗!” 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篮球男丧尸的后脑勺。 “吼!” 男丧尸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猛地往前一点,差点栽倒在地上。 但正如朴医生所说,普通的物理攻击如果不破坏脑干,根本杀不死它们。这只丧尸晃了晃脑袋,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来。 我赶紧把脑袋缩回护栏后面,心脏狂跳。 这群丧尸的视力在晚上并不好,更多是靠声音和气味。而且我们宿舍这边拉着窗帘关着灯,一片漆黑,它应该发现不了我。 果然。 那只男丧尸并没有看向我这边。遭受了攻击的它,虽然没有痛觉,但那种被击打的愤怒却瞬间点燃了它的狂暴基因。 它以为攻击来自身边。 于是,它转过身,对着离它最近的一只正在啃食大腿的女丧尸,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吼——!” 紧接着,它猛地扑了过去,张开那张满是血污的大嘴,一口咬在了那只女丧尸的肩膀上! “呃啊!” 那只女丧尸正吃得开心,突然被同伴咬了一口,顿时也炸毛了。她反手就是一爪子,抓在了男丧尸的脸上,把他的眼珠子都扣了出来。 两只丧尸瞬间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阳台上翻滚、撕咬,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我躲在掩体后面,通过护栏的缝隙,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打吧,打吧……”我喃喃自语,“重点不是打架,是药效啊!” 那颗钢珠虽然没有爆头,但已经钻进了男丧尸的脑壳里,或者是卡在了头骨上。我的体液应该已经开始渗入它的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两只丧尸还在互殴,男丧尸的一条胳膊都快被扯断了,但他依然生龙活虎,甚至更疯了。 “难道失败了?” 我心里一阵失落。难道我的尿不行?还是量太少了? 黎文丽在被窝里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死了吗?” “别吵!”我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再补一箭的时候。 异变突生! 正在疯狂撕咬同伴脖子的那只篮球男丧尸,动作突然一滞。 “呃……呃……”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紧接着,在3016阳台那惨白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哇——!” 那只男丧尸张开大嘴,一大股黑红色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血量大得惊人。 这股鲜血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喷在了正跟它扭打的那只女丧尸的脸上! 那只女丧尸被喷得满脸是血,愣了一下,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而喷完这一口老血的男丧尸,原本狂暴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它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它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彻底不动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我用钢珠命中它的后脑勺,到它彻底死亡,整个过程大概过了两分钟。 “两分钟……”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虽然比朴医生说的“五秒钟”要慢得多,但它确实有效!毕竟是尿液,浓度低,而且是通过钢珠渗透,不是直接注射。 我的体液,真的能杀丧尸! 但这还不是结束。 我紧张地看着另一只被喷满鲜血的女丧尸。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她有什么反应,她只是茫然地开始啃食那只刚刚死去的男丧尸的肩膀。 “吃吧,吃吧,那可是加了料的……”我心里冷笑道。 那只男丧尸喷出的血液里,肯定含有大量还没消耗完的抗体。 这只女丧尸满脸都是这种“毒血”,甚至还舔进了嘴里。 这也是我最想验证的一点——传染性。 如果我的抗体不仅能杀敌,还能通过尸传尸的方式进行二次杀伤,那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就太恐怖了。 那只女丧尸还在大快朵颐,撕扯着同伴的腐肉。 但是,到了两分钟左右的时候。 “咳……咳咳……” 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 那只女丧尸突然停止了进食。她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呕,身体开始像刚才那只男丧尸一样剧烈颤抖。 她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把皮肤都抓烂了。 “哇——!” 下一秒,她也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血喷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脑袋一歪,趴在男丧尸的尸体上,不动了。 “双杀!” 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吼一声,激动得差点从阳台上跳起来。 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第22章 杨医生失联 夜风带着血腥味吹过阳台,撩动着那只已经死透了的美少女战士丧尸的衣角。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握着那张刚刚立下大功的复合弓,嘴角那抹嚣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周培宇……” 身后传来了一声颤抖的呼唤。 我回头一看,黎文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裹着那条粉色的空调被,像个巨大的蚕宝宝一样挪到了阳台门口。 “这……这就是你刚才那一……那一泡尿的威力?” “纠正一下。”我心情大好,把复合弓背回背上,“这只是经过钢珠作为介质的微量攻击。要是直接泼上去,哼哼,估计能把它们化成水。” 黎文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哪有人用这种东西当武器的啊?你还要不要脸了?刚才……刚才你还在屋里……” 说到这,她脸一红,似乎想起了刚才那尴尬的水流声,骂不下去了。 “要脸能活命吗?”我白了她一眼,走过去把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臭味,“再说了,刚才要不是我这‘不要脸’的一箭,那边的动静早晚把楼下的尸群引到咱们这儿来。现在好了,那边彻底安静了,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 黎文丽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里的恐惧显然消散了不少。 “行了,别在那发呆了。你以后喝水记得省着点,我的产量也是有限的。” 黎文丽翻了个白眼,裹着被子坐回了床上:“滚!恶心死了!我才不稀罕你的产量!” 虽然嘴硬,但她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有了这“大杀器”,哪怕门外还有丧尸游荡,我们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太多。 安抚好黎文丽,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了手机。 刚才的实验结果太重要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朴医生。这不仅仅是为了炫耀,更是为了验证她的理论,或许能让她以此为基础,推导出更高效的使用方法。 我点开那个有着红玫瑰头像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朴医生!实验成功了!而且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炸裂!” “我刚刚用沾了我尿液的钢珠,射中了一只丧尸。大概两分钟后,它就像喷泉一样喷出大量的黑血,直接暴毙!最牛逼的是,它喷出来的血溅到了旁边另一只丧尸脸上,那只丧尸过了两分钟也挂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Dr.ROSe:“真的?!两分钟起效?!” Dr.ROSe:“太不可思议了!这说明你体内的抗体不仅仅是单纯的防御性蛋白,它在接触到变异梅毒螺旋体后,会利用对方的蛋白质进行自我复制,并释放出剧毒的溶酶体,从而从内部瓦解丧尸的细胞结构! 看着这一大串专业的医学术语,我虽然看得半懂不懂,但“反噬”、“疯狂繁殖”这几个词我还是明白的。 合着我现在就是个“毒王”呗?专门毒丧尸的那种。 Dr.ROSe:“我需要更多的样本!如果能拿到你的血清,或者更直接的脊髓液,我应该能提取出纯度更高的原始毒株,从而研发解毒剂。” “你必须想办法把样本送过来!我现在在老楼三楼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去老楼?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2号楼在学校的最西边,而老楼在学校的最北边,靠近后山。这两栋楼之间,隔着大半个校园,包括丧尸密度最高的中心广场、图书馆等。 别看我现在有了“尿液附魔”的复合弓,能在阳台上欺负欺负落单的丧尸。真要是下了楼,面对成百上千只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我这点“弹药”够干嘛的?估计还没尿完就被撕成碎片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复道: “朴医生,您先冷静点。我也想救世,我也想当英雄。但现实情况是,我现在被困在2号楼的女生宿舍里。楼下全是丧尸,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现在出去,跟送死没区别。要是半路我被丧尸吃了,那这唯一的抗体也就没了。” 发完这段话,我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毕竟人家一个女医生,孤零零地躲在那种阴森的解剖楼里,肯定也怕得要死,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过了一会儿,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语气显然低落了不少,但也透着理解: Dr.ROSe:“我明白了……你是对的。保护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朴医生说这种抗体是来源于疫苗,而给我注射疫苗的人…… “对了!杨医生!” 我猛地一拍大腿,把床上的黎文丽吓了一跳。 “你又发什么神经?”黎文丽不满地嘟囔。 “我想起来了!”我激动地说道,“上周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试药,那个给我打针的杨医生!这疫苗是他研发的,他手里肯定有原始配方,或者现成的疫苗!只要找到他,让他把疫苗量产,不就能化解这场危机了吗?” 黎文丽一听,眼睛也亮了:“对啊!那个杨医生肯定是关键人物!你有他电话吗?” “有!” 我赶紧退出和朴医生的聊天界面,手指颤抖着打开通讯录,在搜索栏里输入“杨”。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杨永信(皮肤性病科) “希望能打通……一定要打通啊!”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等待音。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黎文丽也凑了过来,耳朵贴在我的手机背面。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我放下手机,心里一阵发慌。 “再打一个试试!也许是没听到呢?或者是静音了?”黎文丽不死心地催促道。 我不信邪,再次拨了过去。 依然是漫长的“嘟”声,依然是无人接听。 这下,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杨医生失联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网络断断续续的末日里,电话打不通,往往意味着两种可能: 第一,手机没电或者是丢了。第二,人已经没了。 考虑到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市中心,人口密度最大,也是接收病人最多的地方。丧尸爆发的时候,那里绝对是第一批沦陷的重灾区。杨医生作为一线医生,生存几率…… 我不敢细想。 “怎么样?”黎文丽看着我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床上,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没接。估计……凶多吉少。” 黎文丽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绝路。你想啊,我试药是上周六的事。在我离开医院之前,杨医生就提取过我的血液样本。他说那是为了观察抗体反应。” “如果这疫苗真的很重要,他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科研人员,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数据和样本上报给医院高层,或者是疾控中心,甚至是军方。”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对!肯定是这样!现在国家肯定已经掌握了疫苗的数据,正在连夜生产解药呢。咱们只要苟住,等军队带着解药打进来就行了!这些事情那是大人物操心的,咱们这种小老百姓,顾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黎文丽听了我的分析,虽然知道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但好歹是个盼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杨医生这条线断了,那朴医生那边还得安抚一下。 毕竟她现在手里虽然没有疫苗配方,但她是唯一一个能通过我的体液研究出“简易版解药”的人。万一军队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就是我们的B计划。 我拿起手机,给朴医生发了条消息: “朴医生,我会想办法去老楼找你。但是你也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到。请你别抱太大期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过了几分钟,朴医生的消息回过来了。 Dr.ROSe:“明白。我会守在这里。这个实验室的教师办公室里有一个自动饮水机,还有之前老师们留下的一些小零食和咖啡。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吃,我应该能撑个好几天。” 看到这儿,我稍微放心了点。有吃有喝,只要不作死,应该能活。 但紧接着,她的下一条消息又让我一阵无语: Dr.ROSe:“但我更担心的是样本的活性问题。如果我在死之前还没等到你,我会尝试把现有的数据刻录下来藏好。希望后来人能发现。” 看着这行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娘们儿,真是个疯子。把科研看得比命都重要。都这时候了,不想着怎么加固大门、做个简易长矛防身,还在那儿想着数据和显微镜。 这就是科学家和我们这种俗人的区别吧。 “行行行,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我心里吐槽了一句,没再回复,生怕再聊下去她又要逼我立军令状。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关灯睡觉的时候。 “叮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一看,ID叫“不做饿死鬼”。 是3018宿舍的那个林丽! 我心里一动。这个时候她找我,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第23章 交换物资 不做饿死鬼(林丽):“大神……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但是我们宿舍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减肥,没吃晚饭,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您那里有没有多余的食物?哪怕是一包饼干也好……求求你了。” 这行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流泪表情包。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确实是一群可怜的女生,被困在宿舍里,现在又饿着肚子。 作为邻居,还是个男人,那种天生的保护欲让我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援手。 但另一方面,我还保持着理智,这是末日,不是过家家,老子不是圣母,更不是舔狗,不可能因为对方是柔弱的女孩子就会无条件的伸出援手。 我现在手里的物资看似不少,一箱牛奶、大半箱AD钙奶、一大袋零食。 对于我和黎文丽两个人来说,省着点确实能撑两周。但如果要养活隔壁那一屋子五张嘴,这点东西估计连三天都撑不住。 末世先杀圣母,这道理我懂。 我转头看了一眼对床的黎文丽,现在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只不过睡姿有点不太雅观。 “喂,醒醒。” 我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黎文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想理我。 “别睡了,有正事。”我加大了力度,甚至坏心眼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唔!” 黎文丽猛地惊醒,憋红了脸,一把拍开我的手,起床气瞬间爆发,压低声音吼道:“周培宇!你有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想去去尿尿吗?自己去!” “不是尿尿,是有人要饭来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看看,3018的林丽发来的。” 黎文丽揉着惺忪的睡眼,借着屏幕光看清了那行字。 她看完之后,直接把手机扔回给我,重新躺回枕头上,翻了个白眼。 “周培宇,你是不是神经病?” “啊?”我被骂得一愣。 “人家要你就给啊?你是慈善家还是救世主?”黎文丽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被色欲冲昏了头脑?觉得对面全是美女,只要给点吃的,以后就能开后宫了?” “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把这玩意拿给我看?你不应该直接拒绝,说没有食物吗?或者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问问她们有什么?如果有我们用得到的,拿来交换也行啊!白给?你想饿死我吗?” 黎文丽这番话虽然难听,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射过来,但不得不说,句句在理。 我拿着手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也没说要直接给啊……”我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寻思着跟你商量一下嘛。毕竟这物资虽然是我弄回来的,但现在咱们是队友,你是管账的,我得尊重你的意见不是?” 黎文丽听我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白了我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反正我的意见就是:不给。除非她们拿东西换。”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理我,拉起被子蒙住头:“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把咱们的口粮霍霍光了就行。”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林丽那可怜巴巴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直接拒绝显得太绝情了。毕竟我还指望着能把那个甘露婷拉入伙。 所以,物资交换是必须的。 交换物资不仅可以互相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建立平等关系的手段。如果我直接施舍,她们只会把我当冤大头;如果是交易,那我们就是平等的幸存者联盟。 “换什么呢……” 我摸着下巴,目光在宿舍里那一堆零食上扫来扫去。 薯片、饼干、AD钙奶……这些都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在末世确实是硬通货。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 “咳!咳咳……” 被窝里的黎文丽突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像是胸腔里有痰。 我心头一紧,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在这种缺医少药、病毒横行的环境下,感冒可不是小事。免疫力一下降,万一空气中真的有什么微量病毒,那就危险了。 “喂,黎文丽。” 我伸手拍了拍那团隆起的被子,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黎文丽有些沙哑的闷哼:“可能有点着凉。” “这还没事?”我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现在感冒发烧意味着什么?会被当成丧尸处理的!” 黎文丽掀开被子一角,有些委屈地看着我:“那能怎么办?咱们这屋里又没有药。” 听到“药”这个字,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药! 隔壁3018宿舍可是满员幸存,而且还有体育生。搞体育的平时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感冒发烧也是常事,她们宿舍肯定备着常用药! “你需不需要感冒药?”我盯着黎文丽问道。 黎文丽吸了吸鼻子:“废话,当然想要。可是咱们没有啊。” “咱们没有,隔壁可能有啊!” 我兴奋地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林丽她们要吃的,我们缺药。这就是供需关系啊!这不就成了吗?” 黎文丽眼睛一亮,也不装睡了,直接坐了起来:“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快,问问她们有没有感冒药!最好是消炎药或者退烧药,这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贵!” 我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在对话框里输入消息。 “食物我有。但是我不能白给,毕竟我这边也有两个人要吃饭。我们做个交易吧。” 对面显然是一直守在手机旁,几乎是秒回: 不做饿死鬼:“交易?可以可以!大神你需要什么?钱吗?我可以转账!多少钱都行!” 看着“钱”这个字,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钱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不要钱。我要药。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随便什么都行。最好是胶囊或者片剂,不要冲剂,没有热水。”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估计是在翻箱倒柜找药。 过了一会儿,林丽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盒“999感冒灵颗粒”和一盒“阿莫西林胶囊”,还有半板“布洛芬”。 不做饿死鬼:“大神,我们只有这些了……那个布洛芬还是之前痛经的时候剩下的。阿莫西林也是开封过的。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图片,转头问黎文丽:“她们有阿莫西林和布洛芬,还有感冒灵。你要哪个?” 黎文丽看了一眼,果断说道:“都要!布洛芬是退烧止痛的神药,阿莫西林是消炎的,万一受了伤感染了能救命。感冒灵虽然是冲剂,但干吃也能凑合。这三样都是救命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想全都要,但这生意得做得公平点,不然显得我趁火打劫。 我想了想,回复道: “那盒阿莫西林和那半板布洛芬我要了。我给你们两袋乐事薯片,外加五瓶AD钙奶。怎么样?” 这个出价其实挺公道的。 在这个时候,两袋大薯片能提供的热量足以让她们五个人撑过今晚的饥饿感,五瓶AD钙奶既能解渴又能补充糖分。而药虽然珍贵,但对于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远没有一口吃的来得实在。 不做饿死鬼:“成交!成交!谢谢大神!真的太谢谢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激动。 “搞定。” 我冲黎文丽晃了晃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黎文丽点了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看着地上的那堆物资,“那赶紧的吧。把那个黄瓜味的薯片给她们,那个不好吃。原味的留着。AD钙奶……给她们那种快过期的。”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行行行,都听你的。不过怎么给她们送过去是个问题。” 之前我是像猴子一样跳过阳台的,但现在是大半夜,而且我也不愿意拿命去送快递。 “怎么送?”黎文丽皱着眉,“你还要跳过去?” “不跳了。”我摇了摇头,“太危险。” 就在我犹豫不决,还在跟黎文丽商量的时候。 隔壁的阳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第24章 验货 阳台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我和黎文丽的身体瞬间僵硬。 有人跳到我们阳台上了! 动静是从隔壁3020宿舍阳台的方向传来的,下一秒就窜到了我们的阳台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抄起书桌上的复合弓,迅速卡入一颗钢珠。 是丧尸? 不管是哪个,只要敢闯进来,我就得跟它拼命。但我心里其实更偏向于是个人,毕竟丧尸那种没脑子的东西,跳阳台这种高难度动作大概率是直接摔下去变成肉泥,而不是稳稳落地。 我端着复合弓,将弓弦拉了个半满,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阳台那厚重的遮光窗帘上疯狂晃动。我一步一步地挪向阳台门,做好了随时松弦的准备。 “谁?!” 我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黎文丽也紧张兮兮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手里抓着宿舍里仅剩的扫把杆,缩在床角,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阳台的方向。 门外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响起。 “笃、笃、笃。” 随后,一个稍微有些喘息,但听起来非常冷静且熟悉的女声隔着玻璃传了进来: “是我。我是甘露婷。来送药的。” 确实是甘露婷的声音。 我长舒了一口气,“妈的,吓死我了。” 我嘟囔了一句,慢慢放下复合弓,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我走到阳台门边,侧身贴着墙,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同时解开了玻璃门的插销。 “进来吧。” 我推开了玻璃门。 一阵夜风夹杂着淡淡的汗味吹了进来。甘露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先探头往宿舍里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侧身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阳台门。 正如黎文丽所描述的那样,这女生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站在我面前都快跟我平视了。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流畅且充满爆发力,上面还沾着些灰尘和墙皮屑,显然这一路“跑酷”过来并不容易。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虽然有些疲惫,眼神里带着血丝,但那是熬夜和饥饿造成的,并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没有流口水,也没有那种诡异的抽搐。 此时,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呼……终于到了。” 甘露婷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你要的药。阿莫西林,布洛芬,还有感冒灵。都在这儿了。” 我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确实是之前照片里的那些药。阿莫西林虽然开封了,但胶囊都在,看起来也没受潮;布洛芬虽然只剩半板,但那是硬通货,每一颗都还在铝箔里包得好好的。 “验货。” 我把袋子丢到了黎文丽的床上。 黎文丽赶紧捡起来,像个守财奴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药品的生产日期和包装,甚至还打开感冒灵的盒子数了数袋数,然后抬头冲我点了点头:“没问题,都是真的,也没过期。” 确认交易无误,我也松了口气。 既然人家信守承诺,我也不能掉链子。 “行,稍等一下。” 我转身走向书桌,开始收拾答应交给她们的物资。 甘露婷并没有客气,她径直走到了王艳丽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她捶了捶大腿,目光却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粘在了我们那堆物资上。 当她看到那满满当当的食物时,喉咙里明显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们这儿……挺富裕的。” 她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们宿舍五个人,现在连口水都要分着喝。” 她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动手去抢,也没有表现出过激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收拾东西。 我拿出一个之前准备好的大号超市购物袋,往里面装了两包黄瓜味的大袋乐事薯片,五瓶AD钙奶。想了想,我又从旁边的一盒饼干里抓了一把,塞了进去。 毕竟人家这大半夜的亲自送货上门,这点“跑腿费”还是要给的。而且这姑娘看起来是个体面人,我也愿意多结个善缘。 “给,这是答应你们的。” 我把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甘露婷,“外加一点赠品。这些够你们撑两天的。” 甘露婷接过袋子,手微微一沉。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感激。 “谢了。”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明显柔和了不少,“真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遇到讲信用的。” 交易完成,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甘露婷并没有立刻走。她抱着装满食物的袋子,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又看了一眼缩在床上裹着被子的黎文丽。 “话说……”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确实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最后,我只能指了指床上的黎文丽,把锅甩给她:“问她。是她带我来的。” 黎文丽正准备吞下一颗感冒药,听到这话差点被水呛死。她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瞪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大爷的”。 甘露婷看着我们俩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哦——” 她拉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看来是悄悄带男朋友回宿舍过夜,想要搞点小浪漫,结果正好碰上了丧尸危机,被困在这里了,是吧?” “噗——咳咳咳!” 这次黎文丽是真的呛住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也差点没憋住笑,脸皮抽搐了几下。这姑娘脑补能力还挺强,这剧情编得,不去写小说简直屈才了。 “你……你别胡说!”黎文丽终于缓过气来,指着甘露婷,又指了指我,气急败坏地辩解道,“谁是他女朋友啊!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纯洁的!” “是是是,纯洁的。”甘露婷笑得更欢了,“行了,我又不是宿管大妈,不会举报你们的。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有个男朋友在身边,确实比我们那一屋子女生强多了。” 我也憋着笑,看着黎文丽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看着甘露婷,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洞这么大。不过随你怎么想吧,反正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甘露婷站起身,拎起那一袋子食物,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得回去了。宿舍里那几个还在饿肚子等着呢。尤其是那个林丽,饿得都快啃桌子腿了。” 我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虽然中间那个阳台没丧尸,但楼下那些东西听力好得很。” “放心,我心里有数。” 甘露婷拍了拍胸口,自信地说道,“我这双腿,跑赢丧尸还是没问题的。倒是你们,这阳台门最好加固一下,我看那个锁扣有点松了。” 她指了指阳台的插销,好意提醒道。 “谢了,我们会注意的。” 我送她走到阳台门口。 甘露婷拉开玻璃门,身形一矮,双手一撑护栏,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阳台外。 “呼……总算是搞定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黎文丽还坐在床上生闷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她瞪了我一眼,抓起那盒阿莫西林,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水。 “都怪你!乱说话!”她嘟囔着,“这下好了,我名声全毁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名声。”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再说了,有个绯闻男友罩着你,也不算丢人吧?哥好歹也是能杀丧尸的猛男。” “滚!自恋狂!”黎文丽把枕头砸了过来。 我笑着接住枕头,正准备调侃她几句,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大家该睡觉睡觉。 然而。 突然。 “啊——!!!” 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从隔壁阳台的方向传了过来! 第25章 3018的尖叫 “啊——!!!” 那声尖叫凄穿透了厚重的夜幕,直接钻进了我的耳膜。 我手里的复合弓猛地抬起,心脏狂跳。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门的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看去。 甘露婷并没有回到她的3018宿舍。 她正愣在隔壁3020的阳台上,保持着即将起跳的姿势,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声惨叫。 紧接着,3018宿舍里再次传来了一声尖叫,这次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女生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不要!别进来!啊!!” 听到这声音,甘露婷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咬着牙,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的宿舍阳台跳了过去。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传来了落地声和她焦急的喊声:“撑住!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且密集的撞击声,透过墙壁和地板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咚!咚!咚!” 那不是敲门,那是撞门。而且不是一只丧尸在撞,听那动静,起码有三四只丧尸在同时冲击3018的房门! 黎文丽此时已经彻底睡不着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发颤地问道: “周培宇……这是什么情况?隔壁……隔壁是被攻破了吗?”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但听这动静,肯定是被围攻了。” 甘露婷的身影已经彻底从阳台上消失了,她钻进了3018宿舍。紧接着,那边传来了板凳砸在地上的闷响。 可是,门外的撞击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吼——!” 走廊里回荡着丧尸兴奋的嘶吼声。 我的心里不禁在思考,丧尸为什么去攻击她们宿舍的门,她们宿舍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声音吧? “砰——!!!” 一声巨响,哪怕隔着好几堵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3018的房门,被撞开了。 紧接着,压抑的尖叫声彻底爆发了,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进来了!它们进来了!” “救命啊!别咬我!” “甘露婷!救我!” 3018宿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丧尸的咆哮声、女孩的哭喊声。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狭小的宿舍里,五个女生被一群丧尸堵在屋里,甘露婷拿着板凳腿拼命挥舞,但双拳难敌四手,丧尸源源不断地从门口涌入…… “完了……”黎文丽捂着嘴,“她们死定了。” 我听着那边的惨状,心里也是一阵发紧。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的邻居,虽然只是刚刚做了一笔交易,但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吃掉,我还是做不到。 而且,如果3018沦陷了,那里就会变成丧尸的聚集地。到时候,我们这边也别想安生。 “不行,得帮她们一把。” 我猛地转过身,把复合弓放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裤腰带。 黎文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了挂着泪珠的眼睛:“你……你要干嘛?” “尿尿!”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啊?”黎文丽彻底懵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这个时候?那边都快死绝了,你还有心情尿尿?被吓尿了?” “你懂个屁!” 我没空跟她解释,直接抓起桌上那个刚刚才倒空的AD钙奶瓶子,转身走到墙角,背对着她。 我开始努力酝酿。 说实话,在这种极度紧张、隔壁还在惨叫的环境下,想要顺畅地排泄其实挺难的。这也就是所谓的“害羞膀胱综合征”或者是应激反应。 但我知道,这一泡尿可能就是隔壁那五个女生的救命稻草。 “快点……快点出来啊……” 我在心里默念着,拼命放松括约肌。 终于。 “哗啦啦……” 水声再次响起。 黎文丽站在后面,看着我的背影,虽然还在骂着“变态”,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她想起了刚才那两只被我成功击杀的丧尸,瞬间明白了我想要做什么 几秒钟后,半瓶热乎乎的“毒液”出炉了。 我还没来得及提裤子,就先抓起桌上那几颗钢珠。 “一颗、两颗、三颗……” 我一股脑地塞了三颗进去。 然后像个调酒师一样疯狂摇晃瓶子,让每一颗钢珠都充分沐浴在“毒液”之中。 “你在屋里待着!锁好门!别出来!” 我提好裤子,抓起复合弓,把那个瓶子揣进兜里,转身就往阳台冲。 “周培宇!你小心点!”黎文丽在他身后喊道。 我没回头,一把推开阳台门,冲了出去。 此时,3018宿舍的阳台那边,已经是一片混乱。 虽然拉着窗帘,但我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还有鲜血喷溅在玻璃门上的黑影。 “坚持住啊,女侠们。” 我走到阳台边缘,拧开瓶盖,稍微有点冲的味道飘了出来。 我倒掉多余的液体,也不嫌脏了,直接用手抓起一颗湿漉漉的钢珠,卡进箭轨。 然后我举起复合弓,将那个红色的激光点,瞄准了3018宿舍阳台那扇已经破碎了一半的玻璃门。 第26章 想活吗? “砰——!” 一声巨响。 3018宿舍那扇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阳台玻璃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在月光下飞溅。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那一堆混乱的碎片和黑暗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摔在了阳台上。 借着她们宿舍里还没熄灭的惨白灯光,我看清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中一个,正是甘露婷。 她浑身是血,那件紧身的运动背心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满是淤青的皮肤,她的脸上全是惊恐和愤怒,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板凳腿。 而扑在她身上的,是一只穿着蕾丝睡裙的丧尸。 看那身形和头发,应该就是那个向我求救的林丽。 只不过现在的林丽,那张原本应该清秀可爱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下巴脱臼般耷拉着,满嘴都是鲜血和碎肉,眼球暴突,灰白色的瞳孔里只有对血肉的原始渴望。 “滚开!林丽!你醒醒啊!我是甘露婷啊!” 甘露婷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手里的板凳腿横在胸前,死死抵住林丽那张不断咬合的血盆大口。 “咔嚓……咔嚓……” 牙齿咬在木头上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但这只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它压在甘露婷身上,不管甘露婷怎么用腿蹬、怎么用力推,它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在一点点地往下压。 那张恶臭的嘴,距离甘露婷的喉咙只有不到五厘米了! 甘露婷的手臂在颤抖,那是力竭的征兆。她虽然是体育冠军,但在这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面前,体力的消耗是致命的。 甘露婷绝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这边的阳台。 虽然两人的距离很近,误伤的风险很大,但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开弓,甘露婷下一秒就会被咬断脖子。 我屏住呼吸,强行让颤抖的手臂稳定下来。 复合弓上的红色激光点,在那只丧尸疯狂晃动的脑袋上跳跃。 “别动……别动……” 我在心里默念着,寻找着那一瞬间的契机。 终于,那只丧尸为了发力,脑袋猛地往前一伸,停顿了零点一秒。 就是现在! “嗖——!” 手指松开,弓弦震动。 那颗在我的“毒液”里浸泡过的特制钢珠呼啸而出。 “噗嗤!” 钢珠精准地从侧面击中了那只丧尸的太阳穴,直接钻进了它的脑壳里。 如果是普通钢珠,这一下顶多让它晃一晃。 但这可是“附魔”武器! 钢珠携带的体液瞬间在它的大脑里炸开,那种针对病毒的毁灭性打击立刻生效。 “吼——呃!” 丧尸的动作猛地一僵,疯狂往下压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就像是之前那个保安丧尸一样,剧烈的排异反应发生了。 “哗啦!” 一大摊极其恶心的污秽物,劈头盖脸地全部糊在了身下甘露婷的身上和脸上! 甘露婷整个人都被染成了红白色。 她用力推开了身上那具已经软绵绵倒下的尸体。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下她是真的“中奖”了。 那些脑浆和血液里含有最高浓度的病毒,直接接触,感染率那是百分之百。 “周培宇……”身后的黎文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都在发抖,“她……她被喷了一脸……” 我没有回答,脑子飞快地运转。 那只丧尸虽然倒下了,但并没有立刻死透。它还在地上抽搐,而且3018宿舍里还有其他丧尸正在往阳台上涌。 那是甘露婷其他的舍友。 “甘露婷!快过来!” 我顾不得那么多,冲到阳台边,对着那边大吼一声。 甘露婷听到我的喊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地上林丽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舍友此刻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吼!” 后面一只丧尸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 甘露婷猛地一脚踹在那丧尸脸上,然后咬着牙,助跑两步,踩着阳台边缘,直接朝着我们这边跳了过来! “砰!” 跨过一个阳台后,她重重地落在我们3023的阳台上,因为体力透支,落地不稳,直接摔了个滚地葫芦,一直滚到了阳台门口。 “快!进来!” 我一把拉开玻璃门,也没嫌弃她满身的血污,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进了房间。 反手关门、落锁、拉窗帘,一气呵成。 “呼……呼……” 甘露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浑身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头发上还挂着白色的脑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她呆呆地看着地板,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你疯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了沉默。 黎文丽缩在最里面的床角,手里拿着拖把杆,指着地上的甘露婷,满脸惊恐地对着我吼道: “周培宇!你是不是疯了?!你没看到吗?她被感染了啊!” 她的恐惧是有道理的。 刚才朴医生的帖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要触碰感染者的体液,尤其是血液和唾液。而甘露婷现在简直就是刚从病毒的大染缸里捞出来的。 甘露婷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显得格外狰狞。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声音颤抖地辩解道: “我……我没有……我没有被咬到!真的!” “没有被咬有什么用?!”黎文丽压低声音吼道,“病毒是通过体液传播的!你看看你脸上那是些什么东西!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你马上就会变异的!” “我……” 甘露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也是看过那篇帖子的。她知道黎文丽说的是实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啊……我被感染了……我要死了……” 她喃喃自语,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濒临崩溃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别吵了。” 我沉声说道。 黎文丽被我吼得一愣,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甘露婷。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甘露婷。 “黎文丽,你先冷静点。” 我转过头,看着黎文丽,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有个想法,想要印证一下。” “什么想法?”黎文丽皱眉。 “关于那个抗体的。”我指了指自己,“朴医生说我的体液能杀毒,能救人。刚才的实验你也看到了,效果拔群。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能把抗体输送给她,是不是就能中和掉她脸上的那些病毒?” 黎文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你想干嘛?给她输血?咱们没设备啊!还是说……你想让她喝那个?” 她指了指桌上那瓶黄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了极度恶心的表情。 “不,那个太慢了,而且我也没那么多存货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甘露婷身上。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她不想连累我们,更不想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 “算了……你们说得对。” 甘露婷惨笑了一声,声音凄凉,“我已经没救了。我能感觉到……脸好烫。” 她看了一眼我,“谢谢你刚才救我。虽然……晚了一点。但我不想死在这里,弄脏你们的地方。更不想……变成怪物咬死你们。” 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阳台。 “你要干嘛?”我问。 “我走。”甘露婷的手放在了阳台门的插销上,“我从这里跳下去。三楼……应该摔不死,但我会跑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背影啊。昔日的体育冠军,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为了不伤害别人而选择自杀。 黎文丽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我不能让她走。 不仅仅是因为我看中了她的战斗力,更是因为朴医生说过,我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连眼前这个人都救不了,我还谈什么救世? 而且,我也想验证一下。 就在甘露婷拉开插销,准备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走。” 甘露婷愣住了,回头看着我:“放手!我会害死你的!” “我说你不能走,你就不能走。” 我看着她那张沾满血污和脑浆的脸。说实话,这画面真的很恶心,甚至让人反胃。那股子腥臭味直冲脑门。 但是,在生死面前,这点恶心算个屁。 “甘露婷,你信我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甘露婷有些茫然:“什……什么?” “想活吗?” “当……当然想……” “想活就闭嘴。” 我说完,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另外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往我这边一拉。 甘露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想要挣扎:“你干嘛!我有病毒!你会被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我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第27章 初吻 我松开甘露婷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那种混杂着铁锈味和一丝淡淡薄荷味的奇怪味道。 她可能刚刷过牙或者是吃了口香糖? 那种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我的大脑皮层还在疯狂回味刚才那几秒钟的疯狂。 黎文丽站在后面,手里的拖把杆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懵了。 甘露婷也懵了。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 甘露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红色甚至盖过了她脸上原本沾染的血污,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从震惊迅速转变为羞愤,最后变成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你干什么?!”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还站在她面前喘气的我推开。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我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腰狠狠地撞在了书桌边缘,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在救你啊……”我揉着腰,有些无辜地辩解道。 “救我?!” 甘露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她用手背拼命地擦着自己的嘴唇,用力之大,仿佛要把那一层皮都给搓下来。 “有你这么救人的吗?!你……你这是耍流氓!你这是趁人之危!”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种委屈和羞愤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按理说,像她这种体育系的女生,性格豪爽,平时跟男生称兄道弟的也不少。虽然刚才那一下确实突然了点,粗暴了点,但也不至于委屈成这样吧?除非…… 我转头看向黎文丽,发现这丫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周培宇……”黎文丽捡起地上的拖把杆,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鄙视,“你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我一脸懵逼。 “你看不出来吗?”黎文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了指那边还在拼命擦嘴、眼泪都要掉下来的甘露婷,“看她那反应,这大概率……是人家的初吻。” “啊?” 我彻底傻眼了。 初吻? 甘露婷?那个能拿板凳腿爆丧尸头的猛女?那个百米跑进11秒多的体育冠军?长的还如此靓丽,身材如此完美? 居然还在保留初吻? “这……这也太扯了吧?”我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她长这样,没人追?” “有人追不代表她答应啊!”黎文丽恨铁不成钢地踩了我一脚,“人家是搞体育的,平时训练那么忙,眼光又高,单纯点怎么了?结果倒好,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吻,就被你这么个……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死宅男,在满脸血污的情况下,给强行夺走了。而且还伸了舌头!” 说到最后,黎文丽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虽然我现在理解了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救她,但不得不说……周培宇,你刚才那个做法,确实挺恶心,也挺下流的。” 我老脸一红,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刚才情急之下,我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把抗体送进去。现在回想起来,那动作确实跟强吻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强吻还过分。 那边,甘露婷已经停止了擦嘴,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真的在哭。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个……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好在,黎文丽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拖把杆放在一边,走过去,蹲在甘露婷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别哭了。虽然这家伙是个混蛋,但他刚才……确实是在救你的命。”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救我?用这种方式?什么实验需要这样做?他分明就是……” “他没有耍流氓。”黎文丽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甘露婷,你听我说。刚才那只丧尸脑袋开花的时候,血液是不是喷进你嘴里和眼睛里了?” 甘露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黎文丽指了指我,“根据朴医生的研究,那种变异病毒通过粘膜传播的速度极快。一旦接触,几分钟内就会攻入脑干,引发尸变。你当时已经被感染了,百分之百。” “那……那他亲我有什么用?”甘露婷还是不明白。 “因为他是免疫者。” 黎文丽深吸一口气,“简单地说,这货是个怪胎。他体内有抗体,不仅能免疫病毒,还能杀毒。刚才你也看到了,他用那个……咳,用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涂在钢珠上,射死了对面的林丽。他的体液,就是解药。” “体液?”甘露婷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对,体液。血液、唾液、汗液……反正只要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东西,都能杀毒。” 黎文丽耐心地解释道,“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你已经被喷了一脸病毒,口腔粘膜吸收是最快的途径。所以他才选择了这种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把他的唾液……输送给你。” 听完这番解释,甘露婷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黎文丽,又看看站在一旁尴尬摸鼻子的我。 “你是说……他的口水……是解药?”她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这就是事实。”我摊了摊手,“刚才那种情况,我只能出此下策。要是冒犯了你……那个,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甘露婷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羞愤、震惊、后怕、感激……各种情绪在她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交织。她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初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用途送出去的。 这比电视剧还狗血。 但她毕竟是个理智的人。在生死面前,贞操观念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虽然脸还是很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那……那现在呢?”她看着我,声音还有些颤抖,“我现在……没事了吗?” “还不确定。” 黎文丽摇了摇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从你刚才跟那只丧尸接触,被喷了一脸脑浆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黎文丽抬起头,“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以及朴医生的帖子,这种高浓度病毒的潜伏期极短。一般在五分钟左右,感染者就会出现高烧、抽搐、意识模糊等尸变前兆。” 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电子表:“也就是说,我们是在和死神赛跑。虽然周培宇的抗体送进去了,但能不能跑赢病毒,能不能把你拉回来……还不知道。” “只有一分钟了?”甘露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理论上是这样。” 黎文丽退后了两步,拉着我一起退到了书桌后面,和甘露婷保持了大概三米的距离。 “所以现在,你就呆在那里。别动。千万别动。” 黎文丽的声音很冷酷,但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果你感觉想咬人,或者控制不住自己……请你马上转身跳下去。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 甘露婷听完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还是病毒发作的前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站在原地,背靠着阳台门,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看着甘露婷。她闭着眼睛,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她脸上的血污已经干涸了,结成了黑色的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五分钟到了。 甘露婷依然站在那里,没有抽搐,也没有发出嘶吼。 “五分钟了。”黎文丽小声说道,手里紧紧攥着拖把杆。 “别急。” 我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头。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烟雾在宿舍里缭绕,模糊了我和甘露婷之间的视线。 “五分钟只是平均时间。为了保险起见……” 我夹着烟,看着指尖燃烧的火星,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这根烟抽完,大概也需要五分钟。这加起来就是十分钟。如果等我这根烟抽完后,你还没有变异,意识还清醒,没有想咬人的冲动……那才能彻底排除你的感染风险。” 甘露婷睁开眼睛,看着我指尖那忽明忽暗的烟头。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变得平静。 第28章 洗澡 指尖的那一点火星,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烟草,烫到了我的手指。 我手一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时间到了。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阳台门边的甘露婷。 她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虽然因为寒冷和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是清明的,瞳孔没有扩散,那双小麦色的手臂上也没有暴起任何诡异的紫黑色血管。 她没有变异。 也没有任何发狂、想咬人的征兆。 “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赌赢了。” 我看着甘露婷,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你,还是人类。” 甘露婷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也是对刚才那十分钟地狱般煎熬的宣泄。 “行了,别哭了。” 我走过去,想要拉她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因为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脑浆、污血、汗水混合发酵后的味道。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扎起一个小辫子的短发,此刻也板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挂着白色的不明固状物。 “你可以进到房间里来。” 我收回手,语气严肃地说道,“但是,必须先清洗干净。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是个巨大的移动生化污染源。” 黎文丽在旁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点头附和:“对!必须洗干净!你身上全是那些东西,万一蹭到被子上,或者蹭到我身上……虽然周培宇是免疫的,但我不是啊!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变异了。” 甘露婷止住了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那件运动背心已经被撕烂了,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她自己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好……”她声音沙哑地点了点头。 但这又是个难题。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澡堂也就罢了。但现在外面全是血,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让她去外面洗。 只能在阳台。 但现在是十二月份。 京阳市的冬天是湿冷的,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正常人穿着羽绒服都觉得冷,更别说脱光了洗冷水澡。 “条件有限,你忍一下。” 我转身开始准备东西。 我在赵倩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大号塑料盆,又找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毛巾。 至于水…… 我看着桌上那箱珍贵的矿泉水,心都在滴血。但这时候不能省,这是救命的水,也是洗命的水。 “三瓶。” 我拿出三瓶550ml的农夫山泉,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 “只有这么多,你省着点用。别想着像平时洗澡那样冲,擦一擦,把身上那些脑浆和血块弄掉就行。” 我拿着盆、毛巾和水,走到阳台门边,递给甘露婷。 甘露婷接过东西,手碰到冰凉的矿泉水瓶,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去吧。阳台外面。” 我指了指外面。 此时,隔壁3018的杀戮似乎已经停止了。那边的惨叫声和呼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进食。 甘露婷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她没说什么,咬着牙,抱着盆和水,转身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哗啦。” 阳台门重新关上。 我走过去,很“绅士”地拉上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台和宿舍隔绝成两个世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嘴里念叨着,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根烟。 黎文丽则缩回了被窝里,虽然背对着阳台,但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 一分钟过去了。 阳台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那是她在脱衣服。 想象一下,在零度的寒风中,在那充满了血腥味和咀嚼声的黑夜里,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孩,要赤身裸体地站在阳台上,用冰冷的矿泉水擦洗满身的污秽。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嘶……” 隔着玻璃,我听到了甘露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第一瓶水倒进盆里,然后毛巾沾水擦在身上时的反应。 冷。太冷了。 那种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估计能把人的魂儿都冻飞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地传了进来。 我抽着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没办法,这是生存的代价。 又过了一会儿。 “那个……” 阳台外面,突然传来甘露婷颤抖的声音。 “黎……黎文丽?你在听吗?” 屋里的黎文丽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干嘛?” “能不能……帮我一下?” 甘露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羞耻,“我……我后背上……还有头发上……全是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而且水太冷了,我的手冻僵了,够不到……你也知道,水很少,我自己洗不干净……” 黎文丽听完,皱起了眉头。 确实,三瓶水,要在这种环境下洗干净全身,尤其是那种干涸的脑浆,这难度不亚于在沙漠里洗车。 但是…… 黎文丽看了一眼阳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隔着窗帘小声说道: “不行!甘露婷,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你身上那是些什么东西。那是丧尸的脑浆和血!我要是出去给你洗,手肯定要碰到。我手上哪怕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倒刺,我就死定了!” 她的拒绝很残忍,但也很理智。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在这个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让一个普通人去接触高浓度病毒源,那就是送死。 阳台外沉默了。 甘露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忘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来……” 紧接着,是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阳台,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 我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着。 三瓶水。只有1.5升多一点。 她如果自己洗,势必得把毛巾沾湿,擦在身上,然后……然后再把脏了的毛巾放回盆里洗? 那样的话,第一把下去,盆里的水就变成了“病毒汤”。 之后她再怎么擦,也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而已。根本洗不干净,反而可能因为毛巾的摩擦,把病毒揉进毛孔里。 而且,正如她所说,后背这种视觉盲区,如果是干涸的血块,自己很难清理掉。 如果洗不干净,她进来后,这个宿舍就依然存在污染源。黎文丽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有一个不怕病毒、不怕感染的人去帮她。 在这个宿舍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那就是我。 我把烟头按灭在桌角,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周培宇,你干嘛?”黎文丽看着我,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是想……” “闭嘴。” 我低声喝了一句,“你想让她带着一身病毒进来跟你睡一屋吗?你想半夜被变异的她咬断脖子吗?” 黎文丽语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活儿,只有我能干。” 我说完,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了阳台。 我的手放在窗帘上,停顿了一秒。 这不仅仅是洗澡的问题,这关乎到一个女孩最后的尊严。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命比脸重要。 第29章 我来帮你洗 “我来帮你洗吧。” “啊?” 门外的甘露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正背对着我,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还在剧烈地发抖。听到这句话,她像是没听懂一样,机械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英气、此刻却满是无助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她,屋里的黎文丽反应更大。 “周培宇!你神经病啊?!” 她几步冲到阳台门边,隔着玻璃指着我的鼻子小声骂道: “你要帮女生洗澡?!你是不是没睡醒?趁火打劫也没你这么干的吧?!” 面对这两个女人的震惊和指责,我并没有退缩,也没有露出那种被戳穿心思的猥琐笑容。相反,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闭嘴,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冷静地复述了一遍我刚才脑子里的逻辑: “黎文丽,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水,能用给她洗澡的只有这么多,一共1.5升,如果让她自己洗,她必须先用手去接触身上的脑浆和污血,然后去拿毛巾,再把毛巾放进盆里。”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盆,“只要第一把下去,那盆水瞬间就会变成高浓度的‘病毒汤’。接下来不管她怎么洗,都只是把稀释后的病毒均匀地涂抹在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根本洗不干净!而且,背后的死角她根本看不见,万一残留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脑浆,带进屋里蹭到你床上,你死不死?” 黎文丽听着我的分析,原本愤怒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开始闪烁。 我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的气温是零度。她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失温的危险。如果她冻僵了,动作变慢,这三瓶水还没用完人就倒了。到时候谁去抬她?你去吗?” 黎文丽彻底哑火了。 她虽然是个宅女,但并不蠢。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必须有一个旁观者协助,用最节约水的方式进行定点清除。 而她不敢去,因为她怕感染。 那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我这个免疫者头上。 “可是……可是……”黎文丽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恨恨地白了我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变态……借口真多。” 说完,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阳台,戴上了她那副大耳机。 我重新看向阳台外的甘露婷。 她依然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胸口和下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打颤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听见。 “不……不用了……” 甘露婷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带着最后的倔强和羞耻,“我自己……自己洗就好……求你了,别过来……” 我看出了她的犹豫,也看出了她的极限。 “甘露婷。” 我叹了口气,把手放在玻璃门的把手上,“别逞强了。我知道你害羞,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不把这些东西彻底洗干净,我们是不可能让你进来的。黎文丽不想死,我也不想死。” “再这样下去,你还没洗完,就会先冻死在外面。到时候,你就是一具光溜溜的尸体。你希望那样吗?”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着头,沉默了大概十几秒。这十几秒里,只有风声和她牙齿碰撞的声音。 终于。 “我知道了……” 她发出一声叹息,声音里充满了认命的无奈和屈辱,“你……你帮我吧。快一点……我冷……”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并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沉重。 这是一个女孩在绝境中为了生存而抛弃尊严的妥协。 “好。” 我没有废话,转身走到赵倩的书桌旁。 这时候用毛巾直接擦肯定不行,毛巾脏了就废了,没地方洗。必须用一次性的东西先清理大块的污秽。 我看到桌上有一卷还没拆封的卷纸。 “就你了。” 我抓起那卷卫生纸,撕开包装。 我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寒风如刀,瞬间刮过我的脸颊。我穿着外套都觉得冷,更别提赤身裸体的甘露婷了。 她此时正背对着我,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双手依然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和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被冻得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站起来。” 我走到她身边,声音尽量平静,“别蹲着,蹲着擦不干净。” 甘露婷浑身一僵。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僵硬地站直了身体。 但她的手依然没有放下来,依然护着那最后的隐私部位。 “手放下来。”我皱了皱眉,“你捂着的地方也要擦。那些血溅得到处都是。” 甘露婷的睫毛颤抖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一定要……这样吗?”她带着哭腔问道。 “快点吧。早洗完早进屋。”我硬起心肠催促道。 甘露婷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点一点地将护在胸前和下面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所有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虽然现在环境恶劣,虽然她身上满是污秽,虽然我是抱着“救人”的心态来的。 但是……我也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啊! 眼前的这具身体,简直就是造物主的杰作。 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 宽阔平直的肩膀,清晰可见的锁骨,胸前的形状极其完美,像是两座骄傲的山峰,顶端因为寒冷而紧缩的殷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视线下移。 那是如同雕塑般清晰的腹肌线条,不是那种饿出来的马甲线,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块,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 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连接着那一抹神秘的黑色。 还有那双腿。 修长、笔直,大腿肌肉紧实圆润,小腿线条流畅优美。这就是百米冠军的腿,充满了爆发力,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比例。 虽然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迹,还有一些划伤的淤青。但在这种极致的身体美感下,那些污秽仿佛不再是令人作呕的垃圾,反而变成了一种战损的勋章,一种别样的、带着野蛮气息的风味。 我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发热,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心脏狂跳,某种不可描述的反应正在迅速抬头。 我在心里疯狂地扇自己耳光,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现在要是有了反应,那才是真的社死现场,刚才建立起来的“正人君子”形象就全毁了。 我猛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冷气,让那股寒意压下心头的燥热。 “我要开始了。忍着点,有点疼,也有点凉。” 我撕下一大截卫生纸,没有沾水,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里有一大块已经干涸结痂的脑浆。 “滋啦。” 干燥的纸巾摩擦过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 甘露婷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我动作很轻,先用干纸巾把那些大块的,恶心的固状物一点一点地抠下来,擦掉。 从肩膀,到锁骨。 我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触碰到她冰冷细腻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和战栗。 擦过锁骨,来到胸前。 这里是重灾区。刚才那只丧尸吐血的时候,很多污秽物都溅到了这里。 我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地方……实在是不好下手。 但看着那两团白肉上沾着的黑血,我只能硬着头皮,把纸巾按了上去。 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手掌传来的触感依然让我心神一荡。 “嗯……”甘露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闭着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我。 胸口、小腹、大腿…… 当我的手来到她小腹下方,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里也溅到了几滴血。 “这……这里你自己来吧。” 我实在下不去手了,撕下一截纸塞进她手里。 甘露婷赶紧接过纸,胡乱地擦了几下。 第一遍“干洗”结束,地上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面全是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接下来是水洗。” 我拿起那瓶矿泉水,倒了一点在新的纸巾上。 湿润的纸巾比干纸巾更凉。 当我再次擦拭过她的身体时,她抖得更厉害了。 “冷……”她牙齿打颤地说道。 “忍忍,马上就好。” 我加快了动作。这次是用湿纸巾把那些干洗不掉的血渍彻底擦干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随着污秽被擦去,她原本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重新显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终于,全身都擦了一遍。 最后一步。 我拿起那条一直没用的毛巾,倒上了最后半瓶水。 “这是最后一遍,擦干,然后进屋。” 我把毛巾递给她,“背上我来,前面你自己擦。” 这一次,甘露婷没有拒绝。 她接过毛巾,快速地擦拭着身前的皮肤。而我则转到她身后,用力帮她擦拭着背部和那些她够不到的地方。 我的手掌贴着她的背,感受着她脊柱的曲线,感受着她身体渐渐回暖的温度。 第30章 吸引丧尸的东西?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手术级”清洗。 这半个小时对我来说,简直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还要累。 那种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加上不断要在“正人君子”和“正常男人”之间反复横跳的心理压力,让我感觉自己的发际线都要后移了。 但好在,任务完成了。 甘露婷终于被我给收拾干净了。 此时的她,虽然浑身冻得发紫,皮肤上还带着水珠,但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血、脑浆和不明固状物已经被彻底清除。 “好了。” 我直起腰,感觉老腰一阵酸痛,迅速地将地上那些沾满鲜血的纸巾、那条已经变成黑红色的毛巾,以及那盆浑浊得像墨汁一样的脏水,全部一股脑地倒进了阳台外的花坛里。 “哗啦——” 脏水落下,引得楼下几只游荡的丧尸发出一阵低吼。 做完这一切,我把空盆踢到角落,转身看向还在发抖的甘露婷。 “进来吧。没事了。” 我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意从宿舍里涌了出来。 甘露婷抱着双臂,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进去。她的脚趾因为寒冷而紧紧扣着地板,每走一步都显得很艰难。 “接着!” 屋里的黎文丽早就准备好了。她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刚才一直在翻箱倒柜找衣服。 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她扔了过来。 这是黎文丽冬天最厚的一件衣服,是那种过膝的大款。但问题是,黎文丽只有一米六出头,身形娇小。而甘露婷一米七五,肩宽腿长。 甘露婷接过衣服,吸了吸鼻子,她没说话,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嘶啦……” 拉链拉上的瞬间,这件原本的长款羽绒服,穿在她身上硬生生变成了短款夹克,袖子短了一截,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了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虽然有些滑稽,但有总比没有好。羽绒服带来的温度让她终于停止了那剧烈的颤抖。 “坐吧。” 我指了指王艳丽的那张椅子,自己则坐在了书桌上,随手拿起一瓶AD钙奶递给她,“喝点热量,补充能量。” 甘露婷接过奶,插上管子猛吸了一口,那酸甜的味道让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危机解除,也是时候复盘一下刚才的惨剧了。 “甘露婷。” 我看着她,语气严肃地问道,“刚才在3018,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围攻了?” 甘露婷捧着AD钙奶,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我们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个小台灯,大家说话声音也很小,就是怕引来丧尸。” “在我回去的时候,门就已经被撞开了,有很多丧尸冲了进来。”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黎文丽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皱着眉头分析道:“这就奇怪了。丧尸虽然对声音敏感,但如果没有明显的刺激源,它们一般只是游荡。你们没发出声音,也没开大灯,为什么会突然被针对性地围攻?” 她看向甘露婷,眼神锐利:“难道你们宿舍还有别的东西会吸引到丧尸?比如……血?或者是某种强烈的气味?” 甘露婷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没有。我们宿舍这几天一直门窗紧闭,也没人受伤流血,而且我们也没喷香水什么的。” “那就更没道理了。”黎文丽咬着手指甲,“丧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磕一扇门,除非门后有它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甘露婷沉默了。她的手指紧紧捏着奶瓶,因为用力过猛,塑料瓶都被捏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地说道: “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我?” “因为你?”我愣了一下。 “对。”甘露婷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掉下来,“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翻越阳台去找你们,路上弄出了声音?” 说到这,她控制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我看着她那颤抖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心太重了。 我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隔着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甘露婷,看着我。” 我沉声说道。 甘露婷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觉得不是你的错。”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首先,你翻阳台的时候动作很轻,那点动静根本不足以引来楼道里的尸群。” “而且,”我指了指阳台外面的方向,“就算是引来了,它们也应该先攻击阳台,而不是去撞宿舍门。你刚才说,丧尸是从正门冲进来的,对吧?” 甘露婷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转过身,走到阳台门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指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对面那栋楼。 “我分析了一下。” “你们隔壁3016宿舍,也就是那个穿着美少女战士睡衣的女丧尸所在的宿舍。那家伙之前一直在阳台护栏里卡着,嗷嗷乱叫,制造了很大的动静。” 我回忆起之前的场景,“她的叫声导致楼下有一些丧尸开始搭人墙,甚至爬到了三楼的高度。而围攻你们宿舍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爬上来的丧尸,或者是被她的叫声吸引到这一层楼道里的游荡者。” “咱们这一层楼,除了那个美少女战士,暂时没有其他大的动静源。所以那群丧尸应该一直聚集在你们隔壁的走廊里。” 我说到这,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们两个,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丧尸在隔壁游荡,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它们为什么会突然疯狂攻击你们那扇安静的房门?” “这说明……” 我眯起眼睛,说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这说明,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信号,让隔壁那群游荡的丧尸突然‘发觉’到,3018宿舍里有活人。” 黎文丽听到这,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有人,或者是某种东西,故意暴露了她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点了点头,“也许是某种气味,也许是某种高频声音,甚至也许是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丧尸特性。” 第31章 经血 黎文丽咬着指甲,焦虑地在原地踱步,“我们和3018有什么区别?都是女生宿舍,都关着门,都没开大灯。为什么它们像疯了一样去撞3018的门,却放过了我们和中间的空宿舍?” 我也眉头紧锁,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甘露婷刚才描述的细节。 声音?气味?光线?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甘露婷,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难道……是血?” “血?” 我和黎文丽对视一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血?”我追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宿舍没人受伤流血吗?除了刚才那场战斗之外。” 甘露婷咽了口唾沫,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羽绒服下摆。 “不是受伤的血……是……那个。” “我们宿舍有个叫陈佳的女孩,今天……今天要来大姨妈。” “白天的时候,她还问我要卫生巾来着。她的用完了,又没法去超市补给,只能向室友借,当时林丽借给了她一包。” “我离开宿舍,准备翻阳台来找你们换物资的时候,陈佳正捂着肚子坐在床上,说她肚子有点疼,感觉……感觉那东西涌出来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会不会是因为新鲜经血的味道,吸引了隔壁和门口徘徊的丧尸?” 我草,有道理啊!这还真他妈的有可能! 而且是极大的可能! 我虽然是个男的,没体验过那种感觉,但也知道经血和普通的静脉血是不一样的。它不仅包含血液,还含有大量的子宫内膜碎片、宫颈粘液和阴道分泌物。 那种气味带着浓烈的腥味,对于对气味十分敏感的丧尸来说,简直是加了特强味精的鲜血盛宴! 普通的伤口血液,或许还能被衣服或者是门窗阻隔。 但是经血……那是源源不断流出,带着体温和激素味道的“活血”啊!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游荡在隔壁3016的丧尸,会突然像疯狗一样去撞3018那扇紧闭的房门。 因为它们闻到了。 “这……” 黎文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双手捂住了小腹。 她颤抖着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女生岂不是天生的‘丧尸诱捕器’?” 在和平年代,这只是每月的例行公事,顶多就是痛经和不方便,但在末世,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每个月一次,一次持续三到七天。在这期间,你就是个行走的血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无论你躲得多好,无论你多小心,那个味道都会出卖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慨造物主残忍的时候,既然找到了原因,就得评估风险。 我转过头,目光严肃地在甘露婷和黎文丽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个问题很严重。”我沉声说道,“如果推测没错,丧尸对经血的敏感度是普通血液的数倍。那么现在,这个房间里……” 我指了指这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封闭宿舍: “有两个女生。” 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黎文丽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黎文丽,甘露婷……你们俩的经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甘露婷稍微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有些庆幸地说道:“我的刚走没多久,暂时……暂时是安全的。” 那就只剩下黎文丽了。 我看向黎文丽。 黎文丽此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最后带着哭腔,极其绝望地说出了一句让我心凉半截的话: “我……我大概……很可能……就在这两天。”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两天?明天? 也就是说,我们这间暂时安全的避难所,马上就要变成下一个3018了? 一旦黎文丽的亲戚造访,那股味道就会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到时候,别说这扇木门了,就算是铁门,估计也会被那种疯狂的尸潮给冲烂。 3018的惨剧,很有可能还会在这个宿舍爆发一遍。 而且这次,我们没有退路了。 “必须想个办法。” 我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旋转。 “怎么办?怎么办?” 掩盖气味? 用什么掩盖?花露水?香水? 我看向王艳丽的桌子,上面确实有不少化妆品和香水。但是,那些工业香精的味道真的能盖住那种原始的血腥味吗?而且,浓烈的香水味会不会反而引起丧尸的好奇? 现在的门窗已经锁死了,再堵也就是加几张桌子。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物理防御是有极限的。 带她转移? 去哪?老楼?那得穿过大半个校园,带着一个流血的女生在尸群里穿梭,那跟送死没区别。 想了很久,我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是生理机能对生存意志的降维打击。 黎文丽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都怪我……” 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是个累赘……要不,要不你们把我扔出去吧。或者我自己走……我不想连累你们……” “闭嘴!” 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屁话呢?刚才甘露婷被感染了我都没放弃,现在你只是来个例假就要寻死觅活的?老子费那么大劲把你救下来,不是让你去喂丧尸的!” 被我这么一吼,黎文丽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甘露婷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我们焦躁绝望的样子,冷静地分析道: “其实……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我和黎文丽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甘露婷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说道:“你们想,之前3018被围攻,是因为那群丧尸就在她们隔壁的3016游荡。距离太近了,可能只有几米远。那种浓度的味道,它们肯定闻得到。” “但是现在,我们这栋楼的丧尸分布已经变了。” 她指了指楼下:“因为我刚才弄出的动静,大部分丧尸现在要么在楼下聚集,要么在3018那边抢食,我们这一层,尤其是我们这一侧的走廊,目前相对是空的。” “而且,”她顿了顿,“不一定就是因为鲜血。也有可能是当时宿舍里有人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或者碰倒了什么东西,只是大家太紧张没注意到,毕竟我们也只是推测。” “再说了,就算真的来了,现在的我们和3018也不一样。” 甘露婷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硕的肌肉,又指了指我手里那把“附魔”的复合弓: “3018只有四个手无寸铁的女生。而我们这里,有我,有你,还有你的……那个特殊武器。只要不是几百只一起冲上来,守住这扇门,我觉得未必没有胜算。” 听完甘露婷的分析,我躁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说得有道理。 刚才那是突袭,加上3018没有强力武器,所以才瞬间崩溃。 现在我们有准备,有武器。 我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现在还没发生,我们就在这儿自己吓自己,太蠢了。” 我走到黎文丽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哭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来了,大不了老子把那一箱AD钙奶都喝了,给它们来个‘水淹七军’。到时候门口全是我的毒尿,看哪个不怕死的敢进来。” 听到我这句粗俗的安慰,黎文丽终于破涕为笑,虽然笑容有点勉强。 “恶心……”她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 “反正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完美的办法,就先这样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这一晚上,又是杀人,又是救人,又是洗澡,又是分析案情,这信息量大得让我脑仁疼。 “都累了一晚上了,赶紧休息吧。保持体力才是最重要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甘露婷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宿舍里有六张床,空位多得是。 她随便找了一张还没怎么乱的空床,和衣躺下,裹上了被子。 我也回到了王艳丽的那张床上。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朴医生的对话框。 刚才的那个实验结果,还有关于“粘膜吸收”的救人过程,这都是极其珍贵的一手数据。 我手指飞快地输入: “朴医生,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有个女孩被丧尸脑浆喷了一脸,眼看就要变异了,我用了点特殊手段,通过接吻的方式,把我的唾液和她进行了深度交换。结果正如你所料,她挺过来了!没有变异!这证明你的理论是对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又补了一句: “但这过程太惊险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再试了。还有,我们这边发现丧尸可能对经血特别敏感,这可能是个大麻烦,您那边也要注意。” 消息发出去后,那个红色的“未读”标记并没有消失。 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都没有震动,也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对话框里,只有我发过去的那几行孤零零的字。 “睡了吗?”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朴医生之前可是秒回的,而且她说她在实验室里很安全。 难道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她太累了,睡着了?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往坏处想。毕竟她是在那种铜墙铁壁的老楼里,应该比我们安全。 “算了,先睡觉。狗命要紧。”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黎文丽和甘露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咀嚼声似乎也变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我睡得正香,甚至还在梦里梦到自己变成了救世主被一群美女环绕的时候。 “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突然在校园里响了起来。 “所有幸存的师生请注意!所有幸存的师生请注意!” 那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是学校的广播站?! 第32章 广播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王艳丽那张柔软的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滋……滋滋……” 那阵刺耳的杂音,在清晨死寂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恐怖。 “什么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阳台,窗帘虽然拉得严实,但依然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一丝灰蒙蒙的晨光。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被吵醒了。 黎文丽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起床气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甘露婷则警觉地抓起了被她放在床头的一条板凳腿。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有些老旧的校园广播喇叭,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非常颤抖,带着明显的喘息和虚弱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广播!”甘露婷低声说道,“有人在广播室!” 我们三个人瞬间清醒了。 紧接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也更加绝望: “警告……滋……全体……全校师生……” “我是……我是校广播站的……滋……陈老师……” 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伴随着痛苦的吸气声。 “由于校内发生了……极端……极端的暴力情况……导致大量人员伤亡……” “现为了保证校内师生安全……严禁!严禁所有人员进入学校主干道!严禁进入操场!图书馆!食堂!等人员密集的区域!”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变得有些尖利,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在宿舍内的同学!请务必……务必严格按照宿管或其他老师的要求!尽量紧锁并远离门窗!有条件者……应使用桌椅等物品加固门窗!死守宿舍!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避免接触任何陌生人员!尤其是……尤其是那些行为怪异、身上有伤的人!” “在其他区域的同学……请不要擅自离开安全区域……寻找……寻找坚固的掩体……” 说到这里,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混乱。 背景里似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撞击广播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咚!咚!咚!” 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变得更加慌乱,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如果情况得到缓解……学校会……会通过广播通知所有人员……” “坚持住……孩子们……一定要坚持住……” “呕——” 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声打断了她的讲话。 “咳咳……咳咳咳……”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然后,广播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歉意低语: “对不起……老师……尽力了……” “吼——!” 下一秒,那个温柔的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我们这几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嘶吼。 “滋滋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随后是一阵混乱的桌椅翻倒声,最后归于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广播结束了。 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阳台的方向,仿佛那里还回荡着那个女老师最后的声音。 我跳下床,走到阳台门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校园。 我从兜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手有些抖地抽出一根,点燃。 “呼……” 青烟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默默地穿好了衣服,走到了我身后。 黎文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嘲讽,“这丧尸病毒爆发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啊!居然才广播通知?” 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学校的贴吧论坛早就炸锅了!那些求救的帖子都快把服务器挤爆了!这群老师……这群领导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才睡醒?人都死光了才来放个马后炮?” 甘露婷也握紧了拳头,低着头不说话,显然也是一肚子的火。 三天。 对于我们这些幸存者来说,经历了恐惧、绝望、杀戮,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而直到现在,才等来这么一条语焉不详的警告。 “别怪她。” 我抽了一口烟,看着窗外那个位于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指了指那个方向,声音低沉: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个陈老师的声音……她在颤抖,在喘息,甚至最后还在干呕。她明显已经受伤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我回想起刚才广播里那最后一声嘶吼,心里一阵刺痛。 “而且,广播室在行政楼。那是学校的核心区域,也是平时老师和领导最多的地方。病毒爆发的时候,那里肯定也是重灾区。” 我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个,“我猜,早在病毒爆发的最初,她可能就想冲进广播室通知大家了。但是……她做不到,行政楼里肯定全是丧尸。” “她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熬过了这地狱般的三天。直到今天早上,她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拖着已经感染的身体,冲进了广播室。” “她是用她的命,换来了这几十秒的广播。” 黎文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里的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悲伤的神色。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湿润:“是啊……最后那声嘶吼……她是变成丧尸了。” “她直到变异前的最后一秒,还在叫我们坚持住。”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默默地朝着广播室的方向看去。虽然隔着重重迷雾,虽然这是一份迟来的,甚至已经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通知,但在这一刻,那个素未谋面的陈老师,依然值得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敬你。” 我对着那个方向,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竖在阳台的栏杆上,就像是在上一柱香。 烟头在晨风中忽明忽暗,最终燃尽成灰。 第33章 出门搜集物资吧! 陈老师虽然不在了,但广播的电流杂音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正打算离开阳台,转身回到房间。 “吼——!!!” 铺天盖地的嘶吼声,突然从楼下爆发出来。 我赶紧再次走到阳台门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瞬间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只见在我们楼下的那条原本就不宽敞的柏油马路上,此刻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又像是一窝炸了锅的蚂蚁,正疯狂地,拥挤着朝 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正是校园的核心区域,行政楼和教学楼。 “我草……” 我不禁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这也太夸张了吧?咱们这边居然有这么多丧尸?” 黎文丽和甘露婷也凑了过来,扒着阳台的玻璃门往外看。当她们看到楼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流动的尸群时,也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它们……它们这是怎么了?”黎文丽声音发颤,“集体暴走了?” “不,不是暴走。” 我死死盯着那群丧尸移动的方向,“它们是被吸引过去的。被刚才那个广播!” 丧尸对声音极其敏感,这是我们早就验证过的。 而刚才那个陈老师的广播,通过校园里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大喇叭,以最大的音量播放了出来,对于这些嗜血的怪物来说,简直就是开饭的钟声。 “恐怕不止我们这里,别的地方也是一样。” 我指了指远处,“整个学校的丧尸,都在往那边赶。” 甘露婷看着那涌动的尸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样看来……这段广播可并非无用功。或者说,这个通报广播的女老师,是故意这样做的!” “故意?”黎文丽愣了一下。 “对,调虎离山。”我点了点头,看着那个位于行政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她身处教学楼,肯定知道那边的情况有多糟糕。而且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正值下午放学,大多数学生都回到了宿舍区。如果丧尸一直盘踞在宿舍楼下,我们这些人迟早会被困死。” “所以,她用自己的命,或者是用她最后的时间,把所有的丧尸都吸引到了行政楼和教学楼那边,也是为了给我们这些躲在宿舍里的人……腾出生路。” 虽然这可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或者是过度解读,但在这一刻,看着楼下那逐渐变得稀疏的街道,我们宁愿相信这就是那个女老师最后的温柔和决绝。 “谢谢你,陈老师。”甘露婷低声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庞大的尸潮终于慢慢远去。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开始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面,虽然上面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和残肢,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眼看着一大波尸潮朝着校园中心涌过去,我们三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小小的宿舍里蔓延。 如果宿舍楼附近的丧尸被清空,或者绝大多数都离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不再是瓮中之鳖! 意味着我们可以走出这间狭小的牢笼!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黎文丽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去别的宿舍找吃的?找水?甚至……把这层楼清理干净?” 我点了点头,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再等等。等它们走远点。现在出去万一碰到掉队的就麻烦了。” 我们像三个守着猎物的猎人,趴在阳台上,死死盯着楼下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等到上午,太阳逐渐升高,阳光洒在满是血污的校园里,透着一种诡异的荒凉。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左右。 楼下的那条路上,除了几只断了腿在地上爬行的残废丧尸,和几只被卡在绿化带里的倒霉蛋,几乎看不到一只站着的、有威胁的丧尸了。 “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我探出身子,看向隔壁3018,又看向更远的3016。 果然。 除了3016阳台上那只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半个身子挂在护栏上的美少女战士,隔壁几个阳台上空空荡荡,一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连之前围攻3018的那几只丧尸,似乎也被广播吸引走了,或者是追着尸潮大部队去了。 “安全。” 我缩回身子,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女生。 黎文丽手里紧紧抓着那根拖把杆,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甘露婷更是直接,她已经把自己那件不合身的羽绒服脱了,重新换回了运动背心,手里拎着那个板凳腿,肌肉紧绷,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我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各位女侠,还等什么?” “趁着现在丧尸开会去了,咱们赶紧出门。搜集物资,找水,加固防线。” 我走到宿舍门口,手放在了那个冰凉的门把手上。 “怎么样?我们出去搜刮一番吧!让这栋楼变成我们的地盘!” “走!” 甘露婷和黎文丽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34章 加固防线 我拧开了门锁,并没有急着把门彻底推开,而是先推开了一条缝。 瞬间,一股比之前还要浓烈数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直接冲进了我的鼻腔。 “咳……” 身后的黎文丽没忍住,捂着鼻子轻咳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适应了一下这种“末世的味道”,然后缓缓地将这扇封闭了两天的房门彻底打开。 走廊里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惨烈。 之前的走廊虽然也有血迹,但好歹还能看到地原本的颜色。而现在,经过了那场混乱的“尸潮过境”和3018的惨案,地上的血迹已经层层叠叠,变成了那种发黑的暗红色浆糊。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多了许多杂乱无章的血脚印。 那些脚印有的只有半只脚掌,有的拖着长长的血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原本米黄色的水磨石地板。 “准备好了吗?” 我握紧手里的复合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生。 甘露婷把那根板凳腿换成了一根从衣柜里拆下来的实木挂衣杆,朝我点了点头。黎文丽则紧张地抓着她的拖把杆,脸色虽然苍白,但也咬着牙没退缩。 我率先迈出了房门。 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战术,黎文丽负责守在3023门口,作为我们的退路和哨兵。 甘露婷负责警戒走廊的西侧尽头。 而我,则负责最危险的任务,向东侧推进,检查厕所、洗漱间以及那个最关键的楼梯口。 我端着复合弓,手指搭在扳机上,尽量放轻脚步,踩在那些黏糊糊的血脚印上。 “啪嗒……啪嗒……” 鞋底与半干的血液摩擦,发出轻微的粘滞声。 我路过3021,门是开着的,里面乱七八糟,但空无一人,路过3019,门锁着,路过3017……我没敢细看,快步走了过去,那股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每经过一扇门,我的心都会提起来一次。生怕里面突然窜出一张烂脸,或者是伸出一只腐烂的手。 好在,那个陈老师的广播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路走过来,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让人作呕的尸臭味,我竟然真的没有看到一只活着的丧尸。 哪怕是那个之前在阳台上卡住的美少女战士,此刻也只剩下几根白骨挂在3016的护栏上,随着穿堂风晃晃悠悠。 终于,我走到了走廊的东侧尽头。 左手边是巨大的公用洗漱间和厕所,右手边是通往下层的楼梯口。 我先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厕所。 阳光透过厕所的高窗洒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每一个隔间。 地上全是污水和血水混合物,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样的衣服碎片。几个蹲位的门半掩着,里面空空荡荡。洗手台的镜子碎了一地。 “呼……” 确认厕所里没有埋伏,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然后是楼梯口。 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楼下的丧尸没走干净,或者是有新的丧尸游荡上来,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 我走到楼梯扶手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张望。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堆满了各种垃圾和尸体,显然那是昨天尸潮拥挤造成的踩踏现场。但在那堆尸体中间,并没有看到站立或者移动的身影。 再往上看。 通往四楼的楼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在回荡。 “安全。”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转过身,对着走廊另一头的甘露婷和黎文丽,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远处的甘露婷看到我的手势,也同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黎文丽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整个三楼,现在是干净的! 这不仅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了,更意味着这一整层楼的物资,理论上都归我们了! “快!动起来!” 我快步跑回去,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整个三楼都没人!也没丧尸!咱们赶紧加固防线!” “怎么弄?”甘露婷问道,她现在也是干劲十足。 “把楼梯口堵住!” 我指了指东侧,“既然三楼是安全的,那只要把上下两个楼梯口都封死,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好主意!”黎文丽眼睛一亮。 说干就干。 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有意外发生,我让战斗力最弱的黎文丽站在楼梯口上方的平台守着,一旦有动静立马报警。 我和甘露婷这两个主力劳动力,则开始充当“搬运工”。 我们选择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3001和3002宿舍作为取材点。这两间宿舍早就人去楼空,门也是开着的。 “一、二、起!” 我搬起柜子的左侧,甘露婷搬起右侧,两人合力将一张沉重的铁架子上下铺抬了起来。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要是换了黎文丽,估计连抬都抬不动。但甘露婷不愧是练体育的,核心力量强得离谱,搬这种重物竟然面不改色,甚至比我还稳。 我们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宿舍和楼梯口之间。 床板、铁柜子、书桌、椅子……凡是能搬得动的、体积大的东西,全都被我们要了过来。 我们将这些杂物小心翼翼地堆在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这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有讲究的。 先用沉重的铁柜子打底,卡住楼梯的转角,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然后用床板竖起来挡在前面,防止丧尸伸手或者钻过来。最后再把椅子、桌子乱七八糟地卡在缝隙里,形成一个无法逾越的乱石阵。 “小心点,轻拿轻放,别弄出太大动静。” 我一边搬着一张桌子,一边提醒道。虽然现在楼下好像没丧尸,但万一声音太大引来周围的游荡者,那也是麻烦。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分工明确,闷头苦干。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衣服被灰尘和汗水浸透,变成了泥浆色。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断掉,手掌也被粗糙的家具磨破了皮。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我们知道,每一块搬上去的木板,每一张堆上去的桌子,都是我们生存的保障,是我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的基石。 一直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中午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我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杰作,我们三个人都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老鼠都钻不上来。那些沉重的铁柜子和床架,就算是那一身蛮力的篮球丧尸来了,估计也得撞个半天才能松动。 “呼……累死我了。” 甘露婷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这训练量,比我跑十个四百米还大。” 我也累得够呛,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值得。”我吐出一口烟圈,“这下,咱们的屁股算是保住了。” 下面堵住了,那上面呢?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上面……要堵吗?”甘露婷问道。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皱着眉头分析道:“虽然概率很小,但四楼万一有丧尸呢?如果不堵,它们随时可能摸下来。但是……” 我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楼道:“如果堵住了,我们也上不去了。这栋楼一共有六层。三楼的物资虽然暂时够吃,但总有吃完的一天。指不定楼上还有别的幸存者,或者……很多没人搜刮的物资呢?”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啊。而且我们把路堵死了,万一楼下失守了,我们连往上跑的退路都没了。我觉得……要不先不堵?或者只做一个简单的路障?” 我们俩的想法比较倾向于“留有余地”。毕竟在绝境中,多一条路就多一份希望。 然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文丽,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她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必须堵。”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上面可能有幸存者。” 黎文丽指了指楼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楼上即便没有丧尸,也会有别的幸存者。并且不止四楼,还有五楼跟六楼。这栋楼里几百号人,不可能只有我们三个活着。” “那不是好事吗?”甘露婷疑惑道,“人多力量大啊。” “呵,好事?” 黎文丽冷笑了一声,那种平时看透人性的毒舌劲儿又上来了。 “甘露婷,你太天真了。平时玩那些丧尸游戏和看电影里,最可怕的是丧尸吗?不,是人。” 她盯着我们的眼睛,声音阴恻恻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末世。法律没了,道德没了。为了半块饼干,人都能杀人。我们现在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安全的据点。如果楼上的幸存者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跟我们‘团结互助’,还是会直接下来抢?” 我和甘露婷听得背脊发凉。 虽然不想承认,但黎文丽说得太对了。 “万一有人偷偷摸过来呢?趁我们睡觉的时候?” 黎文丽继续补刀,“目前三楼的物资应该足够我们生存一段时间。我们不需要急着上去冒险。我们暂时先堵着,让上面的丧尸也好,人也好,不能轻易下来。” “我们不需要堵得像楼下那么死。我们可以做一个‘预警式’的障碍。比如堆一些容易倒的椅子和瓶子。只要有人动,就会发出声音。” “如果一直没有人下来,或者等我们的物资消耗光了,我们要上去的时候,再把东西搬开也不迟。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丫头,虽然体力不行,但脑子是真的好使。这种“黑暗森林”法则,被她玩明白了。 “听你的。” 我扔掉烟头,踩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就把上面也封了!” 甘露婷也点了点头,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就继续干!为了咱们的小命!” 意见达成一致。 我们没有休息太久,拖着酸痛的身体,继续钻进旁边的宿舍里搬东西。 第35章 搬家 随着最后一张沉重的课桌被我们合力卡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整个三楼的防御工事终于算是彻底完工了。 “呼——” 我直起腰,感觉脊椎骨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们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把二楼和四楼的通道全部封死。现在的三楼,正如我之前设想的那样,除非丧尸学会搭云梯或者是开直升机,否则它们别想轻易上来。 黎文丽一直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给我们放哨,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不锈钢拖把杆,眼睛瞪得像铜铃。 说实话,这一路搬运下来,我和甘露婷累得跟狗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而黎文丽却连手都没伸一下。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懒,或者是那种只会嘤嘤嘤的娇气包。恰恰相反,这是我们三人达成的共识。 这些被我们当作“建材”搬出来的桌椅板凳,大多来自那些敞开门的空宿舍。虽然里面没人,但地上、墙上,甚至家具上,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和已经变黑的碎肉。 我和甘露婷一个是免疫体,一个被我“清洗”过一遍,就算手上沾点血也没事。 但黎文丽不行。 她是这里唯一的纯正人类,让她去触碰那些可能沾染了高浓度病毒的家具,无异于让她去送死。所以,她只能充当那个“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和哨兵。 “行了,大功告成。”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甘露婷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搜刮战利品?”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洗劫全场!” 既然整个三楼都是我们的地盘了,那这一层楼里剩下的二十多间宿舍,就是我们的私人仓库。 “行动代号:双十一扫货。” 我开了个玩笑,带着两个女生开始了这场令人兴奋的“零元购”。 我们并没有盲目地乱翻,而是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黎文丽负责在门口记录和筛选,我和甘露婷负责进去搬运。 第一站,3005宿舍。 这是一间典型的学霸宿舍,书桌上堆满了考研资料和雅思词汇书。虽然没有人,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间没什么吃的。”甘露婷翻了翻柜子,有些失望。 “别急,看床底。” 我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好家伙,满满一箱子的核桃粉和黑芝麻糊。 “虽然难吃点,但顶饿,补脑。”我毫不客气地收缴了。 第二站,3009宿舍。 这间宿舍明显是个“富婆”窝。桌子上全是lamer、SK-II这种死贵的化妆品,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美容仪。 可惜,在末世,一瓶神仙水甚至换不来半瓶矿泉水。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尖的甘露婷在衣柜顶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零食礼包。 “哇!三只松鼠的大礼包!” 她兴奋地把它拽了下来。里面全是坚果、肉脯和果干。这可是高热量、易保存的硬通货! 我们像两只屯粮的仓鼠,疯狂地往外搬东西。 第三站,3012宿舍。 刚一推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地上躺着半具尸体,看来是被丧尸光顾过了。 “这间跳过,太脏。”黎文丽在门口捂着鼻子说道。 就这样,我们一间一间地扫荡过去。 不得不说,这老楼虽然破,但这帮女大学生是真的能囤货。 我们在各个宿舍里搜刮到了难以计数的战利品: 整箱的纯牛奶、酸奶、成堆的薯片、辣条、饼干、自热火锅、螺狮粉、巧克力…… 甚至还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大袋子真空包装的卤蛋和鸡腿! “我的天……” 看着走廊里越堆越高的物资小山,甘露婷都惊呆了,“这真的是女生宿舍吗?简直就是个小型超市啊!” “你以为呢?”黎文丽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女生的购买力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老校区,去趟超市不容易,大家都有囤货的习惯,你平时没有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我平时只顾着训练,吃饭都是去食堂。” 除了食物,我们还找到了很多其他的生存物资。 比如好几箱没开封的矿泉水、两大包卷纸、各种型号的卫生巾、还有几把看起来挺结实的水果刀和剪刀。 “这下真成土财主了。”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么多东西,就算我们三个敞开了吃,哪怕吃到吐,也够我们撑上一两个月了。 “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一直堆在走廊里吧?” 甘露婷指了指那堆小山,“3023宿舍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确实,而且位置太偏,在走廊的最西头。 而我们现在最需要频繁使用的厕所和洗漱间,在走廊的最东头。 每次上厕所或者取水,都要穿过整条阴森森的走廊,路过那个恐怖的3018,这对于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好的黎文丽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我们需要搬家。” 我当机立断,“找个新窝。要干净,要安全,还要离水源近。” “交给我吧。” 黎文丽自告奋勇。作为“只动口不动手”的指挥官,选房这种精细活儿正是她的强项。 她在走廊东侧、靠近楼梯口和厕所的那几间宿舍里来回巡视,像个挑剔的看房客。 “3001不行,离楼梯太近,万一防御工事被破了,第一个死的就是里面的人。” “3002也不行,窗户玻璃裂了,不保暖。” “3003……嗯,这屋里有股脚臭味,不知道是谁以前不洗脚,熏死了,不要。”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3004宿舍的门前。 这是一扇紧闭的深红色木门。 最关键的是,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U型锁,是从外面锁上的。 “就这间!” 黎文丽指着3004,眼睛发亮,“门是从外面锁的,说明丧尸爆发的时候,这屋里的人全都不在,可能是一起去上课或者逛街了。这意味着……屋里绝对没有尸体,也没有丧尸!” “而且,这间宿舍就在厕所斜对面,取水超级方便。离我们的楼梯防线也有一段缓冲距离,位置绝佳。” “还有”,黎文丽指了指对面的3005,“这间宿舍里也比较干净,可以用来存放物资,3004就给我们住,如何?” 我和甘露婷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推断没毛病。 “行,那就破门!” 我刚想举起复合弓,但想了想又放下了。用钢珠射门容易跳弹伤人。 “我来。” 甘露婷上前一步。她手里拎着从别的宿舍拆下来的实心不锈钢圆凳腿。 她把凳子腿的一端狠狠地插进了U型锁的锁环里,然后利用杠杆原理,双手握住另一端,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暴起。 “喝!” 随着她一声低喝,只听“嘎嘣”一声脆响。 那把看起来挺结实的铁锁,竟然硬生生地被她给别断了锁舌! “牛逼。” 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爆发力,不愧是练体育的,简直就是人形破拆机。 “咔吱——” 甘露婷推开了房门。 随着门扇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水的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也没有那种陈旧的霉味。 我们三个站在门口,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都被净化了。 走进房间一看,果然如黎文丽所料。 这间宿舍布置得非常温馨。墙上贴着粉色的壁纸,地上铺着泡沫拼图地垫。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书桌上摆满了可爱的玩偶和手办,阳台上甚至还养着几盆多肉植物。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天堂啊……” 黎文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整个人扑到了一张看起来最软的床上,抱着那个大号的草莓熊玩偶,使劲蹭了蹭,“终于不用闻那种死人味了!” “别急着享受,先干活。” 我拍了拍手,把她从温柔乡里拉了回来,“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搬家。” 于是,我们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搬家工程。 我和甘露婷化身搬运工,一趟趟地把堆在走廊里的物资搬进3005。 所有的食物、水、日用品,被我们分门别类地码放在空着的床位和书桌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的安全感简直爆棚。 黎文丽也没闲着,她跑回原来的3023宿舍,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打包带了过来,包括她的枕头、被子、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她那副视若性命的大耳机。 我们在靠里面的位置选了三张床。 我睡靠近的那张,毕竟我抽烟,甘露婷睡我对面,同样靠阳台,黎文丽则睡跟甘露婷同排中间的那张。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七八点钟。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丧尸的嘶吼声又开始此起彼伏。 但在这间3004宿舍里,却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我们三个围坐在拼好的地垫上,中间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 “干杯!” 我们举起手中的AD钙奶,碰了一下。 吃着热乎乎的宽粉和牛肉,喝着甜甜的奶,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如果不看窗外,简直就像是在搞宿舍联谊。 这一天的劳累,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抚慰。 吃饱喝足后,一种黏糊糊的不适感开始袭来。 今天搬了一整天的东西,又是封楼梯,又是扫楼,又是搬家。我们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再加上,从末日爆发开始,我们就没有洗过澡,甘露婷那次除外。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互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酸爽的味道。 甘露婷坐在床上,有些局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抬起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黎文丽,小声说道: “我想……我想洗澡。” 第36章 延缓变异而非免除? 老楼这边没有浴室,公共浴室在六号楼的位置,很显然,现在锅炉房指定是没人了,烧水的师傅估计早就变成了烧锅炉的丧尸,热水肯定是没有了。 想要洗澡,只能去厕所接凉水,然后自己想办法烧热。 “这难度,堪比荒野求生啊。” 我提着两个大桶,一边往厕所走,一边自嘲。 厕所里静悄悄的,除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就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呜咽声。我拧开水龙头,看着略带黄色的自来水哗哗地流进桶里。 接满了两大桶水,我又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怎么烧? “只能玩原始的了。” 我把水提回3004宿舍,放下桶,然后招呼甘露婷:“走,跟我去拆家。” 我们在走廊里找了间门板已经被撞坏的宿舍,直接把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板床给拆了。我用脚狠狠地踹了几下,把床板踹断,然后用力撇成一条条的小木板,堆在走廊中间。 甘露婷也没闲着,她在别的宿舍找到了一个用来装杂物的铁桶。 “点火!” 我从书架上扯下来几本考研英语和高等数学,撕碎了扔进铁桶里,掏出打火机点燃,这时候知识确实能发光发热。 火苗窜起,舔舐着书页,我把小木板一根根架上去,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们将装满水的铁桶架在火上。 这种在走廊里生火烧水的行为,放在平时绝对会被宿管阿姨骂到狗血淋头,甚至全校通报批评。 “咕嘟咕嘟……” 水开了。 热气蒸腾而起,带着一种让人感动的温度。 “洗澡去吧,两位女侠。” 我把烧好的热水兑上凉水,调成温热,分别倒进两个大盆里,然后很自觉地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放哨。 她们走到了厕所的洗漱间。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两个女生低声的交谈和嬉笑。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着烟,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竟然有一种久违的宁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黎文丽和甘露婷走了出来。 她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那种因为多日未洗而积攒的油光和灰尘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粉红的清爽。 甘露婷洗去了血污和疲惫,她那种英气逼人的美感更加突出了。 黎文丽也不甘示弱,本来油呼呼的头发现在变得十分清爽,要不是天天那副阴沉的打扮,恐怕校花之名根本不可能落到朱佳佳头上。 “舒服!” 甘露婷甩了甩头发,冲我笑了笑,“你也去洗洗吧。热水还有。” 我点了点头,钻进了厕所。 男人洗澡就简单多了。没有那么多讲究,把热水往身上一浇,搓两下,把那几天的汗臭味冲掉就算完事。 洗完澡,回到宿舍。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我将门给栓上,又搬来一张桌子顶住。虽然现在三楼没有丧尸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还是让我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宿舍后,我看到甘露婷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丝强压着的镇定。 “嘟……嘟……” 电话似乎接通了。 “喂?露玉?是你吗?”甘露婷的声音有些颤抖。 黎文丽正在擦头发,听到这话,转头小声问我:“是给她父母打吗?”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这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Dr.ROSe。 我心头一跳。自从昨天半夜给她发了关于“粘膜吸收”的救人反馈后,她一直没有回信。现在突然发消息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点开。 Dr.ROSe:“周培宇!太好了!看到你的留言,我真的很激动。这说明我的推测是对的,你体内的抗体确实可以通过粘膜接触进行传播,并且具有极强的瞬时杀毒能力!” 看到这儿,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我的“口水疗法”得到了官方认证。 但紧接着,下面的话让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Dr.ROSe:“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经过我这一整天的观察和推演,我发现这种抗体的活性在离开你的身体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迅速衰减。” “更重要的是,抗体在你的身体里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但在别人身体里不行!” “它们会随着新陈代谢被排出体外,或者被消耗殆尽。” “也就是说,唾液或者是体液交换,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 “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她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延缓? 不是免除? 也就是说,甘露婷并没有真的得救?她只是被判了缓刑?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甘露婷。 此时,她刚刚打完电话,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似乎在安慰电话那头的人。 “没事的,露玉。姐姐这边很安全。你一定要躲好,千万别出来。等姐姐去接你。” 她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黎文丽好奇地问道:“是给父母吗?” 甘露婷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一边,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担忧:“不是。是我的妹妹,甘露玉。她在市中心的京阳一中读高三,也是体育生,练跳高的。刚才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她说她们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学校已经被封锁了,很多同学都变异了。” 说到这,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突然。 “咳!咳咳!” 甘露婷猛地捂住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闷,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黎文丽没多想,以为她只是刚才洗澡受了凉,或者是情绪太激动呛到了。 “怎么了?喝点水吧。” 黎文丽说着,刚要站起来走过去帮她拍拍背。 “别动!” 我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声音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黎文丽被我这一嗓子吼得僵在了原地,一脸惊愕地看着我:“周培宇?你干嘛?吓死我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也没有看她。 我的眼睛盯着正在咳嗽的甘露婷。 就在刚才,在她咳嗽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她捂着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根青色的血管,突然像蚯蚓一样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正常的血管跳动。 那是病毒在复苏的信号! 朴医生的话在我脑海里疯狂回荡:“等唾液里的抗体被病毒消耗殆尽,还是可能会被感染!而且速度会比第一次更快!” 甘露婷还在咳嗽,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困惑。她抬起头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周……周培宇?咳咳……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37章 能救甘露婷的方法 甘露婷一边咳嗽,一边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她手背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进行着诡异的律动。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我对着还要上前的黎文丽大吼一声。 黎文丽被我吼懵了,手里端着的水杯还在晃荡。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甘露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疑惑:“你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呛到了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她不是呛到了!” 我死死盯着甘露婷,“你看她的手!还有她的脖子!” 黎文丽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此时,甘露婷的咳嗽越来越剧烈,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坐姿。她痛苦地从板凳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就在她撑着地面的那只手上,原本只是偶尔跳动一下的血管,此刻已经彻底暴起。紫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迅速蔓延的蜘蛛网,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着手臂上方攀爬。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宿舍最里面的墙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她还在变异?!为什么?” “咳咳……咳……” 甘露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到肺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饥饿感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哇——” 她虽然没有像之前的丧尸那样喷血或者呕吐,但一大股晶莹剔透、粘稠得如同胶水般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拉丝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处迅速布满了红血丝。 “该死!来不及解释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一旦病毒攻入脑干,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直接冲了上去。 “甘露婷!看着我!” 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那只正在变黑的手臂。 滚烫。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下面沸腾的血液。 甘露婷抬起头,眼神迷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走……走开……咬……” 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一种想要撕咬血肉的本能冲动。 “咬你大爷!给我憋回去!” 我怒骂一声,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一次,甘露婷的反应比上次还要激烈。 病毒正在她的体内肆虐,让她的攻击性倍增。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我,甚至张开嘴想要咬断我的舌头。 “嘶!” 我的舌尖传来一阵剧痛,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 但我没有退缩。 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把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锢在我的怀里。 强行撬开她的牙关,不顾一切地在那充满病毒和燥热的口腔里搅动。 我拼命地分泌着唾液,同时,刚才舌尖被咬破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液,也混合在唾液中,一同送进了她的嘴里。 血液里的抗体浓度,比唾液更高。 “咕嘟……” 甘露婷被迫吞咽了一下。 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就像是一股清凉的甘泉,瞬间浇灭了她体内那股肆虐的邪火。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刚把舌头伸进去不到十秒钟,甘露婷原本剧烈的挣扎就突然停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还在胡乱抓挠的手,慢慢地软了下来,最后无力地搭在了我的腰上。紧接着,她的手指收紧,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身上那股灼人的高温正在迅速消退,那种狂暴的气息也随之平息。 既然有效,那就不能停。 我闭着眼睛,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 整个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黎文丽缩在墙角,手里依然紧紧抓着拖把杆,但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呆滞。 “这……这也行?”她喃喃自语。 足足吻了一分钟。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快要麻木的时候,我才慢慢地松开了她。 “呼……呼……” 我向后退了一步,大口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银丝。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脸色还带着潮红,但紫黑色的血管已经消退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我,最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像只鸵鸟一样不敢见人。 “活……活过来了?” 黎文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拖把杆戳了戳甘露婷的肩膀。 甘露婷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不热了。也不想咬人了。” “呼——”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把拖把杆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周培宇,你这……你这技能也太变态了吧?亲嘴就能治丧尸?那以后要是丧尸围城,你是不是得把全校丧尸都亲一遍?”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累死我啊?再说了,那是针对刚感染还没完全变异的。真要是变成了外面那种烂肉,我下得去嘴吗?” “那现在怎么办?” 黎文丽指了指地上的甘露婷,“看这情况,她这毒根本没清干净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难道以后……每天都得让你亲一口?” 我沉默了。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 虽然我不介意,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点该死的小期待,但这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万一哪天甘露婷不在我身边?或者我睡着了?或者我哪天忘了亲? 半夜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变异了,那我们这一屋子人,包括黎文丽,岂不是都要在睡梦中被咬断脖子?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搞清楚。” 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你们自己看吧。” 我把刚才和朴医生的聊天记录翻出来,递给她们两个。 甘露婷也抬起头,和黎文丽凑在一起,仔细阅读着屏幕上的文字。 当她们看到朴医生那句“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甘露婷,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别这么悲观。” 我拿回手机,安慰道,“朴医生既然能分析出来,肯定有解决办法。”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朴医生!又出事了!刚才她突然发作,差点变异!我又给她来了一次,这次舌头都被咬破了。现在她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难道我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吗?” 消息发出去。 这次,朴医生几乎是秒回。 显然,她也一直在等着我的反馈。 Dr.ROSe:“果然!” “对她来说,现在所摄入的抗体含量已经远远不足以面对体内的病毒大军。” 我看着屏幕,眉头紧锁,赶紧追问道: “那只要抗体的含量够高就行了是吗?比如我给她输血?我的血里抗体最多吧?”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逻辑。既然唾液不够劲,那就上猛药。 然而,朴医生的回复却直接让我感到一阵后怕。 Dr.ROSe:“绝对不行!千万别干这种傻事!” “病毒现在已经侵袭了她的细胞,她的很多组织细胞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病毒的宿主。如果抗体含量过大、过猛,它们会瞬间识别并杀死所有感染病毒的细胞!” “这就像是为了杀蟑螂而炸毁整栋楼。” 看到这儿,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来我的血这么毒?输血等于杀人? 黎文丽和甘露婷看着我惊恐的表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都被吓得不轻。 “那……那怎么办?”甘露婷的声音带着哭腔,“输血会死,不输血也会变异死。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给朴医生发消息: “那到底该怎么办?朴医生,您别吓我了,快给个准信吧!想救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屏幕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跳动了很久,似乎朴医生也在斟酌措辞,或者是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终于,消息发过来了。 Dr.ROSe:“除开血液,还有一种较为温和的载体,就是(手动马赛克)” 看到这一条,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虽然之前隐隐约约猜到了,但被朴医生这么直白地写出来,还是让人…… Dr.ROSe:“有两种方式进行输送,即(手动马赛克)和(手动马赛克)。” “你的那个中含有高浓度的抗体,而且其特殊的生物学性质,使得它在进入体内后,能温和且深度地渗透进生殖系统及血液循环,从内部瓦解病毒,而不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 她正盯着屏幕,脸红得像块红布,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第38章 喝吧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有些尴尬地将手机屏幕转向甘露婷,让她看清了那几行字。 甘露婷凑过来,只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下红透了。 黎文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尬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羞愤欲死的甘露婷,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几行冷冰冰的医学建议上。 “这……这也太……” 黎文丽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又骂不出口。因为这是朴医生的建议,是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扶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一副“这世界毁灭吧我不想看了”的绝望表情。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看着甘露婷,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尴尬: “那个……甘露婷,你看……怎么办?” 甘露婷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在做心理斗争。 如果不做,那是等死,或者变成那种吃人的怪物。如果做了,那她的清白就算彻底交代在这儿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极其羞耻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她体内的病毒都在复制。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站起身,“我去抽根烟。” 我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一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对面漆黑的教学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救个人还得献身?而且还是这种让人说出去都没人信的方式。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扔了出去,看着那点火星在黑暗中坠落,熄灭。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声音。 “周培宇……” 我回过头。 甘露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阳台门口。她依然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极其局促。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喝吧。” 我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感觉更加尴尬了。 “你确定?”我有些结巴地问道。 甘露婷点了点头,“嗯……” 我走回宿舍,关上阳台门。 黎文丽依然坐在椅子上,捂着耳朵,闭上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我有些尴尬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甘露婷,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那……那好吧。就……就现在?在这儿?还是……” 在这个屋里?当着黎文丽的面?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甘露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黎文丽,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 黎文丽虽然捂着眼睛,但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感受到甘露婷的目光,她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假装看墙。 “咱们……去对面吧。” 甘露婷指了指门外,“对面3005……那间是空的。” “不好意思啊黎文丽……借……借用一下你男朋友。”她对着黎文丽小声说道。 黎文丽挥了挥手,依然捂着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赶紧走别让我看见”的无奈: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别……别太那啥就行。” “走吧。” 我站起身,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AD钙奶,“喝点水,润润嗓子。” 甘露婷接过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3004,钻进了对面的3005宿舍。 “咔哒。” 门锁上了。 这间宿舍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异味。 我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了?” (删减) 我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太紧张了,根本没感觉。” (删减) 甘露婷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知道时间不等人,病毒还在她体内肆虐。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可以吗?”她突然问道。 (删减)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的下摆。 (删减) 第39章 强化 虽然屋里很黑,但这并不妨碍我看清眼前的绝景。 甘露婷的身材,真的太顶了!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抵挡得住这种视觉冲击。 “这……这样可以吗?” 甘露婷的双手有些无措,不敢抬头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可……可以。太可以了。” 岂止是可以,这是超标完成了任务。 面对着当前的场景,如果我还是无动于衷,那就可以直接挥刀自宫了。 “那我开始了。” 甘露婷点了点头,她并没有一直盯着我看。 这种场面对于一个连初吻都刚丢的女生来说,实在是太过羞耻了。 她把脸扭到了一边,看着旁边的书桌腿,或者是盯着墙角的蜘蛛网。但是,人类的好奇心和那种微妙的心理,又让她忍不住时不时地用余光朝我这边瞟一眼。 每一次她的目光扫过,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但是这间宿舍实在是太冷了。 现在是十二月份的深夜,再加上这栋楼里刚刚死了那么多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感,让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室外还要低几度。 (删减) 我不是一个有太多经验的人,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平日里也因为繁忙的学业,各种各样的社团训练占用了大多数时间,再加上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我都要出去做兼职。 因此本就十分强壮的身体,加上非常节制的生活习惯,让我只是单纯的认为,现在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此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神奇的疫苗正在我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的进行着进化。 二十分钟后。 甘露婷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如果再拖下去,别说变异了,她可能先得感冒发烧,在这时候发烧等于被判死刑。 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局促的看着我,咽了一口唾沫。 “周培宇......” (删减) 手机不适时宜的亮了起来,是一个不知名的弹窗,我下意识的瞟一眼,看到了上面的时间。 距离我们进这间屋子,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 按照常理,哪怕是那种传说中的“天赋异禀”,也应该结束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 以前我虽然身体素质不错,因为在工地搬砖练了一身力气,但也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地步啊! 我突然想到了,难道是因为那个疫苗? 自从注射了这个疫苗之后,我逐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和免疫系统似乎在增强,不仅仅是对于能让人变成丧尸的病毒,我现在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电影里,那些注射了某种血清后变得百毒不侵,力大无穷的超级战士。 我不会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我的思绪开始越来越离谱,直到甘露婷开口了。 “周培宇,怎么样?” 我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此刻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40章 妹妹的情况 “那个......周培宇,我看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可以穿着衣服吧......” 我点了点头,“哦.....哦对,我都忘了,不好意思,你快穿上吧。” “嗯……那我穿好了。” 她点了点头,飞快地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她又套上了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手在外面。 (删减) 但是,那该死的强化效果依然在持续。 又过了半个小时。 “怎……怎么样?” (删减) 为了防止这种气氛太过尴尬,也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说不定放松了反而能出来,我开始没话找话地跟她聊天。 “对了,刚才看你在打电话,是给你妹妹打吗?” 我想起了之前她提到的那个在市一中读高三的妹妹。 “她那边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甘露婷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说她们学校已经被彻底封锁了,那是全封闭式管理的重点高中,围墙很高,大门一关,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那岂不是更危险?”我心里一紧,“要是里面爆发了丧尸,那不就成斗兽场了?” “是啊。”甘露婷点了点头,“她跟我说,她们学校也有人被感染变异了。但是……她们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这边要好得多。” “好得多?什么意思?” “不像我们这边全校都爆发了,乱成了一锅粥。” 甘露婷解释道,“她们那边虽然有人变异,但好在是在市区,离那边的战区司令部不远。她说……那边已经派出军队来清缴丧尸了。” “军队?!” 我眼睛一亮,身体猛地坐直了一些,“真的有军队?” 这是我们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真的。”甘露婷点了点头,“露玉说,她亲眼看到有装甲车开进了学校操场,还有那种全副武装的特警。学校里的那些感染者,大部分都被军队的人给击毙了。目前所有幸存的学生都被集中在宿舍楼里,虽然还不能出去,但至少安全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如果市区的学校已经有军队介入了,那就说明救援正在有序进行。 “太好了!” 我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拍到甘露婷的手,“如果军队都出动了,那咱们这边估计不久之后也能获救!毕竟咱们这儿也是重点大学的分校区,还是人员密集区,肯定会有人来救的!” “嗯。”甘露婷也笑了笑,“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让她躲好,别乱跑。只要我们再坚持几天,肯定能等到救援。” “对!接下来的策略就是苟住!” 我信心倍增,“咱们这三楼已经被封死了,物资也够吃半个月。只要咱们待在宿舍楼哪里也不去,守着这道防线,活下去绝对没问题!” 聊着聊着,那种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删减) 甘露婷听完,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她体内的病毒还在复制,虽然之前那个吻压制了一部分,但如果不彻底清除,那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炸。 我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强力武器。 “甘露婷,咱们选择其他方式吧?” 第41章 出不来 “其他方式是指?” 甘露婷一脸单纯的看向我。 我:“……” 说实话,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少会有这种长的漂亮,身材哇塞,却又如此单纯的傻白甜了.......哦,她不白。 我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这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纯洁的小白兔”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这么单纯吗?还是说,她真的是那种只知道跑步运动,连皇叔都没看过的绝世珍稀动物? “咳咳……” (删减) “这疫苗……效果也太离谱了吧?” 我低头看着,忍不住苦笑。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绝对会欣喜若狂,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我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一直坐在椅子上也挺难受的,现在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我也累了。” “那……那怎么办?”她担忧地问道,“万一我待会儿变异了……” “应该不会。” “距朴医生所说,你的身体无法自主生产抗体,但有我在,我可以啊。” 我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 “大不了明天等会再亲一口。只要我在,你就死不了。咱们明天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取药’方式。” 甘露婷点了点头,虽然问题没彻底解决,但至少今晚不用再继续那种行为了。 “走吧,回去。” 我推开门,带着一身疲惫和尴尬,走出了3005。 回到对面的3004宿舍。 黎文丽并没有睡。 她此时正坐在靠窗的课桌上,抱着膝盖,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但并没有吃。 看到我们推门进来,她立刻转过头,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 “哟,回来了?” 黎文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两位玩得挺开心啊?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在那屋安家了呢。” 她看了一眼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甘露婷,又看了一眼一脸走路都有点扶腰的我,啧啧称奇: “啧啧啧,不愧是体育冠军和……和神秘的免疫者。你俩这精力,真是旺盛得让人羡慕啊。这么长时间,居然看不出来有多疲惫?反而有点容光焕发?” 神他妈容光焕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甘露婷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躲到了自己的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我走到自己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面对黎文丽的调侃,我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这哪里是玩……这简直就是加班。而且是那种……加了一晚上班,最后还没做出PPT的绝望。” 黎文丽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的比喻。 “什么意思?没成?” “没成。” 我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沧桑,“太强了也是一种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