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婴儿报到》 第1章 第1章 一九五二年,冷得出奇。 风跟刀子似的,整夜整夜往骨头缝里钻。 天上一颗星都看不见,黑得像泼了墨,冻得连月亮都不敢露头。 南锣鼓巷那条老胡同里,街道办的王大姐抱着个襁褓,脚踩得咯吱咯吱响,踩着冻硬了的土路,一拐弯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口。 她低头瞅了瞅怀里那娃,叹了口气:“小东西,这是最后一家了。 要是还没人收你,姐姐可真没法子了,只能把你往孤儿院送。” 一九五二年,好多厂子都停了,做买卖的也少了,街上吃不上饭的人一抓一大把。 逃荒进城的乡下人挤满了救济站,孤儿院的床都叠了三层。 王大姐实在没招,只能揣着这娃,挨个胡同敲门碰运气。 怀里那小的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两只眼珠子黑葡萄似的,定定望着她,不哭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王大姐心一软,声音都轻了:“多俊的娃。 你放心,就算有人要了你,大姐也帮你找亲爹妈。” 小娃娃眨了眨眼。 王大姐笑了:“哟,你还真能听懂?” 小娃娃又眨了一下。 王大姐揉揉眼:“得,大姐这是累傻了,都出幻觉了。” 小娃娃:“……” 这娃上辈子叫沈伟,打小就是孤儿院出来的。 清明那天去给爹妈上坟,跪在坟头念叨,求老天爷赏他个不嫌他穷、不挑三拣四的媳妇。 话音还没落,坟头咕嘟咕嘟冒起白烟。 一阵雾糊上来,他一飞冲天,再睁眼就成了个奶娃娃,光溜溜地躺在南锣鼓巷派出所门口。 两个巡夜的老民警捡了他,送到了街道办。 街道办早就挤满了人。 王大姐心善,不忍心把这小东西往人堆里一丢,就天天抱着他,一条胡同一条胡同地找人家。 刚才那一幕,就是这么来的。 沈伟心里苦。 他那不靠谱的亲爹妈,不保佑也就算了,直接把他踢来这年头,算哪门子事? 冷风一刮,他冻得哆嗦。 王大姐赶紧把他往怀里搂,裹紧了那床薄得透光的小被子:“别怕,这院里住的一大爷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他那口子不能生,巴不得有个现成的儿子抱回去养。 他是轧钢厂的老师傅,一个月工资几十万,养你个小东西跟玩似的。” 沈伟脑子里轰地一声。 轧钢厂?老师傅?不能生? 可别是那个全是禽兽的四合院啊…… 沈伟穿过来的时候,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二十一世纪的人,一脚踩进这满大街灰扑扑的老胡同,已经够倒霉了。 要是再让他看见那种带影壁的四合院,他真得骂老天爷一句“你是不是瞎” 。 他心里头疯狂念叨,千万别,千万别是那地方。 可惜,老天爷显然没开屏蔽。 刚迈进院门,就瞅见一个穿黑棉袄、架着黑框眼镜的瘦干男人,满脸精打细算的样儿。 那人张嘴就是一句:“哟,王主任?这天都快冻掉耳朵了,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王主任摆摆手:“老阎,我找你们院里有事,赶紧把人都叫出来,开个全院会。” “得嘞,这就去!” 阎埠贵转身冲屋里喊,“解成,别磨蹭了,快喊人去。 王主任来了,说有事要讲。” 阎解成裹着被子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嘴里直嘟囔:“这大冷的天,开什么会?不怕把人冻死?” 杨瑞华探头问:“老阎,都快过年了,能有啥大事?” 阎埠贵压低声音:“王主任怀里抱着个刚满月的小娃娃,我估摸着,跟那孩子脱不了干系。” 王主任抱着孩子进了中院,正好瞧见秦淮茹蹲在洗衣盆前,背上还背着个皮猴子似的棒梗。 秦淮茹抬眼一笑:“王主任,您这是……” “洗衣服呢?” 王主任脸上堆着笑,“淮茹啊,这胡同里就数你最能干,看把孩子收拾得多利索。” 秦淮茹抿了抿嘴:“王主任,您可别夸我,我这人一夸就飘。” “你呀,就是太谦虚。” 王主任随口应了两句,便朝易中海家走去。 沈伟看着阎埠贵那副算计样,又看看秦淮茹那张笑得温婉的脸,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得,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错不了。 他心里清楚,王主任八成是打易中海的主意——这老头儿没儿没女,正好收养个孩子。 可沈伟上辈子把原著啃得透透的,易中海那人是啥德行,他门儿清。 这人抠得很,绝不可能掏自己腰包替别人养崽子。 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易中海想让秦淮茹给自己养老送终,又舍不得自己出钱,就让傻柱去接济贾家,满嘴仁义道德,花别人的钱充自己的大方。 这种人,让他干吃亏的买卖?想都别想。 王主任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老易?秀菊?在家不?” 门帘一掀,孙秀菊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棉袄探出头来:“王主任,快进来暖和暖和。” 王主任抱着孩子进了屋,把襁褓往孙秀菊面前一递:“秀菊,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可真精神。” 孙秀菊低头一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娃娃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瞧着就讨人喜欢。 “王主任,这孩子是……” 王主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把孩子扔在派出所门口。 白警官和郑警官捡着了,就送到街道办来了。 你也知道,现在街道办难,**返城的、退伍回来的,都挤一块儿了,救济站、孤儿院早挤满了。 我就寻思着,给孩子找个靠谱的好人家。 这可是个带把的,你跟老易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要养大了,不就跟亲儿子一样?” 孙秀菊听得心都软了,眼眶一酸:“多好的孩子,他爹妈怎么就舍得扔了呢。” 她这大半辈子,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可易中海一门心思指望着贾东旭给他们养老送终,整天把“东旭是个好后生” 挂在嘴边。 可孙秀菊心里门儿清,贾家那两口子,冲的是易中海那点工资和院里一大爷的身份,这才上赶着巴结。 要是哪天易中海先走一步,贾东旭和秦淮茹还能管她死管她活? 可眼前这个小娃娃就不一样了。 她要是把这孩子拉扯大,这世上就多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孙秀菊心里激动得不行,声音都有点发颤:“王主任,我……我是真想养。 可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等老易回来再定。” 沈伟眼皮跳了跳,叁反和伍返是五二年的事,那现在应该在情满四合院的年头。 贾东旭还在,秦淮茹刚进门,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易中海连八级钳工都没摸到边。 “王主任。” 话音刚落,易中海裹着棉袄推门进来。 一大妈赶紧抱着怀里的娃娃凑过去,脸上笑开了花:“老易你瞅瞅,王主任给咱送来个儿子,刚出生没多久,啥都不懂,将来咱不说,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不是亲生的。 你看看这娃,长得多俊!” 易中海脸绷得紧巴巴的:“儿子?我哪来的儿子?” 王主任开了口:“老易,这娃是人家放在派出所门口的,我想着你们两口子膝下没个孩子。 你抱回去养着,跟亲生的没两样。”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压根不想替别人养孩子——万一将来人家亲爹妈找上门,他这些年不是白忙活了? 可王主任的面子不能不给,不能当面驳回去。 他顿了顿,扯出个笑来:“王主任,我们院里有个罗慧珍,男人没了,拖着两个闺女,家里也没个当家的。 我身为院里一大爷,不好先拿主意,不如让院里街坊都凑一块,看看谁家乐意收养。” 一大妈急了:“老易!” 易中海瞪了她一眼:“闭嘴。” 王主任看这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易对养老这事,怕是早有打算。 她也不勉强,抱起孩子站起来:“成,那就在你们院里问问,看谁家愿意收。” 一大妈眼巴巴瞅着王主任把孩子抱走,急得眼眶都红了:“老易,那娃多好啊……” 易中海压低嗓子,冷冷扫了她一眼:“咱养老靠的是东西,不是养个孩子找罪受。 管他吃管他喝,养大了不孝顺,白眼狼一个,你上哪哭去?这事你别掺和。” 一大妈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没工作,全靠易中海那点工资撑着,话到嘴边,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没一会儿,院里二十来户人全到了,连聋老太太没来,别的人一个不落,乌泱泱站了一院子。 沈伟透过包被的缝隙,影影绰绰能看清人影。 傻柱站在人群里,五大三粗的,看着跟四十岁似的。 许大茂鞋拔子脸,腿抖个不停。 边上还有一对双胞胎,瘦得跟竹竿似的,偏偏眼睛又大又水灵,这在电视剧里可没见过。 双胞胎旁边站了个俏寡妇,五官轮廓还能看出年轻时是个**胚子。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这娃的事我都说了,大伙儿看看谁家愿意收养。 现在救济站和孤儿院都挤不下了,今年冬天又冷得厉害,放那边怕照顾不过来,孩子夭折了可惜。 希望大家发扬发扬精神,互相帮一把。” 刘海中嚷嚷:“老易,你要不要儿子?要的话赶紧抱回家啊!” 阎埠贵也跟着起哄:“就是,老易,这娃搞不好是老天爷给你送来的福气!” 易中海脸皮僵得跟铁板似的:“我是院里一大爷,这事儿我不合适。 罗慧珍,你家里就两个闺女,男人也没了,一个人撑着够呛。 不如你发扬一下风格,把这孩子收养了,将来你家里也算有个顶门立户的。” 刘慧珍是个寡妇,家里男人解放前一年让厂里的机器给卷进去,轧钢厂的赔偿也就是个象征性的数字。 她那时候肚子里还揣着双胞胎。 硬撑着把孩子生下来,大的叫沈幼楚,小的叫沈幼甜。 好在她们娘仨的户口都在乡下,有块地能种点东西。 刘慧珍娘家每年接济些口粮,她自己再找点零散的活计,缝缝补补的,母女三个勉强饿不死。 可今年形势不对,活计时有时没有,她那些手工活根本接不着了。 家里的桌子、板凳、锅碗瓢盆、棉被褥子,一样一样往外卖,换点钱糊口。 到最后实在没什么能当的东西了,她带着两个闺女一天就喝一顿稀粥,有时候连粥都熬不起,就嚼点豆渣。 这种光景,能活着就算老天爷开恩了。 再添个孩子?那不是找死吗? 许富贵的媳妇压低嗓子跟自家男人念叨:“易中海自己不想要孩子,直接跟王主任说不行吗?非要往刘寡妇身上推?她够惨的了,前天我还听人说她去跳河了!” 许富贵哼了一声:“你懂啥?老易在街道办那叫老好人,他不要孩子,但他想替王主任把这烫手山芋接下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院子里谁最好捏?不就刘寡妇吗?” “这姑娘命真苦。” “苦你也别出声,易中海那人,深着呢。” 许富贵在易中海手里吃过亏,心里清楚。 王主任看了看刘慧珍,眉头拧着。 第2章 第2章 这样的家庭,真要收养这个孩子?弄不好一家四口全得饿殍。 刘慧珍心软,看着王主任怀里那孩子,心里跟自己说,要是哪天自己不在了,两个闺女怎么办?有人会管她们吗?她们还能有个家吗? 女儿将来嫁人,娘家要是有个兄弟撑腰,是不是能好过点?虽说解放了,可老百姓脑瓜子里的老观念没变,尤其像她这种在旧社会长大的女人,想法改不了。 她站起来,说:“王主任,我...我能看看娃吗?” “行,看看吧。” 她走过去,身后跟着两个小的。 接过孩子,掀开包被,一眼就跟一双清亮的眼睛对上了。 心一下就软了,蹲下身子:“楚楚,甜甜,快来看弟弟!” 两个小姑娘凑过来,眼睛发亮:“弟弟好可爱!” 刘慧珍抬头:“王主任,这孩子我要了。” “你确定?” 王主任问。 “我确定。 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 “好!大家都给慧珍鼓鼓掌!你们放心,这孩子去过医务室查过了,身体一点毛病没有,没有什么遗传病。” 易中海接话:“刘寡妇给咱们院子带了个好头,以后大家都多帮衬帮衬她!” 掌声响起来,易中海站在那,一副大善人的模样。 包被里的沈伟,叹了口气。 养母是个寡妇,两个姐姐跟豆芽菜似的,院子里全是老阴比,饭都吃不饱。 开局就是地狱级难度。 新的生命,从第一天就没得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念头刚压下去,一道光闪过。 沈伟这才注意到,刘慧珍住的这地方还挺讲究。 不是什么前院中院后院的普通位置,是从许大茂家旁边那个垂花门拐进去,进了西跨院才到。 整个跨院就三间屋子,全归沈家。 最难得的是,就他们一户住这儿,旁边没别人。 能躲开那群不是东西的邻居,沈伟心里头多少踏实了点。 可等他迈步进屋,扫了一眼里头那个样——破桌子烂板凳,床上的被褥薄得跟纸片似的——沈伟的心态又崩了。 就这条件?一家子穷成这样,能不能把他养活都难说。 他该不会成头一个穿越过来活活饿死的倒霉蛋吧? 正想着,一股热流往上涌,沈伟根本控制不住,张嘴就哇哇哭起来。 那嗓门,又亮又响。 旁边趴着的沈幼甜和沈幼楚一看弟弟哭了,急得直喊:“妈!妈!弟弟哭了!” 刘慧珍快步过来,掀开包被瞧了瞧,说没事,该换尿布了。 还好以前两个丫头小时候的尿布她没扔——主要是想卖也卖不出去。 洗干净一直收着,这会儿正好用上。 刘慧珍三两下就给沈伟换好了,摸着孩子身上有点凉,又翻出条被子搭上。 可沈伟还是哭个不停。 “妈,弟弟怎么还哭啊?” 刘慧珍脸上也急了:“估摸着是饿了。 楚楚,甜甜,你们在家看着他,我出去一趟。” “哎!” 两个丫头应了一声。 等刘慧珍一走,沈幼甜胆子大些,低头飞快在沈伟脸蛋上啄了一口。 沈伟上辈子活了三十来年,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谁知道穿越头一天就被亲了。 沈幼甜眼睛一下子亮了:“弟弟好软!” 沈幼楚也跟着壮了壮胆子,凑过来也亲了一口。 “吧唧——” “真的!弟弟身上奶乎乎的,好可爱!” 双胞胎姐妹扎着两个小辫,趴在炕沿上,你一口我一口的,轮流亲着沈伟。 没多大工夫,沈伟就被亲得迷迷糊糊,眼皮一沉,睡过去了。 【恭喜宿主,激活人生成长系统】 【只要宿主完成成长目标,就能获得各种天赋与奖励】 【婴儿期成长目标:翻身一千次】 沈伟:“……” 好消息,穿越就有金手指,人生赢家指日可待。 坏消息——第一个任务,让他翻身一千次。 他现在就是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会翻身吗?按理说,正常孩子三个月就能翻了,但那是正常孩子。 他是被扔下的那个,没人管没人教,全靠自己。 所以,他得从头来,从翻身开始,翻够一千次才能拿奖励。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在嘀咕刘慧珍捡孩子这事。 前院那边,杨瑞华叹了口气,开口说:“老易这事办得可真够瞧的,他自己不乐意收养,非得逼着刘寡妇接下来。 人家孤儿寡母的,日子本来就紧巴巴,昨天我还亲眼看到楚楚和甜甜两个丫头在院子里舔冰凌条子充饥呢。” 阎埠贵接话:“你还别说,老易这步棋下得挺妙。 杨瑞华,你琢磨琢磨——刘寡妇那一家子本来就是农村户口,在四九城想站稳脚跟都不容易,再添个孩子,日子只能更苦。 等她撑不住了,咱们去压压价,说不定能把她那房子低价弄过来。 阎解成眼看就十几岁了,将来娶媳妇不得有套房子?” 杨瑞华眼睛一亮:“哎,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个好主意!” 中院那边,棒梗正窝在秦淮茹怀里吃饭,两个大粮仓他根本吃不完。 贾张氏凑过去,满脸带笑:“哎哟,看看我大孙子,吃饭那叫一个带劲,跟他爹东旭小时候一模一样!” 聊到孩子,秦淮茹想起了刘寡妇:“唉,刘寡妇家又收养了个小娃,以后那日子怕是要更难熬了。” 贾张氏吧唧了一下嘴:“她一个寡妇,还想着要个儿子顶门立户?哼,我看她迟早在这院子里待不下去!东旭,赶明儿你跟一大爷说说,让他想想办法,把那赔钱货的房子弄过来。 那么大个院子,就该留给咱棒梗!咱家都难成这样了,她还有闲心给别人养儿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贾东旭眼神动了动:“妈,你这主意不赖。” “淮茹,在家吗?” 门外传来刘慧珍的声音,秦淮茹赶紧把棒梗放下,整理好衣服:“慧珍,找**啥?” 刘慧珍盯着秦淮茹胸前,声音有点急:“我家孩子饿了,我想着你的……反正棒梗也吃不完,能不能先帮我喂两口?等我挣了钱,拿粮食还你,行不行?” 秦淮茹还没张嘴,贾张氏先炸了:“凭啥啊?那是我大孙子的口粮,全喂给你家那来历不明的崽,我孙子吃啥?” 秦淮茹其实有点涨,棒梗确实吃不完,但她也不想便宜外人:“刘嫂子,你看我家棒梗饭量大,正长身体,我这实在是没办法。” 刘慧珍眼眶一下子红了:“淮茹,算我求你行不行?就当是我买的。” 秦淮茹摇头:“刘嫂子,我真帮不了你。” 刘慧珍只好转身走人。 她抬头想看看别人家能不能搭把手,易中海瞧见了,直接把门关上。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窝头:“刘婶子,我这还有个小窝头,您拿回去,给小弟弟先垫垫肚子。” 刘慧珍看着何雨水——身上就一件小了单薄棉衣,脸冻得发红,瘦得跟根豆芽似的,心里酸得不行:“雨水,娃还小,吃不了这个。 这窝头你留着自个儿吃。 回头你找找你家里的衣裳,拿来给我,我帮你改件厚点的棉袄。” 何雨水破涕为笑:“好嘞,谢谢刘婶子!” 何大清是五二年跟着寡妇跑的,现在贾东旭还活得好好的,易中海也没打算拿傻柱当养老对象。 所以傻柱兄妹俩在院里的日子,比刘寡妇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聋老太太倒是看重傻柱,可她每月就靠街道办那点补贴,连自个儿吃肉都不够,哪管得了何雨柱和雨水。 刘慧珍看不过去,偶尔会接济一下何雨水。 所以雨水跟刘慧珍家关系一直不错。 刘慧珍又去了后院转了一圈,那边一大妈正跟聋老太太聊着天。 刘海中两口子瞧见她回来,直接就把门窗给关死了。 许富贵媳妇压低声音跟自家男人商量:“老许,你说这一家子的事儿,咱们管是不管?” 许富贵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咱家不差那一口东西,等深更半夜没人注意的时候,你再送半碗白面过去。 经了这一遭,刘慧珍跟易中海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咱得把人拉过来。 往后这院子里头,可不能叫易中海一个人说了算。” 许富贵媳妇点了点头,也把门关严实了。 刘慧珍实在没别的法子,只能顶着大雪出了院子,一路往医院走。 等她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二十万块钱,外加一小包红糖,还有一张献血证。 那张献血证正面的图案看着特别扎眼,两边是两面红旗,中间围着一圈黄澄澄的麦穗,里头画了个红色的十字符号; 正**两个大字写着“光荣” ,上头印了三个黑字:献血证,底下编号是582。 里面的内容写着: “兹有‘才’自愿献血五十毫升,用于救治伤员,这种伟大的阶级友爱精神值得表扬。 按规定发放相应物资作为补贴,特发此证以做纪念。 落款是某**医院。” 也是刘慧珍运气不错。 她之前听蹬三轮的师傅说,医院里有法子补血,卖一次能给十几万到二十来万。 她就到处打听,碰运气找了过来,正好赶上医院有受伤的军人急需用血,她当场捐了血,领了钱,还得了袋红糖。 现在是1952年,用的是第一套人民币,最大票子一张就是五万块,换算成1955年发行的第二套钱,也就相当于五块钱。 所以听着十几二十万挺吓人,其实就是十几块到二十来块钱。 刘慧珍这次能拿到二十万,外加一袋红糖,已经算是撞上大运了。 风雪里头,刘慧珍脸色白得吓人,一步一步拖着腿走进了院子。 刚回到家,何雨水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刘婶子,您快去瞧瞧,弟弟一直在哭!咋哄都哄不好。” 这时候躺在被窝里的沈伟也是一肚子憋屈。 他饿得难受,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而且沈幼楚、沈幼甜和何雨水三个丫头轮着亲他,他脑袋都快炸了。 每次他刚要闭眼睡过去,就被人亲醒。 刘慧珍赶紧用热水冲了一碗红糖水,端着喂到沈伟嘴边:“孩子,今儿天晚了,供销社都关门了,只能先拿红糖水对付一下了。” 看着沈伟哭得小脸通红,刘慧珍心里头揪得慌。 沈伟瞧见刘慧珍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愣了一下,目光扫到炕头上放着的那张献血证。 他心里猛地一酸。 生而不养,断指可报;生而养之,断头可报;非生而养,永世难报。 他跟刘慧珍素不相识,这人却为了养活他,跑去**? 上辈子爹妈走得早,在沈伟的记忆里,父母就是两块冰冷的墓碑,还有风吹过时那一缕白烟。 可这一世,他突然懂了什么叫妈,脑子里头第一次有了母亲的模样。 他暗暗下了狠心,一定要想办法翻身,等满了千次机会,好好长大,让这个家过上好日子。 沈伟很懂事,一口一口喝着红糖水。 沈幼楚、沈幼甜还有何雨水围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 三个姑娘馋得慌,可谁也没开口要一口。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给小弟弟吃的。 第3章 第3章 等沈伟终于吃上第一顿饭,踏踏实实睡过去的时候—— 一大妈坐在聋老太太屋里,眼眶泛红:“老太太,你肯定也知道我家啥情况。 老易死活不肯收养,他觉得有东旭在,以后养老就不愁。 可谁能保证啊?万一他走在我前头,东旭能真心伺候我吗?老太太,老易最听你的话了,你帮我说句话,就劝劝他,把那孩子留下吧。 刘寡妇家那日子,孩子迟早得送人。” 聋老太太心里门儿清,压根不想让易中海和一大妈收养那孩子。 她早就盯上傻柱了,琢磨着让傻柱给她和易中海养老送终,这样以后她的房子,加上易中海攒下的家底,全都能落到傻柱手里。 傻柱那小子,人傻实在,心眼不坏,好哄得很。 再说了,一大妈要是真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能像现在这样,把她伺候得这么周到?想都别想。 聋老太太装糊涂:“秀菊,你说啥?我这耳朵不顶用了。” 一大妈提高点声音:“老太太,我是想求你帮我说说,这孩子的事,咱就抱回来养着吧。 我是真觉得,这孩子跟我有缘分。” 聋老太太摆摆手:“秀菊啊,你听老太太一句劝,老易想得没毛病。 这年头养个孩子,说不准长大了就是个白眼狼呢?我知道你心善,可刘寡妇家要是真养不起,回头让老易帮着找个好人家就行。” 一大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太太,我伺候你这些年,你就当替我想想不行吗?” 她实在想不通,收养那孩子,对她对易中海都是好事,怎么易中海就死活不点头? 聋老太太叹口气:“秀菊,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这年月养孩子不容易。 你瞧着吧,那刘寡妇也撑不住,迟早还得把孩子扔救助站。 你又没工作,不挣钱,拿啥养?” 一大妈看着聋老太太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心里凉透了。 这些年,易中海对聋老太太的孝顺,嘴上说得漂亮,可实际干活的全是她。 她给老太太做饭、收拾屋子,连痰盂都是她倒的。 就这样,老太太都不肯替她说一句话。 一大妈忍不住想,她跟着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熬日子,到底值不值? 她耷拉着脑袋回到屋里,易中海脸色难看得要命:“孙秀菊,我娶你回来干啥的?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连家都收拾不好?” 易中海最在乎名声,就算骂人,也压着嗓子,不让邻居听见。 一大妈听了这话,心里更酸,跟个木头人似的,转身去给易中海做饭。 易中海看她没反应,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 还想收养孩子?想脱离他的掌控?做梦。 他心里清楚得很,收养孩子比收徒弟稳妥,可他怕万一教出个白眼狼,更怕一大妈对那孩子好,将来靠着孩子,不再听他摆布。 还不如现在这样,让贾东旭给他养老。 贾东旭只认他这个一大爷,根本不把一大妈当回事。 一大妈要想晚年有人管,就得老老实实伺候他。 一大妈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等易中海吃完饭,她偷偷翻出家里不用的碎布头,又舀了点白面,弄了些米糊糊包好。 易中海虽然不让一大妈管钱,可家里的粮食平时都是她在张罗,到底有多少,易中海也就记个大概。 一大妈收拾好东西,转身往西跨院走去。 “慧珍,在家吗?” 许富贵媳妇在门口拍了拍门。 刘慧珍打开门:“许家婶子,你来了?” “哟,慧珍,我家那口子说大白天过来不太合适,我就趁着晚上来瞧瞧你这边。” “您快进屋坐!” 许富贵媳妇一迈进门槛,眼睛就盯上了炕上躺着的小娃娃,目光闪了闪:“这孩子长得可真周正,比棒梗那小子顺眼多了。 你看他这小包被,料子挺讲究的,不像穷苦人家的东西。 怎么就舍得扔派出所去了?” 刘慧珍把手一摊:“谁知道呢。 娃娃身体结实,也不哭不闹,今儿个家里没他能吃的东西,我冲了点红糖水,他也不挑,喝完了就老实睡了。” “红糖水?” 许富贵媳妇扫了一眼炕头那本献血证,声音压低了:“慧珍,你去抽血了?” 刘慧珍摆摆手:“我一个大人,献点血又怎样。 只要孩子有口热乎的吃,什么都行。” 许富贵媳妇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晓得刘慧珍心肠好,可没想过能好到这个地步。 “慧珍,在家呢?” 刘慧珍拉开门:“哎,一大妈,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外头风大,快进屋。” 一大妈迈进来,一抬眼看见了许富贵媳妇,愣了一下。 两边关系一直僵着,平日里碰上面也从不搭腔。 这会儿面对面站着,气氛有点压不住。 但许富贵媳妇压根没打算走,心里的八卦念头早就压过了这点尴尬。 一大妈索性懒得理她,把手里拿的东西递过去:“慧珍,这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几块小花布,你手巧,给娃娃缝点东西。 还有这个,是米糊糊,每天给他冲一点就成。” 那会儿奶粉可是稀罕物件,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有条件的就把大米或小米碾碎了煮成糊糊,再撒点白糖。 没条件的,粗粮糊糊也能把孩子喂大。 刘慧珍看着那袋米糊,眼圈一下就红了:“一大妈,您叫我怎么谢您才好……” 一大妈低头望着炕上睡熟的小脸,眼里全是慈爱:“这孩子乖得很,可惜跟我没那个缘分。 慧珍啊,往后遇到啥难处就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伸手。” 炕上的沈伟眯着眼听着,心里一阵感慨——易中海那老狐狸冷心冷肺,倒是有个这么好心的媳妇。 真是造化弄人。 许富贵媳妇王秀兰回到家,把门一关,凑到许富贵耳边小声说:“老许,你猜我刚才在刘慧珍家碰上谁了?” 许富贵抬眼:“谁?易中海跑去看那孩子了?” “是他家媳妇,一大妈。 她是真稀罕那孩子。 我就不明白了,易中海手头又不紧,家里又不差钱,养个娃娃算什么事啊。 你说他死活不肯收养,图啥?” 许富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说刘大妈平时多疼那小子,这都没松口。 老易怕不是心里还惦记着离婚,想再找个能生的吧?” 他媳妇接过话茬:“八成是这样!要不你说那孩子多招人稀罕,要不是咱家已经有许大茂和小美,我都想抱回来养。” 王秀兰一想起沈伟那张小脸,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许富贵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今儿这事你也瞧见了,那姓易的跟他老婆可是因为这娃闹了别扭。 你明儿个出去,把风声透出去,咱就等着看好戏。” 王秀兰一听,眼睛亮了:“老许,你这脑子可真够使的!” “那可不,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许富贵得意地一扬下巴,“许大茂,你长点儿心,别老让傻柱撵着你满院子跑。” 许大茂一听这个就炸了毛:“傻柱就是个二愣子!易中海看着他跟他妹饿死都不带管的,他还一口一个一大爷叫得亲热。 我那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夜深了,刘婶子那屋里还亮着灯。 一大妈抱着沈伟,哄了又哄,愣是待到后半夜才舍得走。 那孩子实在太招人疼,一大妈一忙活就忘了,还没去聋老太太那儿封炉子、倒痰盂、捂被窝。 老太太歪在炕上打了半天盹儿,这才反应过来——孙秀菊今儿是不打算过来了。 她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幸好没让那女人把孩子抱回来,这还没收养呢,就开始往这边跑得少了。 真要是收养了,往后八成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她,让她明白谁才是她该伺候的人。 何雨水抱着件改好的棉袄,一路小跑回了家。 刚进门,正撞上何雨柱拎着个铝饭盒往里走。 “哥,你回来啦!” 何雨柱今年十七,早早就进了轧钢厂食堂当学徒。 不过他爹何大清那点子手艺,他学了个七七八八,在附近街坊里头已经小有名气。 今儿是有人请去做席面,顺道带了盒肉回来。 他从兜里摸出两块糖,递过去:“这个你藏好了慢慢吃,好东西,外头一般人家可吃不到。” 糖纸上印着米老鼠的花样,何雨水眼睛都亮了。 可没舍得拆,小心翼翼塞进兜里,原地转了个圈:“哥,你看这个!” 何雨柱挑了挑眉:“哟,谁给你改的?让我猜猜——咱院里最温柔最会疼人的,是不是秦姐?” 他提起秦淮茹的时候,脸上那笑收都收不住。 平时秦淮茹见着他总客客气气的,要是自己再大两岁,要是何大清没跟人跑,那娶秦姐的没准就是他了。 何雨水一听他这么一说,脸就拉下来了:“什么秦姐?她啥时候照顾过咱家?**不是盯着你饭盒!这是西跨院刘婶子把我小时候的旧棉袄全拆了,重新给我改的。 原来穿暖和是这么回事。” 傻柱瞥见何雨水手上的冻疮,心里一揪。 这时候他还不是易中海手里那根提线木偶,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个妹妹。 “刘婶儿呢?她领养那个小的咋样了?” 何雨水眼眶一下就红了:“刘婶儿家揭不开锅,连口吃的都凑不出来,她跑去血站换了两块钱红糖,喂给小弟弟喝了。” 何雨柱听完,喉头动了动,眼前晃过亲妈那张蜡黄的脸。 “走,今儿运气好,打包了两份肉菜。 给刘婶儿留一半,剩一半咱兄妹俩留着过年。” 何雨水乐得直蹦:“哥你真好!” 巷子里飘着童谣: “四个兜的中山装,小米高粱吃着香, 几户人家一个庄,走亲串友全靠腿量……” 何雨水嘴里跟着哼,蹦蹦跳跳跟在傻柱身后,拐进了西跨院。 “刘婶儿,在家没?” 刘慧珍正埋头做针线。 她手巧,一大妈给的布头,她挑出最软的料子,一块给沈伟裁衣裳,一块做双虎头鞋。 穷归穷,她还是想把最好的给那孩子。 听见傻柱的声音,刘慧珍抬头:“柱子啊,快进来,屋里暖和暖和!” 傻柱拎着饭盒迈进门槛,先往炕上瞅了一眼。 这还是他头一回正眼瞧那个让全院炸开锅的婴儿。 “刘婶儿,这娃娃取名没?” 刘慧珍搓了搓手:“还没呢。 我没什么文化,就上了两天扫盲班。 想着等王主任查清孩子来历、上户口的时候,请她帮忙起个名儿。” 傻柱点头:“那敢情好,王主任是干部,起的名准错不了。 婶儿,我承您情,帮我照看雨水。 今天办席,主家给了两份肉菜,我匀一份给您尝尝。” 刘慧珍一看饭盒里冒尖的肉,当时就急了:“柱子,这可使不得!你跟雨水拿回去吃,你看雨水瘦得跟秆儿似的,再不补真要落下病根了!” 傻柱摆手:“婶儿,您是明事理的人。 这院里乐意搭把手帮我们家的没几个,您就给我个面子收下吧!再一个,这菜是我亲手做的,您要是觉得味儿好,那就是赏我的脸了!” 炕上的沈伟听完这话,心里直犯嘀咕。 第4章 第4章 没想到傻柱也有这么通透的时候? 按时间算,五二年这会儿,易中海的心思全押在贾东旭身上,压根没拿正眼看过傻柱。 但沈伟记得,原著里何大清去了保城,每个月都给何雨水寄生活费。 怎么这兄妹俩混到这副田地? 难不成,真是易中海那只老狐狸在背后使绊子? 傻柱把一半肉菜拨到刘慧珍碗里。 刘慧珍没让他空手走,舀了一大碗自家腌的酱塞进饭盒。 傻柱咧嘴:“得,这趟我赚了。 全院谁不知道,婶儿您腌的酱,比六必居还香!” 刘慧珍笑着叮嘱:“雨水,你哥要顾不上你,就上西跨院来。 快过年了,把你们被褥拿过来,我抽空拆洗拆洗。” 她这人就这样——别人给她一分好,她恨不得还十分。 何雨水脆生生应了一声:“记住了,婶儿。 楚楚、甜甜,过来。” 沈幼楚和沈幼甜俩小丫头颠颠跑到何雨水跟前。 何雨水从兜里摸出那两块米老鼠奶糖,舔了舔嘴唇,还是塞到两人手里:“吃完了,糖纸得给我留着,别弄皱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瞪大眼睛,怎么都没想到是米老鼠奶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雨水姐,都给了我们,你咋办?” 何雨水眨眨眼:“我早吃过啦,记得留糖纸就行!” “成!” 那年头,糖纸可是小孩子们眼里的宝贝疙瘩。 想沾点糖味儿都难,糖纸只能到处去求。 以前何大清还在,偶尔给人做席面,回来能带几张糖纸。 何雨水吃了洗干净,夹在那本旧作业本里。 这会儿她攒了不少,但米老鼠奶糖的糖纸,头一回见着。 沈幼楚和沈幼甜回了家,把两块奶糖递到刘慧珍跟前:“妈,给弟弟吃。” 刘慧珍一愣:“这糖可不便宜,哪儿来的?” “雨水姐给的。 妈,糖纸得小心留着,她要收的。” “好。” 刘慧珍叹了口气:“柱子和雨水都是好孩子。 就是何大清那个没脑子的,怎么能把俩孩子扔下不管。” 沈伟躺在炕上,脑子里转着原书里那个冷心冷肺的何雨水,再看看眼前这丫头,心里门儿清——她后来变成那样,准是吃了不少苦头。 家里的肉菜刘慧珍没动,想着拿去问问,能不能换点适合小婴儿吃的东西。 米老鼠奶糖,她切了一小块,放进米糊里煮了,喂给沈伟。 沈伟总算吃上了穿越后第一顿带奶味的饭。 别说,那时候的奶糖是真牛奶做的,没半点添加剂,味儿特别正,小婴儿吃着也合适。 吃饱了,沈伟躺床上,准备翻他的身。 翻一千次,就能拿到成长奖励。 “嗯——” 他使出了**的劲儿,愣是没翻过去。 折腾到一身汗,实在扛不住,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聋老太太在冷冰冰的屋里醒过来,往炉子那边一瞅,火早灭了,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一大妈,心里真没点数,连人都伺候不好。 “老太太,醒了没?今儿想吃点啥?我下班给你带回来。” 易中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节目,跟请安似的,跑老太太这儿问候一圈,再问问想吃什么。 他的名声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当然,他不白干。 他指望着贾东旭给他养老,所以提前给贾东旭打个样儿,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对老太太的。 以后贾东旭就得学着怎么对他。 尊老爱幼嘛。 聋老太太:“老易,是不是我又哪儿做错了?你媳妇,生气了?” 易中海赶紧接话:“老太太,您这么说就见外了。 只有晚辈不周到的,哪有长辈不对的。 我媳妇哪儿做得不好,您跟我说,我回去说她!” 他推门进去,一进屋就觉着冷:“秀菊昨晚上没过来?” “哎,昨儿她来找我,想让我劝劝你,把那孩子留下。 我没答应。 后来她也没再过来,直接去了西跨院伺候那孩子。 我琢磨着,是我做得不妥当,伤了她的心。” 刘慧珍睁开眼的时候,就见怀里的小家伙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她心里软得不行,伸手摸了摸尿布——湿了。 可这孩子愣是一声没吭,也没把她吵醒。 刘慧珍心疼得眼眶发酸:“傻孩子,尿了饿了就哭两声,把妈叫醒,你这样硬扛着多遭罪啊?” 沈伟哪舍得把她吵起来? 失血可不是小事,按理说该好好补补身子,可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刘慧珍全塞给了他,自己天天啃窝头喝稀粥,哪来的营养? 沈伟就盼着她能多睡会儿,好歹养养精神。 刘慧珍起了床,先麻利地给沈伟换了尿布,又跑去东屋翻腾了半天,从角落里拽出一辆黑乎乎的小竹车。 “你爷爷是个木匠,你爹是钳工,你爷爷老想让他学木匠活,可他不乐意,非要去工厂上班。 这车是我怀楚楚和甜甜那年,你爹特意跑回老家求你爷爷做的。 走,妈抱你到院子里刷一刷,往后你就躺这车里,好不好?” 沈伟眼睛一亮。 五十年代能有辆小竹车,那可了不得,放在胡同里绝对是头一份。 这种车结实耐用,就算孩子长大了也舍不得扔,老人会在上头缠些花花绿绿的塑料条加固,推着去买菜、拉煤,用上好些年是常有的事。 等到**十年代,这种小竹车一个月能卖出三千多辆,竹制品厂的工人天天加班都赶不出货来。 可现在才五十年代,沈伟躺在这小竹车里,那就是整条胡同最靓的崽。 看得出来,刘慧珍以前日子过得不错,家里也有底子。 可惜男人一走,连着三年的折腾,没了收入,家底就慢慢折腾光了。 前阵子家里快揭不开锅,刘慧珍不是没想过把这车卖了换钱。 可这是男人留下的东西,她咬着牙也没舍得。 “走,趁你两个姐姐还没醒,妈背着你,把车刷干净,再把尿布洗了。” 刘慧珍哼起了小曲,抱着沈伟往中院走去。 “谁养活谁呀,大家来看一看,没有咱劳动,粮食不会往外钻。 耕种锄刨,全是我们下力干,五更起,半夜眠,一粒粮食一滴汗。 地主不劳动,粮食成山呀,堆成山……” 沈伟听着听着就听出来了,这曲子是五十年代那会儿,土改时候唱的一支歌,叫《谁养活谁》。 那阵子,地主家闹腾得厉害,可老百姓一诉苦、一斗起来,谁也拦不住。 想到土改,沈伟心里头忽然一紧。 刘慧珍该不会是农村户口吧? 这歌儿,乡下人唱得多,她八成是经历过那场土改,后来才嫁到城里来的。 不过算算时间,那时候粮票还没出来,土改也才刚开始,就算人住在城里,农村里还有几分地,一年到头也能打点粮食。 可到了五三年,国家搞了统购统销,这些人就两头落空——村里那份口粮没了,城里供应的也轮不上。 到头来,只能花高价去买粮。 再赶上个灾年,那可真能把人往死路上逼。 眼下是五二年,四九城对外地户口管得松,没啥门槛。 只要想在城里长住,拿着户口迁移证,就能直接落户。 要是连迁移证都没有,只要在公安局那边核实你确实长年住这儿,也照样给办户口。 但这个政策,到了五三年二月,就要收紧取消。 沈伟叹了口气,可惜他现在就是个啥也干不了的小奶娃。 本来还以为穿一回,能从小当个人生赢家。 结果呢?连傻柱和棒梗都比不上,满眼都是坑。 要是吃不上那点皇粮…… 往后这家还能撑下去吗? “慧珍,我来搭把手!” 一大妈说着就站起来,眼睛看过去——刘慧珍一手抱着娃,一手捏着尿布,边上还推着个竹子做的小车。 她本来还想着要去聋老太太那边瞧瞧,这会儿直接把那事丢到脑后,脚底下快走两步,手上利索地开始帮忙洗刷那辆小竹车。 车上水渍刚擦干净,刘慧珍又扯了几条新布,一圈圈缠在小车边上,怕刮到娃的皮。 这边秦淮茹正抱着棒梗在洗衣服。 这年头,带娃做饭洗衣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哪像后来,女人怀了孕就跟供起来似的,啥也不让碰,啥也不能干。 沈伟躺在那辆小车里,忽然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一看,就看见聋老太太正幽幽地盯着他。 原来老太太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一大妈来,出来一看——一大妈正蹲在那儿给他洗尿布,还逗他玩呢。 聋老太太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她这一把年纪,还不去伺候,跑来伺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孩子? 看来,这娃不能留着。 没过多久,刘慧珍昨天为了养活沈伟干了什么事,整个院子里都传开了。 秦淮茹听在耳朵里,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劲儿。 她刚嫁进贾家那阵子,也羡慕过刘慧珍住的屋子。 可现在呢?屋子好有啥用? 男人死了,饭都吃不上,还敢收养一个小孩。 秦淮茹再想想自己——家里的活是累点,可贾东旭挣的钱够花,还能存下几个。 易中海那边,时不时也会接济他们一家,顿顿吃得不算多差。 在院子里二十几户人里头,她这日子,已经算是过得很体面了。 这会儿看着刘慧珍日子过得发紧,她心里头不由得就有些得意。 “哟,慧珍,听说你真把那个没人要的孩子抱回家养了?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犯得着搭这么大功夫?要是想给家里添个能扛事儿的,不如认我家棒梗当干儿子,往后棒梗混出头了,你家不也跟着风光?” 贾张氏手里纳着鞋底子,眼珠子滴溜溜往刘寡妇家西跨院那边瞟。 在她看来,不管刚来的是个奶娃子,还是刘慧珍跟她那两个丫头片子,都没资格占着那间房。 那地方留着给她大孙子养老,才是正理。 刘慧珍这人平时脾气软,可再软的泥人也有三分硬气:“这孩子既然进了我家的门,那就是我的儿子!至于你家棒梗?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她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沈伟,又瞄了一眼秦淮茹怀里抱着的棒梗,怎么看都觉得沈伟模样周正,眼神也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哇哇哇——” 棒梗突然扯开嗓子嚎起来。 秦淮茹赶紧伸手去摸尿布,湿了,连忙换了一块。 可棒梗还是哭,眼珠子滴溜溜转,死死盯着旁边那辆小竹车。 秦淮茹的眼神落在那辆竹车上,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个年月,能买得起这种车的人家,整个南锣鼓巷都数不出两家。 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居然用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如给她家棒梗使唤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秦淮茹在院子里一向是温柔贤惠的模样,这话要是讲出口,人设就塌了。 她赶紧解开衣襟,把粮仓塞进棒梗嘴里,哭声这才消停。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瞥了刘慧珍一眼:“瞧瞧我大孙子,这**的劲儿多大,将来准有出息,当大官的料!” 沈伟撇了撇嘴。 第5章 第5章 棒梗长大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要不是傻柱兜着底,扫大街都没他的份儿。 更别提这家伙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秦淮茹和贾张氏老了以后,他压根儿不管。 要不是傻柱一直撑着,这俩老太太晚年还不知道要多惨。 沈伟心里清楚得很,他有成长系统在手,将来随便混一混,都能把一百个棒梗踩在脚底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竞争,纯属降维打击。 一大妈开了口:“慧珍啊,你得赶紧给孩子起个名儿了。” 刘慧珍点了下头:“行,回头我就抱着孩子去趟街道办。” 刘慧珍收养沈伟的事,没多大会儿工夫就传遍了整个院子,接着又传遍了南锣鼓巷的胡同。 到了傍晚,王主任在救济站忙得脚不沾地。 下面的人跑过来汇报:“王主任,人太多了,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忙不过来,得加人呐。 就算加几个临时工也行啊!” 王主任心里明白,救济站的粮食物资本来就紧张,加长期工根本不现实。 她沉吟了一下:“这样吧,回头我去胡同里转一圈,看看有几家困难户,找个手脚麻利的过来帮忙。” “成,王主任,您可千万自个儿去挑人。 上次咱罗副主任把他小姨子塞过来,那个姓苏的姑奶奶,架子摆得比天还大,我们可伺候不起。” 提起街道办那个副主任,王主任也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这事你别往外说,回头我直接把人带过来。” 王主任正琢磨着到底找谁来救济站搭把手,就听见胡同里几个老太太凑在一块儿闲聊: “你说你,咋老一个人窝在屋里头?出来透透气多好。” “哎哟,这天冷得要命。 昨儿个晚上什么都没吃,就垫了点儿凉菜,咸得齁嗓子,差点没把我给送走。” “说到昨儿个,你听说了没?咱胡同九十五号院里头,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刘寡妇,捡了个小婴儿回家养!结果呢,养不起,你猜后来咋了?” “咋了?把孩子扔了?” 王主任刚出门,就听见胡同里两个街坊在那儿嘀咕。 “这话可不假,咱这一片谁不晓得?刘家那寡妇虽说穷得叮当响,可心眼儿实在,她啊,是去医院**换钱,才能拉扯那个小的。” “昨儿傍晚她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瞧着都吓人!” 王主任听完这话,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易中海下班走到街道办门口,听见大伙儿都在议论这事儿,心里头亮堂得很。 他琢磨着,那孩子怕是在这院子里待不了几天了。 “哎,老易,我问问你,刚才大伙儿都说刘寡妇为了养孩子跑去**,真有这事儿?” 易中海叹口气,口气里全是无奈:“可不是嘛。 我原先还跟她说过,有难处我可以帮衬一把。 我媳妇也去帮着收拾家里、看孩子。 可王主任,你也清楚——这刘寡妇家底实在太薄了。 就算没收养这孩子,她在城里也撑不下去,早就打算回农村讨生活了。” 王主任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易中海见她脸色难看,心里反倒舒坦了不少。 只要那小孩儿从四合院里消失,这院子就能安静下来。 一大妈也不会再跟他闹,非要收养那孩子不可。 易中海脚步轻快,几步就回了四合院。 阎埠贵那时候已经下班,正蹲在大门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前院几户人家拉着杨瑞华,正低声议论刘慧珍的事儿。 阎埠贵凑过来:“老易,刘慧珍的事你听说了没?她为了养那小孩儿,跑去**!这事儿现在街道办都传遍了。” 刘海中接过话茬:“我也听说了。 老易,我觉得咱们得跟刘寡妇谈谈,不能让她在医院干这个。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阎埠贵连连点头:“老刘说得对。 刘慧珍搞这一出,年底评互帮互助优秀大院,肯定受影响。” 那个时候,农村有互助生产组。 城里头,也一样评优秀单位和模范大院。 评上的院子,不光面上风光,年底还能分点小东西。 虽说东西不多,可花生瓜子嚼在嘴里,也是香的。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说:“今天王主任跟我问过这事儿了。 我看她心里有数,会处理的。” 阎埠贵一挑眉:“老易,王主任该不会打算把孩子送到别人家去吧?” 二大妈眼皮一翻,吊梢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刻薄:“要真那样,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刘慧珍把那孩子当成眼珠子护着,要是被人抱走——她受不住打击,兴许就带着两个闺女回乡下喽。” 杨瑞华跟着撇嘴:“那敢情好。 这孩子搁在咱们院子里,说到底也不合适。” 三个管事大爷,表面上是院子里最公平公正的人,可肚子里的算盘,一个比一个打得响。 三大爷盯上了刘慧珍住的西跨院。 刘海中家里三个儿子。 大儿子刘光齐,今年十二岁,在学校里**考第一。 刘海中一心想把他培养成当领导的料。 将来要是娶个领导家的闺女,那西跨院正好拿来当婚房。 易中海也在打西跨院的主意。 他想把院子留给棒梗,好让贾东旭和秦淮茹更心甘情愿地给他养老送终。 消息传得飞快,王主任很快就知道,刘慧珍**的事,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 许富贵刚到家,许大茂就凑上来问:“爸,你说那王主任,真的会把小孩儿抱走吗?” 许富贵摇摇头:“胳膊拧不过大腿。 刘慧珍**这事,要是没传出去还好说。 现在满院子都知道了,街道办不能不管,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许大茂一脸懵:“啥节骨眼?” 许富贵叼着烟卷,眯着眼说:“上个月的事儿你们都知道吧?九十号大院那个杨德禄,邮局上班的,肺病退了休。 每个月劳保十万块,家里四个孩子要养,自个儿病着没钱治,申请回去上班人家不批。 得,半夜找了根绳,把自己挂房梁上了。” 他吐了口烟,声音压低:“街坊邻居都在说,街道办但凡多瞅一眼他家啥情况,人也不至于走那条路。 听说上头已经派人下来查了。 你说这种节骨眼上,刘寡妇要是再出点啥事,那帮当官的怕是帽子都得丢。” 许大茂听完叹了口气:“真就穷到那地步了?” 许富贵白了他一眼:“你当呢?要不是五〇年那会儿我刚好初中毕业,赶上选人去学放电影,咱家现在啥样还不好说呢!” 说到这儿,他眼里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五〇年电影局从全国挑了两千个优秀青年去南京学放电影,这事儿在电影发展史里都记着。 许富贵最得意的事儿,就是他正好是那两千人里头的一个。 那时候放电影的金贵着呢,比傻柱那厨子名声还响。 为啥?因为放电影的是八种职业里最接近文化人的,学历门槛高啊! 许小美凑过来:“爸,那小娃娃我看着挺招人疼的,要不咱想办法留下?” 许富贵摇头:“我倒是想。 可这事背后是后院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联的手,咱这院子里,谁能玩得过他俩?” 他心里门清,聋老太太加易中海,全院加起来都斗不过。 这情况还想翻盘?做梦呢。 “唉,刘寡妇这回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秀兰你抽空多往她那跑跑,要是她打算走,记得让咱家先买她的房。” 刘慧珍那房子是私产,她不卖,谁也拿她没辙。 聋老太太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往上翘了翘。 这孩子一送走,一大妈肯定得回来伺候她,到时候她又是院子里最风光的老祖宗了。 一大妈听到院子里的话,眼眶一下就红了,快步往后院走。 易中海正跟聋老太太在屋里说话。 一大妈哭着推门进来:“老易,老太太,我求你们了,就让我养这孩子吧,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 易中海脸沉得能滴出水:“你到底图啥?一个孩子能比老太太重要?能比咱俩这么多年夫妻情分重要?” 一大妈抹着泪:“我就是不想让人家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胡同里老一辈人都说了,要是没孩子就领养一个,说不定咱命里没子女缘分,但那孩子能带来兄弟姐妹缘分。 没准儿这孩子能给咱带来个亲生的呢?咱为了要孩子折腾这么多年,为啥不最后试试?” 易中海厉声喝道:“闭嘴!你这说的啥封建迷信话?传出去要游街的!” 聋老太太也在旁边劝:“秀菊,你别犯糊涂。 那就是个普通孩子,要不是老易心好给了刘寡妇,这会儿他还在孤儿院冻着呢。” 易中海接着说:“最多我给他找个好人家,你别闹了。 再说你又不赚钱,拿啥养孩子?” 孙秀菊死死盯着易中海,眼里全是绝望:“我就是信他能给我带来孩子。 易中海,你要是不收养他,你会后悔的!” “你——” 易中海抬起手就要打人,聋老太太把拐杖递过去:“老易,别往脸上招呼。” 易中海举起拐棍,狠狠朝一大妈抡了两下。 一大妈疼得脸都白了,硬是咬着牙没躲。 其实她也说不清为啥,就是觉得这小崽子是天大的机会。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这么邪乎。 院子里议论声传到屋里。 沈幼楚和沈幼甜抱着小车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妈!别送弟弟走!” “我俩以后不吃饭了,都给弟弟吃!” 沈幼甜哭得更凶:“我身上也有血!割给弟弟换吃的!” 刘慧珍看着两个闺女,心跟刀割似的。 可她现在做的事要是传出去,王主任那边真觉得她没资格养孩子。 那她往后怎么办? 贾张氏站在院里,幸灾乐祸:“楚楚,甜甜,你俩小丫头片子懂个屁?胳膊能拧过大腿?” “等着吧,待会儿王主任就来抱人了!” 俩丫头哭得更惨。 沈伟躺在小车里,瞪着贾张氏,牙都快咬碎了。 这老不死的,把他姐姐惹哭了。 记着,回头这账全算棒梗头上。 打在棒梗身上,疼在贾张氏心里! “一大爷,王主任来了!” 王主任一脚踏进院子。 易中海迎上去,连聋老太太也从屋里出来了,眼巴巴瞅着来人。 只要王主任一开口,这小崽子铁定待不住。 王主任直接走到刘慧珍跟前:“慧珍,你身体咋样?没事吧?” 刘慧珍心里七上八下:“王主任,我是不是给您添乱了?” “没那回事。” 王主任摆摆手,“是我想得不周全,光琢磨日子能熬,没想你家没收入来源。” 院子里的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抱走孩子,刘慧珍白忙一场,说不定还得挨骂。 可王主任掏出一封介绍信。 “正好,救济站那边挤满了人,缺个会缝补洗刷的,偶尔做顿饭。 我看你手艺不错,去试试?” “临时工,一个月十万块。” 这话一出口,全院的人全傻了。 秦淮茹正洗衣裳呢,手一松,衣服直接掉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第6章 第6章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脸,僵得跟石头似的。 他俩费尽心思算计,是要把这个惹事的崽子送走。 不是给刘寡妇送工作的! 这可是街道办的工作! 虽是临时工,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 刘慧珍也懵了:“王主任,我……我能行吗?” 王主任笑着说:“能行。 你针线活好,我早就看过。 洗衣裳也仔细,做饭也凑合。 何况救济站那边,都是些没活干的可怜人,要求不高。” “下午就拿着去报到。” 刘慧珍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丢您的人!” 王主任低头看了眼沈伟。 那小崽子眼睛亮亮的,正盯着她看,就跟见了亲娘似的。 王主任当场稀罕得不行。 九十五号大院里,王主任摸着孩子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喜欢:“这孩子是真省心,比别家的小孩儿强太多了。 慧珍啊,你好好养着,以后准能享福。” 刘慧珍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王主任,还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孩子到现在连个名儿都没起,您也知道,楚楚和甜甜的名字都是他爸定的。 我这人没念过书,就认识俩字儿,您能不能帮这孩子取个好名字?” 王主任打心眼里疼这娃,觉得这小子机灵得很,要不是自家孩子多,她真想抱回去养。 琢磨了一会儿,王主任开了口:“现在前头正打着仗呢,都盼着能打赢。 这孩子就叫援朝吧,沈援朝,图个好兆头。” “援朝?沈援朝?” 刘慧珍念了两遍,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名儿好!王主任,往后他就叫援朝了!” “行。 孩子家里的事儿查起来费劲,你先去街道办把户口给上了。” “哎,我这就去办!” 工作有了着落,孩子也有了大名,刘慧珍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沈幼楚和沈幼甜俩小丫头,一看弟弟不用送走了,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围着竹车直转圈。 等王主任前脚刚走,九十五号大院的人就炸了窝。 “瞧瞧,王主任对那孩子多上心,一出手就给刘慧珍安排了个活儿!” 贾张氏嘴里直哼哼,满脸的不服气:“真是瞎了眼,这活儿给我们贾家多好?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再看看我大孙子,瘦得跟猴儿似的,咋就不想着照顾照顾我们?”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秦淮茹抱着棒梗,眼眶发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就连刚出生没多久的沈援朝,都能看出这婆媳俩一唱一和,明摆着是想逼刘慧珍把工作让出来。 易中海拿眼瞟了瞟刘慧珍,心里也巴不得她把活儿让给秦淮茹,可这话他不敢说。 别的事上他敢偏着贾家,可街道办王主任定下的事,他还没那个胆去碰。 刘慧珍低着头,手上搓洗尿布的动作一直没停。 洗完最后一块,她站起身来,把小竹车往前一推:“楚楚,甜甜,援朝,咱回家了。” 看着刘寡妇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心肠真硬!住那么大的院子,接济一下我们娘儿几个能咋的?活该男人走得早!” 秦淮茹心里也不痛快。 她一直觉得自个儿是院子里最有福分的,虽说跟刘慧珍一样都是从乡下来的,可人家是寡妇,她不是啊。 可现在倒好,刘慧珍居然混了个工作。 虽说只是个临时活儿,可街道办的临时工,要是跟上头的人处好了,没准哪天就转正了! 杨瑞华也是一肚子气:“早知道街道办缺人,我多去走动走动就好了。 一个月十万块,够咱一大家子吃喝一个月了!” 阎埠贵更是心疼得直抽抽。 对他这种人来说,只要没捞着好处,那就是亏本。 这一回,亏大发了。 傻柱瞅着秦淮茹哭得眼睛通红,心里莫名不是滋味:“秦姐,你也别难过。 想要工作,以后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傻柱站的位置正好,能把秦淮茹起伏的胸口看得一清二楚。 贾东旭站在一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说傻柱,我媳妇用得着你来管?滚一边去!” 傻柱看完热闹,拎着饭盒就进了自己屋,懒得搭理贾东旭。 一大妈是真替刘慧珍高兴,根本没理会聋老太太那眼神,快步走到刘慧珍家门口:“慧珍,以后你上班忙,孩子不方便带的话,你就喊我一声!我反正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的事。” 刘慧珍连连道谢:“一大妈,真是太谢谢您了!” 一大妈轻轻把沈援朝抱起来,眼里头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以后一大妈攒钱,争取让咱家援朝也能喝上麦乳精。” 没能领养沈援朝,这事儿一直扎在一大妈心窝子里头。 所以她现在恨不得把手头所有好东西全塞给沈援朝。 沈援朝能觉出来,一大妈是真心疼他。 他心里头转着原著的剧情,琢磨着等自己长大了,怎么都得想办法让一大妈离了婚。 现在才一九五二年,一大妈才四十岁,年纪虽说大了点,可还能生。 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沈幼楚和沈幼甜俩小丫头,急急忙忙低下头,对着沈援朝的脸蛋吧唧就是一顿亲。 “妈,弟弟以后不会被抱走了吧?” 刘慧珍笑着说:“不会了,援朝就是你们的弟弟,永远都是!” “太好啦,我们终于有弟弟了!妈你安心去上班,我俩能看着弟弟!”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都不假。 沈幼楚和沈幼甜才三岁,可已经懂事得很了。 中午,刘慧珍先给两个闺女做好饭,又拿米老鼠奶糖熬了一碗稠糊糊的米糊,一口一口喂沈援朝吃完。 她才对着两个闺女叮嘱:“楚楚,甜甜,你俩在家看好弟弟。 要是有什么事,一个看着弟弟,另一个去喊一大妈,记住了吗?” “刘婶子,您放心去上班吧,我帮着带援朝!” 何雨水穿着刘慧珍帮她改好的棉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就是头发还乱糟糟的。 刘慧珍手脚麻利,帮何雨水把头发编成俩麻花辫,笑着说:“那就麻烦雨水了,这是米老鼠的糖纸,我洗干净了,你拿回去夹在书里头就行。” 何雨水小心翼翼把糖纸揣进兜里,跟着沈幼楚沈幼甜一块儿围着沈援朝看。 越看越稀罕,忍不住捏捏小手,又捏捏小脚,再亲亲小脸蛋。 沈援朝脸越来越黑。 他觉得自个儿已经不干净了。 还没学会爬呢,初吻就没了,全身也被看了个精光。 刘慧珍到了街道办,先把介绍信递上去,办了入职手续。 就算是临时工,正规流程还是得走一遍。 一九五零年,市里头专门成立了失业工人救济委员会,给那些失业的工人、技术员、知识分子做就业登记,帮他们找个营生改变日子。 一九五二年春天开始,靠着公共卫生局牵头,各区组织起来,有四千多人参加了以工代赈。 后来又办了些烈军属和贫民的生产单位,搞手工业和家庭小作坊。 从实际情况来看,主要是组织那些贫民、烈属和军属做点手工活,比如挑补花、纳鞋底什么的。 街道办负责牵头组织,帮着找销路。 同时,把街面上的商户分成几类:守法户、基本守法户、半守法半违法户、严重违法户,还有完全违法户,一共五种类型。 说的那档子事,其实就是打击不法资本家,在工商业里头普遍搞一次守法经营的教育。 为了帮贫民搞生产自救,当时还放了小额贷款下去。 南锣鼓巷这片儿,除了那些日子还能过得下去的人家,剩下的全是没人管的老头老太太、残废的、生病的、死了男人的寡妇、打光棍的孤佬儿,连个靠山都没有。 这种户,街道办只好自己揽下来,办个救助站,把人收进去养着。 光一个南锣鼓巷街道办,像这样没着落的人就收了三百多号,里头还有一百来个刚断奶的娃娃。 这些人吃喝拉撒,大多都得靠人伺候。 刘慧珍干的,就是这伺候人的活儿。 她手续办完,街道办派了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来带她,姓郭,街坊邻居都叫郭大娘。 “慧珍呐,你今儿头一天来,先别急,慢慢上手,有啥不懂的你就跟我说。 这几天咱拆洗被褥衣裳的活儿堆得跟山似的,得赶紧都弄出来。 还有,给这些老人弄饭也得搭把手。” 刘慧珍点头:“成,郭大娘,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刘慧珍就摸清了门道,挽起袖子就干上了。 这活儿她上心得很,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饭碗,她可不敢糟蹋。 井水冷得扎手,她也压根没皱一下眉头。 手脚利索得很,拆的拆、洗的洗,不多时,她身边堆起来的干净衣裳就跟个小山包似的。 晾晒的活儿有专门的几个老太太管着,她们岁数大了,洗不动衣裳,只能干点轻省的。 街道办的领导溜达到后院,瞧见刘慧珍干活那股子利索劲儿,眼睛一下就亮了:“这姑娘就是王主任找来的那个?” 王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您瞅着怎么样?” “行啊!她一个人顶之前三个人的活儿。 我刚才偷偷瞄了一眼,那衣裳叫她洗得透亮儿,一点都没搓坏,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王主任,您这眼光可真不赖!” 王主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手底下的人干活漂亮,她面上有光,往后说出去也是她的一笔功劳。 刘慧珍把衣裳都洗完了,按说下班就能走人。 可她瞧见厨房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二话没说又凑过去帮着择菜洗菜。 掌勺的王大厨因着她搭了把手,一下轻松了不少。 “大妹子,你先别急着走,等会儿我匀点饭菜给你带上!” 刘慧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王大哥,这本来就是我该干的活儿,可不能拿东西。” 王主任开了口:“慧珍,拿着吧。 你们厨房加班的同志忙得顾不上家里那一口,政策上允许。 王大厨,回头先给慧珍找个饭盒使使。” “好嘞!” 头一天上工,刘慧珍就凭着这股踏实劲儿,让大伙儿都竖了大拇指。 王大厨还真给她打了满满一饭盒白菜炖粉条,里边还卧着几片肉,又塞了两个窝窝头。 这饭菜,搁以前,刘慧珍她们娘仨能吃上三天。 更别提那白菜粉条里还有油水儿呢。 刘慧珍赶紧道了谢。 郭大娘笑着说:“走吧慧珍,正好咱娘俩一路,一块儿回家。” “哎!” 郭大娘心情好,边走边唠:“慧珍,你看报纸不?咱援朝那边,上甘岭打了个大胜仗!” 刘慧珍愣了愣:“郭大娘,您还识字儿啊?我……我连自己名字都写得费劲。” 从前家里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闲工夫去学认字。 “哎哟,慧珍,那可不行。 今年四月,咱国家有人捣鼓出了个‘速成识字法’,说是文盲用这法子学,一百五十个钟头就能认一千到两千个字!我听王主任说,咱这新国家刚建起来,哪儿都缺人,尤其是缺识字儿的。 第7章 第7章 你要是认了字,将来转正可就容易多了。 我跟你说,我儿子当初就是上了扫盲班,认得了一箩筐字,最后分到了四九城的机器厂。 人家厂里天天馒头大米饭管够,还给盖了新宿舍,机器也都是新的,日子别提多美了。 你还年轻,我觉得你下了班也该去扫盲班听听课,多识几个字,不吃亏!” 郭大娘那话一出口,刘慧珍心里就跟着动了。 她想起当初给沈援朝起名那会儿,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啥都得求人。 如今听说有个免费的扫盲班,真得去瞅瞅。 要是能像郭大娘那样转正,将来给援朝娶媳妇、带娃,那才是正事儿。 “郭大娘,谢您提点,我回头就去问扫盲班的事。” 刘慧珍说。 郭大娘又开了口:“慧珍,我跟你说,咱国家的工人现在可牛气了。 好多国营厂子都在弄工人考评定级,我家那小子也掺和进去了。 要是考得好,工资还能往上蹿一截呢!” “郭大娘,那可真恭喜您,您有福气。 不过这事儿,我咋没听人提过?” 刘慧珍问。 郭大娘笑着摆手:“等你家孩子长大了,你也有的好日子过。 你不是厂里的人,自然不知道。 但那些老工人都清楚,这几天个个加班加点练手艺呢!” 两人在胡同口道了别,刘慧珍拎着饭盒往四合院走。 阎埠贵站在大门口,正摆弄他那根钓鱼竿。 瞅见刘慧珍进来,他低头没当回事,可眼珠子突然一瞪,扶了扶眼镜:“慧珍,你这手里还拎着饭盒?” “嗯,王主任说了,帮着做饭到晚了,可以带饭回来,政策上允许。” 刘慧珍回。 杨瑞华凑上来:“哎哟,慧珍,今儿个带的啥好东西?” 说着就要上手翻。 阎埠贵两口子,那是啥都得扒拉一层皮的主儿。 就算有掏粪车打门口过,阎埠贵都得铲一勺回去当花肥。 眼下见刘慧珍拎着饭盒,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一大妈这时候冒出来:“慧珍,你可算回来了!援朝在家哭呢,也不知道咋了,我们咋哄都不顶用。” 刘慧珍一听,急了,脚底下抹油似的往西跨院跑。 阎埠贵和杨瑞华拍着大腿,脸都皱成了苦瓜:“亏大了!亏大了!那么大一饭盒菜,保不齐还有肉!” 杨瑞华低声骂:“一大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又不是她娃,急个啥!” “你小声点,别让老易听见。” “听见咋了?咱家好几个孩子,她家连个蛋都没下来……” 刘慧珍走到中院,贾张氏正纳鞋底,秦淮茹在洗衣裳。 两人一抬头,看见刘慧珍手里的饭盒,眼珠子都直了。 秦淮茹嫁到这院里后,天天盯着傻柱的饭盒看,是空的还是沉甸甸的,她一眼就分得清。 刘慧珍这饭盒,明显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饭菜。 她一个农村寡妇,男人也没了,凭啥也有饭盒带回来? 秦淮茹心里酸得冒泡。 贾张氏气得直哼哼:“这刘寡妇,头一天上班就拎饭盒回来,指不定用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 刘海中家那边,二大妈也听了消息,一脸不痛快:“那街道办的活儿,按理说该先给咱家。 老刘,你可是咱院里的领导干部。” 刘海中摆摆手:“咱家犯不着跟她过不去。 你不但不能找茬,平时还得帮衬着点儿。 万一老易哪天不行了,我上去了,可能就差刘寡妇这一票。” 刘大妈点头:“行,回头我就去办。” 刘慧珍快步往西跨院走,一大妈伸手拽住她:“别急,慧珍,援朝没哭。 我故意让你快走,躲开三大爷那两口子。” “这年头,人得明白事理。 胳膊拧不过大腿,那还能翻了天?阎埠贵两口子,晚上躺炕上还得数房椽子。 他的钱都拴在肋骨上了。 那个许富贵,每次下乡放电影,弄点土特产,稍微让人拦一下,就得少两串山货。” 一大妈一口地道的老北京腔,跟刘慧珍讲这院子里的门道。 刘慧珍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一大妈,这话我记住了,往后我会留神。 别的不说,我不能再让援朝在这院子里,因为我吃亏挨骂。” 一大妈见刘慧珍明白她的用心,这才笑着跟刘慧珍一块往屋里走。 屋里头传来沈幼楚、沈幼甜还有何雨水的笑声: “援朝好厉害,援朝真棒呀!” “援朝弟弟,加油!” 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小的沈援朝在这声声加油里,早忘了自己还是个奶娃娃。 他翻身,翻过来,又翻过去。 沈援朝脑子里冒出一个系统面板: 【婴儿期,翻身一千次,给成长奖励,当前进度:9/1000】 等刘慧珍和一大妈走进来,正好看见沈援朝又翻了个身。 “哎哟,这援朝会翻身了,瞅着比棒梗翻身还利索呢!” 刘慧珍也乐得不行:“太好了,援朝会翻身啦!” 沈援朝冲着刘慧珍眨了眨眼。 沈幼甜问:“妈,你今天干活顺当吗?” 刘慧珍说:“挺顺的,那边郭大娘还有几位**都挺好。 我今天洗了衣裳,还帮着做了饭。 王大厨人也不错,给我带了饭盒。 今晚雨水也搁家里吃,咱吃白菜炖粉条!” 何雨水欢呼一声:“那我回去把窝窝头拿来!” 一大妈看刘慧珍工作顺当,高兴地说:“太好了,慧珍,有了这活儿,你总算能把日子撑起来了!” 刘慧珍点点头:“我还想着,回头有空再接点零活,多攒点钱。 将来还得帮援朝娶媳妇呢。” 沈援朝咯咯笑出声,一听刘慧珍工作顺当,他也开心。 要是能行,他真想刘慧珍跟两个姐姐,能过得松快些! 一大妈从兜里掏出个鸡蛋:“你攒着,等孩子再长几个月,给他弄成鸡蛋糊糊补补身子。” “一大妈,这太金贵了,您留着自己吃……” “不用,这是给孩子的。 慧珍,你先忙着,我也得回去做饭,老易快回来了。” “哎!” 送走一大妈,刘慧珍把家里剩下的白薯拿出来,跟白菜粉条一块炖了一锅,又把里面的肉捞出来,切成细末。 然后分了三小份。 沈幼楚一份,沈幼甜一份,何雨水一份。 她自己只捞了些菜吃。 何雨水攥着窝头进了西跨院,饭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使劲嗅了嗅:“刘婶儿,您这手艺可真绝了!” 刘慧珍笑着说:“觉得香就多吃几口,往后你哥不在家,你就上婶子这儿来蹭饭。” “好嘞!” 何雨水乐呵呵地往刘慧珍怀里靠了靠,心里头直冒念头:要是刘婶儿是她亲妈该多美啊。 她哥整天把秦淮茹夸上天,说什么又温柔又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可她瞧着,刘婶儿才是真真正正的温柔善良。 刘慧珍忙活完饭,又给沈援朝捣了碗米糊糊,还特意往里掰了块米老鼠奶糖。 大概是头一回翻身折腾得太狠,沈援朝吃饭格外带劲,吃完眼皮一耷拉就睡过去了。 临睡前脑子里还在转悠:一家子的户口问题怎么整? 心里又暗暗庆幸,亏得是穿到新国家,要是穿到约翰牛那边,五二年十二月那场大雾,整座城让煤烟捂得死死的,喘气都费劲,四天工夫就死了四千多号人。 待在新国家,好歹命还在。 刘慧珍给沈援朝掖了掖被角,出去吃饭。 沈幼楚和沈幼甜吃得满嘴油光:“妈,弟弟一来,咱就吃上白菜炖粉条了,弟弟准是咱家的福星吧?” 刘慧珍赶紧压低声音:“楚楚,甜甜,如今是新国家,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明白吗?有些事,咱心里有数就行,传出去要惹祸的。” 嘴上这么说,她自个儿心里也觉得沈援朝就是她的福星。 这孩子不光给她带来了盼头,还让她有了临时工的活儿,一个月能挣十万块钱。 折合第二套人民币就是十块钱。 这在以前,刘慧珍连想都不敢想。 刘慧珍这边正为工作的事美滋滋的。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前一后进了四合院。 “东旭,你这段日子的钳工技术还得下狠功夫,别偷懒。 我刚听风声,今年关晌前可能要搞工人等级考试,考完按级定工资。 你要是能考高了,保不齐还能涨工钱。” 贾东旭眼睛一亮:“师父,真的假的?” “嗯,这事是杨厂长跟我透的口风,你别往外咧咧,心里有数就行,把技术往死里琢磨。 到时候你定级高了,咱院里年轻一辈里,就数你最出息。” 贾东旭又问:“师父,那傻柱咋整?何大清可是带他跑了不少地方学手艺。” 易中海目光一闪:“这事我自有打算,保管让傻柱翻不过你去。” 1952年,轧钢厂早就公私合营了,成了正儿八经的国营厂。 全聚德和丰泽园饭庄,也是五二年六月那会儿完成的公私合营。 到五二年年底,光四九城的合作社营企业就有六十个,公私合营企业八个。 大家老提五四年开始那波公私合营,那其实是后面的**。 实际上,早在五〇年,新国家就有了第一家公私合营的公司,民生公司。 五二年九月一号,民生公司按协议正式公私合营。 打那以后,全国上下各大企业都跟着步子走,纷纷推行公私合营。 娄晓娥她爹娄半城,在四九城算得上顶尖的大资本家,鼻子比谁都灵。 他紧跟着节奏,没过多久就公私合营了。 所以,如今轧钢厂的厂长是杨厂长。 “嘿,一大爷,您跟东旭聊啥呢?我喊好几声您都没理。” 傻柱拎着饭盒,晃晃悠悠走过来。 易中海斜眼瞥了傻柱一下,嘴角一撇,装出随口的语气说:“柱子,你妹妹雨水这些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你就没琢磨过,去找何大清问问咋回事?他走之前留了个地址在我这儿,你要是想去,趁年前赶紧跑一趟。” 傻柱听了,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他一直想不通,何大清在四九城有房子有活儿干,咋就能狠心扔下他跟雨水不管?就算跟那个白寡妇勾搭上了,在四九城搭伙过日子也成啊,凭何大清的人脉和接席面的手艺,挣的钱可不少。 要是他能回来,起码能给傻柱正儿八经张罗个媳妇。 傻柱早想找对象了,年纪不够也能先处着,可一提他还带着个拖油瓶妹妹,好姑娘全躲得远远的。 一般的姑娘,他又看不上眼。 “一大爷,那你回头把地址给我吧,年前我请个假,带我妹走一趟。” “行。” 贾东旭在边上冷笑,心说傻柱真是个缺心眼儿,两句话就给忽悠住了。 傻柱快步回了屋,见何雨水不在,就知道她准又去了西跨院。 他先去易中海那儿拿了地址。 易中海又补了一句:“柱子,你记着,这事儿越早办越好。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你爸在,你早该说上媳妇了。” 这话正戳在傻柱心坎上:“一大爷,您说得对,我明天就请假过去。” 看着傻柱的背影,易中海心里冷笑。 第8章 第8章 他看不上傻柱,可聋老太太非说贾东旭他妈那德行,将来指望不上给她养老,只有傻柱靠得住。 易中海就打定主意,不让傻柱蹿得太快。 傻柱的手艺,他心里有数,要是这回评上级别,全院年轻人里工资最高的就得是他,那自己这个师父对贾东旭的价值就显不出来了。 贾东旭凭啥死心塌地给他养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傻柱错过这次评级。 聋老太太在家等了一天,等着一大妈来伺候她。 结果一大妈回去就张罗着给易中海做饭,压根儿没想起她这老婆子。 聋老太太瞧见傻柱去找易中海,还指望他能顺道来看看自己,到时候她就说想吃肉了。 可傻柱回了中院,直接从屋里拎了袋白面,就往西跨院去了。 聋老太太脸沉了下来。 一大妈因为那个小崽子,都不管她了,现在连傻柱也一心扑在西跨院。 再这么下去,谁还记着给她这老祖宗养老?她闷在屋里生着气。 傻柱一进西跨院,就听见何雨水咯咯笑:“刘婶子,我要是有您这样的妈就好了!” 傻柱接茬儿:“我一回来就知道你又跑刘婶子家蹭饭。 人家日子也不宽裕,你少来这一套。” 话刚说完,他瞅见桌上摆着猪肉白菜炖粉条,愣了一下。 刘慧珍家啥时候这么阔气了?这东西看着普通,可在这年头,一般人家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 刘慧珍瞧出傻柱的惊讶,笑着说:“今天我头一天去街道办上工,那边的王大厨多给了我点儿。” 傻柱一听王大厨:“是王麻子吧?我认识他,说起来他还跟我爸学过几天手艺。 刘婶子,以后你在那儿碰上啥事儿,跟我说,我帮你找王麻子。” 躺在竹车里的沈援朝听见傻柱说话,心里头挺感慨。 眼下这时候,何雨水还没变成后来那副阴损德行,傻柱脑子也清楚,没让易中海给带偏,谁对他好他心里门儿清。 知道刘慧珍是真心疼他。 不过有一点跟书里头写的一样——这人死要面子。 一说起王**子那档子事,傻柱那叫一个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可话说回来,四九城胡同里头的老爷们儿,哪个不是这样? 刘慧珍笑着说:“那敢情好。 柱子,你吃了没?要不在这凑合一口?” 傻柱摆摆手:“厂里吃过了。 这点白面你留着,给援朝补补。” 他说着把面口袋搁在锅台上,低头往竹车里头瞅。 沈援朝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大饼脸凑过来,满脸痘印子,头发油腻腻的,看着像四十好几的人。 他眼前一黑,赶紧把眼闭上。 早就知道傻柱长得磕碜,可也没想到他才十七岁,就已经有了四十岁的气场。 怪不得秦淮茹能硬拖他八年——是真下不去嘴吧? 傻柱咧嘴一笑:“嘿,这小子,比棒梗精神多了,还机灵!雨水,走了,回家!” 何雨水站起来:“婶子,那我先跟哥回去了。 明天我再过来,帮您看着援朝。” 傻柱接过话:“雨水,咱明天有事儿,估计来不了。 婶子,我打算明天带雨水去趟保城,找我爹。 就这么把我们扔着不管,也不是个事儿。” 刘慧珍问:“明天就走?啥时候回来?” 傻柱挠挠头:“说不好。 地址也不清楚,就大概知道个范围,得四处打听。 怎么着也得个把礼拜吧。” 刘慧珍起身开了门,往外瞅了一圈,确认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柱子,你没听厂里那些老工人说?国营厂子要开始考核评级了。 按手艺定级,级别高的工资高,级别低的就少。 你要是错过了,下回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傻柱一愣:“刘婶子,您这是从哪儿听说的?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刘慧珍把郭大娘那番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郭大娘说了,厂里的老工人都知道这事儿。 柱子,我的意思是,找你爹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打紧,可这级别你得先考。 级别上去了,工资涨了,你跟雨水日子也能好过些。 将来找对象也好说啊。” 傻柱琢磨了琢磨,觉得确实是这个理。 他回过神来,真心实意地说:“刘婶子,谢谢您。 要不是您提点,我真就错过这大事了。” 自从何大清跑路以后,院里的人对傻柱不是算计就是欺负。 他没办法,为了把何雨水拉扯大,只能把自己逼成一副混不吝的德性。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真心替他着想。 何雨水站在傻柱边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哥,咱明天真去找爸吗?” 小女孩攥着衣角,心里头盼了很久。 她妈走得太早,爹是又当爹又当妈,那份依赖扎了根。 傻柱低头看了看妹妹,手掌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按:“雨水,先不急。 厂里要搞考级,等我考上了,工资一涨,你就不挨饿了。 成不?” 何雨水乖巧地点头,嘴一咧:“那我明儿还去看援朝弟弟!” “成。” 另一边,秦淮茹蹲在院里的井台边搓着衣裳,眼睛却一直往西跨院瞟。 刚才傻柱拎着一袋子白面往那边拐过去,她心里头堵得慌。 贾张氏嘴一撇,叨咕开了:“傻柱那脑子缺根筋的货,有娘生没娘养,家里好东西不知道往咱这儿拿,净便宜了那院儿里的寡妇!呸!” 贾东旭跟傻柱打小一块儿玩大的,原本哥俩关系不差。 可从秦淮茹过门以后,他心里头别扭上了——傻柱老往自己女人身上瞄。 现在倒好,傻柱手里有东西,一点没往他这儿惦记。 贾东旭脸沉下来:“妈,你等着看,傻柱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眼一横:“咋说?” 贾东旭把人拽进屋,门一关,把易中海说的考级那茬子事儿全抖了出来。 “我师父讲得明白,许大茂还在学堂混日子,阎家老大也就是个学徒工。 算来算去,年轻一辈里就我跟傻柱够资格上考场。 等成绩出来,我工资压他一头,这四合院里年轻一代谁还能跟我比?师父说我工龄加手艺,拿个二级钳工没跑!” 秦淮茹一听,心里那点疙瘩顿时散了。 要是真这样,自家日子在院里就是数一数二的。 刘慧珍拿什么跟她比? 贾张氏更是得意,嘴角翘得老高:“还是我儿子有本事!西跨院那家子最近太张狂了,你等着瞧,狂的人没好下场!我看他们家离倒霉不远了!” 话里话外,全是一股子诅咒的味儿。 刘慧珍吃罢晚饭,天色还没全黑。 她给儿子多裹了层褥子,把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 “楚楚、甜甜,妈带弟弟出去一趟,你俩看好家。” 俩丫头应得乖巧:“妈,你早点回!” 刘慧珍把傻柱送的那盒红烧肉从雪堆里刨出来,拿网兜一兜,挂在小竹车把手上。 推着车子,她慢慢出了院门。 刘慧珍瞅着怀里的小家伙直犯愁。 光喂米糊哪行啊,这孩子正长身子,得想办法弄点有营养的。 最好能找个人帮忙喂喂,可秦淮茹死活不乐意。 刘慧珍一咬牙,抱着孩子挨家挨户去问。 沈援朝躺在小竹车里,脑门上蹦出好几道黑线。 这老娘们还没死心呢,非要让他去吃别人的......那啥! 开什么玩笑。 他可受不了那个,这年头谁家讲卫生啊?大冬天的好几天才洗一回澡,想想就膈应。 可他现在就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子,只能干瞪眼,由着刘慧珍把他往外推。 小竹车刚出门口,院子里的人就围了上来。 “哟,慧珍,你家这小竹车还留着哪?” 有人眼珠子发亮。 贾张氏鼻子一哼:“上次我来借,你说卖了,合着就是不想借呗!” 上回秦淮茹怀娃那会儿,贾家就惦记上刘家的小竹车了。 贾张氏跑来借了好几趟,刘慧珍心里门儿清——贾家借东西,从来都是有借无还。 再说了,这小竹车是她两个闺女她爹留下的念想,哪舍得给人? 推说卖了,想着往后搁家里不往外拿就是了。 谁成想沈援朝一来,又得翻出来用。 刘慧珍低着头,推着车往前走。 阎埠贵瞅着那小竹车,眼睛也亮了。 他家阎解娣刚出生,要是有这么个车,孩子他妈就能多去街道办接点零活。 “慧珍啊,你家援朝光吃米糊可不行。 我家那口子奶水足,丫头一个人吃不完,要不让你家小子也跟着吃点?” 刘慧珍赶紧摇头:“三大爷,好意心领了,援朝吃米糊挺好的。” 今儿一早一大妈就跟她说了,三大爷那一家子精着呢,算计起来骨头渣都不带剩的。 她要是真点头答应了,指不定被坑成啥样。 推着小竹车,刘慧珍在胡同里转悠,一家一家打听谁家有奶。 从南锣鼓巷一路走到头,也没找着几家有的。 不是没人奶孩子。 这年头建国没多久,老百姓都觉得日子有盼头了,一个比一个能生。 关键是啊,粮食紧缺,当娘的奶水金贵得很,自己孩子都不够吃,哪舍得给别人家娃? 刘慧珍咬着牙往前走,一直走出南锣鼓巷,到了大前门。 瞅见一座绸缎庄,实在走不动了,停下歇脚,摸了摸沈援朝,看孩子不冷,这才放心。 绸缎庄里,陈雪茹穿着一件黑底大红花的旗袍,站在柜台前,脸上带着疲惫。 她刚跟第一个男人生了个儿子,叫猴魁。 那男人卷了家里大半钱财跑去了鹰酱,还好她公公还有点良心,把侯家祖屋留给了她。 不然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真不知道咋活。 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刘慧珍,抱着孩子,一脸的无助。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陈雪茹心一软:“嫂子,外面冷,带孩子进来暖和暖和。”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进了屋,看着满屋子亮闪闪的绸缎,心里有点发怵。 “多谢您了。” 陈雪茹倒了杯热水递过来,低头一看,正对上小竹车里沈援朝那瞪得溜圆的大眼睛。 沈援朝这会儿真懵了。 他还以为自己穿的是《情满四合院》那方世界,可眼前这女人,分明是《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陈雪茹啊! 得,这哪是一个故事的地界。 怕不是哪路神仙把好几个年代剧给搅和到一块儿了。 要是有陈雪茹,那会不会也有传说中的......朱琳? 四九城里那帮知青,赵天亮、孙晓君这些人,再加上血色浪漫那拨人——钟跃民、周小白、李奎勇、李援朝,还有盗墓那帮胡八一、王凯旋。 算算这些人的岁数,基本都是五二年那会儿的。 要是真凑一块儿,那可真就热闹大发了。 “婶子,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叫啥名儿?” “沈援朝!” “大冷天的,你咋一个人抱着孩子出来啊?” 刘慧珍就把这孩子的来历说了:“我想着孩子光吃米糊糊不行,这才想出来找点......” 陈雪茹一听就明白了,她也是过来人。 “嘿,这算啥事儿。 家里孩子也喝奶粉,牛奶麦乳精都有,婶子你先等着,我回去弄点。” 第9章 第9章 那时候陈雪茹的小绸缎铺子还没公私合营,她一个人跑南闯北,认识的人多,路子也野。 她儿子不光喝牛奶,红星奶粉、麦乳精都是现成的。 可都不是便宜货。 红星奶粉可是新中国成立后头一家奶粉厂,从创立起就是军需品。 后来还卖到国外去了。 五二年那会儿,能在四九城喝上红星奶粉的,没几个人,得有关系才行。 陈雪茹也是托了人,才弄到的。 刘慧珍一听就急了:“这太贵重了,我......” 陈雪茹笑了笑:“我跟这孩子有缘分。” 别人家觉着奶粉贵,可在陈雪茹这儿,根本不算啥。 没一会儿,陈雪茹就抱着一罐麦乳精、一罐奶粉回来了,**水壶里还装了热牛奶:“婶子,赶紧给孩子喝上。 大冷天的,别在外面冻着。” 刘慧珍赶紧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二十万,缝在衣裳里的,一分没舍得花,全塞给陈雪茹:“我知道这点钱不够,可我就这些。 以后赚了钱,一定还您。” 陈雪茹连连摆手:“不用,嫂子。 现在新国家新气象,大家互相帮衬着,熬过这段苦日子,往后就好了。” 她还在铺子里翻了些能做衣裳的布头,塞给刘慧珍:“以后我要是遇上难处,嫂子能搭把手就行。” 刘慧珍眼眶红了:“只要你说一声,我肯定到。” 沈援朝没想到陈雪茹这么热情。 可转念一想,陈雪茹八成是在刘慧珍身上看到了自己。 她一心想找个男人靠,可那男人捐了钱就跑,撂下她一个人撑门户。 虽说手头不缺钱,可日子到底有多难,外人哪知道。 刘慧珍千恩万谢,带着沈援朝回去。 到了四合院,她把东西塞衣裳里,没惊动任何人,闪身进了西跨院。 屋里沈幼楚和沈幼甜还没睡。 等刘慧珍把红星奶粉和麦乳精拿出来,两个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妈,你买的?” “咱家哪买得起,是好心的老板娘给的。 先给你们弟弟冲点奶粉,这些日子亏着身板了。” “哎!” 两个姑娘盯着奶粉和麦乳精,使劲咽口水,可谁都没开口要。 刘慧珍端着奶瓶,喂沈援朝喝完了那罐红星奶粉。 小崽子咂了咂嘴,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俩姐姐凑过来,在他脸蛋上一边亲了一口,嘴里嚷嚷着:“妈,弟弟真香,闻着就好!”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刚才都亲到嘴角了,你们是想喝奶还是想亲我? 奶粉的事算是安排妥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另外一桩。 沈援朝的户口,得先办下来。 那一年是一九五二年,四九城的公安局刚下了新规矩,户口管理的一套细则彻底铺开了。 政策上写得很明白:除了当兵的、拿枪的、机关里的、使馆里的,其余住在城里的老百姓,全都得登记户口。 住在哪儿,户口就落在哪儿。 一个人可以有多个寄宿地址,但正式户口,只能有一个。 以前四九城的户口登记花样多得很,足足十八种——什么迁入、迁出、出生、死亡、失踪、巡回、收养、认领、雇工、解雇、分户、并户、店铺开张、歇业、换户主、结婚、离婚、变更更正,一长串数都数不过来。 后来公安局 沈援朝这种情况,该归到“迁入” 里的收养户口。 刘慧珍也不太懂这些弯弯绕,她把自己平时登记的户口资料一收拾,打算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先把事办了。 只要户口一落下来,沈援朝才算真正进了沈家的门。 一夜没出什么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慧珍就起来给沈援朝冲了奶粉,看他喝完,揣上家里的户籍材料,出了西跨院往外走。 院子里还有点暗。 她刚拐过廊子,就瞧见易中海和贾东旭一人拎着个工具包,正往外走。 刘慧珍打了个招呼:“一大爷,您这大早上就出门?” 易中海和贾东旭脸上有点不自在,眼神往傻柱那屋瞟了一下,压着嗓子应了声:“嗯。” 然后两个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目送贾东旭走出去,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亮光。 她心里盘算着——等今天贾东旭回来,他就是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那个了。 往后在这院子里,她秦淮茹也能把腰杆挺直了。 她转脸又往傻柱那屋看了看,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没有。 她以为傻柱还没起。 其实傻柱天没亮就溜走了。 他去了丰泽园——那边有个他爹的师兄,俩人关系不错,傻柱以前在那儿学了段时间手艺。 那时候他离开丰泽园,那位田大厨还劝他留下。 可丰泽园不给工资,他还得养妹妹,只能作罢。 今天他要考厨师等级,一大早跑来求田大厨指点几手。 刘慧珍这会儿已经走到街道办,把材料递到了王主任桌上。 王主任翻了翻,点头说:“行,回头我拿去户籍那边,帮你们办下来。” 刘慧珍又问了一句:“主任,我想打听个事,街道办有认字的地方吗?” “你说扫盲班?” 刘慧珍点头:“嗯,我听郭大娘说,要识了字,以后兴许能提前转正,所以……” 王主任笑了:“你能有这个想法,那真是太好了。 街道办就有扫盲班,每天晚上吃完饭后,在救济站西边那间屋子里,有老师上课。 慧珍,你好好学,认字多了,就算转不了正,将来有了好岗位,也会优先推荐你。 再说了,你家里三个孩子,你认了字,也能给他们做个榜样。” 现在国家推扫盲,力度大得很。 就说今年八月全军运动会,赛跑不看发令枪,比谁先写完的字多,谁先冲出去。 连当兵的打仗都得先认字,咱如今过上好日子了,还有啥理由不学?” 刘慧珍点头:“成,那我晚上过来,能带孩子不?” “能,只要不吵就行。” 说定扫盲班的事,户口材料也给了刘慧珍。 她这才转身进了救济站,袖子一挽,开始干活。 郭大娘到的时候,刘慧珍已经忙了快一个钟头。 旁边搁着满满一盆拆洗好的衣服,不光这个,院子也让她收拾了一遍。 原先乱糟糟的救济站,这会儿干干净净,连王厨子的灶台、案板、菜刀,她都提前擦得锃亮。 王厨子来了只管做菜,省了那些杂活。 郭大娘笑:“慧珍,你可真行。 这些衣裳本来咱俩一块洗,你一个人都快洗完了!” 刘慧珍回:“大娘,不是您昨儿跟我说扫盲班的事,我还不知道呢。 我年轻,多干点没啥。” 郭大娘听了,心里舒坦。 王厨子进来,瞅见厨房码得整整齐齐,郭大娘笑着说:“王厨子,瞅着干净厨房傻眼了吧?全是慧珍一个人收拾的!” 王厨子也说:“慧珍,你真能干。 不过这厨房本来不是你该干的活。” 刘慧珍笑了笑:“哪分那么清楚,咱都是新国家的主人翁,各自出份力就成。” “好!好!好!” 王主任领着区里的领导刚进门,正好听见这话。 区领导乐了,对王主任说:“王主任,没想到你们街道办思想工作搞得不错。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正需要这种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为新中国建设出力的人。” 王主任还真没想到,刘慧珍给她撑了脸面。 前阵子因为邮局那工人**的事,她没少挨批。 今天亏了刘慧珍,总算让她面上有光:“我这儿工作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我们一定继续努力。” “好,很好。 这是上面刚下的文件,全国范围内要搞爱国卫生运动。 老鼠、麻雀、苍蝇、蚊子,这些玩意儿传染危险病,还糟蹋粮食,必须加紧治理。 之前不少工厂已经搞了竞赛,你们街道办不能落后。 要求市民养成见蚊蝇就打的好习惯,积水、垃圾也得随时清,防止乙型脑炎和肠胃传染病。 街道办还要组织全民大扫除,屋里屋外都得打扫干净。 这是细则,赶紧发下去。” 王主任接过文件,转身忙去了。 到了傍晚,刘慧珍忙完救济站的事,急匆匆往家赶。 一进院子,就听见大伙儿喜气洋洋的。 “哎哟,淮茹真是有福气。 你家东旭,评上了一级钳工,每月工资三十三块钱呢!” 贾东旭这回虽然没考上二级钳工,可他原来工资是二十七万五,定级之后涨到了三十三万。 杨瑞华脸上堆着笑,但话没往外吐。 阎埠贵评上了九级小学教员,一个月三十二万入账。 许富贵嘴里哼着调儿,晃晃悠悠进了院子。 刘海中眼尖,扯着嗓子喊:“哟,老许,你这是捡钱啦?定级的事儿定了?” 许富贵乐呵呵地回:“七级放映员,一个月四十万五千!” 刘海中一听,脖子一梗,脸上全是得意:“那你还差我一截呢!六级锻工,七十二万三千!” 许富贵不慌不忙,摆摆手:“你跟我不一样。 我下村放电影,人家单位不光给补贴,还给东西。” 吃的用的全往家搬,连拿带搂,他一个月进项,压根不比刘海中少。 贾东旭插了嘴,下巴抬得老高:“二大爷,您跟我师父比还差点儿。 我师父这回定了七级钳工,一个月八十四万五千!” 刘海中脸上一抽,心里那股火直冒。 他一直想挤掉易中海,当这院里的一大爷。 结果易中海又压他一头,七级钳工,比他多了整整一截。 易中海面上不显,眼睛四处扫:“哎,柱子呢?柱子没去考级?” 傻柱的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一大爷,这儿呢!后厨评级慢,我这不刚做完菜,杨厂长非拉着我聊了好一会儿。” 易中海一愣,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僵住了脸。 傻柱怎么在这?他不是去保城找何大清了吗? 傻柱嘴角翘着,心里头对刘慧珍谢了又谢。 要不是她提点,他哪能撞上这种好事。 许大茂斜着眼,嘴一撇:“切,你个破厨子,厂长留你干啥?我好歹快初中毕业了,你才小学毕业。” 傻柱哼了一声,眼皮都不抬:“当然是留我做菜!初中毕业有屁用?你会挣票子吗?孙贼,你知道爷爷一个月多少吗?三十七万五千!” “三十七万五千?” 院里的人全倒抽了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贾东旭脸刷地绿了。 刚才大伙还夸他是年轻一辈最有出息的,结果傻柱年纪比他小,拿的票子比他多出一大截?凭什么? 许富贵皱眉:“柱子,后厨我也有人认识。 你就算考上八级炊事员,一个月也就三十五万五千,你这数不对吧?” 许大茂跟着起哄:“吹牛!孙贼,你肯定没考过级,在这儿胡咧咧呢!” 易中海听傻柱报数,心里一松。 看来这小子真错过了评级,只是没去保城,半路收到啥消息了? 傻柱嘴一咧:“孙贼,你就是没见识。 我何雨柱八级炊事员,一个月三十五万五千不假。 第10章 第10章 可杨厂长尝了我的菜,觉得香,非让我包了轧钢厂的招待,还提我当班长,每月再加两万津贴。 加一块,正好三十七万五千!” “后厨班长?哎哟,柱子你这可真有出息了!” 刘海中眼睛里全是羡慕。 他做梦都想当个官,哪怕车间小组长也成,可一直没轮上。 现在傻柱这混不吝的倒先上了,他也配? 傻柱哼着曲儿,大摇大摆往屋里走。 今儿个,这四合院里,谁还能比他更有脸面?他才是年轻一辈最拔尖的那个! 许大茂气得脸发青,扭头冲许富贵吼:“爸,你赶紧想法子,给我找个活儿!我非得把傻柱那孙贼压下去!” 贾东旭站在一边,脸绿得跟菜叶子似的。 傻柱的票子,比他多了一大截。 易中海脸色铁青,头一回觉得这院里好像冒出个他拿捏不住的东西。 以前他瞧不上傻柱,可凭他那点手段,拿捏这憨货还不是轻轻松松?结果呢,说好了去保城,人压根没动窝。 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 傻柱回了屋,拎起其中一个饭盒,直奔西跨院。 “哟,瞅见没?昨儿个傻柱就提着东西往西跨院钻,今儿又来,这刘慧珍可真有两下子!咱院子里,除了聋老太太,谁吃过傻柱的饭盒?” “可不是嘛,今天傻柱拎的准是肉菜,离着八丈远我就嗅到味儿了!”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了。 这傻柱,到底抽什么风? 莫非,那个评级的事,是刘慧珍透露给傻柱的? 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个儿掐了。 刘慧珍又不是厂里人,大字不识几个,平时就带带孩子、打打零工。 评级这种事,她哪有那本事懂! 都说四合院没秘密,沈援朝这会儿可算领教了。 他躺屋里头,都听得见院子里热热闹闹议论八级工资标准的事。 说起来,八级工是1950年从松花江那边搞起来的,后来1952年开始小范围铺开,直到1956年公私合营过后才全面推行。 没想到轧钢厂下手这么早,已经搞起八级工资制了。 很明显,他的到来把刘慧珍的路子拐了个弯。 傻柱呢,因为刘慧珍提前去考,拿了八级炊事员不说,还入了杨厂长的眼,当了后厨班长。 往后轧钢厂后厨那号人物,就这么让他扇翅膀扇早了。 他也得加把劲儿才行。 想到这儿,沈援朝使出**的劲儿,又开始翻。 “弟弟好棒,又翻过去啦!” “妈,你回来啦!妈,弟弟今天翻了十二回呢!” 刘慧珍眼里全是惊喜:“是吗?会翻是好事,说明咱娃长得结实。 来,让我看看,我们家小援朝咋翻的呀?” 雨水也跟着喊:“快,援朝弟弟加油翻呀!” 沈幼楚和沈幼甜拍着小手:“弟弟加油!” 沈援朝在一声声喊里飘了,又翻了三次。 刘慧珍高兴得在他脸蛋上亲了口:“我家援朝真厉害!” 沈援朝瞄了眼系统面板: 【婴儿期:成长任务:翻身1000次,目前进度:24/1000】 沈援朝心里叹了口气。 连任务的四十分之一都没完成,他活得可真累…… “婶子,雨水!” 傻柱的声音传进来。 刘慧珍拉开门:“柱子,你咋来了?” 傻柱咧着嘴笑:“今儿听您的话去考了级,这不,拿了个八级炊事员,杨厂长还让我当后厨班长,往后厂里的招待餐归我管。 刘婶子,要不是您点拨,我怕是就把考核这事给误了。 这是我在厂里做的菜,没动过的,特意留出来给您和孩子们尝尝。” 刘慧珍赶紧摆手:“柱子,这多不好意思,你带回去跟雨水吃。 你看雨水瘦得,得好好补补!” 傻柱把饭盒往前一递:“婶子,我拿了俩呢,这个给您,家里还有一个,够我和雨水吃了。 再说快过年了,到时候雨水的衣裳,怕是还得请您帮忙。” 刘慧珍没再客套,直接应下来:“行,家里有啥要收拾的,只管拿来就行!” “好嘞!” 等傻柱走了,沈幼楚和沈幼甜踮着脚尖,眼巴巴盯着桌上的饭盒:“妈,傻哥哥送的啥?” 何雨水一直管傻柱叫傻哥哥,这俩小丫头也跟着叫上了。 刘慧珍掀开盖子一看,愣了一下:“哟,红烧肉,这可是稀罕玩意。 来来来,一人分一块尝尝鲜,剩下的留着过年吃,成不?” 沈幼楚摇头:“妈,我们不馋肉,你拿给弟弟换奶粉吧。” 沈幼甜跟着附和:“对啊妈,我们啃窝头就行,肉留给弟弟。” 沈援朝听得心里一热,这俩豆芽姐姐对他真没话说——要是少亲他几口,那就更完美了。 刘慧珍蹲下来,摸着两个丫头的脑袋:“乖,援朝是我生的,你们也是我养的。 以前家里穷,吃不起肉,现在日子好点了,我也想你们能吃上一口,好好长大。 可咱家如今的好光景,都是托了弟弟的福。 往后你们要对弟弟好,记住了没? 将来啊,弟弟就是你们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他好了,你们才能跟着好。” “妈,我们都记住了!” 这个年头,谁家不看重儿子?刘慧珍也一样。 虽说沈援朝不是她亲生的,可养在身边,就跟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没两样。 沈援朝靠在炕上,盯着墙上那幅伟人像,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一家人的户口,到底怎么才能落下来? 他现在才三个月大,开口说话怎么也得一岁。 可眼下是1952年底,等到1953年2月,户口迁入迁出就要卡死了。 等他会开口,黄花菜都凉透了。 刘慧珍切下一块红烧肉,分给沈幼楚和沈幼甜。 两个丫头接过肉,转身就要往沈援朝嘴里塞。 沈援朝一脸哭笑不得。 心里直嘀咕:你俩倒是掰开我嘴看看,里面该长牙的地方,到现在还光秃秃的呢。 他能吃个啥! “楚楚,甜甜,弟弟还不会吃东西,你们自己吃。” 沈幼楚和沈幼甜这才放过他,又跑去把肉递到刘慧珍嘴边:“妈,你吃!” “听话,妈不爱吃肉。” 两个丫头犟得很:“妈你要不咬一口,我们也不吃!” “妈真不爱吃这个。” “不行不行——” 沈援朝靠在一边,心里头叹气:哪个当妈的不馋肉? 她不是不爱吃,是不舍得吃,都想留给孩子。 傍晚,刘慧珍早早做好了饭,喂完孩子,推着小竹车,带上沈援朝和两个丫头,往扫盲班那边走。 贾家屋里,贾张氏坐在床上纳鞋底,嘴里叨叨:“东旭,你说一大爷让傻柱去保城,傻柱答应得好好的,最后怎么没去?” 贾东旭皱着眉:“是啊。 按一大爷的意思,只要傻柱不去考核,咱院里最出挑的就是我,将来对咱家名声也有好处。 可谁知道,傻柱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不光没去,还参加了评级,直接当上大厨了。” 傻柱才十七岁,比贾东旭还小三岁。 秦淮茹在边上皱眉:“我看傻柱天天跟刘慧珍家走那么近,会不会是她跟傻柱说了什么?” 贾东旭一摆手:“不可能。 这次评级考试,师父说了,也就厂里几个老工人知道。 不是厂里的人根本摸不着消息。 刘慧珍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妇女,上哪知道这事? 还能指点傻柱?她要有这本事,家里日子哪还能过得那么紧巴?” 秦淮茹咬着嘴唇,有点不甘心:“那看来是傻柱自己临时起意,运气好吧。” 秦淮茹盯着傻柱手里的饭盒,眼睛都看红了。 她搂着棒梗,心里头早就算计好了——等孩子再大点,就让他多黏着傻柱,说不定哪天也能顺回来一盒菜。 她自己不是没动过心思,可贾东旭好面子,又总盯着傻柱那头,她只能干瞪眼。 …… 阎埠贵家里头,杨瑞华望着刘慧珍带娃出门的背影,嘴里嘀咕:“老阎,你说这天都快黑了,她领俩孩子上哪儿去?城里也没听说她跟谁走得近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当年老沈活着那会儿,一门心思要儿子,结果生俩丫头,男人也没了。 如今八成是有了儿子,出去显摆呢。 我倒觉得,傻柱那事有点邪门,他怎么就评上大厨班长了?工资比我还高出一截。” 杨瑞华不以为然:“他打小跟着何大清学手艺,灶台都没够着就开始颠勺了,评上也不稀奇。” 阎埠贵摇头:“我看没那么简单。 老易那性子,能让他这么顺当?傻柱一说评上了,老易跟贾东旭那脸,又是震惊又是憋屈,摆明了是想搞事没搞成。” 杨瑞华想了想:“会不会是老太太帮的忙?她在街道办和厂里都有几分薄面,把傻柱当亲孙子疼,拉一把也说得过去。” “也对,反正不可能是刘慧珍。 那女人软得跟包子似的,哪管得了这些事。” 大院里各家都在嘀咕傻柱这次评级怎么这么顺,愣是没人往刘慧珍身上想。 这也正好,让她安安静静地闷声发大财。 沈援朝巴不得这样。 这破院子里,最聪明的活法就是把自己藏好,冷眼看热闹,真要掺和进去,准得惹一身骚。 刘慧珍压根不知道,她那无心之举,已经把整个院子的水搅浑了。 这会儿,她带着沈援朝、沈幼楚和沈幼甜,到了扫盲班门口。 老师先问了她认不认字,接着就按速成识字法开教。 “黑格隆冬天上,出呀出星星。 黑板上写字,放呀么放光明。 什么字,放光明?学习,学习二字我认得清……” 扫盲班里头歌声刚停,就进了正题——速成识字法。 沈援朝前世听说过这个法子,但真坐在现场感受,还是头一回。 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奇迹。 “想认字,得先学注音符号。 学会了这个,一天能啃下好几百个字。 来,大家跟我念——” 老师嘴里蹦出一串弯弯绕绕的符号:ㄅ、ㄆ、ㄇ、ㄈ、ㄉ、ㄊ、ㄋ、ㄌ、ㄍ、ㄎ、ㄏ、ㄐ、ㄑ、ㄒ、ㄓ、ㄔ、ㄕ、ㄖ、ㄗ、ㄘ、ㄙ、ㄧ、ㄨ、ㄩ、ㄚ、ㄛ、ㄜ、ㄝ、ㄞ、ㄟ、ㄠ、ㄡ、ㄢ、ㄣ、ㄤ、ㄥ、ㄦ。 念法也简单,ㄅ就是,ㄆ是,ㄇ是,ㄈ是,ㄉ是,ㄊ是,ㄋ是,ㄌ是,ㄍ是,ㄎ是,ㄏ是,ㄐ是,ㄑ是,ㄒ是,ㄓ是,ㄔ是,ㄕ是,ㄖ是,ㄗ是,ㄘ是,ㄙ是。 还有韵母和声调,ㄧ读。 刘慧珍盯着满纸的弯弯绕绕,脑袋嗡嗡直响。 啥玩意儿这是?一个个长得跟蝌蚪似的,扭来扭去,比蚂蚁爬还难认。 她心里直犯愁,但一想到王主任说过,认了字就能找工作,牙一咬,心一横——再难也得啃下来! 借来纸笔,挨个抄,挨个背。 一晚上过去,记住了两三个,翻个身又搞混了。 可她没撂挑子,继续死磕。 扫盲班人都**了,她还带着三个孩子,趴那儿硬记。 老师看她这股子倔劲儿,心里热乎乎的,凑过来帮她把写错的改了,又领着她念了一遍。 “同志,别急,一天记几个,总会记住的。 你刚才这几个念了好几遍都没错,说明没白费劲儿!” 第11章 第11章 老师是真被刘慧珍打动了,愿意多花点心思教她。 沈援朝支棱着耳朵**。 嘿,新鲜!上辈子他只学过汉语拼音,哪见过这玩意儿?这些符号,搁他那个年代,早就没人用了。 刘慧珍一个晚上硬生生记住了五个,笑得合不拢嘴:“谢谢老师!我回去接着练,不懂的明天再问您!” “行!” 她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揣进兜里,推了推身边的三个孩子:“走了,回家!” 沈幼楚和沈幼楚两个小丫头,眼巴巴看着,心里也痒痒。 她们知道,等满了七岁,就能像院里雨水那样去上学了。 一晚上没记几个,但俩丫头听得可认真了。 刘慧珍领着孩子回四合院,一进前院,发现街坊们都聚在那儿。 王主任一眼瞅见她:“慧珍,你来得正好,你们这九十五号大院人齐了。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马上要搞全国卫生运动,不光要人人抓老鼠,还得家家没老鼠洞。 你们院里这些垃圾,门口那些坑,易中海,你带大伙儿拾掇干净了。 到时候检查,不合格就通报批评!” “大伙动起来,讲卫生,少生病,身体棒,也算是支援国家。” 易中海一拍胸脯:“王主任放心,我们肯定收拾利索,绝不拖后腿!” 王主任点点头:“你们院我一直挺放心,看看秦淮茹家,那叫一个干净,大伙都学着点儿!” 秦淮茹一听,腰杆子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贾东旭的媳妇又利索又能干,这让他在人前倍儿有面子。 唯独傻柱心里不是滋味,寻思着要是自己也能摊上这么个温柔贤惠的婆娘该多好。 王主任放下手里的文件,说道:“公家的事儿说完了,咱再唠点私事。 慧珍啊,你家援朝落户这块儿出了点岔子。 按说他能直接上户口,可你公公老沈走得突然,他那页算销了。 现在援朝要想把名儿落在这,就得把你和俩孩子的户籍从村里迁到四九城来。 要不,这收养的户口根本办不下来。” 院里邻居听了这话,一个个都憋着笑,等着看好戏。 聋老太太眯了眯眼,插话道:“要是养不成,那就得给孩子找个好点的人家。” 贾张氏跟着起哄:“可不是嘛!刘寡妇一家子连个正经饭碗都没有,要是再把农村户口弄没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这时候农村的日子其实比城里好过,城里户口对大家还真没什么吸引力。 可躺在小车里的沈援朝眼睛亮了——他正愁户口的事呢,这简直就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 想收养他,就得把户口迁成城里的。 他信刘慧珍,她肯定会放弃农村户籍。 果不其然,刘慧珍咬咬牙:“王主任,就依您说的办,把我和孩子的户口都迁过来吧。” 易中海皱起眉头:“慧珍,这事你可想明白了。 迁户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娘仨好歹每年能分点口粮,要是没了地里的东西,你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娃,吃啥喝啥?院里大伙儿日子都不宽裕,到时候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我劝你,还是别收养这孩子了。” 易中海这话里话外就是:你要敢扔了农村户口,就别指望院儿里人搭把手。 真饿死了也跟大伙儿没关系。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慧珍,老易说得在理。 你那农村户口可是一家的根基,没了它,你拿啥养活三个孩子?” 阎埠贵没吭声,心里巴不得刘慧珍赶紧把农村户口扔了,最好连街道办那点零活也丢了。 到时候她在城里混不下去,十有**得贱卖房子,他正好捡个便宜。 贾张氏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这刘寡妇非要养个捡来的娃,把那么好的院子白送给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还不如给她家大孙子呢。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站在一边,看热闹不怕事大。 说到底,刘慧珍没个正经工作,要跟贾东旭似的端个铁饭碗,农村户口扔了就扔了,根本不叫事儿。 刘慧珍抬起头:“我想好了。 王主任,把我们一家的户口都迁过来吧。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王主任点点头:“那行,如果你们一家的都迁,手续就快了。 明天我办妥了,你来找我拿户口本就行。” 全院的人都觉得刘慧珍没了地,以后非饿死不可。 可王主任不这么看。 自从收养了沈援朝,这女人跟变了个人似的,在救济站干得越来越好,还报名上了扫盲班。 将来她再帮着找找关系,弄个正式工作准能成。 所以她反倒支持刘慧珍把户口挪过来。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希望刘慧珍能一直养着沈援朝,省得这孩子再送回街道办。 小车里的沈援朝要是现在能说话,指定得哼上两句小曲。 刘慧珍把沈援朝抱回屋的时候,心里头那股子高兴劲儿,简直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她原本还在发愁,这年头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奶娃,想办户口比登天还难。 谁知道街道办的王主任,就跟掐着点似的,主动送上门来。 只要办了领养手续,户口就能迁过来,不光自己,连两个闺女沈幼楚、沈幼甜,都能跟着成为四九城的人。 往后刘慧珍再努把力,去扫盲班多认几个字,混个正经活干,那可就稳稳当当的了。 这年头新国家刚建,能认字的人太少,想找个活儿确实不难。 说起来,她心里也清楚,这城里的日子,要是早开窍,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像那个秦淮茹,刚嫁进四合院那天,就白白浪费了翻身的机会。 扫盲班不去,义务劳动推三阻四,但凡当时能上点心,找个活干,全家老小吃供应粮,哪还轮得到现在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可秦淮茹偏偏脑子都用在弯弯绕绕上,正经路子一个不碰。 现在四合院那些人有空就嚼舌头,说刘慧珍为了个捡来的孩子,连农村户口都不要了,简直蠢到家。 沈援朝心里门儿清,这些人现在笑得多欢,等到明年冬天,一个个都得哭出来。 特别是秦淮茹,她除了贾东旭,一家子全是农村户口,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刘慧珍把资料递给王主任,领了妹妹们就回了家。 一进门,她先给沈援朝熬了碗米糊糊,一勺一勺喂进嘴里。 等小家伙吃饱了,她才开始收拾屋子,拿抹布这儿擦擦那儿抹抹。 沈幼楚和沈幼甜趴在床上,俩小丫头托着腮帮子,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援朝。 “弟弟好白啊!” “眼睛好大,跟黑葡萄似的!” “快摸摸,弟弟尿了没?” 沈援朝脑门上全是黑线,被两个小丫头翻来覆去地摆弄。 他实在受不了,一翻身,直接滚到床铺另一边。 这一滚,被子也给蹬开了。 “吧唧!” 沈援朝浑身一僵,屁股上黏糊糊的…… “咯咯咯,弟弟浑身上下都香香的!” 刘慧珍一边笑一边说:“把被子给弟弟盖好,天这么冷,可不能冻着。” 沈援朝又开始满床打滚。 一翻。 二翻。 三翻。 【婴儿成长任务:翻身一千次,目前进度:三十次。 】 累趴了,睡觉…… 沈援朝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梦里头,两条大章鱼把他死死缠住,跑都跑不掉。 现实里,沈幼楚和沈幼甜俩瘦胳膊瘦腿,全压在他身上。 幸好两个丫头营养不良,才三岁,也没多少重量,不然非把他压出个好歹来。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 王主任就已经到了街道办,盯着手里的文件翻来翻去。 打从八月份新市长上任,四九城就陆续推了六件事:爱国增产节约、爱国卫生、扫除文盲、进度、关心工人和学生的健康,还有市政建设。 哪一项都得靠基层干部跑断腿。 王主任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王主任!” 王主任抬头,看见穿着米黄色军装的白玲和郑朝阳走进来。 “白警官,郑警官,那孩子查清楚了?” 郑朝阳点点头:“有点眉目了,不过中间出了点小意外,得往上汇报,再仔细查查。” 王主任心一紧,这意思,孩子的身份成分怕是有问题:“会惹麻烦吗?” 白玲笑着说:“王主任,说不定是件好事,只是事情还没确定,我们不好多说。 今天去了趟孤儿院,才知道那孩子被人领养了。” 王主任点了点头:“对,被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刘寡妇收养了。 我还给他起了个名,叫沈援朝。” 白玲眼睛一亮:“太好了,赶明儿我们巡逻的时候,顺道去看看他。” 两人从街道办出来,郑朝阳叹了口气:“援朝这名,还真是巧了。 他家里人,怕是都牺牲在援朝前线了……” 白玲眼圈有些发红。 那场仗的惨烈,根本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这孩子,命太苦了。 天刚蒙蒙亮,刘慧珍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先摸了摸沈援朝的屁股,尿布湿透了。 她麻利地换了块干爽的,又从兜里掏出扫盲班的拼音卡片,一个个挨着认。 她认得慢,但眼睛盯着纸面,一动不动,认真得很。 院子里,易中海看着孙秀菊一大早就往外跑,脸拉了下来:“你又要去哪儿?老太太那边你这些天都没怎么上心。 不就是个孩子没让你收养,你就连老太太都不管了?” 一大妈心里头凉透了。 易中海不让她收留那孩子,她不怪他,只怪自己没本事赚钱。 可她求聋老太太帮着说句话,老太太也不肯。 这些年,易中海对聋老太太的孝顺,全挂在嘴上。 真正端茶倒水、擦身洗脚的,都是一大妈。 可这么多年的贴心伺候,连老太太一句公道话都没换来。 就算老太太说了也没用,一大妈心里这口气也顺不了。 一大妈低头说:“我身子最近不舒服,老太太那边实在顾不过来。 你知道的,我心脏有毛病。” 易中海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跟一大妈过了这么多年,她身子骨到底怎么样,他能不知道?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逼,只能嘟囔:“老太太那边还是得顾着,老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不周到的晚辈。 你凡事不能光想着自己,多替别人想想。” 一大妈懒得听他唠叨,收拾好屋子,径直往西跨院走。 一路上,院子里的闲话直往耳朵里钻。 “哎哟,淮茹啊,咱这院里的小孩,就你家棒梗长得最好。 你是没看见刘寡妇家那个沈援朝,月份差不多,你瞧瞧那小个子,跟棒梗比起来,差远了。” 二大妈接话:“那能比吗?棒梗是吃淮茹的奶。 沈家那小子,能有口米糊糊糊口就不错了。 等刘寡妇手里那点钱花完,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秦淮茹抱着棒梗,腰杆挺得笔直。 刘寡妇家的沈援朝,肯定比不过她家棒梗。 她儿子从出生到现在,粮仓管够,还有富余。 作为女人,秦淮茹心里头满是得意。 “一大妈,您拿布料是要干嘛呀?我家有缝纫机。” 第12章 第12章 秦淮茹一眼盯上一大妈手里的布。 那布料虽然只是边角料,但给孩子做一身新衣裳绰绰有余。 最让她心动的是里头还有几块颜色鲜艳的小碎布,刚好能给棒梗缝个围兜和枕头。 “淮茹,看孩子呢。 我去找刘寡妇,她针线活好。” 说完,一大妈头也不回地跨进了西跨院。 二大妈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你以为她真是好心给刘寡妇送针线活?这块料子,我跟老刘在墙角听得真真的,一大妈是打算给西跨院那孩子用的。 老易现在烦她,说她把心思全放在沈家那小的身上,连自己婆婆都不管了。” 杨瑞华在旁边搭腔:“淮茹啊,要说亲疏远近,你家跟一大爷家才是真近。 东旭是他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家棒梗那不就是一大爷的亲孙子?哪有放着孙子不给,偏往外头送的理儿?” 秦淮茹心里也不舒坦。 沈援朝算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用这么好的料子?不如全给了她家棒梗。 她想着想着,抱着孩子进了屋,往炕头一坐,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贾东旭被动静吵醒,睁开眼就烦:“你天天有完没完?除了哭就是哭!” 秦淮茹抹了把脸:“我想哭?马上过年了,咱家棒梗从生下来就做了两身衣裳,到现在一件新的都没添。 这孩子长得快,旧衣裳都快穿不下了。 我这个当娘的,连块布料都凑不出来。 没布也就算了,我眼睁睁看着你师父家有料子,还以为一大妈要做活儿,想让她用咱家缝纫机。 结果呢?她拎着东西直接去了西跨院!合着就那边那个没人要的孩子金贵,能穿新衣裳,我家棒梗就不配?” 棒梗和沈援朝同一年生的,院里的人没事就爱拿两个孩子比。 秦淮茹心气儿高,哪能看着自家孩子被人压一头。 贾东旭坐起来:“你说一大妈把料子给刘寡妇家那个了?” “可不就是。” “我去师父那儿走一趟。” 贾东旭套上衣裳,直奔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拿热毛巾擦脸,见他来了,问:“东旭,这么早?” “一大爷,我家棒梗最近长得快,衣裳都快勒身上了。 我想着您家里有没有不用的碎布头,给淮茹拿点,给孩子赶一身过年的衣裳。” 易中海点了点头:“是该给棒梗做新衣裳了。 这样,家里的事都是你一大妈在管,回头我跟她说一声,让她给你送过去。” 贾东旭连忙道谢:“那就麻烦一大爷了。” 回家后,秦淮茹满脸期待:“东旭,成了?” “师父说一会儿让一大妈给棒梗送布来。” 秦淮茹脸上立刻有了笑,抱着棒梗亲了一口:“棒梗,咱今年有新衣裳穿啦!” 贾张氏在旁边冷哼一声:“淮茹,等她送来的时候,你就说这点不够,得给棒梗做全套的。 让她把给刘寡妇家的那份也要回来。” 秦淮茹应了一声:“妈,我记着呢。” 现在院里就没几个人乐意看刘慧珍一家过得好。 一大妈这会儿正在刘慧珍屋里,把料子摊开来:“慧珍,你看看,这些布省着点用,能不能拼出一整套来?” 五十年代那会儿,小孩子的行头讲究得很。 一整套下来,包括头挡儿、小枕头、小棉褥子、小夹被,还有单的、夹的、棉的对襟长袖小衣裳、开裆裤、尿布。 沈援朝那边,除了小棉褥子和小夹被,别的啥都没有。 头挡儿这东西,是拿布袼褙剪成个“凸” 字形的围屏,外面缝上红色或者绿色的绸缎布料。 搁解放前,有钱人家还会绣上蝙蝠、云纹这些吉祥花样子,再绣上“长命百岁” 几个字。 可到了五十年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谁还讲究这些规矩。 谁家能给娃做上这么一套,那整条胡同的人都要眼热。 刘慧珍捧着那堆布头,眼睛亮得发光:“嘿,这红的蓝的还真不少,看着就喜庆。 我拿回去拼一拼,估摸着能凑出来。” 她盘算开了:“正好给他做两条裤子,一条中式款,再搭一条连脚的!之前我攒了两块小缎面,巴掌大点,正好能给他纳双虎头鞋。” 那两块小缎面,还是陈雪茹从碎布里挑出来塞给沈援朝的。 沈援朝听着刘慧珍在那儿念叨,心里跟喝了蜜似的——棒梗没有的,他有! 一大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那敢情好。 你要是忙不过来,晚上我搭把手,咱俩一块儿弄。” 刘慧珍眼圈一红:“一大妈,你让我咋谢你?要不是你,我家援朝这会儿指不定遭啥罪呢。” 一大妈摆摆手:“说啥谢不谢的。 我没那福气把他留在身边,就盼你能把他拉扯大。” “哎,一大妈,我晚上得上扫盲班,要不你也来呗?王主任说了,识了字,将来安排工作头一个考虑。” 一大妈愣了愣:“我……我这岁数还行?” “咋不行?” 刘慧珍嗓门高了几分,“扫盲班的老师说了,今年冬天村里都要搞冬学,专门推速成识字,扫掉文盲。 咱不图别的,能不当睁眼瞎就成!” 一大妈心里那根弦动了。 外面那些人,还有易中海,老指着她脊梁骨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要真能识几个字,混个工作——哪怕临时工呢——往后遇上收养孩子的事,就算易中海不答应,她也能离了婚自己养。 靠易中海?靠贾东旭?她那晚年怕是好不了。 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成,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要是跟不上,你可得拉我一把。” “包我身上!” 刘慧珍跟一大妈约好了扫盲班的点儿,一大妈就回了自个儿屋。 刘慧珍把布头收好,喂了沈援朝一顿,嘱咐道:“援朝,妈上班去了。 你在家老实待着,听见没?楚楚,甜甜,你俩看好弟弟。” “知道啦,妈!” 门一关,沈援朝又开始折腾他的翻身大业了。 户口的事落了定,这年代饿不死的目标算是达成了。 剩下的就是好好长个儿,等大了再看能折腾点啥。 “援朝弟弟真棒!” “弟弟能抬头啦,好厉害!” “加油加油!” 【婴儿期成长任务:翻身1000次,当前进度:36/1000】 一大妈推门进屋,易中海的脸上挂着霜:“刚东旭来过了。 棒梗正长个子,缺布料做衣裳。 你回头把家里那些不用的碎布头找找,给人送过去。” 一大妈垂下眼皮:“没了。” “没了?” 易中海眉头拧起来。 他虽然从不管那些零碎布头,可心里大致有数。 家里攒的那些碎布,拼起来少说能给棒梗凑两身衣裳。 “咋能没了?孙秀菊,你长本事了是吧?又把东西往那个捡来的孩子那儿扒拉?” 一大妈抬起头,声音**的:“那些布都是当初我嫁过来带的陪嫁,我乐意送谁就送谁,有毛病吗?” 易中海气得脸发青:“你……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怎么不说?赶紧去把东西要回来,给棒梗送去!咱俩往后养老,还得指着东旭和棒梗呢。” 一大妈不吭声了。 她是真寒了心——对易中海,对聋老太太,都寒了。 连吵架都懒得费那力气。 易中海看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抬手就是一巴掌。 “为了个破孩子,你还想闹到啥时候?再闹,咱俩就离!” 撂下这句话,易中海摔门走了。 一大妈窝在床沿上,拿手捂着腮帮子,眼眶红红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刘大妈窝在墙角,听见那边噼里啪啦的动静,脸上全是兴奋,屁颠屁颠跑到中院去了。 中院那儿,许富贵媳妇、王秀兰,还有前院的杨瑞华,正蹲在池子边洗衣服。 秦淮茹也站在一旁,几个人凑一块儿扯闲篇。 二大妈跑过来,压低嗓子说:“哎,你们猜怎么着?一大妈挨揍了!” 杨瑞华眼睛瞬间亮了,嘴上却不信:“不能吧?老易那人,全院谁不知道是老好人?他跟一大妈过了这么多年,脸都没红过,还能动手?” 二大妈一撇嘴:“你们知道个啥!打从一大妈捡了那个孩子回来,心思全变了。 婆婆也不伺候了,老易也不管了!” “今天老易让一大妈把那块布给棒梗,一大妈说是她的陪嫁,爱送谁送谁,死活不给!” “老易火一上来,一巴掌就扇过去了,还嚷嚷着要离婚呢!” 许富贵媳妇正做着针线活儿,听到这话,手一顿,眼睛一亮:“老易真打算离?” 二大妈摇摇头:“我看着不像,八成是吓唬吓唬她。 可一大妈现在确实不像话,家里啥都不干。 我瞧见老太太好几回,脸拉得老长。” “听说聋老太太这几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三大妈插了一嘴:“我倒觉得,老易没准是真想离。 一大妈身上有毛病,生不了孩子。 老易现在啥条件?七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 “他想找啥样的找不着?别说农村的大姑娘,就是厂里的女职工,也都抢着跟他。 黄花闺女怕都愿意!” 许富贵媳妇跟着点头:“这话在理。 老易又不老,要是换个能生的,一两年就能抱上娃。 到时候还愁啥养老的事?”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色变了。 易中海要是离了婚再娶,有了自己的孩子,那还能接济她家?做梦去吧! 秦淮茹也想到了这点,心里一阵发紧。 许富贵媳妇端起洗衣盆,快步往后院走,嘴里喊着:“老许!老许!你猜我刚听说了啥?” 许富贵坐在椅子上,头都没抬:“能有啥?老易打媳妇了呗。” “你咋知道的?” 许富贵嘿嘿一笑:“这院子里有啥秘密?上午老阎家逮了只耗子,下午全院连公母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咱的好机会来了。 你出去跟人这么说……” 许富贵凑到媳妇耳边嘀咕了几句:“你让人去传,就说老易铁了心要离,想再娶个能生的。 看他名声还能不能保得住!” 王秀兰咧嘴笑了:“嘿,我说你之前咋憋着不传,原来就等这时候呢!” 许富贵瞪她一眼:“你当易中海那老狐狸是好惹的?要是让他逮着把柄,咱俩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你想想,老何真是自己愿意搬走的?” 王秀兰一愣:“你是说……何大清是被易中海逼走的?” “他走之前那三天,见的全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这里头没鬼,谁信?行了,你赶紧去。 二大妈那张破嘴,你递个话就行,别把自己搭进去。” 爱国卫生运动一搞起来,街道办的那些家庭妇女全动员了,热火朝天地搞大扫除。 胡同里堆了多少年的垃圾角全清了出来,门口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也给垫平了。 大家伙干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笑。 王主任站在旁边,瞅着这热闹劲儿,笑着说:“大伙儿这干劲儿,可真足啊!” 有人扯着嗓子回了一句:“那必须的,王主任!咱如今赶上好时候了,幸福就跟从四面八方往怀里钻似的!” 第13章 第13章 “可不是嘛,咱们都是打1947年熬过来的人,解放前那阵子多黑啊!” “那时候的物价,一天能翻三回!” “家家户户都饿得发慌,肚子咕咕叫。” “我还撞见过强盗,大白天就敢抢人,还有教书先生活活躺在火车道上没了命的。” “最吓人的是那种装在卡车上、扛着大刀的巡逻队,上面写着‘军’‘警’‘宪’,到处转悠,瞅着谁不对劲直接就砍头……” 回想着那段暗无天日的年月,再瞅瞅眼下,虽说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可大伙儿心里头都觉得暖呼呼的,踏实。 王主任看大家劲头挺足,也就没再多操心,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王主任一走,众人忆完苦思完甜,话头一转,就开始聊起附近胡同里的新鲜事。 那时候没什么乐子,电视没有、网络没有,能蹭到一回收音机就算撞大运了。 正因如此,随便听点芝麻大的破事,大伙儿都能乐呵半天。 不知谁先提了一嘴九十五号院那个被扔下的娃娃。 “哎哟喂,淮茹,你们院里那个没人要的孩子,现在是不是叫沈援朝?头一回送到街道办的时候,白警官和郑警官带着,我亲眼见过。 乖乖,那小孩长得可真精神,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水灵的娃!” 自认为天下第一可爱的棒梗他妈秦淮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是吗?我咋觉得那孩子瘦巴巴的,像是缺营养?” “真的假的?刘寡妇家里条件不好,把孩子养得又干又瘦?可我以前瞅着,可水灵了,咱这条胡同好多人都见过。 那娃看着就机灵,我估摸着肯定不是普通人家丢的!” “对,我也听说了,白警官和郑警官正查这孩子的来路呢。 也不知道哪个当爹当妈的这么狠心,大冷天把孩子扔外面。” “什么普通不普通的,就因为这孩子,弄得我们院里一大爷和一大妈都要离婚喽!” “你们院一大爷?易中海?那可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老好人,咋可能离婚?” “就是嘛,不是都说一大妈不能生,易中海宁愿绝户也不休了她?放旧社会,早被赶回娘家八回了! 这么好的人,咋可能闹到这步田地?” 秦淮茹本来想把脏水全泼给一大妈:“一大爷当然是好的,可一大妈非得要领养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一大爷不同意,她就撂挑子不干,老太太也不伺候了,家里活儿也不碰了。 一大爷**得没法子,这才嘴上说了句气话。” “哎哟,一大爷为啥不肯收养啊?那孩子没爹没娘,他们两口子也没孩子,家里条件又不差。 我听说一大爷现在是咱街道胡同里出了名的高工资啊!” “可不是嘛,七级钳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报纸上说,今年1952年,咱新国家在华北、华东、中南、西北、西南这些地方,都推行了八级工资制。 最早那批只有七个八级工,到现在全国也没超过三十五个,六级以上就是高级工了,七级钳工更别提! 易中海这条件,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出几个来!再过几年,等工龄到了,升成八级工,那可就是咱国家的宝贝疙瘩!” “这么牛?” “那还用说!” “不对啊,易中海这么能挣钱,为啥不收养这孩子?孩子又乖又好看,身体也没毛病,还那么小,只要没人跟他提身世,养大了不就跟自己亲生的一个样吗?” 正文 “你们说,易中海现在这条件,该不会也想着甩了原配再娶吧?以他现在的身家,找个小姑娘都绰绰有余。” “可不是嘛!昨天刚评完级,今天他家就闹起来了。 我看不是一大妈因为孩子的事闹腾,是易中海嫌人家不能生,想换人了。 只不过他要脸面,不能明着提,只能借着吵架把事儿挑开......” 轧钢厂车间里,易中海正闷头干活,压根没往离婚那处想。 他嘴上提离婚,其实就是吃准了孙秀菊没本事挣钱,离了他活不下去,找不着更好的男人。 拿这话吓唬吓唬她罢了。 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金贵。 易中海真要离了婚,对他的前程影响能小? 没看李云龙要离婚,连晋升资格都丢了? 当然,李云龙那事儿不一样——他想娶小姨子,原配又闹得凶,性质更恶劣。 但光离婚这一条,对易中海也没啥好处。 刘慧珍压根不知道,因为沈援朝那档子事,易中海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黑锅。 这会儿她在救济站里,忙着洗衣裳、收拾卫生。 救济站的困难户们看见她,一个个都挺高兴:“刘妹子,你这针线活儿真绝了,比缝纫机踩出来的还顺眼!” “就是就是,我头一回穿上这么板正的衣服!” 刘慧珍笑了笑:“多做做就熟练了。” “哎,刘大妹子,我也会点针线活儿。 我腿脚不行,但拿针拿线还行,你能教教我不?” 刘慧珍眼前一亮:“那敢情好!大伙儿身上都有点毛病,可我听王主任说,国家的救济有限。 要是大家能把自己的本事找出来,说不定往后还能自己养活自己!” 救济站的伙食,说实话,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窝头粗得拉嗓子。 有些生病的、不能动的,照顾不过来,就容易染上各种毛病。 救济站也没法儿一对一伺候,只能尽量照看。 可要是这些人愿意把自己的长处使出来,没准儿站里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刘慧珍教得认真,针线活儿上的窍门,一样一样掰开来教,一点没藏私。 王主任来送户口本的时候,就看见刘慧珍把站里那些老弱病残都发动起来了,正干些自己能干的事儿。 这在全城的救济站里,还是头一回。 王主任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小刘,赶紧去找宣传科的同志,把慧珍这事儿写成表扬稿,好好宣传一下! 大家都没想到,老弱病残也能自己想办法自救。 要是能在各救济站推广开,往后大伙儿就不会忙得脚不沾地了!” “好嘞,我这就去!” “慧珍!” 刘慧珍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不安:“王主任,户口......没问题吧?” 王主任点头:“没问题,办好了,给你。” 刘慧珍接过户口簿,手在上面摸了又摸。 这本户口簿,是建国后发的第一代,黄色牛皮纸做的。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四九城市民户口簿》。 左下角写着办理日期,还有经办派出所的名字。 上面盖着派出所的红色印章。 右下角写着户主姓名这些信息。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公章盖了个正儿八经的红印。 刘慧珍低头一看,纸面上清清楚楚印着沈幼楚、沈幼甜,还有沈援朝三个名字。 一家人的名字全在一张纸上,整整齐齐的,她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王主任,您真是大恩人!” 王主任摆摆手:“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好好干,把娃拉扯大就成。” “诶!” 刘慧珍把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转身继续干活。 忙活到中场歇气的时候,她碰见个穷秀才,赶紧趁着这空档掏出注音符号,碰上拿不准的就虚心请教。 老秀才也晓得刘慧珍是个难得的好心人,光看她那一身衣裳就知道——以前在救济站,谁把他们当过正经人? 谁给洗得这么利索过? 老秀才干脆多教了她几招认字的门道,刘慧珍学了一小会儿,就把“沈” 字给拿下了。 她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脑子里盘算着,等晚上扫盲班开课,一定要把“援朝” 两字也学会。 王大叔瞅着这情形,特意做了一饭盒米糊,“带回去给孩子垫垫肚子。” 刘慧珍鼻子一酸:“王师傅,这哪儿好意思!” “没事,就当我也给娃贺一贺,你安顿下来就知道了,没去过孤儿院的人,不晓得那帮孩子有多可怜。 这小子能摊上你这样的好人家,是他的福气。” 王大叔压低声音又说:“讲句不中听的,说不准这娃的福气还能带着你家往上走。 有些老理,该信还是得信……” 新社会虽然立了规矩,但要让老百姓彻底改掉老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王大叔小声跟刘慧珍说了这么几句。 刘慧珍连连点头,心里头也越来越觉得沈援朝这小子就是带着福气来的。 在他来之前,刘慧珍每天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总觉得哪天自己跟两个闺女就得饿死在街头。 可自打沈援朝进门,啥都不一样了。 她不再浑浑噩噩过日子,开始有板有眼地规划生活,学着怎么好好过日子。 日子一下子就有了盼头。 刘慧珍下班后拎着饭盒走进四合院胡同。 刚到巷口,就看见易中海黑着脸杵在那儿。 刘慧珍心里犯嘀咕,但很快就听见胡同里头传来的动静。 “唉,要我说啊,什么一大妈喜欢孩子收养一个不听话的,跟一大爷闹别扭,分明是易中海嫌自己现在是七级钳工了!” “他想把一大妈踹了,再找个能生的,觉着一大妈挡了他要亲儿子的路!” “可不是嘛,不然说不过去啊,孩子也不差,易中海手里又不缺钱,他为啥偏不收养?” “八成只有一个原因,易中海还是想自己生个亲生的,一大妈在这儿碍事了呗!” 易中海听着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话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他不过是不想收养沈援朝,怕花了钱费了心力,到头来养出个白眼狼,还不如直接捡贾东旭这么个现成的儿子省心。 怎么现在倒成了他想跟一大妈闹离婚? 他老早就说过,沈援朝这小子就是个扫把星,留在四合院迟早惹麻烦。 这才住了几天啊,把他易中海攒了几年的好名声全毁了? 易中海越想越恼火。 特别是今天跟一大妈吵架那事儿,明明是他老婆把布料给了沈援朝,他才生气的。 结果呢? 好处让沈援朝全占了,坏名声、黑锅,全让他易中海背了! 刘慧珍抱着孩子进屋的时候,易中海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吃这种哑巴亏。 要是沈援朝是个成年人,他还能想办法找补回来,怎么也得让对方吃点苦头。 可那玩意就是个没断奶的毛孩子,他能怎么办?去跟个奶娃子计较?还是欺负刘慧珍这个寡妇? 传出去,他这一大爷的脸还要不要了? 挨了打还不能还手,对易中海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这事儿要不是沈援朝搞的鬼,还能是谁? 易中海转过身,就看见刘慧珍杵在原地,一脸慌张地搓着手,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半天才挤出一句:“一……一大爷。” 易中海喉咙里堵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局,直接把他名声砸了个稀巴烂,就刘慧珍这个软柿子?她能算计出这种玩意儿来?她要真有这本事,之前也不至于带着两个闺女差点饿死在四合院里。 易中海冷着脸:“孩子的户口办好了?” 第14章 第14章 刘慧珍心里发毛,她总觉得今天的易中海跟变了个人似的,看着就让人害怕:“办……办好了,以后我们娘几个的户头,都落南锣鼓巷了。” 易中海:“那你家的自留地就没了,手里那点钱花光了,救济站那边也不缺人手了,你拿什么活?” 刘慧珍:“再……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总饿不死。” 易中海:“你自己选的,别到时候后悔。 既然把这孩子养下了,就得好好待他。 要是亏了人家,坏了院子里的名声,那可不行。 咱院里的年轻人,傻柱许大茂,眼瞅着就该说媳妇了。” 刘慧珍:“我……我记住了。” 易中海心里叹了口气。 这刘慧珍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软得跟团泥似的,让他想使绊子都提不起劲。 算了,就刘家那点破烂家当,也不值得他费心。 等她在城里混不下去,有的是她后悔的时候。 易中海转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人看见他,声音立马压低了,眼神还时不时往他身上瞟,手指头指指点点的。 易中海心里犯嘀咕。 最近这段时间,事事都不顺。 他原本想拿捏傻柱,让傻柱跟着他当帮厨,好把人控制在手里。 结果傻柱压根没听他的,跑去考级了。 这事儿到底是谁在捣鬼? 不是刘慧珍,难道是聋老太太? 易中海眯起眼。 老太太平时对傻柱那叫一个护短,一口一个耷拉孙喊着,恨不得把傻柱当亲孙子疼。 这事儿要是她插的手,那就说得通了。 在养老这事上,他和老太太一直拧着劲。 易中海觉得贾东旭这人好摆弄,最适合给他养老。 尤其是以前他跟老贾年轻时候没少动手,每次都让老贾按在地上揍。 现在老贾死了,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还想着让老贾的儿子给他养老送终,将来到了地底下,老贾都得比他矮一头。 可聋老太太不这么想。 老太太更中意傻柱,说傻柱这人嘴是臭了点,但心眼不坏。 贾东旭有他那个妈贾张氏盯着,根本不会给易中海养老。 老太太劝了他好几回,易中海都没松口。 所以,老太太这是打算暗地里下手了?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老太太这一手,直接把他全盘计划都给砸了。 他一直把老太太当长辈供着,结果老太太背地里还是向着傻柱。 易中海心里跟扎了根刺似的,但他也明白,在这院子里,他还得指着老太太说话。 “你们说易中海这人,明明没孩子,咋就不肯抱养一个?养大了不比那个徒弟贾东旭亲?” “我看啊,他就是仗着自个儿七级钳工,心气高了,想再找个女人生个亲生的。 不然沈援朝那孩子多招人疼,他咋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话在理,要不是这原因,还能是啥?” 易中海头一回尝到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滋味。 他黑着脸,气冲冲回了中院。 一进门,瞧见一大妈正埋头做窝窝头。 “做这么多干啥?” 一大妈没抬头:“我这身子骨不行了,不能天天往老太太那跑。 多做几天的,她自个儿热热就能吃。” 外面的闲话,一大妈全听进了耳朵里。 再想想易中海死活不肯收养沈援朝那劲儿,她心里就凉了半截。 估摸着,易中海是嫌她拖累,想离婚再娶个能生的。 既这么着,她也不能跟从前似的,一门心思全扑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身上了。 一大妈琢磨着,学刘慧珍那样,去街道办接点零活干。 一九五二年,新国家那边,四九城华侨学生中等补习学校刚开学,高等院校院系调整也差不多收尾了,市教育局开始接手城里的私立中小学。 这一动,教育物资需求就大了。 南锣鼓巷分下来不少糊粉笔盒的活儿,还有缝补衣服、做零碎小件的事。 这些零工,一天下来能挣个几千到一万块老币,换成第二套人民币,也就几毛到一块钱。 钱虽不多,可一大妈盘算着,只要勒紧裤腰带,就算真离了婚,一个人也能凑合活下去。 往后老太太那儿,她只管一日两顿饭,不让人饿着就行。 衣裳嘛,有空就洗,没空老太太自个儿想办法。 再说,街道办点名让易中海照看聋老太太,好名声可都是他担着的,可活儿全砸她手里了。 一大妈算是想明白了,伺候老太太这事儿,不光是她的份内事,易中海也该搭把手。 易中海见一大妈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儿,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孙秀菊,你啥意思?” 一大妈也不怵他:“老易,咱俩夫妻一场,你要是想离了再娶,你直说就行,我不拦着。 我知道,是我拖累你没孩子,我认了。 你也别拐弯抹角跟我吵吵,没意思。” “你......” 易中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被一大妈一句话堵得半天没喘上气。 明明的错在一大妈身上——不好好伺候老太太,也不好好待他,就因为收养沈援朝那点破事闹脾气。 到头来,怎么全成了他的不是? 易中海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憋屈成这样。 一大妈没再吭声,冷着脸接着做手里的活儿。 前院那边,刘慧珍刚走到门口,就被阎埠贵两口子拦住了。 “哟,慧珍,又拎着饭盒呢?你这手艺,可比咱院儿里那个傻柱还厉害啊!” 刘慧珍攥紧饭盒:“这是给孩子带的吃食。 三大爷,三大妈,我先回了。” 杨瑞华凑过来问:“慧珍,王主任说给你们办户口,这事儿办成了没?” 刘慧珍点头:“办好了,户口本都到手了,往后我们一家子全是四九城的正式户口。” 杨瑞华看她护着饭盒不松手,语气立马变了:“哼,农村那份口粮也没了,我倒要瞧瞧,你往后怎么在这院里混下去!” 刘慧珍没接话,急着回家看孩子。 等她走远,杨瑞华扭头跟阎埠贵嘀咕:“她这是在作死啊,地没了,救济站要是有天用不着那么多人,她家穷得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阎埠贵跟着冷笑:“那必须的啊,等到那时候,咱使劲压价,把她那房子弄过来,搬到西跨院去养老,种花种菜,省了多少开销!” 刘慧珍哪知道这两口子打的算盘,拎着装米糊的饭盒快步往中院走。 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呸!一群没长眼的,就晓得接济那个寡妇,也不说拉我一把,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多遭罪啊!” 秦淮茹盯着那个饭盒,眼里全是羡慕。 这时候,傻柱也提着饭盒进门了。 这几天他可算是扬眉吐气,杨厂长看中他,不光当了轧钢厂的大厨,还升了班长,私下里答应了让他带剩菜回家。 今天傻柱手里就拎了两盒剩菜。 秦淮茹看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贾张氏正纳鞋底,瞧见她那样子,故意咳了几声。 秦淮茹一激灵,赶紧低头继续搓衣裳。 这院里,秦淮茹长得好,傻柱、许大茂、阎解成、刘家兄弟,哪个不眼馋?要不是贾张氏盯得紧,许大茂早就扑上去占便宜了。 其实,秦淮茹一直觉得贾张氏是她头顶的大山,可她不知道,要不是有贾张氏这么个恶婆婆挡着,她根本攒不下这好名声。 傻柱笑着打招呼:“哟,秦姐,洗衣服呢?这衣裳是棒梗的吧?那小子长得可真壮实,会翻身了没?” 秦淮茹回:“还不会呢,三个月到六个月能翻身就算快的了。” 傻柱心里犯嘀咕,不对啊,何雨水说过沈援朝早就会翻身了,怎么看都是那小子比棒梗机灵多了。 贾张氏接过话:“傻柱,你这当厨子的天天拿饭盒,那刘寡妇的饭盒哪儿来的?你教她做饭了?” 傻柱赶紧解释:“她就在救济站帮厨,那边大厨看她可怜,给了点剩的,也不是啥好菜,之前就给了点猪肉炖粉条。” 听这话,秦淮茹心里堵得慌。 嫁进贾家后,她就没吃过好的。 家里有好东西,全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先吃,做回猪肉炖粉条,她能拿窝头蘸点菜汤就算烧高香了。 可瞧瞧刘慧珍,一个寡妇,处处比不上她,竟然能吃上猪肉炖粉条。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 她嫁进城当工人老婆,以前在乡下还是在这院里,她都是最出挑的那个。 可从沈援朝来了以后,处处都被压一头。 不行,过些天她得好好喂棒梗,等过年时,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出来转一圈,跟沈援朝一比,院里人肯定得说还是她家棒梗有出息。 秦淮茹铁了心要把棒梗往死里养,处处都得压沈援朝一头。 不光身子骨要比沈援朝壮实,将来念书也得比沈援朝聪明。 最好是棒梗能当上领导,沈援朝就只能跟现在似的,天天愁一家老小的吃喝。 要是能让沈援朝打光棍,那就更好了。 就算他运气好找到媳妇,秦淮茹也有的是办法搅黄。 到那时候,棒梗的孩子说不定还能把沈家那份家产给吞了。 不过这些打算,全得看刘慧珍能不能带着三个娃撑到那天。 眼下刘慧珍没了农村那份口粮,怕是连让沈援朝跟棒梗比的资格都没了。 西跨院里,刘慧珍刚踏进门,就听见沈幼楚和沈幼甜的笑声。 “弟弟可真行,一口气翻了五回身!来,亲一个奖励弟弟!” “亲亲弟弟的小手,奖励一下!” 何雨水也凑热闹:“哟,援朝弟弟今天尿尿都没哭呢,奖励一个,雨水姐姐亲一口……” 沈援朝躺在床上,满脸无语。 奖励这个奖励那个,到底是在奖励谁? 分明是占他便宜!这么点大,就被看光了,亲遍了。 这都是些什么姐姐啊? 流氓! 刘慧珍在门外听着屋里热热闹闹的,心里头暖和。 就算全院的人都笑话她傻,放着农村户口不要,跑来收养沈援朝,她也一点不后悔。 日子总算有了奔头,不像以前,活得跟个没魂的人似的。 刘慧珍快步走进屋。 沈幼甜第一个扑上来:“妈,你回来啦!户口弄好了没?弟弟不会走了吧?” 刘慧珍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弄好了,从今往后,咱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谁也别想分开!” “太好啦!”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连何雨水都乐得不行:“小援朝,听见没?你户口落下了,打今儿起你就叫沈援朝!”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 他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呢? 不对,他连三岁都不到,就是个刚学会翻身的小奶娃! 沈援朝心里叹气,真想快点长大,继续翻身。 【婴儿期:成长任务:翻身1000次,当前进度:50/1000】 沈援朝眼睛一亮。 五十次了!今天他使劲折腾,愣是翻了十四回。 而且这回居然没累得睡着,难不成翻身还能增强体质? 要是这样,那可太爽了。 打小就把底子打扎实,将来这四合院里的下一代战神,非他沈援朝莫属! 一拳就能把傻柱揍趴下! 沈援朝接着翻身。 四九城的户口是解决了,可小沈援朝还是有天大的烦恼。 第15章 第15章 一大妈待他像亲儿子一样好。 可原著里她是猝死的。 加上这几天易中海老跟她吵架,沈援朝真怕自己这只蝴蝶翅膀一扇,把一大妈给扇走了。 得赶紧长大,帮一大妈跳出这个火坑才行! 刘慧珍看着圆滚滚的沈援朝翻个不停,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真是一会儿都闲不住。 光翻身不累啊?” 沈援朝咿咿呀呀地叫,像是在说不累。 刘慧珍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摸了摸手脚,都不凉,这才笑着说:“饿了吧?妈给你做饭去!” 今天王大厨给了一饭盒米糊,刘慧珍就没冲红星奶粉,把最后一块米老鼠奶糖化在米糊里,热了热,喂给沈援朝吃。 “雨水,糖纸给你。” 何雨水把那张米老鼠糖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衣兜里,打算回家夹进书本当中。 她问过班上的同学,没人手里有这种糖纸,等带到学校去,肯定能让一帮人眼红。 晚上,刘慧珍边忙活做饭,边对着竹车里的沈援朝念叨:“这几天啊,许富贵媳妇来送过一回东西,一大妈孙秀菊可没少来,又是送布料又是送吃食,还塞了个鸡蛋。 王大厨给了两回饭盒,郭大娘拉着我去扫盲班认字,王主任帮着把工作和户口都落实了,还有个绸缎庄的老板娘,送来了红星奶粉、麦乳精,外加一堆好料子。 这些人情,往后有机会了,都得一个一个还。 小援朝,你记住了,人家对你好一分,你得记着还一分。” 刘慧珍说话糙,道理却直白。 老四九城的人讲究个“处街坊” 。 五六十年代人爱人,七十年代人帮人。 住在大杂院里,除了像噙满四合院那样鸡毛蒜皮的算计、背地里的阴私,其实也有暖心的一面。 谁家缺根葱少头蒜,吆喝一嗓子就行。 谁家孩子回了家,大人没在,去邻居屋里待会儿,再正常不过。 遇上红白事,全院人一块上手帮忙,这也是常事。 要是谁家大门紧闭,院里人就会议论:“忒各色了。” 这个年代,没人情世故寸步难行,连去供销社买紧俏货,都得跟售货员搞好关系。 像一大妈、许富贵媳妇、王主任,还有陈雪茹,帮了刘慧珍,当下可能没图回报,可刘慧珍不能不念这份情。 不然,跟白眼狼有啥区别? 沈援朝觉得挺有意思,刘慧珍在那念叨,他就在那儿竖着耳朵听。 后世的人家,门对门住几十年,可能都说不上一句话。 私密空间是有了,可人情味丢了。 “慧珍,在家呢?” 刘慧珍正说着闲话,院子里传来许富贵媳妇的喊声。 “在家呢,许嫂子,快进来暖和暖和!” “哎哟,要说咱院子里谁能干,就数你了。 看这屋子收拾得多利索,真干净!” “刘婶子!” 许大茂领着许小美进了屋。 沈援朝还是头一回见许大茂到家里来。 许大茂一低头,正好对上沈援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去,刘婶子,我听院里人都说援朝长得比棒梗差远了,干巴巴的。 我还以为他有多磕碜呢,这明明比棒梗好看多了!” “大茂,咋说话呢!” 王秀兰一脸没辙。 刘婶一走,许大茂就凑到沈援朝跟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嘿,你叫沈援朝是吧?喊我一声大茂哥,往后院里没人敢欺负你。”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 跟许大茂混?三天挨两顿打还差不多,他又不傻。 不过许大茂那眼神,怎么瞅怎么不对劲,好像憋着什么坏水似的。 实际上,许大茂心里还真盘算着一件事儿。 今晚学校有篝火晚会,全校师生都去**围着火堆跳舞。 他琢磨着,要是把这小不点偷偷带过去,等沈援朝长大了,还不得乖乖当他跟班? 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王秀兰过来借针线,刘慧珍翻出一卷线递过去,随口招呼:“大茂,小美,回家吃饭了。” 许大茂头也没抬:“妈,再玩会儿,你先回。” 刘慧珍看了眼儿子,笑着对王秀兰说:“他们稀罕孩子,让再待会儿吧。” “行,早点回来啊。 大茂,别忘了你还得去学校。” “知道了!” 王秀兰刚走,一大妈就拿着针线包来找刘慧珍,两人一道去上扫盲班。 刘慧珍临走前叮嘱:“楚楚、甜甜、雨水,看好弟弟,别乱跑,等妈回来。” “知道了。” 三个丫头齐声应了。 许大茂看她走远,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雨水,楚楚,甜甜,我们学校晚上有篝火晚会,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沈援朝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舞会? 他想起来了。 建国后那几年,百废待兴,五二年是最热闹的一年。 文化上讲究百花齐放,群众文化生活别提多活跃了,工厂、学校、社区到处搞集体舞,节奏明快,旋律简单,谁都能跳两下。 那阵子的人,最爱学跳舞,到处办舞会。 那种热烈的青春劲儿,不亲眼看看根本想象不出来。 许大茂这中学上得倒是精彩。 可惜等他上中学的时候,别说舞会了,怕是跟老大哥那边也闹掰了。 这样热闹的光景,能亲眼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许大茂见他眼睛亮了,咧嘴一笑:“援朝,你也想去是不是?走,大茂哥带你去开开眼。 以后长大了别跟傻柱那愣头青玩,知道不?” 沈援朝懒得搭理他。 这俩人还真是天生的冤家,走到哪儿都不忘踩傻柱一脚。 何雨水和楚楚甜甜年纪小,正是喜欢新鲜事的时候,眨巴着眼睛叮嘱:“那你可得把我们弟弟看好了,别给人弄丢!”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丢不了!” 说完,他推着沈援朝的小车,避开院里人多的地方,悄悄溜出四合院,直奔颐和园。 这次篝火晚会在颐和园后山办,搁后世想都不敢想。 刚到营地,许大茂就瞧见刘光齐和阎解成也在。 许大茂皱眉:“阎解成,你不是都上班了?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阎解成哼了一声:“上班怎么了?又没规定只有你们学生能来。 许大茂,你不就是想约你们班叶真真跳舞?我告诉你,没戏!今晚我先约了她!” 阎解成比许大茂小一岁,初中没念完,初二就找了活儿干。 沈援朝躺在小车里,阎解成没留意他,他却把这小子打量了一遍——脸上还带着青涩,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那点算计人的本事,显然还没练出来。 刘光齐比许大茂小两岁,是1940年生的,正上初一,也跟着来参加晚会。 沈援朝瞧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沉。 老刘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别看刘光齐鼻梁上架副眼镜,可那眼神又冷又黑,跟刘海中学的全套,骨子里透着一股琢磨人的劲儿。 不过,刘光齐在学校成绩好,脸上多了股傲气。 就是这个傲得不行的小子,最后入赘跟媳妇跑了,把二大爷的算盘全打空,倒是有意思。 刘光齐开了口:“阎解成,就你还想跟叶真真说话?告诉你,这次考试我是年级第一,叶真真是年级第二,要跳舞,她也只能跟我跳!” 沈援朝纳闷了——叶真真?谁啊? 何雨水也忍不住问:“小美,叶真真是谁?” 许小美说:“是我哥学校一个姑娘,听说长得最好看,眼睛又大又亮,跟会说话似的。 他们学校的男生,做梦都想跟她跳一次拉手舞。 我哥还说了,她爸好像是个大领导,厉害着呢!” 沈援朝:“……” 许大茂这人,果然是半点弯路都不肯走,一门心思就想吃软饭。 不过姓叶,大领导之女……她爸该不会是那位被一哥叫作“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的叶沧白吧? 要是这样,那可正经是个二代大院子弟,怎么会跟许大茂一个学校? 再说叶这个姓——叶琳琅现在应该已经扮上王曼丽了吧? 许大茂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叶真真。 他哼了一声:“你们等着,我保证,今天叶真真跟我跳!” 说完,他推着小车,颠颠地往叶真真那边跑。 阎解成这才反应过来:“那许大茂该不会是推着沈援朝的吧?” 刘光齐语气里带着不屑:“谁知道,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而已,推着就推着。 许大茂这是自个儿掉价。” 阎解成和刘光齐快步跟上去,就等着看许大茂被叶真真拒绝,好狠狠笑话他一顿。 毕竟许大茂那副德行,哪配跟叶真真跳舞? “叶真真!” 沈援朝抬眼一看,这姑娘确实漂亮——乌黑的麻花辫,眼睛水汪汪的,好像真会说话。 皮肤白净,气质干净,还带着点利落的英气。 叶真真这长相,加上她那条件,许大茂、阎解成还有刘光齐仨人能不眼热才怪。 要是谁能把她娶进门,那在四合院里还不得横着走? 叶真真转过身来,瞧见许大茂凑过来,脸上没啥表情:“许大茂,找我有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那个……叶真真,今儿个舞会,我家那两个小的非要跟来,我自个儿看不过来,你能搭把手帮我瞅瞅他们不?” 何雨水:“……” 沈幼楚、沈幼甜:“……” 沈援朝:“……” 叶真真眉头皱了一下,本来想直接回了,可一低头,正好撞上沈援朝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模样又乖又招人疼,她心里一下就软了。 “许大茂,这是你弟弟?长得可真俊!你们快来看,这小娃娃也太好看了,跟个瓷娃娃似的!” 叶真真身边那几个小姑娘也跟着凑过来看热闹:“还真是嘿!许大茂,他叫啥名儿啊?” “援朝!” “援朝?这名儿起得好!小援朝,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援朝这会儿才琢磨过味儿来——许大茂这孙子带他来,敢情是拿他当鱼饵钓姑娘呢? 他一个奶娃娃,难道就不要面子了? 叶真真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援朝的小脸蛋:“这小脸可真嫩,许大茂,你弟弟就交给我们了,你放心!” 许大茂连忙点头:“得嘞!这小子闹腾得很,咱一块儿看着就行!” 他总算是如愿站到了叶真朝身边,但也仅限于此。 叶真朝周围一圈姑娘围着,他想跟人跳个舞、拉个手,门儿都没有。 而且叶真朝的注意力全被沈援朝那小东西给勾走了。 可就算这样,许大茂还是得意洋洋地朝刘光齐和阎解成那边递了个眼神。 刘光齐和阎解成脸都绿了,气得牙根痒痒:“许大茂这**,满肚子坏水,就是个下三滥!” 刘光齐:“呸!拿着刘寡妇的儿子去勾搭叶真真,亏他想得出来,真够缺德的!” 阎解成盯着沈援朝那小竹车,眯了眯眼:“自打这小崽子来了咱们院,院里头就变味儿了,不太平啊……” 刘光齐哼了一声:“再咋样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刘寡妇那软性子,农村户口也不要了,我看沈家怕是连这个年都熬不过去就得滚蛋。” 第16章 第16章 刘海中早就跟刘光齐透过底——等刘寡妇搬走了,西跨院那三间房就给他结婚当新房。 想想那宽敞的大院子,刘光齐心里就痒痒得不行。 沈援朝圆溜溜的眼睛到处转,瞧见一群孩子坐在地上围成半个圈,等着篝火点起来。 不远处,还有几队男男**,有人扯着嗓子唱俄文的《红梅花开》,还有人唱着朝文版的《桔梗谣》。 最热闹的还是那支迎春舞—— “我们在五星红旗下面尽情地跳,我们快乐地迎接春天……” 大家伙一块儿跟着吼,初中的小丫头跟高中的男生蹲在地上,两条胳膊伸开,脑袋左一晃右一晃地来回转。 篝火、人影、天空,全都跟着舞步晃晃悠悠地动起来。 还有学生在那儿念念有词,整出一堆蹩脚的诗句:“我们的青春永远不老,我们的青春在燃烧……” 也有拉手风琴的,有吹口琴的。 有人刚吹完,旁边的人接过来,顺手甩了甩上面的口水,张嘴又接着吹。 沈援朝看得直摇头,眼睛都没法儿看……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瞧见没?我弟!可爱不?跟你们说,整个四九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招人疼的娃娃!” 有人撇嘴:“得了吧大茂,就你这模样,还能有这么俊的弟弟?” 边上有人催:“大茂,轮到咱上场了,赶紧的!” “来了来了!把我弟搁中间,真真你帮着看好了!”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把沈援朝往场子中心一放,叶真真就站在旁边,她一抬头,正好能看见他跳舞的英姿。 他把小竹车往中间一推,自个儿扎进一群初中生堆里。 这一回,许大茂他们跳的是卡通舞。 这舞是五一年沪城青年报登出来的,特别有意思,算集体舞,人手不限,队形随便摆,关键得有个领头的,他咋比划,大伙就得跟着咋比划。 比方说演军人,就比划端枪捅**的架势;演战争贩子,就抱脑袋一瘸一拐装狼狈样。 要是想热闹,扭秧歌、拉手舞、狂欢舞,全招呼上。 一群半大孩子,在舞会上扯开嗓门唱,甩开膀子跳,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连躺在婴儿车里的沈援朝都给这气氛带得浑身发烫,最后被叶真真那帮姑娘围在中间,抱着一起跳,有几个小丫头片子趁乱还凑上去在他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跳舞的工夫,有人聊起学校里的运动,说揪出了坏分子,好多同学都参加了保卫、查账、统计的活儿。 运气好的高中生,索性趁这机会直接入了组织。 有人大声念:“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当他回望过去,不会因为瞎混日子后悔,也不会因为一事无成害臊,他能挺起胸膛说——我把这辈子全献给人类最壮丽的事业了!” 又有人接上:“咱们的青春像火一样红,烧在长满荆棘的野地里,咱们的青春像海燕那么猛,飞在暴雨狂风的天上……” 沈援朝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耳畔还响着那帮少年少女的喊声。 真好啊这年头。 等回到家,刘慧珍扫盲班早就散了,一瞅屋里一个娃都没有,急得团团转,正要出门找。 许大茂推着小竹车进了西跨院。 “婶子,嘿嘿,我带援朝弟弟去跳舞了!” 刘慧珍张了张嘴,也不好说啥,打发许大茂和许小美赶紧回去。 等人走了,她板起脸:“楚楚,甜甜,往后不许让别人随便把援朝抱走,听见没?这回许大茂没坏心眼,万一碰见坏人呢?” 沈幼楚和沈幼甜乖乖点头:“妈,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何雨水也低头:“婶子,都怪我,我要拦着许大茂就好了。” 刘慧珍摆摆手:“没事,援朝好好的就行。” 何雨水走了以后,刘慧珍哄沈援朝睡着,自己蹲在灶台前头,借着院里的月光,拿木炭当笔,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划拉出“沈援朝” 三个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眼里全是亮光。 注音符号,她已经认得一半了。 靠着注音符号,也记下了几十个字。 王主任说了,认够一千字,就给发小学**。 认够两千字,就给发初中**。 要是再学会点俄语,就能拿高中**了。 现在这个新国家,高中**出来,都是当干部培养的。 这次扫盲班定的标准很清楚。 工人干部得认两千字,能读报纸,能写二三百字的短文。 农村的认一千字,看得懂最糙的报纸,会写欠条收据就行。 城里的普通老百姓认一千五百字,读写要求照着工人农民来。 刘慧珍今天在街道办还听说了一件事。 不少女人进了单位,家里有孩子有老人,干着干着就跑了。 有的嫌活儿脏,有的嫌太累。 还有的嫌钱少——售货员新人一个月就十六万块。 可保姆费要十七万,工资连保姆都请不起。 更别说上班坐车、中午吃饭,哪个不花钱? 所以工作不是没有,就看你能不能干。 刘慧珍咬了咬牙。 她要认两千个字! 一大妈回到家,心情不错。 今天在扫盲班,刘慧珍和老师帮她认了不少注音符号。 她还亲眼看见刘慧珍写出“沈援朝” 三个字。 一大妈想着,自己第一个目标,先把名字学会,好歹不当睁眼瞎。 一进门,易中海脸就沉了。 “大晚上的,你跑哪儿去了?” 一大妈没客气:“现在新社会,妇女翻身了,我出门还得你批准?” 易中海火了:“孙秀菊,你到底想闹成啥样?老太太今天啃了一天窝头,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放?” 一大妈顶回去:“街道办说的是让你照顾老太太,看她困难搭把手。 可没说让我当丫鬟供着!你想要名声,你自己伺候去!” “反了你了!” 易中海拍桌子,“你要不好好伺候老太太,这家的粮食你别吃了!” “那就离。” “你说什么?” 易中海瞪圆了眼。 他压根没想到,这个不挣钱、靠他养着的女人,敢说离婚。 一大妈说:“老易,外面的闲话你又不是没听到。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还年轻,咱俩离了,你还能找个能生养的。” 易中海气得浑身打颤:“就因为那个沈援朝?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你要跟我离?” “对,就因为你拦着我收养那孩子。” 一大妈说得斩钉截铁,“所以我坚决要离。” 最让她寒心的,是通过这事看清了两个人的嘴脸。 聋老太太自私。 易中海双标、好面子。 跟着这样的人,后半辈子能好过? 人嘛,总得替自己想想。 隔壁屋里,沈援朝听着两口子吵成一团。 看着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他心里急。 易中海这是又开始道德**了。 一大妈不好好伺候聋老太太,就拿离婚威胁? 一个邻居老太太,凭什么当祖宗供着? 又不给钱又不给好处。 沈援朝打定主意。 等会说话,第一句就劝一大妈赶紧离。 从这天起,易中海和一大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聋老太太天天在院子里叹气。 一大妈不像以前那么伺候了。 裹脚布没人换,屋里一股味儿。 吃的也没以前好了。 易中海心里堵得慌。 聋老太太偏帮傻柱,坏了他的盘算,这事儿他咽不下这口气。 老太太是啥处境,他一清二楚,可他就是装糊涂,懒得管。 他心里琢磨着,非得让这老太婆吃点苦头,叫她明白——想安安稳稳养老,指望傻柱没用,只有他这个管事大爷才是靠山。 后院那头,聋老太太也憋屈得不行。 一大妈倒是帮她照顾那捡来的孩子,可那孩子不咋听话,服侍得并不周到。 然而一大妈一颗心全扑在易中海身上,事事替他着想。 可这几天,易中海对她明显淡了,不上心了。 老太太越想越不对劲。 难不成是刘慧珍在背后捣鬼? 也不怪她这么想。 这些天院子里头,家家户户议论的全是刘慧珍家的事儿。 可转念一想刘慧珍那软趴趴的性子,老太太叹了口气——她没那个本事。 那就只可能是那个叫沈援朝的弃婴,搞得满院不安生。 偏偏这孩子,还真就落户四合院了,她想收拾他出气都找不着由头。 她可是这院里德高望重的老祖宗,要是对小婴儿下手,让人抓住把柄,这些年攒的老脸还要不要了?没办法,聋老太太也只能跟易中海一样,窝着火,忍着。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1953年2月。 这一年,一个大事儿开始冒头:第一个五年计划。 二月初,街道办正式贴了告示,禁止无证迁入四九城户口。 同一年,新国家又出了个文件,劝农民别瞎往城里跑,拦着不让农村人口乱涌进城。 这还没完,往后一直到1956年,上头连着下了七条政策,全是一个意思——防止农村人盲目外流,严禁城市单位私下到农村招工。 可这些政策出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谁也没在意。 也就沈援朝心里有数。 他算计着时间,心里清楚得很——往后农村人想转成城里户口,越来越难了。 除非有正式工作。 可话说回来,1952年那会儿,为了搞工业化,工厂一口气招了几百万工人。 新国家一看,招来的人里好多都是跑来抢饭碗的农民,赶紧下令禁止国营工厂再从农村招人,又开始严控流民进城。 户口制度越收越紧。 统购统销这个政策,虽说正式推行是1953年10月的事儿,但其实早从1952年就开始指定了。 不过,这些跟沈援朝关系不大了。 反正他家,吃饭的供应粮算是稳了。 在这个年头,能吃上供应粮,可不仅仅是一口饭的事儿——那是身份,是地位。 老百姓管这个叫“吃皇粮” 。 沈援朝心情不错。 加上这些日子天天锻炼,身体好像越来越皮实了。 以前翻个十来次身就没劲儿了,困得直打瞌睡。 现在一天翻三四十回,轻轻松松。 “弟弟,加油!” “妈,弟弟又翻身啦!” “啊——” 沈幼楚和沈幼甜一声尖叫,刘慧珍以为出了啥事儿,赶紧跑进屋:“咋了?援朝摔着了?” 一进门,就看见炕上的沈援朝,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冲她咧嘴笑。 刘慧珍那颗心,一下子就软了。 “哎哟,我家援朝都会坐了!三翻六坐八爬叉,小援朝这是满六个月了!” 刘慧珍把沈援朝搂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尿布,干的,没湿没脏,这才放心地低头亲了一口:“给咱援朝换身新衣裳,好不好?” “咿咿呀呀!” 小家伙点着脑袋,笑得眼睛都弯了。 只要妈妈和两个姐姐开心,他就跟着开心。 刘慧珍从柜子里翻出前些日子用碎布头缝的小衣服,虎头鞋做得活灵活现,脑门上还顶着一朵显眼的绸缎花。 她手巧得没话说。 沈援朝心里清楚,就算搁后世那些机器做的,也比不上眼前这一身。 第17章 第17章 换上新衣裳,沈幼楚和沈幼甜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妈,弟弟好好看!” 刘慧珍笑得眉眼都开了:“等妈挣了钱,也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的。” 沈援朝看着两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姐姐,再看看刘慧珍,心里急得不行。 他就想赶紧长大,起码先想办法弄点钱,把这个家的日子过好点。 两个姐姐吃口好吃的都舍不得往嘴里塞,衣服补了又补,补丁叠着补丁,愣是穿了好几年。 放眼整个四合院,就数他们家最瘦,衣服上的补丁最多。 可就是这样,刘慧珍硬是把沈援朝养得白白胖胖。 得快点长大。 想到这里,沈援朝又躺回炕上,开始折腾着翻身。 他琢磨出个巧劲儿,翻到一半就往回滚,系统照样给他算两次。 【婴儿期成长任务:翻身一千次,当前进度:500/1000】 进度走了一半。 沈援朝开始盼着,第一次成长奖励,能开出啥好东西来。 大年三十。 忙了两个月,刘慧珍把两千个汉字全记了下来,扫盲班里头一回拿了优秀学员的称号。 连一大妈都记住了所有注音符号,认了两三百个字。 不过这事一大妈谁也没告诉,就刘慧珍一个人知道。 沈援朝也没闲着,翻身翻到了五百次,任务进度卡在百分之五十。 救济站那边今天关门早,刘慧珍领了工钱。 刨开这两个月给沈援朝还有家里添置东西的花销,手里还剩三十五万块。 她没大手大脚花。 国人骨子里都有个习惯,钱多就多花,钱少就少花,再少也不能全花光。 这年头不管挣多挣少,家家户户都爱攒点钱,留着应急养老。 这是刘慧珍男人走后,过得最宽裕的一个年。 她看着炕上还在翻身的沈援朝,眼里全是庆幸。 要不是当初把这孩子抱回来,家里哪能有今天的光景。 刘慧珍特意割了半斤肉,打算这个年夜饭,带着沈幼楚和沈幼甜一起包顿二合面的饺子。 至于沈援朝,她把麦乳精打开,给小家伙也改善一下伙食。 刘慧珍忙活着过年的时候,四合院里另一边,秦淮茹正踩着缝纫机,踩得飞快。 贾张氏站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已经做好的厚棉裤,脸上全是满意:“待会儿做好了就给棒梗穿上,今儿个咱大孙子肯定是院里最精神的小子。” “你抱着棒梗挨家挨户去拜个年,尤其是老太太和易中海那边,大过年的,还能不给咱棒梗点压岁钱?” 秦淮茹点了点头,心里却动了别的念头。 傻柱也挺喜欢棒梗的,要是也去给他拜个年,那傻柱总该掏点压岁钱吧?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贾东旭心里一直膈应傻柱。 贾东旭躺在炕上,正看着棒梗,忽然眼睛一亮:“妈,淮茹,快看,咱家棒梗会翻身了!刚才一口气翻了两个!” 贾张氏两眼放光,嗓门都高了几分:“才六个月就能翻身,我大孙子可真有本事!等过年那会儿,非得抱着棒梗去西跨院转一圈,让全院的人都好好瞅瞅。 咱家棒梗跟那个捡来的野种一比,高下立判!特别是傻柱跟一大妈,有点好东西就知道往西跨院送。 哼,等今儿个棒梗穿上新衣裳,我就让他们看清楚,往后这院子里头,谁才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秦淮茹瞄了眼棒梗身上簇新的衣裳,又看孩子虎头虎脑的样儿,抿着嘴笑了笑:“天儿实在太冷了,再说刘慧珍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咱压根没见过那个沈援朝长啥样。 我琢磨着,那孩子没奶吃,光靠米糊糊肯定顶不了饿,八成跟楚楚甜甜似的,瘦得跟干柴棒子一样,皮包骨头。” 贾东旭接话:“那还用说?你们想想,刘慧珍自个儿的两个亲闺女都吃不饱,瘦成那副德行,更别提一个捡来的野种了,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这回,咱家棒梗铁定赢!” 秦淮茹一想到自家棒梗处处把沈援朝压得死死的,心里美得跟抹了蜜似的。 “等过完年,我跟妈在村里的粮食就拉过来了,加上东旭今年涨了工资,咱家总算能攒点钱了!” 贾张氏跟着点头:“对,粮食眼瞅着就到了,到时候咱家日子更松快,明年还能多开几次荤。 刘慧珍那个傻婆娘,非把农村户口折腾到城里来!没了村里的口粮,我倒要看看她往后拿什么养活那一家子!” “最好她在救济站的差事也黄了,那才叫活该!” 秦淮茹越想越痛快。 前院阎埠贵家这会儿也正忙活,给阎解娣套上了用阎解旷旧衣裳改的新棉袄,小姑娘脸蛋圆嘟嘟的。 阎埠贵笑呵呵地说:“咱家闺女可比棒梗机灵多了,我刚才在外头听见了,那棒梗六个月才翻得了身,咱家丫头四个多月就会了!” 三大妈也乐了:“那是,咱这几个孩子,我看一个比一个聪明,全院谁家也比不了。 不过那个沈援朝,还不知道会不会翻身呢!” 阎埠贵摆手:“肯定不行。 你瞅刘慧珍家那俩闺女都饿成豆芽菜了,沈援朝连奶都喝不上,米糊糊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先前瞅见一大妈给刘慧珍送了些米糊糊过去,打那以后刘慧珍家里再没添过新吃食。 我给算了笔账,那米糊糊顶多三天才能吃上一顿。 不过刘慧珍她男人倒是给过一小包红糖,估摸她舍不得给孩子吃。 算下来,这会儿的沈援朝,怕是还没咱家闺女一半大呢!” 杨瑞华叹了口气:“这还只是收养沈援朝的头一年,等到了明年,刘慧珍连农村口粮都没了,那会儿才是真难熬!” 阎埠贵撇撇嘴:“刘寡妇自个儿选的路,怪得了谁?” 门外忽然炸开一连串鞭炮响。 阎埠贵站起身:“你先收拾着,我去找老刘杀两盘棋。” 说完他抬腿往中院走。 刚到中院门口,就瞧见刘海中鬼鬼祟祟蹲在墙角。 阎埠贵凑过去:“老刘,你躲这儿干啥呢?” 刘海中抬手朝易中海家门口指了指。 阎埠贵眼睛一亮——这是有热闹看了! 大年三十,易中海跟一大妈还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 刘海中压低声音:“前阵子,老易跟一大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听着两人都提了好几回离婚了!” 阎埠贵愣了:“老易也主动说要离?” “说了。” 阎埠贵咂了咂嘴:“看来老易是真等不及了,一门心思要娶个能生养的进门啊。” 孙秀菊坐在矮凳上,手里的饺子皮翻得飞快,脸上没一点笑模样。 易中海站在边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年年都是一块儿过年,今年你甩脸子不去,算怎么回事?” “她是你长辈,你就这么对她,心里就踏实?” 一大妈头也不抬:“我对她,对得起天地良心。” 聋老太太从头到尾只惦记自个儿养老的事,一点没想过别人在这头付出过啥。 易中海脸都青了:“就为那捡来的沈援朝,家里的日子你都不打算过了?” “行啊,除非你现在让我把这孩子收了。” “你做梦!” “易中海,我真是想不通,咱俩没孩子,条件也不差,你为啥死咬着不收援朝?多个人喊你爹不好吗?” 这话压在一大妈心里很久了,其实整条胡同的人都纳闷。 甭管他们愿不愿意看刘寡妇好过,沈援朝不管是长相还是品性,哪一点配不上易中海给自己找的养老路子?偏偏他就是死活不肯松口。 刘海中端着茶缸子往外瞅:“老阎,你说老易这是图啥?绝户死活不要孩子,不是跟瘸子非把拐杖推开一样?” 这里头准有猫腻。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看跟那孩子没关系,怕是老易还惦记着有个亲生的,想跟一大妈散伙。” 话音没落,聋老太太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老易!” 易中海几步迎出去:“老太太,天儿这么冷你跑过来干啥?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秀菊还犟着不肯来伺候我?” 聋老太太是真受不了了。 以前一大妈伺候得那叫一个妥帖,饭送到嘴边,衣裳被褥拆洗得干干净净。 可自从沈援朝住进胡同,一大妈再没管过她一天。 她这几日是饿了没热饭、冷了没厚被,屋里乱得下不去脚。 易中海叹气:“我就不明白,那沈援朝到底给她灌啥**汤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声音压低了:“老易,不行就把婚离了。” “老太太,这——” “又不是真离。 先办个手续,她没工作,你以为打零工真能养活她?她以为谁都能跟刘寡妇一样撞上大运,白捡个救济站的活儿?” “离了婚名声是差点儿,但你少分点家产把她推出去,让她自个儿撞南墙。 等活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求你。” “到时候你大度点把她接回来,名声不更响亮?” “老话说,养猫不听话,扔出去饿两天,回来就老实了。” 这主意又阴又毒。 一大妈没工作,真离了婚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十有**饥寒交迫,最后只能回来磕头求易中海收留。 易中海咬了咬牙:“行,听您的,等过了年我就去办手续。” 他是真受够了天天吵。 现在不光胡同里,连街道办、轧钢厂都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死活不收沈援朝,就是想甩了一大妈另娶。 他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好名声,眼瞅着就要烂在这些人嘴里。 不破不立。 再说,他跟聋老太太已经把这个院子攥得死死的。 等婚一离,院子谁也不准接济一大妈,看她能撑几天。 孙秀菊拎着饭盒,里头装着刚出锅的饺子,另一只手拽着个包袱,直接迈进了西跨院的门槛。 大年三十,四合院里炸开了锅。 邻居们端着碗出来看热闹,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易师傅这心也太狠了,连个年都不让人过完?” “谁说不是呢,好歹让人吃了年夜饭再走啊,这大过年的撵人出门,算怎么回事。” “一大妈可怜啊,从腊八就开始擦窗户洗被褥,忙里忙外累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倒好,饺子都没吃上一个,就被轰出来了。” “这不都是为了收养那孩子的事闹的嘛。” “现在粮价一天一个样,再这么涨下去,咱们这些拿死工资的,都得喝西北风。 一大妈也是犟,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老易对着干,她就不怕挨饿?” “可不是,我家买的粮食都高出挂牌价六成了,这么下去,全家那点工资,根本撑不住。” “孙秀菊还是回去认个错吧,要不然往后日子怎么过?”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没想让孙秀菊今天就搬,说的是年后离婚。 哪想到这女人性子这么烈,二话不说卷了铺盖就走。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院子里这么多人看着,他易中海的脸往哪搁? 他刚想把孙秀菊喊回来,挽回点面子,可一听到街坊们聊起粮价的事,心里头又转了个弯。 现在四九城的粮价疯涨,眼下到处都在说粮食市场不稳当。 胡同里好些人家连家具都卖了,就为了多囤几斤粮食。 第18章 第18章 买粮的队伍排得老长,成了街头巷尾的常态。 孙秀菊一个妇道人家,出去打个零工赚的那几个钱,够买几斤粮? 易中海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那副老实忠厚的样。 他转身回屋,声音压得沉沉的:“孙秀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能不能像从前一样伺候老太太,把那姓沈的孩子放下?” 一大妈抬起头,眼睛没躲:“不能。” “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春节办完,咱俩就去把婚离了。 家里的钱都是我的血汗挣来的,分你多少,我说了算。” 1950年颁布的新婚姻法写得明明白白,夫妻在婚内攒下的家底,离婚时得平分。 易中海心里头清楚这些规矩。 但他断定孙秀菊不认字,根本不知道这事。 所以打算随便掏几个钱,就把人打发了。 可他不晓得,沈援朝来了之后,刘慧珍和孙秀菊一块报了扫盲班。 两个多月下来,刘慧珍已经认了两千多个字,报纸都能看上几段了。 扫盲班的老师看她学得用心,还特意送了铅笔和本子。 孙秀菊学得慢,但也认了七八百个字。 可离婚分家产这种事,她心里没底。 她琢磨着,得去找刘慧珍商量商量。 真要跟易中海硬碰硬,她根本不是对手。 那人心眼多得很,要是惊动了他,指不定会提前动手脚。 不如先不吭声。 大年三十这天,她端着饺子,提着包袱,就这么搬进了西跨院。 孙秀菊那边撑死能扛一年,只要粮价不跌,她迟早得低头来求我! 易中海越想心里越美,美得都快冒泡了。 等到了那时候,一大妈肯定得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他再当着全院人的面装个老好人,不但没人戳他脊梁骨,还得竖大拇指夸他仗义。 这一步棋走下来,他在院里的威望,绝对能顶破天。 易中海想着想着,嘴里都哼上小调了,背着手往回走。 这心思要是让沈援朝知道了,保准乐得看戏。 易中海你等着吧,粮价压根涨不了几天,一大妈也不会回来求你。 你等来的,只能是粮食统购统销,你那好徒弟两口子,在四九城连口饭都混不上。 秦淮茹心里有点发毛:“妈,你说一大爷这回,不会是真想把一大妈踹了,重新娶个小的吧?” 贾张氏哼了一声:“他敢!他要真办这事儿,但凡敢相一个,我就给他搅黄一个!” 秦淮茹眼皮跳了跳,心说这婆婆也不是真傻,这种损招也能想出来。 果然啊,跟着什么人学什么艺,她这阵子算是摸到门道了。 贾东旭却坐在一旁,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他爹老贾是工伤死的,可**没几个人知道。 老贾在死之前,身上就已经得了大病,为了给家里弄点抚恤金,故意让机器出了事故。 更要命的是,老贾早在知道自己病重那会儿,就已经开始算计易中海了。 先假装不小心,一脚狠狠踹在易中海那地方。 然后去弄工伤,临死之前又拉着易中海的手,嘴里说着以后他儿子就是你儿子,你得给他养老送终。 老贾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这人不简单,算计别人一把好手,有他护着贾家这帮老小,日子能好过点。 老贾知道他媳妇贾张氏有时候脑子不清醒,就没敢告诉她,只跟贾东旭一个人说了。 还千叮咛万嘱咐,四合院这地方藏不住事,这事儿说出去就是祸,让贾东旭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易中海知道**,别说照顾贾家了,不反过头来弄死他们就算烧高香。 老贾说那一脚踹得挺狠,易中海当时肿了好几天,可他也不确定易中海到底会不会绝户。 要是没绝户,就让贾东旭把这事告诉他妈。 贾张氏虽然混账,但为了贾家能豁出去,她肯定能想办法吃住易中海。 只要易中海真成了绝户,贾家既靠他混好处,以后还能把他那份家底也吞了。 可要是师父那地方真不行了,那他再找对象,也不容易吧? “东旭,东旭,你发什么呆呢?” 贾东旭猛地回过神,就看秦淮茹和贾张氏正盯着他。 “没想啥,我就是琢磨,以后咱家棒梗肯定比沈援朝那小子有出息。” 贾张氏立马咧嘴笑:“那必须的,我大孙子将来可是当大领导的料!” 傻柱听说了消息,屁颠颠跑到易中海家里:“一大爷,听说你真要跟一大妈离了?” — 一九五二年,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路的时候,傻柱还在丰泽园当学徒,一分钱工资都没有。 兄妹俩差点饿死在四合院。 多亏一大妈时不时搭把手,照顾何雨柱跟何雨水好几回。 何雨柱这人,谁对他好他记一辈子。 这会儿看一大妈挎着小包袱去了西跨院,他忍不住了,非得替一大妈讲句公道话。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几天傻柱老跟刘慧珍混一块儿,明显没以前那么好拿捏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傻柱竖起大拇指,冲易中海嚷嚷:“哎,一大爷,这事儿您干得不地道。 您瞅瞅咱这院子里,老中青三代人,您算是中间那拨的,平日里管着全院的事儿。 我呢,是年轻一辈,未来这院子早晚得交我手里头。 您跟一大妈离婚,这可是关乎咱院名声的大事,我好歹也是将来的管事大爷,不插手说不过去吧?”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知道傻柱这浑人难缠,不给他掰扯清楚,他能没完没了地缠下去:“她自个儿脑袋被门挤了,死活要离,我能怎么着?” 傻柱撇撇嘴:“一大爷,不是我说您,您真该去看看援朝那小子。 那孩子好着呢,您要是不收养他,早晚得后悔。 我就想不明白了,您跟一大妈也没个后,咋就不能把那孩子领回来养?” “谁说我没后?” 易中海的脸瞬间沉下来。 平时他端着架子,背后虽有人嚼舌根,可从没人敢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 傻柱倒好,直接戳他痛处,易中海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傻柱一点也不怕:“您不认自个儿没后,那外头传的都是真的?您是打算再找一个,自己生个亲的?那可太不厚道了。 一大妈是不能生,可她天天伺候您跟老太太,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做人不兴光想着自个儿,不能这么自私……” “你……” 易中海气得噎住。 他平时拿这套话教育傻柱,没想到这小子反过来拿它怼他。 他教育傻柱是为了拿道德捆住这小子,可不是让他现学现卖的! 傻柱继续劝:“一大爷,我还是那句话,您得去见见援朝那孩子。 见了您保管后悔没早点收他!” 易中海怒火烧心,吼了一句:“你给我滚!” 沈援朝!又是沈援朝! 现在只要听到这三个字,易中海就恨不得炸了。 就因为这一个小婴儿,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沾了脏水,连老婆都闹着跟他散伙。 吃了这么大亏,偏偏那孩子连话都不会说,他想报复都找不到门路。 易中海越想越憋屈。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傻柱扭头就走。 滚就滚,谁怕谁。 以前他还觉得这位一大爷是个老好人,今天算是看透了,这人简直没法讲理。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一大爷,我给您算过账,养沈援朝,您亏不了。 要是不养,您这辈子准后悔!不信找三大爷再算算!” “滚!” 易中海气得脸都绿了。 聋老太太还总说傻柱能给他养老?就这破嘴,跟粪坑似的,养什么老? 后院,聋老太太听着前头的动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易怕是没看明白。 柱子那孩子嘴上没把门的,可心眼不坏。 真到了养老那天,还得靠他呀!” 傻柱嗓门大,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邻居们探头探脑,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 傻柱一溜烟跑回自个儿屋,背着手站在门口,端起架子,跟个真管事大爷似的。 许大茂探出脑袋,阴阳怪气地笑:“哟,孙子,惹一大爷了?” 傻柱嘿嘿一笑:“嘿,孙子,几天没收拾你,皮又痒了?你个连活儿都找不着的人,拿啥跟我嘚瑟?看见没?” 他掏出一沓票子拍了拍,“哥们儿一个月的工资,你兜里比脸还干净吧?”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许大茂心里,他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啊——傻柱,老子跟你没完!” 吼完,他气冲冲摔门回了屋。 许大茂红着眼眶冲进家门,冲着许父嚷嚷:“爸,书我不念了,今年就得给我找个活儿干,还得比傻柱那个好的!” 一想到何雨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许大茂就恨得牙痒痒。 从小到大,他跟傻柱就没断过比。 何大清在的时候,傻柱处处压他一头。 好不容易何大清跑了,傻柱天天带着何雨水吃糠咽菜,许大茂才算扬眉吐气了一阵子。 结果倒好,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大厨,还当上后厨班长!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另一边,一大妈坐在炕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慧珍,我实在是没辙了,只能先来你这儿躲几天。” 刘慧珍连忙拉住她的手:“一大妈,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平时您帮衬我那么多,哪儿能说求不求的。 家里房子虽然不大,可您想住多久都成。” 她顿了顿,又问:“可您真打算跟易大哥离了?” 一大妈叹了口气:“要说原本,是不想离的。 没了他,我这日子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下去。” “可自从援朝那孩子来了之后,我就觉着老易不一样了。 以前我怎么都想不通,他明明也挺喜欢那孩子,咋就死活不肯收养。” “这些天听院里那些闲话,我才算明白过来。 他是想要个亲生骨肉啊。 收养别人的,万一养不熟,岂不是白费心思?” “我不怪他。 他千错万错,可当初知道我生不了,也没甩了我,这点恩情我一直记着。 我实在不忍心拖累他,离就离了吧。” 沈援朝躺在里屋听见这话,心里一阵感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满脑子想的还是成全易中海。 刚才院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易中海说要离婚,不过是想逼一大妈服软,等她在外头过不下去了,自然就得乖乖回来。 可一大妈倒好,真就顺着他的心意,甘愿走人。 人和禽兽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刘慧珍又开口了:“真想不到,一大爷还挺重情义的。 一大妈,您做得对,让他有个自己的孩子,也算还了他这些年的情分。” “您放心,以后咱姐俩搭伙过日子,就在我这儿住着,哪儿都不去。” 沈援朝:“……” 这两位善良到骨子里的女人凑一块儿,居然把易中海说成了好人。 还要报答他,所以一大妈得主动走人,好让他找人给他生孩子? 他怎么觉着,自家这位包子娘亲不光性子软,脑子也不太灵光。 要不是记性还行,扫盲班上那些功课怕是全白学了。 第19章 第19章 还有一点,沈援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看,他都觉着易中海那方面有问题,不能生的怕是他才对吧?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娘,总能把四合院的事往一个诡异的方向推。 要不是他有系统,感知比一般人敏锐得多,能确定刘慧珍是真心实意觉得易中海是个好人,他都快怀疑自己娘是在跟院里这些禽兽斗心眼子了。 一大妈没打算一直赖在刘慧珍这儿。 她盘算着先找些零工干着,攒够钱就出去租间房子。 沈援朝猜到她的打算,心里却不看好。 一九五二年七月,四九城刚出了房屋租金标准。 房子新旧分八成到三成,按货币算租金。 一般私租房每平米月租四千一百块旧币。 换算成第二套人民币,大概是一平米四毛一分钱。 还出了个“五十标准” ,里头包括折旧、修缮、管理、地租和房地产税五项。 房租分西式楼房、西式平房、中式房子八大类。 按建筑面积算,地段不同再加地租。 四九城胡同那片的房子,像走廊、小亭子、阁楼、地下室这些,都按一半面积算租金,一个月下来是两万三千一百块。 换成第二套人民币,也就是两块三毛一。 房产税这块,是按每户租金总额再加一成来收。 要是有正式工作的,民用住宅还能按租金的八成算。 这么一算,一大妈每个月租金至少两万五。 要是她有个正经工作,倒也不用太发愁。 可她偏偏是打零工的,一个月能挣几万块都算烧高香了。 更别提现在粮食涨得厉害,到了一九五三年,碰上自然灾害,粮价还得往上蹿。 孙秀菊打零工挣那点钱,交了房租,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沈援朝眼睛一亮,易中海打的是这算盘? 一大妈年纪大了,又不能生养。 要是她在外面活不下去,回头求到易中海头上,易中海提出复婚,外头谁不得竖起大拇指,说南锣鼓巷的易中海是个天大的好人? 可沈援朝不会让一大妈离这个婚。 原书里一大妈是心脏猝死走的,要说跟易中海没关系,**他都不信。 心脏不好的人,受不住**。 一受**,就容易发病送命。 说不定原书里一大妈就是知道了什么,才突然没了。 跳出这个火坑,就不用再往里跳了。 沈援朝觉得他穿越过来运气还算不错。 先是户口的事,正发愁呢,就解决了。 接着是一大妈要离婚,他还担心这几天会出什么意外,结果就因为收养他这事,一大妈直接要和易中海掰了。 刘慧珍拉住一大妈:“先别想这些了,咱们热热闹闹过个年。 我这饺子还没收拾完呢!” 孙秀菊搭话:“我从家里带了些水饺来,一块下了吧。 我帮你收拾,往后就叫我孙大妈。” “成!” 孙秀菊跟刘慧珍说了几句体己话,就动手忙活过年的事。 这时候,外头传来许大茂的哭嚎声。 沈援朝一脸无语。 虽说现在新社会不兴哭丧了,可好歹是大年三十,吃完饭大伙都得串门拜年。 许大茂都快中学毕业了,还这么嚎,不嫌丢人? 沈幼楚和沈幼甜怕沈援朝害怕,赶紧捂住他耳朵:“弟弟不怕,弟弟不怕!” 说完还趁机亲了他一口。 沈援朝没办法,翻身躲开。 算了,大年三十也不能歇着,接着翻他的身。 争取出正月之前,拿到第一个成长奖励。 “我翻!” “我翻!” “我翻翻!” 许富贵家里,许富贵把许大茂拽进屋子:“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只要你初中念完,我就能安排你进轧钢厂当放映员,急什么?” 许大茂愣住:“我去当放映员,那你干啥?” 许富贵说:“我当然是进电影公司了。 我都打听好了,现在放映员缺得很。 今年过年,不光要在四九城放电影,城郊也得放。 人手不够,你好好毕业,等我把你带出来,你就在轧钢厂干放映员。 到时候工资加下乡补贴,就傻柱那个傻不拉几的厨子,拿什么跟你比?” 许大茂一听,破涕为笑:“那我还是好好上学!” 许大茂压低声音又叮嘱了一遍:“这事儿可别到处说,进轧钢厂之前,嘴巴得给我管严实了,听懂了没?” “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先让傻柱那孙子得意一阵子,顶多一年,他就能摸上放映机。 到时候,看傻柱怎么眼红! 按理说,许大茂这年纪进厂还差点儿,这年头十六岁才算正式工。 可许富贵有门路,硬是把他塞进去学技术,十五岁学一年,十六岁正好顶班。 许富贵算盘打得响,新中国刚成立,放映员这行当缺人缺得厉害,早下手早占坑。 另一头,刘海中家里。 刘海中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派头拿得十足。 二大妈挨着边儿坐,旁边是刚过完年才十四的刘光齐,十岁的刘光天,还有五岁的刘光福。 桌上摆着几盘饺子,仔细一看,区别可大了。 刘海中面前是白面肉馅的,还配了碟炒鸡蛋。 刘光齐和二大妈吃的是二合面包的肉饺子。 至于刘光天和刘光福,碗里只有粗粮野菜馅的,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这一家子谁过得怎么样,光看饺子就明明白白的。 刘海中脸上挤出点笑:“光齐,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干得不错。 爸单独奖励你肉饺子,你好好学,将来能考上高中或者中专,干部位置跑不了你的。” 刘光齐接过话:“爸,当干部也不是光靠读书就行的。 我听许大茂说,要是找个有本事的岳家,提拔起来可就省事多了。” 刘海中点了点头:“许大茂那小子别的不行,这点眼力倒是有。 许富贵走了狗屎运,放映员这活儿多风光,还配了自行车。 听说他常去领导单位放电影,许大茂这些话,八成是许富贵教的。” 刘光齐又说:“爸,不管谁教的。 我们学校有几个女生,家里爹妈不是干部就是领导。 我想着提前跟她们搞好关系,最好能带来家里玩玩。 人家看着满意,将来一毕业就结婚,我成了领导女婿,您当个车间小组长,或者院里的一大爷,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刘海中听了,连连点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刘光齐一看老爸上钩,马上接着道:“既然这样,咱家房子得先收拾出来。 一家五口挤这四十平的两间屋,还没刘寡妇家院子大,说出去都嫌丢人。” “房子……” 刘海中眼神闪了闪。 他早就盯上西跨院了,那是块肥肉。 可那是人家刘慧珍男人死前买的私房,街道办都过了明路。 刘慧珍男人是工人阶级,她自己是三代雇农,成分硬得很。 加上她收养沈援朝那档子事,街道办王主任对她印象好得不得了。 刘海中想下手,根本找不到缝儿。 刘光天和刘光福眼巴巴盯着刘海中面前的肉饺子和炒鸡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爸……我们也想吃肉饺子……” 刘海中是锻工,干的是力气活,家里吃食全紧着他来,不然气锤都抡不动。 他在这个家就跟皇帝似的,哪容得两个小崽子张嘴要肉吃? 脸色一沉,抬脚就踹了过去。 “两个混账东西,给我滚出去跪着!还想吃肉?你们怎么不上天呢!” 刘光齐坐在桌边,眼皮微垂,目光从刘海中抡起的巴掌上滑过,又落到碗里热气腾腾的饺子上。 他弟弟挨揍的声音闷闷地响着,刘光齐却只是夹起一个饺子,慢慢咬了一口,嘴角绷得紧紧的,一句话没说。 刘海中突然站起来:“我出去一趟,上西跨院走走。” 推开西跨院的门,里头打扫得干干净净。 三间屋子齐整排开,院子虽不算大,但收拾得利索。 刘海中眼睛扫了一圈,嘴角往上牵了牵,抬脚就往里走。 “慧珍,忙啥呢?” 刘慧珍正蹲在灶台前包饺子,听见动静抬头:“二大爷来了?这不,赶着过年,赶紧把饺子包出来。 您吃了没?” 刘海中嘿嘿一笑,目光往灶台上一扫,心里嘀咕开了——这寡妇家,怎么也能吃上二合面的肉馅饺子。 他清了清嗓子:“慧珍啊,咱们都姓刘,论起来也算半个本家,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你家这院子这么大,平时也用不了那么多地方。 要不这样,你们搬到倒座那边的小屋去住,这大院子先让我家光齐住着。” 他边说边往前凑了两步:“光齐这回考试,全年级第一,往后那是要当领导的。 你现在帮衬他一把,将来他能不记你的好?” 那年头,四九城房子紧张得很。 老旧房子拆了不少,新建的又少,城里的工人一波接一波涌进来。 有单位的分房住,没单位的不是租,就是找亲戚借间屋子凑合过日子。 借房子结婚的事儿也不是没有,但人家借,不过借一间小屋子,能将就住人就行。 像刘海中这样,张嘴就要主家把整座院子腾出来给自己儿子住,说是借,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刘慧珍脸色变了变,语气还算稳:“二大爷,这房子我是留给援朝的,他将来得娶媳妇,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刘海中眉头一拧,往门前一杵,语气开始不耐烦:“我还能不知道?我这不是借嘛!等援朝真到了结婚那天,我家早就买了房,再不济光齐也分了房子,到时候肯定还你!”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想想,你一个寡妇拉扯仨孩子,日子多不容易?要是把房子借给我,往后你们家有个啥事,我还能不伸手?你别老盯着眼前这点便宜,眼光得放长远点!” 沈援朝站在旁边,一声没吭,嘴抿成了一条线。 他心里门儿清——刘海中这话听着像帮忙,骨子里全是算计。 说是借,住一年是借,住上十年,还不就跟自家的一样了? 这不明摆着欺负他们家没男人么? 孙秀菊这时开了口:“二大爷,慧珍这房的证,当初是在街道办办的正规手续。 你要是真想借,咱也别在这儿说,直接去街道办登个记,把手续走齐了。” 刘海中一听“街道办” 三个字,脸色就垮了。 要是让王主任知道他为这事跑来跟一个寡妇耍横,他这“二大爷” 的名头怕是要被撸下来。 他干咳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得,我就随口一说,不借拉倒。”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沈援朝盯着他那背影,目光慢慢沉下去,心里暗暗发誓——等他长大了,能说会道那一天,头一件事,就是把这老刘家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刘慧珍一把拉住孙秀菊的手,眼眶都红了:“孙大妈,要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秀菊叹着气拍了拍她:“慧珍啊,你这性子得硬起来。 这大杂院里住着的,哪个没点自己的小算盘?你想把援朝拉扯大,就得自己先立得住!” “我记住了,孙大妈。” 第20章 第20章 刘慧珍使劲点头,“为了援朝,我一定改,一定站稳脚跟!” 屋外突然炸开一串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得震天。 紧接着,各家烟囱里飘出肉香,一缕缕往鼻子里钻。 刘慧珍和孙秀菊带着沈幼楚、沈幼甜围坐在桌前。 沈援朝还不能吃,就坐在旁边的小竹车里眼巴巴看着。 刘慧珍端着碗麦乳精,凑到儿子跟前:“援朝,过年啦!新的一年你得好好长,**安安的。 妈跟你保证,绝不让你饿着!” “咿呀咿呀!” 小家伙挥着小手。 沈幼楚眨巴着眼睛:“妈,咱能捉老鼠养弟弟吗?” 沈援朝:“......” 他不吃那玩意儿啊! 不对,这会儿正赶上除四害的运动。 他想起来了——抓老鼠有奖励,切了尾巴送到街道办的“除四办公室” ,能领两百块! 两百块听着多,其实就是第二套人民币的两分钱。 可别小看这两分钱。 这个年头,两分钱够买一小袋盐了。 植物油才五分钱一斤。 两分钱,搁普通人家手里,能顶大用。 要是抓得多,一个月下来也能攒几千块,买点粮食、白薯不成问题。 不过这玩意儿开头好抓,后来老鼠都快被逮绝种了。 几天能逮着一只,都算撞大运。 “哎哟喂,淮茹,这就是你家棒梗吧?瞧这脑袋圆乎乎的,真精神!” 秦淮茹抿着嘴笑:“三大妈,您家阎解娣也俊着呢!小脸蛋肉嘟嘟的,讨人喜欢!” 贾东旭急着想让自己儿子跟沈援朝比一比,转头就对易中海说:“一大爷,现在新时代新国家了,过年就得有集体的样儿! 大伙儿都出来,才叫热热闹闹过大年啊!” 易中海满脸笑:“说得对!老刘,让你家俩孩子跑一趟,去把刘寡妇叫出来。” 阎埠贵挥挥手:“我家阎解旷跑得快。 解旷,快去喊刘婶子!” “刘婶子——出来过年啦!” 屋里,刘慧珍收拾利索正要出门,听见外头动静大,笑着说:“看来院里的邻居是真稀罕咱家援朝,这么着急催他出来拜年呢!” 沈援朝坐在车里,一脸不情愿——他怎么觉着,这帮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孙秀菊心里门儿清。 阎家和秦淮茹那几户,一直憋着劲儿想拿自家孩子压沈援朝一头,比谁家娃长得更壮实。 这个年代,胖就是福气。 “慧珍,给援朝戴上挡风的小帽,让他坐小竹车里推出去。 我领着楚楚和甜甜。” 刘慧珍点头应下:“好。 楚楚、甜甜,出去先叫人,先说吉祥话,不许没规矩,听见没?” “听见啦!” 刘慧珍低头看着沈援朝,小家伙穿着一身簇新喜庆的衣裳,虎头虎脑的。 她眼里全是喜欢:“小援朝,走喽,拜年去!” 沈援朝坐在小车里,被推出了西跨院。 这时候,四合院的左邻右舍全聚在中院宽敞的场子上。 院子里的灯都亮着,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洗得干净、补丁最少的好衣裳。 众人一瞧刘慧珍推着沈援朝出来,全伸长了脖子好奇打量——毕竟刘慧珍早出晚归做工,楚楚和甜甜年纪太小,根本抱不动这胖小子。 沈援朝打从住进西跨院后,这院子里的人就没怎么见过他。 头一回抱出来那会儿,大伙儿还记得呢,那小子虎头虎脑的,一双大眼亮得跟黑葡萄似的,谁见了都说稀罕。 可今天,当院子里的人瞧见坐在小竹车里头那娃,全傻眼了。 那真的是沈援朝? 小家伙一身崭新衣裳,颜色鲜艳得晃眼,头顶上还系了块红绸缎,**嫩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更别提屁股底下那辆小竹车,搁这个年头,谁家能有这玩意儿? “沈援朝都会坐了?” 有人忍不住问了句,“这孩子看着顶多六个月大吧?淮茹,你家棒梗会坐了吗?” 秦淮茹脸上那笑,僵得跟块石头似的。 她家棒梗才刚刚会翻身,离坐还远着呢。 而且沈援朝那身板,一看就比棒梗壮实,还白净,穿得又体面。 秦淮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她本来还想着,沈援朝那小子肯定又瘦又干,跟个猴子似的,怎么都比不上她家棒梗。 结果呢?人家的新衣裳,比她家棒梗的好;人家的竹车,比她家棒梗的贵;就连那脸蛋,也比她家棒梗好看不少。 其实差距大得去了,可秦淮茹眼里自家儿子带滤镜,就觉得棒梗也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可刘慧珍那寡妇,院子里最穷的破落户,凭什么? 贾张氏早就盯着那辆竹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刘寡妇,那辆小竹车,论理该是我家的吧?当初我家棒梗出生,我找你去借,你说卖了,不肯给我。 现在车还在,那就是我家的!” 刘慧珍被这话噎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贾东旭也嘿嘿一笑,打着圆场:“都是街坊邻居,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看这竹车挺大,能坐下两个孩子,让我家棒梗也试试。” 说着,贾东旭弯腰就要把沈援朝抱到一边。 沈援朝一见他靠近,心里一个激灵,两条小腿猛蹬。 他的竹车,他沈援朝的东西,老婆和车都不准碰!凭什么让那个小屁孩棒梗坐? 就在贾东旭弯腰那一瞬间,沈援朝一脚蹬开了裹在身上的尿布,露出开裆裤底下的大招。 “呲——” 沈援朝心里偷着乐,想要他的车?先喝口童子尿醒醒神。 他这尿干净得很,没病没菌,不用担心贾东旭尝出甜头。 贾东旭一低头,脸正好迎上那股暖流,喷了个满脸。 傻柱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小子!这么点大,尿就呲这么远!长大还得了?有爷当年那风范!” 许大茂撇嘴:“得了吧,就你傻柱?你小时候尿得还没我远呢!” 傻柱回嘴:“嘿,孙子,别以为我忘了,当年谁尿完顺风湿一鞋?是你吧!” 贾东旭那大棉袄、里头的衣裳,全湿了,更惨的是,他一惊张嘴,还喝进去几口。 他当场趴一边干呕去了。 刘慧珍一脸无辜:“哎哟东旭,真对不住,我家援朝刚喝了米糊出来,他不是故意的。 这有干净的尿布,要不你擦擦?” 说着她还真拿尿布往前递。 贾东旭吓得忙往后退:“刘慧珍,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慧珍一脸茫然:“我……没有啊!” 沈援朝在竹车里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 他那傻娘是真没心眼,在她看来,婴儿的尿又不脏,倒是大人身上细菌多。 她拿尿布给贾东旭擦脸,是真心的——她还舍不得呢,那尿布擦了,沈援朝就少一条了。 贾张氏脸都气歪了,扯着嗓子嚎:“刘慧珍,你敢欺负我儿子?老天爷你睁睁眼啊——” 刘慧珍赶紧扭头喊:“一大爷,你快管管贾婆婆,她这是搞封建迷信,让人知道了可是要抓走的!” 这话是刘慧珍从扫盲班学来的。 说是扫盲班,其实压根没正经教材,天天就捧着过期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念多了,政策条文她也能记住几条。 沈援朝心里感叹,有文化是真不一样。 换成以前那个软包子妈,**也说不出这种话。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刘慧珍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还跟以前一样怂,他真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 “老嫂子,大过年的哭什么哭?先让棒梗拜年要紧。 刘寡妇,都是一个院子住着,别把事闹大了。 贾婆婆就是想她男人了,心里难受。” 一到贾家的事,易中海又开始和稀泥。 一听拜年两个字,贾张氏立马不哭了。 那可都是钱啊!她一把推了推秦淮茹:“快去,带孩子挨家挨户拜年!” 秦淮茹抱着棒梗走过来:“一大爷,我带棒梗给您拜年了。” 易中海笑呵呵地掏出两万块塞过去:“给孩子压岁钱。” 接着是刘海中。 刘海中本来想装傻,易中海却开口了:“老刘,你可是他二大爷,不给不合适吧?” 贾张氏跟着帮腔:“就是,刘海中,你是孩子的二大爷,还是个领导呢!” 这一句领导,算是戳到刘海中的心窝子了。 能在院子里摆谱的事,他从来不吝啬。 “拿去,给孩子压岁钱,也是两万块!” 刘海中嘴里大方,心里疼得直抽抽。 但当着易中海的面,他不能掉价,只能咬着牙把钱递过去。 秦淮茹又抱着孩子走到阎埠贵面前。 阎埠贵笑眯眯地说:“淮茹啊,我家也有闺女,要不咱们两家就抵消了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要是直接说不给,贾张氏肯定闹。 可他搬出阎解娣当挡箭牌,易中海都不好说什么。 最后,易中海把目光转向刘慧珍:“慧珍,往年你困难,不给压岁钱也说得过去。 可今年你家三个都找到工作了,贾家孤儿寡母的,你好意思不给?” 沈援朝突然在竹车上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沈幼甜脆生生地接了话:“一大爷,我弟弟现在也是院子里的人啦,您给压岁钱吗?我和姐姐也想要压岁钱呢!” 小姑娘笑眯眯地接着喊:“我和姐姐带弟弟,先给一大爷拜年,给二大爷拜年,给三大爷拜年,给贾婆婆拜年,给傻哥哥拜年,给大茂哥拜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四九城的人最吃这一套吉利话。 出门前刘慧珍特意教了姐妹俩几句。 沈援朝坐在小竹车上,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 虽然是双胞胎,性子却差得远。 沈幼楚娇憨温软,跟刘慧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幼甜机灵嘴甜,应该是随了那个没见过面的爸爸? 沈援朝也说不准。 沈幼楚像水,沈幼甜像火。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来想帮贾东旭家多圈几家压岁钱,让贾东旭记着他的好。 可他忘了,刘寡妇自己也带着三个孩子呢! “咿咿呀呀——” 沈援朝故意对着易中海拱了拱小手。 许富贵在旁边乐了:“哎呦,老易,你看这孩子,还知道给你拜年呢!瞧这聪明劲儿,可比棒梗灵光多了!” 老易,你真是好福气,像这么大的小孩都有灵性,瞧他给你磕头作揖的,那是在祝你早日抱上亲儿子呢! 别愣着,赶紧掏压岁钱啊,不然好事就不灵验了! 院里的人都盯着易中海,易中海的脸都快绷不住了。 原本想给刘慧珍设个套,结果倒把他自己给套进去了,一院子的人都在看热闹。 孙秀菊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已经让他名声扫地了。 要是现在对沈援朝和棒梗两个态度不一样,怕是又要被院里的人指指点点。 易中海咬咬牙,硬挤出两张钞票:“来,咱们小援朝也得有压岁钱!新年好啊!” 刘慧珍替沈援朝理了理尿布,这才笑着道谢:“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爷!” 话音刚落,沈援朝转过身子,冲着后院的聋老太太,又咿咿呀呀地叫开了。 聋老太太假装听不见,低着头装聋作哑。 第21章 第21章 沈幼甜鬼精得很,几步跑过去:“老太太,我弟弟给您拜年了,他说祝您长命百岁,永远不死!” 聋老太太脸色一僵。 大过年的谁不想听个吉利话?永远不死虽然不可能,但她巴不得多活几年,多吃点好的。 这下可好,装聋作哑是装不下去了,可让她给一个老是坏她事儿的弃婴掏压岁钱,心里憋屈得慌。 不过,聋老太太比易中海会算计多了。 她转念一想,家里不还有堆旧邮票嘛。 那些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有几张还是前朝的,拿出来也没人会当宝贝。 给这小崽子,正好打发了他! 聋老太太咧嘴笑了:“哎呀,太太老糊涂了,忘给援朝准备压岁钱了。 我这就回去拿!” 说着,她拄着拐杖回了趟屋,从墙角翻出一叠旧邮票,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回来。 沈援朝看着这老太太,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愧是老一辈,这小身板儿还挺硬朗,比后世多少零零后都强。 他上辈子三十岁的体格,都没这老太太利索。 聋老太太走到沈援朝面前,把邮票递过去:“太太没啥钱,不过有好东西。 这些都给你,等你长大了,给亲人写信用啊!” 这话可就有点扎心了。 谁不知道沈援朝是个弃婴,大冬天被扔在派出所门口。 搞不好他亲人都没了,老太太还让他写信。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慧珍,老太太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刘慧珍倒是没听出什么,反而挺高兴:“在意啥?援朝当然有亲人,以后可以给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写信呢!” 她男人虽然不在了,但沈家还在,她娘家人也好好的,沈援朝不会缺亲人。 贾张氏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秦淮茹立马抱着棒梗凑上前:“老太太,我家棒梗祝您健康长寿,福如东海!” 要是搁以前,聋老太太压根儿看不上秦淮茹,根本不会给压岁钱。 可现在不一样,她和易中海商量好了,孙秀菊不肯伺候她,打算让秦淮茹暂时顶上。 所以这压岁钱,她早就准备好了。 “给,棒梗的压岁钱!” 院里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沈援朝。 压岁钱没要到,反而被聋老太太拐着弯儿骂了一顿,最后就收了一堆不值钱、不能吃不能喝的废纸。 唉,这沈援朝,就算能在院里活着长大,估计也不会有人待见。 八成跟刘慧珍一样,想吃顿饱饭都难。 秦淮茹瞅着那些邮票,心里乐开了花。 她刚才偷偷摸过老太太给的红包,数目跟易中海的一样,足足两万块钱。 这一趟出来,棒梗就拿到六万了,换算成第二套人民币,那就是六块钱啊! “这年头,一斤大米才八毛五,六块钱都够秦淮茹家俩人吃一个月了!” “可您看看沈援朝那孩子,抱着一堆破纸片子当宝贝,跟人家棒梗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院子里几个心善的邻居,看着聋老太太几句话就把小援朝哄得团团转,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唉,这孩子命苦。” “谁说不是呢,爹不疼娘不要的,在咱们这院里日子也难过啊。” 可这会儿,沈援朝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他怀里这沓邮票里头,打头一张就是“红印花小壹圆” 。 这玩意儿是清朝光绪年间,国家邮政刚成立时候发行的加盖改值邮票,还是头一回拿税票改着用的。 当年正好赶上币制改革,从银子换银元,可日本那边订做的邮票还没影儿呢,邮政那边没办法,只好把海关仓库里存的红印花税票翻出来,盖上墨戳子应急。 这原票印得精致,颜色也鲜亮,就因为这加盖的字儿不太对劲,统共只印了五十枚。 就冲这稀罕劲儿,后世那些集邮的老爷们,谁见了不眼红? “红印花小壹圆” 世间流传的只有三十三枚,光国内邮票博物馆才藏着两枚。 后来有一枚流到了欧洲一位收藏家手里,2006年春天嘉德拍卖会上,拍出了二百四十二万的天价! 那可是后世两百多万的身价啊! 在这么多邮票里头,它都算得上是最金贵的那一批了。 就算搁现在这年月,也有懂行的集邮爱好者愿意出大价钱收。 沈援朝估摸着,一辆自行车肯定稳了。 赚了!这回可赚大发了! 比那两万块钱值钱多了! 聋老太太这压岁钱,给得可真够意思! 别看棒梗拿了六万块,等这邮票的价值一露出来,沈援朝能甩他十八条街都不止! 更妙的是,院子里谁都觉得他吃了亏,这么一来,他将来攒好名声可就容易多了。 这年头,名声和人设就是命根子,要不然易中海能费那么大劲儿天天算计? 外头的人都以为沈援朝栽了跟头。 可没人知道,聋老太太这是给他送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刘慧珍小心翼翼地把邮票接过来,沈援朝探头一瞧,第二张没头一张那么金贵,但也挺有收藏价值。 是1952年元旦那会儿发的土改成功邮票,几分钱一张,眼下不值几个子儿,可等到以后,肯定能翻跟头。 沈援朝真没想到自己运气好成这样,穿过来打小就开始攒邮票了。 这气运,逆天了啊! 聋老太太这人真能处,出手就是几百万身价的压岁钱! “咿咿呀呀——” 沈援朝生怕刘慧珍瞧不上这些邮票,赶紧冲她直扑腾小手。 孙秀菊看得眼睛发亮:“哎呀,慧珍,这小援朝可真机灵,他喜欢这邮票呢!” 许富贵也跟着感叹:“这孩子真聪明,这么灵光的孩子,家里头咋就舍得扔了呢?” 王秀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不过老许,要是刘慧珍家真在咱们院里站住脚了,咱那房子可就不保了……” 许富贵:“再看看,实在不行我以后找份活儿干,看能不能再分套房子。” “咿咿呀呀——” 许富贵笑呵呵凑过来:“老许,你这话说的,援朝这不是找你要压岁钱嘛!你可是咱院里头一号文化人,掏出来的钱可不能比我少啊!” 易中海刚才被许富贵硬架着,狠狠赔了两万块,这会儿逮着机会就反咬一口。 许富贵一看这架势,倒也没含糊,咧嘴笑道:“援朝跟我家大茂关系铁着呢,我这当叔的还能小气?我也掏两万!” 沈援朝躺在小车里,小嘴咧开了花。 这帮人狗咬狗一嘴毛,最后便宜全让他这个奶娃娃捡了,这买卖划算得不得了。 秦淮茹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本来是想让棒梗讨压岁钱的,结果倒好,这钱全进了沈援朝的兜。 在她眼里,易中海一个绝户头,攒的每一分钱那都是她家棒梗的命根子。 还有许富贵,连她家棒梗问都不问一句,反倒给个不知哪捡来的野种塞钱!亏到姥姥家了! 沈援朝连扫了三家的压岁钱,其他人他也没再伸手。 刘海中心里打着小算盘,也想讨个好彩头,琢磨着让沈援朝给他念叨几句官运亨通。 都说小娃娃嘴里的话灵,何况沈援朝这娃生得白**嫩,看着就招人疼。 可他心里还憋着气——刘慧珍不肯借房子这事儿,他记着呢。 他打算让沈援朝给自己拜个年,压岁钱一文不给,也算出口恶气。 反正这院子里,也没人真把刘慧珍当回事。 他蹲在小竹车旁,堆起笑脸:“小援朝,来,给二大爷磕个头,二大爷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援朝理都没理他。 想了半天,小家伙冲着刘大妈咿咿呀呀招手。 刘大妈乐得合不拢嘴:“哎哟喂,援朝这孩子,这是要我抱呢?” 她伸手把他抱起来,脸色当场变了:“这娃可真敦实,比棒梗沉多了!” 贾东旭这会还活着,刘家跟贾家也没撕破脸,平日里刘大妈没少帮秦淮茹抱棒梗,让她腾出手洗衣裳。 沈援朝一被抱稳,两条小腿使劲一蹬,尿布啪嗒掉在地上。 他鼓足劲儿—— 噗! “哎呦!这是拉了?” 沈援朝憋了一天的黄金存货,全交代在二大妈身上了。 他人小力薄,先收点利息再说,账迟早一笔一笔算清楚。 刘慧珍脸色一变,赶紧赔不是:“二大爷,二大妈,实在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衣服我给您洗,保管跟新的一样!” 二大妈看着胸口那一滩黄糊糊的玩意,脸皱成一团:“沈援朝,你是不是故意的?” 傻柱早就看不过眼了。 刘慧珍最近没少帮他家干活,他直接往前一站:“我说二大妈,你喊什么喊?援朝连半岁都没有,他能懂个什么?你跟一个**的娃较劲,有意思?衣服脏了,我找人洗就是了!” 刘海中脸一沉:“傻柱,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我家新衣裳大过年的,刘慧珍必须赔钱!” 傻柱冷笑:“赔钱?成啊!那你家刘光福前几天砸了我家玻璃,这钱怎么算?” 刘海中气得脸皮发青:“傻柱,你……你给我等着!从今天起,咱俩没完!” 傻柱嘴一撇:“谁怕谁啊。” 刘海中两口子铁青着脸,转身回去了。 沈援朝歪在小竹车里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就算是刘海中递过来的压岁钱,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摆手不要。 这院子里头,哪家不讲究个礼尚往来?别人给了你,将来人家有孩子,刘慧珍——或者等他沈援朝长大了——还得还回去。 有时候为了面上过得去,还得在人家给的数上添几毛,才算体面。 那多亏啊? 所以他挑的这几家,聋老太太、易中海、许大茂,一个赛一个的绝户。 绝户啥意思?给了就给了,没后辈还礼!纯赚! 一想到聋老太太那张邮票,沈援朝心里头就更美了。 他举起小拳头,冲着傻柱比了个大拇指,虽然姿势歪得厉害,但傻柱一眼就看懂了,乐得嘴都合不上。 “嘿嘿,小援朝,往后在这院子里,傻哥护着你!” 棒梗窝在秦淮茹怀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沈援朝身上的新衣裳,还有那辆好看的小竹车,嘴一瘪,“哇” 地一声就嚎开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想要。 贾张氏当场就炸了,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秦淮茹,你个丧门星!让你看个孩子都看不好,把他弄哭了你还傻站着?要是把我大孙子哭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秦淮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头堵得慌。 棒梗明摆着是眼红沈援朝的东西,她家里拿不出来,这能怪她? 更让她憋屈的是——刘慧珍,这院子里最穷的寡妇,凭啥现在活得比她体面? 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秦淮茹暗暗咬牙。 她得把棒梗教好,将来非得让棒梗比沈援朝有出息才行!最好是跟傻柱收拾许大茂似的,让棒梗把沈援朝摁在地上踩。 沈援朝惦记着那四万块的压岁钱和邮票,美滋滋地心想:这一通卖萌,没白折腾。 傻柱偷偷往沈援朝衣裳里塞了一万块。 钱不多,算他的一点心意。 年前刘慧珍帮着傻柱跟何雨水家,把衣裳被褥全拆洗了一遍,傻柱家头一回干干净净过了个年。 傻柱也没忘,顺手往棒梗兜里塞了一万块。 第22章 第22章 他压低了嗓子跟秦淮茹说:“别嚷嚷,拿着就行。 院子里孩子多了去了,我要是挨个给,给得起吗?就你家棒梗跟小援朝有!我啊,这叫‘家有黄金外有秤’。” 秦淮茹本来还高兴棒梗拿了压岁钱,一听傻柱也给沈援朝了,脸色当场就垮了。 她狠狠剜了傻柱一眼,眼角泛着红,可在傻柱眼里,这一眼跟撒娇似的,看得他骨头都酥了:“秦姐……” 许大茂眼尖,当场嚷嚷开了:“哎哟,傻柱你干嘛呢?手往秦姐怀里塞啥呢?” “傻柱!” 贾东旭一声暴喝,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傻柱。 院子里的人全扭头看了过来。 傻柱一点不怵:“我就看看棒梗,怎么了?许大茂你皮痒了是不是?今儿不收拾你,我就不叫何雨柱!贾东旭,大过年的,你别找不痛快!” 不愧是四合院战神,嘴臭起来谁也不惯着,得罪完一个再得罪一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沈援朝往小竹车里一靠,找了最舒服的姿势,笑眯眯地开始看戏。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我找不痛快?你盯着我媳妇看什么?你自己没媳妇,怪你爹没出息,跟着寡妇跑了!有本事找你爹要媳妇去,老盯着我媳妇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刚搬进四合院那天,傻柱的眼珠子就跟长她身上似的,愣是没挪开过。 贾东旭总觉得脑门上隐隐发绿,心里头堵得慌。 傻柱张嘴就怼:“嘿,孙子,你找揍是吧?大过年的,练练?” 话音刚落,沈援朝朝傻柱晃了晃小拳头,又冲许大茂比划了两下,小眼神里写满了——赶紧上,揍他! 傻柱压低嗓门:“小援朝也觉着我该收拾他们?你等着,这口气,哥哥替你出!” 沈援朝心里头感慨,傻柱这人,真够意思! 何雨水一直守在沈援朝边上,听完傻柱跟自己嘀咕,翻了个白眼:“哥,援朝才多大点?你想打架别拿小孩当幌子!” 傻柱不服气:“雨水,你没瞅见,援朝刚才那意思明摆着!” 何雨水把援朝往怀里一搂:“少拿我儿子说事!” 易中海赶紧跳出来打圆场:“柱子,你干啥呢?长本事了?还想动手?大过年的,闹啥闹?” “东旭,我刚才看见了,柱子是给棒梗塞压岁钱,他没那胆子干别的!” 这老易,又开始两头糊弄。 他瞧傻柱再不顺眼,也乐意看傻柱接济贾家。 贾家日子好过点,他自个儿的钱就能省下来。 傻柱气呼呼转身进了屋。 他好心给贾东旭的儿子塞压岁钱,结果贾东旭冲他甩脸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要不是看在秦淮茹面上,他才懒得搭理贾东旭。 许大茂那小子,大年三十他不搭理,大年初一非得气死他不可! 不收拾收拾,他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还有刘海中,今儿个援朝那小眼神,八成是想收拾许大茂。 作为院里年轻一辈最有出息的主儿,傻柱觉着自己就该替天行道,打抱不平。 管别人不敢管的事儿! 一想到沈援朝那鼓劲儿的小眼神,傻柱心里头的正义感呼呼往上窜。 阎埠贵瞅着沈援朝收了一堆压岁钱,眼红得不行,酸溜溜开口:“刘慧珍,你们家添丁进口这么大的事,不得在院里摆几桌,请大伙吃顿饭?” 刘慧珍不紧不慢回了一句:“三大爷,瞧您说的,我家啥条件?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请得起客。” “倒是您家,三大爷,您是小学老师,阎解成也上班了,双职工家庭呢。 您这么能耐,肯定得请客吧?” 阎埠贵脸一僵,没料到刘慧珍直接把球踢了回来。 他讪笑两声:“我哪来那本事请客?我家六张嘴等着吃饭呢,请不起。” 阎埠贵心说刘慧珍这是故意跟他抬杠,可偏偏这女人一脸老实相,软绵绵的,一口一个您,瞧着还挺恭敬。 嘴里还真心实意夸他家厉害,阎埠贵也只能硬吞这哑巴亏。 心里头骂了句:这刘慧珍,真是蠢到家了,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好赖话也不会说! 孩子们在外头疯玩了一阵,沈援朝坐在小竹车里,跟秦淮茹怀里的棒梗大眼瞪小眼。 棒梗伸手想摸沈援朝的小竹车。 沈援朝盯着棒梗那头小卷毛,心里嘀咕:老贾家是卷毛?贾东旭和贾张氏可都是直头发,贾东旭长得还挺清秀的,可棒梗跟他爹比,差得有点远。 贾东旭瞅了眼易中海,想起他爹临终前交代的话,心里头一阵发虚。 刘慧珍刚收拾完家务,抬眼就瞧见许富贵在那儿摆弄自行车,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老许,大年三十的,你这就往外跑?” 许富贵拍了拍车座子,咧嘴一笑:“可不是嘛!新国家那边搞了个春节文艺宣传委员会,组了十三个电影放映队,从二月十四到十六,连着三天在郊区放一百场电影。 咱农村的老百姓也能跟城里人一样,躺着看电影过大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这次去的是红星农庄,就是去年刚成立的第一个集体农庄。 哎,慧珍,你跟秦淮茹的娘家,是不是都搁那一带?” 刘慧珍点点头:“是我娘家那片儿。 不过农庄建成以后,我一直没回去瞅瞅,也不知道现在啥光景。” “好着呢!” 许富贵说得眉飞色舞,“六十三户人家,一千五百亩地,全按工分分红,按劳取酬。 大伙儿干活儿劲头足,产量涨了不少!说到这个,慧珍,你当初把农村户口给扔了,真是有点着急了。” 他语气沉了沉:“你现在是有救济站的活儿干,可你得明白,救济站不可能一直养着这么多人。 新国家早晚得把这些人安置下去。 到那时候,你光靠打零工,农村那边又没你的口粮,日子可就难熬了。 再加上现在农村口粮还在涨,算下来,还是农村户口划算!” 沈援朝躺在一旁,心里直撇嘴。 等粮食定量政策一落地,农村那边也得按人头留口粮。 到那时候,留在四九城的农村人才叫一个惨——回村没口粮,留城吃不上供应粮。 农村户口的好日子,也就眼下这阵子了。 再说了,这种按劳分配的招儿,虽说把农民的干劲儿全顶起来了,可也把粮食收购推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没灾没祸的时候,日子还能勉强糊弄着过。 可万一哪天真闹了天灾,地里的收成接不上趟,农村那边家里囤着粮不肯卖,城里这边老百姓又买不起粮,那才叫乱了套。 很多人一听这事,总觉得离自己挺远。 可沈援朝心里门儿清,靠一家一户零零星星卖粮,根本填不上国家的窟窿。 这个苗头,在一九五年就已经藏不住了。 那年七月到十月的收购季,卖出去的比收上来的多了一大截,跟五一年那会儿完全是反着来。 到了五三年上半年,情况更糟——计划往外放的粮食超了太多,可库房里该收的粮食压根没到位。 年初那阵子,小麦根本没人往市场上拿。 就算有粮食上市,也全捏在贩子手里,囤着不卖,坐地起价。 刘慧珍去买二合面的时候,就发现粮价已经比牌价贵了两三成,有些地方甚至翻了一倍还多。 可老百姓越涨越抢,价格一飚,人心更慌,有人把牲口都卖了,就为了多囤几袋子粮。 到后来,连机关单位都跟着抢上了。 沈援朝记得清清楚楚,五三年那年,全国有三亿五千多万亩地遭了灾。 粮价真要这么疯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解决这事,只有一个法子——农村搞征购,城里搞定量配售。 一手收,一手供,才能扛过这一关。 可“征购” 这俩字听着就吓人。 不搞,粮食要乱,市场要乱,城里更要乱。 可要是真搞了,农村也得乱。 沈援朝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想明白了,这新国家的根基跟农民绑得最紧,农村的乱子,反倒好压住。 所以,最后还是拍了板,搞征购。 只是“征购” 这词儿,容易让人想起过去**那套配给制度,怕老百姓一听着就炸锅,就换了个说法——计划收购,计划供应,简称统购统销。 这招不是新国家头一个使的,早年间约翰牛就用过,效果不赖。 所以,统购统销这事儿,非办不可。 要不是心里早有了这笔账,沈援朝也不会一天到晚惦记着,非得把全家弄进四九城的户口本里不可。 刘慧珍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没这儿的户口,我就没法收养援朝。 事到如今,只能走着瞧了。” 许富贵也跟着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了。 可沈援朝没漏掉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心里一沉——看来,许家也是冲着他家这宅子来的。 说到底,还是刘慧珍那间西跨院太招人眼。 那院子一共三间正房,最东头还有一间倒座房,里头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直没腾出来用。 门口铺了两排花砖地。 刘慧珍在那边搭了个小厨房,三间房就变成了两间睡觉的地方,一间又当客厅又当饭堂。 东屋现在还空着,算是西跨院的主屋,窗户最大,门口还长着一棵大海棠树。 眼下,刘慧珍带着沈援朝和两个豆芽似的姐姐,挤在西屋的炕上。 那铺大通铺,能睡五六个人也不嫌挤。 一大妈也暂时住在这儿。 东屋堆着不常用的东西。 三间屋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八十多平,不比傻柱那间正屋小多少。 最招人稀罕的,还是那个院子——少说也有一百多平方。 院子里头种着几垄白菜,就是靠这些菜,刘慧珍拉扯着仨孩子,才没饿死在那个年月。 沈援朝心里头琢磨过,要是在西跨院那边开个小门,再把通四合院的路堵上,以后那就是自家独门独院了。 可眼下他年岁不大,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操心。 刘慧珍以前念叨过,等手里头攒下钱了,就把东屋和东边的倒座房收拾出来,将来好给沈援朝娶媳妇。 许富贵跟刘慧珍唠了会儿闲嗑,蹬上自行车就走了。 傻柱在屋里头竖着耳朵听动静,一见许富贵走远了,悄没声地从屋里溜出来,跑到胡同口蹲着。 傻柱和许大茂这俩人,打小就不对付,是院儿里头出了名的死对头。 要说这四合院里谁最摸得清许大茂的底细?不是他亲爹亲妈,是傻柱。 反过来也一个样,最懂傻柱那些弯弯绕绕的人,也就是许大茂。 这俩人之间的了解,那是刻进骨头里的,往后就算娄晓娥嫁给了许大茂,躺一张床上过日子,也比不上傻柱看得透。 今儿个大年三十,傻柱在屋里就闻着了许大茂家飘出来的酒味儿。 许富贵在家的时候不让许大茂碰酒,可傻柱太清楚许大茂的尿性了——老头子前脚刚走,这货后脚准偷着喝。 一喝了酒就得跑茅房。 傻柱就蹲在胡同口等着,只要等着了醉醺醺的许大茂,那就有好戏看了。 这会儿许大茂年纪还小,用不着老辈人说的“三三见九” 那个量,几杯下肚人就飘了,喝断片儿了,第二天啥都不记得。 第23章 第23章 “老鼠奸,麻雀坏,苍蝇蚊子像**。 吸人血,招病害,偷人幸福搞破坏。 千家万户快动手……” 许大茂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边解裤腰带,一边晃晃悠悠往茅房走。 刚走到门口,头顶上突然兜下来一个黑乎乎的麻袋! “谁!谁他妈偷袭你爷爷!告诉你,爷爷我可不是好惹的,让我逮着了有你好看!” 许大茂嚎得跟杀猪似的。 傻柱憋着笑,闷声闷气地朝着麻袋里的人就是一顿揍,拳脚全往身上招呼。 等许大茂被打得没了声儿,只有哼哼的份儿,傻柱顺手把他裤子和裤衩子扒了个精光。 完事儿他哼着小曲儿就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傻柱目光扫了一圈,想起了白天跟刘海中家闹的那一出,嘴角咧出个笑来。 他悄悄摸到刘海中家的窗户根儿底下,撬开了窗户。 屋子里,二大妈正在守夜,刘海中跑茅房去了,刘家俩小的跪在墙角抽抽搭搭地哭。 刘光齐坐在那儿看书,压根没留意这边的动静。 傻柱趁人不注意,把许大茂的裤子和裤衩子一把塞进了二大妈的被窝里。 然后拍拍手,回屋躺下,等着看院子里的热闹。 “哎呦喂……哪个缺德的敢动老子手!别让我逮着,逮着了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许大茂一瘸一拐地挪回四合院,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 傻柱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乐得差点没憋住。 该!谁让你许大茂这孙子没事找事惹他?挨揍就是活该! 自从何大清走了以后,许大茂有许富贵护着,傻柱没爹撑腰,已经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收拾过许大茂了。 今天这一顿,可算把憋了这么久的火气全撒出去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许富贵冻得鼻青脸肿地跑回家。 许大茂他娘王秀兰一看儿子这副德行,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大茂,你这是咋了?谁打的?你裤子呢?裤衩子呢?” 许大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妈,我吃亏了,这次亏大了!我刚出去上茅房,不知道哪个**拿麻袋套我头上,给我一顿揍!还把裤子给我扒了!” 许小美翻了个白眼,扭头就钻回了屋里。 王秀兰赶紧去灶台边烧热水,嘴里念叨着:“快快快,先进被窝暖和暖和,这么大的雪,别真冻出毛病来!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两天跟谁结梁子了?这大冷天的,说到底也跑不出咱这院子周围那几户。” 许大茂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傻柱!肯定是傻柱那个**!今天他惦记秦淮茹那点事儿,让我当众戳穿了,他这是记仇了,故意整我呢!何雨柱,你给我等着,老子要是不把你收拾服帖了,我他妈就不姓许!” 王秀兰压低了声音:“行了行了,先安安稳稳把年过了。 等你爸回来再说,咱这院子里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知道了知道了,别磨叽了,赶紧给我整口酒,让我暖暖身子!” “还喝?你爸不是不让你碰酒吗?” “哎,我说你到底给不给?” 王秀兰拿他没办法,只好**瓶子递过去。 许大茂仰头灌了一大口,肚子里一股热劲儿窜上来,身上的伤总算没那么疼了。 沈援朝回了屋,继续折腾他的翻身大业。 大概是现在身体底子好了,连着翻十几个跟头都不带喘气的。 沈幼楚拿着热乎乎的毛巾过来,把沈援朝的裤子扒下来,熟练地给他擦洗屁股。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搁前世,三岁大的娃还整天被当成宝贝疙瘩捧着。 这一世,沈幼楚和沈幼甜已经能利利索索给沈援朝换尿布洗屁股了。 当然,要是这俩丫头能不趁他没防备的时候亲两口、捏两下,那就更完美了。 沈幼楚给沈援朝收拾干净,低头吧唧亲了一口:“援朝,你今天真厉害!用尿滋了贾东旭一身,还让二大妈沾了一屁股粑粑,看他们以后还敢欺负咱家!” 沈幼甜冷哼一声:“等我长大了,非得一个一个找回去!还有那个聋老太太,太欺负人了,咱援朝小怎么了?给棒梗包红包,给咱弟弟就给这些破烂玩意儿!” “咿咿呀呀!” 沈援朝赶紧手舞足蹈地表示自己喜欢那些邮票——那可不是破烂,那是后世能换真金白银的宝贝啊! 刘慧珍笑着说:“瞧瞧,援朝喜欢这些东西呢。 甜甜,找个新本子,都给援朝夹好了,好好替他存着。 不管人家给什么,只要咱援朝乐意就行!” “好嘞!” 沈援朝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豆芽大姐沈幼楚就是个软乎乎的小包子,温顺又心软。 二姐沈幼甜就不一样了,活脱脱一个小辣椒,一点就着,小小年纪就喊着要让人家好看。 晚上,沈援朝和沈幼楚沈幼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刘慧珍没让他们守夜。 刘慧珍跟孙秀菊在客厅里小声唠了几句,熬到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突然炸开了刘海中暴怒的吼声:“侯桂芬!你给我说清楚,这男人的裤衩子是哪儿来的?昨晚上我大半夜没在家,到底谁来过?” “说!这裤衩子到底是谁的?” 刘海中嗓门大得整个四合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大妈侯桂芬抹着眼泪,声音发颤:“我真不知道啊,昨晚上忙活完我累得很,倒头就睡了。” 刘海中气得脸都青了:“你说睡了?谁信?难不成这裤衩子和裤子自己能跑到你被窝里去?你还搂着睡了一宿!侯桂芬啊侯桂芬,你可真行啊!藏得够深的!老子这么多年累死累活养活这个家,你倒好,给我整这出,我跟你拼了!”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整个院子都跟着震。 街坊邻居从梦里被吵醒,一个个懵得不行。 阎埠贵摸黑把眼镜戴上,皱着眉头嘀咕:“这怎么回事儿?大年初一的就这么闹腾,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刘慧珍家的门被敲得砰砰响,门外有人喊:“快出来,开全院大会了!” 她连忙套上棉袄,领着两个孩子,又喊上孙大妈,一块儿往前院走。 沈援朝裹在襁褓里被抱着,心里头乐呵。 他琢磨着,这四合院的大会,他算上这次才参加了两回。 头一回,是王主任抱着他过来,求街坊邻居谁家肯收留。 这第二回,倒是因为他递了个眼神,傻柱那小子就冲出去替他办了事。 说起来,头回大会有王主任坐镇,那帮老油条没敢闹腾。 这回可不一样,全是院里自个儿的事,戳的都是窝边草。 前院已经站满了人。 杨瑞华站在人群里跟阎埠贵嘀咕:“我听着动静,像是老刘家在干仗。” 阎埠贵一脸懵:“易中海那边闹离婚的事儿还没消停呢,老刘家怎么又打上了?” 他叹口气:“好家伙,咱这院子,今年这年过得可真够热闹。” “赶紧去劝劝,好歹别打了。 等天一亮,街坊们串门拜年就开始了,咱这院子名声可不能坏。” 阎埠贵又补了一句:“老刘家儿子还小,不愁找媳妇。 但咱家大儿眼看就要说媒了,可不能让人家姑娘家听了闲话。” “走走走,别再磨蹭了。” 等阎埠贵两口子赶到中院,秦淮茹、何雨水、傻柱、易中海,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出声的邻居,早都站在院子里了。 大伙儿全是让刘海中家那动静给吵醒的。 易中海沉着脸,心里头窝火。 大年初一,院子里的当家人两口子打得热闹,这成什么体统。 他刚和一大妈闹离婚,已经够给大院丢人的了,这会儿刘海中和二大妈又闹这一出。 传出去,他这当一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他心里头冒出个念头——自从沈援朝到了这院子,就没消停过。 可一想那孩子才多大点,拳头大的一个人,能懂什么。 要是真跟个婴儿过不去,全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了。 算了,还是等他长大了再说吧。 西跨院这边,沈援朝也听见了动静。 晚上许大茂嚎丧似的哭了一场,现在刘海中两口子又打得叮当响。 他真没想到,自个儿不过是递了个眼神,傻柱那小子就这么上道。 不光把他想收拾的人给收拾了,还脱了个干净,谁都不知道是他干的。 这感觉,太舒服了。 沈援朝越想越好奇,傻柱到底是使了什么招,让这两家人在同一天夜里全炸了锅。 院里的人越聚越多,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刘海中两口子站在人群中间,脸上都挂了彩,谁也不服谁。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阎埠贵坐在左边。 刘海中没有坐上席,而是和二大妈侯桂芬站在院**,跟挨批斗似的。 围观的街坊们小声窃窃私语: “平时只听说老刘打孩子是常事,没听说他还打老婆啊?” “你看看二大妈那脸,鼻青脸肿的,真够狠的。” “呵,二大爷脸上不也被挠了好几道印子吗?” 易中海敲了敲缸子,扯着嗓子开口:“今天是正月初一,本该是个走街串巷拜年的好日子。 但咱们院的二大爷,非但没带个好头,反倒两口子动起手来。” “要不是我和街坊们发现得早,拦得快,这脸可要丢到大街上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海中问:“你们俩到底为什么打架?” 侯桂芬抢着回答,嗓门不小:“还能为啥?就因为他昨晚上在被窝里翻出一条裤衩子,还有一条男人裤子!” 话音一落,院里的人全愣了。 “真的假的?” “大年初一,在被窝里翻出别人的裤衩子?” “这……二大妈,这是怎么回事?” 沈援朝整个人都傻了,这演的是哪一出? 傻柱到底给二大爷和二大妈下了什么套? 他扭头瞄了眼许大茂,这家伙鼻青脸肿,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压根不敢看刘海中。 这怂样,明显心里有鬼! 该不会那条裤衩子和裤子,都是许大茂的吧? 傻柱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哟,二大爷,这不多了条裤衩子嘛,你拿出来让大伙儿认认,看是谁的?说不定就是咱们院里的人呢?” 二大妈一脸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海中把裤衩子和裤子往地上一摔:“都给我看清楚了!谁要是能认出来,我二话不说,直接掏一万块!今天非得把这个人揪出来不可!” 阎埠贵一家子一听有一万块钱,眼睛立马亮得跟灯泡似的,齐刷刷凑过去看。 那时候的一万块,可是第二套人民币,能买一斤多粮食呢! “这是许富贵的裤子!” 阎解成嗓门最大,一嗓子喊出来:“上次许叔下乡放电影,穿的就是这条!他还说运气背,抄近道把好好的裤子刮破了。 你们瞅瞅,这补丁和刮坏的地方一模一样!” 刘海中追问:“你确定?” 阎埠贵赶紧接话:“确定!老刘,掏钱吧!” 刘海中把钱递过去,阎埠贵手快得跟闪电似的,一把接过来,当场数出三千块塞给阎解成:“现在还没分家,按规矩,你们挣的钱得上交七成!” 第24章 第24章 沈援朝在心里直乐:这三大爷真不愧是铁公鸡,钱过一手,阎解成的一万块直接变三千了。 许大茂低着头,脸都涨红了。 这裤子确实是许富贵的,只不过破了个小口子,王秀兰改了改就给他穿了。 谁能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他现在**也不敢承认这裤子是自己的,只能缩着脖子装哑巴。 王秀兰急了:“我家老许昨天就出去放电影了,一直没回来!” 阎埠贵不紧不慢地开口:“老许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说。 万一是之前留下的呢?我觉得你说话得注意点,现在大伙儿问的是,这裤子到底是不是老许的!” 傻柱在旁边添油加醋:“对啊,备不住是之前留下的呢?谁也说不准啊!说不定,就是年前趁着二大爷在轧钢厂忙工作的时候……咳咳,你们懂的,是吧?” 刘海中的脸当场绿了,直接朝二大妈冲过去:“侯桂芬,我跟你拼了!” 二大妈也是个狠角色:“我说了不是我的!老刘你放开我,别怪我不客气!” 她一把薅住刘海中的头发,另一只手像爪子似的胡乱抓挠,随手一挥,刘海中脸上就多了几道血印子。 沈援朝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两口子打架? 比看摔跤比赛还过瘾啊! 易中海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老刘,这事儿先放一放,等老许回来再说。 正好赶上过年,要是闹大了,对咱们院的名声不好。” “对啊,先搁置吧。” 刘海中咬咬牙,只能硬生生忍下去,和二大妈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从那天起,一直到许富贵回四合院,这两口子的争吵就没消停过。 沈援朝回到西跨院,很快就从何雨水那儿听说了傻柱“匡扶正义” 的全过程,笑得合不拢嘴。 这傻柱,真是个能人啊! 揍了许大茂一顿不说,还把刘海中两口子搅得鸡飞狗跳。 看来,这个正月刘海中家是别想好过了。 至于许大茂,估计也痛快不到哪儿去。 让这两家盯着他家的房子打主意,这下可算遭报应了。 最妙的是,这报应根本用不着沈援朝亲自动手。 等将来他在这院里长大了,名声干干净净,一点黑历史都沾不上。 正文 沈援朝这口气总算吐出来了,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 刘海中家那档子事,可不算完,就等着许富贵从乡下放电影回来,还有好戏看呢! 接下来几天,刘慧珍领着沈幼楚、沈幼甜还有沈援朝,满四九城撒欢儿,年味儿十足。 这年头虽说没啥花样,但春节那股热闹劲儿,往后几十年都比不了。 市劳动人民文化宫搞了个春节游园联欢会,节目单排得满满当当。 评剧、曲艺、杂技轮番上阵,篮球赛、交谊舞、小游戏也少不了,最受欢迎的还是电影。 从年根儿底下就开始放,《南征北战》《重返前线》《儿女亲事》《反对细菌战》,一部接一部。 这些老片子,沈援朝上辈子都没瞧过,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 尤其是打仗的戏码,把他看得浑身冒火。 现场好些小屁孩扯着嗓子喊:向我开炮—— 就一件事让沈援朝憋屈,他这岁数太小,庙会上那些四九城老字号吃食,一样都尝不了。 气不过,沈援朝干脆把所有劲儿都使在翻身大业上: “九百九十,九百九十一,九百九十二,九百九十三,九百九十四......” 正月十六这天,沈援朝那小身板在大炕上翻来滚去。 许是成长任务完成了不少,他体格好了很多,这几天每天都能翻好几十个来回,还不带歇的。 一直咬牙撑到今天。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婴儿期:成长任务:翻身一千次,当前进度:一千/一千】 【恭喜宿主,完成首个成长任务,一千次翻身达成,获得悟性逆天】 沈援朝眼睛一亮,成了! 六个半月大的娃,愣是把一千次翻身任务给啃下来了,拿到了悟性逆天。 系统话音一落,沈援朝就觉得脑袋瓜子跟被改造过似的,以前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就通了,还能举一反三。 他睁开眼,瞅着墙上挂的日历。 就是那种过一天撕一张的老式日历。 上头写着:阳历一九五三年三月一日,正月十六 癸巳年甲寅月辛亥日属蛇 周日,第十周 宜:出行、打扫、搬家、雇工、动土、祈福、安床、安门、祭祀、起基、收养子女、开光、上梁 忌:结婚、纳畜、安葬、牧养、作灶、行丧、破土、作梁...... 沈援朝就看了一遍,上面写得啥全记脑子里了。 看来这逆天悟性还捎带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终于能盘算自个儿的路了。 一九五二年出生的娃,命都不咋好。 为啥? 这帮孩子念完初中、上到高中的时候,正好赶上那十年。 一旦被撵下乡,想回来难上加难。 就算回来了,也得等到七几年往后,那时候四九城早变了个样,想找份好工作门儿都没有。 不被塞进集体单位就烧高香了。 特别是沈援朝,两辈子都是孤儿,连地都没下过。 农村那日子,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有了逆天悟性,啥都好办了。 他盘算着,小学和初中跳几级,早点进大学。 到那时候,就不用愁那十年的事了。 沈援朝心里琢磨着,这事儿不能全靠运气。 万一将来去了外地念书,或者跳级栽了跟头,就剩下他妈跟两个瘦巴巴的姐姐守在这大杂院里。 那还不得让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想来想去,只剩一条路能走。 要是真到了非走不可那一步,又没法把妈跟姐姐都带上,那就得拉上这院子里的一帮畜生一块儿完蛋。 该收拾的直接收拾,该送农场改造的送农场改造,实在没救的,就地解决了。 反正不能留他们在院里祸害人。 至于那场大动荡?到时候再说吧。 【小不点阶段的目标:练出一千步!】 走路? 沈援刹果已经六个月了,爬早就学会了。 正常娃儿八个月才开爬,他六个月就利索了。 这还是故意压着速度的结果——一来不想太扎眼,二来怕骨头没长硬就走早了,将来长残了可就亏大了。 啥事都急不得。 学走路差不多一岁才开始,他估摸着**个月就能试着迈腿了。 到那时候一天走几步,攒够一千步也不算啥难事。 还挺好奇的,走完一千步能开出啥逆天玩意儿来? 头一回给了个变态级的悟性,第二回呢? 沈援朝心情不错,也不翻身了,干脆坐起来爬到窗户边上,脑子里算着日子——许富贵差不多该回大院了吧? 易中海那边因为刘海中那档子事,离婚的事一直拖着没动静,估计也快了。 这时候,沈幼楚跟沈幼甜正忙着搓尿布。 天冷,沈援朝尿得勤,尿布得天天洗,稍微慢点就晾不干,到时候没得换。 姐妹俩忙得根本顾不上看他。 倒是孙秀菊正做饭,一抬头瞧见沈援朝居然会爬了,乐得不行:“哎哟喂,援朝,你都能爬了,可真厉害!” 她把沈援朝搂怀里,稀罕得不行:“你妈知道了,非得高兴坏了不可。” 沈援朝窝在一大妈怀里,心里盘算着——春节都过去一阵子了,易中海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等一大妈顺顺当当离了婚分了家产,他又能了了桩心事。 接下来就该琢磨琢磨,那贾东旭到底藏着啥秘密?跟易中海没儿子的事有啥关系? 孙秀菊做完饭,把三个孩子安顿好,拎着针线筐准备去扫盲班。 她在街道办接了些缝补的零活,趁着上课空档还能缝两针。 哪知道刚走到门口,易中海黑着脸堵在那儿。 “孙秀菊,你想明白了没有?要是还跟以前那样回来过日子,我就当啥都没发生过。” 孙大妈开口道:“老易,我清楚,孩子的事一直是你心里过不去的坎。 你不愿意收养援朝,我不怪你。 这些年我觉得是我拖累你了。 咱还是离了吧,你再找个合适的。 名声的事你别担心,到时候我可以在院里说清楚,前几年你念着夫妻情分,可我没脸再拖着你。” 说完她就匆匆走了。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但不得不说,孙秀菊这番话让他动了心思。 要是真离了,说不定真能找个能生的,到时候就有了亲儿子。 不过名声这事有点棘手啊。 易中海琢磨着,也得做两手准备。 83 孙秀菊这事,易中海琢磨出两条道。 头一条,先跟她办离婚,等她服软了再复婚。 到时候他大度一挥手,不计前嫌,名声稳稳到手。 另一条,要是孙秀菊死活不离,那他就把所有屎盆子往她头上扣。 最好趁这档口,先把刘寡妇的名声搞臭。 等将来孙秀菊真跟刘寡妇凑一块儿,这俩人的名声还能好? 孙秀菊的名声一烂,他易中海不光能再娶个能生的,生下自己的种,整个四合院也得捏在他手心里。 沈援朝那小子,又精又灵,让他心里直发毛。 这孩子必须摁死在苗头里。 等他长大了,可就不好拿捏了。 不过这事儿光他自己琢磨没用,得去找聋老太太商量商量。 年刚过完,易中海就打算让秦淮茹去伺候老太太。 可因为傻柱评级那档子事,他觉着是聋老太太在背后使绊子,干脆就没跟秦淮茹提。 这一整个正月,连带这个年,聋老太太过得那叫一个惨。 三天饿六顿,裹脚布脏得都能立起来。 她隐隐约约感觉出来,易中海对她有意见。 可到底为啥,她心里没数。 只能天天冲着西跨院叹气,眼巴巴地盯着那边。 都怪沈援朝,要不是他来了,一大妈哪会撂挑子不伺候她? 想起以前一大妈伺候她的那份周到,就是亲闺女也比不上,聋老太太心里头就跟刀割似的。 …… 另一边,街道办的救济站。 刘慧珍正蹲在那儿搓衣裳,王主任拿着张报纸走了过来。 “慧珍,听说你在扫盲班认了不少字?来,我考考你,把这报纸念一遍。” 这事儿还真难不倒刘慧珍。 这些日子,她连过年都没歇着,扫盲班里头已经认了两千多个常用字。 私底下她还偷偷看过几份旧报纸,扫盲班的老师都说她念得一字不差。 刘慧珍接过报纸,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因为连年打仗,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建国那会儿经济都快撑不住了。” “新**一边抓生产,一边管好秩序,最要紧的是安抚穷人,解决他们活命的问题,保住底下的安稳。” “再加上从四九年到五二年,全国连着遭水灾、旱灾、风灾,城乡里头穷人多得数不过来。 要救济的有灾民、难民、贫民、散兵、失业的、没依没靠的老人孩子,光种类就有十几种。” “据统计,四九年底全国灾民有四千五百五十多万,孤寡病残的几百万,全国急需救济的总人数超过五千万,占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第25章 第25章 “还有,大批失业的人也活不下去。 不完全统计,全国失业工人一百二十二万多人,失业知识分子十八万八千多,加一起一百四十多万。 这还没算半失业的二十五万多,眼看要失业的十二万多。” “解决这些人的吃饭问题,保住他们的活路,对打完解放战争、巩固新国家,特别重要。” “那时候,社会各界的人,针对困难户,搞了捐‘一把米’、‘一件衣’、‘一块钱’这些互相帮忙的活动,帮穷苦人撑下去。” “其中,南锣鼓巷街道办的刘慧珍同志,她自己就是个困难户,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 “可她没认命,不光收养了个小婴儿,还自己想法子活。 在救济站干活,她不但手脚勤快,干活也卖力气。” 刘慧珍念到最后那几行字,嗓子眼儿堵得厉害,声音都抖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上报纸? 这个年头,能上报纸的人,那可不是普通人。 全是全国劳模、战斗英雄那种级别的人物。 易中海那样的七级钳工,都不敢说能上报纸,更别提她刘慧珍了。 可现在,她的大名真的印在报纸上。 救济站里那些人,听着她念完报道,哗啦啦全鼓起掌来。 刘慧珍眼眶发红,转头看向王主任:“王主任,这……我真……” 王主任摆摆手,笑着开口:“慧珍,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救济站这边人手一直不够使唤,但光加人,也治不了根子上的问题。 你在这儿的时候,教他们干活儿,学东西,以后就算离开这儿,他们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你帮了他们,也帮了国家的大忙。 区里对你这事儿特别重视,特意让我给你申请了奖金。 等过几天钱下来,我亲自送到你们院儿里去。 对了,扫盲班老师那边说了,你初中的课程能算毕业了。 这是你的毕业证。” 刘慧珍接过那个红本本,手都在哆嗦:“谢谢王主任!” “谢什么谢?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慧珍,说句实在的,自从你把援朝带回家,我看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刘慧珍点头,声音有点哑:“援朝没来的时候,我真觉得活着没啥意思了。 我老想着,孩子他爸走了,我留在这世上还能干什么? 可援朝一来,我就觉得,我得把他拉扯大啊。”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男女平等了,你男人没了,心里难受是肯定的,但慧珍,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如今这世道不一样了,你可千万别再钻牛角尖。” “嗯,以后不会了。” 郭大娘在旁边笑呵呵搭话:“哎哟,慧珍,你这可太厉害了,上了报纸!咱街道办,别说女同志,就是男同志也没见谁能上报纸的。” 王大厨也跟着点头:“谁说不是呢。 慧珍,这是人家送我家的一块布料,我用不上,你拿回去给孩子做件衣裳穿。” 刘慧珍赶紧摆手:“王大厨,这可不行,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王大厨硬把布料塞过去:“拿着拿着,我这是有事儿求你。 过几天我得出去给人做席面,救济站这边我怕忙不过来,想让你帮我盯几天。 最多三天,我一准儿回来。” 刘慧珍一听是这事儿,笑了:“没事,就是做三天大锅菜,平时你做的那些我都看在眼里。 王大厨,你放心去就行。 布料真不用给。” “那可不行。 我娘说了,做人不能光顾自己。 你带着孩子,帮我忙活三天,我哪能让你白干?必须收下!” 王大厨说完,布料直接塞到刘慧珍手里。 刘慧珍推了几下没推掉,只好收下。 她看了一眼,布料不算大,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人情她还得起,这才放心收下来。 忙完手里的活儿,刘慧珍跟郭大娘一块儿往扫盲班走。 到了门口,孙秀菊已经坐在里面等她了。 “孙大妈。” 刘慧珍喊了一声。 刘慧珍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上回报纸。 这下好了,总算能当她儿子的体面妈,不会拖沈援朝的后腿。 孙大妈凑上来问:“慧珍,瞧你这眉开眼笑的,碰着啥好事了?” “还没准信呢,过几天再说。 大娘你今儿也乐呵得很嘛!” 刘慧珍心里门儿清,上报纸这事基本板上钉钉了。 可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嚷嚷出去,怪害臊的。 等街道办发奖那天再说不迟,这会儿先憋着。 孙秀菊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是援朝那小子,会爬啦!我亲眼看着他打炕里头爬到窗根底下。” 她边说边比划沈援朝趴在窗台上的小模样,那软乎乎的劲儿,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刘慧珍吓了一跳:“就会爬了?这才多大点儿?棒梗还坐不稳当呢,阎解娣才刚学会坐!” “谁说不是呢,爬得利索着呢。 援朝这孩子,我早说了,打小就透着机灵劲儿。” 听孙大妈这么夸自家儿子,刘慧珍心里美滋滋的。 今儿个她上了报纸,沈援朝又会爬了,双喜临门啊。 等回去就给孩子泡碗麦乳精,好好补补。 这孩子果真命好,不光自个儿有福,还能把福气带给她跟两个闺女。 那天送奶粉和麦乳精的老板也是个大好人,一分钱没收。 等拿了奖金,得去买点东西登门道谢去。 要不是人家,沈援朝怕现在还没断奶呢,哪能长得这么虎头虎脑的。 还有王大厨给的布料,正好给孩子裁身春装。 数着日子,再过几个月沈援朝就该学走路了,开裆裤得多准备几条。 刘慧珍满脑子盘算着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觉得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走进扫盲班,老师迎面就喊:“大家鼓掌,欢迎刘慧珍同志拿到初中毕业证!” 扫盲班的老师高兴坏了。 南锣鼓巷这片住的不是轧钢厂的工人,就是从农村进城来的妇女。 平时让认个字,一个个都不当回事。 别的街道办扫盲班早就拿了不少奖了,就这边因为工人们白天干活累得够呛,晚上吃完饭天都黑了,再跑来上课,第二天上班准没精神。 街道办想尽了招数动员大家来上课,可就是不起劲。 这回可好,刘慧珍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门小户的妇女,愣是学会了足足两千个常用字。 这水平都赶上领导干部了。 她还不光学完就扔,回家天天温习,一个都没忘。 这个典型对南锣鼓巷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老师早就把刘慧珍的事报到上头去了,准备拿她当榜样,还要给她申请奖励。 这么一来,大伙儿总该有劲头学认字了吧。 “刘慧珍同志,你给大家伙讲讲,咋想着来扫盲班的?啥事让你一直坚持下来的?” 刘慧珍站上讲台,底下四十多号人全瞪着眼看她。 刘慧珍站在前头,声音不算大,但句句实在:“咱们都是一个胡同住着的,我啥情况,各位都清楚。 我叫刘慧珍,男人没了,拉扯着两个三岁的丫头,日子紧巴巴的。 前阵子,王主任抱来个孩子,送到咱院里。 我一见那娃,心里头就软了,当时就决定收养他,取名叫沈援朝。” 她顿了顿,接着说:“可我一个没工作的寡妇,家里穷得叮当响,要养活这娃,得有个营生。 多亏王主任介绍,我去了救济站干活,在那儿认识了郭大娘。 郭大娘跟我说,只要认得字,就算眼下没岗位,等有了空缺,也优先考虑咱们。 从那以后,我就铁了心要学认字。 以前我是农村户口,为了养援朝,才把户口迁到四九城来。 我想着,要让我家援朝过上好日子,我就得拼命学。 就是抱着这个劲儿,我才一直使劲认字……” 刘慧珍把自己认字那点事儿讲完,底下不少人眼里都带着佩服。 说真的,这女人心肠太善了。 自家日子都快熬不下去了,还见不得孩子受苦,愣是把个小婴儿抱回去养。 为了那娃,她还这么拼命。 “刘慧珍同志的学习劲头和品德,都值得咱们大伙儿学。” 老师拍了拍手,“班上好多同学,比她来得早,可认的字却没她多。 估计大家还没真正明白识字的好处。 这样,让刘慧珍同志给咱们念几个小故事,听听认字到底有啥用。” 孙秀菊坐在底下,一边听一边擦眼泪。 她心里想,要是当初自己收养了沈援朝,说不定现在日子也变样了。 那孩子一来,刘慧珍的命都跟着改了。 想到这儿,孙秀菊跟易中海离婚的心思更坚定了。 刘慧珍拿起报纸,清了清嗓子:“我念个小故事。 川地南边有个阳关村,有个农民叫石某,解放前就靠种地活。 有一天,他在地里干活,保长忽然跑来,塞给他一封信,让他送到区里,还说马上就得走。 石某一听是急信,抬腿就出发了。” “走到半路,碰上了一个做生意的亲戚。 这亲戚走南闯北,认得几个字。 他听说保长让石某送急信,觉得不对劲——保长身边那么多人,干嘛非要个农民去送?他就把信打开一看,里头写着:‘送信的这个人,就是今年我保的兵丁。 我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石某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这是要拉他当壮丁啊!他知道回不去了,就托人给家里捎了个信,自己在外面躲了两个月。 建国以后,他跑去参加了扫盲班。 他说,不认字就是睁眼瞎,连抓壮丁都能自己送上门去!” “哈哈哈!” 扫盲班的人全笑了。 刘慧珍也忍不住乐,偏偏这事还真是真事。 老师看大家没当回事,又说:“要是觉得现在不抓壮丁了,那我再换个。 刘慧珍同志,你念这段。” 刘慧珍低头看了看报纸,接着念:“去年,有个县城搞三八妇女节大会,东沿村的妇女们结伴去县城开会。 这些人平时没出过远门,进了城看啥都觉得新鲜。 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人提了包麻花,几个妇女赶紧上前问,麻花在哪买的。 那人随手一指,说了个大概方向。 于是她们顺着那方向走,没多远,就走到一个苇席搭起来的地方……” 刘慧珍讲了个例子:“那几个姑娘不识字,瞅见墙上有俩字,以为是卖麻花的铺子。 结果一推门,里头蹲着个男人,喊了声‘你们干啥!’那俩人赶紧退出来。 再抬头看墙上,明明白白写着‘男厕’,可惜她们一个都不认识。”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扫盲班老师接过话:“大伙儿瞧见了吧?没文化,过日子都费劲。 买东西、上厕所,哪儿哪儿都摸瞎。 你们说,要不要像刘慧珍同志那样,塌下心来好好学?” “要!” 这一嗓子,整个教室都跟着喊起来。 刘慧珍这一闹,大伙儿的劲头全被带起来了。 而这所有的事,都得从那个叫沈援朝的娃娃说起。 刘慧珍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沈幼楚、沈幼甜、何雨水还有院子里其他孩子,也没闲着。 第26章 第26章 他们接了新任务——抓麻雀、逮老鼠、拍臭虫。 何雨水推着小竹车,车里坐着沈援朝。 沈幼楚和沈幼甜跟在旁边,几个孩子在胡同里来回穿梭。 “苍蝇蚊虫传疾病,老鼠麻雀偷食粮,六万万人民齐上阵,哼,一定要把它们消灭光……” 四个孩子一边走一边唱,步子甩得老高,恨不得把老鼠直接吓死。 胡同里的街坊瞅见小竹车里的沈援朝,都忍不住停下脚:“诶,这就是刘寡妇收养的那个小子?哎哟喂,这脸蛋儿长得也太俊了,我头一回见这么标致的小娃娃!”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精神头,比我家李奎勇还足。 个头都赶上了,真是没白养。” “这么个好娃,谁舍得扔在门口啊,真是造孽。” 说话之间,有个妇女抱着个孩子,那孩子正是李奎勇。 他眼巴巴盯着沈援朝和那辆小竹车,满脸羡慕。 沈援朝也看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李奎勇?这不是血色浪漫里那个角色吗?难道这儿不光有四合院和正阳门下,就连血色浪漫也掺和进来了?这世界,比他想得还乱。 李奎勇旁边还有个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看沈援朝的时候,眼神全是渴望。 沈援朝这会儿还不知道,这孩子以后会变成名震四九城的菜刀王,小**。 那场让两千人动手的大乱斗,就是他给点起来的。 “雨水,我带同学来了!他们合计出不少抓老鼠的法子,有个办法能一窝端!”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跑过来,看见沈援朝眼睛就亮了:“雨水,这就是你老提的援朝弟弟?长得好招人疼!” 说完,啪叽一口亲在沈援朝脸上。 沈援朝脸都黑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都记不清被多少人亲过了。 “海棠,你真有办法抓老鼠?我想和楚楚甜甜一起赚钱,给援朝弟弟买奶糖,他的奶粉快喝完了。” 沈援朝愣住了:于海棠?就眼前这个又瘦又小、跟猴似的丫头,是于海棠?瞧她这火爆脾气,确实是那股劲儿,可说她是以后的厂花,**他也不信。 于海棠能抓老鼠?还能有什么招? 别看沈援朝是穿越来的,真让他想法子抓老鼠,他也想不出什么。 他在前世就没干过这活儿。 “简单得很——先抓一只活的,拿黄豆塞进它**里,再用针线给它缝上,放回窝里。 那只老鼠一疼就疯,见别的老鼠就咬,一窝全干掉。 咱们只管去捡就行了。” 沈援朝:“……” 何雨水攥着那张米老鼠糖纸,手指都在发抖:“这玩意儿……是不是太狠了点?” 于海棠一扬下巴:“狠什么狠?发动大伙儿一块干,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上阵,讲卫生、清病害,这就是给咱新国家出力。 脏点臭点算个啥?” 沈援朝瞅着于海棠那股劲儿,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骨子里就是个**派,从小觉悟高得吓人。 沈幼甜抢着接话:“怕啥?我敢干!为了让我弟吃上奶糖,长得白白胖胖,以后比棒梗还壮实,咱非得抓更多老鼠不可!雨水姐,别磨蹭了!” 何雨水低头看了眼躺在小推车里的沈援朝,咬了咬牙:“行,那就干!趁现在抓老鼠的人还不多,咱抢在前头。 我那米老鼠糖纸,不能白搭进去。” 于海棠嘿嘿一笑:“雨水,你那糖纸换我抓老鼠的招儿,亏不了你。 我认识的那帮小子,一天能逮几十只。” 沈援朝听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头一热。 他太清楚了,何雨水有多稀罕那张米老鼠糖纸,平时摸都不让人摸一下。 可她愣是拿出来了,就为了换个更好的抓老鼠法子,好逮老鼠换钱给他买奶糖。 那一瞬间,沈援朝觉得胸口暖烘烘的。 沈幼楚眼眶红了一圈:“甜甜……我、我真不敢去。” 她也想帮弟弟,可胆子就那么大一点。 沈幼甜拍了拍她肩膀:“姐,你看着援朝弟弟就行,他要是冷了尿了,你帮着收拾。” 沈幼楚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别让老鼠咬着了。” “知道啦!” 沈幼楚推着小车,跟在一群孩子后头,开始在胡同里转悠,到处找老鼠洞。 接下来的日子,沈援朝可算是开了眼。 这个年代的人,脑子是真灵光,什么招儿都能想出来。 灭老鼠的法子,花样多得吓人:掏老鼠窝的、用水缸淹的、拿调墨油粘的、使双簧钢丝夹子的、用碗盆面盆扣的…… 最绝的是于海棠说的那个——有个小学生发明了个“奇招” :逮着活老鼠,往它屁股里塞颗黄豆,拿线缝上,再放回窝里。 那老鼠拉不出屎,活活把一窝老鼠全咬死。 当然,放回去之前得把尾巴割了,尾巴就是战绩。 一下午功夫,何雨水和沈幼甜俩人,愣是逮了三十只老鼠。 沈援朝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抱头鼠窜,什么叫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除害运动,不光小孩儿上,连五六十岁的小脚老太太都抡着棍子满胡同追。 满大街都是喊声:“苍蝇蚊子麻雀老鼠,你往哪儿跑?东头西头都安排好了!” 等到天色擦黑,沈幼甜攥着一大把老鼠尾巴,跑到防疫办公室去交数。 一只老鼠尾巴算两百块,折合两分钱。 沈幼甜换了整整六千块,换成第二套货币,就是六毛钱。 她捧着那六毛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低头冲沈援朝说:“弟弟,这钱给你攒着,用不了多久,就能买奶糖了!” 沈幼甜攥着那六毛钱,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啦,七颗米老鼠奶糖能顶一杯奶,弟弟吃了肯定长得壮!” 沈援朝望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心里一热,可六毛钱想买七颗米老鼠奶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五六年前的米老鼠奶糖还没公私合营,就一条生产线,原材料全靠进口,成本高得吓人。 一颗糖的价格,够普通人家吃好几顿。 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上回傻柱拿到两颗,是去给四九城有钱人家做席面,主家大方不差钱,才赏了他。 换平常人家,过年都舍不得给孩子买一颗。 可沈幼楚、沈幼甜和何雨水对沈援朝的好,他全记在心里,一笔一划都没忘。 三个姑娘带着沈援朝回到四合院。 一进门,沈幼甜就跑去洗手洗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急急忙忙抓过沈援朝的小手,摸来摸去。 偶尔还撅着红润的小嘴亲两口。 沈援朝心里一直念叨,这是亲姐,亲姐,不能嫌弃…… 刘慧珍和孙秀菊也回来了,手里攥着几份报纸。 都是过期旧报纸。 刘慧珍在扫盲班上成绩好,老师舍不得她放下书本,让她拿回家读着练。 当然,扫盲班还得接着上。 刘慧珍还想试着学俄文,看看能不能拼个高中学历。 要是真拿到高中**,总能找份活计养活孩子了吧? 临走时,扫盲班老师告诉她,今年是1953年,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刚启动,一百五十六项工业项目同时上马,到处缺人手! 只要肯下功夫好好学,肯定能找到工作! 就这句话,把刘慧珍心里的火苗点着了。 “援朝,脸咋这么凉?出去了?” 沈幼楚抢着答:“妈,我们跟雨水姐姐去捉老鼠了。 第一天用了雨水姐姐同学的好办法,抓了三十只呢!” “一共卖了六千块,给你和弟弟攒着买奶糖!” 刘慧珍看着两个女儿,眼圈一下就红了:“好,楚楚和甜甜长大了,知道疼弟弟了。” 她接过钱,把沈援朝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亲:“援朝,你看看,你来了以后,不光我变了个人,连楚楚和甜甜,也像个真正的小孩了。” “以前她们总缩在我身边,胆小怕事。 现在因为你,都敢往外跑了。” 两个女儿的变化,让刘慧珍心里又暖又酸。 她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沈援朝闯进这个家,她可能还在男人的死里打转走不出来,两个女儿也像丢了魂的泥人。 孙秀菊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羡慕。 她的前半辈子和刘慧珍这几年的日子差不多,因为没有孩子,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每天睁开眼,只是活着罢了。 要是当初她收养了沈援朝,日子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刘慧珍看出孙秀菊神色暗淡,拉着她的手说:“秀菊,你要是喜欢援朝,等他再大点,认你当干妈。” “咱们一起把援朝拉扯大!” 孙秀菊眼睛一亮,赶紧把沈援朝抱进怀里:“小援朝,愿意认孙大妈当干妈吗?” 小家伙眨了眨眼,那意思明摆着——多一个人疼,他能不愿意? 孙秀菊搂着沈援朝,激动得眼眶发红:“慧珍,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说的日子有了盼头,是啥意思了。” “我跟老易离了婚,也得赶紧找活儿干。 哪怕是打零工,也得挣上钱。 将来援朝上学、娶媳妇,我这个当妈的得出份力!” “今天我先帮你收拾,回头再做饭。” 刘慧珍一把拉住她,笑着说:“这些不用你操心。 你帮我看好援朝就行,顺便跟着认几个字。 咱女人想翻身,不识字可不行。” 孙秀菊使劲儿点头:“成!我一定好好学!” 她把沈援朝抱在怀里,对着墙上的字开始念叨。 小奶娃也跟着咿咿呀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笔画。 沈幼甜在旁边看着乐:“孙大妈,我弟好像在跟着你学认字呢。” 孙秀菊乐得合不拢嘴:“得嘞,咱们小援朝也是个爱学习的娃,那就一起学!” 沈援朝心里盘算着:打小就开始识字,往后跳级学得快,好歹能说得过去吧? 刚到大院门口,许富贵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后座上绑着放电影用的机器,车筐和车把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山货。 前头的大杠上还吊着两只绑了腿的鸡,扑腾得正欢。 阎埠贵一眼就盯上他了。 瞧见许富贵大包小包地往家带,阎埠贵眼珠一转,厚着脸皮凑上来:“老许啊,你跟老刘家那口子,关系还行?” 许富贵脸色一沉:“老阎,大过年的,你是脑袋被门夹了?想挨揍还是咋的?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阎埠贵见他要翻脸,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这是为你好!你走了这段时间,咱院里出大事儿了!” 他压低声音:“大年三十那晚,老刘找我下棋。 我俩下到后半夜,你猜怎么着?他一回屋,在二大妈被窝里,翻出一条男人的裤衩,还有条裤子。 两口子大年初一就打起来了。 要不是我死命压着,这事早传遍整条胡同了!” 许富贵一听,乐了:“刘海中媳妇被窝里翻出男人裤衩,关我什么事?总不能是我的吧?” 阎埠贵点头:“嘿,还真是你的!上次你下乡放电影,裤子划破了。 那条裤衩虽然没证据是你的,可针脚跟你那条裤子的线一模一样。” 许富贵瞪圆了眼:“老阎,你可别胡咧咧!我这大半个月都在外头跑,没回来过一天!” 阎埠贵也不急:“我信你。 可老刘两口子打了半个正月了。 第27章 第27章 等你回来,肯定得开全院大会。 我提前给你透个风,你好有个准备。” 许富贵哼了一声:“得,那我多谢三大爷了。 正好老乡给了点山货,给你抓把蘑菇。” 阎埠贵接过蘑菇,笑得跟捡了宝似的:“哎哟喂,这蘑菇真不赖!” 易中海从旁边路过,许富贵赶忙招呼:“一大爷,拿点山货回去尝尝。” 易中海身子一侧,摆摆手:“用不着。” 许富贵也不勉强,笑着推车进院。 院子里的人一见许富贵回来,眼睛全往他身上扎。 “那裤衩子真是许富贵的?你说俩人到底有事没事?” “难说。 许大茂那小子见了姑娘就拔不动腿,还爬窗户缝偷看秦淮茹呢。 爹什么样,儿子能好到哪去?” 老许,出大事了,你晓得不?” 许富贵眉头一拧:“老阎跟我提了一嘴,说老刘家出了那码子事。 咱家跟易老狐狸本来就不对付,要是再跟刘家结上梁子,那老东西不得乐死?” “是大茂,半夜爬起来去茅房,让人阴了,裤头都给扒了。 谁知道那破裤子,怎么就跑到二大妈枕头底下去了?” 许富贵脸一沉,盯着许大茂:“你小子又出去招事儿?” 许大茂眼泪鼻涕糊一脸:“爸,肯定是傻柱那个**!我那天惹着他了!” 许富贵眼珠子转了转:“你拿得准?” “百分百是他!” “那行,这事儿你别掺和了,我去找老刘谈。” 许富贵拎着一根红肠,又顺了一瓶绿瓶的西凤酒,抬脚就往后院走。 刚踏进后院门槛,刘海中就瞪着一双牛眼,脸色铁青:“老许,你是自个儿交代,还是等我动手?” 别看刘海中脑袋不太灵光,玩心眼玩不过易中海,可那身板子是实打实在厂里抡大锤练出来的,膀大腰圆,许富贵这小身板根本不是对手。 “老刘,那裤子跟裤衩子,我跟你赌咒发誓,不是我的!我有证据!可你也不希望这点破事闹得全院都来看笑话吧?咱进屋说,关上门慢慢聊,我这还带了酒。” 刘海中瞥了眼院子里探头探脑的邻居,冷哼一声:“进来吧。” 进了屋,许富贵开门见山:“老刘,那裤子和裤衩在哪儿?” 二大妈鼻青脸肿的,哆哆嗦嗦从柜子里翻出来递过去。 这正月里,明显没少挨刘海中收拾。 许富贵拿起裤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许大茂现在个头没他爸高,人也瘦一圈。 刘海中瞅着那裤衩子,皱起眉头:“真不是你的?” “老刘,这裤子原本是我的,后来下乡放电影磨破了,就给大茂改了穿着。 就是大年三十那天的事。 我家大茂上茅房,被人套了麻袋,一顿狠揍,裤子也给扒了。 你家出事的时候,大茂吓傻了,一直不敢吭声。 这不我一回来,屁股没坐热就来跟你解释。 我家大茂说了,打他的是傻柱!” 刘海中一拍桌子:“傻柱那狗东西?他吃饱了撑的,我找他算账去!” “哎,老刘,你等等。 这事是傻柱干的,可傻柱跟许大茂有过节,他干嘛非要栽赃到你头上?这里头,你想想,还有谁在背后使唤傻柱?咱院里,谁能让他这么听话?” 刘海中眯起眼:“刘慧珍?这阵子她家跟傻柱走得近。” 许富贵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刘海中这脑袋是木头疙瘩,心里想:这傻货怎么从建国前活到现在的?嘴上却道:“刘慧珍那性子软得跟面团似的,没那个脑子。 你觉得,她能想出这种一箭双雕的损招?咱院里能让傻柱当枪使、还让他服服帖帖的,还能有谁?” “易中海?!那老狐狸敢算计我?” 刘海中一听,立刻就想到易中海。 这院子里,傻柱就听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话。 许富贵见目的达到,笑眯眯地补了句:“就是他。 你想想,咱院里够资格当一大爷的,不就你跟他吗?他要是不把你名声搞臭,怎么坐得稳那把椅子?” 这话正好戳在刘海中心窝子上。 他从来就觉得,自己就该是院里的一大爷。 “老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得开全院大会,非把老易那层皮扒下来不可!” “别急,老刘。 没凭没据的,你开大会只会让老易倒打一耙。 听我的,他不是正闹着要跟他媳妇离婚吗?这事,咱们……” 许富贵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当场就来了主意。 “老易这家产,肯定不能让他平摊。 等他离那天,我提前把妇联的人喊过来。 我在乡下听得真真的,现在这婚姻法改得厉害,专门护着妇女权益!” “他要敢欺负一大妈,那名声在街道办就算完了,以后谁还搭理他?” “再说,易中海那老东西,年夜饭那天把他媳妇轰出门,这事儿你先传出去。 到时候,外人一听,他这人不地道,名声头一步就臭了。” 要说许富贵和许大茂,那就是典型的真小人。 这损招也就他能琢磨出来。 要是沈援朝在跟前,指定得给许富贵竖个大拇指,夸一句:“老许,你够意思!” 说来也怪,傻柱为啥对许大茂和易中海下死手?其实就是沈援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儿让傻柱正义感爆棚,觉得必须替天行道。 收拾许大茂和刘海中,这事儿打一开始就跟易中海半点关系没有! 结果许富贵三言两语,愣是把刘海中给带偏了,不光让易中海背黑锅,还要反过来算计他? 这要是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不得当场气吐血? 刘海中一听,眼睛刷地亮了:“老许,就冲你这话,我信你!桂芬啊,赶紧给我俩炒俩鸡蛋,弄两盅!” 西跨院里,刘慧珍端着碗,一勺勺喂沈援朝喝米糊。 沈援朝叹了口气。 以前喝奶粉喝惯了,这米糊下嘴,实在没滋没味的。 一大妈瞧着他那模样,笑了:“小援朝,吃不下这米糊了?别急,等一大妈离了婚,多少能分点钱,到时候给你买奶糖吃!” “要是能弄到房子,那就更好了,将来留给你。” 沈援朝撇撇嘴。 易中海打的什么算盘?就是放长线,等一大妈在四合院待不下去,自己回头求他。 这种情况下,他能让一大妈拿走房子钱? 想都别想!易中海那脑子,肯定算计得死死的,让一大妈两手空空滚蛋。 可怜就可怜在,他现在就一个刚会翻身的小崽子,哪怕脑子再灵光,也没法帮一大妈按新婚姻法公平分家。 唉…… 怎么偏偏穿成个奶娃子呢? 要是院里哪个不开眼的,去把易中海离婚这事儿搅一搅就…… 沈援朝心里苦啊,小小年纪,烦恼一堆接一堆。 可他压根不知道,刘中海那边,正眼巴巴等着易中海跟一大妈提离婚呢,好去喊妇联的人来! 当天夜里,易中海把整条院子的人全叫上,开全院大会。 说这次爱国卫生运动,大家都在努力。 易中海还特意扫了一眼刘慧珍,那眼神里带着东西。 他已经想好了。 直接收拾沈援朝,不好下手。 但可以先让刘慧珍的名声烂掉! 一个寡妇,带仨孩子,要是名声再臭了,整条胡同都抬不起头来。 到时候救济站的活儿也干不下去。 只要刘慧珍带着沈援朝滚出四合院,他和聋老太太的养老大计,就能顺顺当当走下去。 刘慧珍这人,软得跟包子似的,又缺心眼,再加上一个没根没底的弃婴,在易中海手里,还不是想怎么捏怎么捏? 沈援朝看着易中海那眼神,就知道不对劲。 小小年纪,又添了一桩心事。 怎么才能让这傻娘不被易中海算计? 太难了。 关键是这包子娘,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压根没觉得自己会被人算计! 正文 刘海中猛地站起身,指着易中海的鼻子:“一大爷,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我知道你眼红我家三小子,可你自己没儿子,也不能往我媳妇身上泼脏水啊!” 他转身冲着院子里的人喊:“各位街坊都瞪大眼睛看看,这裤衩的尺寸,许富贵能穿得上吗?” 易中海脸皮抽了抽,刘海中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当着满院子的人说他绝户,这话他接不住。 “老刘,你媳妇被子底下翻出男人的裤衩,这是事实吧?”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你要是不想管,我直接送街道办,别因为你家的破事拖累整个大院!” 许富贵咳嗽一声,走上前来:“一大爷,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咱大院最讲究名声,大伙累死累活干一年,不就冲着那个文明大院去的?你倒好,没影的事非要闹到街道办去。” 他拎起那条裤子,在手里抖了抖:“这裤子是我的,我改过一版,可我家大茂穿着还是大。 寻思老刘家孩子多,就送过去给他们家小子穿。” “大伙瞅瞅这尺寸,跟我家大茂是不是差不多?” 许富贵把裤子举高了,“再怎么说,我家大茂还是个娃娃,总不能去找二大妈吧?” 院子里议论开了。 “别说,看着真是老许的东西。” “二大妈肯定是想给孩子改改,过年穿呗。” “这一闹腾,反倒是误会了。” “一大爷也是,上来就给定性了,这不是给咱大院抹黑嘛。” “就是就是。” 沈援朝靠在门框上,嘴角翘得老高。 这么一折腾,易中海反倒成了恶人。 院子里嗡嗡的说话声越来越响,易中海的脸彻底僵住了。 他这会儿才咂摸过味儿来——许富贵和刘海中这是联起手来给他下套呢! 原想借着这事拿捏这两家,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易中海心里头堵得慌,就跟在家坐着,祸从天降似的。 他琢磨开了:沈援朝不能留,许富贵也不能留。 刘海中那脑子好糊弄,可许富贵心眼子太多,不好拿捏。 得好好想想辙。 当初能把何大清挤兑走,今天照样能把许富贵也弄走。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既然没事,那就说正事。 天天在院子里闹腾,到底谁在给大院丢脸?” 他扫了一圈众人:“第二件事,从今天开始,全国搞爱国卫生运动。 不但要打老鼠、麻雀、苍蝇、臭虫,各家各户还得大扫除。” “那些破烂玩意儿,该扔的扔,该清的清。” “街道上说了,每十户编一个卫生小组,互相检查。 咱院二十七户,从西跨院开始,分三组。” “最后一组,我、刘慧珍、老太太、傻柱、贾家、老许家、周婆婆家,七户一组。” “老刘和老阎,你们俩各带十户。 每天吃完晚饭,先打扫卫生。” “扫完了,各组互相查。” “然后再等街道办来检查。” 易中海加重了语气:“这次大扫除跟以前不一样,大伙都得当真事办。 不但屋里地面、天花板、四壁要擦干净,不能有灰,不能有蜘蛛网,连家具、院子、房前屋后都得拾掇利索。” “谁家不配合,扫不干净,那就是给整个大院丢人。 到时候,大院可饶不了他!” “这次评比,卫生达标的插红旗,不达标的插白旗。 第28章 第28章 扫得特别好的,街道办有奖励。 听说最好的奖品是奖状、茶缸子、还有毛巾。” 有了这张奖状,院子里谁家以后给娃儿说媳妇,脸上都能添几分光彩。 我再申明一条,往后吃过晚饭,挨家挨户都得在院里扫地,一遍不行扫两遍,两遍不行扫到天黑!” “还给发锦旗?搪瓷缸子?毛巾?那敢情好啊,我家那条毛巾早就破得不能用了!” 易中海摆摆手:“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大伙儿从今晚起就动起来。 必须把咱这院子收拾得锃光瓦亮!谁要是偷懒耍滑,拖了全院的后腿,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这话,易中海的目光往刘慧珍那边瞟了一眼,带着点意味深长。 这段日子,刘慧珍天天晚上吃完饭就往外跑,还拽着孙秀菊一起。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俩娘们准是找了啥零活干。 只要刘慧珍晚饭后不在院里扫地,那她就是全院的反面教材。 到时候开个大会,他再点上几句—— 刘慧珍的名声就沾上污点了。 往后慢慢算计,总能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还能顺便让傻柱跟她家划清界限,一举两得。 全院大会一散,刘慧珍推着小竹车,带着沈幼甜、沈幼楚和孙秀菊,往西跨院走。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时,棒梗一眼瞅见沈援朝的小车,嗷的一嗓子就嚎开了:“哇哇哇哇……” 要是棒梗会说话,指定得嚷嚷——他也想要小竹车! 可这小竹车搁这年月,那就是稀罕物件。 就算把贾家榨干了卖,也未必能弄来一辆。 所以棒梗只能眼巴巴瞧着沈援朝,干瞪眼。 贾张氏瞧着棒梗哭得撕心裂肺,心疼得直抽抽:“刘寡妇,你那小竹车啥时候给我家送来?要是把我大孙子哭坏了,你赔得起吗?” 秦淮茹也跟着红了眼圈:“慧珍姐,我家棒梗实在是眼馋得不行,你就让他坐一小会儿,就一会儿行不?孩子哭成这样,真怕哭出毛病来。” 刘慧珍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沈幼甜一骨碌爬进小竹车,跟沈援朝面对面坐下:“这是我和弟弟的小车,谁都不许坐!” 沈援朝恨不能给豆芽姐姐竖个大拇指。 自家娘亲性子太绵软,就算不想借,也斗不过秦淮茹那嘴皮子。 可沈幼甜这么一闹,外人只会觉得是小孩子护东西,人之常情。 谁也挑不出刘慧珍半点不是来。 沈幼甜和沈幼楚生日在八月,满打满算,现在还算是三岁的娃。 沈幼甜仰着脸说:“秦嫂子,你这不是欺负我弟弟不会说话吗?棒梗没小车哭,我弟弟没小车也得哭,何况我弟弟之前在外头冻坏了身子骨。 要不你先给我弟弟喂两口奶,等他养养好了,再让棒梗玩小车?” 沈幼楚和沈幼甜可都记着呢,当初秦淮茹愣是没借奶给沈援朝。 街坊邻里之间,讲究的就是个有来有往。 秦淮茹的奶自己吃不完,也不肯给沈援朝一口,这会儿倒有脸跑来借小竹车? 秦淮茹脸色一僵,万万没想到一个三岁的丫头片子,嘴皮子这么利索。 她要再纠缠下去,那就是欺负沈援朝一个没爹没娘的娃娃。 这名声,她可背不起。 瞧见秦淮茹吃瘪,沈援朝心里美得冒泡。 豆芽姐姐真行!等回去得多亲她两口,这回他绝不躲。 回到西跨院,刘慧珍立马忙活起来,开始扫地擦桌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沈幼楚和沈幼甜也不例外。 俩丫头一边照看着沈援朝,一边趴在窗台上,踮着脚尖擦窗户。 洗稿后正文 刘光天跟刘光福学着他爸的样儿,在院子里来回溜达。 这俩小子心里门儿清——他们爹就是这院的“二大爷” ,大小算个干部。 那他俩就是干部家的孩子。 啥叫干部家的孩子? 那得比胡同里的娃们高出一截子。 所以啊,这俩觉得自个儿有义务管着院里这帮小孩。 正好瞅见沈家姐妹擦玻璃,刘光天就开腔了:“哟呵,沈家最值钱的东西怕就是这两块玻璃了!” “屋里头空得连耗子都不来,收拾起来也省事儿!” 沈幼甜立马不乐意了:“我们家穷咋了?你们家富得流油,尿盆子摞成山。 小气鬼,喝凉水,砸破水缸没水喝,娶个媳妇吊死鬼,生个娃娃三条腿……”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没爹没娘是吧?信不信我抽你?” “你俩要抽谁?” 傻柱的声音从西跨院那头传过来。 他一把揪住刘光福和刘光天的后脖领子:“人不大,坏水不少。 我使坏的时候你俩还穿开裆裤呢!学点人行不行?” “人家三岁的小丫头也欺负,还充大老爷们?不嫌丢人?赶紧滚!” 俩小子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 沈幼甜拍手叫好:“哇,你把坏人打跑啦!” 傻柱一脸嘚瑟:“往后谁欺负你们,麻溜儿告诉我,我揍他去!” 沈援朝躺在炕上直撇嘴——拉倒吧。 要是棒梗或者秦淮茹来欺负人,傻柱还能这德行? 何雨水一跳一蹦地跑进西跨院。 她刚放学,把米老鼠糖纸分给同学了,一帮人都眼红得很。 再没人说她没爹没娘了。 何雨水心里美得很,一进屋就抱着沈援朝转了好几圈,然后扒拉开他的尿布。 瞅着干爽利索的,她咧嘴笑:“小援朝奶香奶香的,可爱死啦!让雨水姐姐亲一口!” “吧唧!” 沈援朝脸都绿了。 他都快七个月了好不好,动不动就让他亲,这还有天理吗? 最要命的是何雨水逮哪儿亲哪儿,一点姑娘家的害臊劲儿都没有。 何雨水给他穿好衣裳,撸起袖子:“楚楚,甜甜,还有啥要收拾的,我帮你们一块儿干!” 傻柱也去找了刘慧珍:“婶儿,我看你们西跨院堆了不少破烂,我帮您拾掇拾掇。 那倒座房腾出来,往后放点啥都成。” 刘慧珍应道:“行啊柱子,回头你跟雨水的窗帘被褥都拿下来,我给你们洗洗。 屋里的卫生我一块儿帮着收拾。” 傻柱乐了:“刘婶儿,我正等您这话呢!” 说干就干,傻柱利利索索地收拾起倒座房。 里面堆了好多年的破烂,有的都烂透了,卖都没人要。 傻柱干脆一鼓作气全搬出去。 家里人都在忙活大扫除,沈援朝也没闲着。 他在炕上来回爬,从东头爬到西头,再从西头爬回东头。 就是想把胳膊腿儿练利索点。 好早点学会走路。 这边沈援朝一家子热热闹闹的,那边南锣鼓巷胡同里,一个消息悄悄传开了。 “哎,你听说了没?咱街道办那个七级钳工易师傅,要闹离婚!大年三十把他媳妇轰出门了!” “不能吧?易中海我也认识啊,那可是街道办和轧钢厂出了名的老好人!能干出这事儿?” “嗨,还能为啥,都是孩子闹的呗。 他媳妇嫁给他二十年了,两人都四十的人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孙秀菊身上那点事,整个胡同早就传遍了——妇科病,生不了娃。 偏偏易中海今年评上了七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呢!手里攥着这么多钱,哪还忍得了原先那个不能生的媳妇?换谁都琢磨着要离了再娶,找个能传宗接代的。 “他想休妻再娶也不是不行,可大年三十把人往外轰,这也太狠了吧!他媳妇什么人咱们都清楚,出了名的好脾气,对他百依百顺,结婚二十年,脸都没红过一次。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老易怎么下得去手?” “谁说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闭嘴闭嘴,他过来了!” 易中海听着巷子里那些闲言碎语,眼前一黑。 他跟孙秀菊离婚这事,年前就办妥了,一直死死压着消息,就怕坏了名声。 到底是哪个缺德的捅出去的? 他一辈子都在经营名声,就是为了老了有人养老送终。 现在倒好,全让孙秀菊给毁了! 谁?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他? 易中海把最近的事捋了一遍,除了针对刘慧珍,他没得罪过谁。 孙秀菊嘴紧,不会往外说。 刘慧珍那女人老实巴交的,根本没这脑子散播谣言。 那还能是谁? 聋老太太? 这段时间,因为傻柱评级的事,他故意冷着老太太,就是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老太太坐不住了,所以往外抖落他的事? 外人眼里的聋老太太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可整个院里就易中海知道她的底细——她那点破事,说穿了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老婆,后来男人跑了,她靠收租过日子。 嘴馋又懒,光靠几间破房子哪够她挥霍?早就偷偷卖了好几处,何家那正屋、刘慧珍家的西跨院,都是她提前变卖的。 这老太太为了自己过好日子,什么事干不出来?现在他易中海敲打她,动了她的养老饭票,她反过来算计他,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儿,易中海气冲冲闯进后院。 一推门,聋老太太屋里尿盆满得都快溢出来了,满屋子酸臭味。 易中海阴阳怪气地开口:“老太太,这几天柱子没来伺候您?” 聋老太太眼皮都不抬:“你都不来,他凭什么来?” “这也太不像话了!要不是您老,他能进轧钢厂当大厨?能一个月拿三十七块五?他这是忘恩负义!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聋老太太眯起眼,总算听明白了。 这一阵易中海晾着她,原来是怀疑她帮傻柱考级。 “老易,你觉得是我帮柱子去考的?” 易中海一愣:“老太太,这院里除了您,谁还有这本事?” “你考级的事跟我说过吗?连秀菊你都没告诉。 我天天窝在这院子里,哪知道外面的事?” 聋老太太心里憋屈得要死——合着就因为不知道谁帮了傻柱,易中海就把账算她头上,害她大过年挨饿受冻? 到底哪个缺心眼的闲得慌,帮傻柱考什么级?最后倒让她背了黑锅! 她一辈子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易中海脑子也转过弯来:“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会是谁?许富贵?不可能,他跟何大清一直不对付,绝不可能帮柱子。” 正文 “这事情得慢慢查。”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开口,“可我这屋里头,总不能一直这么邋遢下去吧?等街道办的人来了,看着也不像话。” 以前是易中海拿话压老太太。 这会儿倒好,老太太拿街道办当由头,反过来压他。 易中海赶紧赔笑脸:“老太太,是我考虑不周到。 我这就去找淮茹,待会儿再让刘寡妇搭把手,把您这屋子收拾利索。 往后每天让淮茹过来伺候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老太太,我就这几天没顾上您,您咋就把我跟秀菊的事儿捅出去了?现在整条胡同都晓得,我大年三十把孙秀菊撵出门——我这十几年的好名声,全毁了!” 聋老太太一愣:“我捅出去的?老易,我这几天连门都没出,拿什么去传话?我跟你赌咒,要是**的,就让我老了没人管!” 没人养老送终——对一心想着找靠山的老太太来说,这可是最毒的誓了。 第29章 第29章 易中海懵了:“老太太,真不是您?那还能是谁?” 老太太眯起眼。 她在后院住着,知道的事儿比易中海多。 那天刘海中差点跟人干起来,后来俩人又兴冲冲跑去喝酒了。 这俩人凑一块儿准没好事。 可老易最近也没招惹他们,他们为啥要跟老易过不去? 老太太皱紧眉头。 自打沈援朝住进这院子,整个四合院就不对劲了。 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背后鼓捣——让刘慧珍有了工作,让许富贵丢了裤衩,让二大妈被窝里翻出许大茂的裤衩。 让老易两口子生了嫌隙……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看着跟西跨院没关系,可细琢磨,处处都有牵扯。 刘海中找刘慧珍借房子,瞒不过老太太的耳朵。 许富贵惦记西跨院那点事,也逃不过老太太的眼睛。 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 要知道,在这四合院里,老太太一个人能把整院子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从来没失过手。 可这会儿,她隐隐觉得,这院子好像不受她管了。 易中海也觉出味儿来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名声捞回来,不能让那些闲话再传下去。 “老太太,您说会不会是刘慧珍搞的鬼?我怎么琢磨,都觉得跟她脱不了干系。” 聋老太太摇头:“不是她。 我这辈子,干啥啥不成,可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刘慧珍没那个心眼,也没那个本事。” 刘慧珍是个实打实的好心肠女人,要不是跟傻柱差着辈分,老太太早撮合他俩了。 其实老太太心里清楚,一切都跟沈援朝有关系。 自打这孩子进了院子,这地方就没消停过。 可沈援朝就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子,他能干嘛? 老太太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 一想到一大妈这些年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跟对亲妈似的,老太太心里更不是滋味。 可偏偏为了沈援朝这么个没人要的孩子,孙秀菊死活不听话。 聋老太太莫名其妙背了两口大锅,心里头别提多窝火了。 她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易中海知道自己理亏,讪讪地开口:“我这就去找淮茹,让她来伺候您。 每月给她五万块钱,保准她尽心尽力。” 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易中海转身去了贾家。 “淮茹,老太太那边,你帮着照看几天。 每个月我给你五万块钱。” “还有这回大扫除,你叫上刘寡妇,一起去帮老太太收拾收拾。 就说是我的意思。” 聋老太太那边的事,院里人脸上都不好看。 毕竟住一个院子,老太太屋里脏了,丢的是整个院子的脸。 秦淮茹早就惦记着去伺候聋老太太。 老太太是五保户,每月粮油街道办按时送过来。 要是能搭上手,她多少能克扣点,在家也能多吃两口。 再说易中海说了,给五万块钱,这笔买卖划算。 她扭头看了看贾张氏。 贾张氏想了下,点了头:“行,你去吧。” 秦淮茹立马说:“那一大爷,我这就找刘寡妇去。” 易中海刚走,贾张氏就啐了一口:“呸,装什么好人!一肚子弯弯绕,往后你给我离他远点!” 秦淮茹嘴上没吭声,心里骂贾张氏自己心里脏,看谁都是脏的。 易中海明明是好心帮衬她家,还不求回报。 她走到西跨院,眼睛四下扫了一圈。 院子够大,够气派,她眼里全是羡慕。 要是自家能有这么一套房子,那该多好。 可等看见刘寡妇屋里空空荡荡,她心里那点优越感又上来了。 “慧珍,你这屋还用打扫?本来就干净,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我家就不一样了,光那台缝纫机,我愣是擦了小半天。” 孙秀菊问:“淮茹,你过来有事?” “啊,是这么回事。 咱七家是一组,一大爷说聋老太太岁数大了,总不能让她自个儿收拾屋子。 就让我跟慧珍一块儿去老太太那边打扫。” 刘慧珍脸上一僵。 她本来打算早点收拾完自家,再赶去救济站。 那边的卫生也得查,这次不光街道办自己人看,区里市里的领导都要过来。 要是救助站不干净,那就是给王主任添乱。 王主任救过她们娘仨的命,她不能拖人家后腿。 孙秀菊接话:“嗨,我还当多大的事。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援朝让雨水看着就行。 一会儿我跟淮茹去给聋老太太打扫就行。” 秦淮茹心里犯起了嘀咕。 要是刘慧珍不去,那就是她们两个人干活。 可要是刘慧珍去了,那就是三个人,分的功劳就薄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劝刘寡妇一块儿去,孙秀菊又开口了:“慧珍还得去救济站,那是街道办的活。 再说,现在粮食一天一个价,援朝还得喝米糊糊。 要是慧珍把这活儿丢了,那不是逼着孤儿寡母去死吗?” 这话一砸下来,秦淮茹立马哑了。 逼死孤儿寡母?这罪名她可扛不起。 “那行,一大妈,咱这就去老太太那。” “走吧。” 孙秀菊干活利索,临走前给刘慧珍使了个眼色。 刘慧珍心里感激,可也犯愁。 每次碰上这种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不过没关系,她打算好好跟孙秀菊学着点。 看孙秀菊怎么跟院里的人打交道,她一点点学,总有学会的一天。 为了援朝,她必须硬起来。 得护着儿子,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也不能再让人指着鼻子骂破落户。 刘慧珍想到秦淮茹刚才显摆缝纫机,心里不是滋味。 等援朝长大了,她家里还是这么空荡荡的,连台缝纫机都拿不出来,孩子以后上哪说媳妇去? 不行。 她得拼。 得把高中**拿下来。 躺在床上的沈援朝,把刚才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 秦淮茹话里话外,就是在挤兑刘慧珍是个寡妇,还是个破落户。 沈援朝扯了扯嘴角。 这世道啊,最怕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也看不得别人惨。 这会儿秦淮茹笑话刘慧珍,用不了几年,她自个儿也得变成四合院里等人接济的寡妇。 到那时候,她的日子能比刘慧珍强到哪儿去? 再说了,刘慧珍扫盲班上了这么久,沈援朝虽然没仔细问过进度,但心里门儿清——她现在都能顺顺溜溜地念报纸了。 这水平,怎么着也有个小学**打底。 再加上她收养了自己,王主任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 一九五三年,国家正搞大建设,一五计划刚落地,到处都缺人手。 谁说得准哪天,刘慧珍就能捞着个正式工作呢? 五十年代那会儿有一句顺口溜,沈援朝记得清楚——五十年代文化少,完小毕业文化好,国家当时正用人,各行工作容易找。 那时候读完小学的人,十有**都能进公家单位。 如今退了休,一个个都是建设国家的功臣。 到了后世,这些人拿着上万块的退休金,满世界溜达着玩。 比那些起早贪黑上班的年轻人挣得还多。 当然,这“完小” 得是实打实的,不能掺水。 上面用人之前,也会从头到尾查一遍,考一遍。 所谓的完小,就是把小学完整念下来。 那时候的小学分两段,初小是头三年,高小是后三年。 就拿刘海中来说,他也是高小文化。 按理说,混个小组长应该不难。 可他那个高小,说白了就是在扫盲班里认了几个字,考试踩着线过的。 到了跟别人竞争的时候,认识的字没人家多,直接就给刷下来了。 刘慧珍现在这认字的本事,在这个年代,真能干出点事儿来。 “摇铃的,你别摇,人家的孩子刚睡着。 买你的针儿,买你的线儿,买你的头绳儿扎小辫儿……” 沈幼楚瞧见炕上的沈援朝爬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她压低声音,嘴里哼起了一首五十年代初的老歌谣。 这歌是唱给外头那些货郎听的。 沈幼楚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糯,像是江南那边说话的味道,听在耳朵里格外舒坦。 沈援朝听着豆芽姐姐的歌,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说实话,穿越到这年头,日子虽然穷了点,但刘慧珍从没让他吃过亏。 没什么娱乐活动不要紧,四合院里天天都有乐子看。 最绝的是,每次他遇上什么烦心事,院里这帮人总得整出点幺蛾子,阴差阳错地就把问题给他解决了。 这边沈援朝睡得安稳,那头易中海正焦头烂额,满脑子想着怎么把名声捞回来。 他想了个笨招,故意让贾东旭在院里嚷嚷。 “师父,你真要跟一大妈离婚啊?” 易中海脸上写满了痛苦,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也不想啊!可她铁了心。 我要是不收养那个小孩,她就要跟我离。 这些天她天天早出晚归的,我都不知道她在外头忙啥!” 别说,易中海这一嗓子吼出去,还真有不少人开始可怜他了。 “哎,该不会是一大妈想攀高枝吧?” “我看八成是。 这家里的男人就是天,男人不想收养孩子,她闹腾个什么劲儿?她自己不能生,老易没嫌弃她就算不错了,她还作妖!” “谁说不是呢……” 易中海听着周围的人都在数落孙秀菊的不是,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这局面,算是暂时稳住了。 剩下的,就等着将来孙秀菊过不下去了,求着他复婚的时候,他再把名声一举捞回来。 胡同里那些闲言碎语,刘慧珍压根儿没往耳朵里进。 她手脚利索地收拾着屋子,抹布攥得紧紧的,三下两下就把灰擦干净了。 傻柱没闲着,扛起扫帚就帮她把重活全包了,出力气的事儿一点不含糊。 何雨水蹲在地上擦柜子腿儿,沈幼楚和沈幼甜姐妹俩一人一块湿布,擦桌子的擦桌子,抹窗户的抹窗户,忙活得热火朝天。 家里头没一会儿就收拾得亮亮堂堂。 刘慧珍交代了一句:“楚楚、甜甜,看好弟弟,我上救济站一趟。” 俩姑娘脆生生应了声:“好嘞!” 这时候,秦淮茹拉着孙秀菊一块儿,拐进了聋老太太的院子。 聋老太太正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眯着眼打盹儿。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孙秀菊好些日子没露面了,估摸着在刘慧珍那儿日子不好过。 自从五三年春节一过,粮价就跟疯了似的往上涨,一天一个价儿。 刘慧珍那寡妇挣的那仨瓜俩枣,养活自家孩子都够呛,哪还有闲钱给孙秀菊? 孙秀菊顶多靠着街道办接点儿零活赚点零花,也攒不下几个铜板,怕是连饭都吃不饱。 聋老太太越想越笃定:孙秀菊现在肯定狼狈得不行,八成后悔没老老实实待在这儿伺候自己。 她盘算着日子差不多了,该让易中海把这个婚离了,把孙秀菊逼得更惨点儿。 等她走投无路了,再回头来伺候自己,那才叫一个上心。 正琢磨得美呢,聋老太太一抬眼,就见孙秀菊和秦淮茹说说笑笑地迈进了后院。 第30章 第30章 孙秀菊自从搬去西跨院,就忙得脚不沾地。 接零工、带孩子、上扫盲班,三件事轮着转,聋老太太这些日子压根儿没见着她的人影。 聋老太太本想摆出副施舍的嘴脸,好好在孙秀菊跟前拿拿乔。 结果一看孙秀菊那张脸——气色红润,眼里有光,整个人精神抖擞,跟换了个人似的。 聋老太太当场就绷不住了。 这一阵子,没有孙秀菊在,她连炉子都生不上,冻得直哆嗦,衣服堆在那儿没人洗,饭也没人给做。 跟着易中海住,三天饿六顿,日子过得比狗还不如。 她本以为孙秀菊肯定比她惨,谁知道人家红光满面,活生生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木讷没魂儿了,透着股子活泛劲儿。 聋老太太心里头翻起了浪。 她看人有一套,孙秀菊这变化,她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不一样了。 到底咋回事? 就那个捡来的弃婴,沈援朝,真有这能耐?能让人脱胎换骨? 聋老太太越想越不对劲,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当初没让孙秀菊收养那孩子,是不是个错? 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收养了沈援朝,孙秀菊养老有了指望,哪还肯管自己? 她咬了咬牙,觉得这事儿没错。 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搞清楚孙秀菊这一阵子到底怎么过的日子。 “老太太,我帮您收拾收拾屋子。” 秦淮茹嘴甜,一进门就笑着开口。 她心里亮堂着呢,这院子里头,连贾张氏都得在聋老太太跟前低眉顺眼。 她把老太太哄高兴了,往后在自家日子也能好过些。 再说,伺候老太太从不吃亏,好处少不了。 孙秀菊虽然对聋老太太寒了心,但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还是喊了一声:“老太太。” 聋老太太眼皮子耷拉着,话里带着刺儿:“秀菊啊,外头日子不好过吧?不行就回来,我跟老易说一声,别硬撑着了。” 孙秀菊摆了摆手:“不用了老太太。 老易早打定了主意要离,我也不想拖累他。 让他找个合适的,能自个儿有孩子的人就行。” 说完,她挽起袖子就开始麻利地收拾屋子。 聋老太太脸色一下沉下来:“既然这样,你别后悔。” 孙秀菊没接话,埋头继续干活。 秦淮茹从墙角翻出一摞报纸,翻了翻:“老太太,这些报纸还留着用不?” 她不识字,也没上过扫盲班,报纸上头印的啥玩意儿,她两眼一抹黑。 孙秀菊瞟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都是建国后的老报纸,留着糊墙正好。” 这话一出口,聋老太太和秦淮茹全愣住了。 在这院子里头,谁不知道孙秀菊是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 可现在她居然能认出哪些报纸是建国后的? 孙秀菊居然跟那个捡来的娃娃凑一块儿,还认起字来了? 聋老太太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个叫沈援朝的,真有这么大能耐? 能让孙秀菊变成这样?识字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回老太太倒是没猜岔——不管刘慧珍还是孙秀菊,她们拼命学认字,说穿了就一个念头:靠识字找个活干,将来才有底气把沈援朝好好拉扯大。 刘慧珍一到救济站,手就没停过。 这会儿不光南锣鼓巷,全国上下都在搞爱国卫生运动。 事情的起因,是鹰酱在援朝战争里对新国家下了**,用了细菌战。 他们在新国家的东北地区,撒了一堆带着鼠疫、霍乱、伤寒这些传染病的老鼠、虫子。 一百二十六名同胞死在这场细菌战里,里头还有不少高级干部。 所以,这次全国卫生运动,上边盯得特别紧。 郭大娘和王大厨也没心思闲扯了,各自抄起家伙打扫起来。 厨房这块儿最要命,老鼠、蟑螂、臭虫全往这儿钻。 王大厨来来**扫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怕漏了哪个角落。 王主任过来检查的时候,见刘慧珍已经把救济站的老人们全换上了洗干净的新衣裳,床铺、院子、犄角旮旯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她笑着说:“慧珍,你的奖励批下来了。 不光有茶缸子、毛巾,还奖励你五十万块钱!” 刘慧珍吓了一跳:“这也太多了吧……我不过就是干了该干的事。” 王主任摆摆手:“哪里多了?你让救济站的老人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给街道办减轻了多少负担? 光雇人的钱,就不止五十万了。 这是你应得的。 今晚我去你们院子开全院大会,到时候你准备一下,把打扫卫生、照顾老人的心得跟大家说说。” 刘慧珍点点头:“好,王主任,我一定好好准备。” 虽然要在全院面前讲话,刘慧珍心里发怵,但她知道这是好事——她名声好了,沈援朝也能跟着好。 所以,她必须撑住。 王主任前脚一走,王大厨就笑着说:“慧珍,你也太牛了,刚来救济站就上了报纸。 我回去跟我娘说我跟上报纸的人一块儿干活,她还不信呢!” 刘慧珍抿着嘴:“王大厨,我就是运气好。 要不是你跟郭大娘帮我,哪有我今天。” 郭大娘接过话茬:“那也是你自己肯干。 说起来,王大厨,你不是还单着吗?慧珍妹子也没了男人。 现在新国家可提倡寡妇再嫁呢!” 刘慧珍一听就慌了:“郭大娘,这可不行。 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这辈子没别的想法,就想把我家援朝好好养大。” 王大厨赶紧说:“郭大娘,我这没孩子,要是养三个,真扛不住。 慧珍妹子人好,我佩服,但负担确实重。 不过——慧珍妹子,你要是碰上合适的,帮我介绍介绍?” 刘慧珍摆摆手:“我哪认识什么人啊……” 郭大娘把刘慧珍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王大厨,别人叫他王**子。 他爹死得早,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好不容易熬到他十八岁,凑够了钱去学厨子。 可那时候学厨讲究‘三年零一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慧珍把王大厨的情况打听清楚,又扭头瞅了眼他那油光锃亮的嘴角,忍不住问:“王师傅这几天天天吃荤腥啊?那嘴角亮得跟涂了猪油似的,家里条件够好的啊。” 郭大娘一听就笑了,摆摆手说:“你这丫头,连这都不懂。 建国以后,老百姓家嫁闺女,最怕摊上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主儿。 所以男的想找对象的时候,就天天往嘴上抹点猪油,逢人就说吃肉了,显得日子过得滋润,好让姑娘家看对眼。” 刘慧珍愣了愣,倒真没想到还有这种讲究。 她跟郭大娘一边扯闲篇一边收拾完活计,转身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正热闹,满街坊都拿了扫帚在撵耗子、清理犄角旮旯。 她家已经拾掇得利利索索的,刘慧珍迫不及待地把沈援朝抱进怀里,拿脸贴了贴小家伙的脑门:“小援朝醒了?今天有没有翻个跟头啊?” 沈幼楚在旁边接话:“妈,过了正月十六好像弟弟就不咋翻身了。” 刘慧珍又拿额头试了试孩子的体温,摸着正常才放下心:“八成是学会爬了,觉得翻身没意思了。 来,小援朝,跟妈一起读报纸好不好?” 她展开那张旧报纸,字正腔圆地念起来:“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清除垃圾、疏通渠道,修建水井、打扫厕所,要喝白开水……” 沈援朝嘴里含含糊糊地“咿咿呀呀” 个不停。 沈幼楚眼睛一亮:“妈,你听,弟弟好像也在跟着念报呢!我咋觉得他其实认识这些字啊!” 刘慧珍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傻丫头,援朝才丁点大,哪会认得字?倒是你们姐妹俩,天天跟着认点注音符号。 等到了年纪,妈就送你们去学堂。 不当睁眼瞎,以后才能帮衬弟弟。” 说起上学,沈幼楚和沈幼甜眼睛里都亮起了光。 何雨水没少跟她们讲学校里那些好玩的事,两个女孩满心都是向往:“妈,我们一定好好学,等弟弟大了我们教他!” 沈援朝心里直嘀咕——要是他会说话,哪轮得到两个小豆芽姐姐教他?他虽然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可上辈子好歹也读过大学的。 夜色慢慢沉下来。 轧钢厂下班的四合院街坊们一个个推着车回来了,草草扒了几口饭,又拿起扫帚簸箕出来扫院子。 易中海家的卫生是秦淮茹帮着收拾的,他下了班压根不用操心,转一圈检查检查卫生就行。 走到后院的时候,易中海看见孙秀菊正扶着聋老太太在屋里忙活,他眉头一皱:“我不是让刘慧珍来收拾吗?她人呢?” 孙秀菊头也没抬:“慧珍家里三个孩子要带,得看娃。 我这儿都拾掇干净了,有事你冲我说就行。” 孙秀菊站得挺直,脸上没半点怯意。 易中海瞅着她这模样,心里头堵得慌。 他就想不明白了——打从沈援朝那娃娃进了这院子,他那个向来听话的媳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孩子,难不成真是什么福星转世? 易中海这边心里憋屈,那边聋老太太也没好到哪去。 俩人这情绪,倒是难得碰上了一回。 “老太太,收拾完了,我先走了。” 孙秀菊说完就要转身。 “等等!” 易中海喊住她,“你顺道去趟西跨院,叫刘慧珍一声。 待会儿开全院大会。” 他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可看得真切。 家家户户都在拾掇卫生,就西跨院那女人闲得慌。 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这一大爷当回事吗? 这么嚣张的做派,必须当着全院的面,好好批一顿! 这么搞上一回,刘慧珍在这院子里头的名声就臭了。 往后开大会也好,跟谁闹矛盾也好,他把这茬翻出来说上几嘴,一准管用。 时间一长,这女人不守规矩的帽子就扣死了。 帽子底下能装多少事儿,那可就由他说了算。 说起来,易中海这招儿要是让沈援朝知道了,肯定觉得眼熟。 后来贾东旭一死,他为了把傻柱拉到自己这边,就是这么一点点把许大茂搞臭的。 可实际上,许大茂除了跟傻柱不对付,院子里的街坊,一个都没祸害过。 孙秀菊没多想,扭头就走了。 最近街道办搞爱国卫生运动,又弄扫盲班,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这些管事大爷,不光要管院子里的人头进出,还得盯着有没有特务,更得帮着上传下达街道办的文件。 没多大工夫,院子里的人就都坐齐了。 刘海中脸上挂着六道血印子,坐在易中海左手边,摆足了二大爷的谱。 阎埠贵坐在右手边。 “老易,这又开会干啥?” 阎埠贵问。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这不,爱国卫生运动,咱院子大伙儿都挺积极。 可就西跨院的刘慧珍,没正经打扫卫生。 我明明说了,晚饭后各家各户都收拾收拾,她倒好,吃完晚饭晃悠半天才回来,一进屋就把门关得死死的。 这叫什么?眼里没集体,不拿爱国卫生运动当回事。 我看,得在全院做个检讨。” 第31章 第31章 阎埠贵脑子一转,立马就明白了。 易中海这是让沈援朝气得够呛,一大妈又要闹离婚。 他拿沈援朝没辙,就把火撒到刘慧珍头上了。 阎埠贵一直惦记刘慧珍那西跨院,自然没意见:“老易,你说得对。 这种事儿,咱院子里必须严办! 不然往后都学着关上门过自个儿的,那还成什么样子?” 刘海中心里头有火。 当初他找刘慧珍借房子,人家压根不搭理。 这会儿逮着机会,他巴不得踩上一脚:“得狠狠警告。 她要是态度还不行,咱就直接报到街道办去! 绝不能让这院子里有人想关门单过!” 废话——要都各过各的,他这二大爷的脸往哪儿搁? 王主任一进院子,全院的人立马绷直了腰板。 刘慧珍推着沈援朝的小竹车,刚到院中间,易中海就喊了一嗓子:“刘慧珍,你先别落座,今天这场全院大会,就是专门冲你来的!” 刘慧珍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转——难道是救济站表彰的事传过来了?还是扫盲班那边表扬的事,街道办知道了? 八成是王主任提前跟易中海打了招呼吧。 这么一想,刘慧珍脸上带着笑,客气地说:“一大爷,为我自己这点小事耽误大家时间,不合适吧,不用特地开全院大会的。” 沈援朝躺在小竹车里,嘴角抽了抽。 他这软乎乎的傻娘亲,难道还没看出来易中海是想整她? 人家摆明了要扣帽子,什么破坏团结、不顾集体利益之类的罪名一上,一个寡妇的名声就完了。 她咋还满脸感激呢? 易中海也愣了一瞬。 他开这个全院大会,是准备批斗刘慧珍的,怎么话还没说两句,倒让刘慧珍先拐着弯说他小题大做? 要不是这女人在院里住了好几年,他了解她的性子,真以为她是故意跟他唱反调! 易中海脸一沉:“刘慧珍,严肃点开会!今天全院大会就为了解决你的事,你得给我端正态度!” 刘慧珍赶紧点头:“是,一大爷,我态度很端正。” 易中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一拳打在棉花堆里,憋得慌。 在场的邻居都看明白了——今天这场合,是冲着刘慧珍来的。 沈援朝心里有了数,易中海八成要拿昨晚没打扫卫生的事开刀。 这帽子,往小了说是她不听指挥,往大了说就是没有集体意识,不守规矩。 一个寡妇背上这种名声,传出去,一人一句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 到时候不光是刘慧珍自己,沈幼楚、沈幼甜还有他沈援朝,都要跟着倒霉。 易中海,下手真够狠。 秦淮茹抱着棒梗坐在沈援朝旁边,棒梗眼珠子盯着沈援朝的新衣裳、虎头鞋、还有那辆小竹车,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沈援朝冲他回了句:“咿咿呀呀——”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眼里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一大爷要对刘寡妇动手了,这小崽子还在那儿天真地咿咿呀呀呢。 等他长大了,知道自个儿妈名声不好,娶媳妇都难。 最好刘家绝了户,那她家棒梗以后就能把刘家东西全占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开口:“既然你刘慧珍态度端正,那我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你是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王主任看你日子过得紧巴,在救济站给你找了份活干!” “院里头、街道办,哪个不照顾你?可你刘慧珍倒好——” “哎呦喂,老易,我还没到呢,你就急着给慧珍开表彰大会啦?” 易中海话没说完,院门口传来王主任的声音。 她手里攥着一张报纸、一卷纸筒、一个茶缸、一条毛巾,还夹着一个信封,满脸喜气地走了进来。 全院邻居刷地站直了身子,眼神规矩得跟鸡崽子见了老鹰似的。 那阵势,活像旧社会迎进了宣读圣旨的钦差大人。 正文 刘海中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王主任身上。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都仔仔细细记在心里头。 这就是当领导的气场啊。 他暗暗撇嘴,心说这玩意儿他也能学。 沈援朝瞥了眼刘海中那副恨不得把王主任的骨头都拆开研究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是要“彼可取而代之” 啊。 易中海愣了愣:“王主任,您是为刘慧珍的事儿来的?” 王主任摆摆手:“这事儿我一直压着没说。 老易,你消息够灵通的啊,这么快就张罗着开大会表扬慧珍了?” 表扬? 这两个字砸下来,整个院子的人都傻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墙头的动静。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忙活了一整天,绞尽脑汁策划这一出,不就是要把刘慧珍架在火堆上烤吗? 说她不守规矩。 不顾集体。 让她在这个院子里抬不起头来。 怎么一转眼变成表扬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得跟块铁皮似的,心里头莫名发冷。 刘慧珍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值得王主任亲自来夸? 她一个寡妇,凭什么出这种风头? 阎埠贵脸色也不太好看。 院子里那个谁都看不起的寡妇,从捡了那小崽子开始,就跟开了挂似的。 大伙原本等着看什么? 看她待不下去,灰溜溜卖了房子滚回乡下去。 结果现在街道办的人来了? 表扬她? 她干啥了? 沈援朝那个被扔在街边的小东西,又在里头掺和了什么? 要是只是院子里夸两句,倒也罢了。 可这是街道办! 要是刘慧珍在街道办挂了号,以后想打她那套房子的主意,还得看王主任的脸色。 不对。 肯定搞错了。 沈援朝眨眨眼,看看王主任,又看看刘慧珍。 不是吧? 易中海费了那么大劲,又要白忙活?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听王主任又说:“老易,整条胡同谁不知道你啊,咱们街道办的大好人。” 王主任脸上一副“我都懂” 的表情。 “你肯定是看慧珍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刚听说这事儿,就赶紧开大会想帮衬她一把。” 她笑着拍拍易中海的肩膀。 “当着我的面就别装了。” 易中海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心里头在骂娘。 谁特么要帮那个寡妇? 孙秀菊闹离婚,不就是因为刘慧珍捡了那个小崽子吗? 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设计了今天这场局。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 结果王主任说要表扬? 阎埠贵憋不住了:“王主任,刘慧珍到底干了啥,街道办还得专门表扬?” 刘慧珍笑出声:“三大爷,你猜错了。 不是街道办要表扬我,是四九城要表扬我。”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这事儿啊,已经在整个四九城推广了。 四九城日报都登了呢。” 她看了眼阎埠贵。 “三大爷是文化人,这报纸您来念吧,带着全院一起学习学习。” 阎埠贵接过报纸的手都在抖。 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 字他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傻柱急得跺脚:“三大爷,您行不行啊?不行让一大爷来,别磨叽了!” 阎埠贵赶紧把报纸攥得死紧。 废话。 要是他来念,这报纸可就是他的了。 报纸上的字念完了,整座院子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易中海胸口堵得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刘慧珍?就那个在他面前说话都打哆嗦的软柿子,居然在救济站搞出了这么大动静?她什么时候学会干这些事了? 王主任站在人群前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同志们,咱们院里这位刘慧珍同志,是真不简单。 自己家都揭不开锅,还愿意把沈援朝那孩子抱回去养。 进了救济站干活,没光顾着做自己的事,还搭把手帮别人。 那些没人管的孤寡老人,在刘慧珍的带领下,一个个都找到了活路。 她用自个儿的善心,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王主任一口气说了二十多分钟,眼眶红得厉害。 院子里的邻居们这会儿才回过神,噼里啪啦鼓起掌来,响声震天。 易中海已经彻底破防了,可脸上还得挂笑,手掌拍得啪啪响,心里却像被刀子剜一样。 院子里其他人可不这样想,一个个脸上放光。 往后出了胡同,跟人一提“报纸上那个刘慧珍就住我们院” ,多有面子?还有她收养的那个沈援朝,自己还抱过呢…… 这哪是什么典型不典型,这是他们全院的脸面啊! 阎埠贵那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心里那叫一个悔。 要是他家当初去了街道办救济站,现在上报纸的就是他阎家了。 阎解成说亲肯定省一大笔彩礼钱,搞不好连聘礼都不用掏。 错过了,彻底错过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往后谁还敢打刘慧珍那房子的主意?就冲她这名头,街道办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房子卖了? 刘海中倒是一字不落地听着王主任说话,心里默默记下那些词。 日后出门,他也要这么讲话。 想当领导,先得有领导的派头才行。 秦淮茹搂着棒梗,脸上的笑早就僵了。 自打嫁进这个院,她算是年轻媳妇里头日子过得最滋润的。 刘慧珍虽然辈分比她大,可岁数差不多,从小处处不如她。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上了四九城的报纸,这得多大的荣耀? 祖宗坟头冒烟,大概也就这个意思了。 全院的人还在那儿傻眼呢,王主任又来了一句更狠的:“街道办跟组织上统一商量过了,决定对刘慧珍同志进行公开表彰。 授予她救济站劳动模范称号,发奖状一张,外加奖金五十万块,还有茶缸子一个、肥皂一块、毛巾一条!” “刘慧珍同志,上台领奖!” 刘慧珍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在哆嗦。 她在四合院里一直是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小透明,出了名的穷寡妇,啥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她想了想,弯腰把小竹车里的沈援朝抱了起来:“要说这份荣誉,其实不该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是援朝这孩子给我带来的福气。” “要不是收养了他,我现在还是个稀里糊涂过日子的刘寡妇。 所以,这奖状我得跟援朝一块儿领!”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刘慧珍同志这份不忘本的觉悟,值得咱们全院学习!” “五十万?” 阎埠贵心里堵得慌,这钱抵得上他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秦淮茹更是憋屈得不行。 五十万啊!那几乎是贾东旭两个月的工资,够她一家子吃喝十个月的! 刘寡妇凭什么? 她不就是一个没男人的破落户,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就因为捡了个沈援朝,就能翻身翻天覆地? 王主任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今天提前开全院大会,是不是又打算自己掏钱奖励刘慧珍?” 易中海脸一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主任笑了:“行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整个南锣鼓巷谁不知道,九十五号院的一大爷,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易中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32章 第32章 他本想着今天让刘慧珍身败名裂,可现在这局面,他要是敢说刘慧珍半个不字,王主任当场就能把他的职位给撸了。 沈援朝傲娇地扬起小脑袋,那是自然。 成长系统傍身,他可是四九城最牛的那个崽儿! 何雨水兴冲冲地把沈援朝抱到炕上,利落地换了尿布,顺手摸了摸他的小屁股,俯身亲了一口:“援朝弟弟最厉害了!” 等何雨水端着尿布出去洗,沈援朝趴着挪到墙根,小手扶着墙,咬着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接着颤颤巍巍地迈出了人生第一步。 【婴幼儿成长任务:行走1000步,当前进度:1/1000】 沈援朝眼睛一亮,总算是正式开启走路大业了! 可惜的是,他刚迈出这一步,身体就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墩坐在了炕上。 幸亏底下垫着褥子,没摔疼。 “弟弟会走路啦!” 沈幼楚一进屋就看到这一幕。 沈幼甜不太信:“不可能吧?他刚学会站,这就会走了?我刚从中院过来,秦淮茹家棒梗还在学爬呢。” 沈幼楚坚持道:“就是会走了!弟弟,站起来!再试一次行不行?” 沈幼甜跟何雨水也都盯着沈援朝:“弟弟,站起来!” 沈援朝满脸黑线,脑子里莫名蹦出那句台词——萌萌站起来! 幸亏他不叫萌萌。 休息够了,沈援朝一咬牙,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沈幼楚和沈幼甜并排跪在炕上,冲他张开胳膊:“弟弟,走过来!” 沈援朝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弟弟真的会走了!太厉害了!” 这一次,沈援朝撑了整整三步。 然后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了沈幼楚怀里。 这个小豆芽似的姐姐啊,身上瘦得连点肉都没有。 沈援朝长得圆滚滚的,心里头一阵发酸。 打从进了这个家门起,但凡有一分钱,刘慧珍都花在他身上,从没想着给自己和那两个瘦巴巴的姐姐添件衣裳、补点油水。 要不是傻柱和王大厨隔三岔五塞个饭盒过来,怕是娘仨早就瘦得皮包骨头了。 沈援朝咬着牙,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让包子妈和豆芽姐姐过上好日子。 “姐姐!” 沈幼楚抱不动他,两个人一块儿倒在床上。 她咯咯笑个不停:“弟弟身上好软呀!” 另一边,刘慧珍领着孙秀菊往救济站走。 “秀菊,你别怕。 王大厨人好着呢。 这回他一个人忙两家席面,实在转不开。 我家里有孩子走不开,就想让你去。 去了管吃管住,有剩菜剩饭拿,还给一万块钱呢!” 孙秀菊搓着手:“我就怕干不好,给您添麻烦。” “没事,王大厨说了,你就负责洗菜、摘菜,大块的要切一下。 精细活他有个徒弟盯着。” 两人说着就到了救济站。 王大厨迎上来:“刘大妹子,人找着啦?” 刘慧珍点头:“这位是我们院里的孙大妈,干活比我利索。 要不让她试试工?” 五十年代初,找工作得有人介绍或者担保。 就好比星爷他妈,那会儿从南方跑到港城,找活干可费劲了。 那会儿的就业环境,想找份工作不光难,还得有人担保。 担保人一来能保饭碗稳当,二来也帮雇主省心。 所以王大厨要找帮厨的零活,看着不起眼,没熟人可接不了。 不光要保孙秀菊干活不出岔子,还得保王大厨给她的待遇。 那个年代,能给人当中人介绍工作,脸上可有光了。 换成傻柱或易中海,早嚷嚷得整条街都知道了。 可刘慧珍低调,一个字没往外露。 王大厨说:“行,你是刘大妹子介绍的,我就喊你孙大妹子。 干得好,以后咱还能常合作。 我经常接乡下的席面。” 王大厨的手艺比傻柱差一截,只好往乡下跑。 四九城里头,除了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没人请他。 孙秀菊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零工机会,点点头,照着王大厨说的就开始忙活。 干了一阵子,王大厨笑眯眯地说:“慧珍,这回你可帮了大忙。 这位孙大妹子一个顶俩。 今儿个二月二龙抬头,这点面粉你带回去给孩子烙春饼。 还有我自己调的甜面酱,也装点回去。”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嗨,按规矩,中人也得收红包。 你收下算是帮我省钱了。” 刘慧珍笑了:“那我就谢谢王大厨了。” 她把东西搁到一边,接着忙救济站的活。 王主任快步走过来:“慧珍,你瞅瞅这些,能看懂不?” 刘慧珍接过文件翻了翻:“主任,我都看得明白。 这是宣传爱国卫生运动的口号。 这份是鼓励姨太太改嫁的文件。” 王主任笑着开口:“慧珍,妇联那边听了你收养沈援朝的事,特别佩服你。 他们说你既有带娃的经验,又能从穷寡妇一路靠自己撑起来,日子越过越像样。” “咱街道办妇联现在忙得很,整天调解夫妻吵架、劝姨太太改嫁,还有处理被扔下的娃娃这些事。 我想着都跟你沾边,你去妇联帮几天忙,成不?” 刘慧珍点头:“我没问题,王主任。 您说哪儿需要我,我就往哪儿去。” 王主任乐了:“我就爱你这股劲儿。 行了,走吧,先带你上妇联报到。” 刘慧珍扭头看了一眼孙秀菊。 她本来打算陪着孙大妈回去,好好说易中海离婚的事。 孙秀菊心里明白,王主任叫刘慧珍去妇联是正事儿,赶紧摆手:“慧珍,你别管我,我自己回去弄就行。 你忙你的。 晚上有啥事我再找你。” 刘慧珍应了一声:“孙大妈,有事咱晚点再说,别急。” 王主任领着刘慧珍到了妇联办公室。 妇联的女干部一看就是个利索人,头发剪得齐耳短。 王主任介绍:“慧珍,这位是陶主任。 陶主任,这人就是你听说的那位,收养了沈援朝的刘慧珍。 我把人交给你了啊。” 陶主任打量了刘慧珍一眼,笑着说:“慧珍,巧了,我正打算去你家,问问沈援朝那孩子的情况。 先跟你聊聊咱妇联的事儿。” 刘慧珍应道:“行。” 这边刘慧珍在听陶主任讲妇联的工作,另一边,孙秀菊和易中海已经在家摊牌,谈上了离婚的事。 刘海中风风火火地跑到妇联办公室,一进门就嚷:“陶主任,我们院里有人离婚,男方要让女的净身出户!这不是欺负妇女同志吗!” 陶主任一听这话,“腾” 地一下站起来:“这位同志,你再说一遍?” 那是1953年3月16号,距离第四次全国妇联会议召开,不到一个月了。 上面刚提了要保障妇女权益、男女平等,风口浪尖上。 还有人拿老封建那套压妇女,离婚就想让人家光着身子滚蛋? 这不是翻了天吗! 一人顶两人干,妇女赛过男子汉。 妇女解放这么大一杆旗,谁敢往这枪口上撞,那就得收拾他。 陶主任冲旁边喊了一声:“小刘,立马叫人,跟我去南锣鼓巷那院子。 慧珍,你也跟着,正好练练手,学学咱妇联怎么干活。” 刘慧珍还不知道,沈援朝的身世已经有了线索。 他爹妈,还有另外两个小婴儿的父母,很可能是牺牲的烈士。 只是还没对得上号,不清楚沈援朝爹妈具体是哪一对。 但妇联那边为保烈士遗孤的日子,已经开始动了。 再加上刘慧珍因为收养沈援朝、工作又争气,四九城的领导都点了头,夸她能干。 这当口,刘慧珍已经有点妇联典型的样了。 说白了,妇联的活儿,那就是干部岗。 那个年头,干部岗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王主任让她去妇联帮忙,其实就是给她铺路,试试她能不能扛起来。 刘慧珍听完刘海中那话,心里一紧。 她记得孙秀菊过年时还念叨,要是易中海肯分点钱,就能给沈援朝添点好的,还说要是一人一半,把那间屋子留出来,将来给援朝用。 可刘海中张嘴就是,一大爷要孙秀菊净身出户。 正文 刘慧珍说:“陶主任,我二大爷讲的是咱们院里的事,一大爷和孙大妈离了。 孙大妈跟着一大爷过了二十多年,两口子结婚后连架都没吵过,一大爷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好人……” 陶主任点头:“慧珍,你对院里情况熟?那正好,咱们赶紧走一趟。” 刘海中看见刘慧珍在妇联办公室,心里犯嘀咕:“你跑妇联来干啥?” 他琢磨着,难不成刘慧珍也开窍了,看出易中海离婚这事有猫腻,想给易中海使绊子? 就她那脑子,能行? 刘慧珍说:“陶主任想了解援朝的成长情况,我就过来了。” 刘海中哼了一声。 果然是他想多了。 就刘慧珍这软面团性子,还能算计得了易中海? 他要真能算计,他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刘海中哪知道,他之所以盯上易中海,全是因为那天他去找刘慧珍借房子,许富贵算计刘慧珍家的房子。 沈援朝冲傻柱使了个眼色,傻柱那股子正义劲儿就上来了,把许大茂揍了一顿。 接着二大妈被窝里多出一条裤衩子。 再后来,许富贵把刘海中带进沟里,说易中海打他主意。 刘海中这才趁着易中海跟孙秀菊谈离婚的节骨眼,给易中海下套。 刘慧珍是缺心眼,可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从她跟沈援朝身上起的头。 陶主任带着妇联的人,加上刘慧珍和刘海中,呼啦啦往九十五号院走。 院门口的阎埠贵先得了信,压低声音跟媳妇说:“杨瑞华,你说妇联带着刘慧珍来,这是唱的哪出?” 杨瑞华想了想:“八成是为沈援朝的事吧?儿童的事妇联也管。” 贾张氏正在纳鞋底,听见这话,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我看啊,准是刘慧珍养孩子养出毛病了,**沈援朝,妇联找上门了!” “这黑了心的刘寡妇,活该!” “上次街道办表扬她,这回该批评她了!” “一下子拿了五十万块钱,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咱家,全花在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身上!没天理!”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嘴里的咒骂就没停过。 鲁迅说过,人的悲欢不相通。 可这会儿,易中海跟贾张氏的悲欢倒是通了。 易中海和孙秀菊面对面坐着。 孙秀菊脸涨得通红,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易中海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以前在光头的厂子里干活,他靠算计混得风生水起。 建国后,评级高的工人,尤其是钳工这类的大师傅,不是在光头厂里干过,就是在脚盆鸡厂里干过。 要不然,易中海也不可能一评级就评上七级钳工。 这在一些小厂子里,那可是大师傅的级别! 可偏偏,易中海栽在一个捡来的孩子手里。 刘慧珍拿到这笔奖励,分量可不轻。 这么说吧,将来刘慧珍要是进了轧钢厂,让易中海教她钳工技术,易中海再憋屈也得老老实实教。 不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更让他烦的是,孙秀菊现在跟刘慧珍走得近。 第33章 第33章 他处理离婚的事,难免束手束脚。 易中海原本打算,给孙秀菊五十万块钱,这婚就算离了。 接下来,他就按聋老太太的计划,等着孙秀菊花光这笔钱,在外面撑不下去,回头求他。 孙秀菊这边儿正盘算着呢。 她原本想着,离了就离了,没啥好争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可是沈援朝的干妈。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替援朝争口气啊! 起码,得争个能让她撑一阵子的钱。 易中海这会儿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五十万都给你了,你还想咋的?你自个儿摸摸良心,从嫁给我那天起,你没上过一天班,老子养了你二十多年!现在给你五十万,你还不满足?就你这情况,搁哪儿都得净身出户!” “易中海,你可真敢说!” 一道冷声从门口传进来。 陶主任沉着脸,身后跟着妇联的好几个同志,还有刘慧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堵在了门口。 妇联那几个女同志一听易中海那话,全火了。 这都什么年月了,还能说出让女人净身出户这种话? 一群人那眼神,像刀子似的,直接扎得易中海心里发虚。 “陶……陶主任,您听我解释……” 陶主任一抬手:“别解释。 你这人名声我听过,以前还当你是个厚道人。 没想到啊,你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这叫知法犯法,知道吗?你先别说话——这位女同志,你说,你叫什么?” 孙秀菊看了看刘慧珍,刘慧珍拉紧她的手:“别怕,有啥说啥。” 孙秀菊深吸一口气:“我叫孙秀菊,现在正在跟易中海同志谈离婚。 感情确实过不下去了。” “好。 那为什么过不下去?二十多年的夫妻,我听街坊说过,你们这些年没红过脸,也没吵过架,怎么就非得离了?” 妇联的同志虽然对易中海不满,但说到底,还是愿意劝和。 孙秀菊把收养沈援朝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低了低头:“我不能生。 他还年轻。 陶主任,就让我们离了吧,好让他有自个儿的孩子。” 话音一落,刘慧珍赶紧接过话:“陶主任,一大爷真的是好人。 这么多年孙大妈不能生,他从没提起过离婚,一直对孙大妈好着呢。 是孙大妈不想拖累他了!” 何雨水推着沈援朝出来看热闹,沈援朝一听刘慧珍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刘慧珍这番话,明着是在夸易中海,暗地里却是给他往死里补刀啊! 偏偏,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真诚,任谁看了都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相信易中海是个好人的。 陶主任听完,脸更黑了。 孙秀菊温柔老实,一看就是从旧社会苦过来的女人。 刘慧珍呢?心软又没心眼。 这俩人在这院子里,怕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吃了亏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院子对这两个老实巴交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个狼窝! 陶主任干了几十年妇女工作,建朝前她就一路闯过来了,什么阴损事没见过? 她心里门儿清,从三七年那会儿熬到建国,还能活蹦乱跳站在这儿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用她自个儿的话讲,真正的好人,早在那会儿就把命丢了。 剩下的,全是些边角料、碎渣子。 尤其像易中海这种,院里院外都夸他老好人,还能在轧钢厂当上七级钳工、大师傅。 这种人,水更深。 陶主任可是听人提过,当初刘慧珍收养沈援朝,是易中海出的面。 现在孙秀菊要离婚,要光着身子走人,又是易中海掺和。 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就是这两个傻女人,被易中海给算计得死死的。 更关键的是,易中海当初干嘛死活不肯自己把沈援朝留下? 怕不是也打着离婚的算盘,想再找个年轻的吧。 易中海眼尖,瞅见陶主任那眼神不对劲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琢磨着,准是刘慧珍那个没脑子的软柿子,又给他捅娄子了。 说是替他说话,可这听着,更像是在给孙秀菊被扫地出门这事儿板上钉钉。 易中海脸一沉,嘴刚张开想辩解。 刘慧珍抢了先:“陶主任,一大爷在咱院里人缘好着呢,热心肠,谁家揭不开锅了,他都帮着送粮。 院里大伙儿都服他。 我觉得一大爷不是真想赶孙大妈走,可能是舍不得一大妈,不想离这个婚!” 陶主任嘴角一扯:“哦?原来一大爷能把整个四合院都攥在手里。” 易中海眼前直冒金星,要不是妇联的同志在这儿杵着,他非得让刘慧珍那张没把门的嘴闭上! 不会说话就别张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孙秀菊也回过味儿来了,眼眶一红,声音发颤:“一日夫妻百日恩,老易对我越好,我越不能拖着他。 陶主任,这婚我们离了吧。 家产什么的,我不跟他争。” 沈援朝差一点儿就要给他那包子妈和孙秀菊叫好了。 这俩心眼实得跟石头似的女人,怕是根本不知道,她们这会儿替易中海着想,对易中海来讲,简直就是往死路上推。 沈援朝心里偷着乐,亏得他还只是个奶娃娃,要是大人,这会儿肯定得憋笑憋出毛病来。 孙秀菊那句不要家产,让陶主任更坚定了想法:要是还让孙秀菊跟易中海凑合过下去,早晚得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个易中海,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能把别人算计了,还能让人念着他的好。 “行吧,你们既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离婚也说得过去。 不过易中海,你刚才讲,离了婚只分给孙秀菊同志五十万块?你确定?” 易中海这会儿真想骂娘。 刘慧珍和孙秀菊,闲着没事儿替他表什么功? 要是她们闹起来,陶主任至少各打五十大板这事儿就平了。 可现在,他直接被架到火上烤,下都下不来! 易中海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想找个台阶下。 可转了半天,愣是没辙。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也没真想让她光着走。 只不过现在新社会了,男女平等嘛,这财产得按个人对家里的贡献来算。 比如秀菊嫁过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闲着……” 他本来想说,自己是为了不离婚,才故意拿净身出户来吓唬人。 这样陶主任虽然会生气,但也能体谅。 名声好歹还能保下来。 谁知道刘慧珍那个没脑子的,嘴快,先把话说死了。 这一下,他所有的退路全给堵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心里憋得慌啊! 可偏偏刘慧珍那么信他是个好人。 他要是敢冲她吼一嗓子,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易中海总觉得,自打沈援朝来了以后,沈家这一家子,全变成了他的克星。 “放屁!” “对,易中海同志,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你的思想方面存在很严重的问题。 整个社会要是都觉得家务活没价值,那才叫歪了。 你以为家庭妇女在家就是吃白饭的? 实际上,她操持家务,处处精打细算,不光管着一家子的吃穿用度,还能攒下钱来。 她还帮你们院子那位老太太做这做那,照顾得妥妥当当吧? 你不得不认,家里头有人把日子安排好,你心里没后顾之忧,干活也有劲儿,这功劳里面就有家庭妇女的一份! 反过来讲,要是工人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或者老婆成天念叨钱不够花,吵着要跟公家借钱,大人闹孩子哭,这生产还怎么安心搞? 把家务料理好,照样是给**做贡献! 不光这个,国家现在号召大伙儿勤俭节约,连屋子都要省着用,这跟当家的女人关系大着呢! 假如每个家庭一个月能省下两万块钱(两块钱),全国一亿三千多万户,一年省下来的钱,足够盖九十八个能生产三百万匹布的纺织厂! 这难道不是建设新国家的大事? 家务劳动可不是没出息的事,她这十几年就算找不到旁的活,出去给人当保姆,一个月起码也能挣十七万块吧?(十七块钱) 谁说她在家里没赚钱、是闲人了?要离婚,就正儿八经离! 要么你按保姆的工钱把她这十几年的工资结了,要么你们两口子存下的家产对半分! 你不能让人伺候了你二十多年,到头来一分钱不给就把人扫地出门!” 到底是妇联出来的,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冲,直接怼得易中海脑袋都抬不起来,连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这时候,院子里街坊四邻全围过来看热闹。 “一大爷居然想让一大妈净身出户?这也太狠心了!” “谁说不是呢,一大妈又没正式工作,这粮价还这么不稳当,一大爷要是真把她撵出去,那不是要人命嘛!” 易中海脸白得跟纸似的,站在那儿有些发懵,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一向觉得自己能把整个院子拿捏得死死的。 可眼前这场面,压根儿不是他能控制的! 刘慧珍拽着孙秀菊的胳膊,一脸焦急:“这可怎么办?妇联的同志好像误会一大爷了!陶主任,一大爷真是好人,他不会想让孙大妈净身出户的,您不知道,后院有位老太太没儿没女,一大爷拿她当亲妈一样孝敬,天天照顾得周周到到。 他这样心善的人,肯定没那意思!” 刘慧珍急成这样,主要是怕孙秀菊跟易中海闹得下不来台,往后在院子里碰面难堪。 还有一个心思,她是真觉得易中海不是那种人! 沈援朝都快无语了,恨不得给刘慧珍鼓个掌! 她难道就没琢磨过来,她一提聋老太太,非但不是给易中海脸上贴金,反倒是在给孙秀菊表功? 果然,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过来了:“妇联同志,慧珍说得对,老易是个难得的好心人,一直照顾我这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太。 给我洗洗涮涮,倒尿盆,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天三顿饭都是热乎的……” 聋老太太把孙秀菊这些年伺候她的那些事,一桩桩都讲了出来。 易中海的腰板立马挺直了,别的事他心虚,可说到照顾老太太,这是他这些年攒名声最得意的手笔! 陶主任:“好,易中海,你说你照顾老太太,洗洗涮涮的,那我问问你,也问问老太太——这些洗洗涮涮的活儿,到底是易中海干的,还是孙秀菊干的? 还有一日三餐热乎饭、倒尿盆,易中海你是轧钢厂的钳工大师傅,每天早出晚归,中午还在厂里吃饭,你说说,到底是谁在伺候老太太?” 街坊四邻这才回过味儿来,有人嘀咕:“这么一想,这些年伺候老太太的,好像真是一直是一大妈在忙活!” 刘海中眼睛亮得吓人,盯着陶主任三两句就把易中海逼得进退两难。 他把陶主任的举动一帧不落地刻进脑子里,越看越觉得那浑身都闪着光。 那是当官儿才有的派头,他得死死记住,回头好好揣摩。 刘海中赔着笑脸说:“陶主任,您不愧是领导,您不点破,我们还真没发现。 咱们院做好事的是一大妈,根本不是一大爷!就是一大妈闷头干,从不往外说。” 易中海脸一下子白了。 第34章 第34章 妇联的同志满脸怒火:“这么说,你那点好名声,全是你媳妇孙秀菊给你挣出来的?你还有脸嫌她在家白吃白喝?想离是吧?行,那就按1950年新中国颁布的婚姻法来办! 第10条写明了,夫妻对家庭财产有平等的所有权和处理权。 第23条也规定,离婚时女方的婚前财产归她自己,剩下的家庭财产双方商量;商量不成,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偏向女方和孩子利益,还得有利于生产发展。 你们没孩子,但一样得优先照顾女方——她没有工作,没收入。 你们婚姻期间攒下的家底儿,一人一半!” 陶主任拍了板,立马让人盯着易中海和孙秀菊去民政局把婚给离了。 易中海跟孙秀菊结婚时两手空空,所有东西都是婚后攒的。 所以,他家那两间屋子——当初他买的私房,分了一间给孙秀菊。 存折上总共一千三百五十万(第二套人民币相当于一千三百五十块),夫妻对半分,孙秀菊拿到六百七十五万。 手续办完,妇联又跑去找街道办王主任,叫来施工队,盯着把原先的两间房隔开。 料钱和工钱,易中海跟孙秀菊平摊。 孙秀菊那间房单独办了房产证。 她把家里拾掇利索,锁上门,去了西跨院。 到了西跨院,孙秀菊把房本和钱一股脑塞进沈援朝手里:“援朝,从今天起,你就是**儿子,干妈的全部家当都归你!慧珍,今儿多亏你,要不是你带着妇联的人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慧珍说:“不是我找的,是咱院二大爷跑去喊的人。 他跟妇联说,咱们院有人欺负女同志。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一大爷人那么好,怎么会干这种事?不过现在看来,二大爷还真是个热心肠。” 沈援朝:“……” 他瞅着手里的房本和存折,整个人懵了。 等等,他得捋一捋——他搬进四合院,易中海想用离婚拿捏孙大妈。 刘海中和许富贵算计他家房子,傻柱跳出来匡扶正义。 结果刘海中反过来阴了易中海一把——他认定自家裤衩子的事是易中海指使傻柱干的。 所以刘海中知道易中海要离婚,悄悄去报了妇联。 目的就是让易中海身败名裂? 然后妇联出来主持公道,易中海和孙秀菊离了,孙秀菊拿到一半家产,全进了他沈援朝的口袋? 这四合院是什么神仙地方? 还有他那个傻白甜妈,在易中海离婚时说的那番漂亮话…… 沈援朝直接笑出了声。 沈援朝这个小家伙,真是傻人有傻福,他娘也是命里带福。 刘慧珍笑呵呵地说:“一大妈,你今天不光找了活儿干,还把婚给离了,以后也不用再拖累一大爷了。 今儿个正好是二月二龙抬头,要不咱们烙春饼?好好热闹热闹!” 孙秀菊点头:“行,就这么办!” 沈幼楚和沈幼甜一听要吃春饼,两人高兴得直蹦:“太好啦,今天有春饼吃咯!” 龙抬头这天的讲究之一,就是吃春饼。 这老规矩打唐朝那会儿就传下来了,还有个说法叫“咬春” 。 二月的四九城,暖风吹得人身上发酥。 地里的时令菜都冒出来了——春韭嫩得能掐出水,绿豆芽脆生生的,黄瓜丝也顶鲜,还有土豆丝、粉丝啥的,全上市了。 拿薄薄的春饼,卷上绿油油的青菜,要是舍得花钱,再摊个鹅黄的鸡蛋——老四九城的人不兴说“摊鸡蛋” ,都叫“摊黄菜” 。 再来点**丝,吃的就是个色彩鲜亮、看着就馋人。 像韭菜、绿豆芽这些,刘慧珍自家院子里就有,不用花钱去外面买。 面粉家里也现成。 刘慧珍专门给沈援朝烙了个白面的饼,让他拿着啃着玩。 这孩子太小,吃是吃不完的,不过抱着咬几口,还是能行的。 刘慧珍她们自己吃的是二合面的春饼,掺了粗粮,实惠又扛饿。 沈幼楚和沈幼甜蹦蹦跳跳地围着沈援朝转:“娘,弟弟今天不光站起来了,还扶着墙走了好几步呢!整整三步!” 刘慧珍和孙秀菊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会走路了?真的假的?” 孙秀菊又说:“慧珍,你有没有觉得,援朝这孩子格外机灵,特别有灵性?自打他来了咱家,好像咱的日子也跟着顺当起来了。” 刘慧珍想了想,点头说:“还真是。 我今天回家还听说,三大爷家的阎解娣才刚学会爬呢。 棒梗那小子也只会翻个身,趴在炕上抬不起头。 可咱家援朝,这还没满九个月,就能站起来,还能走路了!” 沈援朝撇撇嘴,这算啥? 他还会叫姐姐呢! 沈幼甜鬼机灵,冲她妈做了个“嘘” 的手势:“娘,你们先别说话!” 刘慧珍一愣,抬头看着沈援朝。 沈幼甜说:“弟弟,叫姐姐!” 沈援朝咿咿呀呀地开口:“姐……姐!” 刘慧珍手里的面团直接掉在面板上,她激动得跑过去,一把抱住沈援朝:“娘的乖儿子,你会喊姐姐了?” 沈援朝又咿咿呀呀:“妈……妈!” 刘慧珍浑身一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把沈援朝搂得紧紧的:“援朝,再喊一声。” “妈……妈!” 孙秀菊站在旁边,眼里满是羡慕。 这孩子多好啊,当初要是自己能收养他就好了。 沈援朝又朝孙秀菊挥了挥小手:“熏……妈……妈!” 孙秀菊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小援朝,你真愿意认我当干妈?” 沈援朝咿咿呀呀地应着,嘴里含含糊糊的,谁也听不清,可那意思谁都懂了。 人的欢喜和难过,真不是一样的东西。 沈家这边欢声笑语,可易中海那屋里,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聋老太太坐在一旁,叹了口气:“算计来算计去,谁想到最后还是这个下场。 老易,你说,这事儿是谁在背后捣鬼?” 妇联的规矩,向来是民不告官不究。 要是孙秀菊不去妇联说易中海离婚的事儿不公平,妇联也不会跑这一趟。 可既然来了,那肯定有一个可能—— 有人去妇联告了状。 “刘寡妇是跟着妇联一起来的……会不会就是她?” 一六大爷摇了摇脑袋:“刘寡妇可没那脑子,到现在她还把我当好人呢!笑死。” 他顿了顿,“孙秀菊更不行,她那人,就算吃了亏也只会忍着。 我俩结婚二十年,我清楚她。” “我去妇联那边问过,跑去举报的是刘海中!” 聋老太太眉头拧紧了:“刘海中?就因为那条裤衩子的事?老易,那天晚上我其实听见了点动静,好像是傻柱偷偷把东西塞进刘海中屋里的!” “当时刘海中气呼呼要去找许富贵拼命,结果许富贵拎着一把韭菜进门,这两家居然和好了!” 易中海眼神一沉:“问题出在傻柱身上。 许富贵那号人,肯定觉得是我让傻柱去挑拨他和刘海中。 所以刘海中恨我搅和他们夫妻吵架,就趁我离婚的时候去妇联捅刀子。” “这么说,前阵子我要离婚、让孙秀菊滚蛋那事,也是刘海中在背后搞鬼?” **总算浮出水面。 易中海终于明白,这段日子院子里那一连串破事,他本来就是个看戏的,怎么到头来自己反倒成了最大的一台戏? 敢情又替别人背了黑锅! 憋屈得要命。 又是那种熟悉的、压不住的憋屈。 “不行,我得去找傻柱问个清楚。 他凭什么算计许富贵和刘海中,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是不是阎埠贵?我和刘海中的名声臭了,他就能当院里的一大爷,他拿的好处最大!” 说完,易中海大步流星往傻柱屋里走。 傻柱正哼着曲儿坐在桌前喝小酒,屋里收拾得利利索索,他心情不错。 “哟,一大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快快,屋里坐!您离婚那事我听说啦,真心替您惋惜!” “不过一大爷,这话您可能不爱听,可我还是得说——当初您要是听一大妈的,收养沈援朝那小子,哪会有今天这场灾?” “早跟您说了,早晚得后悔,谁让您不收养呢!” 傻柱嘴碎,嘚啵嘚啵说个没完,压根没瞧见易中海那张脸已经黑成锅底。 “傻柱,**——” 离婚的憋屈让易中海彻底绷不住了,老好人的面具直接摔碎,冲着傻柱就吼开了。 “嘿,您冲我吼什么?我招您惹您了?” 易中海咬着牙:“我问你,那天晚上,把许富贵的裤子和裤衩子塞到刘海中床上的人,是不是你?” 傻柱一脸惊讶:“哎哟,一大爷,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您这话我可听不懂!” 易中海死死盯着他,盯得傻柱心里发毛。 他嬉皮笑脸凑过来:“我就说嘛,那天晚上上茅房的是您?” 易中海气得脸都绿了:“别的我不管,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干这事?为什么要坑许富贵和刘海中?” 傻柱摊摊手:“我可没坑许富贵。 那裤子和裤衩子是许大茂的,我揍了许大茂一顿,顺手坑了一下刘海中。 您又不是没见过二大爷那人,太过了!” “大清早就跑去刘寡妇家,逼人家腾房子,要把西跨院留给他大儿子。 您说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刘寡妇一个女人带仨孩子,拉扯一家子多不容易?” “我这叫替天行道、打抱不平!” 易中海死死盯着傻柱:“就为这,你就去陷害刘海中?” 傻柱点了点头:“对,就为这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就差一拍胸脯来一句——为了正义,一大爷您就牺牲一下吧! 易中海踉踉跄跄从傻柱那屋出来,嗓子眼一甜,差点儿当场吐血。 他**都没想到,这一摊子破事儿根子全在西跨院,就因为沈援朝那小崽子来了,傻柱不过是想当个好人,结果黑锅全扣他脑门上了。 “哎哟喂,老易这回可是被打击狠了。” “能不吃亏吗?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让他前妻孙秀菊拿走一半,换我早吊房梁上了!” “你说说,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折腾什么离婚啊!” 院子里的人叽叽喳喳,全拿眼睛瞄他。 易中海心里窝火,可为了维持面子,只能咬牙忍着,一个字都不敢回。 许富贵和刘海中坐在一块儿喝着小酒,俩人凑得挺近。 “老许,还是你高,这一手真绝。 东西给了孙秀菊,她这条件还能嫁出去?再想个法子,把房子倒腾过来,还不是咱的!” 许富贵笑眯眯地接话:“我听我家小美跟雨水唠嗑,说孙秀菊认了沈援朝当干儿子。 八成她是想把东西留给西跨院那小不点。 一个没人要的弃婴,长大了又怎样,在这院子里还能翻出浪来?再说他家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嘿嘿嘿。” 俩人对了个眼神,笑得意味深长。 阎埠贵和杨瑞华也在屋里说话。 杨瑞华叹气:“老易真亏大了,赚了那么多钱,说没一半就没了。” 阎埠贵摇头:“谁说不是,换我肉疼得一夜都睡不着。 不过,这事儿对咱不见得是坏事。 第35章 第35章 西跨院那边,孤儿寡母一窝,将来孙秀菊撑不住了,说不定咱还能捡个便宜,把她那间屋子买过来,比市价便宜多了。 老易倒霉归倒霉,可孙秀菊和那刘寡妇也蠢得可以。 刘寡妇在救济站才是个临时工,孙秀菊连活都没有,还带着三个孩子,等着吧,一家子早晚喝西北风。” 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在嚼舌根,说什么的都有。 易中海因为离婚这事儿,名声算是烂了一半,好在他对外还会做人,多少挽回了点。 现在胡同里聊孙秀菊和易中海的人,差不多各占一半。 孙秀菊根本不搭理这些闲话,每天跟着王大厨去乡下做席面。 去一趟挣一块钱,还有盒饭吃,够她和刘慧珍一家日常嚼用。 她俩挣的钱都能攒下来。 刘慧珍也没闲着,天天去妇联听讲课,学妇女权益的事。 孙秀菊这一离婚,街道办和妇联一合计,准备搞一场妇女权益宣传大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因为易中海离了婚,四合院头一回这么安静。 一转眼,到了一九五三年五月初。 沈援朝已经十一个月大了。 刘慧珍把王大厨给的布料,一针一线缝了身列宁装给他。 小身板裹在这套小制服里头,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干部,可爱得不行。 沈幼楚专门找了根小树枝,打磨光滑,涂上黑漆,别在沈援朝胸前的口袋里,冒充钢笔。 看着沈援朝穿得精神抖擞,沈幼楚和沈幼甜拍着手念了起来:“一进堂屋亮堂堂,房里摆的大花床,姑娘穿的花衣裳,小伙子穿的列宁装!” 这列宁装是西装开领的样子,双排扣,斜纹布的料子,有单衣也有棉衣。 现在是春天,刘慧珍给他做的单衣,里头还套了件花棉袄。 说起那件花棉袄,沈援朝小脸有点发红——那是两个豆芽姐姐以前穿过的,改了给他穿的。 双襟中间下方有个暗斜口袋,腰上扎着一条布带,正面三颗纽扣。 正文 这个年代的潮流衣服,除了中山装,就得数列宁装了。 穿上这种苏式服装,既时髦又前卫,还显得思想觉悟高。 列宁装在那个年头,基本就是机关干部的标配,因此大伙儿也都管它叫干部服。 一般家庭里,能有个当领导的穿上一件就不错了。 至于小孩子嘛,多数还裹着旧式的棉袄啊、罩衫啥的。 放眼整个四九城,也没几户人家舍得给孩子置办这么一套列宁装。 穿上这身行头,沈援朝就是胡同里最耀眼的小娃娃。 现在沈援朝走路已经很稳当了。 他每天必干的大事,就是推着那辆小竹车,在西跨院里来回溜达。 “我走!” “我走!” “我走走!” 【婴幼儿阶段成长任务:走路满一千步,当前进度:三百五/一千】 西跨院的海棠树正开着花,绿叶多红花少,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老四九城的四合院都讲究风水。 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要种上海棠树,图的就是棠荫庇护、富贵满堂。 但凡有点念想的人家,院里准保有一棵壮实的老海棠。 沈援朝家这棵海棠树,枝丫都快把整个房子罩住了。 树形端正,像一把大伞盖。 现在正好是花期,花朵一团团的,红艳艳香喷喷。 沈幼楚最喜欢抱着沈援朝在树下数海棠花。 她说等到了秋天,海棠树会结小果子,酸甜的,特别好吃。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人勤地不懒,肥多保增产。” 刘慧珍在院子里哼着老家的小调,一边给沈援朝洗手换衣裳。 收拾完了,刘慧珍喊:“楚楚、甜甜,过来我看看,小手洗干净没?” 两个小姑娘把手伸出来。 刘慧珍夸道:“真棒,讲卫生爱干净。 行了,天暖和了,推着弟弟出去耍吧。” 刘慧珍现在在妇联帮忙。 每天不是劝那些风尘女子从良嫁人,就是劝解放前的小老婆改嫁另寻出路。 忙得团团转。 好在沈援朝已经会走了,小竹车成了他的好伙伴。 小的时候,他在车里躺着。 等会坐了,就坐在车里。 现在会走路了,小竹车又变成了学步车。 沈家这边正热闹着,贾家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张氏冲着秦淮茹说:“这几天你多喂棒梗点奶。 上次过年,咱家棒梗让那个野种沈援朝比下去了。 眼看着孩子就九个多月了,三翻六坐八爬叉,必须让咱棒梗压过那小野种!” 秦淮茹抱着棒梗应道:“妈你放心,小时候聪明不算啥。 老话讲了,贵人语迟。 咱棒梗之前是慢了那么一点,可我瞧着这几天翻身、坐起来都利索多了。 接下来学爬学走路,准能赶上沈援朝!” 贾张氏脸色这才好看了点:“我大孙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等他长大了,就跟傻柱揍许大茂一样,狠狠收拾那个沈援朝!让他天天出风头,还敢抢咱家的小竹车、那五十万块钱、十斤白面,还有孙秀菊分出去的那一半家产!” “这个天杀的小野种,真是不要脸,拿了咱家那么多东西。 逮着机会,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要说贾张氏这人,脸皮厚得简直没边了。 小竹车是人家刘慧珍的,钱也是刘慧珍受表彰得的,那十斤白面是易中海给的。 可在贾张氏眼里,这些东西全成她家的了! 更让贾张氏郁闷的是,她现在只敢在家里偷偷骂两句,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欺负刘寡妇了。 贾张氏这人吧,耍赖归耍赖,脑子可不糊涂。 她心里门儿清——刘慧珍现在上了报纸,名声正响,要真闹起来,吃亏的准是她自个儿。 这滋味,怎么说呢? 就一个字:憋! 秦淮茹帮棒梗套好衣服,嘴角一抿:“妈,我带棒梗出去转转。” 说完,抱着孩子就出了院门。 胡同口那边,妇联正组织一群老娘们读报呢。 又是扫盲班的事儿,又是新婚姻法的政策,一桩桩一件件讲得热闹。 “哟,淮茹出来啦?你家棒梗这模样可真招人疼,虎头虎脑的,我看咱这条胡同,就没哪个娃比得上!” 秦淮茹听了,脸上堆满得意。 “诶,听说你们院里那个沈援朝,过年的时候看着也不赖,现在应该跟棒梗差不多大了吧?” 秦淮茹应道:“年纪是差不多,不过刘寡妇家里条件差点,孩子嘛,长得慢些也正常。” 反正沈援朝一年到头也不怎么露面,秦淮茹说这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那妇女接着笑:“那可不,你男人可是工人老大哥,说出去谁不竖大拇指?对了,棒梗这件毛衣真好看,你织的?” 秦淮茹点头:“嗯,东旭厂里发的劳保手套,用旧了我就拆了线,重新织成小毛衣。 春天倒春寒,棒梗穿着刚好。” 五十年代那会儿,工厂上班的城里人,除了月月发工资,还有各种劳保用品。 劳保服、电工鞋,样样都有。 要说最吃香的,还得是那白线手套。 别看手套薄,拆了能织线衣,还能织冬天的袜子。 可别觉得这种线衣寒碜——在那个工人最光荣的年代,这种线衣可不是随便什么家庭都能穿的,得是工人家庭才有这待遇! “哎哟喂,咱胡同里,就没见过你这么手巧的!把棒梗养得白白胖胖,又会过日子!” “就是就是,倒是那沈援朝不怎么出门,我还真想看看,刘慧珍这个劳动模范,把孩子养得咋样。” “肯定比不上棒梗,人家可是工人阶级的孩子。” 秦淮茹笑着说:“刘寡妇家条件到底差点,看看楚楚和甜甜那俩丫头,估摸着援朝也长不了多大。” “弟弟,慢点,看着台阶!” 秦淮茹话刚说完,就听见沈幼楚那软乎乎的声音传过来。 胡同里的妇女们纷纷抬头望过去。 这一看,全愣住了。 秦淮茹也抬头,瞧见几个月没见的沈援朝,整个人都傻了眼。 这是沈援朝? 只见一个小男孩,白**嫩、圆滚滚的,小短腿迈得结实有力,推着一辆小竹车。 身上穿着斜纹布做的列宁装,那模样,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这……沈幼楚,这是你弟弟沈援朝?” 胡同里的妇女们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援朝。 那个当初被遗弃的小娃娃,现在比棒梗还大一圈。 更别说,棒梗都十一个月了,还不会走路,眼神也有些呆呆的。 可沈援朝呢? “哟,这就是小援朝?跟画里的洋娃娃似的!” 沈幼楚和沈幼甜齐声招呼:“张奶奶好,杨婶婶好,孙爷爷好,赵伯伯好。” 沈援朝也跟着姐姐们,奶声奶气地喊:“张~奶奶好,羊婶婶好,熏爷爷好,赵摆摆好~” 胡同里的妇女们,还有那些遛弯的大爷大妈,全被震住了。 “哎哟喂,小援朝,你才多大点,就会说话了?” 沈幼甜斜着眼睛瞄了秦淮茹一眼,脆生生地开了口:“我弟跟棒梗一般大!” 刚才秦淮茹在那儿编排她家援朝弟弟,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沈幼甜这暴脾气,从来忍不过一分钟。 当场就怼了回去! 就这一句话,秦淮茹脸上立刻挂不住了。 胡同里的婶子嫂子们个个都是人精,拿眼把沈援朝和棒梗来回一比较——不管模样还是身板,怎么看都觉得沈援朝比棒梗强出一大截。 “淮茹,你家棒梗会走了没?” 秦淮茹脸僵得厉害:“我家棒梗才十一个月,刚会爬,站都还站不稳呢。” “淮茹,那你家棒梗会喊人了吗?” 棒梗嘴里“咿咿呀呀” 地乱叫。 一抬眼,瞧见沈援朝那辆缠着彩色塑料绳的小竹车,立马挥舞着小胳膊,拼命往前够。 沈援朝故意把小竹车朝棒梗跟前推了推,还往前迈了几步。 这下子,胡同里的婶子们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变了。 要是沈援朝真长得又瘦又小的,秦淮茹那么说倒也罢了。 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沈援朝比棒梗壮实多了。 秦淮茹还这么说,摆明了是眼红。 “真没看出来,秦淮茹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心里头这弯弯绕绕还挺多。” “谁说不是呢,这不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嘛,背后嚼舌根,现在被打脸了吧?” 秦淮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从不踏出西跨院的沈援朝,今天竟然跑出来了。 她心里憋屈得不行。 棒梗使劲挣扎着,两只手胡乱挥舞,非要那辆小竹车。 他那黑乎乎的长指甲,眼看就要划到沈援朝脸上了。 秦淮茹看在眼里,却没拦着。 沈援朝一见棒梗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甩过来,嫌弃地一挥手,直接把棒梗的手给打开了。 谁也没想到,沈援朝别看人小,力气可比棒梗大得多。 毕竟他可是有成长系统傍身的。 棒梗的手被弹了回去,那黑漆漆的指甲一下子挠在自己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珠子当场就冒出来了。 “哇哇哇——” 棒梗哭得撕心裂肺。 秦淮茹一看儿子伤了,急得不行:“沈援朝,你怎么回事?这么小就动手打人,棒梗的脸都让你弄伤了!” 第36章 第36章 沈幼甜立马接话:“秦嫂子,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弟弟才十一个月,扶着竹车站稳都费劲,他怎么可能伤到你儿子?你可别以为我们家没大人,就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沈幼楚也跟着说:“棒梗是他自己弄伤的。” 秦淮茹气得直哆嗦:“你们小小年纪就撒谎,走,回四合院找管事大爷评理去!” 张大妈这时开了口:“淮茹,我刚才可瞧得真真的,是你家棒梗自己甩手,划了自己脸。 你不信看看棒梗的指甲盖,上面还挂着肉皮呢。” 大伙儿凑过去一看:“还真是这样。 秦淮茹,你咋能冤枉一个孩子呢?沈援朝才多大点?再说了,你看看棒梗脸上伤口旁边,还沾着黑东西呢。 你再看看援朝的手,干干净净的。” “沈援朝可是刘婶子一手带大的,咱胡同里谁不知道刘婶子脾气好,是正经的好人。” “就是啊,刘婶子是咱们胡同里登过四九城报纸的劳动模范,她教出来的孩子,沈幼楚和沈幼甜,在胡同里可从没跟人打过架。” 秦淮茹抱着棒梗冲进医务室的时候,那大夫眉头一皱,脸就沉了下来。 “这伤口怎么弄的?你看看孩子手上这些黑泥,指甲缝里全是脏东西,全国都在搞爱国卫生运动,你这当妈的也不给孩子剪剪指甲?” 大夫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念叨:“现在自个儿挠破了脸,这些细菌全进去了,以后留疤是肯定的。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回去注意消毒,不然感染了更麻烦。” 棒梗嚎得嗓子都哑了,秦淮茹心疼得直掉泪。 她心里憋屈得慌——刚才明明看见沈援朝甩开棒梗的手,顺势拍了一下,棒梗才摔倒的。 要是那小子不躲,棒梗能伤着? “大夫,这伤真不能长好?” “那么深的口子,怎么长?早给孩子把指甲修了,哪来这档子事?” 人的悲欢不相通。 医务室这边愁云惨淡,四合院门口倒是热闹得很。 一群妇女把沈援朝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他:“援朝啊,你身上这衣裳可真精神,谁给你买的?” 沈援朝老老实实答:“妈妈做的。” “嘿!这针脚细得像机器缝的,刘慧珍手艺这么好?不愧是上过报纸的劳动模范!” “谁说不是呢,咱胡同多少年没出过市里表彰的人物了。” 沈援朝好不容易从婶子们的包围圈里钻出来,继续他的溜达大业。 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顿。 走两步,停一停。 再走两步。 四九城的老胡同特有那股味儿——青砖灰瓦,树影斑驳。 巷子口有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一群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 他身后的墙上刷着白字:“世界人民大团结**” 。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吹糖人的老头正坐在马扎上,三两下就吹出一只小梅花鹿,活灵活现的,连鹿角都带着弯。 沈援朝看了两眼,心想这玩意儿看着好看,让他吃是绝对不敢下嘴的。 卖糖葫芦的大爷揣着手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旁边坐着一个修鞋的师傅,手里拿着锥子,正往鞋底上扎线。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从老电影里截出来的,沈援朝以前只能在电视机上看,现在一脚踩进来,泥土的味儿都是真的。 他在胡同里转了一圈,慢悠悠晃回四合院门口。 三大爷阎埠贵跟傻柱正杀得难解难分,棋盘怼在院子当间儿,两个人一个拧着眉头,一个咧着嘴笑。 沈援朝被他姐抱着出来遛弯,傻柱一瞧见这小子,赶紧把棋搁下,一把搂进怀里:“小援朝啊,你咋才出来?沈幼楚、沈幼甜,你俩光顾着自己玩,也不带你弟溜达溜达?” 阎埠贵拿手指敲棋盘:“我说傻柱,你小子是不是输急眼了想耍赖?讲好的,这局输赢一万块,你敢赖账试试?” 阎埠贵眯着眼,眼珠子转得飞快,满脸写着算计。 这年头傻柱棋艺还没练到家,碰上阎埠贵这老狐狸,三两下就**得没路可走了。 沈援朝低头瞅了眼棋盘,楚河汉界上头刻着口号——抗*援朝、保家卫国。 再一看局面,傻柱看着是被围得死死的,可要是不按常理走一步,反而能杀出一条活路。 沈援朝伸着小手:“柱……这个!” 他小手冲那棋子瞎比划。 傻柱乐了:“得,横竖都是输,还不如听咱小援朝的,试试呗!” 阎埠贵瞥了眼沈援朝,笑得越发得意:“你听归听,落子可不带反悔的!” 阎埠贵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赢了这盘就能拿一万块——说白了就是一块钱。 买白薯去,够家里填两天肚子。 傻柱把脸一板:“落子无悔,来……嗯?” 他顺着沈援朝手指的方向瞅了一眼,眼睛猛地亮了:“小援朝,真有你的!将军!” 阎埠贵整个人僵住了,盯着棋盘看了半天:“不行不行,傻柱,这不算数!是沈援朝给你指的,这哪能算?咱重来!” 说着,阎埠贵伸手就要把棋盘搅乱。 傻柱一把按住他手腕子:“三大爷,咱四九城的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你家以前好歹也是小业主,不差这一万块钱吧?麻利儿的,掏钱!” 阎埠贵被攥得龇牙咧嘴:“你撒手,我给你还不成吗?” 他从兜里磨磨唧唧掏出一万块钱,满脸都是肉疼。 傻柱接过钱,一把塞进沈援朝的口袋里:“小援朝,拿去买糖吃!傻哥赏你的!” 沈援朝高兴得直蹦跶:“咿咿呀呀!” 傻柱嘿嘿一笑:“三大爷,再来一局不?这回咱们玩两万块的?” 阎埠贵刚输了一万,心疼得差点掉眼泪,一听这话精神头又上来了:“当真?” 傻柱从兜里摸出两万块钱拍桌上:“骗你干啥?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小援朝就是我的福星,有他在,我准赢!来来来,援朝,咱爷俩一起冲!” 阎埠贵又嘚瑟上了:“傻柱啊傻柱,人名字能起错,外号可不会叫错。 沈援朝是谁?一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刚才就是瞎蒙的,你还真当**都能碰上这好事?” 傻柱一撇嘴:“管他是不是蒙的,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准刘婶子是先进分子,我跟着沾个光,也能当上下棋先进呢!” 阎埠贵一拍大腿:“好,那我就陪你玩玩,看你能走几回狗屎运!”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打好了——沈援朝才多大点?连象棋长啥样怕是都没见过。 刚才运气好蒙对一次,还能次次都蒙对? 只要他这回赢了傻柱,不但能把刚输的一万捞回来,还能倒赚一万。 阎埠贵越想越来劲,把棋盘重新摆好,撸起袖子就跟傻柱干上了。 结果没多大会儿功夫,傻柱又**得没路可走了。 正文 傻柱搓着手,冲援朝挤眼睛:“小兄弟,你要能再帮你傻哥赢一把,哥哥今晚给你买大白兔,再蒸碗鸡蛋羹!” 援朝两眼放光,这算啥难事? 小手指头往棋盘上一戳:“这儿!这儿!” 傻柱顺着方向一瞅,嘴咧到了耳朵根:“嘿!将死了!三大爷,您老可别赖账啊!两万块,四九城的爷们说话算话!” 阎埠贵的脸拧成了苦瓜干。 他抬头瞅着援朝,心里嘀咕开了:“这娃娃,怎么随便一指就能赢?真是见了鬼了!” 他哪知道,援朝压根不是什么天才儿童。 象棋规则都不一定记全乎,可架不住人家开了挂——逆天悟性一开,啥东西都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一盘棋?手拿把攥的事。 傻柱嚷嚷:“管他神童不神童的,三大爷,别磨叽,掏钱!” 阎埠贵咬着牙,从兜里摸出两万块。 眼睁睁瞅着傻柱把钱塞进援朝口袋,老头儿心口直抽抽。 “三大爷,再来一把?这回赌三万!” 阎埠贵慢腾腾站起来,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来了……不来了……” 三大爷心里滴血,援朝兜里进账。 这日子,舒坦! 傻柱一把抱起援朝:“好小子,真给哥哥长脸!哟,今儿穿新衣裳了?让我瞅瞅——嘿,针脚真细,比你刘婶子手艺还好!比缝纫机踩出来的都板正!” 援朝溜达了半天,腿也酸了。 他瞄了眼系统面板。 【婴幼儿期:成长任务:走路1000步,当前进度:390/1000】 今儿一口气走了四十步,离完成又近一步! 想想上回,翻一千次身系统就给了逆天悟性。 这回完成任务,指不定又冒出啥好东西。 傻柱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走!买奶糖去!” 他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四九城爷们的派头。 十八岁就当上轧钢厂大厨,月工资三十七万五——整个院里年轻一辈,就数他最出息。 傻柱这人吧,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记恩。 上辈子为啥能被易中海和秦淮茹拿捏那么多年?除了馋人家身子,还有个原因——当年何大清跑路,他跟妹妹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是人家伸手拉了一把。 当然,那份帮衬里有没有藏着别的心思,就不好说了。 傻柱抱着援朝拐进一家国营百货公司。 这年头买奶糖,小铺子可找不着。 得上国营店,或者去前门外、崇文门外那片的大批发庄——什么同丰、义聚公、宝丰,这些字号在产地有固定门路,货源足,还兴赊账,食糖买卖基本都攥在他们手里。 整条街上,做食糖生意的有五十六家。 批发二十一家,零售三家,批零都干的三十一家。 援朝估摸着,等到五三年上头一纸文件下来,这些铺子就该被国家收编了。 运气不赖,柜台里摆着米老鼠奶糖。 傻柱一咬牙,掏了一万八买了三颗。 三块大白兔,够秦淮茹一家人嚼半个月的。 傻柱龇牙咧嘴:“三块奶糖,这么贵?” 奶糖这玩意儿,在这个年头可金贵着呢。 要说为啥?公私合营还没搞起来,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一个个都和和气气的。 瞧见沈援朝那小家伙长得招人疼,那营业员就多嘴了几句。 “这糖啊,跟别的糖不一样,正经能当补品吃。 你瞅瞅这配料,国内压根找不着,全是漂洋过海来的。 一个是克宁奶粉,那会儿舶来品啥价儿,你心里有数吧?一般人家见都没见过。 还有这甜味儿,用的是地球牌的糖,世界大牌子,这俩原料弄进来,光运费就吓人。” 沈援朝一听,这才咂摸过味儿来。 怪不得后来那些上了岁数的人总念叨,说大白兔奶糖,没以前那个味儿了。 等米老鼠奶糖公私合营以后,工厂肯定得换国产料子。 再加上那时候做糖全靠人工,机器不够先进,出糖慢,价钱自然下不来。 沈援朝记得,后来有个宣传片,说大白兔奶糖包装都是靠人手包的。 沪市有个老奶奶,一分钟能包三十八块,就因为这事儿,评上了劳动模范。 东西稀罕,自然就贵了。 傻柱把米老鼠奶糖小心翼翼地揣进沈援朝兜里,“拿回去慢慢嚼,吃完了跟爷爷说,爷爷再给你买。” 虽说贵了点,可傻柱那工资,养个小娃娃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37章 第37章 再说了,四九城的老爷们,哪个不好个面子?讲究的就是局气,手松。 沈援朝咿咿呀呀地哼唧着,让傻柱抱着,晃晃悠悠回了四合院。 刚进大门,就听见三大爷家鸡飞狗跳的。 “老阎,老阎,咱今天晚上吃啥?” 阎埠贵那声音跟杀猪似的:“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兜里就剩三万块了,全让傻柱那混不吝给我讹走了,今晚上咱全家喝西北风算了!” 其实要说起来,阎埠贵家解放前是小业主出身,手底下还是有点家底的。 再加上他现在挣工资,三万块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伤筋动骨。 顶多就是挠痒痒。 可三大爷那德行,就跟丢了魂一样,扯着嗓子嚎。 沈援朝心里头直叹气,这不就是鲁迅先生说的那句话吗——人至抠则无敌! 至于鲁迅到底说没说过?管他呢,反正也没人认领这些名言。 谁让这位先生是背诵全文的神呢? 不是他说的,也得是他说的。 傻柱跟沈援朝对了个眼神,俩人憋着笑,回了中院。 一到中院,就瞧见秦淮茹红着眼眶,蹲在那儿搓衣裳。 傻柱凑过去:“哟,你怎么闲着没事尽给人家小男孩洗衣服?” 话音刚落,就听见贾张氏那尖嗓子炸开了锅。 “秦淮茹,我告诉你!我大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让你看个孩子你都看不好,还能干点啥?” “哎呦喂,我苦命的棒梗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毁了容,这可咋整啊!哪个黑心肝的这么缺德,把我家棒梗伤成这样啊……” 秦淮茹一边心疼棒梗的伤口,一边还要挨贾张氏的骂,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扭头一看,傻柱怀里抱着的,不就是罪魁祸首沈援朝吗? 再看看沈援朝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蛋,本来就比棒梗招人喜欢。 现在倒好,棒梗因为这小子挂了彩,秦淮茹那眼神,恨不得把沈援朝给吃了。 可沈援朝呢? 咿咿呀呀地玩得正欢实,压根没把人放在眼里。 要说这事儿,能怪谁? 要不是棒梗手贱,非要抢他的小竹车,他能动手? 再说了,秦淮茹当时要是长点眼色,看见棒梗那黑乎乎的爪子快碰到沈援朝了,赶紧拦一下,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她没拦。 那沈援朝还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棒梗受伤,那是自找的。 说白了,这就是个恶有恶报的故事。 沈援朝可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傻柱一瞅见秦淮茹眼眶泛红,立马就慌了神,赶紧把怀里的沈援朝搁到地上,连声问道:“秦姐,你咋哭上了?棒梗到底怎么啦?伤到哪儿了?要不要紧?” 沈援朝斜眼看着傻柱那副见了漂亮女人就忘了兄弟的德行,嘴角一撇,也没指望他,自个儿哆哆嗦嗦地扶着墙,就往西跨院挪。 沈幼楚跟沈幼甜早就听人说傻柱把孩子抱走了,俩人守在院门口等了好一阵。 远远看见沈援朝自个儿走回来,赶紧推着小竹车迎上去。 沈援朝一手搭着小竹车,在院子里走得比他想象中顺溜多了。 许富贵媳妇和二大妈正坐在垂帘门那头择菜,一见沈援朝扶着车走得稳稳当当,眼睛顿时亮了:“哎哟喂,才几天没见,这小家伙都会走路啦!” 王秀兰也忍不住感叹:“小孩子呀真是一天一个样,长得也太快了!” “可不是嘛,你瞅瞅这身小列宁装,穿在他身上那叫一个精神!” “慧珍那手艺真没得说,比机器缝的还好看呢。” 王秀兰压低声音,碰了碰刘大妈的胳膊:“哎,我说,老易那边最近有动静没?屋里头听见什么没?” 刘大妈摇摇头:“别提了,离完婚之后他天没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我家那口子说他天天泡车间捣鼓钳工活儿,一心要考八级呢。” 王秀兰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家说散就散,你说老易也真是的,跟王秀兰又没孩子,要是把这援朝收养了多好,我看着这孩子就喜欢得不行。” “人家老易心气儿高着呢,估摸着还是想生个自己亲生的。” 沈援朝听见两个大妈在那儿嘀咕,眼珠子转了转。 难道易中海这是把气全撒到工作上头去了,想靠考八级钳工翻身,好让一大妈回心转意?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那虎头虎脑的沈援朝,心里头说不出的堵。 就是这小子,害得孙秀菊现在见了她跟见了陌生人似的。 想想以前,孙秀菊不要一分钱,把她伺候得多周到。 如今呢?秦淮茹每个月从易中海那儿拿五万块钱,结果一日三餐就给她灌稀粥,每次还说就三小碗。 可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秦淮茹就干脆给她盛六碗。 喝完没到半小时,聋老太太就得提着裤子满屋子找尿盆,那滋味儿简直没法形容——就跟饿死鬼似的,刚吃完没多久又饿得心慌。 聋老太太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要是再不把孙秀菊弄回来伺候自己,她怕是真要饿死在这院子里了。 “老太太,我给您买了点猪头肉。” 消沉了一个多月的易中海总算重新打起精神,手里提着熟食进了后院。 他一眼瞧见那虎头虎脑的沈援朝,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自从这小兔崽子被他捡回四合院,他就没一天顺心过。 锅一个接一个背,憋屈一桩接一桩忍。 易中海越想越来气——他这一辈子,除了没个一儿半女,其他什么事不是顺风顺水?可偏偏栽在这么个还没断奶的小东西手里,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报复回去! 更让易中海憋火的是,自从沈援朝来了,这四合院就像脱离了他掌控似的。 下一步,他非得跟聋老太太好好合计合计,把能拉拢的人都拉拢过来,好好整治整治这外来户的渗透。 聋老太太好几天没吃过一口干的,天天灌稀饭,今天难得看见猪头肉,眼珠子都放光了:“走,进屋说去。 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是不是还惦记着秀菊?” 易中海把老太太扶到屋里坐下,切了盘猪头肉,又把从食堂带回来的两个二合面馒头热上:“老太太,我跟您说实话,离婚这事儿,妇联直接插手了,孙秀菊把我一半家产都分走了。 我一点防备没有,这一个多月浑浑噩噩的,到现在才算缓过来点神儿。 您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弄?” 聋老太太嚼了口肉:“还能怎么办?有些账先记着,刘海中那些人都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得在院子里重新立个标杆出来。” 易中海愣了愣:“立标杆?” 聋老太太说:“你这几天早出晚归,院儿里的事怕是不太清楚。 孙秀菊打算把分到的房子先租出去,跟街道办都说好了,她自己搬到了西跨院。 这样一来,你要动她,就不太好下手了。 再说刘慧珍,收养了个小婴儿,在街道办和胡同里正是得人心的时候,还上了报纸,成了四九城的典型人物。 现在她除了救济站的工作,还跑去妇联帮忙做义务劳动,是咱街道出了名的积极分子。 这种节骨眼上,动不得。 沈援朝更别提了,孩子还不到一岁,你要是算计他,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在院子里再捧一个跟刘慧珍差不多的典型出来,让她俩打擂台。 刘慧珍那人心眼不多,随便谁都能收拾。” 易中海眼睛一亮:“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王主任还在说,咱四合院参加扫盲班的人太少,让大伙儿都积极点儿,别拖街道办后腿。 老太太,您说要是让淮茹去扫盲班,混个先进分子,应该不难吧?” 他算了一下,带孩子、伺候婆婆、做家务,空闲时间再拼命认字,怎么看都是一个先进积极的好苗子。 聋老太太见他一提就明白,放了心:“那你就赶紧去安排。” 老太太低下头,大口大口吞着猪头肉,那吃相像是八辈子没碰过荤腥。 “对了,还有孙秀菊。 她最近天天早出晚归,连孩子都顾不上管,有好几次我瞧着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灰,狼狈得很。 看样子离婚之后日子不太好过。” 易中海嘴角带笑:“她以为这些年操持家务有多辛苦,可实际上从建国前到现在,没我罩着,她早就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在刘慧珍那儿住一两个月还行,住久了谁能容她?我等着她被赶出门的那天。 再说外面粮食多贵,光靠分走的那点钱和房租,每个月怕是紧巴巴的。” 一九五二年定的私房租价,比公房高了五成还多,但算下来,修缮费占四成二,折旧费一成五,房产税占一成,房主最后只能拿到三成四。 也就是说,孙秀菊想把房子租出去,得走街道办的路子,房租每月两万五,她真正到手才八千五,换成第二套货币才八毛五。 就算租金再高些,也多不到哪儿去。 这年头,收租根本赚不了几个钱。 聋老太太说:“回头找个她最难熬的日子,我去问问她知不知错。 要是她肯低头,那就谈谈。” 易中海点点头。 他跟孙秀菊离了婚,名声在街道胡同里已经跌到了底。 正文 孙秀菊要想翻盘,除非她过不下去了,主动跑回来求着复婚。 易中海嘴里嚼着红烧肉,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那娘们顶不了多久,比他想的还得早回来。 吃完饭,他直接去找秦淮茹。 “淮茹啊,想不想弄个正式工作?” 秦淮茹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年头,工人老大哥最光荣,可城里的工作岗位哪是那么好搞的。 她当初嫁到贾家,就是看贾张氏表面和气,院里还有房,结婚能陪嫁缝纫机,贾东旭又是个工人。 真嫁过来才知道,家底就一台缝纫机,贾东旭那工人是最低等的,挣得少,事儿多。 每天她累死累活伺候一大家子,连口肉味都闻不着。 现在她在贾家这日子,也就比要饭的好那么一丁点。 要是真能有个工作,日子不就好过了? “一大爷,您手里有岗位?” 易中海摆摆手:“岗位我没有,但有个门路。 街道办正在办扫盲班,咱院里还没人知道这事。 只要参加扫盲,能拿到初中毕业证,保证给你安排工作!” 他顿了顿,“你要是愿意,我给你报名。 好好学,跟刘慧珍一样,也能当个典型。” 这话说得可真高明。 明明是易中海要找秦淮茹帮忙,让她当典型去压刘慧珍,好帮自己复婚。 可他一开口,反倒像在施恩。 院里的街坊谁听着,不得夸他一句好?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一大爷,您是说我也能上报纸?” “对!到时候院里也帮你宣传——伺候婆婆、带孩子、做家务,还努力学习提升自己。” “一大爷,我去!” 秦淮茹心里恨得牙痒痒。 沈援朝今天伤了棒梗的脸,可她没证据。 加上刘慧珍名声比她好,她想报复都没办法。 但要是自己也成了典型,到时候想坑刘慧珍,别人肯定信她。 棒梗这仇,她非得从沈援朝身上讨回来不可! “行,今晚上就开始。 第38章 第38章 每天去街道办救济站东边那空屋子学,现在那是扫盲班的教室。” 秦淮茹点了头,心里发了狠——她要不择手段,必须拿到初中毕业证,当上扫盲典型! “我们的青春像火焰般鲜红,燃烧在充满荆棘的原野。 我们的青春像海燕般英勇,飞翔在暴风雨的天空……” 许大茂哼着歌进了院。 眼瞅着就要毕业,他心里美得很。 等毕业了,他就是轧钢厂的放映员。 到时候傻柱算个屁,不就是个破厨子? “生活是多么幸福,生活是多么美好……” 阎埠贵站在门口拦住了他:“许大茂,你还幸福美好呢?我可告诉你,咱院里傻柱现在可有出息了。 工资比你高,下棋也比你强。” 他嘿嘿一笑,“今儿个他还赢了我五万块钱呢!” 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跟许大茂说啥都行,就是不能说傻柱比他强。 许大茂脸一下就沉了:“三大爷,那是您棋艺不行。 我这棋艺,杀遍四九城都没对手!要不然,咱俩杀两盘?” 阎埠贵眯着眼:“行啊,不过一局五万块。” 许大茂咬牙:“成!” 棋盘一摆,两边就杀上了。 傻柱能赢阎埠贵,全靠沈援朝在旁边指点,可许大茂没这待遇,对面也没人帮他支招。 没多久,许大茂就输了。 他脸一黑,从兜里甩出五万块钱,砸在棋盘上:“不服,再来!” 阎埠贵把输掉的捞回来不说,还多赚了两万,笑得合不拢嘴:“不行,就一局,我还得回去吃饭呢。” 阎埠贵一走,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 他直接冲进中院,冲着傻柱吼:“傻柱!我要跟你打一架!” 这一嗓子,院子里的邻居全探出头来。 一瞅是傻柱和许大茂这对死对头又干上了,大家都不当回事,该看热闹看热闹。 傻柱拎着菜刀探出脑袋:“嘿,孙子,皮痒了是吧?” 许大茂怒道:“你说实话,是不是跟三大爷合伙坑我?” 他把刚才下棋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就你那臭水平,能赢三大爷?我看就是你俩合起伙来坑我的零花钱!” 许大茂现在上初中,那五万块攒了好久,一下被阎埠贵端走了,他能咽下这口气? 傻柱听完,乐了:“我说孙子,你被三大爷耍了。 他在我这输了三万块,两盘棋的,全从你身上找补回来了。” 许大茂脑子一懵:“不可能!你那水平能赢三大爷?” 傻柱往西跨院一指:“你去问问那玩蚂蚁的沈援朝,是他教我的。” 许大茂瞪眼:“孙子,你耍我?” 傻柱摇头:“我没骗你,不信去问二大爷,他当时也在场,亲眼看着援朝指点我赢的。” 许大茂一脸不信,转身回家。 许富贵看儿子跟丢了魂似的:“大茂,你咋了?” 许大茂说:“爸,你说西跨院那个还不会走路的沈援朝,是不是天才?他下棋能赢三大爷?” 许富贵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不烧啊,你是不是上学上傻了?沈援朝还不到一岁,话都说不利索,他能下棋?他知道什么叫‘将军’?” “可傻柱说,今天就是他指点傻柱赢了三大爷,二大爷也作证。” 许富贵一听,也愣住了,去找了老刘。 没一会儿,许富贵和许大茂都跟中了邪似的,站在西跨院门口,盯着海棠树下蹲着玩蚂蚁的沈援朝。 两人从上打量到脚,从左边看到右边,怎么看都只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正蹲地上戳蚂蚁玩。 就这么个小不点,还能指点傻柱赢了阎埠贵? 阎埠贵的棋在院子里可是横着走的。 沈援朝不知道,自己随便动了两下手指,就在院子惹出不小的动静。 他现在正烦着身上那条开裆裤。 他跟刘慧珍说过好几回,不想再穿这玩意儿了。 他长大了,不是三个月的小崽子了,他已经十一个月了! 可刘慧珍说他太小,管不住屎尿。 沈援朝不服,当天晚上就把尿布蹬了,他得证明自己晚上不尿床了。 他已经是个能控制住的男子汉了。 正文 当天夜里,家里的棉褥子上就多了三块湿乎乎的水印子。 沈援朝一骨碌爬起来,脸蛋烧得通红,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根本不敢去接刘慧珍的目光。 倒是那对像豆芽菜似的姐姐替他圆场:“妈,弟弟这是怕走丢了,给自己留记号呢!” 沈援朝听完,脑门上飘过好几道黑线。 他是狗吗?还用撒尿认路? 还不如不解释。 可打那以后,开裆裤就焊他身上了。 好在刘慧珍手巧,在屁股帘那块缝了块小布片,既能挡风防冻,也能遮遮羞。 沈援朝总算没觉得太丢人。 许大茂盯着沈援朝走远的身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阎埠贵坑走的那五万块:“爸,要不我也抱着小援朝找三大爷杀两盘?非得把那些钱捞回来不可!” 许富贵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当阎埠贵傻?人家赢了五万心里门清,早躲起来不露面了。 这几天你连他棋子都见不着,想翻本?等着吧!” 许大茂憋了一肚子火,最后狠狠剜了沈援朝一眼。 他算是想明白了——往后碰上拿不准的事,干脆问这个小家伙。 天黑透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拉拉沈援朝的袖子:“弟,进屋吧,外头冷。” 沈援朝却冲着门口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 “等妈呢?妈说今天去居委会,估计要晚些回。 咱们先进屋,姐给你冲麦乳精喝,好不好?” 小援朝点点头,迈着两条小短腿乖乖跟着姐姐往里走。 沈幼楚冲了小半碗麦乳精,舀了一勺递到弟弟嘴边。 沈援朝却伸手把勺子往姐姐那边推。 才三岁的沈幼楚,学着刘慧珍的口气说:“弟弟听话,姐不爱吃这个。” 沈援朝满脸黑线,可还是倔强地把勺子往沈幼楚嘴里送。 直到沈幼楚抿了一口,他又拉着沈幼甜的胳膊,咿咿呀呀比划着。 沈幼甜也喝了一口。 沈援朝拍着小手乐:“姐姐厉害!” 沈幼楚和沈幼甜也跟着笑:“弟弟说话越来越顺溜了!” 小援朝一扬脑袋,得意得很。 那当然。 他好歹有个逆天悟性加成长系统傍身,要是跟这个年代的棒梗一个德行,那才丢死人了。 “楚楚,甜甜,援朝!” 正说着话,刘慧珍快步走进院子。 两个闺女一齐喊:“妈!” 沈援朝也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门口颠。 虽说穿到这年头才没多久,可在沈援朝心里,刘慧珍早就是他亲妈了。 刘慧珍看着软乎乎的小儿子撒着欢朝她跑过来,张开两条小胳膊,她笑着弯腰把娃捞进怀里:“小援朝,想妈了?” 沈援朝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全是依赖。 “那行,今儿妈要在街道办加班,带你一块去好不好?” 沈援朝拍着小手直蹦跶。 穿过来这些日子,他每天活动范围就在这四合院里。 什么居委会啊,轧钢厂啊,他一个都没见识过。 刘慧珍又说:“楚楚,甜甜,我跟扫盲班的老师打过招呼了,往后你们跟着去学注音符号,先把字认了,到时候上学也不至于跟不上。” 两个闺女乖乖点头:“知道了妈。 认完字我们就去捉老鼠,抓麻雀,打苍蝇!” “行。” 刘慧珍随便给沈援朝收拾了几样东西,抱着他就往街道办去了。 建国以后,运动一个接一个,反什么,整什么,扫盲,除四害,忙得街道办的人脚不沾地。 夏天要发驱蚊的药,冬天挨家挨户登记买煤买柴火,肝炎闹起来的时候还得通知各家各户买陈蒿熬汤喝。 一天忙下来,人影都转成了陀螺。 街道办里头忙得跟打仗似的,人来人往没个消停。 刘慧珍刚把沈援朝抱进门,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嚷嚷:“刘干事,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大清早套车要出门,那马车槽子里的灰浆子甩得满地都是,他开车的是怎么开的?这事不说明白了不行!” 沈援朝听了一圈就明白了——一个赶马车的跟一个开车的撞一块儿了,马车上的东西全翻了个底朝天。 赶车的是个乡下汉子,嘴皮子利索得很,说话愣头愣脑,压根不给人台阶下。 开车的也不是善茬儿,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精明得很:“赔什么赔?这马路是你家的吗?城里头可不比乡下,有话好好说,别跟我玩横的。” 赶车的不干了:“乡下人怎么了?你少跟我耍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赔钱!” “赔多少?” “五万块!” “做梦呢你,找你姥姥赔去,咱找巡警评理。” 刘干事听了直摇头:“你俩的事我看得真真的,好说好散,谁也别置气。 你开车的挣钱比他容易点,给他仨瓜俩枣打发过去就得了。 我也不充大辈,就两万八,行不?” 开车的想了想:“刘干事,冲您面子,给这小子三万,我这就走人。” 赶车的哪肯答应,指着刘干事鼻子骂:“你算老几啊?这儿有你什么事?别装大尾巴狼,这蒜你装不起!老东西,甭跟我玩糊弄人的招,不给五万,门儿都没有!”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皱眉头。 刘干事脸色铁青,转脸跟旁边人说了句:“去,叫派出所的人来。” 正闹腾着,巡警到了,二话不说把俩人狠狠训了一顿。 再看那赶车的,缩着脖子跟孙子似的,点头哈腰屁都不敢放一个。 等案子了结,俩人灰溜溜走了,刘干事才哼了一声:“欠收拾。” 白警官接了句:“下回就长记性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郑警官也搭腔:“整个一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沈援朝头一回见识四九城的这些鸡毛蒜皮。 他心里头隐隐琢磨出了点门道——怪不得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在街道办这么有脸面。 不是王主任糊涂,是那俩老家伙把院里的事全消化在自个儿手里了,压根闹不到街道办来。 闹不到街道办,街道办自然清闲,那可不是高看他们一眼么?想在这四合院安安稳稳长大,就得先破了这一层。 可这事儿没那么好办,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奶娃娃。 唉,愁死人了。 “哟,这不是小援朝吗?” 白玲扎着俩齐耳的马尾辫,眼里全是惊喜。 郑朝阳也两眼放光——这可是他跟白玲亲手捡回来的小娃娃。 “都长这么大了?会走了吧?” 街道办的人被白玲这一嗓子全引过来了。 众人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沈援朝仰头看着面前这俩人,愣了愣——这不是光荣时代里的白玲和郑朝阳吗? 这世界到底掺了多少年代剧? 白玲弯下腰把沈援朝抱起来:“哎哟喂,小援朝,你都快一岁了,时间可真快。 郑朝阳你还记得不?咱之前还念叨着巡逻的时候去四合院看看他,结果电厂的案子一忙就是一年多。 现在小援朝都会满地跑了!” 刘慧珍指着两人说:“援朝,你瞧瞧,就是这两位警察同志在街道办捡到了你。” 第39章 第39章 沈援朝眼睛一下子亮了,搂住白玲的脖子,凑上去就在她脸蛋上啄了一口。 白玲乐得合不拢嘴,抱着他直晃悠:“小援朝,你可太招人稀罕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点儿大呢,再长几岁,姐姐非得嫁给你不可!” 沈援朝脸上笑意微微一僵。 心说这事儿可没戏,但这姑娘长得是真顺眼,往后要能生个闺女,他倒是可以考虑娶回家。 郑朝阳凑热闹挤过来:“小援朝,来,也亲亲哥哥呗!” 沈援朝瞥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扭头就把脸埋进白玲脖子窝里,郑朝阳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郑朝阳脸都垮了:“你小子真没良心,明明是我先瞅见你个小崽子的!” 白玲笑得直颤:“肯定是你老不洗澡,身上有味儿,咱援朝不爱沾你,是不是呀?” 说完,又在他脸蛋上一顿猛亲。 沈援朝心里默默叹气,这是又脏了…… 白玲和郑朝阳俩人还得去办别的案子,没在街道办多待,说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街道办的一帮干事就全围过来了,连王主任都凑了上来:“哟,这不是小援朝嘛!长这么大了?日子可真不禁过啊!来,援朝,让王婶抱抱行不行?” 沈援朝冲王主任挥着小胳膊。 五十年代那会儿,单位制和街居制是新社会两大顶梁柱,说白了就是把基层权力搭个架子出来,靠着积极分子当中间人管控底下老百姓的日常。 说白了,你提个名、找个活儿、家里碰到啥事,全归街道办管。 跟街道办处好关系,那是头等大事。 更何况沈援朝、他娘和豆芽姐都住在九十五号院,那可不是普通四合院,那是噙满院儿! 所以沈援朝一见到王主任,小胳膊一张,奶声奶气地喊:“婶婶,想婶婶!” 这句“想婶婶” 听得王主任心都软成水了:“哎哟喂,这娃娃,当初我抱着他找人家那会儿,他就黏我,我还以为长大了就不记得了,哪想到他还记得呢!” 旁边有人跟着感叹:“这孩子可真机灵!” 又有人抢着说:“王主任,让我抱抱,我正打算要孩子呢,让我沾沾这喜气,生个跟援朝一样招人疼的!” 这一下,整间办公室全围着沈援朝转悠了。 头一回来街道办,沈援朝就成了全屋子的大红人。 大伙稀罕够了,才各自散开忙活起来。 刘慧珍把沈援朝抱在怀里。 沈援朝瞅见桌上摆着的宣传画,是一九五三年出的家庭教育海报,上面配着图画和文字教人怎么教育孩子。 画上写着:“好奇心不是破坏,孩子不是故意要搞破坏,就想看看东西撕开以后啥样。 给他换个东西,让他去满足好奇心。” 旁边画了个大人拿别的东西去哄孩子,另一张图讲的是父母的爱:“孩子不能惯过头,也不能不疼,要是缺了爱,孩子脾气会变暴躁,光靠打骂根本不是教育……” 沈援朝看得有些愣神。 这些道理放在后世,其实早就落伍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里头竟然还有性教育的宣传画。 上头画着一个小姑娘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 下面紧跟着从生命起源开始,一步步画得明明白白的。 沈援朝盯着墙上那些宣传画,脑子里转的是后世那些教材的事。 那时候讲家庭教育的书少得可怜,可眼前这些一九五三年印的东西,搁几十年后看,照样能甩后世好几条街。 刘慧珍把画报归拢整齐,出了门就往宣传栏那边走。 贴好之后,她弯腰抱起沈援朝,步子迈得稳当,朝救济站的方向去。 半路上撞见秦淮茹,她正背着棒梗,眼神往沈援朝身上一扫,那股子怨气藏都藏不住。 上回沈援朝把棒梗脸挠花了,这笔账她可还记着呢。 小棒梗也不老实,伸出胖乎乎的手朝沈援朝乱抓。 沈援朝冲他做了个鬼脸,舌头一伸,眼睛一翻。 秦淮茹没多停留,拐了个弯进了扫盲班。 沈援朝愣了愣——这位也要来认字? 他琢磨起来,后世秦淮茹档案上写的初中学历,怕不就是在这儿混出来的吧。 这年头扫盲班遍地都是,真能实打实认下两千个字,拿到正经毕业证,那在统购统销政策下来之前,还真能翻个身。 可问题是,有多少人是真学进去了?五六十年代混**的人海了去了,最后能当干部当工人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这年头考察可严,糊弄不了人。 要不然,原著里秦淮茹也不至于落到顶贾东旭的岗,才能进轧钢厂。 秦淮茹哪知道沈援朝在想什么。 她背着棒梗进了教室,扫见讲台上站着的老师,眼睛一下子亮了。 “秦老师?” “淮茹?” 这秦老师是秦家村出来的寡妇,她爹以前是秀才,肚子里有墨水。 后来叁反伍反丢了饭碗,就留在扫盲班教人认字。 论起辈分来,跟秦淮茹家还沾着亲,没出五服。 秦淮茹心里一下就踏实了,脸上堆着笑凑过去:“秦老师,认字难不难?我想拿个初中**……” 秦老师拍拍她肩膀:“有我在,怕什么?放心,毕业证准能给你办下来。” 秦淮茹眼睛一亮,熟人好办事,有这层关系在,评个典型还不是手到擒来?等她拿了初中学历,再当上扫盲班的标杆,刘慧珍那大字不识几个的,拿什么跟她比? 她心里得意,抱着棒梗坐下来,翻开课本。 后面坐着沈幼楚和沈幼甜,她扫了一眼,没当回事。 这个年代,小孩儿好奇跑来扫盲班凑热闹的,多了去了。 这时候,沈援朝还不知道刘慧珍已经在扫盲班里出了名,更不知道秦淮茹正咬着拼音符号死磕,憋着劲儿要压刘慧珍一头。 他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愁得头发都白了。 刘慧珍抱着他拐进一座四合院。 这院子跟别处不一样,里头收拾得讲究,摆件儿也精致。 她推门进屋,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那儿,长得漂亮,可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说了多少回,我不嫁人。” 春红叹了口气,看刘慧珍的眼神带着点无奈,“慧珍,你是个实在人,也别为难我。 我从前那男人,好歹斯斯文文知冷知热的,你现在让我跟个粗手粗脚的工人过日子?” 刘慧珍劝她:“春红,工人好,干活踏实,有力气。” 沈援朝:“……” 春红摆摆手:“得,你是妇联派来的,我不难为你。 你坐会儿,时间到了就走。” 说完,她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刘慧珍没坐下,闷头就开始收拾屋子,该擦的擦,该摆的摆,手上没停过。 春红以前当姨太太那会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啥活都不用沾手。 后来解放了,国家规定一夫一妻,她男人选了大老婆,她这个姨太太直接被扫地出门。 好在好歹留了这套院子给她,可丫鬟仆人是一个都没了。 她手里没钱,又不敢雇人帮忙,就这么一天天熬日子。 刘慧珍来劝过她三回,想让她改嫁,每回春红都摇头。 刘慧珍也不急,就闷头帮她收拾屋子、做饭,一声抱怨都没有。 沈援朝坐在屋里,跟春红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儿,春红实在憋不住了,偷偷往外瞥了一眼——刘慧珍正在院子里忙活,没往这边看。 她一把把沈援朝搂进怀里:“小家伙,你叫啥名?” “援朝——” “哎哟喂,说话这么溜,来让姨姨亲一口!” 话音刚落,沈援朝脸蛋上就多了个红唇印。 他满脸黑线——今天这一天,已经让七八个女人亲过了。 从白玲,到街道办那帮大姐,再到现在这个姨太太春红。 春红盯着沈援朝,越看越顺眼。 “小家伙,真没想到,你那个包子娘,还能生出你这么招人疼的娃。 她平时那么实在,能活到现在,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沈援朝使劲点了点头。 刘慧珍以前有男人护着,男人一死,她就只能卖东西换钱养活孩子。 要不是他穿过来,改了刘慧珍的命,这女人早晚让四合院那帮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沈援朝心里琢磨,原著里压根没刘慧珍一家子,估计剧情还没开始,人就让四合院那些人给折腾没了。 “小家伙,你赶紧长大,长大了好护着你妈。 她是个好人,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实心眼的女人。” 沈援朝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春红:“姨姨,生娃娃,保护姨姨。 援朝护着妈妈——” 他揣着后世的老灵魂卖萌,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生个孩子……保护我?” 春红听着这话,眼里的犹豫开始松动。 要是她也能生个像援朝这样的娃,说不定日子还能从头来过? “工人老大哥,光荣!护着漂亮姨姨——” 沈援朝也是为了刘慧珍的业绩,继续使劲卖萌。 春红忍不住笑了:“你才多大点,就懂这些了?成成成,冲你的面子,姨姨答应去相看相看,要是碰上顺眼的,我就嫁了。 到时候给你妈包媒人红包,再做双媒人鞋,行不行?” 沈援朝高兴得在她怀里直蹭——好软! 春红也稀罕得不行,抱着他舍不得撒手,她从没见过这么招人疼的孩子。 “春红,饭好啦!” 听见刘慧珍的脚步声,春红赶紧把孩子放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板着脸说:“放那儿吧。” 刘慧珍进了屋,看见沈援朝乖乖坐在那,眼里全是笑。 “春红,我得先带孩子走了,你记得趁热吃饭,凉了对胃不好。 衣裳我都洗好了,干了记得收。” 春红:“行行行,啰里啰嗦的,赶紧走!” 刘慧珍无奈,只好抱着沈援朝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春红忽然开口:“慧珍,明天你通知一下妇联,就说我同意相亲了。 不过……能不能给我找个工人老大哥?我也想让人家帮我提高提高觉悟。”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的身子一僵,眼眶一下就红了:“好!好!春红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跟人家说,保管给你找个靠谱的!有了男人,你这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春红盯着刘慧珍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女人心眼儿真好,也是个有福气的,捡了那么个懂事的孩子回来,算是给自个儿争了口气。”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一顿猛亲:“宝贝儿,你可真是妈的小贵人!你知不知道,我跑春红家都快十趟了,这是头一回她松口说要找对象!她要是能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这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妈跟你说,不管多难的事,只要你在身边,好像都能顺顺当当的!啵!” 刘慧珍抱着孩子直接奔了妇联办公室。 “陶主任!天大的好消息!” 她一进门就喊,“春红她答应相亲了!不过她说,她想找个工人大哥,说她觉悟不够高,得让人带带。” 陶主任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差点翻倒:“慧珍,你没骗我?春红那倔脾气的,真肯改嫁了?” “千真万确,她自个儿跟我说的。” 第40章 第40章 陶主任乐得合不拢嘴:“慧珍啊,你可是给妇联立了大功了!你是不知道,咱南锣鼓巷那些姨太太们,一个个比石头还硬,死活不肯改嫁。 为了春红这事儿,咱妇联的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愣是一点用没有。 没想到你这几趟跑的,把人给说通了!” “可不是嘛,” 旁边有人接话,“只要春红一带头,剩下那几个姨太太肯定跟着松动,往后咱妇联的工作就好干多了。” 陶主任拍着刘慧珍的肩膀:“慧珍,你今天先回去歇着,回头我给你一个惊喜。” 刘慧珍连忙摆手:“陶主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以前我家孤儿寡母,日子难熬,妇联可没少帮衬我。” 她抱着沈援朝走了以后,陶主任拿着刘慧珍的档案资料,直奔街道办。 “王主任,” 陶主任推门进去,“我觉得咱街道办的典型名额,还有夜校的进修机会,都应该给刘慧珍。 这人思想觉悟高,水平也不差。” 王主任一愣:“陶主任,您可是咱南锣鼓巷出了名的严,以前我也提过让慧珍继续进修的事,您都没点头,今天怎么改了主意?” 陶主任笑了笑:“王主任,你是不晓得。 慧珍没收养那孩子之前,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心善是心善,可光心善没用。 天下心善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随便拉一个就做领导,新国家还不乱了套?可收养了小援朝以后,慧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撑起来了。 这种人才是咱们新国家需要的。 更重要的是——她把咱妇联和街道办都干不成的事,给办成了。” 王主任一脸好奇:“她干啥了?” “咱胡同那个春红,你知道吧?” “知道啊,” 王主任点头,“她把胡同里那些姨太太全拢到一块儿,死活不改嫁,思想还停在旧社会那套,觉得嫁给工人大哥是屈尊了。 光她家,我就跑了几十趟。” “我也去了不下几十趟,” 陶主任说,“可慧珍就去了十来趟,春红就松口了。 她一带头,剩下那些姨太太就好办多了。 等着瞧吧,下次区里开会,咱南锣鼓巷不但不用被点名批评,还得挨表扬呢!你说,就冲这个,该不该给慧珍一个夜校名额?” 新国家搞的成人学习,分两种。 一种叫扫盲班,学出来顶多拿个初中**,能认两千个字就算毕业了。 另一种是夜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早在一九二九年,老人家就创办了妇女夜校,专门教妇女学政治、学文化、学军事、学生产知识,要让妇女从旧社会的枷锁里彻底挣脱出来,在政治上、文化上都真正翻身。 老一辈**家亲手打破“女人不能进学堂” 的老规矩,这夜校的份量,重得很。 一九二九年七月,张家祠那边办起了第一所专给女工农妇开的夜校,这事儿从前到后都动员了个遍,准备得挺扎实。 这所学校一开,各地跟着学了样,一口气弄出十八所妇女夜校,收进来的学员有七百多号人。 这些人都往全国各地输送,成了妇女干部的后备军。 夜校的课排得挺花哨,用的教材是《识字课本》和《群众课本》,不光教认字、讲政治,还有军事和文艺的科目。 军事课上,除了讲点基本常识,业余时间还拉出来搞操练。 说白了,只要踏进这夜校的门,将来铁定是妇女干部的人选。 就拿南锣鼓巷一个街道办来说,光争一个夜校名额,就有上千人挤破了头。 刘慧珍能抢到这个机会,沈援朝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不管是当初刘慧珍把他捡回来养,还是后来他帮刘慧珍改了命,让她进了救济站干活,又或者今天劝姨太太改嫁这事——桩桩件件,都有他的影子。 王主任和陶主任压根不知道,真正让姨太太春红动了改嫁心思的,是那个还不到一岁的小不点沈援朝。 王主任笑着说:“值了!我回头就把推荐信写了,到时候咱俩一块儿签上名。” “行!” 刘慧珍这会儿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人家已经把她往妇女干部的夜校里推了。 只等提名报上去,上面批下来,她就能正式去夜校报到。 秦淮茹刚从扫盲班出来,脸上挂着光,看刘慧珍的时候眼神里带着股嫌弃。 今天上课,那些注音符号她一个字都没记住,跟听天书似的,可她觉得没关系——至少跟秦老师搭上了关系。 她盘算着,在扫盲班再混一阵子,到手头的东西就能拿稳了。 再说扫盲班里,秦淮茹还跟胡同里不**女套上了近乎。 她琢磨着,这么搞下去,将来在扫盲班当个典型,还不手到擒来? 越想越美,走路都带风。 可她哪知道,街道办和妇联那边已经准备推刘慧珍进夜校了,人家真把刘慧珍当自己人看。 这种交情,可不是秦淮茹靠装装可怜、拍拍马屁就能搞定的。 沈援朝瞅着秦淮茹那副得意劲儿,心里盘算:看样子她在扫盲班混得不错,可千万不能让她拿到什么表彰。 要是她也像刘慧珍那样跟街道办关系好,以后想算计刘慧珍,可就不好办了。 秦淮茹这人跟个蜂窝煤似的,满肚子心眼,刘慧珍却实诚得不行,软得像包子。 秦淮茹真要是成了典型,在街道办那边立了好人设,再动起手来算计刘慧珍,刘慧珍根本招架不住。 秦淮茹快步进了四合院,压根没搭理刘慧珍。 刘慧珍的心思全在三个孩子身上,也没察觉秦淮茹正暗地里磨刀,准备朝她下手。 唉,这个憨包子娘亲…… 到底要怎么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的联手给破了? 不指望别的,能把他们俩的名声搞臭也好啊。 要不然,等秦淮茹真当上典型,软包子娘亲可就悬了。 可惜他就是个奶娃娃,能做的事太少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天亮,天还蒙蒙亮,沈援朝就醒了。 刘慧珍看他醒了,挺高兴:“天刚亮呢,怎么就醒了?” 沈援朝心里叹气,自从没了后世的抖因**姐,他已经好久没熬过夜了。 昨天晚上不到八点就睡着了,醒得能不早吗? 他醒了也不赖床,推着他的小竹车,开始满院子溜达着练走路。 “走!” “走!” “走走走!” 孙秀菊这几天一直耗在救济站,忙得连轴转,干脆直接睡那边了,回家次数少得可怜,沈援朝算算也有段日子没见着她。 心里头还是有点惦记的,毕竟这娘对他是真上心。 【婴幼儿阶段:成长任务:走满一千步,目前进度:426/1000】 “刘寡妇,在家没?” 沈援朝刚瞄了眼系统界面,院子里就闹腾起来了,听动静,来的人不少。 刘慧珍赶紧去开门。 易中海外头站着:“刘寡妇,你把孩子抱出来,街道办和妇联的同志都到了,找你有事!” 刘慧珍应了声:“哎,一大爷,您等会儿,我给娃添件衣裳!” 易中海脸拉得老长:“街道办和妇联都在等你,孩子少穿一会儿又咋了?赶紧出来!” 刘慧珍不紧不慢:“一大爷,您没养过娃,不懂这个,早上天凉,风一吹,孩子身子骨弱,一不留神就能病倒。” 易中海:“......” 沈援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一大爷,您没孩子!” 这话对易中海来说,比当面骂他断子绝孙还扎心,偏偏刘慧珍压根没反应过来,一边帮沈援朝套外套,一边还念叨:“一大爷,您不知道,这不满周岁的娃,身板嫩着呢,穿衣裳一点都马虎不得。 哎呀,瞧我这嘴,糊涂了,一大爷家里又没娃娃,我跟您说这些干啥?” 易中海那张脸已经不是阴沉能形容的了,简直跟堵了十年的臭水沟似的,黑得发亮。 沈援朝瞅着自己这包子娘亲,一脸温柔地往易中海心窝子上捅刀子,偏偏老头还不能发火,不能报复,真闹起来,丢人的也只能是他自己。 “行了行了,赶紧出来,人都等着呢!”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跨出院门,沈援朝眼皮一抬,呦呵,阵仗不小啊! 街道办的王主任,妇联的陶主任,春红领着几位姨太太站成一排。 再往后看,四合院里的各位大神全到齐了——道德天尊易中海,淡泊名利刘海中,乐善好施阎埠贵,一往情深许大茂,坐怀不乱何雨柱,疲于奔命秦淮茹,为人正直贾棒梗,亡灵法师贾张氏,命短早夭贾东旭,功德至宝聋老太,当然,最后还少不了他沈援朝这个品行纯良的。 这还是头一回见院子里的人凑这么齐。 秦淮茹抱着棒梗,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姨太太手里提的红星奶粉和麦乳精,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满脑门子都是贪婪——要是这些能分棒梗一点,那小子肯定能长得比沈援朝还壮实! 王主任笑着开口:“今天我代表街道办和妇联,过来看看小援朝的成长情况。 另外,咱街道办这几位同志听说了小援朝的事,都想尽点心意。” 春红走上前:“慧珍妹子,这点东西是我们大伙儿对小援朝的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秦淮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平常人家砸锅卖铁都抢不到的红星奶粉、麦乳精,被春红递到刘慧珍手里。 旁边几个姨太太也没空手,拎着肉、白面、白米这些细粮,全摆在了地上。 贾张氏眼睛都红了,那一大块肉,要是搁锅里炖上,得多香啊!尤其是拿肉炖萝卜,萝卜吸饱了肉汤,比肉还入味! 还有那红星奶粉、麦乳精,她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真东西,只听说过,知道是金贵玩意儿。 这么好的东西,不拿去补她家那俩孤儿寡母的,凭啥便宜沈援朝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贾张氏越想越气,肺都快炸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嗓门跟易中海嘀咕:“老易,你瞅见没?这小野种跟刘慧珍那股劲儿不对,沈家太扎街道办的眼,不是什么好事。” 易中海心里也犯嘀咕。 王主任和陶主任到底图啥,怎么好像特待见刘慧珍?这几天她早出晚归的,在外头鼓捣啥呢? 聋老太太一咬牙:“不能再东怕西怕了。 老易,等会儿我上,你给我兜着。 就算砸了,大不了我还装聋作哑。”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别的不扯,先把那小崽子的好感,在王主任跟前弄臭了再说。” 易中海点了下头:“三岁看老,沈援朝打小名声就脏了,往后想翻身?难!” 聋老太太眼里精光一闪,心里已经把盘算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 刘慧珍看着堆了一桌的东西,慌得直摆手:“这可不行,我不能收!王主任,陶主任,春红,你们都拿回去!太贵重了,我这礼还不起啊!” 陶主任瞅着刘慧珍这态度,心里挺满意。 如今这世道,人情来往少不了,就算当了领导也得懂规矩。 可刘慧珍穷成这样还能推掉好东西,说明是个明白人。 “慧珍,这些东西是同志们捐给小援朝的,你收下,一点都不犯规矩。” 春红也搭腔:“对啊,又不是单给你一个人。 第41章 第41章 孤儿院那边,我也捐了钱。” 春红现在想开了,打算找个对象,自然要跟妇联搞好关系。 她当场掏了不少钱,孤儿院、救济站都捐了一遍。 当然,最好的那份还是留给沈援朝的。 谁让沈援朝那孩子招人疼呢? 兜来兜去,东西是给小弃婴的,又不是给刘慧珍的。 她收下,一毛钱心理负担都不用有。 推来推去好几回,刘慧珍总算收下了。 眼瞅着那么多好东西全搬进了西跨院,聋老太太心里直骂娘:刘慧珍这缺心眼的,得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先孝敬她这后院的老祖宗尝尝? 行,你不懂事,那就别怪她教教那姓沈的小杂种怎么做人。 贾张氏和秦淮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们来四九城这么久,从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 现在刘寡妇一个破落户居然得了这么一大笔,简直比剜她们的心还难受。 阎埠贵酸得牙都快倒了,压低声音跟杨瑞华嘀咕:“我刚冷眼算了算,光是那块肉,就得七万块钱。 还有那奶粉、麦乳精,我估不准价。” 他咽了口唾沫:“怎么也得几十万吧?关键是,有钱都没地儿买!” 许富贵心里叹气。 他是放映员,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在这四合院里也算见多识广。 可就连他都搞不来麦乳精和红星奶粉。 刘慧珍那憨货倒好,傻人有傻福,坐在家里,钱就从天上砸下来了。 刘海中急得团团转:“刘慧珍这娘们到底懂不懂事?眼前站的可是领导!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也不好好表现表现?” 他瞅着刘慧珍身上那打满补丁的衣服,更来气:“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出来见人?真是的!光顾着拿东西,也不知道跟王主任、陶主任说几句表忠心的话!” 刘海中急得满头汗,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在王主任和陶主任面前好好露一把脸。 王主任和春红几人全围着小援朝,有说有笑。 聋老太太朝易中海递了个眼色,然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挪到沈援朝边上来。 沈援朝一愣。 这聋老太太平时可从没主动凑过他,今天来干啥? 他心里立马绷紧了弦。 聋老太太眯着眼,装出一副和善样儿,盯着我开口:“援朝啊,咋不喊太太呢?过年那会儿刚给过压岁钱,转头就不认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拉得慢悠悠的:“太太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出来给你了,棒梗都没这个福气呢。” 我站在那儿没吭声。 不是沈援朝怂,关键是这老太太被易中海折腾了一宿,硬生生给捧成了院子里的道德标杆。 只要易中海逮着机会,准保拿这老太太当枪使,见谁戳谁。 这阵仗太大,我不小心不行。 聋老太太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简直藏都藏不住。 她寻思着,过年那会儿她脑子转得快,塞给沈援朝一堆没用的破邮票,现在正好拿来当借口,当着街道办和妇联的面,把这小子彻底搞臭。 一个不满一岁的娃,肯定早把东西扔得没影了。 她这么一引导,王主任和陶主任又不知道实情,肯定以为她给了啥好东西,沈援朝不但没保管好,连她这个老太太都给忘了。 往小了说,是小孩记性差。 往大了说,那叫三岁看老——这么小就忘恩负义,长大了还得了? 易中海赶紧跟上话头:“援朝啊,老太太平时连块糖都舍不得吃,衣服破了也舍不得换,那点压箱底的宝贝全给了你。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给乱丢哪儿了?” 旁边王主任、陶主任,还有那几位姨太太,全都竖起耳朵盯着我和聋老太太。 这年头,能活到建国前的老太太,手里头不可能没点真东西。 真给了沈援朝? 秦淮茹脑子一转,立马明白了聋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她嘴角往上翘,眼珠子都在发亮,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她早就看不惯沈援朝这个野种,凭什么在院子里处处压她家棒梗一头? 过了今天,沈援朝这名儿就别想再干净了。 孙秀菊急得脸都白了,赶紧替我说好话:“老太太,援朝还小呢,他不懂这些!”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他还小?行,秦淮茹,你把棒梗抱过来。” “哎!” 秦淮茹抱着棒梗上前。 这小子已经十一岁了,多少认得出人。 秦淮茹凑到他耳边低声哄:“棒梗,喊太太好,太太待会儿给你买糖吃。” 棒梗刚喝过糖水,知道甜味是啥样,冲聋老太太挥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太……好……” 聋老太太扭过头,冲着孙秀菊笑:“秀菊啊,你看看,援朝和棒梗差不多大吧?棒梗过年得的压岁钱还没援朝多呢,可人家棒梗还记得我,援朝倒好,全忘了?” 何雨水急得眼睛都红了,拽着她哥的袖子:“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傻柱皱着眉:“我能有啥办法?” 何雨水咬着嘴唇:“哥,你别跟我装糊涂!这院里单挑没人是你的对手,三大爷也不行!刘婶子对你啥样你心里没数?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傻柱叹了口气:“雨水,单打独斗你哥是不怕谁。 可你看看现在,老太太和一大爷联手了。 这俩人一搭伙,院子里谁敢动?援朝还小,顶多被人说一句忘性大,过阵子就没人提了。” 何雨水眼眶里直打转着水光。 什么过阵子就没事,她心里明白得很。 这院子里的嘴有多毒,人踩人有多狠,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何大清刚走那会儿,她和傻哥差点活活饿死在自家院子里。 这年头,名声就是命。 名声毁了,干啥都抬不起头。 院子里一帮人全替沈援朝捏着把汗,急得不行。 沈幼甜和沈幼楚一左一右拽着沈援朝的袖子,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死死盯着聋老太太。 两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可小孩儿天生就敏感,特别能嗅到大人身上的好坏味儿。 她们俩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聋老太太对自家弟弟没安好心。 可她们太小了,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平时最怕老鼠的沈幼楚,见到耗子都没掉过泪,这会儿看着聋老太太那副算计的模样,硬是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该怎么帮弟弟? 怎么办? 就在这时,沈援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前两天他还在犯愁,想在一四合院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必须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层关系给砸碎。 至少得把老太太那身光环扒干净。 结果倒好,这老太太自己送上门来了——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太,说要把压箱底的宝贝给个没人要的弃婴? 多善良? 多感人? 王主任叹了口气:“老太太,您这心肠还是这么软。” 聋老太太瞥了一眼王主任看沈援朝的眼神,心里头得意坏了。 这一招走得妙,踩着沈援朝,她这名声又能往上窜一截。 易中海更加满意。 聋老太太就是他手里一张王牌,名声越响亮,这张牌打出去越有分量。 沈援朝低声扯了扯沈幼楚的衣角,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姐,别哭。 回家把本子里夹着的邮票拿来。” 沈幼楚嘱咐沈幼甜照顾好弟弟,转身就往西跨院跑。 沈援朝仰着脸,一脸天真地看着聋老太太:“太太好!没丢太太的东西,都……都留着呢……” 话说得磕磕绊绊,可意思明明白白。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些破邮票,这小子还留着? 留着就留着吧。 小孩子家家的,指不定早给撕烂了,踩脏了。 到时候她一口咬死,说她给的是别的宝贝就行了。 没一会儿,沈幼楚呼哧呼哧跑回来,手里攥着个本子。 刘慧珍知道沈援朝喜欢邮票,就把家里最好的一本本子给了他,专门拿来存邮票。 沈援朝朝王主任和陶主任招招手:“婶婶,太太好!给我这个……我都好好留着!给棒梗钱,买吃的……” 王主任顺着沈援朝指的方向,翻开本子。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就是前朝的邮票。 王主任脸色当场变了。 尤其听到沈援朝那句“给棒梗钱” ——贾家的钱,怕是早就花了个精光。 可沈援朝呢?一堆作废的邮票,还当宝贝一样存着。 这一片真心实意。 王主任眼眶泛红:“老太太,您瞧瞧,这些可是您给援朝的压箱底的宝贝?” “压箱底” 三个字,王主任咬得特别重。 她一直觉得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为人不错,该照应好刘慧珍母子几个。 可这一出,直接把王主任对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印象,掀了个底朝天。 陶主任低头看了看那些邮票——原来皱巴巴的,都被人仔细给抚平了。 陶主任皱起眉头:“老太太,您先认认,这邮票可是您给的?还真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呢。” 春红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圈也跟着红了:“老太太随手丢给孩子的破烂,人家都当宝贝一样收着。 这孩子,实在是孝顺、老实、心眼儿好。” 王主任想起沈援朝那副黏她的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急得手心全是汗。 她原本想借着大义的名头踩沈援朝一把,好让自个儿在院里头名声更亮堂。 可谁成想,沈援朝把那邮票跟命根子似的收着,还放话要拿这钱孝顺她。 这下可好,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孩子,倒把她衬托成一号人物了——刻薄、小气、连个襁褓里的娃娃都容不下。 易中海脸也挂不住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现在这局面。 他本来还想看沈援朝的笑话,结果笑话全落聋老太太头上了。 陶主任冷笑,语气不冷不热:“老太太,您是不是觉着沈援朝没爹没妈,记不住事,就能随便糊弄?”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扎心。 “压岁钱嘛,给不给是心意,谁也挑不出理。 可您给了些残的破的,还到处说是压箱底的宝贝。 那孩子也当真,抱着当传家宝,还说要孝敬您。 老太太,您何必跟个奶娃娃过不去?” “可不是嘛,这也太过了。” 聋老太太一听风向不对,心里慌了。 这要是坐实了欺负孤儿的恶名,她在这院子里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赶紧换上一副老糊涂的模样,耳朵一下子聋了:“王主任……陶主任……你们说啥?老婆子年纪大了,有时候犯迷糊,要是哪里做得不妥当,你们多担待。 唉,老了不中用,光会给人添乱,咋还不死呢……” 她这招用了十年,百试百灵。 耳朵时聋时不聋,该听的时候听不见,不该听的时候全听见。 外加一把辛酸泪,动不动往自己头上扣“老不死” 的帽子,谁好意思再追究? 可沈援朝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 他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把聋老太太从神坛上拽下来,怎么可能让她继续装傻充愣。 小娃娃死死搂着王主任的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婶婶……太太……您家的人……大家都得尊敬太太……小援朝也尊敬……以后孝顺太太……婶婶……” 第42章 第42章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可王主任的脸刷地变了。 “什么叫聋老太太是我家的人?”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是他和聋老太太以前为了在院子里拉帮结派,故意传出去的。 意思就是让街坊们知道,老太太背后有人,不敢乱嚼舌根。 可那是只能在院子里说说的事,谁拿到台面上讲过? 易中海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还不会说完整话的孩子,居然当着王主任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他才多大? 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刘慧珍听到外头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孙秀菊刚才拉着她,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让她心里有个底。 可刘慧珍那性子,软得跟柿子一样。 她低着头,压低声音对王主任说:“王主任,咱们院子里都知道,老太太和您关系不一般……您别为难。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援朝。”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同时眼前一黑。 刘慧珍这缺心眼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没点数吗? 什么叫“关系不一般” ? 什么叫“院子里都知道” ? 这不是当着王主任的面,承认老太太跟她有私交,还在院子里仗势欺人? 王主任的脸当场就黑了。 她转头看向许富贵:“许富贵,你说,你们院子里是不是全都知道?” 许富贵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这不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吗? 以前聋老太太没少针对许家。 原因很简单——老太太最早看上的养老对象,就是他们家。 许富贵建国前就认识三教九流,路子野,来钱快,家底厚实。 他媳妇还在娄家当过佣人,会伺候人,简直是聋老太太心目中的完美养老机器。 可许富贵又不傻。 请个祖宗回家供着,那不是找罪受? 他一口回绝了。 从那以后,聋老太太就记恨上了。 时不时找许家的茬,明里暗里使绊子。 许富贵心里门儿清,可算不过老太太,只能忍着,敢怒不敢言。 如今机会来了。 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许富贵兴奋得声音都发颤。 许富贵压低声音:“我也是听院里人传的,都说老太太跟您街道办的王主任关系铁,您特别敬着她、照顾她,大家伙儿看在您的面子上,也得给她三分薄面。 还有人讲,老太太是您家没出五服的亲戚。” 王主任听完,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脸色铁青。 说到底,她能坐上这个主任的位子,全靠她男人。 她男人立过战功,现在是四九城市公安局的领导。 她是作为家属安排到南锣鼓巷的,一辈子也没经历过什么弯弯绕绕。 她一直想着,不能摆架子,得尊老爱幼,得为人民服务。 可万万没想到,她这份好心,居然让聋老太太拿来扯虎皮、做大旗! 易中海气得浑身都在打哆嗦。 他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年,才把聋老太太的名声经营起来?这下倒好,坑沈援朝没坑成,反倒让老太太的名声全毁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沈援朝这小子,反倒落了个纯良孝顺、人品贵重的好名声。 “许富贵,你瞎说什么?” 易中海咬着牙,“老太太在这院里,一直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许富贵一摊手:“我可没瞎说。 不信您问问老刘,他肯定也听过。” 刘海中终于逮着机会开口了,赶紧整整衣裳,清了清嗓子:“王主任,我是咱院里管事儿的二大爷。 平时在院里,小一辈的像许大茂啊,都挺尊敬我。 就是同辈的许富贵,也拿我当二大爷敬着。 这都是我管理有方。” 他顿了顿:“聋老太太这事儿,我确实也听说过。 不光我,您随便逮个院儿里的孩子问问,都知道。” 王主任没说话,冲身边几个干事递了个眼色。 干事们分头去问了几个邻居,回来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主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新国家才成立多久?咱们在半岛跟鹰酱拼死拼活地打仗,四九城里倒冒出皇亲国戚了?真是庙小妖风大,我头一回见识这种事儿!” 她声音拔高:“拉关系,搞道德**,欺负援朝这孩子没爹没妈、不懂事、不会分辨好歹,是吧?今天我算是开眼了!” 她扫了一圈院子:“我再说一遍,现在是新人新事新国家,人民当家做主。 不管是我,还是你们,还是小援朝,地位都是平等的。 有些老人,别拿着前朝那套封建思想来祸害咱们当下这个社会!” “要是再让我知道,谁敢打着我的名义欺负孩子、欺负邻居,街道办绝不手软。 想当皇亲国戚,有本事跟着前朝一块儿过去当!” 王主任没点名没道姓,可这话一出来,聋老太太的底牌算是被掀了个底朝天。 老太太脸白得跟纸似的。 她一个没钱、没男人、没后代的孤寡穷老太太,想好好活下去,就只能这么干。 不这么干,她哪能活到这把年纪?哪能让全院人敬着她、拿她当老祖宗供着? 可今天王主任几句话,把她那层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原来老太太跟王主任没关系啊?” “哎哟,我还一直以为王主任是她侄女呢……” “可不是嘛,王主任平时对她那么客气,我还以为她来头多大呢,见了她都不敢大声说话。”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全拿眼睛盯着聋老太太。 以前,整个四合院都把她当老祖宗供着。 可王主任今天亲自出来划清界限,还当着全院人的面,骂了个明明白白。 王主任这气不打一处来,明摆着是把老太太当长辈供着,结果聋老太太非得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下可把人坑得不轻。 还好这事就在院子里头,要是传出去,王主任和自家男人的名声都得臭大街。 “这老太太,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聋老太太心里一下子慌了神。 她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婆,凭什么让人敬着? 还不是仗着易中海和她自己到处瞎编,说啥来历不简单,让人以为她背后有人撑着? 可王主任这么一抖落,她在院里的威望直接掉了一大截,以后脸面都没地方搁。 这对她指望着养老的日子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 聋老太太万万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让一个小毛孩儿给摆了一道。 她本来想坑沈援朝,结果反倒把自己的护身符给砸了个稀碎。 最窝火的是,砸她招牌的,不过是个还没满一岁的奶娃娃! 更让人憋屈的是,沈援朝这一手,不光毁了她的人设,还给自己贴了个孝顺懂事的标签。 以后这小东西,怕是要越来越得王主任的喜欢! 最最要命的是,这次算计没成,她想还手都没机会。 刘慧珍带着沈援朝在街道办正吃得开,她要再动什么歪心思,光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更更更惨的是,从今往后,聋老太太再也别想仗着“认识王主任” 在院里当她的土皇帝了! 以后想找人养老,都得看别人脸色。 聋老太太被打击得蔫头耷脑,站在一边直**。 易中海脸色铁青,想说点啥又怕说错话,只能狠狠剜了沈援朝一眼,闷声不吭。 沈援朝撇撇嘴,心想有句话说得对:有种人,心里有火就冲比自己厉害的来;可那种怂包,就只会对着小孩儿撒气。 沈援朝在王主任怀里咿咿呀呀咧嘴笑:“婶婶……婶婶……” 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王主任乐呵呵地对陶主任说:“你看看,我就说嘛,三岁看老,这小子名声肯定差不了。 我抱着他找了几户人家,他特别黏我!” 陶主任点头:“虽说是个被丢的娃娃,可这份真心,真难得啊!” 刘慧珍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大家都喜欢沈援朝,也跟着乐呵呵地站在一边。 王主任又说:“春红,还有几位同志,今天你们的好心,我都会上报。 组织上会认真考虑你们的事,尽量帮你们找个靠谱的人家!” 春红笑着道谢:“那就麻烦王主任和陶主任了。” 她这趟来四合院,目的算是达成了。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给沈援朝送礼,这些东西,都是她和几个姐妹托了以前的男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弄来的好货。 当然条件是——和以前的男人一刀两断,各走各的路。 这个年头,男人怕入错行,女人怕嫁错郎。 为了将来能过上好日子,她们特意拿这些人情和钱,来讨好街道办。 还有更重要的——春红刚才亲眼瞧见院子里那出戏,心里更坚定了:男人有没有都行,但孩子一定得生! 没个孩子撑腰,早晚得被人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王主任和陶主任还有事要忙,早早走了。 春红抱着沈援朝,在院里溜达。 聋老太太像只斗败的老母鸡,灰溜溜地往后院走。 易中海杵在原地,眼瞅着孙秀菊和刘慧珍围着春红,逗弄沈援朝,胸口堵得慌。 打从沈援朝踏进这个院子,整条胡同就像中了邪——啥事都不听他的了! 沈援朝这会儿也乐得不行,新到手的肉、奶粉、麦乳精一股脑堆在跟前。 要知道,陈雪茹先前给的奶粉和麦乳精早见底了。 这些天全靠米糊糊和鸡蛋羹垫肚子,嚼得他嘴里寡淡得跟刷锅水似的。 “援朝这小模样儿真招人疼,快来让春红姨香一口!” “这孩子太乖巧了,早知道当初王主任问谁领娃,我一把就抢过来了。 直接当妈多省事,多美!” “咕噜噜——” 沈援朝的肚子扯开嗓门喊饿了。 十一个月的奶娃子,每天少说也得灌进**百毫升奶水,母乳也好,奶粉也罢,这是铁打的规矩。 可他每天只能嚼几顿米糊糊,营养哪跟得上?更别提他还天天折腾着练走路,步子迈得越多,肚子空得越快。 “哎哟,咱援朝饿坏了!” 春红一听那动静,心疼得直皱眉:“慧珍,你搭把手看着孩子,赶紧去冲碗麦乳精!就泡那个阿华田的!那可是洋货,托人从沪城捎回来的!” 这年头,也就沪城那边还能弄到阿华田麦乳精。 沈援朝也没想到,春红舍得这么大手笔,连洋货都掏出来了。 阿华田麦乳精,那可是这玩意儿的祖宗。 后来市面上那些麦乳精,全是照这个配方仿出来的。 看来春红以前的男人,路子够野,连这种稀罕物都能弄到手。 院子里的人虽说没喝过麦乳精,可三十年代那会儿,阿华田就漂洋过海进了国门。 谁没听过?据说这一小桶洋货,得花五六十万!顶得上贾东旭两个多月的薪水了。 更离谱的是,光有钱还不行,没门路根本摸不着边儿。 刘慧珍也心疼沈援朝这些日子没吃过正经好东西,难得有好货,快步去冲了一碗麦乳精,端着碗凑到孩子嘴边。 甜丝丝的麦乳精香气钻进了棒梗的鼻子里,小家伙馋得嚎啕大哭,冲着沈援朝直挥舞胳膊。 贾张氏一看孙子哭了,赶紧给秦淮茹甩了个眼色。 第43章 第43章 秦淮茹眼眶一红,可怜巴巴地挪到刘慧珍跟前:“慧珍,我家棒梗也缺营养,孩子还这么小……求您分他一口吧!你看他都哭成这样了……” 何雨水搭了腔:“秦姐,上回刘婶子找你借奶喂援朝,你不是也没借吗?这会儿怎么反过头来求人家了?” 秦淮茹眼泪汪汪,眼看就要掉下来。 傻柱瞅着心疼坏了:“雨水,别闹你秦姐,她也不容易。” 易中海**话来:“大伙儿都住一个院子,街里街坊的。 援朝一个人也喝不完那么多,匀点给棒梗怎么了?慧珍啊,你这一让,以后院子里谁不念你的好?援朝刚来,也得让大家好好认认他,不是?” 沈援朝额头挂满黑线。 他就知道,一碰上秦淮茹的事,傻柱从来不动脑子,光靠屁股蛋子想事。 至于易中海,**病又犯了——拿别人的东西充大方。 可今天要是换了别人,还真未必顶得住易中海那张嘴。 但春红是谁?那是跟大太太较了好几年劲、跟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的主儿。 那嘴皮子,早就练得钢钢的,常人哪里比得了。 “我说这位一大爷,您这话可真轻巧。 我们姐几个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凑一块儿,才换来这点麦乳精,就指着给小援朝补身子。 他打小没喝过一口母乳,这东西对他来讲,那就是续命的玩意儿。 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拿我们送的礼去做人情? 分一半也行啊,买这东西的价钱可不低,您把那一半的钱掏出来不就得了!” 易中海脸绷得死紧:“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贾家那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苦……老首长不是也讲了吗? 要互相拉一把,一起渡过难关!” “拿老首长的话来堵我嘴是吧?她们家是孤儿寡母,日子真有那么难?” 秦淮茹眼眶通红:“我家全靠我男人一个人挣钱养家,我跟婆婆都没活儿干,棒梗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也是实在没法子……” 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样儿。 傻柱吃这套,可春红不吃。 “你说你家就男人赚钱,刚才一大爷又说你家是孤儿寡母。 既然家里有男人,怎么能叫孤儿寡母? 你看慧珍家那才叫真孤儿寡母!” 贾张氏见春红死活不肯把东西给她们,当场一拍大腿嚎起来:“我可怜的乖孙啊!连口麦乳精都尝不到啊! 老贾啊,你倒是显显灵,把这些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给带走啊,呜呜……” 春红瞅着贾张氏撒泼打滚、秦淮茹装柔弱哭哭啼啼,冷笑一声:“一大爷,这位老太太,您这是招魂呢?这可是封建迷信,要拉去批斗的!” 贾张氏一听要被抓,立马闭上嘴。 春红斜眼扫着秦淮茹:“你们这点把戏,也就欺负欺负慧珍那种老实人。 要搁外头—— 老太太,我再劝您一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家明明有顶门户的男人,却整天把孤儿寡母挂嘴上,小心哪天真成了孤儿寡母! 小援朝的东西,是我通过街道办捐给他的,一笔笔都有账可查。 一大爷想充好人,您自个儿掏钱给那孩子买去!哼…… 要是动歪心思算计,那就别怪我们几个闹到街道办去!” 说完,春红一把抱起沈援朝,跟着刘慧珍往西跨院走。 沈援朝真想给春红拍手叫好。 这女人,建国前当过姨太太,建国后还能从前面那位手里弄来麦乳精、分到房子,嘴皮子功夫真不是盖的。 每一句话都跟刀子似的,直往易中海心窝里戳。 瞧道德天尊易中海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至于贾张氏,想哭又不敢哭,被春红那句“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堵得死死的,只能硬憋着。 有气撒不出来,对亡灵法师贾张氏来说,简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春红简直就是沈援朝的嘴替。 沈援朝冲棒梗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棒梗看着心爱的麦乳精被人端走,哭得更凶了:“哇哇哇……哇哇哇……” 小小年纪的棒梗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沈援朝有小竹车、有麦乳精,他却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放声大哭。 春红抱着沈援朝进了西跨院。 一看到刘慧珍家徒四壁的样子,眉头拧起来:“你家都成这样了,你还天天跑去帮我做饭收拾屋子?” 那一刻,春红头一回打心眼里佩服一个女人。 刘慧珍笑着说:“我力气大,做家务做饭又不算啥。 再说,老首长说了,新国家,大家都是一家人,得互相帮衬。” 春红抱着沈援朝,眉心拧成了疙瘩:“小不点儿啊,你爹走得早,娘又呆愣愣的,两个姐姐像豆芽菜似的,再加上你这个**的娃娃,在这院子里可怎么熬得下去?” 沈援朝哼哼两声,可不是嘛,他人小烦恼可大了去了。 刘慧珍赶紧接过话:“春红,你放心,咱院里街坊都是实诚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虽说免不了些磕磕碰碰,但有一大爷坐镇,总不会让自家人吃了亏去。” 春红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沈援朝干脆闭了眼,懒得听。 等春红走了,小家伙把麦乳精一口气灌完,四仰八叉往床上一倒,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今天的事。 越想越乐,两条小腿蹬得欢实,小嘴咧到了耳根子。 别说春红跟亡灵法师贾张氏、白莲花秦淮茹那场大戏了,光聋老太太今天这一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砸他脸上了! 这老太太可真会来事啊,明知道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弃婴,以后想在南锣鼓巷这地界站住脚有多难,直接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攒的老本搭进去,白送了他一桩好名声! 从今儿起,不管是院里院外,谁见了沈援朝不得竖个大拇指,夸一句这孩子实在! 名声响亮,得从襒在襁褓里开始! 沈援朝心里那个舒坦,真得好好谢谢一大爷易中海送来的这份大礼,专往老易心窝子里扎呢! 他无意间摸透了聋老太太这块金字招牌的妙用,高兴得在床上直打滚。 不过这事也让他提了个醒,既然生在这个年头这座院里,易中海、聋老太太这些人就是躲不开的坎儿。 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他们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沈援朝眼下还是个奶娃娃,就算将来能满地跑,以沈家这根基,硬碰硬也是死路一条。 别看院子不大,妖风可邪乎着呢,背地打小报告、拿道德压人、各种阴损招数防不胜防。 别的大事儿他干不了,但至少能仗着自己是婴儿,想方设法帮傻乎乎的老娘和两个瘦弱的姐姐积攒点好名声。 这年头,名声就是护身符,有了它,明枪暗箭统统靠边站。 可该从哪几个地方下手,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西跨院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闹腾了半天才消停。 鲁迅先生说得对,人和人的悲欢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沈援朝这边乐得找不着北,易中海那边却只觉得吵得心烦。 他闷头跟聋老太太面对面坐着,半晌才开口:“老太太,这回弄完,院里人对您怕是有想法了,往后您可得收收性子。” 聋老太太脸色发暗:“老易,你说,我今天哪步棋走错了?是不是背后有人搞鬼?许富贵跟咱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你背锅那档子事,就他在中间搅浑水。” 易中海摇摇头:“不能。 您是临时起意冲沈援朝去的,咱院里就算再能耐,也不至于提前就布好局。 许富贵多半是因为咱之前找他的茬,趁机报复罢了。” 聋老太太像被抽了魂似的,整个人蔫了下去:“沈家那捡来的小崽子,真够邪门的。 才交手这么几回,**都让他躲过去不说,反倒还白白捞了好处!” “还有刘海中,那老小子也不对劲,看他那意思,像是要护着那小崽子?” 刘海中家堂屋,许富贵正端着茶缸子。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眉毛都快飞起来:“老许,你评评理,我今儿在主任跟前说的那番话,够不够格?论威信,论在厂里的脸面,易中海哪样比得上我?这院子的一大爷,合该我来当!” 许富贵捧着茶缸子连连点头:“够格!太够格了!我要是不认识你,光听那话,还以为是街道办下来的领导呢!别的不提,就你这派头,搁四九城里头,天生就是当官的料。 今儿可真是好日子,住了这么多年院儿,啥时候见过聋老太太跟易中海吃这么大瘪?你没瞅见老太太那张脸,都快挂不住了!” 刘海中嘿嘿一乐:“谁能想到,一个捡来的小崽子,能把院子搅成这样?易中海离了婚,名声还没洗白呢,老太太又叫人扒了一层皮。 早知道这小东西这么有能耐,当初就该多弄几个进院儿来!” 许富贵摇头:“多弄几个怕不顶用。 得是沈援朝这样的才行。 老刘,你发现没?这小崽子长得比旁的孩子都机灵。 咱胡同里,李奎勇、秦岭、阎解娣、棒梗、周长利,都是五二年生的,可论个头、走路、模样,哪个也比不上沈援朝。 我就纳闷了,刘慧珍家都揭不开锅了,咋把这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圆嘟嘟的?” 刘海中想了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秦淮茹奶水不少,棒梗天天撑得打嗝,按理说比吃米糊糊的沈援朝营养好多了。 可到现在话都说不利索,刚学会爬。 那沈援朝呢?都能扶着竹车在胡同里走了!” 许富贵咂咂嘴:“可惜就可惜在,沈家没个工作名额。 刘慧珍又是个软柿子,将来沈援朝长大了,顶多当个临时工,混胡同串子,跟咱几家差远了。” 易中海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沓票子。 老太太那三万里头,他自个儿又添了两万。 去百货大楼的路上,易中海脸黑得能滴墨。 活了四十年,连自个儿亲娃的衣裳都没买过一件,如今倒要给那捡来的野种置办行头。 他心里头那股憋屈,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明明是西跨院吃了大亏,到头来还得舔着脸送东西讨好那小杂种。 易中海怎么也想不通——那小崽子凭啥? 不光能搅得他离了婚,连聋老太太的根基都叫他给动摇了。 正文 刘海中靠在门口,嘴里叼着烟卷叹气:“沈援朝这人啊,真是命不好。 要是能熬到解放后,怎么着也算个工人兄弟。 你们看看西跨院那娘仨,过的啥日子,比咱家差远了。” 前院阎埠贵家倒是热闹得很。 阎埠贵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盘腿坐在桌前,脸上笑开了花:“今天这日子,真**痛快!咱院里啊,沈援朝跟刘慧珍这一闹,等于把压咱们头顶的两块大石头给掀翻了,往后咱也能挺直腰杆子过日子!” 阎解成瞅着他爹那高兴劲儿,憋不住话了:“爸,你乐呵啥呢?沈援朝今天可没吃亏,麦乳精、白面、肉,哪样少了?咱家有吗?啥也没有!你还美呢!等刘慧珍跟沈援朝在院里站稳了脚跟,咱想打西跨院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西跨院那几间房,可是阎解成娶媳妇的指望,他能不急? 第44章 第44章 阎埠贵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摇头:“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俗话说得好,老姜辣味儿足,老酒香得透。 我给你说道说道这里头的门道。”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觉得今儿个就沈家占了便宜?错!你想想,过去聋老太太在咱院里啥地位?那是老祖宗!王主任撑腰,谁不得供着她?逢年过节,谁家炖了肉、做了好吃的,能不给老太太端一碗?咱家虽说见荤腥少,可哪回过节少了老太太那份?” “可今天王主任发话了,往后院里人人平等!老太太也好,沈援朝也罢,都一样!孝敬是情分,不孝敬是本分!我算了笔账,光这一项,咱家一年能省下二两肉!你说,这是不是占便宜?” 杨瑞华一听,眼睛亮了:“可不是嘛!往年过年,咱家包十五个饺子,得给老太太送仨去。 今年不用送了,这三饺子不就进咱自家人肚子里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实惠!” 阎解放跟阎解旷俩小子一听,眼睛都放光了:“爸!那今年过年,咱能多吃一个饺子了?” 阎埠贵摆摆手:“这只是其一。 其二,阎解成,你说西跨院不好算计,那是你不懂聋老太太跟一大爷!这俩人把持院子习惯了,吃了这么大亏,能咽下这口气?你等着瞧吧,早晚得找补回来。” 他压低声音:“再说了,你没听说吗?秦淮茹这几天天天往扫盲班跑,干啥呢?等她混出个名堂,也成了典型人物,到时候刘慧珍能是她对手?咱现在啥也不用干,等着就行。 等那没心眼儿的刘慧珍被人算计得翻不了身,西跨院的房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阎解成听得两眼放光:“爸!高!实在是高!” 阎埠贵摸着下巴,得意得不行。 贾家那边,棒梗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麦乳精的味儿,越想越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秦淮茹的奶都不肯吃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哭成这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要口麦乳精来,你都不肯去!哭坏我大孙子,你赔得起吗?” 秦淮茹抹着眼泪,声音发颤:“这能怪我吗?当初刘慧珍找我借奶,是您不让借。 现在人家有东西了,凭啥借给咱?” 她想起当初嫁到贾家来的时候,贾张氏笑得跟朵花似的,说进门就给买缝纫机,彩礼给十万,贾东旭还是工人。 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能进城享福了…… 可眼下这日子,哪有一点福气? 贾家就是个空壳子,外人看着光鲜,里头烂透了。 秦淮茹进了门就没歇过脚,活儿干不完,骂挨不完,比乡下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孩子都生下来了,还能怎么着? 贾张氏嘴里不干不净:“那捡来的小崽子拿了那么多好东西,分咱们点儿怎么了?” 聋老太太以前仗着王主任撑腰,在院子里横着走,这回脸丢大了,秦淮茹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脸出来见人。 她心里也琢磨这事儿,对聋老太太打心眼里瞧不上。 以前她每个月五万块伺候着,不光为了钱,更因为这老太太来历不简单,靠山硬,是院儿里的老佛爷。 巴结好了,在院里日子就好混。 可现在老底都掀了,聋老太太也就是个普通老太婆,往后伺候起来,犯不着那么上心。 打这天起,秦淮茹对聋老太太越发敷衍。 粮食给得稀汤寡水,能照见人影;洗衣服就在水里涮两下,跟没洗一样。 尿盆能在屋里沤上好几天,味儿都窜到许富贵和刘海中家门口了。 聋老太太饿得前胸贴后背,心里头越发想念当初孙秀菊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易中海咬牙在百货大楼花了六万多块,买了身好看的童装,就这么大摇大摆拎着走在胡同里。 院里的事儿还没传开,胡同里的人都还不知道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名声已经臭了。 见了易中海,还都热络地打招呼。 “哟,老易,给孩子买衣裳呢?” “你家又没孩子,买这个干嘛?” 易中海笑呵呵地应着:“咱院里不是刚来了个没爹没娘的小弃婴嘛,怪可怜的。 我跟聋老太太合计着,既然进了院儿,就是一家人。 这不,我给孩子买了身衣裳,也算尽份心。” “哎哟喂,都说一大爷是咱胡同轧钢厂出了名的善人,对个小娃娃都这么上心!” “上什么心啊,你不知道?一大爷当初就因为不肯收养这弃婴,媳妇都跟他离了。 这会儿又给娃买衣裳……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我也听说了,一个绝户头子还不肯收养,可真稀奇。” 刚开始还有人叫好,可等易中海离婚的缘由传开,他这善举在街坊眼里就变了味儿,总觉得他另有所图。 易·绝户·中海脸黑得能滴墨。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能当场骂娘。 他在沈援朝那儿栽了大跟头,还得给那小子买衣裳洗白名声。 结果呢?做好事都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他绝户,这弃婴简直就是个灾星,邪了门了。 易中海心里憋屈得要死,感觉自己老婆被沈援朝截胡当了妈,他还得给人道谢。 第一刀,聋老太太算计沈援朝没成,反倒让沈援朝落了个纯良的名声。 第二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老好人聋老太太,光环碎了大半。 第三刀,在沈援朝那儿吃了亏,他不但不能报复,还得掏出养老钱给人家买衣裳。 第四刀,破财也就算了,现在连街坊邻居都戳他脊梁,说他绝户不肯收养沈援朝。 易中海心都碎了,走到西跨院门口,干着嗓子喊:“慧珍,在家吗?” 刘慧珍推门出来,一脸惊讶:“哎哟,一大爷,您怎么来了?快进屋说话!” 易中海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 今儿这事儿吧,其实是老太太上了岁数,脑子有点糊涂,说话没说利索,真不是成心想欺负援朝。 刚才我跟老太太在屋里琢磨了半天,都觉得挺对不住那孩子的。 这不,我俩掏钱给援朝买了身衣裳,你拿给他,算是我跟老太太的一点心意。” 刘慧珍这人耳根子软,压根看不出易中海打的什么算盘。 一听对方给儿子买了衣服,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哎哟喂,一大爷,您这也太破费了!” 易中海看她那副真心实意感激的样子,心里总算舒坦了点,从兜里掏出张纸条:“这是发票,要是援朝穿着不合身,你拿这个去百货大楼换,我跟柜台上那个售货员打过招呼了。” 刘慧珍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一大爷!真没想到,您自个儿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心思还能这么细,连援朝穿衣裳都想到了。 一大爷,您可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易中海被最后这句话扎了个透心凉,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别再提没孩子这事儿了? 换了别人敢这么说话,易中海准保觉得对方就是指着鼻子骂他断子绝孙。 可这话偏偏是刘慧珍说出来的——她满脸诚恳,眼圈红彤彤的,一看就是真心实意想夸他,是打心眼里为他易中海的名声着想。 也正因如此,易中海肚子里憋了一团火,愣是没地方撒。 他只能忍着,憋着,还得挤出一张笑脸:“行了,你先忙着。 咱们都住一个院儿,往后有啥事,尽管来找我。” 刘慧珍又是一通千恩万谢。 易中海刚转过身,孙秀菊的声音就从屋里飘了出来:“慧珍,谁来了?” “孙大妈,是一大爷!他心疼咱家援朝,特地去百货大楼给孩子买了身新衣裳呢!一大妈,我觉着您之前跟一大爷离了,离得对。 像一大爷这么好的人,是该有个自个儿的孩子。” 易中海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地上。 刘慧珍! 他咬紧了后槽牙,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刘慧珍跟沈援朝就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 孙秀菊拿过那件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咋突然给援朝买衣裳?” 别人不知道易中海的为人,孙秀菊心里门儿清。 易中海有多烦沈援朝,她比谁都清楚——对易中海来说,沈援朝住进这四合院,就是挡了他养老的路,坏了他掌控孙秀菊、把控整个大院的好事。 现在倒好,主动掏钱给沈援朝买衣裳?易中海那抠门劲儿,孙秀菊太了解了。 他平时做老好人,头一招都是拿别人的东西充大方,实在不行了才肯自己出点血。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不过孙秀菊没跟刘慧珍挑明。 刘慧珍脑子简单,每天光是琢磨妇联那点事就把力气用光了。 孙秀菊把沈援朝当亲儿子护着,该她担的责任,她心里有数。 沈援朝心里隐约猜到了易中海跟聋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他不禁感叹,自打他来到这儿,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手段也跟着长进了。 以后跟他们打交道,真得多留个心眼才行。 刘慧珍招手:“小援朝,过来,试试这衣裳。” 娇憨的小丫头沈幼楚拍着手欢呼:“太好啦!弟弟又有新衣服穿啦!” 沈幼甜盯着那件衣裳,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显然也觉出了不对头,只是说不清到底哪儿不对劲。 沈援朝心里叹了口气——这一屋子人,孙秀菊和沈幼甜心里装着事,只有软心肠的刘慧珍和没心没肺的沈幼楚,才是真因为他又得了新衣裳而高兴。 沈援朝这人天生乐观。 他会防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但也不会整天把弦绷得太紧。 带泥的萝卜——洗一截,吃一截,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刘慧珍把新衣服往沈援朝身上一套,“这尺寸倒是刚好,可穿着太贴身了。” 秀菊打量了几眼,“料子确实不错,不过就这么大,顶多穿一年就得扔,怪可惜的。 你不如带援朝去百货大楼换件大一号的,回头我给缝几针先凑合着,等他长个儿了再放出来。” 那会儿的人过日子,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给小孩买衣裳做衣裳,都得往大里弄,穿个几年才算值当。 刘慧珍点点头,“成,一大爷给了收据,我这就抱他过去。” “对了慧珍,” 孙秀菊又说,“这两天别做我的饭了,王师傅在乡下接了五桌席面,我估摸着得忙上好几天。 到时候你给我留个门就成。” 这些日子孙秀菊一直在救济站给王大厨打下手,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顺。 如今王大厨直接把她定成长期帮厨了。 跑乡下做一回席面,能挣一万块钱,外带一两个饭盒。 孙秀菊跟着王大厨转了这阵子,赚了快二十万,差不多顶上贾东旭一个月的工资了。 只是成天东奔西跑的,她人瘦了,也晒黑了,看着没以前那么利索。 院子里风言风语不少,有人赌她撑不了多久,早晚得回去找易中海求着复婚。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到了百货大楼,“小援朝,头一回逛百货公司吧?妈带你转转,就当长长见识。” 沈援朝喊了一声:“逛!” 第45章 第45章 小孩儿对没去过的地方总是好奇。 更何况沈援朝是从后世穿来的,没了刷短视频的乐趣,也少了刷到漂亮姑娘的心动。 成天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晃来晃去,换个孩子早憋疯了。 这会儿能逛逛五三年的百货公司,他心里头高兴得很。 上次傻柱抱他来买糖,也就在门口窗户那儿停了,压根儿没往里头走。 一进门,人不少,五月的天还没热透,屋顶俩大风扇已经呼呼转起来了。 一排排玻璃柜台和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好看的物件。 先看到的是化妆品和服饰区,香皂、香粉、雪花膏、润面油、别针、发夹,还有些香水精、扑粉、胭脂,一溜摆开。 每样东西都包得精致。 那会儿政策还讲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百货公司里的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 前头一群女学生,打头那个穿着鹅黄色的布拉吉,长发蓬松,看着格外显眼。 其余几个姑娘也都跟过节似的,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东看西看。 “哎,真真你快看,这个真好看!” 真真? 沈援朝一愣,这不是许大茂的同学叶真真吗? 他抬眼一看,还真是。 比起冬天那会儿,叶真真更好看了。 她手里拿了张硬纸片,上面别着一排发夹,摆成扇形,纸上画了个长头发的**。 叶真真身边站着刘光齐,哈着腰,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吃不吃东西,又是端茶又是送水。 刘光齐还咬了牙掏钱,买了叶真真看的那个发夹。 可不管他怎么献殷勤,叶真真就是不收。 沈援朝看得有点意外。 没想到“品学兼优” 的刘光齐也有这副舔狗样,小小年纪就懂了软饭的套路,真是后生可畏。 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就没劲了,窝在刘慧珍怀里,眼光顺着柜台一路扫过去。 柜台上的香水瓶扎着红丝带,粉饼盒堆得跟宝塔似的,有的货品按色号排成一圈圈,还有大大小小的盒子码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像是要拼出个花样来。 叶真真身边站着个姑娘,沈援朝记得她叫苏宁。 上次跳舞的时候,就数这姑娘亲得最疯。 她好像对这些门道挺熟,一直在点评哪家牌子好、哪个货品值。 旁边还有个女孩,沈援朝也看着眼熟——就是上回帮他换尿布、还偷亲他屁股蛋的那个。 这姑娘这会儿一脸不屑,扫了一圈那堆东西,撂下一句:“全是不实用的资本主义糟粕。”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旁边好几个人都扭头看她。 售货员脸一沉,冷冷回了句:“你这话说得可不中听,别给我们国营商店扣帽子。” 叶真真一转身,正好瞅见沈援朝。 她愣了愣。 换成别的娃娃,隔了这么久肯定早就忘了。 可沈援朝不一样,他是叶真真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婴儿。 这阵子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这会儿一见面,她眼睛里全是惊喜:“小援朝?是你吧?” 苏宁也认出他了:“真真,咱之前见他的时候,他还窝在小竹车里呢。 这都几个月了,他指定不记得咱们了。” 叶真真眼神一暗。 是啊,哪能指望这么点的娃娃记住人。 可她是真想再抱抱他啊,那软乎乎的小身子,想想就让人稀罕。 沈援朝冲叶真真张开两只小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呀呀,姐——姐!” 叶真真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赶紧几步上前:“小援朝,你还记得姐姐?” 沈援朝一头扎进她怀里,吸了一口气:“好——看——姐——姐!” 叶真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们快看!小援朝他还记得我!” 苏宁凑过来:“小援朝,瞧瞧我,瞧瞧我,还记得我不?吧唧!” 刘慧珍本来还有点紧张,毕竟一群女学生围着孩子。 可看沈援朝跟她们那么熟络,她心里也就踏实了。 “吧唧,小援朝,还记得姐姐不?” 沈援朝伸手指了指尿布。 杨云乐见了,笑得前仰后合:“哎哟,他还记得我给他换过尿布呢!这么小的娃娃也有记忆?太稀奇了吧!来,给姐姐亲一个!” 沈援朝整个人淹没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小姑娘中间,被她们轮着亲了个遍。 他清白的小身子啊,就这么没了。 将来可怎么跟未来媳妇交代啊。 叶真真问:“婶子,我们能抱着援朝在百货商店逛逛不?” 刘慧珍爽快地应了:“成!” 都是真心喜欢援朝的孩子,刘慧珍心肠好,自然不会拒绝。 叶真真高兴地说:“小援朝,你看,这儿是鞋帽部。” 鞋帽部的光线暗一些,没那么花里胡哨。 虽说都五月了,可还有些冬天卖的毛靴没收起来,透着股淡淡的皮子味儿。 旁边站着的刘光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追叶真真追了一年多,什么法子都使了,送东西、献殷勤、套近乎,愣是没换来人家一个好脸。 可沈援朝呢?一个没人要的小弃婴,什么都不用干,就让叶真真搂在怀里又亲又抱的。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刘光齐盯着沈援朝,嫉妒得脸都快扭曲了。 沈援朝感觉到那目光,心里撇了撇嘴——这家伙居然瞪一个奶娃娃,真够可以的。 不是羡慕吗? 沈援朝故意搂紧叶真白皙的脖子,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 好软乎。 叶真真被蹭得咯咯直笑:“小援朝,哎呀,别闹,痒!” 沈援朝又蹭了两下,心里美滋滋的——女中学生的怀抱就是不一样,又香又软。 刘光齐彻底傻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好像被人抢了。 沈援朝瞧见刘光齐那副憋屈样,心里头总算舒坦了点,跟出了口恶气似的。 叶真真笑着逗他:“小援朝,捡着宝啦?快瞅瞅,这边全是小孩玩意儿。 同志,您能帮我们试试那个会蹦的青蛙不?” 售货员一看沈援朝那招人疼的小模样,乐呵呵地应了:“成,我给你们上发条。” 那青蛙是铁皮打的,一拧弹簧,就能一蹦一跳地往前窜,逗得沈援朝直拍巴掌,咯咯笑个不停。 后来,叶真真掏钱给沈援朝买了个跳蛙,苏宁又挑了个粉色的化学小不倒翁,个头不大,能搁指尖上晃来晃去,看着挺好玩。 沈援朝手里攥着玩具,立马成了百货公司里最招人稀罕的小家伙,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紧跟着,沈援朝被抱到卖吃食的区域。 这边摆满了沪城梅林公司、青鸟水产公司、四九城义利公司还有津门稻香村的东西,啥样都有。 那些商品不光能看,还得凑近了闻味儿。 梅林的肉罐头、稻香村的牛舌饼、水产公司的鲜带鱼,样样都勾人。 沈援朝被一群女中学生围在中间,抱着这个看那个,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叶真真想给沈援朝买点“高级糖” ,一问价钱,不算便宜。 最后几个女学生一合计,你掏一点我凑一点,让售货员称了五六块,一股脑全塞进沈援朝手里。 沈援朝心里直感叹,打从穿过来,他就跟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疼。 等逛得差不多了,天也擦黑了。 刘慧珍帮沈援朝换了身衣裳,对着叶真真那几个女学生千恩万谢,还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了她们。 “有空上家里来玩啊。” “哎,刘婶子,我们肯定去!”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走到大门口,正巧碰见南锣鼓巷妇联的陶主任。 这会儿陶主任穿着干净的蓝华达呢干部服,头发用火剪烫过,卷得利利索索,看着格外精神。 “哟,慧珍,在这儿碰上你了!” 刘慧珍赶紧问:“陶主任,您来办啥事?” 陶主任说:“买个暖水瓶,给妇联那边用。 正好我还想去找你呢,明天早点去一趟街道办,我跟王主任在那儿等你。” 刘慧珍以为是妇联有活儿干,连忙应道:“那我天一亮就过去!” 陶主任笑了:“你啊,给妇联干了那么久的义务活,也不琢磨琢磨申请涨点工钱?” 刘慧珍不好意思地一笑:“给公家办事,哪能开口要钱啊?” 那个年头,大家伙儿的态度就是,公家的便宜一分都不能占。 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能替公家干点活,那叫光荣。 再说,要不是街道办帮忙,刘慧珍也养不活沈援朝。 出这点力气,算是报答公家的救命恩情。 陶主任听了这话,挺满意,笑着跟刘慧珍道了别。 出了百货公司,刘慧珍怕夜里凉,赶紧把自个儿的外套脱下来,把沈援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俩眼睛在外头。 那年代路灯稀稀拉拉的,路上黑得厉害。 忽然,街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同志,没点灯就下来!” 沈援朝隔着蒙蒙的影子看过去,原来是郑朝阳在巡逻,逮着一个骑自行车没点灯的。 那时候晚上骑车,必须得带摩灯,不带就算违反规矩。 郑朝阳刚逮住一个,那男的骑着车嗖嗖地往前窜。 还没走远的叶真真几个女学生一听动静,立马摆出百米冲刺的姿势:“大伙儿一块上!” 那中年男人听着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一哆嗦,犹豫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眨眼的工夫,叶真真一把拽住自行车后座,使劲一拉:“你给我下来!” 那男的瞅见叶真真是个小姑娘,直接冲她一瞪眼:“关你屁事?” 这时候,叶真真的同学也赶到了,一群人围着那中年汉子就开始怼:“违章了还不认?送派出所!” “违章就是违法,违法你还敢犟嘴?” “就是,巡警都喊你停了还敢跑,这就是明知故犯,问题严重!” 沈援朝站在边上,嘴角抽了抽。 没经历过女学生围攻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阵仗有多吓人,尤其是这个年头。 郑朝阳走过去:“谢谢几位同学,这人我带走,做个笔录。” 叶真真这才摆摆手,跟同学一块儿散了。 那中年男人一张脸苦得能挤出汁,想求饶,郑朝阳压根不给他机会:“刚才跑得挺欢,别废话,直接回所里。 哎,刘婶子,这都晚了,你抱孩子干啥去了?” 刘慧珍说:“我去百货大楼了一趟,给援朝换件衣裳。” 郑朝阳乐了,伸手捏了捏沈援朝的脸蛋:“哟,咱小援朝有新衣裳了?明天穿上让叔看看!” 沈援朝一扭头,把脸埋进刘慧珍怀里。 郑朝阳那手太粗,捏得他生疼。 刘光齐看刘慧珍跟巡警关系这么熟,眼神一下变了,快步往家里走。 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正要关门,瞅见刘慧珍回来,笑了:“嘿,刘寡妇,你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 刘慧珍心想,易中海干了好事不愿声张,但她不能让这好人受了委屈,得替一大爷多传传好名声:“这不,一大爷给援朝买了身新衣裳,穿上刚好,我想去百货大楼换大一号,这样援朝能多穿几年。” 阎埠贵一听,眼睛瞪圆了:“老易给援朝买新衣裳?” 刘慧珍点头:“是啊,一大爷真是个好人。 买的还是斜纹布的,不便宜,得六万多块呢。” 六万多块? 第46章 第46章 换算成第二套货币就是六块多,够阎埠贵和杨瑞华两口子一个半月嚼用了。 这老易…… 阎埠贵脑子一转,立马明白了——易中海是想补名声呢。 他眼馋地看着刘慧珍:“刘寡妇,我家阎解娣也正长个子,家里没几件像样的衣裳。 你家沈幼楚沈幼甜要是有穿不下的,给我家解娣两件呗。” 刘慧珍说:“三大爷,不是我不给,我都改了当援朝的里衣了,你瞅瞅。” 阎埠贵低头一看,沈援朝里面穿的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小花衣裳,脸一下子垮了。 占便宜没占着,那就等于吃了亏。 不过眼下刘慧珍在街道办那边名声正旺,不能逼得太紧。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走进中院,秦淮茹刚把棒梗哄住,让他忘了麦乳精的事。 可一进院子,棒梗就瞧见沈援朝手里的跳蛙,当场又嚎上了:“哇哇——要……要……” 秦淮茹瞅着刘慧珍手里那身新衣裳,又看见那个跳蛙,脸色刷地沉下来:“刘寡妇,你天天说你家揭不开锅,我看你家日子过得挺滋润嘛,还有闲钱给援朝买新衣裳、买玩具!” 易中海看刘慧珍跟秦淮茹对上话,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拦话:“慧珍,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援朝还在长身体,你赶紧带他回去歇着。” 易中海给沈援朝买衣裳,算计得清清楚楚——在胡同里光明正大地给,让街坊们都看见,这样好名声就能传到街道办耳朵里。 而回到四合院,就得低调处理。 沈援朝正蹲在东跨院门口玩泥巴,棒梗在旁边嚎得跟杀猪似的。 “哇哇哇——” “是跳蛙,不是哇哇哇。” 沈援朝晃着小手纠正。 刘慧珍拎着一件新衣裳从屋里出来,见到易中海站在院当中,赶紧凑过去:“一大爷,您真是个好人,做好事还不留名。” 她边说边抖开手里那件衣裳:“可我不能昧良心,这衣裳是您掏钱给援朝买的,说这孩子命苦。 别看您自己没孩子,可真会挑衣裳,售货员都说了,这料子是斜纹棉,越洗越软和。” 刘慧珍说得真诚,嗓门还不小,左邻右舍探出头来看。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心里已经在骂娘。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夸他做好事,可这回不一样。 四合院里住着好几家孩子呢——秦玲、阎解娣、棒梗,哪个不比沈援朝大?他要是只给一个捡来的孩子买衣裳,其他几家心里能没想法? 尤其是贾家。 贾东旭是他徒弟,是他定了要养老送终的人。 这事要是让贾东旭和秦淮茹心里不痛快,以后谁给他端屎端尿? 刘慧珍还在那儿念叨:“一大爷,您虽然没孩子,可对孩子是真上心……” 易中海脸皮抽了抽。 沈援朝低头玩泥巴,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他这包子娘,说话真是句句扎心,偏偏还一脸真诚。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脸已经拉得老长。 她嫁进贾家那天起,易中海就三天两头给她**,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她和贾东旭好好孝敬他。 秦淮茹也认了,反正易中海绝户,将来家底全得落到她手上。 离婚以后她也没怠慢,天天给易中海收拾屋子、做饭洗衣、缝缝补补,一样没落下。 她以为自己的付出能换来点好处,结果呢? 易中海宁可给个外人买新衣裳,也不肯给她家棒梗买一件。 棒梗长这么大,穿的新衣裳还没沈援朝一个捡来的孩子多! 秦淮茹心里堵得慌,抱着棒梗一扭身,进屋了。 刘慧珍看她脸色不对,吓得缩了缩脖子,转头小声问易中海:“一大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东旭媳妇咋不高兴了?我可真是真心实意感谢您,您是大好人啊。” 沈援朝抬头看了他妈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易中海也憋得难受:“没事没事,她今儿心情不好,跟你没关系。 你快带孩子回去吧。” 刘慧珍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哎,一大爷,我特意买大了一号,能多穿两年。 您好好歇着,我们走了。” 她刚走,贾家屋里就炸了。 贾张氏的嗓门透过窗户传出来,尖得扎耳朵:“我早说了,人没心思不做事!易中海那个**,嘴上说对咱家多好,好东西全给了外人,出力的时候就想起你来了!” 贾东旭的声音压着:“妈,别说了,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易中海摸了摸兜,咬咬牙,掏出五万块钱,迈进贾家门槛。 “东旭、淮茹、老嫂子,那衣裳确实是我给援朝买的,棒梗的也有。 这是钱,回头淮茹带孩子去看看,想买啥买啥。” 聋老太太今天在王主任跟前说漏了嘴,这事要传出去,整个院子的脸面都没了。 等名声垮了,以后东旭和棒梗也不好过。 所以琢磨着,把关系往回拉拉。 可话说回来,我心里最疼的还是棒梗那孩子。 秦淮茹接过那沓钱,嘴上说得客气:“一大爷,我们都懂。 我妈年纪大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易中海心里冷笑:懂?懂个屁!懂还能整这么一出? 到最后,沈援朝那身衣裳买了,棒梗手里多了五万块,贾家反倒觉得天经地义,连句谢字都没落下。 易中海这回是赔了钱又折了脸面。 后院传来聋老太太有气无力的声音:“老易……老易啊,还有吃的没?” 今儿秦淮茹只给她灌了一碗稀粥,老太太饿得胸口贴脊梁骨。 易中海皱眉:“老太太,淮茹不是来照顾你吗?咋还没吃上?” “别提了,就来了那一顿,喝了一碗稀的。 这秦淮茹一听我跟王主任那边没啥交情,伺候的劲头立马就没了。 老易,你想法子,让秀菊早点回来。” 易中海想起白天孙秀菊那狼狈样,摇了摇头:“她现在日子是紧巴,可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再熬熬吧。”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老太太,刚才我看见刘慧珍,心里倒冒出个主意。 既能让你身边有人好好伺候,又能把沈援朝那‘弃婴’的闲话彻底压下去。” 聋老太太眯起眼。 她太了解易中海了,这人算计起来,脑子从来不带停的。 当年没选错人。 那时候,刘慧珍的男人沈一石刚搬进四合院,脚跟都没站稳,想找个靠山。 沈一石主动提出来给聋老太太养老,还立了字据——不管他在不在,他媳妇、闺女、以后的孩子,都会给老太太送终。 可聋老太太早就跟易中海搭成了铁盟,整个院子都在他们手里攥着。 她心里清楚,沈一石和刘慧珍是实打实的厚道人,真答应下来,晚年肯定不愁。 但思来想去,还是咬牙没要。 后来沈一石在建国前工伤走了,刘慧珍带着两个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巴。 聋老太太这才觉得,当初没选是对的——这人啊,命薄,连自己都养不活,哪还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 聋老太太声音一沉:“老易,说说你的道道。” 易中海凑近了些:“我打算让刘慧珍专门伺候你。 但她现在脑筋转不过弯来,还把院子里的人当长辈孝敬。 所以,得先给她换个地方。” “我先打着支援烈属的旗号,让刘慧珍去东跨院照顾周婆婆。 我呢,去照顾东跨院的胡老太太。” “都是烈属,可胡老太太不一样。 她那孩子当年是跟着部队翻雪山过草地的,苦头吃得多,家底更薄。 我照顾她,照顾得越多,名声攒得越厚。” “刘慧珍那头,让她伺候周婆婆,慢慢把‘伺候长辈’变成习惯。 等她把这套路子走顺了,再把她挪到你跟前,伺候你、给你养老,不就顺理成章了?” “更重要的是——主意是我出的,她干了再多活,名声也落在我头上。” 聋老太太的目光闪了闪,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这主意……确实不赖。” 1953年,四月末,鹰酱那边总算松了口,跟新国家恢复了中断六个月的和谈。 为了早点把停战协议敲下来,**跟半岛人民军联手,发起了1953年夏季反扑战役。 五月中旬开始,接连对“联合**” 搞了三次不同规模的攻势。 前两次打下来,硬是把“联合**” 那边逼得不得不让步。 半岛上的仗打得正凶,局势一天比一天紧。 新国家的政策紧跟着下来了——要给拥属运动加码,重点照顾那些烈属、军属,尤其是家里有人在半岛前线拼命的,能多补贴就多补贴。 这事儿其实从五零年就开始零零星星地搞,一直没断过,老百姓响应的也不少。 南锣鼓巷这块地界儿,那可是皇城根,首善之地,谁家不是讲究人?对拥军优属这事儿,比别处更上心,宣传也铺得开。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只要他先把照顾胡老太太这事儿办成了、办好了,名声打响,回头只要顺嘴提一句——这事儿是聋老太太嘱咐的——那老太太的名声,就能洗干净大半。 聋老太太沉吟了一下,说:“刘慧珍那边,你就别伸手了。 她做的好事,让她自个儿兜着,给她留个好名声。” 她顿了顿,接着说:“刘慧珍这人,街坊邻居谁不知道?脾气软,心肠好,你要再往上凑,保不齐有人翻旧账,觉得你欺负老实人。” “倒不如成全她。 她照顾一份,你就照顾十分。 她手头紧,你就在院里张罗——尤其是柱子那小子,嘴上没把门的,心却不坏,让他多帮着做几顿饭。” “再让院里的邻居们捐点东西、凑点钱,你的名声,绝对比刘慧珍响亮得多。” 易中海点头:“成,老太太想得周全,我听您的。 我先去找淮茹说说,让她好好伺候您。” 聋老太太“嗯” 了一声:“老易,我早就跟你说过,有贾张氏在,东旭未必能给你养老送终。” “这回秦淮茹照顾我的事儿,你也看出来了。 有空多花点心思在傻柱身上,别到时候没人管你。” 易中海应道:“成,我记住了。” 这一老一少合计了半天,总算琢磨出一条妙计,准备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天夜里,易中海就去了刘慧珍家,跟她说照顾周婆婆的事儿。 “慧珍,你也明白,你们家这日子能过到今天这步,全靠公家帮衬。” “现在国家正在优待军属,可光靠公家的力量,总归有限。 你既然有这个心,就该力所能及地替公家分担分担,你说是不是?” “当然,不光是你,我也会去东跨院照顾周婆婆。” 刘慧珍压根没听出什么算计,只觉得这是替公家办事,连忙点头:“一大爷,您放心,回头我就去东跨院照顾周婆婆。” 沈援朝躺在旁边,听着易中海的话,眼睛微微闪了闪。 照顾烈属? 这老东西又在打什么算盘?慷他人之慨,道德**?不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可他现在只是个奶娃娃,想破脑袋也猜不透。 周婆婆和胡老太太他都见过,都是东跨院的烈属。 第47章 第47章 街道办平时没少送粮油,逢年过节也来慰问,去年过年还给送了年货。 胡老太太根正苗红,听说她家孩子当年跟着队伍爬过草地、翻过雪山。 周婆婆的孩子,是在半岛战役中牺牲的。 易中海肯定是挑了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来照顾。 可他为什么要跟刘慧珍分着照顾两家? 沈援朝想不通。 要知道,打着照顾老人的旗号,把邻居当成自家长辈来处,最后让刘慧珍给聋老太太养老送终——这么损的主意,不是二十年的老绝户,根本想不出来。 看来,给刘慧珍攒名声这事儿,得抓紧了。 这帮禽兽的算计一波接一波,可沈援朝现在只是个连奶都没断利索的小崽子,想反击,难啊。 稍不留神,这个软包子亲娘就得被人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 唉——小小的人儿,大大的愁。 本来喝了点麦乳精,沈援朝已经困得不行,想早点睡。 可这会儿看着刘慧珍还在灯下做针线,他哪还睡得着? 小家伙四脚着地,像只小兽似的爬到墙角,熟门熟路地扶着墙站起来,开始了他的走路大业。 “我走!” “我走!” “我自己走!” 沈援朝正闷头忙活着他的走路任务。 【婴幼儿阶段:成长任务——走完一千步,当前记录:471/1000】 东跨院里。 周婆婆坐在屋里头,瞅着仨孙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木、小林、小森,赶紧睡吧,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周婆婆的男人,牺牲在了半岛战场上。 儿媳妇扛不住打击,也跟着走了。 就剩三个半大孩子。 大的十岁,老二八岁,老六六岁。 虽说三个娃都有抚恤金和补贴,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光靠公家那点救济粮,想填饱肚子太费劲了。 更何况周婆婆自己身子骨也不行,常年药不断。 跟周婆婆一比,胡老太太的日子可舒坦多了。 她没儿没女,就一个人过。 唯一的儿子,死在了翻雪山过草地那会儿。 胡老太太性子孤僻,平时谁也不搭理,就跟易中海走动走动——那还是因为易中海时不时给她送点粮食。 这会儿,老太太坐在家里,手抖抖索索地摸着儿子的遗照,一个劲儿在心里祷告:老天爷保佑,千万别让人知道她儿子的事。 没错。 胡老太太的儿子确实跟着队伍翻过雪山、走过草地,全程走完了長~征。 可问题是—— 他是光头那边的人,给老虎仔干活的! 种花家的队伍在前面爬雪山过草地,他就一直跟在屁股后头追…… 后来想偷种花家士兵的衣裳混进去,结果刚换完衣服,就被光头那边的自己人给弄死了。 收尸的时候,阴差阳错,把他当成烈属给安顿了。 虽说烈属的名分定下来了,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街道办那边一直反复查。 就跟五零年土改定的成分似的,到了五一年、五二年,还在翻来覆去地复查,就怕有人冒充烈属,或者小业主硬充中下贫农。 说白了,那些年战乱不断,消息不通。 建国后,不少孤寡老人为了活命,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胆子够大,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比方说,后世有个商界女大佬,靠着一颗萝卜刻的章,愣是骗了三百个亿。 再比方说,后世还有一群抠脚“姑娘” ,打着爷爷手工炒茶的旗号,骗了无数单身小伙,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更绝的,秦始皇打钱。 跟这些骗局比起来,冒充个烈属,或者弄点成分造假,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公家也只能慢慢查…… 二大妈:“嘿,老大,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外头冷飕飕的。 我给你留了个鸡蛋,赶紧趁热吃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听有鸡蛋,馋得直咽唾沫。 可他们心里清楚,在这个家,什么好东西都是刘光齐的。 根本没他们兄弟俩的份儿。 刘光齐坐下,一边剥鸡蛋,一边装作随口问道:“爸,西跨院那刘寡妇跟沈援朝,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你看这满院子,聋老太太的名声都快让这事糟蹋没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还不算,今儿我跟女同学去百货大楼体验生活,回来的时候瞧见刘慧珍跟巡警郑朝阳聊得挺热乎。” 刘海中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刘慧珍家能有啥不简单的?沈援朝就是个弃婴,来路不明。 至于刘慧珍,傻乎乎的一个。 今儿老易为了养名声,给沈援朝买了件衣裳,刘慧珍就千恩万谢,真把老易当好人。 你等着看,回头肯定得让老易算计了。” 他咂咂嘴:“至于那个巡警,应该是捡到沈援朝的郑警官吧?人家可是领导干部。 听说,郑朝阳的领导现在是四九城公安局的一把手。 来头大着呢,哪能跟刘慧珍家交好?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刘光齐琢磨着说:“爹,咱要不要跟沈家走动走动?” 许大茂都能拿沈援朝去哄叶真真,他咋就不行? 叶真真快毕业了,他得抓紧。 刘海中摆摆手:“算了吧。 刘慧珍现在被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盯得死死的,咱跟她家走近了,不是找不自在?” “院儿里的事你别操心,好好念书,将来考个高中,毕业了当干部。 我指定想法子把西跨院弄到手,风风光光给你娶媳妇!” 隔天清早,沈援朝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俩小丫头八爪鱼似的缠着。 他想翻身都翻不动。 最要命的是,他已经憋不住尿了两回,尿布湿漉漉的。 刘慧珍一睁眼,就看见沈援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蒙着雾气。 “哎哟,援朝是不是尿了?妈看看!” “楚楚、甜甜,快醒醒,不是说了别抱着弟弟睡吗?看把他压的!” 沈幼楚和沈幼甜揉着眼:“妈,我们怕有人来偷弟弟。 抱着睡,就偷不走啦。” 沈援朝满头黑线。 这年头谁家大半夜跑院子里偷孩子? 嫌命长? 新中国才成立不久,连小偷都少了许多。 这年月,要是有人溜门**被抓着,**都是白打,没人会管。 刘慧珍还惦记着去街道办,顺便去周婆婆家看看烈属。 易中海的话她记在心里。 那一大爷人好,给援朝买衣裳,还指点她照顾烈属的事。 刘慧珍是憨,是实在,可她不是傻子。 她明白,照顾烈属能攒好名声。 名声好了,将来援朝娶媳妇都容易。 没错,这傻女人脑子里装的只有沈援朝。 只要是对养大援朝、帮援朝娶媳妇有好处的事,让她干啥她都乐意。 “赶紧起来,你们待会儿去逮老鼠和麻雀,再把屋里收拾干净。 礼拜天大扫除,可不能给咱院儿丢人。” “我带援朝去街道办。” “好!我给弟弟换尿布!” 沈幼楚轻手轻脚解开沈援朝的尿布,还偷偷在他嫩嫩的小屁股上摸了好几把。 那手感实在太软乎了。 沈幼甜趴在炕沿上,两手托腮,时不时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得沈援朝满脸口水才罢休。 刘慧珍收拾好屋子,把沈援朝从两个小丫头手里抢过来。 她给沈援朝换上易中海买的新衣裳。 五十年代的衣服,大多是棉布的,颜色也简单,不是蓝就是白,再不就灰色。 样式跟大人的差不多。 五月的天,热得厉害。 女孩子穿布拉吉,男孩子就是背带裤、白衬衣,或者列宁服那类的。 易中海给沈援朝买的是深蓝色长裤配白衬衣。 这身行头搁在五十年代,普通人家可舍不得给孩子置办。 能穿得起的,家里基本都是双职工。 别看易中海也给了贾家钱,贾家对棒梗那么疼,也舍不得花五六万块钱买这样一套衣裳。 沈援朝穿上这身衣服,配上他那张招人疼的小脸,简直就是四九城最靓的崽。 换好衣裳,刘慧珍把春红给的白面和肉拿了出来。 肉大部分已经被她炼成了猪油,留着过年吃。 刘慧珍把剩下的肉分成两包,拎起来晃了晃,冲沈援朝笑:“小援朝,这是春红姨给你留的,一会儿咱给周婆婆送去,好不好呀?” 沈援朝用力点头:“好!” 他心里琢磨着,易中海这一手玩得挺深,可不管那老头打的什么算盘,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刘慧珍要攒名声,还有啥比照顾烈属更稳当的? 眼下半岛那边正打得热火朝天,这机会简直就是易中海亲手送到跟前的。 刘慧珍刚要伸手抱他,沈援朝却不乐意,伸手指着小竹车,嘴里咿咿呀呀喊:“车车,走!” 刘慧珍低头笑了笑:“成,咱小援朝要自己推车走?那你慢慢推,累了就跟妈说,妈推你。” 沈援朝点头,小手抓住车把手,推着小竹车,跟着刘慧珍一块儿出了西跨院。 刚跨出院门,就瞧见秦淮茹扶着棒梗,嘴里念叨:“棒梗,来,站起来!” 贾张氏也在旁边催:“小祖宗,快站起来!” 棒梗憋着劲儿站了没几秒,腿就开始打颤。 二大妈在旁边看着直乐呵:“哎哟,淮茹,还是你们家棒梗灵光,瞧这站得多稳当!” “咿咿呀呀——” 话音刚落,沈援朝穿着崭新的衣裳,推着小竹车,慢悠悠从西跨院晃了出来。 院里几个邻居一抬眼,目光在他和棒梗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一个是走路越来越溜、还会说简单句子的沈援朝,长得虎头虎脑,瞧着就讨喜;另一个是笨手笨脚、刚站稳就哆嗦的棒梗。 没有对比,还不觉得咋样,这一比,高下立判。 沈援朝不光能叫人了,还能蹦出几句完整的话,口齿清楚。 棒梗还在学爬,人家沈援朝已经能推着小竹车到处溜达了。 再看看身上穿的——棒梗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罩衣,沈援朝一身白衬衣蓝裤子,干干净净,脚边还有辆四九城没几家买得起的小竹车。 两个孩子搁一块儿,一个跟天上的,一个像地里的。 秦淮茹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她心里一直觉得,沈援朝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婴,天生就该给她家棒梗当垫脚石,将来长大娶不上媳妇,让棒梗吃绝户。 可现在倒好,棒梗反倒成了陪衬。 棒梗眼珠子盯着沈援朝的新衣裳和小竹车,没两秒就张嘴哇哇大哭,秦淮茹手一松,他脸朝下直接摔地上,哭得更凶了。 沈援朝差点没忍住,想冲他喊一句:“跌倒算什么,咱们骨头硬!” 刘慧珍赶着去街道办,没多耽搁,推着沈援朝快步出了院门。 两人一走,院子里的人就议论开了—— “看见没,那就是沈援朝,才多大点就知道感恩,长大了肯定是个孝子。”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心眼正啊。 聋老太太活这么大岁数,真是活到狗身上了,拿一堆废纸糊弄人家小孩子,也下得去手?” “老话讲得好,老而不死是为贼。 那老太太拿废纸骗援朝,孩子还当宝贝似的,满心想着要孝敬她。 分明是欺负人家没爹没娘,不懂事,她咋忍心?” “骗这么小的娃娃,也不怕遭报应。” 第48章 第48章 “我说昨天易中海咋突然冒出来,说他和老太太给援朝买了新衣裳,合着是事情露馅了,想往回找补名声吧?” “人心隔肚皮啊,易中海在咱胡同里一直是个老好人,谁能想到他也掺和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那聋老太太在九十五号院子里,听说还挺受人敬重,是个慈祥的老人家。 要不是王主任亲口说的,**我都不信。” 沈援朝一挑眉,真没想到,就一宿的工夫,院子里那点破事全传开了。 看起来,易中海对四合院这块地盘的掌控力,也没他自个儿想的那么硬。 聋老太太遛弯回来,一路上胡同里那些妇女冲她指指点点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原先她寻思,掏了钱给沈援朝买身衣裳,好歹能把名声往回捞一捞,算是拿钱消灾。 结果呢,钱花了,东西给了,名声反倒碎了一地。 倒是沈援朝,走到哪儿都有人夸,说他这孩子心眼实,谁帮过他他都记着,懂得感恩,孝敬长辈,是块好料。 这一天下来,四合院里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声名狼藉的聋老太太,一边是风头正劲的沈援朝。 聋老太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沈援朝踩着她的老脸,愣是在南锣鼓巷混成了人见人夸的好娃儿。 有了这层口碑,往后不管找工作还是谈对象,都能顺当不少。 可她自己呢?名声丢了,想再捡起来,那可不是撒两个钱就能办到的。 这事不止在南锣鼓巷传开了,连轧钢厂那边也不知道是谁散的,说易中海跟后院的聋老太太合起伙来,欺负一个老老实实的孤儿。 真不干人事。 偏偏赶上轧钢厂刚公私合营,上面正派人下来,要对工人们重新考核、重新定岗。 谁名声好技术硬,就算文化差点也能破格留下。 易中海原本盘算着,凭自己在车间的人缘,加上七级钳工的手艺,车间主任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谁承想,这破事一传到后勤主任李怀德耳朵里,原本该给他的第一车间主任,直接给了技术跟人缘都不如他的刘成。 反倒是刘海中,因为带徒弟带得好,虽说没当上干部,但厂领导在会上点名表扬,年底那先进肯定是稳了。 易中海跟车间主任的位子擦肩而过,心里憋屈得要命。 他清楚,四合院里沈援朝那点事,准是谁捅到厂里去的。 八成就是许富贵。 可没抓到人家把柄,也不好上门去撕破脸,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院里那些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烂账,沈援朝压根没工夫管。 刘慧珍领着他,一路到了街道办。 刚进门,就听见一个老婆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我儿子是烈士!他是死在抗战那会儿、死在脚盆鸡手里的烈士!凭什么给烈士的物资,没我家一份?” 王主任脸拉得跟铁板似的:“黄孙氏,你别在这儿撒泼。 我们街道办查得清清楚楚,你儿子是死在脚盆鸡手里不假,但他是因为投靠了脚盆鸡,当了汉奸,办事办砸了才被弄死的!死之前,**的事他一件没少干!” “你也配提烈属这两个字?” 外敌再凶狠,也没人恨得过那些趴在敌人脚底下舔鞋底的走狗。 那些人仗着对国人的了解,卖起同胞来,比敌人还狠。 “黄孙氏,回去收拾收拾,街道办接下来要对你家做全面排查。 要是没通敌的事,算你走运。 要是查出来了,后果你自己掂量。” 黄孙氏蔫头耷脑的,被人架了出去。 沈援朝盯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易中海打的是这个算盘? 周婆婆家那烈属的身份,有问题? 要是这样,事情可就大了。 就算刘慧珍只是去送救济,也会被当成同伙,一块儿拉进去查。 这个年头,老百姓对出卖集体利益的人恨得牙痒痒,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沈援朝急得脑门冒汗。 要是拦着刘慧珍去慰问烈属,易中海肯定能拿这个做文章,到处嚷嚷。 要是不拦,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事儿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家本来底子就不算干净,易中海要是在背后推一把,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沈援朝心里七上八下,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这回纯粹是想多了。 易中海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反倒是他挑中的那位胡老太太,身份上才真有问题。 易中海自己也没料到,他本来琢磨着给刘慧珍下套,让她去伺候聋老太太,结果阴差阳错,反倒给刘慧珍和沈援朝送了个天大的好处。 说到底,刘慧珍的日子越过越好,沈援朝的前途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慧珍来了?快进屋坐!哟,你们怎么还拎着白面和肉,这是要去哪儿啊?” 王主任一瞧见沈援朝就笑得合不拢嘴,连带着对刘慧珍的态度也热络了不少。 刘慧珍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援朝眼睛一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光照顾一个烈属容易惹麻烦,要是多接济几家呢?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想到这里,沈援朝装出一副奶声奶气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婶~婶,肉肉,给烈属,帮军属……让他们吃好的,吃饱饱……” 听到沈援朝磕磕绊绊的话,王主任和陶主任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惊喜。 陶主任问:“慧珍,你是真打算把这些东西送给烈属吗?你们家日子也不宽裕啊。” 沈援朝倒是长得白白胖胖,可刘慧珍和沈幼楚姐妹俩,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瘦得跟竹竿似的。 按理说,这种家庭得了好东西,第一反应肯定是先紧着自己吃。 可刘慧珍偏偏想着去接济烈属和军属。 刘慧珍点点头:“嗯,我想着,半岛那边还在打仗,我没啥大本事,家里也没多少积蓄,就只能帮着干点活儿,送点吃的。 再说,家里现在就小援朝一个男丁,他说要接济烈属军属,我这当妈的,总不能拖他后腿。” 王主任笑着说:“陶主任,看来咱们没看错人。 刘慧珍同志的年龄没问题,今年刚满二十四岁。” 陶主任也笑了:“是啊,刘慧珍同志,从今天开始,组织上正式批准你加入部,并且提名你作为入的候选人。 只要你通过考核,就能优先入,成为组织的一员!” 说完,王主任递给刘慧珍一张纸条。 纸条上从上到下,用黑色字体竖着印着几行字: 刘慧珍同志:市工委委员会已于五月十五日正式批准你为新**义青年的候补成员,候补期三个月。 特此向你表示热烈的祝贺。 宣誓的时间和地点另行通知。 此致敬礼。 落款是“工委学校委员会” ,时间写着“一九五三年五月十五日” ,底下还盖了公章。 沈援朝愣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自家这个憨包老娘,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才在街道办干了几天活,就能入了? 而且还是踩着年龄限制进去的。 要知道,四九年建国那会儿,国家就规定了入的年龄在十四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 刘慧珍今年正好二十四岁。 这个年代,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发展新团员的名额,得控制在现有员人数的百分之十二以内。 而且申请人必须工作努力、学习刻苦,品德素质要突出,身体要健康,家庭背景要清白,阶级立场要明确——一堆条件卡得死死的。 刘慧珍在街道办干了才几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光景。 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她从收养沈援朝开始,一路走到今天,竟然被提名成候补成员了? 要知道,多少人在这个门槛上磕磕绊绊熬了快十年,都没能摸到边。 更让人意外的是,刘慧珍今年刚满二十四岁。 这个年纪放在四合院的辈分里,那是相当高的——傻柱见着她都得喊一声刘婶子,沈援朝算起来还跟棒梗同辈,得管她叫小叔。 这辈分乱得让沈援朝脑袋发懵,他想了半天也没理清楚,干脆不去想了,转念琢磨起入团的事。 虽然现在只是个候补,但要走的流程一点不少。 先得跟申请人谈话,再熬三个月的考核期,然后等着四个批次的接收日——五四、七一、十一、元旦,哪个赶上了才算正式入团。 等入了团就得交团费,按季度来,一个季度五百块,换算成第二套人民币也就五分钱,说实在的,不算贵。 刘慧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王主任,陶主任……我、我真的行吗?” 陶主任笑着摆手:“你呀,看着老实巴交的,可干活最踏实,思想也正。 你要是都不行,那还有谁行?” 他说着顿了顿,继续道:“这段时间你除了街道上的义务劳动,还得参加整学习,大概要听七八节课。 晚上也得参加群众大会,宣传新国家的法律条文——像新婚姻法、爱国卫生运动、扫盲运动这些,都得跑起来。” “还有,你那个扫盲班典型的荣誉,下周就能定下来。 到时候我和王主任打算推荐你去夜校上课。 你回去好好想想,愿不愿意去,回头给我们回个话。” 陶主任一番话说下来,不光是刘慧珍傻了眼,连沈援朝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他包子妈这是走了哪门子大运?不光入了团,还能去夜校? 要知道夜校毕业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最后都当了干部。 刘慧珍愣愣地问:“陶主任,王主任……我能问问,为啥是我吗?” 王主任笑呵呵地说:“第一,你把援朝教育得好。 现在咱胡同里,谁提起援朝不竖大拇指?虽说他是弃婴,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品行端正。” 沈援朝:“……” 合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番算计,不但没坏了他的名声,反而把刘慧珍推上了更高的台阶? 不光入了团,还能进夜校学习。 这要是让那两位知道了,怕不是得气得吐血? 搞不好半夜里聋老太太都能从床上惊坐起来,扯着嗓子喊一声:这世道是不是有毛病? 王主任接着说:“第二,你劝春红改嫁那事儿。 你可能还不知道,她松口以后,南锣鼓巷那边一半的姨太太都动了心思,现在都开始相亲了。 咱们街道这次直接被區委点名表扬,说要拿这件事当典型推广呢。” 沈援朝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当着春红的面卖了个萌,竟然给刘慧珍换来这么大的机缘。 刘慧珍连连点头:“王主任,陶主任,您二位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好好学习,绝不给您丢脸!” 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头:“行,你先去忙吧。” 刘慧珍刚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王主任,除了咱们院里的烈属,还有哪些院子有军属、烈属?我家援朝说想帮着照顾照顾他们,我想挨家走走,看看能不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王主任看她这么上心,心里也满意得很。 其实这次推荐刘慧珍入团,就是为后面入、进妇联铺路。 1953年四月,妇联刚开完第二次全国会议。 正文 日子一天天过,刘慧珍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第49章 第49章 国家现在要搞建设,到处都缺人手,特别是能管事儿的妇女干部。 上头说了,得赶紧把合适的人培养起来,推上去。 刘慧珍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 想要在这么短的功夫里,把自家闺女的底子提起来,不下苦功夫不行。 她琢磨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张罗起来。 街道办那边又组织了活动,这回是去慰问那些当兵的家属和烈士家里头。 刘慧珍套了件干净的褂子,把两个闺女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嘱咐:“一会儿到了东跨院,见着人嘴巴要甜。 咱家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清楚,日子紧巴巴的,往后少不得要麻烦人家。” 她顿了顿,看两个孩子都乖乖点头,才接着说:“人家爱听啥,你们就拣着说啥。 别傻愣愣的,话说不好得罪了人,往后不光不帮你,背地里使绊子也不是没可能。 记住了没有?” 沈幼楚和沈幼甜俩丫头对了个眼神,脆生生应道:“妈,我们记住了!” 沈援朝推着小竹车进了院子,刚拐过影壁,就看见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蹲在墙根底下玩儿。 那丫头一抬头,眼睛亮了:“你是小援朝吧?我叫秦岭!” 沈援朝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是以前看的那本小说里头,跟着钟跃民下乡的女知青? 没想到还真能碰上个重名的。 他也没多想,随口说了句:“我去周婆婆家。” 小秦岭噌地站起来:“我带你去!” 俩一岁大的娃娃一本正经地搭话,把一旁的刘慧珍逗得不行。 她抿着嘴笑,跟在后面进了东跨院。 这个东跨院跟西跨院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院子又窄又长,后来的房主为了多住人,到处加盖。 北边五间大房挤了四户,西边六间厢房塞了三户。 到处都是孩子,有的撵鸡,有的拍苍蝇,还有的拿棍子打老鼠,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刘慧珍领着小援朝进了周婆婆家的门,把带来的白面和肉放在了桌上。 周婆婆眼眶一下就红了,拿袖子擦眼泪:“慧珍呐,你让老婆子怎么谢你?你们家也不宽裕,还惦记着我......” 刘慧珍连忙摆手:“婆婆别这么说。 我还年轻,身子骨也结实。 正好今天没事,我帮您把家里拾掇拾掇,被褥也该拆洗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也没闲着,俩丫头围着周奶奶,还有周家三个半大小子,张嘴就唱起了慰问的曲子: “春风吹过鸭绿江,祖国人民想着前方,带来了深情和厚谊,带来了感情的热心肠。 最可爱的人呀,你们听我来唱...... 一问同志们身体可健康,同志们睡觉香不香,冬去春来雪未尽,早晚多穿棉衣裳...... 二问同志们生活好不好,米面青菜可便当,要是有啥不够用,祖国人民再送上......” 东跨院里热热闹闹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易中海站在胡老太太家门口,看着刘慧珍忙前忙后伺候周婆婆的样子,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慢悠悠走过来:“慧珍呐,你这样做就对喽。 就得把这些老辈人当成自家爹妈来孝敬。 这世上啊,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得不周到的晚辈。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慧珍赶紧点头:“一大爷说得对。 我一定好好照顾周婆婆他们。” 易中海心里头满意得很。 这刘慧珍虽然憨,脑袋瓜子不灵光,但就一点好——听话。 他易中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老老实实听着。 刘慧珍把周婆婆这边安顿好了,又带着孩子转去另一个院子。 那个院子里住的多是烈属和军属,还有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号。 刘慧珍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打水、搓衣服、扫地、擦桌子,把那些孤寡老人家里头拾掇得干干净净。 正文 沈幼楚跟沈幼甜两个小姑娘,正给那些孤寡老人表演节目,又是唱又是跳的,逗得老头老太太们直乐呵。 说白了,她们顶替了那些牺牲烈士的子女,给老人们当起了开心果。 沈援朝躲在角落里,看见一个穿军装的老头,一条裤腿空荡荡的,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坐在墙根底下。 他推着小竹车凑过去,老头一扭头。 他又绕到另一边,老头再扭头。 沈援朝也不急,继续围着转悠。 一老一小这么折腾了好几圈,老头终于瞪眼了:“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 沈援朝咧嘴笑了:“爷爷,你跟我讲讲打仗的事呗!” 老头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们王家满门都死在战场上了,就剩他一个活着回来,多少年没人喊他爷爷了。 “你想听啥?” “都行!打小鬼子那会儿的,打蒋匪帮的......” 日子溜得飞快,转眼就进了六月份。 沈援朝脱了棉袄,换上了小背心短裤。 这十来天,他天天跟着刘慧珍跑东跑西,不是慰问烈属军属,就是帮妇联动员那些姨太太改嫁,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收获也不小。 头一桩,他满一岁了,走路稳当多了,小竹车也用不上了。 最关键的是,他终于走满了一千步! 【幼儿期成长任务检测:步行一千步已完成】 【当前进度:1000/1000】 【任务奖励发放:天生神力】 系统的声音刚落下,沈援朝就觉得身体里涌进来一股热流,浑身暖洋洋的,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当然了,他才一岁,这天生神力也不是说能一拳砸碎石头。 就是肌肉量比同龄孩子多三倍,脂肪少一半,一周岁能拎起一斤重的东西。 对个小奶娃来说,已经是吓人的天赋了。 而且这力气还会跟着他长。 【幼儿期新任务:学会十种纸飞机折法】 【当前进度:0/10】 沈援朝乐了。 这么简单? 转念一想,也对,婴儿期是打底子的,翻身一千次,走路一千次,都是把身体素质往高了拔。 到了幼儿期,就剩下玩了。 这任务自然轻松。 “小援朝,该回家啦!” 刘慧珍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 沈援朝冲老头喊了一嗓子:“爷爷,我先走了,下回你再给我讲淮海战役的事!” “哎,好嘞!” “沈援朝,你等等我!” “援~朝,等我!” 这段日子,沈援朝屁股后头不光跟着沈幼楚沈幼甜,还多了个刚学会走路的棒梗,外加东跨院的秦岭,两个小跟屁虫。 棒梗这时候还没长歪,就爱黏着沈援朝。 沈援朝也不赶他,由着他跟着。 就是棒梗走路笨手笨脚的,每次追不上,一边哭一边喊。 到了四合院门口,就听里头闹哄哄的。 杨瑞华凑过来喊:“棒梗,快回去看看,你妈上扫盲班,把初中**都拿下来了!真是闷声干大事!” “街道办要树典型,满胡同都在说,你妈是扫盲班成绩最好的,待会儿就送奖状来!” 沈援朝撇了撇嘴。 秦淮茹到底还是成了街道办的典型。 看来易中海算计他老娘的那一出,算是正式开场了。 小援朝攥着拳头,心里头打着算盘:要是包子娘搞不定这事,他说啥也得露一手帮她解围。 棒梗歪着脑袋问:“援朝,啥叫典型?跟刘婶子似的吗?” 沈援朝给了他一记轻弹:“刘婶子是你叫的?辈分上都该喊我叔,管我妈叫奶奶!” 棒梗揉着脑门:“叔,那我妈当了典型,街道办是不是也夸她?” 沈援朝点点头:“嗯。” 现在正赶上扫盲那阵风,上头也提倡重视妇女,像秦淮茹这样的典型,不光得表彰,还得拿出去宣传。 “小援朝,你在这儿干啥?” 沈援朝仰脸一看:“王阿姨,抱抱!” 他张开小胳膊,王主任乐呵呵把他抱起来:“老阎,你们院里准备咋样了?该开全院大会了!” 阎埠贵连忙答:“都备好了,就等您来呢!” 他瞥了一眼沈援朝,心里嘀咕:这小娃娃还啥都不懂呢。 等秦淮茹成了典型,算计起刘慧珍来就没啥顾忌了,到时候这小娃子怕是得栽跟头。 王主任抱着沈援朝走进院子,沈援朝一眼看出院子里头喜气洋洋,特别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聋老太太压低嗓门:“老易,秦淮茹还算有点出息,这下子,总算能把那根刺拔了!” 易中海的嘴角翘着:“老太太,我刚买了好五花肉,跟柱子说好了,待会儿让他掌勺,咱好好补一顿。” 这阵子,易中海因为离婚那事名声臭了,又因为沈援朝的事跟车间主任的位子擦肩而过,在院里过得窝窝囊囊。 现在总算要翻盘了,他能不乐吗? 傻柱坐在一边,啥也不操心。 何雨水满眼都是担忧,盯着沈援朝。 秦淮茹那点本事,她再清楚不过。 这会儿秦淮茹眼波一转,那身段该有的都有,该翘的翘。 她瞟了一眼刘慧珍,嘴角带着得意:一个寡妇带个捡来的娃,拿啥跟她比?她男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人! 等今儿个的事一过,刘慧珍还得缩回以前那副鹌鹑样,她秦淮茹照样是院里最贤惠的媳妇,工人阶级的媳妇。 这年头,女人也不见得比后世少点虚荣。 秦淮茹凑上前:“王主任,这么点小事还劳烦您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王主任扫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怪:“小事?这可是大好事,全街道办都该宣传,我咋能不来?易中海,你们院里的人都到齐了没?赶紧坐好,我要宣布了。” 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头有点慌——看王主任那架势,咋不像来表扬她的? 易中海赶紧说:“淮茹,先听听王主任咋说。”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咳咳,各位应该都听说了,咱们街道办出了个扫盲班的好榜样!就是咱们院里的刘慧珍同志。 她家条件不好,但既愿意献爱心,工作又卖力,还收养了小援朝,还能抽空学认字。 她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咱们给她鼓鼓掌!” 整个院子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秦淮茹脸上那股得意劲儿瞬间僵住了。 易中海的脸色沉得像锅底。 正文 王秀兰话音刚落,院子里几户人家全傻了眼。 刘海中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阎埠贵眯着眼珠子,许富贵连手里的烟袋都忘了抽。 刘慧珍那个傻大姐,天天早出晚归的,居然不是去掏泔水捡破烂,是去扫盲班上课? 阎埠贵咂咂嘴,开口了:“王主任,这事靠谱不?咱们院子里谁不知道刘慧珍那脑子,笨得跟榆木疙瘩似的,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 她要是能上扫盲班,啥时候去的?啥时候学会的?”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秦淮茹。 “对呀王主任!” 她立马接上话茬,“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扫盲班上课,秦老师能给我作证。 全班就属我认得字最快,两千个都拿下了!可我上课那会儿,压根没见过刘慧珍的面啊!” 易中海也跟着点头:“王主任,是不是搞岔了?刘慧珍那丫头,傻乎乎的,认啥字啊?” 第50章 第50章 许富贵叹了口气:“我看哪,八成是慧珍找了街道办的关系,想攀个典型的帽子。 可她没想到秦淮茹天天去上课,学得还那么用功,这下露馅了。” “不能吧?” 王秀兰有点不信,“慧珍还能有这心眼儿?” “原来没有,可上次您一表彰她,保不齐心就野了。” 院子里的人,连平常跟刘慧珍走得近的傻柱,都不吭声。 谁心里都明白,秦淮茹当典型还差不多,刘慧珍?别闹了。 秦淮茹心里美滋滋的。 她在扫盲班确实没见过刘慧珍,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那刘慧珍这个典型,肯定是王主任硬捧出来的。 现在院子里这么多人一块儿质疑,王主任就算想护着,也不敢太过分。 到时候,她秦淮茹既能当上典型,还能把刘慧珍踩成笑话。 一个正面,一个反面,她在胡同里得多有面子? 王主任脸色沉了下来。 这帮人,嘴上问得客客气气,可话里话外全是刀子。 一面说她徇私,一面往刘慧珍身上泼脏水。 孤儿寡母的,就这么好欺负? “你们的意思,是我办事不公,故意偏着刘慧珍?” 易中海赶紧摆手:“王主任,我们就是觉得您事情多,保不齐被谁给糊弄了。” 秦淮茹补了一句:“王主任,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我们班的秦老师。 她能证明我学得多认真,两千个字真没跑!” 王主任冷笑一声:“行!那就让扫盲班的老师来,现场考考你们两个。 扫盲典型可不是随便定的,得认够两千字,能写五六百的小文章才行!”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现场考?她哪认识两千字啊! 不过转念一想,刘慧珍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她再差也比刘慧珍强。 没多会儿,扫盲班的秦老师就到了。 “王主任,您找我?” “嗯,街道办立了个扫盲典型。 秦淮茹同志对刘慧珍这个典型有疑问,你当面考考她们。” 秦老师眉头皱了皱。 刘慧珍不是她班上的,她不清楚底细。 可秦淮茹那张毕业证,是她看在两人关系不错的份上,偷偷塞的。 这秦淮茹想干啥?非要把她拖下水? 没办法,秦老师只能硬着头皮说:“行。 你们两个,拿树枝在地上写扫盲口号。” 扫盲口号?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压根没记住! 刘慧珍却二话不说,捡起树枝就开始写。 不光扫盲口号背得滚瓜烂熟,连新婚姻法她都能倒背如流。 “社会主义是天堂,没有文化不能上——” “工业化、农业化,没有文化不能化——” “技术是个宝,没有文化学不了——” 看着刘慧珍一笔一划写得那么顺溜,秦淮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谁也想不到,那个傻乎乎的刘慧珍,居然真能写出来! 秦老师叹着气,心里清楚得很,秦淮茹那张初中毕业证,算是彻底没戏了。 “下一题——农民速成识字课本,秦淮茹磨蹭了半天,勉强写出六个字。 不少字她瞧着眼熟,真要下笔,却一个也写不出来。 可刘慧珍不一样,那些句子早就刻在她脑子里了:“日月光,照四方,天上明,地下亮,老人家,领导咱,有力量……” 这一对比,整个四合院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直愣愣盯着刘慧珍,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这个在院子里被人瞧不起、又憨又穷又笨的寡妇,什么时候偷偷学会了认字?还成了扫盲班的先进典型? 聋老太太攥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刘慧珍要是真被立了典型,那秦淮茹之前拿的扫盲成绩,不就是假的?往后在街道办那边,秦淮茹这步棋,彻底废了。 易中海的脸也黑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秦淮茹每天早出晚归是在用功,结果全是装样子糊弄他。 鲁迅有句话说得真不假——“你只是看起来很努力而已。” 搁在秦淮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秦老师又说:“最后一项考核,这里有一份1953年4月的报纸,刘慧珍,你先念一遍。” 刘慧珍接过报纸,声音平稳:“关于选民证的说明记载,当时的选民证分直写和横写两式。 一般选举区域或选举单位采用直写的格式。 各少数民族地区可以在两式中选择一种适合其文字形式与书写习惯的格式,举例来说,就是将选民证的名称和各栏的栏目,译成其本民族文字,加在汉文之上……” 轮到秦淮茹,她张了张嘴:“关于选民证的说明……记……记……” 才念了个开头,就彻底卡住了。 谁行谁不行,一眼就分得清。 王主任开口了:“行了,你们自己选吧,看看谁才是这次扫盲班的典型。” 秦淮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慧珍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憨憨地站着。 沈援朝愣了一愣。 自己这软包子妈,居然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悄悄就成了扫盲班的典型? 之前他还在发愁,要是秦淮茹拿了典型,再算计他妈,他个小孩子该怎么应对。 结果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刘慧珍就踩着秦淮茹的名声,硬生生把典型给抢了过来? 秦老师把扫盲班典型的结业证和奖状递给刘慧珍:“慧珍,恭喜你,成了扫盲班的积极分子!” 易中海脸色猛地一变。 这个年代的扫盲班积极分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 1953年,整个四九城里不超过五个。 有了这张结业证,招工的时候竞争力直接往上蹿一大截。 那些拿了证的,最后都去了仓库管理、供销社这些让人眼红的好单位。 现在刘慧珍居然拿到了这么好的荣誉? 不行,不能再拖了。 得赶紧给刘慧珍找个男人绑住她,让她老老实实去伺候聋老太太。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王主任念了一段顺口溜:“不识字真为难,不会写不会算。 亲人千里来了信,看来看去不会念。 识了字真正好,会看书会看报。 国家大事能知道,生产技术能提高。”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九十五号院的三位管事大爷,整个街道办就数你们院子的扫盲班搞得最差,严重拖了后腿!” 王主任拍着桌子,声音都在抖:“要不是慧珍同志帮你家争取到这个积极分子名额,你们院连评文明大院的资格都拿不到!现在说说,易中海,你对刘慧珍和秦淮茹这事,打算怎么处理?” 易中海站得笔直:“王主任,我看秦淮茹同志学习态度太敷衍,必须严肃批评,让她当众做检讨。 同时,我建议让刘慧珍同志在全院大会上讲讲她扫盲班的经历,给大家做个榜样。 扫盲班这块,我会加紧督促。 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我个人拿出五万块钱,奖励刘慧珍同志,鼓励她继续好好学。 以后谁有她这成绩,我都给奖励!” 刘海中紧跟着开口:“我是二大爷,也不能落后,我也出五万块,奖励刘慧珍同志!” 阎埠贵一听,脸皱成了苦瓜。 可他眼珠子一转,立马说:“我们家穷,拿不出那么多钱。 不过我这儿有些本子和铅笔,就奖给刘慧珍同志吧。” 那些本子铅笔,全是从学校抠来的。 阎埠贵平时省下来不花钱,留给自家孩子用。 现在拿出来奖励,他心疼得要命。 自从沈援朝来了四合院,他这三大爷想占点便宜,越来越难。 反倒天天往外掏钱,阎埠贵心累得不行。 王主任点点头,挺满意。 这时街道办宣传科的孙干事凑过来:“王主任,咱街道办之前光树典型,有点单调。 我看刘慧珍和秦淮茹正好能当正反两个教材。 刘慧珍家穷,是个寡妇,但觉悟高,不光收养弃婴,还积极参加扫盲班。 秦淮茹嫁给了工人阶级,觉悟却那么低。 我觉得该把两人立成一正一反两个典型,刘慧珍上光荣榜,秦淮茹上批评榜。 这样大家参加扫盲运动的劲头才足!” 沈援朝看着这发展,乐了。 原本刘慧珍上光荣榜,可能不怎么显眼。 可旁边再加个批评榜上的秦淮茹——他这包子娘亲,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直接踩着秦淮茹的名声,在街道办出了名。 日后想想,提起扫盲典型刘慧珍,别人准得补一句:“哎,还有那扫盲落后分子秦淮茹,如何如何......” 这下子,秦淮茹不光别想算计他包子娘亲,就算跟包子娘亲起点小冲突,都得被人喷死。 更关键的是,这扫盲典型原本是易中海和秦淮茹想算计他憨包子娘亲的局。 结果没算计成,反倒赔上五万块奖金。 沈援朝一想就知道,对那个爱慷他人之慨的易中海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易中海每回还没来得及道德**他憨包子娘亲,就被憨包子娘亲反将一军。 果然,他跟软包子娘亲都是有福的人! 王主任一挥手:“今天全院大会就到这儿,大家散了吧。 对了,秦淮茹,你的结业证拿来,街道办要收回。 就认识那几个字,还说是初中毕业......” 王主任气得不行,直接把秦淮茹的结业证收走了,还冷冷地扫了秦老师一眼。 秦老师瞪着秦淮茹:“秦淮茹,我好心帮你,你就这么坑我?太过分了!等回去,我非得在村里好好说道说道!” 秦淮茹脸色一下子白了:“秦老师,别......” 秦老师甩袖子走人以后,秦淮茹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神都散了。 她心里清楚,要是这老师真跑回秦家村传一嘴,她以后还怎么回村里当那只飞上枝头的凤凰?弄虚作假的帽子一扣,再捎上个落后分子的名头,刘慧珍反倒成了街道办正儿八经的扫盲积极分子,这脸打得也太狠了。 何雨水蹦起来喊:“刘婶儿,您可太牛了!” 她又转头逗沈援朝:“小援朝,你妈厉害不?” 沈援朝小脸一扬,奶声奶气地哼唧:“咿呀,最厉害!” 另一边,四九城工安局办公室里,罗勇坐那儿脸黑得能滴墨。 白玲和郑朝阳站得笔直,跟两根桩子似的。 罗勇一拍桌子:“白玲,郑朝阳,你们真行啊,连规章制度都敢当耳旁风,组织纪律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胆子肥得能上天!要不是军属那边把材料递过来,我还被蒙在鼓里,你们捅了多大的篓子自己心里没数?” 白玲立正喊报告:“罗局,我们没有违规。 我们查实了,弃婴沈援朝确实是烈属。 但问题是,查不出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那个院子里住了六对夫妻,有三个五二年出生的娃,六对夫妻里,有的死在援朝战场,有的牺牲在敌特任务里,有的为了护住国家财产和群众安全,壮烈牺牲。 不管这孩子是谁的种,他的烈属身份没得跑。” 罗勇冷笑:“好,很好。 烈属申请条例第一条:牺牲人家属的申请报告,没亲属的可以由乡镇街道代申请。 第51章 第51章 第二条:牺牲人员生前单位或乡镇街道的申请报告。 第六条:两到三个一起工作战斗过的战友、首长的证明。 你们说,他符合哪一条?再说《烈士审批报告附表》,每栏字要精,内容要实,政策得拿捏准,参加**时间和牺牲时间得精确,家庭成员和直系亲属的界限不能乱。 你们都记到狗肚子里了?一条没对上,你们就敢擅自上报,还逼人家通融,丢人不丢人?” 郑朝阳往前凑了半步:“头儿,话不能这么说。 至少我们能肯定,他父母是烈属,不管哪一个,牺牲都光荣。 可现在跟他父母沾边的亲属,一个都查不出来了。 难道一辈子查不清,他就一辈子拿不到抚恤金和抚养费?您知道收养他的那家人有多难吗?” 白玲眼眶红了一圈:“就是,实在不行,就给他挂个烈属名号,抚恤金我们几个人掏腰包补上也行。” “你……” 罗勇被这俩不按规矩办事的下属气得脸都青了。 “行,你们真行。 都给我滚回去反省,写检查去!” 郑朝阳涎着脸凑过来:“头儿,那沈援朝的烈属身份,到底咋办?” 罗勇咬了咬牙:“我拿到部里去处理。” “得嘞!” 等郑朝阳和白玲走了,罗勇直接去找老领导:“老领导,那个弃婴确实是烈属。 但问题是,查不出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那院子里住了六对夫妻,五个五二年生的娃?不对,三个。 六对夫妻,要么死在援朝战场,要么死在敌特斗争里……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娃,烈属身份板上钉钉。” “凡事得讲规矩,必须先查清他的身份,他父母的身份。” “老领导,难道这孩子身份一辈子查不清,咱们就一辈子不给抚恤金?” 那人皱着眉头,怎么劝都不听:“规矩就是规矩,谁来了也一样。” 罗勇气得直拍桌子:“规矩?鲁迅先生都说过,从来如此,未必就对!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实在不行,您给个烈士的名分,钱的事我自个儿掏腰包,行了吧?” “滚出去!” 罗勇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从门里被赶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苦笑一声:“小家伙,我能帮你的就到这儿了。 接下来,就看老天爷能不能把这东西送到老人家跟前了。” 另一边,白玲和郑朝阳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拐进了南锣鼓巷。 白玲忍不住叹气:“郑朝阳,你说咱们真能找到小援朝的爸妈吗?” 郑朝阳咬着牙,语气很坚定:“肯定能!就那六位烈士的资料,一个一个查。 先从罗师长和林参谋那边下手。 一个三十二岁,一个三十六岁,都是五一年去的半岛,五二年牺牲的。 时间上最符合。”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眼睛猛地瞪圆了。 白玲看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咋了?” 郑朝阳指着那行字,声音都有点发抖:“你看这俩名字……还记得老人家那个叫菊妹子的亲戚吗?她牺牲前有个女儿,结婚后嫁了个姓张的师长,跟这位同名同姓!菊妹子那闺女,也是这两年跟敌特斗争的时候没了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这三家,孩子估摸着都是五二年左右出生的。 可他们一直干的是潜伏的活儿,恐怕也就他们自己,才知道谁是谁家的孩子。 另外两个的下落,也还是个谜。”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么说吧,不管小援朝是谁家的孩子,他爹妈不是师长就是参谋,哪一家的背景都深得很!” 白玲却摇摇头,翻开另一份文件:“你光盯着菊妹子那一家了,就没好好看看这位罗师长的背景?” 她指着上面的记录,一字一句地说:“要是小援朝是罗师长的儿子,那他爷爷当年可是护着老人家孤军断后,把命都搭进去了!他奶奶是大夫,给刘大帅取过眼球,救过陈主任的命。 三虎中枪那回,老太太挡了一枪,三虎才能把鬼子打退……” “罗师长还带过老人家的大儿子一段时间……” 白玲接着说:“再看这位林参谋,那是孤胆英雄啊,特等战斗英雄,老人家亲自点名表扬过的……” 郑朝阳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手:“打住打住!再往下挖,小援朝这身份……不行,我脑子有点乱,得先缓缓。” 白玲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郑朝阳,咱俩之前好像漏了个关键的地方!” 郑朝阳抬头看她。 “那天敌特发现了那个院子,三个小婴儿才丢了,沈援朝就是其中一个。 那你说,当时院子里是谁在看孩子?他们爹妈都去执行任务了,有的去了前线,小婴儿自个儿又不会跑。 那又是谁,把孩子送到了派出所门口?” 郑朝阳愣了两秒,跟白玲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喊了出来:“保姆!” 白玲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对!就是保姆!不是家里人。 这保姆当初收钱照顾孩子,敌特一来,她怕丢了命。 逃出来之后,就把孩子放派出所门口了。 这么一推,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郑朝阳一拍大腿:“只要我们找到那个保姆,不但能确定沈援朝的身份,还能问出另外两个孩子的下落!保不准还不止一个保姆呢!咱们这就去那院子附近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这家保姆!” 白玲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只要查清楚沈援朝是谁家的孩子,他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 郑朝重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再去那院子里翻一遍,就算是把地皮刮三尺,也得把那个保姆的下落给翻出来!” 白玲一扬下巴:“郑朝阳,胆子够不够大?咱们赌一把,看谁先把那个保姆翻出来?” 郑朝阳哼笑一声:“跟你?四九城的爷们还能让你个女人比下去?” 沈援朝浑然不知,就在他视线之外,已经有人为了他那张烈属身份四处跑断了腿。 这时候的四合院—— 贾家屋里,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直往外窜:“你个废物东西,我说了多少回,你跑去那个扫盲班就是图清闲,不想带娃、不想干活。 你还嘴硬,说什么为了这个家好?好到哪儿去了?脸都丢到街道办去了!” 贾张氏是真心窝火。 她平时再怎么浑,见了街道办的人也得老老实实装样子。 她心里有数,自己纳鞋底那点活儿、棒梗长大上学、将来安排工作,哪样不得求着街道办给句话? 可现在倒好,秦淮茹在街道办落了这么个名声,往后就算人家原本乐意帮忙,也得装看不见了。 贾东旭脸色铁青:“淮茹,这回你是真过了。” 秦淮茹心里酸得发苦。 她哪知道刘慧珍提前去了扫盲班,还学得那么好?那些字在她眼里跟鬼画符似的,一个都记不住,凭什么刘慧珍就记住了? 聋老太太屋里。 易中海叹了口气:“老太太,您就没觉得,沈援朝这小子踏进四合院以后,处处都透着古怪?” 他顿了顿:“刘慧珍有多大本事,咱们都清楚。 可这回她一声不响就拿了扫盲积极分子的名头,淮茹反倒当了落后分子。 这事儿一出,咱原先的盘算怕是不好使了。” “本来想让刘慧珍拿烈属身份伺候您,现在看来得先搁一搁。 我怕再闹下去,咱俩的名声都得搭进去。” 聋老太太脸色也不好看。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捡来的野小子,怎么就动摇了她在四合院这么多年的根基? “就按你说的办,先等等。 我听说,捡沈援朝的那两个巡警正四处打听他的来历。 要是能查出他是地主家的崽子,或者资本家的种,那就好办了。” 易中海心里巴不得沈援朝的爹妈是特务,或者干脆是鬼子、那边的人。 那样一来,就算沈援朝是在四合院长大的,后半辈子也别想翻得了身。 “老太太,回头我跟东旭说一声,让淮茹这段时间好好伺候您。 您先委屈一阵。 等刘慧珍那阵风头过了,我再慢慢跟她提,给您养老是正事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原著里头,易中海对养老这事儿从来都有耐心。 他早就盘算好了三步棋。 第一步,先把聋老太太伺候好,在邻居面前立个孝顺的标杆,给自己将来养老铺路。 第二步,撮合傻柱跟秦淮茹。 秦京茹也好、冉秋叶也好、于海棠也好,都跟他没关系。 只有秦淮茹,是他死去徒弟的女人,算是自己人。 他们俩成了,自己养老就多了一层保障。 第三步,瞒下何大柱给傻柱的钱,再劝傻柱别认何晓。 为了养老,易中海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可眼下接连在刘慧珍和沈援朝身上栽了跟头,易中海才反应过来——自己操之过急了。 急了就容易出错。 聋老太太拍了拍易中海的手背:“正好,我看秀菊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瘦,跟着你的时候可没这么苦。 你该找个机会去问问她,知不知道错了。” 易中海点头应道:“老太太说得对,我接下来就把心思搁秀菊身上。” 西跨院里,刘慧珍领着沈幼甜、沈幼楚和沈援朝回了屋。 她把那张红彤彤的奖状,跟之前那张并排贴着,拿浆糊仔细糊在墙壁上。 孙秀菊笑着夸道:“慧珍,你可真行,我认到现在也才一千个字。” 刘慧珍咧嘴一笑:“慢慢来呗。 王主任跟我透过话,说只要认够两千字,招工的时候能优先考虑。 孙大妈,等你有了正式工作,日子就不那么累了。” 孙秀菊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得加把劲,非得认到两千字不可。 我听说十月份轧钢厂又要招人了。” 刘慧珍拉住孙秀菊的手,说:“孙大妈,你现在还年轻,国家也鼓励妇女同志追求自个儿的幸福,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我看那王大厨,对你挺上心的。” 一提起王大厨,孙秀菊脸就红了:“他没儿没女,我又不能生。 要是嫁过去,那不是拖累人家?还是算了吧。” 刘慧珍说:“我看王大厨压根不在乎这事儿。 郭大娘都来问你的意思了,他要是在意,能让人来问?” 孙秀菊捏着针线的手,轻轻抖了抖。 沈援朝在旁边听着她们聊天,心里倒是替孙秀菊高兴。 按他的推测,不能生的不是孙秀菊,而是易中海。 要是哪天一大妈怀上了,易中海那张脸,估计能精彩得没法看。 屋里气氛暖和,沈援朝心情不错。 他拿起阎埠贵刚送来的本子,开始折纸飞机。 五十年代的孩子,哪有什么像样的玩具,纸飞机就是最稀罕的玩意儿。 第一种折法,是经典三角形。 拿一张长方形纸,短边对折,压出个小长方形,再展开。 沿着折痕,把纸的上边折下来一点,再展开。 两边往内折,做成机翼,再展开。 顺着折痕往上翻,折出机头。 最后把两边的机翼往上折,一架三角形纸飞机就成了。 沈援朝一口气折了十种,全都记在脑子里的法子。 第52章 第52章 【幼儿期成长任务:学会十种纸飞机折法,当前进度:10/10】 【恭喜宿主完成幼儿期成长任务,获得奖励:储物空间】 沈援朝眼睛一亮。 储物空间?这可是好东西。 接下来的年头,可不平静。 不管是炼钢还是别的,都得囤点物资。 他本来还愁,等那阵子到了,他年纪小,没法干活赚钱换粮食。 到时候定量往下降,有钱也买不着东西,日子怎么熬?再说炼钢那会儿,家里的锅碗瓢盆都保不住。 可现在有了储物空间,沈援朝就能想办法弄点粮食。 哪怕趁着年景好,多挖点野菜存着,那也是能救命的。 天生神力加储物空间,沈援朝总算在这年头有了自保的底气。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打算太出风头。 毕竟,不管哪个时代,枪打出头鸟。 沈援朝激活了储物空间,高兴得跟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似的。 沈援朝趁着刘慧珍、沈幼楚和沈幼甜没留意,悄悄把那三万块傻柱塞来的钱,连同刘海中给的五百,全塞进了自己那个奇怪的空间。 这一塞进去,他就感觉到身边多了个地方,足足一百亩那么宽敞,里头安安静静躺着三万零五百块钱。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地方连时间都是停住的——要是存点粮食进去,估计搁多久都坏不了。 他来了兴致,蹲下去捡了块小石头,试着收进去,再拿出来,又收进去,来回折腾了好几趟,玩得挺开心。 四合院这边,因为刘慧珍又当了扫盲班的典型,一下子消停了不少。 院子里头风平浪静,易中海也不整天盯着西跨院算计了,连聋老太太都不再念叨自己是这院里的老辈分。 前些日子,沈援朝跟着刘慧珍去了趟街道办,把周婆婆那孩子的事给落实了。 周婆婆的儿子确实是援朝时候牺牲的,遗物也找到了,还有领导和战友出面作证。 这一桩事定了,沈援朝心里的疙瘩也小了一个——至少易中海拿这事儿做不了文章了。 可他还是没敢松劲儿。 隔壁那个老易心里头还惦记着西跨院呢,迟早还得整点幺蛾子出来。 日子一晃,到了1953年十月一号,国庆。 沈援朝从一个奶娃娃长到了一岁半,走路顺溜,说话利索,天生力气大得吓人,已经能拎起一斤半的东西了。 要知道,棒梗那小子现在抱个窝头都费劲,更别提拿那么重的物件了。 天还没大亮,刘慧珍就抱着沈援朝出了门,直奔街道上去。 这是沈援朝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国庆。 四九城的街面比电影里还热闹,机关团体门口都挂起了彩牌坊,红灯笼一串串的,通宵都亮着。 路边摆满了摊子,水果和糕点被抢得飞快,顾客们挤成一团。 管理秩序的同志用白灰在马路上画出了队伍该停该走的标记。 迎面走来的女学生穿着盛装,有的啃着西瓜,有的颠着苹果,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走过去。 沈援朝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她们的聊天声:“四九城的街是真好看,可咱农村啥时候也能这么热闹?怕是还远着呢。” “远什么?我觉得啥都近了。 日子就跟绑在喷气机上似的,一天跑一万里。 你想想,咱们扎着小辫扭秧歌,去东交民巷欢迎子弟兵入城,那才像是昨天的事。 那时候这条街上还摆着个大垃圾桶呢!今年这不都开始五年计划了?说不定哪天睁眼,周围就全是**的模样了,乡下也建起发电站了。” 沈援朝看着那些女学生,心里头有点羡慕。 这一代学生赶上好时候了——中学时期,什么光头的末日、建国、抗美援朝,全赶上了。 等她们毕了业,正好赶上大建设的开头,想考大学就能考。 刘慧珍咬了咬牙,掏钱给沈援朝买了个苹果,然后抱着他往街道办走。 王主任一看见他们,就笑着招呼:“慧珍,快进来,就等你了。” 沈援朝嘴甜,叫了一声:“王嬢嬢!” “哎哟,小援朝又长个了。” 王主任伸手接过他,掂了掂,“乖乖,真壮实,都快抱不动了。 比我家里那个三岁的小子还沉呢。” 她抱着沈援朝往里走,“走,咱去看妈妈宣誓好不好?” 刘慧珍熬过了三个月的考核期,今天就要正式入了。 刘慧珍念完誓词,把团费证小心收好,跟王主任打了声招呼,转头就往春红住的那个四合院赶。 今天春红嫁人,挑来挑去,最后相中了轧钢厂一个叫许正业的钳工。 这人三十二岁,比春红大了七岁,可别看他岁数不小,已经是六级钳工了,圈里人送了个外号——钳工鬼才。 沈援朝一踏进院子,就瞧见孙秀菊正跟王大厨聊得热乎。 郭大娘凑过来说:“慧珍,王大厨让我问问你,秀菊那边是个啥意思。” 刘慧珍其实早就有心撮合他俩。 这小一年来,王大厨不管多累、跑多远给人做宴席,都带着孙秀菊一块儿去,这心思谁还看不出来? 她就把孙秀菊的顾虑跟郭大娘交了底:“郭大娘,孙大妈这人没话说,对老人孝顺,院里那些没血缘的老太太,她伺候得一个比一个周到。 就是她身体不好,不能生,她也怕耽误了王大厨。” 郭大娘摆摆手:“慧珍,王大厨说了,他不在乎这个。 他还想把援朝认成干儿子,将来只要援朝能给他养老送终就行。 王大厨讲得明白,甘蔗没有两头甜,他就图一头。 只要秀菊点头,他愿意拿二十万彩礼,别的条件看秀菊的。” 刘慧珍点点头:“那我等春红的事忙完了,去跟她聊聊。” 春红穿着一身大红旗袍走过来,一把抱起沈援朝:“还等啥呀等,现在就去问!待会儿我家那口子要去找王主任开介绍信,要是秀菊愿意,索性跟我们一块儿把证领了,凑个双喜临门!小援朝我先抱走了,让他给我滚床去!” 说着,春红搂着沈援朝,吧唧亲了一口,一个红红的唇印印在他脸上。 沈援朝满脸嫌弃。 进了春红的新房,沈援朝头一回见到她男人——传说中的钳工鬼才。 这人一点也不糙,戴着眼镜,瘦瘦高高的,瞧着倒像个斯文书生,就是脸相憨厚,一看就是没心眼的人。 春红把沈援朝往床上一放,媒婆凑过来说:“哟,这不就是王主任天天念叨的小援朝嘛?长得可真招人稀罕,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 小援朝,待会儿滚床的时候,跟着嬢嬢念好不好?” “新喜床,真正美,四块金砖支着腿。 太子床单铺上床,鸳鸯枕头床头放。 被窝朝上,生个儿女白又胖。” 沈援朝滚完了床,春红把他抱起来:“你可要保佑我生个像你一样的胖小子,往后我带他出去玩!” 沈援朝一脸不高兴,他哪胖了? 他挣开春红的胳膊就往门口跑,心里还惦记着孙妈妈到底答不答应王大厨的事。 终于在墙角找着了孙秀菊。 刘慧珍已经把王大厨的意思全说了,可孙秀菊还是迈不出那一步,犹豫着说:“还是等援朝再大一点吧,我再问问他的意思。 我也是援朝的干妈。” 沈援朝磕磕绊绊地说:“熏妈妈,嫁!生个弟弟!援朝带!” 他拉着孙秀菊的手,孙秀菊眼圈一下就红了:“傻援朝,生了弟弟,那你咋办?” “熏妈妈生了弟弟还是熏妈妈!喜欢援朝!” 孙秀菊红着脸,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孙大妈,援朝都表态了,我也觉得你真该跨出这一步!再说了,你对那王师傅,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吧?” 孙秀菊轻轻点了下头。 王师傅这人,跟易中海完全是两路人。 老实巴交,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怎么想就怎么说。 跟他待一块儿,孙秀菊浑身都觉得自在。 王大厨凑过来,语气诚恳:“秀菊,咱俩以后反正也不会有自个儿的孩子,家里攒下的东西,全留给援朝!只要这孩子将来愿意给咱俩养老送终,我就知足了。” 他心里算得明白,就算自己真生个娃娃,也未必能比沈援朝强。 更何况王主任都亲口夸过,说这孩子懂事,心眼好,重情义。 能有这么个干儿子,就算没有亲骨肉,这辈子也值了。 王大厨眼巴巴瞅着孙秀菊,等着她点头。 孙秀菊脸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沈援朝一下子蹦起来,拍着小手喊:“熏妈妈,啥时候能吃喜糖啊?” 王大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吃!回头给小援朝买大白兔奶糖!” 孙秀菊赶紧拦了一句:“先忙春红的婚礼要紧,客人都到了。 咱俩抽空悄悄去把证领了就行。” 既然拿定了主意,她倒也不扭捏了。 王大厨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得嘞,开干!” 婚礼很快就热热闹闹地办起来了。 沈援朝头一回见识五十年代的大场面,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全是人,吵吵嚷嚷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春红在这条胡同认识的人不多,刘慧珍特意请了全合人贺大婶来张罗。 贺大婶脸上笑开了花,手里飞针走线,忙着缝新人铺盖。 烈属家的婶子、救济站的姐妹们也没闲着,有的剪喜字,有的剪春花,还有的拿彩纸串彩链。 “哟,这不是王大厨嘛?谁把他请来的?” 王大厨笑呵呵地应道:“许老太太,给您道喜了!我跟许二兄弟是老哥们,酒席这块您放心,我肯定卖力气!” 院子里红旗迎风飘,红双喜贴得满墙都是,灯笼彩带挂得热热闹闹。 八仙桌沿着槐树底下一字排开,男女老少围坐着,个个脸上带着笑。 东墙根下新盘了个灶台,王大厨正忙活着。 沈援朝眼巴巴瞅着他,像是变戏法似的,六道凉菜八道热菜,一样样端出来,颜色漂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师傅以为孩子馋了,抓了把瓜子糖果塞进他口袋:“先少吃点,等会儿上桌再好好吃。” 许正业他娘凑到春红耳边,压低声音说:“王师傅这手艺可真够露脸的,回头汤封儿得多添点!” “拔丝上桌了!” 有人嚷嚷起来:“王师傅,我们这桌是拔丝山药,新娘子那桌咋是拔丝莲子?这可不行啊,不公平!” 王大厨笑着接话:“新人桌上拔丝莲子,盼着早生贵子,您心里不舒坦?” “我生山药蛋!” 满院子又是一阵哄笑。 沈援朝跟着刘慧珍吃过席面,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眼皮直打架,干脆窝进刘慧珍怀里眯着了。 王大厨忙完后厨的事,火急火燎地拉着孙秀菊,直奔街道办。 王主任听说孙秀菊和王大厨真成了,乐得嘴都合不上:“赶紧去赶紧去,我就在这儿等你们的喜糖!” 王大厨回头喊了一句:“王主任,回头给您带双份!” 目送孙秀菊出了门,王主任转过头,看着白玲和郑朝阳,叹了口气:“按你们说的,小援朝真有可能是烈属?” 白玲点了点头:“九成九跑不了。” 王主任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我还当他是普通孩子,随便找了户人家收养。 要早知道他是烈属,大院里愿意收养他的人家多了去了。 第53章 第53章 这不是耽误孩子了吗?” 说到底,那时候救济站和孤儿院都快挤爆了,里头孩子的日子太苦。 王主任实在不忍心把沈援朝往孤儿院送,这才急着给他找了个人家。 可她也没长前后眼,哪能想到沈援朝背后还有这层身份。 郑朝阳琢磨着说:“要是把沈援朝的来历查清楚了,上头肯定得派人过来,到时候再商量怎么安排他。” 王主任心里头一沉,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她就真没脸见刘慧珍了。 一九五三年国庆那天,城楼广场上到处是欢庆的气氛,全国上下都在热闹。 春红跟许正业,还有王大厨和孙秀菊,两对新人一起领了结婚证。 到了晚上,王大厨拽着孙秀菊就想赶紧回家。 孙秀菊红着脸说:“我得先回去一趟,收拾收拾东西,总不能两手空空地过去吧?” 王大厨挠了挠后脑勺:“那你先回去,我跟咱妈说一声,回头去接你。” 他家就在九十四号院,跟西跨院只隔了一堵墙,走几步就到。 孙秀菊脸上泛着红晕,跟着刘慧珍,怀里抱着沈援朝,手上牵着沈幼楚和沈幼甜,一块往四合院走。 刚踏进院门,孙秀菊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刘慧珍急了,扯着嗓子喊:“三大爷,快来看看!孙大妈晕过去了,赶紧搭把手!” “哎哟喂,这是咋回事?杨瑞华,你麻利点,出来帮帮忙!” 刘慧珍把沈援朝放在地上,跟三大妈一块扶着孙秀菊进了西跨院。 沈援朝蹲在炕边,看着孙大妈,眼眶有点发红。 自打孙秀菊离了婚,她就跟沈援朝说过,要给他攒钱,将来买份工作,再娶个媳妇。 所以这段时间,孙秀菊天天不是打零工,就是跟着王大厨下乡做席面,刮风下雨都没歇过。 刘慧珍劝她歇歇,孙秀菊却说,好不容易赶上好时候,新国家安定了,结婚的人多,能挣就多挣点。 她挣的每一分钱都没花,全给沈援朝单独开了个户头存着。 人瘦了一大圈。 没多久,孙秀菊晕倒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易中海满脸笑意,压低声音说:“老太太,咱的机会来了。” “可不是嘛,我早就看出来了,秀菊在外头撑不下去,这世道哪是那么好混的。” 聋老太太心情不错,虽然没了街道办的名头,但只要有孙秀菊照顾,她照样能舒舒服服地养老。 想到晚上就能让孙秀菊伺候自己,聋老太太心里美滋滋的。 贾张氏趴在窗户边,盯着外头的动静:“这一大妈要是复婚了,咱那五万块钱还能要回来不?” “妈,一大爷跟一大妈复婚是好事,到时候咱家占的便宜,可比五万块钱多多了。” 贾东旭松了口气,总算,易中海绝后的事不会露馅,他跟师父的关系还算稳当。 秦淮茹也挺高兴,反正那五万块钱到不了她手里,活还得她干,聋老太太又难伺候,稍微不顺心就去易中海那告状。 以后不用再伺候那老太太,她好歹能松快些。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知道了孙秀菊晕倒的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回孙秀菊肯定得低头求着跟易中海复婚。 这才离婚几天啊,人就晕了? 要是再离个两年,人怕不是都没了? 易中海装模作样地站在西跨院门口,故意拔高嗓门说:“李慧珍,你问问秀菊,她知道自己错了吗?要是她知道错了,我可以不计前嫌,跟她复婚。” “哎哟,一大爷真是个好人啊!” “就是嘛,一大妈为了个捡来的孩子跟一大爷离了婚,明明是她自己不能生,拖累了一大爷,现在一大爷还不计前嫌原谅她,她还不赶紧答应复婚?” 易中海最爱这种场面,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把名声传得漂漂亮亮的。 正文 许富贵笑得贼开心:“孙秀菊再婚了?” “哎呀,老易这是...” 被人扣了帽子? 院里的人全冲着易中海指指点点。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感觉自己从头发丝绿到脚后跟。 他琢磨过无数种结果,唯独没料到孙秀菊能嫁人! “她脑袋进水了?家宅安稳的日子不过,跑去给人当后妈伺候别人?” 易中海彻底绷不住了,脑子一热,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刘慧珍探出身子:“一大爷,您搞错了吧?孙大妈嫁的是咱街道救济站的王大厨,人家有正经工作,而且王大厨头婚,也没孩子!” “!!!” “一大妈跟了个厨子?” 要知道闹**那年月都饿不死的厨子,瞅瞅傻柱那德行,多能耐,现在一个人拉扯妹妹,三十多万存款,花都花不完! 易中海傻了。 孙秀菊不光嫁人,还找个条件不差的厨子,居然还是头婚? 凭什么? 易中海哪儿知道,原本孙秀菊根本没想过再嫁,是沈援朝在中间牵线搭桥,她才点头迈出这一步。 没收养沈援朝,是易这辈子干得最蠢的事。 当然,易中海丢掉的机缘远不止这一桩。 傻柱听完也愣了下,不过马上缓过神:“我说一大爷,我早跟您提过醒,不养沈援朝,您准得后悔。 现在傻眼了吧?要是当初您点头把人收了,一大妈能跟您离?能改嫁?” “得了,现在可好,儿子没有,老婆也没了!” “傻柱,你浑蛋!” 易中海猛得炸了,冲着傻柱破口大骂。 “嘿,你这老头,骂谁呢?又不是我逼着一大妈嫁人的!” 许大茂插嘴:“嘿嘿,傻柱,你这话在理。 一大爷啊,现在是媳妇没捞着,孩子也没影儿!哈哈哈...” 别看院子里平时个个夸易中海是大善人,其实背后都一个德行,恨人有,笑人无。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八十多万,顶院里好些人家三四倍,谁能不眼红? 如今瞅见易中海栽跟头,大多数人心里都舒坦。 倒不是易中海平日在院子里多不是东西,而是人性就这样,亲爹亲妈都未必盼你好,更别提天南海北凑到一块儿的邻居了。 易中海猛得扭身:“秀菊,你是故意气我吧?气我没收援朝?你出来,咱们好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谁跟你一日夫妻百日恩?秀菊现在是我王大厨的老婆!看清楚了,这是结婚证!” 王大厨边说边冲进西跨院:“慧珍,我家秀菊咋样了?要紧不?我背她上医院吧,好端端的咋就晕了呢?” 沈援朝瞅着王大厨那着急样,嘴角忍不住抽抽。 单身四十年的男人,真吓人! 王大厨越疼孙秀菊,易中海脸就越绿。 紧接着,当着所有人面,王大厨把孙秀菊从西跨院背了出来。 孙秀菊脸涨得通红:“老王,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就是今天洗菜蹲久了...” “那可不成,俺娘打小就念叨,娶进门的媳妇得放在心尖上疼。 都怪我,这些天让你跟着我四处折腾,累狠了。 等回去你好好躺着,家里的事一概不用伸手!” 王大厨这话一出口,孙秀菊眼眶顿时红了。 跟易中海搭伙过日子二十年,那个男人可从没对她说过一句这么暖心窝子的话。 王大厨又扭头冲沈援朝咧嘴一笑:“小援朝,等你孙妈妈身子骨养利索了,伯伯给你送喜糖来吃。” 沈援朝冲他俩直摆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不加遮掩的高兴。 太好啦,王大厨对熏妈妈好得没话说! 易中海那脸色,已经没法用“发绿” 来形容了。 沈援朝心里琢磨,要是地上有条缝,估摸着易中海能一头扎进去,死活都不出来。 不光易中海心里堵得慌,聋老太太也是眼前一黑。 孙秀菊居然又嫁人了?那往后谁还能像秀菊那样,屁颠屁颠地伺候她? 聋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沈援朝那张天真烂漫的小脸上,心里头咯噔一下:难道当初没把秀菊养下那个弃婴的事揽过来,真是我做岔了? 贾东旭这会儿缩在屋里,一脸的心虚,门都不敢出。 一大妈竟然改嫁了,他现在只能拼命求老天爷,千万别让一大妈肚子里揣上娃。 只要孙秀菊没怀上,贾家的那点破事就还有机会瞒住! 可要是真怀了…… 那他藏的那些秘密,还能捂得住吗? 日子一天接一天地往前滚,眼瞅着统购统销、计划经济的大日子就要砸到头上了。 可四合院里,贾张氏跟秦淮茹俩人一点没察觉,整天脸上挂着笑。 为啥?就因为贾家和秦家马上要给她们娘俩送粮食来了! “哎哟喂,淮茹,还是你命好,有娘家的农村供应粮兜底。 你看看西跨院那个刘慧珍,傻乎乎地把户口迁到了四九城,今年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秦淮茹嘴角微微往上一翘。 打过了年那会儿,她就在天天盼着娘家能把粮食给送来。 可谁想到,本来开春就该送来的粮食,愣是拖到了十月份。 原因也简单,跟全国其他地方一比,四九城郊区的农村地少人多。 整个郊区,平均一人也就一亩八分地;近郊更惨,人均才一亩二分;远郊稍微好点,人均能有三亩。 地不够分,各家各户打的粮食自然少得可怜。 好多地还贫得不行,土里头全是石子,庄稼压根长不好。 自家吃都紧巴巴的,哪还能有富余的送给秦淮茹和贾张氏? 也亏得今年秋收还算凑合,总算能挤出那么一点来。 虽说晚了几个月,可答应好的粮食要送来了,秦淮茹和贾张氏能不嘚瑟吗? 这天一大早,秦淮茹就翻出她结婚那天才舍得穿的新衣裳,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又给棒梗套了件崭新的罩衣换上。 然后抱着孩子,站到了四合院门口。 自从嫁进城里,秦淮茹一年里头有两天最风光。 头一天是过年回娘家,那时候她就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村里人见了她,谁不得陪着笑脸? 一个乡下丫头能嫁给城里的工人老大哥,那可是天大的脸面! 村里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眼红得直咬牙。 第二天,就是村里人给她送粮食。 新中国成立后,上头提倡男女平等,农村女人不单能出门干活,在村里照样能分到地! 一般这种地,娘家都自己种着,算是闺女孝敬。 秦淮茹虽然有好几个兄弟,可她爹妈还是咬咬牙,给她匀出了一份粮食。 倒不是真有多疼这个闺女,秦淮茹娘家图的是更大的回报。 去年回娘家,贾东旭可没少在他老丈人跟前吹牛,说他师父是轧钢厂的钳工大师傅,本事大着呢! 将来弄不好,能当上车间主任! 正文 秦淮茹娘家那边一听说这事儿,立马觉得贾家肯定有路子,搞不好能把自家孩子弄进城当工人。 就冲这个,贾家每年都雷打不动地往乡下送粮食。 三大妈蹲在搓衣板前,手泡在肥皂水里,眼巴巴瞧着秦淮茹那一家子脸上都带着笑,酸溜溜地开了口:“淮茹,你家今儿个又往老家捎粮食了?” 秦淮茹嘴角一抿,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嗯,说今年收成好,能多给点儿。” 二大妈也跟着搭腔:“那可真是好事儿。 第54章 第54章 诶,西跨院咋没动静?往年她们家不也跟你们差不多时候等着村里送粮嘛,住得又不远,一直是一块的。” 秦淮茹咬着下唇,轻轻哼了一声:“刘慧珍为了收养那孩子,把户口迁进四九城了。 我听说现在乡下管地管得严,你一上城市户口,地立马就收回去。 地都没了,哪来的收成?” 西跨院的土炕上,沈援朝刚睁开眼。 沈幼楚和沈幼甜一人捧着他一只小脚丫,正笨手笨脚地给他套袜子和鞋。 沈幼楚歪着脑袋问:“妈,今天爷爷家和姥爷家,有人来不?” 刘慧珍正把衣服塞进盆里,头也没抬:“应该不会来。 咱家现在都是城里户口了,老家的地早就没了。 粮食就够两家老人自己吃的,往后啊,咱得自个儿挣钱买粮。” 沈幼楚眨巴着大眼睛,憨憨地笑了:“那我一会儿跟妹妹接着抓老鼠、逮麻雀去。 我听傻哥哥说,他烤的麻雀可香了。” 刘慧珍叮嘱了一句:“行,但得小心点。” 刘慧珍端着盆,沈幼楚和沈幼甜穿着一身补丁叠补丁的衣裳,一左一右牵着沈援朝——他倒是一身崭新的白衬衫、工装裤,干干净净地从西跨院走出来。 何雨水正跟东跨院的秦岭凑在一块玩,一看见沈援朝,立马兴奋地跑过来:“小援朝,快来让雨水姐姐抱抱!哎哟喂,你又长个儿了,沉了不少啊!” 傻柱瞅了瞅沈援朝,又瞅了瞅棒梗,啧啧两声:“嘿,好家伙,小援朝比棒梗高出半个脑袋了,这以后准是个大个子。” 这话一落,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脸瞬间就黑了。 贾张氏嘴硬:“我大孙子那是贵人那什么……” 阎埠贵在旁边接话:“贵人语迟。” “对,贵人语迟!以后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拿一个捡来的孩子跟她大孙子比?这傻柱果真是个没脑子的。 东跨院的小秦岭和前院的阎解娣,看见白白净净的沈援朝,蹬蹬蹬就跑了过来。 小秦岭一把抓住沈援朝,“吧唧” 一口亲在他脸上,糊了他一脸口水。 阎解娣也不甘示弱,踮起脚,“吧唧” 又是一口。 “小援朝,跟我们一起玩!” 沈援朝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才一岁多点的小丫头,跟她们有啥好玩的? 棒梗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凑过来,黑乎乎的小手直接往沈援朝的白衬衫上抓。 沈援朝有洁癖,他飞快地往前迈了两步,轻松躲开了。 棒梗追不上,急得直冲贾张氏咿咿呀呀地叫:“呜呜呜……玩!” 秦淮茹看着沈援朝走路说话都比棒梗死利索,心里头说不出的酸。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慧珍啊,你们家今年没人送粮,这日子可咋过?” 刘慧珍淡淡回了句:“实在不行,我就多打几份零工,总饿不着三个孩子。” 秦淮茹啧了一声:“我说你就是糊涂。 为了个没人要的娃,把农村户口丢了。 你现在虽说在救济站干活,可那是个临时工,万一工作砸了,你家往后怎么办?你看看三大爷、二大爷家,虽然都是城里户口,可人家有挣钱的。 你家呢?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她话说得像是在替刘慧珍操心,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幸灾乐祸。 二大妈这话里夹着刺:“慧珍呐,不是我说话难听,你这回是真办了件糊涂事。 等着瞧吧,秦淮茹他们家那一年的粮食,少说也得一百斤,要是靠买,那得掏出多少钱?” “可不是嘛,咱们院里这些年轻人里头,论过日子精打细算,还得是淮茹。” “说的是,淮茹人长得俊,又贤惠,样样都拿得出手。” 秦淮茹听着这些夸奖,心里头舒坦,眼角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打量着沈援朝。 一个无爹无妈的小东西,摊上刘慧珍这么个家,往后也就是给棒梗提鞋的料。 就算刘慧珍得了典型又怎样? 又不能当粮票使。 沈援朝瞥见她那眼神,心里也在盘算:“笑吧,尽管笑。 等定量下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统购统销政策落地前,四九城刚做过一次人口摸底。 全市拢共二百零三万零九百八十六口人,刨去种地的,城里有一百六十七万六千零八十四人,其中生活没着落的,有十七万三千九百三十八人。 政策一铺开,秦淮茹、贾张氏,还有她那几个孩子,既落不上农村户口,也够不着城市供应,全被划成了生活无着落的那一拨。 农村那边挣不了工分,城里这边又吃不上供应粮,到时候谁哭谁笑,还两说呢。 “哎,你们听说了没?红星公社那边,管粮食统购的同志发了话,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粮食,一粒都不准留,全得交上去!” “今年那些进了城的农村人,怕是没机会回乡收自个儿地里的粮食了。” 秦淮茹话音还没落,刘海中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秦淮茹和贾张氏脸色刷地变了,贾张氏当场扯着嗓子喊:“谁要动我家粮食和地?那是分给我们的!今年九月,我家交了七万九千多,地契都办下来了!” 七万九千多块钱,那是贾家所有地皮的总价。 村里头挣得少,贾张氏也掏了一部分,秦淮茹娘家的地契,贾东旭同样出了钱。 可刘慧珍这边不一样。 沈家和刘家都心疼她在城里日子难,咬着牙自个儿把那份钱给垫上了。 阎埠贵问:“老刘,你这话的意思是,统购统销要动真格的了?” 刘海中点头:“没错,今年开始,粮食统购统销进入硬碰硬的阶段。 不讲什么思想教育了,等到十月十六号,直接按任务硬收,不交也得交。” “村里现在是白天开会,晚上开会,有时候一天三顿都在开会。 卖余粮不再是自愿上报,改成自报公议,要不就是大伙儿评议。” “农村乱成一锅粥,人心惶惶的,农民都想方设法把粮食藏起来。 有藏地窖的,有藏茅坑的,还有的藏房梁上。” “我听说东庄村有个人,藏粮食被人发现了,怕被拉出去批斗,一狠心跳了井。” “还说,以后的计划经济,粮食统购统销,农村那边要严查。 光有户口不行,人得老老实实待在村里。 还要搞什么——” “农村初级合作社!以后农民挣工分,拿工分换粮食,干得多换得多。 要是没工分,那就一粒粮也分不到。” “这……” 贾东旭一听,急得额头冒汗。 他家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是农村户口,要是真这么搞,贾家地里的粮食可就全没了。 “那要是人进了城,户口还在农村的咋办?二大爷,你听说过这事没?” 刘海中摆摆手:“街道办也说了,别慌。 国家搞统购统销,把农村的余粮收上来,为啥?为的是把粮食攥在国家手里,当成战略物资,统一调配。” “至于怎么分,估摸着是看户口,看你在哪干活。” 王主任说了,搞生产的人就该多分点,干活得吃饱才行。 “光讲工人,四九城有户口的咋整?那农村户口的人呢?” 刘海中接话:“这倒没细说。 东旭,要不让你师父跑趟街道办问问?以前这种会,都是他去听的。” “这不,自打孙秀菊结婚,他就把自己关屋里,上班下班两点一线,院里的事儿也不管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 阎埠贵也开口:“东旭,这话我得提你一句。 别人不去看老易,说得过去。 你要不去,那就不对了——那可是你师父。”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 他倒想去看,可一过去,脑子里就翻出他爸说的那个秘密,心里直打鼓,压都压不住。 要是被易中海看出什么,贾东旭觉得,他们贾家就彻底完了。 可眼下,一家子的口粮比什么都重要。 贾东旭咬咬牙,快步往易中海屋里去。 这时候,四合院里气氛有点诡异。 刘慧珍原本愁得不行,这会儿反而踏实了。 她算过了,家里她和三个孩子都是四九城户口,有了定量供应,就算没工作,也饿不死人。 秦淮茹脸色发白,心里七上八下。 要是农村户口真不给粮,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那这一大家子往后怎么活? 这年头,孩子户口随妈。 贾家这边,棒梗、秦淮茹、贾张氏,全是农村户口。 偏偏贾张氏饭量惊人——别人瘦得跟竹竿似的,她却胖得圆滚滚,可见多能吃。 要是真按刘海中说的来,定量供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棒梗倒是什么都不懂,屁颠屁颠跟在小援朝后面,咿咿呀呀地追着玩。 贾东旭推门进了易中海家。 “师父。” 屋里黑乎乎的,好一阵子没收拾,空气里泛着一股霉味。 贾东旭劝道:“师父,您看开点。 一大妈改嫁,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这两天打听了,那个王大厨对他娘挺孝顺的。 一大妈整天伺候婆婆,累得够呛。 您这边倒清闲,往后她日子未必比您好过。” 易中海叹了口气:“东旭,我没事。 就是想静静。” “自打沈援朝搬进咱们院,这院里就没消停过。” “我也小瞧了那小子和那个刘慧珍,才落到这一步。 不过现在想通了。 你一大妈嫁就嫁吧,正好我也能再娶一个能生的,谁也说不了什么。” 易中海心里盘算,凭他轧钢厂七级钳工的本事,去乡下找个黄花大闺女,应该不成问题。 就照着秦淮茹那样的找——模样好,好生养。 往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孙秀菊后悔去。 其实易中海对秦淮茹一直有点意思,要不然原著里他也不会半夜三更去送面粉。 贾张氏骂得没错,人心要是歪了,啥事都干得出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嘛。 按易中海那爱惜名声的性子,白天送面粉,让全院都知道他做好事,才更对路。 真要不想留名,让一大妈去送也一样。 偏偏他非得半夜自己去。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当然,要说易中海现在就想跟秦淮茹怎么着,那也不至于。 有些念头只能烂在肚子里,半点不能露出来。 要是让人看出他惦记徒弟媳妇,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所以,一大妈先改嫁,易中海有机会重新来过——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贾东旭彻底傻了。 贾东旭本来是想劝住易中海,别再打那些不该有的主意。 哪知道聊着聊着,易中海反倒冒出了再找个女人的心思。 他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易中海真成了家,地里忙活半天,地头没长苗,那当年他爹干的事不就全露馅了? 贾东旭越想越虚,赶紧把话头往别处拽:“师父,眼下最要紧的是定量的事儿。 二大爷去街道开了个会,说是农村那边马上要成立合作社,往后都挣工分分粮了。 淮茹跟我妈可都是农村户口,村子里的粮食没她们的份儿了。” “不光这个,城里粮食也要定量供应,是按四九城的户口本来的。 淮茹和我妈都没户口,这可咋整?” 易中海愣住了,没想到动静闹这么大。 “街道办那边真定了?” 第55章 第55章 贾东旭点头:“二大爷去的会,说是板上钉钉了。 十六号起就发粮本,按户、凭证、登记买粮,每人定量供应。” 易中海叹了口气:“你先别慌。 新国家说了,人人平等。 农村户口进城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不管他们死活的。” “真要不给粮,那得饿死多少人?” “再说了,七月二十七号半岛签了停战协议,国家开始搞第一个五年计划了。 往后日子只有越来越好,除非像刘慧珍那种,自己作死把农村户口丢了,那才真的难办。” “等街道办正式通知下来,再说。” 贾东旭一听,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师父说得在点儿。 建国头几年日子难,又是天灾又是打仗。 如今仗打完了,接下来的重心就放在恢复经济上。 日子总不能一直苦下去。 他回到中院,秦淮茹赶紧迎上来问:“东旭,怎么样了?” “师父说了,咱们这样的没大问题。 倒是那些把农村户口往城里塞的,才真要出事。 等街道办通知就成。” 沈援朝站在院子里,小身板挺得笔直。 刘慧珍把衣服晾好,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小援朝,衣服洗完了,妈妈带你回家,去看看孙大妈好不好?” 小家伙眼睛一亮,使劲点了点头。 自从孙秀菊结婚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她家。 每一次都是秀菊姨跑来看他。 两个人原本谁都不认识谁,可孙秀菊敢为了他离婚,还把分到的家产全给了他。 后来日子过好了,赚的每一笔钱都分成两份——一份家用,一份给他存着,说是将来娶媳妇找工作用的。 在沈援朝心里头,除了刘慧珍、沈幼楚和沈幼甜这三个女人,孙秀菊就是他最亲的人了。 刘慧珍拉着沈援朝的手出了四合院,刚拐过巷口,就看见许富贵身边站着个男人。 那人站在西跨院门口,踮着脚透过门缝往里瞅,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着,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等看见刘慧珍和沈援朝走出来,那男人眼睛一亮,跟见了肉似的。 “慧珍,你家这院子收拾得真亮堂啊!” 刘慧珍被那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把沈援朝护到了身后:“瞧您说的,您家里也不差。” 说完就想赶紧走。 结果那猥琐男人一步跨过来,直接拦住了她的路。 许富贵满脸堆笑,指着旁边那个脸上坑坑洼洼的男人:“慧珍,这位是轧钢厂的牛二,他媳妇去年走了,家里缺个当家的。 我琢磨着你孤儿寡母的,在院里过日子不容易,就帮你们牵个线!” 沈援朝眉头拧了起来,盯着许富贵直看。 说是好心牵线,可谁家正经说媒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领到家里来的?这不就是欺负刘慧珍家没个能扛事的男人吗? 许富贵这主意其实是打孙秀菊那儿来的。 那天看孙秀菊跟王大厨搭上了,他脑子一转就冒出这个念头。 轧钢厂那牛二手里有把柄在他许富贵手里捏着,要是牛二跟刘慧珍看对了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西跨院弄到手。 许大茂如今在轧钢厂当实习放映员,许富贵算盘打得噼啪响——等儿子转正了就有正式工作。 如今统购统销搞起来了,半岛那边战事也消停了,公私合营的风越吹越紧。 第一批改的就是那些大粮商。 轧钢厂的娄董事早就闻到味儿不对,新国家这架势,怕是要把资产阶级连根拔。 娄振华为了自保,先把老婆孩子送到四九城外头,又把小妾谭雅丽扶了正,还想着给小女儿娄晓娥找家成分过硬的人家,好给他老娄家撑撑门面。 许富贵媳妇以前在娄家当过保姆,虽说解放后就不去了,但两家隔三差五还走动。 许富贵听说娄振华要给闺女找人家,心里就打了小九九——想把许大茂推出去。 可娄振华哪看得上一个没房没工作的? 许富贵就先动了第一步,把许大茂塞进轧钢厂当放映员,好歹算个工人身份。 第二步就是帮他弄套房子,等房子到手,王秀兰就能去娄家提亲了。 年纪小点不打紧,先定下来,到了岁数再办喜事也一样。 所以许富贵今天才这么急,直接把牛二领进了门。 刘慧珍对上牛二那眼神,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援朝扯了扯她的袖子:“妈,王嬢嬢还等着呢。” 王嬢嬢三个字一出口,许富贵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了。 整条街道,能让沈援朝叫一声王嬢嬢的,除了街道办王主任还有谁?要是刘慧珍去晚了,顺嘴在王主任跟前提两句,许家在街道上还想好? “牛二,走走走,别耽误慧珍的正事!” 许富贵扯着牛二就往外走。 刘慧珍松了半口气,低头冲沈援朝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小援朝真机灵。” 沈援朝嘿嘿一笑,眼珠子却幽幽地往许富贵那边瞟。 天凉了。 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个绝妙的主意,一口缸里扔两条鱼,看谁先咬谁。 另一边,当年的军神刘帥,如今已经是军事学院的院长。 打解放后,他就一直在亲自编教材。 这天正看着手里头的书,警卫员急匆匆推门进来:“报告!院长,四九城那边来的消息。 罗师长牺牲后,几个烈士子女藏身的院子被敌特摸了。 罗师长的孩子跟另外几个孩子,现在下落不明。” 刘院长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孩子丢了?派人去找了没有?一定要把那孩子给我找回来,我要亲自养!当年要不是那孩子的爷爷,我们这帮人哪能安安稳稳脱身?要不是他奶奶,我早就埋黄土底下了!” “已经通知四九城那边了。” “好,一有消息马上报我。 另外,私下联系一下刘帥、三虎,还有当年罗师长母亲救过的那些老将,把罗勇也叫过来一起开个会。 人多力量大,一定要尽快把那小家伙找到!” “是!” 四九城,中北海。 老人家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张照片,眼眶红得厉害:“菊妹子,是我对不住你。 你闺女、你儿子,我一个没护住,就连你外孙,也让我给弄丢了……” “要不要派人专门去找?” 老人摆了摆手:“眼下国家刚立,到处都缺人手,不能因为我自个儿的事耽搁正事。 按规矩来就行。 等找着了,跟我吱一声,能见见那孩子,那就最好了。 我听说罗师长和林参谋的孩子也没影了?这三个娃娃都是烈士家属,让底下人上点心,一定得好好找。 当初要不是罗师长他爷爷,哪来我今天?” 刚丧了长子,老人眼里压着沉甸甸的痛。 …… 四九城,公安局。 罗勇挂了电话,盯着桌上的文件,一个头两个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奶娃娃,居然惊动了一帮高级将领开会。 这事要传出去,四九城都得震三震。 可老天爷偏不让人消停。 罗勇翻着手里的资料,越看越头疼——这三个失踪的娃,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中北海那边发了话,要找菊妹子的后人。 罗师长那头更猛,三虎大将都动用了。 哪一方势力都不好惹。 但问题是,眼下能找到的娃就一个——而且按罗勇收到的消息,这个很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现在最要命的难题是:这娃,到底是谁家的? 这报告该怎么往上递? 更让罗勇上火的是,这娃还被胡同里一普通人家给收养了。 都怨白领和郑朝阳那两个马虎鬼,办事不牢,给他捅了这么大篓子! …… 四九城,一口深宅大院。 曾经的陈部长,如今的军事工程学院院长——陈院长,手里捏着两份材料:“孤胆英雄,林参谋的孩子下落不明?还有罗师长的娃,也不见了?怎么到现在才报上来?” “报告!当时一伙敌特突然冒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摸到了那座院子……” “有人去找了吗?” “公安那边已经在查了,听说有了些眉目。” “盯紧点,有信儿立马通知我。” 陈院长看着罗师长的照片,重重叹了口气:“老罗啊,当年要不是你娘,我这条命早就扔在战场上了。 你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把他好好拉扯大。” 一夜间,整个四九城气氛紧了起来。 全民操练,大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民兵。 最明显的就是——各个院子里,只要来了生人,准有人上前拦着问:叫什么名?住哪儿?干啥的?来这干什么? 这会儿,沈援朝和刘慧珍就让隔壁院子的管事大爷给拦住了。 那老头和刘海中一个德性,最爱摆官架子。 明明天天见面,跟刘慧珍熟得不能再熟,他还是拉着她问东问西,问够了瘾,才放人进院。 沈援朝跟着刘慧珍,进了隔壁院。 王大叔家住中院,两间东厢房,位置差不多就是易中海家那块。 王大叔家里不富裕,可结婚该置办的东西一样没少——新的陶瓷盆、红框镜子、脸盆架,全买了。 王大叔的娘是个利索人,给孙秀菊做了两床新棉被。 沈援朝踏进门那会儿,孙秀菊正弯腰拾掇屋子,一抬头看见小家伙,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小援朝来啦!” “孙妈妈!” 孙秀菊乐得合不拢嘴:“哎哟,咱们小援朝可真长大了,总算不叫熏妈妈了!” 王大厨的老娘——王张氏,一抬眼就瞅见门口那个白**嫩、跟糯米团子似的小娃娃,当场稀罕得不行:“这就是小援朝吧?来来来,让奶奶抱抱!” 沈援朝半点不认生,小胳膊张开就扑过去:“王奶奶好!” “哎呀,怪不得整条胡同都说,这么多孩子里头,就属小援朝心眼儿好!今儿一见,还真是!秀菊啊,你这眼光可真毒!有了这孩子,往后你也有个盼头了!” 孙秀菊见婆婆这么喜欢沈援朝,心里美滋滋的:“妈,您要是稀罕,往后我天天让他来串门!” “那敢情好!这么好的娃娃,那易中海也真是瞎了眼,居然不要!走,奶奶带你买糖去!” 王奶奶乐呵呵地牵着沈援朝,往门口供销社去了。 刘慧珍和孙秀菊窝在屋里,压低声音说着体己话。 孙秀菊脸蛋红扑扑的,人也圆润了不少:“孙大妈,你这阵子可显年轻了!” 孙秀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王大厨娘俩都是实诚人,一点没嫌我不能生。 这段日子,老王都不让我去灶上帮忙了,就让我在家待着。 我婆婆把家务活全包了,反倒把我闲得慌!我就拿了本子认字,到现在一千多个字都记住了。 听说十月一过后,轧钢厂要招人,慧珍,咱俩到时候一块儿去看看?” 刘慧珍摇摇头:“王主任那边救济站的事儿还多着呢,我现在撒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合适的人顶。 再说妇联那边时不时也要我去搭把手。 就先这么着吧。” 孙秀菊点头:“也行。 老王说了,往后援朝上学的钱,他出!我也接点零活,咱俩劲儿往一处使,总能把援朝养大。” 第56章 第56章 等刘慧珍抱着沈援朝回到四合院门口,正巧碰上易中海站在那儿,跟一个骑万国牌自行车的邮递员说着什么。 沈援朝耳朵尖,隐约听见“何雨水” “何大清” 几个字。 他眼睛微微一眯——该不会真跟原著里写的一样,何大清五一年跟寡妇跑了以后,一直给何雨水寄生活费,结果全让易中海半道截了吧? 要真是这样,他得想个法子,让雨水姐知道这事儿。 这院子里头,除了包子娘亲、豆芽姐姐、孙妈妈,就数何雨水对他最好。 何雨水每天辛辛苦苦逮了老鼠,都拿去给他。 平时傻柱带回来的饭盒里有好东西,何雨水也总给他送一份。 别看现在何雨水兄妹俩日子过得最滋润,沈援朝听刘慧珍说过,何大清刚走那会儿,何雨水差点没饿死、冻死。 易中海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愣是没伸手拉一把。 要是何大**给何雨水寄过生活费,那雨水姐哪用得着挨那么久的饿? 沈援朝跟着刘慧珍进了院子,就听见大伙儿都在议论统购统销的事。 大部分人——尤其是贾家——都在念叨,盼着新国家能一视同仁,甭管城里户口还是农村户口,别区别对待。 可惜啊,老天爷没搭理贾家的念叨。 大概是贾家造孽太多了。 十月十六号一到,统购统销正式铺开。 王主任带着街道办的人亲自来了四合院。 刚开始搞,工作量大得吓人。 刘慧珍认字多,能写会算,王主任一早就把她拉去帮忙了。 这几天,沈援朝也跟在街道办屁股后头,把统购统销的政策摸了个门儿清。 王主任一露面,秦淮茹和贾张氏就赶紧围了上去,眼巴巴等着下文。 “想必大伙儿都知道了,关于统购统销这档子事儿,”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就详细说说。 咱们四九城这边,特重体力劳动者,定量五十五斤。 像矿上的工人就归这一类。 咱们院儿里的刘海中,是锻工,高温车间干活儿,劳动强度大,所以他的定量就是五十五斤。 重体力劳动者,四十四斤。” 刘海中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得笔直,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 这院子里,平时处处被易中海压一头,今天总算在粮食上扳回一城。 话说回来,刘海中确实有嘚瑟的底气。 五十年代,一个人定量要是过了五十斤,那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就跟皇上似的。 “轻体力劳动者,三十五斤,咱们院儿的易中海、贾东旭就是这个档次。 机关团体的工作人员,公司的职员,还有其他动脑子的活儿,定量三十一斤。 大中学生,每月三十五斤。 咱们院儿刘光齐每月就是三十五斤。 普通市民,像刘慧珍、三大妈、二大妈,每月二十七斤半。 六到十岁的孩子,二十二斤。 三岁到六岁的娃娃,十四斤。 咱们院儿的沈幼楚、沈幼甜,就是这个年纪的。 不满三周岁的,每月八斤,比如小援朝。” 沈援朝心里默默一算:刘慧珍二十七斤半,沈幼楚和沈幼甜加起来二十八斤,他自己八斤,总共六十三斤半的粮食。 摊到每天,也就两斤多一点儿。 想吃饱是难,但好歹刘慧珍不用下地干活,这一家子起码饿不死。 沈援朝还真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个四九城户口,吃上供应粮。 这要是将来早点儿毕业,找个正式工作,说不定还能分套房子,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想想就美。 易中海开口了:“王主任,这些是工作和有户口的。 那贾家的情况呢?秦淮茹是农村户口,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王主任说:“没有四九城户口的,就两条路。 要么回农村挣工分,一年也能分四百多斤口粮。 要么就自己去买议价粮。” 秦淮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王主任,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我婆婆在四九城都住了几十年了。” “住一百年,没户口就是没户口。 第一次人口普查的时候,我叫你们上户口,你们守着农村那点儿地不放。 现在倒跟我说在四九城住了几十年?刘慧珍原来也是农村户口,可人家收养了小援朝,就成了四九城户口,有了定量。 行了,各家拿上户口簿,到刘慧珍那儿登记。” 王主任这几天解释政策,嘴皮子都磨破了。 第一次人口普查那会儿,她挨家挨户跑,好说歹说让他们迁户口,都不听。 现在跑来问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秦淮茹眼泪汪汪地看向易中海:“一大爷,这可咋整啊?” 易中海想了想,问:“王主任,那现在还能把户口从农村迁过来吗?” 秦淮茹眼睛一亮,对啊,把户口挪过来不就行了? 王主任点头:“可以迁。 但现在迁户口有要求,必须在四九城有正式工作才能落户。”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有工作?四九城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哪儿那么好找? 王主任刚起身要走,秦淮茹脸都急白了。 易中海在旁边帮腔:“主任,贾家现在真难,一家几张嘴全靠东旭一个人那点定量,您看能不能先给他家安排个活儿?” 王主任摆摆手:“招工有招工的规矩,不能乱插队。 各单位自己定名额,街道办这边优先考虑积极分子,还有识字多的。” 这话一出,秦淮茹心里更慌了。 等王主任一走,刘慧珍挨家挨户还户口簿。 院子里的人凑在一块嘀咕起来。 “你说这事儿闹的,之前刘慧珍为了沈援朝,把户口转到四九城,贾家没少笑话她,说她没农村那份口粮,一家子等着喝风。 结果呢?统购统销一来,人家刘慧珍全家吃上皇粮了!” “可不是嘛。 傻柱嘴上没把门的,但有句话说得对,沈援朝那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命。” “谁说不是呢。 你瞅瞅现在沈援朝长得多壮实,比棒梗结实多了,也比棒梗机灵。” “哎,我家也是农村户口。 当初要是收养沈援朝的是我,一家子改成四九城户口,哪还用得着为粮食发愁啊?” “沈援朝可真帮了刘慧珍家大忙了。 这孩子不光心眼好,还带福气。 我家那口子去打听过了,议价粮贵得吓人,一个月工资全买粮都不够填肚子。” 秦淮茹听得心里像刀割一样。 要是当初她家收养了沈援朝,现在她是不是也能拿四九城户口?不至于她和棒梗连定量都没有? 她攥着手,声音发颤:“一大爷,往后我这日子可咋过啊?” 傻柱跟何雨水倒不慌。 他们都是老四九城人,有定量。 傻柱又是厨子,这年头最不缺嘴的就是厨子。 阎埠贵也不急。 这定量对他家反倒有好处。 以前没定量,一家人的粮都得花钱买。 现在虽然也得花钱,可定量内的粮价比以前便宜不少。 他家六口人,全是四九城户口。 刘海中家就更不用说了。 他跟刘光齐的定量都不低,单位还有补贴。 二大妈也是一家子四九城户口。 他家粮食加起来一百多斤,是整个院最宽裕的。 许富贵家也不差。 今年七月,许大茂毕业,许富贵给他改了年龄,塞进轧钢厂。 许大茂按企业员工标准,每月三十一斤。 加上许富贵、许小美、王秀兰,一家子定量也超过一百斤。 聋老太太更不用愁。 除了定量,她还是五保户,每月有固定五万块钱和粮油补贴。 数来数去,最难的是东跨院那几家。 比如秦岭家。 她爸是临时工,定量只有二十七斤半。 她妈和她两个哥哥全是农村户口,一点定量都没有。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刘慧珍,你是咱们院里的典型,上过报纸的积极分子。 你给说说,像贾家这么困难的人家,咱们该怎么办?”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响——让全院凑钱凑粮接济贾家。 他那点家底,要是光靠自己养贾家,还不够贾张氏吃几年的。 不如把全院拉下水,他出个面,当个老好人就行。 沈援朝一听就明白了。 易中海这**病又犯了。 刘慧珍是街道办的积极分子,要是不带头帮贾家,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刘慧珍要真敢张嘴号召大伙儿给老贾家捐东西,那她就把整条胡同的人都得罪光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活?就算是富裕点的人家,也拿不出多余的粮。 她要是拉上全院的人帮忙,街坊邻居往后准得在背后戳她脊梁骨,算计她家那点家底儿。 她要是不张嘴,那她这个积极分子就只剩一条道能走——自己出钱接济贾家。 易中海一分钱不用掏,既让老贾家记了人情,又把麻烦甩了出去。 这老东西,真够损的。 这招还玩得挺高明。 上来就把刘慧珍架起来,说她上过报纸、是街道的红人。 既让人看不出他在算计人,又把刘慧珍堵得死死的,让她没法装傻。 沈援朝转了转眼珠子,瞥了眼边上的许富贵。 老许今天打西跨院的主意,他一个奶娃娃能做的事确实不多,但谁说小的就不能还手? 再说了,他沈援朝什么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孩子,咋会算计别人呢? 他正愁没法让许富贵以后别再惦记西跨院的房子,没想到院里的一大爷这么给力。 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这招让两人狗咬狗的计划正好! 沈援朝突然仰起脸:“一大爷,小援朝有办法!” 易中海弯下腰,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装出一副和善样:“小援朝,你说说看,咋办?” 沈援朝扭了两下想下来,易中海抱得死死的。 小家伙心里骂了句老不死,嘴上不说,暗暗憋了泡尿。 “我妈教过我,一大爷说过,做人不能太小气,要帮衬别人。” 易中海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孩子,简直是神助攻! “小援朝真懂事,然后呢?” 沈援朝接着说:“然后……许大爷说过,一大爷每个月赚好多好多钱,又没孩子,不如把工资分给大家。 这样大伙儿都念着您的好,等您老了,也有人照顾您。”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全到了。 许富贵脸一下就白了:“小援朝,你别瞎说!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沈援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许大爷说过!” 反正他才一岁,谁信他能自个儿编出这话?肯定是有人教的。 谁教的?刘慧珍那实心眼儿的肯定说不出这种话,四岁的豆芽菜姐姐也教不了。 那许富贵天天盯着西跨院,没少逗他玩、套近乎,想打房子的主意。 可外人不知道啊。 在别人眼里,许富贵是真心喜欢这孩子,肯定是他私底下看不惯易中海,偷偷念叨过,被孩子听见就记住了。 阎解成看热闹不怕事大,张嘴就来:“小援朝说得没错,咱院里工资最高的就是一大爷啊,一个月八十多块呢,花都花不完,帮老贾家正合适!” 沈援朝又补了一句:“一大爷,大好人!” 说完,他使劲儿一憋。 “滋——” 第57章 第57章 天还不冷,他穿着开裆裤。 易中海不是喜欢抱他么?那就送点见面礼。 易中海感觉腿上一热,脸当时就黑了,手忙脚乱把他撂地上,气得脸都青了。 这小子,屁大点年纪就敢跟他对着干,还让他在院里出钱!三两句就把刘慧珍的窘境给解了。 难不成真是天生带福的? 易中海这会儿心里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别提刘慧珍那软性子的事儿了。 被沈援朝这么一搅和,院里谁都知道他工资高,救济老贾家根本不算个事儿。 这样一来,就算他提出全院凑钱给贾家,院里人八成也不乐意,到头来还得搭上自己的名声。 沈援朝这一手,可真够狠的。 不但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往后谁家短钱缺粮,头一个准得找他这个每月拿八十多万的一大爷。 更绝的是,连他拿全院人当枪使、接济贾家的路子都给堵死了。 易中海心里直犯嘀咕,琢磨着沈援朝是不是故意这么干的。 可他低头一看,沈援朝正眨着大眼睛,软乎乎、呆萌萌的,心一下就软了。 算了吧,一个一岁半的小娃娃,刚学会说话,能懂什么?准是许富贵那狗东西嘴上没把门的,小崽子跟着学舌罢了。 许富贵!上回在轧钢厂,就是他把院里的事捅出去,害得易中海跟车间主任的位子擦肩而过。 那笔账还没算清呢,这回居然又敢在背后算计他名声。 这回,他绝不轻饶许富贵! 说起来,聋老太太一心想让傻柱给她养老,易中海虽然看不上傻柱,可也得承认,拉拢傻柱对他自己没坏处。 可傻柱现在只把他当普通邻居大爷,关系不冷不热的。 想让傻柱听他的,就得先施点恩,那就得有人跳出来当反面教材。 傻柱的死对头许大茂,自然是最合适的。 可许大茂他爹妈——许富贵跟王秀兰,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要这俩在院里待着,易中海就没法拿许大茂开刀。 可现在许富贵直接朝他开火,易中海可忍不了。 他甚至觉得,自打沈援朝来了大院,好几次莫名其妙的算计都冲着他和聋老太太来的。 他原以为是沈援朝来了,院子才乱成这样。 可现在看来,分明是许富贵这**在借机报复。 行,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易中海心里有数,许富贵放电影的时候,老跟公社要东西,还跟红星公社的几个小寡妇牵扯不清。 这种事搁现在不算稀奇,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没人捅出去,就没事。 可要是有人写举报信递上去,许富贵就彻底完了。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今天从贾家这边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他深深瞥了许富贵一眼,开口道:“东旭,跟我回屋一趟,先拿点钱,看看能不能早点买点粮食。” “哎!” 许富贵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易中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许富贵转头看向沈援朝,那小崽子正天真烂漫地瞅着他。 一个小孩儿,咋能说出那种话? 难道是刘慧珍教的? 不对,刘慧珍那实心眼儿,就是个软包子,遇事只会哭。 她要能教沈援朝说这个,西跨院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紧巴。 难道是易中海因为车间主任的事记恨他,故意教沈援朝,好找机会给他使绊子? 哼,既然这样,他也不用客气了。 他倒要看看,他跟易中海,谁的手段更高明! 许富贵跟易中海两个人互相咬,沈援朝还真想瞧瞧,他俩能斗出什么花儿来。 院里的人很快散了。 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自家门口,盯着刘慧珍怀里搂着的沈援朝,心里头堵得慌。 她才是这院子里的女主人,凭什么现在让刘慧珍处处压她一头? 农村户口转到四九城,这事怎么就偏偏让她赶上了? 更可气的是,刘慧珍前脚刚把户口落定,后脚国家就搞计划经济了。 天底下的好事儿,全让她一个人占尽了? 凭啥呀? 秦淮茹越想越窝火,胸口像塞了团棉花。 自打刘慧珍收养了沈援朝,这个女人的日子就跟开了挂似的,干啥啥顺,走到哪儿都有人夸。 就连沈援朝那个捡来的孩子,街坊邻里见了都竖起大拇指,夸这孩子品性端正。 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沈援朝扫了一眼许富贵和易中海,那俩人正互相盯着,眼神跟刀子似的,明摆着要干上了。 随便一句话就让这两头算计来算计去的,这感觉也太爽了。 沈援朝心里打定了主意,往后院子里的事儿,碰都不碰。 不沾手、不沾名、不沾人。 他这品性纯良的好名声,必须得保住。 夜深了,刘慧珍一家吃完饭就上了炕。 沈援朝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恭喜宿主,开启幼儿期成长任务:吃饭1000口。 任务进度:0/1000】 沈援朝眼睛一下亮了。 叠完纸飞机拿到储物空间之后,系统就再没动静过,他还以为幼儿期没任务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吃饭一千口,简单啊。 一口麦乳精分十次咽下去,那不就赚翻了? 打这天起,沈援朝又开始了他的吃饭大业。 一口麦乳精分十口吞,一口鸡蛋羹也分十口咽。 【恭喜宿主,开启幼儿期成长任务:吃饭1000口。 任务进度:300/1000】 四合院里,易中海和许富贵天天碰面就掐,你阴阳我一句,我拆你一个台,这么折腾了一个礼拜。 这天,许富贵的媳妇王秀兰蔫头耷脑地来找刘慧珍。 “慧珍妹子,” 王秀兰眼睛红红的,“我跟老许明天就得回乡下了。 大茂这孩子就留在院子里,他跟傻柱从小不对付,傻柱打人又没轻没重的。 我知道你跟傻柱家处得好,求求你,我们不在的时候,傻柱要是真下死手,你帮着拦一拦。” 王秀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刘慧珍手里,“这三十万块钱,还有三十个鸡蛋,是我给援朝那孩子的一点心意。 还有上次我家富贵带牛二来的事,我跟你赔个不是,你别往心里去。” 刘慧珍连连摆手,“嫂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慧珍妹子,算我求你了,” 王秀兰眼泪直掉,“到关键时候,救我家大茂一命。” 说完,王秀兰抹着泪走了。 沈援朝趴在炕上,扒着窗户往外瞅。 原著里许富贵两口子也是带着闺女回了乡下,这儿也一样。 难不成真是被易中海算计走的? 易中海这老狐狸,不愧是老银币。 不但帮沈援朝出了一口恶气,还让许富贵家对刘慧珍感恩戴德,以后再也不惦记着算计刘慧珍。 更妙的是,还白捞了三十万块钱和三十个鸡蛋。 易中海这人是真能处啊。 沈援朝心里痒痒的,挺想知道易中海到底使了什么招儿,能把许富贵弄回乡下。 不是找别的放映员的工作,而是直接回了乡下。 难道易中海举报许富贵下乡放电影吃回扣? 毕竟许富贵每回下乡,都能顺回来一堆好东西。 不过,许富贵就这么认了?他不反咬一口? 许富贵半夜从床上弹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沈援朝这人有病吧?我压根没说那些话,他非往我头上扣!” 王秀兰叹气:“行了老许,事情都这样了,还能咋办?说来说去,沈援朝就是个引子,真正的祸根是易中海。” 许富贵冷笑:“易中海以为整倒我就万事大吉了?做梦吧。 明天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 王秀兰心里发慌:“你可别再作妖了!这次易中海联合贾东旭举报你,咱家把人情都搭进去了,老底都快掏空了,才把名声勉强保住。 大茂的工作能留着,已经烧高香了!” 易中海这招够狠,举报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许富贵下乡放电影的时候,不光跟老百姓要东西,还跟当地一个小寡妇不清不楚。 这一下,许家日子直接翻了个个儿。 四九城的户口保不住了,放映员的工作也黄了。 要不是许富贵门路野,连许大茂的饭碗都得砸。 王秀兰最怕的,是许大茂工作一丢,跟娄家的婚事彻底泡汤。 许富贵要是再跟易中海硬刚,那可真要砸锅了。 许富贵却冷笑一声:“易中海为啥能举报我?因为他手里攥着我的把柄。 可他以为,我就没他的料?明天走着瞧。” 一夜过去,天刚亮。 沈援朝窝在炕上,捧着麦乳精,一口一口慢慢抿。 沈幼楚嘟着嘴,一脸无奈:“小援朝,你怎么越来越皮了?一碗麦乳精,分这么多口喝,得喝到啥时候?” 沈援朝板着小脸,一本正经:“豆芽姐姐,我这是在长个子呢!”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吃够一千口饭,就能拿到奖励。 可这年头,粮食金贵,要是敞开肚皮吃,刘慧珍肯定又要省口粮给他,连带着两个豆芽姐姐都得饿肚子。 就说现在,因为沈援朝爱吃鸡蛋羹,刘慧珍和两个姐姐大半年没沾过一星半点荤腥。 连干的都舍不得吃,每天就灌三碗玉米糊糊。 眼看着她们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能倒,沈援朝急得不行,恨不得一天就长成大人。 沈幼甜在旁边催:“小援朝,一会儿还得去院子里玩呢,赶紧喝完。” 沈援朝爬起来:“那碗鸡蛋羹给姐姐们吃,我马上就喝完!” “不行不行,那是给你补身子的,你还在长身体。” 沈援朝眼眶一酸。 他确实需要营养,可两个豆芽姐姐今年才四岁,也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们却把所有好吃的,全让给自己。 “姐姐吃!” 磨了半天,沈幼楚和沈幼甜总算一人咬了一小口鸡蛋羹,再多一口都不肯碰。 沈幼楚弯腰给沈援朝系好鞋带:“走吧,咱们出去玩。” 沈援朝一手牵着沈幼楚,一手拉着沈幼甜,刚走出院子,就听见街坊邻居围在一起念叨—— 说聋老太太多德高望重,当年军人穿着她纳的鞋,翻雪山、过草地、打鬼子。 说聋老太太唯一的儿子,也牺牲在战场上。 可她高风亮节,不愿意给国家添麻烦,烈士都没去申报。 说聋老太太才是这院子里,最该受人尊敬的人。 沈援朝那双大眼睛里全是问号,这事儿透着邪乎。 许富贵昨晚吃了那么大的瘪,居然没去找易中海算账? 院子里怎么反倒传起聋老太太的好话了? 难不成是易中海想给她再镀层金,好把她捧成什么道德圣人? “哎,你们知道不?九十五号院那个聋老太太,当年可给咱们队伍上的人纳过鞋底子!那些战士穿着她做的鞋,翻雪山过草地打鬼子!” “老太太觉悟高,不想给国家添麻烦,这事一直憋着没说!” “啧啧,要真是这样,老太太无儿无女的,光给个五保户可不够意思吧?怎么着也得派个人专门照顾她!” “谁说不是呢,可怜见的!听说在院里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 沈援朝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易中海在给聋老太太造势,可出了院子一听风向,他立刻明白了。 第58章 第58章 这八成是许富贵的招儿。 原著里傻柱是提过一嘴,说老太太给队伍上的人做过鞋,战士穿着她做的鞋过草地爬雪山打鬼子。 可这事儿根本站不住脚。 聋老太太自己说过,打从贾张氏嫁进这院子起,她就是这个院的老祖宗。 按时间算,那会儿是1930年,她人就在北平城里。 那会儿的队伍压根没靠近过四九城。 再说,队伍里四九城出身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还都是有名有姓的老前辈,跟聋老太太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这做鞋的事,根本经不起查。 现在这闲话已经飘满了南锣鼓巷派出所,街道办迟早得盯上。 沈援朝眼睛一亮。 妙啊! 他本来想用一句话来招儿,让两边咬起来。 结果许富贵和易中海自己先干上了,不光让他白捡了三十个鸡蛋三十万块钱,还从一挑二变成了大乱斗。 连聋老太太都给卷进去了? 怪不得老话说,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其乐无穷。 沈援朝这下算是懂了,易中海秦淮茹聋老太太这帮人,为啥成天在院子里玩心眼子。 他还没怎么使劲呢,就轻轻推了一把,让许富贵和易中海互掐,就给他弄出这么大动静! 至于算计聋老太太,沈援朝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 老太太当初是给了他几张值钱的邮票,可她那心思毒着呢。 当年他岁数小看不明白,可不代表他不记仇。 正好,这次一起收拾了。 就一句话,让许富贵满地找牙,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名声烂透。 “老阎,赶紧把你们院的人都叫出来,开全院大会!” 王主任带着街道办的老烈属,还有小脚纠察队的大妈们,脸黑得能滴出水来,站在四合院门口。 沈援朝正在中院撒尿和泥巴逗棒梗玩呢,一瞧王主任来了,甩了甩手就跑了过去。 “王嬢嬢!” 王主任一把把他抱起来:“哟,小援朝又长个儿了,看来没少吃饭,真乖!” 阎埠贵凑过来笑呵呵地问:“王主任,今儿这全院大会,是啥事啊?” 王主任脸一沉,把笑容全收了:“先去把院子里左邻右舍都喊出来,后院那位老太太也别落下。”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跳,这阵仗不对啊。 平时开全院大会,除非有天大的事,王主任一般都默认让聋老太太自个儿过来传个话。 那老太太腿脚不便,谁都不好意思折腾她。 可今天—— 到底是谁捅了这么大篓子? 难道是这两天许富贵和易中海暗地里较劲的事? 那俩人的你来我往,全是背地里的阴招,阎埠贵虽说没全看在眼里,也多少能品出点味儿来。 可他**都想不到,如今搅得整座四合院鸡飞狗跳的,居然是个才一岁半的娃娃,沈援朝。 就一句话,让院里三大禽兽全栽了跟头。 这算计的本事,别说三位管事大爷联手,就是再来几个,怕也做不到这份上。 可沈援朝偏偏办到了。 不光办到了,还把自个儿摘得干干净净,院里院外、街道办上下,看他沈援朝,永远都是那个心眼儿纯得跟水似的孩子。 没多大会儿工夫,院子里的人就全聚齐了。 就连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许富贵,也老老实实坐了条长凳,等着王主任发话。 王主任板着脸,开了口:“今天我来,是因为街道上有人传了一件事——说咱九十五号院里的聋老太太,当年给军人做过草鞋。 军人穿着她做的鞋,过草地、翻雪山、打鬼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还说她这事干得高风亮节,不求回报。 国家对这些军人、对爱国的人,都有优待。 我今天来,就是调查这事的。 聋老太太,你当年,真的给军人做过草鞋?” 聋老太太从听到风声那会儿起,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她坐在屋里想来想去,这两天到底得罪了谁,怎么就凭空挨了这么一记闷棍?可愣是没想明白。 这会儿王主任当面问她,她只能使出自己的老招数,装聋。 “王主任,您说的啥?我听不见!” 王主任耐着性子重复了好几遍,聋老太太就一个劲儿装傻充愣。 贾张氏坐在人群里,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心里那个乐啊:老不死的,最好把你抓走!仗着年纪大,在院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整座四合院里,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本事没人比得上,唯独聋老太太能骑在她头上。 眼下见聋老太太被当众质问,贾张氏巴不得她马上被人带走,压在自己头上的那座大山,总算要倒了。 王主任旁边还站着一位烈属老太太,跟聋老太太同辈份。 她冷笑一声,开了口: “娄老太太,你就别装聋作哑了。 我跟你可是一块儿搬进这院子的。 你倒是跟大伙儿说说,你一个裹了小脚的女人,是怎么从四九城一路走到南方,跑到战区指挥部去送草鞋的?” 她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去:“那么远的路,总有人看见吧?穿过你草鞋的军人,总还有活着的吧?这么多年,逢年过节,他们就没有一个人来院里看看你?难道就没有人给你申请过光荣之家的牌匾?” 她越说越激动:“你说你给军人送过鞋?我儿子那是真真切切爬过雪山、过过草地、死在战场上的。 我儿子也认你,怎么就没写过信回来,提过一句你去送鞋的事?” 这一番话跟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砸下来,聋老太太脸色刷地白了,低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中海坐在旁边,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这话,是他传出去的。 当年他帮着聋老太太造势的时候,新中国刚成立,四九城里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到好几个烈属。 王主任脸色难看得像锅底:“娄老太太根本就没有给烈属送过鞋,也没什么为抗战牺牲的儿子。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就是从你们九十五号院子传出来的。 老阎,你先说说,我亲耳听你媳妇在胡同里跟人瞎扯。” 杨瑞华赶紧摆手:“王主任,我也就是听王秀兰说了那么一嘴,当个闲话唠嗑,真没帮着老太太吹嘘的意思。” 王主任转头盯上王秀兰:“你从谁那儿听来的?” 王秀兰缩了缩脖子:“是我家那口子说的。” 许富贵立刻接话:“王主任,我是听易中海说的,还有刘海中两口子也说过。” 刘海中连忙点头:“对对对,我是听老易说的。 我可没往外瞎传。” 院子里的人心里都门儿清,这话的源头就在易中海那儿。 易中海脸僵得厉害,硬着头皮辩解:“王主任,我也是听别人传的。” “谁传的?你给我把人揪出来。” 易中海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嘴唇抖了抖:“太……太久了,记不清了。” 许富贵补了一刀:“王主任,这事儿摆明了就是老易放出来的。 刘海中都是从他嘴里听来的。” 王主任脸彻底沉下来:“易中海,我一直觉得你这管事大爷当得不错,你们院子年年拿文明大院。 可我没想到你就是这么管事的。 过去聋老太太拿‘皇亲国戚’那套压人,倚老卖老,也是你撑腰的吧?还有当初欺负小援朝那档子事,我都不想再提。 你这大爷就是这么当的?” 话音一落,王主任身上那股气势猛地炸开。 易中海腿一软,整个人趔趄了一步,直接瘫坐在地上。 沈援朝也是头一回见王主任发这么大火,但他没多意外。 这个年头,街道主任里好多都是部队转业下来的,尤其是那些**时期的妇女主任,个个都是狠角色。 建国那年,有些街道主任可是扛着枪上街办事的。 他在街道办就听说过,王主任和她爱人都是跟脚盆鸡拼过命的,厉害得很。 眼下这杀气一放出来,哪是易中海这种道德老好人扛得住的。 王主任冷着脸宣布:“从今天起,撤销九十五号院子易中海管事大爷的职务。 刘海中,以后你就是院子里的一大爷。 阎埠贵,你当二大爷。 不用再设三大爷了。 老阎你是个文化人,以后街道办有政策要传达,你去开会。” 说白了,刘海中脑子又粗又笨,说半天也听不明白事。 易中海猛地抬头,眼神带着祈求看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自己都快撑不住了,恨不得钻地缝里去,根本不敢让王主任注意到她。 许富贵眼里全是看戏的痛快。 他当初大意栽了跟头,灰溜溜搬出四合院,可能把易中海从一大爷的位子上拉下来,这一把值了。 这下易中海在院子里威信扫地,以后想动许大茂,怕是也没那个能耐了。 贾东旭想开口,被贾张氏一把拽住。 秦淮茹精明得很,她心里清楚,这时候不替易中海说话,顶多让易中海心里不痛快,反正他还得靠贾东旭养老。 可真要替易中海出头,那就把王主任得罪死了。 院子里那些以前跟易中海走得近的人家,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对上他的目光。 王主任站起身来,把沈援朝从凳子上拎下来:“行了,今天先到这儿。 都给我记住了,军人跟烈士是用命守的咱们这个家,谁要是不懂尊重,别怪我不客气!娄老太太,你那五保户的事,街道办会重新核实。” 撂下这话,他冲沈援朝交代两句,转头就出了门。 沈援朝眼神动了动,心里嘀咕——聋老太太姓娄?四九城里姓娄的,多半跟叶赫那拉氏有关系。 当年**倒台那会儿,不少人为了活命改了汉姓,找个差事混口饭吃,或者躲过那些乱子。 现在是新中国,四合院里住的都是傻柱那种三代贫农出身的人。 聋老太太要是满族,早被人揪出来了,哪还能让全院当祖宗供着?她肯定改过民族、改过姓。 沈援朝对这阵子的政策说不上多熟,也不知道光凭这一条能不能把她五保户给撸了。 但至少她那句“我给军人做过鞋” ,纯属胡扯,光这一条就够她喝一壶的。 头一回出手就把事儿办成这样,沈援朝心里还算舒坦。 夜里黑透了,他躺床上,刘慧珍在旁边轻轻拍着孩子,嘴里哼着童谣:“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 接闺女,请女婿,小外孙子也要去……” “噼里啪啦——” 他眼皮刚合上,后院猛地炸开一连串鞭炮响,噼里啪啦闹了快十分钟才消停。 “谁家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院里的人披着衣服跑出来,刘慧珍也抱着孩子过去一瞧——好嘛,还真是刘海中那官迷。 易中海前脚让人撸了一大爷的帽子,他后脚就买了鞭炮半夜放。 这是摆明了要跟易中海撕破脸,半点面子都不留了。 阎埠贵凑过去,盯着地上那片红纸:“老刘,你这当上一大爷了,大喜事啊,不得摆两桌庆祝庆祝?” 刘海中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学着王主任那派头:“那个,回头咱哥俩喝两杯就成。 当领导的,得给街坊邻居服务好。 行了,都这么晚了,大伙散了吧,别堵一块儿,低调,低调啊。” 第59章 第59章 沈援朝嘴角抽了一下——就他这架势,哪儿低调了? “真是的,大半夜放炮把咱们吵起来,反倒怪咱们扎堆。” “谁说不是呢,当个一大爷就了不起了?” 沈援朝心里清楚,刘海中做梦都想掌权,可真让他当这个一大爷,他压根不是那块料。 不管收拢人心还是立威信,跟易中海没法比。 更要命的是,他还爱凑热闹,院里屁大点事都要插一脚,往后这院子有的折腾了。 刘慧珍抱着孩子往西跨院走,路过易中海屋门口,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再往后院一瞅,聋老太太那屋倒是亮着灯,窗帘拉着,可里头安静得跟没人似的。 刘慧珍搂着沈援朝,嘴里哼着软绵绵的小调:“不用灯,不用火,就盼着小小雪花飘下来,雪花儿照亮俺们援朝走的路,引着他一路回到家……” 哼唱声轻飘飘的,沈援朝窝在她怀里,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另一边,聋老太太屋里。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满脸灰败:“老太太,这一大爷的位子没了,往后养老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到现在我都琢磨不透,这事儿到底是许富贵一开始就挖了坑,还是沈援朝那小子借你的手把他给拽下来的。 许富贵想给许大茂早点定亲,得弄间房,打西跨院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天我还亲眼瞅见他领着你们厂的牛二,在西跨院门口转悠。 结果第二天,你跟许富贵就因为沈援朝一句话,狗咬狗似的掐起来了。”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沈援朝才一岁半,要真是他干的,那得多邪乎。 易中海摇头:“老太太,沈援朝就是个一岁半的奶娃娃,平时刘慧珍也不怎么抱他出来跟院里人走动,就算他再能耐,也折腾不到这份上。 还是许家那档子事。” “不过老易,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许富贵滚蛋了,咱正好拿许大茂当绳子,把傻柱拴住。 还有,秀菊都嫁人了,你也用不着再替她守着。 该张罗一门亲事了。” 易中海琢磨了一下:“再等等,拖到年底,到时候对我名声也好听点。 再说了,那秀菊生不了娃,她婆婆又不是个能忍的。 说不准过了年,孙秀菊就得被休回来。” 等孙秀菊被扫地出门,他再提亲,找个能生的,到时候名声照样能捞回来。 “听你的,老易。 援朝现在在街道办那边正吃香,刘慧珍也是王主任跟前的红人,这阵子咱俩得多上上心,多照看点那孩子。 尽量把名声先拉回来。 没事的时候你瞅着刘慧珍不在家,就搭把手,去哄哄孩子,买点零嘴、小玩意儿送过去。 甭管沈援朝是不是真在背后捣鬼,只要你一直对他好,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将来刘慧珍和沈援朝再出息,也得记着你一大爷的好。” 聋老太太这话说白了,还是吃绝户的路子,只不过这回吃的,是沈家的名声。 易中海把沈援朝伺候好了,踩着这孩子把名声重新立起来。 沈援朝要是听见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这通嘀咕,准得愣住。 在他印象里,四合院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哪回算计砸了不是更急眼、更疯似的接着下手,直到把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他待的这院子,算计砸了,这俩老家伙竟然会回头琢磨哪出了岔子,名声有了污点,他们就收手,回头使劲儿弥补、洗白。 正因这样,沈援朝才越来越觉得,身边这些人不是电视里演的纸片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趋利避害,人的本性罢了。 贾家,秦淮茹翻来覆去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贾张氏瞟了她一眼:“你还有完没完?真睡不着,起来把我那鞋底纳了,怎么着也得让东旭入冬前穿上新棉鞋。” 秦淮茹说:“东旭,定量下来了,咱家日子更紧巴了,你说我找个活儿干怎么样?” 秦淮茹心里清楚贾家的家底,加上易中海时不时接济,贾张氏抠搜攒下的,还有老贾的抚恤金,拢共大概五六百万。 折合成第二套人民币,也就是五六百块钱,掏出来买个工作岗位,倒也差不离。 贾东旭一拍桌子,脸都黑成锅底了:“你当厂里岗位是路边捡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懂不懂?咱一车间主任刘成,想塞他儿子进去,到现在还排着队呢!” 秦淮茹眼圈一红:“可家里米缸快见底了,往后咋熬啊?一大爷也不管咱了,院子里想找人帮衬一把,门儿都没有。” 提起这茬贾东旭就来气。 那回分定量,易中海本来想撺掇刘慧珍发动全院募捐,结果呢?沈援朝一句话就给搅黄了。 “都赖那小子!你说咱家棒梗跟他一般大,怎么就差这么多?棒梗到现在连句‘爸爸’都喊不顺溜!” 贾张氏嘴一撇:“哼,一个捡来的野种,也配跟我大孙子比?等着瞧吧,迟早是个断香火的绝户头!” 贾东旭把棒梗举起来逗:“乖儿子,叫爸爸!” “绝户!” 棒梗张嘴就来,比叫爸爸、奶奶、妈妈都利索。 贾东旭脸一僵:“不是绝户,是爸爸!” “爸爸——绝户!” “胡说八道!你爸才不绝户!要说绝户,那也得是里边那个傻不愣登的何雨柱!” 想到傻柱成天拿眼珠子往秦淮茹身上黏,贾东旭心里就堵得慌:“说傻柱,绝户!” “爸爸,绝户!” 贾东旭气得把孩子往炕上一撂:“瞧你生的好儿子!看看人家沈援朝,再看看棒梗,跟傻子似的!” 棒梗扯着嗓子嚎,秦淮茹赶紧搂起来**,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棒梗还小啊!再说咱家啥条件,能跟人家比?沈援朝打进了院子,街道办送布送衣裳,胡同里的大娘婶子这个塞奶粉那个递麦乳精。 许富贵走的时候还拎了三十个鸡蛋过去。 咱棒梗有啥?我奶水越来越稀,孩子都吃不饱!” 越说越委屈。 当初刘慧珍就是个寡妇,沈援朝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论日子比她差远了。 那时候她秦淮茹和棒梗在天上,刘慧珍娘俩在泥里打滚。 可现在呢?人家风光得快上天了,她和棒梗反倒跌进了泥坑。 自然,秦淮茹压根不知道沈援朝背后藏着什么身份。 等那天揭开底牌,她们全院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头一回明白,什么叫天生的金贵。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东旭,咱家粮不够,去找傻柱要啊!那傻子和何雨水都有定量,工资也不少。” 贾东旭拉不下脸。 贾张氏啐了一口:“傻柱就是个缺心眼儿的夯货!咱不赶紧算计,回头全让何雨水那赔钱货搭给西跨院了!你没看出来?西跨院憋着劲儿要让沈援朝压咱棒梗一头呢!” 秦淮茹动了心思。 不管怎样,先把家里粮凑上。 棒梗都一岁半了,光靠奶水哪够?总得添点细粮。 再说,何雨水要是把白面大米都送了沈援朝,那小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将来指定欺负棒梗。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何雨水就爬起来拾掇利索了。 “哥,咱俩细粮不少,白面大米加起来十多斤呢。 咱省着点,给小援朝家送去吧?” 傻柱乐呵呵应着:“成!听你的。 别说,小援朝那孩子真招人疼。 棒梗到现在都不会喊我声傻叔,人家小援朝张嘴就是柱子哥哥、柱子哥哥的,叫得我心里那个热乎!” 秦淮茹站在门口,把这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脸当时就变了色。 “傻柱,还没吃呢吧?” 她强挤出个笑。 秦淮茹那声招呼刚落地,傻柱一把推开雨水,往手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抬手胡噜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咧着嘴小跑到门口拉开门:“哟,秦姐,你找我有事?” 秦淮茹往里头瞥了一眼:“雨水也在呢?” 何雨水拎起书包:“我该去上课了。 哥,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啊!” “放心,赶紧走,晚了三大爷又得拿戒尺抽你手心!” 何雨水一走,傻柱盯着秦淮茹,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秦姐,找我啥事?” “柱子,你从厂里顺二十斤棒子面出来,成不?” 傻柱一听,脸立马绷起来:“那可不行,那不就是偷了?” “你平时顺的东西还少了?” “我那都是厂长吃剩下的,他让我拿的。 偷公家的东西,那性质不一样!” 秦淮茹眼圈一红:“现在粮食定量,家里根本不够吃,棒梗饿得天天夜里哭。 我是真没别的法子了。 柱子,这大院里我就信你,你就帮我一回吧!” “真不行,秦姐。 偷拿公家的东西,这可是原则问题。” “那你们哥俩的定量吃不完,匀给我家一个人的,总行吧?” “这……” 傻柱心里犯了嘀咕。 贾东旭还活着呢,他对秦淮茹那点心思,也就是年轻火力旺,还没昏头到不管自己妹妹。 秦淮茹伸手拉了拉傻柱的袖子:“我帮你和雨水洗衣服换,行不行?” 这一拉,傻柱骨头都酥了。 他从小没娘,长这么大,哪有过女人这么软声软气地求他? 脑子一热,傻柱点了头:“行!雨水的定量我回头给你送去。 我这衣裳……” 秦淮茹得了准信,扭身就走:“那就谢谢你了,棒梗还在家哭,我先回了。” 傻柱冲着背影嘀咕了一句:“用人往前,不用人往后。” 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秦淮茹可从没这么拉过许大茂,光凭这一点,他就比许大茂强。 贾张氏坐在炕上纳鞋底,眼皮一抬:“咋样?” 秦淮茹进门:“傻柱答应了,把雨水的口粮给咱家。” 贾张氏松了口气:“那就好,咱家紧巴点,起码能混个肚圆。” 秦淮茹原本以为这事稳了。 谁知道傍晚,刘慧珍和秦淮茹都在中院洗衣服。 沈援朝蹲在一边,手里拿着跳蛙和一个粉色的不倒翁,玩得正欢。 棒梗眼巴巴地盯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傻柱抱着衣裳,拎着粮食走出来。 刘慧珍招呼了一声:“柱子,雨水的衣裳该洗了吧?给我就行。” 秦淮茹抢先一步迈上前:“柱子,衣裳拿过来。” 傻柱颠颠地跑到秦淮茹跟前:“嘿嘿,秦姐,这是我的,这是雨水的。” 秦淮茹瞥了刘慧珍一眼,故意扬了扬下巴:“那兜里装的是啥?” 傻柱:“还能是啥?雨水的口粮。 我特意多给你弄了点细粮,给棒梗补补身子。” 何雨水刚进院子,就看到这一幕:“那是我的定量,你凭什么给别人?” 秦淮茹的手刚伸出去,何雨水已经冲了过来。 傻柱也没想到正好撞上妹妹放学,脸上有点挂不住:“你是我妹妹,我还能饿着你不成?到时候我带的饭盒也能分你吃。 秦姐家就东旭一个人有定量,拖家带口不容易。 一大爷不是说吗,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光想着自己。” 何雨水咬住嘴唇:“可这粮食,我早就说好要给援朝的,你也答应了!” 第60章 第60章 何雨水拎着面袋子就往沈援朝那边走,小棒梗虽然年纪小,可也明白那袋子里装的是好东西,伸手拨开沈援朝就要抢。 沈援朝可不是普通孩子。 他觉醒了天神神力天赋,这会儿虽然人小,说不上力气多大,可比同龄的奶娃娃强太多了。 棒梗伸手扒拉他,沈援朝二话不说反手一使劲。 小家伙当场摔了个跟头,嚎着嗓子挥舞拳头要打人,沈援朝也不惯着,他抬一下爪子,沈援朝就揍一下。 抬一下爪子,就揍一下。 都是头一回当奶娃娃,凭啥要让着棒梗? 贾张氏一见孙子吃亏,火气噌地窜上来,冲过来抬手就往沈援朝身上推。 沈援朝站的位置刚好在贾家台阶边上,这一推下去,脑袋磕台阶上,轻不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冲上去挡在沈援朝前面:“不准欺负我弟弟!” 沈援朝趁乱迈着小短腿,用那双天生力气大的小手一把将棒梗拽到沈幼楚跟前。 贾张氏那一推收不住。 “砰!” 棒梗直接摔台阶上,血立马流出来了。 贾张氏傻眼了:“我的乖孙,你这是咋了?” 秦淮茹也顾不上跟何雨水抢粮食了,跑过去:“棒梗,棒梗......” 院子里乱成一团。 沈援朝趁大家乱,找块干净地儿趴下,张嘴就哭:“贾婆婆~打!援朝疼,呜呜......” “援朝,伤哪了?” 刘慧珍急得眼圈发红,沈幼甜眼泪汪汪:“贾婆婆,你一个大人欺负我弟弟,你太过分了!” 贾张氏:“你胡扯!明明是你家沈援朝把我孙子脑袋打破的!我可怜的棒梗啊......” 秦淮茹眼神一闪,红着眼去找刘海中:“二大爷,你看看援朝把我家棒梗打成什么样了?都说三岁看老,棒梗还是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何雨水:“你瞎说!是棒梗先打援朝的!” 刘海中背着手走过来,听秦淮茹喊他二大爷,脸拉下来了。 他当上院里一大爷,可大家还是喊他二大爷,这让他总觉得这大爷当得没滋味。 这几天他就盼着院里出点事,好让他摆摆一大爷的威风。 刘海中:“秦淮茹,你找我主持公道,我高兴。 可你这声二大爷,我不乐意听。” 小援朝红着眼眶,哭着朝刘海中摆手:“一大爷,贾婆婆,打援朝,疼......” 沈援朝长得白白胖胖,看着就招人疼,这会儿奶声奶气喊一大爷,刘海中立马挺直腰杆:“谁干的?谁干的!小援朝是谁?那是咱胡同里最乖的孩子,谁欺负他了?小援朝别哭,一大爷给你撑腰!” 刘海中官架子一端,秦淮茹懵了:“一大爷,是小援朝先打棒梗的,你看棒梗都流血了!” 易中海看棒梗流血,心里不是滋味:“老刘,是不是先给棒梗叫个大夫?” 刘海中:“行,老易,你跑一趟,去卫生室喊大夫。 这边我来处理。” 洗稿正文 年底了,院子里那些破事,谁也别往外传,传出去不好听。 易中海张了张嘴,这话平时都是他说的,今儿倒让刘海中抢了先。 “行,我知道了。” 许大茂凑过来一瞧,沈援朝眼眶红红的,心里头一下子就软了。 他可不记着,多亏了沈援朝,他才跟他女神叶真真搭上了话。 “我说秦姐,你自个儿瞅瞅,刚才沈幼楚站援朝前头,棒梗是背对着她摔的。” 许大茂指着地上。 “棒梗摔的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援朝推的。 倒像是你婆婆想推援朝,结果没推着,反倒把棒梗捎带上了。” 刘海中也跟着点头:“别说,许大茂这话有道理,你小子脑瓜子还挺灵光。” 许大茂下巴一扬,得意了:“那是,我可是初中毕业的。 傻柱那货连小学都没念完。” “孙子,你找打是不是?” “傻柱,你工人阶级,我也是工人阶级,我还是厂里放电影的。 你要敢动我,我回头就跟厂长告状。” 傻柱憋了口气:“行,你等着,早晚收拾你。”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 刘海中摆摆手。 “秦姐,你婆婆推了小援朝,孩子都摔了,医药费得出。 拿两万块钱出来,这事儿就算过了。” 秦淮茹噎得说不出话。 搁从前,贾家在院子里横着走,仗着易中海的关系,跟谁家闹矛盾都是拉偏架。 吃亏的永远是别人,憋屈也只能干瞪眼。 可今天怎么回事?她家棒梗脑门都磕破了,反倒要跟人家道歉? 沈援朝连个皮都没蹭破。 没多久,易中海从医务室叫来大夫,给棒梗包了伤口。 秦淮茹眼泪汪汪地看着易中海:“一大爷,是沈援朝先打棒梗的!” 易中海看了眼哭得眼睛通红的沈援朝,叹了口气。 他跟贾东旭学了那么多年手艺,秦淮茹什么性子,他心里门清。 刚进院子那会儿,秦淮茹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 这些年跟贾张氏待久了,一肚子算计都学会了,比她婆婆手段还高明。 这婆媳俩,一个比一个精。 “淮茹,小援朝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刘慧珍家里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家棒梗。” 易中海缓了缓。 “棒梗有亲爹亲妈,还有我给他打算。 这事儿闹大了不好看,院子里名声要紧。 再者说,你婆婆确实做得不对。” “咱院子里的规矩,孩子打架,大人不能插手。 柱子小时候把许大茂打得头破血流,老许都没动过手。” “这事儿传出去,也是你家没理。 等棒梗好点了,让他给援朝道个歉。” 秦淮茹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沈援朝先动手的。 现在倒好,沈援朝啥事没有,她还得赔笑脸赔东西,让受了伤的棒梗给人赔不是?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可她瞧见何雨水手里的粮食,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何雨水看她那眼神,赶紧把粮食搂紧了。 “一大爷,您可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得给我做主。” 何雨水声音发颤。 “我跟哥哥都有定量,可没爹没娘。 秦淮茹非要我哥把我的定量给贾家,这算怎么回事?” “这也太欺负人了!” 刘海中脑子转得慢,可也不傻。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在这大院里抢一个没爹没娘孩子的口粮,院子名声还要不要了? 再说,何雨水喊他一声“一大爷” 啊! 除了小援朝,这可是第二个人这么叫他。 “秦淮茹,你们贾家缺粮自己想办法,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打雨水那点粮食的主意算什么本事?” 刘海中嗓门提了起来: “雨水,这事我兜底了。 往后谁再敢动你的粮,你跟一大爷说,一大爷替你做主!” 何雨水接话很快: “一大爷,我就是想请您做个见证。 以后我跟哥哥的细粮,全都给小援朝。 王主任说了,新中国提倡大伙儿互相帮衬!” 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 “对对对!雨水这事干得漂亮!帮小援朝,街道办知道了,对咱们评文明大院也有好处!”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都学着点雨水!” 何雨水斜眼瞪了秦淮茹一下,抱着粮食站到了刘慧珍身后。 秦淮茹眼神往傻柱那边瞟,想让他帮腔。 傻柱低着头,装没看见。 一来,秦淮茹现在还不是寡妇,对傻柱来说没啥特别的吸引力。 二来,傻柱烦透了贾张氏那德行。 刚才摆明了是贾张氏想坑沈援朝,不知怎么就推到了棒梗身上,还把屎盆子往小孩头上扣。 看着沈援朝哭得眼睛都红了,傻柱心里也不好受。 秦淮茹眼睁睁瞅着一大爷不帮自己,傻柱也不吭声,贾东旭更别提,遇事就往老娘和媳妇身后缩。 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眼睁睁瞧着原本该归她家的细粮和定量,一件件搬进了西跨院。 大夫给棒梗看完伤,说外伤不重,就怕脑袋有内伤,保险起见开了几副中药。 贾东旭抓药去了。 大夫顺手给沈援朝号了号脉,眉头一挑: “哟,小家伙身子骨挺结实!怪不得街道办总说,刘慧珍同志是好榜样,收养个弃婴当亲儿子养。” 他笑呵呵点头: “这孩子养得确实好!” 刘慧珍还是不放心: “老大夫,援朝真没伤着?” “放心,没事。 就是受了惊吓,回去哄他睡一觉就好了。” 刘慧珍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把沈援朝抱回家。 一进门,她跟沈幼楚、沈幼甜一块儿,把沈援朝扒了个精光,从上到下,一处不落地检查。 确认浑身上下没一点伤,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憨包子妈和豆芽姐姐那副紧张样儿,沈援朝心里头热乎乎的。 上辈子他是个孤儿,从没尝过家的滋味。 可这一世,不光有母爱,刚才贾张氏推他的那一瞬,他能感觉到——娇憨的沈幼楚,还有小辣椒沈幼甜,是真豁出命要护他。 那个情形,大人挨贾张氏那么一推都得重伤。 两个豆芽姐姐还没他壮实呢,真被推上了,准得伤筋动骨。 才跟刘慧珍、沈幼楚、沈幼甜相处没多久,沈援朝就觉得,她们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放不下的人了。 至于王主任、白玲、郑朝阳他们最近偷偷摸摸帮他找亲生父母的事—— 沈援朝也挺无奈。 上辈子他跪在父母坟前,一股白烟过后,眼前一花,就变成了小婴儿。 再醒来,人就已经在王主任怀里了。 他这身子没换过,所以他估摸着,自己多半是凭空冒出来的,压根没什么来历。 何雨水一早就跑过来了。 沈援朝不知道的是,穿越那会儿,他脑袋里有段记忆丢了。 从出生到兵荒马乱那几年,婴儿脑子里那些东西本来就不牢靠,短时记忆最多能撑个二十来秒。 其实他在四九城是有根儿的。 爹妈都在,只是赶上乱世,跟前世一样,又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阴差阳错当了弃婴。 贾家这回在沈援朝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贾张氏窝在家里骂个不停,恨不得把那小崽子撕了才解气。 可她也不傻——易中海那一大爷的位置都让人撸了,贾家在这院里再蹦跶,那就是找死。 真要惹急了街坊邻里,别人联名把她送回老家去,那就完了。 五十年代那会儿,户口政策一出来,上头就开始清人。 重点清的是那些外省跑来的、没正经事干的。 分成几类:有逃荒进京摆小摊的,有本地没活干的流民要饭的,还有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工作的。 再加上些没着落的老人病号。 处理方式也简单——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么发配到地广人稀的地方。 1950年8月,上面又下了个《特种人口管理暂行办法》,正式盯上重点人口了。 转过年来,7月又整出个《城市户口管理暂行条例》。 这一下,户口全登记在册,城乡两种户籍卡死,人给圈在自个儿那一片,想乱跑?门儿都没有。 贾张氏正好撞枪口上。 第61章 第61章 她是贾东旭跟街道办申请才留下的——当初说是来帮着娶媳妇,后来秦淮茹怀了,她又赖着帮带孩子,这才没被撵走。 现在易中海倒了,她更不敢闹腾,只能窝着一肚子火,憋屈着。 “沈援朝那个没人要的野种,迟早有他好看的!” 贾家憋屈,易中海才懒得管。 他眼下盯上另一件事——傻柱跟何雨水,还有刘慧珍那边,走得太近了。 这对他养老的计划可不是好事。 他原本打的算盘是让傻柱接济贾家,养他的老。 他摸到后院聋老太太那儿去了。 “老太太,柱子跟雨水,跟刘慧珍家走得有点过了。 沈援朝现在胡同里名声大,谁见了他不得夸一句仁义?要是再让他跟院里人都处好了……” 话没说完,聋老太太就懂了。 刘慧珍现在是街道办的典型,名声在外。 以前刘慧珍是个软柿子,可沈援朝那小子精得很。 要是让傻柱家跟沈家黏糊上了,再过几年沈援朝长大了,傻柱这根养老苗子,就彻底被沈家拐跑了。 碍着沈援朝现在的名声,聋老太太跟易中海不敢动他。 可他们也不乐意看沈援朝在院里再拉帮手。 更别提聋老太太眼瞅着好几回,傻柱把装好菜的饭盒往沈援朝那儿送。 这可把馋嘴的老太太气得不轻。 易中海跟聋老太太嘀咕了一阵子。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傻柱说的。 第二天清早,何雨水蹦蹦跳跳跑到西跨院来。 “小援朝,我跟你说,我爸做饭可好吃了!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做好吃的!我爸还会白案呢!” 何雨水蹦蹦跳跳地跟着傻柱走了,沈援朝叹了口气。 他心里门儿清,就算何雨水真去了保城,也见不着何大清。 这兄妹俩,免不了要遭点罪。 刘慧珍坐在边上,正翻看新国家的政策规定。 白纸黑字写着:一九五〇年七月二十五号颁布的第一百三十四条——对那些有抚养责任、明知对方没能力养活自己还撒手不管的,判劳改三年;要是把人弄死了,四年起步,最高十五年。 沈援朝眼皮跳了跳。 嘿,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何大清要是没给何雨水寄生活费,那就是妥妥的违法啊。 “小援朝,在家不?” 易中海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刘慧珍抬头应了声:“一大爷,小援朝在呢。” 易中海手里拎着点细粮,进门就说:“慧珍啊,我寻思你天天跑救济站,楚楚和甜甜还得完成街道办交代的任务。 不如这样,得空的时候我帮你带小援朝。 这点大米你拿着,回头给孩子熬粥喝。” 沈援朝心里犯嘀咕。 易中海当初跟许富贵斗成那样,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按理说不该主动上门才对。 今儿个是怎么了? 刘慧珍满脸感激:“一大爷,您真是活菩萨。 我还发愁呢,今天救济站的活排得满满当当,带援朝过去又怕不干净。” 易中海摆摆手:“那正好,我带小援朝在胡同里转转就行。 走,小援朝,跟一大爷出去溜达溜达。” 沈援朝摸不准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跟着出了门。 到了院外,易中海弯下腰,压低嗓子嘱咐:“小援朝,待会在胡同里,嘴甜点,见谁都喊人。 要说一大爷最疼你,记住了没?还得说,一大爷当初想收养你,是你妈舍不得才没成。 听明白了吗?” 沈援朝脸上差点挂不住。 上辈子他见过蹭饭的,头一回见蹭名声的。 没错,易中海带他出来,就是打这个算盘——让他亲口帮易中海洗白当初跟聋老太欺负弃婴的破事。 沈援朝心里呸了一声,嘴上却说:“小援朝记住了,一大爷是好人!” ……才怪。 易中海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果然,跟聋老太太商量这步棋是走对了。 沈援朝才一岁半,就算是神童,那也是个小娃娃。 给买两块糖,哄着说几句好听的,再简单不过。 到时候,有沈援朝在胡同里替他说话,易中海不但能把当初欺负弃婴的名声洗干净,就连跟孙秀菊离婚那档子事,他也能全推到孙秀菊头上。 最近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钱越来越多,全让易中海悄悄昧下了。 这事连他以前的枕边人孙秀菊和聋老太太都不知道。 这些钱,易中海拿来接济贾家、给傻柱和何雨水买火车票、给沈援朝买东西,花得顺手得很。 一想到马上就能用何大清的钱收买沈援朝,让他在街道办重新站稳脚跟,同时把傻柱拉过来当养老备胎,以后接济贾家的活也能甩给傻柱——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这滋味,别提多舒坦了。 易中海带沈援朝进了供销社,觉得小孩子不懂事,装模作样地问:“小援朝,想要啥?” 沈援朝伸手指着柜台里那瓶米老鼠奶糖,又指了指稻香村的点心,咿咿呀呀叫唤。 小援朝的成长进度,这段时间基本卡住了。 家里那点细粮,拢共就那么多,他要敢多吃一口,刘慧珍能愁得整宿合不上眼,翻来覆去琢磨上哪淘换点细粮回来。 说起来也心酸,不少人以为五几年那会儿家家都阔气,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沈援朝记得上辈子翻过一本书,专门讲四九城老百姓日子怎么过的,里头写着,五二年搞运动那阵儿,**接济过一帮三个月没活儿干的泥瓦匠。 一家老小全靠那点救济,一个月到手三四千块——听着唬人,换成第二版票子,也就三毛四毛。 还有蹬三轮的、在医院里给人推车的,书上就几笔带过,可沈援朝穿过来了才知道,那会儿底层老百姓的日子,是真在刀刃上熬。 活不下去的人,跳井的、挂树上的,哪条胡同没出过几桩。 所以沈援朝这些天,自己偷偷把饭量压了又压。 可成长任务明晃晃摆在那儿,完不成,急得他抓心挠肝。 这会儿易中海这个**自己送上门,他哪能客气?专挑贵的点! 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大白兔奶糖拿回去拿水化开,能喝上好些天呢。 易中海心里直骂街,这小兔崽子,一个捡来的娃,倒是一点不手软。 刚要开口回绝,沈援朝眼睛一亮,冲着前面张开胳膊就喊:“陶嬢嬢!” 妇联主任陶嬢嬢笑呵呵地应了:“哟,小援朝,你也来逛供销社呀?嗯?老易,你带他来的?” 上回易中海闹离婚,想把孙秀菊扫地出门那事儿,陶主任心里一直记着,看他眼神都带着点嫌弃。 陶主任问:“易中海,你怎么抱着小援朝?刘慧珍呢?” 易中海赶紧解释:“陶主任,我知道,上回我跟秀菊那事儿,您对我有看法。 可我真就是想那么逼一逼,不想离。 现在我彻底想通了,今天慧珍那忙不过来,我就带小援朝出来走走。 想着她们家日子紧巴,打算给孩子买点细粮。” 沈援朝立刻接话:“陶嬢嬢,一大爷说要给我买米老乎奶糖,还有那个点心!” 陶主任瞅了一眼那两样东西,都不便宜。 她满意地点点头:“易中海同志,能认识到错误就是好同志,这事办得不错。” 易中海脸都僵了,这会儿骑虎难下,不掏钱也得掏了。 他咬着牙,给沈援朝买了十块大白兔,外加一盒稻香村的牛舌饼,一共花了他六万多块。 换成第二版票子,就是六块多钱。 别觉着少,易中海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这个数。 既然花了钱,易中海当然得把这“疼孩子” 的戏做足。 他抱着沈援朝拐进胡同里。 四九城的秋天,正是最舒坦的时候,胡同口聚着一帮老头儿,天南地北地扯闲篇。 一群小孩举着小旗子满胡同跑,嘴里喊着:“叔叔阿姨听我言,不要随地乱吐痰,吐痰要罚五千元!” 这一嗓子,把几个正想吐痰的大老爷们儿噎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五千块啊,可不是小数目。 换成第二版票子,五毛钱。 拿这五毛钱买白薯,够一家子填饱一天肚子了。 墙上的标语比去年多了不少,有的写“世界人民大团结” ,有的写“增产节约,勤俭节约” ,还有“动员全民讲卫生,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 易中海边走边给沈援朝讲早些年的事:“小援朝啊,听说你喜欢听打仗的故事?一大爷给你讲讲淮海战役那会儿的事儿。” 易中海抱着沈援朝,正跟胡同里几个**坊唠嗑。 “老人家说过,当年那场大战,就像一锅半生不熟的饭,愣是被咱们一口口吞下去了。 不过嘛,咱们这边叫淮海战役,那边的人爱说徐蚌会战,为啥这么叫,我也闹不明白……” “哟,老易,你这是抱着慧珍家的小援朝呢!” “小援朝好些天没去找王爷爷听打仗的故事了!” 沈援朝挨个打招呼:“王爷爷好,刘爷爷好,赵伯伯好,周婆婆好……” “这孩子真有礼貌!哎,老易,我听说你为了收养这娃,跟一大妈离了婚?当时不是说,你宁可离婚也不留下她吗?怎么现在瞧着,你跟这小丫头亲得很啊!” 易中海笑了,满脸慈祥:“说实话,我一开始就特别喜欢小援朝。 你们瞧瞧,她长得多水灵,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谁能不喜欢?不过咱们西跨院的刘慧珍,你们也都清楚。 自从男人没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恨不得也跟着走了。 我看着心里不落忍,一直不知道咋办才好。”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多亏了小援朝,慧珍见了她,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 我这才咬咬牙,把这孩子让给了慧珍……” 易中海说完,眼神里带着不舍,疼惜地瞅着沈援朝。 沈援朝心里头直骂:这老狐狸,真够阴的! 当时刘慧珍在院里日子本来就难熬,要是她不收留这弃婴,易中海肯定拿这事做文章,说她心肠硬,道德**。 结果倒好,现在在大家眼里,易中海成了大善人,忍痛割爱,高风亮节! 易中海边说边把沈援朝放到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把米老鼠奶糖,递过去:“小援朝,吃糖,爱吃就跟一大爷说,下回还给你买!” “哎呦喂,这可是米老鼠奶糖啊!一般人可舍不得吃!” “谁说不是呢!我家孩子馋得不行,过年都没舍得买一块,老易可真舍得!” “老易还是那个老好人啊,胡同里那些话传得也太离谱了!” 易中海看准机会,赶紧往自己脸上贴金,唾沫星子乱飞,跟街坊们说得热火朝天。 沈援朝懒得搭理他,专心嚼着奶糖。 这糖真香,比后世的强太多了。 难怪说六块米老鼠奶糖顶得上一杯牛奶,奶味纯正,甜味地道,全是实打实的料,没半点科技狠活。 最重要的是——不花钱,白嫖易中海的! “我吃!” “我吃!” “我吃吃!” 【婴幼儿期:成长任务吃饭1000步,当前进度:996/1000】 【婴幼儿期:成长任务吃饭1000步,当前进度:997/1000】 …… 第62章 第62章 【婴幼儿期:成长任务吃饭1000步,当前进度:1000/1000】 【恭喜宿主,完成幼儿期成长任务,获得天赋:逆转人生】 【逆转人生:你的生长潜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生长潜能包括智力、情商、体力、承受力、心态、寿命等多种属性】 【父母遗传会影响身高、智力、寿命上限,而逆转人生天赋将帮你突破这些限制,拥有更多可能】 面板弹出一长串提示,沈援朝瞪大眼睛。 “恭喜宿主,成长系统成功升级,当前版本为人生赢家版。 攒够成长能量,完成成长目标,就能解锁各种奖励、天赋、技能。 从今天起,你这个小婴儿,也能一步步活成人人羡慕的赢家。” 一连串的信息直接把他砸懵了。 他这是……激活了逆转人生的天赋?听着挺花哨,但说白了就一句话——有了这玩意儿,他的人生上限,可以无限往上顶。 寿命、力气、脑子、情商、抗压能力、生命力,只要跟“人” 沾边的东西,全都能打破天花板。 沈援朝眼睛一下子亮了。 难怪他之前总觉得这系统不太对劲。 最开始给的那些东西,什么逆天悟性啊,听着厉害,可对一个还在**的娃娃来说,根本派不上用场。 储物空间就更别提了,沈家穷得叮当响,他连块糖都塞不进去。 原来那都是新手期的体验版。 现在这个,才叫正式系统——人生赢家版。 他脑子里自动弹出一个面板: 姓名:沈援朝 年龄:一岁半 成长期:幼儿期 成长能量:0 当前天赋:逆天悟性、天生神力、逆转人生 当前装备:储物空间 沈援朝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他真没想到,易中海那老狐狸跑来蹭他的光,结果被他反过来蹭了一顿吃喝,还顺手帮他激活了正式系统。 这易中海,真是个人才! 心情一好,沈援朝迈着两条小短腿,在院子里乱逛。 走着走着,他拐进了一座四合院。 院里安安静静,看着挺太平。 可院墙外头,几个巡警正端着驳壳枪,脸皱成一团。 “局里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光头那个亲信,张德明,给揪出来。 可这么大个京城,上哪儿找啊?” “别提了,那孙子太狂了。 每次潜回来,都带着新任务和大笔钱。 到处发展特务网,重要城市全被他埋了钉子。 有些是光头留下的残余,有些是拿钱办事的普通人,还有些是对新政权不满的文人。” “去年夏天最狠,他策划了一场大行动。 好几个地方的工厂同时起火,全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 损失惨重,可他的特务网太隐蔽,最后全成了无头案。” “今年更嚣张了。 听说他经常混进机关和大国企,套情报,再偷偷传回去。 光头那边制定政策,全靠他喂的消息。” “最近接到的任务是破坏一五计划。 再不把他按住,怕是要出大事。” “行了,别抱怨了。 不就是熬几天夜吗?军里的、局里的,谁不是瞪着眼睛在盯他?” “我就是嘴上说说。 可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强,想抓他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 沈援朝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叹了口气。 南锣鼓巷这条胡同,看着岁月静好。 可这静好底下,有人拿命在扛。 他收回视线,正好看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群工人围在石桌旁喝茶聊天。 有人开了腔:“胡经理,听说去年过年你都没回家,这一回来,就从工人直接升经理了?怎么做到的?给兄弟们传授传授呗!” 胡经理咧嘴一笑,摆了摆手:“经验谈不上。 你们忘了?五二年那会儿,咱新中国刚搞起三反五反运动,我这人就容不下脏东西。 我当时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咱们厂那位丁经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咱们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图的不就是给国家多出点力?可那家伙倒好,满脑子只想着赚钱,给咱们吃半生不熟的窝头,喝的是那股子苦井水。 大家伙儿找他提意见,想让伙食好点,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咱们流的汗,全流进他口袋里了。 所以我琢磨着,搞五反比过年还重要。 我呀,得用实际行动来给春节添点彩——这不,我硬是把他给揪出来了!” “哈哈,老胡,你行啊!回头告诉你娘一声,你不是软蛋!” “那当然。 不光跟我娘说,也得跟我爹念叨念叨。 当年打徐蚌会战那会儿,我爹可是给正规军推过小推车,还给长官送过烟土呢!” 沈援朝眼皮一跳,心猛地一缩——徐蚌会战? 他刚才说的是这四个字? 这人,难道是刚才派出所要找的那个光头心腹,大特务? 要知道,新中国的人只会说“淮海战役” ,绝对不会冒出“徐蚌会战” 这种词儿。 就算有人知道,也是从抓到的光头特务嘴里听来的,绝不可能像他这样随口就说出来。 就冲这句话,够吃三颗花生米了…… 沈援朝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巷子里挤满了人,全是老百姓。 要是他张嘴喊一声派出所,特务肯定要跑,而且看他腰侧鼓鼓囊囊的,八成还揣着家伙。 可惜,他只不过是个一岁半的小崽子…… 要是他再大几岁,天生就有一把子力气,没准还能趁对方不注意,一把摁住他! 沈援朝急得原地直转。 该怎么把人安安稳稳地弄进工安局呢? 沈援朝眼神一闪——现在是1953年,新中国每个单位,就连供销社的店员,身上都挂着家伙。 更别说街道办了。 而且,以他对王主任的观察,那位可是从战场上拼下来的狠人。 要是把这家伙送到王主任手里,她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儿,沈援朝迈开两条小短腿,朝胡经理那边蹭过去。 胡经理似乎警觉性不低,感觉到有人靠近,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直接朝沈援朝刺过来。 沈援朝脸上一片自然,露出憨憨的表情,走过去拽住胡经理的衣角,嘴巴一瘪就开始哭:“呜呜……伯伯,我找不到王嬢嬢了……呜呜……” 胡经理刚开始还绷着神经,低头一看,只是个一岁半的奶娃娃,顿时松了劲儿,脸上露出笑来:“小娃儿,你是哪家的?我怎么在咱们胡同里没见过你?”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抓住沈援朝的手腕,像是怕这孩子是个饵。 沈援朝继续哭:“呜……我要找王嬢嬢……” 胡经理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家的?王嬢嬢是哪个?” 旁边有人接话:“老胡,你刚从厂里回来,还不清楚胡同里的事。 这小娃儿是个弃婴,街道办王主任心肠好,帮他找了九十五号院的刘寡妇养着。 但刘寡妇家里也难,全靠王主任给安排了救济站的活儿。 我猜啊,她忙得顾不上孩子,这娃儿想王主任了。 你要是忙,我帮你把他送街道办去。” 胡经理听完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去街道办? 他眼睛一亮——正好,他正想找机会进街道办探探消息,一直愁没由头。 眼下有这个奶娃子当掩护,倒是省事了。 胡经理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分量:“哟,这小子还挺沉。 老周,你待着,我送他过去。” 老周应了一声。 胡经理抱着沈援朝往街道办走,刚跨出门,就撞见两个巡警,其中一个是郑朝阳。 沈援朝眼睛一亮,冲郑朝阳挥手:“朝阳叔叔……王嬢嬢找你!” 郑朝阳一愣:“小援朝?谁说的王主任找我?” “陶嬢嬢说的!” 胡经理看这孩子跟派出所的人都熟,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看来不是冲他布的局。 郑朝阳点头:“行,我跟同事说一声,马上过去。” 没一会儿,胡经理就抱着沈援朝进了街道办,郑朝阳跟在后头。 有沈援朝打头,胡经理一路没遇上什么阻拦,顺顺当当走进街道办公室。 屋里堆满了文件,他眼神扫了一圈,暗自盘算——得找机会在这儿多待会儿。 “王嬢嬢,哇哇……一大爷让我自己去胡同玩,援朝找不着路了,哇哇……” 沈援朝哭得满脸是泪,王主任和陶主任一看就心疼了。 “这孩子怎么了?没摔着吧?来,王嬢嬢抱抱,不哭了!” “王主任,您爱人到了。” “让他进来吧,我这正忙着,实在腾不开手。” 话音没落,一个穿着市公安局制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腰间别着配枪。 他习惯性扫了眼屋里,目光在胡经理身上停了一瞬,没看出什么异常,便走到王主任跟前。 “秀霞,给我拿点钱。” 王主任瞪他一眼:“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来跟我要钱的?” 她爱人是市局的冯副局长,当年在前线跟鬼子拼过命。 “任务要紧,不能跟你说。” “行吧。 小援朝,王嬢嬢先拿钱,你先下来,行不行?” 沈援朝看见冯副局长,眼睛一下子亮了。 本来只有七成把握能把这姓胡的拿下,现在至少九成了。 他张开双臂,冲着冯副局长喊:“抱抱!” 冯副局长一愣:“这孩子是?” “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街道办那孩子,刚才走丢了。 你快帮我看看,他刚才哭得厉害,别是磕着哪儿了。 这个九十五号院的易中海,以前觉得挺靠谱,现在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儿。” 王主任一边说,一边把沈援朝塞进冯副局长怀里。 沈援朝抱住冯副局长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王伯伯,刚才那个胡经理说,他爹在徐蚌会战里,帮咱们的兵推过车,还递过烟土……” 冯副局长瞳孔猛地一缩,手臂一抖,把孩子塞回王秀霞怀里,翻身就去掏枪,直接把胡经理摁在了地上。 胡经理正得意自己大摇大摆混进了街道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趴下了。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普通老百姓,你们这么对我,太过分了——” 冯平冷笑:“老百姓?徐蚌会战里给正规军推过小推车的老百姓?我说你们这些敌特,下次潜伏能不能走点心,别整出些两岁小孩儿都能看穿的破绽。” 郑朝阳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冲上去帮忙。 冯副局长头也不回:“抱着孩子,出去!” 王秀霞抱着沈援朝快步退出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副局长反问:“你问问那孩子,他怎么知道徐蚌会战的?” 王主任盯着沈援朝,心里头直打鼓——这孩子该不会是那边的人留下的种吧? 前阵子刚清了一窝潜伏的,里头就有个襒子大的孩子,到现在都没找着。 郑朝阳也傻了眼,瞅着眼前这白白净净的小家伙,心里头直犯嘀咕:要真是那边的崽子,往后可怎么弄…… 沈援朝压根不管大人在想啥,张嘴就说:“王爷爷给我讲过打淮海的故事,一大爷也说过,徐蚌会战——这种说法,只有那边的人才会用!” 冯平一把按住胡经理,扭头喊:“秀霞,给局里打个电话。 第63章 第63章 你叫什么?” “郑朝阳!” 冯平打量了他一眼:“罗局长的人?行,你现在就上南锣鼓巷派出所,把这胡经理的老底给我翻出来,家里也抄一遍。” “是!” 郑朝阳激动得脸都红了。 按沈援朝说的那些特征,加上这人的模样——这很可能就是全城警力加上部队,找了一年多都没逮着的那个光头亲信,张德明。 管着整个地下网的大头目。 结果呢?被个不会走路的小娃娃给揪出来了,还乖乖听了沈援朝的话,跟送上门似的把自己送到了街道办。 郑朝阳在派出所干了这些年,就没见过这么好抓的敌特! 没一会儿功夫,冯平就布置好了,街道办外头全被部队的人围了个严实。 原本在胡同里的易中海、那位打过仗的王老爷子,还有刚才跟胡经理说过话的几个院里人,全被请到了街道办里看管起来。 易中海心里发毛,四处张望。 他刚才光顾着拿沈援朝洗名声,跟人说得热闹,一转眼孩子就不见了。 等他想找,就被派出所的人带了过来。 再看外头——街道办竟然被部队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口停着好几辆军绿色吉普车。 这到底出啥事了? 沈援朝可千万别有个好歹! 今天为了借这孩子把名声洗干净,易中海可是搭进去一个月的生活费,琢磨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要是沈援朝出了事,院里那些人背后又得嚼舌根,他这一天的功夫全白费了。 “都进来吧!” 易中海他们被领进街道办一间空屋子。 王主任盯着他问:“易中海,今天是不是你给沈援朝讲的淮海战役和徐蚌会战?” “我听见了,确实是你讲的,还说徐蚌会战是那边才用的说法。” 易中海仔细想了想,确认自己没讲错什么,这才点头:“是我讲的。 沈援朝之前跟着刘慧珍去照顾烈属,最爱听打仗的故事,这事不光我知道,王老爷子也知道。” 王主任转头看向王老爷子。 老爷子点头:“淮海战役是我跟他说的。 王主任,出啥事了?” 王主任沉下脸:“刚才小援朝就用这个抓了个敌特。 易中海,这孩子说是你主动要带他出来的。 你倒好,光顾着自己溜达,孩子的安全你管过没有?刚才的事,但凡出一点差错,小援朝就没命了!你当长辈的,就光想着自己?” 院里那帮刚才还在拍易中海马屁的人,说他心地善良、舍己为人、为了刘慧珍甘愿退出,现在一个个眼神全变了。 刚才他们跟易中海唠嗑的时候,还没咂摸出味儿来,光听他一个人在那唱高调。 王主任这番话一点就透,就算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啥,他们也明白过来了—— 易中海就是嘴上会说,嘴上说他多稀罕沈援朝。 可真让他干点儿啥呢? “我记得老易讲过一句话,挺在理儿的。 说看一个人,别光看他干什么,得听他说什么。 他成天挂在嘴边念叨,说多疼小援朝,结果呢?给孩子讲那么悬乎的玩意儿,还搁一边不管不顾!得亏这孩子命硬,要是换个笨点儿的,指不定出啥事!” “可不是嘛。 说句不好听的,这该不会是易中海记恨着当年因为捡孩子老婆离了婚、前妻又嫁了人的事儿吧?他早就知道胡经理来头不小,故意把小援朝往那边引,想借刀**?” “你这么一说,还真没准儿!” 易中海听着街坊邻居那些闲话,憋屈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头一回,他易中海被唾沫星子淹了,尝到了“三人成虎” 的滋味儿。 跟以前那回不一样。 以前外面传,说他为了个捡来的孩子跟前妻离了婚,想另娶一房。 至少,这念头他确实有过,事儿也确实这么干了。 虽然细节上有些出入,但说到底,易中海心底里头还是想有个亲儿子。 所以那时候名声臭了,易中海也没多憋屈。 可现在,他心里头那一团火,噌噌往上窜。 今天他敢拿自个儿一切起誓,他真的没动过害沈援朝的歪心思。 他就是想借着沈援朝不懂事,把自个儿的名声洗干净。 再说,他这次可没像以前那样光顾着拿别人做面子,他还给沈援朝买了吃的。 他就是再瞧不上沈援朝,顶多也就是想把人撵出院子,可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他给沈援朝讲淮海战役,纯粹是想投其所好,哄孩子开心,好让沈援朝往后愿意跟着他出去走动走动,这样他的名声才更好听。 结果呢?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人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猜疑,觉得他心肠歹毒,要害死沈援朝。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么窝囊过。 这时候,沈援朝眼眶红红的,缩在王主任怀里,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真没想到啊,没想到。 易中海为名声忙活了大半辈子,眼瞅着这回就能洗白了,结果一大盆脏水从天而降,把他从头浇到脚。 这可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关键是,今天这事儿太过凑巧,巧到就算易中海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没人信他没算计沈援朝。 一个个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沈援朝,“这孩子才一岁半,他能有啥错啊?老易糊涂了,连个奶娃娃都容不下!” “谁说不是呢。” 易中海急了:“不是,王主任,你听我说,这事儿我真没想对沈援朝怎么样!其实——” “行了,老易。 你以前说过一句话,说这世上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得不周到的晚辈。 那你跟我讲讲,这小援朝才一岁半,他到底哪儿不周到了?” 整条巷子里谁不晓得,这孩子心眼实诚,他妈刘慧珍更是出了名的软性子,就算被人坑了,还傻乎乎替人数钱呢。 就这样的好孩子,你当长辈的咋能让人挑出半点不是来? “我说老易,你这手可够绝的。” 旁边有人开了腔。 “都说易师傅为人厚道,没想到藏得这么深啊。” “可不是嘛,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算是真见识了。”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血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白,可这事儿根本说不清道不明——他这回是真想着对沈援朝好,真没存半点害人的心思啊。 冯平站在人群里,盯着易中海上下打量,眼里带着琢磨。 在老实人刘慧珍看来,易中海拔根头发丝都是好心肠。 可冯平是谁?工安局副局长,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经手的案子数都数不清。 像易中海这种带着面具过日子的人,也就糊弄一下左邻右舍。 “易中海同志,我们现在怀疑你明知胡同里有特务,却故意瞒着不报。 跟我们走一趟吧。” 易中海脸色刷地白了:“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胡同里有特务啊!我就是听说小援朝爱听打仗的故事,才给他讲了那么几句。 徐蚌会战那事儿,是刚建国那阵子,咱胡同里碰上过类似的特务……” “行了,有话到局里再说。” 冯平的人从胡经理家里翻出来一堆材料,还有发报用的设备,连之前发出去的几份密报都搜出来了。 等把那几份**的**解完,冯平心里有了底——眼前这位,是光头身边的核心人物,妥妥的大鱼。 罗勇带着整个四九城的警力追了这人整整一年多,愣是连根毛都没摸到。 连军中那位号称“韩信再世” 的林姑娘,亲自坐镇督办,照样一年多没结果。 偏偏这么个让新国家倾尽全力都摁不住的敌特头子,被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娃娃当菜一样给送到了跟前。 冯平都不知道是该骂自己手下那帮人太废物,还是该夸沈援朝太有本事。 他抱起小家伙,低头问:“怕不怕?” 沈援朝晃晃脑袋,声音奶气十足:“傻柱说了,四九城的爷们,字典里就没‘怕’这个字。” 王主任在旁边哭笑不得:“小援朝啊,你这都跟你们院儿里那些人学的什么?” 小家伙眨巴了两下眼,往王主任怀里蹭了蹭。 王主任拽着冯平出了院子,压低声道:“你那些任务我不打听,可这回抓到特务,按规矩老百姓是有功劳有奖赏的。 你不能因为小援朝是个孩子就把他的功劳给抹了。 他没爹没娘的孩子,你们要是敢欺负他,我就去中北海找颖大姐,带着妇联的姐妹一起过来**。” 陶主任跟着插了一句:“算我一个,往后妇联就是他家里人。” 冯平听了直摇头,哭笑不得:“我说你俩这是干啥呢?我是那种人吗?这件事说出来是有点丢脸,可最丢脸的不是我,是我们局长罗勇。 本来他早就该往上挪一挪了,愣是让这件事压了一年多。 现在要是让他知道这条大鱼是怎么落网的,你等着看吧,非得气得吐三升血不可。” 王主任把沈援朝的身世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白玲和郑朝阳正带人查他的来路呢。 当初他住的那个院儿,也遭到过特务袭击,可现在还没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那个院儿里的人。” 刘慧珍抹了把眼泪,拽着孙秀菊的手就往胡同外面跑。 街道办那边闹哄哄的,街坊四邻都在传,说是出了大事儿,还抓了人。 沈援朝也在里头。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算到了办事处的院子。 “援朝!援朝!” 沈援朝听见喊声,两条小腿蹬蹬蹬跑出来,脸上还带着笑。 “妈妈!孙妈妈!” 刘慧珍蹲下身,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眼泪啪嗒啪嗒掉。 孙秀菊在旁边急得不行,翻来覆去地看孩子身上有没有伤。 沈援朝被摸得咯咯笑:“孙妈妈,没受伤,痒~” 孙秀菊这才缓过劲来,长出一口气。 王主任从屋里出来,看着这娘仨,叹了口气:“慧珍,你这孩子教得好。 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 具体怎么回事儿她没细说,毕竟牵涉到敌特的事儿,不能往外漏。 可就算只是听了个大概,刘慧珍脸都白了。 另一边,四九城公安局。 罗勇站在办公室正中间,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平时那把椅子,现在坐着另一个人。 林零一。 这人外号不少,有人喊他林姑娘,有人叫他林怪人。 但谁都不敢当面这么叫。 从北边的松花江一路打到南边的海南岛,他是新国家最年轻的战神之一。 可这会儿,林零一脸色阴沉,盯着罗勇的眼神冷得像刀子:“罗勇,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我不要什么人数,不要什么数字,我只要张德明!”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罗勇脑袋发沉。 “这个祸害在新国家蹦跶多久了?你说需要人手,我调。 你说要军中配合,整个四九城的兵全听你调动。 结果呢?你连个人影都没抓着,整天围着一个捡来的孩子打转!” 罗勇头低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张德明的事儿,他确实没脸辩解。 一年多了,那帮敌特搞出来的案子,他一个都没破。 门突然被推开,冯平大步走进来。 “罗局长,你要不要敌特?你要是要,我这就给你送上门来!” 第64章 第64章 话音刚落,冯平看清屋里坐着的人,脸色唰地变了。 赶紧站住脚:“林首掌!不好意思,我先退出去。” 林零一这人平时不爱说话,张嘴就是大事。 对下面的人,更是严得吓人。 “站住。 你说敌特,抓到谁了?” 冯平挺直腰板:“回首掌,是张德明。 那条光头的头目。” 挨了半天训的罗勇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冯平!在首掌面前,你可不敢胡说!” “我没胡说。 张德明确实抓到了,人已经关起来了,就等过流程审讯。” 林零一没动,问了句:“这次行动,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 罗勇狠狠瞪了冯平一眼,心里头在骂。 这小子行啊,还真给他逮住了。 他之前是说过,等自己退下去,这局长的位置早晚是冯平的。 可那也得立够功啊。 冯平这个副局长,胆子是真不小,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出任务了? 万一搞出大伤亡,牵连到部队里的兄弟,市局那边肯定又得背黑锅。 冯平赶紧回话:“报告掌局,没伤着人,出动的人……不到五个。” 罗勇眉头一皱:“冯平,饭能瞎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真没瞎说。 这次能抓住张德明,全靠南锣鼓巷那边一个老百姓帮忙。” “哦?南锣鼓巷那破胡同里,还能藏龙卧虎?查查他的底细,要是身世清白、背景干净,就调到市局来。 这种人才,不能浪费了。” “掌局……调不了。 那只是个不到两岁的小娃娃……” 冯平咬着牙把话说完。 罗勇正喝水,一口全喷了出来。 “冯平,你糊涂了?” “我没糊涂,千真万确是个孩子!” 冯平把沈援朝怎么让张德明自己送上门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那孩子是个被扔掉的,刘寡妇捡回来养的。 跟着去慰问烈属,缠着退伍的老兵讲故事。 结果一听淮海战役和徐蚌会战,就把张德明给露馅了。” “妙!真**妙!冯平,这事儿你办得漂亮。 给我盯紧那孩子,将来要是块好料,直接收进军里。” “是!” 林零一交代完审讯和奖励沈援朝的事,转身走了。 罗勇还愣在原地:“不是,冯平,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孩子真不到两岁?” 冯平点头:“老领导,这次咱们市局的脸算是丢干净了。 那么多精英,愣是比不上一个**的娃。” 罗勇沉默了几秒:“……先审案子。 等审完了,按抓特务的老规矩,给他发个反特英雄的奖状。 正好局里新分了一辆自行车,就给他当奖品吧。” 冯平想起王主任提过的话,犹豫了一下:“罗局,那小娃娃家里日子不好过。 奖金能不能多给点?孩子正长身体,得补补营养。” “按规定,不行。 这样吧,我个人掏五十万,奖励给他。” 冯平也接话:“那我也掏五十万。” 他心里门清,沈援朝这回不光是送了个特务,更是帮他解了市局的燃眉之急。 他一直等着罗勇调走,自己好往上爬。 可要是没点拿得出手的功绩,位置很可能会被人空降抢走。 张德明这一案,让林零一记住了他的名字。 沈援朝这一手,等于把他局长的位子给焊死了。 “行,先去审人。” 罗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第一件事,就是要问清楚,张德明和当初院子里那三个失踪的婴儿,到底有没有关系。 要是真是他干的,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查出那孩子的身世,给他定个烈属的名分。 到时候,军神刘伯温、陈祣長,还有老人家那边,也好交代。 面对这几个大人物,罗勇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压人。 “刘寡妇,弃婴……这身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 刘慧珍跟王主任请了假,抱着沈援朝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街坊邻居早就看见街道办被当兵的围了。 再一看刘慧珍眼圈红成那样。 杨瑞华小声嘀咕:“沈援朝那小子,不会是出事了吧?我还从没见刘慧珍哭成这样。” 阎埠贵接话:“肯定出大事了,胡同里都来兵了。 我看啊,八成是沈援朝的身世查出来了,里头肯定有猫腻。” 二大妈嘴一撇,话里带刺:“听说了没?当兵的全去了,说是咱这胡同里藏了个大特务。 你们说,沈援朝那小子,会不会是汉奸或者那边特务留下的种?” “真要是那样,可不能让这崽子继续住咱院里!” “就是地主家的娃也不成,传出去多难听,往后院里孩子找对象都得受影响。”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刚拐进中院,贾东旭迎面就瞪过来一眼。 要不是怕惹麻烦,他真想直接骂一句小杂种。 棒梗脑袋磕了个口子,这会还躺床上呢,沈援朝倒是跑得欢。 等着吧,回头让师父出手,借刀收拾这小子。 沈援朝吐了吐舌头,奶声奶气地说:“拿不到锅锅,大茂不给~” 贾东旭听了,哼了一声:“他敢不给?老子收拾不死他。” 刘慧珍低头问:“小援朝,你嘀咕啥呢?” 沈援朝抿着嘴直乐:“没,没啥!” 他心里打定主意——贾东旭这人,啥事都靠他妈跟秦淮茹,哪懂药锅那套规矩。 到时候,嘿嘿嘿…… 有他好看的。 贾东旭满头大汗冲到易中海家门口,屋里没人。 他又往后院跑,冲着刘海中家喊:“二大爷!二大爷!药锅在谁手上?” 刘海中开门,脸拉得老长:“叫谁二大爷呢?我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 咱院就一口药锅,以前是后院许富贵媳妇儿身体不好,熬药用着。 许富贵搬走了,你去找许大茂,他家清楚。” 贾东旭又跑到后院,扯着嗓子喊:“许大茂!许大茂!许大茂!” 许大茂探出头:“贾东旭,你叫魂呢?” 贾东旭喘着气:“我过来借药锅用一下。” 许大茂指了指脚边:“自己拿。” 贾东旭皱眉:“锅就在你脚边上,你递一下能死?” 许大茂也不客气:“规矩不懂?自己拿。” 贾东旭本来就憋着火,棒梗脑袋破了,他心里早就不痛快了:“孙子,你跟我耍横?你什么东西?天生一个坏种,也配跟我横?” 许大茂冷笑:“叫谁孙子呢?欠抽是吧?你娘搞破鞋,你这狗崽子倒学会撒野了。” 贾东旭眼睛红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许大茂一点不怵:“你以为你是傻柱?我怕你?说就说。 易中海为啥无缘无故收你当徒弟?当年你妈那点破事,你去问问院子里老一辈,谁不知道?还跟我跟前横?告诉你,你不是傻柱,现在一大爷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大爷了。 要药锅,乖乖自己拿,不然滚蛋!” “我**你祖宗!” 贾东旭红着眼扑上去,跟许大茂扭打在一起。 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三小只趴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 秦淮茹听见动静跑过来:“干啥呢!干啥呢!别打了!别打了!怎么回事儿啊?快来人呐!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打起来了!” 院子里的人全被惊动了。 阎解成和刘光齐冲上去,把许大茂和贾东旭硬拉开。 刘海中又开始摆官架子:“你们俩,怎么回事?” 许大茂拍拍衣服:“他欠揍。 一大爷,今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给你说明白——起因就是一口药锅。 咱院就一口锅,你也知道的。” 贾东旭今儿个跑到我这儿借药锅子。 按老规矩,这东西得自个儿上门取,哪有让人递到手里的道理?那不是把病气过给人家吗。 我让他自己拿,他偏不,非要我递过去。 我不答应,他就在那儿骂骂咧咧不肯消停。 刘海中一拍桌子:“贾东旭,赶紧给许大茂赔个不是!” 贾东旭懵了。 搁以前,这院子里头有啥事都是易中海罩着他,替他撑腰说话。 可现在刘海中一上来就让他低头认错,他哪受过这种气? “凭什么啊?” 刘中海脸一沉:“凭什么?我告诉你! 借药锅有借药锅的讲究,这规矩传了几十年了,整条胡同的人都知道。 谁用谁自个儿去取,你把药锅子往回送,那不是成心咒人家犯病吗? 许大茂比你小子还小,他都明白这个理儿,你贾东旭能不知道?道歉!” 阎埠贵跟着搭腔:“我来说句公道话,东旭啊,这事儿确实是你办得不地道。 以前这院儿里的事不是婶子出面就是你媳妇张罗,你经手少不怪你。 可药锅这东西,从来都是自个儿去拿。 你让许大茂给你递过来,那就是破了规矩。 不光得道歉,还得掏医药费!” 许大茂下巴一抬,心里头那个痛快劲儿就别提了。 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傻柱他不敢惹,连贾东旭这个软蛋他都得躲着走。 可现在呢? 全院的人都站他这边! 贾东旭瞪大眼睛:“啥?还让我赔医药费?” 刘海中一瞪眼:“废话少说!赶紧的,掏一万块给许大茂,再好好赔个不是!” 贾东旭憋屈得脸都绿了。 秦淮茹更是难受得不行,以前有易中海在,这院子里谁不捧着她?现在倒好,连个替她说话的都没有了。 最后贾东旭窝窝囊囊地掏了一万块递给许大茂,咬着牙憋出一句:“对不住!” 说完转身就走,结果一眼瞧见沈援朝正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头明晃晃地写着幸灾乐祸。 贾东旭后背一凉——刚才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挖坑给他跳? 怎么可能,他才一岁半! 等他再定睛一看,沈援朝又变回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娃娃了。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冲西跨院的沈援朝扬了扬手里的钱:“小家伙,这钱留着给你买糖吃!” 沈援朝乐坏了。 这个大茂哥真够意思,不光帮他出了口恶气——报了他瞪自己的小仇——让贾东旭吃瘪赔钱,最后这钱还落到了自己兜里。 结局就是:挨揍的是贾东旭,受气的是贾东旭,掏钱的是贾东旭。 钱是沈援朝的,乐子也是沈援朝的。 许大茂也高兴。 这大院里,因为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层关系,压根儿没人把他当回事。 他爹许富贵走得急,留下他一个半大孩子,心里头一直没底。 可沈援朝那一声“大茂哥” ,让他觉得这院子也没那么冷了。 “等天冷了,哥带你去北海公园滑冰。 今年冰场扩大了一倍,还新开了小卖部和存衣处! 没准儿还能碰见华北队或者国家队的人来表演呢!” 沈援朝眨巴着小眼睛,满眼都是好奇。 这年头,滑冰可是四九城孩子冬天最大的乐子,不像以后一年四季都能玩。 只有天寒地冻的时候,才能上冰。 他巴不得自个儿快点长大,到时候一定要做冰场上最亮眼的小崽儿! 贾东旭顶着鼻青脸肿的脸,端着药锅子回了屋,一肚子火没处撒:“妈,那许大茂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揍我一顿不说,还让我赔钱、让我说对不起! 第65章 第65章 最后好处全让那个小弃婴沈援朝给捞走了!” 贾张氏嘴一撇:“得了,易中海那老滑头不知道躲哪个旯旮去了。 他要是在这儿,还能替你打打圆场。 药锅这事儿,说穿了是你先坏了规矩!院子里传了多少年的老规矩,往后你给我记牢了——药锅,不能让人递,得自个儿去拿!秦淮茹,你是咋伺候你家男人的?端个药锅的活儿,哪有让老爷们儿出门的?” 秦淮茹心里憋屈得慌。 打从棒梗摔了,她就没停过脚,里里外外跑断了腿。 到头来全成了她的错。 她怎么也没料到,贾东旭在院里住了二十多年,连药锅的讲究都不懂。 不是贾张氏突然变好说话了,是她心里门儿清——这事儿闹出去也占不着便宜,不如等易中海回院子再说。 街坊们交头接耳嘀咕开了:“你们说,抓敌特那天,一大爷被公安带走了。 该不会是他在西跨院发现了沈援朝不对劲儿,直接报了派出所,跟着去查案子了吧?” “哎呦喂!要是真这样,一大爷可是立了大功!” “淮茹,那你家东旭也跟着沾光啊!老易没儿没女,可拿东旭当亲儿子待。 这要是得了表彰,还能不拉扯拉扯东旭?我听说轧钢厂正招人呢,没准儿能给你活动个工位!” “之前抓敌特不是都给奖励吗?不光有大红奖状,搞不好还能发些好东西,像手表、收音机那些。” “要是奖辆自行车可就美了!咱四九城百货大楼刚进了一批新货,是咱自个儿产的飞鸽牌,那叫一个漂亮!” “我还见过百货大楼那家舶来品店卖的汉堡牌28型男车,那才叫真好看!那天瞧见派出所巡逻的人骑着,哎哟喂,别提多威风了……” “自行车就别寻思了。 咱新中国抓了这么多敌特,啥时候听说奖过自行车?能给个轧钢厂的工作名额,让淮茹把农村户口转成四九城户口,那不就吃上皇粮了?” 秦淮茹眼睛一亮:“轧钢厂招工我是报名了,可听说争得厉害。” “争得再厉害也不怕!老易是厂里的钳工大师傅,再加上这回配合抓敌特,要他安排你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听说那孙秀菊嫁给王大厨以后,日子也不顺心。 轧钢厂招工,她也跟着去了呢!” “孙大妈也去了?” “她年纪摆在那儿呢,估摸着厂里不会要。” “谁说不是呢。 工厂干活,谁不想要年轻的、能干的?淮茹,我看你准行!” 院子里各种说法传得满天飞。 贾家一听易中海可能立了功,腰杆子立马硬了起来。 可街坊们见着刘慧珍,还是指指点点的,都说沈援朝是敌特后人,就等身份查实了,好把他赶出院子。 阎埠贵倒是乐呵了。 “杨瑞华,你听见没有?要是沈援朝身份真有问题,咱就能趁机把西跨院买下来了!刘寡妇那脾气,肯定舍不得丢下沈援朝不管。 可咱院子里也容不下他啊。 这西跨院就是棵梧桐树,等咱家有了梧桐树,将来准能给阎解成招来个金凤凰!最好是城里户口,有工作,跟阎解成凑个双职工。” 杨瑞华应道:“那敢情好!这几天我得跟贾家多走动走动。 之前易中海被撸了一大爷的位子,心里没准儿还对咱有意见呢。” 阎埠贵压低嗓子:“跟淮茹家多来往,刘慧珍那边离远点!让甜甜也别挨沈援朝太近。” 院子里气氛古怪,沈幼甜能感觉到,家家户户都在跟她家划清界限。 有人故意凑过来逗她:“甜甜哟,你弟马上就得给人抱走了!” 小姑娘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胡说八道!你弟才要被送走!小援朝哪都不去,就在我家待着!” 沈援朝伸手捏了捏小丫头鼓起的腮帮子,笑道:“我又不走。” 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这一趟进去,不扒层皮别想全须全尾地出来。 还想着风光?做梦呢。 “小援朝,过来吃饭!” 王主任后来把易中海买的米老鼠奶糖和牛舌饼都退了回来。 牛舌饼沈援朝啃不动,干脆哄着刘慧珍、沈幼楚和沈幼甜一块儿分着吃。 沈幼楚学她娘的样子,把奶糖泡进米糊糊里化开,一勺一勺喂给沈援朝。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嗯? 原来吃东西也能攒能量?每攒一点,他就觉得身子骨、脑子、力气都跟着壮了一小圈。 涨得慢,但一直在涨。 脑子里同时冒出根进度条: 【成长任务开启进度三分之一】 合着只要吃饭就能长能量?不光能强化自己,还能解锁新任务、拿技能奖励、捞天赋?这破系统,也太逆天了吧! 易中海这人还真不赖,要不是他,自己压根儿开不了这金手指。 另一边,王主任家里。 冯平坐在炕沿上,王主任把洗脚水端到他脚边。 冯平把奖状和钱摆在炕上:“这是街道办那反特小英雄的。 一百万块钱,市局奖的那辆汉堡牌自行车,还有张反特小英雄奖状——林首掌亲笔题的字!明儿一早就给小援朝送过去。” 王主任瞪大了眼:“这么多?” 抓敌特有赏钱,不稀奇。 可顶破天也就一百万,换成第二套人民币也就一百块钱。 这次光自行车就一辆,再加一百万,这手笔大得离谱了。 “自行车是罗局长拍板的,钱是我跟他自掏腰包凑的。” 王主任瞥他:“你倒是舍得。” “嗯。 林首掌点了头,说我这回干得漂亮。 弄不好过阵子,老罗就得调去部里。 我这局长的位子,算稳了。” 王秀霞愣了一瞬:“真事?” “废话。 所以说,那五十万我该不该掏?” “该!该掏!往后冲这点,我也得多照应小援朝。 哎,你说我当时咋就没把他抱回来呢?这孩子,福气厚、脑袋灵,将来准了不起!” 冯平摆手:“得了吧,要是闺女还成。 咱家四个小子了,再来一个,我还能不能活了?” 他顿了顿又说:“明儿一大早,市局把自行车送回来,易中海也一块儿押回来。 现在没铁证说他故意坑小援朝去送死,扯不上法条,顶多是道德人品的事。 你得去敲打敲打他。” “另外,罗局长提了一嘴,这事牵扯三家烈士遗孤。 特务原本打算端掉院里的人,结果丢了三孩子。 从明儿起,我又得连轴转了。” 清晨的院子闹腾得跟菜市场似的。 各家各户都起了个大早,有人提着铁皮桶打水,有人蹲在门口搓衣裳,还有人端着碗站在台阶上喝稀粥。 “我得上街去一趟,有没有人要捎东西?” 孙婆婆拎着个竹篮子,嗓门不小。 秦淮茹赶紧接话:“孙婆婆,您受累,帮我家带半斤五花肉回来。” “哟,淮茹,你这家是碰到什么喜事了?这又不是过年又不是过节,咋想起来吃肉了?” 秦淮茹笑得眼睛弯弯:“我家东旭昨天去街道办打听了一嘴,说一大爷那边配合公安局查敌特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 王主任还说了,咱们院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一大爷今天就能回来,我想着包顿饺子,给他接接风。” “哎呦喂,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立了功,那不得有奖励?我看啊,一大爷这位置,十有**还得是他的!” 这话一出口,刘海中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这一大爷的位子还没坐热乎呢,易中海就要回来?这怎么行? 半个月过去,棒梗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这小子本来就看着不太灵光,现在比沈援朝差得更远了,整个人木木呆呆的,眼神都不怎么转。 沈援朝正在胡同口跟秦岭、阎解娣玩。 秦岭那丫头,别看人小,嗓子可是天生的好,随便哼两句都好听。 要不是她年纪太小,沈援朝真想让她给自己唱一段信天游。 “小援朝,你这个不倒翁真好看!” 秦岭眼巴巴地盯着沈援朝手里的玩具,眼里全是光。 沈援朝也不小气,直接把不倒翁递过去:“拿去玩一会儿。” 这年头,谁手里要是有个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玩具,那在胡同里就是最风光的主儿。 一群小孩围着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秦岭捧着不倒翁,咯咯笑个不停。 棒梗想凑过去,可怜巴巴地跟在后头。 沈援朝不理他,他就一直跟着,寸步不离。 秦淮茹拉住他:“棒梗乖,咱自己玩去。” 棒梗咿咿呀呀不肯走,非要跟着沈援朝。 哪怕沈援朝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他也老老实实跟在屁股后头。 阎解娣正想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找沈援朝,却被杨瑞华一把拽回来:“丫头,你跟棒梗玩,别去找沈援朝。” 刘慧珍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三大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援朝哪里得罪你了?凭什么不能跟他玩?” 女人再软,为了孩子也能硬起来。 刘慧珍平时再包子,也听不得别人这么说自己儿子。 杨瑞华抱着阎解娣,满脸不以为意:“哎哟,刘慧珍,你也别不高兴。 这院里谁不知道?你家小援朝这身份不明不白的。 万一真是什么敌特的后人,那可不能留在咱们院子里。” 胡老太太也搭腔了:“要是黄皮狗的后人,那就得滚蛋。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种狗东西。” 聋老太太也点头:“胡老太太说得在理。 我也一样,最恨脚盆鸡,还有那些黄皮狗。 要真是那种人的后代,不管是谁家的孩子,都得撵出去。” 刘慧珍蹲在水盆边搓衣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家援朝乖得很,绝对不会是那种人的孩子。” 聋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慧珍啊,你是个好女人,可这事看的是身份,不是看孩子乖不乖。 院里的人都明白,不是你的错。 到时候让王主任再给他找个好人家就是了。” 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孙秀菊早就再婚了,这事儿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秦淮茹让易中海敲打了几句,可伺候聋老太太还是糊弄了事。 这两天她拿棒梗摔了脑袋当借口,老太太三天才吃上一顿饭,有时候连着饿两顿。 院子里要真算还有谁肯实心实意照料这老太太,那也就剩憨厚的刘慧珍了。 这人好说话,耳根子软,又没啥心眼子。 易中海心里盘算:正好趁这档口,先把沈援朝打发走。 往后她再想法子拿捏住刘慧珍,这晚年还怕没人伺候? 她哪里想到,刘慧珍这回是真豁出去了。 哪怕把房子卖了回乡下,也得护着沈援朝好好儿的。 院子里的人各打各的算盘,沈援朝倒是一点不操心,蹲在地上玩跳蛙,笑得咯咯的。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他这才咂摸出味儿来——不光吃东西能长能量,喝水、走路、使劲儿,统统都能涨。 沈援朝乐得不行,跟秦岭追着跑,笑声脆生生的。 院子里有人叹口气:“这小崽子,还不知道天要塌了呢,这会儿还傻乐。 等老易回来,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第66章 第66章 周婆婆拎着暖水瓶走过来:“慧珍,我家水瓶灌满了,剩下这些热水你拿去用吧。” 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躲着刘慧珍走,就周婆婆不避讳,提着壶就过来了。 周婆婆年纪大了,打水倒垃圾这些活儿,平时都是刘慧珍搭把手。 老人家也不爱闲着,左一壶右一壶地烧水。 沈援朝家的暖水瓶,天天都是满的。 前院老林家的闺女,看大伙儿故意冷着刘慧珍,她偏拿着针线凑过去:“刘婶子,您针线活儿好,这块我怎么都缝不对,您帮我瞧瞧呗?” 中院王铁锤家的妞妞,跟沈援朝差不多大。 王铁锤抱着闺女过来:“妞妞,找你援朝弟弟玩儿去。” 东跨院周婆婆家三个孙子、秦岭、再加上赵老师家的几个孩子,全凑到沈援朝跟前。 许大茂也蹭过来,压低声音说:“小援朝,别怕,有你大茂哥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沈援朝头一回真真切切感觉到,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 大伙儿帮着买菜、看孩子、打扫院子,出了事也稳当当站你身边。 这大杂院的日子,就图这股子热乎劲儿。 他把这些愿意跟他玩的人家都记在心里了。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他记住了,以后长大了,得还。 “哟,人来得挺齐啊。 正好,懒得挨家挨户喊了,大伙儿都过来,开个全院大会!” 王主任带着街道办的人进了院子,后头跟着郑朝阳。 郑朝阳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汉堡牌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子大花。 易中海跟在王主任身后,脸色有点难看。 院子里的人一瞧见那辆锃亮的洋货,眼珠子都直了:“哎哟我滴个乖乖,还真给奖自行车啊?老易,你行啊!” “淮茹,你师父这可有自行车了。 过年回娘家,不用再跟刘慧珍挤一辆车,让你家东旭骑着带你去!” 秦淮茹腰板一下子挺直了,脸涨得通红。 那可是自行车啊! 整个南锣鼓巷,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辆——街道办一辆,派出所两辆,还都是万国牌的,公家的。 私人自行车,一辆都没有。 有人算过,刚建国那年,全国自行车才生产了一万五千辆。 整个四九城里,一百户人家当中,有自行车的,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四合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早就眼馋自行车了。 可兜里没钱,想都不敢想。 正文 买粮票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发愁,可自行车比粮票还金贵呢。 秦淮茹每回从南锣鼓巷折腾到秦家村,光路上就得搭进去三个多钟头,这还不算等车排队的时间。 要是能蹬上辆自行车,来回能省一半功夫。 再说了,这玩意儿骑出去,那叫一个体面。 “淮茹啊,咱两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往后我家要有个啥事,你可不能不管我借啊!” 贾张氏两只眼睛都快粘车轱辘上了。 易中海那老绝户,凭啥骑这么金贵的东西?她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把自行车弄到手,三转一响他们家可就占两样了。 阎埠贵眼珠子都红了:“我要是有辆自行车,冬天就去城外砸冰窟窿钓鱼去!” 刘海中没吭声,可心里也在嘀咕:他要是有这么一辆,院子里一大爷的位置,谁还能抢? 聋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 王主任摆摆手:“都静一静,听我说。 大伙还记得吧,前阵子街道办查出个特务。” 她顿了顿:“这人可不是一般角色,是光头那边的大头目。 工厂那几起火灾,都是他策划的,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数都数不清。 他还往弯弯传消息,帮着光头针对咱们国家定政策。 这人罪大恶极,咱们抓了一年多都没抓着。” “可就在前不久,这个特务被咱们院里的一个小英雄给逮住了!” 王主任提高嗓门:“今天我来,就是给这位小英雄送奖品、奖金、奖状的。 大伙都得向这位反特小英雄学习!” 阎埠贵愣了:“王主任,您这话说得不对吧?什么小英雄?应该叫英雄,前面不用加‘小’字儿。” 王主任笑了:“老阎,我说得没错,就是反特小英雄——沈援朝!” “啥?” 院子里的人都傻了。 阎埠贵急了:“王主任!上次扫盲班的事,您处理得确实公道。 我们观察了一阵子,刘慧珍同志确实是认了两千多个字。 可这次您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沈援朝才多大?不到两岁的奶娃娃!他去抓特务?那不是给特务送菜吗?” 贾张氏也跟着嚷嚷:“就是!王主任您要这么夸,我还说特务是我家棒梗抓的呢!那自行车、奖状都应该给我家棒梗!” 刘海中也不干了:“王主任,我觉得这特务是我家光齐抓的。 他在学校参加各种运动,还参与了五毒运动,得了学习优良奖章,这功劳可不能瞎安啊!” 王主任脸沉下来:“行了行了,你们别不服气。 小援朝确实帮了大忙,他有证人。 老易,那天你可是亲身经历的,你给大伙说说当时的情况。” 易中海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沈援朝能听出那特务说的是徐蚌会战,那是他教的啊! 说白了,沈援朝能有今天这机缘,全是他易中海给的。 可结果呢?奖励、风光、名声,全都算沈援朝头上了。 他好心好意照顾那奶娃娃,反倒落了个苛待弃婴、要把孩子往特务手里送的名声。 钱花了,事没办成,挨训挨批,名声在胡同里臭得不能再臭。 现在倒好,还得给沈援朝作证,替他讲抓特务的故事,让他出风头。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憋屈的事吗? 易中海胸口堵得慌,可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黑着脸往前迈了一步:“我能替小援朝作证,那敌特确实是他靠脑子抓住的。 那天我正给他讲了个故事——淮海战役跟徐蚌会战那一段。 讲完没多会儿,小援朝就碰上那特务露了馅,他假装找不着路,让那特务抱着他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后来市局、派出所、街道办的人一块儿上手,才把那特务给按住了。” “这……” 阎埠贵嘴皮子发苦,“沈援朝这小子,真就这么灵光?这个法子,别说两岁孩子,就是大人一时半会儿都不一定能想出来!”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抽了两下,脸色倒缓和了不少。 比起沈援朝出风头,他更在意的是,这回抓特务的功劳没落到易中海头上。 那他这一大爷的位置,还稳得住。 王主任扫了一圈:“谁还有意见?那天不光是街道办的人在,市局的领导、南锣鼓巷的巡警全在现场。 要是还有人信不过,尽管说,我这就把市局和派出所的同志叫过来对质。” 阎埠贵连忙摆手:“王主任,我们哪敢不信啊!您别说,小援朝刚进咱院那会儿,我就瞅着这孩子机灵,心眼也正,是个好苗子!” 刘海中跟着点头:“王主任,我们信!” 王主任看向秦淮茹:“你呢?” 秦淮茹嘴角扯了一下,笑容发苦:“王主任,我也信。” 王主任提高嗓门:“成,那咱们现在就请咱们的反特小英雄——小援朝同志,上来领奖!”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走到王主任跟前。 王主任弯下腰,把一朵大红花给他挂在胸前。 “ 一百万元,换成第二套人民币就是一百块。 那年代的购买力可不含糊,这一百万够刘慧珍一家子吃穿用度一整年。 整座四合院又炸了。 “哎哟喂,自行车加一百万奖金?这也太厉害了吧!” “啧,之前院里谁不嫌弃小援朝是个弃婴?你看看,人孩子才一岁多,就能挣大钱了!” “谁说不是呢,老易一个月工资都到不了一百万!” “顶贾东旭仨月的工钱了!” “刘寡妇真是走了狗屎运,捡个小援朝回来!” “唉,易中海该后悔了吧?当初要是他收养了,这荣誉不就成他家的了?” “谁说不是,我看老阎跟老海也后悔着呢。” 秦淮茹眼红得发疼。 沈援朝一个弃婴,凭什么这么小就有自行车,还有一百万奖金?这些东西都该是她家棒梗的! 贾张氏盯着那辆自行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么好的东西给刘寡妇家,便宜那两个赔钱货跟那野种。 她非得想个法子弄过来不可。 杨瑞华凑到阎埠贵耳边:“老阎,咱刚才不该急着跟沈家划清界限。 这下好了,往后想借自行车使使,怕是难了。” 阎埠贵心里也后悔。 谁能想到抓特务的是沈援朝?那小子运气咋那么好,偏偏撞上特务。 要是他在那儿,一定能想出比沈援朝更好的法子。 到时候风光的就是他了。 许大茂咧嘴一笑:“嘿,小援朝,行啊你!**!待会儿叔给你买个好东西,奖励奖励你!”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满了人,脸上的表情翻来覆去地变——后悔、眼红、嫉妒、贪婪、愤恨,啥味儿都有。 王主任让人给沈援朝胸前别了朵大红花,手里举着红奖状,旁边还搁着一沓奖金。 自行车靠墙立着,闪光灯一亮,咔嚓拍了张照。 拍完照,王主任脸一沉,扫了一圈院子:“表彰就到这儿。 现在,说说你们院易中海的事。”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口发紧:“那天,易中海带着小援朝在胡同里转悠,教他认敌特。 教完了,就把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丢胡同里不管了。 孩子迷了路,撞上敌特。” 顿了顿,王主任目光像刀子:“咱不说这巧不巧,就光说——一个长辈,让个小娃娃自个儿在胡同里瞎转悠,这安的什么心?这是严重的道德品质问题。 我已经跟你们单位反映了,让组织上好好教育教育易中海同志。” 话音还没落,易中海的脸刷地白了。 他赶紧扭头看沈援朝,眼神里全是求饶的意思,盼着孩子能替他说句话。 可惜,沈援朝正低头摸着那辆新自行车,小手在车把上蹭来蹭去,爱得不行,压根没瞧他。 易中海胸口堵得慌,像吞了只活苍蝇。 他以前是算计过沈援朝,那他不冤。 可这回,他真是掏心掏肺对这孩子好,想靠这个把名声捡回来。 结果呢?他把天大的功劳送到沈援朝手里,自己反倒要背上道德品质有问题的帽子,还得报到厂里去? 厂里一旦知道这事,评先进、升干部,门儿都没有。 连他那个八级钳工的考核都要泡汤。 这年头刚建国,工人评级没那么死,一年能考好几回。 但八级工不光看手艺,还得看人缘、工龄,三样凑一起才能定级。 易中海能评上八级钳工,本来就是靠年头和人情堆出来的,手艺真论起来,差着一截。 这也是为啥原著里他宁可待在轧钢厂,也不去西北搓蘑菇——他那八级工,水得很。 可今天这一闹,他想在厂里再活动活动、混上八级,怕是做梦了。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 嘴里像含了黄连,苦得说不出话。 第67章 第67章 他刚想开口求王主任通融通融,王主任手一抬,直接拦住:“还有一件事——娄老太太,街道办查过了,你改过民族成分。” 满院子人一愣。 “咱院里的娄老太太,原本是满族。 为了申请五保户,改成汉族了。 经组织研究决定,取消她的五保户资格。” “什么?” 院子里跟炸了锅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懵。 易中海被当众点名,还要上报单位,这大家伙儿还能忍。 毕竟易中海打从不肯收养沈援朝那会儿起,又道德**刘寡妇,还跟聋老太太合伙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名声早就臭了。 可现在王主任说啥?说他们当老祖宗一样供着的聋老太太,是满族人? 根正苗红的穷苦老百姓,竟然把一个**余孽当菩萨拜? 这年头,满族人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从民国那会儿喊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那“鞑虏” 指的就是**贵族。 现在大部分满族人都改姓、瞒身份,不然处处遭白眼,严重了还得挨批斗。 聋老太太改民族,大家心里不是不能理解。 可搁在院子里这些三代贫农出身的人面前——那就是死罪。 王主任开完大会,又特意把刘慧珍叫到一边:“这车子得去派出所办行驶证、挂车牌、还要在车架上砸钢印,税费也少不了。 这是公安局开的介绍信,你拿着去交税,一般是按车价算,一万到四万块之间。” 刘慧珍接过来,手都在抖。 她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家里居然有自行车了?还是南锣鼓巷头一份?汉堡牌的进口货? 她本来只是想收养沈援朝,还琢磨着以后日子得更紧巴着过。 哪想到,日子反而越过越滋润了。 临时工有了,存款有了,现在连自行车都来了? 这真不是在做梦? 沈援朝眼珠子早就黏在车上了,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这买卖赚大发了! 这车是约翰牛邓卢普公司出的“汉堡” 牌,墨绿色车身,上头到处印着“” 的洋文。 前叉上那块经典标牌亮得晃眼。 商标上面半截是约翰牛皇室的徽章,中间还写着“乔治六世指定产品” 。 车前车后各挂了个模样特别的大灯,轮子一转,架子上那个磨电灯发电机就开始干活,灯泡噌地一下就亮了。 这车早在1953年就停产了,往后几十年里,成了绝版货。 到了八十年代,这家公司曾经出价八十万回收这种车——那是第二套货币的八十万啊!算下来,顶得上天价了。 就算在1953年刚出厂的时候,一辆也得三百万,折合第二套货币的三百块钱。 国内的飞鸽才一百多块,这车直接翻倍。 放在这个年代,这自行车就是奢侈品里的顶流。 别说易中海那种轧钢厂钳工大师傅,就连王主任这样的处级干部都没资格骑。 谁要是把这车骑出去,那就是整个四九城最拔份的主儿! 再加上那一百万奖金,折合第二套货币的一百块。 有了这笔钱,包子妈和豆芽姐姐总算不用再省吃俭用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车身,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是弟弟的车,太好了,弟弟有车了! 散会后,王主任笑着说:“小援朝,等照片出来了,王姨专门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沈援朝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年头,拍照可稀罕得很,普通人一年到头也舍不得拍一张,最便宜的也要两万多块钱,换成第二套货币也得两块多。 王主任前脚一走,整个四合院全都炸了锅。 刘慧珍在满院邻居巴巴的眼神里头,推着沈援朝去了派出所办手续。 “哎哟喂,早知道当初收养小援朝这么长脸,我家早就抱过来了!” “就是就是,这捡来的娃刚到刘寡妇家,就给家里带来这么多好东西,仔细算算,刘家可没亏本!” “啧,往后可不能再叫人家弃婴了,得叫小援朝!” 五十年代,讲的就是人情往来,谁家保不齐哪天就需要借辆自行车,这时候不跟刘慧珍搞好关系,那不是傻吗? 鲁迅讲过一句话,人的悲欢压根儿就不相通。 沈援朝这边儿一路开挂,从小娃娃一路往人生赢家的路上狂奔。 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就不一样了,在四合院里简直是活受罪。 先说易中海。 他原本想借着沈援朝把名声洗干净,结果倒好,反倒被人批评道德有问题,院子里的人见了他,就像躲瘟神似的,自动拉开距离,谁也不搭理他。 再说聋老太太。 二大妈火冒三丈冲进她屋里,把桌上的水壶全倒了: “好你个聋老太婆,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敢在咱们院子里当老祖宗摆架子?这水,我就是泼茅坑里,也不给你喝一口!” “聋老太太,你把我家送的肉还回来!” “就是,你还有脸在院子里待着……?” “我要是有你这么不要脸,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这是我男人给你做的那根拐杖,拿来吧你!” 王主任在的时候,院子里的人还讲点团结,不好当着她的面对聋老太太怎么样。 可王主任一走,光唾沫星子都能把聋老太太淹死。 乱哄哄的工夫,聋老太太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疼得直哎哟,在地上打滚喊疼。 可满院子的人该散的散,该走的走,愣是没一个人管她。 她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撑着身子,在地上蹭着往回爬。 胡老太太路过的时候,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渐渐冷下来,四九城落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医院里,孙秀菊脸上全是茫然,手里捏着检查单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王,我怎么可能怀孕?我不能生啊!我跟老易结婚二十年了,一直都没有怀上过!” 王大厨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单子,整个人愣在原地:“绝户的……居然是易中海?” 孙秀菊又问了一遍:“大夫,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之前也结过婚,二十多年了,一直没孩子!我这身体有严重的妇科病,根本生不了!” 大夫皱了皱眉:“谁跟你说你不能生的?你自己去医院检查过吗?” 孙秀菊摇头:“没有……就是以前有老大夫帮我把过脉,而且,我嫁人二十多年确实一直没怀过。” “我们检查结果很清楚,你身体很健康,完全有生孩子的条件。 妇科病是有,但没严重到不能生。 再说,现在新中国了,凡事得讲科学。 生孩子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 你身体没问题,那很可能就是你前夫不能生,所以你们二十年没孩子。 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诊断没有错。” 孙秀菊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嘴唇哆嗦着:“生孩子……不光看女人,还得看男人?”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孙秀菊被人喊了二十多年的“不下蛋” ,难听话听了得有两万多天。 谁能想到,这会儿医院诊断单上白纸黑字写着——怀孕。 王大厨接过单子,两只手都在抖。 他当初娶孙秀菊那会儿,早把命看透了。 能生的人家看不上他,嫌他家穷,嫌他有个寡母要伺候。 孙秀菊孝顺,对他妈也好,就是不能生。 他劝自己,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心?甘蔗哪有两头都甜的?穷人家的日子,能保住一头就够了。 可谁不想要个亲骨肉? 他捧着那张纸,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打颤:“秀菊,你听见没?咱俩要有孩子了!” 孙秀菊红着眼眶使劲点头:“赶紧回去,跟妈说一声。” 王大厨把腰一弯:“我背你走。” 孙秀菊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把:“我又不是纸糊的,走着吧,外头冷,赶紧回去。” “哎!” 王大厨笑得像个傻小子,俩口子刚出医院大门,天上就飘起了东西。 阴历十一月了,天上灰蒙蒙的,先掉下来的是蒙蒙小雨。 王大厨仰头看了一眼:“嘿,这老天爷有意思,都这月份了还下翻不辣子?” 四九城的冬天,雨下不了多久就变成霰,老北京叫翻不辣子,也有人叫小米。 白花花的小冰粒密密匝匝往下落,刚一沾地就没了影儿。 “这东西最烦人,落到身上还没来得及抖就化,还灰不拉几的脏得很。” 俩人一边念叨一边往南锣鼓巷走。 这时候,九十四号院里,贾张氏正堵在王家的门口,嗓门大得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我说张大丫,我跟你讲,要不是咱俩是亲姐妹,这好事儿能轮到你?易中海可是轧钢厂七级大工匠,一个月工资八十多万,你要真嫁过去,后半辈子要啥有啥!你那儿子娶了个不下蛋的废物,你还赖在老王家不走,迟早跟着一块儿绝后!” “滚!你给我滚!” 王张氏气得脸都白了,“张二丫,你肚里那点算计当我不知道?不就是看我儿子没孩子,想吞易家和我们家两家的绝户?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就是把家底儿全捐给公家,也不让你沾上半点儿!” “行,你行!” 贾张氏咬牙切齿,“你等着瞧,等我家棒梗长大了有出息了,你王家别想凑上来沾光!你儿子没人养老,也别来求我家棒梗!”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张氏一个人坐在炕上掉眼泪。 她是张家老大,贾张氏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亲妹子,这二十多年她往这个妹妹身上搭了多少心思?如今人家倒好,惦记着吃她的绝户。 凭什么?就因为她儿媳妇不能生? 院子里的街坊嘀嘀咕咕,话像刀子似的往王张氏心口扎。 “啧,可怜啊,娶了易中海的媳妇,这一家往后就得绝后了。” 王张氏一声不吭,缩着脖子回了屋。 这个年月,绝户头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妈!妈!” 王大厨跟孙秀菊一前一后冲进屋,就看见王张氏坐在炕沿上抹眼。 “妈,您这是咋了?” 孙秀菊上前一步:“妈,我有了!” “啥?” “我怀孕了,这是医院开的单子。” 王张氏一把把单子抢过去,上面的字她还认不全,但“怀孕” 那俩字看得真真儿的。 她颤抖着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这咋就怀上了呢?” 王大厨扯着嗓门喊:“妈,大夫说了,秀菊身体好着呢,生孩子这事不光看女的,也得看男的,问题出在易中海身上。” 王张氏一愣,接着心疼地瞅着孙秀菊:“那你这二十多年不是白遭罪了……” 孙秀菊摇摇头:“没啥委屈的,如今遇上您和老王,再苦的日子也熬出甜头了。” 王张氏眼里全是得意劲儿:“太好了,哼,贾张氏那泼皮还想吃咱家的绝户,等着瞧吧!秀菊,你快上炕躺着去,大厨子,你还傻站着干啥?赶紧给你媳妇弄饭去,下把面条,卧俩鸡蛋!” “好嘞,马上!” 王大厨浑身是劲儿,撸起袖子就往灶房钻。 四合院这地方,啥事都瞒不住人。 第68章 第68章 隔壁张大嘴耳朵尖,探着脑袋喊:“我说王大厨,这还没到年根呢,你们家成天大鱼大肉的,连鸡蛋都窝上了,日子不过了?” 王大厨咧嘴一笑:“张婶子,我媳妇有喜了,就想吃这口。 您也知道我家啥底子,别看我是厨子,那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债刚还完,手头紧巴巴的……” “哟,你媳妇怀了?她不是不能生吗?谁不知道九十五号院子的孙秀菊,胡同里出了名的不会下蛋的母鸡!” 王大厨搓搓手:“我也纳闷,就去医院问了大夫。 人家说了,生孩子不光是女人的事,男人要是不行,也照样生不了!” 张大婶子眼珠子一瞪:“那照你这么说,不能生的是易中海?” 王大厨没接话,端着碗转身进了屋。 这张大嘴可不是一般人,外号不是白叫的。 但凡她听过的消息,不光整条胡同能传遍,连南锣鼓巷都跑不掉。 当天下午,张大嘴就跑到胡同口的情报站,拉着几个老太太嘀咕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九十五号院老易那个前妻,怀上了!合着人家根本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绝户的是易中海!” “真的假的?老易不行?” “可不是嘛,秀菊跟王大厨才搭伙多久,就查出来有喜了。 跟易中海熬了二十年没动静,这地里没种子,哪来的苗啊?” “哎哟喂,这可有意思了。 易中海当初死活不肯收养那个弃婴沈援朝,秀菊为了孩子跟他离了,反倒阴差阳错有了自己的娃!这下有好戏看了!” 胡同另一头,易中海拎着一套棉衣往回走。 自从王主任把他那点破事捅到单位,厂里三天两头找他谈话,车间里还专门派了几个老实人盯着他,就怕他再顺公家的东西。 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 刚开始他还想辩解几句,后来发现越描越黑,干脆不吭声了,老老实实认错改错。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 他跟厂里拍胸脯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待沈援朝,有空就把孩子带到厂里来,让大家看看他有多疼那孩子。 厂里的人看他态度诚恳,态度也松动了不少。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想彻底洗白,就得把沈援朝弄到厂里去。 让大伙瞧瞧,那孩子多敬重他这当长辈的,这名声才能翻过来。 至于沈援朝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棉衣拎在手里,易中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才两岁大的小崽子,能翻出多大浪?以他的手段,不就跟捏面团似的,想怎么摆弄都行? 他兴冲冲往胡同口走,可一进巷子,邻居们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各种打量,甚至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易中海故意把棉袄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里面新买的料子,等着有人开口问他两句。 张大嘴咧着嘴,先笑了:“老易,你说你这一个绝户,当初咋不把沈援朝那小子领回家养呢?” “对啊,你要是养了那孩子,现在大伙儿说不定都不知道,你才是那个生不出来的主儿!” “啧,老易,你这步棋走得可真够糊涂的……” 易中海心猛地一沉,脸色变了:“张大嘴,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没孩子,那是因为我前妻身体有毛病,生不了。 要不是看在夫妻一场的分上,我早就换人了!” 他这会儿也不怕别人知道他想再娶的事了,反正孙秀菊都已经跟别人过日子了! “哟,老易,你还被蒙在鼓里呢?你前妻孙秀菊,怀上了!人家嫁给王大厨才仨月,肚子就鼓起来了!你还说她生不了? 我看啊,生不了的那个人,八成是你!” 轰的一声,易中海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整个人愣在原地。 孙秀菊怀了? 她怎么可能会怀上? 明明是她得过妇科病才一直没动静的,怎么可能是他的问题? 街坊四邻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人撇嘴,有人摇头,也有人脸上挂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大杂院的日子就是这么回事,没人真心盼着你好。 别人过得差了,大多数人嘴上不说,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老话说得好,恨人有,笑人无。 易中海强撑着两条腿,一步步蹭回了院子,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可能是我不能生,绝对不可能是我……” 可转念一想,都怪沈援朝那个小崽子!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气得跟孙秀菊离了婚?要是不离,哪怕是自己的问题,这个秘密也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在百货大楼精挑细选的小棉衣,胸口堵得发慌。 更让他憋屈的是——明明沈援朝害得他名声扫地,成了全院的笑话,他现在还得上赶着去讨好那个小崽子,给人家送衣裳,脸上还不敢露出一丁点不高兴。 这跟被人揍了一顿,还得跪着喊爷爷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把脸皮扔地上让人踩! 要是当初他把沈援朝收养了,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不光能白捡一个返城小英雄当养子,绝户的秘密也能捂得死死的,还能拿到那辆汉堡牌自行车! 一想到这里,胡同里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易中海肠子都悔青了,又憋屈,又后悔,各种滋味搅在一起,拧得他心口生疼。 沈家屋里。 沈援朝已经两岁了,长得虎头虎脑,走起路来稳稳当当,想吃什么想拉什么,都能自己招呼,不用再整天让人抱着伺候。 更重要的是,他跟家里好说歹说,总算把开裆裤给换了下来,好歹让自己兄弟在冬天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易中海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探头问:“慧珍,在家吗?” 刘慧珍赶紧从里屋出来:“一大爷,您怎么来了?” “别叫一大爷了,现在老刘才是院子里的一大爷。” 易中海摆摆手,脸上堆着笑,“这不是天冷了嘛,我想着你家日子过得紧巴,就给援朝还有贾家棒梗他们一人买了一套棉衣。 你让援朝先试试,票都在里头,要是不合身,还能去换。” “哟,我这一时顺口了,那以后喊您易大爷。” 刘慧珍连连摆手,“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可真不能收!” 家里日子是比从前好过了些,可前头易中海刚给孩子买了米老鼠奶糖和点心,这人情还没还上呢,又送棉衣来。 这一大爷,心眼是真善啊。 易中海把衣裳往前递了递:“收着吧。 昨儿个我去单位做了检讨,上次带援朝出去碰上敌特那档子事,是我太大意了,全怪我。” 沈援朝把姿态放得特别低:“我是真心悔过,也一直在想办法弥补。” 易中海眯了眯眼,心里总算想明白了。 怪不得这老小子最近见了自己就绕道走,今天却主动凑过来,敢情是想立个改过自新的人设。 老祖宗说的话没错,知错能改,比啥都强。 易中海这么一操作,轧钢厂里的人对他印象至少能好上一半。 刘慧珍实在推不掉,只好把东西收下。 沈援朝换上新棉袄,整个人看着利索多了。 她又翻出一件罩衫,给孩子套上:“新棉衣要是弄脏了不好洗,外面再罩一件。” “行。” 沈援朝穿好衣服,整个人圆滚滚的。 这些日子他麦乳精就没断过,主要是春红隔三差五就带着那几位姨太太,去找各自的前夫要东西,沈援朝根本喝不完。 这年头可是五十年代,能敞开了喝麦乳精的小孩,整个四九城数过来不超过五个。 巧了,沈援朝就是其中一个。 刘慧珍抱着孩子走到中院,眼瞅着快过年了,可傻柱跟何雨水还没回来,这到底是咋回事? 原著里没说傻柱带妹妹走了多久才回,但按理不会超过一个月。 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人还没影。 难不成是他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让何大清突然良心发现,把俩孩子留在保城过年? 沈援朝想了想何大清在书里的德行,**他也不信。 他拽了拽刘慧珍的衣服:“妈,给我两千八百块钱呗,我想买小鞭。” 其实沈援朝兜里有钱,许大茂给的、傻柱给的,还有从阎埠贵那赢的。 但他就是爱找刘慧珍要钱,喜欢看她宠着自己的样子。 两千八百块,换成第二套货币就是两毛八。 这个年代,也就中学生才有这么多零花钱。 刘慧珍笑着问:“小援朝要钱干啥?” “买小鞭!两千八百块钱能买一百响呢。” “行,过年了,咱家小援朝放小鞭。 不过得小心点,让姐姐带你去放好不好?” “好!” 刘慧珍把钱塞进沈援朝的小口袋里。 他享受着这份宠爱,心里美滋滋的。 虽说上辈子的亲爹妈不怎么管他,但这辈子的憨包子娘亲,简直温柔得没话说。 跟东跨院秦岭家那个凶悍的妈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位可是一言不合就抄鸡毛掸子、拖鞋底子往上招呼。 沈幼楚和沈幼甜牵着弟弟去买小鞭。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贾张氏站在西跨院门口,踮着脚尖往里偷看。 自从沈援朝得了那辆自行车,贾张氏天天蹲在门口。 要不是两个姐姐看管得严,估计她早就找机会把车搬回自己家了。 沈家虽然有了自行车,但刘慧珍舍不得骑,想着放在家里,等沈援朝长大了学车用。 谁想到,他们家不骑,贾张氏却天天盯着。 就像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但恶心人。 沈幼甜气得鼓着脸:“这个贾婆婆太坏了,天天盯着咱家的自行车。” 沈援朝眼珠子一转:“咱去炸贾婆婆吧,炸得她下不来炕,让她遭老罪!” 娇憨的沈幼甜摇头:“不行呀,要乖乖的。” 沈幼甜撇着嘴:“就是嘛,弟弟可不能这么干。 要是让人逮着了,咱院里那些眼红你自行车的主儿,还不定怎么嚼舌根呢!” 沈援朝咧嘴笑了笑,心里头琢磨着,四九城这帮崽子,最拿手的是啥? 不就是使坏嘛! 胡同里头那些把戏,**上房、揭瓦拆砖、拿炮仗崩茅坑、给车胎放气、夜里点灯笼、拿弹弓打鸟,全是老传统了。 那时候大家日子过得紧巴,可对将来都盼着点好。 孩子们也没什么内卷那一说,上课捣乱下课疯,以后咋整? 爹妈是工人的,以后接着当工人,爹妈种地的,以后也种地。 反正有个单位就能分房子,吃喝花不了几个钱,日子过得没啥压力。 剩下那些时间,全拿来撒欢了。 沈援朝是从后世那个卷生卷死的世界刚穿来的,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小小一个人,心事却重得很。 可这会儿,他真被这种慢悠悠的日子给带偏了。 沈援朝摆摆手:“咱不去,让棒梗上。” 棒梗是贾张氏的心肝儿,他要是惹了事,贾张氏肯定舍不得闹太大。 沈幼甜眼睛一亮:“那赶紧走!” 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三个人刚出四合院,就听街坊邻居在那儿嘀咕:“听说了没,贾婆婆想吞孙秀菊婆婆那套房子!” “这一大妈也是,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改嫁,这下好了,她婆婆肯定饶不了她!” 第70章 第70章 材料都给我,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查。” 陈瘦子想了想,开口:“其实还有个法子。 要是罗狮長的孩子,我当年见过罗狮長的爹娘,也跟罗狮長老熟。 这孩子再怎么着,也得跟罗家沾点儿相吧?我亲自跑一趟,一看便知。” 罗狮長? 老人家眼眶又红了。 当年替他孤军断后、壮烈牺牲的,正是罗狮長的父亲。 那位老哥临死前还在喊他快走、别管自己。 不管沈援朝是菊妹子女儿的孩子,还是罗狮長的儿子,这两层身份,都像刀子一样剜着老人家的心。 他抖着手摸了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去查。 但别搭进去太多人力,现在新国家到处都要用人,重整山河啊。” 吐了口烟,他声音有些发哑:“至于孩子的身份,我再想想,看怎么妥善处置。 陈瘦子,你要是去,替我给孩子捎五十万块钱。 从我生活费里出,算我一点心意。” 林零一皱着眉:“老人家,我觉得可以破格给他烈属身份。 毕竟他的身份我们可以确认,只是没法确定是谁家的孩子。” 周铁匠摇头:“这事儿难办。” 陈瘦子和刘伯温站起身来:“不管怎么说,我俩先去看那孩子一眼,瞅瞅他长什么样。 等确认了身份再说别的——要是能带回来,更好。” 这个年头,评烈属有个死规矩:牺牲的时候没人作证,或者拿不出跟烈士的关系证明,那就评不上。 秦淮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咬着牙关跟邻居们解释:“你说得轻巧,今年为了那面爱国卫生旗子,大夏天我家**了三百多只蚊子。 要是在你家这儿栽了跟头,我们找谁说理去?” 旁边有人跟着搭腔:“秦淮茹,你赶紧的,看看你们家脏成什么样了!” 眼下一院子人都盯着贾家那俩满身污秽的活宝,急得不行。 秦淮茹只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又洗又刷。 自打口粮开始定量,她家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力气干这些累活?这会儿也不过是死撑着,臭气熏得她胃里翻腾,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沈幼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心里嘀咕:活该,谁让你们老欺负我弟弟,还敢打我自行车的算盘。 阎解旷也跟着嚷嚷:“就是,棒梗自己先扔男茅房,后来又丢女茅房!” 刘海中板着一张脸说:“贾张氏,你是不是聋了?你孙子自己干的,听明白没?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往外说,免得坏了院里的名声。” 秦淮茹眼眶一下就红了:“二大爷,您这话我不爱听。 我们家棒梗才多大?我又没给他钱买炮仗,他上哪儿弄的东西?” 刘海中转头问棒梗:“你小子说,茅房那炮仗是不是你点的?” 小棒梗点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是。” 刘海中又问:“炮仗从哪儿来的?” “小援朝……给的。” 秦淮茹立马扭头看向沈援朝。 沈援朝眨巴眨巴眼睛:“是棒梗自己要的,我才给的。” “棒梗,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棒梗一抬头,秦淮茹看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棒梗偷瞄了沈援朝一眼。 沈援朝攥着小拳头,眼神里全是警告。 棒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了句:“没人打我!” 贾家粪坑被炸这件事,不过是院子里一个转瞬即逝的小插曲。 真正闹得全院都炸锅的,是孙秀菊怀孕的消息。 各家各户凑在一堆,窃窃私语个没完。 以前都是孙秀菊被人戳脊梁骨,这回轮到易中海享受这待遇了。 易中海坐在屋里,脸沉得像锅底,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孙秀菊怎么会怀上?自己到底是不是真不行了?要不要去医院查查? 不行,不能去。 不去,好歹还有一丝念想。 要是真去了……那跟直接判了**也没区别。 聋老太太拖着那条骨折的腿,一瘸一拐地从后院挪了出来。 自从她那满族的身份被人扒出来之后,院子里的人见了她就吐唾沫。 要不是现在讲究民族团结的政策,老太太觉得这帮人都能直接上手打人。 就算这样,大冬天的,还有不少人往她门口泼水,门前的冰面结得跟明镜似的。 这会儿易中海因为沈援朝抓了敌特那档子事儿,自己在院里都顾不过来,更不敢跟聋老太太走得太近。 聋老太太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是打算撇下她不管了。 但她不能被丢下。 没了五保户的身份,再没人给她养老送终,下场只有两个:要么饿死在这院子里,要么进救济站。 可救济站里没儿没女的人,进去了那跟掉进火坑没两样。 她必须拿出点东西,让易中海舍不得放手。 “老易。” 易中海打开门,问了句:“老太太,有什么事?”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说:“老易,柱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故意让白寡妇把柱子和丫头的介绍信顺走了。 他们没介绍信,肯定会被当地派出所扣下。 到时候得咱们这边的街道办和派出所去接人。 等柱子回来了,按他那脾气,肯定恨死了何大清。 你到时候想办法在保城找条路子,让人给他们兄妹送点吃的、再塞点钱。 等他回来,心里能不把你当亲爹供着?” 聋老太太早年间跟四九城几个老偷儿有些交情,这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叫事。 这佛爷可不是老九门里张大佛爷那种大人物,说的就是小偷扒手。 这称呼呀,是从千手千眼佛那儿借来的,偷东西就叫“拂” ,跟佛爷的“佛” 取个音。 小偷管自己叫佛爷,管条子叫雷子。 易中海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在傻柱身上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这个年头,介绍信比后世身份证还重要,而且还得回原地补办。 傻柱跟何雨水跑到保城去找何大清,人没见到,心里已经窝了一肚子火。 结果聋老太太直接把兄妹俩的介绍信顺走了。 两个人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火车没法坐,旅店不敢收,连粮食都买不到——那时候定量供应,吃饭都得凭票。 这老太太下手可真够狠的。 易中海沉声问:“那他俩什么时候能回来?”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就这两天的事了。 老易,我跟你说,你现在光靠讲道理镇不住这院子了,得有个硬气的人替你撑场面。” “你看看刘慧珍那一家,孤儿寡母,好欺负得很。 要是柱子铁了心站你这边,让你管着慧珍家,她家那一摊子名声不就落到你头上了吗?” 易中海眼睛亮了:“老太太,您这招高啊!让柱子盯住沈家,沈援朝要长成人还得十几年,趁这功夫,好好给他洗**子,以后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一大爷。” “说白了,现在只要把贾家、沈家、还有柱子抓在手里就行,别人不捣乱,咱也懒得管。” 聋老太太点点头:“可不是嘛。 刘慧珍和沈援朝这娘俩也该好好教教规矩了,正好柱子回来,让他们明白明白。” 她心里最不痛快的是,到现在刘慧珍都没把她当个老祖宗供着。 改族的事院子里都传开了,以后老了指望谁?傻柱和刘慧珍是她最后两条路。 聋老太太已经想好了——对沈援朝家,得先给点甜头,再甩一巴掌。 易中海说:“我去街道办看看,柱子兄妹的事有没有消息。 要是有信儿,就让人把他们带回来,再捎点钱过去。” 聋老太太拦了一句:“先去西跨院,跟刘慧珍说说话。 她肯主动照顾我,再让沈援朝给你刷刷名声,那就再好不过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转身往西跨院走。 他想得比聋老太太多一层——他打算跟刘慧珍好好通通气,让孙秀菊承认,当初不能生的人是她,现在治好了。 他易中海没问题,是能生的。 这点名声必须捡回来。 一进西跨院,屋里热乎乎的。 沈援朝趴在炕上,两只小胳膊撑来撑去,嘴里咿咿呀呀的,正使劲往前蹭。 【婴幼儿期:成长任务:爬行1000步,当前进度:490/1000】 刘慧珍坐在炕边做针线活,孙秀菊婆婆给家里几个孩子一人做了一双鞋,她就想给孙秀菊肚子里的娃做两件小衣裳。 之前王大厨和孙秀菊给的布料还剩不少,拼两套婴儿衣服绰绰有余。 抬头看看屋里新崭崭的自行车,再瞅瞅炕上扭来扭去的沈援朝,刘慧珍浑身都是劲。 她弯下腰,声音又轻又甜:“小援朝,等过年,妈妈带你去看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好不好呀?” 沈援朝小嘴一张:“好~” 刘慧珍正低头缝衣裳,门帘一掀,易中海端着茶缸子进来了。 “慧珍,给孩子做衣裳呢?” 刘慧珍赶紧站起来:“易大爷,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摆摆手,脸上挂着笑:“我跟你说道说道,柱子和雨水在保城把介绍信弄丢了,我寻思着给他们捎点钱过去。 何大清那人你也知道,压根靠不住。 我想着等柱子回来,好好拉拔拉拔他,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 沈援朝眼皮一撩,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听得真真切切——易中海是在敲打刘慧珍呢。 意思很明白:傻柱以后归我管了,你识相点听我的,不然傻柱那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这是拐着弯儿拿捏自己这实心眼儿的妈。 刘慧珍一听,放下手里的针线:“介绍信丢了?怪不得这么些天还不回来。 易大爷,您做得对,您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的,正好把柱子当亲儿子带,将来这家里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沈援朝差点没绷住。 **这番话,简直是把易中海的脸按在地上踩。 不轻不重地戳了句“您没孩子” ,偏偏还是一脸真诚,让人想发火都没处发。 易中海脸都绿了,憋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慧珍,你是个心善的,平时要是有空,多去看看聋老太太。 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也得替别人想想,你说是不是?” 刘慧珍头都没抬:“易大爷,我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想把家里三个孩子拉扯大。 老太太怪可怜的,可我真照应不过来。 话说回来,您就没想过再找一个?就算您生不了,娶个带孩子的也行啊,到时候老婆孩子全乎了,还有人能照看老太太。” 沈援朝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乐开了花。 自己这个实心眼儿的妈,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收拾易中海的。 易中海脸黑得能滴墨,强撑着扔下一句:“行吧,等柱子回来再说。” 他心里盘算:等傻柱回来,非把人拉到自己这边不可,到时候看你还硬气不硬气。 沈援朝盯着易中海佝偻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 不能再拖了,得赶紧让傻柱跟他爹何大清闹翻。 要是真让易中海跟傻柱勾搭上,再加上院里那个秦淮茹,养老铁三角可就凑齐了。 到时候沈家在这儿还怎么过日子? 可问题是,傻柱那脾气,真能跟何大清撕破脸? 沈援朝想得脑仁疼。 第71章 第71章 他不知道的是,原剧情里傻柱对何大清又爱又恨,心里拧巴得很。 可现在聋老太太为了自保,偷了傻柱兄妹的介绍信,他俩在保城吃了大苦头,何雨水病了好几回。 傻柱对这个爹的恨,早就烧到了顶点。 易中海前脚刚走,刘慧珍后脚就把西跨院的门一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家里的家底全摊了出来。 “这个月救济站发了十万,接零活挣了五万,总共十五万。 加上街道办之前奖励的五十万,花了一些,还剩四十八万,留着咱娘几个过日子。” 她把一沓钱另外放好:“小援朝,这一百万妈给你攒着,将来好给你娶媳妇。” 沈幼楚正拿着抹布认认真真擦自行车,一听这话,奶声奶气地说:“买肉肉,给姐姐!” “那可不行,” 沈幼楚抬头,“得留着给弟弟娶媳妇,我们不用吃肉。” 刘慧珍抬手捏了捏沈援朝的小脸蛋,嘴里念叨着:“明天妈割点肉回来,给你们好好补补!” 家里现在手头宽裕了,她也想给闺女改善改善伙食,当然,好东西还是得先紧着儿子吃。 沈援朝在心里悄悄算了一笔账——傻柱给了三万,许大茂掏了一万,加上傻柱之前替他买的那三块米老鼠奶糖,零零碎碎全搁在储物空间里。 他本来打算等何雨水回来,给她和那两个豆芽姐姐一人分一块。 唉,这么点家底,还是太薄了。 得赶紧长大,多攒点本钱才行。 “我爬!” “我爬!” “我爬爬!” 另一边,南锣鼓巷派出所里,郑朝阳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沈援朝当天抓特务的事: “你们是没瞧见,啧啧,就跟年画上蹦下来的福娃娃似的,小援朝啊,就这么让那特务抱着,一路走到了街道办门口。 路上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说,陶主任找他……” “了不得!这才是咱们的小反特英雄嘛!” “谁说不是呢!” 白玲抱着一口瓦罐走进办公室,郑朝阳一眼就盯上了,眼睛放光:“嘿,这是给我的?” 白玲白了他一眼:“想得美,给小援朝的!我说,你这几天查到他那保姆的下落了吗?” 郑朝阳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正忙着张德明的案子,还没来得及呢,你呢,查到了?” 白玲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指望不上。 我查到一个,据说在那院子里待过一阵子,手里抱过三个不同的孩子。” “换句话说,她肯定带过小援朝,知道他的底细!” “地方在京郊的红星公社,但具体是哪个村还不确定,得挨家挨户去找。” “红星公社加起来不到两千户,咱们俩一家一家摸,总能翻出来。” “郑朝阳,白玲!” “到!” 两个人一扭头,就见张所长领着两位军中领导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正是军神刘伯温,另一位是一瘸一拐的陈瘦子。 白玲和郑朝阳立刻挺直腰板:“首长好!” 刘伯温笑了笑:“就是你们捡到的小援朝?我们听说了,想过去看看那孩子。 你们跟他熟,正好带个路。” 白玲赶紧说:“巧了,我正打算给他送点东西过去……” 陈瘦子扫了一眼她怀里的瓦罐,咧嘴笑了:“哟,伙食不错,闻着有牛肉味儿。” 白玲忙解释:“首长,这是我自个儿工资买的,不多,就一点,给小援朝补补身子。” “哈哈,别紧张。 我们来不是摆官架子的。 走吧,边走边跟我们说说那天的情况。” 白玲跟着两位首长上了吉普车,一路开到了四合院门口。 院子里的人哪见过这种**,全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阎埠贵眯着那双小眼,满脑子盘算。 “这是大领导来咱们院了?出什么事了?” 郑朝阳冲人群摆摆手:“大伙该忙啥忙啥,别围着了。 我们所里的同志找刘慧珍同志谈点事。” 白玲领着刘伯温和陈瘦子,朝西跨院走过去。 刘海中皱着眉:“派出所的人来找刘寡妇?啥情况?” 阎埠贵压低声音:“什么派出所,你瞅瞅那车,再看看那身衣裳,能是派出所的?这分明是军里的人!” “军里的人?找刘寡妇?” “八成跟沈援朝抓那个特务有关吧。 有了这层身份,这小子长大了,只要不自己作死,前途肯定差不了!” 阎埠贵那话里头的酸味儿,隔着三间房都能闻见。 他心说,这荣誉要是落自家头上,日子咋也能松快一大截子。 指不定,往后仗着这名头,院里再捞好处都能方便不少。 更让他憋屈的是,沈援朝那边要是有了硬靠山,以后再想打那西跨院的主意,怕是不好使了。 刘海中两眼放光,直咂嘴:“那军里头来的人,怎么也得是当官儿的吧?” 院里教书的赵老师皱着眉头想了想:“我怎么瞅着那领头的有点眼熟,像是在报上见过,军神刘帥!” 阎埠贵连连摆手:“不能吧?那得是多大的角儿?好家伙,那人物跺跺脚,这地面都得颤悠几下,能是那级别的人?” “那可说不准……” 赵老师扭头问旁边:“文丽老师,你咋看?” 穿了条鲜艳连衣裙的文丽抿着嘴笑了笑:“我可瞧不出门道来。” 她其实心里门清,不光军神来了,边上那位也是大名鼎鼎的李云龙顶头上司,陈瘦子。 可有些话,不能往外倒腾,尤其是这九十五号院,浑水深着呢。 军神? 刘海中心里猛地一抽。 早知道沈援朝能引出这种大人物,当初要是他出面把孩子收养了,现在被军中干部高看的,不就是他刘海中?说不定早就混上领导位子了! 越想越窝火。 院里的人都眼热地瞅着西跨院:“你们发现没,自从收养了沈援朝,那西跨院就跟转了运似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像样了!” “可不是嘛,我看那沈援朝就是个福星。” “你看看,那两位领导拎着红星奶粉,还有罐头,都是平日里见都见不着的好东西!” “不光那些,还有白面和大米呢!这么多硬货,得花多少钱啊!” 贾家、阎埠贵家、刘海中家,各屋的人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红得快要滴血。 西跨院里头,刘伯温和陈瘦子走了进去。 一打眼看,屋里空荡荡的,穷得叮当响,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墙上贴着两张奖状,再就是一张土炕。 三个孩子,沈援朝身上穿着还算新的衣裳,可两个闺女身上补丁摞补丁,那辆奖励的自行车,一次都没舍得骑过。 “怎么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刘慧珍搓着手,有些手足无措:“以前日子实在过不下去,都变卖了,您二位是……” 白玲赶紧上前介绍:“这位是……” “我姓刘,在军里干点活儿。 这位是陈干部。” “刘领导,陈领导,您二位好!” 刘慧珍紧张得不行,倒是沈援朝抬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 这两位——军神刘伯温,还有李云龙的上司陈瘦子——怎么跑到他家来了? 这是祖上冒青烟了? 还是因为抓住了张德明那档子事? 不对啊,后世也不是没有小孩逮住过特务,有个小学生就立过功,还被老人家亲口表扬过,题了字说“某同志是好同志” 。 可像这么大的两位人物亲自上门,那可真是稀罕事。 刘伯温和陈瘦子自我介绍完,就盯着炕上的沈援朝不动了。 这一看,俩人都愣了。 那孩子眼睛水汪汪的,皮肤**,透着股子机灵劲儿,活脱脱是从年画上跳下来的福娃娃。 两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照片。 一张是菊妹子跟她女儿女婿的,一张是罗师长夫妻的,还有一张是战斗英雄林远两口子的。 然后,他们举着照片,对着炕上的孩子,仔细打量起来。 刘慧珍攥着那张照片来回看,心口一紧。 这张脸,跟小援朝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方分明是来查人的,难不成这孩子真有亲人在世,找上门了? 要是那样…… 她还能留住小援朝吗? 她嗓子眼发堵,偏过头试探着问:“老陈,你仔细看看,这孩子眉眼最像谁?” “像菊妹子,像罗师长,也有几分像林远。” “我也这么觉得。 这事,恐怕只有周铁匠能查清楚。 他明面上是铁匠,实则是隐蔽战线的刀把子,论查人本事,没人比他快。” “那就定了吧。 同志,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孩子就拜托你了。” 两位首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压根没给刘慧珍推回去的机会。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心七上八下的。 沈援朝心里也有数,这两位来头不小,看样子就是冲自己来的。 就算今天没当场确认,惊动了这种级别的人物,按国家力量往下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的底翻个底朝天。 难道说,他穿越过来,还真有亲生父母? 沈援朝脑子里也乱。 但他想得明白一件事——他绝不会跟着那位军神走。 五八年,那军神就要被拉出来批了,后面更是磕磕绊绊没一个安生日子。 沈援朝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奶娃娃,就算长大了,也没什么大本事。 这年代的洪流他挡不住,别人的命他也救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靠着那个成长系统,老老实实长大,混成个人生赢家。 一切,得优先保住自己。 军神一走,整个四合院的人心思全活了。 刘海中关上门就叹气:“早知道这小崽子这么有本事,当初咱家就该把他收养了,顶多费点粮食。” 二大妈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我听说那两位是上过报纸的大官,看西跨院的时候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老刘,你说那沈援朝,会不会是哪个大院长大的孩子?” “要真是那样,刘慧珍可就一步登天了。 你以后在院子里勤快点儿,多帮衬帮衬那个寡妇。 等沈援朝将来飞黄腾达了,咱家好歹能沾点光。” 阎埠贵家那边,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杨瑞华忍不住了:“我说老阎,你后悔什么?咱家儿女一大堆,要真收养那孩子,不是亏本买卖?” “亏本?” 阎埠贵把算盘噼里啪啦一扒拉,“你给我听好了。 那沈援朝一来刘家,刘慧珍就进救济站上班了。 反特小英雄的头衔落在他头上,给的自行车可值不少钱,还有一百万块奖金。 他吃的奶粉、米糊、麦乳精,全是别人送的,连衣裳都是白捡的。” 他抬起头,满脸懊恼:“这孩子进了刘家,不但没花一分钱,还倒贴进了大笔的钱。 咱家没收养他,这才是亏血本了!” 阎埠贵在家里急得直拍大腿,眼珠子都快黏在那辆自行车上了,躺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杨瑞华,你从今天起,麻溜地跟刘慧珍她们家搞好关系,别让人家跟咱翻脸!关系处好了,那自行车我借来骑骑也没啥问题。 搞不好骑着骑着,就成咱家的了!” 杨瑞华点头:“成,往后我多找刘慧珍唠嗑,让咱丫头也老跟沈援朝凑一块儿!” 第72章 第72章 “哎,就是可惜不是旧社会了,要不然咱让妮子跟小援朝定个娃娃亲,彩礼开口就要西跨院加自行车,咱家可赚大发了!一个子儿不花,办成大事。 不行,这事儿我得再琢磨琢磨。 东跨院那个文丽,今年都十八了,还没张罗对象呢。 我本来还想着等咱家阎解成岁数到了,撮合给他呢!那文丽家里全是丫头片子,离得又近,将来那房子弄不好就是咱家的......” 东跨院这边。 文丽正把小秦岭抱在怀里逗着玩。 要是沈援朝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姑娘就是金婚里头那个文丽。 文丽妈唠叨她:“你说你天天抱着秦家丫头,都十八的大姑娘了,咋不替你自个儿的婚事上点心!你大姐二姐像你这么大,孩子都会跑了!” “妈,现在都新社会了,婚姻恋爱都自由,你别老催我!再说了,我刚到学校教书,一堆事儿还没理清楚呢。” “唉,说起来,你跟咱院里的三大爷在一所学校,要不让你爸去说说,让他多照应你一下?” “可别,可千万别!就咱院那个三大爷,精得跟贼似的,你托他办一件事,他恨不得收你十回礼,事儿还不一定给你办!千万别跟他家走太近,咱家斗不过那些弯弯绕。 再说上次放学,他领着他们家老大阎解成过来套近乎,还说什么要是成了就是双职工家庭,我也不用嫁出院子,传出去还是一段佳话......可吓死人了!” 文丽妈一听这话,当场急了:“他敢直接跟你说这些?懂不懂规矩?不行,我得找他理论去!” “哎哟您可别!我俩是同事,您要是去找了,我这同事关系还怎么处?就这么算了吧。 倒是今天,爸,那两位军装干部,您认出来了吗?” “认出来了,报纸上登过的那两位。” 文丽点头:“我也认出来了。 我就觉得这小援朝,来历肯定不简单。 再看他那股机灵劲儿,绝对不是咱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家里条件差不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人家,大冬天把人扔派出所门口。 说实话我也有点后悔,当初生了你们姐妹仨,没个儿子。 易中海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动过收养的念头。 后来一琢磨不行,你大姐二姐的孩子我都看不过来,你眼瞅着也要嫁人了,咱家就没那个福分。 倒是这个刘慧珍,看着像是有福气的,往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文丽想着沈援朝那张小脸,低下头对小秦岭说:“听见没丫头?以后想让你们家日子好过,就得多跟小援朝混,那孩子命里带福气!” “你瞎说什么呢,那是封建迷信,小心人家拉你去游街!” 文丽吐了吐舌头,低头跟秦岭一块儿偷笑。 秦岭想起沈援朝,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一晃眼,七天就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沈援朝还没睁眼,迷迷糊糊就听见孙秀菊在跟刘慧珍说话。 “慧珍,马上要过年了,援朝个子窜得快,你帮着给多缝两身棉衣裳。 我这边实在抽不出空,只能辛苦你了。” “孙大妈,给援朝做衣裳的钱我留下了。 您还是攒着吧,养孩子得花钱。” 孙秀菊把一沓钱塞到刘慧珍手里,语气很坚定:“这是我跟老王、还有我婆婆一起商量好的。 这钱你必须拿着。 以后小援朝就是我跟老王的孩子了,我们来养活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婆婆说得在理,可能我这辈子命里没孩子。 但小援朝命硬,带了兄弟姐妹来,这才让我怀上了。 要是我撒手不管援朝,这福分怕是就断在我手里了。 你就别推了。” 刘慧珍推了几下,没推掉,到底收了钱。 院子外头突然有人喊:“刘婶子,在家不?” 傻柱的声音。 刘慧珍快步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傻柱满身是雪,怀里抱着何雨水,小姑娘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傻柱抱着她一头扎进了西跨院。 刘慧珍跟进去,看着何雨水那副模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雨水咋成这样了?你们不是去保城找你们爸了吗?” 傻柱的眼睛红得吓人。 沈援朝从来没见过傻柱这副表情——眼里藏着的恨意、害怕、恶心,搅在一块儿,像个死结。 “我爸没见我们。” 傻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保城介绍信丢了,那白寡妇又把我们赶出来,我们俩只能在街上晃。 后来被派出所逮了。” 他咬了咬牙:“那边说了,得等咱们街道办有人证明我俩的身份,派人去接,才能放人。 雨水淋了雨,烧得厉害,我本来想找秦姐照看她……她说棒梗身体弱,怕传染,我……” 就算派出所派人去接,来回的车票钱,也得傻柱跟何雨水自己掏。 傻柱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得赶紧回轧钢厂,再不回去,饭碗都得丢。 可何雨水这情况,大夫说身边离不开人。 刘慧珍家里也有三个小的,万一传染上…… 刘慧珍没犹豫,直接上手:“快把雨水放下来。 楚楚、甜甜,去给雨水姐姐盖床被子。” 孙秀菊跟着说:“我回屋烧点醋,家里三个孩子,怎么也得防着点。” 傻柱连忙开口:“我屋里有姜,我去煮点姜汤,给援朝、楚楚、甜甜一人一碗。” 刘慧珍利索地帮何雨水脱了外头湿透的衣裳,拿热水给她擦了身上,又灌了几口热水,掰了半片安乃近塞进她嘴里。 何雨水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含混地嘟囔:“爸……爸……你别扔下我……” 傻柱刚好端着姜汤进来,听到这话,拳头攥得死紧,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眼里全是狠劲。 这次他跟雨水差点就折在保城,回都回不来,甚至被人当成了特务,审了老半天。 刘慧珍看着他:“柱子,往后你打算怎么弄?” 傻柱深吸一口气:“这次是一大爷给我们送的钱和吃食,我跟我妹才能活着回来。 以后我就拿一大爷当亲爹。 何大清那档子事,这辈子跟我没关系了。” 沈援朝愣住了。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那天易中海拐着弯跟刘慧珍说,要孝敬聋老太太,还说傻柱回来之后如何如何。 原来易中海是靠这个拉拢傻柱的。 在傻柱最惨的时候,给了他一笔钱,把他跟雨水从保城接了回来。 从今往后,傻柱肯定是什么都听易中海的。 易中海这是打算拿傻柱当棋子,继续在院子里算计他的养老大业。 不行。 绝不能让易中海得手。 可自己能怎么办? 沈援朝眼神扫到墙角那摞旧报纸——刘慧珍攒的,用来教他认字的。 他盯着报纸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来,他以前看过,新国家的法律里头,有一条叫遗弃罪的,就是专门治这种扔下孩子不管的**的。 “找到了!” 沈援朝一把抽出那张报纸,展开,翻到那一页,直接怼到傻柱面前。 他指着报纸上印的普法条文,小脸绷得紧紧的,急得舌头都打结:“柱子……哥哥……你不能……你得养雨水……这是……这是犯法的……” 傻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又看了看沈援朝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伸手揉了揉沈援朝的脑袋,声音有点哑:“小援朝放心,我肯定把雨水拉扯大。 让她上学,将来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正文 沈援朝心里直叹气。 这傻柱现在一门心思认准了易中海,早晚得让那老狐狸和秦淮茹耍得团团转。 到那时候啊,何雨水想嫁人都难! 他把报纸往傻柱面前凑了凑。 “雨水她爸,” 他指着报纸上某处,“养雨水……柱子哥……娶媳妇……” 提到娶媳妇,傻柱整个人一激灵。 他顺着沈援朝的小手指头看过去。 报纸上印着好些字,他眯着眼仔细瞧——一九五零年七月二十五号,新国家那什么大纲草案,第一百三十四条。 说的是遗弃罪,谁要是对有抚养义务的人不管不顾,能判三年以下监禁。 傻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虽说他自己算半个大人了,何大清不管他行啊,可雨水才多大? 何大清要是不管不养,那就是遗弃! 就算不当面管,每个月给点抚养费也行啊。 这样他娶媳妇也不耽误。 傻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之前放跑了秦淮茹,他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 如今拖着个妹妹,想找个漂亮、有城里户口、有文化、还有工作的姑娘,比登天还难。 可要是告何大清遗弃,逼着那老小子掏抚养费,情况就不一样了。 再说了,何大清连面都不露,一点父子情分都不讲。 把他兄妹俩逼到这步田地,他也没必要给那老东西留脸面。 当然,傻柱也没存心要把何大清送进去坐牢。 他想的是先去派出所报案,等何大清露面协商的时候,他就跟何大清好好谈。 谈妥了,再把案子撤了就是。 看傻柱像是铁了心,沈援朝总算松了口气。 没想到剧情这么一改,傻柱对何大清的心凉透了,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不过沈援朝还不知道的是,这主意能有今天这效果,还有聋老太太的功劳。 要不是她支使佛爷去偷了何雨柱的介绍信,让这两兄妹在外面吃尽了苦头、丢尽了脸面,傻柱还不一定这么痛快地要去告何大清。 傻柱这人啊,是正经的四九城爷们,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可这一趟在保城待下来,里子面子全没了。 沈援朝又开了口:“柱子哥……名声……保密……” 傻柱乐了:“嘿,你个小家伙,还知道名声?懂得倒是不少。 行了,你自个儿看报纸玩。 我出去一趟,谁问也别说,记住了不?” 傻柱不傻,心思挺灵通。 他明白,告亲爹这事传出去,他脸上也无光。 可人刚走到院门口,傻柱忽然停下脚。 不对啊! 沈援朝才两岁,他怎么能懂这么多? 遗弃罪知道,让他去告何大清也知道,连报纸都会看? 傻柱拍了下脑门:“想什么呢?小援朝肯定就是拿着报纸找我闹着玩。 这么好的主意,除了我傻柱,谁能想得出来?” 这时候许大茂凑过来:“嘿,孙贼!听说你爸不要你了?你把易中海喊爹了?” 傻柱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冲许大茂就是一拳:“孙贼,是不是爷们我几天没拾掇你,皮痒了?我爸不要我,你爸不也拖家带口溜了?” 许大茂往后一跳:“傻柱!你就是个傻了吧唧的玩意儿!易中海不是好东西,你不在院里你不知道,咱们院里都出啥事了!” 傻柱瞪着眼:“行啊许大茂,出息了啊,敢编排长辈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傻柱沙包大的拳头直奔许大茂而去。 许大茂打不过傻柱,可躲得溜。 脖子一缩,腿一撤,人已经窜到三五米开外:“傻柱,你就等着被人坑死吧!” 沈援朝看着傻柱大步流星往外走,步子又稳又狠,眼睛里亮闪闪的。 第73章 第73章 傻柱要去告何大清,这下可有乐子瞧了——易中海要是真昧下了何大清寄给雨水的那笔钱,整个院子非得炸锅不可。 易中海最近被孙秀菊那档子事儿搞得焦头烂额,南锣鼓巷上上下下全在戳他脊梁骨。 也就许富贵不在,要是那货还在,轧钢厂肯定早就传遍了。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厂里抬得起头。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沈援朝盯着眼前跳出来的提示,心里头美滋滋的。 他发现一件好事,随着这能量蹭蹭往上涨,他那天生的力气也跟着越来越邪乎了。 而且这成长能量不光吃饭睡觉能涨,他在院子里折腾事儿也能捞着。 上次让棒梗那小子拿炮仗炸贾东旭和他妈,这次又挑唆傻柱去告何大清遗弃,每次搞完事能量都蹦得特别欢实。 沈援朝打着小算盘,这院子里的人,日子可不能过太平静了。 只有他一直搅浑水,才能快点从这小屁孩混成人生赢家。 傻柱前脚刚走,沈援朝后脚就蹲到了何雨水旁边。 这才几个月没见,小丫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都没肉了。 傻柱骂骂咧咧地杵在院子里,“许大茂,你个孙子,别让老子逮着你!” 他刚转身,迎面撞上了易中海。 “柱子,刚回来就跟谁闹呢?” 易中海眉头一皱,“你家现在什么情况,在院子里可得注意点名声。” 傻柱心里门儿清,他刚成年,何大清那破事要在院子里传开了,指不定有人想算计他。 这年头,也就一大爷真心实意对他好。 “一大爷,我懂,” 傻柱心里热乎乎的,“就是许大茂那孙子嘴太欠,胡咧咧不说,还说你不是好人。” 易中海脸色当时就沉了。 许大茂那小子跟着许富贵混久了,院子里那些弯弯绕绕比傻柱看得透,这明显是猜到他和聋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许大茂那个天生坏种,你怎么收拾他都不为过,” 易中海压低声音,“柱子,你尽管去干,捅出篓子来,一大爷给你兜着。” 傻柱心口一热,这才是当爹该有的样子。 何大清?呸!这辈子他都不认这个爹。 “一大爷,我去给雨水买点吃的,” 傻柱说,“总不能让人家刘婶子白忙活,还倒贴粮食。” 易中海巴不得傻柱跟西跨院走近点,往后也好让刘慧珍伺候聋老太太。”成,给雨水买点细粮,你自个儿也补补。 你们兄妹俩这次可遭老罪了。 我跟老太太说了,她在后院心疼得直掉泪。” 傻柱鼻子一酸,“一大爷,您和老太太这份情我记下了。 废话不多说,往后您瞧好吧。 这辈子就算您没儿子,我也给您养老送终。”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里头狂喜。 这些年他自认摸透了傻柱的性子,典型的四九城爷们,好面子,嘴上没把门,嘴臭得罪人。 但只要他答应的事,那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准会做到。 有傻柱这话,再看看傻柱眼里那股子崇拜劲,易中海拍了拍他肩膀,“柱子,我知道你因为这事怨你爹。 但你也别怪他,他有他的难处。 你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妹俩也不容易。 这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得不够的晚辈。 你得理解他。” 傻柱脸上挂着笑,“一大爷,我听您的。” 何雨柱这会儿压根没把易中海的话当回事。 他年轻气盛,喝了二两猫尿就觉得自己能上天,哪会老老实实听个老头子在耳边絮叨? 易中海这盘棋下得太急,根本没算准火候。 原时空里那老家伙是花了好些年才慢慢把傻柱给洗透了,现在这才到哪儿?柱子正是最烦人念叨的岁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出了院子就把易中海的话扔到了脑后。 他脚底下没停,直奔派出所去了。 他要去告他老子,遗弃罪。 这要是让易中海知道,那张老脸非得当场崩了不可。 派出所里,郑朝阳一眼就认出了他:“你不是跟小援朝一个院儿那个吗?我有点印象。” “对,我叫何雨柱,住九十五号,厂里干厨子的。” 傻柱点点头,“我来报案。” 郑朝阳脸色一正,还以为是特务的事,把人领进屋坐下,翻开本子:“说吧,什么事。” “我要告何大清,遗弃我妹妹。” 傻柱嗓门不低,“何雨水,七岁那年我爹就跟个寡妇跑了,扔下她一个人。 这几年全是我拉扯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也不想把人抓起来,就是想请你们帮忙联系一下他,让他把雨水的抚养费给结了。” 郑朝阳听完也愣了,没想到是儿子告老子。 他刷刷记下:“行,都记了。 你父亲那边我们会联系保城核实,有消息通知你。” 傻柱出了派出所,长出一口气,顺路拐去老道口供销社买了点细粮。 想了想,又掏钱给沈援朝买了七块大白兔奶糖。 说起来,那小子自打进院就没缺过嘴。 王大厨的饭盒、春红的麦乳精、傻柱自个儿给的糖,再加上易中海不时塞的大白兔。 这个年月,这几样东西可都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跟沈援朝同岁的棒梗,见都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傻柱往派出所跑的时候,易中海沉着脸转进了后院聋老太太那屋。 自打老太太的五保户被撤了,民族成分改回满族,她在院里的日子就不如从前了。 易中海本来想趁这机会甩开这个累赘,省得搭钱费粮。 老太太没那层光环,对他丁点用都没有,留着就是赔本买卖。 街道办那点救济金,连饭都吃不饱,还想靠这个养老? 易中海这人,向来只会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自己出钱?做梦。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太太在傻柱那儿还留了一手。 这下他非但不能撇清,还得想法子重新跟老太太捆一块儿。 好在他在厂里还有个七级钳工的身份。 只要把名声洗回来,混上八级,他照样能翻盘。 “老太太,柱子和雨水回来了。” 易中海压低声音,“雨水病得不轻,我看柱子对他爹的恨劲儿很大。” 聋老太太笑得一脸褶子:“往后,我就多个孙子了。 老易,你也多个儿子。 咱好好帮他,给他张罗个媳妇,他还能不管咱们?” 易中海那张脸绷得紧紧的,这事儿上他跟聋老太太压根儿不是一条心。 傻柱是乐意伺候他、给他送终没错,可万一傻柱真娶了媳妇,转头不管他了咋整?亲儿子都能娶了媳妇忘了娘,更别提傻柱跟他不过是个邻居情分。 不过这些话他懒得往外说,以后慢慢算计就是了。 “老太太,您说得对。 这几天咱们先将就着过,等雨水病好了,我找柱子唠唠,让他跟刘慧珍说说,让她过来照顾您!做人嘛,总不能光顾着自己,也得替旁人想想。” 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是,还有那小援朝呢。 回头慧珍来照顾我的时候,我也得好好教教他,哪有把院子里长辈不当回事儿的道理,这可不行!” 俩人得意得很,坐那儿做起了有人养老的美梦。 这要是让沈援朝知道,准得叹气:“两位,高兴得太早了吧!” 他手里还攥着张王牌,等着釜底抽薪呢。 从那天起,易中海开始在院里各家各户串门。 他不光盯着傻柱,连何雨水、沈援朝也没落下。 隔三差五给院里几户困难人家送棒子面,特别是东跨院的胡老太太,每次去都说几句暖心话,还借给她几块钱应急。 沈援朝隐隐觉得,这四合院现在还真有点情满四合院的味道了。 “雨水姐姐,你醒啦!” 沈援朝一眼瞅见何雨水睁开眼,高兴坏了,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何雨水眼眶里滚着泪,可看着沈援朝还是笑了:“小援朝,你离我远点,我生病呢!” 小援朝往她跟前凑:“小援朝不怕……” 这段日子刘慧珍天天在屋里熬一大碗醋,沈援朝和沈幼楚、沈幼甜仨人每天也被傻柱灌姜汤。 除了雨水,家里谁都没病。 沈援朝翻出之前藏着的米老鼠奶糖,小手笨手笨脚地剥开糖纸,把糖递到何雨水嘴边。 何雨水摇头:“姐姐不爱吃糖,留给小援朝吃!” 沈援朝偏要塞进她嘴里。 何雨水左躲右闪,俩人一个塞一个躲,在炕上**。 最后还是刘慧珍过来帮忙抱住何雨水,沈援朝这才把奶糖塞进去。 奶味儿和甜味儿在嘴里化开,何雨水憋不住了,抱着刘慧珍嚎啕大哭:“刘婶子,我没爸了,也没妈了……” 刘慧珍心疼地拍着她:“没事,没事,以后就待婶子这儿,婶子这儿就是你家!” “小援朝,喝姜汤了!” 傻柱端着姜汤进来,沈援朝跟沈幼楚、沈幼甜仨人齐刷刷转身,钻进被窝死活不出来。 实在是傻柱熬的姜汤又辣又冲,难喝得要命。 沈援朝一直想不通,傻柱厨艺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姜汤能熬成这样? 傻柱见何雨水醒了,探了探她额头:“嘿,烧退了。 雨水,你可得好谢谢刘婶子,她没日没夜照顾你好几天!小援朝,别躲,这姜汤可是我家祖传的方子,喝完不光不生病,还能长力气。 我放了不少好东西,赶紧起来喝!” 何雨水:“知道了,我的傻哥哥!” 沈援朝和两个豆芽菜苦着脸:“……” 刘慧珍开口:“柱子,你爸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以后你跟雨水这日子总得好好过。 你有什么打算吗?” 何雨水仰头看他:“那我往后就叫你哥哥!” 傻柱一拍大腿:“成,谁再喊我傻柱,我跟他没完!” “慧珍婶子,在家吗?” “易大爷,在呢!” 易中海手里攥着轧钢厂的招工表,脸上挂着笑:“轧钢厂正招正式工,我看你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光靠救济站那份活也撑不住。 就替你报了名,你认字,应该能进去。” 他顿了顿,又递过一袋子白面:“快过年了,别给孩子老吃粗粮,好歹包顿白面的。” 刘慧珍眼眶一红:“易大爷,真的太谢谢您了。 我正愁救济站那边,不少老人自个儿能收拾了,用不了这么多人,下份工还没着落呢。 您这可真是帮了大忙。” 易中海眼睛微微一亮:“救济站那份活,干不下去了?” 刘慧珍点头:“嗯,之前我带他们学着自个儿做点简单的活儿,现在大多能自理,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 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老天爷都在帮他铺路。 刘慧珍救济站那活儿没了,轧钢厂要是也进不去,这孤儿寡母的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到时候,她要想在这院子里活下去,不还得指望自己? 傻柱站在原地,脑子里还转着刘慧珍刚才那番话。 以前何大清叫他傻柱,后来易中海听见了,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整条胡同都跟着喊。 他反抗过,没用,何大清一走,他也只能认了。 可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一个“傻” 字里头藏着这么多讲究。 他心头忽然热了一下。 第74章 第74章 刘慧珍是真替他着想,那种好,跟易中海嘴里说的那种好,不是一回事。 沈援朝凑到沈幼楚耳边,压低嗓子:“姐,咱妈是不是变精明了?” 沈幼楚眨眨眼:“有吗?妈不一直都这样?” 沈幼甜插嘴:“才不是呢,妈这几天盯着院子里的人说话,一直在学东西。 这话好像是听陶阿姨跟胡同里那个街溜子唠嗑学来的。” 沈援朝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憨包子妈突然开窍了,是在偷偷学本事呢。 易中海琢磨着,这段日子他没白忙活,养老这盘棋眼瞅着就见亮了。 等他把八级钳工那本本拿到手,整个大院还不是他说了算? 要想把这局做稳,先得从刘慧珍和沈援朝身上下手,一步步让自个儿的晚年有个着落。 他把那张表塞给刘慧珍,扭头就往贾家那边走。 贾东旭一瞧见易中海,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了里屋。 他还不知道,自个儿爹当年干的那点破事,把老易家弄得绝了后,只当是师父嫌他在院里没话语权,对养老的事有点犹豫。 可这都不叫事儿,易中海手里攥着贾东旭的软肋,一个就够他喝一壶的。 贾东旭跟他学钳工好几年了,手艺一直卡在一级上不去,为啥?还不是因为他留了一手。 刘海中收的那几个锻工徒弟,都冲到三四级了。 易中海明明天天手把手地教,贾东旭咋就上不去?说到底,就是他不肯把真本事交出来。 至于第二个拿捏贾家的招儿,易中海揣着那张纸,迈进了门槛。 “东旭,淮茹,这阵子定量缩得厉害,家里日子怕是不好熬吧?” 秦淮茹眼圈一红:“一大爷,您是不知道,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从定量那事儿一出来,东旭的工资全砸到议价粮上了。 就这样,也就够我婆婆和东旭混个七分饱,家里好长时间没尝过吃饱饭的滋味了。” 她抹了把眼泪,心里头想着何雨水那丫头,非得把口粮跟刘慧珍家合一块儿,心里就堵得慌。 易中海说:“我这定量就那么丁点,也匀不出啥来。 不过淮茹,轧钢厂这回招人,后厨缺个管仓库的。 我打听过了,认几个字,能记个账就行。 后勤那边管招工的,有个跟我关系铁,我欠了他个人情。 他点头了,只要你识字,就让你进厂当正式工。” 秦淮茹眼睛一亮,正式工? “那要是这么着,我户口是不是也能落到四九城来?” 到时候她和棒梗的定量可就都有了,算下来能多出三百一十斤。 易中海点点头:“对,这招工表我给刘慧珍也递了一份,估摸着街道上不少家属都得了消息要抢。 不过你别慌,我都安排好了,到时你过去写几个字,证明你认字,这活儿就是你的了。” 秦淮茹心里乐开了花,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要是年前把厂里的活儿定下来,过年再借沈援朝的自行车骑回娘家,那得多有面子?刘慧珍娘家婆家都挨着她家,到时候非得好好在刘慧珍面前显摆显摆,让她知道,谁才是红星公社嫁得最风光的那一个。 贾东旭见师父给自个儿媳妇安排了饭碗,感动得不行:“师父,您真是……要不是您,我们家这日子真不知道咋撑下去。” 秦淮茹接过话茬:“东旭,咱跟师父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后咱们好好孝敬师父,事儿上见真章。” 这话说得漂亮,句句都戳在易中海心尖上。 他笑道:“淮茹说得对,咱是一家人,不用来那套虚的。 等你有了工作,你家这日子就好过多了。 招工那天我会提前打点好。” 贾张氏窝在炕上纳鞋底,听着易中海的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秦淮茹要上班了,那以后得多给她生几个大胖孙子。 可眼下这房子住得挤巴巴的,再添人,日子还咋过? 刘慧珍攥着手里的招工表,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她琢磨着,还是得去隔壁找王张氏唠唠,怎么着也得让王家断了香火,最好让孙秀菊肚子里那个生不下来。 “淮茹,我跟你说个事儿。” 易中海压低嗓子,“救济站那活儿,刘慧珍怕是干不长了,那边不打算留那么多人。 她要是轧钢厂那边也进不去,往后日子怕是要紧巴。” 秦淮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多跟她走动走动,劝劝她,让她没事儿多跟院子里的人搭搭话。 不然将来真赶上什么事儿,谁乐意伸手帮她?还有老太太那边,等你上班了肯定顾不上,把这活儿让给刘慧珍,院子里的人还不得夸你懂事?” 秦淮茹笑了:“一大爷,您的意思是,刘慧珍那工作真没了?” “对头。” 易中海点点头,“所以你找个机会,当着大伙儿的面,把照顾老太太的活儿推给她。 到时候满院子的人,谁不得说你一句好?至于那五万块钱,就别往外提了,那本来就是考虑你家日子紧巴。” 秦淮茹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透。 说白了,就是当着全院人的面,给刘慧珍架上道德高台,让她想不接这活儿都不行。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易中海在帮着沈援朝?就算冲着沈援朝的面子,刘慧珍也得去伺候聋老太,还不能要钱。 “一大爷,我记住了,今儿个我就找机会说。” 贾张氏见易中海走了,把手里的鞋底子一丢,抬脚就往九十四号院子窜。 刘慧珍低头看了看那张招工表,扭头问炕上的小人:“小援朝,我要去找孙妈妈,你跟不跟?” “跟!” 沈援朝正趴在炕上来回爬,累得跟条小狗似的直喘。 明明都能走了,偏偏还得爬,烦得很。 可系统说了,爬够多少步就给奖励。 他瞅着易中海走远的背影,心里头犯嘀咕——要是易中海背着他爬,算不算他的步数?能不能也给他奖励? 算了,不想了。 沈援朝一骨碌下了炕,推着他的小竹车就往外走:“姐姐,看孙妈妈!” 沈幼楚和沈幼甜正拿着抹布,卖力擦那辆自行车,擦得都能照镜子了。 “小援朝,我俩就不去了,车还没擦完呢。”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 那车从买回来就没骑过一次,俩丫头天天擦,擦得比脸还干净。 刘慧珍牵着沈援朝进了九十四号院子。 脚还没站稳,就听见贾张氏扯着嗓子在骂人。 “张大丫,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愿意帮你那是看得起你!我家东旭跟淮茹马上就是双职工了,我家棒梗将来是要出息的!整个四九城,谁比得上我家风光?我跟你说,赶紧把你家那个不下蛋的母鸡休了,将来让棒梗给你们养老送终。 不然,你就等着饿死在天桥底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王张氏气得脸都青了:“张二丫,你给我滚!我就是饿死,就是要饭,也绕着你家门口走!” 贾张氏骂了半天,见孙秀菊没出来,心里头憋着火——要是那婆娘出来,气没了肚子里的种才好。 沈援朝一进院子,就听见贾张氏在那儿骂骂咧咧。 他趁没人注意,弯腰捡起一块半头砖,专门挑了个大的,那砖头足有三斤重,一般两岁娃别说扔,拿都拿不起来。 可沈援朝不一样。 他有成长系统奖励的天生神力,每天力气都在涨。 这会儿他憋着一股劲儿,瞄准贾张氏的脑门,使劲一甩—— 砖头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了过去! 贾张氏离他已经不到十米远了。 跟这老娘们费什么话?沈援朝两辈子都信奉一个道理——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别哔哔,动手就完事! “哎呦!” 贾张氏猛地捂住脑门,扭头就吼:“哪个?哪个**砸我?” 血顺着她额头往下淌。 院子里的邻居们纷纷嚷嚷:“哟,这是摔了吧?” “咋还能磕成这样?” 贾张氏一转头,看见刘慧珍领着沈援朝。 刘慧珍一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拎着个小篮子,里头攒了几个鸡蛋,打算给孙秀菊补补身子。 孙秀菊帮了她那么多,现在能走动了,这人情肯定得还。 可她那个方向,根本够不着自己。 贾张氏恶狠狠地盯上沈援朝:“小兔崽子,你才多大点就敢打人?我跟你没完!**了啊——来人看看啊——” 街坊四邻全瞅着贾张氏瘫在地上嚎。 孙秀菊推门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贾张氏,你别张嘴就胡说!小援朝才两岁,那砸你的是块整砖!一个两岁娃娃能拿得动?” “就是啊,九十五号院那贾婆子也太不地道了,这么冤枉个孩子?” “贾张氏,小援朝可是咱们胡同的小英雄,你凭啥往他身上泼脏水?” “没错,赶紧报派出所!我早听说了,她在九十五号院就横行霸道的,欺负人欺负惯了!现在跑咱们院里撒野,那砖头小援朝搬都搬不动,也太欺负人了!” “缺德事干多了老天爷收拾她,还赖在小英雄头上,不要脸!” “那是,胡同里谁不晓得小援朝这孩子心眼好?” 沈援朝站在原地,眼睛里闪着光。 这一下就看出来名声多重要了。 他名声好,就算真干了坏事,别人也觉着不可能。 可贾张氏呢——老贾解放前就没了,她一个女人把那乱世里把儿子拉扯大,解放后又把贾东旭弄进大厂子,还拜了厂里最牛的那个钳工师父当徒弟。 贾张氏能混到今天这地步,脑子是有,但主要还是靠撒泼耍赖。 一个寡妇拖着孩子,要是不横一点,骨头渣子早让人啃干净了。 不说现在,就是解放前,贾张氏在南锣鼓巷的名声就已经臭得吓人。 没过多久,郑朝阳和白玲风风火火赶到了。 白玲鞋上沾了不少泥。 沈援朝眼珠转了转——这是去乡下出任务了? 他当然不知道,白玲是去了红星公社,帮他查身世的事儿。 郑朝阳则在联系保城那边的派出所,找何大清的下落。 听说何大清出去给人办席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所以一直没信儿。 白玲一把抱起沈援朝,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小援朝,想我没?” “想!” “我做的罐焖牛肉好吃不?好吃我再给你做。” 郑朝阳在旁边一脸幽怨——以前白玲那罐焖牛肉可是他的专属,现在成这小屁孩的了。 “好次~” 郑朝阳板着脸:“谁报的警?” 贾张氏抢着喊:“警察同志!**了啊!这个小崽子沈援朝居然敢打我……你看看我这脑袋,还在流血啊……” “警察同志,我们可都看得真真的。 贾张氏是让那块砖头砸的,可那么大一块砖,一个两岁娃娃能举得动?” 刘慧珍话音刚落,胡同里几个大爷大妈先炸了锅。 “分明是她诬陷咱援朝!” “这条街谁不知道,贾张氏就爱胡搅蛮缠,咱小援朝啥时候干过坏事?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第75章 第75章 郑朝阳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头,又低头看了看沈援朝的小手,转头盯着贾张氏:“贾婆婆,大伙儿说的一点没错,你这不是欺负孩子么?现在讲究的是新社会新风气,你家那些老一套的做派,可得好好改改。 上面讲得清楚,新中国不是藏脏东西的地方,得把屋子打扫干净才成。 我怀疑你脑子里还留着旧社会那些旧思想,跟我们走一趟吧,去局子里接受接受教育。” 贾张氏脸一下子就白了:“我没、我没有……” 她一听说要被抓走,腿肚子都软了:“可我脑袋真被砸了个包啊!” “这事我们会查清楚,现在你先跟我们走。”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沈援朝感觉到那股暖流在身体里翻滚,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劲儿。 他眼睛亮晶晶的,心里美得不行,没想到教训贾张氏这种泼妇,还能白捡这么一大笔能量。 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力气又涨了一截,差不多能拿动四斤重的东西。 听着不多,可他才两岁啊,能这样已经很吓人了。 白玲跟沈援朝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贾张氏走了。 孙秀菊走过来,弯腰想抱他。 沈援朝赶紧摆手:“妈妈别抱,肚子里有妹妹,不能累着。” 孙秀菊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子酸酸的:“小援朝,你真懂事……” 王大厨从旁边笑着接话:“慧珍,你们来得正巧,我先前还想去你们院儿呢。 昨儿个给人做席面去了红星公社,碰着你公公了。 你公公沈老爷子本来担心你户口迁到四九城,日子不好过。 可这会儿农村正搞互助组合作社,家里实在走不开,就一直没空来看你。 我跟他说了,城里现在统购统销,粮食不愁,他才放了心。 还跟他说了援朝这小子的事,老爷子高兴坏了,亲自给孩子做的东西让我捎回来。 ——你瞧瞧,这是自行车上坐小孩的椅子,老太太还缝了软垫子。 还有这些粮食跟山里的干货。 老爷子说了,有啥事就回家里说,就算他儿子不在了,你也永远是沈家的儿媳妇。 援朝既然你们认下了,那就是沈家的娃。 让你过年带回去,让孩子们认认门。” 沈援朝听得一愣,这个没见过的爷爷,连面都没碰过,就给他做了玩具? 看来沈家从上到下都是实诚人。 刘慧珍擦了擦眼角:“我过年一定回去……” 王大厨把几样小玩意儿递过来,沈援朝接过去就喜欢上了。 木头做的小**,还有弹弓、小木剑,虽然粗糙,但摸着就能感受到老人的心意。 他低头摆弄玩具的时候,脑子里系统又叮叮当当响起来: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感情小娃娃瞎玩也能攒能量? 沈援朝乐呵呵地抠着木头**的扳机,嘴都咧到耳根了。 这时候刘慧珍拿着几张表格走进屋,跟孙秀菊说:“秀菊,你知不知道轧钢厂又开始招工了?” 孙秀菊一愣:“又招工?可我现在怀着孩子,人家能要吗?” “去碰碰运气呗。” 刘慧珍把表格往她手里一塞,“主要是这回有个活儿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你看,是轧钢厂后厨管仓库的,每天就记记进出食材,给人开个条子。 你现在识字少说两千多了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活不累,带着孩子也不耽误事儿。” 孙秀菊听完刘慧珍的话,心里有点拿不准。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身边还带着小援朝,王大厨家里底子薄,不多攒点钱,将来养孩子真犯愁。 “我……能行吗?” 孙秀菊皱着眉头,“慧珍,你是能干的人,这好机会给你准没错。 我这大着肚子,人家厂里能要?” 沈援朝在旁边听着,倒不这么看。 五十年代那会儿,国家到处喊妇女能顶半边天,妇联天天盯着妇女解放的事,没人会嫌弃孕妇。 再说刚建国那阵子,到处缺人手,人口又少,国家正鼓励多生,连节育、打胎都不让随便搞。 要不是身体真撑不住,或者医生非说不行,光因为工作忙、学习紧、孩子多就想打胎?门儿都没有。 想打还得单位出证明,街道开条子,医院才肯动手。 何况这年头,女人挺着肚子照样下地种田、进厂搬砖。 这大环境摆在这儿,孙秀菊倒不怕被人看不起。 刘慧珍接过话:“我也去试试。 仓库那活儿挣得太少,我听说车间里干得多,肯卖力气、手艺好,工钱就能往上涨。 咱院儿里那个七级钳工,一个月八十多块钱呢。 往后援朝上学、结婚、娶媳妇,哪样不要钱?我要能混个三四级工,养活他不成问题。 咱胡同新搬来的梁拉娣,就是四级焊工,每个月挣得可不少!” 沈援朝正摆弄玩具,听到刘慧珍要去考工人,鼻子一酸。 轧钢厂那活儿,实打实的重体力,不是梁拉娣、秦淮茹那种男人没了、还得拉扯孩子的女人,谁乐意往车间里钻?这年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喊空话,进了车间搞生产,管你男女,全当铁人使。 女劳模动不动就被叫“铁姑娘” “穆桂英” “花木兰” ,肩膀扛得住重担,不怕苦不怕死,说的就是这帮顶天的女人。 真进了车间,刘慧珍怕是拿命在拼。 孙秀菊拍了拍刘慧珍的手:“成,明天咱一块儿去轧钢厂,盼着俩人都能留下!” 王张氏翻出些细粮、鸡蛋、红糖,装进篮子里塞给刘慧珍,说是还人情。 憨乎乎的刘慧珍看着篮子发愁:“这……欠得越来越多了,这人情啥时候还得完啊?” 沈援朝插嘴:“还完了,那妈和孙妈以后还见不见面了?” 刘慧珍一愣,随即笑了:“小援朝说得对。 人情嘛,不就是有来有往才热乎?还完了,也就断了。 走,回家,把爷爷做的小凳子绑自行车上,等过年咱骑车回去看他好不好?” “好!” 沈援朝攥着爷爷用木头削的小玩具,木头磨得溜光,一点毛刺都没有。 这样的爷爷,应该挺慈祥吧?前世他是个孤儿,对家里的感情,一直挺惦记的。 刘慧珍和沈援朝回到四合院,刚进院子,就听见大伙儿正嚷嚷: “哎,听说了没?刘慧珍和一大妈也要去轧钢厂报名!” “孙大妈还去啊?她不是怀着娃吗?再说上回她还说自己识字多,跑去轧钢厂,结果那么多人排队,还没轮到她,人就招满了!” 秦淮茹愣了愣,眼神飘了一下:“她们俩也去?” 要是刘慧珍和孙秀菊都报名,那可太合她心意了。 想想看,上万人的大厂招工,场面肯定不小。 到时候三个人站一块儿,就她一个人被轧钢厂录了,另外两个全刷下来。 回到院子里,她这脸面上得多有光?到时候她家就是整个四合院唯一的双职工户。 秦淮茹不自觉地腰板挺直了些。 她本来还想跟刘慧珍提一嘴照顾聋老太太的事,可看对方急匆匆往西跨院走,只好把话咽回去,等招工完了再说。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自己真成了轧钢厂正式工,在这院里说话,那底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看去也是白跑一趟,这次名额啊,就只能是淮茹的份儿……” 秦淮茹笑着接话:“慧珍,你跟一大妈也要去碰运气?我劝你们,没门路就别折腾了,不如多接点零活干……” “秦淮茹,你还有闲心在这唠嗑?你婆婆不知道被谁砸了脑袋,满嘴胡话,让派出所带走了,赶紧去领人!” 秦淮茹脸一下子僵了,跟贾东旭俩撒腿就往派出所跑。 沈援朝听着院里人七嘴八舌,心里犯嘀咕。 凭啥只有秦淮茹能进去?难不成易中海真给她走了关系? 这不太对劲啊。 要是贾家两口子都成了工人,腰杆硬了,易中海还怎么拿捏他们?可看秦淮茹那得意劲儿,沈援朝觉得这事**不离十。 仓库那边就一个名额,最合适的人选是孙秀菊。 不行,明天得盯紧点,不能让秦淮茹抢了先。 刘慧珍领着沈援朝回了家,何雨水精神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厨做饭了。 雨水是四四年生的,今年十岁。 老话说没爹没娘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 上辈子沈援朝变成孤儿那会儿,也就一二年级,自个儿踩着板凳热馍吃。 现在的雨水也一样。 桌上摆了两碗鸡蛋羹,一盘清炒白菜心,还有几个二合面馒头。 刘慧珍一愣:“哎呀雨水,你病还没好利索,咋就动手做饭了?” 何雨水笑了笑:“婶子,我真好多了。 您为照顾我好几个晚上没合眼,别怪我自作主张糟蹋粮食就行。” “哪能叫糟蹋,换我来也就是这些菜。 就是鸡蛋羹蒸少了,我还想着你们几个孩子一人一碗呢。” 何雨水摆摆手:“给小援朝、楚楚和甜甜吃就行。 我这两天细粮吃多了,反倒想念这二合面的味儿。” 沈幼楚和沈幼甜一见沈援朝回来,赶紧拉着他:“弟弟,我给你洗手!” “弟弟,擦擦手,坐这儿!” 沈援朝跟个小地主似的,被两个豆芽菜一样的姐姐伺候得舒舒服服。 刘慧珍啧啧嘴:“雨水,你这手艺不错啊,一尝就知道是老方子传下来的。” 何雨水笑了:“刘婶子您算说对了,我家从我太爷爷那辈就做饭,传男不传女。 我爸不教我,可看也看会了**成。 我就是不想当厨子罢了……” 沈援朝吃着碗里的鸡蛋羹,感觉身体里的能量蹭蹭往上涨,心情别提多痛快了。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第二天天刚亮,郑朝阳就到了四合院。 “先跟大家说个事。 你们院里的贾婆婆,没凭没据就诬赖咱们街道的小英雄,还在那撒泼大闹。 从今天起,她要接受为期七天的思想教育。” 院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赶紧交头接耳起来,嗓门一点都不收着。 “听说了没,谁要再敢乱来,就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了!” “哎我说,贾婆婆脑袋不是让人砸了吗?咋还挨收拾了?” “砸贾婆婆的凶手抓着没?” 沈援朝跟着刘慧珍刚迈出院子门槛,耳朵里就灌进来街坊邻居的嘀咕声。 郑朝阳站在那儿,看见他俩过来了,直接开口:“慧珍同志、小援朝,你们来得正好。 刚批评教育完,贾张氏已经认了错。 贾家愿意赔二十个鸡蛋给小援朝当补偿。” 贾张氏站在旁边,眼睛跟刀子似的剜着沈援朝:“明明是那小子拿砖头砸我脑袋!不赔我医药费、不给我道歉就算了,凭啥我还得低头认错、倒贴鸡蛋?” 贾东旭赶紧拉住他妈:“行了妈,您就别再说了。 这是我师父好说歹说才争取下来的结果。 您要是不答应,就得去街道办蹲七天学习班。 到时候院子里的文明评比也得跟着泡汤。 您想啊,真闹到那个地步,左邻右舍谁还敢搭理咱家?” 贾张氏憋得脸都青了。 第76章 第76章 她被人砸破了头,到头来还得赔东西、还得跟那小崽子赔不是! 沈援朝一个小弃婴,哪来的底气这么欺负人? 她贾张氏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栽得这么窝囊。 贾东旭又补了一句:“妈,今天淮茹还去轧钢厂报名招工呢。 等咱家变成双职工家庭,您想扬眉吐气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贾张氏咬了咬牙,硬压着一肚子火走到沈援朝面前,脸拉得老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沈援朝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警察叔叔,我害怕……” 郑朝阳脸一沉:“张二丫,你要是还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贾张氏使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援朝,是婆婆错了,这二十个鸡蛋你收着,原谅婆婆这一回,成不?” 郑朝阳把鸡蛋递到刘慧珍手里。 沈援朝撇了撇嘴,心里冷笑——原谅她?做梦。 贾张氏要是再敢作妖,他不介意直接送她去见老贾。 可惜啊,刚才那块砖头没使上劲,没一下子把人送走。 贾张氏这破事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插曲。 没多大会儿功夫,刘慧珍和孙秀菊就领着沈援朝往轧钢厂那边去了。 刚走到厂门口,妇联的陶主任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哎哟慧珍,我刚去你们院儿找你,说你已经到这儿了。 可算找着了!你赶紧跟我去趟街道办,有要紧事。” 孙秀菊接口道:“慧珍你先去忙,小援朝我带着就行。” 刘慧珍看陶主任那副着急的样子,点了点头:“成,那我就先过去。 小援朝,老老实实跟着孙妈妈,别乱跑,听见没?” “知道了。” 刘慧珍跟着陶主任走了。 孙秀菊牵着沈援朝,排到了招工的队伍里。 “大家静一静啊!” 有人拿着喇叭喊,“这次的招工人数多,渠道也分得细。 你们一个个听好了,按我说的列队,别站错位置! 第一队,部队安置的,站左边! 第二队,厂里原来的人召回来的,站右边! 第三队,学校毕业分配过来的,往前头走! 最后一类,社会招聘的,全部排在最后边!” 话音刚落,人群呼啦啦散开。 沈援朝偷偷扫了一圈,社会招聘这边人最多,队伍尾巴都甩到大马路上去了。 这些人大都穿着劳动布缝的棉袄,不管家里穷还是富,眼里头都闪着光,全是对将来的盼头。 沈援朝抬起头,正看见易中海弯着腰跟招工的人嘀咕什么,手指时不时朝队伍里的秦淮茹点一下。 沈援朝眯了眯眼,心里琢磨——秦淮茹底气这么足,八成是易中海在厂里给她打通了关系。 可这年头讲究的是公道,就算易中海有那个心,也不敢明着来,顶多走个过场。 不行,这位置不能便宜了她,那可是留给孙**。 沈援朝一把拽住孙秀菊的袖子:“孙妈妈,咱往前挪挪,去那边待着!那边有咱们院儿的人!” 孙秀菊还没反应过来:“哎,小援朝……” 沈援朝身上那股力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硬是拉着孙秀菊挤到了秦淮茹前面。 后面有人嚷起来:“哎哎,咋还插队呢?” 秦淮茹一看孙秀菊站到自己前头,脸色变了变:“一大妈,大家伙都排队呢,您这么**来不合适吧?” 沈援朝仰起脑袋看她:“我年纪小,队伍这么长,站不住。 一大爷说过,远亲不如近邻,得尊老爱幼。 您肯定会照顾我的吧? 再说了,昨天贾奶奶那么凶我,我都大度地原谅了,就请您帮个小忙,占个位子嘛……”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跟着易中海和贾张氏混久了,早就学会了拿道德压人那一套——动不动就说自己是乡下女人,贾家日子不好过,逼着别人帮衬。 结果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孩拿道德压了,还压得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咬了咬牙:“那……就在这儿站着吧。 各位别介意,这是我们院儿的,我帮着占个位置。” 嘴上说着,心里憋屈得要命。 被沈援朝拿话堵了,还得替他开路,还得跟别人解释,还得装出一副温柔体贴、关爱幼小的样子。 锅是她背的,队是沈援朝和孙秀菊插的。 这时候,招工的人正低头数人:“第九个……是易中海院子里的。 最好再核实一下,她认不认识老易。 这样才不会出岔子。” 为了不留把柄,易中海只跟招工的说排队的顺序,没提名字。 这样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 要真报了名字,一喊出来,旁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那就露馅了。 不一会儿轮到孙秀菊。 招工的人看见她,微微一愣——这不是老易的前妻吗? 离了婚还给安排工作?难不成是老易觉得自个儿绝了户,心里过意不去? 要是这样,那易工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姓名!” 沈援朝抢着回答:“一大妈!” 孙秀菊无奈地拍了拍他:“小援朝,这儿可不能喊一大妈,得说名字。 同志,我叫孙秀菊。” “一大妈?” 招工的人心里更确定了——看来老易还真是念旧情,前妻怀了孩子,证实了他不能生,他还帮着安排工作。 他可是听说了,易中海在九十五号院当一大爷呢。 “你是来应聘仓库管理的?那得先考考你认不认字。 不认字的话,这个活儿干不了。” “我认得字,上过扫盲班。” “行,你过去把那份名单抄一遍,等会儿有人来考你。” “你叫什么名字?” “秦淮茹。” “也是仓库管理?那行,你们一块儿去吧,待会儿一起考。 女同志,好好加油。” 那招工的一瞅见秦淮茹那张脸,步子就慢了半拍,话也多了几句。 秦淮茹心里头却乐开了花——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只要在考核上走个过场,轧钢厂的大门就冲她敞开了吗? 她跟孙秀菊前后脚进了屋,里头已经等了好些个来考的人。 秦淮茹斜了孙秀菊一眼,嘴皮子一翻:“孙大妈,您还是回家歇着吧。 这活儿啊,有王大厨在,轮不到您。”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刘慧珍和孙秀菊都落了空,两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沈援朝那小子将来拿什么跟她家棒梗比? 到时候,棒梗吃绝户,吃得干干净净。 说起来,秦淮茹在秦家村那会儿,人还不算太歪。 跟贾张氏和易中海混久了,好的没沾上,坏的倒学了个十成十。 孙秀菊压根没把秦淮茹的话往心里搁。 秦淮茹跟易中海那两口子,成天就盯着她日子过得好不好,巴不得她天天喝西北风。 可孙秀菊早就不把那九十五号院的事当回事了。 她有她的小援朝,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奔头。 考核很快开始了。 沈援朝是个小不点,负责主考的是轧钢厂一位女干部,穿得利利索索,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 她没把沈援朝往外赶,反倒蹲下身来:“小朋友,你叫啥名儿呀?” 沈援朝仰着脸:“嬢嬢好,我叫沈援朝!援朝胜利的那个援朝!” “哟,小家伙,还知道援朝胜利呢?” 女干部眼睛亮了,“等等……沈援朝?你就是南锣鼓巷那个抓敌特的小英雄?” 沈援朝的事,报纸上还没登。 毕竟张德明手底下的人还没全落网,要是这会儿把沈援朝的名字亮出去,对他反而不安全。 但各个机关单位,早就私下里把这事传开了。 一个不到两岁的娃娃,不光知道淮海战役和徐蚌会战,还能哄着敌特抱她去街道办——整个国家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沈援朝点了点头。 女干部眼睛更亮了:“哎呦喂,小援朝可真厉害。 你今天是陪家里人来考工的?” 沈援朝点头:“嗯,陪孙妈妈。 待会儿嬢嬢您看看,谁写字最好、认字最多、算账最准,那就是我孙妈妈……” 扫盲班不光教认字,还教俄语、代数这些东西。 想拿到初中水平的毕业证,没那么容易。 不然秦淮茹也不用动那些歪心思。 而孙秀菊,早就已经达到初中毕业的标准了。 这场考核对她来说,压根不算事儿。 女干部笑着说了句:“行,待会我就盯着看,谁考得最好,我就在她名字上画个圈。 谁让咱们小英雄开口了呢?” 沈援朝眼睛一亮。 刚才插队那一下,加上现在这层关系,孙妈妈进轧钢厂,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吧? 沈援朝跟着女干部在屋里转悠,踮起脚尖往桌面上瞅。 考核的内容其实不复杂——买多少菜,用多少,损耗多少,剩多少,还有就是认菜名、认字这些。 沈援朝看了一圈,发现整个考场里,就孙秀菊答得又快又好。 字写得也最漂亮。 再看秦淮茹那一张纸,不会写的全拿圆圈糊弄,大半张纸都是圈圈。 算数就更别提了。 沈援朝心里门儿清——单看成绩,孙秀菊稳赢。 刘慧珍心里头直打鼓,压根摸不准易中海跟招工那人到底聊成了啥样。 要是易中海塞了好处,那孙秀菊八成要被秦淮茹挤下去。 沈援朝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也只能看老天爷怎么安排了。 另一边,刘慧珍让陶主任叫到了街道办。 王主任开了口:“慧珍,你在妇联学了这么些日子,火候差不多到了,组织上也把你吸收了。 夜校那边你也过了关,毕业证拿到手了。 这是你的工作介绍信,三天后,你就能去轧钢厂报到。” 王主任没提的是,这活儿其实是中北海西花厅的颖大姐听说了沈援朝的事儿,把沈援朝和刘慧珍的档案翻了个遍,看准了刘慧珍的本事能撑起妇联的工作,才特意替沈援朝给刘慧珍开了个口子。 为的是在沈援朝身份定下来之前,不让他吃半点亏。 这个不起眼的沈援朝,不知不觉间,倒成了大伙儿捧在手心里的宝。 刘慧珍愣了神。 自打收养了沈援朝,她天天拼命干活、到处奔波,就盼着能找个正经工作。 今天她本来想好了,轧钢厂招工那边,不管多脏多累的活儿,哪怕让她抡大锤、铲炉渣,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王主任直接给她塞了个活儿。 “四九城红星轧钢厂妇联办公室,国家行政人员,三十级(相当于十二级办事员),一个月工资二十三万块。” 要是沈援朝看见这张介绍信,非得吓一跳不可——他那个老实巴交的娘,居然一脚踩进了轧钢厂的行政干部岗。 虽说眼下只是十二级办事员,可级别往后能往上涨,科员、股长、科长,一路升上去,那可是实打实的领导干部晋升路子! 要知道,这年头能混上个工人阶级的活儿就算烧高香了。 刘慧珍不光找到了活儿,还是妇联这种单位。 那时候的妇联厉害得很,干啥事儿都风风火火,天大的麻烦到了她们手里都能摆平。 第77章 第77章 比后世的强太多了——后世让什么小仙女文化祸害得不轻,那时候的妇联碰上事儿就知道搅浑水、硬拉人凑合,不提也罢。 更关键的是,刘慧珍进了妇联,以后院里那帮人想算计沈援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刘慧珍倒没想那么远,她压根不懂这些门道,就光盯着那二十三万块的工资,眼眶一下就红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能养活小援朝了!王主任、陶主任,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她攥着那张工作介绍信,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主任拍了拍刘慧珍的肩膀:“好好干,以后……” 以后的事儿,王主任实在不忍心往下说了。 现在基本能断定,沈援朝来历不简单。 要是个普通烈属,让刘慧珍收养倒没啥。 可沈援朝这身份,来头大得很。 别说胡同里头的人想领养,就算是大院里那些军事干部想抢着养,都得排大队等着。 眼下连隐蔽工作的专案组都启动了查找小援朝身份的任务。 一旦查明白了,恐怕就是小援朝要走人的时候。 刘慧珍对沈援朝这么上心,到时候指不定得伤心成啥样。 只盼着这份工作,能让她心里好受点。 陶主任接过话:“慧珍,你这人实在,可也得留个心眼。 工作这事儿,在你去轧钢厂把手续办完之前,千万别往外头说。” 刘慧珍心里门儿清,她能拿到妇联这份差事,靠的还是小援朝那层关系。 四九城里符合条件的人一抓一大把,要不是有这一茬,这活儿根本轮不到她头上。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要是提前传出去,保不准惹来几个眼红的下绊子。 刘慧珍这人老实归老实,脑子不糊涂,她知道这工作说到底还是沾了小援朝的光。 想起沈援朝刚搬进四合院那会儿,各家各户嫌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娃娃帮她弄了个铁饭碗,怕不是肠子都得悔青了。 这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连街道办掏茅房的活儿都有七百多人抢破头。 更别提她拿到的可是妇联的差事,那是归工会管的,说是单位里的小衙门都不为过,里头随便一个跑腿的都是干部身份。 刘慧珍这边安了心,也就不再去想轧钢厂的事儿了。 另一边,孙秀菊和秦淮茹刚从轧钢厂的考场出来。 “你们仓库那边,明天出结果。”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问道:“那招工人的呢?” “工人当场就出,上了榜的都在那边贴着。” 秦淮茹赶紧凑过去看名单,她得瞧瞧刘慧珍有没有被选上,要是真进了,易中海那个老家伙肯定有法子把她弄走。 孙秀菊拉着沈援朝的手:“小援朝,咱去看看有没有你**的名字,好不好?” “好嘞。” 沈援朝跟着孙秀菊挤到跟前。 别看报名的时候乌泱泱几千号人,队伍都排到马路上去了,可这次社会招工拢共才收了六十个人。 六十个名字一会儿就看完了,刘慧珍不在上头。 秦淮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一想到刘慧珍和孙秀菊都没戏,就她一个人有戏,心里那点得意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孙秀菊心里有点悬,带着沈援朝回了西跨院。 “慧珍,你今天没去轧钢厂?” 刘慧珍把院门带上,把沈援朝抱到怀里,压低声音对孙秀菊说:“王主任给我介绍了个活儿,还没定下来,我不方便往外说。 你就当啥也不知道就行。” 孙秀菊一听,眼里立刻亮了起来:“那可太好了,你有工作我就放心了。 那我先回去了。” 她刚出西跨院,迎面就撞上了易中海。 离婚之后,这还是头一回碰面。 易中海盯着她,尤其看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孩子似的。 他脸一沉,故意扯着嗓子说:“淮茹,你今天考得不错,招工的同事跟我说了,你的表现数一数二,进轧钢厂没问题。” 院子里的人一听,全拿羡慕的眼神看秦淮茹:“哟,淮茹你可真有福气,一个乡下丫头嫁到城里不说,这马上就要端上铁饭碗了,真是山沟沟里飞出了金凤凰啊!” “可不是嘛,咱们院里要说温柔贤惠,还得是淮茹。 以后我家小子找媳妇,就照她这样的找。” 秦淮茹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孙大妈,您今天也去考仓库的活儿了,这要是我选上了,您可就落选了。 您这挺着肚子,家里日子怎么过?都怪我不好,早知道您也去,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易中海一听孙秀菊也要去争那个仓库的活儿,嘴角往下一撇,脸上挂着的笑冷得能结冰:“你当轧钢厂那铁饭碗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端得上的?我老婆将来要是怀上了,我准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养着,一根手指头都不许动。 咱俩好歹夫妻一场,往后的日子你要是撑不住了,来找我,能拉一把我绝不装死!” “哎哟,一大爷这胸怀,真是没得说!” 院子里几个邻居纷纷竖起大拇指,七嘴八舌地夸起来。 易中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总算把这帮人的眼睛从自己身上挪开了。 要是全盯着孙秀菊的肚子唠,背地里少不得又要戳他脊梁骨,说他这辈子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他琢磨着,回头得赶紧找个媒婆,寻个年纪小、好生养的姑娘。 万一再试一次,说不定就能怀上呢?也许不是他的问题,是孙秀菊跟他八字不合。 换个女人,没准儿肚皮就起来了。 说到底,这易中海骨子里又怂又自私,宁可再相一回亲再去赌一把,也不肯踏进医院做个检查,把自个儿到底能不能生的**弄明白。 孙秀菊心里一阵发凉。 看样子,这次招工的门路,易中海早就给秦淮茹铺好了路,她多半是挤不进去了。 她没再吭声,闷头走出了九十五号院。 文丽正蹲在水池边搓衣服,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嘴角一个劲儿地撇。 这易中海听着像是个重情义的好男人,对前妻问寒问暖、还说要帮衬,可实际上呢?分明是瞧着孙大妈日子过得紧巴巴,故意拿话往她心窝子上捅。 易中海一转头看见文丽,又换上一副和气的笑脸:“文丽同志,听说你进了轧钢厂的小学,干得还顺心吧?才搬回院子,有啥不习惯的,尽管来找我,甭客气。” 文丽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就不劳您操心了。 易大爷,您怕是忘了,您现在可不是这院子里的一大爷了。” 说完,她端着脸盆直接往东跨院走。 易中海的脸刷地沉下来。 这文家一窝子读书人,眼珠子都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顺眼。 文丽进了家门,憋了一肚子气,冲着她妈抱怨:“妈,以前你老说易中海那个人假模假式的,我还不信。 今天我可算看清了!你没瞧见他跟他前妻说话那副嘴脸,嘴上说着‘有困难找我啊’,心里巴不得人家活不下去。 孙大妈伺候他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想跟我说那一套,被我直接怼回去了!” 文丽妈一听,瞪了她一眼:“你这张嘴,谁让你去惹他的?真是惯得你没边了!那易中海啊,在外人眼里是老好人,可你想想,这院子里得罪过他的人,何大清走得不明不白,许富贵也卷铺盖跑了,你真看不出来?他那个人,不是老实人,是伪君子,比许富贵那种明着坏的人还难缠!” 文丽吐了吐舌头:“我那不是话赶话嘛!再说了,人家小援朝才两岁,也没见怕得罪他,我怕什么呀?” 文丽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一晚上安安稳稳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易中海到了轧钢厂,招工科的人一拍他肩膀:“老易,你这个人办事儿真是靠谱!头两天你说想塞个人进来,我还怕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结果呢?人家考了第一名!这么有本事的人,还用得着你打招呼?直接录进去了!” 易中海眼睛一亮:“仓库那边的名额定下来了?” “定了,一会儿就贴榜。 怎么,答应我的事儿没忘吧?” 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二十万块钱:“中午食堂见,我请你,少不了你一个肉菜。” “得嘞!老易,这事儿办下来我是真服你。 虽说你没儿子,但你这人办事够仗义,我认你这个朋友!” 易中海听完这话,脸瞬间拉得老长,心里那点侥幸全没了。 他三步并两步往宣传栏那边赶。 院子里不少街坊正商量着搭伙去买菜,顺道陪秦淮茹过来看招工榜的结果。 这会儿,四合院各家各户差不多都聚在宣传栏前头了。 刘慧珍和孙秀菊也领着沈援朝站在那儿。 秦淮茹挺着腰,脸上泛着红光,就等着今天露脸——她马上就要成轧钢厂的正式工了。 这几天傻柱老凑过来跟她搭话,她都没搭理。 以前跟他套近乎,无非是图他手里那点饭盒。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马上两个人拿工资,名声得顾着点。 傻柱见秦淮茹爱答不理,也没厚着脸皮往前凑。 说穿了,秦淮茹不是寡妇了,对他的吸引力直接少一半。 “快看!名单贴出来了!” 秦淮茹踮起脚尖往那边瞅,易中海和贾东旭也紧张地盯着。 刘慧珍忽然喊了一声:“秀菊,你排第一个,被录上了!” 孙秀菊眼睛一亮:“仓库管理员!慧珍,我能进厂了,有活儿干了!” 秦淮茹脸色一僵,赶紧顺着名单从上往下扫。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把那张纸盯出个窟窿来,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易中海一把拽住招工的人:“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早就定好了吗?” 那人一脸无辜:“这不就是定下来的?老易,孙秀菊——不就是你前妻?这岗位不是你帮她跑的吗?你虽然是绝户,对不住前妻二十年,但这回办事可真够爷们!自己掏腰包给前妻找工作,佩服!”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周围邻居全冲他指指点点。 “这就是易中海那个前妻?” “听说当初因为一个捡来的孩子离的婚……” “之前老易老说她不能生,费老大劲离了,结果人家再婚立马怀上了……” “啧,这么说这工作是他帮前妻走的?那也算将功补过了,算是对得起她了。” “老易,过去我们误会你了。 大撇子说得没错,你虽然是绝户,可办事是真带种!” 易中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都没想到会搞成这副局面。 他明明跟招工的交代过,要帮秦淮茹安排考核。 为了这事儿,招工前给了三十万,刚才又塞了二十万。 加起来五十万块,那可是第二套人民币的五十块,够他一个人吃喝一整年! 结果呢?他花了自己一年的生活费,给孙秀菊买了份工作? 憋屈! 憋到骨头缝里都是苦水! 更要命的是,这事儿他还不能解释。 厂里不少人因为这事对他另眼相看,可要是能选,他宁可不要这破名声。 这帮人左一句“老易你虽然是绝户,可办事真爷们” 第78章 第78章 ,右一句“虽然绝户但够意思” ,就差直接说他天阉了。 但他死活不认自己是绝户——不能生的,怎么可能是他! 事已至此,易中海只觉得浑身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秦淮茹眼圈当场就红了。 为了这次招工,她可是下苦功夫学了好几天啊! 易中海忙活了这么些天,贾东旭那边也说,找了不少熟人,搭进去好几个人情,还贴了整整五十万进去。 到最后,好处全让孙秀菊捡了? 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秦淮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沈援朝拉着孙秀菊,硬生生插了个队。 难不成是那小子搞的鬼? 这会儿,沈援朝人不大,眼神倒是亮得很,瞅着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头乐得不行。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孙秀菊截掉易中海给秦淮茹安排的那条路。 可说实话,当时他也不清楚易中海到底给秦淮茹铺了多深的路,心里根本没底,只能试试看,成不成全看天意。 可现在,瞅着易中海那张脸,再听听招工那人刚才那话,沈援朝心里门儿清了——他不仅截了胡,还截得漂漂亮亮,干净利落。 听招工那人的意思,易中海不光塞了钱,回头还得去轧钢厂食堂摆一桌,才让人答应给秦淮茹放水,让她顺利拿下后厨仓库管理员的活儿。 结果呢? 沈援朝这么一插队,再加上那一声“一大妈” ,招工的直接误会了,以为易中海安排的是孙秀菊。 秦淮茹被晾在一边,彻底凉了。 易中海的人情搭了,钱也掏了,饭也得请,可事情全让沈援朝截了,好处全落他兜里了。 毕竟孙秀菊出来打工,说白了就是想给沈援朝攒点家底。 她早就打算好了,工资分一半给沈援朝。 许大茂一看易中海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乐得直拍大腿:“哎呦喂,这话说得可真对!我也一直这么觉得,一大爷虽然不是绝户,可他能给前妻安排工作,这事儿干得是真爷们!” 刘慧珍瞥见易中海脸色不对劲,想起他一向照顾沈援朝,便憨憨地开了口:“其实吧,就算生不了孩子是男人的问题,也不能说是因为男人缺德才天生绝户的。 这玩意儿是封建老思想,大家得正确看。 有些男同志是挺可敬的,比如易大爷,他可能是搞钳工技术累着了,伤了身子。 咱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笑话易大爷,得帮他......” 刘慧珍是真没坏心眼,这些话全是她在妇联跟陶主任学的,讲的是面对身体有缺陷的人,不能歧视,要互相爱护、尊重。 傻柱听完刘慧珍的话,眼眶都红了,脑子里全是他在保城走投无路时,易中海伸手拉他的画面。 傻柱扯着嗓子喊:“哪个孙子敢乱说,看我收拾他不就完了!我何雨柱,后厨的! 在这轧钢厂,谁敢瞧不起一大爷,那就是跟我何雨柱过不去!” 易中海听了刘慧珍的话,眼前一黑,再听傻柱那话,心里头凉透了。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把名声洗白。 可刘慧珍和傻柱这一唱一和,直接把他是绝户这事儿给焊死了。 易中海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不出三天,整个轧钢厂和四合院,全得拿他是绝户这事儿当笑料。 要不是刘慧珍是出了名的憨,易中海真怀疑她是故意的。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沈援朝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 易中海到现在还没明白老人家说的道理——团结得是真团结,你坑我我坑你,那不行。 他那憨包子妈,可真是神助攻。 这一句话下去,够易中海吐好几升血了。 许大茂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乐呵呵地喊:“没错,我就是轧钢厂放电影的。 谁要是拿这事儿笑话易大爷,下次我放电影可别指望我给你留好位置!” “哎哟,许大茂,你说啥呢?放电影都在广场上,又不是电影院,谁稀罕你留位置啊?” 许大茂憋着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真**痛快。 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他眼睁睁看着他爹许富贵让易中海和那聋老太太压得抬不起头,眼瞅着易中海在院里耀武扬威,他爹妈愣是**得搬出了院子。 他自己呢?只能在傻柱面前怂得跟孙子似的。 可沈援朝一来,这院子突然就有意思了。 孙秀菊拿到了岗位,也没想着报复谁。 对她来说,易中海已经是过去的事。 以后的日子,有沈援朝,还有肚子里这个小的,日子有奔头。 “慧珍,咱们先撤吧。” “行!” 许大茂转头冲刘慧珍喊:“刘婶子,我带孩子去溜冰场耍耍。 今天北海公园冰场开幕,场子比去年大了整整一半,错过可就亏了!” 刘慧珍低头瞅着沈援朝:“小援朝,你想去不?” 沈援朝点点头:“妈,我想去!” 刘慧珍从兜里掏出钱,塞给许大茂。 许大茂死活不接:“刘婶子,我带孩子出去,肯定是我掏钱。 我现在好歹是轧钢厂的放映员,挣工资的人!” 说完,一把抱起沈援朝,撒腿就往轧钢厂外面跑。 秦淮茹眼睛红了一圈,心里堵得慌。 前两天她还在刘慧珍和孙秀菊面前一个劲儿嘚瑟,结果到嘴的肥肉飞了。 她没进成轧钢厂,反倒让孙秀菊进去了。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前几天她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可惜啊,人的悲欢压根儿不挨着。 刘慧珍和孙秀菊高兴坏了,俩人都拿到了工作,还都在轧钢厂。 沈援朝更高兴,他马上就能见着五十年代北海公园的溜冰场,肯定有意思。 某军事大院,三层小楼里。 林零一拿着沈援朝的资料回到家,正撞上要出门的儿子,林晓果,小名叫小老虎。 “小老虎,上哪儿去?” 小老虎是1945年生的,比何雨水小一岁,今年刚九岁。 这会儿他还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太子爷。 至于选妃那档子事,还早着呢。 “我正想去溜冰场呢!今天北海公园冰场开幕,说不定有华北队或者国家队的选手来表演。 头一次嘛,得去看看。” “那确实值得去看一趟。 带逗逗一起去吧,她也喜欢。” “行。” “小老虎,你看看这个故事,得跟人家小同志学学。” 小老虎挑了挑眉。 他这会儿虽然腼腆不爱吭声,也没什么权力,可骨子里那股劲儿,谁都不服。 听老爹让他跟别人学,心里就不乐意了。 接过资料一看,见上面写着一岁半的孩子抓敌特的事,眼睛闪了闪:“爸,这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这孩子叫沈援朝,是个了不起的小家伙。 我还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孩儿呢。” 小老虎没吭声,拎着溜冰鞋,带上林逗逗就出了门。 一出门,一群大院子弟呼啦啦围了上来。 三岁的李援朝眼巴巴瞅着他:“大个儿,走不走?” 三岁的钟跃民也领着一帮小伙伴,齐刷刷盯着林老虎瞧。 许大茂领着沈援朝往冰场里头走,刚进换鞋的棚子就看见乌泱泱全是人。 有人拎着冰鞋满世界找空位,有人换了鞋踩在木板上东倒西歪往存衣处挪,地上扔着糖纸、断了的鞋带、擦冰刀的破布,乱七八糟铺了一地。 耳边净是兴奋的嚷嚷声。 “你这鞋多少钱买的?” “刀磨了没?” 冰场里头灯火通明,喇叭里放着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圆舞曲》,曲子飘得满场都是。 许大茂低头跟沈援朝说:“走,先去磨刀那排个队,再买牌子。” 沈援朝跟在他后头,看见工人们拿着冰鞋往电滚子上一贴,火星子呲呲往外冒,许大茂眼睛都亮了。 “小援朝!” 沈援朝抬头,就瞧见叶真真穿着一件红毛衣,围巾飘在风里,滑着曲线朝这边溜过来。 她身后跟着一群穿军大衣的小子,大大小小的,一看就是大院里的孩子。 叶真真这一嗓子,那群大院子弟全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援朝身上。 许大茂牵着沈援朝的手,盯着叶真真看呆了。 等他目光扫到叶真真身后那群穿着军大衣、脚踩冰鞋的半大孩子,心里头那股想挤进去的劲头一下子翻了起来。 叶真真冲过来一把抱起沈援朝,吧唧亲了一口:“小援朝,我可想死你啦!” “真真姐!” “哎哟,说话越来越溜啦!” 六岁的赵蒙生走过来,歪着脑袋打量沈援朝:“他该不会就是那个还不到两岁、把特务张德明给逮住的小英雄吧?” 林老虎也凑过来看。 这一看,几个孩子全愣住了。 两岁大的奶娃娃,脸蛋粉嘟嘟的,跟年画上跳下来的福娃娃似的,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林逗逗和周晓白也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援朝。 “真真,你认识他呀?他长得好招人稀罕!” 三岁大的周晓白二话不说,搂住沈援朝的脖子就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沈援朝脑门上挂满黑线,这年头的小姑娘也太猛了吧。 林老虎开口:“真真,不介绍介绍?” 叶真真低头看他:“小援朝,那天抓特务的,是你吧?” 许大茂赶紧凑上前:“对对对!就是他!反特小英雄!” 四九城的大院子弟向来抱团,瞧不上外面的人,平时见着许大茂这号的根本懒得搭理。 可今天冲着沈援朝的面子,林老虎难得赏了他一个眼神。 “叫什么?” “许大茂!” 林老虎点了下头:“林老虎。” 叶真真接着说:“他叫沈援朝,是许大茂的弟弟。 小援朝,这些都是我朋友——林老虎、罗小宇、林逗逗、周晓白、赵蒙生、王凯旋、胡八一、丁乐乐、钟跃民、袁军、李援朝、赵天亮、赵曙光、孙晓君……” 一群人好奇地盯着沈援朝猛瞧。 钟跃民凑过来,咧嘴一笑:“嘿,这小子,看着也不像哪吒啊。” “真不到一岁就把那个特务头子张德明给逮了?” 沈援朝心里头的震动,不比这群人少。 林老虎?未来的那位太子爷,全国选妃? 林逗逗?重情重义又孝顺的那个林逗逗? 赵蒙生,《高山下的花环》里五菱二家的儿子。 钟跃民、袁军,还有周晓白——血色浪漫? 赵曙光、孙晓君、赵天亮,那部知青剧里的赵家兄弟,还有某司龄员的女儿孙晓君? 王凯旋、胡八一、丁乐乐,后来五八年改名叫丁思甜的那位? 鬼吹灯的人物? 这个世界观,也太大了吧。 更别说这群大院子弟的背景,一个比一个吓人。 看来叶真真确实是那位被老人家夸过“大事不糊涂” 的叶沧白大将的女儿。 这阵容…… 几乎把四九城未来所有二代和风云人物全兜进来了。 叶真真把沈援朝抱进怀里:“小援朝,快说说,你怎么逮着特务的?” 第79章 第79章 许大茂抱着冰场特产的红果茶冲过来:“各位,先喝红果茶!小援朝抓特务的事,我来讲……当时啊,小小的援朝就那么让特务抱着,跟送货上门似的,自个儿就送过来了!” 赵蒙生竖起大拇指:“小子,牛!” 听完许大茂讲的那段英雄事迹,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林老虎都忍不住拿佩服的眼神打量小援朝。 “诶,我怎么觉着他不像胡同里出来的,倒像是咱大院的。” 人群里不知道谁冒了一句。 这话倒不是说沈援朝带什么主角光环,而是大院子弟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优越感。 至于胡同里的孩子,看大院子弟的时候,总是仰着脖子带着羡慕,又夹杂着嫉妒。 他们出身普通,可心里头不甘心。 “大院” 就像一把尺子,把胡同子弟和大院子弟划成了两个世界。 可沈援朝看这群大院子弟的目光里,没有胡同孩子的仰望、嫉妒、羡慕,反倒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优越感。 这种底气,比那些靠父辈荣光撑着的大院子弟还要足。 这跟沈援朝的来历有关——他经历过后世,知道历史。 大院子弟出身确实显赫,也确实曾经站在金字塔尖上俯瞰众生。 正文 上一辈人年轻时也没少吃苦头,父辈的光环既是荣耀也是拖累,把他们死死钉在“**” 的牌子上。 他们确实风光过,可那份风光背后,代价也不小。 周晓白和孙晓君眼巴巴盯着叶真真怀里的沈援朝,声音都带着撒娇:“真真姐,给我们也抱抱吧!他长得太招人疼了!” 沈援朝赶紧往叶真真怀里缩,小脑袋往她胸口使劲钻。 他才不想去周晓白那儿,那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长得比姑娘还秀气,就爱亲他脸蛋,亲得他浑身不自在。 丁乐乐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住沈援朝的小手,捏个没完。 沈援朝抽了好几回都没抽出来,心里直嘀咕:这帮大院里的姑娘,也太吓人了,以后他得躲远点! 赵蒙生笑着问:“小援朝住哪个胡同?回头我们有空了去找你玩。” 林老虎也跟着搭腔:“留个地址,等你长大了我找你。” 林老虎心里想的可不是跟沈援朝做朋友。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才一岁半就能干翻光头头目张德明的小家伙,长大了到底变成啥样——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子弟,还是胡同里的混混、小**,又或者真像他爸夸的那样,能有一番大作为。 林老虎心里还憋着一股劲儿,暗地里已经拿沈援朝当对手了。 这世上,能得到他爸夸奖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没多久,一群人进了滑冰场。 林老虎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不光学习好,滑冰也是一把好手。 他在冰场上转得飞快,一圈又一圈,动作利落又漂亮,很快就引来一堆人围观。 开圈这个玩法,在冰场上最出风头,能不能撑住场子全靠领头人的技术。 不得不说,林老虎这手滑冰,确实有两下子。 沈援朝窝在叶真真怀里,跟着她在冰场上一圈圈地滑。 耳边是风声和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他能清清楚楚听到叶真真的心跳声。 “快看,是大院里的!” 刘光齐和阎解成站在入口处,脚上刚换上租来的冰鞋,眼里满是羡慕。 刘光齐一眼就瞄到了穿红毛衣的叶真真,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他猜得没错,叶真真果然不是一般人,真是大院里的姑娘。 要是能把她娶到手,那以后…… 刘光齐越想越激动,呼吸都粗了。 阎解成在旁边嘀咕:“刘光齐,你看那是沈援朝吗?他怎么跟那群大院的人混一块儿了?” 刘光齐这才注意到叶真真怀里的沈援朝,瞳孔猛地一缩:“沈援朝有这本事?他能跟大院的人搭上线?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阎解成摇摇头:“沈援朝真是能耐不小啊。 一晚上功夫,不光成了咱们四合院的焦点,现在连大院那帮人都注意上他了。” 刘光齐没再接话,眼睛死死盯着沈援朝和叶真真,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等回了四合院,得好好巴结巴结沈援朝,一定要抢在许大茂前面,先把叶真真这条线搭上。 阎解成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老刘家的孩子,跟着刘海中学得真像,心太狠、手段太黑,骨子里全是怎么算计人的东西。 开圈开始了,冰场里响起庇雅特尼斯基合唱团的《有谁知道他呢》。 多声部的毛熊女声合唱,民歌嗓子,浑厚又热烈,天真里带着娇媚。 叶真真也跟着轻轻哼起来。 不远处,一个姑娘扯着嗓子喊:“我决定了,我要改名!我不叫招娣了,从今天起,我叫卓娅!” 这个年头,没人不知道卓娅这个名字。 新国家和毛熊正热乎着,像小两口刚结婚那阵子,甜得发腻。 毛熊的小说、文化,对新国家的人来说,带着要命的吸引力——就像冰场上放的这首歌,就像传遍四九城的《喀秋莎》,就像那本《卓娅和舒拉的故事》。 叶真真抿了抿嘴,歪头看他:“小援朝,你说她改名叫卓娅好不好听?要不我也换个名,叫叶卓娅~?” 沈援朝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真真这名字好听!” 心里却在想,真要改了名,等那俩国家闹别扭的时候,还得再改回来,不然政治前途就完蛋了。 【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 沈援朝愣了愣。 他发现在冰场上溜达的时候,成长能量翻着倍地往上涨,两倍两倍地跳。 更带劲的是,他天生力气也跟着翻倍涨。 现在随便挥一拳,少说能砸出四斤的劲儿。 这才滑了多大一会儿? 这个年代的冰场开到晚上九点,天彻底黑透的时候,许大茂抱着迷迷糊糊的沈援朝回了四合院。 刘慧珍一宿没睡踏实,一直站在门口张望。 听见动静,她才松了口气:“哎哟,玩得都睡着了?吃没吃东西?” 许大茂应道:“在冰场吃了,我同学给他买了红果汤,还有大白兔奶糖。” 刘慧珍点点头,把孩子接过来抱进屋,冲了杯麦乳精,轻轻把人摇醒:“小援朝,先起来喝口麦乳精再睡,好不好?” 沈援朝睁开眼睛,咕咚咕咚灌完,倒头又睡过去。 睡梦里,成长能量还在一个劲儿地涨。 他隐隐觉得,这能量卡在某个坎上,好像快要突破到新阶段了。 一晃两天过去,到了刘慧珍去轧钢厂报到的日子。 她从箱底翻出压箱底的那件衣裳,换上后,小心地问:“援朝,你看看妈穿这件好不好看?” 沈援朝看了一眼,鼻子就酸了。 那衣裳上少说打了六块补丁,颜色早洗得发白,穿的时候得小心翼翼,动作稍微大点,布料就可能裂开口子。 可就这样的衣裳,刘慧珍当宝贝似的收着。 她没钱吗? 不。 之前在救济站干活,加上每天接零工,一个月少说能赚十五万。 这些钱攒下来,够她买好几身新衣裳了。 可她舍不得,一分一厘都花在沈援朝身上。 一大早,沈幼楚和沈幼甜自己穿好衣服,又动手帮沈援朝穿。 收拾妥当后,沈幼楚熟练地给沈援朝泡了杯麦乳精,装进水壶里,又把孩子放进自行车后座的小座椅上。 座椅旁边有个小箱子,里头塞着沈援朝最喜欢的跳蛙、粉色的不倒翁、擦鼻涕的小手绢,还有沈老爷子给他做的小木枪、小弹弓、小木刀。 沈援朝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妈,去哪儿?” 沈幼楚和沈幼甜今天也穿上了最干净的衣裳,眼睛亮晶晶的:“妈,咱们是去爷爷家,还是去姥姥家?” 刘慧珍露出个神秘的笑:“都不去,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今天妈给你们一个惊喜!” 沈援朝歪着头,头一回见刘慧珍这么开心。 到底是什么惊喜? 刘慧珍收拾好,把三个孩子都抱上自行车,小心推着出了西跨院。 一出门,就听见院子里的街坊邻居都在议论:“哎,淮茹,一大爷不是给你找的工作吗?你当时可把全院儿都通知到了,结果怎么成了孙秀菊的?” 洗稿正文 “淮茹你瞧,一大爷那事——该不会真有问题吧?二十年哪,愣是没让一大妈怀上,现在给孙大妈安排活儿,怕是心里发虚想赎罪?” “今天孙大妈去钢厂报到,你跟不跟去看看?” 秦淮茹脸皮绷得紧紧的,心里窝火得要命。 明明就差那么一步,她就能端上钢厂的铁饭碗,过年回娘家也能扬眉吐气。 结果呢?全泡汤了。 这大杂院里,她面子丢尽了,里子也赔光了。 贾张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那个孙秀菊,真不是个东西!抢我们家的饭碗,也不怕天打雷劈!老贾啊,你在天上睁睁眼,看看我们娘儿俩被人欺负成啥样了!你倒是上来把人带走啊!” “哟,慧珍婶子,您这是要出门?” 文丽正蹲在中院接水,瞧见刘慧珍难得把那辆自行车推了出来。 院子里的人眼睛齐刷刷盯过去,羡慕得不行:“别说咱这院了,就是整条南锣鼓巷,这怕是头一辆自行车吧?” “差不离。 这洋玩意儿,汉堡牌的,我在四九城转悠这么多圈,也没见几辆。” “慧珍这是好人有好报。 当初一大爷要是收养了沈援朝,那现在得多风光?” “可不是嘛。 就凭这自行车,院里工资最高的易大爷都买不起。” “要真是易大爷收养了那孩子,他那些破事谁还敢传?这么说,小援朝还是个小福星呢。” 易中海刚迈出门,就听见这些议论,脸拉得老长。 他拎着饭盒,脚下生风地往外走。 秦淮茹本来想追上去问问工作的事,可易中海压根没理她。 她憋着一肚子酸水,扭头冲刘慧珍说:“这自行车啊,也得看谁骑。 慧珍,你又没工作,总不能天天骑着它在院子里转悠吧?” 话是这么说,可秦淮茹眼睛黏在车上,都快拔不下来了。 刘慧珍没接茬。 她今天真有事要办——陶主任交代过,没报到之前,一个字都不能漏。 谁能想到,刘慧珍正打算悄悄去钢厂妇联报到当干部,要来个全院惊艳? 二大妈拍了拍秦淮茹:“淮茹,你也别难受。 我打听了,刘慧珍救济站那份活儿没了。 往后每月少十万块钱进账,光靠打零工,怕是撑不了多久,家里迟早揭不开锅。” 秦淮茹眼睛一亮。 对,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是没找到工作,可她男人贾东旭好歹还是个工人。 刘慧珍呢?丢了救济站的饭碗,往后这日子,指定过不下去! 到时候,说不定她能想办法,把那自行车、还有西跨院,一点点弄到手。 留着给棒梗将来结婚用,多好。 “咕——” 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秦淮茹咬咬牙。 自从定量供应后,家里一天比一天紧巴,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她死死盯着刘慧珍的背影,心里念叨:快撑不住吧,到时候,我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你。 第80章 第80章 杨瑞华满脸喜色地进了屋:“老阎,我跑了一趟救济站,问清楚了。 刘慧珍那活儿真丢了!” “说起来,这倒跟她自个儿有关。 她教那些孤寡老人自己做事——会剪纸的剪纸,会糊粉笔盒的糊粉笔盒。 如今救济站用不了几个人就能打理,她反而没活干了。” 阎埠贵嘿嘿一笑:“这就是没文化。 虽说那些人算不上她徒弟,可这教会了别人,自己饿死,不是一样的理儿?” 阎解成压着嗓子说:“你们动作快点,刘光齐那小子最近盯上人家姑娘了,瞧那架势,已经在打什么算盘了。” 阎埠贵眉头一皱:“光齐才多大岁数,就看上姑娘了?” 阎解成撇撇嘴:“他跟二大爷一个德性,官迷心窍,看上了院里一个姑娘,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瞧不瞧得上他。” 阎埠贵眼神沉了沉:“这事得盯紧了,可不能跟秦淮茹似的,到手的便宜飞了。 老大,往后家里的事别往外传。 事情越保密越好,说漏了嘴,吃亏的是咱们自个儿,秦淮茹就是现成的例子。” 阎解成应了声:“知道了。” 阎埠贵眯着眼琢磨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 易中海给秦淮茹安排的好活儿,最后怎么落到孙秀菊头上了? 到底是谁有这本事,能把易中海的算计搅黄了? 在这四合院里,他跟刘海中两人加起来,都不是易中海的对手。 可这人不但算计了易中海,还能让全院上下摸不着头脑,谁干的都不知道。 这手段,可不像是一般人能使得出来的。 孙秀菊小声嘀咕:“会不会是刘慧珍?” 阎埠贵嗤笑一声:“就那个憨包子?她要真有这本事,还能带着两个丫头差点饿死在院里?沈一石当年就是个蜂窝煤,沈家底子不算薄,怎么败成今天这样?还不是刘慧珍脑子不够用,让人算计了个干净。” 阎埠贵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真正在背后摆弄这事儿的,竟然是沈家那个小不点。 这时候,沈援朝正跟着刘慧珍站在轧钢厂大门口。 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傻柱几个人正好要进厂,瞧见刘慧珍过来,易中海停下脚步,语气不冷不热:“慧珍,来找秀菊?轧钢厂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刘慧珍张了张嘴:“我……” 话还没说完,厂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穿一身蓝色工装,头发烫着卷,走起路来利利索索,冲刘慧珍笑着招呼:“是刘慧珍同志吧?” 刘慧珍有点愣神,赶紧点头。 那女干部笑得随和:“别喊什么领导,我是从群众里出来的,干的就是为群众服务的活儿。 我姓吴,在厂里工会妇联当主任。 往后你跟着我就行,走吧。” 沈援朝眼睛瞪得溜圆,扭头看看自家娘亲,又看看那位吴主任。 沈幼甜甜也睁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问:“妈,你……” 刘慧珍笑着说:“走,妈现在有活儿干了,回头再跟你们细说。” 她跟着吴主任一脚踏进轧钢厂大门,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连傻柱都愣住了。 刘海中凑到易中海耳边:“老易,咱没听岔吧?刘慧珍怎么进了厂?” 贾东旭瞪着眼:“跟妇联主任一起进去的?该不会她也要当干部了吧?” 易中海身子一晃。 前妻孙秀菊截胡他的名额进厂不说,现在连这个一向没啥本事的刘慧珍也混上去了? 他心头涌上一股不安——这四合院,什么时候开始脱离他掌控了? 不行,他得去妇联那边探探口风。 易中海快步跟进厂里。 刚进门,就看见孙秀菊正领了工装和劳保用品,往后厨那边走。 傻柱几步迎上去:“孙大妈,我帮您拿!” 他对孙秀菊一直记着恩。 当年他跟何雨水差点饿死那会儿,除了刘慧珍,就孙秀菊悄悄接过济他们兄妹俩。 孙秀菊笑着问:“柱子,雨水身子好些没?” “好多了,已经上学去了。” 傻柱往前走,一路上看见厂里不少人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 “看见没?那是易中海的老婆,前妻。” “听说老易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跟他媳妇离了婚。 要说这世道,真是造化弄人。” 傻柱听不得别人编排易中海。 他大步站出来,拔高了嗓子:“一大爷,孙大妈刚还说了,谢谢您帮她找了这岗位。 要不她肚子里那孩子,以后可苦了。 一大爷真是好人!”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全憋着笑,眼睛齐刷刷朝易中海看去。 易中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傻柱还不如不开口! 不远处的沈援朝听了这话,心里直摇头:不愧是四合院战神,嘴上没把门的玩意儿,说话就跟没过脑似的。 这一句话,等于把易中海的脊梁骨彻底戳碎了。 厂里本来还有人没往绝户那方面想,傻柱这么一嚷嚷,大家伙儿全精神了。 “哎哟,老易,何雨柱同志说得对啊!您自己没孩子,可仗义啊,给前妻安排工作,帮她养别人的娃。 真是大仁大义!” 易中海面皮抖了抖,觉得嗓子眼儿都泛腥。 他不是被敌人打倒的,是被自己人坑死的。 傻柱,傻柱,这名儿真没叫错。 他几乎能想到,从今往后孙秀菊在厂里一天,他这绝户的名声就一天别想甩掉。 不行。 他得赶紧找个媳妇,找个年轻能生的。 只要媳妇怀上,一切谣言不攻自破,到时候背后指指点点的就得换成孙秀菊了——都离了婚,还让前夫给找工作、养别人男人的种,丢不丢人? 打定主意,易中海转身就朝妇联去。 他为什么不去胡同里找媒婆,偏去妇联找对象? 除了这年头妇联本来就管妇女婚姻的事儿,更关键的是——他心里门儿清,四合院那帮人是什么货色。 贾家、刘海忠、连聋老太太,没一个会让他顺顺当当找个好生养的。 只要他一有孩子,头一个吃亏的就是贾家——他们还指望着吃他绝户呢。 第二就是聋老太太。 等他有了自己的种,还用得着找什么养老同盟?谁还管那个满族老婆子? 刘慧珍被易中海盯上那会儿,易中海心里头就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在轧钢厂站稳脚跟。 他越想越怕。 要是这女人真成了正式工,聋老太太那边谁伺候?自己费劲巴拉打的那些算盘,岂不是全泡汤了? 可老天爷这回没顺他的意。 易中海刚迈进妇联的院子,就听见吴主任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大家停一停手头的活儿。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刘慧珍同志,国家行政人员,三十级,相当于十二级办事员,月工资二十三万!” 话音还没落,办公室里就炸了锅。 “刘慧珍?” 有人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四九城日报上登过的那位典型吗?她在救济站帮孤寡老人,又是教手艺又是找活干,让那些老弱病残都能靠自个儿吃饭!” “慧珍同志,你这主意到底是怎么琢磨出来的?我当时看那篇报道,就觉得这法子太妙了,既能帮人又不养懒汉!” 刘慧珍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就记着老人家那句话——劳动最光荣。 身体好的多干点,身子骨差的少干点,但不能不干。 人活着,就得对得起劳动这两个字。” 吴主任带头鼓起掌来:“好!好一个不能丢掉劳动传统!刘慧珍同志是咱们大家伙儿的榜样,来,咱们鼓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有人使劲拍,有人只是抬手应付两下。 角落里,沈援朝眼睛瞪得溜圆。 他那个软乎乎、从不跟人争的憨包子妈妈,居然闷不吭声就把轧钢厂的工作拿下了? 还是妇联干事! 这可是正经的领导干部岗,有行政级别、有晋升空间的那种。 不是傻柱在后厨当个班长、补贴两万五就美其名曰干部的头衔。 这是实打实的体制内位置,以后表现好了,还能往上爬。 更妙的是,妇联的活儿不用下车间,不怕烟灰呛嗓子,也不用担心厂里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打歪主意。 这个年代,谁敢动妇联的人? 沈援朝越想越觉得他妈厉害。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等刘慧珍回了四合院,那帮人会是什么表情。 易中海巴巴地把秦淮茹塞进厂子,结果没成。 孙秀菊倒是进了后厨仓库。 现在刘慧珍直接杀进工会妇联当干部。 这叫什么? 这叫不声不响憋了个大招,把所有人都给震了。 沈援朝不知道的是,他妈这份工作,压根不是她自个儿闷头办成的。 背后那点弯弯绕绕,全是他的功劳。 沈幼楚和沈幼甜姐俩还傻愣愣地站着,压根没听懂“干事” 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院子里头那些个婶子嫂子全炸了锅。 她们就只知道一件事——刘慧珍有活儿干了,往后能跟胡同口管事的大爷一样,穿上那身蓝工装,大模大样地走进轧钢厂上班。 沈幼楚那姑娘性子闷,也不爱吭声,就攥着沈援朝的小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弟弟……” 这丫头打小就不愿在人前露情绪,心里头难受了,就拽着弟弟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要是高兴了,还是拽着弟弟的手,“弟弟、弟弟” 地叫个没完。 那双眼珠子水汪汪的,里头除了沈援朝,谁都装不下。 另一个丫头沈幼甜可不一样,那脾气火爆得跟小炮仗似的,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俩月牙,好看的紧。 “太好啦!弟弟,妈有工作了!往后不用怕养不起你了!” 沈援朝刚缓过神来,就听见妇联那几位大姐开始挑刺。 但凡有人扎堆的地方就少不了是非。 有人觉得刘慧珍上过四九城的报纸,又是街道扫盲班的先进典型,干妇联工作那肯定是够格的。 “刘慧珍同志,妇联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我看你之前在救济站干得挺顺手,可妇联不一样啊,得懂政策、懂法律,还得识字有文化,你行不行啊?” “就是就是,这位同志虽然是好同志,可要说来妇联,这资历也太浅了点吧?” 沈援朝听着大伙的议论,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女人多的地方,弯弯绕绕不比四合院里少。 刘慧珍刚来就碰上这局面,想让人服气,可不是张嘴就行的。 她要是直接说自己有啥本事,能把这妇联的活儿干好,那肯定被人说成耍嘴皮子、爱显摆。 她要是闷头干活,靠行动来证明自己,又有人会说她爱出风头、争表现。 她要是不声不响地低调做事,那更坐实了别人的话——这刘慧珍肯定是靠啥见不得人的门路进来的,压根没真本事。 这三条路,不管走哪一条,对刘慧珍来说都没好果子吃。 搞不好在妇联里头被人排挤,连名声都得搭进去。 怎么才能帮刘慧珍一把呢? 小援朝脑袋瓜子都快想破了。 这时候,吴主任开口了:“行不行的,不是现在说了算,得往后看。 刘慧珍同志,你先坐那边去吧。” 第81章 第81章 吴主任帮着刘慧珍把工位收拾好,又转头看向三个孩子。 千万别觉得刘慧珍带着三个孩子来上班有啥奇怪。 刚建国那会儿招女工,好多女人上工的时候就把孩子搁车间里,一边干活一边盯着。 有的白天干活,拿个脚盆放在车间阁楼上,孩子就搁盆里;晚上干活,就把孩子塞车间的大抽屉里。 后来为了搞生产,国家专门设了哺乳室,里头有小凳子也有小床。 工会和妇联一合计,定了个规矩——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让女工喂两次奶。 厂子里还建了托儿所,就设在生产区里,能收两百多号孩子。 不光解决了带孩子的事,连保育员的活儿都给解决了。 那时候,多少孩子就是在机器的轰隆声里,跟着爹妈在厂子里长大的。 吴主任弯下腰,看着沈援朝说:“小援朝,还记得我不?” 沈援朝立马张开胳膊:“吴嬢嬢,想你!” 先把这个主任哄高兴了,准没错。 “哎呦喂——” 吴主任压根没想到,那天她只是顺道去帮忙监考孙秀菊,跟沈援朝待了没多会儿工夫,沈援朝居然就把她记住了。 不光记住了,还跟她处得这么热乎,当场就高兴得不行,一把把人搂进了怀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鲁迅讲,人类的悲欢压根儿就不相通。 这会儿,易中海站在妇联门口,只觉得刘慧珍一家的笑声吵得他脑仁疼。 他整个人杵在那儿,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怎么也不敢信。 刘慧珍不但找到了活儿干,还当上了工会妇联的干部。 就算是最底层的办事员,那也是正经的领导干部啊! 这**怎么可能? 刘慧珍在四合院里,是出了名的穷酸户,脑子不灵光,跟个软柿子似的,谁都能捏一把。 就这种人,也能找到工作?还当上领导? 易中海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当初拼死拼活,一个车间小组长的位子都没捞着。 可现在呢,那个他从来瞧不上眼的刘慧珍,居然坐上了领导的位置! 官字两张口,民哪能跟官斗? 刘慧珍这一上位,以后他还能算计她吗?还能指望着她给聋老太太养老送终?再说院里,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威信,还能保得住? 易中海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时候,“吱呀” 一声,妇联的门从里头推开了。 吴主任探出头来,瞧见他,眉头一皱:“易工,你来妇联有事儿?” 吴主任对易中海的态度明显不怎么热乎。 妇联的干部跟街道办的妇联,那是一个系统。 当初易中海闹离婚那档子事儿,不光街道办知道,轧钢厂那边也传遍了。 他让前妻净身出户的事,吴主任心里门儿清。 易中海看吴主任脸色不对,赶紧打起精神,挤出个笑脸:“吴主任,我过来是想谈谈我个人的事。 刚巧听到我们院儿刘慧珍同志,到妇联来上班了,我有点意外,就没直接进去。” 吴主任“嗯” 了一声:“行,个人问题进来说吧。 慧珍,从今天开始,妇联的学习我来带你。 你先跟着我看看,遇上这些事儿该怎么处理。” 五十年代的妇联,活儿可不轻松。 大的方面,得管国家政策的宣传,什么扫盲啊、爱国卫生啊、节约倡导啊,一堆运动都得跟上。 还得摸清各界妇女的思想动态,该往哪儿使劲就往哪儿使劲。 另外,评五好家庭、做典型总结、发妇女杂志、完成市里交代的宣传任务,还要指导厂里的妇联把工作落到实处。 往小了说,夫妻吵架、邻居闹矛盾、孩子受了欺负、女人遭了罪,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也都得管。 还得组织女工们积极参加生产,把生产任务完成了…… 要想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妇联干部,就跟车间里的工人学手艺一样,得有个师父带着才行。 吴主任这话说得明白,她这是把刘慧珍收作徒弟了。 刘慧珍赶紧应声:“哎,我知道,吴主任!” 吴主任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刘慧珍,心里反倒更喜欢了。 要是换作那些会来事的,这会儿肯定改口喊师父了。 可刘慧珍没有,就是个实在人,没啥心眼。 “喊师父就行。” “哎,师父!” 易仲海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师徒关系。 吴主任的爱人也是个老**,在四九城的**里担着要职。 她娘家婆家,一家子都是老资格。 易中海眼睛都红了。 这么大的机缘,凭什么全砸到刘慧珍头上? 难道当初他没收养沈援朝,真是做错了?要是当初他收养了,现在车间主任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憋屈,这滋味简直是憋屈到家了! 吴主任抬眼看向易中海:“说说吧,你的事。” 易中海脸上挂着笑,语气装得挺随意:“吴主任,我就想打听一下,咱们院里这位刘慧珍同志,真是当领导的人了?我没旁的意思,就是怪好奇的——一个院子里住了好几年,她以前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大字也不认识几个……” 刘慧珍没听懂他话里的刺,还以为人家是真心关心她,赶紧接话:“吴主任,我们院的易大爷人是真的好,心热,以前我家日子紧巴,他没少搭把手……” 一旁沈援朝本来愁得眉头拧成疙瘩,听了易中海这番话,眼睛猛地一亮。 好家伙,这易大爷还真能处! 他这么一闹腾,反倒帮慧珍妈在妇联站住脚了。 吴主任心里叹了口气。 这刚收的徒弟,心眼也太实了。 易中海嘴上说是关心,可每句话都在挑刺——不认字、嘴笨、没文化,这像什么领导? 分明是给人穿小鞋呢。 傻徒弟还一个劲儿帮他说好话。 算了,徒弟憨点儿就憨点儿吧,她这个当师父的多盯着点就是了。 刘慧珍能上四九城日报,当扫盲班的标杆,又把沈援朝这反特小英雄拉扯大,人品肯定靠得住。 她进妇联虽说不是全靠本事打拼,但确实是个可塑的料。 吴主任翻出档案,一页页摊开: “这是刘慧珍同志在夜校的成绩单——俄语刚及格,六十分;语文识字九十七分,算数六十二分。 按夜校的标准,她现在够得上高中水平。” 别以为高中毕业证谁都能混。 一九五二年的高考,数学题撑死了就是小学难度,像算个比例尺、量个距离。 英语更别提,写几个单词、补个填空就完事了。 作文题目是《难忘的一天》,说白了就是记叙文,搁现在顶多是小学生水平。 高考都这难度,扫盲班夜校的高中,稍微肯下点功夫的人都能冲过去。 更何况刘慧珍为了拉扯沈援朝,那是拿命在学。 别人混日子的时候,她一边烧火做饭一边蹲地上拿木棍写字。 易中海的脸色僵住了。 之前刘慧珍当扫盲班典型,全院都炸了锅。 现在她居然还上了夜校,拿了高中**,还成了妇联的领导? 从头到尾,这娘们一个字没提过! 到底是谁教的这憨包子,学会了藏事儿? 吴主任又翻出另一沓材料:“这是刘慧珍同志在南锣鼓巷街道办做义工的工作记录——劝姨太太改嫁,劝改造,宣传新婚姻法一共十六场。 值得一提的是,易中海,你和你媳妇办离婚那会儿,刘慧珍同志就在现场,新婚姻法背得比谁都熟……” “哎哟,慧珍同志这么能耐?” “我刚才看她资料,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妇女呢,没想到人家早有妇联工作经验了!” “慧珍同志,刚才我说话冲了点,跟你赔个不是。”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战壕里的姐妹了,一起干一起进步!” “倒是这位易同志——慧珍同志处处维护你,你倒好,在这儿跟我们耍心眼子。 你这工人,不太诚实啊。” “就是,你这同志思想觉悟有问题啊!” 妇联那帮人,刚开始对刘慧珍还有点看不上,结果易中海这么一说,反倒全都站到了刘慧珍那边,嚷嚷着她进妇联没毛病,政策上完全说得通。 沈援朝站在边上,看着这场面,心里简直乐疯了。 他刚才还在琢磨呢——刘慧珍刚进妇联,要是背个不好的名声,以后在单位肯定不好混。 毕竟别人都能慢慢往上爬,就她这个傻乎乎没心眼的,想混出头太难了。 结果沈援朝还在想着怎么破这个局呢,易中海倒好,一句话上去,直接帮刘慧珍把路给铺平了。 吴主任借这个话头,当场把刘慧珍的履历念了一遍。 再加上刚才刘慧珍明明是在帮易中海说话,可易中海这个人,表面上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话里话外却全是冲着刘慧珍去的。 人嘛,天生就向着弱的。 这会儿刘慧珍就是那个弱的。 易中海原本想算计她一把,把她名声在妇联搞臭了,这样刘慧珍以后想在轧钢厂混下去,就不得不求他这个钳工大拿。 到时候想怎么拿捏她不行? 可易中海**都没想到,他这一通操作,不但没把刘慧珍坑进去,反倒让她踩着自个儿的脸,风风光光站上去了。 就因为易中海那一嘴,原先对刘慧珍不服气的,现在也服气了。 顺带还让人看清了——易中海这个人,人品不太行啊。 憋屈。 易中海这辈子,除了在生孩子那件事上,就没这么憋屈过。 算计没成,还搭上了自己的名声。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易中海心里头翻江倒海,脸上还是得陪着笑:“哎哟各位女同志,别误会别误会,我真没什么坏心思。 就是我跟慧珍家走得近,援朝小时候我还带过呢。 是吧,援朝?” 他盯着沈援朝,眼神里满是期待。 还好以前拿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钱,在沈家那边没少做面子活。 比如沈援朝身上那件小列宁装,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 比如脚上那双棉线袜子,明明有便宜的尼龙袜,他都没买,专门挑了好的。 只要沈援朝随便说出一两样,再提提他平时怎么帮衬沈家的,今天在妇联这边的名声就能洗干净了。 沈援朝一脸天真无辜:“吴嬢嬢,各位嬢嬢,一大爷确实是好人。 我能当那个小英雄,就是一大爷教的。 一大爷钳工做得好,人缘也广,样样都行。 就是好人没好报,没孩子。” “……” 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要不是沈援朝那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再说他才两岁,易中海都要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了。 说他没孩子……好在还说了他是好人。 反特小英雄的功劳算他一半,这话听着还挺体面。 “哟,慧珍,你家援朝就是那个反特小英雄啊?我们光听说你们街道办出了个小英雄,具体啥情况还不知道呢。 援朝你好,我姓文,叫我文嬢嬢就行。 能跟文嬢嬢讲讲,你是怎么抓住那个敌特的?当时怕不怕?” 沈援朝愣了愣。 姓文?金婚里的文丽家? 看长相和年纪,应该是文秀的大姐。 第82章 第82章 他奶声奶气地开口:“易大爷抱着我,给我买糖,然后去胡同。 易大爷跟人聊天,说他对我好,喜欢我。” 沈援朝这小家伙还在旁边呢。 他当时一慌,自个儿跑丢了,撞上那敌特的时候,魂都快飞了。 可又找不到易大爷,只能硬撑着想起易大爷说过的那句话——我们这边都喊淮海,只有光头才叫徐蚌。 他磕磕巴巴把抓敌特那点事说了个大概,虽说不全,但妇联的人一听,再看易中海的脸色,那眼神就更不对劲了。 吴主任当场拍了桌子:“这位同志,慧珍家就剩她跟孩子,援朝也没爹没娘,你这么算计人,合适吗?他才多大点,你就敢撒手让他去跟敌特较劲?”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就是啊!你是不是早知道那人是特务,故意让孩子上的?” 文秀也在边上补了一句:“说起这个,我倒也觉得易大爷办的事不太地道。 我跟老易住一个院儿,就是中间隔了几间房,平时不大照面。 可我也听过,易中海跟前妻离婚,就是因为他不肯收留沈援朝。” “易中海同志,” 吴主任冷着脸,“这事你得给慧珍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只能找厂领导了。” 易中海听完,腿肚子都在打颤。 找厂领导?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刘慧珍是不是进了妇联,顺便把自个儿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哪想到惹出这么**烦?不仅没把人家孤儿寡母按下去,反倒让她们在妇联立住了脚,自己还被当众数落,这要是捅到厂领导那儿,全场通报是跑不了的! 易中海脑门上全是冷汗,赶紧说好话:“吴主任,这事派出所早查清楚了,真是误会。 我当时也恨不得抽自己,哪能想到胡同里还能出这种事儿?我要是知道那边有敌特,我肯定自个儿上,绝不能让个孩子去冒险啊!” 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演技还真行,眼眶都快红了。 吴主任没给他好脸:“这事儿我们妇联会接着查。 你今儿来,到底想说啥事?” 易中海憋屈得不行,硬着头皮开口:“我跟前妻离了,就想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 我平时常念叨小时候的苦日子,时刻提醒自个儿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还想找个能一块儿学习进步的同志,互相鼓励,一起往前走。” 吴主任皱起眉头:“你当初净身出户的事,再加上援朝那件事,就算有好姑娘,我们也不敢往你这儿推。 这样吧,你先回岗位上好好干,表现一段时间,我们妇联这边会专门查一查。 等你的事儿过了关,再考虑给你介绍对象。” “行……行吧。” 易中海嘴里发苦。 他原本想得挺美,自己好歹是个七级钳工,找对象那是手到擒来。 妇联的干部一看他条件这么好,肯定热心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自家条件最好的姑娘塞过来。 他还能趁这机会跟领导搭上关系。 结果呢?不但没算计到刘慧珍,反而让她的名声在妇联立住了,他自个儿的名声反倒搭了进去! 他忙活这一通,哪怕落个好名声也行啊! 可现在倒好,名声没捞着,还赔进去不少。 以后想在妇联找个好姑娘,那比登天还难。 易中海咬咬牙,瞅了一眼正玩儿得起劲的沈援朝。 就是这小子,每次嘴上没个把门的,净给他坏事儿。 他非得让沈援朝知道,大人就是天,不敬长辈,日后没好日子过。 “慧珍,” 易中海挤出一脸笑,“你第一天来这儿上班,还带着仨孩子,忙得过来吗?要不我把援朝带去车间玩会儿,你也好专心忙你的事。” “这……” 沈援朝眼睛微微一转。 他正愁成长任务怎么刷呢,易大爷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妈,我跟易大爷去玩。” 刘慧珍看沈援朝自己开口要玩,这才点了头:“那麻烦您了,易大爷。” 易中海见沈援朝这么配合,脸上笑开了花,扭头对吴主任说:“您瞧见没?我跟小援朝关系好着呢,外头那些话都是瞎传的。” 沈援朝心里哼了一声,这老狐狸,逮着机会就往自己脸上贴金。 没过多久,易中海就把他带到了车间。 沈援朝头一回进这种地方,看着那些轰隆隆转的大机器,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稀奇。 贾东旭正窝在自己工位上偷懒,一看见易中海过来,赶紧凑上去:“师父,咋样?刘寡妇真进厂了?凭啥啊?我家那口子都没排上号呢!”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孩子在这儿呢,瞎咧咧啥?赶紧干活,院子里那些事回家再说。” 贾东旭憋着一肚子闷气回了工位。 易中海是七级大钳工,任务本来就轻,上午就把自己的活干得差不多了。 下午是带徒弟的时间,他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故意扯开嗓门在车间里喊:“小援朝,想玩啥?易大爷陪你!” 他心里盘算得挺好,一个小孩儿嘛,顶多馋点吃的喝的,到时候他掏钱买了,面子挣了,名声也洗白了,一举两得。 可沈援朝歪着脑袋看他,奶声奶气地问:“易大爷,啥都能玩吗?” 旁边的人看了这场面,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哎哟,易大爷对这孩子是真上心啊!看这架势,当初他不收养小援朝,八成是另有原因,就是为了帮衬刘寡妇呗。” “谁说不是呢……”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腰板都挺直了几分:“那是!只要小援朝想玩,易大爷肯定满足你!” 沈援朝眼睛一亮:“我想骑大马!” 易中海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你说啥?” “就是一大爷趴地上,给我当马骑呀……” 沈援朝说得一脸天真。 易中海干咳两声:“那个……小援朝啊,这玩意儿不太好,咱回家再玩行不?” 沈援朝小脸一垮,声音都低了:“那好吧……那我找妈妈玩去了。” “哎,你等等!” 易中海看他真要往外走,心里一紧。 这会儿车间里不少人正盯着这边看呢,要是让这孩子自个儿回去,不知道外头又要传出什么闲话。 再说了,妇联那边本来就对他有看法。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没事找事,瞎许什么愿? “易大爷可真豁得出去啊,连骑大马都陪着玩?”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咱这小英雄长得多招人疼啊,粉嘟嘟的小脸,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换我我也乐意给他当马骑。” 易中海咬着牙,硬着头皮趴到了地上:“来,小援朝,慢点儿上来啊,骑大马喽——” 沈援朝二话不说,直接就趴到了他背上。 【婴幼儿期:爬行任务:1000步,当前进度:650/1000】 【任务进度:690,进度:710……】 沈援朝心里乐开了花。 他猜对了,不光是自个儿在地上爬算数,骑着易中海在地上来回蹭,照样能涨进度。 半小时过去了,易中海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小援朝……玩够了吧?” 沈援朝骑在他背上,兴高采烈地喊:“没够!一大爷,快爬呀!”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跟头老黄牛似的,在地上爬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婴幼儿期:爬行任务:1000步,当前进度:1000/1000】 【恭喜宿主,爬行任务完成,获得体质增强属性】 【随着成长能量累积,宿主身体素质将逐步提升,最终达到百病不生、百毒不侵的境界……】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沈援朝眼睛一亮。 易中海这老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啊! 他不一直嫌弃爬行类的成长任务吗?没想到让易中海这么一搞,直接给他整明白了! 还白嫖了一波玩坏能量! 啧啧,这易中海可真行! 下次再有这种成长任务,他还得找易中海! 沈援朝心里门儿清,身体才是**的本钱。 就算他将来混成人上人,没个好身板,享受个屁? 眼下这年头,天花麻风霍乱鼠疫血吸虫结核病,哪个不是要命的玩意? 传染病就是头号**! 可要是体质上去了,啥都好说! 小胳膊一挥,沈援朝兴奋地喊:“易大爷,给窝爬......” 可他光顾着高兴,忘了自己天生神力。 一巴掌下去,易中海的肩胛骨处传来“咔嚓” 一声脆响。 易中海脸色刷地白了,整个人晃了晃,捂着胳膊慢慢软倒在地上。 刘慧珍刚进车间,就看见坐在易中海背上摇来晃去的沈援朝。 说实话,沈援朝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太兴奋了,一下没收住力。 加上刚才易中海爬那几下,他玩坏了,成长能量涨了,天生神力也跟着往上蹿。 这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少说也有四斤多,还正正砸在易中海的肩胛骨上。 谁知道呢? 易中海看着壮得像头牛,结果就是个花架子! 不过打了就打了,沈援朝一丁点愧疚都没有。 这易中海天天琢磨着蹭他和刘慧珍的名声。 那事吧,确实不犯法,也没给沈家造成啥实际损失。 可就是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 打了就打了,权当是收点利息! 刘慧珍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沈援朝搂进怀里:“小援朝,你没事吧?摔着没?” 沈援朝摇摇头:“妈妈,易大爷跟我玩呢!” “老易,你怎么回事?跟孩子玩能这么没轻没重的?刚才差点把我们的小英雄摔了!” “可不是嘛!老易,你还不起来?赶紧跟小援朝道歉!” 车间里的人跟沈援朝才认识没多久,就都喜欢上这个年画娃娃似的小家伙。 刚才看见易中海差点把沈援朝晃下来,一个个全急了。 “啧,就算不是自己孩子,也不能这么个看法!” “谁说不是?我看这老易,当初不想收养这弃婴,就是打心底里不喜欢!” “切,他喜不喜欢有用吗?人家小援朝现在是反特小英雄,又聪明又可爱,将来肯定有出息! 我看啊,没收养沈援朝,够易工后悔一辈子的!” 易中海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趴在地上。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他气得差点吐血。 明明是他陪着沈援朝玩,还主动蹲下当大马,在地上一圈一圈爬,就是为了博个好名声,给妇联那边看看,好让人家给他说门亲事。 结果呢? 名声没捞着,反被沈援朝给揍了! 易中海想不通,沈援朝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那一下砸下来,他感觉肩膀和胳膊连接的地方,像断了一样疼! 挣扎了半天,他才喊出声:“东旭,快来扶我,我胳膊伤了......” 贾东旭一听,赶紧凑过去,把易中海架起来:“师父,您怎么了?伤哪儿了?” 胳膊八成是折了,得赶紧送医院。 易中海靠一双手吃饭,万一落下毛病,手抖得拿不住家伙,后半辈子就彻底交代了。 贾东旭这会儿也慌了神。 他师父就是他的靠山,在厂里能混日子全靠这层关系。 易中海要真倒了,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第83章 第83章 “哟,老易这也太不经折腾了吧?一个两岁娃子能有多沉?就骑了那么一小会儿,胳膊就断了?” “以前人家说他没种我还不信,这下不信都不行了。 被个小娃娃骑着耍都能弄骨折,那玩意儿肯定也好使不到哪儿去。” “谁说不是呢?怪不得给他那个前妻买工作,这是心里有愧啊。 坑了人家二十多年不说,还让人家背了二十年的黑锅,天天被人戳脊梁骨骂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正被贾东旭扶着往外走的易中海,听到这话彻底撑不住了,嗓子一甜,一口血喷了出去。 “师父!师父!” 贾东旭急得直喊。 车间主任刘成看出易中海情况不对劲,赶紧叫人去喊医务室,又让人去拿担架。 整个车间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满脸担忧:“小援朝,这次是不是伤着易大爷了?咱家该不会要赔钱吧?” “慧珍同志,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刚才医务室的大夫看过了,易中海同志是肩胛骨骨折。 小援朝才两岁,就算使出**的劲儿也砸不断他的骨头啊!” “就是,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赶紧抱着小英雄回去,别吓着孩子。” 车间里好几个人都在劝。 刘慧珍想想也是,自家娃这么点大,哪有那么大力气,便低头冲儿子笑了笑:“走啦小援朝,妈带你去找姐姐们玩,好不好?” 沈援朝乖乖点了点头。 刘慧珍把孩子抱到厂里的托儿所,沈幼楚和沈幼甜立刻跑过来:“弟弟,你回来啦!” 沈援朝拉着两个姐姐,一块儿玩跳跳蛙,还有那只粉色的不倒翁。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南锣鼓巷派出所里,白玲正冲郑朝阳瞪眼:“我说你整天瞎忙什么呢?好不容易找到那个保姆,查清楚小援朝的身世就差这一步,你可倒好,一天到晚拖后腿。” 郑朝阳不急不缓地回她:“我不是说了嘛,手上还有个案子,拖了很久了,还牵扯到一个孩子。” “什么案子,我帮你查。” 郑朝阳把案宗递过去:“不用了,已经有头绪了,就等着苦主过来,到时候看他的意思。” 话音刚落,傻柱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像是刚从轧钢厂厨房出来,身上还带着股浓重的油烟味儿。 “郑警官,我父亲那事有眉目了?” 郑朝阳点头:“嗯,已经联系上你父亲了。 不过保城那边的口供说,他并没有遗弃你妹妹。 保城的意思是,要把何大清送到四九城来,你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要是他真的遗弃了,那你要么追究到底,要么让他出抚养费。 要是没有,具体怎么办,就看你们父子之间怎么解决了。” 不管哪个年头,公家碰到没见过的案子,都会想办法灵活处理,不可能一棍子**。 就比如傻柱告何大清遗弃这事,说大可以算法律问题,说小也能当家务事来办。 从道德上讲,儿子告老子,那已经是天大的不孝了。 刘慧珍蹬着自行车,后座挤着三个孩子,车把上挂的网兜颠得直晃。 刚拐过街口,前头就传来锣鼓喧天的动静。 “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步伐迈得真敞亮……” 一条长龙似的队伍迎面涌过来,打头的是舞狮队,后头跟着举横幅的工人,横幅上写着“公私合营” 几个大字。 有人敲着铜锣,有人甩着长鞭,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口号,整条街都炸开了锅。 沈幼甜搂着沈援朝的腰,探出脑袋:“弟弟快看!大狮子!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呀?” 沈援朝愣了两秒,脑子里才转过弯来。 他穿到四九城,熬过了苦哈哈的五一、五二年,又过了一年到五三年底,如今已经是五四年一月了。 老头子提出过渡时期总路线,要搞公私合营,这是第一波试点。 他心里门儿清——那些敲锣打鼓的资本家,笑得比哭还难看。 真高兴的是后头那些工人,从被剥削的变成国营职工,能不高兴吗?资本家的好日子算到头了,同仁堂打头阵,后头还有一串等着呢。 多少老板从掌柜变成店员,回头还得去挑河泥、挖沟渠,天堂到地狱就一眨眼的事。 但眼下这场面,谁看得出来? 锣鼓震天响,狮子跳得欢,口号喊得震耳欲聋,满街都是欢天喜地的人。 沈幼甜拽着他袖子问东问西,他也就笑了笑,没多解释。 “公私合营**!社会主义**!” “公私合营好!好得很!”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沈援朝看着那些工人涨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这世道,要变天了。 当年在资本家私人炉厂干活那会儿,工人一人裹个草包睡觉,连床被子都没有。 伙食分三个档次:头等是白面细粮,专供老板自己;二等是煎饼窝头,给老板家亲戚吃;三等最差,地瓜高粱面,全塞给工人填肚子。 后来工资提了。 以前跟资本家干,一个月才发七斤小米,按一毛一折算。 合作社一搞,工资直接涨到三十三万块,还有超额分红的说法。 能干的人,拼一拼能拿到七十多万! 那个所谓的四马分肥,是五三年公私合营定的规矩。 企业一年赚了钱,利润分成四块:国家抽所得税、公司留公积金、工人拿福利费、资本家分红利。 资方那一份撑死也就占四分之一,大头全让国家跟工人拿走了。 “多出来的钱” ,全靠超产费这类额外收入攒出来的。 五大变化里头,“从打工仔变成当家人” 这一条,是最大的翻盘。 工人原来睡地上,后来能上床了,还分到了职工宿舍,心里头别提多舒坦。 可资本家那边,日子就完全两样了。 白天还得敲锣打鼓装高兴,晚上躲屋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有人叹气说:“十几年心血一下就没了,几声响锣就把万贯家财全送走了。” 真是几家笑得合不拢嘴,几家愁得睡不着觉。 “小汽车滴滴滴,里头坐着个老人家。 老人家挂红旗,吓得老鹰直着急……” “喝牛奶,吃面包,夹着火车上书包。 出门撞见人咬狗,捡起狗来砍砖头,又怕砖头咬了手。” 沈幼楚跟沈幼甜两个丫头,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你一句我一句,奶声奶气地唱着不着调的歌谣。 车子拐过前门那边的胡同时,沈援朝看见一个跟三大爷长得贼像的老头,正蹲在路边溜嘴皮子: 酒糟鼻子红脸盘,光着膀子套裤衩。 脚上拖双破拖鞋,泡碗茉莉解解乏。 灯下残局还能下,动动脑子不犯傻。 黑白棋子真热闹,赢了半盒烟卷渣。 你要问神仙住哪儿,胡同里头四合院。 虽说只剩铺盖卷,懒得动脑去赚钱。 南腔北调几个胆,老外几个凑热闹。 北京腔调北京范,不卷舌头不露脸。 沈援朝心想,这年代真是好时候。 有**子的电影,有**子的小说,国内还搞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哪像后来那场浩劫一来,全国八亿人翻来覆去就看八个样板戏…… 刘慧珍骑着车,把沈援朝带回了南锣鼓巷。 “哟,慧珍,带孩子出去啦?吃过了没?” 一个老太太探出脑袋。 “王婆婆,还没呢。 您吃了吗?” “刚扒拉完一顿二米饭,配了点咸茄子。 挺香,就是盐搁多了,齁咸齁咸的。 多灌了两杯水,撑得慌,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那您忙,我得赶紧回家给孩子弄饭了。” 沈援朝听着,心里头感慨,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老北京胡同味儿。 街坊碰了面,东城人爱问“吃了没您哪” ,西城人喜欢问“喝了没您哪” 。 那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没在胡同里泡个几十年,根本出不来那个调调。 刘慧珍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一见她进来,声音立马就下去了。 杨瑞华看见刘慧珍回来,开口就问:“哟喂,慧珍,你这是带孩子回娘家了?今儿西跨院一整天都不见你人影啊?” 刘慧珍答:“出去干活了。” 杨瑞华赶紧说:“来来来,我帮你抬一把。 嘿,小援朝,别看个头不大,瞅着又壮实了啊!” 二大妈也凑过来搭话:“哎哟慧珍,你该不会又是日子紧巴,又去拿血换钱了吧?可得小心啊,卖多了,命都保不住!” 秦淮茹嘴角一弯,声音软绵绵的:“慧珍姐,实在找不着活儿,就先把援朝送王主任那儿去。 你打打零工,养活两个闺女还是没问题的。” 她装得一副真心实意为刘慧珍考虑的样子。 院子里的人看刘慧珍出去一整天,连口吃的都没带回家,更认定她没了救济站的活儿,找了一天也没找到新工作,已经山穷水尽了。 张奶奶叹了口气:“慧珍啊,淮茹说得在理。 你认的字是多,可这年头找活儿不容易,一个萝卜一个坑。 咱们院的易大爷,七级钳工,还是车间师傅,帮淮茹都没找着,你更难。 实在不行,把援朝送回去得了。” “哎,慧珍你可算回来了。 我下班去妇联那边,人家说你已经走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都进了轧钢厂的妇联了,还瞒着不说,跟我这儿保密呢!” 孙秀菊满脸喜气,拎着袋子快步进了院子。 院里的人一听这话,全愣了,齐刷刷看向刘慧珍。 杨瑞华瞪着眼:“秀菊,你刚才说啥?慧珍找到活儿了?” 孙秀菊故意装惊讶:“啊?你们还不知道?我以为大院里都传开了呢。 慧珍可是王主任推荐去夜校的,现在已经拿到高中毕业证,王主任又把她推荐进轧钢厂工会的妇联了。 淮茹啊,你往后可得好好待援朝。 他妈妈现在是工会妇联的干事了,你有啥事儿得找她。” “妇联干事?那……那是领导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干事最低也是三十级,相当于十二级办事员,以后能升科长、主任。 刘慧珍能行?孙大妈你没搞错吧?” 孙秀菊一拍手:“这还能错?工会妇联的吴主任亲自带着慧珍呢!” 秦淮茹死死盯着刘慧珍,牙关咬得生紧。 她心里憋屈得要命。 论长相、论嫁人,她哪样不比刘慧珍强?这回她费了多大劲儿才让易中海把她弄进轧钢厂,怎么到头来,刘慧珍反倒先进去了? 秦淮茹胸口堵得慌。 这时贾东旭满头大汗冲进来:“淮茹,你快说做了几件衣服,再弄点吃的,我给师父送去,他胳膊断了,进医院了!” “东旭,刚才孙大妈说刘慧珍进了工会妇联,真的假的?她真在轧钢厂找到活儿了?” 刘海中皱着眉:“我怎么没听说?刘慧珍,想把日子过好没错,但可不能吹牛。 许大茂,你听说没?” 许大茂摆摆手:“我才放完电影回来,上哪儿听去?” 不过他摸着下巴,想起那天去溜冰场,沈援朝小小年纪就跟那帮大院子弟混得熟。 刘慧珍八成是靠着儿子的关系才找到这活儿。 第84章 第84章 许大茂那天可打听过,那几个大院子弟,好几个家里老子是司龄员。 那身份,喘口气前门楼子都得晃三晃。 刘海中又转头:“傻柱,你也在轧钢厂,你说呢?” 傻柱拎着饭盒踱进来:“今儿婶子确实去了轧钢厂,是不是妇联我就不清楚了,中间我出去办了点事。” 贾东旭接话:“刘婶子确实进妇联了。 我师父今天去妇联,亲眼看着刘婶子办入职手续,正儿八经的领导岗。” 行政等级整整三十级,办事员十二档,每个月能拿二十三万! 折合成第二套货币,也就二十三块钱。 秦淮茹眼红得不行。 她做梦都想有个正式工作,哪怕是再普通的岗位都行,可硬是挤不进去。 结果刘慧珍不光进了轧钢厂,还直接坐上领导位子! 妇联啊,那是多风光的地方? 秦淮茹越想越憋屈,胸口堵得慌。 刘慧珍是谁? 四合院里出了名的穷骨头,以前混得最惨的那一家子。 别说是跟秦淮茹比了,就连跟秦淮茹说话,都得低声下气的。 可就是这么个人,现在不但有了正经活儿,还成了领导? 刘海中浑身哆嗦。 刘慧珍?那个没本事、没脑子、老实巴交的包子?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家里穷得都快卖房了!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领导? 她也配? 她知道领导怎么讲话、怎么做事吗?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轮不到他? 刘海中死死盯着刘慧珍,眼睛都快冒出火来,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凭什么不是他! 刚才还在笑话刘慧珍没救济站工作、喝西北风的那几家,这会儿脸都僵了。 她们好像……得罪了个领导。 阎埠贵脸白得像纸,捂着胸口直哼哼。 他那个西跨院啊…… 刘慧珍要是真当了领导,以后他想算计点什么,可就难了。 那可是妇联的干事,走到哪儿都风风火火的角色。 贾张氏瞪着眼珠子,盯着刘慧珍不放。 刘慧珍有几斤几两,她心里门儿清。 说白了,沈家能翻身,全靠收养了沈援朝。 要是当初她家把沈援朝收了,是不是现在当领导的就是她家东旭了? 聋老太太坐在屋里,拍着大腿直叹气。 她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偏偏在沈援朝身上看走了眼? 刘慧珍自打收养了那小子,又是当典型,又是拿奖金,现在还当上领导了。 要是当初她点头,让孙秀菊收养沈援朝,那现在享福的不就是她?在四合院里当老祖宗一样供着? 哪回出事,不是因为她跟沈援朝过不去? 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孙秀菊看院子里没人敢再吭声,拉着刘慧珍就往西跨院走。 沈援朝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孙妈妈这是故意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那些人的脸。 放在别的院子里,当领导低调点才安全。 可这是九十五号大院,满地都是畜生,人不如狗的禽兽窝。 恨你有,笑你无,柿子专挑软的捏。 在这院里,要么像傻柱那样拳头硬,要么就像现在这样,腰杆子硬! 刘慧珍这份工作,不光是显摆,更是把沈家以前弯下去的腰,给撑起来了。 进了西跨院,沈援朝盯着孙秀菊的肚子看。 那肚子长得也太快了。 他前世见过不少孕妇,刚怀的时候肚子都是平的,哪有三个月就鼓起来的? 难道是双胞胎? 沈援朝轻声提醒:“孙妈妈,注意点,可能是双胞胎。” 孙秀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刘慧珍也跟着扫了两眼,嘴里念叨着:“孙大妈,你这肚子鼓起来的模样,跟我当年怀楚楚甜甜那会儿简直一个样,说不准还真是俩娃。” 孙秀菊眼睛一亮,压根没想过自己能怀上,更没想到一来就是双胞胎。 她压着嗓子说:“这都得归功于小援朝。 头一回瞅见那孩子,我心里头就有种预感,把他领回家,能把我这些年缺的都给补上。 现在看来,一点儿没跑。 要是真有两个,老王取的名字可算没白费——他一早就琢磨了两个,统购和统销,到时候看用哪个合适。 结果好了,正好两个都用上。”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统购统销?这名字可真够应景的。 他心里琢磨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娃,单听名字就能猜出是哪年生的。 打个比方,南锣鼓巷那边有人扯嗓子喊一句“建国” ,保准一窝蜂窜出几十个孩子齐声应“哎” 。 等到了自个儿出生那年头,站巷口喊一声“抗美” 或者“援朝” ,同样能炸出一堆小孩儿。 再过两年,刚落地或者还没落地的,取的名字基本都叫统购、统销。 到了五十年代末,就轮到“跃进” “建设” “卫星” 满街跑了。 等那个特殊年头一来,“永红” “红卫” “向东” “卫东” 满坑满谷,嫌自己名字不够红的,改叫“学宁” “学思” “学林” “学东” “学奇” 。 后来风向变了,学奇又得改成学彪,再往后,学彪还得换。 沈援朝前世没赶上这些热闹,觉着挺新鲜。 正想着,门外传来许大茂的声音:“刘婶子,在家不?” 刘慧珍开了门,许大茂凑上前,笑嘻嘻地说:“婶子,恭喜您当上干部了!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人家塞了两只老母鸡给我。 您也知道,我家门口那巴掌大的地儿,养不了。 我想着放您这儿养着,正好小援朝还有楚楚甜甜长身子,喂大了炖汤补补。” 刘慧珍摆手:“哎,大茂,这可不行。” 许大茂赶紧接话:“婶子,您别推。 我爸妈走的时候交代过,我一个人住院里,谁也靠不住,就信您。 您有空照应我两下就成……” 许大茂毕竟还是个半大小子,脑袋瓜子灵光,可爹妈不在身边,在院里说话都没底气。 所以他放电影时给刘海中留座,回来给阎埠贵捎点山货让人占便宜,如今瞧出沈援朝不是一般人,就变着法儿巴结刘慧珍。”要不这样,您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往后我说亲也容易些。” “行吧。” 刘慧珍推了几回没推掉,只好收下,心里盘算着得找个空帮许大茂拾掇拾掇。 许大茂前脚还没走,阎埠贵和杨瑞华就凑过来了。 阎埠贵开口:“慧珍,我瞅见你家自行车骑开了,你也不是天天用。 周末能不能借我使使?我想出城砸冰窟窿钓鱼去。 再说了,你现在是领导干部,觉悟肯定比咱们高。 我家这日子紧巴,就我一个人挣钱,六张嘴等着吃饭,实在难……” 沈援朝听得满脸黑线,这三大爷,不光抠门会算计,道德**的功夫也不赖。 这个年头,干部讲究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刘慧珍被这么一堵,压根没法回嘴。 阎埠贵心里头门儿清,要是不把自行车借出去,这老小子出去随便叨叨两句,说刘慧珍明知道他家揭不开锅还不搭把手,那刘慧珍的名声可就得臭大街了。 沈援朝脑子一转,猛地想起件事儿——阎埠贵家门口那几盆花,上辈子看原著的时候他就纳闷过。 这年头花可不便宜,那都是有钱有文化的人家才摆弄的玩意儿,就阎埠贵那抠搜劲儿,能舍得用花钱买的水去浇花?说是送给学校领导的,可领导就那么几个人,他家门口的花年年换,伺候得跟祖宗似的。 沈援朝把这事儿跟阎埠贵那小业主的身份一挂钩,心里头一下子透了亮——这老东西该不会是在偷偷倒腾花赚钱吧?要是这么想,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虽说这会儿还没到计划经济那会儿,不让搞投机倒把,可别忘了,现在是建国初期。 为了赶紧把经济拉起来、改善老百姓的日子,上头管商业管得特别严。 私人做生意那就是犯法、不地道,逮着了罚款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蹲几天。 公家把价格和货品都捏得死死的,就是为了保证人人都有口饭吃。 换句话说,要是阎埠贵真敢偷偷卖花,直接告到派出所去,够他喝一壶的! 沈援朝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天真样:“三大爷,上次找您买花那人说您养的花卖便宜了,说能卖好多钱呢……三大爷,卖花能挣钱不?我想去问问街道办的王嬢嬢,要是行的话,我也卖,好养我姐!” 阎埠贵一听这话,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赶紧拽住沈援朝,四下瞅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压低嗓子说:“小援朝啊,你听岔了,卖花可挣不着钱,那是不让干的,咱可不能碰,懂不?” 沈援朝眨巴着眼:“可是快过年了,人家有钱就能放小鞭,小援朝没钱,没小鞭,也没爆米花……我想去找王嬢嬢……” “别别别,三大爷给你三千五,两千八买小鞭,剩下的买爆米花,你答应三大爷,这事儿烂肚子里,行不行?” 三千五,搁第二套人民币里就是三毛五。 这年头两毛八能买一百个小鞭,五分钱能买一包爆米花,沈援朝还能剩两分钱存着当老婆本! 阎埠贵脑门上全是汗珠子,真要让街道办知道他倒腾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街道办知道了,学校再知道了,他想评职称涨工资的事儿,那就全泡汤了!他赶紧掏钱堵住沈援朝的嘴。 沈援朝又瞅了一眼许大茂家:“可我妈没空带我去,她答应了要帮许大茂家收拾屋子……” 刚才许大茂家给了刘慧珍两只老母鸡,刘慧珍说是帮许大茂收拾屋子,杨瑞华看着眼热,心想她也会收拾啊,咋不给她送两只鸡。 阎埠贵立马接话:“那我让你三大妈去帮许大茂收拾,成不?” 沈援朝仰着脸,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真的吗?” “真的,真的,但你得答应三大爷,可千万不能出去乱说,记住了没?” “记住啦!” 沈援朝攥着钱,拉着两个豆芽似的姐姐,欢欢喜喜回了西跨院。 坑阎埠贵,他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好多人总觉得阎埠贵是个好人,就是爱占点小便宜,没啥大毛病。 沈援朝心里门儿清,那位三大爷连亲生孩子都能算计到头秃,怎么会对一个外人掏心窝子? 阎埠贵这号人,拿了钱才办事,真要碰上硬茬子,他跑得比谁都快。 坑就坑了吧,反正不关他的事。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恭喜宿主,成长能量已达标,激活新任务:举高高100次,当前进度:0/100】 沈援朝眼睛一亮。 易中海前脚刚帮他完成一个任务,后脚回四合院随便耍了个心眼,新的成长任务就冒出来了。 这位三大爷人还真不错啊! 知道他前一个任务才收尾,这一扭头,不但送来了零花钱,还捅出了新任务。 三大爷,够意思,真心够意思…… 阎埠贵坐在屋里,捶着胸口,肉疼得不行。 “亏大了!亏大发了!三千五百块钱,够咱家啃多少顿白薯的?我就是跟旁人借辆自行车,人家也不能不借啊! 结果呢?钱没挣着,倒贴三千五! 第85章 第85章 还得给许大茂打扫屋子,最后许大茂记人情,送了老母鸡,全落到西跨院去了!我这亏到姥姥家了……” 阎埠贵捂着心口,痛得脸都抽了。 他那性子,恨不得把每分钱都焊在肋骨上,一毛钱恨不能掰成碎末花,连大粪车 现在倒好,没算计着自行车,反倒赔了三千五,还搭上工夫给许大茂收拾屋子。 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刘慧珍瞅着沈援朝跟阎埠贵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小援朝,聊啥呢?快回来,开饭了!” “来了来了!”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跟着两个豆芽似的姐姐回了屋。 今天刘慧珍有了工作,难得给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一人蒸了一碗鸡蛋羹。 沈幼楚和沈幼甜端着热腾腾的碗,舍不得下嘴。 从小到大,她们连细粮都很少吃到,可现在,就因为有了小援朝。 她们居然能吃上整整一碗鸡蛋羹。 “妈,你也尝尝!” 沈援朝笨手笨脚地舀了一勺,递到刘慧珍嘴边。 沈幼楚和沈幼甜也跟着学:“妈,吃鸡蛋羹!” 看着三个懂事的孩子,刘慧珍擦了擦眼角,心里头觉得,这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西跨院这边和和美美,可四合院那头就不太平了。 文丽端着衣裳回了东跨院:“姐,那刘慧珍真跟你一样,进妇联了?” 文秀:“何止呢,还跟了吴主任。 我看吴主任挺喜欢她的。 你说这人啊,命真是说变就变。 以前刘慧珍在咱这院里,跟个讨饭的似的,谁正眼瞧过她? 自打有了小援朝,你瞅瞅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工作也有了,小援朝又机灵,将来指定有出息! 哎,文丽,我说你赶紧找个对象,生个闺女,说不定将来还能跟小援朝攀个亲呢,多好?” “去去去,我要生就生儿子!生什么闺女?不过——要是能生出个小援朝那样的儿子,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刘海中进了家门,一眼就瞧见两个小儿子趴在刘光齐的桌子边嘀咕什么。 他当场炸了。 “两个狗东西!三秒内给我滚出来!敢打扰你大哥看书,耽误了你大哥的前程,你们就是赔上命,都赔不起!” 刘光福和刘光天被刘海中像拎小鸡一样拽到院子里,拖鞋底子噼里啪啦就往身上招呼。 “两个混账东西,瞧瞧人家沈家那小援朝,比你们还小一截子,都当上小英雄了!再看看你们两个,除了吃喝啥也不会,没出息的东西,今天非把你们收拾老实不可!” 刘海中嘴上骂得起劲,心里那股火却全冲着另一件事——刘慧珍当了干部,他自个儿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这口气全撒在两个儿子身上了。 冰天雪地里,两人被打得都快没动静了。 刘光齐在旁边看着,终于开了口:“爸,差不多得了,就您这德行还想当官?您自己掂量掂量,在小学里头,能不能戴上一道杠都难说。 当干部,说到底得看体力,可体力上头还得看做人,做人上头呢,得看文化!您身体没毛病,可做人这关差得远了,就说这回轧钢厂选小组长、车间主任,怎么就没您的份儿?还不是您成天在车间里打徒弟,让领导撞见了?” 他顿了顿,瞥了眼刘海中:“您打我那两个弟弟比易中海还狠,可人家凭什么就能往上爬?光靠动手管用吗?您得跟刘慧珍学学,去扫盲班,把文化捡起来。 要是能混个初中毕业证下来,那车间组长的位置,还能让技术不如您的人抢了去?人家不就是个完小文化吗?” 这话要是刘光福或者刘光天说出来,刘海中非得把他们打出屎来不可。 可这是刘光齐——刘海中的心头肉,学霸大儿子,他心目中的未来干部苗子。 刘海中舔着脸赔笑:“对对对,老大,你说得在理。 爸一定去学文化!” 刘光齐撇撇嘴,低头继续翻书。 就刘海中那脑子,让他抡大锤,那是一把好手。 上次锻工考核,一块机械表搁铁板上,考生得用八吨气锤去砸,规则是表壳得碎,表针还得接着走。 过了就能评八级锻工。 刘海中倒好,只砸断了一根表针,离八级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可他为什么才评上六级?说到底,技术理论不过关。 要是给他张图纸,没人讲解,他能琢磨半天,最后考试时间全耽误了。 说起来,易中海没到八级钳工,那是手艺不到家。 刘海中停在六级锻工,纯粹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一想到刘慧珍靠扫盲班混上了领导,刘海中咬着牙:“回头我就去找刘慧珍,问问她怎么学的,这文化非得补上不可!” 从那天起,整个四合院,谁家要收拾孩子,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你看看人家沈援朝......” “你瞧瞧人家沈援朝,才多大?人家就是反特小英雄,不光不花家里的钱,还能挣钱!你呢?比人家还大呢,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 有一回,阎解旷看到沈援朝带着沈幼楚和沈幼甜在街上放鞭炮,眼红得不行,跑回家就喊:“爸,给我两千八,我要买一百个小鞭!” 阎埠贵一听就火了:“放什么鞭炮?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以为咱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阎解旷嘴一撇:“可沈援朝家,那么穷的破落户,都买得起小鞭,人家都能玩。 别人有的,我怎么就不能有?” 阎埠贵一听“沈援朝” 仨字,立马想起那三千五百块钱,心脏抽得生疼:“你光知道攀比,怎么不跟人家比点好的?” 正文 阎解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阎解放又来了一句:“得了,我说啥来着?爸那脾气你还看不透?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过日子嘛,就得往惨了比——人家连饭都吃不上,咱家好歹能喝上棒子面糊糊,这叫知足!可一提学习、挣钱,他立马往高了比。 沈援朝抓特务的事他能念叨八百遍,咋不说沈援朝他妈对他多好?家里有好吃好喝的全给他留着!” 说到这儿,阎解放咽了口唾沫。 “我刚才亲眼看见沈援朝兜里揣着米老鼠奶糖!” 一提这名儿,阎解旷喉结跟着动,阎解放也忍不住吞口水。 这个年头,米老鼠奶糖那就是个传说。 别说普通人家,就算是当大官的,家里也未必能常见。 也就是那些顶级大院的孩子们,才能从长辈手里拿到几块,一天还只准吃一颗。 要是谁家有人病了、营养不良,甭管啥毛病,嚼一颗米老鼠奶糖,立马能缓过来。 这东西小归小,可就跟**子那边的大林香肠一样,又补身子又解馋。 听说**子的大夫动不动就开香肠给病人吃,说吃了能补营养,病就好得快。 所以那香肠也被人叫“医生香肠” 。 米老鼠奶糖在新国家也混了个差不多的名头。 这年头病人得的病,十个里有九个是缺营养闹的,奶和糖比人参还管用。 可就这么个神乎其神的奶糖,胡同里的孩子,有的长到十几岁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尝一口了。 沈援朝倒好,天天兜里都塞着一块。 这谁能不眼红? 保城,白寡妇家。 她俩儿子今年都十八了,这会儿正窝在边上,眼巴巴瞅着她数钱。 “妈,你真能给咱弄进国营厂?” 老大忍不住问,“前阵子何大清的闺女儿子跑保城来找他,要是真让他们把人找着了,何大清还能安心待这儿?” 白寡妇嘴角一撇,笑了:“放心吧,那俩孩子已经折腾回四九城了。 保城这地方他们吃够了苦头,这辈子**都不敢再来。 等何大清给你们安排好了工作,再娶上媳妇,咱家日子只会越过越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啊,当年聋老太太非要我俩带着何大清走。 不然留在四九城,那刘寡妇的男人刚咽气,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们弄两套四九城的房子。 那可是皇城根儿,离**最近的地方。 要是能在那边找活儿干,将来日子指定更好……” 老大叹口气:“妈,光靠你一个人也拿不住何大清。 当初你说让他养咱仨,他当场就翻脸,连桌子都踹翻了。 要不是聋老太太跟易大爷拦着,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至于刘寡妇那院子……她不是说过不改嫁吗?等过个几年,风头过去了,你跟何大清回去,晚上吹吹枕边风,没准儿就成了。 再不行,那寡妇不是有两个闺女?我们哥俩娶她闺女,生个儿子姓她家的姓,那房子还跑得了?” 白寡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我儿子聪明!就这么办!” “吱呀——”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何大清板着脸,手里拎着三个沉甸甸的饭盒,一步跨了进来。 白寡妇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迎上去,伸手就要接饭盒:“今天出去给人做席面,我听人家大侄女说了,主家夸你手艺好,汤封儿多给了十万。 先都放我这儿存着,这段时间利息高着呢……” 何大清压根没搭理白寡妇那套,脸一沉,直接甩了句:“雨水和柱子跑保城来了?” 白寡妇脸色僵了僵,挤出个笑来:“你说啥呢?想孩子想疯了吧?他们两个半大娃娃,咋可能从四九城摸到保城?” “呵,你也知道他们是半大孩子?以前我跑远点做席面,你死活不愿意,前阵子倒好,直接把我支到津门去了。 合着你是算计好了,要坑我那两个娃。 眼瞅着他们在保城丢了介绍信,淋雨淋得半死不活,你愣是连门都不让进,面都不让见。 真有你的啊!” 白寡妇脸刷地白了。 她本来还指望何大清只是听到点风声,心里没底,可听这口气,连雨柱和雨水丢了介绍信这事都一清二楚。 她慌了神,急着解释:“大清,你是不是误会啥了?那俩孩子是来找你的,我让他们进屋,他们死活不进来,还说进我的门嫌脏……你也知道,当年你跟我来保城,他俩一直记恨我。 尤其是你们院里西跨院那刘寡妇,净在背后挑唆,说俩孩子也没拦着你续弦,你非得跟我走,以后对孩子不好……他们更恨我了。 大清,你可不能听别人乱说就不信我啊!一夜夫妻百夜恩啊!” “砰!” 何大清直接把饭盒砸地上,抬手一巴掌甩在白寡妇脸上。 “你敢打我?” 白寡妇那俩儿子见娘挨了打,立马冲上来要动手。 何大清一脚一个,直接把他们踹翻在地。 别看他年纪不小,力气可一点不虚。 这年头干活多,身子骨都练出来了,尤其是厨子。 像何大清这种考过炊事员等级的,都清楚——炊事员一共十级,一级最顶,十级算入门。 考十级的第一项,就是单手拎起一百多斤的粮包。 更别提他天天颠大勺做大锅菜,手上全是腱子肉。 白寡妇那俩儿子虽说正年轻,可真不是他对手。 白寡妇见儿子被打翻,当场嚎开了,扑上去就撕扯:“何大清,我天天伺候你,伺候这个家,你就这么对我?我要去街道办告你,去妇联告你!” 第86章 第86章 何大清脸冷得像冰:“你告我?行,不用你告。 我儿子已经把我告到警察局了,罪名是遗弃罪。 我马上就得被遣返回四九城,等罪名定下来,最少关三年。 你想让我去砸石头?” 这年头,关进去可没什么踩缝纫机的说法,缝纫机也不够用。 进去就是砸石头、挖水库、挑泥巴。 白寡妇一听这话,整个人愣住了:“这怎么可能?你那儿子,看着挺精明,其实傻乎乎的,真遇上事,顶多砸个窗户罢了,哪敢跑派出所去?” 她心里更纳闷的是,傻柱丢介绍信这事,明明是聋老太太写信安排的。 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两只老狐狸在,怎么可能让傻柱去报案?还遗弃罪?这要是何大清因为这事回了四九城,扔下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她两个儿子还没工作,也没娶媳妇。 白寡妇赶紧拉住何大清:“大清,你听我说,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傻柱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何大清脸拉得老长:“所以啊,这全是你干的好事。 就因为你弄丢了他的介绍信,他没地方住店,只能带着雨水在街上等我。 结果淋了一场雨,雨水发起高烧,差点连命都交代在这儿了。 没介绍信,他俩坐火车都成了问题,最后被人扭送到派出所,差点被当成特务审了。 我儿子柱子这辈子哪受过这种窝囊气?你说,他凭啥不去告?” 白寡妇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她原本想的只是把何雨柱和何雨水赶走,让他们别在保城碍眼——不然何大清整天惦记着那俩孩子,怎么可能安心帮她养儿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赶,竟然把傻柱惹急眼了。 何大清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 按傻柱那性子,就算吃了再多亏,顶多也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再说了,傻柱有几斤几两,他何大清还能不清楚? 就那脑子,知道什么叫遗弃罪吗?懂啥叫法律?还敢跑到派出所去告亲爹遗弃?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更关键的是,就算傻柱真有那脑子,也懂法律,那院子里还住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呢。 何大清比谁都明白那两个人的手段——惯会搅浑水,把整条胡同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他们会允许院子里出个告亲爹的傻柱? 难道他离开这四合院之后,院子里头冒出什么高人了? 不光知道遗弃罪,还懂公家的法规,甚至能瞒过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两尊大佛,让傻柱把官司打成了? 那这人得有多大本事? 何大清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他转身开始收拾衣服。 白寡妇一看这架势,当场慌了神,一把拽住他:“大清,大清,你听我说,这事儿真是误会,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何大清,我们是保城派出所的。 现在正式通知你,要遣返回四九城,跟何雨柱当面对质,解决遗弃罪的问题。 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何大清点点头:“收拾好了。 不过同志,能不能给我半天工夫?我得去一趟单位,把情况交代清楚。” “我们会带你过去。 你这个情况,单位那边必须得知道。” 白寡妇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急疯了。 要是何大清在保城连工作都丢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大清,大清,这怎么就要遣返了呢?咱们可是合法夫妻,你那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他们凭什么不让你再娶啊?” “白招娣,你要是再闹,妨碍我们执行公务,那就连你一起带走!” 白寡妇脸一白,整个人软在地上,瘫坐着。 何大清被带到了厂子里。 虽然遗弃罪听起来挺严重的,但也不知道他跟领导说了什么,那位经理脸上没露出半点瞧不起的神色,反而拍了拍他肩膀:“事情处理完了,随时回来。 大厨的位置给你留着。” 何大清应了一声:“成,马经理。 我教的几个徒弟,别的不敢打包票,大锅饭还是没问题的。 这几天厂里的大锅菜就让他们顶上。” “行,大清,你可早点回来。 厂领导那边,少不了你做的那些小灶。” 何大清被带走之后,白寡妇跌跌撞撞地跑去邮局,急急忙忙拍了一封**。 现在寄信肯定来不及,信还没到,何大清兴许人都到了四九城了。 她必须赶在前头,通知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同志,我发一封**!” “发什么内容?**按字收费,普通省内九分,省外一毛三,加急翻倍。” 白寡妇盯着**上的字,咬了咬牙:“发省外加急,写‘傻柱告何大清遗弃’!” “出省加急价钱翻倍,八个字,总共两万两千二百四。” 两万多块,折合下来也就两块两毛多点。 这点钱对秦淮茹家来说,够两个人半个月嚼用了。 可白寡妇现在已经顾不上心疼钱。 她心里明白,要是这事儿真闹大了,当年她算计何大清那档子事被翻出来,她也得进去吃牢饭砸石头,两个儿子全得成孤儿。 更要命的是,她跟聋老太太认识那条线不清白——那是当年光头一个亲信牵的。 那时候战乱,光头带人南逃之前到处拉人,不管你是种地的还是做买卖的,只要登记就收。 有的地方为了凑人头数,拉个人过去还给奖励。 白寡妇就是贪那点小便宜,稀里糊涂入了那个阵营。 好在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建国后她就缩着脖子过日子了。 像白寡妇这样的情况,在四九城不是独一份。 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人,这话一点不夸张。 山匪、恶霸、地痞流氓、占便宜的、地主富商,只要是能拉人进去的,都给封号、发钱粮。 不光是光头的,还有小日子的。 直到建国后两年,白寡妇还盼着对面能打回来,她一直潜伏着当忠臣,想着等那天到了,她就能带着儿子过上好日子。 可没等来对面**,倒先等来了这桩要命的事。 四九城里,刘慧珍上班已经有段日子了,妇联的工作她也慢慢上了手。 易中海出了院,但还不能干活。 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让他好好养着。 他倒是没闲着,天天在四合院里把傻柱拴在身边,硬是半个月没让傻柱去西跨院,也没管何雨水。 何雨水一个人坐在西跨院生闷气,嘴里嘟囔着:“说了再也不叫他傻哥哥了,可他到底还是我傻哥哥。 那易大爷摆明了没安好心,这几天他光顾着伺候易大爷,连我都不管了。” 她一边做饭一边念叨。 刘慧珍正纳着鞋底,听了这话,抬头说:“柱子是个重情义的。 你在保城差点出事那回,柱子回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他说要不是易中海及时让派出所的人给你们送钱送吃的,你们现在都回不来。” 何雨水想起在保城的经历,眼眶也红了:“算了,不管一大爷安的什么心,他对我和哥哥确实有恩。” 沈援朝眨巴着眼睛,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恩情是不是先把人逼到绝路再伸手拉一把,那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这几天易中海回了四合院,一双眼睛死盯着西跨院。 沈援朝只盼着别出什么乱子。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跳跳蛙,玩得正欢。 脑子里不断跳出提示: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随着能量增长,沈援朝感觉自己的体质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个冬天,前院的阎解娣病了一回,棒梗发烧烧了两回,人都烧得傻愣愣的,东跨院的秦岭也病了一次,两个豆芽姐姐同样没躲过去。 沈援朝这小子,浑身上下没半点毛病,结实得像头小牛犊,吃嘛嘛香,身体壮得不像话。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那股天生的蛮力,现在又涨了,足足到了五斤! 这五斤力气甩出去,一拳闷下去,差不多能把棒梗那帮小子撂倒五六个。 沈援朝乐归乐,心里头也有点犯愁。 为啥?新冒出来的成长任务,居然是“举高高” ! 可瞅瞅他家里头,豆芽姐姐瘦得跟竹竿似的,憨包子妈也是弱不禁风,风大点都能把人吹跑。 找她们玩举高高,那不是扯淡嘛! 得找个力气大的。 偏偏这几天,易中海那老头把傻柱给拴得死死的,弄得沈援朝的举高高任务,到现在还卡着没开张。 小崽子心里头憋屈,可哪儿知道,这时候的易中海,也正憋着坏水,盘算新招呢。 易中海屋里头,自打胳膊挂了彩,他就没再去轧钢厂上工。 每天除了在院里养伤,就是琢磨他那养老的破棋。 不光把院里几户穷得叮当响的人家拢到了自己身边,连刘海中那傻子都没放过。 虽说易中海现在不是管事的一大爷,可刘海中那脑子,根本镇不住场子。 易中海随便给他支了几招,就让刘海中这大爷当得威风了不少。 刘海中现在对易中海,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可最让易中海头疼的,还是找老婆的事。 他原本打算让轧钢厂的妇联帮他物色一个,可这胳膊一伤,妇联那边也看不到他的表现。 眼瞅着孙秀菊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鼓,他要再不动弹,脊梁骨非得让人戳烂不可! 傻柱把饭菜端上桌:“行了,一大爷,您赶紧趁热吃。 我得去西跨院一趟了。 这几天光顾着伺候您,我妹妹天天赖在西跨院那边蹭饭! 刘婶子家日子也不宽裕,我得赶紧送点粮食过去,再看看雨水那边怎么安置。 还有啊,您也得说说那贾东旭,别净顾着自己逍遥! 好家伙,我今天去菜市场,瞅见他又是买猪头肉,又是打酒的。 可他媳妇秦淮茹,您瞧瞧,自打粮食定量以来,饿得那脸上都没血色了……” 刘慧珍? 易中海眼睛一亮。 对啊!他去不了轧钢厂找妇联说亲,可他可以找刘慧珍啊! 刘慧珍那憨婆娘,之前扫盲班得了先进,愣是一点风声没漏,直到表彰完了,院里人才知道! 更别提她当上妇联干部那事儿,硬是憋到工作报到完,才让院里人明白过来! 这女人嘴巴严实得很,而且心眼实在。 让她帮忙找媳妇,既能保密,又能让她照顾自己。 说不定,趁着这机会,还能把刘慧珍拉上他养老的大船呢! 易中海开口:“柱子,你过去是应该的。 说起来,咱们院里,就刘寡妇家最难。 如今她又收养了沈援朝,就算有了工作,手头也紧巴。 这样,你把我那边那些白面,拎点过去。 让她多给孩子补补,楚楚和甜甜那俩丫头太瘦了。 说出去,外人该说咱们院里不团结,不互相帮衬了! 还有你买的那半斤肉,也一并送过去。 小援朝现在正是能吃的时候,让咱们院里的小英雄多吃点好的!” 傻柱听了,心里头感动:“一大爷,要我说,当初您就该把小援朝收养了。 这孩子福气大着呢,您还不信。 小老头,现在后悔了吧? 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行,这好人我帮您做了。 第87章 第87章 我这就拎着东西,去给小援朝送过去!” 易中海脸色发青,要不是还用得着傻柱,真想一巴掌把这臭嘴给扇烂: “记得让慧珍过来一趟,我找她问点事。” “成嘞!” 傻柱拎着易中海塞过来的东西,又从自己屋里翻出些吃的,打算往西跨院走一趟。 脚刚迈出门,就瞧见秦淮茹蹲在水池子边上,一边揉眼睛一边搓衣服。 大冬天的,手冻得通红。 他凑过去吆喝了一声:“哟,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啊,寒冬腊月的洗床单呢?” 秦淮茹抬眼瞪他,本想骂两句,可目光扫到他手里的东西——半斤肉、五斤白面,还有稻香村的枣泥酥、牛舌饼,外加几包高级糖。 她脸上的怒意一下就收了,换成笑盈盈的模样:“哎呦,拎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 傻柱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哪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今儿真不行。 我妹妹在西跨院住了这么久,我一次都没去看过,再不去,人家该说我不懂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秦姐,你家今天不缺嘴吧?我去菜市场买菜,可瞧见你家东旭买了块猪头肉呢……” 秦淮茹一愣。 贾东旭今天回家,压根没带啥猪头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家伙自己在外头偷吃了。 她这心里一酸,眼眶立马红了:“柱子,你就帮帮姐吧。 你不帮我,我真没活路了。 棒梗入冬病了两回,一回就躺半个月,到现在还在炕上窝着呢。 人都瘦了一圈,定量下来之后,我自个儿都吃不饱,奶水也没了……” 她吸了吸鼻子:“你就把肉跟面给我吧,回去给棒梗补补身子。” 傻柱摇头:“不行不行。 这是一大爷给沈援朝的,肉不能给,点心也不行。 刘婶子帮我照顾雨水那么久,家里拆拆洗洗全是她张罗。 我要再不去送,空着手过去,人家还不得戳我脊梁骨?刘婶子说了,我现在是一家之主,得撑起老何家的脸面。”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去找一大爷说说?他那边兴许还有东西能给棒梗。” 话一落,傻柱吹着口哨就走了。 秦淮茹气得牙痒痒,手上使劲一拧,那本来就薄的床单,直接撕出个洞。 她心里堵得慌。 自从沈援朝来了之后,连傻柱都变了。 棒梗也不像以前那样,是院子里最招人疼的孩子了。 当年棒梗刚生下来,多风光?谁见了不夸两句?可现在呢? 秦淮茹越想越不甘心。 可刘慧珍是妇联的人,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来。 只能站在水池子边上,冻得直哆嗦,干生闷气。 凭什么沈援朝啥都不用干,就有肉吃、有白面吃?院里的、街道办的,一个个全围着那小子转。 凭什么不管她家棒梗?棒梗哪点不如那个沈援朝了? “刘婶子,在家吗?” “是柱子啊?进来吧。” 傻柱进屋,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弯腰就把沈援朝抱了起来,举过头顶:“嘿,小援朝,想哥哥没?哎呦喂,几天不见,又壮实了!来,举高高——”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恭喜宿主,成长能量达阈值,激活新任务:举高高100次,当前进度:12/100】 沈援朝乐得咯咯直笑。 刘慧珍在旁边看着,赶紧摆手:“柱子,你这是干啥,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婶子,您别推了。 您帮我照顾雨水那么久,还帮家里拆拆洗洗,我要是不带点东西来,以后还有脸见您?” 何雨水也在一旁帮腔,直接把东西收下了:“刘婶子,您就收下吧。 要不然,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落到谁手里呢。” 傻柱挠了挠头:“瞎说啥呢。 对了刘婶子,一大爷让您过去一趟,好像有事儿找您帮忙。” 刘慧珍点头:“成,那我过去一趟。” “我陪您一起。 小援朝,去不去?” 沈援朝使劲点头,小脑袋跟捣蒜似的:“去!” “嘿,我就知道你小子爱凑热闹。 昨儿棒梗追着想跟你玩,你咋不理人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下回带带他呗。” 沈援朝嘴一撇,满脸嫌弃:“笨。” “哈哈,棒梗是没你机灵,但也不至于笨成那样。 我看那孩子还行。” 沈援朝心里冷笑。 还行?好到把傻柱弄到天桥底下冻死。 “慧珍嫂子,你来了!柱子,你先回吧。” 傻柱走了以后,易中海跟刘慧珍说起正事:“我想找个年轻点儿的,身家得干净。 还有,这事你谁都不能说。” 刘慧珍点头:“一大爷,您平时对我们家这么好,现在用得着我,我肯定上心!放心吧,我谁都不告诉,一定帮您办妥当。” 易中海又说:“行。 还有我这儿,经常买菜不方便,你看能不能每天帮我捎带点儿?柱子有时候给领导做招待菜,抽不开身。” “没问题!” 易中海平时对刘慧珍还算照顾,这些要求不过分,刘慧珍也不好推。 要是不答应,别人就该戳她脊梁骨了。 可沈援朝一眼就看穿了易中海的算盘。 明摆着,易中海想找个年轻能生养的媳妇,又不想让院子里的人知道,才挑了刘慧珍去办这事。 刘慧珍在轧钢厂妇联,认识的姑娘多,还都是工人,条件不差。 要是易中海自己上门说亲——头上顶着绝户的帽子,还有欺负沈援朝遗孤的名声,哪家好姑娘肯嫁他? 但让刘慧珍出面就不一样了。 刘慧珍是典型,沈援朝又是反特小英雄,有沈家的名声撑腰,易中海起码能找个城里姑娘。 让刘慧珍帮忙买菜,也是想拿点儿小恩惠堵她的嘴,好把她拉上自己养老的船。 这易中海,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一分钱不花就想养老。 老人家讲过,团结得真团结,耍心眼儿走不远。 易中海要是摊开了说,别计较这点得失,刘慧珍家最难的时候多拉扯两把,她是个实心眼、有恩必报的性子,养老根本不是问题。 可他非要玩这套算计——那就别怪沈援朝不客气了。 刘慧珍接了易中海的媒人活儿,回去认真琢磨该找谁帮忙牵线。 沈援朝眼珠子一转:“妈,易大爷对咱好,咱就帮他把全城媒婆都找遍,一块儿给他张罗媳妇……” 刘慧珍眼睛一亮:“好主意!小援朝真机灵,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 刘慧珍说:“一大爷,我给您找了几个姑娘,条件都挺好的,下午过来,一个一个跟您见面。 您准备准备。” 易中海听罢心里得意。 果然是个憨厚的刘慧珍,让她保密她就真守住了,院子里没一个知道他相亲的事。 “行,我让淮茹帮我收拾收拾屋子。 下午你带姑娘过来的时候,动静小点儿。” “放心吧。” 下午,易中海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把刘慧珍绑上了养老的大船。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姑娘们,快点儿,到了到了!这可是咱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八十万呢!你们可得好好把握机会!排好队,要是易工看得上你们,那就是你们祖坟冒青烟了——” 易中海站起来往窗户外头一瞅,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一大片,媒婆领着姑娘们排成排,他当场脑子就嗡嗡响。 刘慧珍这是给他挑媳妇还是搞选美? 这事儿要是传到胡同里去,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那点脸面…… 易中海气得胸口发闷,他早就知道刘慧珍这人实诚,交代她办事儿肯定上心。 可他是真没想到,这女人能上心到这种地步!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易大爷,以前我们家难的时候,您可没少伸手帮衬。 这回您说要相看个人,我听您的,相亲之前院里谁都没透风!” 刘慧珍一嗓子喊出来,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专门找了附近最靠谱的媒婆,您瞧瞧,来的这些姑娘个个都是清清白白、手脚麻利的好人!” 这话一落地,正推着小竹车满院跑的沈援朝当场就绷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她这个傻乎乎的亲妈啊,易中海说相亲的事儿别让院子里的人知道,她还真就一个字没说,等到把人带回来了才曝光。 可她愣是没听出易中海那话里的意思——人家是要连相亲这事儿都捂得严严实实,最好谁也别知道! 偏偏刘慧珍觉得易中海是个好人,一门心思帮他张罗,还把易中海的条件夸得天花乱坠。 这下可好,附近那些单身的小媳妇、守寡的妇人全动了心,一个个收拾得利利索索,颠颠儿地跑来了。 易中海听完刘慧珍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让她保密,她确实保密了——可保的是相亲前的事儿,相亲后的烂摊子,她是一点没想过! 他早知道刘慧珍办事儿较真,可这种事,真没必要这么较真啊! 贾张氏正坐在中院纳鞋底,一抬眼看见易中海家门口围了这么多女人,脸当时就黑成了锅底。 “这个易中海,果然没安好心,这是想娶个小的,生个自己的种,做他的春秋大梦!” 贾张氏一把扔了手里的鞋底子,端起盆就往易中海家冲。 聋老太太坐在屋里,院子里那么大的动静,她这会儿也不打盹了,耳朵也好使了。 听着外头的声响,她眯了眯眼。 怪不得这几天老易往她这儿跑得少了,原来是动了这个心思——自个儿找媳妇,生娃,把她给扔一边去。 聋老太太不急,她心里门儿清,这院子里不想让易中海娶媳妇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光她一个。 等那些蠢货闹够了、折腾完了,她再出手也不晚。 媒婆扯着嗓子介绍:“这位就是易工吧!来来来,您看看,这些都是给您挑的姑娘。 这个是食品厂的,就带一个闺女。 这个是水产厂的,带三个孩子。 这位是焊工……” 沈援朝偷偷给刘慧珍竖了个大拇指:“妈,您可真行!” 这群人里头,确实有适合易中海的。 有正式工作,虽然带着孩子,但多是闺女,将来要是能给易中海生个儿子,家产一点也不耽误。 而且一个个都身家清白,能干又踏实,连孩子改姓跟着易中海姓都愿意。 刘慧珍是真上心了。 几个姑娘刚露出点意思,易中海也相中了其中两个,正准备坐下来好好聊聊。 结果贾张氏端着盆,扭着腰,一步三晃地挤进门来,尖着嗓子开口:“老易啊,你说你,要相亲咋不早点跟我说一声!我好帮你拾掇拾掇屋子啊。 对了,你身上那裤衩子,是不是三天没换了?我给你赶紧拿回去洗洗!” 贾张氏一把拽住易中海的裤腰带,嘴里还不闲着:“我家东旭拜了你当师父,这师徒情分一辈子都断不了。 你对他的好,我今儿个替他报恩,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裤子脱了!” 沈援朝看傻了眼,头一回见识贾张氏搅局的架势。 第88章 第88章 这老太太出手也太猛了,直接上手解人家裤带。 动作熟练得跟吃饭喝水似的,一看就没少干过这事儿。 在场的人谁瞅着都觉得,这俩人肯定有问题。 那些来相亲的姑娘们气得直跺脚,跟媒婆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媒婆脸都绿了:“老易啊老易,你到底几个意思?听说你想娶媳妇,我们几个跑断了腿,说破了嘴,好不容易把这些姑娘给你领来。 你说想要能生养的,我给你找的都是比你小好几岁的。 你可倒好,整出这么一出烂戏!太不像话了!” “往后你易中海的婚事,别来找我!” “可不是嘛!没见过这么办事儿的!” 易中海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直响。 刘慧珍给他整的那个选妃大阵仗,今儿个一闹,他在胡同里和轧钢厂的名声全完蛋了。 贾张氏还跑来砸场子,以后想找媒婆说门像样的亲事,门儿都没有。 这年头媒婆都是一个圈子混的,谁家啥情况,打听打听就全清楚了。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猛地推开贾张氏:“贾婶,你够了!也不看看这是啥场合?你跑出来添乱是吧?非要让整个院子都抬不起头来?棒梗以后不找媳妇了?” 他心里也恨刘慧珍,可院子里谁不知道刘慧珍为了他的事跑前跑后,人人都说刘慧珍是个大好人。 就算明知道刘慧珍这手选妃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他有火也不能冲刘慧珍发。 所以,易中海把一肚子气全撒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立马炸了毛:“好你个易中海,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好心给你洗衣裳,你倒咒我家棒梗娶不上媳妇。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易中海这个老滑头,装模作样扮好人,这会儿可算露馅了。 你赶紧把他带走!” 棒梗凑到沈援朝身边,好奇地张望。 沈援朝撇撇嘴:“棒梗,真不害臊,丢人...” 棒梗听了这话,跑到贾张氏跟前喊:“奶奶,丢人!奶奶,丢人!” 贾张氏气得直骂:“你个小兔崽子!没良心的东西,我白疼你了!” 棒梗又跑回沈援朝身边:“丢人!不害臊!” “你...” 沈援朝乐坏了,这狗咬狗的戏码真好看。 这一天下来,易中海想娶媳妇的事,整个四合院都传遍了。 贾张氏、刘海中,连聋老太太都掺和进来,一个个盯得死死的,就为不让易中海找到媳妇。 与此同时,街道和轧钢厂里也传开了,易中海找媳妇选妃的阵仗都成了谈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哎呦,你们是没看见啊,易工那排场可大了,一院子的姑娘排着队等他挑,比古代皇帝选妃还气派!” “可不是嘛,我听说姑娘们都排到胡同外面去了!” 易中海人还没出门,就能想到外头有多少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沈援朝捂着嘴偷笑。 正文 沈幼甜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沈援朝:“弟,是不是你跟妈说的?” 沈援朝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说啥呀?我可不知道!” 沈幼甜咬着嘴唇:“肯定是你!” 沈援朝心里琢磨,他这姐姐的性子八成随了早早没了的沈一石。 傻柱提过,沈一石那脑子转得快,易中海都玩不过他,只可惜走得急。 旁边沈幼楚傻愣愣地看着姐弟俩,满脸懵,那表情跟刘慧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援朝心里叹气,一个实心眼,一个满肚子弯弯绕,他这俩姐姐可真有意思。 相亲那事儿过后,易中海天天让刘慧珍跑腿买菜。 刘慧珍老老实实买菜,傻柱乖乖做饭,易中海这股气总算顺了点。 沈援朝看得出,易中海就是故意的。 他正琢磨怎么给这老家伙找点事干,省得整天盯着他们家。 这天傍晚,邮递员骑着车停在院门口:“刘慧珍同志?听说你老往易中海家跑。 这是他的**,你捎给他吧,我就不进去了。” 刘慧珍点头:“成。” 她接过**,牵着沈援朝往院里走。 沈援朝踮起脚尖,瞅见**上的字:“傻柱告何大清遗弃!” 白寡妇? 这是给易中海报信来了? 看来何大清离开四合院的事,少不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掺和。 白寡妇那边露馅了,就发**回来搬救兵。 这么说,何大清已经在回四九城的路上了,说不定已经到了。 这消息可不能提前让易中海知道,他要是有了防备,傻柱还怎么看穿他的真面目? 沈援朝心思一转:“妈,我给易大爷送去,您先回家放菜。” 刘慧珍笑着问:“小援朝自个儿行吗?” “行。”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往易中海屋里跑。 文丽瞧见他,稀罕得不行:“小援朝,去哪儿呀?” “给易大爷送**。” “哟,都能帮易大爷干活了,可真厉害。” 沈援朝进屋时,傻柱正坐那儿边吃菜边聊轧钢厂的事:“一大爷,您这回可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早说让您收养小援朝,您和一大妈好好过日子,您偏不听。 这下好了,出事了吧?您没听见轧钢厂的人怎么说,都说您要开历史倒车,想当皇帝。 还有人专门研究了建国后吃花生米的,说大部分都是没认清形势,还在那儿摆老封建的谱……” 傻柱这番话,把易中海吓得后背发凉。 建国那阵子杀的人不少,拘留所不多,断头台可不少。 改朝换代,想让大家最快安分下来,就得用重典。 沈援朝瞅准机会,把那封**塞进易中海手边柜子的缝隙里。 将来易中海要是问起,他就说送过了,是易中海自个儿没放好。 谁还能不信纯良的反特小英雄说的话? 藏好**,沈援朝走进屋:“柱子哥,举高高……” 傻柱把沈援朝往上一送,小家伙整个人飞起来又落回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 沈援朝眼睛一下子亮了。 刚才把易中海那根破拐杖塞墙缝里掰断了,这会儿傻柱又陪着他做任务,成长能量直接翻倍! 他感觉身子骨猛地一轻,胳膊腿儿里的力气像烧开的水似的往上冒,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叮——成长能量达标,解锁新任务:举高高100次。 当前进度:96/【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无为功】 沈援朝心里一喜。 无为功? 这可是太极那一脉的**。 小婴儿心里头干干净净的,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吃了睡、睡了吃,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哭,啥都不往心里去。 这不就是“无为” 的路子么? 《射雕》里那个老顽童周伯通,就是这副德行。 所以越是什么都不想的小孩儿,练这门功夫越顺手。 沈援朝这会儿正处在幼儿阶段,正好是修炼无为功的黄金时候。 再加上他那个逆天悟性在,练起来肯定比别人快上一大截。 这门功夫一共九层,真要是练到顶了,就能入定出神、脱胎换骨,寿命都能拉长一大截。 等自己长大成人,光凭这门功夫,就够横着走的了。 正高兴着,门外忽然传来阎埠贵的声音:“傻柱,派出所的郑警官来找你了!” 傻柱一听就明白,何大清该到四九城了。 正好今天雨水也在家,他带着雨水去问问老爹的事。 傻柱把沈援朝放回床上,冲易中海说:“一大爷,我有事儿先走了。” 易中海一听“郑警官” 三个字,心跳砰砰加快:“柱子,郑警官找你干啥?” 傻柱随口扯了个谎:“就是之前偷我介绍信那事,有点眉目了。 我早跟郑警官打过招呼,有消息了喊我一声。” 沈援朝在边上听着,心里给傻柱竖了个大拇指。 这院儿里论嘴皮子功夫,还真就没人能干得过傻柱,吹起牛来跟真的似的,哄易中海跟哄三岁小孩似的。 再说,他也是真愁。 易中海这老东西天天给他那包子妈**,明摆着是盘算着等自己娘俩长大了好给他和聋老太太养老送终。 结果何大清这节骨眼上到了,真是瞌睡碰上枕头——来得太是时候了。 傻柱前脚一走,屋里就剩下沈援朝和易中海大眼瞪小眼。 易中海瞅着床上的小家伙:“援朝,你妈呢?” “回家,照顾姐姐,上班,忙不过来……” 沈援朝哪有那么傻,喊他妈过来伺候这老东西? 易中海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傻柱做到一半的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胳膊的事儿医生说了,不能乱动,不然落下病根后半辈子就废了。 可要是不动弹,这饭总不能自己跑嘴里来吧? 易中海冲沈援朝招手:“小援朝,帮大爷跑个腿,去叫棒梗他妈过来一趟。” 沈援朝脆生生应了一声:“好嘞!” 小孩转身出了易家门,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傻柱抱着何雨水,脚底生风地往院里赶。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谁都不知道,傻柱这趟出去,要干一票大的。 派出所里头,郑警官把傻柱和何雨水领进门。 何大清被关在一间单独的屋子里,听见外头有动静,腾地一下站起来。 等看清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何大清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雨水……” 何雨水哇一声哭出来,可人却缩在傻柱身后,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傻柱嗤了一声:“得,别来这套。 您要是真疼雨水,能一声不吭把家里钱全卷走?连个屁都不放?” 何大清脸上没啥表情:“我对你不差。 打小教你手艺,工作给你安排妥当,房子也留给你了。 当爹该做的,哪样少你了?” 他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自己不欠傻柱,可对这个闺女,确实亏得慌。 “雨水,爸不对,可……” 说实话,何大清是真把何雨水当心头肉的。 小姑娘再也绷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他大哭:“爸!爸!” 何大清眼泪直流。 要不是为了守住何家那点根基,他至于走到这一步? 白玲站在一边,冲郑朝阳催:“你倒是快点啊,今天还得去红星公社,找照顾小援朝的人。 公社那边来消息了,说人找着了。” 郑朝阳说:“急什么?你看看人家一家团聚,多难得。 你就不动心?” 白玲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只要跟沈援朝沾边的事,她什么都愿意等。 何大清跟闺女哭了半天,总算平复下来。 “郑警官,可以开始了。” 郑朝阳点点头:“何大清同志,你儿子告你遗弃。 保城那边审你,你说你没遗弃。 这话怎么讲?” 何大清掏出东西:“这是我走之后,给九十五号院易中海打的款、写的信。 信上说了,钱是给雨水的生活费。 别给柱子,那孩子打小花钱没数……” 傻柱跟何雨水全愣住了。 “爸,你寄过钱?” 何雨水哭着问:“那为什么我差点饿死?” 何大清脸色一变:“易中海没给你们?每个月五万块,是给雨水吃饭的钱!” 何雨水直摇头:“我饿得不行了,去一大爷家。 第89章 第89章 他说他家粮也不多,就给口热水喝。 对外还说我在他家吃过了。 去找聋老太太,她连门都不开。 要不是刘婶子接济我,我早就饿死了。” 何大清听完,浑身哆嗦。 当年被易中海跟聋老太太联手逼出四九城,他没吭声。 想着白寡妇手艺不错,换个活法也行。 只要当年那点秘密没露,孩子们在城里过得好,他就没啥牵挂。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易中海那老东西,居然这么折腾他的孩子! “郑警官,这事得找我们院一大爷说清楚。” 何大清彻底火了,非要让易中海吃个教训。 他把手里的汇款单拍了出来。 郑朝阳把汇款单往桌上一拍,抬眼看白玲:“你去趟邮局,查清楚这些单子最后被谁取走的,把记录全带回来。” “成。” 白玲很快折返,手里的单据上落款赫然写着易中海三个字。 傻柱愣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神:“这不对吧……一大爷平时对我可不赖。 上回在保城,我跟雨水差点折在那,要不是他出手,我俩现在怕是连骨头都找不着了。” 郑朝阳眯起眼睛:“说起来,你们那次在保城,介绍信被偷,后来又被人举报没证,闹得满城风雨。 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动手的是从四九城流窜过去的佛爷。 底下一个喽啰咬出来说是有人指使,专奔你们兄妹去的,但上线是谁,他说不清楚。 得把领头那家伙按住,才能把话问死。 你想想,当初你们要走的事,都跟谁提过?” 傻柱脸色铁青,牙根咬得咯吱响:“院里知道的人不多。 刘婶子跟小援朝也只听了个大概,具体哪天走,坐哪趟车,只有易中海清楚。 介绍信和火车票,全是他一手操办的。” 他脑子不笨。 谁要是觉得傻柱真是个傻子,那才是真傻子。 他心里门清——当初他跟雨水介绍信丢了,身上的钱一分没少。 这不是普通小偷干的,是冲着他俩来的。 能掐准时间地点,连他们在哪落脚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能经手的只有易中海。 可自打何大清跑了以后,易中海对他跟亲生儿子没两样,处处护着,事事帮衬。 傻柱回来后,是真拿他当爹待,跑前跑后没一句怨言。 结果呢?他受的那些罪,雨水差点死在保城,全是这老东西一手策划的? 傻柱胸口起起伏伏,脸憋得通红,手指头攥得嘎巴响。 郑朝阳站起来:“既然牵扯到易中海,那就走一趟九十五号大院。” 白玲眼睛一亮,伸手拦住:“等一下,我也去。” 她转身拎起早就备好、一直温着的罐焖牛肉,跟着郑朝阳和何大清一道跨出了门。 四合院里正热闹。 中院的水龙头跟前,男男**老老少少挤作一堆,洗衣裳的,接水的,扫地的,嘴也没闲着。 “哎哟,真没看出来,咱院这一大爷,本事可真不小。 他随便放出点风声,媒人差点把门槛踩断了。” “谁说不是呢?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见那么多姑娘排着队来相一个。 就是年轻小伙子,也没这排面啊。” 易中海在屋里听见外头的动静,撑着身子爬起来,推开房门。 院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全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喉咙:“各位,今天这事不怪慧珍。 她头一回操办这种事,没经验,闹了个笑话。 我本意就想找个老实本分的,踏踏实实过日子。 平时我常帮衬慧珍跟援朝,他们可能是想报答我,才整出这么一出。 让大家见笑了。” 正蹲在墙根边尿尿边和泥巴的沈援朝撇了撇嘴。 好家伙,道德天尊就是道德天尊,都到这份上了,还能给自己翻过身来。 这么几句话扔出去,全院的人都记住了易中海对沈家好。 往后他就能拿这点事,架着刘慧珍去伺候他,连带着聋老太太也一并捎上。 从搭把手照顾,慢慢就变成了养老送终。 真够阴的。 小援朝心里不爽得很。 旁边二大妈扯着嗓子来了一句:“小援朝,你易大爷对你这么好,以后你可得给他养老送终,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吧?” 易中海这会儿正美得不行,养老这事眼看就稳了:“沈援朝那小子,整条胡同谁不知道他心善、孝顺?王主任都亲口夸过,这种人还能忘恩负义?” 沈援朝撇撇嘴,心里直嘀咕——合着你们一个个的,这是要把他架火上烤啊? “易中海在不在?” 郑朝阳领着何大清、傻柱和何雨水,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院子。 白玲一瞅见沈援朝,眼睛就亮了,张开胳膊喊:“小援朝,过来让姐姐抱抱!” 沈援朝小腿噔噔跑过去,一头扎进白玲怀里,脸蛋在她胸前蹭了蹭。 白玲压低嗓子说:“先把这摊子事解决了,回头给你弄好吃的。” 沈援朝乖乖窝着,眼睛却盯着易中海,嘴角带着幸灾乐祸——想蹭名声?小爷今天给你来个釜底抽薪,看你还能怎么蹦跶! “何大清?!你怎么跑回来了?” 易中海一看见何大清,腿肚子就发软,强撑着问:“郑警官,这……何大清犯啥事了?” 郑朝阳摆摆手:“弄反了。 犯事的是你。 何雨柱同志去派出所报案,告何大清遗弃女儿。 我们一查才知道,何大清压根没遗弃孩子,每个月都寄钱回来,托你转交给何雨水。 但我们查实了,钱你全都收到了,一分没给孩子。” 郑朝阳话音一落,整个四合院炸了锅。 “傻柱告他爹遗弃罪?这年头不管孩子也算犯法?” “何大清没扔孩子?钱全寄给易中海了?” “一大爷不把钱给雨水?不可能吧!一大爷人那么好,当年雨水饿得都快不行了,他咋不掏钱?” 刘海中兴奋得脸都红了——易中海居然私吞何大清给闺女的抚养费?光这一条,以后一大爷的位置他想都别想,轧钢厂那头也别想抬头做人! “这……” 易中海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傻柱——他以为拿捏得死死的傻柱,居然背着他去告何大清遗弃? 易中海心凉了半截,到底怎么回事?谁在背后给傻柱支招?傻柱那脑子,根本想不出这种主意。 之前因为保城那事,傻柱已经把他当亲爹一样供着了。 他的养老大计,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功德圆满! 现在,全毁了! 易中海稳住声音说:“警官同志,这里头是不是有误会?当初何大清确实把钱寄给我,让我转交给雨水。 但何大清也说了,柱子手松,钱给他手里用不了几天就花光,所以才寄给我,让我看着孩子日子难的时候接济一下。 我就没给。” 何雨水哭着喊:“你就是没给!以前我饿肚子去你家,你从来不给吃的,就给喝热水!还在外人面前说我在你家吃饱了!呜……” 一想起那段日子,何雨水眼泪就止不住。 傻柱站在旁边,看易中海的眼神全是失望。 易中海**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傻柱的脾气,这事傻柱心里肯定有疙瘩,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柱子,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最清楚。 你说,我还能吝啬那点吃的?” 傻柱板着脸问:“易大爷,我就一句话——我和妹妹去保城那会儿,具体几点到火车站、啥时候见到白寡妇,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是不是你指使佛爷把我们的介绍信偷走的?郑警官全查清楚了,那佛爷是四九城的人,受人指使!我动身的时间,只有你知道!” 易中海身子一歪,差点站不稳。 柱子,我拿我爹的命起誓,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郑朝阳冷笑,起誓管用,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啥?这事我们盯上那佛爷了,早晚给你个交代。 你先说说,你到底藏了多少? 易中海从屋里翻出存折,递给郑朝阳,声音发颤——我真没想要昧下,就是怕柱子那孩子手里没数,雨水还在念书,往后嫁人过日子,总得有个底。 这笔钱我本来就是打算给雨水的。 大清,你当年走的时候,咱们是怎么说的?我像是那种贪钱的人吗?雨水这些年,你寄了一百二十万,我认,我双倍赔,二百四十万,一分不少。 二百四十万,搁这会儿是什么概念?二套货币里就是二百四十块,一辆自行车加一台收音机,绰绰有余。 何大清咬着后槽牙,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易中海。 他当然明白,这老东西是在拿当年那件事捏他脖子。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郑朝阳说,郑警官,可能是有点误会。 只要能把我不算遗弃闺女这事洗干净就行。 至于易中海……怪我当初没把话说死。 易中海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只要何大清不咬死,他这事就能含糊过去。 说白了,这笔钱不是偷的,只是瞒着没给。 这个节骨眼上,法律上也没什么硬杠杠能定他罪。 何况何大清信里确实写过,别让傻柱一下子把钱全攥手里。 郑朝阳点点头,既然你不追究,那我们派出所就不深挖了。 不过这事得转公审大会。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 公审大会?那他的脸面不就被当众扒了个干净?往后别说考八级钳工,连在这胡同里抬头的机会都没了。 他下意识往后院方向瞟了一眼。 聋老太太手里还捏着牌呢,要是她肯张嘴,这关说不定能过去。 可谁都知道,最近易中海相亲那事把老太太惹炸了,老太太也不想为了他跟傻柱翻脸。 后院那边,安静得像没人住似的。 沈援朝嘴角撇了撇。 易中海这下场,他早料到了。 眼下是五十年代,宪法还不成熟,很多案子拿着民国那套法律凑合用,但比民国时期多少沾点人性。 量刑上,认错态度好、受害人不追究,基本就搁置过去了。 可这个年代,法律管不了的地方,公审大会和游街能管。 街道办那边,肯定不会让易中海好过。 再往后过上几年,到了六十年代,小偷小摸、入室抢劫、昧人钱财,轻的去砸石头,重的送边疆,再狠点,直接吃花生米。 郑朝阳这边结了案,当场把何大清放了。 院子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盯着易中海,眼神复杂。 他那套话能糊弄外人,可糊弄不了院里的人。 何雨水和傻柱当初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多难,多缺钱,大家都长着眼睛。 小援朝仰着脸,脆生生地问——易大爷,你往后对我好,对我妈好,会不会也像对柱子哥和雨水姐那样,不给我们饭吃? 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把易中海苦心经营的养老大计砸得稀碎,也把四合院那层虚伪的脸皮,一把撕了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起来——你们说,易中海是不是故意让傻柱和雨水过得苦,他再施舍点小恩小惠,好让傻柱把他当亲爹孝敬?这几天傻柱可是天天天不亮就去排队买肉,三四点就爬起来,回来就给易中海做饭。 亲儿子也不过这样了吧? 慧珍那姑娘,整条胡同谁不知道她心眼实在?小援朝也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第90章 第90章 你们琢磨琢磨,她这几天围着老易转悠,该不会也是掉进老易挖的坑里了吧?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人模人样的……” 【沈援朝眼睛刷地亮了。 给易中海来这么一下子,他这身板又硬实了一大截,天生神力直接窜到了六斤! 一拳下去,废掉六个棒梗不在话下。 行,真行,这意外收获够劲! 院子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易中海脸白得跟纸似的,腿一软,直接瘫地上了。 贾东旭缩在贾张氏身后,连头都不敢冒。 何大清倒是盯着沈援朝打量个不停。 心里直犯嘀咕:就这小子,能让傻柱去告遗弃罪? 要真是他背后捣鼓出来的,几岁大的娃娃就有这手腕,往后还了得? 他何大清走南闯北当厨子,神童见得多,天生早慧的也不是没听说过。 他觉得小援朝八成就是那种打娘胎里就带着灵性的,要么就是易中海那老东西作孽太多,老天爷给派来收拾他的。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行了,我刚到家,先歇口气,回头再挨家挨户串门。 柱子、雨水,走,回家!” 白玲赶紧从怀里掏出温着的罐焖牛肉:“小援朝,瞧瞧婶儿给你带了啥好吃的!” 盖子一掀开,肉香呼啦啦地灌满了整个院子。 棒梗当场就嚎上了:“肉!肉!我要吃肉!” 阎解娣和秦岭两个小丫头,眼珠子也死死盯着沈援朝手里的牛肉,馋得直咽口水。 这光景,算是给俩小姑娘心里头种了根刺——跟着沈援朝,才有肉吃。 沈援朝抱着罐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这年头物资紧巴,能啃上一口牛肉,那在整个四九城的小娃娃里头,已经甩开九成八的人了! 院子里各家各户各怀心思,三三两两地散了。 秦淮茹看着沈援朝窝在白玲怀里吃牛肉,心里头堵得慌。 凭啥?这院子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全是这小崽子的?她家棒梗想尝口肉腥味都难,这差距凭啥这么大? 郑朝阳和白玲惦记着去找红星公社那个保姆,想把沈援朝的身世摸清楚,就把案子丢给了街道办,急急忙忙走了。 他俩前脚才走,傻柱后脚就冲进了易中海家,端着他家的锅就窜了出来。 傻柱咬着后槽牙:“易中海,你是照顾过我们兄妹不假,可这几天我伺候你也算还清了!但你把我兄妹往绝路上逼,差点让雨水死在保城! 从今天起,我何雨柱跟易中海家,就跟这口锅一样!” “砰——” 话音刚落,傻柱抡起锅狠狠砸在地上。 又抄起家里砍骨头的菜刀,又是砍又是摔,硬生生把易中海家的锅砸了个稀巴烂。 院子里的人全看傻了。 两家闹矛盾打架,跑人家把吃饭的锅给砸了,这摆明了是不让人家过日子,成心要让这日子过不下去。 傻柱这是恨易中海恨到骨子里了!往后别说给易中海养老送终,两家已经结下死仇了。 就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谁还能拿他咋样?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傻柱,你这是犯法!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非得进派出所啃窝头不可!” 刘慧珍赶紧打圆场:“易大爷,柱子还小,不懂事,这事儿可不能往外传,坏了院子的名声可不得了!” 刘慧珍满脑子都是老一套,琢磨着院子里闹出这种丢人的事,万一牵连到沈援朝咋整。 阎埠贵家的阎解成正准备谈对象,他赶紧插嘴:“老易,这事儿可不能往外传,坏了咱院的名声那可不行!” 易中海气得差点噎住,平常都是他拿道德压别人,逼人家把委屈咽回去,别给院子丢脸。 结果轮到自己头上,这滋味怎么就这么难受,憋得他直想骂街。 刘海中端着架子发话:“行了,这事老易办得不对在先,傻柱呢,就是瞅准机会报复一把。 到此为止吧,谁也别再提了。 咱院好几个小伙子等着娶媳妇,得顾全大局,就这么散了!” 贾家屋里。 贾张氏冷哼:“我早就说易中海那老小子是黄鼠狼拜年,装模作样充好人。 以前院子里没人信我,现在睁眼看看?易中海名声全臭了,连带着咱家也跟着沾晦气!” 秦淮茹心里嘀咕,就她婆婆这胡搅蛮缠的德性,就算没易家那档子事,自家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棒梗还在惦记那没吃到的牛肉,眼泪吧嗒吧嗒掉。 贾东旭闷头坐着,心里打起了算盘:“师父没了傻柱撑着,以后养老的事,怕不是得全落我头上?” 这么一来,就算他爹把易中海踹成绝户,那老东西也拿他没办法了。 前院阎埠贵家,杨瑞华小声问:“老阎,你说傻柱是不是突然开窍了?咋能不声不响整出这么大动静?” 阎埠贵撇嘴一笑:“就傻柱那脑子?笨得跟木头似的,没这本事。 我倒觉得,他把这事捅出来,跟当初老易离婚一样,准是沈援朝在后头使了劲。 不过那小子才多大点,肯定策划不出这么大的局面。 只能说这娃命好,谁挨着他谁沾光。 丫头,以后天天跟着沈援朝玩,听见没?” 阎解娣眼睛一亮:“跟着小援朝有肉吃,我要去!” 杨瑞华皱眉:“你这都教的啥话?” “咋教?要是俩人从小一块长大,以后真能成一家,西跨院那些好东西不全成咱家的了?” 刘海中家,刘海中美滋滋嚼着炒鸡蛋:“这下好了,院子里彻底没老易说话的份了。” 二大妈提点:“不过咱也别得罪他,让他继续给你出主意,你这大院一把手的位置才稳当。” 刘海中点头:“这还用你来教?回头给西跨院送几个鸡蛋去。 这回的事,易中海肯定护不住刘慧珍那傻老实的。 咱多走动走动准没错,有西跨院那棵梧桐树,咱家光齐才能迎回来金凤凰!” 聋老太太坐在屋里,外头的动静听得真切,眼睛眯了眯。 这局面对她来说倒是个好机会。 眼下院子里,她和易中海都是讨人嫌的主儿。 易中海想走得长远,还得靠她拿主意。 许大茂哼着小调去买了六串鞭炮。 还没到过年呢,他家院子里就噼里啪啦响了一下午,炸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 许大茂心里痛快,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总算塌了。 易中海再也护不住傻柱,下一步他非得把放映员转正的事办妥。 到时候稳稳压傻柱一头,谁也别想拦着他去找傻柱的麻烦。 嘿嘿嘿…… 何家。 何大清瞅着傻柱:“想当年你个傻小子,抱着我蒸的包子,顺着南顺街撒腿就跑。 从东直门火车站一路跑到朝阳门,最后还真把包子全卖了。 钱呢?拿回来一把你三个大爷的票子,全是假的。 一句‘傻柱’就把你叫迷糊了,连个两岁娃都不如。 你去告我这事,是那孩子给你指的点吧?”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爸,你为啥就这么放过易中海了?” 何大清压低嗓门,凑到傻柱耳朵边上:“咱家里头,有东西攥在易中海手心里。 当年划成分那会儿,你卖过包子的事,院里谁不知道?可咱家往上数三代,全是雇农……” 傻柱一愣:“就因为我卖过几回包子,我就跟三大爷一个档次了?也算小业主?” “你这脑子,真是白长了。” 何大清瞪他一眼,“小业主得有自己的铺面,不是有人瞎嚷嚷两句就能定的。 成分是五二年定的,看的是四七、四八年那阵子的情况。 老祖宗干过啥不算数,咱家祖上是谭家菜传人又怎样?当年审查的时候根本没提。 就像那些地主,败光了家产,地让人占了,那也定不成地主。 谁规定卖过两回包子就得改成分?我说的是真把柄——大把柄!从三七年到四五年,四九城让脚盆鸡占着。 那些有名气的厨子,全给拉去给脚盆鸡做饭。 我也去了。 那年你九岁,我托人把你塞进脚盆鸡办的学堂……” 何大清没再往下说。 那会儿脚盆鸡在华北搞奴化教育,傻柱天天跟着升旗、念那些东西,还仗着自己拳头硬,欺负过不少没上那种学的孩子。 傻柱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好像真上过那种学。 “你三大爷,家里开私塾,骨子里清高得很,就为这事瞧不上咱家,也瞧不上你。 后来街道办选联络员,本来我给王主任家做过席面,十拿九稳的。 结果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全盯上了……只要我还在四合院一天,他们就别想上位。” 傻柱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眼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大爷往那一站,就是正义的化身。 哪想到背后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何雨水靠在何大清胳膊上:“爸,您就不能不走吗?” 何大清摇头:“刚才我跟易中海说好了,我走,他不捅咱家的底。 但他也动不了你们了——柱子今天砸了他的锅。 两家这仇算是结死了。 雨水,你比你哥懂事。 西跨院那个刘慧珍,没啥毛病,就是心眼实在,直了点。 她家那个沈援朝不简单,多走动走动,对你没坏处。 走,爸带你买身过年的新衣裳,买完我就要回保城了。 柱子,话都说明白了,你能把你妹带大不?” 傻柱一下子像换了个人:“能!” “行,走吧,一人一身新衣裳。” 何大清领着何雨水,从大栅栏走穿到前门,又坐车去了王府井。 不光给何雨水和傻柱买了衣裳,还给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一人置了一身新的。 又单独给沈援朝买了双小皮鞋。 那会儿,小孩一双小皮鞋就二十多万块。 四九城里,多少拿工资的工人都穿不起。 傻柱在轧钢厂当大厨,原著里头也只有搞对象时才舍得掏出一双半旧的皮鞋来。 能穿上皮鞋的,基本都是大院子弟。 何大清拎着东西进了西跨院。 院里,刘慧珍正抱着一堆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政策。 何大清眼睛微微一亮——这刘慧珍,跟沈一石刚走那会儿比,变了不少。 整个人看着有活气了。 “慧珍。” “何大厨,快请进!” 何大清摆摆手:“我给三个孩子买了点东西。 你先别急着推。 说起来,咱两家,可不止是邻居……” 沈一石是老沈家最小的娃,老爷子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儿子。 沈家老大跟我同岁,以前一块儿在谭家菜打杂,后来正式拜了师。 咱们两家的辈分,按理你该跟柱子平辈,可因为沈家老大,你就跟我站一排了。 说到底,你算是我师兄家这边的人,自家亲戚不说外道话,我这当伯伯的给孩子买点东西,算啥大事?” 刘慧珍这实心眼的女人,哪能说得过何大清,只好把东西接下来:“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该谢的是我。 我走得急,要不是你,我那一儿一女怕是没好日子过。 这院子里……” “何师傅您别这么说,街坊邻居都是好人,大家互相搭把手,日子过得热乎乎的。” 第91章 第91章 何大清嘴角抽了抽,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刘慧珍这么没心眼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在这院里活到现在的。 “雨水还小,往后我想托你照看。 作为回报,每个月我会给雨水和小援朝打生活费……” 沈援朝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挺好奇何大清到底被易中海捏了什么把柄,但这轮不到他操心。 他就老老实实当他的小孩,专心摆弄手里的跳蛙玩具。 心里偷偷乐——这帮禽兽互相咬,他又捡着便宜了。 何大清这手笔真不小,啥条件啊,给三个孩子一人一套成衣,还配上皮鞋! 不愧是他的人生赢家小系统啊。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恭喜宿主,人生成长系统升级成功,激活新任务:进入幼稚园】 沈援朝愣了一下。 幼稚园?就是后世的幼儿园吧。 这个年头,大家对幼教这玩意儿没啥概念。 穷人家孩子多,觉得一个娃是带,一群娃也是放,哪舍得花钱送幼儿园,纯粹是浪费。 沈援朝家虽说他来以后日子好了点,可也就在温饱线上打转。 这年头幼儿园收费比小学还贵。 看学校档次,一学期少说三万块,多的能到十万——换成第二套货币就是三到十块钱。 要知道,刘慧珍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三万。 要是沈援朝上了幼儿园,加上吃喝花销,这家八成又得勒紧裤腰带。 这成长任务,有点难办啊。 得想法子搞钱了。 何大清转过身,凑到沈援朝跟前压低声音说:“小援朝,我家可就交给你了。 往后柱子要是没出息,那间正屋就留给你娶媳妇。” 沈援朝装傻充愣,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何大清笑了笑。 他知道这奶娃娃不简单,故意逗逗他,还真瞧出点门道来了。 雨水那丫头的变化,还有刘慧珍身上的不同,八成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把四九城的事安排妥当,何大清就走了。 沈援朝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可这平静,就是用来打破的。 日子一晃到了1954年,阳历2月2号,除夕那天。 战神林零一风尘仆仆地推开门。 他老婆葉裙迎上去问:“怎么样?找到那孩子没有?” 林零一说:“有点眉目了,还不能确定。 周铁匠正头疼呢,菊妹子是老人家心里的一根刺,要是那小援朝真是菊妹子的孩子就好了。 算了,不提这个。 小老虎,走之前我给你布置的任务,让你学小援朝抓敌特的英雄事迹,你学了没?有啥感想?” 现在的林零一对林老虎特别严,不管什么事,都逼着他争第一。 林老虎心里憋着一股火,实在想不通——一个才两岁大的胡同崽子,能有什么值得自己学着做的? 林零一可从没这么夸过他。 应付完考核,林老虎转身就去了大院子弟老扎堆的地方。 罗小宇正带着赵蒙生和钟跃民在那儿疯玩。 见林老虎黑着脸过来,罗小宇问:“大个儿,你咋了?大过年的,放假了,该好好玩啊,你怎么一脸心事?” 林老虎压着嗓子:“哥几个,说点正事。 那个沈援朝,才多大点?风头全让他一个人出了。 一胡同小屁孩,居然跑去抓特务,我爸还有那些老人都记住了他。 这等于把咱们这帮大院子弟的脸全踩地上了。 再这么下去,四九城还有咱说话的份儿?我给他脸,他反倒让我丢脸!” 罗小宇接话:“这事儿简单。 四九城这地界儿,一板砖砸下去,特务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 咱们也抓个特务,不就完了?” 林老虎摇头:“你以为那么容易?人家两岁不到就把光头的亲信逮到了。 咱们要是抓个小的,那不是更跌份儿?” 罗小宇琢磨了一下:“那行,那就开战。 先去他院子,下战书。 然后挑个厉害的敌特,最好是那种多年没抓住的。 咱两边比,谁先抓到手,谁就是老大。” 林老虎眼睛一亮:“罗小宇,你这脑袋瓜转得快啊!这回就看你的了。 你爸罗勇马上要从工安局调去工安部了。 趁他还没走,你到他那边翻翻,看看四九城这会儿最棘手的特务是谁。 最好把案宗记下来,咱也能找到点线索。 人选定了,咱就给沈援朝那小鬼下战书。 比一把,谁赢了谁当大个儿。 这样咱丢的面子能全挣回来。 李援朝、钟跃民,你们帮罗小宇打掩护。 办完了,咱一块儿去送挑战书!” 罗小宇有点怂:“你别老拉我犯错误。 我去偷看案宗,被我爸知道了,非把我打出屎来。” 赵蒙生插嘴:“去去去,说啥呢,恶心不恶心?等咱真把特务抓了,不就能将功补过了?” 林老虎点头:“就是。 老人家说过,咱从不主动惹事。 但有人找上门来踩脸,那就必须干到底。 现在人家已经骑到咱脖子上跳喀秋莎了,咱还能忍?大院子弟的面子,不能输给胡同里的崽子。” “为了咱大院子弟的脸面,得记住老人家那句话——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 一群大院子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散了开去,各自忙活。 罗小宇直接带着钟跃民、王凯旋、李援朝、胡八一几个人,往市局去找罗勇,准备偷看案宗。 四九城,市工安局。 罗勇坐在办公室里,冯平站在旁边。 罗勇翻着几本案宗:“眼下最麻烦的是两桩案子。 一个是光头那边的一个头目,叫王耀武。 还有一个叫段云鹏。 这两个,我打算今天开会布置一下抓捕方案。 等过了春节,我调走之后,你接手也能轻松点。” 冯平开口:“局长,我……” 罗勇摆手:“得了。 你跟我这些年,出生入死没少干。 这个位子早该是你的。 前阵子因为张德明的案子卡住了,现在那案子结了,你在市局也算立住了。 再说我也没离开这系统,以后有事儿去部里找我。 还有,南锣鼓巷那边,郑朝阳和白玲都是好同志,多照顾照顾。” “是!” “说起来,你还真得好好谢谢人家小援朝。 要不是他出手,你在市局能不能服众,还真不好说。” 这年头,局子里的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枪林弹雨里滚过好几回,身上没几个枪眼儿,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更别提四九城的爷们儿,骨子里自带一股混不吝的劲儿,天老大,他们老二!谁都不服谁! 论军功,冯平排不上最前头。 论思想觉悟,他也不是拔尖的那个。 但他就是最适合坐那个位置的。 可惜,适合归适合,底下的人未必买账。 可沈援朝这一手,把张德明给摁住了,这功劳直接就记到了冯平头上。 毕竟,让整个四九城**两界都头疼的张德明,是冯平亲**回来的! 冯平拍着胸脯:“您放心,不管他以后查出什么来历,我都会好好关照!” “行,走,开会去!” “今天会议主要说两件事。 第一个,敌特,段云鹏。 这小子体格壮得像头牛,在部队那会儿训练就狠。 摔跤、格斗,什么都练,没事儿就跟人切磋,基本没输过。 **越沟,动作轻得跟个燕子似的,利索得很。 这一身本事,全用在歪道上了。 最关键的是,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人跟了他很久,愣是逮不着人。 更可恨的是,他还策划了一次袭击,让人家同志的女儿丢了命! 建国前,他就害过咱们不少人,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这个人一天不除,新社会就一天不得安生!” 钟跃民蹲在墙角,压低声音:“小宇哥,这段云鹏有两把刷子啊!咱就拿他当赌注,只要逮住这小子,肯定能让那小援朝栽个大跟头。 到时候,看他还有脸叫什么‘反特小英雄’不!” 罗小宇:“嘘,还有一个人,接着听!” “段云鹏的抓捕方案就先说到这儿。 接下来,我说第二个。 这个人,是光头那边的一个头目。 当年,他带着光头的王牌七十四军,几乎打满了整个战场,战功赫赫,是光头最倚重的干将之一。 建国之后,他就失踪了,一直潜伏在四九城里。 他想找机会,重新召集旧部,跟对岸那边联手。 要是让他成了,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这两个人,都是硬茬子。 过了年,大家的主要精力,就放在这两个人身上……” 罗小宇把两个人的信息都记在了脑子里,“走!” 没过多久,林老虎拿着两个人的资料,一拍桌子:“就是他俩了!我亲自写封挑战书,给那沈援朝送过去!” 赵蒙生有点犹豫:“这眼看就除夕了,咱直接上门,不太好吧?要不,带点年货?” 罗小宇乐了:“咱是去下战书的,还带年货?” 钟跃民跟着起哄:“就是!送年货,显得咱多怂似的!” 林老虎摆摆手:“年货还是得送,不然家里那边交代不过去。 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这帮大院子弟,兜里都不缺钱。 你凑三万,他拿五万,没一会儿就凑了十几块。 林老虎和罗小宇偷偷溜回大院,把家里的自行车推出来,叫上钟跃民、王凯全、胡八一、李援朝、赵萌生一帮人,直奔供销社。 头一样要买的,就是厂甸庙会上那种五尺多长的糖葫芦,红彤彤的一长串,看着就喜庆。 四九城胡同里的孩子,谁家要是能弄到这么一串,那在街面上就算拔份儿了!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口,阎埠贵正拿着毛笔写春联。 “新国家百废待兴,共和国前程似锦——老易,瞅瞅这字写得咋样?” 易中海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才四十出头的年纪,脑袋上白头发一根接一根往外冒。 自打何大清那档子事闹开以后,他在院里的面子基本掉了个干净。 可他还不想认输,逮着过年这个机会,自个儿掏钱张罗写春联的事。 街坊们大多没领情,也就大门上这副,易中海死活让阎埠贵写了。 他盯着门框上的字,嘴里念叨:“这字儿是真漂亮。” 阎埠贵得意地捋了捋袖子:“人家古人说了,字如其人。 光看这笔迹,就能品出写字的这位是什么成色。” 易中海赔着笑:“那辛苦你再跑一趟,聋老太太跟西跨院那边也写写,我那还有红纸。” 阎埠贵摆摆手:“西跨院你就甭操心了。 当初我跟小援朝说好的,头三年的对联我包了。 人家可是咱们胡同的反特小英雄,我特意给他挑了副寓意好的。” 易中海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 这些天他一直想找机会跟西跨院重新搭上关系。 可刘慧珍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了才回来,忙着妇联的事连年货都顾不上置办。 他愣是一次都没碰到人。 原本想着趁着写春联能把路子再打开,结果阎埠贵一句话又给他堵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嗓门。 第92章 第92章 “请问——反特小英雄沈援朝是住这个院吗?” 易中海和阎埠贵同时回头。 就看见一个半大小子,肩上扛着一根五尺来长的糖葫芦,棉袄上套着军大衣,手里还拎着厂甸庙会的零嘴。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墨绿色26型凤头车,大链套、加快轴,车头摩电灯亮得反光,斜梁上别着个小打气筒。 这车,在当时的四九城里头,属于稀罕货中的稀罕货。 搞自行车的人嘴里常挂着一句话:一汉二手三凤头。 汉是汉堡牌,手是手摇车,凤头就是这种进口货。 市面上能找到的凤头车,九成都是八成新左右。 眼前这辆,锃光瓦亮,跟刚从车行推出来似的。 阎埠贵眼睛一下子直了。 “对对对,反特英雄就住这院!西跨院,我带你们过去!” “谢了。” 林老虎随手把手里吃剩的半包豆面糕扔过去:“这些我吃不了了,拿回去给孩子尝尝。” “哎呦喂,这怎么好意思——” 阎埠贵嘴上客气,手已经接了过来,“来,我帮您抬一手!” 林老虎带着身后一群穿军大衣、蹬小皮鞋的半大孩子,呼啦啦涌进了四合院。 刚到中院,一群人全看见了正坐在小竹车里,手指头拨弄着一个粉色不倒翁玩的沈援朝。 院里的大人们全愣住了。 “这帮孩子……穿得可真讲究,看样子是大院出来的吧?” “瞅这架势是来找沈援朝的?他啥时候认识这么大院的人?” “你们说小援朝的身世到现在还没查明白,会不会……他也是大院里头的人家丢的?” “不能够吧,大院里头谁舍得把孩子往外扔?” 胡同里的孩子们也围了过来。 李奎勇、周长利、秦岭,连棒梗都挤在人堆里,伸着脖子看热闹。 周长利瞥了眼那帮大院子弟身上的行头,嘴里啐了一句:“穿成这样,嘚瑟给谁看呢?” 李奎勇倒没啥想法,就是傻乎乎地盯着那些人瞧,眼里带着点好奇。 钟跃民冲他比了个手势,李奎勇居然咧嘴笑了。 “小援朝,来,吃糖!” 沈幼楚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米老鼠奶糖,剥开塞进沈援朝嘴里。 小家伙躺在那辆小竹车里,两条腿翘得老高,晃来晃去的,别提多舒坦了。 赵蒙生看了两眼,忍不住嘀咕:“这小子,比咱们还像大院子弟。” 林老虎眉头一皱:“他太小了,我亲自去说不太合适。 你去给他下个战书。 告诉他,要是爷们儿,就把这活儿接咯。” 赵蒙生走到小竹车旁边,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沈援朝!” 沈援朝回过神,瞅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啥事儿?” 赵蒙生琢磨了一下,先把手里那串老长的糖葫芦递过去:“这是我们大院子弟送的,代表我爹他们那辈人,给你送点年货。” 沈援朝盯着那串糖葫芦,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正宗的四九城老味儿吗?他还没尝过呢。 “还有别的事儿没?” 赵蒙生掏出那封挑战书:“我们大院子弟正式跟你下个战书。 现在四九城出了两个敌特,比之前那个张德明还难缠。 你要是能拿下他们,往后我就认你当老大。 要是我们抢了先,那你以后见了我们,也得喊一声老大,还得乖乖听我们的。 你要是不接,那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援朝眨了两下眼,心里啧了一声——行啊,这都直接找上门挑战了。 不愧是那帮大院子弟,骨子里那股优越感,咋都藏不住,见不得别人比他们强一丁点。 “不干。” 没好处的事儿,他闲得慌?再说上回能抓到张德明,那是赶巧了。 真指望他一个奶娃娃飞檐走壁去打敌特?他现在虽然开始练无为功了,可也就是刚摸到门道,才勉强入了初层,天天守着窍门修心养性罢了。 天生神力到现在也才六斤半左右,揍个棒梗还行,揍敌特?那是去送死吧。 总不能穿越过来碰上的敌特,全是软柿子? 林老虎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不接招。 赵蒙生回头看他。 林老虎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蒙生又转回来,冲沈援朝说:“我们老大讲了,就你这怂样,还敢在四九城充大头?你到底算不算四九城的爷们?要是不算,今儿个你吭一声,往后这条路上没你这号人。” 沈援朝笑了:“激将法啊?没意思。” 林老虎瞳孔一缩,心里头第一次觉得这小子不简单——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看穿激将法。 他又低声跟赵蒙生交代了几句。 赵蒙生凑近了点,语气软了些:“小援朝,我们老大是真想跟你比一把。 要不你就答应吧,有啥条件你尽管说,回去我一定帮你办到。” 沈援朝挑了挑眉:“这话是他让你说的?” 他看出来,林老虎心里头不服气。 “是我赵蒙生自个儿说的。” 赵蒙生拍了拍胸口,“今儿个大年三十,咱们得赶紧把这挑战书送回去。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算是全了你的面子。” 沈援朝心里感叹,这帮大院子弟,年纪不大,倒是挺会来事儿。 “那我想上幼儿园,家里拿不出钱。” 既然有人送上门的机会,正好帮他完成成长任务,他也就不客气了。 赵蒙生一口答应:“小事儿。 今年我压岁钱给你留着。” 小竹车里,沈援朝站了起来,小手一抬。 何雨水赶紧跑过去把人抱出来:“你别靠他们太近,瞧着像是来找麻烦的!” 沈援朝笑了笑:“雨水姐,没事儿。” 他走到林老虎跟前,仰起脸:“说吧,怎么个比法。” 林老虎把挑战书递过来。 赵蒙生插了句嘴:“你认得字不?要不我念给你听?” 沈援朝没接他的话:“不用,我妈认字。 这东西我接了。 多谢你们送的年货。” 林老虎点了下头,手一挥,身后那些大院子弟就把手里的东西全放进小竹车里了。 等那帮人走远了,四合院里的人才敢出声。 杨瑞华压着嗓子:“小祖宗,你怎么敢接那玩意儿?那些人可不是普通孩子,爹妈都是领导!你这一得罪,以后可咋整?” 贾张氏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援朝手里的年货,嘴里嘀嘀咕咕:“最好让那些人把他弄走,西跨院那些好东西哪轮得到他?那都是我大孙子棒梗的!” 秦淮茹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今年她和贾东旭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又从易中海那边抠了点钱出来,给棒梗买了件挺气派的中山装。 等大年初一一穿上,肯定把沈援朝比下去。 现在沈援朝又把那些大院子弟给得罪了,秦淮茹琢磨着,刘慧珍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那些孩子回家一告状,别说刘慧珍工作保不住,连沈援朝将来都得跟着遭殃。 到时候,这院子里最出息的还得是她儿子棒梗。 让棒梗压过沈援朝,就从大年初一开始。 易中海站在边上,眼里头带着看好戏的光。 自打傻柱砸了他家锅,何大清那些破事被翻出来以后,院子里的人没少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说来说去,都是他当初不肯听孙秀菊的话收养沈援朝,才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没收养沈援朝,易中海心里头一直觉得亏大了。 可他不认。 这段时间他养伤,老老实实做好事,敬老人疼小孩,帮街坊邻居干活,还跑去街道义务劳动,给烈属写了好几副对联。 虽说没让他立马翻过身来,但至少在这院子里,还能说上几句话,街道办的公审大会也没把他怎么着。 接下来就等胳膊上的伤好了,回轧钢厂去。 一来把名声重新挣回来,当个改过自新的典型,二来好好练技术,争取升八级钳工。 到时候,沈援朝得罪了大院子弟,刘慧珍也跟着倒霉。 那时候,别人只会说沈援朝没福气当他易中海的儿子,不会再说他易中海当初不收养人,才落得这个下场。 阎埠贵压低声音,笑得美滋滋:“你瞅瞅,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援朝得罪了那些人,刘慧珍家的工作怕是要出事,名声也得完蛋。 咱家再等等,西跨院说不定真能弄到手。” 杨瑞华心里也乐:“那还让阎解娣跟沈援朝玩不?” 二大妈也跟着笑:“咱还跟刘慧珍家走动吗?” 正文 “走动走动,以后咱们交情深了,他还能不给面子?那房子肯定先紧着咱。” 贾张氏眼睛滴溜溜转,“可别以为就咱一家盯着那西跨院,老阎家、易中海,哪个不是眼巴巴瞅着呢!” 易中海压根不缺住处,可他要是帮贾家把那院子弄到手,贾东旭和棒梗将来还不得给他养老送终? 文丽端着盆站在旁边,看这阵势,心里直替小竹车里那孩子捏把汗。 “大姐,刚才那帮人,来头挺大?” 文秀压低嗓门:“上回我去开会碰见过一个,是某位司龄员的儿子。 剩下那几个都围着他转,喊他小老虎。 四九城里能叫这号的,你想想,能是普通人家?” “小老虎?不就是个乳名嘛,有啥稀奇的!” 文丽不以为然。 文秀凑近了些:“虎这个字,彪字去掉三撇,你品品。” “他的儿子……” 文丽倒吸口凉气。 那位可是开国功臣,半个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别往外说。 这慧珍也是命苦,日子刚好过点,就得罪了这号人。 工作要是丢了,往后怎么活?普通人家,街道办王主任出面还能摆平,人家爱人好歹是市公安局的。 可这一位……除非老人家亲自来。” 易中海耳朵尖,把这番话听得真真切切。 他眼睛一亮——就说嘛,沈援朝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能有多大本事?刘慧珍家日子过得红火,准是走了歪路。 现在大院子弟找上门,沈援朝就算三头六臂,也翻不出浪来。 阎埠贵凑过来:“慧珍,之前说好我给你写对联。 这不快过年了嘛,我特意挑了一副好词。 走,咱这就贴上?” “那麻烦三大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是咱胡同的榜样,又收养了咱们的反特小英雄,街坊邻居照顾你是应该的。” 阎埠贵笑得满脸褶子,“这对联我说了,不收润笔费。 就是有个小事——回头你去街道办,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说我给你写过对联。 我家老大快到工作年龄了,我想提前给他相看个对象,到时候直接领证。” 刘慧珍爽快答应:“那敢情好,三大爷放心,我一定跟街道办好好说说。” 沈援朝看他妈那实心眼儿的样,脑门直冒黑线。 三大爷可真会钻空子。 之前易中海也是一本正经托付相亲的事,结果闹出多大动静?选妃的事儿都出来了。 要不是易中海在家养伤,轧钢厂和街道办早翻旧账了。 阎埠贵让刘慧珍说好话,背地里指不定打什么算盘。 蜂窝煤遇上实心眼子,也是没谁了。 第93章 第93章 阎埠贵浑然不知自己算计的事迟早要露馅,乐呵呵地帮刘慧珍贴对联: “积极劳动种好田,扩大劳动多打粮!” 他念了一遍,得意洋洋:“慧珍,你瞅瞅,这字写得咋样?这对联可是紧跟政策走的!”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 这词儿确实是五四年农村的标配,十户人家九户贴这个。 可问题是,这是四九城啊! 阎埠贵这是惦记西跨院惦记疯了,就差明说让刘慧珍把院子便宜卖给他,然后滚回乡下去种地了。 刘慧珍却挺高兴:“三大爷,你咋知道我想在西跨院多种点粮食?以后一年四季好歹能省下口粮!” 三大爷您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阎埠贵噎得够呛,心里头直犯嘀咕——他巴不得刘慧珍赶紧回乡下种地去,可不是让她在西跨院里翻土种菜。 她要真能在四九城把肚子填饱,他那西跨院的美梦还怎么盘算? 何雨水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急得直跺脚:“小援朝,那帮大院来的小子,是不是给你脸色看了?要不你先躲躲,躲咱们家去,等他们再来,我一个人顶上去!” 她听着院里那些风言风语,眼眶都快兜不住了。 沈幼楚那娇滴滴的性子,也急得眼圈泛红,连那根快赶上她个头的大糖葫芦都顾不上看了。 沈幼甜攥着小拳头,气鼓鼓地嚷道:“谁要敢动我弟一根手指头,我跟他拼了!大院出身又咋了?我就不信这世上没讲理的地方。 要真逼急了,我跪到老人家门前哭去,还怕没人做主?” 沈援朝在心里给这丫头竖了个大拇指。 到底是沈一石养出来的闺女,活脱脱的小蜂窝煤,脑子转得就是快。 这话一针见血——要是那帮大院小子真来找麻烦,沈幼甜这一手确实能抄了他们的底。 可问题是,门不好进啊! 不过写信应该管用。 沈援朝记得这个年月,不少老百姓往上面寄信,老人家都收到过,还回过。 这时候,院里那些看热闹的,光盯着大院子弟上门找沈援朝叫板的事,以为这孩子要倒大霉了。 可他们哪知道,这根本就是沈援朝完成成长任务的天赐良机。 家里眼下紧巴巴的,连幼儿园的学费都拿不出来。 可这帮大院来的小子,反倒帮他把幼儿园的学费给解决了。 放眼整条南锣鼓巷的胡同,还没听说过谁家的孩子上了幼儿园呢。 到时候,小援朝就是整条街独一份的体面人。 刘慧珍是个憨厚性子,没琢磨透这里头的门道,在她眼里,那帮大院小子人还挺好,大过年的还送来年货。 就拿这大糖葫芦说,她之前一直惦记着给沈援朝买一根,可家里开销太大,她心里头一直觉得亏待了小援朝。 这会儿倒好,有人替她圆了这份心。 傻柱拎着一大堆年货,大步流星地闯进西跨院:“小援朝,小援朝,你没事吧?我刚进大院就听人嚼舌根子,说你跟大院那帮小子结了梁子。 别怕,有哥在呢,谁要敢来找麻烦,我全给你撂趴下。 跟我耍横?他们还嫩了点!” “小援朝,我刚放完电影回来就听说有人找你麻烦,你没事吧?傻柱你给我起开,身上一股味儿,别熏着小援朝!” 傻柱扭头冲着许大茂就是一记下三路踹过去:“傻柱傻柱,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现在是何家的一家之主,再喊我傻柱,看我不把你收拾利索了!” 许大茂一听,赶紧往后跳开,双腿一夹,双手捂住档,这动作熟练得叫人看了心酸。 他指着傻柱:“傻……傻……何雨柱,我警告你,现在可不是从前了。 咱们院子里这点破事已经传到整条南锣鼓巷都知道了,你要再敢动我一下,我立马去派出所报案!”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这许大茂还真是欠收拾。 不过看傻柱那一脚踹过去,许大茂躲得那么利索,难不成这家伙真被傻柱踢出什么毛病来了? 要真是这样,这俩冤家兄弟往后可有得热闹瞧了。 阎埠贵刚贴完对联,刘慧珍笑得温和:“行了行了,柱子,大茂,赶紧进屋坐吧。” 许大茂瞪了傻柱一眼:“哼,爷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傻柱冷哼一声:“孙子诶,有本事待会儿别吃我做的菜,我给你下了料!” 许大茂:“我带纸了!” 他掏出从乡下放电影带回来的特产,递到刘慧珍手里:“刘婶子,今年过年我就跟你们搭伙了。 家里还有啥没收拾的,我搭把手。” 许大茂乐呵呵地开口:“兄弟,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来,帮我把三大爷写的那几副对联贴上!” “成嘞!小援朝,瞅瞅我给你捎了啥好东西?” 许大茂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摔炮、二踢脚、擦炮,一股脑塞进沈援朝罩衣的小兜里。 傻柱也不甘落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高级糖果,往沈援朝手里一塞,扭头冲刘婶子说:“婶儿,这对联您来贴。 让许大茂给我去洗猪下水,这小子干这活利索得很,洗得干净还不串味儿。” “今年这年夜饭,我亲自掌勺,给大伙露一手!” 许大茂一听就炸了:“孙贼,你给爷爷撒手!” 傻柱冷笑一声:“哟,叫我傻柱?那你也别怪我叫你傻茂了。 走吧您嘞!” 说完,他拎着许大茂的脖领子就往外拽。 大冬天的,洗猪下水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 沈援朝爬回炕上,翻开那封挑战书,眯起眼睛看了几眼。 敌特?段云鹏?王耀武?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林老虎到底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看得起自个儿了? 那段云鹏,可是光头那边正儿八经培养的特务头子,跟戴老板一个级别的狠角色。 王耀武更不用说,领着王牌部队横冲直撞的主儿。 这俩随便拎出一个,别说他一个两岁的娃,就是四九城的工安来了都得头疼半天。 林老虎倒好,拿这当挑战书? 呵呵…… 不是,这群人脑子有毛病吧? 让个两岁的小屁孩去抓两个**不眨眼的敌特? 沈援朝随手把挑战书一扔,心想还是老实想办法混进幼儿园吧。 可转念一想,不对。 他猛地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段子。 有个敌特,上茅房的时候用了鹰酱那边的高级卫生纸,结果就因为这个露了馅,被抓了个正着。 那倒霉蛋好像就叫王耀武…… 难道这帮大院子弟不是来找茬的,是来送功劳的? 这帮人还怪好心的咧! 他憨包子妈妈说的没错,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要是只抓一个的话,只要段云鹏没落网,那就算他赢。 这么一来,上幼儿园的事不就解决了?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机缘啊!不愧是人生小赢家系统,躺着都能赢。 不对! 那王耀武到底在哪儿拉屎? 沈援朝往炕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练无为功。 这**一共九层,第一层讲究的是让眼睛像帘子似的自然垂下来,不能使劲闭着,也不能睁着往外看。 得修炼意念,心里头一点杂念都不能有,所有心思都收拢归一。 练功的时候得盘腿坐,男的左脚在右脚外面,女的右脚在左脚外面。 这样坐着稳当,还能坐得久,有助于静下心来。 还能护肾固精,让下半身暖和起来。 这一层的主要目的,是在打通玄关窍的同时,把其他窍道也一并打开。 仗着逆天的悟性,沈援朝没过多久就把第一层功夫练到了小成境界。 “弟弟,弟弟!咱们出去放小鞭好不好?胡同里好多人都在玩了!” 沈援朝从炕上爬下来,小手一挥:“走着!” 接下来的日子,是沈援朝、沈幼楚和沈幼楚最开心的时光。 刘慧珍把五尺多长的糖葫芦剪下来几串,分给沈援朝、何雨水,还有沈幼楚和沈幼甜。 四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往四合院外跑。 刚到中院,沈援朝就看见秦淮茹捂着嘴在那儿狂吐。 他愣了一下,掐指一算,估摸着时间,小当差不多该来了吧? “哎哟喂,淮茹,你这是怎么了?吐成这样,该不会是又怀上了吧?” 秦淮茹脸一红,冲西跨院那边抬了抬下巴:“差不多吧,我那个都俩月没来了。” 沈援朝嘴角一撇。 怀了就怀了,有什么好得意的?难不成还能比他家多生出个儿子来? 可秦淮茹心里还真就这么盘算的。 她要是再生一个,要是还是个带把的,那就是两个儿子了。 怎么算都比刘慧珍强。 再说了,以后棒梗有了亲兄弟撑腰,收拾沈援朝还不是跟玩一样? 她正美着呢,棒梗那没出息的家伙,就跟在沈援朝屁股后头转。 “小援朝,玩……小援朝,玩……” 棒梗走路都没沈援朝稳当,踉踉跄跄跟在后面,眼珠子死死盯着沈援朝手里的糖葫芦,跟冒绿光似的。 沈援朝头也不回:“不玩!” “呜呜呜……小援朝玩嘛……” 秦淮茹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没骨气的样,心里堵得慌。 她想把棒梗拽回来,棒梗却一把推开她的手:“走开!我要找小援朝!” 沈援朝啃着糖葫芦,手里甩着小鞭。 棒梗在旁边馋得不行,干脆蹲在地上,捡沈援朝吐出来的糖葫芦籽。 那籽上哪还有糖,就剩一股子酸味了。 酸得棒梗五官都拧到一块去了。 沈援朝瞥了他一眼,心里嫌弃得不行。 这棒梗,真是烦人。 玩了一会儿,沈援朝想上茅房。 棒梗又跟上来:“小援朝,玩……”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公共厕所。 这是胡同口的大茅房,附近几个院子好几百号人都在这儿解决,那味儿,别提了。 不过沈援朝一进去就愣住了。 里头蹲着个人,穿件军大衣,戴顶黑礼帽,领子竖得老高,脑袋埋得低低的,正在那儿使劲儿。 沈援朝一边脱裤子,一边好奇地瞅着那人:“哎,你拉屎呢?” 那人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一看是两个小屁孩,不耐烦地“嗯” 了一声。 沈援朝和棒梗一块儿掏出小玩意儿,准备放水。 “棒梗,咱比比,谁呲得远?” 棒梗来劲了:“比!” 沈援朝裤子一扒,跟棒梗一块儿使劲—— 结果,沈援朝顶风尿三丈,棒梗顺风湿一鞋。 棒梗当场哇哇大哭:“我比你远!我比你远!” 那人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奶娃娃。 可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小孩子能有这么漂亮的小家伙。 旁边棒梗那玩意儿,跟他一比,整整小了一圈……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卷卫生纸。 白得像雪,晃得人眼疼。 沈援朝眸子猛地一紧。 这个年头,大多数人家用的都是那种老式的粉红色或者草绿色的糙纸,稻草沫子掺出来的。 这种雪白细软的纸,绝对是洋货,还是老鹰那边的东西。 难道…… 这货是王耀武? 沈援朝心里一阵激动。 大过年的,这位大哥可真够意思,还带送年货的! 他脑子一转,趁着那男人不注意,悄声对棒梗说:“想不想吃糖葫芦?” 棒梗拼命点头。 第94章 第94章 沈援朝压低声音:“一会儿你拿着这小鞭,跟着这男人走。 他走三步,你就往地上丢一个。 等我找到你,我就给你糖葫芦吃。” 棒梗呆呆地点头。 沈援朝把小鞭塞进他手里:“记住,别让他发现了。 要是他发现了,你就跟他哭,说你迷路了。 一定得跟紧他,一步都不能离开,知道不?” “不然以后我再也不带你玩了。” 棒梗乖乖地点了点头。 沈援朝提好裤子,慢吞吞地从茅房里晃出来,溜达着往街道办王主任家那边去。 他心里有八成把握,刚才撞见的那家伙准是个特务。 可盯梢这种事太悬乎,他一个刚断奶没两年的小娃娃掺和进去,八成连命都得搭上。 这活儿还是交给棒梗合适——那小子连诛仙剑都劈不死,命硬得很。 让棒梗冲在前头,等把特务揪出来,功劳全归他沈援朝。 要真碰上什么要命的事,他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进去。 王主任家住的那条胡同沈援朝认得。 之前在巷子里瞎逛的时候,见过王主任回家。 于是他迈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进了那座四合院。 冯平两口子正带着孩子忙年,屋里头热气腾腾。 忽然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动静从门口飘进来:“冯伯伯,你要特务不要?” 王主任愣了愣,转头看冯平:“我怎么听着是小援朝?” 冯平笑着摇头:“你怕是太惦记那小子了,我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小娃娃这么上心。” 话音还没落,门外又传来一句:“冯伯伯,你到底要不要特务?” 冯平这回听真切了,快步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小家伙正是沈援朝,圆滚滚的脸蛋,白**嫩,往那一杵就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瞧着就招人稀罕。 “小援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冯平一把将他抱起来,带进了屋。 跟沈援朝住的九十五号大杂院不一样,冯平家住的是高台基的朱漆大门,门口还立着个石鼓。 沈援朝隐约听胡同里的老人提过,早些年这扇大红门里头住着个什么贝勒爷,民国那阵也是有钱人家住的。 后来日子变了,这院子就跟别的大杂院一样,分给了几家人住。 只不过这院大,统共就三家住户。 院子里搭着葡萄架,种着不少花木果树,青砖铺的甬道从门口通向各屋,道边还砌着花坛。 进了屋,一眼就能看出满屋的家具都不一样,每件上面都钉着个绿色的小牌子,刻着一串数字。 沈援朝认得,这是公家的东西。 冯平把他搁在一把软背的椅子上,坐着挺得劲。 王主任抓了一把刚炒出来的栗子,还热乎乎的,直接把沈援朝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屋里暖和,栗子香,桌上还摆着凉丝丝的冻柿子、甜得齁人的高级糖、牛舌饼。 沈援朝窝在王主任怀里吃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棒梗一边走一边丢小鞭炮,一边死死盯着前面那家伙。 那特务回了好几次头,可胡同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也就没再多想。 棒梗一路跟到了那特务住的大杂院。 也幸好是过年,家家户户都敞着门。 院子里到处是笑声,忙活的人不少——有筛煤捏煤球的,有剁白菜准备包饺子的,孩子们举着大风车满院疯跑。 还有一帮小孩在放鞭炮。 棒梗本来想凑过去一块玩,可一想起沈援朝交代的事,咬了咬牙,继续盯人。 结果刚走没两步,就被人认出来了。 “哟,这不是九十五号院的棒梗吗?哎呦,你这脸上怎么这么大一道疤?快看快看,刀疤梗——” 一群小孩呼啦围上来,指着他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棒梗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你们放屁!滚开!谁他妈刀疤——” “哎呦,刀疤梗,哭鼻子,没人管,哈哈哈哈——” 棒梗红着眼扑上去,朝其中一个孩子撞了过去。 那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将来在四九城大名鼎鼎的菜刀王,周长利。 周长利从小就跟着李奎勇练摔跤,下手又准又狠。 所以沈援朝窝在暖融融的屋里又吃又喝舒舒服服的时候,棒梗正被人按在冰天雪地的地上,揍得嗷嗷直叫。 大年三十的胡同里,有个便衣盯着棒梗看了好几眼,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李嫂子,这孩子眼生,不像咱们院里的。” “九十五大院的,贾家的娃。” 李嫂子摆摆手,“就那个名声在外头的贾婆婆家的,八成家里忙着过年,没人管孩子,跑咱们这串门来了。 你刚来不知道,一到年根儿,胡同里的小崽子满世界乱窜,找都找不着。” 那便衣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原本打算拉完这泡屎就回去收拾东西跑路,这些日子东躲**,日子过得寡淡得快把人逼疯。 尤其是前段时间,他在深山老林里窝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滋味,简直能把人憋死。 当年在那边当官的时候,养尊处优惯了,如今站在胡同里看一帮小屁孩打架,都觉得鲜活有趣,干脆站在那看起了热闹。 另一头,沈援朝已经跟冯平把情况说了个明白。 “冯伯伯,那卫生纸特别白特别细,我从没见过那样的。” 沈援朝比划着,“不过王爷爷跟我说过,那边来的人都有各种毛病,有江湖习气,有军阀做派,还有人保留着小布尔乔亚的习惯。 这个人的卫生纸是鹰酱货,贵得很。 我没见过那种纸,只听王爷爷讲,说那边的人有鹰酱给的东西……” 冯平听完,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一个才两岁多的小娃娃,竟然能凭一卷卫生纸扯出这么多门道来。 王主任皱着眉头:“老冯,这人该不会是……” “**不离十。” 冯平脸色一沉,“这样,你先把小援朝送回去,我带人去摸。” 沈援朝连忙摆手:“冯伯伯,只有我知道那人在哪儿。 我假装去找小伙伴,你们跟在我后面就行。” 冯平蹲下身,认真盯着沈援朝的眼睛:“那咱说好,小援朝不能往前冲,遇到危险就往回跑。” “好嘞!” 冯平转身去喊人,又叫了派出所几个民警,一帮人悄摸跟在沈援朝身后。 大年三十的胡同里,沈援朝蹦蹦跳跳往前走,嘴里哼着歌:“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小喜鹊造新房,蜜蜂采蜜忙,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 这是《小猫钓鱼》的曲子,这个年代的孩子几乎都会哼两句。 他一边唱,一边低头捡地上没响的小鞭,一路捡到了一座大杂院门口。 院子里头,忽然传来棒梗哭嚎的声音。 沈援朝愣了一下——难道棒梗被那便衣发现了,正在遭罪?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真要收拾棒梗,哪还用费这功夫?直接把人往茅坑里一塞,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了影。 他迈步走进院子,扯着嗓子喊:“棒梗!你在哪儿?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呜……小援朝……他们打我……” 沈援朝一边偷摸打量着院子里的情况,一边朝着李奎勇和周长利说:“奎勇,长利,这棒梗是我们大院的,给我个面子,这事拉倒吧。” 周长利撇撇嘴:“你是反特小英雄,我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再有下回,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反特小英雄——这四个字落进那便衣耳朵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转身就想溜。 可惜,这座大杂院的里里外外,早就被人围得密不透风。 王耀武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就被冯平一把摁在地上。 冯平盯着眼前这张脸,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劲。 他身边的大队长满脸好奇:“冯副局长,您今年这运气也太邪乎了吧?大过年的都能碰上一个,这货可是那边的人。” 冯平擦着脑门上的冷汗,瞅了眼旁边正玩得开心的沈援朝。 这小子哪是普通人啊,分明就是他命里的贵人。 之前抓张德明那回也是他,现在王耀武又栽在这小屁孩手里。 时间赶得那叫一个巧,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王耀武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真要让人跑了,别说升局长,他现在这个副局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到时候不得让人笑话死,搞不好还得挨处分。 这小娃娃,真是他冯平的福星。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收队,我把这小子先送回去。 要不是他,咱们这会儿还在雪地里挨冻蹲坑呢。” 旁边有人嘀咕:“这小子也太邪门了,换正常人碰到那些特务,谁能当回事啊?他倒好,一眼一个准儿。” 冯平没接话。 要不是现在不兴搞封建迷信那套,他都想说是当年那些死在光头手里的英魂,投胎转世回来了。 沈援朝费了好大劲,拽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棒梗,走到冯平跟前。 冯平一把抱起沈援朝,往天上举了举:“小家伙,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恭喜宿主,成长系统升级成功,获得人生小赢家奖励:洗髓丹一枚。 】 【洗髓丹可排除体内宿毒,打通经络,脱胎换骨,修炼无为功事半功倍。 】 沈援朝眼睛一亮。 立大功是好事,可跟这奖励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 这回真赚大了。 他也明白,这次成长能量能涨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他使坏,让棒梗冲在前面挨揍。 院里这群禽兽,还真是能处! 更让他乐的是,功劳是他的,挨揍的却是棒梗。 那特务看棒梗被打得那么惨,还以为是小孩打架,压根没当回事。 要是他刚才直接进屋转移地方,就算沈援朝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再找着人了。 运气能好一回,碰巧赶上特务蹲坑,可不会一直好下去。 “弟弟,弟弟——” 沈援朝看见两个豆芽姐姐跑过来,眼睛一亮:“姐,你们还有糖葫芦吗?” 沈幼甜摸出一颗来:“我还没吃完呢,你想吃啊?” 沈援朝瞅着上面粘的灰:“你确定没吃完?” 沈幼甜有点不好意思:“掉地上了嘛,扔了多可惜。” 这年头,东西掉地上,大多孩子都是捡起来连土都吃了。 可沈幼楚和沈幼甜跟着刘慧珍参加过爱国卫生运动,对细菌这事特别敏感。 所以沈幼甜没马上吃。 沈援朝刚想把糖葫芦塞给棒梗,周长利一把抢过来,舔干净外面的糖衣,又塞回棒梗手里。 沈幼甜:“......” 沈幼楚:“......” 沈援朝:“......咳咳,棒梗,吃!” 棒梗接过被啃过的糖葫芦,鼻青脸肿地挤出个讨好的笑:“小援朝,玩!” 沈援朝:“好,玩!玩——” 冯平把沈援朝抱起来:“先跟冯伯伯回家,伯伯给你买了年货,咱们去拿好不好?” 沈援朝:“妈妈说不能要别人东西......” 沈援朝连着帮了冯平两回,冯平心里头过意不去,非得往他家送点东西。 第95章 第95章 这年头日子紧巴,家家户户的物件那都是用汗水换来的,没有谁是白得的。 可冯平态度硬得很,沈援朝推来推去也推不掉,只好跟两个豆花姐招呼了一声,抬脚跟着冯平往四合院那边走。 棒梗死活要黏着沈援朝,冯平也没拦,让他跟在后头。 一进冯平家的门槛,王主任立马站起来:“咋样?” 冯平凑到她耳朵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王主任瞳孔一缩:“这么说,局长那位置你算是稳了?” “还不止呢,指不定还得提前。” 冯平一挥手,“赶紧的,把家里的带鱼、虾、五花肉,一样捡一份出来,我给小援朝家送去。” “应该的,应该的。” 王主任满脸笑,“小援朝,年后可得到王婶儿这儿来拜年,婶儿给你准备压岁钱,成不成?” 沈援朝一点头:“成!” 那时候带鱼可是稀罕物,靠海的地方运气好能捞个几百斤就算大丰收了。 能运到四九城来的更是少得可怜,分得到的也就那些有门路的干部。 王主任是街道办的,正处级,一年也就能分两条小带鱼。 冯平就不一样了,四九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正厅级,跟原著里傻柱伺候的那位大领导差不多是一个档次的。 再加上张德明那案子破了,分了十斤带鱼,王主任咬咬牙,直接拿出五斤来给沈援朝家装上。 虾就更金贵了,王主任这种级别的领导家也就一小盘的量,她心痛归心痛,还是给小援朝装了半盘,又切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回去的路上,冯平拎着东西,沈援朝没让他抱,自己一边走一边摸出小鞭来玩,噼里啪啦地响。 冯平领着他,还有一路走一路抹眼泪的棒梗,往九十五号院子那边去。 刚到老道口供销社门口,就撞见两个人。 “沈援朝,把你手里的小鞭交出来!” 四岁的阎解旷和六岁的刘光福堵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援朝手里的鞭炮,馋得不行。 沈援朝眨巴眨巴眼:“你们想要?” “少废话,赶紧拿来,要不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沈援朝嘴角一勾,掏出一盒擦炮,擦了一根就往阎解旷身上甩,紧跟着又往刘光福脚边丢了一根。 噼里啪啦一顿响! 刘光福和阎解旷身上的棉袄被炸得全是窟窿眼,黑烟直冒。 俩人低头一看,衣裳上全是洞,脸都绿了:“沈援朝,你敢拿火烧我们衣服,你完了!我这就回去跟我爸说,让他揍死你!” 阎解旷也跟着喊:“我也回去告诉我爸!” 沈援朝的姐姐沈幼甜正在院门口等着,听见动静小跑过来:“弟,坏了,那二大爷打人可狠了,三大爷更不是省油的灯,路过粪车都得刮层皮下来。 他们回家一告状,肯定要去找咱妈。 要是闹开了,咱家这年还怎么过?” 沈援朝转过身:“冯伯伯,你帮我做个证,是他们先来找我麻烦的……” 冯平笑着点头:“行,有我给你作证,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走,咱回家。” 沈援朝得了冯平的保证,领着鼻青脸肿的棒梗大步进了院子。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贾张氏扯着嗓子喊:“棒梗!棒梗!我的小祖宗诶,你跑哪儿去了!” “奶奶……呜呜……” 棒梗一路嚎着跑回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动弹都钻心地疼。 周长利跟李奎勇那两小子下手是真黑,打得他浑身没一块好肉。 秦淮茹一看儿子这惨样,眼圈立马红了,冲着沈援朝就嚷嚷:“我说沈援朝,你咋能这么欺负我家棒梗?” 沈援朝站在原地,面不改色:“我没欺负他。 他自己跑别人家院子里去,挨揍了怪我?” 这时候院子里人不少,冯平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秦淮茹没认出来。 她立马换了副委屈样,声音软下来:“小援朝,小孩子家家的,说瞎话可不地道。 咱们院里街坊都看着呢。 明明是你把棒梗领出去的,结果他鼻青脸肿回来了。 你比他壮,比他高,也不能这么下死手啊!” 贾张氏瞅着棒梗身上的伤,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嚎开了,动静大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 刘光福也哭着跑回家找他爹:“爸,我可吃亏了,吃大亏了……” 阎埠贵扯着自己儿子的衣裳,皱巴巴的,好几个洞:“老刘,这沈援朝真得管管了,太没规矩。 你看看我家解旷这身衣服,刚做的新衣裳,让他拿鞭炮给崩了。 你看看这成啥样了?” 刘海中皱着眉头:“那沈援朝可是反特小英雄,咱能拿他咋办?” 易中海在旁边插了句嘴:“老阎,刘慧珍现在好歹是领导干部,又是模范典型,人家说一句顶咱说一百句。 老刘,老阎,这事我看就算了吧。” 他这话听着像是劝,可明摆着是在拱火。 刘海中一拍大腿:“不行!至少得让他们赔衣裳。 走,老阎,咱找刘慧珍说理去!这事要是不管,以后那沈援朝在院子里,怕是连咱俩管事大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阎埠贵点点头:“对,这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竹子是啥意思?就是主心骨的意思。 现在院子里为啥乱?就是没个主心骨。 孩子们还想骑到大人的头上来,这沈援朝分明是想骑到咱头上。 这能行?” 刘海中一听“权力” 俩字,脸色立马变了:“老阎说得对。 不过咱就这么去找刘慧珍,大过年的,凶巴巴冲过去,会不会让人觉得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易中海又插话了:“先问问情况嘛。 孩子的衣裳可不是小钱。 我听说了,以后布票棉花也要跟粮食一样统购统销。 到时候布匹棉花价肯定低不了。” “对对对,先去问问情况。” 刘海中跟阎埠贵带着自家孩子往中院走。 易中海跟在后面,嘴角勾着点笑。 他心里清楚,自个儿的养老大计虽然遇到坎了,但只要他沉住气,总能找到台阶下。 中院里,刘慧珍听见动静跑出来,就看见秦淮茹抱着棒梗掉眼泪,贾张氏坐在地上嚎得跟杀猪似的。 贾家那架势,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说:“小援朝,你不能这么欺负我家棒梗。 他平时多喜欢你,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喊哥哥,你瞧瞧你把他打成啥样了?” 刘慧珍挡在沈援朝前面,语气硬邦邦的:“我家小援朝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秦淮茹眼泪掉得更凶了:“刘慧珍,你这意思是说我家棒梗自己打自己?我也没想让小援朝赔钱,就是想要个说法。 棒梗本来就没了爹,年纪小,身子弱,哪经得住这么打啊……” 秦淮茹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杯茶,眼圈红红的,时不时拿手背抹一下眼角。 她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让周围不少人都觉得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人凑过来瞥了一眼,就看见她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段雪白的脖子,顺着往下是柔和的线条,看得傻柱和许大茂眼珠子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院子里其他男人看了,也跟着叹气:“小援朝,要不你就给棒梗道个歉吧,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就是啊,你看东旭媳妇多可怜,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文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叉着腰站出来:“哎,我说你们这都是怎么回事?事儿还没弄清楚呢,就让人家道歉?他做什么了就得道歉?你们别仗着慧珍家没男人就欺负人啊!当初我跟沈家关系好着呢,谁要是敢欺负他们,别怪我不客气!” 沈援朝看着文丽这副火爆脾气,心里倒是一愣。 在原著里,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爱计较,心眼小,性子急,教育孩子也是一团糟。 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爱打抱不平的一面。 这时候,刘海中和阎埠贵从后院大步走了出来。 刘海中指着自家儿子身上的棉袄,嗓门不小:“秦淮茹可未必冤枉了沈援朝!你们看看,这是我儿子的衣裳,过年才做的新棉袄,就被沈援朝往身上扔炮仗,烧了好几个窟窿!能干出这事儿来,还能说他是个好孩子?” 傻柱刚从秦淮茹那哭声里回过神来,一眼就瞅见易中海站在刘海中身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易中海,是不是又是你在背后撺掇他们欺负小援朝?” 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撺掇?**什么了我?我就是出来看看院子里出了什么事!” 沈援朝差点笑出声。 以前的傻柱,什么事儿都觉得是易中海做的,现在倒好,院子里一有点动静,头一个就怀疑易中海。 平时不管易中海怎么想跟他和好,傻柱见到他都没好脸色。 “谁知道你肚子里那么多弯弯绕,幸亏当初没让你收养小援朝!” 阎埠贵插话:“傻柱,别说那些没用的。 眼下就说小援朝的事,我看还是得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说道说道。 咱们院子里的规矩不能破,大事就得开会,年前也得开会!” “呵,怎么着?你们这四合院还想自己当官审案啊?把派出所的活儿都抢了?” 刘海中冷哼一声:“你不是我们院里的人,管不着我们院里的事!” 冯平冷笑了一声,本来赶着回家过年,不想多待,倒要看看这些人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往前面一亮:“那你看我有没有资格管?” 秦淮茹、阎埠贵、刘海中三个人一看见那证件,脸色唰地就变了,腿肚子直打颤,差点没站稳。 “工安局?” “我叫冯平,市工安局的,你们街道办王主任是我爱人。 今天本来是来这院里办点私事,没成想倒是让我开了眼。 这位抱着孩子的女同志,你刚才连问都不问,抱着孩子就哭,从头到尾就说小援朝多过分。 怎么着,你的孩子有娘,小援朝就没爹,好欺负是吧?还有你们两个,居然想开全院大会来审他?这是要私设公堂?建国都三年了,还当自己是封建老地主,搞那一套大家长的作派?” 杨瑞华浑身哆嗦着开口:“好家伙,这么一尊大佛,居然跑到咱们这小院里来了,随便跺跺脚,前门楼子都得晃三晃!” 冯平扫了眼冷汗直冒的几个人:“你们的情况,回头我让街道办来处理。 至于棒梗,他是跑到别人院子去闹腾,挨揍是活该!你好好问问你儿子,到底在哪家院子挨的打,问清楚了你就明白了!” 阎埠贵还不死心:“领导,我家孩子的衣服确实是沈援朝弄破的,这总得有个说法吧?损坏私人财物,我们讨个公道总行?” 冯平哼了一声:“想讨公道是吧?那我先替小援朝跟你们算算账。 你们家两个孩子,在胡同口拦住小援朝,抢人家手里的鞭炮,这算什么事?现在这俩孩子跟我走一趟,涉嫌拦路抢劫,我先送南锣鼓巷派出所,等立了案,直接送少管所!” “这……” 阎埠贵和刘海中彻底懵了。 明明是他们家孩子的衣裳被人弄破了,怎么一转脸,反倒成了自家孩子抢劫? 第96章 第96章 两人扭过头去看自家小子,阎解旷和刘光福脸色刷白,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里。 沈援朝嘴角一扯,心里门儿清。 这年头可是五十年代,不满十六岁的孩子犯了事,要是够不上刑事处罚,要么让家长领回去好好管教,要么就是情节恶劣的,直接送少管所。 说白了,少管所当初建起来,就是因为建国初期街上流浪孩子太多,偷鸡摸狗的满地跑,实在管不过来才专门设了这么个地方。 就阎解旷和刘光福这档子事,抢劫未遂,家长领回去教训一顿也就完了。 可要是真要追究、立了案,那就得进少管所! 阎埠贵和刘海中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自家孩子拽到跟前:“赶紧,给小援朝道歉,说对不起!” 刘光福和阎解旷垂着脑袋,站在沈援朝面前小声嘟囔:“对不起……” 傻柱一听就不乐意了:“光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耍横掏坏,我当年掏坏的时候还没你们呢!小援朝的鞭炮全没了,一万块的鞭炮,你们就这么算了?” “赔,我们赔!” 阎埠贵咬着牙,一脸肉疼地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递给沈援朝:“小援朝,是三大爷的错,没问清楚就冤枉你了,对不住!” 刘海中也跟着掏钱,塞到沈援朝手里,连声赔不是。 冯平扫了一圈:“今天小援朝又帮市局立了功,从今往后,他不是什么没人要的弃婴,我们市局就是他的家。 谁再敢欺负他,自己掂量掂量!你们赔是赔了,但案子我已经立了,你们院里谁腿脚利索,跑一趟南锣鼓巷派出所!” “我去!” 爱看热闹的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嗖地冲了出去。 阎埠贵和刘海中急眼了,拔腿就想追上去拦人。 可许大茂是谁? 那是被傻柱天天追着满院子揍的主儿。 打架可能不行,但论跑路,整个四合院没人比得上他。 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窜出了院子。 阎埠贵和刘海中这下真哭了,转过头来,满脸堆笑地冲着刘慧珍和沈援朝说好话:“慧珍,小援朝,我家孩子确实有错,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们!小援朝有啥损失,我们一定赔!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再怎么说也有错也有情分在。 话又说回来,你总不能真把他们送少管所吧?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刘海中也跟着帮腔:“是啊小援朝,你遇到事也不能光想着别人不对,你想想,要是你没带鞭炮出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说实话,平时阎埠贵和刘海中还没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人架到道德火上烤。 可现在,两家名声都搭进去了,他们哪还顾得上别的。 院子里孩子一进少管所,往后不光自家娃抬不起头,在如今这瞧名声的年头里,大人们的工作、日子都得被牵连。 阎埠贵家的阎解成刚找了活,眼瞅着要说亲了。 刘海中那儿,刘光齐马上要考大学,念完高中就能当干部。 要是弟弟进了少管所,这两家全得玩完。 急得刘海中和阎埠贵脑子都快烧糊了,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 阎埠贵咬牙挤出一句:“小援朝啊,你提啥条件都行,只要肯写个谅解书,这事就翻篇了,成不?往后三大爷全家记你的情!” 冯平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一院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什么谅解书?新中国靠的是法治、靠的是公道,哪儿来的谅解书这一说?当现在是旧社会,家长说了算、一个人拍板就完事了? 这会儿只认民事和解证书跟调解书。 这两样东西,得先跟有民事能力的人走调解流程才行。 小援朝还没成年,压根不符合条件。 再说,调解的也都是些没法律依据的事儿——比如童养媳叫人糟蹋了,姨太太没法按规矩离开现在这户人家,才需要调解。 像你们家孩子这情况,案子清清楚楚,拦路**、欺负人弱小的,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 沈援朝前世在四合院里听过不少谅解书的事,可真到了五十年代,他才明白——谅解书说的是刑事案件里,嫌疑人或被告人要是赔了钱、道了歉、取得受害者谅解,双方能签的和解协议。 这规矩是1980年后才有的。 五十年代那会儿,只有民事和解证书、调解书这类文件,跟谅解书根本不是一回事。 换句话说,1950年压根没人知道什么叫谅解书。 事实上,孩子拦路抢小鞭,本来不算大事。 换派出所和街道办的同志来了,顶多当鸡毛蒜皮调解几句就完了。 但这事儿有个不同——沈援朝是烈属,虽说还没查清是哪一家的,但已经确定他是那三户之一,不管哪一户,都是满门忠烈那种。 烈属叫人欺负了,绝不能轻拿轻放。 再说,冯平看明白了,刘慧珍就是个性子软的憨包,再怎么使劲长大,也斗不过这一院子的禽兽。 想让小援朝在院子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必须立威。 所以冯平直接下狠手,把案子立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两家人彻底懵了。 刘光福吓得哇哇哭:“我不去少管所!我不去少管所!” 没一会儿,南锣鼓巷的张所长和郑朝阳腰里别着驳壳枪,穿着深蓝制服,大步流星进了四合院。 冯平三两句把案子 “当时就小援朝一个人在那儿,要不是我赶到,他肯定得被抢,说不定还得挨打。 这事儿影响太坏了! 郑朝阳,小援朝的身份你也清楚。 按章程办。” “哎,小援朝到底是啥身份啊?” “就是啊,不是说是普通弃婴吗?” “该不会查出什么了吧?之前不还说他可能是敌特的孩子,怎么瞧着不太对啊?” 四合院的街坊邻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四合院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易中海嘴角一撇,心里头直冒凉气。 一个打小被人扔了的主儿,能有多少斤两?跟大院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杠上,用不了多久,怕是连个“敌特崽子” 的帽子都得扣上去。 到时候,谁收养他的那两口子都得跟着倒霉。 这么一看,自己当初没伸手把那娃捡回来,反而是件好事,名声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泥点子都不沾。 张所长和郑朝阳瞅着冯平站在那儿,哪敢拖泥带水,三两下就把刘光福和阎解旷拎走了。 这一去,年夜饭的铁定是所里的窝头了。 还能去少管所里长长见识,认识几个新朋友。 至于要在里头蹲多久,得看案子怎么判,沈援朝也懒得操心。 院子里的空气跟冻住了一样。 冯平转过头,盯上秦淮茹,话里带着刺:“这位大姐,你刚才说得那么起劲,一口咬定我们家小援朝揍了你儿子。 有凭据吗?我刚好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你家小子跟院里几个孩子滚在地上,你打我、我打你,他也没少给别**头。 这账,你打算怎么算?” 他干这一行年头长了,什么人没见过。 秦淮茹那点小把戏,搁在这四九城里头的大杂院里兴许吃得香,可在他面前,那就是耍大刀的碰上了关二爷,纯属找不痛快。 阎解旷跟刘光福刚被带走,秦淮茹吓得腿肚子都在抖,再不敢装模作样,缩着脖子,声音都低了八度:“对……对不起,小援朝,是我不对!我就是看棒梗身上带着伤,心里一急……真没想着冤枉你,欺负你……” 傻柱瞧她那副样子,心里头一揪:“小援朝啊,你秦姐也是心疼孩子,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许大茂在旁边插了一嘴:“我说傻柱,你对你秦姐这么上心,到底是她爷们儿,还是贾东旭是她爷们儿?” 傻柱眼睛一瞪:“孙子,你给我嘴放干净点!又叫我傻柱,还敢挑事儿,信不信我抽你?” “哟,派出所的人还没走呢,你动一下试试?我立马叫他们把你拷走。”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缩了缩脖子。 傻柱气得牙根发痒,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 贾东旭站在一边,阴沉沉地扫了他一眼,眼里的恨意能剜出肉来。 这个缺心眼的厨子,还敢惦记他老婆? 沈援朝撇了撇嘴。 果然,一到秦淮茹跟前,傻柱脑子就成了浆糊。 沈幼甜撅着小嘴,气鼓鼓地说:“哼,棒梗还玩了我弟弟好多小炮仗呢,又白吃了我家的糖葫芦!让他还我们,以后不给他吃了!好心带他玩,他自己挨了揍,反倒怪到我们头上!” 秦淮茹眼眶一红,扭头看贾东旭。 贾东旭被冯平那身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只能硬着头皮从兜里掏了两万块钱:“小援朝,我替你秦姨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别生气了行不?你拿这钱去买小炮仗……我家棒梗可没跟着阎解旷他们一块儿抢你的吧?” “没有。” 沈援朝心里算了笔账。 棒梗今天替他冲在最前面,帮着揪住了敌特,虽然挨了揍,但也算出了力。 既然这样,他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棒梗吧。 反正揍是棒梗挨的,功劳是沈援朝领的,现在贾家还赔了两万块过来。 两万块,搁现在的钱算,也就两块。 可这年月,外头馆子里一盘炒肉饼都要四千块,素的两千。 两万块,够秦淮茹家五天的嚼用了。 更别提阎埠贵和刘海中一人还掏了一万。 沈援朝摸了摸兜,这点钱够他上两三个月幼儿园的。 就是不知道,光去报个到,混一个月,算不算完成那个什么成长任务。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沈援朝眼睛刷地亮了。 嘿,这玩意儿跟天生神力绑一块儿,居然是三倍往上翻的涨法?这事儿可从来没碰见过! 看来这回闹腾得够狠,院子里那些**吃了大亏,才能给他喂这么多能量。 他攥了攥小拳头,天生神力已经顶到八斤了! 就这劲儿,揍个十几个棒梗绝对不成问题。 关键他才两岁啊,搁这年头,那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冯平站在门口:“您就是慧珍同志吧?我媳妇儿老提起您。 小援朝这回可帮我大忙了,这是单位发的年货,正好匀一份给你们送来。” 院子里的人这才看清他手里拎的东西——带鱼、大虾,还有一块肥得冒油的五花肉。 贾张氏眼珠子当场就红了:“哎呦喂,咋这么多好东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这可是带鱼……供销社我瞅见摆着呢,可太金贵了,根本排不上号。” “这猪肉,我今儿个天没亮就去排队,就抢了点瘦的,连个肥油星子都没瞅着。 人家这五花肉才叫肉……” 院子里一帮人全盯着刘慧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冯平把东西往刘慧珍手里塞:“慧珍同志,这是谢小援朝的,您务必收下。 我提前给您拜个早年,新年好!” 说完拱拱手,憨厚的刘慧珍站在那儿,脸都红了,手足无措。 沈援朝只能迈着小短腿站出来,也学样拱起小胖手:“冯伯伯,小援朝给您和王婶儿拜年啦!” 别瞧他这小模样作揖有点逗,其实五十年代拜年见面就是兴拱手的。 第97章 第97章 一来大伙儿搞爱国卫生运动,怕握手传什么病菌;二来握手分寸拿捏不好,容易让人不舒坦;最要紧的是省时间,大杂院团拜,挨个儿握过去能累死人,拱个手,一下子能对十多号人。 冯平笑着摆摆手走了。 刘慧珍这才回过神,心里头一阵懊恼——明明自己是当妈的,**还得靠孩子出来撑场面。 她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得好好学,早点能给孩子们挡事儿! 她拎着东西,牵着沈援朝回了屋,先把小家伙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挠得沈援朝咯咯笑:“妈,我真没事儿,就帮了冯伯伯点小忙,指甲盖儿那么大的小忙。” 刘慧珍一把抱起他:“小援朝,听话,你才多大?危险的事儿不许碰,好好长大,成不成?往后有啥事儿,跟妈说,妈替你去!” 沈援朝心里头暖烘烘的:“好!” 他带着两个豆芽菜一样的姐姐,蹲在西跨院门口,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刘海中揍孩子的声音就炸开了:“你个混账东西!好好的衣裳糟蹋成这德行,看我不**你!你个狗东西,怎么不死外头去?滚出去跪着!” 刘光天的哭声凄厉:“老三闯祸,打**什么?我衣裳又没坏!呜呜——” 二大妈在旁边劝:“老刘,那沈援朝得罪了咱院子里那帮人,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你犯得着跟他置气吗?” 刘海中啐了一口:“我就是心疼!王主任和王主任爱人,多好的领导关系,就这么让他给搅和了!” 刘海中坐在那儿,脸上的横肉抖得厉害,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要是自己有这层关系,早就能往上再挪一挪,混个领导当当。 他又想起自家老三那档子事。 这臭小子一进少管所,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往后老大毕业了想安排个好位置,还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 真要耽误了老大的前程,他非扒了那小崽子的皮不可。 二大妈在旁边搭话:“现在急也没用,就等着看吧。 沈援朝把那帮大院子弟全得罪光了,你瞧着,年一过,他家准没好果子吃!” 她顿了顿,又说:“回头咱去派出所问问,看光福那事到底怎么个说法,能不能就在家里管教,别真往少管所送。” 刘光齐坐在一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把刘光福骂了八百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摊上这么个进少管所的弟弟,以后在叶真真面前,他还能抬得起头? 他攥了攥拳头,离家的念头在心里越扎越深。 —— 阎埠贵家这边,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想到那一万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阎埠贵就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着疼。 杨瑞华忍不住问:“老阎,解旷那边你真不去打听打听?孩子还小,总不能就这么把一辈子搭进去吧?” 阎埠贵叹了口气:“案子都立上了,去了也白搭。 我原以为能有张谅解书,结果连个影儿都没有。” 他琢磨了一下,又开口:“不过也不至于太慌。 解旷年纪摆在那儿,新国家对不满十二岁的娃娃,处理上向来宽。 多半就是让家里管着,学校街道办一块儿盯着。 除非事情闹得太大、性质太恶劣,才会往少管所送。” 他顿了顿:“估摸着在派出所待两天就放回来了。 到时候让他少出门,等风头过去,这事儿也就慢慢没人提了。” 阎埠贵到底是个读过书的人,对眼下新国家的规矩摸得还算清楚。 他没说错,少管所里关的,大多是十二岁以上的孩子。 三岁到十二岁的,除非真犯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否则不会下重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援朝背后站着的是什么? 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动到他头上,那就是碰了满门忠烈! 那是援朝战场上拼过命的忠烈! 眼下援朝战争虽然打完了,可新国家周边就没消停过。 要想让当兵的豁出命去打仗,就得先把他们的后方安顿好。 烈属不容欺负,这是这个年代的红线,谁碰谁倒霉。 就算阎解旷和刘光福不够年纪,也要从重处理。 可惜,阎埠贵和杨瑞华压根儿没看明白这层。 杨瑞华又问:“老阎,那今年过年咱还包不包饺子了?” “包!” “啥馅儿?” “酸菜!” “不弄点肉?” “还弄肉?我那一万块钱的肉馅儿,全填进沈援朝的肚子里了!”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这小子也真是邪了门,一个奶娃娃,能帮市工安办什么事?” 杨瑞华接话:“管他干什么呢,反正他把大院子弟得罪死了。 那王主任再厉害,还能硬得过人家大院里的人?人家父辈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到时候,沈援朝指不定还得连累他娘和他奶奶。”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说得对。 你瞧瞧老易,多精明一个人,在院子里这么多年从不干出格的事。 他宁愿离婚都不肯收养沈援朝,这里头肯定有大坑。 咱就等着看沈家倒霉!”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那个挨千刀的,哄着我孙子去翻垃圾,专欺负我们娘几个没男人!老贾你睁眼看看,这一片就没个好东西!” “他们家占那么多便宜,分咱们点儿怎么了?我可怜的棒梗叫人打成这样……” “沈援朝那个杀千刀的!” “啪!” 棒梗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咯咯笑:“援朝,好玩!” 贾张氏气得脸都白了:“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我替你出头,你还护着那小兔崽子打我!” “没良心的玩意儿……” “援朝,玩儿……” 贾东旭烦得直拍桌子:“妈,您少说两句行不行?没看见阎解旷和刘光福就是跟他闹着玩,直接送少管所了?” “要是咱也骂上几句,等大领导回来,有咱好果子吃?” 贾张氏哭得更凶:“那可是两万块,他眼睛都不眨就拿走了!” “两万块啊,买八千五百块的肉馅,包顿饺子炖萝卜,那得多香!” “剩下的钱还能给娃扯身衣裳!那刘慧珍也是,领导给那么多肉,分咱家一口能怎么着?” “咱孤儿寡母的多难?她还欺负棒梗,按理就该她出医药费,谁让她家有那么多好东西!” 秦淮茹一边拿紫药水给棒梗擦伤,一边掉眼泪。 “棒梗,往后别跟小援朝玩了,他故意带你去挨揍。” 棒梗摇头:“援朝好,给鞭子,还给我红果。” 秦淮茹心里一阵堵,转身又干呕起来。 贾张氏猛地停住哭声:“淮茹,你又有了?” 贾东旭脸都白了:“不能吧?” 要是五三年以前,多子多福是好事。 可现在定量供应,贾家粮食顿顿接不上。 贾东旭天天为了养家发愁,头发都快掉光了。 再多一张嘴,简直要命。 秦淮茹红着眼点了点头。 贾张氏一下乐开了花:“太好了,老贾保佑!再生个儿子,将来咱棒梗也有帮手!” “到时候看沈援朝还能得意多久,咱棒梗非得把那绝户给吃了!” 另一边,易中海来找聋老太太,叫上她一块去贾家过年。 聋老太太换了件新衣裳。 易中海笑着奉承:“您这一穿,看着年轻了十岁。” 聋老太太咧着嘴笑:“老喽。 你喊柱子了吗?他爸走了,两个孩子怎么过年?叫上柱子一块,你和他的事儿,我也正好说说。” 她一想到傻柱的手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易中海摇头:“没等我开口,他就带东西去西跨院了,估计跟雨水在那边过。” 聋老太太脸色一下子沉了。 特别是之前想让刘慧珍伺候她,没成事,心里憋着火。 易中海接着说:“老太太,我是这么想的。 援朝今天得罪了大院子弟,这事儿先看看风头。 要是真闹大了,还得您出面,找轧钢厂杨书记说说。” “还有沈援朝,得让我好好管教管教。 他没爹没娘,刘慧珍又那副德性,也就我能勉强教他。” “柱子更别提了,何大清这一走就不回来,我要不管,谁能管?” 聋老太太一听易中海那话茬,立马就咂摸出味儿了——这是想让自个儿在轧钢厂杨厂长跟前,给他铺条路走。 “行啊,先看看小援朝那边啥动静,让东旭先把我这老骨头背过去把年过了再说。” 易中海脸上那笑僵了僵。 老东西,光想着伸手,一点血都不肯出:“成,我这就去叫东旭。” 沈援朝跟俩豆芽杆子似的姐姐,缩在墙角根儿,听着刘海中和阎埠贵两家那边,一个骂骂咧咧不停嘴,一个捂着心口直抽抽,三个小家伙抿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沈幼楚鼓着腮帮子:“欺负咱弟,活该挨揍!” 沈幼甜跟着点头:“就是,可惜棒梗没挨上。” 沈援朝:“……” 可别了,棒梗挨李奎勇跟周长利的收拾,还少啊? 在这四合院里过日子,图的不就是这股子红红火火的热乎劲儿么? 沈家这边红红火火,其余几家,那是火坑一个比一个大。 “过年喽!” 刘慧珍一声喊,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跟着蹦起来:“过年喽!” 许大茂扯着嗓子:“嘿嘿,日子红火,年也红火!” 傻柱一把拽过沈援朝:“来,小援朝,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去给婶子磕个头!” “妈,新年好!” “哎哟喂,小援朝也新年好!拿着,压岁钱!” 沈援朝接过红包,眼睛一亮。 钱不多,可上辈子是个孤儿的他,这还是头一回,手里攥着压岁钱。 头一回觉得有家的滋味,真暖。 傻柱又招呼:“来,一层层梯田,一道道水渠,楚楚甜甜,也给婶子拜年!” “妈新年好!” “哎!你们也有!” 两个豆芽姐姐跟沈援朝一样,都是头一回拿压岁钱,乐得跟什么似的。 许大茂也不小气,一人封了两万。 反正如今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傻柱同样没抠门,给沈援朝包了六万,俩丫头一人两万。 刘慧珍一眼瞥见何雨水站在旁边,冲她招招手:“咱家雨水也是大姑娘了,也有一份!” 一个红包塞进何雨水手里,何雨水眼眶一下就红了:“婶子……” 从何大清走了以后,再没人惦记着给她压岁钱了。 刘慧珍拍了拍她肩膀:“行了,走,一块儿吃饭去。” 这一顿,是沈一石走后,沈家吃得最丰盛的一顿。 有鱼有肉,傻柱掌勺,香味儿满院子飘。 惹得聋老太太心里堵得慌,贾张氏馋得口水直流,棒梗嗷嗷哭了半宿。 刘海中更是直接蹲在西跨院门口,闻了半天味儿不挪窝。 阎埠贵催着家里人:“快,趁西跨院那边飘着香味儿,赶紧就着吃,多闻几口咱就赚了……” 沈援朝吃得满嘴油光,不到十二点就扛不住,趴在炕上睡了过去。 沈幼楚和沈幼甜躺在被窝里,枕头边上搁着何大清给买的新衣裳,舍不得穿,留着过年。 这是她俩打生下来,头一回穿上新衣裳。 第98章 第98章 以前全是家里旧衣裳改的,要不就是胡同里谁家孩子穿剩的,烂得不能再烂,刘慧珍拿回来几件拼成一件。 俩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干瘦的小手,轻轻摸着枕边的新衣裳,恨不得一睁眼天就亮,就能穿上了。 第二天,天刚擦亮,沈援朝就被院外“过年好、过年好” 的拜年声给吵醒了。 “弟弟,弟弟,起来啦!” 正文 沈援朝一睁眼,就瞧见炕边蹲着俩小丫头。 圆溜溜的眼珠子,**嫩的脸蛋子,就是瘦了点,头发丝儿泛着黄,一看就是没吃好。 不过也能瞧出来,这俩底子好,长大了准是**胚子。 俩丫头扎着双马尾,穿着红底碎白花的棉袄,底下是蓝布棉裤,正精神头十足地盯着沈援朝瞧。 沈援朝眼睛一亮:“姐姐,真好看!” 沈幼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憨乎乎地盯着沈援朝,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沈援朝心里头一乐,这大姐姐,真是又憨又招人稀罕。 沈幼甜伸手掐了掐沈援朝的脸蛋子:“小懒蛋,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 傻柱领着何雨水进了屋,冲刘慧珍拱了拱手:“刘婶子,新年好,今年保准红红火火!” 何雨水也跟着喊:“婶子,新年好!” 刘慧珍笑着应:“柱子,雨水,你们也好!” 傻柱探头往里头瞅:“小援朝醒了没?我可要来揪他小鸟了——”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 这邻居,真是没点儿分寸感,烦人得很。 沈幼甜翻出新衣裳新皮鞋,是沈大清给买的:“快,小援朝,今年穿新的!” 傻柱一瞧就乐了:“哎哟喂,这就穿上皮鞋了?早了点儿吧!老话讲,**皮鞋不搞对象,一穿皮鞋准搞对象!小援朝这会儿穿皮鞋,等着吧,待会儿准有人搞对象!” 何雨水瞪他:“哥,你别瞎教!” 傻柱凑到沈援朝耳边:“小援朝,昨儿个院子里,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合伙整你,要不是那个大领导在,你怕是要吃亏!咱四九城的老爷们,吃了亏能不找回来?你想不想**?” 沈援朝瞅着傻柱,心里头直嘀咕。 原著里都说许大茂坏得流脓,一肚子歪主意,可他觉得,这傻柱才是真坏的那个。 许大茂起码守着规矩,知道分寸——刘慧珍没开西跨院的门,他拜年都不敢过来。 不过傻柱坏归坏,倒也有好处。 昨儿那事儿,他要是不收拾收拾那仨老头,心里头堵得慌。 就是怕自己动手坏了名声——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重,有了污点,以后工作上学评干都得受影响。 到了那乱的时候,更是要命。 傻柱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有意思了。 傻柱贴着沈援朝耳朵嘀咕了几句。 俩人一拍即合。 沈援朝也顾不上换新衣裳,穿着昨天那身,跟着傻柱、沈幼楚、沈幼甜,先到了易中海家门口。 傻柱从兜里掏出块铁片,轻轻一拨,门闩就开了。 易中海还没回过神来,傻柱已经带着仨孩子站到床前,手里举着筷子敲碗: “一大爷,大爷一,你是好人你第一!帮邻居,送粮食,谁见你都说你第一!大年初一来到啦,给点压岁就好啦!一万少,两万少,五万十万刚刚好!你不给,我不要,养老你就没人要!没人要!” 易中海听着沈援朝和沈幼楚姐妹俩念的词儿,脸一下子就黑了:“傻柱!大过年的你搞什么名堂?这不是胡闹吗?” 傻柱嘿嘿一笑:“怎么叫胡闹呢?您是谁啊?不是最爱当好人吗?我这是给您送名声来了!”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先往西跨院跑。 刘婶子家就剩孤儿寡母,日子多难熬?一大爷咋说不管就不管? 真要没人管,以后养老谁还敢接手?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胸口憋了老半天,才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十五万块,硬塞过来:“小援朝,这一大爷的压岁钱,拿着!将来念书用!” 沈援朝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谢谢一大爷!” 沈幼楚跟沈幼甜也一人领了一份,乐呵呵地跟着沈援朝往外窜。 下一站,刘海中家。 沈援朝进门就张嘴唱:“二大爷,大二爷,大年初一头一天,给点压岁就齐全。 一万少,两万少,五万十万刚刚好。 您不给,我不要,明年领导您当不了!” 刘海中本来还想装聋作哑,可一听不给钱就当不上领导,立马慌了神。 手忙脚乱摸了十万块,往沈援朝手里一塞:“拿走拿走!大清早的别搁这儿闹!” 傻柱站在门口,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二大爷,咱们原先也不对付,走了啊!” 阎埠贵家门口。 “三大爷,大三大爷……新春佳节喜气洋,给点压岁就吉祥。 一万少,两万少,三万五万正正好。 您不给,我不要,出门准得把钱掉……” 阎埠贵昨儿刚赔了一万块,今天又听这词儿,脸当场就绿了。 可不给吧,这大年初一的,万一往后出门真掉钱,他这心非得疼死。 老一辈嘴上说不信那些,可心里边,信得死死的。 阎埠贵苦着脸,手都抖了,还是咬着牙把钱掏出来。 沈援朝本来还想去贾家转一圈,傻柱舍不得他秦姐,沈援朝又念着棒梗替他挨了揍,也就没再动。 回到西跨院,沈幼楚跟沈幼甜把钱往他手里塞:“弟弟,你拿着,买好吃的,出门也有面子!” 沈援朝不肯接:“姐,你们留着花,我用这些就够了!” 傻柱看着仨孩子推来让去,眼睛里全是笑意:“行啊小援朝,这么点岁数就知道心疼姐姐,不错不错!” 沈援朝咧嘴笑,露出两个小虎牙。 刚才易中海给了十五万,姐弟仨一人五万。 刘海中给了十万,沈援朝拿了五万,剩下两个姐姐平分。 阎埠贵给了三万,一人一万。 算下来,沈援朝手里一共十一万。 加上昨天贾家、刘海中、阎埠贵赔的鞭钱四万,光这两天就十五万了。 再加上之前傻柱跟许大茂给的压岁钱,傻柱还从三大爷那儿算计来的,一共七万。 兜兜转转,沈援朝现在有小二十二万的家底。 按第二套货币算,也就二十二块钱,够他上一学期幼稚园。 要是想上一年,还差点意思。 不过沈援朝不慌,他抓了敌特王耀武,就不信林老虎那几个大院子弟能逮着段云鹏。 脑子里系统光一闪。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沈援朝眼睛一亮,整治院子里的三大爷,居然又翻了三倍能量!这下他体质跟天生神力又往上猛窜了一截。 要知道,他还没吃洗髓丹呢。 等吃了那玩意儿把根骨一补,身体素质指定能撵上正常人。 实力越硬,在这年头越能站得住脚。 沈援朝不光想护住自己,还得护好那个憨包子的娘跟豆芽菜似的姐姐。 正文 阎埠贵缩着脖子,手抄在袖管里,脸都快皱成菊花了。 “老易,傻柱这事你总得管管吧?大年初一就带着三个崽子站人床头敲碗,这叫什么事!”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难受起来,那可是整整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易中海坐在石墩上,脸色铁青。 “我管?我现在说一句,他能顶回来十句!当初我磨他意志是为他好,现在倒成我的不是了。” 刘海中插了句嘴:“要不咱去西跨院把钱要回来?”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就瞪了他一眼。 “你敢去?王主任爱人那天怎么给沈援朝撑的腰,你没看见?你俩儿子还在派出所蹲着呢!”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再说这事主谋是傻柱,你去西跨院闹,孤儿寡母的帽子一扣,你摘都摘不下来。”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那就这么认了?” 易中海心里更憋屈。 老婆没了,傻柱养老的事黄了,一大爷的帽子也摘了。 那十五万块钱,简直是在剜他的肉。 以前还能拉着傻柱一起帮衬贾家和聋老太太,现在全得他自己掏腰包。 钱花得跟流水似的。 “先别想了,去工厂参加联欢会。 等过完年再收拾傻柱。”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至于沈援朝?得罪了那帮大院子弟,有他好果子吃。 到时候跟他沾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阎埠贵转身就往家走。 “杨瑞华!赶紧给阎解娣打扮打扮!阎解旷,古诗背熟了吗?一会儿见了领导就背,说不定能混个压岁钱!” 墙头上坐着林老虎。 罗小宇、赵蒙生、钟跃民、王凯旋、李援朝、胡八一,还有袁军和张海洋,一群人围在一起,手里攥着情报翻来覆去地看。 叶真真带着林逗逗、周晓白、孙晓君、罗薇几个姑娘走过来。 “你们几个怎么了?一个个跟霜打了似的。” 罗小宇抬起头:“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叔对你多好,啥要求都没有。 我们呢?整天**着学这个干那个,不能搞特权,不能干这不能干那……” 叶真真笑了:“行了行了,不就是让你们学学反特小英雄沈援朝,觉得丢面子了吗?” 她顿了一下:“可我觉得小援朝是真厉害。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他也就是年纪小,要是跟你们一般大,林老虎都不一定比得过他。” 这话一出口,好几个人脸色变了。 这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跟胡同里那些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们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圈子” 。 胡同的孩子跟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到的线。 表面上看都是整天瞎混,其实骨子里互相瞧不上。 在那个什么都缺的年代,什么都能抢。 为个漂亮姑娘,能打。 为个反特英雄的名号,也能打。 说到底,就是面子问题。 正文 这年头打架哪有单挑的,闲人太多,一嗓子喊出去,乌泱泱一群人就上去了,打的都是群架,一搞就是大动静。 像沈援朝这种胡同里长大的,能成了那些大院子弟的榜样,天天被家里长辈拿来说教,什么“你看看人家沈援朝” ,什么“你有人家一半就不错了” 。 没直接组团去揍他,已经算是这些人修养到家了。 林老虎攥着那几张纸,指节都发白了:“叶真真,话别说太早。 等着看吧,过了这个春节,咱们几个肯定要干票大的。 到时候,小援朝见了咱们,也得低头服软!” 罗小宇跟着起哄:“对啊,不就是抓几个特务吗?现在四九城风头最劲的就两个,王耀武和段云鹏。 要是能把这两个人拿下,整个四九城大街小巷,传的都是咱们的名字!” 钟跃民也补了一句:“没错,咱们才是最拔尖的!” 叶真真叹了口气:“你们以为特务是地里的白菜,随便就能捡啊?上次小援朝遇上特务,那临场反应,我是真服气。” 赵蒙生不乐意了:“叶真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咱们这几个,哪个不是跟着家里长辈混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那小弃婴才几岁?我比他多吃好几年干饭,还能比他差?” 第99章 第99章 他顿了顿:“论反应,论本事,谁能跟我们比?咱们从小跟在大人身边,学的都是真功夫!” 林老虎心里更不服:“就是,两岁孩子都能干的事,咱们凭什么不行?既然要比,那就真刀**地干一场!”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兄弟们,向太阳,向自由!冲——” 林老虎这人,骨子里就傲,看谁都不顺眼。 别说沈援朝这种胡同里的野孩子,就是大院里其他子弟,他也未必真放眼里。 他就是要靠实力说话,证明自己行。 赵蒙生附和:“对,摔倒了怕什么,咱们骨头硬!” 罗小宇跟着喊:“咱们才是真正的**!” 林老虎盯着手里的资料,突然眼睛一亮:“你们看这儿,前几天王耀武在山里的活动路线。 先是虎峪山,接着是大峪山,最后到了菩萨山,之后就没影了。” 罗小宇纳闷:“这能说明啥?” 林老虎越说越来劲:“这说明他在往四九城靠拢。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非得进城不可。 罗小宇,你多盯着你爸那边,要是有什么王耀武最后出现的位置信息,赶紧报过来。” 他嘴角一翘:“那地方,绝对是他藏身的老窝!” 赵蒙生来劲了:“**,林老虎,你可以啊!” 林老虎笑了笑:“追了好几天,总算摸着点线索了。 我就不信,这时候沈援朝能搞出比这更大的动静来。” 他信心满满的,脑子里已经在想象自己抓了特务,站到沈援朝面前,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到时候,他爸嘴里念叨的,肯定不再是“你看看人家沈援朝” ,而是“你看看林老虎,跟你林老虎学学” 。 大院里所有家长教育孩子,都得说:“瞧瞧人家林老虎,你怎么不跟人家比?”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林老虎就浑身来劲,低着头继续研究资料。 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儿沈援朝已经靠着上个厕所、认了认卫生纸的功夫,把王耀武给弄进去了。 他忙活半天找到的那点线索,跟沈援朝一比,简直成了个笑话。 大院子弟那点心思,沈援朝压根不知道。 他出去把三大爷收拾了一顿,就回了屋,往炕上一躺,接着睡他的回笼觉。 这时候的四合院,天已经亮透了。 有些勤快的人家,早就开了门,走来走去,准备走动走动拜个年。 秦淮茹一大早就把棒梗收拾得板板正正,新衣服套在身上,脚上蹬着贾张氏刚做好的懒汉棉鞋。 要不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棒梗瞧着还挺精神的。 贾张氏在旁边念叨:“可得把咱棒梗拾掇利索了,那沈援朝连件新衣裳都没买,等轧钢厂联欢会上,高低得把姓沈的比下去!再说了,让咱棒梗到领导跟前多晃晃,那些大人物手指缝里漏点,都够咱喝一壶的!” 这年头就是这样,大伙儿都凑一块热热闹闹过年。 学校厂子单位,谁都得搞联欢会。 会上不光有节目看,还有沈援朝心心念念的舞会。 听说跳的都是毛熊那套,男男**搂一块儿,跟着曲子转圈,热闹得不行。 沈援朝上辈子是个孤儿,这些过年花样他样样新鲜。 “小援朝快起来,轧钢厂联欢会要开始了!” 刘慧珍把沈援朝从被窝里拽出来,给他套上新衣裳。 今天沈援朝穿的是何大清买的纯毛华达呢中山装,这料子在当下可是男人的正装礼服,谁要有这么一件,走哪儿都让人眼红。 多少老爷们儿一辈子就想有件毛呢中山装。 沈援朝穿上中山装蹬上小皮鞋,沈幼甜笑得咯咯的:“弟弟看着像刚从毛熊留学回来的小少爷,可真俊!” 刘慧珍戳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地主都打没了,还小少爷。 赶紧穿鞋,我听着院里人都走了,咱可不能晚了。” 刘慧珍推着自行车,驮上三个孩子出了四合院。 别家都是走着去轧钢厂,早早就走了。 轧钢厂里到处有人在排节目,几个老师傅正练京戏。 沈援朝一进门就听见:“龙格龙,龙格龙……” “设坛台,借东风,相助周郎……” 各种动静混一块儿,热闹得不行。 刘慧珍领着沈援朝往宴会厅走,一圈人正围着秦淮茹说话:“哎呦东旭,这是你儿子?虎头虎脑的,真招人稀罕!” “乖乖,还会拜年呢,这孩子打小就机灵。 不是我说,东旭你算是娶了个好媳妇,瞧把孩子养得多水灵!” “可不是,我还没见过比淮茹俊的小媳妇……” 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大厅里,眼睛扫着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全是得意。 秦淮茹这人爱面子,可自打刘慧珍当典型当领导,把她的风头全盖过去了。 她已经好久没尝过被人捧着哄着的滋味了。 沈援朝看着直撇嘴。 别说,秦淮茹这张脸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活脱脱年轻版十三姨。 就是这人太狠,为了几个孩子吊着傻柱,霸着房子,攥着工资,算计绝户。 傻柱对贾家好歹有恩,她都能下得去手,这心可真够硬的。 偏偏四合院街道办见了她还得夸一句,温柔贤惠的贾家媳妇。 茶艺是够高的。 不过傻柱自己屁股也不干净,活该! “哎呦,瞧棒梗这一身新衣裳?东旭,你们两口子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阎埠贵抱着阎解娣凑过来:“哎呦喂吴主任,丫头快叫吴嬢嬢!” “吴嬢嬢好!” “快,给吴阿姨磕头拜年,我在家咋教你的?” 阎埠贵把闺女往前一推。 阎解娣脆生生开口:“吴阿姨新年好,叔叔同志、阿姨同志新年好!我给大家背首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 沈援朝接茬就喊:“拔毛加瓢水,铁锅盖上盖!” “拔毛加瓢水,铁锅盖上盖!” 阎埠贵脸一下子黑透了,他眼睛一直盯着吴阿姨掏红包的动作,眼看到手的压岁钱就要飞了,结果沈援朝这一嗓子,把吴阿姨的注意力全拽过去了。 轧钢厂的女同事,还有没回去的各个部门的人,呼啦一下全围到沈援朝跟前。 “哎哟,小家伙,这诗背得可真俏皮!” “说实话,比曲项向天歌有意思多了,拔毛加瓢水盖上锅,这才像咱们吃年夜饭的气氛嘛!” “慧珍姐,你瞧你家援朝这身打扮,干部服一穿,多精神啊!” “可不是嘛,脚上还蹬着小皮鞋呢,真俊!” 沈援朝前世就听过一句话,一个女人顶得上五百只鸭子。 他这会觉得自己被一万只鸭子围住了,耳朵边嗡嗡响。 这群女同志不光嘴上夸,还上手抱,像传花一样把他递来递去,时不时的还有人凑过来在脸蛋上亲一口。 眨眼的功夫,沈援朝就成了整场联欢会的焦点人物。 “我以前还夸秦淮茹会带孩子,把棒梗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今天见了援朝才知道,慧珍姐才是真会持家的人!” “可不是嘛,你看援朝和棒梗一般大吧?这么一比,棒梗看着就发木,援朝这孩子多机灵!” 沈援朝的风头,直接把棒梗比成了背景板。 秦淮茹心里那个憋屈,别提多难受了。 贾东旭和贾张氏的脸更是拉得老长。 为了让棒梗在轧钢厂团拜会上露脸出彩,他们一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了点布票给棒梗做了件新衣裳。 贾张氏夜里熬了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纳了双懒汉鞋,针脚又密又齐,边包得利利索索,为的就是让棒梗压沈援朝一头。 结果呢?沈援朝一身毛呢中山装,脚上蹬着一般人家压根穿不起的小皮鞋,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过去了。 这一比,高下立判,完全是降维打击。 阎埠贵那边也不好受。 阎解娣身上的衣裳是从几个哥哥的旧衣服改小的,就算针脚再好,也比不上沈援朝那身新衣裳。 但阎埠贵还是不甘心。 他在沈援朝身上已经亏了三万块钱,今天绝不能让他再把吴主任的压岁钱红包截胡了。 “援朝啊,你可不能像你妈以前那样,大字不识一个。 你这诗背得不对,丫头,你给援朝背个正确的。” “拔毛……” “是白毛……” 吴主任笑着问:“援朝,会背诗不?” 刘慧珍赶紧说:“吴主任,我还没教过他呢。” 阎埠贵一听,乐了。 就这?等会儿沈援朝背不出来,吴主任那个红包还得是他家的。 要比文化底子,沈家差他们老阎家远了去了。 秦淮茹心里也乐了。 虽然不是棒梗出风头,但只要不是沈援朝出风头就行。 再说了,棒梗是男孩子,阎解娣一个丫头片子,就算出风头又能怎样?根本没法跟棒梗比。 这会儿,阎家和贾家全都幸灾乐祸地盯着刘慧珍和沈援朝。 阎埠贵甚至已经把架势摆好了,就等着伸手接红包。 沈援朝咧嘴一笑。 比别的他不行,可他是穿越来的。 让一个穿越者背首诗,那不是闭着眼睛都能办到的事? “吴阿姨,援朝会背诗。” “翻身人民笑开颜,分田分地搞生产。 土改政策真英明,老百姓当家把身翻。 自己动手建家园,劳动才能变新天。” 吴嬢嬢听完直拍手:“哎哟,这背得可真溜!慧珍,是你教的吧?” 刘慧珍笑着说:“以前搞土改那会儿,听人念叨过几句,回家我就顺嘴说了说,谁想到小援朝全给记住了。” 吴主任蹲下身:“小援朝,还会背啥?” 沈援朝歪着脑袋想了想:“夫妻识字,包办婚姻,彩礼,新事新办,媒婆,爱人同志,搞对象,重婚,婚姻法,婚姻自由,先结婚后恋爱。” 文秀一听就乐了:“哎哟喂,咱小援朝不愧是妇女干部家的娃!慧珍,你把这孩子养得真好,将来一准能当妇女主任!”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了:“小援朝,你这不对啊。 阎解娣背的那叫诗——诗是文学的老祖宗,艺术的根。 你背的这玩意儿,纯粹是顺口溜嘛!” 沈援朝张口就来:“东方红,太阳升,国家出了位老人家,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 “哎哟喂,这是一年级课本上的吧?你都会了?” 沈援朝点点头:“雨水姐姐教的!我还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吴主任乐得不行,一把把沈援朝搂进怀里。 那年代的讲究就是又红又专,沈援朝这思想,加上品性好、还当过反特小英雄,这几样凑一块,简直无敌了。 “哎哟,咱小援朝今晚可真是联欢会上的小明星!来,吴嬢嬢给你压岁钱,祝你**安安长大!” 文秀也掏出红包:“小援朝,新年快乐,祝你长青不老!” 跟刘慧珍熟络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掏出红包往沈援朝口袋里塞。 没多大功夫,小口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快要装不下了。 旁边秦淮茹抱着棒梗,没人搭理。 阎埠贵眼睁睁看着那差点进自己口袋的压岁钱,全跑沈援朝兜里去了,心疼得直抽抽:“亏大了,这回可亏大了!” 第100章 第100章 刘海中也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刘光天后脑勺上:“瞅瞅人家沈援朝,比你少吃好几年窝头,可处处比你强。 你这些年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刘光天气得不行。 要是刘光福在,还能有个人替他分担点。 可刘光福进了派出所,这几天他挨揍都得挨双份的! 二大妈嘴一撇:“再厉害能咋样?我就不信他将来还能比咱家光齐强?咱光齐从上一年级就是年级第一!” 刘海中哼了一声:“就一个弃婴,跟咱光齐比?没可比性。 将来咱光齐当领导的时候,沈援朝毛都没长全呢!” “哎,老易,你说说,这孩子又聪明又可爱,你当初咋就没想收养他呢?瞅瞅人家刘慧珍,妇联干事,孩子懂事又机灵。 你看这风光的,要是你收养了,说不定现在都当上车间主任了!” 易中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沈援朝品行纯良?院子里三番五次出事,稍微阴阳他两句就得吃大亏! 一个奶娃娃,把三位管事大爷的威信全给干没了,还让他们割肉放血——这叫品行纯良? 现在他就盼着那几个大院子的子弟,能帮他一把,把沈援朝收拾了。 只要院子能恢复以前那样,他的养老大计就还有救! 沈援朝手里的压岁钱实在拿不下了,刘慧珍翻出个网兜,把红包全塞进去。 整个四九城,能用网兜装红包的,也就只有小援朝了! 沈援朝正撒欢儿跑着,扭头一瞅,易中海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眼神里头全是看好戏的劲儿。 他目光往门口一瞟,王大厨正扶着孙秀菊跨进门来。 沈援朝扯开嗓子,故意嚷得震天响:“一大妈,您肚子里揣着弟弟呢,走慢点——” 这一嗓子,整个大厅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眼睛唰地盯上孙秀菊鼓起来的肚子,又齐刷刷转向易中海。 “哟,那不是易中海原来的媳妇吗?跟了他二十来年,愣是没怀上。 当初她想收养小援朝,易中海死活不答应,俩人就这么掰了。 结果她改嫁没一个月,肚子就大了!” “嘿,那不就是说,易中海那方面不行?” “瞧着人高马大的,没想到是个花架子,哈哈……” “还不止呢,你们说话悠着点。 这老易平时装得跟老好人似的,前阵子他们院里出了档子事。 咱厂以前的大厨何大清,卷了钱跟个寡妇跑了。 留下傻柱和他妹子,放心不下,每月往家里寄钱。 结果全让易中海给吞了!” “要不是何大清被警察弄回来,傻柱兄妹俩还蒙在鼓里呢!” “这事儿是真的假的?易中海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我记得何大清刚走那会儿,傻柱年纪不够进厂,兄妹俩差点饿死,雨水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 就那样,易中海也没伸手帮一把!” “所以说啊,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往后离他远点,面上是老好人,背地里是个老油子!” “你们说他绝户,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要不然怎么别人不绝,就他绝?” “我还听说,易中海架子大得很。 仗着自己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想再娶,在院子里摆谱选媳妇呢。 十里八村的媒人和姑娘都去了。 他看不上,就换一批,那阵仗比皇帝选妃还威风!” “啧啧,以前他在九十五号大院可是一言九鼎的老太爷,牛气得很呢!” 前阵子四合院也有些风言风语,可易中海胳膊伤了,在厂里养着,大家聊着也不够劲。 这会儿当着易中海的面,句句戳他脊梁骨,流言蜚语一下子炸了锅。 易中海阴沉着脸盯着沈援朝,心里头门儿清——刚才那声喊,就是故意的。 以前沈援朝管孙秀菊叫“孙妈妈” ,在厂里没人多想。 可这一喊“一大妈” ,所有人立马想起易中海这个一大爷。 焦点全落他身上了。 易中海知道沈援朝在算计他,可他不敢吭声,不敢报复。 这事要是闹起来,别人只会说他耍一大爷的派头。 沈援朝就喊了声孙秀菊,又没点名易中海。 易中海要说人家针对他,证据呢? 没证据? 那就只能憋着。 被摆了一道,还不能还手,只能硬忍,这滋味快把易中海憋疯了。 孙秀菊快步走上前:“小援朝,给你压岁钱,祝你**安安长大!” 她递过来的红包跟别人的不一样,厚厚一沓,少说有几十万。 这是孙秀菊这段时间打零工加上班攒下的工资。 她说了,要养小援朝,就一定要养。 孙秀菊心里头坚信,她的好运气全是沈援朝带来的。 这一幕,看得阎埠贵和秦淮茹眼红得不行。 要知道,以前孙秀菊跟着易中海的时候,眼里只有棒梗。 棒梗落地那会儿,孙秀菊也就塞了他两万块压岁钱。 可这会儿看给沈援朝那红包的厚度,少说也有八十万! 贾张氏眼睛都直了,嘴里一个劲儿骂骂咧咧:“这么多钱,不给自家孩子,反倒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这不是缺了大德?我看等那孩子生下来,也是个没用的货色,断子绝孙的命!” 不光是贾家,刘海中、阎埠贵那两家子,还有棒梗这帮小崽子,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压岁钱。 一群人眼巴巴地瞅着,满眼都是羡慕。 阎解放嘴里酸溜溜地嘟囔:“他一个小野种,凭什么啊?” 沈援朝脚踩着棒梗的脸,在炸洋葱那块儿出了大风头,成了全场的焦点。 紧接着,联欢会才正式开场。 大伙儿聊的无非是孩子、家里那些事儿、新年的礼物,还有鞍钢的那些大事。 “你们知道,建鞍钢那设计图纸得有多重吗?” “哎,光是螺丝钉就好几吨重呢!” “来,咱俩对对看,那是〇一久工程,十一号基地,挖土方的量是七千多立方米,零件得有两百多斤!” 女人们也有自个儿的话匣子。 刘慧珍拿着份报纸,跟轧钢厂几个工人家属念叨:“你们瞧瞧,这俩女电焊工,半年前还在乡下喂猪呢,现在都上了鞍钢的报纸。 咱们这些在家待着的女人,也该出去闯闯……” 这两年,谁心里不惦记着鞍山?那可是新国家头一回搞的现代化工业大工程,难着呢! 这一年,新国家一边洗刷旧社会的烂摊子,搞三反五反,一边在风里雨里死守着上甘岭的骨气,另一边还硬着头皮启动了第一个五年计划。 “工人们同志们,今天是一九五四年大年初一,咱国家的五年建设已经上了正轨,咱得跳舞,跳起来!” 话音刚落,舞会就热闹起来了。 工人们纷纷脱了外套、棉袄,露出五颜六色的毛衣线衣,脸蛋红扑扑的,好看得很。 沈援朝坐在刘慧珍怀里,隔着炉门,能看到里面红彤彤的火苗蹦蹦跳跳。 他的小脚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并上,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 “小援朝,我想请你跳舞。” 长得水灵灵的秦岭,站到沈援朝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阎解娣也跑过来,嚷嚷着:“小援朝,我想跟你跳——舞!” 秦岭瞪了她一眼:“我先说的,你一边儿去!” 阎解娣不服气:“我才不呢!小援朝跟我们家人熟,我爸说了,让我多跟他玩。 你走开——” 阎解娣边说边推了秦岭一把。 秦岭打小就不是好惹的主儿,手一甩,反手就把阎解娣推倒在地。 阎解娣哭着爬起来,两人扭打成一团。 “小援朝要跟我跳舞!” “小援朝才跟我跳!” 棒梗屁颠屁颠凑过去,喊了一句:“秦岭,跳舞——” 秦岭直接把他推开:“谁要跟你跳?你就是个坏人!天天骂我赔钱货,哼!” “呜呜,秦岭跳舞……” “我要跟小援朝跳!你滚开!” 三个人缠在一块儿,没几下子,棒梗就被秦岭和阎解娣按倒在地,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 秦淮茹看着心疼,冲沈援朝喊:“小援朝,你看着点儿,怎么能让人揍棒梗呢?” 许大茂接过话茬:“我说秦淮茹,你那话真有意思。 你自己家孩子都没看住,倒让一个小孩儿帮你看着?你这人也太自私了吧? 嘿,小援朝,你这才多大点儿,就有两个姑娘为你打架抢着跳舞,长大了那还得了?” 秦淮茹眼圈泛红,委屈得不行。 她想把棒梗拽回来,可这小子就爱往沈援朝跟前凑,平时也没少围着人家转悠,这会儿更是拉都拉不住。 沈援朝也挺无奈,他根本没打算去跳舞啊。 正想着,李奎勇和周长利跟在一个气势挺足的小丫头后头,一口一个“晓敏姐” 地叫着。 沈援朝一瞧,愣了愣——孙晓敏? 胡同剧里田枣的闺女,孙晓敏? 得,他穿的这个世道,人物可真是杂七杂八凑一块儿了,到这会儿他已经认出好几部剧里的人。 孙晓敏是五零年生的,今年才四岁。 别看她小,可她妈田枣是三海区头一任居委会主任,也是区里扫盲班的标杆人物。 比刘慧珍还早入党,解放前就领着一帮小孤儿在四九城里头折腾。 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心里头爱憎分明,可也没什么文化。 这种人认死理,你跟她讲道理,她根本听不进去。 再加上她妈传了一身摔跤的本事,平时一言不合就动手,从来不废话。 孙晓敏打小就随了她妈的性子,胡同里进进出出,后头总跟着一群孩子。 尤其是周长利那样的孤儿,好些都受过田枣的照顾。 所以她在胡同里头,就是孩子王,大姐大。 她一进轧钢厂大门,一眼就瞅见了孩子堆里的沈援朝。 一身干部打扮,皮鞋擦得锃亮,关键是长得精神,好看。 旁边还有俩小姑娘为了他差点打起来。 孙晓敏走过去,一把拉开秦岭和阎解娣,搂着沈援朝的脖子就“吧唧” 亲了一口:“我请你跳舞!” 沈援朝:“……” 这年头的小孩儿都这么直接的吗? 李奎勇跟沈援朝关系不错,凑过来说:“小援朝,这位是孙晓敏,她妈是三海区街道办的主任。” 周长利也在旁边搭腔:“小援朝,上回棒梗的事我给你面子,这回你也给我个面子,跟晓敏跳一支。” 孙晓敏一摆手:“不用你们的面子。 小援朝,我听说过你,反特小英雄。 往后你跟我跳舞,我们那片胡同,我罩着你。” 沈援朝眼睛一亮:“光罩着可不行,我要你的小弟,以后全跟着我。” 生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哪能没点自己的势力? 林老虎有他的大院子弟圈子,他沈援朝也得有自己的胡同兄弟。 到了六十年代,才能护得住自己。 别小看五六十年代,那时候板砖拍人、刀子捅人的事虽说不常见,但也免不了。 不管是胡同里的还是大院里的,出门混,全靠报个名号能压住场子。 胡同孩子,野是天性。 打起架来,一个顶一个。 真要玩狠了,大院子弟也得让三分。 什么刀子、板带、口里、口外、大开门、小开外——全是这么来的。 第101章 第101章 口里就是菜市口菜刀队,后来发展到几千号人,在四九城里头逮谁灭谁。 为了自保,沈援朝得提前铺路。 更何况他家里那两个豆芽菜一样的姐姐,小小年纪就长了张招事儿的脸,万一哪天遇上拍婆子的,那就不是闹着玩的。 孙晓敏一点头:“成,我跟他们说,以后都听你的。 回头带你认认人。” 沈援朝这才站起来,跟孙晓敏一块儿往舞台那边走。 这时候舞台上的焦点是文秀的妹妹,文丽。 她成了舞会的女王,一帮工人全盯着她看。 沈援朝和孙晓敏跳完一支舞,忽然瞧见一群妇女同志拿着感谢信,冲着后厨的人大声念了起来。 “亲爱的大师傅,收下咱们妇联最真诚的敬意!您炒的菜那叫一个香,焖的饭软硬刚好,蒸的馒头又白又宣乎,咱妇联全体姐妹谢谢您嘞——” 这封感谢信一念出来,傻柱脸蹭地红透了,嘴皮子都有点不利索:“各位姐姐、姨儿,您几位等下抱着孩子上后厨,一人一个鸡蛋,我请客!” “何雨柱同志,够意思!” “小何同志是不是该说媳妇了?回头找咱妇联,保管给你介绍个好的!” 傻柱嘴角快咧到后脑勺,尾巴都快翘上天。 许大茂坐在底下,嗤了一声:“神气什么,不就一个傻厨子。” “同志们,我真羡慕你们。 你们赶上了好时候,能参加第一个五年计划,第二个、第三个五年计划。 我多希望自己再年轻几岁,去学钳工、学锻工、学开拖拉机,好在这新国家的新年代里,发光发热! 可惜啊,我去报考学校,人家说超龄了,不收——” “哈哈哈!” 沈援朝挑起眉,瞅着这个四十出头的杨厂长,没想到这人还透着股子幽默劲儿。 “刚才的事翻篇儿了。 接下来是咱轧钢厂的团拜时间,食堂给大家备了吃食!” “哦哦——” 欢呼声炸开,大伙一股脑涌向食堂。 每个桌上搁着一盆红枣米粥,还有二合面的馒头。 放在后世,这菜寒碜得没法看。 可在这个年月,这些可都是金贵玩意儿! 孙晓敏跟沈援朝跳完一支舞,干脆攥着他的小手不放:“小援朝,等吃完了,你跟我回我们胡同,认认门儿去,好不好? 我还会摔跤呢,你到我家,让我爸教你两招!” 沈援朝眼睛一亮。 自打得了那逆天悟性,还没正经试过。 去学摔跤,正好验证验证。 反正这个年代,没作业、没压力、没补习班,更不用发愁以后卷学习卷工作、掏彩礼背房贷、拿钱去填死股市的坑。 只管疯跑疯玩就对了! 跟刘慧珍招呼一声,沈援朝带上两个豆芽姐姐,跟着孙晓敏往三海区胡同走。 身后,棒梗颠颠地缀着:“呜……小援朝,玩……小援朝,玩……” 又多了一条小尾巴,沈援朝也只能叹气。 周长利凑过来:“小援朝,咱胡同里孩子也不少。 你要愿意挑个头,我认你当大王!” 沈援朝问:“行啊,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跟我差不多大的,有六七个建国,四个解放,五个国庆,还有几个抗美、几个二狗……” 沈援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都是三四岁的?” 那也太小了点儿。 周长利摇头:“大的小的都有,三四岁到十几岁。 跟我一样,全是建国前没人管的孤儿。 好些连正经名字都没有,不是叫煤球,就是叫铁锹。 后来国家办起孤儿站,他们被收留,才给改了名。” “那行,回头把人聚一块儿。” 沈援朝跟着孙晓敏拐进胡同。 一群胡同里的小串子呼啦啦涌上来:“晓敏姐!” 孙晓敏指着沈援朝:“给你们介绍,这是前阵子我妈说的那个反特小英雄,沈援朝。 以后他就是咱大伙儿的老大,你们服不服?” “就是抓光头亲信的那个?” 孔建国今年十四五岁,比别的孩子懂的事儿要多得多。 “就是他!” “那成,这个老大,我认了!” 胡同里突然炸开了锅。 “老大!” “老大!” 一群半大不小的崽子,围着个刚会跑没几年的小豆丁,喊得挺起劲儿。 沈援朝那丁点大的个头,偏要摆出大人的架势,小手一挥:“行了,从今天起,你们都给我留意着,附近有没有那种爱喝两盅、吊儿郎当、手上功夫还厉害的陌生人。” “有个叫段云鹏的,轻功好,身手硬,你们机灵点,能找就找,别把自己搭进去。” “是,老大!” 这帮孤儿撒出去找人,可比当兵的、派出所的管用多了。 他们就是那帮最早冒头的“朝阳群众” 的核心力量。 沈援朝本来没打算急着翻段云鹏的底。 可今天见了孙晓敏那丫头,他心里头那根弦动了。 再说赵蒙生开的条件确实挺勾人。 万一那什么成长任务,真得让他蹲三四年幼儿园才能完成呢? 就他手里那点底子,撑不了几天。 所以,沈援朝打定了主意,把群众的力量用起来,看看能不能捞出点段云鹏的线索来。 哪怕只有一丁点消息,那也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已经逮住的王耀武,还有那个小个子林老虎,稳得很。 沈援朝正给一帮孩子分派活儿,忽然感觉后背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他天生警觉,是那破成长系统把他养得跟个小怪物似的,五感一天比一天灵。 他偏了偏脑袋,眼角一瞟,就看见身后站着几条熟悉的人影。 赵蒙生、罗小宇、林老虎、钟跃民、王凯旋、胡八一…… 这几个家伙有意思,是怕他先把敌特捞走,所以偷偷跟过来了? 赵蒙生压低嗓子:“刚才看他那稳当劲儿,还以为他真有两把刷子呢,原来也开始急了。” 林老虎接话:“急了才好,说明他也不是万能的。 咱们把四九城的胡同都快翻烂了,也没摸着王耀武的影儿。 不如先放一放,转头找段云鹏,抓了段云鹏,说不定就能挖出王耀武的线索。” 赵蒙生咬牙:“行,必须赢。 不然压岁钱全得供那小子上幼儿园,想想就来气。” 沈援朝听着那边的动静,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还不知道王耀武已经落网了。 市局那边估计还没撬开王耀武的嘴,所以消息捂得严严实实。 他把活分派完,孙晓敏就领着他往院子里走。 田枣正在院子里张罗爱国卫生运动的锦旗,嗓门挺亮:“春喜,这是你家的。 要不是你,索爷肯定拿不着这小红旗!” 春喜笑得脸上开花:“他也够拼的,光老鼠就抓了上百只。 之前援朝那会儿,他还写了标语呢。” “妈,我爸呢?” 田枣回头:“他忙着呢,怎么了?” “妈,我认识了个反特小英雄,小援朝,带他来跟我爸学摔跤。” 田枣一转脸,就看见个粉嘟嘟的小人儿,穿着小皮鞋、中山装,白净得跟画上似的。 她眼睛一亮:“哎呦,这娃长得真招人疼!区里的李姐可没少夸你。 来,让婶婶抱抱!” 说着,她一把就把沈援朝捞进怀里。 沈援朝愣了一下。 这张脸,不是十九岁的赵露丝么? 奶声奶气的,看着挺讨喜。 可惜年纪大了点,不是他的菜。 还没来得及多想—— “吧唧!” 田枣照着他脸蛋就是一口。 田枣把人往怀里一搂,转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念叨:“行,咱先把摔跤的基本功给你讲透。” 她蹲下身,一边比划一边说,随手还比了几个架子。 结果教了没一会儿,田枣眼睛越睁越大,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援朝,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听一遍就会?你是真跟摔跤有缘啊!” 沈援朝自己也没想到。 他就听田枣说了一遍要点,脑子里那些动作就跟印上去一样,自动串起来了。 该抬手的时候抬手,该沉肩的时候沉肩,根本不用多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他眼睛一亮。 行啊,练摔跤也能涨能量? 而且这能量又能养天生神力,那就等于自己跟自己循环,用不完的劲。 他现在才两岁多点,可真要动起手来,估计胡同里那些半大小子都未必扛得住。 这买卖划算。 田枣拍了拍手站起来,越看越满意:“小援朝,你太对我胃口了。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田枣的亲传徒弟,我们田家祖传的摔跤功夫,全教给你。” “以后见了我,叫师父。” 沈援朝嘴一张:“师父。” 他心里门清,田枣是三海区的街道办主任,这身份可不轻。 再加上孙铁蛋这会儿已经在南锣鼓巷派出所当差了,以后这条胡同里,他真不愁没人罩。 田枣乐得跟捡了宝似的:“认了徒弟,总不能空手。 走,师父带你去买身新衣裳。” 沈援朝摇头:“不用,师父,我有。” “有是有,但师父给的是师父的心意。” 田枣不容分说,一把抄起他就往外走。 小院里,索爷正坐在藤椅上摇扇子,手里还转着个鼻烟壶。 看到田枣抱着沈援朝出来,他眼睛一亮,冲人招手:“哟,这小家伙精神,快抱过来我瞧瞧。” 田枣把人递过去:“可爱吧?你知道他是谁吗?反特小英雄沈援朝,他办的案子我翻过档案,那个叫张德明的特务,直接就让他设套给引出来了,聪明得很。” “哎哟喂,那我可得好好抱抱,沾点儿福气。” 索爷接过沈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绸缎褂子,“瞧瞧我身上这衣裳,江南织锦绣,造办处御制,老祖宗传下来的,带着皇气呢。” 田枣立马沉了脸:“索爷,您这话搁现在不合适啊。 新人新事新国家,您要再这么念叨,我可送您去街道办学习班了。” “得得得,不说了。” 索爷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个鼻烟壶,塞进沈援朝手里,“小英雄,头一回见面,给个玩意儿玩玩。 八宝镶嵌,不加砂,嘉庆年间的,太平年月少说也得几百大洋。 拿着玩。” 沈援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鼻烟壶。 其实他刚穿过来那会儿,第一个念头就是靠倒腾古董发财。 结果他去信托商店转过一圈,发现那儿摆的都是些破**色。 真正的好东西,全锁在后头的小仓库里,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至于长大了再慢慢收,就更不现实了。 解放前,收古董是生意。 解放后,收古董就成了圈子里的玩意儿,就那一小撮人自己转来转去。 外人想**去,没人引路,三天不到就得被扭送到派出所吃窝头。 韩春明怎么挤进去的? 九门提督带进去的。 这就是规矩。 可今天认识了索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后想办法混进这个圈子,路子就算打通了。 沈援朝心里翻了个浪。 他是真没想到,跟着孙晓敏回趟家,竟然赚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就手里这个鼻烟壶,放到后世,第二套货币至少值五百五十万。 第102章 第102章 赶上行情好的时候,能换四九城一套二进院。 他扬起脸:“索爷好。” “哎!真乖!” 田枣一伸手又把沈援朝抢了回去:“行了,您自己玩吧,我徒弟还要练功呢。” 田枣搂着沈援朝的胳膊出了门:“有新衣服也得买啊,走吧!” 天气虽然冷,可这会儿已经是五四年二月,眼看就要开春了。 她给沈援朝扯了条白色背带裤,配了件白衬衫,还亲手缝了个小书包。 小家伙背好书包,拎着衣裳从田家院子里走出来。 胡同里一帮孩子齐刷刷伸长了脖子,眼珠子全黏在他身上。 “嘿,三二三,你不是跟田主任学了摔跤吗?本事咋样,给哥几个亮两手,我们认你当老大!” 孙晓敏一听就来气:“程建军你别冒坏水儿,你当初在我家练了一个礼拜都没摸到门道,小援朝比你小,才学了半下午,你瞎咋呼啥?” 沈援朝眉毛一挑。 程建军? 正阳门下那个程建军? 行啊,人凑得挺全乎。 要是他是程建军,另外两个…… “你好,小援朝,我叫韩春明,这是苏萌,我们仨住一个大院儿。 听人说田主任收了个练摔跤的徒弟,好奇过来看看。” 沈援朝心里一乐。 好家伙,眼前这位不就是年代剧里的头号大冤种——韩春明嘛! 跟苏萌没完没了地分分合合,愣是拖到六十大寿才把婚结了。 不过这人比傻柱强点儿,两口子好歹是真爱,苏萌也没跟别人跑。 苏萌盯着沈援朝,眼睛一下亮了:“你长挺俊啊,叫姐姐,我给你糖!” 沈援朝一摆手:“叫老大!我才是你们老大。 程建军,你要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韩春明和程建军都是五一年出生,比沈援朝才大一岁多点儿。 十来岁的孩子他不好下手,可就大这么点儿,沈援朝半点不虚。 程建军一梗脖子:“比划就比划,走,天桥沙场!” 一帮孩子呼啦啦跟在俩人身后,涌到了摔跤场。 两人面对面站好,程建军正要开口:“有本事你……” “砰!” 话音还没落地,沈援朝一把就把他撂倒在地上了。 就这样,他还收着劲儿呢,真怕把人摔坏了。 苏萌拍手喊:“小援朝太厉害了!” 韩春明也点头:“以后我跟这小子混了,他够味儿够拔份儿!” 胡同里的孩子认老大,规矩就一条——谁强跟谁混。 再加上田枣的面子在,沈援朝小半天功夫就把整条胡同收拾得服服帖帖。 临走前,他叮嘱孙晓敏:“你得动所有能动的眼线,把段云鹏的线索翻出来。” 交代完,沈援朝牵着两个豆芽姐姐,蹦蹦跳跳往南锣鼓巷走。 棒梗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哭:“援朝,老大,玩——” 沈援朝无奈,回头喊了句:“那你倒是走快点儿啊!” 跟出来的人,好歹得带回去。 万一真碰上敌特,还得让棒梗冲在前头替自己挡一挡。 他自己才多大,哪能干那么险的事,对不对? 棒梗见沈援朝理他了,破涕为笑:“小援朝,我也喊你老大,玩——” 沈援朝点头:“成,那你记住了——这世上,老大最重要。 你爸你妈你妹……不对,你现在还没个妹妹,总之他们都没你老大要紧,明白没?” “明白啦!” “小援朝,回来啦!” 刚拐进胡同口,就瞧见糖球和小六子站在那儿。 沈援朝走过去:“糖球爷爷,这几天您能帮我留个心吗?看看胡同里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沈援朝压根没见过段云鹏长啥样,不过赵蒙生送来的挑战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人贪图享受,偷完东西准去吃喝,酒瘾大,手脚利索,脾气爆,动不动就下狠手。 这种人的特点太明显了。 光是让胡同口的人盯着靠不住,得把能用的眼睛全用上,像朝阳群众那样,织一张大网! 卖糖葫芦的老头咧嘴乐了:“好嘞好嘞,小援朝,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见着人肯定头一个告诉你!” “谢谢爷!” “哟,小援朝,我家秋子还念叨着找你耍呢,你咋没在家啊?” 小援朝扭头应道:“婶儿,我去三海区胡同玩了。 对了婶儿,您往后晒太阳时,能帮我盯个人不?” 秋子妈拍着胸脯:“成,小援朝,这事儿包我身上。 不过你也得多带带我家秋子,让她跟你学着点!” “没问题!” 沈援朝脚步不停,到了修车摊前:“唐爷爷,过年好啊!” “哎哟,小援朝,你也过年好!” “唐爷爷,我想托您帮我留意个人……” 接着转到老道口供销社门口,找到爷爷的爆米花摊子。 还有胡同里串来串去磨剪子磨刀的严师傅,沈援朝一个个都交代了一遍。 谁要撞见段云鹏,头一个就得告诉沈援朝。 他也不怕段云鹏察觉有人盯梢——反正这些人都不是一直跟着,段云鹏再机灵也发现不了! 那段云鹏不露面还好,只要敢冒头,立马就得栽进沈援朝布的天罗地网里! 把这事儿安排妥了,沈援朝才领着两个豆芽姐姐和棒梗回了九十五号大院。 可一进门,就听见傻柱和贾东旭正干上了! 贾东旭吼得嗓子都劈了:“傻柱,你这个傻不拉几的畜生,再敢不要脸,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傻柱也不怵:“抠我眼珠子?我咋你了?不就看了你媳妇两眼嘛,咋的,你媳妇是金子做的,看一眼能掉块肉啊?” 贾东旭两步蹿上去,一把揪住傻柱的领子:“信不信我废了你?” 傻柱可是四合院打架没输过的主儿! 他胳膊一震,直接把贾东旭摔了个屁股墩。 贾张氏嗷地一声扑上来:“傻柱你个**的,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大伙儿快来看啊,出人命了,放火了!” 她伸手就要挠傻柱的脸,傻柱想都没想,一拳抡过去,贾张氏直接躺地上了。 贾东旭红着眼爬起来:“傻柱,你敢动我妈,我弄死你!” 傻柱其实也有点懵,没想闹这么大。 本来今天从团拜大会回来,手里提着饭盒,里面是给领导做饭剩下的红烧肉和排骨。 隔着老远,秦淮茹闻着那肉香,朝傻柱笑了一下。 傻柱也是手欠,伸手就要摸秦淮茹的脸。 正巧贾东旭从屋里出来,一眼撞见,当场急眼了,冲着傻柱就砸了过去! 眼瞅着事儿要收不了场,易中海心疼地看着贾东旭,冲傻柱嚷嚷:“傻柱,你疯了?谁让你动手的?大过年的,你是不是想去派出所啃窝窝头?” 傻柱本来打算收手了——他不在乎贾东旭和贾张氏,但秦淮茹的面子得给。 可易中海这话一出来,傻柱火气蹭地窜上来了:“易中海,你脑子有坑吧?是你徒弟贾东旭先动的手,我不还手,站着让他揍?还派出所啃窝窝头,你赶紧去报警!我觉得你吞了我跟我妹妹的钱,才该去派出所啃窝窝头!” 易中海脸都气绿了,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对面:“傻柱,我可是这院里的长辈,你就这态度跟我说话?” 傻柱一撇嘴:“长辈?你也配?撒泡尿照照自己行不行?拿着我和雨水的钱,眼瞅着我俩饿死,你倒是想当救世主?你当养狗呢?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亏得我爸不跟你计较,要真追究起来,你丫得去吃花生米!” 易中海气得直喘粗气:“你这么不讲规矩,信不信院里容不下你?” 傻柱乐了:“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这是我家祖宅,你试试?正好,今天人都齐了,我再说明白点——易中海,你当年怎么把我爸挤走的,怎么当上这一大爷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何大清不在了,这家我做主。 你以后少惹我!我家墙皮掉一块,我就把你房顶掀了!我家玻璃碎一片,我就砸你两扇窗户!再敢叫我一声傻柱,我弄死你!别装什么老好人,你做那点破事,真以为没人知道?等偷介绍信那货被抓了,第一个蹲号子的就是你!” 这时候,沈援朝奶声奶气地开了口:“柱子哥,你也别太火了。 一大爷就光算计你,怎么不算计别人呢?你想想,是不是你自个儿也有问题?” 这话一落,易中海脸唰地变了。 果然,原本站他那边的人,不自觉往后挪了两步。 沈援朝那话听着像是劝傻柱,实际上把关键点挑明了——易中海今天能算计傻柱,明天就能算计别人。 换到自个儿身上,谁能扛得住?谁也扛不住!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傻柱听完,嘿嘿一乐:“小援朝,有你的,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你们大伙儿想想,以前我跟易中海处得多好,他都这么算计我,哪天盯上你们呢?” 院里一群人纷纷后退,跟易中海划清界限。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 自打选妃那事和何大清生活费的事儿被人捅出来,他一直在院里修补名声。 钱没少花,专门接济困难户,就为了让这些人站他这边。 结果沈援朝一句话,把他这些日子花的钱、做的努力全给白费了! 这小兔崽子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小小年纪,一句话就能把院里的风向给搅了? 就这一句话,他的那些小算盘还有道德**全都不好使了,再加上傻柱直接掀桌子,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但他顾不上发火,赶紧往回找补:“傻……柱子,一大爷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家条件比贾东旭强点,别闹太僵,让让他,将来对你名声好,说亲也容易。 我知道,雨水抚养费那事你还不信我,但一大爷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 你有啥需要,跟大爷说,大爷肯定帮你。” 易中海到现在还没放弃跟傻柱缓和关系——不管以后用不用傻柱养老,眼前贾家这一摊子,光靠他自个儿的工资根本撑不住,没傻柱搭把手,迟早得被贾家啃死。 刘慧珍抱着孩子进了西跨院,先把炕上铺好,又把小援朝搁在炕头。 这娃娃手里攥着个跳跳蛙,咯咯笑个不停,两只小胖腿蹬来蹬去,跟个小蛤蟆似的。 她坐炕沿上,把今儿收的压岁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这年头人情来往都得记账,哪家给了多少,将来得还回去,半点马虎不得。 刘慧珍掏出个旧本子,一笔一笔记仔细了。 小援朝趴在炕上玩得正欢,她抬头冲孩子笑:“明儿个带你去看爷爷姥姥,好不好?” “好!” 小援朝答应得脆生生的。 夜深了,屋里就一盏煤油灯,刘慧珍坐在灯下给孩子擦皮鞋。 油刷子蘸了黑鞋油,来回蹭得锃亮。 沈幼甜和另一个小丫头一边一个,挨着小援朝躺着,小手轻轻拍他后背。 小援朝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哗啦——” 一声脆响,玻璃碎了。 傻柱的骂声跟着炸开:“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干的?大半夜砸我家窗户,找茬呢?白天我刚放下话,晚上就敢来这套,你给我等着瞧!” 骂骂咧咧一阵,傻柱咣当关上门。 院里几户人家的灯亮了又灭,听不到动静了,又都缩回被窝。 第103章 第103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全亮,一连串脆响炸开。 接着是易中海的惨叫。 “谁干的!” 满院子炸了锅。 傻柱睡在后院老太太屋子边上,听见动静一个翻身爬起来,**就跳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焦圈、豆汁儿、炒肝尖、爆肚,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进了院子。 一进门就看见刘慧珍急匆匆往外走。 “刘婶子,咱院子进贼了?” 傻柱眼睛一亮,压低嗓门凑过去,“易中海家窗户叫人砸了,脸上还划拉个大口子,瞧那架势,八成得缝针。 东西丢没丢我可不知道,反正就是个玻璃碎了,再伤了人。” 他咧嘴一笑,提了提手里的早点:“刘婶子,你早上没做饭吧?我今儿个起得早,专门去买的。 让小援朝尝尝咱四九城胡同地道的早餐!” 傻柱心里美得很。 也就趁现在这年头,出门买早点下馆子不用粮票。 等过阵子粮食紧巴了,饭馆也得收粮票,到时候他买早点可没这么痛快了。 刘慧珍连声道谢:“柱子,那就麻烦你了。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唠嗑,得赶紧去趟卫生所,叫大夫来给一大爷瞧瞧。” 这一趟,刘慧珍不去不行。 她如今好歹是轧钢厂的干部身份,那年代当领导的,谁也不敢明着搞特殊化,吃苦受累得冲到前头,享受反倒得往后靠。 傻柱嘴里哼着调子,溜溜达达进了西跨院。 许大茂正说得眉飞色舞,对着沈援朝比划:“援朝,你是没瞧见,易中海家那两块玻璃全碎了,风呼呼往里灌,惨得很。 这还不算完,他脸上跟棒梗似的,左眼底下也豁了口子。 要真留了疤,俩人怕是得长得差不多——你琢磨啊,易中海跟棒梗都是那卷毛头!哈哈!” “傻茂儿,大早上乐呵啥呢?” 许大茂一听见傻柱的声音,猛地呛了口唾沫,心虚地干咳起来:“柱……哥,你啥时候过来的?” 傻柱一听就笑了:“嘿,孙子,行啊,懂规矩了,知道叫哥了!我啊,就从你说易中海玻璃碎了漏风那会儿来的!” 许大茂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还好……刚才砸傻柱家玻璃那事儿,傻柱没听着。 他给沈援朝讲自己半夜三更怎么从贾东旭家那边下手,砸了傻柱家的窗户,这份功劳,傻柱可不知道。 “那个……柱子,昨晚你嚷嚷那事儿,咋回事?” 傻柱一撇嘴:“还不是贾东旭那孙子,白天打架没赢,半夜憋着气来砸我家窗户。 要不是看在秦姐的面上,昨晚上我非得把他们老贾家玻璃全祸害了不可!不过现在也成,四九城爷们说话算话,我说了,谁砸我一块,我就砸易中海两块!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 许大茂和沈援朝相互瞅了一眼,嘴角都压着笑,心照不宣。 傻柱摆摆手:“别愣着了,许大茂,收拾桌子。 雨水,你帮援朝把衣裳穿上,准备吃早饭!援朝,今儿个让你开开眼,什么叫正宗老四九城人的早饭!” 沈援朝心里一咯噔,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沈幼楚和沈幼甜套好衣裳,拉着沈援朝出了屋。 许大茂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擦干净桌子,摆好碗筷,把早饭一样样端上来。 沈援朝瞧着傻柱跟许大茂这一唱一和的架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俩人明明是死对头,怎么配合起来跟两口子似的——傻柱一伸手,许大茂就知道要拿什么,赶紧递过去;许大茂一转身,傻柱也知道他要干嘛。 默契得邪门。 沈援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怪不得原著里许大茂老截胡傻柱的相亲对象,怕不是……爱得深沉? 这么一想,他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刘慧珍去找了大夫,回来的路上,刚好撞见准备出门的孙秀菊。 “慧珍,你往哪去?” “孙大妈,我刚找大夫去了。 一大爷家出了事儿,真是可怜,院子里遭了贼,玻璃让人砸了,脸上还划了条老长的口子。” 孙秀菊听到易中海的消息,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就是怕刘慧珍心眼实,让易中海再给算计了,回头又牵连到沈援朝身上。 于是多嘴问了一句:“怎么就进贼了?” “我也不清楚。 不过还是柱子聪明,我说是进贼了,他说不可能,顶多碎几块玻璃、伤点皮肉。 后来我去派出所碰到三大爷,他也这么说——就破了玻璃伤了人,没别的。” 孙秀菊眼皮子动了动,说:“成,你找来大夫就回西跨院待着,易中海那摊子事少掺和,他们要是找你,你就说小援朝离不了人。” “好嘞,孙大妈您放心,院里都是心善的,大伙对小援朝可好了。” 王大厨嘴角抽了一下,目送刘慧珍走远,叹口气:“早先在救济站那会儿我就发现了,刘慧珍这人实诚,别人谁也不愿意管那些自个顾自个的,怕惹事、怕丢饭碗,就她傻乎乎地上去收拾。” 孙秀菊接话:“她心眼好,不忍心把人往坏处想。” 王大厨又问:“那你们院里那个傻柱,易中海这事儿,怕是跟他脱不开关系吧?” “柱子嘴上没把门的,可心底不坏,别人不算计他他不会主动找事,但有仇必报。 这回八成是跟易中海因为藏家用钱那档子事又闹翻了。” 易中海坑傻柱兄妹那点破事,公审大会上早传遍了,胡同里谁不知道。 王大厨哼了一声:“易中海耽误你这么多年,你当初还傻乎乎地想给他留后,主动提离婚。” 孙秀菊笑了笑:“都过去了,我现在有小援朝,又因为他认识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够了。” 王大厨看了眼她鼓起来的肚子,笑得满脸褶子:“我原先想着甘蔗哪有两头甜,没孩子也认了,可到底缺了点啥。 现在好了,秀菊,你跟小援朝都是老天爷给我的福气。 你放心,往后咱家东西,不管生多少个,家产房子,小援朝占一半,剩下的再分给咱自个的孩子,他在咱老王家就是长子嫡孙。” 孙秀菊点点头,眼里是笑意:“好。” 刘慧珍领着大夫赶回院子。 院子里易中海脸上全是血,他瞪着贾东旭,咬牙切齿:“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别去惹柱子。 他就是惦记淮茹,也就是过过眼瘾,胆子小得很。 你倒好,沉不住气。 淮茹肚子里又怀了,你家就你一个人的定量,得罪了柱子,往后日子怎么过?” 贾东旭一脸憋屈:“师父,真不是我砸的。”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自个儿没那胆子,可你妈呢?她要是哭两嗓子挑几句,你这孝顺儿子能不为她出气?你太让我寒心了。 我好不容易经营的局面,全让你搅了。 回去好好想想!” “师父,真不是我……” 贾东旭心里窝火。 特么的到底哪个缺德的跑去砸傻柱家窗户?傻柱刚放了话,谁砸他家窗户他就砸谁家,结果他什么都没干,挨训的却是他。 这日子,真**憋屈。 贾东旭和易中海**也想不到,就是沈援朝轻飘飘一句话,让贾东旭背了锅挨了骂,还让易中海破了相挂了彩。 易中海摆摆手:“行了,回去琢磨琢磨,我的定量就那么点,没柱子你吃啥?” 贾东旭想起一桩事:“师父,之前说找刘慧珍借自行车那事儿?淮茹早跟她娘家说好了,这**去要骑自行车,就说是咱买的。” “刚才我那不是让慧珍去找大夫了嘛,她那人耳根子软,回头我说两句她就答应。” 贾东旭眼睛亮了:“好嘞师父,那我回去等您信儿。” 贾东旭一进门,秦淮茹就迎了上去,眼睛亮得很:“东旭,自行车的事到底定没定?我都跟我娘家那边吹出去了,说咱们家买上自行车了!” 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回村风风光光地骑着车,谁见了不得高看她一眼? 说起来,刘慧珍也是红星公社出去的,以前也算半个凤凰。 可她男人一死,那凤凰就成了落汤鸡。 如今,秦淮茹觉着自己才是正儿八经飞上枝头的那一个。 她隔着窗户瞄了一眼,正好看见刘慧珍领着大夫往易中海屋里走。 秦淮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她把刘慧珍那辆自行车骑回村里,风风光光地在乡亲面前转一圈,刘慧珍要是也跟着回去,怕不是得被人看扁了。 谁让她捡了个没人要的孩子回来?多一张嘴吃饭,以后的日子,有她受的。 刘慧珍压根没注意到她眼里的那点得意,反倒好心提醒了一句:“淮茹,你走路慢点,别扭来扭去的,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小心闪了腰。” 秦淮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 她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琢磨:这刘慧珍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看出我在她面前显摆,还装出一副好心肠的样子? 可抬头一看,刘慧珍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又不像装的。 秦淮茹咬了咬牙,硬挤出一个笑脸:“哎,谢谢你提醒。” 刘慧珍笑了笑:“瞧你,还跟我客气啥。” 秦淮茹心里一下就炸了。 她真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她越想越气,认定了刘慧珍就是嫉妒。 嫉妒她长得好看,能抓住男人的眼珠子;嫉妒她肚子里有孩子,还能生。 刘慧珍压根没看出她心里翻江倒海,还在那儿为自己刚才那句提醒得意呢。 这边,大夫进了易中海的屋子。 一瞧他脸上的伤口,皱了皱眉:“你这口子太深了,光靠自己长可长不好,得缝针。 但话说在前头,没有**,你可得忍着点。” 易中海咬了咬牙:“行,能忍。 大夫,我就想问一句,缝了会不会留疤?” 他还在琢磨着,回头找个媳妇呢,脸上要是留了疤,谁看得上他? “都缝针了,还想着不留疤?别想那么多了,躺下吧,我给你处理。” 易中海就这么硬挨着,一针一针地缝。 没有**,疼得他浑身上下直打哆嗦,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刘慧珍惦记着沈援朝还在家,看易中海这边没大事了,就打算走。 “慧珍——” 易中海忍着疼,开了口:“东旭今儿个要回娘家,淮茹又怀着身子,想借你那自行车用一用。 大家都是住一个院里的邻居,你又是干部,这种时候,更得发扬一下风格,把车让出来。” 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刘慧珍要是还想在院里当这个干部,就不能说个“不” 字。 刘慧珍一听,摇了摇头:“一大爷,这事儿我可不能听你的。” 易中海愣住了。 他压根没想到,刘慧珍这个平时软得跟面团一样、从来不会拒绝的人,今天竟然一口回绝了。 他脸色沉了沉:“刘慧珍,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 刘慧珍也不急,慢悠悠地说:“一大爷,不是我想着自个儿。 是您光想着东旭了,您就没替淮茹考虑考虑。 从咱们这儿到秦家村,坐车都得三个小时,骑自行车再快也得三小时往上。 第104章 第104章 一出了四九城,全是坑坑洼洼的小路,一路颠下来,淮茹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吗?您非让我把车借给她,这不是帮她,是害她啊。 淮茹是您徒弟的媳妇,一大爷,您可不能这么对她。” 她说得一脸认真,就好像易中海真存了什么坏心思似的。 偏偏这话,正好让刚走进院子的贾张氏听了个一清二楚。 贾张氏当场就炸了:“好你个易中海!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家东旭平时把你当亲爹一样供着,你倒好,想让淮茹把孩子弄掉!” 刘慧珍刚进屋,就听见傻柱和许大茂在那儿笑。 “小援朝,你尝尝这个,豆汁儿可是好东西,喝上两回就顺口了!” 沈援朝脸皱得跟苦瓜似的,端着碗跟喝药一样。 沈幼楚赶紧把手伸过去:“弟弟,喝不惯就别喝了,吐我手里。” 沈幼甜端着水杯递过来:“快喝口糖水压压。” 刘慧珍愣了愣:“这是干啥呢?” 傻柱扭头:“刘婶子,这孩子喝不惯咱这边的豆汁儿。” 沈援朝心里直骂娘,这玩意儿闻着跟馊水似的,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成了四九城的招牌。 他实在想不通,这破玩意儿也能成特产? 院子里头,贾张氏那嗓子嚎得跟杀猪似的。 “易中海,你个缺德玩意儿,我跟你没完!” 易中海脸都绿了:“老嫂子,你别闹腾了,这事儿是我想得不周全,算我错了成不?你这么闹,不怕丢人?” 贾张氏眼珠子瞪得溜圆:“我丢人?你要害我大孙子,你还跟我说丢人?易中海,你心咋这么黑呢!” “张二丫,你在这儿咋呼啥?”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慢悠悠走过来。 贾张氏本来还想缩脖子,忽然想起这老太太现在啥也不是了。 她挺起胸脯:“你喊谁呢?老不死的,少在这儿充大辈儿!惹急了我,我上街道办揭你的老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跟四九城那帮——” “够了!” 易中海一声吼:“贾张氏,你给我滚回去!再闹腾,你家东旭的事儿我以后一个字都不提!” 贾张氏这才夹着尾巴溜了。 易中海转头看见刘慧珍还在那儿站着,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去招惹这个不开窍的软柿子干啥? 偏偏这会儿还有街道办的大夫在,他还得跟人家说好话。 刚被刘慧珍教训了一顿,又让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差点把聋老太太的事儿抖搂出来。 他心里这股火没处撒,还得陪着笑脸。 “慧珍啊,刚才是我不好,没想那么周全。 正好我这儿有五斤白面,你带回去给小援朝烙饼吃,孩子小,正长身体呢。” 刘慧珍刚要推辞,聋老太太接过话茬:“慧珍,你就别客套了,老易他大老粗,不懂女人家的事儿,你别跟他计较。” 刘慧珍这才接过来:“那成,谢谢您了。 我先回屋看孩子去。” 看着刘慧珍抱着白面乐呵呵往回走,易中海胸口堵得慌。 “老太太,你说这刘慧珍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怎么觉着,自打有了沈援朝,这娘们儿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看着刘慧珍的背影,心里还惦记着让刘慧珍伺候她呢。 当初刘慧珍她婆婆来城里住那阵子,她可是亲眼见过刘慧珍伺候人的本事。 “你想多了。 那自行车颠簸是实话,淮茹刚怀上三个月,胎还没坐稳。 真要出个好歹,张二丫那脾气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刘慧珍这是帮你挡了一劫。” 易中海点点头:“改明儿我给小援朝送点吃的,顺道看看能不能多走动走动。” 聋老太太嗯了一声:“是这个理儿。” 要是沈援朝在这儿,准能看出这俩人打的什么算盘。 可惜刘慧珍是个没心眼儿的,压根没往那处想。 她抱着白面进了屋,就看见傻柱正端着碗使劲往沈援朝嘴边凑。 刘慧珍给沈援朝倒了杯麦乳精,嘴里还念叨着:“赶紧喝点这个,甜甜嘴,喝不惯就别碰那玩意儿了。” 沈援朝捧着杯子喝得美滋滋的,耳边系统提示音就没停过:【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这系统还真是会来事儿。 他不过随口跟许大茂搭了句话,顺带挑出傻柱话里的漏洞,结果易中海家的窗户直接塌了,还闹得要修,贾东旭更是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 他这边呢,能量蹭蹭往上涨。 简直就是——禽兽倒霉他享福,禽兽退步他往前蹿。 这感觉,爽翻了。 许大茂坐在旁边,盯着沈援朝那张白**嫩的小脸,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小子一句话,就让易中海和贾东旭那俩人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许大茂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头一阵发酸。 他本来也想长成沈援朝那样招人稀罕的模样,怎么就偏偏成了张马脸? 更别提沈援朝随手就能整得院子里那帮长辈鸡飞狗跳的,这本事,他做梦都想要。 可他为啥就做不到呢? 跟沈援朝一比,他许大茂简直就像个小丑。 刘慧珍在屋里收拾回娘家的东西,忽然看到沈援朝的书包和新衣裳,愣了愣:“哎,小援朝,你这书包、还有新衣裳,哪来的?” “拜师学的。” 沈援朝头也不抬,“田枣,练摔跤。” 刘慧珍眉头一皱:“摔跤多苦啊,万一磕了碰了咋整?” 沈幼甜在旁边插嘴:“妈,一点都不苦!田主任就教了两句,小援朝就会了,还把比他大的小孩给揍了呢!” “没伤着吧?” “没有!” 刘慧珍这才松了口气:“玩归玩,可千万得注意安全。” “知道啦。”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爬到刘慧珍膝盖上,仰着脸说:“给爷爷带礼物,买大前门。” 这个年头,最拿得出手的烟就是大前门。 哈德门虽然劲儿大口感和味道也好,但老人们总觉得那烟常跟白事沾边,多少有点忌讳。 刘慧珍笑出了声:“哎哟,咱们小援朝可真懂事,还知道给爷爷买烟呢。 行,咱就去买一盒!” “再给奶奶买鸡蛋糕,软软的那种。” 这些都是之前刘慧珍跟沈援朝念叨过的,沈老爷子好抽烟,沈老太太牙口不好,就喜欢吃软和的鸡蛋糕。 只不过那会儿鸡蛋糕可是金贵东西,一般人家哪舍得买。 但沈援朝今年压岁钱收了不少,给老爷子买个礼物不成问题。 再说,沈老爷子一直惦记着他,托王大厨给他捎了礼物,还专门在自行车上装了小后座。 爷孙俩虽没见过面,可老爷子早把他当自家孩子疼了。 沈援朝前世孤零零一个人,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亲情,格外珍惜。 刘慧珍搂着沈援朝,眼眶有点热:“好,爷爷奶奶要是知道你这么孝顺,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许大茂在旁边一听,赶紧摆手:“刘婶子,别买了,烟我家有,你等着。” 说完就冲回家,翻出两盒大前门,又跑回来塞给刘慧珍:“下乡放电影时人家送的,您拿回去给老爷子抽。” 傻柱一看不乐意了,眉毛一挑:“怎么着?就你有烟啊?显摆你跟小援朝关系好是吧?” 说完也跑回屋,拿了两盒大前门回来,大声说:“小援朝,等着,叔也给你拿!” 他常给人做席面,红白喜事都少不了烟,这玩意儿家里多的是。 傻柱家仓库里,这种烟都快堆成山了。 刘慧珍刚要摆手说不要,沈援朝一把接过,咧嘴笑开了花:“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大茂哥,谢谢柱子哥!” 傻柱斜眼瞅着许大茂,嘴角一撇:“听见没?人家先喊的我。” 许大茂哼了一声,脑袋一扬:“少来,小援朝头一个谢的是我!” “天天管我叫柱子哥的是他!” “跟我关系铁的是他!”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掐上了。 最后这俩冤家斗了半天嘴,沈援朝手里愣是攒了四条大前门。 另一边,易中海脸上缠着白纱布,疼得龇牙咧嘴,还是把自行车的事儿跟贾东旭讲了。 “东旭啊,慧珍说得在理,淮茹现在怀着身子,车一颠对肚子里的娃不好。 钱我给你,你们坐班车回去。” 贾东旭听完,脸一下就垮了。 他本来还想今天骑着车回村,好好风光一把。 这会儿扭头瞅着西跨院的方向,眼里全是羡慕。 要是他家棒梗也能给他挣辆自行车,那该多好。 贾东旭拿了钱进屋,秦淮茹赶紧迎上来,满脸期待:“咋样,自行车借到了?” 贾东旭摇头,把易中海的话转述了一遍。 秦淮茹眼圈立马红了:“我话都跟娘家放出去了,说咱家有缝纫机,还有自行车。 这下倒好,坐车回去,你面子往哪儿搁?” 贾东旭想了想:“要不就说,咱看刘慧珍家可怜,把自行车借她了。 师父给了钱,咱多买点东西带回去。 弄点旱烟,再带些粗粮,你看成不?” 秦淮茹点头:“行。 反正刘慧珍家底子薄,一家子连吃饱饭都费劲,回婆家估计也带不了啥。 到时候,咱照样能压她一头。” 贾张氏冷着脸插嘴:“回去别忘了问问,去年十个月的自留地粮食,啥时候给送过来。 别想昧下咱家的东西。 要是拿不回来,我亲自上他们家门要去!” 秦淮茹眼眶又红了,可怜巴巴地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叹了口气:“淮茹,这事儿确实得问。 那可是你的自留地。” 毕竟现在粮食定量供应,家里日子实在紧巴。 秦淮茹小声说:“可定量以后,农村也不好过啊……” 贾张氏立马呛了回去:“农村不好过,顶多紧巴点。 可你男人是钳工,要是吃不饱饭,那是要出人命的!你也不想东旭出事,自己当寡妇吧?呸呸呸……” 贾张氏说到这儿,赶紧扇了自己一嘴巴:“大过年的,我说这个干啥。 反正秦淮茹,粮食的事儿,必须得要回来!” 秦淮茹只能委屈地点头。 贾东旭带着秦淮茹去供销社买了大堆东西,这才赶到车站。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礼品,秦淮茹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这回,咱家肯定比刘慧珍家有排面吧?” 也难怪秦淮茹老拿自己跟刘慧珍比。 早些年两人都在红星公社,算是一辈儿人。 刘慧珍比秦淮茹大几岁,长得也标致。 当初沈一石为了娶她,硬是掏了三十块大洋外加一头猪当聘礼。 十里八村的人都说,刘慧珍是山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要知道那会儿还没解放,农村娶媳妇基本不花啥钱,吹个唢呐、抬个轿子、撒把糖、两床铺盖卷到一块儿,街坊四邻凑一堆热闹热闹就算完事了。 可刘慧珍愣是让沈一石砸了重金,婚后还在四九城买了房。 这一下子,就把秦淮茹这个村花的风头全抢了。 一直到沈一石死得早,秦淮茹嫁给了贾东旭,这才轮到秦淮茹扬眉吐气。 秦淮茹这阵子心里头一直憋着股劲儿,非要跟刘慧珍较个高低不可。 在她看来,这**老家就是她翻身的开场戏。 第105章 第105章 刘慧珍一个寡妇,居然还敢捡个没人要的孩子养着,村里那些闲话唾沫星子,够她喝一壶的了。 秦淮茹哼着调子,跟贾东旭还有棒梗一起坐上了回秦家村的班车。 她越想越得意——棒梗身上那套衣裳,搁城里不算什么,可放到乡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稀罕货,谁见了都得眼红。 秦家村村口,几个老头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一个老汉瞅见老秦,扯着嗓门喊:“老秦,听说你家闺女要回来?还带着那个城里的工人女婿?” 老秦叼着旱烟杆子,脸上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可不是嘛!女婿说了,结婚那会儿就给家里添了台缝纫机,这回又买了自行车,非要骑着回来看我。 这还不算完,知道我爱抽口烟,专门给我捎了城里的卷烟,比咱这土烟强多了!” 边上的人立刻捧场:“哎哟喂,老秦你可是咱村头一份有福气的!闺女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老秦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瞟了一眼旁边蹲着的沈老爷子一家,话里带着刺:“那是,跟有些人比不了。 娶个儿媳妇回去当宝,可惜啊,儿子命短!老沈,你小儿子走了都三年了,你家那儿媳妇回来看你,你真当你亲闺女伺候你啊?” 沈老爷子脸一沉:“老秦,我小儿子是不在了,可我大儿子到老七,哪个不是膀大腰圆的?你要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想找人比比,你尽管再咧咧一句!” 老秦冷笑一声:“老沈,你当现在是打鬼子那会儿呢?你家几个儿子能打就了不起?我跟你说,这**兵队长的位置,非我家莫属!你们沈家外来的,想在村里拿主意,做梦呢!”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那咱们就走着瞧。” 嘴上这么说,沈家人心里头都清楚——这秦家村,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除了上面派来的,全是秦家的人。 人家在村里扎根几百年,族人遍地,搞选举人家占着大头。 沈家才来多少年,根基薄得跟纸似的。 这要是真让秦淮茹那帮兄弟当了民兵队长,以后沈家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难过。 可别以为只有城里四合院才搞这些下三滥的算计。 乡下人斗起来,半点不比城里人差。 沈老爷子压下心里的烦,抬眼往村口望去。 刘慧珍在城里的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这会儿又捡了个孩子,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寻思着,先看看孩子过得咋样,那些糟心事,等过了年再慢慢想法子。 正想着,村口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哎哟,快看!那不是秦淮茹吗?不是说要骑自行车回来?咋坐车回来了?” 老秦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秦淮茹和贾东旭抱着棒梗下了车。 贾东旭今天特地穿了件蓝色的工装,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是个有出息的年轻人。 秦淮茹笑嘻嘻地迎上去:“爸,您别生气。 院子里慧珍家日子不好过,我家东旭心善,就把自行车先借给她骑着了。 这不,我跟东旭给您带了烟、粮食,还有点心和白糖呢!” 说着把东西往老秦手里塞。 老秦脸上的笑又堆了起来,故意提高嗓门说:“瞧瞧,我闺女就是心善!老沈啊,你家慧珍是不是该拿点东西过来感谢感谢我家?”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岔开话:“爸,咱先回家吧,我还给您捎了一袋白糖呢!” 旁边看热闹的立刻咋呼起来:“白糖!那可是好玩意儿!淮茹真出息啊!” “可不是嘛,比慧珍强多了!那丫头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捡个没人要的孩子养,现在在城里怕是要过不下去了!” 秦淮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抱着棒梗跟在老秦身后往村里走。 村口对面,一辆崭新的汉堡牌自行车正叮铃铃地驶过来。 车座上挂着好几袋子粮食,前面坐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新衣裳,粉雕玉琢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后座上还坐着两个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笑得跟花似的。 骑车的人,正是刘慧珍。 秦家村的老少爷们儿全瞧傻了眼,一个个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那是刘慧珍?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男娃就是慧珍收养的?我滴个乖乖,长啥样啊,这脸盘儿、这眉眼,也太俊了吧!” 沈老爷子瞧见沈援朝的第一眼,心里头就稀罕得不行,老脸上堆满了笑,把手伸过去:“是小援朝吧?我是爷爷。” 沈援朝能感觉到老爷子打心眼里疼他,张开胳膊就扑了过去:“爷爷——” “哎!” 沈老爷子应了一声,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会儿失去小儿子钻心似的疼,这会儿全叫这孩子给填满了。 沈老太太瞅着沈援朝,心里头也欢喜得紧,嘴里直念叨:“小援朝,听说你在四九城还逮过坏人是吧?” 沈幼甜抢着开了腔:“爷爷、奶奶,我弟可厉害了!出去逛个街就能抓特务,人家还给他戴了大红花,发了奖状,连这辆车子都是奖的!我弟就是四九城打特务的小英雄!” “啥?这自行车……是刘慧珍捡的那个娃挣来的?” 这下子,周围人全来了精神头,眼睛在沈援朝和秦淮茹两边来回扫。 秦淮茹跟贾东旭的脸当时就垮了。 她原本琢磨着刘慧珍那人嘴笨,老实巴交的,肯定把自行车的事捂得严严实实。 可她忘了沈幼甜那张嘴! 这一下子,不但没让秦淮茹在娘家出风头,反倒叫沈援朝抢了所有的风光。 老秦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村里有人开口问:“淮茹,你不是说这自行车是你们家花钱买的,看慧珍家困难才借她的吗?” 刘慧珍赶紧摆手:“婶子,您搞错了。 淮茹是跟我借车来着,我没应。 她肚子里怀着娃,走坑坑洼洼的路可不保险。” “哟,秦淮茹,你城里那女婿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 刘慧珍倒好心,替贾东旭两口子打起了圆场:“叔伯们别这么说,我们那大院里别说东旭了,就是那三位老领导也没这个钱买。 听说这车是洋货,得三百万呢!没人脉根本弄不到。 再说城里现在买啥都限量,东旭一个人的口粮养一大家子,淮茹跟孩子都得掏高价买粮,日子苦着呢。 家里天天粮食不够吃,不容易……” 沈援朝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使劲憋着笑。 他这娘啊,真是个实心眼,她是真不知道,她这么“好心” 的解释,能把秦淮茹气得心肝肺都炸了。 沈老爷子无可奈何地瞧了儿媳妇一眼,这么多年了,这傻媳妇还是老样子。 “慧珍,你淮茹姐家还有事,咱先回家。” “唉,爸,我给您捎了大前门烟,还有妈爱吃的鸡蛋糕,十斤白面,一包白糖,外加好些杂粮面……” 刘慧珍一边念叨着,一边跟着沈老爷子一大家子往家走。 刚才还在老秦跟前眼红羡慕的村里人,这会儿全换了话头。 “啧啧,金凤凰就是金凤凰,慧珍这命真好啊。 以前沈一石把她当宝贝供着,后来捡了个没人要的娃,我还以为她得吃不上饭回乡下种地呢。 谁能想到,这弃婴长这么俊,还这么机灵。” “可不是嘛,抓特务都行,我的个乖乖,这是小神童下凡了吧?” “你没看见那孩子身上穿的呢子中山装,脚上蹬的小皮鞋?比秦淮茹家那个棒梗精神了不知多少倍!整天说嫁到城里多风光,说她男人是院子里最能干的年轻人,我看啊,她在城里连饭都吃不饱!” “你别说,刚才淮茹那脸色,一看就不是吃饱饭的人。 你再瞧瞧慧珍,白白净净的,沈家那俩闺女也穿了新衣裳。 慧珍哪是捡了个弃婴啊,分明是捡了个宝贝疙瘩!” “当初秦家还在背后笑话刘慧珍捡没人要的孩子,现在倒好,他们自个儿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在那装阔气呢!” 村子里的闲言碎语让秦淮茹浑身发烫,拽着贾东旭头也不回地往秦家那边走。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慧珍,你刚才那话说得太直,淮茹脸上挂不住。” 刘慧珍一脸无辜:“爸,我是真觉得她不容易。 咱院里谁不说她温柔贤惠?我就是想跟村里人提一嘴,让秦家人多帮帮她。 每次贾张氏和贾东旭吃香喝辣,她饿着肚子还得干活,我看着心里不落忍。” 沈老太太拍了下大腿:“……你以后可别管了!” 这哪是帮着说话?分明是把秦淮茹的脸皮一层一层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秦淮茹那点体面,全让刘慧珍给抖搂干净了。 沈援朝憋着笑,这个傻乎乎的娘亲真是绝了。 嘴上一本正经说要帮人,实际上把对方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偏偏她还觉得自己是一片好心。 沈老爷子乐呵呵地抱起孙子:“小援朝,你也知道你妈是个直肠子?爷爷刚得了几块好木头,走,回家给你削个小玩意儿玩!” 沈援朝立马搂住爷爷的脖子:“爷爷最好了!” 不管什么时候,嘴甜的孩子都吃香。 沈老爷子看着怀里这机灵鬼,眼眶忽然就红了:“瞧这模样,跟一石小时候一个样!” 沈老太太抹了抹眼角:“慧珍啊,你这性子还真是……” 沈援朝歪着脑袋:“奶奶,我妈像谁呀?” 沈老太太咂咂嘴:“你姥姥,平时说话绵里藏针。 你姥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你妈倒好,平时闷着不说话,一开口就把人噎死。” 沈援朝乐坏了。 合着憨包子娘亲这实心眼,是完美踩中了姥姥和姥爷的短处,一个不落。 刘慧珍低着头搓手:“妈,我……我真就是好心,想帮帮她。” 沈老爷子摆摆手:“行了,慧珍没坏心眼。 淮茹贤惠,不会跟咱家慧珍计较的。” 这话说得妙。 要是秦淮茹真敢计较,那她就不贤惠了。 沈援朝被爷爷抱着进了院子,一抬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七座山。 整整七座山一样的汉子站在院子里。 刘慧珍扯着嗓子:“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四哥四嫂,五哥五嫂,六哥六嫂,七哥七嫂,这是小援朝,快给伯伯婶婶们拜年!” 沈援朝张了张嘴:“……” 这是葫芦娃开会呢? 沈老爷子见孙子好奇地盯着自己,老脸一红:“你前五个大伯名字都差不多,全是沈一字开头,最后一个字按金木水火土排。 本来想着生五个就够,五行刚刚好。 谁知道后来又添了老六老七,还有你爸老八。 没办法,老六叫沈一林,老七叫沈一山,你爸叫沈一石。” 他把孙子往旁边一转:“这边,你十四个堂哥,六个堂姐。 你跟楚楚、甜甜,是家里最小的。” 沈援朝彻底沉默了。 他见过能生的,没见过这么能生的。 这一刻,沈援朝忽然懂了。 为什么他家憨包子娘亲在四合院里那么软、那么缺心眼,西跨院的房子被人眼红得不行,却没一个敢直接上门硬抢。 背地里耍阴招、使绊子、挖坑算计的,倒是不少。 第106章 第106章 真要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直接上门硬来,这婆家七座大山往门口一站,估计能把人家里拆成平地。 七个大伯,清一色的筋包骨、腱子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沈援朝从老爷子身上溜下来,一手牵一个豆芽似的小堂姐,挨个给长辈们拜年:“大伯大婶、二伯二婶……七伯婶,过年好,祝你们身体康健,福气长流!” “哟,这就是老八那小子带回来的儿子?真招人稀罕!” 几个婶子围着转,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慧珍,难怪你死活要养这孩子,换我我也舍不得撒手啊!” “小家伙,来大伯抱抱——” 折腾了大半晌,沈援朝总算从一堆胳膊里脱了身。 院子里还站着二十来个堂哥堂姐,全盯着他打量。 “他咋长这么俊?跟商场里头摆的洋娃娃似的。” 沈援朝老老实实坐在院里,听家里人聊村里的琐事。 刘慧珍开口问:“妈,统购统销那事儿,对咱村子影响大不大?” “咋不大?大年三十那天,管粮食收的人直接闯进村里,专门查谁家藏着粮食不交!咱家也被翻过一遍。 秦淮茹那家把东**地窖里头,结果让人逮着了,要不是村长跟他们家沾亲带故,她们家非得挨批斗不可!隔壁村那个牛得成,把粮食藏在房顶上,也让人发现了,吓得直接跳了河——你说说,这阵势谁扛得住?” “现在全村都提心吊胆的。 上面又下通知了,说三月要以春季生产为主,把普选工作做好。 年跟前开了会,咱家有资格的选民不少,加上你嫂子,十来口呢!村里选完,还要推代表去县城。 咱村缺个民兵队长,老三沈一水、老四沈一木拳脚功夫都硬,按理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秦淮茹那俩哥哥不服气,仗着秦家本家人口多,到处拉拢人。 你爹愁得不行,真让他们当上队长,咱家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沈援朝心里一动。 他前世对统购统销那阵子的事也听说过一点,但真没想到村里头藏粮不卖还能惹出这么大的事,甚至逼得人跳河。 农民真是哪朝哪代都苦。 不过,沈家和秦家向来不对付。 秦家要是真把民兵队长的位子抢到手,以后沈家怕是连口气都喘不顺。 农村这边乱得比城里还厉害,可他一个小娃娃,心里再急也使不上劲。 沈老爷子凑过来,语气轻快:“小援朝,看爷爷平时攒的这些家当,跟你们城里娃玩的玩意儿不一样。 跟爷爷说说,你喜欢啥?” 沈援朝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 六十年代的时候,鹰酱那边有个五岁小孩,用两个鞋盒加一些瓶盖子,拼出一种能变成三样车的小卡车——自卸车、平板车、货车。 那个小孩还申请了专利,成了全世界最年轻的专利持有人。 要是他也能搞出这种玩具,能不能当成正儿八经的东西卖给国家? 要是能拿个发明权或者专利权呢? 新国家虽然还没正式立专利法,但1950年就出了《保障发明权与专利权暂行条例》,当年10月连实施细则都颁了。 最大的特点就是发明权和专利权两条路子都可以走。 有了这个,家里日子说不定能好过点。 沈家眼下最大的毛病很直接—— 穷,穷,还是穷。 不光胡同里那些街坊邻居盯着他们,等着沈家跌跟头,好趁机算计一把。 沈幼楚和沈幼甜眼瞅着就要上小学了,沈援朝自己也琢磨着去幼儿园混日子。 再过几年,全民大炼钢、自然灾害那些年头一闹腾,两个豆芽菜姐姐正好撞上老三届,到时候她们往乡下跑,他哪能放心得下。 那年代,乡里长得水灵的知青姑娘,可不是啥好事。 更别提还有那场大风暴…… 里里外外全是事,一个接一个的坑。 要是沈家光靠那点供应粮加上刘慧珍的工资,往后日子怕是难熬得紧。 要知道,灾年那会儿,除了干重活的还能保住供应粮,其他人全得减半。 要是他能搞出个小玩意儿,兴许能把家里日子往上拉一把。 想到这里,沈援朝抬起头:“爷爷,我想要个小汽车,就是这种样子的……” 他拿几块木头拼在一块儿,比划着讲了自己的点子。 沈老爷子干了一辈子木匠活,听他说了几句,就把那小玩具车给整出来了。 小车是用木板和瓶盖搭的,后斗能翻、能拆、能转。 老爷子还在轮子上裹了一层牛筋,愣是做成了轮胎的样儿。 沈援朝琢磨着,要是能弄到点小零件,还能让这玩意儿上发条,自己在地上跑。 沈老爷子端详着自己做的小车,满脸惊讶:“援朝,这小卡车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沈援朝点了点头:“以前在路上见过汽车,还有厂里的大货车,我用纸叠过差不多的。” 沈一山凑过来:“咱援朝脑子真好使啊?这么小就能逮住敌特!”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院子里那些装模作样的人,之前还说慧珍捡了个没人要的娃,多张嘴吃饭,日子过不下去。” “可我看啊,慧珍这是捡了个宝!” 沈援朝打心眼里喜欢爷爷奶奶,也喜欢伯伯婶婶们,咧嘴笑道:“爷爷,给我讲讲打鬼子的事呗?” 沈老爷子当年可是真刀**干过小日本的,如今七十出头,身子骨硬朗,吃啥啥香。 他见过清末、民国,也亲眼看着新中国立起来了。 可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沈援朝更灵光的孩子! 沈一金在厨房里颠着锅铲:“援朝,尝尝大伯的手艺!也就这两年收成不好,要不然高低给你整一桌子谭家菜!” 沈援朝眼睛一亮,大伯跟何大清是一块儿学谭家菜的师兄弟。 “大伯做的啥都好吃!” “哎哟,这小嘴真甜!来,援朝,这是大伯母给你的压岁钱,拿着!” 刘慧珍赶紧摆手:“大嫂,这可不行。 您跟大哥在家照顾老人,我本来就尽孝少,哪能再收钱……” “去去去,这钱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大伯母这一开头,其他几个婶婶也全跟着动了起来,一个个往沈援朝兜里塞红包。 没一会儿,沈援朝兜里就鼓鼓囊囊一摞红包。 他在心里感叹,前世今生,他从没拿过这么多压岁钱。 有人疼的滋味,可**好! 可惜前世那对便宜爹妈太不靠谱,他想要个媳妇,拖到死都没见着影儿。 “弟弟,吃饭啦!来,我领你去洗手。” 沈幼楚声音软软的,拉着沈援朝往水池边走。 沈幼甜已经替他倒好了水,还拿好了毛巾,等他洗完手,又帮他仔细擦干。 这一趟回秦家村,因为沈援朝,刘慧珍又成了飞出山沟沟的金凤凰。 而秦淮茹,在四九城连饭都吃不饱,活脱脱一只野麻雀。 刘慧珍蹬着自行车要走,沈老爷子追上来,往沈援朝手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车后座挂着的网兜里,又给塞满了板栗、山核桃、干蘑菇,还有几块熏得发黑的腊肉。 刘慧珍眼睛一红:“爹、娘,你们自个儿日子也紧巴,这些东西留家里吃多好。” 老太太一摆手:“让你拿着就拿稳了。 你三哥四哥哪个不是打猎的好手?家里再难也饿不着咱。 你在城里踏踏实实过,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只管张嘴。” 顿了顿,老太太声音沉了些:“就算一石不在了,你们三个孩子,还有你,永远都是沈家的人。” 刘慧珍使劲点头,眼泪终于没兜住。 沈援朝站在旁边,看得心里发酸。 他三叔走了三年,三婶还能每年带孩子回来看老人——这样的公婆,搁哪儿找去?更何况这年头,婆婆能对儿媳妇这么掏心窝子,真是少见。 秦淮茹躲在门廊底下,眼睛死死盯着刘慧珍自行车上那一堆东西,牙都快咬碎了。 她回娘家本来想弄点粮食回去交差,结果亲爹上来就是一耳光,连棒梗都没捞着一个子儿的压岁钱。 这回去怎么跟婆婆开口?偏偏刘慧珍那边又是板栗又是腊肉的,风风光光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真是……人比人得死。 秦老头瞥了一眼沈老爷子,故意把嗓门拉高:“老秦叔!您可是咱秦家村的村长,又当着民兵队长。 您给大伙儿说说,这选举到底是谁赢了?” “那还用问?肯定是咱老秦家的!” 秦村长腰杆挺得笔直,拍了拍身边两个壮实的汉子,“秦田、秦地,你俩小子好好干。 咱们山里头出了个敌特,打这儿摸进了四九城,搞了好大一场乱子。 上头发了火,待会儿市局的大领导亲自来抓人,你俩可得给老子长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位领导可是市局的大人物,你俩要表现好,以后前程差不了!” 秦田秦地咧嘴一笑,转头朝沈家兄弟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沈一水攥紧了拳头,沈一木咬着牙把脸别过去。 心里憋屈得要命——当年脚盆鸡打进来的时候,要不是沈家兄弟豁出命跟鬼子干,秦家村早就让人屠干净了。 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秦家人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沈援朝忽然看见村口土路上卷起一阵灰,一辆绿皮吉普车颠颠簸簸地开过来。 秦村长赶紧领着秦田秦地迎上去:“领导同志!可算把您等来了。 这两个是咱村里最熟悉山路的,我们都推选他们当民兵队长。 您有啥要了解的山里情况,尽管问他们!” 秦淮茹站在旁边,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得意。 她扭头看了一眼刘慧珍——今天因为刘慧珍丢尽了脸,但只要她娘家在村里站住脚,将来在厂里,指不定谁看谁脸色。 冯平从车上跳下来,扫了秦田秦地一眼:“你们先把山里的路跟我说说。” 秦田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呃……那山……山里有好多树……” 秦地也急了,挠着头憋出一句:“反正挺绕的,进去容易迷路……” 两人平时连山脚都很少进,顶多在边上转悠转悠,真要说出个一二三来,肚子里根本没货。 冯平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查段云鹏的案子查了快一个月。 这家伙从昌平那边摸进四九城,搞了几次**,还扔了不少**,搅得鸡飞狗跳。 可问题是——那么多家伙事儿,一个人根本扛不进去。 他八成在城外藏了一批装备。 上头发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把人拿下。 冯平连年夜饭都没吃,就带人下乡来找线索。 只要先把那个藏装备的窝点端了,段云鹏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眼下这俩货……明显就是糊弄事的。 沈援朝踩着碎步跑过去,仰着脸冲冯平喊了一声:“冯伯伯!过年好!” 沈援朝蹲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抓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 冯平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看见这小不点就乐了:“哟,小援朝,你咋蹲这儿呢?” “冯伯伯!” 沈援朝抬头,小脸堆满笑,“我回爷爷奶妈家玩呢,您这是要进山办案?” 第107章 第107章 冯平走过去,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瓜:“是啊,伯伯得往深山走一趟,不然还能捎你一段路。” 秦家村的人围在边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娃子不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吗?咋跟市局的大官这么熟?” “谁说不是呢,瞧着就跟自个儿家里人似的!一句话就能翻盘?” 秦淮茹站在人群中间,脸色唰地变了,心里头翻江倒海。 她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 沈援朝仰着头,奶声奶气地接话:“进山?您是找我三伯伯四伯伯吧?爷爷刚才跟我们说他以前打鬼子的事呢,说那俩伯伯把脚盆鸡绕晕在山里头,最后饿得路都找不着了。” 冯平正愁这事,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小援朝,你说的这两位伯伯,在哪?” 沈一水和沈一木走上前来,一个比一个壮实:“同志,我们是这山里的猎户,打小就在这片林子里窜,山里的门道我们都懂。” 冯平激动得拍了拍大腿:“小援朝,你这孩子真是我的福星!你说说,你帮我解决多少回了!二位,山里头的情况,方便说说?” 沈一水和沈一木挨个把山里的地形、路数、容易迷哪片、哪条溪能喝水全交代了。 冯平听完,猛拍手:“这俩人正是我要用的!秦村长,这两位我征走了,回头要是立了功,奖状奖金一个不少送到你们村!” 沈援朝挺了挺小胸脯,满脸得意。 他心里清楚,有冯平这句话,沈家拿下民兵队长的位子,稳了。 这年头,乡下地方,说了算的就是两样东西——钱和拳头。 再一个就是兄弟多,站出去谁不怕? 当年沈家七个儿子,村里人私底下管他们叫七狼八虎,那气势不是吹的。 现在要是再把民兵队长这个位置攥手里,那更是横着走。 回头自己再想办法,把家里几个伯伯、堂哥堂姐,连带着几条看家狗都整进城去,找个营生干干。 别的不敢吹,平掉那个四合院,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秦村长脸都僵了。 他费老大劲想捧自家人上位,结果倒好,全替沈家做了嫁衣。 这机会多金贵啊,就这么飞了。 秦淮茹娘家那边的人也傻了眼。 说好的立功升官呢?说好的换自家兄弟当民兵队长呢? 全让沈援朝这小崽子截胡了。 沈援朝凑到冯平耳边嘀咕了两句。 冯平皱起眉头,声音拔高八度:“秦村长,你们村选民兵队长这事,回头我让乡里来人盯着看。 要是谁敢搞宗族那一套,搞暗箱操作,你这村长也差不多到头了。 现在啥年代了?新国家,讲究**,那些老一套,不管用了!” 秦村长吓得后背湿了一片:“同志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绝对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出现!” 冯平一把抱起沈援朝,心情大好:“小援朝,王耀武那案子结了,过两天街道办就给你送奖金和勋章过来。 你还有啥想要的,尽管跟冯伯伯说!” 沈援朝眨了眨眼:“妈妈说,现在才建国,处处要用钱,我就不要了,留着给国家建设用。” 冯平一听,鼻子一酸:“那不行!这是国家的规矩,老人家赏罚分明,你得想一个。” 沈援朝歪着脑袋想了想:“啥都行?我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就心疼我妈。 天这么冷,还得熬夜给我们哥几个补衣裳,要是能弄台缝纫机就好了。” 冯平笑了,揉了揉他的头:“成,伯伯给你打申请!” 沈援朝仰着脸说:“冯伯伯,我爷爷老讲以前打仗的事,说山里藏了不少脚盆鸡留下的基地,不光房子在,还有好些家伙什。 您去翻翻,找着了,大伙儿就能吃上饱饭!” 冯平眼神一紧,沈援朝这话像把钥匙,一下捅开了他脑子里的锁——段云鹏那些武器**,难不成不是从外地拉的,是在哪儿捡了个废基地? “小援朝,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记你一功!” “冯伯伯,您自个儿当心!” “成!” 冯平心里那叫一个热乎,恨不得把这小子直接领回家养着。 他暗想:没跑了!这娃绝对是烈属后人,他爹妈肯定是顶正派的。 有些骨子里的红,是天生的。 他扭头看向沈家老爷子,眼睛一亮:“老爷子,是您?当年我找了您好久,愣是没影儿!要不是您,那时候不知道得多搭进去多少人!” 冯平刚才瞅着老爷子就觉得眼熟,这会儿终于认出来了。 解放前那阵子,他带了一队人跟罗勇突围,四九城让光头封得死死的,眼瞅着没路可走。 是老爷子领着一帮人,摸黑悄悄把他们送进了城。 后来冯平找过老爷子,可没找着。 沈老爷子认出冯平,摆摆手:“哎,小同志,我就带个路,不算啥。 你们替老百姓拼命,才是真功劳。 我这两个儿子,你随便使唤。 要是缺啥,这门儿随时开着,尽管来!” “老爷子,今儿个案子缠身,改天我一定上门拜访。”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真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层底细。 他刚穿过来时,觉着是个死局——娘是个软性子,可怜巴巴的。 可待久了,怎么越看越觉得自个儿背景硬得吓人? 等刘慧珍骑着自行车驮着沈援朝回到南锣鼓巷,已经是下午了。 一进院子,就瞧见贾张氏杵在大门口骂街:“那是我家的粮,凭啥不给?” 秦淮茹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说:“妈,村里现在真不好过。 上半年闹蝗灾,统购统销,家家都在卖粮。 夏天的征购任务,我家能不能完成还两说……” 贾东旭接话:“妈,村里日子确实紧。 你去打听打听,现在搞农业社,地要登记,牲口、车、农具全得登记。 以后粮食都得优先交上去……” 贾张氏不信秦淮茹,但信自个儿子:“东旭,你没糊弄我?” “真没有,村里人都勒紧裤腰带,吃不饱……” “哟,慧珍,你这是上哪儿弄这么多东西?这么多粮?你家发财了?” 刘慧珍说:“我带援朝回了一趟他爷奶家,家里给了些山货、干肉,还有自留地的粮。 去年我跟孩子户口在老家待了几个月,家里一直给我们留着口粮。” 沈家不光院里藏着地窖,山上也有囤粮的好地方,这些口粮就是这么藏下来的。 阎埠贵跟杨瑞华看得眼热:“这么多粮,你们家供应粮得省好几个月吧?” 刘慧珍笑笑:“家里底子薄,这点也得省着吃。” 贾张氏盯着刘慧珍自行车上挂得满满当当的粮食袋子,眼里全是贪光。 她瞪着眼说:“刘慧珍,你家哪来这么多粮?你是不是偷偷去搞投机倒把了?” 刘慧珍拎着袋子往院里走,嘴里念叨:“这是我回婆家拿的,我妈专门给留的去年地里的收成,还有一些攒着的山货。” 贾张氏一听就拧起了眉毛:“不是去年闹蝗虫吗?” “闹是闹了,可我妈说了,当时扑得及时,没毁多少庄稼。” 刘慧珍边说边比划,“光麦子就收了十三石,秋上糜子打了三石四,豆子一石五。 再加上我公公婆婆赶牲口帮人拉粪、耕地挣的钱,加起来也得有十多万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狠狠剜了秦淮茹和贾东旭一眼。 好啊,敢糊弄她? 要不是这会儿正逮着机会算计刘慧珍,她非得当场给秦淮茹上上规矩。 贾张氏脸一板:“你家粮食堆成山,才仨孩子,哪吃得完?匀点给我家应应急。”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不弄点粮食回去,婆婆这关肯定过不去。 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慧珍,你看能不能借我家一些?你也晓得,我家就东旭一个人有粮本,日子实在难……我现在还怀着身子,棒梗又小,都指望着补补。 咱胡同谁不说你是干部,吃苦在前享福在后,你能不能发扬发扬精神,帮我家一把?” 她说得又软又恳切,院子里不少人听着都动了恻隐之心。 易中海笑呵呵走出来,接话道:“淮茹,这话就不对了。 慧珍是咱胡同有名的热心肠,你不说,她也肯定会伸手帮忙的。 咱新国家的干部,哪个不是冲锋在前、享受在后?” 沈幼甜一听这话,腮帮子鼓得老高:“哼!以前咱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怎么没见一大爷和贾家发扬精神?现在倒让别人发扬了?” 沈援朝赶紧扯了扯妹妹的衣角,压低声音:“嘘——”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不能拿到嘴上说。 沈幼甜气哼哼的,沈援朝凑过去小声补了句:“别气了,待会儿咱去找棒梗出气。” 小姑娘这才噗嗤一笑。 院里的人齐刷刷盯着刘慧珍。 这年头就这样,谁富了谁招人恨。 刘慧珍家原先是院子里最穷的破落户,这一下子翻身当了干部不说,还弄了辆南锣鼓巷独一份的新洋车回来。 一下子把全院都比下去了,背地里不服气的、眼红的多着呢。 大伙巴不得看她出点血,好让自己心里舒坦舒坦。 沈援朝拽了拽刘慧珍的袖子:“妈,贾奶奶不知道村里的事,你快跟她说说!” 刘慧珍一拍脑门:“对对对,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忘了。 咱村去年确实遭了蝗灾,可扑得及时,基本没损失。 哎呀,贾婆婆,你家和淮茹家人口比我多,日子过得比我久,存的粮肯定比我家多吧?那敢情好,有了这些粮食,也不用大家伙儿接济了。 到时候咱院里都能松快松快!” 沈援朝坐在后头,低着头玩沈老爷子给做的小卡车,脑袋都不敢抬——他怕自己憋出内伤。 刘慧珍一脸真诚地冲着贾张氏和秦淮茹道喜。 可这几句话,直接把贾家和秦淮茹推到坑里去了。 秦淮茹回来时哭穷,说农村日子有多难,贾张氏都打算把地里的粮食扔了。 结果呢? 刘慧珍扛着粮袋子进了院子,往地上一墩,嗓门亮堂:“去年蝗虫是多,可庄稼没咋减产!”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脸上那点笑模样当场僵住了。 这段时间贾家定量少,贾东旭那点工资买议价粮都不够,隔三差五就得靠院里邻居接济。 易中海不敢开全院大会让大伙捐钱,就带着贾东旭挨家敲门,卖惨装可怜。 轧钢厂上班的那几户,谁不卖他个面子?七级钳工的名头摆在那儿,将来说不准就是八级,连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所以就算易中海名声再烂,院里总有几家得看他脸色过日子。 可刘慧珍这番话一说,那些被易中海架在火上烤的邻居,全松了绑。 以后易中海再来借粮,他们一句就能顶回去:“不是我不帮啊,人家贾家的粮比我家还多呢!” 刘慧珍一个女的带俩孩子,自留地就那么点,都能打出这些粮食来。 贾家俩大人加一个半大孩子,自留地只多不少,粮能少?他们再借就说不过去了。 本来大伙还等着看刘慧珍的笑话呢,可看她笑话,除了心里痛快一下,屁用没有。 她这一句话,却实实在在帮大家省了粮。 好几家人转头看刘慧珍,眼里全是感激。 第108章 第108章 这憨乎乎的女人,一句话就把贾家求接济的路堵得死死的。 沈幼甜冲弟弟竖了个大拇指:“弟,你真行!” 沈援朝脑袋一昂,骄傲得不行:“改天我带你揍棒梗一顿,给你出气!” 沈幼楚赶紧扯他袖子:“弟,别打架呀!” 沈援朝嘿嘿一笑:“姐,我不打架。” 他揍人,不算打架。 秦淮茹脸拉得老长,**她都没想到,刚才她和易中海联手把刘慧珍算计成那样,这女人居然还能翻盘。 易中海的脸更黑。 他跟秦淮茹联手的局,刘海中和阎埠贵都扛不住,刘慧珍这憨货一句话就给破了。 不光破了,还让贾家没地儿借粮了,还让院里几家对她感恩戴德。 再这么来几回,刘慧珍在院里的威信怕是要盖过他易中海。 毕竟易中海老让人家出血接济贾家,刘慧珍却是替大家省粮。 不行,今天非得把她这气焰压下去。 易中海正琢磨着词儿,沈援朝忽然咯咯笑起来:“真好玩,棒梗和一大爷都是卷毛,脸上还都有个疤,跟亲父子似的!” 傻柱赶紧摆手:“小援朝,别瞎说,亲父子可不是这么论的。” 沈援朝歪着脑袋:“咋不是啊?今天我看见爷爷了,爷爷胳膊上有胎记,大伯二伯都有。 爷爷说,亲父子才会长一样。 那棒梗是卷毛,一大爷也是卷毛,为啥不是亲父子呢?贾婆婆和她儿子可都不是卷毛啊……” 沈援朝这一声喊,直接让易中海顾不上琢磨怎么对付刘慧珍,赶紧往回找补:“小娃儿可别胡说。 棒梗那头发卷,搞不好是睡出来的印子,脸上那道疤也是不小心蹭的,跟你们家那胎记根本不是一回事!” 沈援朝歪着脑袋:“哦,不一样啊?那我看易大爷刚才对棒梗他妈那么上心,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呢!” 这话一落,贾张氏眼睛眯了起来,瞅瞅秦淮茹,又瞅瞅易中海,脸上写满了怀疑。 易中海赶紧说:“老嫂子,小娃娃乱讲的,你也信?淮茹是我徒弟屋里的,算我后辈,我一直把东旭跟淮茹当自己孩子疼!” 贾张氏哼了一声,拉起秦淮茹和贾东旭扭头就走。 没过一会儿,贾家骂儿媳妇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院子,左邻右舍端着碗蹲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 傻柱在中院急得团团转:“这可咋整?这老虔婆也太不讲理了,没弄着粮食又不是秦姐的错,凭啥这么凶她?” 沈援朝一脸无语。 这傻柱,一碰上秦淮茹脑子就不好使。 “秦淮茹你个废物,一样的回娘家,刘慧珍能带粮食回来,你就能空着手?” 秦淮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沈援朝听着系统提示奖励翻倍,再看秦淮茹被她婆婆立规矩,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谁让她算计包子妈的? 日子一晃到了正月初六。 大清早,居委会的小脚老太太就开始满院子通知,让所有人都去大堂集合开会。 杨瑞华满脸纳闷:“老阎,以前不都年前开会,或者有大事才开吗?这大正月初六的,搞啥名堂? 该不会又是给沈援朝那小崽子搞表彰吧?” 阎埠贵摆摆手:“想啥呢? 头一个敌特是运气好,加上那坏蛋藏着那么多年,没防备。 你以为敌特是大白菜啊?还是全是蠢货?能个个都被一个两岁半的娃娃逮住?我琢磨着是上头又下啥文件了。” 聋老太太嘀咕:“老易,往年咱院可没大正月开过街道大会,你说会不会又跟沈家那小崽子有关系? 沈援朝跟他娘如今一步比一步高,要是再让他们风光下去,往后可就不容易拿捏了。” 易中海说:“老太太您放一万个心,沈援朝就是个两岁的小崽子,也就走一次狗屎运。 刘慧珍也就是赶上了两回好机会。 我听说三海区扫盲班的田枣,现在都当上街道办主任了。 刘慧珍还是个办事员,您说这差多远? 沈家还能翻出多大浪来?您安安心心等着,我让刘慧珍给您当干闺女,好好孝敬您。” 聋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好,好!” 院子里各家各户接到通知的时候,沈援朝早就跟着刘慧珍和孙秀菊到了居委会。 这会儿大堂已经布置好了。 正上方贴着红纸,写着:南锣鼓巷街道办表彰大会。 底下摆了一排排的长条凳,主席台上放了一排桌子,后边也搁了一排长条凳。 中间摆着一台缝纫机,盖着红绸布,上头系着一朵大红花,旁边还放着鲜红的奖状。 王主任牵着沈援朝的手,走到后头。 冯平说:“小援朝,王耀武那个案子还有些牵扯,暂时没办法大张旗鼓给你表彰。 不过你立的功,上头老人都记着呢。 等案子了结,肯定登报表扬。 让全国的小同志都跟你学。” 沈援朝挺着胸脯说:“冯伯伯,这已经够好了。 咱是新国家的小主人翁,帮家里干点活,不应当的嘛!” 王主任看着这孩子,忍不住叹道:“援朝真是个难得的好娃。 你说那易中海当初条件也不差,怎么就不肯养他呢?” 冯平哼了一声:“当初他不要,等援朝身份真落实了,他想认,也没那资格了。” 王主任压低声音:“慧珍不在,你跟我透个底。 援朝要是身份真定下来,她能收养得成吗?” 冯平皱眉说:“难说。 上面好几个等着呢。 陈瘦子、军神刘帅、周铁匠……都排着队。”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也就是小家伙身份还没定。 要是换成菊妹子那种情况,老人家说不定直接领回家当儿子养。 毕竟,他大儿子还留在半岛那头……” 王主任心头一震,回头看向正玩得欢的小援朝。 谁能想到,一个被丢在街边的娃,背后牵扯这么大? 要真是那样的话,当初拒绝收养沈援朝的那帮人,得错过什么天大的机缘? 居委会大堂里人越聚越多。 刘海中坐稳了位置,二大妈凑过来小声嘀咕:“老刘,你看这阵势,准是好事儿。” 刘海中瞥了眼横幅:“上面写得清楚,表彰大会。 就不知道表彰谁。” “你说,会不会是刘慧珍?她前阵子不是上报纸了嘛,还当典型了。” 刘海中嗤笑一声:“她?前两回不过是运气撞上了。 那傻娘们要真那么能耐,能混成院里的破落户?我看八成是街道办的人,或者烈属家属。 咱胡同近来好人好事多了去了。” 秦淮茹抱着棒梗,和贾东旭、贾张氏一起走了进来。 她瞅着台上那蒙着红布的物件,小声说:“东旭,你看那大小,怎么那么像咱家的缝纫机?” 贾东旭仔细看了看:“还真差不多,不过细节有点不一样。 好家伙,今天这么大动静,这是表彰谁啊?整个街道办都出动了,还奖缝纫机?” 他咂咂嘴:“当初刘慧珍和沈援朝可没这排场。” 秦淮茹抱着棒梗,眼里闪着光:“那今儿过后,街道办最风光的人,可就不是沈援朝了。” 虽说受表彰的不是自个儿,也不是贾家,但有人能压沈援朝一头,秦淮茹心里就舒坦。 她实在受够了儿子天天跟在沈援朝屁股后头当跟屁虫。 很快,全院的人都到齐了。 许大茂瞅着台上的布置,扭头对傻柱说:“柱子,咱俩打个赌,猜猜这表彰大会给谁办的?” 傻柱不以为意:“还用猜?街道办的人呗。” 许大茂摇头:“我觉得不光是街道办的人,还是咱院子里的人。” 傻柱愣了:“咱院的人?这规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大茂嘿嘿一笑:“打赌不?五万块钱。 我赌就是咱院里的人。” 傻柱一咬牙:“行,赌就赌。 那你得说出是谁。” 许大茂咧嘴乐了:“还能是谁,小援朝啊。” 傻柱一听就笑了:“我说孙子,你爹妈走了,你是不是一个人闷屋里憋傻了?援朝才多大点,能动用这规格的表彰大会?上次也就是全院一块儿表彰。 这次要真是小援朝,我管你叫爷爷。” 许大茂不紧不慢:“行,光叫爷爷不够劲儿。 咱赌大点,十万块,怎么样?” 傻柱拍板:“十万就十万。 不过说好了,你要是赢了,这钱得给援朝。” 傻柱这人,脑子向来转得快。 他跟许大茂撂下赌约,说好了——要是他赢了,许大茂掏出十万块;要是他输了,这钱归沈援朝。 沈援朝刚在那么大的表彰会上露了脸,傻柱这么一折腾,既能跟沈援朝攀上关系,又能在名声上捞一把,怎么算都不亏。 许大茂那头呢,反倒图的是个面子。 钱对他来说,跟纸片子没区别,让傻柱当众喊他一声爷爷,那才叫值。 “成!就这么定了!” 阎埠贵凑上来,眼珠子滴溜溜转:“许大茂,你跟傻柱赌的是啥?我能参一脚不?” 许大茂咧嘴乐了:“当然能,三大爷,可您舍得掏这钱?十万块呢!” 阎埠贵笑眯眯地回:“跟傻柱赌,我还真有点怵,可跟你许大茂赌,我倒是敢!” 全院的人都知道,许大茂碰上傻柱,哪回不是吃瘪? 许大茂一摆手:“行,十万块。 您是长辈,输了就不用喊我爷爷了。” “得嘞!不过,咱俩得空口白牙的,不靠谱,得立个字据。” 阎埠贵从兜里掏出纸笔:“简单,我带着呢。 可润笔费那事儿……” 许大茂心里门清:“我懂,三千块,够了吧?” 三千块换算成第二套货币,也就三毛钱。 可别小看这几毛,那年头猪肉九千块一斤,折合第二套九毛,这三毛能买好几两肉呢。 阎埠贵喜滋滋地把钱揣好,刷刷写下字据,一人一份。 杨瑞华凑过来嘀咕:“老阎,你跟许大茂赌啥?输了可咋整?” 阎埠贵一脸得意:“放心,你没听他俩赌的啥?许大茂说这次表彰大会是冲着沈援朝开的。 这许大茂,真把那两岁多的小崽子当神仙了?上次抓敌特那是碰运气,你还真以为天上老掉馅饼?他要能再抓着,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沈援朝当球踢。 咱这回赢了许大茂,之前给沈援朝的压岁钱全能赚回来,白赚不赔!” 杨瑞华笑了:“还是你心眼多。” 许大茂哼着小曲,满脸都是志在必得。 刘光天凑过来问:“许大茂,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表彰的是沈援朝?你提前听到啥风声了?” 许大茂摇头:“没有。 可你仔细瞅瞅,街道办胡同里各家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就谁没来?” 刘光天扫了一圈,眼睛猛地瞪圆:“沈援朝一家子都没在!” 许大茂一乐:“你说,刘慧珍跟街道办的关系,她能不过来?” “不会……难道……” 刘光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讲台。 没过多久,街道办的主任、区里的李红樱、市局的冯平,还有南锣鼓巷的林征和孙铁蛋,一起走上台。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各位街坊,今天请大家来,一来是拜个晚年,二来是开个表彰会。 咱南锣鼓巷出了个小英雄。 第109章 第109章 他上厕所那会儿,撞见一个人形迹可疑,正在那儿拉屎。 为啥说他可疑呢?因为他用的纸,是鹰酱那边进口的高级货,雪白细腻,一看就不对劲。 后来,这小英雄靠着指挥人制造混乱,把敌特拖住,让市局的同志顺利把人抓了。 这人是谁?就是前段时间国家一直追捕、没逮着的王耀武!光头的军管,带着王牌军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害过咱们不少战士。 可现在,他栽了!” “这话靠谱吗?那个王耀武我可听过,放咱们这片儿,起码是个司龄员级别的!” “可不是嘛,那是个狠角色,咱同志抓他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到底是哪个能人,能把这种军统头子给摁住?” 王主任乐呵呵地开口:“各位肯定都好奇,这位小英雄是谁。 来,咱们一起鼓掌,欢迎我们的反特小英雄——沈援朝!” “!!!” 九十五号大院的人,全傻眼了。 易中海跟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都僵在那儿,忘了收。 “沈援朝?怎么又是他?” “他出去拉个屎的功夫,也能逮个特务?” 聋老太太小声嘀咕:“老易,咱们当初没让秀菊收养他,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 阎埠贵捂着心口,脸都白了:“赔死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之前沈援朝那儿亏掉三万块,就跟割他肉一样疼。 现在又亏十万,简直是要他的命。 杨瑞华也跟着心疼:“这沈援朝,不声不响就干出这么大动静?又是一个大特务!早知道这样,当初咱也把他领回家啊!” 刘海中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反手就甩了刘光天一巴掌:“你个没用的东西!我养你干什么?连个不到三岁的小孩都比不上!废物!你瞧瞧人家沈援朝,抓了两次特务,还能往家里挣东西,你呢?” 傻柱也懵了:“还真是小援朝?好家伙,这小子,有本事啊!” 许大茂催着:“少废话,三大爷,柱子,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拿钱!” 傻柱脸一黑,掏出十万块。 阎埠贵跟死了亲爹似的,手抖得不行,才把十块钱摸出来。 许大茂嘿嘿一笑:“回头我给小援朝送过去!” 贾张氏嘴里不干不净:“什么好事儿都让他沈援朝碰上了!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配上台领奖?” 贾东旭眼红得厉害:“棒梗,你得多跟沈援朝学着点。 下次他再撞上特务,你就跟着他,比他先一步跑派出所去!” 要是棒梗能当上反特小英雄,贾东旭觉得,自家儿子不光是四合院年轻一辈里最出息的,整个街道办都得数第一。 棒梗嘟囔:“小援朝抓特务的时候,我也在!” 秦淮茹眼睛一亮。 要是能让棒梗蹭点帮忙抓特务的小功劳也行:“棒梗,你跟妈说说,那时候你跟沈援朝在一块儿吗?你们干啥呢?你帮上忙没有?” 棒梗哭着说:“李奎勇在揍我……那人看我挨打,站那儿笑,没跑,后来就被抓了。” 棒梗这话一出口,秦淮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向来虚荣,瞧不上沈援朝,觉得他再厉害也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比不上她家棒梗。 可现在听说,沈援朝抓特务的时候,棒梗在挨揍,说不定特务就是因为看棒梗挨打笑岔气了才被抓的。 秦淮茹当场气得破防。 鲁迅说过,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沈援朝在上面热热闹闹地领奖。 秦淮茹、易中海、阎埠贵那几个人,只觉得这场面吵得人心里发堵。 “现在我代表市局,给沈援朝小同志表彰,奖励他一台缝纫机,外加奖金五十万!” “乖乖,缝纫机加上五十万块钱?” 这时候,沈援朝站在缝纫机旁边,胸前别着大红花,手里攥着大红奖状,身旁的缝纫机盖着红绸布。 王主任一把掀开绸布。 众人又是一惊:“还是沪城标准牌的缝纫机,这可值老钱了!” 秦淮茹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原先这院子里,就她家独占一台缝纫机,虽然是蜜蜂牌的,可那也是缝纫机啊。 结果现在刘慧珍屋里,不光有了缝纫机,牌子还比她家好上一截。 秦淮茹心里头憋屈得慌,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成长能量+5,成长能量+5,成长能量+5】 【恭喜宿主,成长系统升级成功,获得人生赢家任务:跑步1000米,任务进度:0/1000】 沈援朝整个人都亢奋了。 这还是头一回,成长能量翻着番地往上涨。 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有股热乎乎的东西在身体里钻来钻去。 骨头缝都在慢慢变结实,这种感觉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又蹦出来个新任务,也不知道这回能给啥好东西。 沈幼楚和沈幼甜站在底下,挺着小胸脯,骄傲得不行:“快看快看,那是我弟!” 刘慧珍拿袖子抹了把眼角,看着沈援朝,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当初她把这孩子抱回来,都觉得是沈援朝占了便宜。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哪是沈援朝有福气,明明是这孩子救了他们沈家。 “来,咱们再鼓一次掌,送给咱们的小英雄,沈援朝!”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 王主任指派了人,帮着沈援朝把缝纫机往九十五号院子抬。 九十五号院里,邻居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瞧。 “我滴个乖乖,这可是沪城标准牌的,比那蜜蜂牌贵了整整三十万块呢!” 阎埠贵凑过来:“慧珍,你们家这又是受表彰,又是得自行车的,怎么着也得请大伙儿搓一顿吧?” 刘慧珍笑了笑:“三大爷,我们家情况您不是不知道。 我这刚领俩月工资,小援朝还得长身体,就不摆这个了。 我还等着三大爷家大儿子说亲的时候,去喝您的喜酒呢。” 杨瑞华脸都绿了:“这刘慧珍,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嘿,你还别说,这慧珍家收养了小援朝之后,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谁说不是呢。 自行车、缝纫机,随便拿出一件来,搁十里八村那都是有钱人家了。 小援朝这一下子就给整回来两样。”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把小援朝抱回来。 我家俩闺女,正缺个儿子呢。” “你还好,老易现在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吧?为了不收养小援朝,跟前妻都把婚离了。 结果呢,前妻肚子都大了,他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没摸着,小援朝倒让沈家过得风生水起。” 回了屋,刘慧珍摸着缝纫机,眼睛都挪不开。 这年头,哪有女人不爱缝纫机的。 沈援朝趁她正忙活缝纫机,悄悄把系统给的洗髓丹掏出来,一口塞进嘴里。 他还以为会跟小说里写的那样,疼得满地打滚,身上糊一层黑泥。 结果呢,就觉得一股温呼呼的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淌,淌到四肢百骸——然后,就没了。 沈援朝站起来,甩了甩胳膊:“不对啊,一点感觉都没有?脱胎换骨,打通经脉,难道非得练功才能试出来?” 他偷偷摸摸地练起了无为功。 第二层 从修炼玄关窍过渡到修炼尾闾关,说白了就是从修性情到修性命。 第一层要是练不成,玄关窍打不开,那肚脐下一寸三分的地方根本聚不起内气来,也就谈不上修生命。 沈援朝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内气的源头,眼睛亮了——这就进入胎息了? 小腹那口气,绵绵的,若有若无,在上丹田和气源之间来回转悠…… 这是内气成形了。 第二层,这就小成了? 洗髓丹加上逆天悟性,这组合也太猛了。 不愧是敢叫人生小赢家的成长系统,真**逆天。 白玲和郑朝阳总算找到了当年那个保姆。 白玲开门见山:“你是刘冬梅吧?” “别紧张,我们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五二年冬天以前,你是不是在大金丝套胡同照看过三个孩子?那三个孩子,爹妈全是当兵的,还有印象吗?” 保姆点点头:“有印象!不光当兵的,我记得有一个还挺神秘的,平时根本见不着人,神出鬼没的!” 白玲跟郑朝阳交换了个眼神,俩人眼里都亮了:“就是这三个孩子,你能分清谁是谁家的吗?” 保姆瞅着照片,伸手一指:“这个是老大家的,这个是老二家的,这个是老三家的。” 白玲愣了:“等等,他们又不是三兄弟,哪来的老大老二老三?” “可当时那人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啊!三个孩子,分别叫建国、解放、国庆。” 白玲眉头拧起来:“不可能,你再仔细想想。 这三家没一家是普通的,应该……” 郑朝阳拦住她:“白玲,你先别急。 你也清楚,这些人里既有部队上的,也有军管会的,还有地下工作的。 这种身份,人家能说实话?” 白玲咬咬牙:“可是眼看着就能查清小援朝的身世了……” 保姆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当初雇我们的人应该清楚。” 白玲和郑朝阳同时精神一振:“对!是谁雇的你?” “一个男的,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戴着眼镜。 不过最开始,是一个中年妇女先来招的人,最后那男的把关,问得可细了,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遍。 听说还专门去我们村打听过,我是后来才听说的。” 郑朝阳跟白玲对视一眼——按这描述,那男的很可能是其中一个的警卫员。 要是这人上了战场,那就真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那妇女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不过以前好像听人提过,她老家是保城那边的……” “另外两个保姆呢?” “都回乡了。 那天晚上,可把我们吓坏了。” “那你们有人把孩子抱走吗?” “不知道。 那天一出事,我们全吓懵了,四处乱跑,谁还顾得上别的……” 郑朝阳和白玲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原本以为找到这个保姆,所有谜底都能解开。 可她们都忘了——这几个烈士家里有搞地下工作的,身份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郑朝阳拍了拍白玲的肩:“行了,别耷拉着脸了。 不是还有条线索吗?只要去保城找到那个妇女,顺藤摸瓜就能把那男的揪出来,到时候身份自然就清楚了。 大不了,再多跑两趟。” 白玲深吸一口气:“行,抓紧时间,赶紧把小援朝的身世弄清楚。” 沈援朝压根不知道,有人正为了他的出身问题满世界折腾。 他回到四合院,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修炼无为功。 一直练到第二层大成,才停下来,开始做成长任务。 夜色沉下来。 中院贾家,贾张氏因为没吃饱饭,正窝着火冲秦淮茹嚷嚷:“你个吃白食的,整天就知道在家里白吃白喝!连点粮食都弄不回来……东旭真是瞎了眼才找你!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都吃多少了?当家里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让你带孩子,你看看你把棒梗摔的,脸上这疤到现在都去不掉!你个丧门星,哭哭哭,就知道哭!” 第110章 第110章 半夜三更,秦淮茹坐在门槛上哭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西跨院那边,牙齿咬得咯咯响。 都怪沈援朝那小子,要不是他,棒梗哪会出那种事,刘慧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光无限。 再看看她自己在院子里过的什么日子,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沈援朝半夜起来上厕所,一出门就撞上秦淮茹那刀子似的目光。 “小援朝,棒梗说那天敌特是他帮你拦住的,你跟领导提过这事没有?” 秦淮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差点把“秦寡妇” 三个字秃噜出来,赶紧咽回去。 “那你抱着你家棒梗去邀功领赏啊,去找派出所说理去,你跟我一个三岁小孩较什么劲?” “你……” 秦淮茹盯着沈援朝走远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恨意。 沈援朝快步出了四合院,蹲在茅坑上,心里琢磨开了。 这娘们天天盯着他家日子过得红火,眼红得要命,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这觉都睡不踏实。 正犯愁怎么收拾秦淮茹呢,一进院门,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易中海看秦淮茹挺着个大肚子,晚饭没吃几口,心里过意不去。 搁以前,他还能让傻柱搭把手帮衬一下,可现在傻柱见了他跟见仇人似的,只能自己动手。 他扛着二十斤白面从屋里出来。 说到底,他还指望着秦淮茹以后伺候他养老送终呢。 沈援朝眼珠子一转,扯开嗓门喊:“易大爷,秦家嫂子,你们这么晚咋还不睡啊?跟我一样出来拉屎呢?” 这童声脆生生的,一下子把院子里的人都惊醒了。 各家各户的灯次第亮起来。 贾张氏一见这阵仗,脑子里立刻蹦出沈援朝之前说过的话——棒梗是卷毛,易中海也是卷毛。 她脸色刷地黑下来,套上衣裳就往外冲。 贾东旭听见动静,脸黑得像锅底。 他早知道师父易中海是个绝户,可院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大半夜的,师父给他媳妇送面粉? 还有棒梗那卷毛,他师父也是卷毛……该不会当年老贾那一脚没踹利索吧? “妈,您别出去闹了,多丢人现眼啊!” “我丢人?明明是易中海不要脸!” 贾张氏三步并两步冲出去:“易中海,我早就看透你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打的什么算盘,大半夜给我儿媳妇送白面?” 她一把夺过面袋子:“拿走,脏了我们不吃!” 易中海脸都绿了:“老嫂子,你别瞎闹,我就是看淮茹可怜,想帮帮她!” “可怜?你可怜她,东西给我儿子不行?再不济你喊我一声也行!你倒好,大半夜把我儿媳妇单独叫出来,二十斤白面啊,这还是小数目?”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再说了,你送东西给谁不行?喊我、喊东旭都行,怎么就偏偏喊秦淮茹?” 院子里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贾张氏要是不说,我还没往那想,这么一说真不对劲啊!” “可不是嘛,像我家跟刘慧珍家,以前也打过交道,人家是寡妇,我男人有事从不过去,要么我去,要么让孩子去。 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该直接找东旭才对啊?” “谁说不是呢,这里头肯定有事……” 易中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又是照顾孤寡又是义务劳动,好不容易把名声洗白了点,结果被贾张氏这蠢货一嗓子全毁了! 这一闹,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任他算计得再周密,碰上贾张氏这种猪脑子,全完蛋! “老嫂子,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你说我丢人?你倒是有脸说!你惦记我儿媳妇,扛了二十斤白面过去,这叫哪门子丢人?我今天非跟你拼命不可!”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伸手就往易中海脸上招呼,连抓带挠,扑得那叫一个猛。 沈幼楚和沈幼甜从西跨院跑出来,一把拉住沈援朝,急声问:“弟弟,你没事吧?” 沈援朝咧嘴一笑:“姐,我好着呢。 你们快看,贾婆婆跟易大爷打起来了!” 刘慧珍一看这阵仗,赶紧喊:“哎哟喂,这怎么还动上手了?易大爷,你一个大男人,可别欺负女同志,回头妇联知道了,可不好交代啊……” 易中海气得肝都疼。 他欺负贾张氏?分明是贾张氏骑在他身上,把他按在地上挠! 刘慧珍这是在妇联干久了,脑子都干僵了吧? “赶紧把她拉开!” 易中海扯着嗓子喊。 贾张氏下手是真狠,专挑易中海脸上那几道血口子招呼。 沈援朝在一旁瞧着,嘴角压都压不住,偷偷直乐。 这叫啥?伤口上撒盐! 傻柱看易中海吃瘪,乐得不行:“小援朝,今晚这场戏不错,易大爷跟贾婆婆搭得挺热闹。 不过下次你可别乱喊了。 秦姐是个可怜人,她一个女人家,贾东旭又撑不住事,在咱院子里过得不轻松。” 许大茂插嘴:“我说傻……柱子,你这么惦记你秦姐,当初怎么不直接把人抢过来?” 傻柱一瞪眼:“孙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这一晚上,易中海脸上刚结痂的伤口,又被贾张氏挠开了。 阎埠贵跑去找卫生室,结果还是没打成针,只能生缝。 易中海疼得脸都白了,心里头把沈援朝骂了个遍。 这小子就跟刘慧珍那傻大姐一样,一点眼色都没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没点数吗? 周婆婆看出易中海正盯着沈援朝和刘慧珍,赶紧开口打圆场:“老易,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你办得不够周全,也难怪贾婆婆多想。 你要喊东旭,直接在门口叫一声不就完了?何必非要喊淮茹的名儿?你现在是单身,总得避避嫌。 老易,你也别怪小援朝,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喊的。” 文丽接过话头:“周婆婆,您想多了。 咱院里一大爷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怎么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呢?再说了,西跨院那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啊。” 这时候就看出来,院子里有人帮忙说话多管用了。 周婆婆是刘慧珍常照顾的烈属,文家跟沈援朝家以前关系也不错。 俩人一唱一和,把易中海堵得脸都绿了。 他要敢开口说沈援朝半个不字,那他就是天底下最不是东西的人。 许大茂也跟着起哄:“咱院里谁不知道小援朝心眼好?谁说小援朝的不是,那他那个人品,可真得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一肚子坏水!” 易中海从地上爬起来,铁青着脸说:“今晚这事儿,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但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直,我为什么不叫东旭?因为当时就淮茹一个人在外头哭。 我看她怀着身子不容易,也不想惊动别人,这才给她拿的面粉。 大家也都清楚,我离婚以后,淮茹一直在帮我收拾屋子。 她有难处,我帮一把,有啥问题?” 贾东旭连忙跟着说:“我信我师父,师父拿我当亲儿子,拿淮茹当亲儿媳妇。 大家别瞎想……” 刚才贾张氏顺手甩了秦淮茹两巴掌,她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疼得她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沈援朝。 她心里清楚得很,沈援朝刚才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记恨她之前说沈援朝害棒梗挨打那事儿。 可沈援朝在院里的名声比她好太多,她就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秦淮茹活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这么憋屈。 【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成长能量+2……】 正文 沈援朝乐得合不拢嘴,四合院一折腾,成长能量蹭蹭往上涨。 这套成长系统,说白了就是让他开心过日子就能攒经验。 街坊邻居散开后,许大茂神神秘秘塞过来一沓钱。 “小援朝,拿着!” 沈援朝愣住,瞅着许大茂。 许大茂把跟傻柱和阎埠贵打赌的事儿说了一遍:“这钱你收着,傻柱那声爷爷,算我赚的呗...” 沈援朝憋着笑。 禽兽们咬起来,他捡便宜。 可惜年三十收的压岁钱,全让刘慧珍给收走了。 刘慧珍说小孩拿小钱不管用,大人拿着才能办正事,这钱啊,等他长大了再还。 沈援朝心里直叹气。 这不是哄小孩是啥?可他妈挣钱确实不容易。 穷人家的娃早当家。 刨去那些,沈援朝之前偷摸攒了二十多万,加上这二十万,总共四十五万块。 换算成第二套货币,也就四块五毛钱。 要是按月费三万块的幼儿园算,他能上十五个月。 成长任务应该能完成了吧?等刘慧珍去上班,他就跑妇联打听打听。 不过这会儿,林老虎那帮人应该知道王耀武被抓了。 他们的日子,快到头了。 沈援朝撒开腿,跟着刘慧珍往西跨院跑。 【幼儿期:成长任务:跑步1000步,当前进度:23/1000】 “长大,长大,长大变成人生大赢家!” “大米粥哎,油炸鬼——” “嫩芽的香椿哟——” 听着这满带着老四九城味儿的吆喝,沈援朝眼睛亮了。 香椿一吆喝,就说明四九城的春天到了。 “臭豆腐!酱豆腐!韭菜花,酱黄瓜” 一喊,准是秋风凉了,暑气没了影。 老四九城的四季分得清,不光身子感觉得到,胡同里的吆喝声、街坊们的日子,全透着这个味儿。 到了轧钢厂,人山人海的。 大伙一瞧见沈援朝,眼睛全亮了:“哟呵,这不是咱们的反特小英雄吗?今天又来妇联上班啦?” “小英雄,赶紧帮个忙!咱厂里的娟子,是老王家用旧社会的价儿买的童养媳。 那王老太太仗着自己是婆婆,天天欺负儿媳妇。 妇联去好几回了,愣是没劝出个结果来! 你给出个主意!” 沈援朝在妇联,早不是头一回碰见这种难缠事了。 “你们都别劝我!娟子是我王家用三十块大洋买回来的,就算是新社会,也管不着我给儿媳妇立规矩!我给儿媳妇立规矩,天经地义! 你们不服气,就把我抓起来。 要是抓不了,我就半夜上你们家门口上吊!” 吴主任揉着太阳穴:“文秀,你别难为小援朝了。 那老太太活了一辈子,你把她逼急了,她真干得出来,到时候你还得赔棺材钱!” 王老太太跟聋老太太一个德行,仗着年纪大豁得出去,动不动就要上吊,谁都不敢惹。 刘慧珍叹气:“娟子可怜,就因为这个,连咱们女同志生孩子的事儿都耽误了。” 沈援朝盯着王老太太,看见她嘴角油光光的。 “吴嬢嬢,王老太太家里有人相看吗?” 吴主任摇头:“没有啊,孩子们都成家了,把她当祖宗供着。 可她好日子不过,非要...哎,小援朝想不出办法也别上火。 别说咱们厂子,就是街道妇联、**妇联都找过她,实在没啥办法。” 沈援朝眨巴眨巴眼睛,看明白了——这老太太不是故意抹猪油装阔,是真馋肉。 他迈开小短腿就凑过去:“太太长命百岁!太太,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第111章 第111章 王老太太一瞅这白**嫩的小家伙,心都化了:“哎哟喂,我要有这么个大胖孙子,做梦都得笑醒。 小英雄,你想说啥?” 沈援朝踮起脚,凑到老太太耳朵边嘀咕了一通。 王老太太脸色变了变,盯了娟子好一会儿。 最后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她肩膀:“行了,你好好干活,别耽误生产。 家里的事,我帮你看两天。 没儿子怕啥,日子还长,你们还能再生。 几个孙女我回去照看着。” 说完扭身就走。 别说娟子傻了眼,就连妇联那帮人都懵了。 她们折腾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穿了,愣是没把这老太太说动。 结果沈援朝几句话就摆平了? 吴主任蹲下来:“小援朝,跟吴阿姨说说,你是怎么把她给劝住的?” 沈援朝奶声奶气开了口:“王老太太嘴角还沾着猪油渣呢。 吴阿姨你说她在家里跟祖宗似的被供着,那就是个爱享福的。 我跟她说,要是再闹腾,儿媳妇哭到妇联说要离婚,那她不光之前买儿媳妇那三十块大洋打了水漂,每个月三十三块工资也没了。 再说,现在胡同里和轧钢厂谁不知道这事?她要是离了婚,儿子往后找媳妇可就难了,得掏大价钱,少说一百万。 新娶的要是横一点,直接把她送回乡下,她本来就是乡下户口。 来回一折腾,她得赔好几百万,往后连肉都吃不上,也没人把她当老祖宗供了。 到时候人人都笑话她,就跟我们院儿里那大爷似的,嚷着要离婚,结果孙大妈怀了娃,他还单着呢!” “哎哟喂,小援朝你咋这么精啊?” “老天爷,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孩,慧珍你怎么教的?” 刘慧珍摆摆手:“我哪会教他呀。 有几次我自己都搞不定的事儿,还是小援朝帮我顶的呢。” 吴主任笑呵呵地说:“那你可得天天把这小宝贝带身边,这可是咱妇联的宝贝疙瘩。 我这就把王老太太的事报上去!” 沈援朝刚解决完一桩,旁边来求助的姑娘们全围了过来。 有个姑娘长得水灵,就是衣裳破旧:“小援朝,我想进厂上班,可我爸妈非要我跟定娃娃亲的人结婚。 可恩格斯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而且我十四岁就定了亲,那会儿懂什么感情?” 文丽在旁边接话:“这不就是旧社会包办婚姻吗?该批判!” 吴主任点头:“得让你爸妈好好学学恩格斯,对婚姻恋爱这事有个正确认识。” 沈援朝眨眨眼:“你去找派出所,找白玲姐姐呀。 让她跟你妈说,要是再包办婚姻,就抓她去改造,新国家砸石头还缺人呢。” 那姑娘一把把沈援朝搂怀里,吧唧亲了一口:“小援朝你真行!我妈最怕跟公家打交道,在她眼里公家就跟以前的衙门似的,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这就去找白警官帮忙!” 接下来,沈援朝又帮妇联处理了好几桩事。 他那奶声奶气的小嘴里,总能蹦出些稀奇古怪的点子。 偏偏,这些点子还都管用。 吴主任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搓手:“哎哟,慧珍,咱这小援朝可真是妇女之友,妇联的大功臣啊!”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就把一个星期的活全给干完了。 咱们接下来就能踏踏实实去忙正事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账本,翻开看了看:“建国那会儿,咱们工会妇联响应国家号召,搞妇女解放,总共招了六百号女同志来上班。 可到现在,已经走了一百八十多人了。” “走的原因五花八门。 有的是嫌脏嫌累,家里条件好的受不了这个苦。 还有些是原来那些伪**的家属,国家照顾他们给安排了工作,可人家养尊处优惯了,吃不下这个累。” “再就是家里孩子太小没人看的,还有人说干服务行业丢人,低人一等,嚷嚷着要调岗……” 吴主任叹了口气:“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得挨个给这些人做思想工作。 尤其是那些还是组织成员的,更得重点谈。” 沈援朝见刘慧珍又一头扎进妇联那堆事儿里,也不打扰,拎着小卡车就出门溜达去了。 与此同时,轧钢厂那边,杨厂长带着总工程师周总工,还有技术员佟志一帮人,去工业部开了个会。 会上领导把话说得挺重:“从建国到现在,咱们用外汇买了不少工业设备,建了一百四十九个大项目,冶金、机械、汽车都有。 可这对咱们国家来说,还差得远。” “现在外汇缺口太大了。 买技术、买原材料、买各种物资,都得花钱。 可咱们现在的外汇,基本就靠农产品换来的。 农业拖着工业的后腿,工业想跑也跑不起来。”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用工业去赚外汇。 在座的各位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国家现在需要你们出力。 你们要用脑子,去研究,去搞出能打开国际市场的东西来。” 领导最后拍了桌子:“我话撂在这儿,一个月之内拿不出成果,厂子该合并合并,该整改整改。 到时候,谁也别来找我说情!” 杨厂长和周总工垂头丧气地回了轧钢厂。 杨厂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眉头拧成了疙瘩:“周总工,这新产品的研发,你有几成把握?” 周总工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咱们国家刚起步,落后了国外几百年。 咱们有的,人家全有。 咱们没有的,人家早有了。 而且人家的东西一直在更新换代,比咱们的强太多了。” “咱们现在研究出来的东西,放到国际市场上去,人家看了可能就是个笑话。 除非……” 周总工顿了顿,“除非能搞出国际市场完全没有的玩意儿,靠个‘新’字打开局面。” 佟志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可就更难了。” 杨厂长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走:“一五计划之后,国家有想法,要把几个大厂子合并。 现在的问题就是,是咱们合并别人,还是别人合并咱们。” 他停下脚步,语气沉下来:“这个任务,再难也不能落在后头。 必须搞研究,搞出来!” 周总工心情沉重,没再吭声。 倒是刚从川地调来的佟志,嘴里哼着小调,端着饭盒准备去打饭。 一出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白**嫩的小男孩。 佟志乐了:“嘿,你不是那个反特小英雄吗?” 沈援朝抬头一看,哟,又是熟人——金婚里头文丽未来的老公,佟志。 “你玩啥呢?吃饭了没?” 佟志蹲下来,笑眯眯地凑近,“我正要去食堂,走,跟我一块儿去,我给你弄个鸡蛋吃。” 说完也不等沈援朝答不答应,一把把人抱起来就往食堂走。 沈援朝心里一阵无奈——这佟志,怎么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也太自来熟了点儿。 “哎,我说,你抱的谁家孩子?” 大庄跑过来,探头探脑地瞅着沈援朝。 “反特小英雄啊,沈援朝呗。” 佟志一脸理所当然,“我刚才瞧他一个人在那儿玩,怪孤单的。 哎……你这小车,刚才不是卡车吗?怎么这会儿变平板车了?” 沈援朝咧嘴笑了笑:“这个玩意儿能变三种样儿。” 话音刚落,他就上手摆弄起来。 车轮一翻、车厢一拆,几下工夫就换了三个造型。 佟志盯着那堆拼出来的模样,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援朝,这东西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有大事。” 他转头冲大庄喊:“你带孩子去供销社挑点新玩具,算是赔他的。” “得嘞。” 沈援朝心里头舒坦。 这事儿要是成了,他发家的路子就稳了,幼儿园也总算是能去了。 佟志抓起那辆小卡车,一头扎进图书室。 他翻了半天图纸,越看越激动——这造型要是真没人搞过,那新国家完全可以照着这个路子干。 半岛那边的仗刚打完,正好拿那边的车型当底子。 只要设计出来,销路肯定能打开。 大庄叹了口气,领着沈援朝往外走:“行吧,想要啥跟叔说。 嘿,你小子,将来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做梦都能笑醒。” 沈援朝想了想,答了句:“会有的。” 大庄眼睛一亮:“那可不,等我把梅梅娶回来,再养个大胖小子,日子多舒坦。” 沈援朝没接话。 他记得清楚,大庄最后娶的根本不是梅梅,是乡下那个童养媳。 俩人说笑着进了供销社。 另一边,贾东旭凑到易中海跟前:“师父,您能不能给咱家弄二十斤棒子面?” 易中海一愣:“咋了?” 贾东旭压着嗓子说:“跟您交个底,我家从二十号起就没钱了。 粮都是买的议价,我跟老娘都吃不饱,更别提棒梗和淮茹了。 淮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日子实在转不动了。” “我这定量也不多。 老太太不是五保户,跟我搭伙过,粮也紧。 回头你来我那儿拿二十斤。” 易中海心里对贾张氏有意见,但眼下他养老就指望着贾东旭。 贾东旭又说:“师父,我听车间主任刘成说,咱厂有几个岗位名额。 您跟他关系铁,能不能帮着说说,把淮茹弄进去?” “咱车间确实有个钳工名额,但那岗位是妇联安置女同志的。 光刘成说话不够分量。 这样,我回头找刘成和劳资科那边聊聊。 你也让淮茹没事去妇联坐坐,说说家里难处。 妇联那边是真办事的。” “行。” 贾东旭为了秦淮茹的工作开始四处跑。 巧的是,车间主任刘成还真有话语权。 “老易,你来得正合适。 妇联主任欠我个人情,这岗位我本来想留给刘玉华的,结果那丫头自己考进轧钢厂了。 人情就这么剩下了。 你张嘴了,我回头找妇联说说。” “成!” 易中海没想到这么顺当,心里头乐开了花。 他琢磨着,借着给秦淮茹安排工作这事儿,让全院见识见识他易中海在轧钢厂的分量。 沈援朝再厉害,反特小英雄又能咋样?顶多落点东西。 可他不一样。 他能给邻居送粮,解决实际的难处,还能帮贾东旭弄到工作。 这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进厂可没那么容易。 正文 易中海琢磨着,只要把秦淮茹塞进轧钢厂,院里的人往后见了他都得给几分薄面。 谁家没个求人的时候?阎埠贵家三个儿子,刘海中那俩小子也快到进厂的年纪了,这关系网用得上。 车间里,易中海找到贾东旭,把这事掰开了说。 “我看**不离十。 吴主任欠咱们车间主任刘成一个人情,一直都还没用上。 回头定下来那天,你拎两瓶好酒,上刘成家里坐坐。” 贾东旭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秦淮茹要是能进厂,户口就能迁到四九城来,孩子一出生就是城里人。 贾张氏那个农村户口,吃的是议价粮,他那点工资也扛得住。 往后日子,能松快不少。 贾东旭心里头美得冒泡,恨不得立马下工跑回家,把这好消息告诉秦淮茹和贾张氏。 第112章 第112章 易中海也挺期待,就等着下班后在院里风光一把。 另一头,佟志翻完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确认了一件事——国际玩具市场上,压根没有这一款卡车玩具。 关键地方在于,这辆卡车的技术门槛不高,新国家现在的条件就能批量生产。 只要能把国外订单拿下来,不光轧钢厂合并的事能缓一缓,连外汇问题都能一块解决。 大庄那边嚷嚷起来:“我说你是不是我兄弟?专门坑我是吧?我这马上要上工了,你把孩子往我这一丢就不管了?” 佟志回过神来,看见沈援朝手里抱着一个旧旧的万花筒,还有一只陶瓷的小鸟哨子。 他忍不住乐了:“哟,难得大庄这么大方。 我还以为你会去车间给他车个铁环玩呢。” “去你的,我有那么小气?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的小反特英雄,哪能怠慢。 我先走了。” 大庄一走,佟志把沈援朝抱起来:“小援朝,这小汽车是谁做的?怎么做的,你知道吗?” “我跟爷爷说了一下,爷爷帮我做出来的。” 佟志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辆设计这么精巧的小卡车玩具,竟然是沈援朝自己想出来的。 “小援朝,真的假的?你能把想法跟我说说吗?或者画出来?” 沈援朝点了点头,抓起一支铅笔,笨手笨脚地开始画。 他没学过画画,图纸什么的更不懂。 但他有那逆天的悟性在,这些东西根本难不住他。 他照着佟志旁边画的图纸,一笔一笔,磕磕绊绊地跟着画。 佟志瞪大了眼。 图是潦草,谈不上规范,可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能设计出一款玩具汽车,还能画出大概的图纸来? “神了,神了。 小援朝,你这绝对是学工业的好料子。 真想你快快长大,咱们新国家有你,还愁什么?” 佟志攥着文件,抱着沈援朝冲进周总工的办公室:“周总工,我有办法了!有办法解决外汇了!” 周总工瞪了他一眼:“冒冒失失的。 外汇问题,是你一拍脑门就能解决的?才吃了几年窝窝头,就说大话?” 佟志嘿嘿一笑:“我不行。 但是周总工,他行。” 他把沈援朝往周总工面前一放。 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总工皱着眉头:“佟志,你发烧了?这孩子有三岁吗?” 佟志还是笑:“您先看看这个——” 佟志把沈援朝那辆玩具小卡车拿到手里,开始捣鼓起来。 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先是平板造型,又能变成卸货模式,还能带个斗…… “这……这也太巧了吧!” “不止这些,我翻遍了咱们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和杂志,敢打包票,这款玩具连鹰酱那边都没见过。 要是咱稍微改一改,搞出来,国内国外不得卖疯了?” “那肯定火啊!这玩意儿谁弄出来的?” 佟志说:“我刚才不是讲了嘛,是小援朝自己做的。 你看看,这是他给我画的图纸,我当时一看就懵了。 咱学了这么多年技术,还不如一个连奶都没断的娃娃。” 周总工接过沈援朝画的图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小援朝,你这孩子真是个了不得的小英雄! 这回你立下的功劳,比抓那几个敌特还要大!” 沈援朝眼睛里闪着光,心里明白,发明权和专利权这事算是稳了。 就不知道轧钢厂那边,能给他什么样的好处。 “可要是只有这三种玩法,是不是少了点?” 沈援朝说:“周伯伯,还能加一个跳跳蛙那样的东西,上紧发条,它就能自己跑……” 周总工眼睛一下子亮了:“要真能这样,咱们新中国就能造出不比鹰酱和毛熊差的玩具了! 太厉害了,小援朝,你这小脑瓜到底怎么长的? 干脆来轧钢厂吧,跟着周爷爷学技术,将来一起给国家的建设出力!” 沈援朝:“……周伯伯,我还没满三岁,在家还喝着奶粉呢。” 周总工愣了一下,看着沈援朝奶声奶气的样子,哭笑不得:“你这小东西……” 沈援朝在技术部待了一阵,亲眼瞅着那辆小玩具卡车慢慢被完善,设计也做成了。 他这才放了心,朝妇联那边走。 刘慧珍刚忙完手头的事,发现沈援朝不见了,急得不行,赶紧跑出来找。 “小援朝,你这跑哪去了?” 沈援朝挥着**嫩的小拳头:“去当主人翁啦,参加咱们国家五年大建设去了!” 刘慧珍听完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那咱们辛苦的小主人翁,饿了没?妈妈给你带了红星奶粉,回家喝奶粉好不好?” 沈援朝说:“好!” 刚生下来就激活了成长赢家系统,唉,从娃娃开始奋斗的日子也太难了。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进了办公室,就看到秦淮茹正坐在妇联那儿抹眼泪。 “吴主任,家里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我这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您看看我们家棒梗,跟小援朝一样大。” 结果呢?棒梗比小援朝矮了大半个头,也没小援朝结实……” 吴主任一脸头痛。 秦淮茹每次来妇联,不是帮忙打扫卫生,就是哭哭啼啼,意思就一个——想让妇联帮她安排个轧钢厂的工作。 可这年头,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新中国五三年的时候还出了政策,不准再从农村招工。 秦淮茹虽说住在四九城,可户口是农村的啊! 秦淮茹抽抽搭搭:“吴主任,我家男人这个月从车间借了点粮食,可下个月呢? 下下个月呢?总不能每次都拆东墙补西墙吧。 吴主任,您要是再不帮我,我们家可真要饿死人了!” 吴主任看见沈援朝进来,立马用眼神跟他求救——这秦寡妇太难缠,装可怜、装柔弱,她一句重话都说不得,偶尔说句狠话,那边就拿道德来压人。 吴主任那架势,摆明了要是他不帮秦淮茹,就跟犯了天条似的。 沈援朝溜达过去,拽住棒梗的胳膊:“棒梗,你昨晚搁家吃的啥好东西?我在院里都闻着味儿了。” 棒梗嗓门亮堂:“我爹买的猪头肉!还有过年剩的饺子……” 这话一出,刚迈进妇联大门的文丽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秦淮茹眼眶里那泡眼泪,挂在那儿,流也不是,憋回去又憋得难受。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沈援朝又开了口:“昨儿个,易大爷给你们家送白面,咋没见你家蒸白面馒头?我妈做的可是二合面的……” 棒梗老实答:“蒸了,我跟奶奶、我爸都吃了。” 秦淮茹拿眼剜沈援朝,沈援朝心里头冷笑:谁让你老打憨包子娘的主意,昨晚还盯着我看? 吴主任干咳两声:“那个,淮茹啊,你家340的情况,我看还是让妇联的同志去实地瞅瞅。 你先带孩子回去,等我们了解清楚了,再商量怎么帮你解决。” 秦淮茹脸上的肉都僵了。 她费了半天劲才铺开的好局面,让沈援朝一句话就给搅黄了。 什么“人品纯良” 的沈援朝! 这家伙分明就是个专门坏事的刺头! 秦淮茹胸口堵着一口气,别提多窝囊了。 刘慧珍喊了句:“小援朝,过来喝奶粉!” 文丽笑着把孩子接过去:“刘嫂子,我来喂他。” 棒梗瞅着沈援朝喝奶粉,馋得不行,直接蹲到沈援朝脚底下,仰着脸张着嘴,指望能漏下来几滴。 可沈援朝打小吃东西就斯文,一口一口的,一点不带浪费。 说到底,还是家里穷,舍不得。 棒梗蹲了半天,一滴没捞着,嘴一瘪就要嚎。 秦淮茹去拽他,棒梗死活不走,扯着嗓子嚎:“我要小援朝!玩小援朝!玩!” 秦淮茹脸色铁青。 棒梗跟着沈援朝出门,哪次不吃亏?她一点不想让棒梗跟这小子凑一块儿。 可棒梗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活要跟在沈援朝屁股后头。 秦淮茹憋屈得要命,偏偏拿沈援朝没辙。 这小子现在可是出了名的反特小英雄,人人夸他“人品纯良” 。 她要敢多说两句,立马就有人骂她欺负没爹没妈的孩子。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明明是她秦淮茹吃亏,棒梗挨揍,可她还不能去找沈援朝的麻烦。 这滋味,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等沈援朝喝完奶粉,文丽温柔地拿手帕给他擦嘴角,又把人搂怀里,吧唧亲了好几口:“哎哟,我家小援朝真乖,全喝完了。 今天跟文丽姨姨回家好不好?” 沈援朝摇头:“不行,要跟妈妈。” “哟,小家伙,你还真离不开你那傻娘。 行,跟妈妈,那我也跟你回家!” 文丽转头跟刘慧珍说:“刘嫂子,我刚买了条布拉吉,腰身那儿太肥了。 去供销社改吧,排队排半天不说,那营业员脸拉得跟驴似的。 哎哟,自打公私合营,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我想着干脆去你家,用你那缝纫机拾掇拾掇。” 刘慧珍爽快答应:“成啊,你拿过来,正好我也跟你学学怎么用。 我没使过那玩意儿,心里没底。” 刘慧珍推着自行车,驮着沈援朝,跟文丽一块儿往家走。 一进四合院,就听见里头热闹得很,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哎哟,易大爷,听说您最近在轧钢厂手艺又涨了?车间主任都说,您马上能考八级钳工了!” 易中海笑着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确实是有点进步,已经能车出合格的八级零件了。 不过还不稳当,得再磨磨。” 一提起这茬,易中海心里就憋着对沈援朝的火。 要不是当初那小子把他胳膊弄伤了,他早就是八级钳工了——那可是连厂长见了都要低头的级别! 贾东旭看见刘慧珍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沈援朝进了院子,立马拔高了嗓门:“师父,真是太感谢您了!给我家淮茹在轧钢厂找了份差事。 往后啊,我跟淮茹肯定把您当亲爹孝敬!” 阎埠贵耳朵一竖,俩眼珠子滴溜溜转,跟探照灯似的:“老易,你真给淮茹张罗到活儿了?” 刘海中也凑过来,急吼吼地问:“老易,你这是托了谁的路子?” 院子里原先跟易中海来往不多的几户人家,这会儿全围了上来:“要说咱这大院,还得是易大爷有本事啊!平时不吱声不吱气的,一出手就办大事儿。 我可是听说了,街道办那边想找活儿的人,队伍都能从前门排到安平门去了!” 贾东旭接话更快:“我师父不光给淮茹找到了活儿,还不是那种端茶倒水的,是正儿八经的工人!回头我俩一起下车间,咱院子里头一份双职工,就落我们家了!” “哎哟嘿,要我说,咱院年轻一辈里,就数东旭最争气!双职工啊,放眼整个四九城,也没几家有这排面!” “还是易大爷本事大啊,这光景还能把淮茹塞进去。 说起来,易大爷这些日子没少往街道办跑,胡同里那些孤寡老人也没少照顾吧?” “可不嘛!就咱院里胡老太太,谁她都不爱搭理,就易大爷能跟她唠上两句。 还不是因为他老照顾人家烈属?” 易中海站在院子当间儿,脸上全是光。 第113章 第113章 多久没尝过这种被人围着捧的滋味了? 他眼皮子一撩,淡淡扫了眼刘慧珍和沈援朝,嘴角那点笑意带着几分别的味儿。 沈援朝心里琢磨开了:得想个法子,把易中海给秦淮茹安排的活儿搅黄了。 不然这老家伙在院里重新站稳了脚,肯定要盯着西跨院不放。 可这招该怎么出?真他娘是个难题。 刘慧珍惦记着回家做饭,没在院里多耽搁,带着沈援朝回了西跨院。 秦淮茹眼瞅着她们走开,心里盘算着:等自己穿上工装,在这院子里走一遭,那得多风光啊! “文丽,你这是去哪儿?” 秦淮茹抬头,看见文丽手里拎着一兜子鸡蛋糕。 这玩意儿又贵又难买,做它要用鸡蛋还要白糖白面,普通人家哪舍得吃?可文丽家不一样,一家子都是知识分子,底子厚得很——当初秦淮茹相亲的时候,就看中文丽家这条件了,可惜文家就三个闺女,没儿子。 文丽笑了笑:“我想改改这条布拉吉,去慧珍家借用一下缝纫机。” 贾张氏盯着那兜鸡蛋糕,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我们家也有缝纫机,用我家的吧!” 文丽赶紧摆手:“您可饶了我吧!谁不知道贾婆婆您那规矩,借个缝纫机还得在旁边盯着,断根针都要赔两根。 我跟慧珍都说好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西跨院走。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整天捯饬得妖里妖气,跟个小狐狸精似的!我看往后谁家敢娶你这样的!” 秦淮茹眼珠转了转,轻声说:“我们村里老人常说,姑娘家太清高,嫁人都挑不上好的。” 文丽就算是当老师的,将来嫁的人家,也未必比她秦淮茹强! 阎埠贵看着文丽的背影直咂嘴,心疼得不行:“唉,当初要是咱家把小援朝收养了,现在不光风光,光院子里这些人情往来,都能赚不少!用个缝纫机能花几个钱?那鸡蛋糕可金贵着呢!” 阎埠贵给刘慧珍算了半天账,越算眼珠子瞪得越大。 他这么一盘,养沈援朝这小子不仅不亏,还能发家致富,当场羡慕得直咂嘴。 沈援朝前脚刚踏进家门,文丽后脚就拎着一盒鸡蛋糕跟了进来。 “哟,楚楚、甜甜,你俩才多大点儿啊,就知道帮弟弟洗衣服了?真是乖得不像话!”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正满地跑,文丽一眼就瞧见了他。 “小援朝,别瞎转了,快进屋来,帮我瞅瞅这裙子改得行不行?” 沈援朝颠颠儿地跟着文丽进了里屋。 文丽和刘慧珍凑在缝纫机前捣鼓了半天,没一会儿就把布拉吉改好了。 刘慧珍捧着裙子端详:“这布拉吉可真漂亮!文丽,你快换上看看效果!” “行嘞!” 文丽二话不说,直接在屋里就开始脱衣裳。 一件接一件,利索得很。 沈援朝傻愣愣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文丽,心里直嘀咕——这姑娘,可真没把他当外人啊! 文丽见沈援朝直勾勾盯着她,忍不住乐了:“看啥呢?是不是觉得姨姨好看?等你长大了,要不要娶姨姨呀?” 沈援朝摇了摇头:“我要娶姨姨的闺女!” 文丽家里三个闺女,老三可是后世的赵小刀,另外两个也个个都是绝色**胚子。 要娶,当然得娶小姑娘! 文丽现在看着还行,但等他长大成人,文丽早就是老太太了。 他才不稀罕岁数大的,他只喜欢十八岁的! “哎哟喂,小援朝你这脑袋瓜子可真灵光!好,姨姨就给你生个闺女,长大了给你当媳妇儿!” 文丽换上布拉吉,整个人瞬间显得青春又亮丽。 等她走了以后,沈援朝往床上一倒,开始闭目练他的无为功。 可他哪知道,这时候轧钢厂那边已经因为他炸开了锅! 杨厂长站在周总工的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图纸,眼睛瞪得溜圆。 “周总工,这玩具要是真能照您说的那样做出来,说不定真能赚外汇!我对这块市场多少了解一些,现在国际上这东西还是空白呢!” “您是怎么做到的?才一天的功夫,就研究出这么精巧的玩意儿?” 周总工摆摆手:“杨厂长,这东西,其实是个孩子设计的。” “孩子?咱们厂新来的技术员?” “不是。 是工会妇联那个刘慧珍的儿子,沈援朝。 那天他跟着他妈来厂里,看见大卡车卸货装东西,就有了想法,想做个玩具。 正好他爷爷是木匠,就给他打了个样品出来,就是个雏形。” 杨厂长目瞪口呆:“沈援朝?是那个抓特务的小英雄沈援朝?” “对,就是他。” 杨厂长倒吸一口气:“我记得这孩子还没满三岁吧?” “是啊。 一个三岁的娃娃,把咱轧钢厂所有技术员都比下去了,您信吗?要不是孩子太小,我都想把他挖到技术部来!” 杨厂长呼吸都粗了。 今天工业部开会,他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没想到沈援朝转头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个刘慧珍同志,还真是捡了个宝!可这上弦就能跑的小车,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佟志接过话:“也是小援朝的点子。 他说弄个跟跳蛙一样上弦的,就能跑。 我和周总工一合计,嗬,这事儿不难啊,就给设计出来了……而且车门还能打开呢!” 杨厂长连连惊叹:“不行,孩子虽小,功劳不能抹!这样,周总工、佟志,今晚你俩辛苦一下,把图纸和成品方案都整出来。 明天去车间找几个师傅,把模型做出来。 到时候我拿着去工业部给大领导过目!要是批了,说不定能给咱轧钢厂开一条新生产线。 到那时候,谁也别想把咱们厂给吞了!” 周总工摆摆手:“杨厂长,这话不对。 小援朝立了那么大的功,怎么能因为年纪小就糊弄过去?该上报的功劳就该上报,市局那边之前抓敌特的时候,可没少给他发奖励。” 杨厂长连连点头:“放心,我肯定把援朝的功劳写得清清楚楚。 专利、发明权,一个都不会少。 到时候他想挂哪个名号,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奖励的事,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给他争取。 这孩子可真是咱厂的福星,说他是奇人也不为过,干出来的都是奇事!” 他心里门儿清,要不是那辆玩具小汽车,轧钢厂早就被别的厂子吞了。 他这把年纪,好不容易爬到厂长的位置上,哪能甘心被踩下去?只要这小汽车的订单能拿到国际上,他这个厂长的位置就算坐稳了。 再说,工业部副部长的女婿调到轧钢厂当后勤主任。 表面上是来管后勤,实际上,人家盯着的就是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想跟李怀德掰手腕,手里没点真东西可不行。 这玩具车,就是他跟李怀德较量的第一枪。 沈援朝,就是这场仗里最重要的筹码。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刘慧珍起了床,看见床上两个四岁多的小丫头,沈幼楚和沈幼甜,一左一右挨着沈援朝。 那小子脸蛋红扑扑的,跟个苹果似的,她忍不住低下头,轻轻亲了一口。 “小援朝,该起啦!” 沈援朝睁开眼,两个豆芽姐姐也跟着醒了。 二话不说,凑上来一人一口,吧唧亲在他脸上。 “弟弟,早安!亲亲~”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 天天被这么折腾,他这两岁半的小脸都快不干净了。 脑子里弹出面板: 【姓名:沈援朝】 【年龄:两岁半】 【成长期:幼儿期】 【成长能量等级:4】 【当前天赋:逆天悟性,天生神力,逆转人生,体质增强】 【力量属性:14斤】 【当前装备:储物空间】 【当前积蓄:四十五万元】 【当前任务:上幼儿园,任务进度:0】 【当前任务:跑步1000米,任务进度:190/1000】 【当前称号:反特小英雄】 沈援朝眼睛一亮。 这人生赢家系统真不赖,光靠长大就能拿天赋拿奖励,往后日子有盼头。 大清早的,沈幼甜和沈幼楚没出门,留在院子里收拾。 刘慧珍把奶粉和麦乳精装好,推着自行车,带着沈援朝出了西跨院。 刚跨出院门,就听见秦淮茹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讲,说什么进了轧钢厂以后,要好好学技术,要把活干好,要当个顶天立地的工人阶级。 这话,半文盲的秦淮茹自己哪说得出来?可她这人不笨,会学。 刘慧珍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什么。 嘴上不服刘慧珍,可心里头,刘慧珍从一个四合院里的破落户,混成了领导干部,她早就暗暗把刘慧珍的言行举止都记了下来。 她琢磨着,只要说话办事跟刘慧珍一样,说不定也能当上领导。 这么干的不止她一个。 刘海中也在偷偷学。 不过他学的是沈援朝。 他琢磨着,刘慧珍天天带着沈援朝,就能当领导,那他天天跟着沈援朝学,不也能当上干部? 沈援朝靠在自行车后座上,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奶嗝,小模样招人稀罕。 刘海中学着他,也跟着打了个嗝——打出来那动静,把院里的人都逗得不行。 傻柱正好从旁边路过,嘴一撇:“哟,二大爷,您这嘴里味儿够冲的啊,猪八戒他二姨来了都得让您熏趴下。 二大妈也真能忍您!还有您刚才那动作,跟圈里的猪往外出栏似的,学啥呢您这是?” 刘海中脸一沉:“傻柱,你少在这儿放屁!” 傻柱一脸无辜:“我放屁?您问问院里这些街坊,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院子里的人全都笑开了锅。 傻柱哼着调子,脚底一抹,溜得没了影。 刘海中气得直跺脚,脸都青了。 易中海站在一旁,嘴角带笑,没接话,转头对刘慧珍说:“慧珍啊,你这一段日子光顾着上班,也没去后院看看老太太。 咱们这一个大杂院的,搁过去那就是一家子人。 况且你现在又当了干部,更得给大伙儿做个样子出来。” 刘慧珍点头应道:“哎,一大爷您说得在理。 回头我就去瞅老太太去。 不过我得先瞧瞧孙大妈去,她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听说是双胞胎呢!” 沈援朝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本来易中海一直在压着院子里的事,想让大家都忘了孙秀菊那档子事。 结果刘慧珍这一开口,倒是把那话题又给翻出来了,院里人立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你说孙秀菊要是真生俩大胖小子,那……” “可不嘛,那到时候老易他可……” 易中海脸一黑,一句话没接,转身就出了院子。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等他把秦淮茹的工作安排好了,威信重新立起来,到时候就让刘慧珍和沈援朝给他养老,给他撑门面,跑都跑不了! 可惜啊,有些事儿,光想没用。 易中海前脚刚进第一车间,刘成就大步凑过来:“老易,工作上那事儿有点岔子了!” 易中海听完心里一紧:“怎么回事?昨儿个不是都说好了吗?” 刘成压低声音说:“这不是后勤那边新来了个主任,叫李怀德。 第114章 第114章 他把后勤和劳资科都攥手里了,重新审了一遍咱们厂的招人流程。 刚才他说,一车间的人手效率还能再往上提提。” 易中海急得直搓手。 他太想要这个岗位了,不光是为了帮贾家,更为了在院里重新立威。 只有把威信找回来,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主意打到西跨院去,让刘慧珍和沈援朝给他当垫脚石。 刘成补了一句:“老易,这事儿也不是没得商量。 我打听过了,李主任这人,拿钱办事儿不含糊。 你跟他聊聊车间的情况,没准还有转机。 毕竟缺不缺人,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易中海眼睛一亮:“刘成,谢了兄弟,我这就去找他。” “记着我这情分啊,回头给我闺女刘玉华寻个好对象就行。” “成,我记住了。” 易中海转身去了供销社,咬了咬牙,买了两瓶汾酒、两盒稻香村的枣泥酥和牛舌饼,又提了六盒大前门。 这一下花了十多万块钱。 他还觉得礼不够,又咬牙多割了五斤肉,才提着东西往后勤走。 李怀德正在办公室翻文件,见易中海大包小包地进来,抬起头问:“易师傅,您这是干嘛?” 易中海上赶着说:“李主任,我听说您刚上任,特意来祝贺您一下。 还有个事想问您,咱们一车间之前那个招工名额,什么时候能安排上?” 李怀德扫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文件:“我看一下,这个名额原来是让妇联那边招的吧?” “对!” 李怀德瞅着那堆东西,心里门儿清,易中海这是来求他办事的。 他拿过文件瞅了两眼,慢悠悠地说:“先前是我压着没批,现在签个字,你跑一趟劳资科就行。” 易中海满脸堆笑,千恩万谢地应着。 李怀德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又说:“我听说你跟之前的离了,正寻思着再找一个。 等你摆酒那天,我这儿的礼金少补不了。” 这话说得够圆滑。 收了礼,又拿人情往回找补,一套操作下来,还真让人挑不出毛病。 要不说人家能当主任呢。 李怀德确实是个明白人。 易中海那二十多万的礼物他照单全收,转天就把一车间多出来的岗位放了出去。 至于最后谁能占上,那就另说了。 易中海给的这点,也就够买个名额出来。 想把这名额稳稳攥手里,那得加钱。 易中海见事情有了着落,心里踏实不少。 花是花了点,但长远看值当。 秦淮茹进了厂,就是学徒工,一个月能拿十八万。 户口一迁到四九城,她和孩子口粮就有了保障。 贾家两个人挣钱,贾张氏一个人花,日子起码能熬下去。 但想吃饱,还得靠他易中海的那点手艺。 可只要贾家指着他养老,他就不会把真本事全抖搂出来。 所以这一回,虽然掏了腰包,可也算是把后半辈子的养老盘算了个**不离十。 贾东旭凑过来问:“师父,成了?” 易中海一脸轻松,拍着胸脯说:“没跑。 我找的是新来的李主任,他给放了。 咱们一车间那空岗,别人还不知道呢。 你让淮茹多往妇联跑几趟,哭哭穷。 等火候到了,让刘成找吴主任说一声,顶多两天,淮茹就能上工。” “哎,师父,我跟淮茹肯定好好孝敬您。” 贾东旭连忙表态。 易中海就喜欢贾东旭这股实诚劲儿。 这小子孝顺,心眼不多,就算有点小算盘也藏不住。 他正美着呢,周总工和佟志大步走了过来。 “易工,厂里现在手艺好的就你了。 你看看这东西,能弄出来不?急用,最好现在就上手。” 周总工递过来一张图纸。 易中海接过去看了两眼,眉头拧了拧:“有几个小零件,有点棘手。 不过我想想办法,兴许能成。 这是咱们厂的新东西?” 佟志在旁边接过话:“要是能做出来,指不定得开个新车间。” 易中海眼睛一亮,心里有了盘算。 看样子厂里要搞新项目了。 要是他能把这零件鼓捣出来,新车间主任的位置,他也有资格争一争。 他接过图纸就忙活起来。 中午饭也顾不上吃,一直干到下午,人累得差点虚脱,总算弄出一套零件。 佟志把组装好的小卡车拿在手里,眼睛发光:“周总工,这东西,就算我没孩子都想来一辆。” 周总工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不过我注意到,这玩具车用的技术,完全可以用到咱们现有的车辆上改一改。 这样一来,好多车用起来更方便,生产效率能提一大截。” 佟志感叹:“这哪是玩具,这是实打实的发明啊。 连现在跑的汽车都能跟着沾光。 小援朝那小子,功劳又大了。” “周总工,杨厂长请您去开会,部里领导来了。” 周总工抓起玩具车,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去。 当着工业部领导的面,他把玩具车和现有的卡车改良方案,一五一十都讲了一遍。 李怀德本来想借着这波外汇的由头,把杨厂长手里的权力抢过来,结果还没等他摸清厂里的门道,对方就直接甩出来这么一个王炸。 工业部的领导,也就是李怀德那个心狠手辣的岳父,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问:“你知道这东西是谁搞出来的?之前杨厂长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漏。” 李怀德低声回了句:“技术科那边有人说,是个连三岁都不到的小孩,就是那个反特的小英雄。” “哼,放**,绝对是放**。” 老领导冷哼一声,“你给我往死里查,杨厂长背后肯定有高人。 就他那两把刷子,再加上你们轧钢厂那帮技术员,就是把脑浆子摇匀了,也想不出这么精巧的玩意儿。” 杨厂长这时开了口:“李主任,我听说一车间那边,还有个岗位名额,本来是留给妇联的?在新项目立项之前。 我想着,咱们厂得先给沈援朝那孩子一个奖励,就把这个岗位给他吧。” 建国初期那会儿,没工作的人想找活干,全靠组织推荐,也就是生产队、公社、街道办说了算。 除了走推荐这条路,剩下的就是有关系的人——比如大队干部、厂领导、街道办干部的子女,那叫照顾,也叫优先推荐。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人动不动就喊不公平。 像杨厂长这种级别的厂领导,手里每年都能攥几个岗位名额,不过只有厂里高层才有这个权限。 妇联那边,主任能两三年捞到一个半个名额,就已经算烧高香了。 整个轧钢厂,也就杨厂长、李怀德、周总工,或者当年的先进老干部,手里能有几个工作名额,用来给厂领导的子女调剂调剂。 刘慧珍别说现在只是个小干事,就算熬成了妇联副主任,也摸不着工作名额的边。 可沈援朝呢,就是玩了一会儿玩具,一个工作名额就到手了。 这在轧钢厂公私合营之后,简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李怀德点了点头:“行,不过这小孩儿才三岁,总不能让他现在就上工吧?” 杨厂长笑了笑:“按老人家的话说,特事特办。 他成年之前,可以让家里人去顶上。 等他长大了,想给谁干,或者自己想干,都随他。” 李怀德应道:“成,那我让人把这个岗位空出来。” 周总工在旁边插了一嘴:“还有我那顿饭里的小黄鱼,这个月我不吃了,全奖励给那孩子。” 建国后,第一个五年计划刚开始实施那会儿,总工程师和八级钳工,每顿饭碗里都会加一条小黄鱼,这是国家对他们技术和贡献的补贴。 千万别小看这一条小黄鱼,普通人家别说吃了,连买都找不到地方买去。 李怀德也开了口:“那我也自掏腰包,再给孩子加点奖励。” 工业部的老领导看得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点满意:“不错,新中国建设,就需要小援朝这种积极向上的劲头。 玩具和图纸我先带走,看看怎么才能把利益做到最大。” 妇联办公室里,沈援朝那小不点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红星奶粉。 他一边咕咚咕咚地喝着,一边听着旁边几个妇女哭哭啼啼地说着话。 其中一个叫淑珍的女人抹着眼泪说:“我爹在我十六岁那年,解放前,给我定了高家的亲事。 我稀里糊涂就嫁过去了,结果一进门,他们就动手打我。 解放以后,家里更是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跟干部接触。 之前我跟厂里的妇联说过,回家就被揍了一顿,活儿也多了,还不准我回娘家。 我爹求爷爷告奶奶,才让我回来待一天,还得带着活儿回来做。” 吴主任正琢磨着怎么安排,沈援朝就开了口。 “姐,你得按点回去,晚了公公喝了酒又要动手。 他们说只要我进了工厂,就能从高家出来。” “现在厂里不是招了不少女工吗?我想去上班!” 沈援朝摇摇头:“姐,厂子最近没招人。 你认字不?” 淑珍老实地摇头:“不认得。” “那你先偷偷学认字,看报纸。 等下次招人,你就能去考了。 吴姨……” 吴主任抬头:“小援朝,什么事?” “她在家老挨打,让白玲姐去说说。 让她认字,以后就能考工厂了。” “哟,小援朝真机灵。 淑珍,你的事我记住了,今天就去你家看看。” “吴主任,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淑珍眼眶发红。 话还没说完,秦淮茹哭着进了门。 易中海、贾东旭和刘成跟在后头。 淑珍看清来人,赶紧说:“吴主任,您先忙着,我走了。” 吴主任皱眉:“秦淮茹,我不是说了回去再了解?你跑来闹什么?觉悟呢?” 秦淮茹抹着泪:“吴主任,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我听说一车间空了个位置……” 吴主任眼神一沉,扫向易中海,冷笑:“易大爷,这是选妃不成,改逼宫了?” 刘成赶紧打圆场:“吴主任,不是那个意思。 一车间确实缺人,东旭家情况你也知道,我就想着……” 话音没落,李怀德拎着东西大步进来。 左手汾酒,右手周总工的小黄鱼,径直走到妇联办公室。 “吴主任,妇联那个安置名额,厂领导定了——给刘慧珍家小援朝!你别安排别人了,这个岗位是杨厂长亲自吩咐的。”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易中海眼皮跳了几下,盯着李怀德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肉都僵了。 这怎么回事?岗位是他送礼花钱让李怀德放出来的,怎么成了刘慧珍和沈援朝的? 他们干了什么? 他费钱费心,到头来便宜了那娘俩? 秦淮茹刚还想着自己有了工作,能去刘慧珍面前显摆,听完这话,脸色直接垮了。 贾东旭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半天没回过神。 易中海压着火:“李主任,这岗位我今天去找你……” 李怀德瞥了眼秦淮茹,眼神带着点不正经:“你不是说一车间缺个人吗?我确实办了。 你可没说要把你徒弟媳妇塞进来。 再说了,这是杨厂长定的,有意见找厂长去。” 第115章 第115章 易中海身子晃了晃。 杨厂长? 谁在轧钢厂有这么大能耐,能截他的胡?还能惊动杨厂长? 他咬紧牙关,满脸不甘。 要是沈援朝在这儿,非得感叹一句——一大爷真仁义啊!费尽心思给他弄出个岗位,就等着厂里表彰呢。 太仁义了! 算起来,沈援朝穿越过来,可没少从易中海手里拿好处。 易中海,他实打实的榜一大哥! 李怀德进门就笑呵呵地招呼:“这位就是刘慧珍同志吧?哎哟,咱们的小英雄沈援朝在哪呢?” 他先拿眼珠子在秦淮茹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那眼神黏糊糊的,半天才舍得挪开。 等看向刘慧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马收住,换成了一副正经模样。 刘慧珍长得其实不输秦淮茹,但李怀德这人心里有杆秤。 他好色归好色,可分得清轧钢厂里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人碰不得。 寡妇他能逗两句,贾东旭那种窝囊废的男人,他多看两眼也没啥。 可妇联的地盘上,要是敢对刘慧珍露出半点歪心思,吴主任能直接带人杀到工业部去告状。 妇联那帮娘们的战斗力,谁都不敢小瞧。 沈援朝打量着李怀德,心里琢磨着,这人年轻时模样还算周正,难怪能混上倒插门的好差事。 “小援朝,这是轧钢厂给你的奖励,专门表彰你这反特小英雄的。” 刘慧珍刚想开口推辞,李怀德已经把东西搁在桌上了。 易中海盯着那些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都是他花血本买来送给李怀德的,原本是想给秦淮茹谋个差事。 现在倒好,全喂到沈援朝嘴里了。 要不是李怀德放出那个工作岗位,刘慧珍母子哪捞得到这好处?易中海心里堵得慌,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刘海中?没那能耐。 阎埠贵?更不可能。 难道是傻柱?那小子常给杨厂长做菜,兴许能说得上话。 可杨厂长能给一个厨子开绿灯,还让李怀德这个刚调来的大主任亲自登门送礼? 不对,傻柱没这么大面子。 刘慧珍就是个没心眼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沈援朝更是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 反特小英雄的名头在街道办和市局好使,可在轧钢厂还不够看。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聋老太太! 易中海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老东西看着足不出户,后院里的事她门儿清。 要是秦淮茹进了轧钢厂,他就跟贾家彻底绑死了,到时候也用不着聋老太太给他撑场面,自然懒得养这个天天摆架子的老累赘。 聋老太太想跟他捆一块儿,就得搅黄秦淮茹的事。 再说孙秀菊一走,没人伺候她吃饭穿衣,日子难熬得很。 她做梦都盼着刘慧珍能去照顾她。 给沈援朝弄个差事,不就是给刘慧珍送人情吗? 易中海脸色铁青,气得牙根痒痒。 果然是那个老不死的,人老成精! 他等回去再找那老东西算账。 【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 沈援朝正乐呵呵地看着秦淮茹和易中海那张垮掉的脸,忽然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压根没出手啊,怎么就冒出成长能量了?还是直接翻六倍,天生神力一下子涨到十五斤。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往常要拿到这种能量,起码得把院里五六个人折腾得够呛。 今天躺着就把奖励给领了,这也太舒坦了。 沈援朝窝在炕上,脑子里还在琢磨一件事——怎么搅黄了易中海帮秦淮茹找工作那档子事。 可他想来想去,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好招。 难道是因为他搞出那辆小玩具车,杨厂长直接把工作岗位给了刘慧珍,顺便截了秦淮茹的活儿,所以他才涨了成长值? 沈援朝一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嘿嘿直乐。 从奶娃娃一路混成人上人,果然不是吹的。 碰着麻烦,随便一出手,事就摆平了,这不就是躺赢? 躺赢也就算了,居然还捞到李副厂长送的一堆好东西。 这日子美得冒泡。 穿到这四合院,可**有意思。 沈援朝哪里知道,李怀德送的东西,其实是易中海掏钱买的。 而且就因为这工作的事,易中海已经请出后院那尊压箱底的大佛——聋老太太,准备下手了。 要是沈援朝知道这茬,怕是得笑得更欢。 —— 易中海、贾东旭、秦淮茹三个人灰头土脸地从妇联出来。 秦淮茹眼圈发红,盯着刘慧珍手里的文件,语气酸得要命:“一大爷,您不是说,李主任那边放了岗位出来吗?怎么跑到刘慧珍手里了?” 她今早出门前,可是在四合院里放了大话。 回去她就是工人了,甚至专门让人捎了信回娘家,说自己要端铁饭碗。 结果倒好,一车间的位置,转个身就给了别人。 这让她脸往哪儿搁? 想到还得回贾家饿着肚子干活,秦淮茹心里翻江倒海。 易中海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八成是后院聋老太太搞的鬼。 她跟街道办是没什么关系,可我听说,她跟杨厂长挺熟络。” “能让李怀德亲自跑一趟送东西,还把岗位塞给刘慧珍的,全院也就老太太有这个面子。” 贾东旭有点犹豫:“师父,老太太都多久没出后院了?我怎么老觉得,这事跟沈援朝那小子脱不了干系?会不会跟上回一样——” “他帮轧钢厂抓了敌特,立了大功,过几天全院又得给他敲锣打鼓?” 易中海冷笑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他一个连三岁都不到的小崽子,怎么抓敌特?” “上一个,是那敌特自己没防住,直接抱着他上门。 再一个,是在厕所里发现人家手纸不对,跑去找市局的冯平。” “这两回,说白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跟地上捡钱一个道理。 换谁都能干。” “但轧钢厂那边的敌特,个个都是老手,潜伏多少年,真要动刀子见血。 他沈援朝要是撞上,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我在厂里也有些人脉,就是跟杨厂长也能说上话。 他要是真立了什么大功,我能不知道?” 秦淮茹赶紧附和:“一大爷说得在理。 刚才李怀德送东西时,刘慧珍那表情,一脸懵,连收都不敢收。” “再说,她刘慧珍在院子里什么名声?谁不知道她是个破落户。 要不是捡了沈援朝,得了王主任照应,怕是早就把西跨院的房子卖了走人。”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淮茹看得透。 刘慧珍就是当再大的官,在咱四合院里,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值一提。 这事说白了,是我大意了,不该提前漏了风声。” 秦淮茹眼珠一转:“一大爷,那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把这工作岗位从刘慧珍手里弄过来?” “她自个儿有工作,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都还没长大,这岗位放她家也是浪费。” “可咱院子里,比她们家困难的人多了去了。 都是街坊邻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易中海又说了一遍:“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包子刘慧珍那人脑子简单,没啥心眼子。 咱们回去先探探她的口风,要是行不通,就多喊上几家,一块儿去西跨院。 她家里就孤儿寡母的,没啥靠山,总能逼她就范。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回四合院,把院里的破事处理干净。” 秦淮茹点头应下,心里盘算着:岗位虽然没落到自己手里,但往后有的是机会从刘慧珍那儿算计过来。 等棒梗再大点,让他接班当工人。 到时候沈援朝就是个街溜子,她家棒梗却能端上铁饭碗。 最好让沈援朝打光棍,直接吃绝户,连西跨院那点家底都吞了。 李怀德一走,妇联那帮人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小援朝,小援朝,你快说说,刚来的李主任为啥给你送东西啊?” 文秀眼巴巴地补了句:“我听说,李主任来头大得很,厂里开会的时候,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 可他对小援朝这么客气,还给了个岗位。 咱们轧钢厂像我这种级别的,哪能捞着岗位啊!” 吴主任接过话:“他岳父是工业部副部长,他来轧钢厂,就是奔着厂长的位子来的。 不过这人也算会用人,来了之后,后厨提拔了不少人。” 刘慧珍忍不住问:“小援朝,李主任是冲你,才给咱家岗位的?” 沈援朝往门外瞅了一眼,压低嗓子说:“一般人我不想说,可几位嬢嬢把我当亲儿子疼,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得替我保密啊!” 吴嬢嬢乐得满脸笑,一把抱起沈援朝:“哎哟,吴嬢嬢的宝贝疙瘩,你快说,嬢嬢保证不乱讲!” 沈援朝把小卡车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周总工说了,这东西能换外汇,给国家赚钱。”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 妇联的人全傻了,一个个瞪着眼看沈援朝:“小援朝,这小汽车,真是你想出来的?” 刘慧珍惊得说不出话。 当初沈援朝在沈家缠着沈老爷子做小汽车,她只当是小孩子闹着玩,觉得这小子鬼点子多,变着花样折腾。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沈援朝竟然能捣鼓出个小发明,还是能赚外汇的那种! 刘慧珍到妇联后,没少看报纸,知道外汇和发明专利是怎么回事。 可这种事,她总觉得跟普通老百姓扯不上关系。 谁能想到,沈援朝还真玩出了名堂! 吴主任也懵了。 她研究过发明专利的规矩。 1951年8月就出了《保障发明权与专利权暂行条例》,同年10月又出了施行细则。 可整个新国家到现在,只批了两项发明。 头一项是侯氏制碱法,发明人侯先生1951年5月申请,1953年4月国家批准,有效期五年。 那位侯先生可是新国家头一批院士,副部级干部,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第二项专利权是软硬性透明胶膜网线版,发明人胡振燮1950年10月申请,1953年4月国家批准,有效期也是五年。 这两项发明,都是行业泰斗搞出来的。 可小援朝才不到三岁,就要跟这些大人物并肩,搞出第三项小发明,还能给国家赚外汇? “哎哟,慧珍,你家小援朝可真是个小神童啊!” 文秀也跟着说:“可不是嘛,我爸和我妹妹都是老师,家里见过不少聪明孩子。 可像小援朝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慧珍,小援朝这么有出息,你就没想过送他去幼儿园?” 沈援朝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提幼儿园的事,还没等他想好词儿,文秀直接就帮他把话说出来了。 幼儿园? 刘慧珍头一回听到这说法,有点摸不着头脑。 文秀接着说:“可别跟那些老思想一样,觉得一个娃是带,两个娃也是放。 幼儿园里头啥书都有,就跟咱老祖宗说的启蒙似的。 还能看到**子和洋人那边最新的书,比别人家的孩子早开眼界。” “再说了,你要是能给小援朝找个好点的幼儿园,往后小学也不愁。 第116章 第116章 咱厂里好多人把孩子往红星小学送,可他们不知道,博氏幼儿园能直升育英小学,或者培元小学。 再往后还能上育英中学、贝满中学,那可都是四九城排得上号的好学校。” “好多大院里的孩子,还有知识分子、领导干部家的娃,都往这些学校送。” 吴主任接过话:“文秀说的这些学校我也听过,问题是没硬关系根本进不去。 博氏幼儿园光吃饭加学费,一个月就得十万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过话说回来,小援朝要是能上个好学校,以后考大学肯定比别人容易。” 刘慧珍心里有点松动了:“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沈援朝却愣住了。 十万块一个月?就上个幼儿园? 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辈子是1954年,去年四九城八**之一的店员,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万。 刘慧珍现在一个月才挣二十三万。 十万块,够秦淮如家俩人活两个月了,现在全砸他身上,就为了上个幼儿园。 沈援朝心里盘算着时间——林老虎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他抓了王耀武的事。 只要林老虎逮不着段云鹏,那就稳了。 到时候,自然有人出钱供他上幼儿园。 下了班,刘慧珍骑车带着沈援朝回了四合院。 正巧秦淮如也买菜回来。 前脚刚进院门,二大妈和三大妈就围上来了,三大爷也在旁边搭腔: “哎哟淮如,咋这么晚才回来?这是直接上班了?” “淮如,你咋没穿工装啊?” 沈援朝瞅着秦淮如那脸色,偷偷抿着嘴笑。 秦淮如眼眶有点发红:“工作……没安排上。” “没安排上?不能吧?一大爷不是说板上钉钉的事儿吗?” “我今天去供销社还碰见一大爷了,拎着点心肉啥的。 送礼都送了,还能有跑?” “哎,慧珍手里也拎着点心和肉,跟一大爷买的差不多啊!” 沈援朝心里咯噔一下。 易中海给李怀德送礼,想要一车间那个工位。 结果这工位,落他头上了? 正琢磨着,易中海沉着脸进了院子。 阎埠贵赶紧拉住他:“老易,你先说说,那工作到底咋回事?” 易中海脸都绿了:“我忙着呢。” 说完,扭头就往后院走。 院子里的人头一回见老好人易中海发这么大火,全都好奇地跟过去看热闹。 刘慧珍回家把车子放下,沈援朝从后座上跳下来:“姐,走,咱们去后院瞅瞅!” 他也想知道,易中海上班上得好好的,咋突然跑回来,一头扎进聋老太太屋里去了? 正好在院子里跑两步,还能拿点成长奖励。 沈幼楚软软糯糯地拉着他的手:“慢点呀,摔了要疼的呀。” 沈幼甜也牵住他:“弟弟,我拉着你,慢慢走,不着急。” 沈援朝被两个瘦高个儿的姑娘牵着,绕过前面的屋子,刚到后院,就听见易中海扯着嗓子嚷嚷,那语气里的火气都快冒出来了。 “老太太,我早就跟你打过包票,晚年的日子我来管。 不管咋说,东旭跟淮茹平时也没少喊你老祖宗,你这么做,太不地道了吧?你知道为淮茹弄这个工作名额,我赔进去多少人情?” 聋老太太一张老脸拧巴得不行,全是委屈,说话声音都发虚:“老易,你压压火,这事儿真跟我没半点关系,八成是哪个环节出岔子了,你误会了。” 易中海那口气压根没顺下去,反而更冲了:“误会?杨厂长亲手批的条子,把位置给了刘慧珍和沈援朝,李主任又亲自送东西、开介绍信,亲自跑了一趟!咱们院里,除了您老太太有这个面子跟门路,谁还有这本事?总不能是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沈援朝吧?” 聋老太太气得肩膀都在抖:“这好几天,我连大门都没迈出去过一步。 说好了以后吃喝你管,结果呢?裹脚的布条子都没人给我换一根,家里米缸见底儿了也没人问。 我这一大把年纪,天天琢磨着怎么活下去都费劲儿,哪还有闲心去折腾你的工作岗位?” 她是又憋屈又上火,心里头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院子里到底是谁,每回干了坏事,都让她背这口黑锅? 要是跟以前似的,她出院子里摆摆架子、弄点好吃的,遭人算计报复,那也算有来有往。 可她这几天压根没出去充老祖宗啊! 上次何雨柱突然参加评级,升了厨师,易中海就怀疑是她干的,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替谁背了锅。 这一次又是易中海给秦淮茹安排工作的事儿。 她在杨厂长那边确实存着人情,可那点人情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动的,她手里的底牌本来就剩得不多了。 结果易中海又找上门来,硬要把黑锅扣在她头上。 聋老太太气得脑门嗡嗡的,差点没站稳。 易中海压根不听她解释:“老太太,你也别觉得自己冤枉。 以前我敬着你,那是你德高望重,院子里的大家伙都服你,办事也公正。 可我没想到,你不但瞒着民族身份,还在背后算计院里的人。” “以前你说你错了,我继续伺候你,这没什么。 可现在呢?贾家日子到底有多难,我全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这次我费了老鼻子劲儿、花了血本才给淮茹安排上工作岗位,结果又被你搅黄了。” “老小孩儿,你岁数大了,不能越来越拎不清吧?” 易中海的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他心里明镜似的,摆明了觉得聋老太太已经成了甩不掉的拖油瓶,他想借这件事把自己摘干净,顺便把老好人的面具戴得更牢。 他就是要让全院的人看看,他易中海有多重情重义、多讲良心。 院子里的人听着动静,都小声嘀咕起来。 “真没想到啊,淮茹好不容易有了正经营生,竟然是老太太给搅黄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接话:“咱老祖宗留下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聋老太太到底跟咱不一样啊。” 他话头一转,看向刘慧珍:“刘主任,你是当干部的,院里这事儿闹成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老太太说到底也算妇联那边管的人,你进去劝两句,别真闹出什么乱子来。” 沈援朝听了阎埠贵这番话,一张小脸差点没绷住,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家伙。 院子里有便宜占的时候,这阎埠贵就是一手遮天的三大爷。 遇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立马就把他妈推出来当领导干部了。 真够可以的。 也太不要脸了。 沈援朝奶声奶气地开了口,嗓门不大,却字字都清清楚楚:“三大爷,照您这么说,以后咱院子里的人,是不是都不能信了?那往后大家有事儿,是不是也不用找三位大爷了,直接去找妇联,或者上街道办,再不行还能去轧钢厂保卫处……” 他顿了顿,声音更甜了一点:“就像今天这事儿,也可以直接去找王婶婶嘛。” 阎埠贵脑门上直冒冷汗,干笑着说:“援朝啊,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琢磨着,这事儿正好对人家工作路子嘛!她出马,比谁都合适。 咱院里的事,还是关起门来解决。” 沈援朝板着小脸点了下头:“三大爷,我明白了。 就跟之前易中海那事似的,柱子哥就不该闹。 他不闹,咱院今年肯定能评上文明大院!王婶说了,评上能给二两香油呢!” 傻柱脸一沉,死死盯着阎埠贵:“三大爷这是让我哑巴吃黄连?易中海差点饿死我们兄妹俩,我也得吞下去?换您试试,您能忍?” 沈援朝接话:“柱子哥,三大爷的意思是易大爷确实过了,可你换个角度想,人家也赔礼道歉给钱了。 当初你们兄妹是差点饿死,可到底没真饿死,不是......” “嘭!” 傻柱一拳砸在阎埠贵脸上,那副黑框眼镜应声飞出去,一条腿歪在鼻梁上。 杨瑞华尖叫:“傻柱你疯了!打人?信不信我让你蹲派出所吃窝头去!” 傻柱嘴角一扯,笑容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去啊!我正想去街道办说道说道,三大爷拦着我报警,是不是跟易中海那事也沾边?没准我爸留下的钱,他也伸手了!” 傻柱什么人?院里出了名的硬茬子。 阎埠贵当上二大爷这几天,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觉着刘海中那窝囊废比不上自己。 沈援朝几句话一煽,傻柱的火气全撒他身上了。 阎埠贵捂着鼻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你……傻柱……你……” 阎解成跳起来:“你敢打我爸?我这就让你去派出所啃窝头!” 说着就要往外冲。 沈援朝不紧不慢来了一句:“柱子哥,可千万别去告三大爷天天蹲门口,谁家拎点好东西他就惦记着占便宜。 那事虽说不算大,可传出去,咱院就别想评文明大院了。” “沈援朝!” 阎埠贵捂着鼻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想让刘慧珍去劝劝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小子居然冲着他开炮了! 还把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不对,沈援朝才多大?三岁娃娃懂个屁!准是易中海那老东西不甘心丢了二大爷的位子,偷偷教唆这孩子的。 今天在供销社看见易中海买了不少东西,问他干啥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原来是把东西塞给沈援朝,好搅他的局! 阎埠贵心里把易中海骂了八百遍,牙咬得咯吱响:“老大,算了。 柱子跟我闹着玩呢,这事翻篇了。” 沈援朝嘴里冒出来的“挖社会主义墙角” 那顶帽子,他可戴不起。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沈援朝抿着嘴偷笑,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能量。 看着那些想算计刘慧珍的家伙一个个吃瘪,心里别提多畅快。 今天这场戏,易中海、聋老太太、贾家人、阎埠贵,全栽了跟头。 一个比一个惨,堪称禽兽大乱斗。 再看看刘慧珍那个傻白甜,还真听了阎埠贵的话,跑进去劝架了。 易中海气得直哆嗦:“老太太,你太过了!简直不讲理!” 刘慧珍挤过去:“易大爷,老太太是长辈,天底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不好的晚辈。 老太太兴许一时糊涂,您别往心里去。 以前您不是管她叫妈吗?老太太也把您当亲儿子疼,您可不能伤她的心。” 沈援朝站在门口,默默翻了个白眼。 沈幼楚一本正经地记在心里:“当长辈的永远没错,要是出了啥问题,那肯定是晚辈做得不够好……” 沈援朝摇头:“姐,你说反了。 明明是当弟弟的永远正确,姐姐要是觉得不对,那肯定是自己没照顾周全。” 沈幼楚歪着脑袋想了想,憨憨一笑:“对呀,弟弟说得一点都没错。 弟弟又聪明又厉害,他说的肯定都对!” 易中海被刘慧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想怼回去,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平时就是这么教育贾东旭和秦淮茹的。 要是这会儿翻脸,以后贾东旭还能把他当个人看? 他咬着后槽牙,转头看向聋老太太:“老太太,这事光在院里扯皮没意思。 第117章 第117章 咱们去找街道办评评理。” 刘慧珍赶紧摆手:“易大爷,可不能往外头说啊。 院里名声要紧!”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刘慧珍,一脸不敢信——这人怎么憨成这样?把他平时说的话当圣旨背呢? 他深吸一口气:“老太太,你到现在还不认错?” 易中海现在是骑虎难下。 被刘慧珍这么一搅和,想跟聋老太太撇清关系是没戏了。 真要划清界限,等于自己打自己脸。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逼聋老太太低头认错,以后才好拿捏她。 刘慧珍又说:“易大爷,撇开老太太的事不谈,您也有责任。 老太太饿了好几天了,屋里也该收拾收拾了。 您照顾老人家,得用心点……” 沈援朝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妈这脑子可真绝——把易中海说的每句话都当真理,还一条条执行得死死的。 易中海这会儿恨不得骂娘,但他不敢。 全院都知道刘慧珍家是孤儿寡母,性子软,心眼实,好欺负。 可她儿子是反特英雄。 要是他嗓门大了点,院里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只觉得浑身无力:“慧珍,我没怪老太太的意思。 你先带孩子回去吧。 回头我让淮茹帮老太太收拾屋子,再送点粮食过来。” “哎,易大爷,您可真是个好人!” 易中海两眼发直,心里头一阵悲凉。 是啊,他是好人。 货真价实的好人。 折腾了半天,花了二十多万,搭进去好几份人情,最后给沈援朝家弄了个工作名额。 还在刘慧珍的“帮忙” 下,把聋老太太这尊大佛又请了回来。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阎埠贵那一顿揍,反倒给沈援朝刷了一**成长能量。 沈援朝只觉得浑身上下力气直往外冒。 感受着那股汹涌澎湃的能量,他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朴实又躺赢的小婴儿生活,真是舒服透顶。 刘慧珍抱着他往西跨院走,边走边乐呵呵地说:“小援朝,今天妈处理老太太的事,你觉得对不对?妈在妇联工作是不是有进步?” 沈援朝认真地点头:“妈很厉害。” 刘慧珍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老人家说了,干部就得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要保持光荣,在工作中多积累经验。” 回到西跨院,沈援朝帮着收拾屋子、做饭。 沈幼楚和沈幼甜给他换下脏衣服,抱去洗。 沈援朝在院里那棵大树下跑来跑去,手里攥着弹弓。 抬头瞧见树上有麻雀,他就眯起眼睛,试着瞄准。 沈援朝刚上手那会儿压根儿不会瞄,可架不住悟性邪乎。 没多大功夫,准头就稳了,再加上那股子天生的蛮劲儿—— “砰!” 沈幼甜蹦跶着喊:“弟弟可真行!头一只麻雀就让你给打下来了!” 沈援朝乐呵呵地把麻雀捡起来:“妈,交街道办去,咱家这个月的除害任务算完事了!” 刘慧珍应了声:“成,待会儿妈就给送去。” 沈幼楚小声问:“那咱不用逮老鼠了吧?” 她一想那玩意儿就头皮发麻。 沈幼甜接过话:“还得逮呢!现在逮老鼠还给一盒洋火,咱家省得买了,还送那种好看的书签子。” 一提书签,刘慧珍猛地想起轧钢厂那档子事:“小援朝,咱家那工作名额,你长大之前先给谁用合适?给王大厨中不中?这样孙家也能宽裕点。” 沈援朝摇头:“不中。 王爷爷说了,升米恩,斗米仇。 孙妈妈有难处,咱能帮,可王大厨那边不能老照应……” 刘慧珍一愣:“你还懂升米恩斗米仇?王爷爷又是谁啊?” 沈援朝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老爷子姓于,叫李秀珍,号欧阳青松,外号赵百灵。 打小儿在功夫世家长大,江湖上交情广,人称‘四九城第一剑人’‘天下第一瓢客’。 刀枪剑戟、煎炒烹炸,样样拿手,持修垫剜眼刀,刀法能在肉上雕花,融了四九城和扬州三派的门道。 住在皮条胡同老拉家四合院,因为爱扒丫鬟衣服,被人喊作巴依老爷……” 刘慧珍听得懵了:“这老爷子到底姓王还是姓于啊?到底是厨子还是别的啥?” 李怀德之前跟沈援朝交代过,这工作岗位在他成年之前可以让别人顶,等成年了,能换人也能自己干。 这么一来,就不能给外人了。 不光是沈援朝,连那俩豆芽姐姐,万一赶上什么节骨眼儿,手里有份工作,就不至于抓瞎。 沈援朝说:“给爷爷家七伯伯吧!得写个条子,等我长大了,得拿回来,给援朝用,或者给姐姐们用。” 这会儿是五四年,等到了五九年,农村日子就难熬了。 沈家人口多,真到了那地步,怕是要饿死人。 能塞一个岗位过去,爷爷家也能松快些。 再说,沈老爷子一家对沈援朝,比对自家亲孙子还上心,好东西全紧着他来。 沈老爷子家还没分家,可这回沈援朝过去,七个伯伯全给了压岁钱。 说白了,就是老爷子拐着弯儿想补贴刘慧珍,让沈援朝日子好过点。 刘慧珍回来一盘算,沈家给的压岁钱,差不多掏了大半的家底! 小援朝的做人道理简单得很: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想算计他,当场就翻脸,绝不过夜。 刘慧珍是传统性子,骨子里认定了嫁出去就随夫,丈夫没了就听儿子的。 再说,这工作是沈援朝挣来的,自然得他说了算。 “那行,等周末,咱捎个信给爷爷,让七伯伯来一趟,成不?” “成!” 沈援朝本来想叮嘱一句,让七伯伯一个人来就行。 可转念一想,他刚才已经冒出“升米恩斗米仇” 这种话,超出小孩子的脑子了,不能再露馅。 再说了,眼下农村正搞互助合作、五年计划加选举,沈老爷子也不太可能让一大家子全跑来。 捎信让七伯伯来一趟,顶多带上七婶婶,再加两个堂哥一个堂姐,就差不多了。 贾张氏坐在屋里骂骂咧咧:“明明是我家的岗位,凭什么落到沈援朝那个捡来的野种头上!” 秦淮茹眼圈一下就红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串串门,跟院里几户人家通通气。 等周末刘慧珍在家的时候,我牵头说两句。 你们家日子难过,西跨院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揭不开锅的破落户了,她刘慧珍以前也没少受院里帮衬,现在要是袖手旁观,说不过去吧?” 秦淮茹眼睛一亮:“一大爷,您这主意好。 有您和院里人一起开口,刘慧珍好歹是个领导,就算为了面子,也不能不把那个工作名额交出来。” 易中海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前两天市里刚开了表彰会,市长亲口说的,先进典型得发扬精神,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保持光荣传统。 她刘慧珍是劳模,总不好带头打市长的脸。” 易中海为啥爱拿道德说事? 因为这玩意儿好用。 他做了好人,别人乖乖把好处送到手上。 吃亏的是对方,赚名声的是他,而且一分钱都不用花。 第二天一早,阎埠贵趁大家伙起床收拾的工夫,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各位,街道来通知了。 从今年三月十六号开始,食用油也要统购统销。 七月之前限量登记购买,七月一号开始正式要票。” 话音一落,院里又炸了锅。 秦淮茹急得脸都白了:“三大爷,这限量登记咋个限法?每个人能买多少?” 阎埠贵摆摆手:“跟粮食一个道理,按咱们四九城的户口和职业来定。 家里几口人,干的是重体力活还是轻体力活,都有不同标准。 不光油,往后布票、棉花票、蔬菜票,可能都要这么弄。” 沈援朝心里盘算着。 全面票证的时代,离得越来越近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大炼钢和那场动荡。 他得提前做准备,不光往家里囤粮,储物空间里也得塞满。 春天到了,让刘慧珍在西跨院种点粮食,再挖些野菜晒成干菜存起来。 一来不花钱,二来手里有点东西,在院子里也好说得过去。 等各家都遭灾的时候,他家有存粮,能吃饱,也不算太惹眼。 贾张氏一听当场嚎上了:“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没粮食没油,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活?” 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眼下除了粮食,就油最重要了。 像贾东旭、刘海中这种在轧钢厂干活的,一天下来不光要吃饱,肚子里还得有油水。 不然没力气干活,出废品挨批评是小事,一不留神出个工伤,残了或者死了,那才是大事。 现在食用油一限,最难受的就是贾家。 秦淮茹可怜巴巴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赶紧安抚:“淮茹你放心,再熬这个月。 等周末,我肯定给你想办法。” 贾东旭连忙接话:“师父,我家可就指望您了。 只要日子过得下去,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走吧,收拾收拾,该去厂里了。” “哎,师父,我帮您拎兜子。” 这时,刘慧珍骑着自行车,载着沈援朝从西跨院出来了。 正文 刘慧珍心里琢磨着油的事,轻声问道:“小援朝,往后咱早起点儿,去排队买猪板油回来熬,行不?” 沈援朝使劲点头:“中!多买些,多熬点儿!” “成。 李主任给的五斤肉,带回去全熬了,妈给你们包猪油渣包子吃!” 刘慧珍边说边笑,推着车跟沈援朝出了院子。 秦淮茹站在门口,听见这番话,眼珠子都红了。 她咬咬牙,心里头翻江倒海——自己哪儿不比刘慧珍强?凭啥人家日子越过越滋润? 胡同口,沈援朝扯开嗓子喊人:“秋婶子,吃了没?” “哟,小援朝啊,还没呢,你吃了?” “吃啦!婶子可别忘了帮我盯着那个会**的!” “忘不了,有信儿准告诉你!” “唐爷爷,您吃了吗?” “哎呦喂,小援朝!爷爷晌午再吃。 你问那个蹿房越脊的吧?放心,爷爷记着呢,有动静就喊你!” “谢唐爷爷!” “赵爷爷,您那爆米花该响了!” “嘿,还真好了!小援朝,多亏你提醒。 你放心,你说的那飞檐走壁的,大伙儿都帮你瞅着呢!” “好嘞!” “严师傅,您磨的刀真利索!” 严师傅咧嘴笑:“小援朝,跟你妈上班去?燕子侠那边有消息,我招呼你!” “诶!” 沈援朝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沿胡同走一路喊一路,跟谁都能搭上话。 刘慧珍觉着,连路边趴着的狗,这小子都能唠两句。 “小援朝,你咋认得这么多人?” “都是街坊,远亲不如近邻嘛,跟自己家人一样。” 刘慧珍哭笑不得,蹬着车到了街道办。 她把沈援朝打的麻雀交了。 防疫办的人翻翻记录:“哟,九十五号院,刘慧珍家吧?你们家这个月除害小模范,奖状一张,火柴三盒,搪瓷茶缸一个。 拿着!” 第118章 第118章 沈援朝两眼放光:“姐姐真厉害!” 平时刘慧珍带他去厂里多,沈幼楚和沈幼甜在家忙活完,就去扫盲班上课,回头再跟何雨水、于海棠她们一块逮老鼠、挖虫子。 刘慧珍笑着道谢。 沈援朝接过奖状,上头写着:除害战果,捕鼠六十七只,麻雀十二只,挖蝇蛹半斤…… “谢谢阿姨!” “哎哟,咱反特小英雄嘴真甜,来让阿姨亲一个……” 刘慧珍驮着沈援朝出胡同,李奎勇领着一帮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 看见沈援朝,他扯着嗓子喊:“瞧见没?那就是咱胡同的反特小英雄,真刀**干过敌特的!往后他就是咱们的老大,都听见没?” 周长利挺着胸脯:“谁不服气,找我说道说道!” “服气!我们跟小援朝,认他当老大!” 李奎勇冲沈援朝喊:“听见没?胡同里这帮小子,以后全听你的!” 沈援朝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冲李奎勇挥挥小胳膊:“等我回家,胡同见!” “得令!” 一群孩子站得笔直。 有个小子盯着沈援朝的背影嘀咕:“那就是小援朝?看着确实机灵。 我家那口子每回揍我,都拿他当例子——不花钱还能往家挣钱。” 沈援朝正跑着,就听旁边有人吭哧瘪肚地抱怨。 “你那算个啥?我小时候挨打,我妈非得让我边哭边喊‘学习小援朝,争当模范娃’,喊得不够响亮,巴掌就抡得更狠!” “得了得了,我过年想扯块花布做新衣裳,跟我妈说别人家孩子都有。 我妈当场翻白眼,问我咋不学小援朝去抓特务呢!” 沈援朝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成了大人们嘴里的免死金牌。 他也没停下脚步,围着轧钢厂的办公楼一圈一圈地慢跑,额头见了汗珠子。 【叮!成长系统更新完毕,新任务上线:人生赢家之路第一步——跑够一千米。 目前进度:321/1000】 “哟,小援朝!” 佟志从后头追上来,一脸笑,“你知不知道,你那个铁皮小汽车,连周铁匠都竖了大拇指?” 沈援朝眼睛一亮:“能拿去卖钱吗?” “不光能卖,还卖得欢着呢!” 佟志搓着手,“听说有厂子主动找上门,说想大批量做,要多少有多少。 北边那头更狠,指名说送他们一批,能顶咱们欠的利息。 周总工亲口定的,这小车就叫‘援朝小卡车’,打你的名号!” 沈援朝心头一烫,眼睛里全是光。 他刚穿到这个世界,还顶着个半大小子的壳,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自己待的时空里刻下楚河汉界的一笔。 等这小卡车满大街跑,他沈援朝的名字传遍南北,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哪个不得喊一声“爷们儿有面儿” ? 轧钢厂另一头,易中海脚刚迈进大门,刘成乐颠颠跑过来。 “老易,大消息!咱们厂子要扩车间了!” 易中海眼神一振:“是上回我弄出来的那个小玩意儿?” “可不是嘛!” 刘成拍着大腿,“那东西送到工业部,工业部递到大领导那儿。 周铁匠一看,当场拍板说这东西能赚钱。 他亲自查了一圈,外头各国的小玩具,就数这种车最火。 这不,新车间要上马了。 人家都说,这玩意儿是你老易先动手做出来的,你可是立了大功!” 刘成舔了舔嘴皮子,压低声音:“厂领导说了,要给这第一人开表彰大会,奖励大得吓人,公家合营以后,还没人拿过这待遇。” 易中海心里翻着浪,脸上却稳住。 他不过就是照着周总工的图纸把零件攒起来,怎么就成头功了?估摸着是别的钳工没一个能做出来,只有他能上手,功劳自然全砸他头上。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易中海眼里滚着热乎劲儿。 有了这层功绩压身,今年考八级钳工那还不是板上钉钉? 至于院子里那些风言风语? 呵,人的名儿树影儿,底子硬了,谁敢多说一句?他要是成了八级大工匠,厂长见了他都得先点头哈腰,谁还敢乱嚼舌根?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要是刘慧珍那边识相,乖乖把岗位让给贾家,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不识抬举,等表彰大会开完,他在厂子里说句话都能掉土疙瘩,到时候一句话就让刘慧珍把工位吐出来。 易中海揣着好消息,脚底生风。 贾东旭凑上来,搓着手笑:“师父,淮茹今儿个去帮老太太扫屋子了。 就是……给老太太买粮食那点钱,手头实在紧。” 易中海摆摆手:“钱的事先别着急。 过些天,厂子里怕是有大动静,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替你活动个学徒工小组长。” 贾东旭眼睛瞪圆了:“师父,那小组长不是得二级工才能干吗?我行?” 易中海把要受表彰的事一说:“等这事儿落定,咱的前途,刘慧珍根本比不了。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哎!” 当天,易中海在厂里搞出个小发明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走到哪儿都有人围上来巴结。 “哎哟,易工,您这捣鼓的啥东西啊?连个风声都没漏?” 易中海脸上挂着笑:“就临时冒出来的点子,本来没抱啥希望,谁知道闷头干了一天,还真给整出来了。” “易工,您可真行!今年咱厂得多一个八级钳工,往后您吃饭,碗里都能多加俩小黄鱼了!” 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八级工可不是光工人的等级那么简单。 这年头,六级木匠就顶得上中级知识分子,八级工的分量可想而知。 这不光是社会地位,更是实打实的进项。 易中海越想越美。 自打沈援朝住进院子以后,干啥啥不顺,现在总算开始转运了。 四九城,秦家村。 “现在正式宣布,秦家村民兵大队队长,沈一水。 二队队长,沈一火!鼓掌!” 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沈老爷子站那儿,眼眶都发热,看着俩儿子一人端着一把美制3冲锋枪,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年头,民兵队长可不是挂个名。 管着全村治安,防着敌特搞破坏,还得盯着四类分子,手里握着二十几个民兵,担子不轻。 沈一水和沈一火本来以为这辈子跟民兵队长没缘分了。 结果因为小援朝,人家冯平真把相关部门找来监督评选。 秦淮茹那俩哥哥想搞小动作,第一轮就给刷下来。 沈一水和沈一火,实打实地顶上。 沈老爷子瞅着俩儿子:“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 你们这队长,凭的不是自个儿的本事,是小援朝给你们搭的人情!记住了,小援朝是老八的儿子,是你们亲侄子!” “爸,你放心。 小援朝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老八不在,他就是我们亲儿子。 谁要敢动他,我们豁出命!” “沈老爷子,您儿媳妇从四九城捎信回来,让您家老七有空进城去找她。” 传话的人撂下这句就走了。 沈老爷子眉头拧起来:“慧珍平时不吭不响的,心里头有主意。 当年老八走那会儿,她都饿得快撑不住,也没往家里捎过一句。 这回突然找人传话,是不是出事了?” 老七沈一石立马站起来:“爸,我这就收拾东西去四九城。” 沈一水接过话:“爸,我跟老四也去。 别是老八和小援朝叫人欺负了吧?” 沈老太太也急了:“你们还别说,那院子里的人没几个省油的灯。 一大爷一手遮天,二大爷官架子摆得比天还高,三大爷满肚子算计。 咱家慧珍老实巴交的,小援朝又那么小,老爷子,你说慧珍能不吃亏?” 沈老爷子咬咬牙:“咱多少年没进过四九城了。 走,全家一块儿去。 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沈家人!” 沈一金拦住:“爸,您跟妈就别去了。 我带几个弟弟跟侄儿过去。 正好,我在四九城厨艺行里的师兄弟们,也该见见面,把慧珍跟小援朝托付一下。” 沈老太太一拍大腿:“那可不行!你跟何大清是一辈的,辈分压不住。 那院里还有个老祖宗聋老太太,非得找个平辈的才能镇住场子。 老头子,麻溜收拾东西!” “各家媳妇赶紧给你们男人备干粮。 慧珍在城里日子紧巴,咱一大家子过去,不能让她管饭。” 沈一金媳妇接过话头:“妈,那院子里老娘们不少,您一个人去动起手来咋整?怎么也得带上我们几个妯娌!” “成,赶紧拾掇!” 沈家人风风火火冲到村长家开了介绍信,背上干粮,沈一金还偷偷掖了把菜刀,一群人就这么往四九城赶。 那股劲儿,活脱脱是沈家一出马,片甲不留的架势。 周末一大早,沈援朝就起了床,绕着西跨院跑步。 五十年代哪有双休,工人一天干六到十个小时,干六天歇一天。 等到一九九五年才有双休这回事。 刘慧珍抱着一盆衣服,打算去中院洗。 沈援朝不放心,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院里其他几家,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秦淮茹一直盯着西跨院的动静。 看到刘慧珍端着衣裳出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易中海朝众人使了个眼色,戏码正式开场。 “慧珍,洗衣服呢?” 刘慧珍应道:“哎,易大爷,听说您在轧钢厂搞出了大发明,厂里正要表扬您呢!恭喜啊!” 易中海眼里带着笑:“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慧珍,你家日子最近好过不少吧?” 刘慧珍点头:“那是,多亏组织照顾,把小援朝送来,王主任又帮我找了工作,我们一家才有今天。” 易中海接过话:“是啊,就像咱院里,沈一石出了事,也没少帮你。 慧珍啊,你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吧?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得多替别人想想,对不对?” 秦淮茹插嘴:“说起来,以前慧珍家揭不开锅,一大爷还送了不少粮食呢。” 阎埠贵也跟上:“可不是嘛,我看慧珍现在是领导干部了,在院里不管遇到啥事,都得发扬风格。 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总不能老百姓还没过上好日子,她当干部的倒先享福了吧?” 文丽脑子一转,立马看出名堂。 这几天,刘慧珍和沈援朝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个轧钢厂的工作名额,院子里早就传遍了。 以前不上门的人家,王铁锤家、林老叔家、赵文老师,全都跑西跨院去走动过。 可刘慧珍告诉他们,那岗位已经有人用了,大家也就歇了心思。 但易中海这几天没闲着,四处拉拢人,连文家都去了,还把东跨院的烈属胡老太太和后院的满族聋老太太都请了出来。 搞这么大阵仗,为的啥?还不是想拿道德压刘慧珍,逼她把岗位交出来,给秦淮茹家。 文丽看不惯易中海联合一院子人欺负刘慧珍和沈援朝这孤儿寡母。 她冷哼一声:“我说秦淮茹,你掺和什么?你忘了当初小援朝刚来院里,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慧珍就差跪下求你,给小援朝挤口奶喝了?” 第119章 第119章 沈援朝这小子,可乐瓶子里的奶还剩下半截呢,棒梗喝不上,您倒好,宁可往地上呲了,也不给小援朝尝一口。 这会儿倒说起别人帮没帮过慧珍婶子家,您贾家自个儿又搭过手吗? 文丽这话说得明白,秦淮茹心里头也有数,贾家那几年对刘慧珍是冷眼多过热乎劲。 这会儿想要人家让出工作名额,还真是张不开那个嘴。 文丽这女人在院里是除了秦淮茹之外长得最打眼的,秦淮茹一直看她不怎么顺眼。 这当口瞧见文丽替沈援朝一家说话,秦淮茹脸上更是挂不住了。 易中海赶紧接过话茬:“文丽老师,东旭是我徒弟,这师徒情分不用多说,跟父子也差不离。 我给慧珍和援朝买衣裳、添零嘴,这总该算是我帮衬的吧?算我一家人的心意,您看成不?” 文丽脸一沉,心里骂这老家伙真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压根儿不要脸皮。 沈援朝站在院子里,瞟了一圈。 阎埠贵、刘海中那俩老家伙,跟屁虫似的贴在易中海身后,瞧着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正要张嘴,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院子大门口。 “爷爷!奶奶!大伯!大婶!二伯!二婶!三伯!三婶……七伯!七婶!大堂哥!二堂哥……十四堂哥!大堂姐!二堂姐……六堂姐!” 小家伙嚎了一嗓子,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直接冲到门口去了。 易中海、秦淮茹、贾东旭、贾张氏那帮人还没来得及琢磨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忽然暗了。 原本宽敞的四合院中院,一下子挤进来黑压压一大片人,整个院子都显得逼仄起来。 沈老爷子一把把沈援朝捞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小援朝,有没有想爷爷?” 沈援朝死死搂着老爷子的脖子:“想!想爷爷!想奶奶!想伯伯、婶婶!想堂哥堂姐!” 沈老太太连忙在旁边接话:“哎哟喂,你就说都想得了,一口气念这么多名儿,可别把我宝贝孙子给累坏了。” 沈援朝一头黑线。 老太太自个儿生那么多孩子都不嫌累,他这就喊几声,她倒心疼上了。 刘慧珍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爸、妈,我不是说就喊老七来吗……” 沈一石摆摆手:“八弟妹,爸妈也是放心不下你。 你这性子,轻易不张嘴,一开口一准是出了大事儿。 赶紧说说,是不是院子里有人给你气受了?” 沈一金腰里别着把菜刀,一把拽出来,猛地甩在院子当中的桌面上,刀身嗡嗡作响:“哼,是不是何大清那浑蛋?当年欠我多少人情,拍着胸脯说帮我照看弟弟和弟妹,这会儿我弟妹让人欺负了,他倒是躲着不出来?” 那股气势一上来,易中海吓得腿肚子都哆嗦,心想要让阎解放去叫派出所。 可惜四合院的垂花门堵得严严实实,别说人,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傻柱在屋里听见沈一金的嗓门,一个激灵,从屋里窜了出来。 “师叔!我爸去保城了!” 傻柱缩着脖子站在沈一金面前,跟个鹌鹑似的。 他以前跟着沈一金学过做菜,算是沈一金半个徒弟。 那个年头,师徒关系可不比后世那么随意,那是正儿八经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四九城的厨子们更不用说,哪怕是不同师门,按着年岁也能论个师兄弟的情分。 谁家遇上难处求上门,基本都会伸手拉一把。 这行当要讨饭辙,就讲究个出身和名头。 好比东三省那边挂幌子,等级不对都不敢乱挂,被人发现你本事不到家,把幌子摘了,那脸可就丢大了。 傻柱当初想自己找活儿干的时候,还没正式出师,按理说不能接席面。 是沈一金帮他张罗,给他出了一套家伙,算他出师了。 这会儿见了沈一金,他哪还敢端架子。 援朝那小子一句话,直接把院子里几个当家的脸都给架住了。 傻柱这会儿眼睛都红了。 何大清跑了以后,他一个人带着妹妹四处碰壁,易中海嘴上说得热乎,实际上就是拿话哄着他。 他那时候太小,真以为那算是靠山。 可现在看见沈一金,他才明白——真正的靠山在哪儿,他压根没找对地方。 沈一金扫了一眼这院子,冷着脸:“你爹跟人跑了,你俩怎么熬过来的?连个信儿都不知道传?但凡你去找你那些师兄喊一嗓子,也不至于你俩在城里受这份罪。” 傻柱咬着嘴唇,没吭声。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沈一金叹口气,摆了摆手:“先不提这个。 弟妹的事回头再说。 援朝,我刚瞧着你们这院子里挺热闹的,闹什么呢?” 这话一出,易中海、秦淮茹、贾东旭、阎埠贵、刘海中这几个人,心全提到嗓子眼了。 沈家的人一来就是一大片,七个儿子,十四个孙子辈,站满了半条巷子。 别说动手,就是一人说句话,都能把这几个人吵晕过去。 这阵势摆明了是来给刘慧珍撑腰的。 易中海硬撑着笑脸,想先把话头压住:“沈老爷子,您老这一路赶过来辛苦了。 不知道您去街道办报备了没有?” 那时候进城规矩严,外地人到了得先办手续,不然连落脚都麻烦。 易中海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就是拿规矩压人——你话可以讲,但手续得先齐。 沈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我老值钱已经去南锣鼓巷报备了,介绍信、公章一个不少。 倒是这院子闹成这样,怎么回事?” 易中海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沈家人不讲理,结果人家不但讲理,还滴水不漏。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赶紧打圆场:“沈老爷子,我们这不过是忆苦思甜,聊聊天儿。” 沈援朝眼睛一亮,盯着三个大爷跟看三块肥肉一样:“爷爷,三位大爷都是好人。 我想上幼儿园,学费要十万块,家里拿不出来。 三位大爷说了,一人给我凑点。” 阎埠贵急了:“哎哟,小援朝你别瞎说——” 沈援朝眨眨眼:“三大爷刚才不是说了嘛,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发扬风格。 难道……” 阎埠贵连忙摆手:“哎哎哎,我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的。” 沈老爷子人精一个,看孙子那表情就知道有猫腻:“随口说说?老大,去把街道办的人叫来。 我倒要当着他们面问问,这三位大爷到底跟我儿媳妇说了些什么。” 刘海中第一个慌了神。 他好不容易才当上这一大爷,要是闹到街道办,不光名声毁了,这位置也保不住。 那他平时那点官威上哪儿摆去? “沈老爷子,您消消气。 我是一大爷,街坊有困难,我是该帮的。 援朝上幼儿园这事,我出十万!” 沈援朝笑眯眯地接话:“不是您说的嘛,三位大爷一人借我家一百二十万,供我上完三年幼儿园。 等我长大了慢慢还。” 刘海中的脸僵住了。 一百二十万?他一个月工资才七十多万,拿什么往外掏? 沈援朝又补了一句:“二大爷,我写借条,白纸黑字,长大了肯定还。” 刘海中咬了咬牙:“行,你写借条!” 正文 沈援朝心里盘算得清楚,只要能摆平这道坎,保他一大家长的位置稳当,掏一百二十万出来也不是事儿。 反正到时候人家会还的,亏不了。 小家伙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易中海:“一大爷,你最疼小援朝了对不对?那你能不能让我也能去幼儿园念书呀?” 易中海每个月能拿八十多万的工资,一百二十万顶多也就一个多月的进账。 借出去的钱,到时候还能收回来,就算对方赖账,手里捏着借条也能拿捏住沈援朝。 再说了,这次给秦淮茹安排工位的事虽然黄了,但厂里马上就要给他开表彰会,等新车间一建起来,他有的是办法让刘慧珍乖乖把岗位交出来。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易中海点点头:“成,我也出这个钱。” 沈援朝又转头看向阎埠贵。 沈一金大步走过去,那股子气势压得阎埠贵腿肚子直打颤。 “你刚才说,要我嫂子发扬什么风格?” 沈援朝喊了一声:“三大爷,您讲——” “等等!” 阎埠贵抬手打断,“这钱我可以借,但我有个说法。 要是你们家到时候还不上,西跨院就得归我。” 这老狐狸果然会算计。 西跨院三间屋子加一间倒座房,院子里地方也宽敞,要是放到市面上交易,少说也得三四百万。 按第二套货币来算,那就是三四百块钱的事儿。 阎埠贵想用一百二十万就把整个院子吞进去。 要是沈家还上了,他不亏;要是还不上,那院子就是他的了。 沈援朝满口答应:“行啊——” “小援朝!” 沈一金急了。 西跨院可是刘慧珍娘儿俩安身立命的地方,要是真给赌出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回乡下?现在乡下可比以前苦多了。 沈援朝凑到老爷子耳边嘀咕了两句。 阎埠贵怕沈援朝反悔,赶紧加了一句:“小援朝,要不我帮你写欠条?不收你润笔费。” 老爷子摆摆手,笑呵呵地看着沈援朝:“用不着,我家老六以前在私塾念过书,字写得好。 老六,你抱着小援朝回去,把欠条写好。” “好嘞!” 刘慧珍愣在原地,还没想明白小援朝为什么非要借钱。 沈老太太倒是看出点门道,低声叮嘱她:“慧珍,往后家里的事弄不明白,就听小援朝的。” 刘慧珍点头:“妈,我记住了。 小援朝本来就是沈家顶门立户的人。” 六伯伯沈一林把沈援朝抱回屋里写欠条。 小家伙趴在桌上说:“六伯伯,你就写借钱,别写啥时候还。 最重要的是,写上这笔钱是给我上幼儿园交学费用的。 再加一句,要是小援朝还不上,那就让子子孙孙接着还。” 沈老六向来精明,一听就懂了沈援朝的用意。 这么写的话,压根儿就没有还不上这一说——因为没有还款期限啊!子子孙孙都要还,看着是给三位大爷吃了定心丸,实际上呢? 还款的日子,能被拖得没边儿。 沈援朝不是不想还钱,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往外掏。 他想的是有计划地还,比方说,一九五四年借的一百二十万,折合第二套货币也就一百二十块钱。 等到二零二四年,一家还一百二十块钱,他掏得也痛快。 前提是,三位大爷到时候还在世上。 沈老六忍不住笑了:“你这小滑头,鬼主意可真多。 来,跟六伯伯说说,刚才院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援朝把工位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我想给七伯伯,可三位大爷非让我给贾家……” 沈老六脸色一沉,咬着牙说:“哼,三个大老爷们儿联合院里的人欺负孤儿寡母,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等着,回头有他们好看!” 沈老六写完借条,从西跨院出来。 三位大爷各自回家取了钱,阎埠贵的脸拉得老长。 现在银行给的利钱可不低,钱搁里头还能贴补家用,借给沈援朝,利息的事他压根不敢提。 第120章 第120章 真把沈家人惹毛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刚才他听得清清楚楚,沈家老三老四都当上民兵队长了,那可是配枪的差事。 沈老六把借条递给几个人:“都瞅瞅,没问题就一式两份,按个手印,回头我送街道办备个案。” 刘海中摆摆手:“老阎,你过过眼,没问题咱就签字。” 阎埠贵扫了一遍上面的条款:“行,没啥毛病,签吧。” 反正沈援朝还不上,还有他儿孙顶着,这笔钱亏不了。 他心里踏实了。 借条收好,易中海把三百六十万交到刘慧珍手里。 刘慧珍整个人发懵,稀里糊涂地把钱揣起来。 沈家人这才冷冷地瞥了易中海一眼,转身回了西跨院。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起来:“三位大爷给沈援朝掏钱上幼儿园,凭什么不给我们棒梗?你们这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易中海在沈家那边吃了哑巴亏,正窝着一肚子火。 贾张氏这一闹,他咬着牙说:“老嫂子,你再折腾,我就把你送回农村去。 沈援朝的事,能跟棒梗一样吗?” 刘海中跟着补了一句:“就是,贾张氏你再闹,直接送你回农村!”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沈老爷子进了西跨院,屋里空荡荡的,墙上贴满了奖状。 刘慧珍的两张先进典型,跟沈援朝的两张反特小英雄的奖状,并排贴在一块。 刘慧珍把沈援朝立过功、还有在轧钢厂搞到小卡车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沈老爷子听完,沉声说:“慧珍,这个家,是小援朝撑起来的。 要不是他,就没你现在的日子。 你得记住他的好,把他好好拉扯大。” 刘慧珍点头:“爸,我记住了。 小援朝的意思是,这岗位先让七哥用着,等孩子长大了再换回来。” 沈一山楞了一下。 沈家人口多,没搞定量那会儿,农村日子还过得去。 定量一出来,家里就紧巴了。 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沈家养着十四个半大小子,那简直是吃穷祖宗。 沈家不是没想过进城找活干、找出路,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国家政策摆在那儿,工厂不让去农村招人。 一家子只能靠打猎、接席面、种地挣点工分。 可现在,他们愁了许久都解决不了的事,居然让沈援朝给办成了? 沈老爷子转头说:“沈老六,你再给小援朝写份协议。 这岗位老七用着,每月工资一半拿出来,给小援朝存着。 将来小援朝长大了,这工位随时还。 老六家的,你没意见吧?” 沈一山媳妇激动得不行。 要知道,在农村忙活一年,顶多挣两万块。 可当了工人,就算一半给沈援朝,一年到手也有七八十万! 再说当工人多风光,她哪会不愿意:“爸,我乐意。 村里的地我留着种,让老七进城吧。” 沈老六媳妇插了一句:“爸,院里那些人是明摆着想欺负老八家的孤儿寡母,咱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谁说算了?走,让那三位大爷,花三百六十万买口大黑锅背!” 沈老爷子领着儿子们,帮刘慧珍在西跨院里翻地。 刘慧珍带着沈援朝和几个堂姐,开始忙活做饭。 配上沈家自个儿带的干粮,还有刘慧珍家里买的食材,倒是够吃。 沈老爷子冲沈文先说了句:“你带上小援朝,去胡同里转一圈,多跟各家孩子唠唠。” 沈家第三辈全是文字辈排序,沈援朝上头有十四个堂哥,名字按“先正其心,继训克家,孝友忠义,为国~之华” 的规矩来排。 到现在还剩沈文之和沈文华两个名字没人叫,要是沈援朝真让沈老爷子给起名,十有**就得落个沈文之了。 沈从文一把搂住他肩膀:“嘿,小援朝,走,哥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沈援朝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小鞭:“堂哥们,我这儿有炮仗,咱出去放去!” 刚拐出胡同口,沈援朝就亲眼见识了沈家老太太的本事。 老太太领着几个儿媳妇,在胡同口最敞亮的地方一坐,身后墙上刷着“共同行动,消灭*害!” 的大标语。 她拉着隔壁胡同的张大嘴,抹着眼泪就聊上了:“老姐姐,您是城里人,见过世面,我一瞧您就觉得亲。 我们乡下人平时哪敢进城啊?这不,我家那要强的老八媳妇,这回总算让家里来看看她了。 原来是她在轧钢厂弄到一个岗位,我们一来就瞅见院里那三位大爷,还有贾家,围着我那可怜没男人的儿媳妇,让她发扬风格……” 老太太话说了半截就咽回去了,故意的。 没一会儿工夫,胡同里的婶子大妈全围过来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后来呢?那三位大爷不是你们院子里专管公道事儿的吗?咋还叫人家发扬风格呢?” “那可是个工作岗位啊!一家子吃饭的指望!谁要敢在我家说这话,我一耳光扇过去不带眨眼的!” “哎,老姐姐,我也瞧您投缘。 说起来,院子里那易大爷人不错,还给我们家小援朝买过衣裳呢。 当年我家老八出了事,也是他张罗着帮忙操办后事的。” “得了吧老姐姐,您一直在农村不知道,那老易给小援朝买衣裳,是因为头先他领着小援朝出去耍,差点把孩子送到敌特嘴里去了!要不是小援朝机灵,闹着要找王主任,指不定多悬呢!” “就是就是,还有你家老八,叫沈一什么来着?还是沈什么石的?” “沈一石!” “对对对,就沈一石!他咋样呢?他活着那会儿,可没少帮院子里那三位大爷的忙。 尤其是建国前,四九城乱得不行,封城的时候粮食价一天一个涨。 沈一石门路广,不光帮院子里的三位大爷弄到粮食,连咱整条胡同都跟着沾了光。 还有傻柱小时候去东直门卖包子,差点让逃兵给害了,也是沈一石出手救下来的。 这院子里,谁没受过沈一石的恩情啊?” 沈老太太跟着叹气:“可这些事儿,我儿子儿媳妇从来没回去提过啊!” “嗨,别说您了,您问问这胡同里,也没几家知道的。 我们之所以晓得,是因为当年一石帮我家弄粮食,我们去他家拿,正好撞见院里三大爷在说话。 那会儿刚建国,有些事说出去怕害了一石,过了几年没人提,好多人都忘了。” 沈老太太眯了眯眼,心里踏实了。 原本她还怕易中海名声好,帮着刘慧珍孤儿寡母的,小援朝将来在院里抬不起头。 如今看来,谁以后低谁一头还不一定呢。 沈援朝站在一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这么会儿工夫,沈老太太带着八个儿媳妇,把整个街道办管辖的胡同全走了一遍。 等一圈转完,靠着老太太那精湛的演技,胡同里家家户户都知道了——九十五号院里,三位大爷联合起来逼刘慧珍把工作岗位交出去,还搞什么道德**,欺负沈援朝一家子。 九十五号院门口聚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 原本说院子里的几位爷把沈援朝堵在屋里,逼着刘慧珍把工作机会让给贾家。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越说越离谱。 那个曾让整个街道办都竖大拇指的好院子,眨眼间就成了人人撇嘴的反面教材。 沈文先领着沈援朝在胡同里转悠,专挑小孩多的地方走。 李奎勇和周长利瞧见沈援朝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首长好!报告首长,南锣胡同十八名战士全部到齐,听你指挥!” 沈文先看着这阵仗,嘴角抽了抽。 一帮半大孩子,居然真把沈援朝当头儿。 沈援朝抬起小胳膊,压低声音:“你们俩带着胡同里的小伙伴串一串,找这么个人……” 他把段云鹏的模样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周长利和李奎勇绷着小脸,认真点头:“是,首长!” 很快,十几个孩子都有了代号。 李奎勇叫夜狼,斯斯文文那个邵生代号戏子。 周长利拿了菜刀,韩春明就是小五子。 程建军的代号最逗——五子爹。 各自领了任务之后,孩子们像撒出去的豆子,在胡同里乱窜起来。 沈援朝眼里闪着得意。 别小看这帮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再加上那些街坊大爷大妈。 要是抓特务,他们比正经的军人和公安还管用。 那些潜伏多年的特务对穿制服的太敏感了,风吹草动就缩回去。 可老百姓不一样。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本事,就算看见了要找的人,手里的活也不停,该干嘛干嘛,一点破绽都不露。 特务根本察觉不到不对劲。 这一天折腾下来,有十四个堂哥帮忙撑腰,沈援朝在南锣鼓巷这一片彻底坐稳了孩子王的位置。 大伙都叫他小首长。 带着堂哥们回到院子里,各家各户见了沈援朝都热情得很。 “小援朝,快尝尝三大妈刚出锅的发糕,爱吃以后常来啊!” 沈援朝笑着应:“谢谢三大妈!” 到了中院,贾东旭递过来一双布鞋:“这是棒梗奶奶给你做的单鞋,天热了,穿上凉快。” “谢谢!” 二大妈端着刚摊好的鸡蛋饼:“小援朝,尝尝二大妈的手艺,趁热!” “谢谢二大妈!” “呦,你这孩子还跟二大妈客气啥。 回头让光天带你出去耍!” 聋老太太从后院绕出来,硬塞给沈援朝两万块钱:“拿着去买身新衣裳。” 易中海也扛着十斤白面往西跨院走:“给孩子补补身子。” 沈援朝低头看了看怀里揣满的东西,仰头冲几位伯伯和爷爷说:“爷爷、大伯、二伯……七伯,你们放心。 咱们这院子是个好地方,长辈们都疼我呢!” 刘慧珍也跟着点头:“爸,院子里确实都是热心人,不用操心。” 沈一金这才把手里的菜刀别回腰间:“小援朝、八弟妹,看你们在这儿过得还行,我们就踏实了。 老八虽然不在了,可你们还是沈家的人。 只要沈家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这话说得震天响,院子里各家赶紧陪着笑脸应和。 【成长能量+7,成长能量+7,成长能量+7……】 【恭喜宿主,成长等级升级成功。 获得技能简化能力。 】 【拥有这个能力之后,宿主可以花费成长能量点来简化任何技能。 别人要学几十年才能摸到门道的东西,你】 沈援朝眼睛猛地亮了,又撞上一个新技能! 技能简化这玩意儿,听着就像能让他全面发展。 只要攒够成长值,啥技能都能一步步往简单了整。 打个比方,钳工这行当,都说十年磨不出个像样的师傅,真想把这手艺吃透,少说得熬二三十年的苦功。 可沈援朝有了简化技能这本事,只要成长能量管够,就能一直往简单方向推。 能量要是不缺,他完全能在短时间里,把钳工技术摸得门儿清。 他是真没想到,今天啥正经事没干,就在家溜达了一圈,沈家老爷子过来串了个门,居然就砸下来这么逆天的奖励! 不愧是小婴儿熬成人生的赢家系统啊! 第121章 第121章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躺平人士量身打造的作弊神器! 有了这技能傍身,沈援朝以后就能往学习上使劲。 等上了学,跳级跟玩似的! 早早混进大学,就能躲开那场**的劫数。 不过,光靠这些还不够,他还得拼命往上爬。 那几年**,大学可是风暴眼,他手里得有够硬的自保底牌! 要是能从老爷子那儿求来一幅亲笔字,那就稳了。 在那个乱世里,这东西就是保命符! 可惜,这念头也就过过脑子。 他到底是胡同里长大的娃,又不是什么大院里的少爷。 这天,四合院的老少爷们,在沈家七个儿子外加十四个孙子的眼皮底下,硬生生演了出什么叫“情满四合院” 。 晌午吃过饭,沈老爷子就带着一大家子撤了。 沈一金临走前,把傻柱拎到一边敲打了一通,话甩得明白:想在厨子这行混下去,就老老实实照顾好沈援朝,不然他就清理门户! 沈援朝还是头一回瞧见傻柱把腰弯成那样,点头哈腰的德行。 易中海、阎埠贵、秦淮茹,还有刘海中,都杵在门口,目送沈老爷子领着沈家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个干净。 阎埠贵擦擦脑门上的冷汗:“总算送走了!早听沈一石说他家人多,可真没想到,多到这个地步!” 他咂咂嘴,接着念叨:“老天爷……老易,我这趟可亏大发了!一百二十万,要是存银行吃利息,那得生出多少钱……” 易中海接过话茬:“回头你家阎解成转正考试,我帮你盯着点,成不?” 阎埠贵眼神一亮:“那可说定了!” 学徒工一个月才拿十八万,可要是阎解成能在轧钢厂熬到转正,就能拿一级钳工的工资,一个月三十三万! 这么一算,赔进去的那点儿损失,也就全捞回来了。 刘中海瞪着易中海:“老易,我家这亏空也不小!” 易中海不慌不忙:“老刘,你这大爷的威信还想不想立了?多余的话我不说,往后咱们事上见!” 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别忘了,轧钢厂那边我已经递了申请,要考八级钳工了!” 易中海这话一甩出来,阎埠贵和刘海中猛地回过味儿来。 易中海给轧钢厂搞了个什么小发明,这玩意儿就够他在四合院里翻身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计较,扭头走了。 说到底,这一回他们不光没算计到沈援朝,反而让沈援朝白捡了上幼儿园的三百六十万块,还有各家送给他的吃的用的。 整个四合院,除了贾东旭和棒梗,就没第三个人穿过贾张氏手缝的布鞋。 贾东旭硬是把贾张氏给棒梗做的崭新布鞋,生生掰成了给沈援朝的。 贾张氏心里憋屈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可全挑的上好布料,鞋底更是扎得实实在在。 正文 阎埠贵越想越窝火:“那破发糕够咱家吃三顿了,还是白面做的,全便宜沈援朝那小子了,亏到姥姥家了!” 杨瑞华跟着叹气:“最要命的是,以后想动西跨院的主意,除非不惊动沈家,不然门儿都没有。”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等着吧,我在沈援朝身上砸了这么多本钱,必须捞回来,迟早有法子!” 刘海中盯着手里的窝头,嘴里的炒鸡蛋味还没散干净:“这个月油票全搭进去了,还有半个月没荤腥,全喂了沈援朝那小崽子。 刘光天你给我滚过来跪下,你个狗东西!” 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易中海只盼着这事儿赶紧翻篇,可老天爷偏偏不如他的意。 越盼什么,越来什么。 沈老太太在街道办说的那些话,一天比一天传得凶。 王主任把阎埠贵、刘海中、易中海、秦淮茹、贾东旭、贾张氏全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们三个大爷能耐了啊!小援朝那工作是拿命换来的,刘慧珍家孤儿寡母的,你们也下得去手?” “秦淮茹,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温柔贤惠,没想到你也掺和这种事。 想要工作,早学刘慧珍啊!好好念书,现在也能安排上。 你自己不争气,净走歪门邪道,太让我寒心了!” “还有你贾婆婆,按规矩你该遣送回农村,是你儿子说家里需要人看孩子,我才破例留你。 你再整幺蛾子,我立马送你回去!” 贾张氏吓得脖子都快缩没了。 “今年的五好家庭评选,你们几家全取消资格!” 易中海三人灰溜溜地走出街道办。 阎埠贵一脸苦相:“这叫什么事?花了一百二十万,搭上块发糕,背了口大黑锅。 那天我们是想算计刘慧珍来着,可还没动手呢,沈家就来人了!现在倒好,钱没了,名声也臭了,亏到骨头里了!” 刘海中:“老易,以后贾家的事别拉上我们。 哪次沾上都没好果子吃!” 阎埠贵也跟着起疑:“我说老易,这事儿该不会是你设计的吧?故意搞臭我和老刘的名声,你好重新把四合院攥手里?” 刘海中眼神也变了:“还真是,老易,你是想把沈援朝弄幼儿园去,就拿我俩当垫背的吧?这样钱让我们摊,什么帮贾家找工作,我看全是扯淡!” 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也跟着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全是怀疑。 不怪他们多想。 易中海想拿刘慧珍和沈援朝给自己挣脸面,给沈援朝花钱从来不心疼,光新衣服就买了好几身。 吃的更别说,棒梗有的沈援朝有,棒梗没有的沈援朝也有。 易中海嘴里发苦。 他费尽心思算计,全是为了贾家,结果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一百二十万,扔水里还能听个响,结果他换来好几口大黑锅,全背在背上! 憋屈。 **憋屈。 憋屈完了,易中海心里直犯嘀咕。 就刘慧珍那个软性子,还有沈援朝那个毛孩子,怎么可能想得到回村搬救兵? 要是刘慧珍真有这脑子,早些年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早回村求救了。 七月的四九城,胡同里飘满了叫卖声。 “冰激凌来雪花酪,好吃多给就拉拉主道!” “叫你尝来你就尝,白糖桂花往里攘!” “我的西瓜赛砂糖,旱秧脆沙瓢,一子儿一块不是谎!” 沈援朝站在邮政局门口,小手被两个姐姐攥着。 队伍排得老长。 工人、学生、蹬三轮的车夫,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不是过年,却比过年还热闹。 一个工人扯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听匣子里讲了,草宪法草案第一条,新国家是功人阶级领导的!劳动光荣,工人有休息权,有劳动权……咱们地位高了,担子也重了!” “同志,啥大喜事?念给我听听呗?” “咱们新国家的宪琺草案通过了!投票一千一百九十七张,同意票一千一百九十七张!” 现场炸了锅。 所有人举起胳膊,扯着嗓子喊:“老人家**!” “人民**!” 沈援朝也跟着喊,小嗓子喊得发哑。 等买到报纸,沈幼楚、沈幼甜牵着他往回走。 刚进四合院,阎埠贵就凑过来,眼镜腿儿都歪了:“小援朝,买报纸了?今儿个宪琺的报道吧?等你们家看完,最后一个给我成不?” 眼珠子转着,打着小算盘。 沈援朝心里门儿清——最后一个看,多拖几天,报纸就成了他家的了。 “三大爷,我妈在妇联工作,这期报纸她要学习。 这种举国欢庆的大事,我也想剪报收藏。 您还是自个儿买吧。” “嘿,年纪越大越抠门!” “三大爷,我可比不上您。” 阎埠贵讪笑两声,到底没敢再开口。 沈援朝心里感慨,自从沈家人来过这四合院,院里就消停了。 谁跟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大气都不敢喘。 *** 易中海在屋里憋着气。 他明明应该掌控这个四合院的,可自从沈援朝来了,一切都变了味。 到底哪步棋走错了? 院子里是不是藏了只无形的手,专门跟他作对? 吐出一口浊气,易中海攥紧拳头。 没关系。 轧钢厂表彰大会,他能风光上台领奖。 等新车间建起来,他再争个车间主任的位置。 今天丢的脸,早晚能找回来。 沈援朝拎着报纸迈进中院门槛,棒梗一溜小跑凑过来:“援朝哥,玩——玩——” 沈援朝摆摆手:“棒梗,我可不敢跟你一块儿玩。 回头你妈又该抹眼泪了,说我带你出去就知道欺负你。 我一个才三岁的娃,天天让她这么说,也不知道到底谁欺负谁。” 秦淮茹赶紧接话:“小援朝,我没说你欺负棒梗,就是想着让你多照看他点。” 沈援朝歪着脑袋瞧她:“我才三岁啊,你这不是难为我胖……援朝嘛。” 秦淮茹噎了一下,脸上堆出笑来:“是我不对,我给忘了。 小援朝别生气,行不?” 沈援朝没再搭理她,拎着报纸往院子里走。 刘慧珍一见他进院,撂下手里的活儿,眼睛亮起来:“小援朝,报纸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外头热闹得很,跟过年似的,大伙都在说报纸上的东西。” 刘慧珍接过报纸,嘴上念叨:“我得抓紧学,不然妇联的工作要跟不上了。 对了小援朝,我托人问了好几回,那个博氏幼稚园进不去,咱要不要换个普通点的?” 沈援朝想了想:“等开学了再说吧。 妈,三位大爷给咱家不少钱,咱挖个地窖吧。 往后我跟姐姐出去挖野菜,晒干了囤起来,这样就不怕挨饿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都是饿过来的。 如今家里日子比从前强些,可真要吃饱饭也还不容易。 刘慧珍把钱攥得紧,总觉得要花在刀刃上,而沈援朝就是那刀刃。 刘慧珍犹豫着说:“那钱是想留着给你上学用的,往后还得找工作、娶媳妇。 小援朝,咱晒了菜干放倒座房里也行啊。” 沈援朝摇头:“地窖好。” 地窖能存得多,东西也不容易坏,入口还能上锁。 倒座房靠着北边院墙,傻柱一个起跳就能翻进来,不安全。 刘慧珍见他坚持,有些动摇:“那我回头先问问王主任,看要花多少钱。 要是太贵了,咱就不要了,成不成?” 沈援朝口气很硬:“不行,必须要。” “好好好,听你的,必须要。” 刘慧珍心里盘算着,回头下了班再去街道办多领点零活,多少能攒下些钱。 沈幼楚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刘慧珍说:“妈,给弟弟挖,我去街道办领活,糊火柴盒、粉笔盒,我能干。” 沈幼甜也跟着说:“妈,我也干活。 洗衣裳,糊火柴盒,我跟姐姐都能干。 你教我们做针线,我们学了就能赚钱养弟弟。 劳动最美,最光荣。” 刘慧珍笑着点头:“好,劳动最美,最光荣。 听你们的,给援朝挖地窖。” 沈援朝靠在边上,看着包子妈和两个豆芽姐姐围着他转,心里美得很。 刘慧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援朝,杨厂长说,你发明那个小卡车有消息了。 让我明天带你厂里一趟,说说专利和发明权的事。” 第122章 第122章 沈援朝眼睛一亮:“行,那我明天跟妈去厂里。” …… 同一时间,大院那帮子弟这边。 林老虎正窝在家里,翻来覆去地研究段云鹏的活动路线。 罗小宇每天都要溜进罗勇的办公室,偷摸翻关于段云鹏的情报回来琢磨。 林老虎盯着桌上画满标记的地图,眼里全是兴奋:“赵蒙生,太好了。 我看这段云鹏就窝在大金丝套和小金丝套胡同里头!咱顺着这两个地方摸过去,肯定能把他揪出来。 到时候,大院子弟在沈援朝那儿丢的面子,全给挣回来!” 赵蒙生咧着嘴笑:“成啊,那沈援朝不是还想着上幼儿园,脸可真大。 这回咱就让他瞅瞅,啥叫见了咱都得喊爷爷!” 林老虎攥着手里那几页纸,眼睛里头全是光。 他脑子里头已经盘算好了——等拿下段云鹏,拎到自个儿爹跟前,老爹一准得拍着他肩膀夸一句,好小子。 “老虎,蒙生也在?正好,你俩把这报纸好好看看,学学人家,咱新中国的小功臣,沈援朝!” 赵蒙生一愣,赶紧摆手:“林叔,这都是啥时候的老黄历了,咋还天天念叨这个?那么多英雄事迹,咱学都学不过来呢!” 林老虎脸色沉了沉:“爸,他是厉害,可说到底不就一个小孩儿?头一回抓特务,我看就是撞了大运。 换我在那儿,说不定比他利索。” 林零一眉头一拧:“你还不服气?行,这是小援朝刚干的事,你自己瞪大眼睛瞧。” 林老虎接过纸,赵蒙生也凑过来看。 俩人刚扫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沈援朝又逮着一个?王耀武?” “这不可能吧!王耀武藏了多少年了,一点风声都没有,他可是王牌军的司令啊,栽在一个娃娃手里?” 那一瞬间,林老虎跟赵蒙生都绷不住了。 他们一直觉着自个儿是顶好的,大院里头长大的,天生就该是新中国的顶梁柱。 可沈援朝这一手,直接把他们的脸摁在地上碾。 林零一看了他们一眼:“小援朝这事就是告诉你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几天哪儿也别去,老实待家里。 好好琢磨琢磨人家那精神。” 说完,他把情报一收,转身出了门,直奔中北海。 林老虎和赵蒙生对了一眼。 “咱得赶紧动手了。 王耀武都进去了,再拖下去,段云鹏要是也被别人抢了,咱跟沈援朝就别想平起平坐。” 林零一并不知道这俩小子心里头还在较劲。 他拿着材料一路进了中北海。 屋里头,周铁匠正跟老人家聊高、饶的事。 “我的意思,这两位同志,还是走‘治病救人、等待觉悟’的路子。 挑拨组织关系,性质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一棍子**。” 老人家听见外头动静,笑着转过头:“哟,咱这位林姑娘,建国以后可就没怎么出过门,今儿个怎么来了?又有大事?” 林零一走上前:“王耀武落网了。” 老人家眉梢一挑:“动作挺快。 看来罗勇这‘新中国长子’的名头不虚传,办事利索。” 林零一摇头:“这可不是罗勇的功劳。 老人家,您还记得上回抓住张德明那个小娃娃吗?” “记得,不就是个奶娃娃嘛。” “那可不是奶娃娃了,今年都两岁多,眼瞅着三岁了。 他上茅房,碰上个用鹰酱高级卫生纸的家伙——就是王耀武。 他没声张,扭头就去市局找了冯平……” 林零一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老人家听愣了,半天才拍着腿乐:“这小家伙,要是再大几岁,跟着周铁匠干,光头这辈子怕是没一**生觉。” 周铁匠也笑了:“这么细的观察力,一张卫生纸都能琢磨出这么多门道,是个干特务的好料子。” 林零一正色道:“我看,更是当兵的好料子。 那么小个人,撞上特务不哭不闹不慌,还能动脑子把人送进去。 老人家,您可得好好想想,这回赏他点啥。” 周铁匠插了一句:“工安那边罗勇不是已经给了吗?” 老人家摆摆手:“罗勇给是罗勇给的,咱这边得讲规矩。 这孩子是个兵苗子,我看这样——眼瞅着国庆了,写封信,请他到北京来,参加典礼,好不好?” 这个年代,要想进国庆**队伍,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一般来说,能去参加国庆**的代表,全国上下从学生到工人,各行各业的都有,各个阶层都要照顾到。 一个学校几百号学生,能选上的也就十几个人,有的学校运气不好,只能出一个。 就说学生这边怎么挑吧。 赶上国庆节,各班报名的人挤破头,可名额就那仨瓜俩枣。 先从自己报名开始,同学互相评议,老师再点头,按德智体三样全面掂量。 还得查家庭出身,看家里啥成分,但凡沾上点毛病的,直接没戏。 小学里挑的大多是第一批入少先队的苗子,中学就盯上入团的那拨。 工厂那边就更不用提了。 说白了,参加国庆**,是从全国六亿人里面挑五十万。 这五十万人里头,大头还是军人、各行各业的代表、县市来的代表、还有当领导的。 剩下的才轮到学校和工厂。 像沈援朝这样,没上学没工作,还能被老人家亲自邀请来参加国庆**的,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林零一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也正想见见那孩子。” 林零一走了以后,老人家点了根烟。 “那孩子的身份,还没查清楚?” 周铁匠回话:“有个知情的人让敌特给灭了口,还有一个,线索已经摸到了。” 老人家的手抖了一下,他想知道结果,又怕知道:“我真怕啊……怕菊妹子连这最后一个外孙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更怕当年为我殿后的罗师长他爹,九代单传,连个孙辈都没留下。 他们都是新国家的功臣,要是绝了后……” 老人家的眼眶泛了红。 周铁匠眼圈也湿了:“不管咋说,往后这孩子,不能再让他碰危险的事了。 **安安长大就行。” …… 沈援朝哪儿知道,他马上就要去参加国庆**了,去见证五四宪法通过后的第一个国庆节。 这会儿他穿着背带裤配白衬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朝轧钢厂的方向去了。 一进厂门,就看见易中海被一帮工人团团围住。 “易工,我们可接到准信儿了。 厂里不光要开表彰大会,还要建新车间。 等表彰大会一完,新车间的车间主任就得挑出来。 听说这可是咱厂的重点项目,不光升官那么简单,要是搞成了,资历、奖金、补贴,样样少不了。” “这话靠谱吗?” “靠谱,厂领导那边都定死了,就等这次表彰大会宣布呢。 易工,你的手艺我清楚,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啊。” “对啊易工,咱这交情多少年了……” 易中海被一群人捧着,恍惚间又找回了一大爷在院里说一不二的感觉。 他脸上泛着光,笑着和大家客套,心里头盘算着,等回了四合院,他这威信肯定能重新立起来。 到时候沈援朝和刘慧珍,都得乖乖听他的。 说不定都不用他费劲算计,刘慧珍自己就得屁颠屁颠去照顾后院聋老太太。 越想越美,易中海一扭头,正看见沈援朝站在那儿。 他脸色僵了一下:“小援朝。” 沈援朝一脸人畜无害的笑:“一大爷,恭喜你啊,马上要当车间主任了。” “哟,可不是嘛,往后得改口叫易主任了。” “易主任……” “哎,还没影儿的事呢,大家先干活,干活。” 嘴上这么说,易中海眼里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佟志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一把把沈援朝从地上捞起来:“哎哟喂,小援朝,我正到处找你呢!快跟我走,去厂长那一趟,今儿个咱小援朝可要在轧钢厂出名了!” 易中海盯着佟志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人……就是刚调进厂里那个技术员?” 贾东旭点头:“对,就他跟那个叫大庄的一起过来的。 听说那大庄钳工手艺了得,有人讲,顶多到三十五岁,他就能摸到八级钳工的门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咱胡同春红她男人,许钳工,听说也快升七级了。” 易中海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钳工在厂里那就是香饽饽,而这轧钢厂头一个八级钳工的位子,更是香得烫手。 时间不等人。 他心里盘算着:年前必须把新车间主任的位子拿下,只要坐上那位子,钳工考核就能动手脚,八级稳稳当当。 可那个小援朝,跟着佟志去厂长办公室干什么? 佟志叫上刘慧珍,三个人抱着沈援朝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杨厂长手里捏着一沓文件,笑眯眯地站起来:“慧珍同志,小援朝,按国家最新发明权条例,现在实行的是发明权和专利权并行的办法。” “发明人可以自己选,要发明权还是专利权。 选发明权,能拿到奖金、奖章、奖状甚至勋章,这东西还能当遗产,继承人接着拿钱。 要是经中*技术管理局批了,还能在发明物上写自己名字或者专用名。” 他顿了顿,“选专利权的话,在保护期里,发明人能独占便宜,别人想用就得交钱。” 杨厂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这次小援朝搞出来的那个小车,上面拍板了,名字就叫援朝小卡车!商业局的人拿着它去谈生意,毛熊当场就下了单。” 他看向沈援朝,又看向刘慧珍:“所以得跟你们娘儿俩确认一下专利的事。 小援朝,你是要发明权,还是要专利权?” 杨厂长自己先笑了:“瞧我这记性,小援朝才三岁,哪懂这个。 慧珍同志,你是他妈,你替他拿主意吧。” 刘慧珍愣了愣。 她在妇联干了阵子,学了不少新政策,可发明权和专利权这块太偏门了,她压根没研究过。 哪个好哪个差,她心里没底。 别说她,就是杨厂长、李副厂长,甚至那些专门搞政策的人,怕是也说不清这两样到底哪个更划得来。 可沈援朝心里门儿清。 往后十三年里,国家总共才批了六项发明权、四项专利权。 拿发明权的,有侯氏制碱法、水煤气转化触媒剂、棉花水分电测器、压差式火灾警报器、简易造纯氩气法、简易水分测定器这些玩意儿。 到了六三年,国家废了那套老条例,改成《发明奖励条例》。 以后只认发明权,专利权没了影。 这是新国家专利制度栽的一个大跟头。 随后十五年,发明创造一路走低,技术越落越远。 就算到了七八年后那几年,还有人在吵中国要不要专利法,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 所以,这时候选专利权,没戏。 五年不到就废了。 不如拿发明权,奖金奖章实打实到手。 沈援朝这想法要是说出去,让国家搞什么专利保护,那可就热闹了。 先不说立法是多大的事儿,就算他是个成年人,单枪匹马也干不成这事。 第123章 第123章 再说了,为啥要把专利制度废掉?还不是因为这玩意儿到底姓“社” 还是姓“资” ,上头一直没个准话。 要是他这时候跳出来提这事,等以后那场大运动来了,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他沈援朝。 他一个人,挡不住时代的大浪。 他也没那个本事去挡。 他只是想让自家那个傻乎乎的娘亲和豆芽姐姐,日子能过得松快点。 周围的人还在犹豫,沈援朝直接开了口:“我要发明权。” 杨厂长转头看刘慧珍。 刘慧珍点点头:“都是这孩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就按他的意思办吧。” “行。 发明权的话,发明人能拿奖金、奖章、奖状,还有勋章。 我现在就把小援朝的要求报上去,等上面批下来,给他开个表彰大会! 厂里现在就准备起来。” 表彰大会? 沈援朝歪着脑袋想了想。 最近轧钢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要给易中海办表彰大会。 不会说的就是他吧? 要真是这样,等那天可真有好戏看了。 就是不知道这发明能拿多少奖金。 沈援朝心里盘算着,估摸着不会太多。 五五年那会儿,一个轻弹奖才发两套货币,折合一万块,分到个人手里,也就十块八块的。 他的奖励,多半也就那样了。 不过能在轧钢厂把名号打响,将来不管是他回来上班,还是刘慧珍在这儿干,升职加薪都容易得多。 档案上也好看。 刘慧珍领着沈援朝回了妇联,一进门,熟悉的声音就扑了过来。 “吴主任,您可得给我评评理!” “文大姐,您听我说,我家那婆婆是不是没事找事?我生闺女怎么了?老人家都说了,一人要顶两人干,女子也要赛过男,我生了三个闺女,那是要顶六个的!” 沈援朝又看向刘慧珍那边。 一个伪警察的媳妇,原来在轧钢厂旁边的供销社上班,嫌累嫌苦,还没工资,非要闹着辞职回家。 刘慧珍一个劲儿地劝:“打胜仗光靠男人不行,咱女人也得出力。 一出力,就不再低人一等,就能抬起头来做人。 能挺直腰杆子,干吗要在家里吃闲饭?老人家说得好,劳动最美,最光荣。 我看你穿着工装干活,比穿旗袍好看多了......” 妇联忙得脚不沾地,刘慧珍顾不上沈援朝,把饭票和饭盒塞给他:“小援朝,你先去食堂仓库找孙妈妈,让她帮你泡杯麦乳精喝。 要是喝不饱,再买个鸡蛋吃。” 沈援朝乖乖点头。 他穿着背带工装裤,白衬衣,抱着饭盒,往食堂走去。 食堂仓库里,孙秀菊正忙着入库。 李怀德走了进来:“孙秀菊,刘岚今天不舒服,请假了。 你去前面帮忙打饭!傻柱,你带带孙大妈,教教她。 快点,别耽误下午开工!” “哎,来了!” 孙秀菊没办法,只好挺着大肚子去打饭。 傻柱说:“孙大妈,您别担心。 这东西特简单,一勺子一勺子舀就行,稍微匀匀肉菜啥的没问题。 但是千万别颠勺。 工人老大哥们都在搞国家建设,您要是一颠勺,他们真能打起来!” 孙秀菊按傻柱说的,站在食堂窗口后面,远远就瞧见沈援朝。 她眼睛一下亮了,笑着直挥手:“小援朝,到孙妈妈这儿来!” 沈援朝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到了跟前喊:“熏妈妈,我想喝麦乳精!” “哎,乖,孙妈妈这就给你冲。” 这时候易中海进了食堂,本想打饭,一抬头就发现周围工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有人凑过来:“老易,那不是你前头那位吗?瞧她对孩子多好,肚子都那么大了,快生了吧?” 旁边人接话:“双胞胎呢,要是俩儿子,王大厨师可真叫有福气。” 这“有福气” 三个字,像根针扎进易中海心窝里——他可是绝户头。 贾东旭看易中海脸色发青,故意提高嗓门问:“师父,我听厂领导说,您那表彰大会,三天后办?” 旁边人立马追问:“老易,真有表彰大会?” 贾东旭一脸得意:“那当然,厂领导亲口说的。 再说,生孩子的女同志怀了,也不代表我师父不行。 他就是一直没找,等表彰大会开了,去相亲,不照样有孩子?” 贾东旭嘴上硬,心里其实虚得慌。 但到了这份上,他只能死撑着站在易中海这边。 易中海挺了挺腰板——他也想好了,等表彰大会结束,就去妇联找人帮忙介绍厂里的女同志,赶紧结婚生个大胖小子。 到时候,孙秀菊准得后悔。 他端着饭盒,故意走到孙秀菊面前:“给我打两个肉菜。” 孙秀菊接过饭盒利落地打菜,手一抖,把里面仅有的两片肉给颠了出去,但菜打得满满当当。 这年头所谓的肉菜,就是肉炒菜,但每份不一定都有肉。 猪肉白菜炖粉条,要是每份都放肉,那得多少肉才够?孙秀菊这么做,完全合规矩。 易中海憋了一肚子火,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有人叹气:“秀菊,你那时候真是糊涂,一大爷多好的对象你不要,非跟那王大厨过。 现在大着肚子还出来上班。 我可听说了,表彰大会一开完,一大爷最少也是车间主任。” 孙秀菊没搭理,打完菜就去跟傻柱要热水,给沈援朝冲麦乳精。 沈援朝靠在她怀里,小声说:“熏妈妈,一大爷拿不到表彰的。” 孙秀菊以为孩子在哄她,笑了笑:“小援朝,孙妈妈不在乎。 他就是当厂长,也跟我没关系。” 沈援朝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因为拿表彰的,是我呀……” 他把自己发明小卡车的事讲了一遍。 孙秀菊眼里全是惊喜:“小援朝,你也太厉害了!孙妈妈怎么奖励你?明天一早,我去给你买肉好不好?” 沈援朝摇头:“孙妈妈歇着,生小弟弟。 我带弟弟玩……” “哎,好。” 孙秀菊把孩子搂进怀里,心里盘算着该给沈援朝准备点什么。 他眼瞅着就三周岁了,可惜博氏幼儿园的事她帮不上忙。 那幼儿园好得很,要是能进去,前程就稳了。 沈援朝其实也在琢磨。 七月底快到了,九月幼儿园就开学。 要是还报不上博氏幼儿园的名,就只能去普通园。 可他有种直觉——想要成长能量攒得快,就得进好学校。 孙秀菊在食堂吃饭那会儿,周围人没少拿眼神打量她。 有人说她是瞎了心。 明明傍着易中海那么棵大树,眼瞅着表彰一完就要当车间主任,她却脑子发热跟人离了婚,这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是什么?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将来肯定得后悔。 等到易中海戴红花站台上,她就成了整个轧钢厂的笑话。 孙秀菊倒不往心里去。 下了班回了家,她从兜里掏出这几个月的工资,一张张数着,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 王大厨端着碗走过来:“想什么呢?孩子今儿没闹你?” “没闹。” 孙秀菊抬起头,“这不是刚发了工资,我想拿一部分给援朝送过去,让慧珍帮他存折里存着。 再一个,还想给援朝买点东西,就是不知道买啥合适。” 王大厨一听就笑了:“小孩儿嘛,哪个不喜欢连环画?咱去挑一套毛熊出的,准没错。” “成,那就这么定了。” 孙秀菊站起身就往外走,“现在就去买,买完直接给援朝家送。” 王大厨也站起来:“我接了个席面,主家还剩了块好肉,正好一块儿提过去。” 孙秀菊忍不住笑:“你比我这个干妈还疼他。” 王大厨摆摆手:“你想想,要不是援朝跟慧珍,我现在还是个光棍呢,哪来你,哪来咱这会儿的孩子?” 他语气很认真:“做人不能光顾自己,你说是不是这理?” 孙秀菊看他一眼,心里暖乎乎的。 她嫁王大厨,图的就是他这份心性。 要是他不把援朝当回事,她还真不一定跟他过日子。 在她看来,活了大半辈子,她这福气,全是援朝带来的。 两人去了书店,挑了店员推荐的新出的连环画,叫《鸡毛信》。 王大厨又拎着那两斤猪肥肉,一块进了九十五号大院。 刚走到中院,就听见院子里正热闹。 “哟,孙大妈来了?孙大妈你听说没?一大爷马上要当领导了!” “要我说,孙大妈就不是当官太太的命。 怀了孩子又咋样?为了沈援朝连丈夫都不要了。 现在一大爷眼看当官了,她除了有个干妈的名头,还落着啥了?” “谁说不是呢,这下可真是糊涂透顶了……” 院子里的人冲着孙秀菊指指点点。 王大厨攥着拳头,咬着后槽牙。 孙秀菊拍了拍他胳膊:“走,先去西跨院,找援朝。” 进了西跨院,王大厨憋不住了:“你就让她们那么说你?” 孙秀菊压低声音:“别急。 援朝跟我说过,那表彰大会上去的是他,不是易中海。” 王大厨愣了一瞬:“援朝那小子……怎么做到的?” 孙秀菊没说细,只是笑了笑。 王大厨回过神来,眼睛一亮:“那等到开大会那天,我得去你们厂门口看看!” 到时候易中海那张脸,可就有意思了。 “孙妈妈!” 沈援朝从屋里跑出来,扑到孙秀菊跟前。 “孙妈妈!” “哎,乖。” 孙秀菊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你买了连环画,喏。” 沈援朝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眼睛就亮了。 《鸡毛信》。 那本书他认得,讲的是抗战时候,一个叫海娃的儿童团员,为了送一封十万火急的鸡毛信,碰上了脚盆鸡的伪军。 他把信拴在头羊尾巴底下,又想法子把那帮人带进了伏击圈。 刘慧珍把钱攥在手里,眼眶发红,使劲点了点头。 沈援朝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王大厨家里那几块肉,心里头烧得慌。 穿过来这么久,他就没痛快吃过一顿肉。 虽说现在还是个奶娃娃,可对肉的馋劲儿,半点不比大人差。 再说了,他妈刘慧珍和俩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姐姐,也没沾过多少油水。 李怀德之前送来的那点肉,刘慧珍全给做成坛子肉,藏着掖着,打算过年才舍得拿出来。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表彰大会一完,非让妈炖一锅红烧肉不可!” 日子嗖一下,就到了全院开大会那天。 轧钢厂里到处喜气洋洋,露天广场上拉着红绸子,摆了一排排桌椅板凳。 傻柱嘴里骂骂咧咧:“操,小援朝你说,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咋就让易中海那老绝户拿了表彰?还他妈升车间主任,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许大茂在旁边幸灾乐祸:“嘿,柱子你小心点。 等一大爷当了车间主任,第一个收拾你!” 傻柱一瞪眼:“他敢得罪厨子就试试,除非他这辈子不想吃轧钢厂的饭了!” 沈援朝眨巴着眼睛,看着厂领导挨个坐下。 易中海弯下腰,冲他笑:“小援朝,等一大爷拿了奖,给你买个小玩具。 以后你得帮一大爷,把院里的工作搞好,成不?” 第124章 第124章 沈援朝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就等着那一刻到来——属于他的风光,还有易中海那张脸彻底垮掉的时候。 看到沈援朝不吭声,易中海又补了一句:“小家伙,你还小。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长辈对晚辈那是啥心思,全是为了你好!”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 他只能看到易中海那颗心,黑的。 今天轧钢厂有人请了病假,文丽被临时拉来凑数,站到了主持人位置上:“各位领导,各位工友们……” 傻柱站在台下,盯着台上的文丽看了好几眼,揉揉眼睛,又睁开。 许大茂也有点**:“柱子,你觉没觉得,文丽比小时候好看了?” 傻柱咂咂嘴:“那叫好看?那是有文化,有气质,长得还水灵,城里户口……” 这一瞬间,傻柱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方面面都合他心意的姑娘,偏偏这姑娘还跟他们住一个院。 傻柱两眼放光:“孙子,你就别想了。 她比我还小三岁,文丽都十八了,肯定着急嫁人。 等你成年,我孩子都满地跑了!” 许大茂不服气:“哼,你嘚瑟什么?你一厨子,傻了吧唧的,文丽是文化人,能看上你?” “看不看得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傻柱搓搓手,信心满满,“我记得三大爷跟她一个办公室教书,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傻柱摩拳擦掌,眼神里头全是志在必得。 易中海听着傻柱的话,半点不急。 他心里清楚得很,文家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家庭,条件比阎埠贵家那个小业主强太多了。 能看上傻柱才有鬼。 文丽家三个闺女,老大在妇联上班,文丽自己在小学教书,最差的是她二姐,也在供销社卖豆腐。 服务员这行当,也就这两年被人看不起。 等国里把商业捧起来,供销社那帮人一准儿成了大家眼里的红人。 “易工,您还愣着干嘛?表彰会都开始了!” 易中海瞟了眼旁边的孙秀菊和王大厨,整了整衣领,脸上泛着光,等着自己风光登场。 杨厂长站在台上,声音传遍全场:“大伙都知道,咱新国家刚起步,家底薄。 好多技术得从毛熊那儿买,外债堆了不少,外汇缺口大得吓人。” 他顿了顿,嗓门拔高:“可就在这节骨眼儿上,有位同志硬是捣鼓出了玩具小卡车!来,大家鼓掌,欢迎咱轧钢厂的功臣!” 易中海腾地站起来,大步往台上走。 厂里工人全盯着他,眼里满是羡慕。 “嘿,易工这回可真要飞黄腾达了。” “那可不,人家是八级钳工,咱拍马也赶不上。” 易中海听着这些奉承话,腰杆挺得更直,还不忘回头瞥了孙秀菊一眼。 人群里,秦淮茹看向刘慧珍,眼睛亮得吓人。 上次安排活儿没成,易中海可说了,他领完奖就当车间主任,到时候她进厂子比谁都容易。 杨厂长举起手:“这位同志,就是咱反特小英雄——沈援朝!大伙掌声再响点,欢迎小援朝上台!” 台下炸了锅。 “沈援朝?” “谁啊这人?” “我知道,妇联刘慧珍的儿子,反特小英雄!” “我记得,易中海当初就为了这小崽子,跟他媳妇离了婚!” 易中海刚站上台,脚步一晃,瞪大了眼看着杨厂长。 杨厂长皱起眉头:“易中海,这是轧钢厂的表彰大会,领导们都在这儿呢,没叫你,你上来干嘛?” 底下议论声更大了。 “难道这小卡车,是易中海照着做的,沈援朝才是真发明人?” “这孩子才多大,就能捣鼓出这么精巧的玩意儿?” “我儿子跟他一般大,天天就知道玩泥巴。” “老易凑上去干啥?他真以为照着图纸敲出来就能领功?” “哈哈,我看他就是这么想的,才冲上台。” “哎,这老易亏大了。 当初为了不养这弃婴,跟老婆离了,结果前妻怀了双胞胎,这小崽子倒好,成了反特英雄还搞出发明,小小年纪立这么多功。 换我,早哭死在茅坑里了。” “瞧他那模样,跟条狗似的。” 易中海弯着腰,眼珠子死死盯着旁边的沈援朝,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小崽子哪儿来的本事,能聪明到这地步,一次次把他脸踩在地上。 他本指望这场表彰大会翻盘,结果自个儿成了跳梁小丑,灰溜溜滚**。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的丢人反衬得沈援朝更风光。 那小崽子像在朝所有人喊:你易中海不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亏本买卖。 易中海越想,胸口越堵得慌。 “杨厂长,小援朝才多大点,您确定这小卡车是他琢磨出来的?” 易中海之前亲手拼过这种小卡车,对里头的结构门儿清。 杨厂长接过话头:“老易这个点问得准,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大家伙平时干活过日子,得多琢磨、多钻研。 现在让小援朝和周工一起讲讲,这小卡车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周工掏出几个硬纸盒,递给沈援朝:“小援朝,你跟大家说说,你是怎么琢磨出这小卡车的?” 沈援朝拿盒子比划了一圈。 光看成车那会,人人都觉得惊人,可等他随手找了俩盒子、几个瓶盖,三两下拼出个能变三种样子的玩具车,全场都懵了。 “就这么简单?我咋没想到啊!” “这主意连三岁小孩都该想到吧?” 易中海接了一句:“周总工,这玩具做出来比刚才演示那一下可复杂多了吧?” 他这话里带着刺,摆明了说这东西根本不是沈援朝自己搞定的。 周总工笑了:“没错,咱们生产的那款上了弦能跑的车,确实比演示版精细。 可这个创意,是小援朝看跳蛙跳来跳去得来的灵感,技术部是按他的想法往下完善的。 所以,这个小发明,确实是沈援朝小同志**想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现在正式宣布,这款玩具小卡车,命名‘援朝小卡车’,发明权归沈援朝小同志。 奖金二十万,另颁发小小发明家奖章一枚、奖状一张。 此外,厂领导班子一致决定,奖励沈援朝同志一台红星牌收音机!” “轰——” 现场炸了锅。 要知道这会儿是建国没几年,收音机产量小得可怜,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再加上统购统销的政策,想买点好东西不光要票,还得厂里开介绍信。 一个三岁的奶娃娃,愣是给家里挣回来一台收音机? 这玩意儿可是大户人家、知识分子家庭才摆得起的物件啊! 阎埠贵在台下酸得牙都快掉了:“他家自行车也有了,缝纫机也有了,现在连收音机都安排上了。 这刘慧珍捡个弃婴,真是赚大发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也去抱一个。” 刘海中心里更不是滋味:“何止这些,以后刘慧珍靠着沈援朝这份功劳,在轧钢厂还不一路往上升?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出息,当初我铁定收养他。 不但不花啥钱,还往家里挣这么大脸面!” 易中海的脸上僵得跟铁板似的。 他真错了? 当初要是跟孙秀菊把沈援朝领回家,现在站在台上的会是谁? 等表彰大会一散,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轧钢厂和南锣鼓巷的胡同里,会有多少人拿他当笑话讲。 本来指望这场大会给自己长长脸,结果直接把他踩到泥里去了。 易中海越想越窝火。 他死活想不通——不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再加个不长心眼儿的刘慧珍,怎么就能让他**失算,**吃瘪? 这时候,沈援朝站在领奖台上,胸前别着大红花,衣领上挂着奖章,身边摆着一台红星牌收音机。 那是一九五三年的事儿,国内无线电厂造出了第一台全部国产化的红星牌五灯电子管收音机。 这种收音机外形仿了进口货的“墓碑式” 造型,但线条做得圆滚滚胖乎乎的,故意跟舶来品拉开距离。 这玩意儿不光能当收藏摆件,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毕竟产量就那么点,能弄到手的,不是大领导,就是有路子的人。 台上的大红花开得扎眼,沈援朝站在那,胸前别着那朵花,小身板挺得笔直。 这台收音机,原本是工业部的大头头费了好大劲儿才搞到手的。 正好赶上沈援朝这事儿,把工业部眼下的麻烦给解决了,那领导当场就把东西撂给了杨厂长。 厂里商量了一下,干脆以轧钢厂的名义,当作奖励给了沈援朝。 用意也明白——往后这孩子要是再琢磨出什么小玩意儿,还往厂里送。 “都鼓掌,热烈一点,给小援朝同志!” 台上那人的嗓门拔得老高,“咱们小援朝同志,不光是咱们新国家最小的发明家,放到国际上,那也是头一份儿!” 底下掌声响了,还有人眼眶发红。 刘慧珍坐在下面,拿袖子擦眼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戴着大红花的瘦小身影。 吴主任凑过来,语气里带酸又带羡慕:“哎哟慧珍,我今儿可是真眼红你了。 白捡个儿子不说,还捡了个这么出息的。 不行,回头我得让我家那几个小崽子,多跟着你家小援朝混。” 文秀也跟着接话:“谁说不是呢?慧珍,你这可是苦日子熬到头了。”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坐得四平八稳,嘴里没闲着:“看见没?那是沈援朝,我亲弟弟。 过年那会儿,我俩在一张桌上吃的年夜饭。 之前抓敌特那事儿,你们知道吧?里头的事儿我都门儿清。” 旁边有人不信:“真的假的?许大茂,你还有这路子?” “那还能假?” 许大茂下巴一抬,“小援朝当初一进我们院儿,我就看上他了。 就是那会儿我岁数小,没法领回家。 我跟你们说,我们院儿里那易大爷,为了不收养他,媳妇都跟他离了。 你瞅瞅刚才,他还想上台领奖呢,最后跟条狗似的,灰溜溜滚下来了。” 后厨那边,傻柱手里的菜刀翻飞,刀光晃眼,切菜的声音又脆又匀。 麻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师父,我怎么觉着您今儿这做菜劲头不对劲儿啊?平时可没见您这么上心。 这招待餐有说法?” 傻柱嘴里哼着调子,头也不抬:“麻花,你知道人家为啥不叫你马华,管你叫麻花吗?就你那个脑子,扔泔水桶里都嫌占地方,根本就没用过。” “不是,师父,您倒是说清楚啊?” 傻柱刀一停,抬眼看了他一下:“外头正被表彰那小子,沈援朝,你知道吧?” “知道啊,跟您一个院的嘛。” “你以为就一个院儿的关系?” 傻柱手上又动起来,语气带着得意,“我妹妹,打小就跟他同吃同睡,俩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过年那顿年夜饭,都是我亲手做的。 别看那小子年纪小,跟着我,嘴可没亏着。 一般菜,他还真吃不惯。 平时咱自个儿买那点食材,也就凑合了。 今儿正好,厂长请客,我不逮着好料使劲造,给小援朝弄顿像样的?” 第125章 第125章 他手上不停,嘴里继续嘟囔:“许厂长喝工人的血?那还不许我给小援朝开个小灶?赶紧的,把那葱姜蒜剥了,待会儿我做碗葱姜水,小援朝不爱吃葱姜料,挑起来费劲。” 麻花连忙应声:“哎,师父,我这就弄。” 韩师傅在旁边看着傻柱哼小曲的模样,压低声音问麻花:“你师父跟那小援朝,关系不一般啊?” 麻花一边剥葱一边答:“那是。 我师父以前说过,那小援朝帮了他大忙。 要不是他,当初我师父可能都找不着自个儿亲爹,也不会知道易中海那老东西,早就把他兄妹的生活费给昧下了。 到这会儿,说不定还在认贼作父,被易中海算计着呢。” 韩师傅眉头一皱:“易中海真干过这事儿?他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吗?厂里不少人提起他都竖大拇指。” 麻花冷笑一声:“哼,您去问问厂里那些建国前就在的老工人,背地里都管易中海叫什么?老油子!这话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词儿。” 后厨那帮洗菜的大姐们,嘴碎得跟啥似的。 麻花跟韩师傅唠的那几句嗑,没多大功夫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后厨。 “这易中海现在是钳工大师傅,七级钳工,咱厂一直没出过八级的,大伙儿才把他当回事呗!” “说真的,我早就纳闷了。 易中海整天装老好人,自个儿又没孩子,又不差那口饭钱,宁可离婚也不收养个弃婴?现在一看,这人品可真不咋地。” —— 沈援朝开完表彰大会,让刘慧珍抱着,跟在杨厂长和李怀德屁股后头进了后厨。 杨厂长先开了口:“慧珍同志,别紧张。 今儿个就是一块儿吃个饭。 我家那口子,是区里妇联的头儿,待会儿她也过来陪着。” 李怀德也跟着搭腔:“对,慧珍同志,放轻松。 我媳妇在大前门那片儿当街道办主任,下班就骑车过来。 我听说你跟咱厂孙秀菊关系不错,她跟她爱人一会儿也到。” 沈援朝听着这俩领导的话,心里头门儿清。 这顿饭,人家是真上心了。 厂里头领导吃饭,很少带家属的。 可刘慧珍是个寡妇,要是单独跟杨厂长、李怀德坐一桌吃饭,轧钢厂那些嘴碎的,指不定传出啥闲话来。 现在倒好,把各自媳妇都喊上了,刘慧珍这边就好太多了。 再加上孙秀菊这个熟人在,刘慧珍也能放得开。 刘慧珍乐了:“杨厂长,李主任,您二位也太贴心了吧!” 杨厂长一把把沈援朝举起来:“嘿,这小家伙,行啊!跟我家小儿子差不多大,可比我那小子沉多了!” 李怀德不甘人后:“来来来,我试试。 你家小儿子都六岁了,我家那个三岁半,跟小援朝才差不多大。” 他把沈援朝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好家伙!看着不胖,咋这么压手?比我家那小子,至少沉一半还多!” 沈援朝眼睛亮晶晶的。 那可不咋的?他有成长系统傍身,天天长个儿就能攒能量,要是跟那些普通小孩似的,他还混个屁啊? 这么好的金手指,不是白给的! 李怀德抱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赶紧把孩子放下来。 这时候,杨厂长的媳妇李丽梅,还有李怀德的媳妇章秀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章秀秀穿着一身利落的列宁装,腰里别着个黑家伙。 沈援朝心里感慨:还是建国初期的干部有看头啊!街道办主任都随身带家伙! —— 杨厂长和李怀德早把刘慧珍和沈援朝的情况跟自家媳妇交代清楚了。 李丽梅还连夜琢磨了半天这娘儿俩的事儿。 一见沈援朝,李丽梅就笑了:“这就是咱轧钢厂那个‘小妇女主任’沈援朝吧?” 杨厂长一愣:“啥?小妇女主任?” 李丽梅笑着说:“对啊!我负责这片儿的妇联工作。 之前那个童养媳淑珍,她那个恶婆婆整天磋磨儿媳妇,从街道办闹到轧钢厂,又从轧钢厂闹到区里。 我亲自去调解了好几回,那老婆子油盐不进,还放话说她花钱买的媳妇,想咋磋磨就咋磋磨,谁也管不着!” “可把妇联的同志们气得够呛!” “淑珍这事儿解决不了,附近那些婆婆们全跟着学坏了,一个个都开始控制儿媳妇、磋磨儿媳妇、立规矩,给我工作添了不少麻烦。” 妇联那帮姐妹为这事愁得呀,饭都吃不香,水也咽不下。 大伙儿还凑一块儿开玩笑呢,说是谁能把这种老封建、老顽固的婆婆给治服帖了,妇女主任的位置直接让给她坐。 结果你猜怎么着?前阵子轧钢厂那边递上来消息,说淑珍她婆婆真就转了性子。 不仅对儿媳妇和和气气的,还主动帮着带孩子,甚至催着淑珍去扫盲班上上课、长长见识。 我们一开始还不信,觉得八成是装装样子糊弄人。 后来盯了好几天,明里暗里打听了一圈——嘿,还真不是装的。 她婆婆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们就在琢磨,这到底是哪位高人出的手,本事也太大了吧?一打听,好家伙,居然是个才三岁的奶娃娃!打那以后,咱们**的人都给这小家伙起了个外号,叫“小妇女主任” 。 杨厂长跟李怀德听完,眼睛都瞪圆了,齐齐看向小援朝:“小家伙,真有你的!都说那些恶婆婆难缠,比当年光头那帮王牌军还让人头疼,你倒好,愣是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李丽梅也乐了:“小援朝,你赶紧长。 等你大了,我看也不用找别的工作了,直接上我们妇联来报到!” 沈援朝小脸一黑。 他将来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去妇联算怎么回事儿? 当然,他心里头也清楚,妇联里头虽然也有年轻姑娘,可大多数都是结了婚的大嫂大妈。 他可不像傻柱跟何大清那路货色,专盯着二手寡妇不放。 这时候章秀秀一把把沈援朝抱了起来,掂了掂:“嚯,小家伙还挺沉!我家那小子,我单手就能举起来。 你这个小身板,倒要我两只手才抱得稳。” 她又端详了两眼,赞了一句:“是个当兵的好材料。” 章秀秀一看就是老**家庭出来的闺女,齐耳短发,一身蓝色的列宁装,干练利落。 长相虽说普通,可那股子领导派头挡不住,腰间还别着家伙。 她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反倒是长得斯文白净、骨头有些软的李怀德,站在她身边,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章秀秀才像那个当家做主的一家之主。 难怪原著里头,李怀德成天攥着刘岚不放。 家里头有这么一位厉害媳妇,外头再找个刘岚那样的小寡妇,才能让他找回点男人被捧着、被需要的感觉。 没一会儿,杨厂长那边就张罗着开饭了。 这个年头,厂里做招待餐,其实也就比大锅菜稍微强点儿。 不过今天这顿是专门为沈援朝摆的,工人们隔着一道墙,知道里头在开小灶,也没谁较真,反倒盼着沈援朝能多吃几口补补身子。 易中海端着饭盒,跟在队伍里头。 几个平时看不惯他的老工人,瞅见他,张嘴就调侃:“哎,老易,你不是说今天表彰大会你得上台吗?提前好几天就在厂里嚷嚷,还说要请客来着。 现在杨厂长把人请了,你怎么不过去凑个热闹?” “哈哈哈,我还以为那小卡车真是你发明出来的呢。 结果周工一解释,合着人家就给了你张图纸,你照着把零件车出来了而已!” “就是就是!照着图纸车零件也算发明,也能上台领奖?那咱轧钢厂得有多少人能站上去啊?谁还不会对着图纸磨个零件了?” “贾东旭,你不是挺能嘚瑟的吗?不是说牛得不行,要跟着你师父进新车间吗?现在我怎么瞅着你尾巴夹起来了?” “哈哈哈,之前那尾巴翘得都快上天了!” 贾东旭气得脸都绿了:“你们……你们别狂!我师父是轧钢厂出了名的钳工大师傅,当初周工找人加工那小玩意儿,好些钳工都干不出来!是我师父给做出来的!就算今天上台的不是他,那车间新主任的位置,指不定还是我师父的。 到时候,可别巴巴地跑来求人!” 食堂里忽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看向易中海。 要说钳工的本事,老易师傅确实没得挑。 新车间主任这个位置,沈援朝那个三岁小娃娃,总不能真让他去坐吧?那只有从在座的工人里头选,易中海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以前干过,心里有谱。 易中海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眼睛亮了亮。 对,他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车间主任的位子到手,那分量可比什么发明家的表彰会重得多。 这么一想,易中海那点得意劲儿又冒了头,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正这时候,王大厨搀着大肚子的孙秀菊从门口进来。 “各位工友,麻烦让让啊!” 王大厨嗓门大,“我媳妇怀着身子,还是双胞胎,别挤着她。” 易中海刚想找补两句,把刚才丢的脸捡回来,结果王大厨这一嗓子直接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脸皮僵得发硬。 厂里的人全朝孙秀菊肚子看去。 这孙秀菊也是厂里的工人,平时人实在、热心、好说话,在轧钢厂的人缘一直不错。 “哎哟秀菊,你这肚子怎么这么大?几个月了?” “九个月了,双胞胎,大夫说没准就这几天的事儿。” “那可等着吃红鸡蛋了啊!” 王大厨笑得满脸放光:“放心,肯定给您备上。” “老王,你可真是把你媳妇当宝贝了。” 王大厨扭头瞥了眼易中海的方向:“那可不。 你们是不知道,我媳妇多贤惠,把我妈当亲妈伺候,连尿盆都是她倒的。 挺着大肚子,碰上啥事都先顾着我妈。 家门口有点水,她赶紧擦干净,说老太太腿脚不好,别滑着。 我出去给人做席面,有时候跑远路,不管多晚回家,热饭热菜都在锅里温着。 你们说,这样的媳妇,我要是不疼,那还叫人吗?我可干不出那当代陈世美的勾当。 大伙儿说是不是? 再说了,我媳妇当初嫁给我,多少人戳她脊梁骨,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她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我想起来就心疼。 后来我去医院一查才明白,生孩子这事不光靠女人,男人也得行。 男人要是不行,女人那地再肥,照样长不出庄稼来!” “哈哈哈——” 食堂里笑声炸了锅,不少人都扭头盯着王大厨。 他既没点名,也没道姓,可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往易中海的骨头缝里扎。 字字句句都在讲易中海当初怎么抛弃了这么好的孙秀菊,还让她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 易中海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诬陷我不能生?” “哎呀,这位师傅,您这话就不对了。” 王大厨不慌不忙,“我没点名没道姓,连您妈戴没戴眼镜我都没提,怎么能叫诬陷呢?您可是钳工大拿,我媳妇还在厂里干活呢,您可千万别因为她是您前妻,就给她穿小鞋。 第126章 第126章 回头我回家心疼得睡不着觉。” “你——” 易中海抬手就要往前冲。 王大厨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反而更大了:“哎,今天可是厂领导请客,杨厂长和李怀德都在那边等着呢。 您确定要在这儿动手?” 贾东旭一把拽住易中海的胳膊:“师父,咱治不了他。 厂领导都在,咱只能听喝的。 师父,下午周总工就要搞钳工考核,选新车间主任了。 等您坐上了主任的位子,咱再慢慢跟他算账。 说白了,王大厨不就是仗着沈援朝的势吗?” “你要是能拿住那沈援朝,姓王的还不得乖乖跑来给你认错?” 易中海眯了眯眼睛,心里琢磨开了——一个三岁小孩,加上那个傻乎乎的女人刘慧珍,确实好摆布。 可他没料到,麻花端着菜从屋里出来,正好撞见这场面。 这小子眼珠一转,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厨房跑。 “师父,师父!你说得太准了,那易中海还真是只老狐狸!我刚出去送菜,就见一帮工人把他跟他那前妻围在中间,我就凑过去听了两句。 谁知道他跟他那个徒弟贾东旭在那儿商量,说要拿住小援朝,逼您跟孙大妈去低头认错!” 傻柱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就知道,这道貌岸然的家伙整天憋着坏水。 想动小援朝?我不治治他,晚上都睡不踏实!” 傻柱跟麻花一合计,这顿饭有的是办法让易中海难受。 干厨子的,想收拾个工人还不容易?关键还能让人抓不着把柄。 这会儿,轧钢厂食堂里的人都围着王大厨,听他说完,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 “真的?易中海他前妻离了婚,都能跟厂长坐到一块儿去了?” “我听说啊,都是因为那个小援朝。 杨厂长想请沈援朝跟妇联的慧珍同志吃饭,可慧珍同志丈夫走得早,厂领导们跟她一块儿吃不方便。 正好秀菊同志当初为了收养小援朝离了婚,小援朝就认了她当干妈。 这回怕也是小援朝牵线,才让秀菊同志有了跟厂长吃饭的机会。” “啧啧啧,小援朝又是表彰又是搞发明,还拿了个收音机。 当初易中海没收养这孩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名,亏到家了!” “哎,孙秀菊也是命苦,替易中海背了这么多年锅。” “不过现在可算熬出头了。 这世道啊,好人就是有好报。 孙秀菊为了收养小援朝,婚都离了,现在日子越过越旺,还怀了双胞胎。 可易中海呢……” 众人意味深长地瞥了易中海一眼。 他现在什么处境,谁都看得明白——老好人的面具彻底扯下来了,还暴露了他那颗想往上爬的野心。 刘海中撇撇嘴:“易中海成天笑话我,说我想当官想疯了。 哼,就他不想当官?贾张氏说得对,这就是个黄鼠狼戴高帽,没安好心!” 易中海被王大厨一顿阴阳怪气,还得忍着不能还嘴。 再加上今天沈援朝在厂里出尽了风头,简直把他的脸踩在地上。 他心里憋得快炸了,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夹着尾巴去打饭,正好碰上麻花。 麻花得了傻柱的指示——别的工人,饭菜都给得足足的。 唯独易中海,必须颠勺。 当然,表面不能让人逮着把柄。 怎么办?汤多菜少,肉挑干净了,再塞点半生不熟的边角料,谁也不能说什么。 再说,刚建国那会儿都讲节俭,就是炒得再难吃,你也得咽下去。 傻柱还特别给易中海备了一份没炒熟的芸豆。 麻花勺子一抖,易中海饭盒里的菜就只剩大半碗汤水。”哎哟,对不住啊,就剩这点汤了,别浪费,您将就着吃。 我再给您来半份芸豆,凑一份。” 易中海低头看着那一堆汤汤水水的边角料,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而就在不远的地方,那个他当初瞧不上眼的弃婴沈援朝,正坐在厂长旁边,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易中海虽说是个七级钳工,但别说跟厂长坐到一张桌上吃饭,连面对面聊上几句的机会都没捞着过几回。 可沈援朝呢? 人家吃的是好菜好肉,汤汤水水都是热乎的! 这差距摆在眼前,易中海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咬咬牙,一个人躲到角落里扒拉饭。 毕竟下午轧钢厂新车间要搞钳工考核,他可得拼一把。 车间主任的位置,他说什么也得拿下,把四合院重新攥回手里,把该属于他的东西一样一样夺回来! 王大厨扶着孙秀菊进了后厨。 李怀德笑着开口:“哎哟,孙秀菊同志,今天可真得多谢你。 要不是你来搭把手,刘岚一请假,我这边人手可就真转不开了!” 孙秀菊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 要知道,平时李怀德在后勤巡视,见了她向来是一副领导派头,能点个头就算不错了,哪像今天这样,说话客客气气? 她赶紧应道:“李主任,这都是我该干的活儿!” 王大厨看着杨厂长和李怀德对孙秀菊这么客气周到,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全是冲着沈援朝的面子呢。 他暗暗下了决心,往后一定要把沈援朝当祖宗供着。 沈援朝,就是他王家的贵人啊!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谁都没闲着。 李丽梅拉着刘慧珍聊了不**联的事。 她越聊越觉得,刘慧珍虽然看着憨厚老实,可对政策条条都门清,学习也认真。 她心里一高兴,便开口说:“老杨,慧珍同志在你们轧钢厂搞妇联,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她现在是临时待在这儿,等资历攒够了,我可要把她调到**妇联去!” 李怀德一听,笑着接话:“那哪行啊!慧珍同志可是我们轧钢厂妇联的好苗子,没她帮着安抚后方家属,我们厂里的工人哪能安心搞生产?” 章秀秀也跟着凑热闹:“我们街道办还缺一个妇联干事呢,你们俩光顾着抢人,可不能把我晾在一边啊!” 王大厨看得目瞪口呆,转头望向沈援朝。 他记得,以前的刘慧珍,那就是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傻女人。 可自从收养了沈援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原本王大厨还以为,刘慧珍只是有了依靠,日子好过了而已。 毕竟一个捡来的小弃婴,能带来多大的变化? 可现在,他亲眼看着刘慧珍这么一个破落户,摇身一变成了领导,还在**和厂长面前这么有面子! 王大厨头一回觉得后悔。 当初孙秀菊刚结婚那会儿,跟他提过想正式收养沈援朝,跟刘慧珍一起把这孩子当亲儿子养。 可王大厨嫌家里住不开,就说以后他孩子该有的,沈援朝也少不了,可要接到家里,实在挤不下。 孙秀菊也只能歇了心思。 现在想想,当初就算睡院子里,他也得给沈援朝腾出个小房间来啊! 那么好的一桩机缘摆在眼前,他愣是没抓住! 王大厨正懊恼着,杨厂长笑着说:“小援朝,之前轧钢厂奖励给你的那个工位,已经报到完了。 你七伯伯现在已经在轧钢厂上工了,宿舍也安排好了。 我还特地给他找了个好钳工师父,叫大庄。” 奖励的工位? 王大厨瞪大眼睛看向孙秀菊。 孙秀菊压低声音说:“我听慧珍说的,这工作岗位是轧钢厂单独奖励给小援朝的。 小援朝年纪小,用不上,就给了沈家老七。” 王大厨这会儿恨不得捶自己胸口。 后悔啊,当初怎么就没对沈援朝再好一点呢? 救济站这边,王厨子其实到手的钱没多少。 眼下王主任正琢磨着,把站里能干活的人都召集起来,试着搞点饭食。 指不定啥时候,王大厨这饭碗也得砸。 他跟之前那个刘慧珍一个样,都是救济站挂名的临时工。 王主任现在盘算的是,让站里这些人学着自个儿折腾,分工协作,这样能砍掉些人手。 新国家这边,正热火朝天地搞工业建设,人人都把劳动当成最美的、最光荣的事。 王大厨光靠办酒席赚活钱,终究不牢靠。 要是当初他对沈援朝多上点心,兴许这岗位就轮到他了。 吃过饭,杨厂长跟李怀德一人送自个儿媳妇出厂门。 孙秀菊拉着刘慧珍,满脸笑:“这下可好了,有了这档子事,我看小援朝以后进轧钢厂也有奔头,你在妇联那边也算站住脚了!” 沈援朝心里也替包子妈高兴。 不光是轧钢厂的妇联,只要刘慧珍不捅大娄子,以后评优、评先进、升职,轧钢厂肯定头一个想着她。 别看沈援朝就是随手弄了个小玩意儿,可这一下,把杨厂长的位子保住了,连他往后的路也铺平了。 逃过了被人吞并的下场,往后轧钢厂说不定能吃掉别的厂子,搞不好能从处级蹦到厅级。 到那时候,杨厂长和李怀德的身价都得翻着跟头往上涨——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这种机会,杨厂长和李怀德就算再干几十年,也未必碰得上。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感受着成长能量往上窜,沈援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精神。 他眼珠转了转,刚弄明白简化技能的门道,不知道拿成长能量来简化技能,能整出啥效果? “小援朝,你咋在这儿?我刚还满世界找呢!咱新车间要组起来了,得挑个车间主任,你要不去瞅瞅?” 佟志盯着沈援朝,两眼放光。 就是因为这次沈援朝搞的那个小发明,是他先发现的。 厂里的头头们拍板,让他去新车间的技术组当组长。 要知道,他才调到四九城的轧钢厂没几天。 比他资历老的技术员多了去了,偏偏就提拔了他。 除了他师父孙师傅帮忙使了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发现了沈援朝那辆小卡车! 这对以后他往上升、评干部,可都有大用! 所以佟志把沈援朝当宝贝疙瘩似的。 “慧珍同志,我带小援朝去考核车间转转,你放心,全程我都抓着孩子不撒手。 主要是他弄的那小卡车,新车间马上要开建了。 我想让他看看,等长大了来咱厂干活,也能熟门熟路!” 沈援朝:“妈,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沈援朝跟着佟志,进了轧钢厂的第一车间: 厂里的头头脑脑早就站好了。 易中海打头,那些老师傅们一个个撸着袖子,满脸兴奋,摆明了新车间的位子,谁都想要。 沈援朝一踏进车间,就瞅见了沈一山。 他高兴地摆手:“七伯伯!” 沈一山穿着崭新的蓝工装,手上套着白劳保手套,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小援朝!” 沈一山把小援朝搂怀里,举得老高。 “我那边发了不少劳保手套,我省着用,剩下的给你带回去,让你妈给你织件线衣。 我看好些工厂的孩子都有,还能染颜色呢!” 沈援朝:“给堂哥堂姐吧,小援朝有衣裳穿!” 杨厂长瞅见这画面,凑到李怀德耳边小声说了句:“这沈一山,让他跟着去新车间。” 沈援朝哪知道,自己随口喊了句七伯伯,沈一山在轧钢厂就被杨厂长另眼相看了。 第127章 第127章 大庄凑过来逗他:“嘿,小援朝,光记着你七伯伯,大庄叔叔给你买的玩具都忘了?” “没忘!” “那不对啊,我是你七伯伯的师父,按辈分你得喊我爷爷。”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扭,理都不理他。 大庄乐了:“哟,还耍小脾气呢?行行行,咱们各喊各的,还叫大庄叔叔成不?” 沈援朝这才把脸转回来,勉强给了点好脸色。 易中海在队伍里等着考核,一抬头,就见傻柱趴在车间窗口,脑袋探进来,满脸幸灾乐祸地盯着他。 麻花压低嗓子问:“师父,那芸豆真有用吗?怎么还没动静?不会是你火太大给炒熟了吧?” 没炒熟的芸豆才带毒。 傻柱拍着胸脯:“不可能,我火候掐得死死的,再等等看。” 周总工发了话:“行了,钳工考核现在开始。 易中海同志以前做过这种小玩具,先让他上来示范,大家跟着学学。” 易中海眼睛一亮。 给大伙做示范,只要表现好,选拔的时候这可是加分项。 今儿表彰大会没捞着好处,但车间主任这个位子,应该跑不掉了。 他抬脚就要上台,肚子猛地一阵翻涌,脸唰地白了。 某个地方像开了闸,完全压不住。 傻柱蹲在墙根,笑得直拍大腿:“麻花你快看,易中海快憋不住了吧,哈哈哈哈哈……” 沈援朝盯着易中海,正琢磨着用成长能量试试简化技能的天赋。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串提示——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沈援朝一愣。 靠,系统这是诬陷他啊!他压根没坑谁也没玩坏谁,怎么就收了能量? 又没睡觉又没吃饭,什么情况? 再一看易中海,沈援朝立马明白了。 易中海这会儿脸色惨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两条腿夹得紧紧的,步子别扭得不行,像是拼了老命在硬撑着什么。 窗外的傻柱,笑得脸都憋紫了。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 不用想,肯定是傻柱搞了鬼,结果倒霉的是易中海,好处却落到了他头上。 这成长系统,真是绝了。 禽兽互掐,他躺着赚能量,妥妥的人生赢家。 易中海咬着牙,结结巴巴地开始讲技术要领。 可示范的时候,手里的活儿连续出错,废品一件接一件往下堆。 周总工皱起了眉。 这易中海今天怎么回事?本来还想提他当车间主任呢,这水平…… 好不容易,易中海磕磕绊绊做出来一辆援朝小卡车。 在场的老师傅都是内行,一看就懂了。 周总工宣布:“图纸在这儿,示范也完了,按顺序开始考核吧。” 话音没落,易中海啥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厕所冲。 沈援朝转头看大庄干活。 大庄对着图纸,手底下的活儿流畅得跟玩儿似的,不愧是能手搓蘑菇弹的高级工匠,没多久一辆援朝小卡车就出来了。 沈援朝眼睛都亮了。 这手艺,比他设计的还漂亮,简直跟变魔术一样。 佟志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喜欢?等车间主任选完了,我去把材料买回来,让大庄给你做一辆。” 沈援朝摇头:“做三辆,我两个姐姐也得有。” 佟志笑骂一句:“行啊,还知道叫姐,那就连做三个!” 沈援朝正看着大庄在那忙活钳工活儿,心思一动,脑子里直接蹦出个念头—— 【用成长能量简化技能】 【叮!恭喜宿主,消耗100点成长能量,钳工技能简化成功。 只要打上三个小时的螺丝,就能把技能升到一级。 】 沈援朝眼睛一亮。 这就是简化技能天赋的厉害? 要知道,贾东旭天天早出晚归,在厂里埋头干了四五年,才是个一级钳工。 他倒好,拧仨小时螺丝,就能跟人家四五年的水平持平! 这天赋,也太离谱了吧! 【姓名:沈援朝】 【年龄:三岁半】 【成长期:幼儿期】 【成长能量等级:6】 【当前天赋:逆天悟性,天生神力,逆转人生,体质增强,简化技能】 【力量属性:16斤】 【当前装备:储物空间】 【当前积蓄:六十五万元】 【当前任务:上幼儿园,任务进度:0】 【当前任务:跑步1000米,任务进度:960/1000】 【当前称号:反特小英雄,小小发明家】 【宿主技能:钳工技能(入门)】 沈援朝心里那个乐啊。 照这节奏,靠着厂长系统,他迟早能成全能小天才! 有了简化技能在,以后不管学啥,都能一键跳到想要的等级。 等易中海考核回来,别人早就交完活儿了。 易中海压下心里的烦躁,捣鼓出一辆援朝小卡车交了上去。 他挺自信。 整个轧钢厂,论钳工手艺,没人能比他强。 车间主任这位置,跑不了。 不过……刚那阵肚子疼,差点没把他折腾死。 易中海越想越窝火。 到底谁不要脸,偏偏挑这时候给他下药? 刘海中? 这回新车间考核,不光钳工,锻工也掺了一脚。 刘海中那老东西,一直怕他重新坐回一大爷的位置。 给他下药……不对。 刘海中压根没那闲工夫。 最近他得罪过谁? 沈援朝?别扯了。 一个三岁的崽子,脑子再灵光,还能在轧钢厂翻天? 再说了,刘慧珍那傻女人,出了名的老实巴交。 她带出来的孩子,能坏到哪去? 肯定不是沈援朝。 易中海琢磨了半天,没想明白。 等到傍晚回到四合院,一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一群人叽叽喳喳。 “好家伙,慧珍啊,你家自打小援朝来了,这大件儿一个接一个地添!自行车、缝纫机,这回连收音机都整上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收音机可不好买,产量少,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哎哟,刘慧珍收养这小援朝,可真是捡了大便宜!” 阎埠贵瞅见易中海,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哟,老易,轧钢厂那表彰大会,不是你上台领奖吗?怎么又变成小援朝了?” 刘海中接话:“嗨,别提了。 这次表彰大会可不光是表彰,咱轧钢厂新车间上了,原本那玩具小卡车,可是小援朝捣鼓出来的。 那车还起了个名儿,叫援朝小卡车!用你们文化人的话,怎么说来着?” 阎埠贵一拍大腿:“好家伙,小援朝这是青史留名了啊!” “对喽,就是青史留名!老易呢,他也就帮着加工出这玩具车,还以为表彰大会是给他开的呢,乐得跟啥似的……” 院子里顿时炸开一片笑声。 沈援朝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旁边几个婶子凑在一块儿嗑着瓜子闲聊。 “一大爷,你这会儿心里头后悔不?当初要是把援朝收下了,今天你这脸上多光彩啊。” “谁说不是呢!” “老易,听说你前头那位刚才肚子疼得厉害,这会儿都抬医院去了,你不去瞅一眼?”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咬着牙没吭声,一甩袖子就回屋了。 门摔得震天响,他脑子里净想着孙秀菊那女人生孩子的事,心里头恨不得她出点啥岔子才好。 沈援朝跟刘慧珍把收音机搬回家,刘慧珍翻出几块碎布头,缝了个小方巾搭在机子上头。 两个丫头围着那收音机转了好几圈,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弟弟真能啊!” 沈援朝咧嘴一笑,拍了拍肚子:“妈,今天日子好,咱吃点好的呗?我想吃肉!” 刘慧珍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成,妈给你切块肉,搓几个小丸子?” 沈援朝一把拽住她胳膊:“妈,别抠抠搜搜的,弄一大碗红烧肉,咱一家子敞开了吃。 姐们还长身体呢,不吃肉咋长个儿?” 刘慧珍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头热乎乎的,这孩子,啥时候都惦记着姐姐。 “行行行,都听你的。” “那还有个事儿——弟弟让挖的地窖,您得去街道上问问。” “好,妈这就去问。 咱家今儿听你的,挖地窖,吃肉,一个不落!” 沈援朝和两个姐姐齐声欢呼起来。 刘慧珍看着三个孩子乐呵的模样,心里头越发庆幸,多亏当初把小援朝留下了,要不然哪来今天这好日子。 她锁好门,往街道办去了。 沈援朝领着两个姐姐走到院子里。 贾张氏瞥见沈幼楚沈幼甜,嘴里嘟囔了一句:“吃白食的赔钱货。” 秦淮茹倒是一脸笑:“甜甜、楚楚,你们看你弟弟穿得多新,你们妈咋不给你们也置办一身啊?” 沈援朝接话接得飞快:“秦嫂嫂,你婆婆胖得跟球似的,你咋瘦成这模样?是不是不爱吃饭啊?” “噗——” 院子里一群人没憋住笑,秦淮茹脸色一下子僵了。 她本想挑拨姐弟关系,哪成想被沈援朝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棒梗颠颠地跑过来,扯着沈援朝的袖子:“小援朝,玩!” 不怪这娃黏人,整条胡同的孩子现在都归沈援朝管,棒梗要是不跟着他混,压根没人跟他玩了。 秦淮茹挤出两滴眼泪:“小援朝,街坊邻居都说你心眼好,棒梗这么喜欢跟你玩,你就带上他呗?”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秦淮茹就是想让人看看,沈援朝要是敢不带她儿子玩,那还谈什么人品好。 沈援朝冲棒梗招招手:“走,带你出去耍。” 沈幼甜急了:“她妈和她奶奶都说咱,干啥还带他?” 沈援朝嘿嘿一笑:“我收拾不了老的,还收拾不了小的?走,带你们去个地儿,一会儿保准让棒梗哇哇哭。” 他带着棒梗拐进了胡同张大嘴那帮人常待的地界。 几个大人一见他就笑:“哟,小援朝,带棒梗遛弯呢?” “可不是嘛,棒梗他妈怀孕了,我帮着她带孩子呢。” “哎哟,真懂事——棒梗,你妈肚子里怀了小弟弟,回头就不要你了啊!” “对啊对啊,你妈你爸**,全都不待见你喽!” 这年头的大人就这毛病,爱拿“你爸妈不要你了” 来逗小孩玩,也不知道算哪门子幽默。 棒梗年纪小,哪里听得懂那些话里的弯弯绕绕?可这句玩笑,对一个小孩儿来说,就跟刀子似的,扎得他心口生疼。 不少孩子本来心里头就没底,被这么一说,当场就绷不住了。 果不其然,棒梗那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扯着嗓子嚎:“呜……我妈才不会不要我呢!” 旁边那大婶也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补了句:“等你妈肚子里那个小的生出来,你就是个多余的了,谁还稀罕你啊?” 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扭头就往院子里跑。 秦淮茹在门口瞧见儿子这副模样,心都揪起来了,赶紧迎上去:“棒梗,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秦淮茹脸上没一点血色,蹲下来哄他:“棒梗,别瞎说,等弟弟妹妹出来了,能陪你一块儿玩,多好啊!” 棒梗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 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秦淮茹,嘴里喊着:“我不要弟弟!不要妹妹!呜哇——” 秦淮茹没站稳,被棒梗这一下撞得直接摔倒在地。 第128章 第128章 她脸色刷地白透了,捂着肚子直抽冷气:“妈……我肚子疼……” 贾张氏在旁边气得直跺脚:“你个小兔崽子,真是白疼你了!你咋能不要弟弟呢?那可是你亲兄弟!” 贾家就贾东旭一根独苗,贾张氏做梦都盼着秦淮茹能再生个儿子,好给贾家多添几口人。 沈援朝刚进院子,就瞧见棒梗一头撞到秦淮茹身上,看得他心里一紧。 这要是一下把孩子给撞没了,那可真是闹大了。 “东旭哥!一大爷!快来人啊!淮茹嫂子摔了!” 整个中院顿时炸了锅,乱的跟菜市场似的。 【成长能量+5,成长能量+5,成长能量+5……】 沈援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本来只是想逗棒梗哭两声,回去闹腾闹腾秦淮茹和贾张氏,哪想到这小子真敢下手,连自己亲妈都敢撞? 怪不得长大以后能长成那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根子在这儿呢! 贾东旭慌慌张张找了辆平板车,把秦淮茹抱上去,推着就往医院跑。 贾张氏一回头,冲着沈援朝就嚷嚷:“沈援朝!是不是你欺负我家棒梗了?走,跟我去街道办,咱把这事儿说清楚!” 易中海也凑过来问:“小援朝,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援朝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带棒梗去胡同口转转,还没开始玩呢,他自己就哭了。 不过,贾奶奶,一大爷,你们真要闹到街道办去?” 真要是去了街道办,棒梗这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许大茂从屋里冲出来,挡在沈援朝前头:“我说易中海,贾婆婆,你们一个大人欺负沈援朝一个孩子,有意思吗?”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沈援朝弄到街道办去,让王主任看看,这孩子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也会闯祸。 这样一来,沈援朝的名声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许大茂,你个天生坏种,少在这儿多管闲事!我就是带小援朝去认个错。” “我多管闲事?我告诉你,只要我许大茂在,你们就别想欺负小援朝!” 沈援朝拉了拉许大茂的袖子:“大茂哥,没事,咱就去街道办,让街道办的人评评理。” 许大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就去街道办,让大伙儿看看是谁在欺负人!” 阎埠贵在旁边劝:“老易,咱院子里的事儿,咱院子里解决就行了,闹大了对咱整条胡同的名声都不好。” 易中海沉着脸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淮茹都摔成这样了,万一孩子没保住,那就是一条人命!必须去街道办说清楚!” 阎埠贵和刘海中互相对了个眼色,嘴角都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笑意,看着易中海硬拽着沈援朝往街道办走。 刘海中得意洋洋地压低声音说:“这回反特小英雄要是被街道办点名批评了,那他在咱大院里也就没那么大威信了。”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刚收摊,一抬眼就看见沈援朝走过来,赶紧压低声音招呼:“小援朝,你让我盯的那个人,我瞅见了。 他从大金丝套胡同那头过去了。 不过,身边还跟了一帮小孩,乌泱泱的。” 沈援朝眼睛一亮。 这朝阳群众还真不是盖的,这么快就摸到了段云鹏的影子?简直是个意外的收获。 “哟,你这小家伙,往哪儿跑呢?” “棒梗把他妈给撞了,说是不想要弟弟妹妹。 他妈送医院去了,一大爷说是我带棒梗玩闹的,这锅得我背,要拉我去街道办讲道理。” 老大爷一听,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啥玩意儿?易中海这是往土里埋坏种呢!你一个半大孩子,懂个屁的教唆?出了事儿不自己找毛病,赖你头上?不成,这街道办你不用去,我非得也去跟人掰扯掰扯!”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僵得跟块铁板似的。 老大爷二话不说,连糖葫芦摊子都不收了,抄起家伙就要跟上沈援朝去撑腰。 说起来也难怪,沈援朝天天在胡同里窜来窜去,见谁都嘴甜,碰到老人还帮忙吆喝两声卖糖葫芦,这胡同里里外外没一个不稀罕他的。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里头直打鼓:得赶紧堵住沈援朝的嘴,不能让他胡说八道! 可没等他开口,迎面又碰上秋婶子。 “秋婶婶!” “哎,小援朝,你这急急忙忙去哪儿啊?” “棒梗把他妈妈撞了,一大爷说是我把孩子带坏了,非让我去街道办说清楚……” 话没说完,胡同两边已经三三两两聚过来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瞅着这边。 易中海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够了!少说两句!” 沈援朝眨眨眼,一脸无辜:“一大爷,我说错了吗?要是说错了您告诉我,我改。 您别凶我,也别让院子里的人都不搭理我和我妈。 我是被扔在路边的孩子,妈又是孤儿寡母的……” 这时,沈幼楚一把挡在沈援朝身前,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要打就打我!跟我弟弟没关系!” 沈幼甜也急了,眼泪汪汪地直往下掉:“你们别欺负我姐姐和弟弟!呜呜……我爸当年还帮你家弄过粮食,你亲口说过会帮爸爸照顾我们的……” 三个孩子抱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就那么杵在原地。 胡同里的人看不下去了。 “我说易中海,你什么意思啊?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你看看把人家孩子吓得!刚才小援朝说的事我们都听见了,不就是棒梗在外面玩,几个婶子逗他说妈有了弟弟就不要他了,他怕了跑回家,不小心撞倒了秦淮茹吗?” “啧啧,胡同里谁家孩子不是这么逗着长大的?也没见谁撞亲妈的啊!” “三岁看到老,棒梗这小子打小就是个白眼狼。 他妈疼他跟疼眼珠子似的,他倒好,上去就撞人!” “可不是嘛,你看看小援朝,当年老太太拿几张破纸片糊弄他,他还惦记着孝顺老太太。 这一比,高低立见。 棒梗那头白眼狼,小援朝这才是心善的好苗子。” “易中海这人是真歪心眼,明摆着欺负小援朝人小,也欺负刘慧珍老实巴交!” 易中海这会儿已经彻底破防了。 他本来只是想拉沈援朝去说清楚秦淮茹的事,也没想把孩子怎么着。 可沈援朝姐弟仨这么一唱一和,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烤得里外不是人。 他咬着牙,脸色难看得要命:“小援朝!” 正文 秋子妈一个箭步蹿上去,照着易中海胸口就推了一把。 “咋的?你还想对仨孩子动手?我今儿把话撂这儿,谁要敢碰小援朝一根手指头,我先跟他没完!” 她转头冲沈援朝招手:“走,跟姨去街道办。 不是你想去,是我非得去找王主任问个清楚——这九十五号院到底是谁家的地盘?欺负咱们反特小英雄,反了天了!” 易中海这会儿想撤也来不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街道办的时候,王主任正跟刘慧珍商量挖地窖的事。 “地窖通常搁院南边合适,冬天存个菜啊果子的,朝南暖和,里头不会太冷。 工钱嘛,有的人要钱,有的人要粮。 砖井师傅的价码是一袋米,或者五万块钱一个人。” 王主任拿笔在纸上划拉:“我大致算了下,弄个差不离的,没有三十万下不来。” 刘慧珍咬着牙点头:“成,那就挖。 小援朝想要,咱就给他整一个!” 话没说完,秋子妈就带着人把易中海推进来了。 “王主任,您可得给评评理!这易中海也太不是东西了……” 她把棒梗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棒梗是听胡同里嚼舌根,说他妈不要他了,这才哭着闹着要撞他妈。 孩子自己都说了,不知道会把他妈撞倒,也不知道会撞着弟弟。 他就是怕妈不要他!” 秋子妈越说越气:“可易中海倒好,张口就给孩子扣帽子,说小援朝挑唆的!” 王主任脸沉得能滴水:“易中海,又是你?我看上回的教育全白做了。 从今天起,每天下班之后准时来街道办报到,接受思想改造。” 她转头看向陶主任:“陶主任,你再去一趟九十五号院,把那俩管事大爷爷也叫来,一起受教育。 身为管事大爷,连这点事都拎不清,太不像话!”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证据摆在那儿,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把沈援朝带到街道办来。 这下好了,棒梗的名声彻底臭了。 外头都在说三岁看老,棒梗这白眼狼的名号算是焊死在身上了。 连带他也背上了欺负孩子的恶名。 易中海心里憋得慌。 他就是领着沈援朝过去说说棒梗的事,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 半个钟头后,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仨人站成一排,被王主任训得抬不起头。 夜深了。 秦淮茹从医院回来,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大夫说多休息就行。 可她心里头乱得很——一大妈在医院生了龙凤胎。 贾张氏从胡同回来,听见街坊都在骂棒梗白眼狼。 一问清楚咋回事,她直接冲到易中海家门口,扯着嗓子开骂: “易中海!怪不得老天爷让你绝后!你这人就是活该,自找的!孙秀菊在医院生了对龙凤胎,人家儿女双全,你呢?你为啥没孩子?还不是作孽太多!” 她越骂越来劲:“我家棒梗才三岁,他做错啥了?你这么坑他?让他背上白眼狼的名声,你还有没有良心?老贾啊,你睁眼看看,易中海要毁咱大孙子啊!你快把他带走!” 易中海在屋里咬着后槽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时候出去只会越描越黑,只能等明天了。 明天轧钢厂车间主任的考核结果就出来了。 只要过了考核,这些破事都能翻篇,名声也能捞回来。 正是饭点,院子里家家户户端着碗蹲在门口看热闹。 “孙大妈真生了?” “可不是,龙凤胎!这福气没谁了。” 院子里的议论声还没停,西跨院就飘出一股浓烈的肉香。 “哎哟,这是谁家啊?大白天做肉,不过年不过节的?” “还能是谁家,西跨院呗!援朝那小子今天在轧钢厂可是出了大风头。 拿了奖金,赢了收音机,还捞了个工作名额回来。 这待遇,别说四九城了,就是放眼全国,那也是头一份!” “刘慧珍运气真好,捡了这么个干儿子。 早知道当初王主任来问,我也抱一个回来养……” 街坊邻居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瞅着西跨院。 粮票定量之后,家家户户都紧得跟啥似的。 细粮换粗粮,二合面馒头都舍不得吃,更别提肉了。 谁家吃肉,那都是过年或者发工资才舍得奢侈一回。 像刘慧珍家这样直接炖红烧肉的,整个大杂院都找不出第二家。 阎埠贵和刘海中被街道办训得灰头土脸回来,正憋着一肚子火,又闻到沈援朝家飘来的肉味,当场就炸了。 “一个没人要的弃婴,凭什么过这种日子?” 秦淮茹躺在床上养身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贾家本来就拆东墙补西墙,现在她得养着,别说吃肉了,连吃个窝头都费劲。 第129章 第129章 她忍不住想,要是当初肯给沈援朝喂几口奶,现在凭着这份情,刘慧珍会不会端碗肉过来? 要知道,当初那些奶,棒梗喝不完,她都白白倒掉了。 要是给了沈援朝,现在至少能换一顿肉吃。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捡来的野孩子,一个院里最穷的破落户,怎么就把日子过起来了? 聋老太太心里更窝火。 易中海今天说了要给她送粮食,结果因为孙秀菊生孩子,八成是来不了了。 她又得饿着肚子熬一天。 西跨院的肉香一阵阵飘过来,她却一口都吃不着。 傻柱最近也老围着沈援朝转,好久没来看她了。 “你们听说没?孙大妈生了,一儿一女,可厉害了,一下子儿女双全!” 聋老太太一愣,孙秀菊生了? 那生不了孩子的,怕是易中海了。 老易不能生,光靠贾家养老肯定不行,傻柱又跟他结了仇。 看来,她得拿出那个法子了。 只要帮老易重新站起来,他就会乖乖给她养老,把她当祖宗供着。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易中海还没跌到谷底。 聋老太太眯着眼,心里开始盘算。 易中海在屋里把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个蠢货,他本来是想帮棒梗,让街道办的人看看沈援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会调皮捣蛋。 谁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棒梗名声全毁了,他还得天天去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 眼下只能拼一把,拿下新车间的车间主任。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他就能翻身,这些破事都能翻篇。 院里三家大爷和贾家,个个脸色阴沉,跟天要塌了似的。 而沈援朝这边,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刘慧珍炒了一大盘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沈幼楚和沈幼甜高兴得又蹦又跳,拉着沈援朝在院子里直转圈。 【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 【恭喜宿主,成长系统升级成功,获得人生赢家任务:跑步1000米,任务进度:1000/1000】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成长系统跑步任务,获得天赋技能:过目不忘】 沈援朝眼睛一亮。 跑步任务终于完成了,还攒了一大把成长能量! 沈援朝这趟赚大了,不光得了好处,还捞着个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现在的底牌,已经攒了不少——悟性逆天、力气大得吓人、命运能改、体质也强化过,技能还能简化。 如今再添上这一手过目不忘,配上原来那些,往后不管是搞学问还是钻研手艺,那不就跟开了挂似的? 不管到哪个行当,都能横着走。 这能力实在太离谱了。 更妙的是,拿这技能压根不用费劲。 沈援朝什么都不必干,只要老老实实从奶娃子长起来就成。 连院里那些街坊互相使绊子的事儿,他都不用掺和,能量照样往他身上跑。 傻柱阴易中海那一套,最后便宜的是他。 棒梗算计秦淮茹,到头来好处还是落他兜里。 结论就一个——沈援朝啥也不干,就在这四合院里躺着,都能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简直不讲道理。 沈家这边: 沈幼楚腮帮子鼓鼓的,嘟囔:“肉可真香啊!” 沈幼甜跟着接话:“姐,咱明天多糊几个火柴盒,让弟弟天天有肉吃!” 沈幼楚点头答应:“嗯!还得听弟弟的,去挖野菜!” 沈援朝瞅着跟前这两个瘦巴巴的姐姐,小小年纪就成了护弟狂魔,这以后长大了,还不得更夸张? 沈援朝刚迈出院门,就听见街坊们扎堆唠嗑。 “嘿,你说这一大爷今儿是咋回事?跟个闷葫芦似的,脑袋跟塞裤裆里了,上炕搂老婆,下炕不认鞋,住在烟囱里,大门开房顶,六亲不认的德行!” “啥意思?” “还不是易中海!早上我跟他打招呼,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嗨,估摸着是孙大妈生孩子,他心里不痛快呗!对了,那宪法草案你瞧了没?听说九月份就定下来了!” “瞧了!要说咱新**是真干实事,统购统销一搞,这物价总算稳了。 我原先还怕粮价又要蹿上天呢!” “以前那些奸商倒腾,主要就是黄金、棉花,那两样早整明白了。 现在粮食也拿下了,日子总算踏实了。” “说起来,光头当年也搞过配售,就登个报纸,还提前给私人商贩透信。 可咱新**做法不一样,蹬三轮的跟工人干部,还有大学教授,全一个待遇!” “可不是嘛!听说上面那位吃得不比咱多,照我说,他才该带头吃白面,顿顿吃六斤才对!” “细水长流嘛!这样好,真好!” “小鬼子跟光头都没整明白的事儿,让咱上面那位办成了!” 沈援朝听着胡同里这帮人扯闲篇,心里感叹,这个年头的人,最爱的就是聊国家大事。 甭管胡同老头还是当官的,一说起政策,眼珠子都放光。 秦淮茹捂着肚子,小心端着盆子从屋里出来,听见大伙儿聊得热闹,忍不住插嘴:“光说统购统销好,那是因为粮食不够!既然不够,为啥还要往外卖?毛熊咋不帮咱解决粮食?” 沈援朝:“……” 这秦淮茹真是改不了那德性。 人家毛熊又不欠咱的,凭啥白给? “秦淮茹,你这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要都光顾着买粮,工业还搞不搞了?我宁愿啃粗粮,也不吃白面,也得把建设搞上去!” “就是!东旭,你这媳妇可不行啊!” 贾东旭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滚回屋去!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傻柱一把拉住贾东旭:“你跟秦姐好好说话,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别吓着她。” 许大茂歪着脑袋,阴阳怪气地接话:“我说柱子哥,你这么上心秦姐,那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你说明白了,省得大伙儿瞎猜。” 这话一落地,贾东旭和傻柱几乎是同时炸了。 两人抡起拳头就往前冲:“孙子,你找揍是吧?” “许大茂**别跑,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鸡飞狗跳,骂声连天。 沈援朝看着这场闹剧,摇了摇脑袋,背着手转身往外走。 刚到大门口,正碰上阎埠贵,那样子跟霜打了一样,蔫头耷脑的,连平时见人就冒光的精明劲儿都没了。 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小援朝,这么早出来遛弯啊?” 沈援朝点点头:“三大爷,浇花呢?” 阎埠贵一听“花” 字,猛地想起之前沈援朝跟他提过卖花的事,脸一下子垮了,端着花盆灰溜溜地转身就往屋里钻。 出了胡同,街面上的动静就热闹多了。 一个资本家模样的老头叹着气:“吃个白面都跟犯法似的,嘴都给拴上了!” 建中铁工厂的经理接话:“可不是嘛,如今啥都是公家说了算。 公家要是抬抬手,咱们还能喘口气;要是胳膊一耷拉,那就甭想活了。” 天景隆纸店的老板直摇头:“咱们这些资本家,现在是真不值钱。 定量的口粮,连工人都比不上。” 义聚成山货庄的经理也跟着诉苦:“我琢磨了半天,咱不比工人,光说那些坐办公室的职员,活也不重,还有上下班时间呢。 凭啥他们吃的跟咱不一样?回家跟我老婆念叨,她说——就你们资本家,不值那个价!” “工人吃四斤白面,咱们也吃四斤,不过分吧?结果倒好,工人吃白面,掌柜的啃窝头,这叫什么事儿?” 正说着,秋子妈从旁边探出脑袋:“小援朝,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说的那个人,我见着了。 他从咱们胡同走了,往正阳门那边去了。” “走了?” 沈援朝眉头一挑,“谢谢秋嬢嬢!” 段云鹏居然从南锣鼓巷撤了,去了正阳门?这是要离开四九城?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沈援朝继续在胡同里溜达,没走几步,糖球和小六子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首掌!首掌!你说的那个人,拐进正阳门胡同了。 可再往里头走,俺俩就盯不住了!” 沈援朝点头:“行,继续盯着胡同口。” “好嘞!” 严师傅整天走街串巷磨剪子抢菜刀,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小援朝,你说的那个人,进了正阳门胡同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 听说那院子以前住的是脚盆鸡的伪**,后来卖给别人了。 不过——我过去的时候,瞧见还有一帮穿军装的小子,也在那边盯着呢。 这人来头不小,你得留神啊。” 沈援朝眼睛微微一眯。 看来,不光他在找段云鹏,林老虎那边也在下手。 王耀武落网的消息,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这是想从段云鹏身上找回场子。 李奎勇也跑来了:“小援朝,你让盯着的那个人,现在就在正阳门下一个小酒馆旁边的院子里。 进去好几天了,平时就到那小酒馆买吃买喝。” 小酒馆? 沈援朝脑子里转了个弯。 那应该是徐慧珍家的酒馆。 按日子算,徐慧珍现在应该怀了她第一个闺女,叫徐静理。 不过她公公还在,酒馆还没交到她手里。 沈援朝沉声吩咐:“李奎勇,你去把咱胡同里愿意跟着干的人都召集起来。 下午,等轧钢厂下班了,在胡同口等我。 这一回,我要带兄弟们干一票大的。” 他攥了攥拳头。 这一次,他要带着胡同里所有半大小子,把名号打出去。 谁说胡同里的老炮儿,就斗不过大院里的顽主? 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林老虎敢递帖子,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李奎勇压低嗓音问:“头儿,那家伙会不会是特务?” 沈援朝斜他一眼:“哟,脑子转得挺快嘛。” 李奎勇咧嘴笑了笑,带着点憨:“我瞅他那大背头、呢子大衣、手里还拎着个皮箱,特别是那件大衣跟箱子,寻常老百姓哪用得起这东西。 走道儿还急匆匆的,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沈援朝哼了一声:“这话你烂肚子里。 事情要是顺了,大家伙儿都能在公家人面前露个脸。 像周长利那种没爹没娘的,往后日子也能松快点。” 李奎勇赶紧点头:“那我替他们先谢谢头儿了。” 沈援朝这么做,不是什么心软。 他心里门儿清,这年头,想活得下去、活得滋润,就得听老人家的招呼,把能拉拢的人都团结住。 再说了,将来他要是考上大学走了,家里总得有人撑着。 院子那头刚安排妥当,刘慧珍的声音就响起来:“小援朝,回家吃饭!” “来了来了!” 刚才还板着脸发号施令的小头目,转眼就变回三岁小孩,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拽着刘慧珍的手进了西跨院。 西跨院门口已经站了一堆人,伸着脖子瞧热闹。 “慧珍,你家这是要干啥?” 刘慧珍笑着说:“小援朝说想挖个地窖,我就让人来动工了。” 阎解成接过话茬:“刘婶子,你家米缸比老鼠洞还干净,连粮食都没几粒,挖地窖干啥用啊?” 第130章 第130章 旁边也有人跟着起哄:“慧珍啊,你们家是挣了点钱不假,小援朝的奖励,你的工钱,可过日子这东西,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有点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院子里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刘慧珍不会过日子,手里刚有几个子儿就开始败家。 刘慧珍没搭理他们,硬是让人看好地界儿,动手开挖。 沈援朝心里冷笑:现在你们笑话,等过几年大炼钢的时候,就知道有个地窖囤点野菜,是件多救命的事了。 他不光要囤粮,还打算没事出去捡点废铁回来存着。 那会儿到处是土高炉,四九城的人把自家铁锅都扔进去化了。 学校也停课,让学生满大街捡废铁上交,交不够就成落后分子。 家家户户都去捡,哪还有那么多废铁等着你。 实在不够,就得砸锅撬铲子往里填。 各厂各队都把钢铁产量顶到脑袋顶上,给“钢元帅” 让路。 交不上?那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沈援朝可不想到时候天天为几块废铁发愁,提前备好,最稳当。 就是还差点磁铁,要是能弄块磁铁,隔段时间去吸点铁粉攒着,一家人的任务都不用愁了。 刘慧珍把挖地窖的事交给文丽她妈盯着,自己带着沈援朝去上工。 沈幼楚和沈幼甜俩丫头,按沈援朝的吩咐,早上除了除四害、打扫院子,活儿干完了就挎上小篮子,去城外挖野菜。 七月正热,苋菜、白蒿、榆钱儿满坡都是,护城河堤和城根底下长了一大片。 穷苦人家都拎着篮子去。 沈援朝一说要把野菜晒干了囤起来,沈幼楚和沈幼甜连问都不问为啥,转头就去干活了。 刘慧珍跟沈援朝刚走出院门,阎埠贵就窝在自家椅子上,拍着大腿笑出了声:“杨瑞华,咱家这好日子算是要来了!” “我本来还怕呢,瞅着沈家这阵势,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现在一看刘慧珍兜里有钱乱糟蹋,我这心就彻底放肚子里了。 等着吧,没准要不了多久,沈家在四合院撑不住了,就得卖房子。 到时候,西跨院那块地儿,咱就能顺顺当当弄到手!” 杨瑞华也跟着乐:“我就说嘛,沈援朝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还能靠那破院子翻了天?这才几天功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刘海中也站在自家门口,盯着西跨院挖地窖的热闹,脸上全是笑:“光齐,你记住了,那西跨院,我看刘慧珍迟早得卖!” “三十万块,就为了挖个地窖?就因为沈援朝一句话?这不是惯孩子是什么!自古棍棒底下出孝子,刘慧珍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迟早养出个白眼狼。” “等着瞧,等她家底败光了,说不定沈援朝还得逼着她去讨饭!” 二大妈接了话:“可不是嘛,哪有这么惯崽的?哎,孩子他爹,你这就要出门?还不到点啊?” 刘海中整了整衣领:“今儿新车间选主任,我得跟老易一块走。 我估摸着,**不离十,这回指定是老易上位。” 二大妈一愣:“那老易在院里,还能翻身?” “你以为呢?要不为啥西跨院的刘慧珍现在当上干部了,院里没啥人巴结她?谁不得看老易的脸色办事。 咱院里三个大爷,哪个不是有底子的?别说刘慧珍就是个妇女干事,就算当上科员、副科长,在这院里也翻不了天。” 聋老太太坐在后院的阴凉下,听着院子里的议论,心里盘算着。 得找个机会,让刘慧珍来伺候她一次。 只要开个头,往后就能让她常来。 易中海那边也得想法子,找个一劳永逸的把柄捏住,这三天饿两顿的日子,她可真是过够了。 院里这帮人打的什么算盘,沈援朝压根不知道。 他坐在刘慧珍自行车后座上,一路晃到了轧钢厂。 刚进大门,一群厂里的姑娘就呼啦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的小英雄嘛!小发明家沈援朝!” “小援朝快来,让姐姐抱抱!” “哎哟喂,这小脸长得真招人稀罕!” 沈援朝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堆软绵绵的棉花堆里,被这帮大姐推来搡去,脑袋一会埋进这人的怀里,一会又被另一个人搂过去。 另一头,佟志拎着个点心盒子走进厂里,大庄伸手就要抢。 佟志一闪躲开:“你干啥呢?这是给人家小援朝带的!” 大庄撇嘴:“我说你咋这么不对劲?小援朝是你亲儿子啊?捧得跟宝贝疙瘩似的?” 佟志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 小援朝比宝贝还宝贝。 这回技术组组长提拔,我师父说了压根没我啥戏。 结果呢?周总工直接点名破格,你以为是靠谁?全靠人家小援朝!” 大庄不服:“我就不信,一个小孩能有这么大本事?” “嘿,你爱信不信。 我还有事,先走了。” “易工,早上好!” “易工,我来帮您拎饭盒吧!听说厂领导正开会呢,马上宣布您当新车间主任了。 到时候您可得关照关照咱老兄弟!” “是啊易工,咱这么多年交情了,您多提携!” 一群人围着易中海,满脸堆笑,说着讨好的话。 易中海长出一口气,觉得终于又站起来了。 易中海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自己真坐稳了车间主任这把椅子,孙秀菊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到那时候,刘慧珍和沈援朝这娘俩,还不是随便拿捏?乖乖给他把名声撑起来! “易工,杨厂长找您,说是新任命那事。” 易中海眼皮一跳,嘴角压都压不住。 稳了,这车间主任的名额,板上钉钉了! “杨厂长。” “老易,院里那位聋老太太身子骨还行?” 易中海赶紧点头:“好着呢好着呢,我天天照应着,一顿能造小半碗红烧肉。” “那就好。 老太太当年帮过我大忙,没她老人家……算了,不提这个。 这次车间主任,你呼声最高,厂里基本定了。 我希望你回去之后,把新车间搞上去,别掉链子。” 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敞亮:“厂长您放心,我一定拼了命干!” 李怀德坐在旁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易中海是杨厂长的人,要是让他把新车间攥手里,自己以后想争厂长位子,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李主任,南锣鼓巷街道办的妇联来了人,说是有事跟咱们厂反映,跟易中海有关。” 李怀德眼睛一亮:“赶紧请进来!” 陶主任进了办公室,把昨天易中海办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李主任,我们希望轧钢厂的工会能配合我们,对易中海、刘海中,还有红星小学那个阎埠贵,好好做做思想教育。 这种事,下回再敢干,没完!欺负一个三岁孩子,还是咱们新中国的反特小英雄,当我们妇联是摆设?” 她越说越来气:“当初小援朝被收养,那是我们妇联一手办的。 别以为孩子没爹没娘就没人撑腰!妇联就是他的靠山!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直接上工业部问问,你们厂的工人同志,是不是想**,当旧社会的封建老爷?” 几句话砸下来,李怀德后背都湿了。 “陶主任,您放心,这事儿我们轧钢厂一定严肃处理!绝对给您一个交代!” 陶主任前脚刚走,李怀德擦了把汗,嘴里嘀咕:“这帮大姐,真不能惹。” 转念一想,他又乐了。 幸亏自己平时见了妇联的人,都客客气气,半点歪心思不敢动。 这帮娘们要是闹起来,真敢冲到工业部去拍桌子。 这个年代的妇联,那是真横。 老太太一句话“妇女能顶半边天” ,直接把男女地位拉平了。 村里选举不让女的投票?妇联说无效就无效,重新选。 男的敢家暴?妇联带着一帮妇女能上门揍人。 反过来女的打男的,妇联也一样管。 比后世的规矩还狠。 这妇联,够公道,也够霸道。 哪个部门都敢闯,没人拦得住。 李怀德看着手里的文件,忍不住笑:“这小援朝,真是个小福星。 这回可帮了我大忙!” 他这人,用人的眼光毒。 沈援朝之前帮过杨厂长的忙?那无所谓。 只要人能为他所用,那就是自己人。 李怀德拿着材料,推门进了厂领导会议室。 杨厂长先开了口:“我建议,这次新车间主任,定易中海。 老同志了,做事稳妥。” “同意。” “同意。” 李怀德一拍桌子:“我不同意。” 杨厂长脸色一沉:“李怀德,按厂领导投票表决,你一个人不同意也没用。” 李怀德不慌不忙,把妇联送来的文件甩到桌上:“这是易中海同志所在街道的妇联,刚刚送来的材料。” 妇联那边传话了,说昨天易中海为了护着他徒弟家的孩子,跑去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那被欺负的小孩里,有一个可是咱厂里的小英雄——沈援朝。 她们放话了,这事儿要是街道办和工会不牵头,把这几个工人拉去好好教育一通,她们就捅到工业部去。 “这……易中海也太过分了。” 有人接话,“我就住那片胡同,谁不知道小援朝那孩子多正派?反倒是棒梗,小小年纪不走正道。 昨天还把他妈撞进医院了。 易中海这么偏着护着,要是在工作上也是这样……” 杨厂长的脸当场就沉了。 易中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钳工,结果给他捅出这么大娄子。 “易中海不行,那就剩大庄和许钳工了。 俩人年纪都不大,选谁比较合适?” 李怀德这时候开口了:“要我说,不如让小援朝自己看看。 咱造的是孩子的玩具,谁做的援朝小卡车最对他的胃口,那这产品推出去,肯定也能对上市场的味。” “我同意。” “李主任说得对,我也赞成。” 李怀德挑着眼角扫了杨厂长一眼。 这还是头一回,他在厂领导的会上拿到了这么多支持。 而这一切,说白了,全是因为沈援朝那个小崽子。 杨厂长也没辙:“行,周总工,去把沈援朝叫过来吧。” 妇联那边,小援朝正托着腮帮子**。 按轧钢厂眼下的形势看,易中海当上新车间主任的可能性不小。 可他要真坐上了那个位置,闲下来肯定琢磨他的养老大计。 一琢磨养老,就绕不开算计憨包子刘慧珍。 他不是不想帮,可往后他得上学,没法天天盯着她。 一个不留神,中了套都不知道。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最好能给易中海找点缠手的事。 正犯愁呢,佟志风风火火跑进来了:“慧珍同志,厂领导点名要小援朝过去一趟。 我先抱他去了啊,待会儿给送回来!” “哎,好。” 佟志得了话,一把抱起沈援朝,小跑着进了厂领导的会议室。 “小援朝,你瞅瞅,” 有人指着桌上的东西说,“这是车间主任选拔,大家伙儿做出来的产品。 你瞧谁做得最好,挑一个。” 沈援朝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 选玩具?这么大声势?还得厂领导亲自盯着? 第131章 第131章 李怀德弯下腰,和和气气地说:“小援朝,这援朝小卡车是你发明的,大伙本来想让易中海当车间主任,可他那边出了点岔子。 你们街道办要求他先去接受思想教育。 所以现在得重选。 这是你捣鼓出来的东西,你觉得谁做得好,咱们就让谁来当领导,成不?” 沈援朝一听,乐了。 前一刻他还在担心易中海当了车间主任,腾出手来算计西跨院。 这一转眼,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肯定是陶嬢嬢和王嬢嬢觉得他受欺负了,在背后给他撑腰呢。 待会儿回去,他得给两位嬢嬢带糖吃。 他凑到那些小卡车跟前仔细打量。 说实话,所有援朝小卡车里,易中海做得最规矩,挑不出毛病,也谈不上出彩。 但沈援朝的眼睛一下就落到了大庄和许钳工的作品上——那外形更精致,漆面也亮,一眼就招孩子喜欢。 “这一个最好看,” 他伸手指了指,“这一个,第二好看。” 佟志凑上去一看:“厂长,周总工,这两个,一个是大庄的,一个是许钳工的。 都是咱们轧钢厂钳工里天赋最好的年轻人。”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周总工先开了口:“嗯,大庄这人我知道,从川地调上来的。 按他那手艺,三十四五岁,摸到八级钳工的门槛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又说:“做人也稳当,没什么花花肠子。 至于许师傅嘛,动作慢是慢点,可比易中海靠谱,最关键的是——他有文化底子。 新车间那些文件材料,估计他能帮着理顺。” 李怀德接话接得顺溜:“咱小援朝可真是个福星,一出手就帮咱摆平了两桩麻烦。 这么着吧,大庄当车间主任,许师傅当副主任。” 他目光扫了一圈:“各位看呢?” “我没意见。” “我也同意。” 这两人都是从川地调上来的,跟杨厂长那边搭不上线。 李怀德想拉拢,难度也不大。 更关键的是,他翻过许师傅的档案——这人娶的是南锣鼓巷那边那位红人的姨太太,那位姨太太跟刘慧珍走得近。 听说当初改嫁那会儿,还是刘慧珍一手帮着操办的。 这一来二去,等于又跟沈援朝绕上了一层关系。 杨厂长咬紧了后槽牙。 这次本来是他巩固位置的好时机,结果让李怀德抢了先手。 可也没办法,易中海自己不争气。 他只能点头:“行,就这么定吧。” 佟志凑上来问:“杨厂长,这几个小玩具要是没啥用了,我能付材料费买下来不?我答应过小援朝的。” 李怀德一摆手:“多大点事,我出钱,给咱小援朝买。” 佟志赶紧推辞:“别别别,我来就行。” 他掏出钱,把那辆玩具小卡车塞进沈援朝怀里:“喜欢不?” 沈援朝捏着小车来回摆弄:“喜欢!” 杨厂长一看李怀德抢着讨好孩子,急了,张口就来:“小援朝,大领导那边特意交代了,等咱新车间头一台设备下来,编号零零一的小卡车,就给你留着当纪念品!” “谢谢杨厂长,谢谢李主任。” “哎——” 佟志一把抱起沈援朝,往办公室走:“咱家小援朝可真行啊,让厂长和后勤主任抢着哄你开心。 我给你买了稻香村的点心,枣泥酥、牛舌饼、萨其马都有,咱先拿上,再回妇联行不行?” 沈援朝说:“妈妈说了,不能收人家东西,想要啥妈妈给买。” 佟志笑了:“我哪是外人?这是谢礼。 要不是你,我哪能当上小组长?所以啊,这东西是咱俩的情分。” 沈援朝跟着佟志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他那个逆天的悟性摆在那,看技术类的东西格外来劲。 有些书翻两页就懂了。 佟志瞧他抱着技术书啃,笑着说:“这你哪看得懂?来,我给你讲讲毛熊那边的故事,卓娅和舒拉。” “卓娅本来是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特别喜欢看戏。 每次看完回家,都连比带画地给家里人讲,她妈跟舒拉听着,就跟自己也看过似的。 她还爱看《牛虻》,一心想当个出色的女战士。 后来落到德军手里,硬是一句话没吐,最后英勇就义……” 沈援朝一边听故事,一边往嘴里塞稻香村点心。 另一边,第一车间里,大庄和许师傅正忙得脚不沾地。 易中海被一群人围住,七嘴八舌地拍马屁:“易主任,今天这大喜日子,不得庆祝庆祝?” 易中海笑呵呵地说:“成,食堂走一趟,每人加个肉菜,我请!” 厂里的通知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许钳工继续当轧钢车间副主任,新车间的人员怎么挑,由两位车间主任自个儿在厂里组织考核,谁本事大谁上。 这话一落地,易中海脸上的笑就跟冻住似的,僵在那儿下不来。 贾东旭更别提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眨眼工夫就散了精光。 “不可能!这绝对有问题!杨厂长亲自把我师父叫办公室谈的,这事儿哪能出错?” 大庄和许钳工手里的活儿全停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大庄嘀咕了一句:“我当车间主任了?这啥情况?”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难道是佟志在背后使了劲儿? 还没等大伙儿琢磨明白,广播又响了: “各位工友同志注意,下面播一条批评通报。 经厂里调查,易中海同志为了偏袒自己徒弟的儿子,打压反特小英雄,让无辜的孩子受了委屈。 厂领导决定,对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三位同志进行全厂通报批评,从今天起,工会得对他们进行严格的思想教育!” “咣当——” 易中海手里的锉刀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昨晚那档子事儿。 他不就是想着秦淮茹差点流产,可能跟沈援朝有关,想跟王主任说一嘴嘛?他压根儿没想过要算计谁啊! 怎么就给全厂通报了? 合着……他的车间主任,就因为昨天那点破事儿给整没了? 他帮贾家出头,贾家反倒因为他坏了棒梗的名声,骂他缺德、绝户。 他里外不是人,现在还得被厂里批评教育? 这…… 憋屈! 易中海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个儿窝囊成这样! 更要命的是,车间主任这位置,本是他翻身的大好机会,眼下全泡汤了。 易中海整个人都蔫了,心里头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沈援朝背后有妇联撑腰,他**也不敢去招惹那小子啊! 比易中海更惨的是刘海中跟阎埠贵。 俩人这会儿也懵得不行。 昨天那事儿,他们压根儿没掺和,就是偷偷看了两眼热闹,背后说了几句风凉话罢了! 这也能被通报? 阎埠贵这会儿正杵在校领导办公室里挨训。 “阎埠贵同志,你可太让我失望了!你这一回课讲得多好啊,眼看着就要给你提教员等级了!结果呢?你自个儿没孩子?看着别人家孩子受欺负,你袖手旁观、不管不问……” 阎埠贵嘴里发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学教员的评级跟傻柱那炊事员一样,都是一到十级,一级最高。 他阎埠贵现在是九级,四九城属于六类地区,月工资三十二万。 眼下刚推行工资等级制,每年能考好几次,考核内容也不算严。 阎埠贵**都去考,好不容易这次眼看就要成了,马上就能升八级,月工资能到三十七万。 多出来的五万块钱,他的日子能宽松不少,还能攒点钱,琢磨着买辆自行车。 结果呢?就因为他幸灾乐祸地看了沈援朝一眼,到嘴的肉,飞了…… 阎埠贵的心,跟针扎似的,疼得直抽抽。 刘海中也好不到哪儿去。 车间主任恨铁不成钢地训他:“你说说,新车间那差事我替你了磨了多久?就冲你手艺,进了新车间,将来起码是个锻工小组长!你倒好,非得惹那沈援朝!你知道不知道,人可是妇联那边的小祖宗!你这么一闹,妇联能饶了你?” 刘海中这时候肠子都快悔青了,当官的机会就在眼前,哪怕是芝麻大的小组长,那也是干部啊!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得罪小援朝。 要是他一直巴结着沈援朝,是不是现在也能捞个领导当当? 刘海中越想越难受,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大庄一路小跑冲进佟志办公室,抬眼就看见佟志正耐心地给沈援朝讲故事,又是喂水又是喂点心。 大庄一脸嫌弃:“我说佟志,你还真把这小不点当救命恩人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佟志白了他一眼:“我脑子进水?我要把事说出来,你当场就得给小援朝跪下磕头!” 大庄撇嘴:“得了吧你!快说,我这车间主任是不是你帮忙搞定的?嘿,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不就指望着你当了领导拉兄弟一把嘛!” 佟志摆摆手:“打住打住,你这车间主任,是小援朝给你弄来的!” 接着佟志就把那天在办公室,沈援朝怎么选车的事讲了一遍。 大庄听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是吧?我听说杨厂长让易中海当车间主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就是为了稳住他自己的位置。 别说咱们了,就是李怀德那后勤副主任,老丈人还是副部级的,都没能改变什么,小援朝就轻轻松松给改了? 小援朝,我这就给你磕一个......” 沈援朝小脸一黑,佟志一脚踹过去:“滚一边去,你这是想让小援朝折寿啊?” 大庄嘿嘿直笑:“小援朝,你喜欢啥?我这就去买!猪头肉爱吃吧? 还有点心,米老鼠奶糖,来二十块咋样?就是可惜你不喝酒,不然高低给你整两瓶汾酒!” 说完大庄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沈援朝满头黑线,他才三岁,这就要灌他酒? 等到了下班,大庄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吃的用的,还有一身小工装。 佟志瞪大了眼:“好家伙,大庄,你这是把两个月工资都花了吧?” 大庄咧嘴一笑:“嘿嘿,不光我的,还有梅梅那份呢!” 佟志竖起大拇指:“……你牛!” 下班时分,刘慧珍来接沈援朝,一进门就看见儿子被埋在点心零食堆里,哭笑不得:“小援朝,这些东西谁给的?” 沈援朝奶声奶气:“大庄叔叔,佟志叔叔。” 刘慧珍刚要推辞,佟志和大庄一溜烟跑了,她没办法,只好抱起沈援朝,把东西搬上自行车。 路过街道办的时候,沈援朝说:“妈妈,给陶阿姨和王阿姨送点心,她们帮过小援朝。” 刘慧珍点头:“好,小援朝自己去送好不好?” 沈援朝抱着两个小袋子,摇摇晃晃走进街道办:“王阿姨,陶阿姨,小援朝给你们送点心来了。” 王主任一看见沈援朝,高兴得不得了:“哎哟喂,小援朝,这可不行,我们不能收。” 陶阿姨也劝:“小援朝,心意到了就行,这点心你自己拿回去吃。” 沈援朝使劲摇头:“不行不行,这是小援朝自己赚的钱,自己买的,孝敬王阿姨和陶阿姨的,这叫人情往来。” “哎呦喂,还知道人情往来呢!” 第132章 第132章 王主任和陶主任一把抱起沈援朝,稀罕得不行。 王主任感慨:“那易中海还说咱小援朝调皮,挑唆棒梗去打孕妇,可咱小援朝多懂事啊,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挑拨棒梗去撞他妈妈?” 陶主任把话说得四平八稳:“棒梗那事我摸清楚了,就是有人故意掐头去尾。 孩子哭得凶了点,想往他妈身上扑,秦淮茹没站住倒了。 贾张氏那脾气上来直接开骂,外头才传得那么难听。” 许钳工一进家门,春红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抹蛤蜊油,见人回来了随口问:“去新车间转了?” 许钳工没接话茬,反而凑过去:“春红,你在轧钢厂是不是有熟人?” 春红扭过头来,眼睛一瞪:“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还跟那家不清不楚?我就上回托人给小援朝弄过点麦乳精,真没别的来往了!” “不是那个意思。 今天新车间定下来了,我当上了副主任。 可我资历太浅,厂里也没啥根基,就琢磨着,会不会是冲你的面子?” 春红愣了两秒:“你把今天厂里的事跟我说说。” 许钳工把过程讲了遍:“杨厂长本来都拍板定下易中海了,谁知道临了变了卦,我跟大庄一块当的主任。” 春红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这是沾了小援朝的光。 我今天去街道办,正好瞧见妇联陶主任气冲冲往轧钢厂跑,八成是为了昨儿棒梗撞秦淮茹那档子事。 易中海想把脏水泼给小援朝,结果叫陶主任反手将了一军。 你这人情欠大了,得好好琢磨怎么还。” 许钳工挠了挠后脑勺:“那我……也学你那样,每个月抽点工资给小援朝?就像你以前帮他跟孤儿院一样的路子,成不?” “怎么不成?走,跟我去我那前夫家一趟。 他路子野,手里还攒着不少好东西,光靠咱自己还人情怕是不够,让他帮衬帮衬。”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走,一块儿去!” 春红拉着许钳工到了那老头子家,把来意一摆。 正房太太当场脸就沉了:“春红,你这是欺负人了吧?你都嫁出去的人了,你们家人情凭啥让我们来还?” “哎哟,姐姐您别上火,实在是人情太大,我自个儿兜不住。 小援朝那孩子还小,缺营养,我也不贪心,就帮忙弄一包米老鼠奶糖、六罐麦乳精……” 春红拎着东西走出芝麻胡同的时候,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屋里,春红那前夫严宽正哄着自家大老婆:“翠青,就帮一把呗。 再说,新中国成立以后,咱家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瞧着那小援朝脑瓜子灵得很,保不齐以后咱还得求到他头上。 留春红这条线,也算是给自个儿留条后路。” 林翠青这才没再吭声。 四合院那头,西跨院的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挖地窖了。 文秀跟文丽一回家,卷起袖子就往西跨院跑:“慧珍,我们来搭把手!” “哎,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 “有啥不好意思的?大伙儿住一个大杂院,图的不就是这份热乎劲儿嘛!” 文丽左右看了看:“有啥活儿我能干?” 傻柱一瞧见文丽,眼珠子都直了:“文老师要是有空,帮我把这菜择择,我正给大家伙炖锅大锅菜呢。” 文丽一听他的话,噗嗤笑出声:“我说傻柱,你在院里啥时候说话这么斯文了?比三大爷还像学堂里的先生呢!” 傻柱嘿嘿一笑,挠着头说:“我本来就这样,就是早些年没长眼,叫易中海那老狐狸带歪了路。 现在迷途知返,不就变样了嘛!” 正文 沈援朝脑门子冒出三道黑线。 傻柱那张嘴真能白话,把文丽哄得眉开眼笑。 不过这么一闹腾,西跨院的气氛倒是热乎起来了,大伙儿脸上都挂着笑,跟过大年似的热闹。 刘慧珍看着眼下的光景,又扭头瞅了眼身边的小人儿,眼神里全是软乎劲儿。 有这么个小家伙在身边,日子是真不一样。 眼瞅着沈援朝迈着两条小短腿又要往外蹿。 沈幼楚一把拉住他衣角,憨声憨气地问:“你上哪儿啊?我也去!” 沈援朝心里头盘算着,待会儿抓特务指不定有啥变故,不能带她。 “姐,我找棒梗玩儿去,你在家糊火柴盒吧,等我九月上了幼儿园,得给我买新文具!” 沈幼楚一听这话,憨乎乎地点了点头:“那你别跑远了,当心摔着。 看见贾婆婆躲远点儿,她要是喊老贾上来,你可打不过。” 沈援朝:“……行。” 沈幼甜又来一句:“要有啥事,你在院里喊一声,我立马出去!” “知道啦!” 这俩姐姐,一个比一个护犊子,没跑了。 沈援朝美滋滋地出了四合院大门。 刚迈出去,就瞧见秦淮茹扭着腰端着盆,看他那眼神里还带着点儿嘚瑟。 沈援朝纳闷了——秦淮茹这优越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秦淮茹一抬眼,看见易中海回来了:“一大爷,您回来了!我这该改口叫您易主任了吧?刚炸了花生米,晚上您跟东旭好好喝两盅!” 沈援朝:“……” 得,明白了。 秦淮茹这优越感是觉着易中海升官了。 怕是这马屁要拍到马蹄子上了。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淮茹,没事在家好好看着棒梗,管好孩子才是正事。” 撂下这句话,易中海郁闷地扫了眼沈援朝,扭头回屋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走进来,俩人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阎埠贵凑过来:“小援朝啊,那天是我不对,没护住你,你别跟大爷一般见识。” 沈援朝歪着脑袋:“三大爷说的啥?小援朝听不懂呀。” 阎埠贵脸上全是苦相。 就这么个三岁小屁孩,害得他教师考级没过,每月少挣五万块钱不说,还得挨全校全厂的批斗教育。 这小东西,咋就这么有本事? 刘海中更是一副丧气样。 他这领导干部算是彻底没戏了。 要是刘光福和刘光天惹的祸,他早抄起拖鞋就扇上去了。 可偏偏是沈援朝——人家背后有妇联撑腰。 他吃了亏,还得上赶着巴结,要不然沈援朝再去告一状,他怕是得去挖水库。 这日子,过得真**憋屈。 “小援朝,手——掌——玩——” 棒梗追着沈援朝就要往外跑,秦淮茹拦都拦不住。 沈援朝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抓特务要是有危险,正好让棒梗往前冲。 “走,我带你去正阳门!” 棒梗乐呵呵地跟在沈援朝屁股后头,俩孩子出了胡同。 “小援朝,出门啊?吃了没?” “刘奶奶,还没呢,您吃了吗?” “我也没吃,等你刘伯伯回来一起吃。 上奶奶家来吧,给你蒸鸡蛋羹!” “不了,小援朝回家吃!谢谢刘奶奶!” “哎呦喂,多好的孩子。 那易中海怎么能坑这么好的孩子!” 沈援朝走到胡同口。 李奎勇和周长利已经带着一帮半大小子等在那儿了。 人手一根棍子,有的还攥着绳子,脸上全是正儿八经的神色。 沈援朝问:“大伙儿都知道今天要干啥了吧?” “知道!抓特务!” 嚯,这可比抓鸟逮老鼠带劲多了。 正文 课堂上,老师们隔三差五就念叨各地抓特务的消息。 “同学们,提高警惕啊,看见生面孔、贼头贼脑的,赶紧报告!” 半个班的孩子眼睛都亮了。 能为国家干点事,多光荣啊。 沈援朝站在胡同口,手里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道。 “这回咱们盯正阳门。” 他拿树枝敲了敲地面,声音脆生生的。 “头一条,那边人多,乱,特务好藏身。 二一条,西大街两边的院子都通街,南边进北边出,不像死胡同,前后都能跑。” 围着他的半大小子们直点头。 沈援朝抬眼扫了一圈:“记住了,这回不光咱们。 部队大院那帮人也盯着呢。” 他顿了顿,“给我抢在他们前头!” 话音没落,周长利眼睛里已经冒了光。 凭什么大院里的崽子生下来就啥都有? 天街踏遍公卿骨——那是古人的事,可那股子不甘心,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大院子弟咋了?” 周长利咬牙,“豁出命去,也得把人按住!” 一帮孩子呼啦啦往正阳门下头走。 沈援朝走在最前头,临走前给边小军使了个眼色。 边小军扭头就跑,直奔市局。 沈援朝心里有数,重活一回,犯不着拿命赌。 到了小酒馆旁边的胡同口,沈援朝一抬手。 几个孩子呲溜爬上墙头。 沈援朝往里一瞅,心沉了半截。 晚了。 院子里,段云鹏刀架在赵蒙生脖子上,另一只手按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徐慧真。 林老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黑得能拧出水来,腿却没动。 段云鹏咧着嘴笑:“小崽子们,还想逮你段爷爷?既然盯上了我,谁也别想走。” 刀子往赵蒙生脖子上贴了贴,“先拿你开刀。” 赵蒙生脸白得没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他爸位子再高,也没教过他刀架脖子该怎么扛。 “林老虎……想想办法!” 林老虎攥着拳头,指甲抠进肉里。 他没办法。 “其他人先撤。” 赵蒙生一听,眼里的光就灭了。 这是要扔了他。 怕归怕,可老爹从小就教过——站着死,不跪着生。 刀刚要往下压,沈援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段云鹏,你敢碰他一根头发,今儿就别想站着出去。 他爸来头大了去了,够把你挫骨扬灰的。” 林老虎带着几个大院的孩子正往后缩,看见沈援朝迈步进了院子,眼皮跳了一下。 徐慧真扶着肚子上前一步:“孩子,快跑!别管我!” 沈援朝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显怀了,男人跟人跑了乡下,公公守着小酒馆,就剩她一个人在家。 段云鹏嘿嘿一笑:“今天倒是有意思,来了这么多小崽子。 怎么着,你比那林老虎有种?想一换一?” 沈援朝迈步往里走,身后跟着李奎勇和周长利,这几个胡同里的兄弟一块进了院子。 棒梗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你把他放了,冲我来。 我比他值钱。” 沈援朝盯着对面的人。 段云鹏笑出声:“你比他值钱?刚不还说他背景硬吗,怎么着,你比他还硬?” 沈援朝耳朵微微一动,门外传来动静,其中有个脚步声特别熟悉——是冯平。 他不动声色地摸出弹弓,嘴上继续说:“我就是那个反特小英雄。 光头身边的张德明,还有王耀武,全是我亲手抓的。” 段云鹏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将赵蒙生扔到地上,伸手就要去抓沈援朝:“我说呢,我们的人藏得那么深,怎么全折了。 既然你送上门,那我就——” “砰!” 段云鹏压根没把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当回事,大意了。 沈援朝手里的弹弓猛地一拉,小石子嗖地飞出去,正中段云鹏的眼睛。 第133章 第133章 那家伙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两只眼同时中招,疼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候,冯平带着人冲进院子。 “小援朝,趴下!” 冯平一把将沈援朝搂进怀里护住。 工安的同志们扑上去,把段云鹏死死按在地上,搜身、铐上、带走,一气呵成。 沈援朝从冯平怀里探出头:“冯伯伯,您来得可真及时,再晚一步他就要缓过来了。” 冯平拍了他脑门一下:“还说!你胆子越来越没边了,以前好歹知道先找我汇报,现在倒好,自个儿就往上冲?” 沈援朝嘿嘿一笑:“我刚想在外面等您,可他要杀赵蒙生,我等不了。” 话音刚落,赵蒙生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沈援朝,眼泪鼻涕全往上蹭:“呜呜呜,小援朝,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你住胡同就看不起你。 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沈援朝被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挣扎,但这小子显然吓坏了,死死搂着不撒手。 冯平很快带人把段云鹏押走。 林老虎站在一边,眼神全是恨意,死死盯着沈援朝。 他精心布的局,全让这小子搅黄了。 他本来想亲手把段云鹏拿下再交给公安,这样功劳就能压沈援朝一头。 沈援朝要是知道林老虎心里在想什么,非得骂他蠢不可。 段云鹏是什么人?那是燕子李三一样的狠角色,赤手空拳都能把林老虎那几个人全收拾了。 要不是他提前让人喊了冯平,这帮大院的少爷们今天至少得折一半。 “愿赌服输。” 沈援朝看向赵蒙生,“你答应的可别忘了,送我去博氏幼儿园。” 赵蒙生擦了把眼泪,转头对林老虎说:“老虎,咱之前跟小援朝说好的……” 几个大院子弟互相看看,开始掏兜。 亏得刚过完年,手里都攥着压岁钱。 你掏十万,他掏二十万,没一会儿就把沈援朝一年的学费凑齐了。 赵蒙生把钱塞过去:“这是博氏幼儿园的学费,你先拿着。 我们大院子弟说话算话,输了就是输了。 另外,小援朝,谢谢你救我一命。” 沈援朝也不客气,接过钱,借着口袋的掩护直接扔进储物空间。 心情大好——博氏幼儿园,他马上就能进去了。 钟跃民从旁边走过来,竖起大拇指:“小援朝,今天你够拔份。 我们几个见了那特务腿肚子都转筋,你敢直接冲上去。 哥们服你。” 周小白凑过来,拉住沈援朝的手:“小援朝,我也在博氏幼儿园,咱俩一块上,好不好?” 赵天亮也拍着胸脯:“我也在,到了幼儿园我罩着你。” 林老虎却冷冷开口:“沈援朝,今天这场比试只是第一回。 敢不敢跟我再约一次?” 沈援朝扬起下巴:“四九城的爷们,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行,国庆那天你要是能站在队伍里,才算有资格跟我打!” 沈援朝一撇嘴:“你这不欺负人吗?” 现在这年头,想参加国庆庆典,起码得是优秀学生、劳动模范、或者有突出贡献的先进分子。 沈援朝才三岁,能跟谁去? 林老虎扬着下巴:“咱四九城的爷们,说了就不能怂!” 沈援朝脖子一梗:“谁怂谁是狗!” 实在没辙,回头找王阿姨说说。 抓敌特那功劳,不要别的,就换一个去城楼看老人的机会,应该能成吧? 真不行就算了,往后见了林老虎就绕道,反正他不当孬种。 “成交!” 赵蒙生皱着眉头:“这不公平吧?” 谁都知道,林老虎学习好,他爹又是战斗英雄,参加庆典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沈援朝呢?胡同里寡妇收养的弃婴,连饭都吃不上。 沈援朝招呼身后一群孩子:“冯伯伯,抓坏蛋可不止我一个人,兄弟们都有份!” 冯平点点头:“行,回头让你王婶儿给他们通报表扬。” 李奎勇和周长利乐坏了,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沈援朝。 这年头,街道办一句表扬,在胡同里就是响当当的招牌! “跟着大哥混准没错!” 两个小子互相碰碰脑袋,斜眼瞟林老虎:“大院子弟有啥了不起,切~” 林老虎脸都绿了。 段云鹏那事儿,沈援朝估摸着上面还能给点甜头,就是不知道给什么。 徐慧真得救了,抱起沈援朝:“小祖宗,你可救了我们娘俩的命!要不咱定个娃娃亲,我肚子里要是个闺女,就许给你?” 沈援朝赶紧摆手:“我还小,可不能包办婚姻!” 徐慧真笑得花枝乱颤:“那你说,我该怎么谢你?你家住哪儿?我得上门道谢!” 沈援朝看看天,确实不早了:“阿姨,我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打听沈援朝就行。” “好嘞,你先回,回头我上门谢你。” 沈援朝带着胡同孩子转身要走,路过雪茹绸缎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那年冬天,那个送奶粉和麦乳精的女人。 他这辈子喝的第一口奶粉,就是她给的。 进去瞧瞧。 沈援朝让李奎勇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揣着兜里那三块米老鼠奶糖,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要买啥?哟,哪来的小家伙,长得真俊!” 陈雪茹一身黑底大红旗袍,头发烫着**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风情。 沈援朝掏出三块奶糖:“阿姨,谢谢您当年的奶粉,请您吃糖。” 陈雪茹愣了:“我的奶粉?” 沈援朝说:“五二年年底,我妈推着我来找您要奶喝。” 陈雪茹一下子想起来了,一把抱起沈援朝:“哎哟喂,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阿姨呢?” 沈援朝点头:“我妈和姐姐都记着您呢,就是以前没钱,没好意思来串门。” 陈雪茹乐得合不拢嘴:“没钱凑什么热闹?我又不图你啥,能记着我就成。” 沈援朝撕开一颗米老鼠奶糖,塞进陈雪茹嘴里。 她含着那根小棍儿模样的糖,甜得眯起眼:“还真让你记着了,你叫啥名儿?” “沈援朝。” “沈援朝?” 陈雪茹上下打量他几眼:“上回我去南锣鼓巷胡同给人做衣裳,听说有个三岁的小娃娃抓了敌特,是不是你?” 沈援朝点了点脑袋:“是窝~” 陈雪茹忍不住笑了:“你这小东西,咋这么能耐……” 沈援朝在她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拉着李奎勇回了街道办。 王主任那边早就得了信儿,麻利地写了几张奖状,挨家挨户给孩子们送过去。 秋子妈兴冲冲地拉着秦淮茹:“淮茹,你家棒梗今儿跟小援朝一块儿出去玩了?” “出去了,咋了?” “哎哟,天大的好事儿!听说跟着小援朝出去的那几个小子,全帮了市局的大忙。 街道办做主,每家孩子都发一张小英雄的奖状!凡是胡同里跟着小援朝的,一个不落,连正阳门下那小五子韩春明都有份儿呢!” “淮茹,这可是大喜事儿!有了这张奖状,棒梗之前那回白眼狼的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看呐,将来上学,保不齐还能优先入少儿队呢!” 秦淮茹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棒梗这孩子打小就机灵,要是再得这么个奖励,往后我就没啥好愁的了。” 话虽这么说,秦淮茹心里头盘算的是,有了这奖状,将来棒梗肯定比沈援朝有出息。 她一边想,一边快步进了屋,开始收拾墙上的灰。 贾张氏正低头纳鞋底,看她忙活,张嘴就问:“你不赶紧做饭,折腾啥呢?” 秦淮茹头也没回:“刚才秋子妈说了,街道办要给棒梗发奖状,待会儿就送过来。 我把这儿擦干净,回头好贴上去。” 贾张氏一听,乐了:“哎哟喂,这可是大好事儿!这地方好,站门口透过窗户一眼就能瞧见。 还是我大孙子有出息,等拿了奖状,以后考大学、当干部,把那沈援朝压下去!” 秦淮茹哼了一声:“西跨院的事儿您还没听说?今儿刘慧珍又是找人挖地窖,又是请客吃饭的,多大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您瞧着吧,没准儿咱都等不到沈援朝在院里长大。 三大爷这人虽说抠搜,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过日子,就得细水长流。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贾张氏撇嘴:“受穷也是活该!” 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 “王主任,您来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听见声音,赶紧跑出屋子,满脸堆笑地看着王主任:“王主任,您是来送奖状的吧?” 王主任打量了一圈:“没想到你们消息倒灵通。 哟,淮茹,你家这卫生收拾得挺利索。” “那可不,全靠您领导得好啊。” 秦淮茹伸手就要去接奖状。 王主任一摆手:“哎,淮茹,这奖状是小援朝的,你家可没有。” 秦淮茹愣了:“不是说,跟着小援朝出去的孩子都有吗?” 王主任一点头:“跟着出去的确实都有,但你家棒梗例外。 他出去就钻进狗窝里躲着,你看看这一身脏的……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纠察队要来检查卫生。 对了,棒梗,今儿的事得烂在肚子里,要是乱说出去,市局的人可会来找你。” 棒梗吓得拼命点头。 王主任拽着沈援朝的胳膊,冲院里喊了一嗓子:“慧珍,我来给小援朝送奖状了!” 西跨院这头立马又热闹起来。 秦淮茹瞅着棒梗那脏乎乎的模样,心里头堵得慌。 每次这小子跟沈援朝出去,好处没捞着半点,不是挨揍就是钻狗窝,**都是棒梗吃亏。 秦淮茹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眼下沈援朝刚拿到街道办的奖状,风头正劲,她就是再憋屈也得忍着。 院里那三位大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没怎么着沈援朝呢,全厂通报批评,提干机会、评优名额,全鸡飞蛋打。 后院聋老太太坐在屋里头,原想着易中海怎么也得过两天才来找她。 没成想,易中海不但没当上轧钢厂的车间主任,还因为沈援朝挨了批评。 这倒正合她心意,刚好借这个机会,让易中海死心塌地给她养老送终。 “老易,我听着前院闹哄哄的,出啥事了?” “西跨院沈援朝家正挖地窖呢。 街上都在传,说这小子帮王主任办成了啥事,还拿了奖状。 老太太,小援朝是越来越出息了。” 聋老太太笑了笑:“你也是,听说你手艺快摸到八级钳工的门槛了?没当上新车间的车间主任,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干部那碗饭也不是谁都能端得稳,踏踏实实钻研技术,比啥都强。” 易中海接过话茬:“老太太,我正想跟您说这事呢。 您跟杨厂长关系好,我升八级钳工的事,您帮着递个话。 只要我能拿下八级钳工,往后我就认您当亲妈,好好伺候着。” 聋老太太眯了眯眼:“杨厂长那边好说。 可老易,你难道没琢磨过——现在阎埠贵和刘海中名声都臭了,正是你重新把大院攥在手里的时候。 再说,你就不想娶个好媳妇,往后在院里抬得起头?” 易中海叹了口气:“老太太,我想是想,可好媳妇哪那么好找?” 第134章 第134章 起码得比得上孙秀菊那样的。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我这儿倒有个人选。 人住在四九城正阳门那头,男人走得早,留下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今年才二十六。” 易中海皱了下眉头:“年纪倒是合适,可带着两个孩子……” 凭他现在的条件,去乡下买个黄花大闺女都成,城里户口的姑娘也不是寻不着。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这姑娘不一样。 她爹是烈士,当年是肆野的团级干部。 肆野打完鍍茳战役,一路往两广打,一直打到椰子岛才收兵。 建国后,两广的组织干部,十有**都是当年肆野南下的老人。 也就是说,这两省里头,不少干部都是她爹当年的老战友、老部下。” “她也就是爹娘走得早,男人又没了。 要不然,这身份,你是够不着的。” 易中海迟疑了一下:“可她这样的家世,能看得上我?她要是想找,应该能找到条件更好的吧?” 聋老太太笑了:“她想送孩子念书。 小的得从幼儿园上起,一个月就是三万块,不便宜。 大的已经上小学了,一学期学杂费两万五。 她爹是烈士,可她男人不是,她早就过了领抚恤金的年纪。 加上她和两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没定量供应。” “眼下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儿子,日子不好过。 想找个身家清白、条件好的工人。 当然,也有交换条件——孩子可以跟你姓。” 吴玉兰拽着俩儿子,跟在易中海后头跨进院子。 大点的男孩叫学文,**岁模样,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 小的那个学武,被易中海一把抄起来,抱在怀里。 阎埠贵蹲在门口正浇花,手里的喷壶差点没拿稳。 他媳妇端着碗从屋里出来,瞧见这阵仗,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老易,你……你这是搞哪出?” 易中海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老阎,嫂子,给你们介绍下。 这是刚过门的媳妇,吴玉兰。 这俩小子,学文跟学武,以后就是我儿子了。” 阎埠贵绕着看了两圈,咽了口唾沫:“你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咋一点风声都没有?” “嗨,一大把年纪了,还张扬啥?就是搭伙过日子呗。” 易中海把学武放下来,拍了拍他脑袋,“我平时厂里忙,老太太那边也得人照料,总单着不是个事。 碰上玉兰人踏实,就赶紧把事办了。” 这话一出,阎埠贵媳妇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起吴玉兰来。 女人三十出头,模样说不上多俊,但看着老实本分,身子骨也结实。 贾张氏端着一盆脏水正要泼,瞧见这阵势,水盆往地上一墩,扯着嗓子就喊:“哟,一大爷,这就把家给成了?新媳妇长得可真富态!” 易中海压根没接她话茬,转头冲吴玉兰说:“走,先领你回屋歇歇。” 前脚刚迈进月亮门,后脚贾东旭就探出脑袋来:“师父,您咋一声不吭就把婚结了?” “咋的,结个婚还得写告示满城贴?” 易中海摆摆手,“回头再跟你说,先把人安顿好。”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脸上挂着笑:“好好好,老易总算开了窍了。” 易中海凑过去压低声音:“老太太,这事能成,多亏您牵线。” 老太太摆摆手,没再多说。 屋里头,吴玉兰正收拾带来的包袱。 两个小子趴在窗户边,好奇地往外瞅这大杂院。 “妈,这院子好大!” 学文眼睛亮晶晶的。 吴玉兰头也不抬:“往后这就是咱家了,你俩老实点,别惹事。” 易中海进门,从兜里掏出几块糖,递给俩孩子:“学武,吃不吃糖?” 小娃子一把抓过来,塞嘴里嚼得嘎嘣响。 吴玉兰拧了把毛巾擦脸,抬头看易中海:“他爸,你那工资,一个月能剩下多少?” 易中海坐到床沿:“七级钳工,一个月四十五块五,加上各种补贴,到手能有五十出头。 你和俩孩子吃饭上学,足够了。” “那学文学武往后念书……” 吴玉兰盯着他。 “供!只要他俩肯学,供到毕业都没问题。” 易中海拍着胸脯,“将来娶媳妇,我手里这套房,也留给他俩一个。” 吴玉兰眼睛亮了亮,又沉下去:“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俩小子可都姓吴。” “这有啥?以后改姓易,跟我姓!” 易中海说得爽快,“你放心,我老易说到做到,绝不亏待他们。” 吴玉兰这才露出进门以来第一个笑脸:“成,那我就放心了。” 院外头,贾张氏拉着阎埠贵媳妇咬耳朵:“你说这寡妇,带着俩拖油瓶,咋就被一大爷看上眼了?” 阎埠贵媳妇撇嘴:“你管人家呢,老易乐意就行。 再说了,人家烈属身份摆在那,逢年过节街道办还上门慰问呢。” 话音未落,就听院里传来易中海的声音:“玉兰,你收拾收拾,明儿我领你上街道办报个到,以后这家里的粮油本子,都得改你名字。” 吴玉兰手脚麻利,笑呵呵地招呼:“这二位就是三大爷和三大妈吧?往后多照应,请你们吃喜糖!” 杨瑞华接过糖一瞧,眼睛都亮了:“老阎你瞅瞅,高级水果糖,九千六一斤的货!” 九千六百块,换成第二套票子,九毛六一斤,比猪肉还贵。 阎埠贵啧啧两声:“得,老易这是跟西跨院学的?不声不响憋大招呢!简直在咱院里炸了个响雷!” 他凑近一步:“老易,摆酒不?这么大喜事,不得整两桌热闹热闹?” 易中海摆摆手:“这事以后再说。” 中院里,棒梗扯着嗓子喊:“小援朝,来比谁尿得远!” 沈援朝翻个白眼:“不比,你输了又哭鼻子。” “我保证不哭!” “行吧。” 沈援朝脱了裤子,跟棒梗并排站好,他还特意挑了贾张氏没多远的地方。 贾张氏瞅见俩小子要比赛,寻思隔得远,没当回事。 “一、二、三!” 两人同时开尿。 “啊——” 贾张氏抹了把脸,满脸是水:“沈援朝你作死啊!” 棒梗哇哇大哭:“我又输了!我不尿了!切了切了...” 沈援朝吐了吐舌头,他也没料到这一下能呲那么远,偏巧就溅贾张氏脸上了。 易中海喊他:“小援朝过来,给你介绍你一大妈。”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顾不上脸上的尿了,秦淮茹也忘了哄棒梗,俩人直愣愣盯着易中海。 沈援朝傻了:“易大爷,你成家了?” “易大爷娶媳妇了?” 傻柱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地上,何雨水也从屋里探出头。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易中海要是结了婚,肯定要孩子,要孩子就得发现他不行……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能生,会不会想到当年老贾干的事? 贾东旭越想越心虚。 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吴玉兰和她带来的俩孩子。 以后易中海有自己人养老了,还能像以前那样接济贾家吗? 她这一大家子,就靠贾东旭那点定量,还能撑下去吗? 贾张氏回过神,冲那女人嚷嚷:“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配进我们院?易中海,我给你洗了多少年裤衩子,你就这么对我! 老天爷开开眼吧,我不活了……” 沈援朝看傻了眼,贾张氏哭得撕心裂肺。 吴玉兰脸色一僵,不过很快缓过来,蹲到沈援朝面前:“你就是一大爷说的那个反特小英雄? 听说你爱吃米老鼠奶糖,给你。” 沈援朝接过糖:“谢谢易大妈!易大妈,贾婆婆没给易大爷洗过裤衩子的。 之前易大爷相亲,她也跑去说洗裤衩子的事,其实易大爷……” 沈援朝抿着嘴偷乐。 易中海一脸欣慰,心想平时没白疼这孩子,果然是个懂事的。 “小援朝在胡同里是出了名的好孩子,这贾婆婆在院里撒泼也是出了名的。” 他顿了顿:“西跨院日子不好过,我也愿意多帮衬点。” 吴玉兰点头:“那是应该的。 小援朝,再给你几块糖,听说你有姐姐,带回去一起吃。 怪不得人人都夸你,真是个好孩子。 那易大爷平时咋样啊?” 沈援朝嘴一撇,来了一句:“易大爷那裤衩子,压根儿就不洗,味儿大着呢。” 傻柱一听,当场就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得嘞!下回爱国卫生运动,我头一个举报他,就冲他不洗裤衩这条!” 易中海脸都绿了,眼瞅着沈援朝把那一大把米老鼠奶糖全塞进自己兜里,心里头直抽抽,恨不得上**回来。 谁他妈说这小子心眼好的?纯属瞎扯淡! 吴玉兰倒是会来事儿,笑着冲傻柱开口:“你就是柱子吧?你一大爷老跟我念叨你。 这糖还有花生,是我特意给你和雨水买的,带回去吃。 这些年,多亏你照顾你一大爷了。” 傻柱这人吧,跟易中海不对付,但对吴玉兰还真拉不下脸。 他讲究个伸手不打笑脸人。 “行了,冲您这句话,还算有点儿人味儿,我也懒得跟你们掰扯。 这东西我不要,我跟易中海之间,没完。 往后您就当不认识我。” 傻柱一摆手,“雨水,走,回屋去!” 吴玉兰抿了抿嘴,心里头琢磨开了——易中海说得没错,这傻柱脾气拧,想跟他缓和关系,怕是难上加难。 再说贾家那头,她跟聋老太太看法差不多,指望贾家给易中海养老,悬。 老的心里头弯弯绕多,那儿媳妇秦淮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倒是这小援朝,还有他那个妈,一看就是老实本分没心眼的人,值得多走动走动。 再说了,听说沈援朝在街道办那边挺吃得开,跟他家打好关系,对自己那两个孩子也有好处。 还别说,傻柱那句“这年头最精的就是寡妇” 真没毛病。 能带着孩子熬下来的寡妇,哪个是善茬? 许大茂站在旁边,瞅着吴玉兰,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贾东旭,你师父现在有儿子了,以后养老可轮不上你了。 你一个人挣钱,四张嘴吃饭,等秦淮茹肚子里再蹦出来一个,你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哈哈!” 贾东旭脸一沉:“许大茂,你就是个天生的坏种,整天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师父绝不会扔下我不管!”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许大茂,你少在院里胡咧咧。 东旭,就算我结婚了,咱两家该咋样还咋样,亏不了你的。” 贾张氏冷哼一声。 话说得好听,可家里一下多了三口人,易中海哪有那么多余粮往她家送?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易中海这老狐狸,玩得倒是挺溜。 不用问,肯定是后院那个老不死的在背后出主意。 什么出去买点心?分明是出去鬼混了! “呸!不要脸!” 贾张氏啐了一口,脸一板,转身就回了院子。 刘慧珍倒是没啥心眼,乐呵呵地说了句:“恭喜一大爷和易大妈,祝您二位早生贵子!” 沈援朝嘴角抽了抽——包子妈这张嘴,可真会挑时候说话。 第135章 第135章 易中海脸色一僵,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孙秀菊那对龙凤胎。 肯定不是他的问题,八成是孙秀菊那边有啥毛病。 他在心里头一个劲儿这么安慰自己。 沈援朝见易中海给贾家买的糖没送出去,仰起脸冲吴玉兰说:“易大妈,我家日子过得紧巴,我两个姐姐连水果糖都没尝过,这糖能让我拿回去给她们解解馋不?” 吴玉兰愣了一下,看着沈援朝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头虽然舍不得那糖,可还是塞到了他手里。 毕竟刘慧珍现在是妇联干部,跟她搞好关系,以后想办法把户口迁到四九城,也不是没门路。 沈援朝拎着一小袋糖,美滋滋地回了西跨院。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气得直拍大腿:“亏大发了!我怎么就没让阎解娣也过去凑热闹?小援朝这一下子弄了二十多块糖,咱家才四块,亏到姥姥家了!” 杨瑞华压低嗓门:“老阎,你瞅瞅这院子,好事儿全让沈援朝那小子给摊上了。 抓特务、搞什么小卡车,他那运气咋就这么邪乎?” 阎埠贵叹了口气:“一提这个我就堵心。 你看刘慧珍家,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倒好,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全齐了。 整个胡同的风头,全让西跨院给抢光了。” 他心里头憋屈得很。 这些东西光有钱可弄不来,更关键的是,它们摆在那儿,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现在沈援朝出门,谁见了他不得高看两眼? 刘慧珍领着沈援朝回了西跨院。 地窖已经拾掇利索了,沈幼楚和沈幼甜正蹲在院里,把挖来的野菜洗干净,挑出晚上要吃的,剩下的摊开晒干,预备存进地窖里。 沈援朝瞅着两个瘦巴巴的姐姐忙活,从兜里掏出几块高级水果糖,剥开糖纸,趁她们不注意,直接塞进两人嘴里。 沈幼楚舌尖一甜,脸色变了:“小援朝,糖怎么能给我们吃?这是留给你补身子的,你还在长个儿呢!” 沈援朝咧嘴一笑:“家里多着呢,易大爷结婚分了不少,咱慢慢吃,一块儿吃!” 沈幼甜含着糖,从弟弟手里接过糖纸,吐出来小心翼翼地包好:“我跟姐姐吃这两块就够了,能甜好久。 剩下的都给你留着。” 沈援朝鼻子一酸,倔着脾气说:“不行!你们要是不吃,我就全扔了,我自己也不吃!” 沈幼楚软声哄他:“别闹呀,听话,姐姐不爱吃甜的。” 沈援朝脾气上来了,怎么都不肯罢休。 直到看见两个姐姐把糖乖乖含进嘴里,他才眉开眼笑。 看着两个豆芽似的姐姐,含着人生头一块糖,舍不得咽下去的模样,沈援朝心里头酸得不行。 家里其实有糖,刘慧珍就搁在抽屉里,可她们从来不动,总觉得那是弟弟的东西。 “弟弟,咱晚上听收音机行不?” 沈幼楚和沈幼甜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援朝也来了兴致。 新中国成立没多久,人人都想听广播,可真能有收音机的人家,少得可怜。 北平刚解放那阵子,全城拢共才五千三百多台收音机,全国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多半还是脚盆鸡产的,三灯或四灯的中波机。 这么一算,沈援朝手里这台收音机,那可金贵得很。 他扭头冲刘慧珍喊:“妈,快来,咱一块儿听!” 刘慧珍笑着应道:“好嘞,不过得把门窗关严实,声音调小点,要不一院子人都得围过来。” 得亏沈援朝家住的是西跨院,两边门一关,外头听不着什么动静。 要是跟傻柱似的住在中院,那甭想安生听一回——每次一开,整条胡同的大人小孩全得挤上门来。 刘慧珍照着说明,先把音量拧小,这才打开了收音机。 “1954年7月20日,高卢鸡新总理承诺的最后期限,东西方阵营代表将在这一天达成茚~吱停战协议。 然而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双方代表仍然没能签字。 周铁匠此时也不明所以,来到毛熊代表团驻地静待消息。 敬请关注今晚20:00《国家记忆》,《1954日和平之都风云》系列节目第五集《和平之声》。 7月18日下午五时许,周铁匠走出花山别墅的门厅,迎接到访的窧莂林夫妇。” 正文 国际大导演卓别林来华访问那会儿,周铁匠请他吃了回北京烤鸭。 老周说,卓别林上桌前讲了一件事——他塑造的**角色走路那扭扭捏捏的劲儿,就是从鸭子身上学来的。 为这,他发誓再也不吃鸭子。 但今天破例,他说这鸭子不是他们那头的,是新国家养的,他得尝尝。 广播里正播着全国新闻联播,讲的都是国际国内的大事,又权威又快。 沈幼楚和沈幼甜两姐妹听得一头雾水,刘慧珍也迷迷糊糊。 唯独沈援朝听明白了,这是历史上挺有名的和平之都会议。 刘慧珍看他听得认真,轻声道:“早点歇着,明天你孙妈妈出院,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看小娃娃吗?” 沈援朝眼睛一亮:“那咱们关广播睡吧。” “你先睡,我把你们几个新得的奖状贴墙上,楚楚和甜甜的也贴上。” 刘慧珍说着,手里的活没停。 贾家那头,贾张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易中海那老狐狸,想把咱家甩开?都怪沈援朝那个没人要的野种!要不是他进院子,易中海能跟孙秀菊离?不离的话,现在还不是得乖乖接济咱家!” 贾张氏这脑子转得倒是快。 秦淮茹叹口气:“现在沈援朝可惹不起,街道办当宝贝,妇联当祖宗供着。” “何止啊,” 贾东旭闷声道,“厂里也把他当香饽饽,杨厂长跟李主任天天抢着讨好他。” 秦淮茹一愣:“真的假的?就他?” “怎么假?他搞出个小卡车玩具,申请了发明权。 听说上头的大领导拿着去谈出口,能帮国家赚不少外汇,还能顶毛子的债。” 秦淮茹听完,心里酸得不行。 她知道沈援朝那个小发明得了表彰,可没想到能重要到这个地步。 沈援朝算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要啥没啥,凭啥能搞出这种发明? 要是这发明落到她家棒梗头上,那棒梗该多有出息? 秦淮茹嫉妒得眼都红了:“早知道当初咱们领养他就好了。 他搞出那小卡车,咱能让棒梗顶个名,发扬发扬风格。 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啥好东西不都有了?” 贾东旭叹气:“谁说不是呢?谁承想这野种还能有这出息?早知道咱就领了,也省得他搅合得我师父师母离了婚。 现在这个吴玉兰看着就不简单,以后师父还能像以前那样对咱家吗?” 这一夜,贾家人都坐不住了。 后院刘海中家,气氛也不对。 自从刘海中当领导的事黄了,他就整天在家喝酒打孩子,院子里的事一概不管。 刘大妈实在看不下去:“老刘,这次没成还有下次,你别太丧气。 新国家五年计划项目多着呢,再说厂领导不也夸你会带徒弟?哪天你徒弟出息了,还能拉你一把。” 刘海中一脚踹在刘光天身上:“狗东西,比沈援朝多吃多少年窝头,都吃狗肚子里了!” 刘光天蹲在墙角,牙咬得咯吱响。 人家小援朝连小卡车都能捣鼓出来,他爹刘海中倒好,张嘴就是一句“你怎么就不行” 。 小援朝给家里整了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他呢,在家光会吃。 他盯着刘海中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里头憋着狠——现在打不过,等他再长两年,老东西敢动他一根手指试试。 “老刘,在家不?” 刘海中一抬头,看见易中海领着个女人和两个半大小子站在门口。 “老易,你这……” 易中海咧嘴笑了下,把身后的女人往前带了一步:“这是我媳妇,吴玉兰。 那边是学文、学武。 今儿看你一直闷在后院没出来,我带他们过来认认门。”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进刘海中手里。 刘海中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老易,你……结婚了?” “对,我媳妇是烈属。 她爹,当年四野的团级干部。” 易中海压低嗓子,往刘海中耳边凑了凑,“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别往外传。 咱低调点就成。” 说完,他冲刘海中和刘大妈点点头,领着吴玉兰转身走了。 刘海中攥着那把糖,手心都出汗了。 “易中海居然偷偷结了婚?还找了个烈属?他是奔着一大爷的位置去的啊!” 刘大妈急得直搓手:“老刘,你可不能这么干耗着。 他现在还没到处嚷嚷他媳妇是烈属,等风声传开了,这院子里谁不得高看他一眼?到时候咱家咋整?” 刘海中一拍大腿:“对,得想法子,把一大爷的位置坐稳了。 沈援朝!” 他咬咬牙,压低声音:“往后天天给沈援朝那屋送吃的。 你先去打听他喜欢啥,咱给他买。 先送上十天半月,等我攒够了人情,再去找他帮我在院子里说和说和。” 刘大妈犯愁:“他要是不帮呢?” 刘海中嘴角一扯,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帮?那他沈援朝就是白眼狼。 你想想,全院的人都知道咱家天天往他屋里送东西。 送了这么久,他连一句话都不肯替咱说,那他就不是啥厚道人。 他想保住名声,就得帮我。 你说,这招怎么样?” 刘大妈眼睛一亮:“老刘,你脑子真灵啊。 沈援朝这是掉坑里了,跳不出去。” 易中海领着吴玉兰进了聋老太太那屋。 老太太拉着吴玉兰的手,声音又慢又稳:“老易这人,心不坏,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成。 房子要是不够住,将来我这边,也能留给你们。” 吴玉兰笑了笑:“老太太,天不早了,明儿我过来帮你拾掇拾掇屋子。” 聋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说。 都是明白人,话不用挑太透。 回了家,吴玉兰看了一眼屋里:“今晚先让孩子跟咱挤一宿,明天你在旁边搭两张双人床。” 她顿了一下,瞥了眼隔壁的方向:“那边是你前妻的房子吧?她现在都嫁了人,空着也是空着。 你要实在没办法,找她把房子借过来,先给孩子住。” 易中海脸色僵了僵。 孙秀菊那女人,离婚时刮走了他一半家产,他心里头那口气到现在还没咽下去。 “孙秀菊跟刘慧珍走得近,刘慧珍又在妇联,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易中海揉揉额头,“明儿我先找老阎,让学文进轧钢厂的红星小学先读着。 幼儿园的事,我得去学校问问。 这片儿,没啥人愿意送孩子去幼儿园。” 吴玉兰点了点头,忽然问:“你为啥不直接跟大伙儿说我是烈属,偏要只告诉刘海中?” 易中海笑了一下,眼里带着点算计。 “从咱自己嘴里说出来,背后肯定有人说我贪你那身份。 但从老刘嘴里传出去,那就不一样了。 别人只会觉得是我运气好,配得上你这烈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跟你讲讲这院儿里的事。 第136章 第136章 后院的刘海中,现在是管事大爷,官迷一个,没事就打孩子。” 阎老西这个人吧,脑筋不够灵光,好多事转不过弯来,不过也好拿捏。 前院那位最会算计,见便宜就上,沈援朝说得损——白骨精打他家门口过,都得留下几根骨头才能走人。 可他好歹还有点分寸,只在小数点后头折腾。 贾婆婆呢,本事全在一哭二闹三上吊,张嘴就是“老贾啊老贾” 。 又馋又懒还嘴碎,浑身上下没几个好毛病。 傻柱和雨水他爹何大清,跟个白寡妇跑了。 傻柱一门心思要找个比淮茹还俊的城里姑娘。 柱子对淮茹的话,那是说一不二,你要是在柱子那边解不开疙瘩,就绕到淮茹那去想法子。 雨水现在挨着西跨院住。 西跨院01号的刘慧珍,人憨厚,心眼不坏,就是嘴笨,有时候话说出来听着像是为你好,结果净帮倒忙。 没事少让她开口。 沈援朝那孩子机灵得很,可我这当爹的……有点看不透他,说不上来啥滋味。 两口子窝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 把院里那点事摸得差不多,吴玉兰开口了:“明儿我就去街道办打声招呼,往后咱家暂住地就定这了。 再让他们把咱家那块烈属牌匾弄过来。 得赶紧办,眼瞅着快十月一了,街道和部队都要来人送东西,咱得像个样儿!” 易中海嘴角一挑,想到家里挂上烈属牌子,再加上部队街道上门慰问,那得多长脸?他说:“要不这样,等街道办来挂牌的事定了,再提提让咱家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整个南锣鼓巷胡同里,还没哪个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呢!” 吴玉兰也想赶紧在四合院里把局面撑起来:“行,我再跟我爸那几位老战友说说。” …… 冯平把段云鹏摁住了,撒腿就去找罗勇报信。 罗勇激动得不行:“冯平,干得漂亮!没想到光头那边最让咱头疼的俩货,就这么栽咱手里了。 上头已经下了通知,正式任命你当市局局长。 等我审完段云鹏,就调到部里去。” 冯平眼睛一亮:“您……” “公安部部长。” 冯平赶紧说:“那我跟着您!太好了!对了老大,这回抓敌特的事,还得往上汇报。” “哦?又是靠群众?说说,这回靠的是谁?让我猜猜——这段时间,我儿子罗小宇跟林零一那帮大院子弟,个个不服那个小援朝,到处在翻段云鹏的下落。 不会是他们几个吧?口头表扬一下就行了,眼下国家困难着呢……” 冯平摇摇头:“头儿,小宇和林老虎几个被敌特发现了。 赵蒙生差点让段云鹏给扣了当人质,命悬一线。 要不是小援朝赶到,赵蒙生怕是凶多吉少。” 罗勇瞳孔猛地一缩。 赵蒙生,那可是五菱二的小儿子,要真出了岔子,他怎么跟人交代?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冯平把沈援朝怎么发现段云鹏的罗勇脸色沉下来:“这回小援朝立大功了,真立大功了。 他不光抓了段云鹏,救了无数老百姓的命,还救了咱俩。 要不是他,别说升官,不吃挂落就算烧高香了。 这样,我马上去一趟中北海,见几位老领导。 你接着审段云鹏,一定把他那些同伙一网打尽。” “是!” 罗勇抓起案宗,快步出了门。 周铁匠开了口:“当初刚建国那阵子,咱们印那么大的票子,说到底就是为了跟光头那帮人的金圆券对着干。 你算算,光沪城的老百姓手里就攥着四十万亿金圆券,要是不弄大面额的,根本接不上茬。 没办法,只能拿大钞顶上。” “现在仗打完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工厂农田都缓过劲儿来,买卖也活泛了,物价稳得跟铁板似的。 可第二套票子印得糙,国家这些年收支持平,年年还有富余,仓库里的货、库里的黄金都在往上涨,钱庄的规矩也算立住了。 一套彻底的、统一的票子制度,已经搭好了架子。 所以我说,这第二套票子,非推不可!” 老人拿手揉了揉眉心:“那就定下来吧。 这第二套票子,关系到新政权的根基,方方面面都得琢磨透了,半点马虎不得。” 林零一瞅了他一眼:“老人家,您又没合眼?” 老人叹了口气:“唉,国家缺外汇,到处都要钱搞建设,新国家要操心的事,一桩接一桩啊!” 周铁匠咧嘴笑了:“那今晚您能睡个踏实觉了。 这是工业部送上来的一件小玩意儿——玩具小卡车。 商业部和外交部那边已经出去谈过了,虽说咱们海上那条路还被鹰酱和西洋那帮人卡着,可毛熊那边松了口,答应帮咱们打开销路。 港城那边也有几个商人愿意帮忙往外推。 毛熊和高卢鸡已经下了单子,要是卖得好,至少外汇这块能缓口气。” 老人眼睛一亮:“有这么厉害的小玩意儿?拿来我瞧瞧!” 周铁匠掏出那辆援朝小卡车,老人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眼睛越来越亮:“我小时候要是有这么辆小卡车,怕是睡觉都舍不得撒手!你们看看,这做工多巧,主意也新!” 周铁匠又说:“关键是,这玩意儿造起来不费事,以咱们现在的工业底子,完全可以批量生产。” 朱零肆眼睛瞪圆了:“这么精巧的东西,是咱自己的工人琢磨出来的?不是毛熊专家教的?” 周铁匠摇头:“不是咱工人搞的。” 老人叹了一声:“是啊,这种小玩意,也就毛熊那边工业底子厚,才想得出来。 咱们还有得追呢。 这批货,怕又要让毛熊截胡了。” 周铁匠笑了:“不是毛熊那边的人,是咱这儿一个孩子做的。 这孩子,说起来您不陌生——沈援朝。” “小援朝?他?就是那个可能是菊妹子闺女的孩子,也可能是罗师长的崽,又或许是林远夫妻俩捡的那个?” “对,就是他,那个反特的小英雄。 当初收养他的是个寡妇,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就拿纸壳子自己整玩具,几个小盒子加瓶盖子,愣是折腾出来了。” 五菱二愣了一下:“沈援朝?住南锣鼓巷?” 周铁匠点头:“您认识?” “是我儿子说的,说他一个特别好的小伙伴,想上博氏幼儿园。 那孩子认真好学,可幼儿园名额紧,家里又实在困难。 我儿子非让我帮忙问问。 我还纳闷呢,我儿子怎么就跟胡同里的孩子混到一块儿去了……” 五菱二觉得赵蒙生今天有点反常,可他不清楚,赵蒙生回家怕挨揍,压根没敢提段云鹏那档子事。 老人开口:“瞧瞧,国家要发展,孩子得上学,可孩子想上学都上不了。 银桥,给我拨通博氏幼儿园的电话,我亲自去问问。” “收到!” 全校长那边刚挂断电话,脑门上就渗出一层细汗。 好家伙,这位沈援朝到底啥背景? 居然能让老人家亲自打招呼? “老人家,罗勇到了。” “咱家老大来了?前阵子让段云鹏那事搅得头大,好一阵没见着人了。 赶紧让他进来。” 罗勇进门就开口:“老人家,各位领导,今天过来是想汇报一下段云鹏的案子。 人,已经抓了。” “啥?” 周铁匠眼睛一亮:“赶紧说说,怎么逮住他的?那家伙可不简单,本事硬着呢!” 罗勇把来龙去脉一讲。 林零一脸色当场就沉了:“哼,林老虎这小子,我就说他这几天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没个正形。 老人家,我先回去处理点事。” 五菱二爷听说赵蒙生差点折在段云鹏手里,脸色也不太好:“罗勇,把援朝那孩子的地址给我一份,回头我得亲自登门道谢。” 周铁匠啧啧称奇:“这小援朝,真不得了。 年纪才多大啊,他是怎么办到的?” 老人家接话:“古时候甘罗十二岁当上卿,文姬六岁就能辨琴音,李贺小时候惊着韩愈,元嘉能同时干六件事,老子幼年论祸福,孟尝君小时候用话点醒父亲,房玄龄小小年纪就看得清大局面,康熙八岁智擒鳌拜,诸葛亮妙计出庄,王雱能辨獐鹿…… 历史上那些神童,哪个不是年纪小却本事大? 新中国刚**三座大山,结束百年乱战,出一个神童有什么稀奇? 生下来就知道事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少。 周铁匠,那孩子的身世查得怎么样了?” “南锣鼓巷派出所那边找到了第二个照顾过他的保姆。 本来两位民警想亲自跑一趟保城,但来回太费事。 我想着咱们在保城也有自己人,干脆让他们直接去联系那位保姆。 最晚两天,准有消息。” 老人家笑了笑:“说得我都想赶紧见见这孩子了。” 罗勇赶紧说:“我这还真有他的照片。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回抓到敌特的时候,街道办的冯平媳妇帮忙拍的,本来想给孩子送去。 结果让我看见了,想着他身世特殊,就拿来给周铁匠您过过眼。” 罗勇把照片递过去。 老人家和周铁匠凑一块儿看。 老人家眼眶一下就红了:“这眼睛,像菊妹子,太像了……” 周铁匠接话:“可这鼻子,像罗师长的父亲……也太巧了。” 老人家点头:“是啊,嘴巴像罗师长的母亲。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一看就是个机灵娃。 银桥,你可别忘了,把国庆**的信函给他发过去,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一直记着呢,您放心。” 罗勇心里翻江倒海。 谁能想到,南锣鼓巷一个小胡同里的孩子,竟然能牵动新中国这么多大领导的心? 这小子才这么点大,等长大了,得成什么样啊? …… 沈援朝哪知道这些。 他一个小胡同里的奶娃娃,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让那么多人惦记上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沈援朝刚睁开眼睛,脸蛋就被两片软乎乎的嘴唇啄了两下。 他手一伸,精准攥住两个姐姐的胳膊,直接上手挠痒痒。 “哎哟弟,快住手,痒死了~” 豆芽姐妹俩最扛不住这种招数。 可沈援朝压根不搭理,手上不停,直到两个姐姐笑得眼泪都淌出来,他才收了手。 沈幼楚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眼眶里还带着水光,小拳头举起来想捶他,到底舍不得下手,只能嘟着嘴嗔了句:“弟弟,你真坏!” 沈幼甜可不干了,一把拽住他说:“不行,你挠了我这么多下,非得让我亲回来!” 沈援朝左躲右闪,可沈幼甜硬是追着在他脸上糊了一层口水才满意。 “哥,别闹了,我给你们留了好东西!” 沈幼甜眼睛一亮:“啥好东西?” 沈援朝爬到炕边,翻出刘慧珍缝的小布包,从里头掏出佟志给他买的玩具小卡车。 小姑娘哪扛得住这种**,俩丫头盯着小卡车,眼珠子都在发光:“哇,这也太好看了吧!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援朝小卡车?” “嗯,一人一辆。 还有两辆,回头给王姨和陶姨家的小子送去。” “成!” “这玩意儿太好玩了!” 第137章 第137章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刘慧珍在屋里喊:“甜甜、楚楚,起了就帮弟弟穿衣裳,我先去洗衣服了!” “知道啦!” 沈幼楚利索地给沈援朝套上白衬衣,又配上蓝色背带裤。 小家伙皮肤白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活像个瓷娃娃。 他从炕上蹦下来,跟在刘慧珍屁股后头跑出西跨院。 刚出院门,就见街道办的王主任领着民政局的干部,还有红星幼儿园的园长进了院子。 几个人手里捧着一块“光荣之家” 的牌匾。 阎埠贵凑上前问:“王主任,这牌匾是给谁家的?援朝那孩子的身份查清楚了?” 一听这话,秦淮茹心里酸溜溜的。 沈援朝在院里已经够能折腾了,要是再查出烈士后代,那棒梗还不得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王主任摇摇头:“小援朝的事儿还在查。 这是给老易家的。 老易媳妇她爹是建国前牺牲的烈士,往后她的身份就转到咱街道办了。” “老易媳妇是烈属?” 院里的人先松了口气——好歹不是沈援朝。 要是那小子真有个烈士身份,未成年之前还有抚恤金拿,当初谁没看出来这小子是个香饽饽,还不得把肠子悔青? 秦淮茹和贾张氏脸都绿了。 易中海娶了个烈属媳妇,要名声有名声,要儿子有儿子,往后还用得着贾东旭?想再让易中海接济,怕是想都别想了。 院里各家都炸了:“老易,你媳妇还真是烈属啊?” “可不光烈属,她爹活着的时候可是团级干部,当年南下两广牺牲的。” “哎哟,那学文学武这俩孩子,岂不是成了大院子弟?” 学文今年九岁,跟林老虎一般大,也懂人情世故了。 一提他出身,眼里就带着一股子傲气,明显把自己当大院子弟了。 ——虽说他姥爷就算活着,他也算不上大院子弟。 “老易,这动静可不小啊,咱院里一下子多了俩宝贝疙瘩!” 易中海笑眯眯地点头:“老阎,学文去红星小学的事,你多费心。 家里还剩点白薯,回头我给你捎上。” 阎埠贵眼睛一亮,赶紧应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妥妥的!” 他早就把易中海之前算计自己借沈援朝一百二十万上幼儿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请问,吴玉兰同志在家吗?” 吴玉兰一愣:“我就是。” “吴同志您好,我是红星幼儿园的园长。 听说您家孩子要在这边上幼儿园,入学手续我都给办妥了。 您父亲的老战友张所长,今天手头有要紧案子,没法亲自来,特意嘱咐我照顾好您和孩子。” 这话一落地,整座四合院的人全抽了口冷气。 “我滴个老天爷,老易这下真发达了,他儿子能让张所长亲自关照?” “可不是嘛,咱这种穷人家,谁舍得花钱送孩子去幼儿园啊?” “我听说厂里的红星幼儿园,在东城那边都算排得上号的好学校,里头全是厂里领导家的孩子。 李主任的儿子就在那上学呢。” “对,还有劳资科的科长、采购科的科长、保卫科的领导,那可不是普通工人能进的。” 这个年代的幼儿园,跟厂里那种托儿所完全是两码事。 穷人家觉得一个孩子是赶,俩孩子也是放,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 手头宽裕的,又把孩子当宝贝疙瘩,不舍得送去过集体生活。 只有那种双职工家庭、或者想让孩子早点适应集体生活的家长,才会费心思挑个好幼儿园。 所以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幼儿园就是有钱人家才敢想的事。 可易中海,居然把小儿子送进去了。 一瞬间,全院人的目光全落在学文和学武两个小孩身上。 秦淮茹刚从西跨院走出来,看见沈援朝,眼珠子转了转:“易大爷,您可真厉害。 我其实也想送棒梗去幼儿园,就是没门路,手头也不宽裕。 也就您这样的七级钳工,才有这个本事。” “唉,谁说不是呢?老易可是轧钢厂的大师傅,当年娄董事长在的时候,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易中海满意地看着两个儿子成了全院的焦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总算把沈援朝给压下去了。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到底姓易不是? 吴玉兰开口:“要是谁家孩子想上幼儿园,可以来找我。 我父亲当年的老战友、老部下,在四九城还有些人脉,能帮上忙。” 易中海跟着附和:“对,大家有难处尽管找我。 远亲不如近邻,咱住在一个院子里,平时有点磕碰难免,但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哎哟,一大爷可真是大好人!” “那可不,易大爷的为人,咱院里谁不知道?” 易中海转头看向沈援朝:“小援朝,前阵子听你妈说,你也想上幼儿园,还跑了不少门路都没成。 要不,一大爷送你去?” 沈援朝歪了歪脑袋。 搁以前,他肯定巴不得让易中海帮忙。 但现在不一样了,赵蒙生答应送他去博氏幼儿园。 那边不管师资、升学、还是环境,都比红星强出一大截。 他摇摇头:“不麻烦易大爷了。” 吴玉兰笑着说:“谈不上麻烦。 小援朝,你易大爷前几天还跟我说,打心眼里想把你当自个儿儿子养。 可那时候你妈要是没你在身边,根本撑不下去。 在他心里头,你跟亲儿子没啥两样。” 沈援朝听得脸都黑了。 他可不乐意给易中海当儿子。 院里不少眼红西跨院日子过得滋润的,这会儿全等着看热闹。 “哎,你们瞧见没?以前院子里的孩子里头,就数小援朝最机灵,比棒梗强多了。 可现在跟学文学武搁一块儿比,那就差着一大截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人家学文成绩在年级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小援朝再聪明,学习跟不上有什么用?” “可不是嘛,刘海中家的刘光齐,**考试年级第一,老师都当宝贝疙瘩。 小援朝可差远了。” 刘慧珍觉出院里这些人说话的调子不对,把沈援朝搂得更紧了些,低声说:“在妈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沈援朝心里头暖乎乎的。 这四合院里的人,就爱在背后嚼舌头,见不得别人好,逮着机会就想踩两脚。 人心就这样,沈援朝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反正这些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住在一个院里的陌生人。 不把他们当回事,他们说的话就伤不到他。 可刘慧珍这个当妈的,虽然性子软,却比谁都敏感。 她能觉出周围气氛不对,赶紧给孩子撑腰打气。 这个包子妈妈,对他是真的好。 沈援朝说:“妈,咱们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别人爱咋说咋说,跟咱家没关系。” 刘慧珍笑着点头:“成,妈中午给你蒸白面馒头吃,好不好?” “好嘞!” “请问,这儿是沈援朝的家吗?”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干部服的男人,打扮得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个小礼盒。 刘慧珍愣了愣:“您找小援朝?” 那人打量着刘慧珍怀里的小孩,心里犯嘀咕。 模样倒是挺周正的一个胡同孩子,怎么就入了老爷子的眼,还特意交代要帮着安排上幼儿园的事儿? “对,我就找他。 是来说入学的事。 咱们能进屋说话吗?” 刘慧珍连忙说:“回屋里说吧。” 她抱着沈援朝进了西跨院,中年男人跟在后面。 院里的人全懵了。 “这人说给小援朝办入学?他也上幼儿园?” “我听说胡同口那儿有些便宜的幼儿园,只要交钱就能去。 小援朝怕是上那种地方吧?” “八成是。 我们红星幼儿园只收到学武小朋友的报名表。” 红星幼儿园的校长笑着解释了一句。 易中海心里踏实了。 只要不是红星幼儿园,那沈援朝上的地方就不如他孩子好。 以后学文和学武两个,准能死死压沈援朝一头。 这院子里年轻一辈里头,他的孩子必须是最拔尖的。 等将来他有了亲儿子,有学文学武两个哥哥帮衬着,日子肯定差不了。 秦淮茹眼里闪过个精光。 不管易中海那边咋样,起码沈援朝别想成为院子里最风光的孩子了。 以后也不会什么事都围着他转。 院里有好几户人家都跟秦淮茹一个心思。 学文学武来了,沈援朝就该靠边站了。 沈援朝压根儿没心思琢磨这些人想啥。 这会儿他正跟刘慧珍坐在屋里。 全校长掏出一份录取通知书,放到桌上:“沈援朝小朋友,欢迎你八月底到我们博氏幼儿园报到。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幼儿园的学生了。 这是园里送你的小书包,还有一份开学需要准备的东西清单。” 沈援朝家住得偏,离学校挺远,得靠儿童车天天接送。 这笔钱按包月算,一个月一万五千块。 换算成二套货币,也就一块五,跟这时候坐公交的月票钱差不多。 不过学校的车子怎么着也比公交车划算点——毕竟沈援朝是一天两趟来回跑。 他低头瞅了眼那书包。 斜挎的,土蓝色布料,上面印着横排四个大字:學習文化。 下面竖着两行小字:一九五一年……最中间两个大字:書包。 简体字从五六年开始推,可真正普及开,得等到八十年代末。 眼下是五四年,繁体字还很常见。 这种书包,沈援朝连百货大楼都没见过。 这年头,大部分小孩用的都是家里缝的布袋子。 条件好的,能拎个藤箱或木箱子,那就能引来一圈孩子眼红。 可他背上这个,简直就是奢侈品——有钱都没处买。 他心里有数,这八成是博氏幼儿园特制的。 他记得清楚,这幼儿园最早是教会办的,一八**年,传教士贝满丰都人搞了个贝满女子学校。 后来鹰酱那边的传教士接手。 建国以后,贝满女校迁到了王府大街,救世军大楼旁边,老地方就留给了博氏幼儿园。 幼儿园分小、中、大、**四级,每级两个班。 五二年那会儿,四九城的幼儿园还叫幼稚园,到五二年以后才改口叫幼儿园。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长任务:上幼儿园。 奖励:超强视力天赋。 宿主视力提升至系统话音一落,沈援朝就觉得两眼像被什么东西冲刷了一遍。 眼前的东西全都清清楚楚,连那张破桌子上的纹路都能瞧出来——透过表面的磨损,仿佛能看到木头原本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窗外。 要是中间没东西挡着,十公里外的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年头,正常人视力也就一点五,好的能到二点零、二点五就顶天了。 可他直接飙到六点零!这外挂不但能强化身体,连眼睛都没落下? 这奖励也太狠了。 他回过神,全校长还在说上学的事:“中午在园里吃饭,费用已经算在学费里。 不过家长得给孩子单独准备一双棉布鞋,要全新的,没上过脚的,搁在学校备用。” 第138章 第138章 一件件事交代下来,刘慧珍趴在桌上,铅笔在本子上一条一条记,手都在抖,激动得不行。 她抬起头:“全校长,我问个事儿。 之前我去好几家幼儿园问过,都说名额满了。 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能上了?” 全校长也是一脸说不清的表情:“说实话,我也挺纳闷的。 想问一下,您二位是不是烈属?或者家里有人在机关当领导?” 刘慧珍摇头:“都不是。 就跟我街道办主任关系近点,我在轧钢厂工会妇联干事。” 全校长更糊涂了。 他扫了一眼屋里——家徒四壁,刘慧珍也就是妇联最底层的办事员,连正经干部都算不上。 就这条件,怎么能惊动那位老人家亲自打电话来安排入园? 他目光一转,落在墙上的奖状上。”反特小英雄?” 刘慧珍点头:“对,我儿子之前抓过光头那边的两个特务。” 沈援朝没把老段那档子破事跟校长讲明白。 全校长笑呵呵地接话:“那估计就是这原因了。 一个三岁大的娃娃,能亲手逮住敌特,待遇自然不一样。 小援朝,我们博氏幼儿园这边,欢迎你来念书!” 沈援朝规规矩矩应了句:“谢谢全校长!” 全校长从西跨院出来,耳朵里飘进院子里一帮人的闲扯,全在捧另一个孩子。 “哎哟,学武这年岁就能进红星幼儿园,打小跟厂里干部家的孩子混在一起,往后前途差不了!” “谁说不是呢,咱派出所的张所长,加上红星幼儿园的校长,亲自跑过来给小学武办手续,这排面够大的!” “以前还觉得咱院子里小援朝挺厉害,这么一比,以后怕是不如学文学武兄弟俩啊。” “一大爷到底是一大爷……” 全校长听完这些话,脸上写满了无语。 这都什么人啊? 派出所所长?红星幼儿园校长? 能跟博氏幼儿园比吗? 博氏幼儿园可是跟北海幼儿园齐名的存在,四九城里一半大院儿里的孩子都在这儿上课。 他是博氏幼儿园的校长,亲自来给小援朝办入园手续,这帮人可真会挑对象捧。 再说那派出所所长算什么? 小援朝可是得了老人家亲**代过的人,放眼整个四九城,哪怕是那些大院子弟,甚至老人家的亲娃,都没这待遇。 全校长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眼神里全是可怜。 一群眼皮子浅的老百姓,看东西就看个表面。 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愣是看不见,偏要去捧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全校长心里对小援朝更好奇了。 这么一个特别的小同志,怎么偏偏住在这种院子里? 沈援朝压根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嚼舌根,他正抱着两个小卡车高兴呢。 原本这两辆车是给王主任和陶主任家孩子的,可他一琢磨,孙秀菊肚子里不是怀着龙凤胎么,正好送过去当新玩具。 刘慧珍瞅见那小车,笑着问:“小援朝,你是想给孙大妈家的小孩?” 沈援朝点了点头。 自从孙秀菊上班后,大半工资都给他攒着,这人情他一直记着。 刘慧珍说:“行,我给孙大妈带了几个鸡蛋,还扯了一块布,加上你小时候穿的小衣裳、小被褥,正好给孙大妈家孩子用。 走,咱去瞧瞧孩子!” 沈援朝刚迈步子,就瞧见刘大妈拎着几本本子和铅笔,一路走到中院门口。 “慧珍!我家老**听说小援朝要去上幼儿园了!这是给孩子买的文具,你赶紧收着!还有几个鸡蛋,留着给小援朝补补身子……” 刘慧珍客气了一句:“刘大妈,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老刘说了,小援朝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他当院子里一大爷,不该照顾照顾咱院子里的孩子?咱这院里上幼儿园的孩子可没几个!” 刘大妈不由分说,把东西往刘慧珍怀里一塞。 何雨水好奇地问:“哥,二大爷不是整天想着当官么,怎么突然学起一大爷那套了?” 傻柱哼了一声:“切,二大爷不就觉得小援朝是反特小英雄,跟街道办和妇联都能说得上话,再加上小援朝那小卡车的事,杨厂长跟李厂长都高看他一眼。 这一出,跟以前在院子里照顾许大茂一个套路。 许大茂不就是放电影时给他占个座,让他慢悠悠走过去,显得跟别人不一样?二大爷那点坏心思,谁看不出来?” “不过……” 傻柱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可援朝那孩子还小,二大爷这是存心给他下套。 往后要捧他名声,或者在厂里给他个小官当,要是他不上道,这‘白眼狼’的帽子可就扣死了。” 何雨水急得眼眶发红:“那咋整?要是坏了援朝的名声,往后不说工作,连找对象都难。 说不定连在院子里都待不下去!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傻柱抓了抓头发:“让我想想……” 说实话,刘海中这手玩得够绝,是明摆着的阳谋。 别说傻柱想不出辙,就算易中海来了也解不开这局。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聋老太婆死死攥在手里。 何雨水心里替沈援朝捏了把汗。 可这会儿,沈援朝正拉着沈幼楚和沈幼甜在胡同里蹦蹦跳跳,玩得正欢。 他的成长任务已经全搞定了。 跑步那项让他拿到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上幼儿园的任务又给了他一双好得吓人的眼睛。 这两样东西,对他以后的路子帮助不小。 他只是好奇,下次系统又会甩出什么任务来? 沈幼楚小心地剥开一颗米老鼠奶糖,塞进沈援朝嘴里。 奶香味一下子在嘴里散开。 【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成长能量+1……】 【恭喜宿主,成长能量等级提升,解锁新任务:完成一千件有代表性的恶作剧,奖励人生赢家成长礼包。 当前进度:0/1000】 沈援朝愣了一下。 随着他长大,任务也变得难了? 恶作剧这玩意儿不难。 比如拿条虫子吓唬吓唬豆芽姐姐,或者把贾张氏的顶针藏起来,再往阎埠贵的花盆里浇点东西……眨个眼的功夫就能搞定。 但问题是,要有代表性。 而且得是整别人,不能整自家人。 那些对他好的人,他也下不去手。 那就只能拿四合院里的人开刀了。 一千次恶作剧。 沈援朝心里直乐,系统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还是想把这一院子的邻居全给玩残? 可要是不玩,就拿不到成长奖励;没奖励,就当不了人生赢家;当不了人生赢家,就甭想带着包子妈妈和豆芽姐姐过好日子。 所以,为了将来,只能让院子里这些邻居们牺牲一下了。 大夏天,胡同里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槐树。 走在树荫下,总能看见一种吐白丝的虫子,叫吊死鬼。 沈幼楚最怕那玩意儿。 沈援朝随手一抓,捏了条老长的吊死鬼,**嫩的小手就往沈幼楚领口里塞。 沈幼楚吓得眼圈都红了:“弟弟,别闹,我怕……”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了层水雾,眼尾挂着泪珠,那小模样可怜得不行。 可沈援朝偏偏就爱逗她,她越怕,他越来劲。 最后,沈幼楚在前头跑,沈援朝在后头追。 长长的胡同里,全是姐姐的求饶声和弟弟的笑闹声。 眼看就要跑到胡同口,沈援朝突然“哎哟” 一声,假装摔了。 沈幼楚立马停住脚,也顾不上害怕,赶紧跑回来:“弟弟,摔着没?伤哪儿了?” 沈援朝嘿嘿一笑,把虫子塞到她手里:“我没事儿,逗你玩呢。” 沈幼楚眼泪汪汪,人钉在原地不动弹,直到沈援朝把那只虫子拿走,她才破涕一笑:“弟弟最好了!” 沈幼甜笑得前俯后仰:“姐,这家伙骗你多少回了,你怎么**都信啊!” 沈幼楚急了:“万一哪一次是真的呢?他要乱跑磕着碰着怎么办?我只要站着不动,他就不跑了。” 沈援朝心里一热,鼻子酸了酸:“姐,往后我不逗你玩了,我去逗棒梗!” 【叮——宿主成长系统升级成功,触发人生赢家任务:完成经典恶作剧1000次,当前进度:1/1000】 【成长能量+2,+2,+2……】 三个小不点蹦蹦跳跳地拐进胡同口,耳朵里钻进一阵清脆的花点声。 路边支着个小摊,上头摆了满满的碗和罐。 摊贩把两只铜碗扣在一起,中指和无名指夹在碗缝里,小指托住碗底,一上一下敲得起劲。 碗碰碗,声音脆生,这就是老四九城夏天常听的打冰盏儿。 庙会上、胡同里,少不了这股动静。 “哟,这不是咱的小英雄嘛!铜碗一敲响叮当,快来喝碗酸梅汤,再送你碗雪花酪,糖水桂花往上浇。” 附近院子里的娃娃们一听见酸梅汤来了,全拉着大人闹着要买。 棒梗最夸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死死拽着秦淮茹的衣角:“妈,我要喝酸梅汤,我要喝嘛……” 秦淮茹脸上僵得发紧。 自从口粮定了数,贾东旭那点工资连议价粮都撑不住,家里饭都快揭不开了,哪来的闲钱买酸梅汤? 她余光扫了眼边上的沈援朝,心里盘算着:刘慧珍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日子也紧巴巴的,肯定舍不得掏这个钱。 于是秦淮茹弯下腰冲棒梗说:“你看,援朝和你两个姐姐都没吵着要喝,棒梗是乖孩子,也不要了,好不好?你不是说要跟援朝学吗?你看援朝都不闹……” 沈援朝眼珠子一转,嘴角翘起来——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这不正好送上门一个恶作剧的机会? 他抬头,又瞧见不远处的刘海中。 这老家伙这两天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沈援朝心里门儿清。 又想巴结他,又想算计他。 既然你这么积极,那就借你手使使,最好这一下能凑两个恶作剧。 沈援朝手往兜里一摸,借着遮掩从储物空间掏出一千块钱:“给我来四碗酸梅汤!” 刘慧珍赶紧摆手:“援朝,妈和姐姐们不喝,你自己喝就行了。” 沈援朝现在可不差钱。 上次抓段云鹏那事,林老虎他们硬凑了一百多万给他,够他上整年幼儿园了。 “妈,姐,今天这酸梅汤非得喝!小援朝掏钱!” 一千块,按新币算就是一毛钱。 酸梅汤两分一碗,四碗刚好八百块。 沈援朝把钱攥在手里,故意冲着刘海中的方向嚷嚷:“唉,就剩这么点零花钱了。 可不喝酸梅汤小援朝会中暑的,到时候街坊邻居不得说——哎呀,咱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没把小孩照看好? 那怎么能行?绝对不能让管事大爷背这个锅。 所以……” 刘海中本来没打算替他出这个钱。 可沈援朝这话一撂,胡同里的目光全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刘海中心里窝火,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算计,这正是一个当好人拉关系的台阶。 “成,我替你付!” 沈援朝这一出小恶作剧,刘海中老老实实掏出钱,买了四碗酸梅汤。 正文 刘海中端着碗,满脸堆笑:“孩子,这是大爷特意给你准备的,快喝了,别热出毛病来。” 第139章 第139章 旁边有人搭腔:“老刘对沈家那小子可真上心,四碗酸梅汤得花不少钱,够买好几斤红薯了。” 刘海中见有人夸他,脸上笑开了花:“这不是看他们娘几个日子紧巴吗?小援朝是捡来的,他们孤儿寡母住在西跨院,我这当大爷的,得有点担当。” “哎呦,老刘,你这觉悟可真高!” 刘海中心里美滋滋的,刚才被沈援朝那小子堵得慌的感觉,一下就散了。 “妈,姐,你们也喝。” 刘慧珍看着酸梅汤已经付了钱,觉得不能糟蹋了。 她跟沈幼楚、沈幼甜三个人端着碗,小心地抿一口,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往下咽。 沈援朝可不一样,张嘴就是一大口,冰凉的感觉从嗓子眼儿一路冲到肚子里,浑身的燥热全散了。 他凑到棒梗跟前,咂吧着嘴:“棒梗,这玩意儿真带劲,喝进去透心凉,酸酸甜甜的,在嘴里转几圈才舍得吞……滋溜——” 棒梗本来就眼馋,这会儿看沈援朝也喝上了,一屁股坐地上,揉着腿就嚎开了。 “哇——我要喝!凭什么沈援朝有得喝我没有!老贾啊,你倒是睁眼看看啊!我妈不给我买,你把她带走算了!” “咳……” 沈援朝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这小子,把他奶奶那套学得真叫一个像,比贾张氏还贾张氏。 秦淮茹哄了半天,棒梗就是不依。 可她兜里没钱,哪买得起酸梅汤,只能娘俩一块儿蹲在胡同口抹眼泪。 沈援朝喝完汤,拉着憨包子妈和两个瘦巴巴的姐姐,蹦蹦跳跳地往孙秀菊家走。 【叮——成长系统升级完成。 新任务:完成有代表性的恶作剧1000次。 当前进度:3/1000】 【成长能量+4,成长能量+4,成长能量+4……】 沈援朝眼睛一亮。 让刘海中掏钱买酸梅汤算一次,逗棒梗学贾张氏哭丧又算一次,一天就拿了三次奖励,这日子美得很。 到了孙秀菊家门口,王大厨早就等在那儿了。 一见沈援朝,他那个热乎劲儿,跟见了亲儿子似的:“小援朝来了?你孙妈妈天天念叨你,走,快进屋!” 沈援朝心里犯嘀咕:这大叔今天咋这么亲? 他不知道,上次王大厨在轧钢厂亲眼看见杨厂长和李怀德对沈援朝客客气气的,当时就打定主意,以后得把这小子当祖宗供着。 那可是万人大厂的厂长,跺跺脚整个前门都得颤三颤的主儿。 大领导都对沈援朝这么给面子,把这小子哄好了,还愁没机会? 沈援朝进了屋,看见孙秀菊旁边躺着两个孩子,皮肤皱巴巴的。 沈幼甜小声说:“没弟弟小时候好看。” 刘慧珍赶紧瞪她一眼:“甜甜,别瞎说,弟弟妹妹都好看。” 孙秀菊笑了:“确实比不上小援朝。 别说我这两个,医院里那么多新生儿,我就没见过比小援朝更精神的。” 她冲沈援朝招招手:“听你妈说,你上幼儿园了?” 沈援朝点了下头:“孙奶奶,等我弟妹能走能跑了,我领着他们去学堂,带着他们撒欢儿!” “哎哟,咱小援朝可真懂事!” 王张氏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双崭新的布鞋:“慧珍啊,我闲不住,给援朝纳了双鞋,你让他试试合不合脚。” 刘慧珍接过鞋:“婶子,您这针线活儿可真绝了!” 沈援朝低头一瞧,鞋面上的针脚比他脚上那双贾张氏做的还匀称。 不得不说,张家出来的闺女,纳鞋底的手艺是真硬。 刘慧珍接着说:“正好,学校那边让准备布鞋,这双来得巧。 援朝,快谢谢王奶奶。” “谢谢王奶奶!王奶奶,这是我给弟弟妹妹的小卡车,轧钢厂的技术员送我的,一人一个。” “哎,援朝真乖!这钱你拿着,买点文具。” 刘慧珍赶紧摆手:“婶子,这钱真不能收。”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 援朝,拿着,甭听**。”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沈援朝把钱接了过来。 他跟刘慧珍,还有两个豆芽姐姐,一块儿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子,就听见棒梗在屋里嚎:“呜哇——我要喝酸梅汤!我要喝酸梅汤——” 易中海正坐在院里,被一圈人围着说好话。 他家门上挂了块“光荣之家” 的牌子,挺显眼。 学文和学武瞧见沈援朝穿了身新衣裳,比他们身上的还新,脸上不太好看。 学文抬着下巴:“你就是沈援朝吧?以后准你跟着我们玩。 听说你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是种地的,我姥爷可是团级干部,烈士!” 沈援朝看着他:“那你爸呢?” 易学文咬了咬牙:“我爸现在是七级钳工!” “我是说以前那个爸呢?” “我说的是我姥爷!” 沈援朝撇了下嘴,转身往西跨院走。 易中海笑着打圆场:“援朝还小,没上过学,不懂事。 学文,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边上的人立马接话:“哎,一大爷,这话说得对。 孩子跟孩子真不一样。 您看学文学武,一看就有出息。 援朝那小子,差远了。” 易中海脸上带着笑:“学文在大院里待过一阵子,他姥爷的老战友帮忙照看的。 学武出生晚,跟着哥哥长大,自然跟胡同里的孩子不一样。 等学武上了幼儿园,差距就更明显了。” 院子里天天有人夸易中海这门亲事结得好,顺带着拿沈援朝和学文学武比,话里话外都是贬低。 易中海因为娶了烈属家的媳妇,在院里说话底气都硬了几分。 可这些动静,沈援朝压根不当回事。 他每天跟刘慧珍去轧钢厂,当他的妇联小主任,该管的事一样没落下。 刘海中也没闲着,变着法儿给沈援朝买东西。 轧钢厂打肉菜、供销社买点心、四合院里送鸡蛋、送猪头肉、送玩具。 一个多月下来,花了一百多块钱。 沈援朝心里门儿清,东西照收,不吭声。 何雨水看在眼里,急了。 “援朝,不好了!我哥说,二大爷这会儿正在中院,要当众让你回报他呢!他说这些天在你身上花了将近一百块钱,你要是懂事,就该好好报答他。 他人就在中院等着,你说咋办?我看他就是想坏你名声!” 沈援朝手里转着小卡车,不慌不忙:“没事儿,顶多花一百块钱,买个教训。” 何雨水看沈援朝一脸淡定,急得直跺脚:“我说小援朝,你到底听没听明白呀? 二大爷这一个月没闲着,见天儿给你买这买那,还打着易大爷的名义装好人。 我哥说了,这叫阳谋。 他那钱不是白花的,你是个好孩子,就得记他的好,往后得还他。 你要是翻脸不认人,这名声传出去,你以前的好名声就全毁了!” 沈幼甜小脸鼓着:“二大爷太坏了!” 别看沈幼甜年纪小,家里穷,她什么都懂。 在这个年头,名声要是不好,走到哪儿都难。 找活儿干没人要,评先进没你的份儿,连对象都找不着。 没工作,将来怎么活? 傻柱和许大茂耷拉着脑袋进屋,这俩人这会儿也没心思吵了。 许大茂叹气:“援朝,哥哥是真没辙了。 刘海中那脑子,几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谁想到他能想出这么损的招儿。 你如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傻柱连笑话许大茂的心情都没了:“援朝,你要是早点儿想法子不接他东西,没准儿我还有办法。 可现在刘海中逢人就说他对你好,不求回报,把你架在火上了。” 许大茂接话:“躲也没用,他跟二大妈到处说,全院都知道了。 你今天要是不表个态,人家就得说你没良心、忘恩负义。 还有更狠的,院里那几家全看着呢。 要是姓刘的这招成了,以后一个个都得学,叫你拿本事给他们办事儿。 头一个动手的,准是易中海那老滑头!” 傻柱抓头:“你说刘海中那脑子,平时转都转不动,这回怎么能想出这种招儿来?” 沈援朝没吭声。 说刘海中笨,那是跟易中海、阎埠贵比。 可这人能活到解放后,能在轧钢厂学成手艺当高级锻工,能差到哪儿去? 也就是在院里比不上易中海许大茂聪明罢了。 原著里坑傻柱,可一套一套的。 沈援朝本来想安安静静地玩他的小卡车,好攒点儿成长能量。 可傻柱跟许大茂你一句我一句叫他没法专心。 明天九月一号就得上幼儿园了,与其让他不在的时候刘海中胡蹦乱跳,不如现在就把人按死。 再说了,他还剩一千个恶作剧的任务没做完呢。 为了那奖励,沈援朝迈着小短腿从炕上滑下来,直接出了西跨院。 傻柱跟许大茂互相看了一眼:“你说,小援朝这是要干嘛去?” 许大茂想了想:“我估摸着,他是打算妥协了吧?这孩子聪明,别的娃不懂的事,他门儿清。” 傻柱叹了口气:“成吧,反正都是一个院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帮就帮了。” 许大茂、傻柱还有何雨水,都觉得沈援朝这回肯定得认栽。 院子里其他人瞧见沈援朝从西跨院出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哎哟,小援朝出来溜达啦?” 易中海比谁都兴奋,心里头盘算得清清楚楚——要是刘海中这招管用,他就能借着沈援朝,在轧钢厂混个八级钳工,甚至当上领导也不是没可能。 “小援朝啊,刚才你二大爷可说了,他这段时间没少照顾你。 他家儿子天天啃窝头,倒给你送肉送白面。 我们都说,你这孩子心眼好,将来肯定知道感恩!” 刘海中接话:“我帮小援朝,是冲着咱院儿管事大爷的身份。 老人家不是说了嘛,要尊老爱幼,团结互助。 再说了,小援朝年纪还小……” 秦淮茹笑盈盈地插嘴:“二大爷做好事不求回报,可小援朝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别的小孩儿可能糊涂,咱小援朝可是反特小英雄,心里能没数?” 她已经在琢磨,怎么让沈援朝帮自己家——最好是把贾东旭调进新车间,或者弄个小组长当当。 再不行,帮贾东旭考上二级钳工也行。 这年头工人考级,技术是一方面,工龄、印象、平时表现也能加分。 只要把这些门道摸透了,就算只有七级工的本事,也能混个八级工当当。 阎埠贵也笑呵呵地说:“老话说得好,老人是书,孩子是画。 尊老爱幼这事儿,自古就讲。 小援朝打小就明白这个理儿,当初老太太给他邮票,他不是还说将来要报答太太嘛!”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围着沈援朝说得热火朝天。 在他们眼里,沈援朝就是一只待宰的羊羔。 学文打第一眼看见沈援朝就不待见他。 沈援朝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跟他在大院里见到那些干部子弟一模一样。 那些大院子弟有资格摆架子,人家爹妈有本事。 可沈援朝算什么东西?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弃婴,凭什么在他面前端架子? “哎,小援朝,你怎么不吭声?是不想报答,光想着自己?” 第140章 第140章 易中海接过话茬:“小援朝不是那种自私的孩子,他肯定有想法。 来,跟大爷说说,你打算怎么报答二大爷?” 沈援朝没接易中海的话,反倒问他:“易大爷,我有个事儿想不明白。 我最好的朋友犯了错,不敢跟大人说,想瞒着。 他对我特别好,您说我该不该瞒?” 易中海一听,以为沈援朝说的是小孩儿的事。 他想着在院子里显摆一下自己的觉悟,显得自己对沈援朝的教育一直是正面引导: “小援朝啊,正因为你朋友对你好,你才更应该帮他纠正错误。 这才是真正对他好。 你要是看着他犯错不管,那反而是害了他。 既然是朋友,就不能害朋友啊!帮他改过来,他对你的好才算没白费。” 沈援朝点点头:“谢谢易大爷,我明白了。 我不会害我朋友的。 二大爷,我也会好好报答您的。” 刘海中一听沈援朝那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哎哟喂,小援朝你可太客气了,长辈疼晚辈那不是天经地义嘛……” 结果沈援朝压根没接他这话茬,两条小短腿一迈,直接出了院子。 吴玉兰扶着聋老太太走到门口,正好瞧见刘海中那副得逞的嘴脸。 聋老太太拍了拍吴玉兰的手背,压着嗓子说:“回头你也多往西跨院凑凑,跟你那小援朝多走动走动。 你爹是烈属,别的忙西跨院不一定帮得上,但要是妇联那边肯出面,给你安排个工作,把户口挪到四九城来,那还是很有戏的。” 吴玉兰眼睛一下就亮了。 可不是嘛,要是当初相亲那会儿她就有份正式工作,哪至于挑来挑去都挑不到个好的?只可惜她爹那老战友,顶多也就是保证她们娘几个饿不死、孩子有学上,再多的事人家压根不肯伸手。 “老太太,您先坐下,今儿太阳好,正好晒晒身子骨!” “诶——” 聋老太太嘴里应着,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琢磨着怎么也让沈援朝欠她个人情,好让刘慧珍给她养老送终。 阎埠贵蹲在门口,眯着那双小眼睛,心里也没闲着。 易中海跟贾家那几位,更是早早就算计好了——等刘海中先把好处吃到嘴里,他们再一个个轮着上,非把沈援朝这小子的油水榨干了不可。 可谁也没想到,沈援朝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就去了街道办。 一进门就喊:“陶阿姨!王阿姨!” 王主任一看是他,乐得眼睛都弯了,一把把孩子抱起来:“哟,你怎么跑街道办来了?今儿没跟你妈上轧钢厂?” “明天才开学呢,今天在家陪姐姐。” 沈援朝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 陶主任在旁边笑呵呵地接话:“哎哟,咱小援朝可真懂事。” 沈援朝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王阿姨、陶阿姨,我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们院里有个大爷对我特别好,特别特别好的那种,我想报答他。” 陶主任乐了:“那你想怎么报答呀?” “本来吧,我想让那位大爷去援朝小卡车车间当锻工组组长,让他过过当领导的瘾。” 沈援朝顿了顿,小脸一正,“可是易大爷跟我说了,要是我真想报答那位大爷的好,就该帮他改正错误。 王阿姨、陶阿姨,你们说,要是长辈犯了错,我是该帮他瞒着,还是该帮他改呀?” 陶主任想都没想就说:“那当然是帮他改了!人得学会正视自己的错误。 你要是不帮他改,还帮他瞒着,那你自己也跟着犯错了,知不知道?” 沈援朝用力点了一下头:“小援朝不要犯错!小援朝要帮二大爷改正错误!陶阿姨,我举报,我们院里的二大爷,他打他儿子!” 陶主任脸色当时就变了,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南锣鼓巷这边还有人打孩子?小援朝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可是祖国的花朵,培养好一个孩子,那不光是他们家里的事,那是关乎国家未来的大事!刘海中他敢打孩子,这不是给国家添乱吗?” 沈援朝小嘴叭叭地往外倒:“二大爷家有三个儿子,他最疼老大,每回心里不痛快了,就抓着老二老三往死里揍。 前阵子老三被送到少管所去了,现在就剩老二在家挨打。 二大爷一不顺心就打儿子,嘴里还骂‘狗东西’。 可是二大爷对我是真好啊,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我不想看他在错路上越走越远。 易大爷跟我说了,朋友犯错,帮他改过来,那才是真的对他好。 王阿姨、陶阿姨,对长辈是不是也该这样呀?” 王主任听完,脸色沉了沉:“真没想到,易中海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小援朝你说得对,易大爷这话没毛病。 你二大爷对你好,你更要帮他改错!不然哪天他失手把孩子打出个好歹来,那就真闯大祸了!” 小援朝咧嘴一笑:“王嬢嬢跟陶嬢嬢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踏实了。 二大爷每回打孩子都在晚饭那会儿,你们二位这时候过去,准能撞上。” 王主任和陶主任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我们今晚过去看看。 不过小援朝,这事儿你先别往外说,等我们先摸摸底,成不?” 沈援朝乖乖点了下脑袋:“好嘞!” 办完了刘海中那档子事,沈援朝撒开腿就往胡同里跑。 街边上传来一阵阵吆喝声——“修搓板儿嘞!” 、“焊洋铁壶咯!” 、“磨剪子嘞——戗菜刀!” 严师傅一抬头,看见这个小豆丁,眼睛立马亮了:“哟,这不是小援朝嘛!正阳胡同那边可都传遍了,说你小子又立了功?” 沈援朝嘿嘿一笑:“还得谢谢严爷爷您帮我盯着那人。 等奖励下来了,我请您喝茶!” 严师傅乐得直摆手:“哎哟喂,小援朝啊,茶那东西多金贵,可不能这么破费。 你好好的就行啦!磨剪子嘞——戗菜刀!” 胡同里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沈援朝觉得这大夏天的,太阳晒得人都快化了。 九月份都要到了,天上那毒日头还是没半点减弱的架势。 “冰棍儿——败火!” 沈援朝一听,眼珠子亮了,想起俩豆芽姐姐还在太阳底下收拾野菜呢,得给她们买根冰棍去。 “给我来三根红果的!” “红果冰棍,三根,拉稀可别找我!” 一根红果冰棍三百块,换二套货币就是三分钱。 三根加一起九百块,九分钱。 搁一般人家,哪舍得给孩子一下子买三根冰棍?可刘慧珍惯这小子,夏天热得厉害,每天兜里都揣着一千块钱没断过。 沈援朝也不吃独食,**都给两个姐姐带两根。 揣着冰棍回到院里,刘海中和易中海他们都上班去了。 院子里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老婶子正洗衣服做针线,凑在一块儿唠嗑。 棒梗一见沈援朝拿着冰棍,立马凑上去:“小援朝,我想吃冰棍!” 沈援朝把冰棍往后一藏:“这是我妈给钱买的,你想吃找你妈要去。” 棒梗转头就喊:“妈!我要吃冰棍!” 秦淮茹幽怨地瞥了沈援朝一眼。 上回因为酸梅汤那事儿,棒梗哭了一下午,哭得喘不上气,最后都中暑了。 这回沈援朝又来这一套。 “小援朝,你别老欺负棒梗行不行?” 沈援朝眨巴眨巴眼:“棒梗想吃冰棍,你不给他买,是你在欺负他吧?” “你……” 秦淮茹眼眶一红,“沈援朝,我们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吗?我也想给棒梗买冰棍,可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你还特意拿着冰棍在他眼前晃……” 说着,秦淮茹就要抹眼泪,一副被沈援朝欺负惨了的模样。 文丽妈在旁边笑了:“淮茹,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小援朝。 街上吃冰棍的孩子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你家吃不起,就让整条胡同的孩子都不吃吧?” 周婆婆也搭腔:“就是啊,我家孩子也吃不上,也没见他闹。 淮茹,你跟易大爷过日子这么久,他教你的道理你都忘了?遇到事儿,别老想着怪别人,先想想自家的事儿。” 沈援朝眼睛亮晶晶的:“文奶奶,周奶奶,你们说得真好,跟王嬢嬢和陶嬢嬢说话一模一样!” 文丽妈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哎呀,王主任跟陶主任那都是正经的干部,哪能跟我这种人说的一样呢? 冰棍眼见就要化,小援朝你快回屋吃去。” “好嘞,文奶奶、周奶奶,回头见啊!” 沈援朝迈着两条小短腿儿,一路小跑回了西跨院:“姐,赶紧吃冰棍啦!” 沈幼楚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温柔看向弟弟:“咋还给我买了呢?姐不爱吃这个。” 沈援朝把冰棍往她手里塞:“姐,你看你脸都晒红了,快冰冰,这是红果味的,又酸又甜!” 沈幼甜也跟着说:“往后别给我们买了,你留着自己吃,要买就买牛奶味的。” 牛奶味的冰棍一根要五百块,换算成二套货币也就五分钱,两个豆芽姐姐都想让沈援朝吃最好的。 这一天过得太快了,转眼就到了天黑。 黑布一样的夜色铺满了整片天空,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也都一个一个下班回来了。 易中海笑着凑过去:“老刘,恭喜恭喜啊。 我看小援朝肯定得好好报答你,怎么着也得在轧钢厂替你说几句好话。 可不能空着手感谢你。” 刘海中满脸堆笑:“那还用说吗?我自个儿算了算,前前后后给小援朝花的钱,已经足足一百多万了!这段时间,他屋里的白面、肉菜、点心,还有布料,全都是我弄的。 今年棉布一实行定量,我跟我媳妇两个人的定量指标,全拿出来给他了! 你说这前程,不就是我花一百多万买来的嘛!行了,不扯了,我回家了。” 刘海中扭头冲屋里就吼起来:“刘光天你个混账东西,给我听好了,十秒之内,滚出来!” 他这边刚要动手,王主任和陶主任已经踏进了四合院。 这一回,王主任跟陶主任来了四合院,跟院里的人说是来找沈援朝说点事,大家都没往心里去。 刘海中家住后院,压根儿不知道两位主任已经到了前院。 刘光天一脸委屈:“爸,我又没干啥,你发什么火啊?” 刘海中瞪着眼:“发火?你看看你那双破鞋,满院子乱扔,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混账东西!还敢跟我顶嘴?给我滚出来,看我不**你!” “呜……爸,别打了,求你了,别打了!” 刘光天的哭喊声,整个四合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玉兰头一回见这么大动静,吓得学武直往她怀里钻。 “老易,打成这样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易中海叹了口气:“唉,老刘今天去车间,听说杨大田被调到了新车间,在锻工组混上了个小组长,气得中午饭都没吃下去。 这个杨大田,一向跟刘海中不对付。 上回杨大田带他儿子杨伟民去车间,杨伟民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刘海中大字不识一个,光会摆官架子。 第141章 第141章 你想想,杨伟民才多大?跟雨水一个年级的小屁孩,能懂什么?老刘心里门儿清,肯定是杨大田在背后教的!杨大田不管是锻工手艺还是带徒弟,哪样都比不上老刘,现在倒让他爬到头上了!老刘心里窝着一肚子邪火,先让他撒撒气,待会儿咱再过去。” 吴玉兰点了点头:“嗯,对了,学文和学武的户口,我去改好名字了,以后就叫易学文、易学武。” 易中海眼睛一下亮了:“那太好了。 这样吧,明天学武要上幼儿园,我去借辆自行车,把学文和学武一块儿送到学校,你看怎么样?” 学文一听有自行车骑,立马觉得在同学面前倍儿有面子:“爸,你真骑自行车送我们去?” 刘光天哭得嗓子都劈了,声音越来越惨烈。 易中海皱眉站起来:“我得去瞧瞧,老刘这下手也太狠了,孩子又不是仇人。” 整个四合院的邻居都端着碗往后院跑。 谁都听得出来,今晚老刘家那根棍子落得特别结实。 刘海中正举着棍子,满脸涨红,嘴里骂骂咧咧。 “刘海中,你给我停下!” 王主任和陶主任从人群里走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刘海中愣住:“王、王主任?你们咋来了?” 陶主任几步上前,把刘光天从地上扶起来。 小孩胳膊上的血痕一条叠一条,青紫交错。 “我们要是不来,还看不到你刘海中这么有本事,打孩子往死里下手?” 陶主任声音冷得掉冰碴子,“国家讲的是护着孩子,你可倒好,往外揍!” 刘大妈撇撇嘴:“我们打自家孩子,总不犯法吧?” 陶主任冷笑一声:“《共同纲领》第四十八条白纸黑字写着,母亲、婴儿、儿童都得照顾。 新出来的婚姻法、工会法,哪一条不是护着小孩的?连报纸上那宪法草稿,也说得明明白白——谁敢祸害孩子,法律饶不了他。 你再说说,打自己家孩子犯不犯法?” 刘海中越听越心虚,手里的棍子“啪嗒” 一声掉地上。 其实这年头,谁不打孩子?周婆婆昨儿还用拖鞋拍孙子屁股,就因为小家伙把暑假作业撕了。 东跨院那几个小崽子,哪个屁股上没挨过几下? 可像刘海中这样把孩子往死里打的,整条胡同翻不出第二家。 更恶心的是,他刘海中不是光打。 他和刘光齐在家吃肉吃白面,两个小儿子吃粗粮不说,还不管饱。 这些事,王主任和陶主任早就摸透了底。 王主任沉声开口:“刘海中,我看你平时给小援朝买菜、买东西,我还当你是个觉悟高的好同志。 要不是小援朝来街道办如实反映,要不是我亲眼撞见,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干这种事!” 她扭头看向围观的邻居:“易中海、阎埠贵,你们一个大院住着,刘海中打孩子打成这样,你们早看见了,怎么不去街道说一声?平时普法学习,你们都学狗肚子里了?” 刘海中脸色一下变了,转头死死瞪着沈援朝: “行啊你沈援朝,我天天给你买菜、对你好,你倒反咬一口!都听听、都看看,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好孩子?分明就是个白眼狼!” 刘大妈跟着嚷嚷:“沈援朝,我家老刘平日里多疼你,自个儿都舍不得吃的炒鸡蛋都塞给你了,你倒好……” 刘海中两口子心里明白,打孩子这事儿已经洗不干净了,干脆想把沈援朝的名声也拽下水,好歹拉个垫背的。 易中海瞅准机会插嘴。 只要沈援朝名声臭了,院子里就显着他家学文学武了。 “小援朝,街坊邻居住一个院儿,你干出这种事,寒了大家的心。 你小时候家里揭不开锅,好几家都帮衬过你,你就这么回报大家?” 文丽皱起眉头:“一大爷,小援朝才多大,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我觉着这事肯定有误会。” 刘慧珍也把沈援朝搂在怀里:“小援朝不是坏孩子,这里头肯定有说道!” 沈援朝仰起脸:“可是易大爷,是您说的,想报答一个人,就得帮他改正错误。 那天我在院里问您,您亲口讲,关系越好,越不能眼睁睁瞅着对方往歪路上走。 我本来想着好好谢刘大爷,去跟杨厂长求个情,让他去新车间当锻工组的小组长。 可您也说了,要是明知道人家犯错还装看不见,让人家在歪路上越走越远,那才是不地道。 刘大爷对我那么好,小援朝当然要用最好的法子报答他,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小援朝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天真,院子里的人看着这模样,纷纷信了。 周婆婆叹了口气:“哟,这么一说,还真是老易教小援朝的。 当时我在中院洗衣裳,文丽妈,你也听见了吧?” 文丽妈点头:“对,一开始小援朝说的是要好好报答二大爷,结果易大爷拽着他嘀咕了半天,说的就是什么最好的报答就是帮对方改正错误……” 杨瑞华也搭腔:“我也听见了。” 王主任摆手:“行了,别怪小援朝。 他去我们那边的时候,还特意问过这么做对不对,他是真心敬重刘海中,想报答人家的好。 他做得一点没错。 易中海教他的道理也对。 刘海中这事是犯法,这回只是街道办知道了,还能给他个教育的机会。 要是让**知道,直接拉去砸石头了。 小援朝这难道不是报恩?” 王主任这话一出口,院子里不少人开始心疼小援朝。 傻柱眼珠子一转:“我说易大爷,您想从刘海中手里抢一大爷的位置,堂堂正正跟他较个高低不就得了?何必拿个孩子当枪使,打击报复人家? 小援朝多好的孩子,您这也太过分了,欺负小孩算怎么回事!”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是小援朝真报恩,帮刘海中弄个锻工组组长当,那刘海中管事大爷的位置不就稳了?毕竟易中海和阎埠贵都不是领导干部。” 刘海中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易中海:“易中海,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绝户,自己没儿子就来祸害我!老子跟你拼了!” 话音没落,刘海中一拳砸在易中海脸上,又快又狠。 易中海鼻子当场就破了,血糊了一脸,乌青一片。 易中海捂着鼻子,咬牙骂道:“刘海中,是沈援朝举报的你,你找我撒什么气?” “小援朝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懂什么?大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领导干部了!” 天知道刘海中做梦都想当官。 刘海中憋了一肚子火,本来车间主任的位置该是他的,结果被死对头杨大田给截了胡。 这会儿知道易中海才是挡他升官路的绊脚石,他彻底炸了。 “我跟你拼了!” 刘海中红了眼,抡起拳头就往易中海身上招呼。 王主任气得直跺脚:“这像什么话!你们俩可是院里的大爷,居然当众动手!老阎,快带人把他们拉开!” 傻柱第一个冲上去:“哎哟喂,二大爷,您悠着点,这可是易大爷啊,您可别真把他打坏了……” 许大茂也跟着喊:“二大爷,您这样打不死的,别费力气了!” 俩人一左一右,嘴上劝着架,手上却死死拽住易中海的胳膊。 刘海中趁机拳拳到肉,把易中海打得鼻青脸肿。 这俩四合院的老冤家,因为沈援朝的事儿居然头一回联手了。 “再不住手,全给我送派出所去!” 王主任一声怒喝,两人才算消停。 陶主任黑着脸:“刘海中、易中海、侯桂芬,你们仨都跟我走!**孩子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院里要开群众座谈会,公开批评你们的行为!” 王主任补了一句:“你们要谢谢小援朝,要不是这孩子心善想帮你们进步,现在你们就该去法院等着判刑了。 还不谢谢人家!” 刘中海憋着气,脸都绿了:“小援朝,多谢你……” 易中海跟着咬牙:“小援朝,多谢……” 沈援朝笑眯眯地摆手:“两位大爷,是我该谢你们呢。 多亏你们教导我,等你们改好了,出来还是好同志。 小援朝记着你们的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哎哟喂,这孩子可真招人疼!” “可不是嘛,这么好的娃娃,当年老易没收养他,那真是活该倒霉……” 院子里的人对易中海和刘海中指指点点。 刘中海气得肝疼,恶狠狠地瞪着易中海,都是这老东西坏了他的好事! 易中海这会儿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 他本来想借教育沈援朝在院子里立威,谁知道这孩子嘴里说的“犯错的好朋友” 居然是刘海中……这脑瓜子到底装的什么,怎么能把他的意思理解成这样? 易中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傻柱凑到沈援朝身边,幸灾乐祸:“小援朝,你这招可真够绝的。 以后院里谁再想打你主意,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干没干过亏心事。” 许大茂也乐了:“可不嘛,再动歪脑筋前,得想想自家有没有把柄。 这一下带走两个大爷,真有意思!” 【成长能量+8,成长能量+8……】 【恭喜宿主升级成功,获得成长任务:完成具有代表性的恶作剧1000件。 任务奖励:人生赢家成长礼包。 当前进度:5/1000。 】 【姓名:沈援朝】 【年龄:三岁半】 【成长期:幼儿期】 【能量等级:8】 【天赋:逆天悟性、天生神力、逆转人生、体质强化、技能简化、视力【力量:19斤】 【装备:储物空间】 【存款:一百八十五万元】 【任务:上幼儿园——已完成】 吴玉兰琢磨了半天,琢磨着得跟刘慧珍拉近点关系。 咬咬牙,从家里翻出几个鸡蛋,又抓了把白面,领着学文学武两个孩子,抄小路从前院穿到后院,再绕到西跨院。 杨瑞华正好撞见:“易嫂子,这是去串门?” 吴玉兰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明天小援朝要上幼儿园了,我家老易一直惦记着这孩子,我送点鸡蛋和粮食过去搭把手。” “啧,玉兰你可真是热心肠!” “那是,人家玉兰是烈属,觉悟比咱们都高出一截!” “她爸可是团级干部,要是还在世,玉兰就是大院里的娇**,那眼光见识肯定跟咱们不一样。” 学文嘴甜:“婶子,您觉悟也不低啊,瞧瞧这花养得多水灵。” 杨瑞华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喂,一院子孩子里头,我就没见过比学文更懂事省心的。 玉兰啊,你往后有福享了。” 吴玉兰摆摆手:“三大妈,您可别夸我。 在教育孩子这事儿上,我哪比得上您啊,您家里有教书先生,那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家庭。” 这一顿马屁拍下来,院子里大半人都被吴玉兰哄得乐乐呵呵。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漏了贾家那一户。 贾张氏瞪着吴玉兰手里的鸡蛋和白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天杀的!我家棒梗天天饿得哭,她家有粮食不接济咱,倒去巴结外人。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哪,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第142章 第142章 学文嫌恶地皱了皱眉:“妈,真丢人。 能不能让我爸跟他们家断绝来往?” 吴玉兰低声训斥:“别瞎说,那是你爸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真要撇清关系,也得回去慢慢盘算,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让易中海跟徒弟生分了。 易中海还以为吴玉兰是个没心眼儿、好拿捏的。 哪知道吴玉兰藏得比他还深。 院子里的这些破事儿,跟沈援朝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这会儿正被刘慧珍牵着,慢慢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刘光天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冲过来:“小援朝,谢了!以后在胡同里,我和我弟弟都听你的!” 沈援朝眨眨眼:“以后你爸再揍你,你就去妇联找陶嬢嬢哭,陶嬢嬢心肠好,肯定帮你。 要是二大爷真不要你,你学柱子哥,告何大清遗弃罪……” 刘光天眼睛一亮:“小援朝,这份情我记下了!” 看着刘光天跑远的背影,刘慧珍叹了口气:“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沈援朝点了点头。 刘海中家这俩小子小时候确实遭了不少罪,可长大以后反而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事儿说到底跟刘海中的教育脱不了干系,对错反倒说不清了。 回到家,刘慧珍做好饭,跟沈援朝商量:“小援朝,咱家粮食堆了不少。 我想着把那肉都腌成坛子肉,再挂几条腊肉,全放地窖里慢慢吃,成不成?” “好!” 他心里清楚,再过一阵子,肉票就要收紧,到时候一家子一年到头连八两肉都吃不上。 现在能存,就得使劲存。 沈幼楚问:“弟弟,野菜还挖吗?” 沈援朝点点头:“挖,多存点。 还有,姐,路上要是捡到小铁钉什么的,都拿回来。 妈,咱家有吸铁石吗?” 刘慧珍摇头:“没有。 你想要的话,改天我去轧钢厂问问,要是有,给你带两块回来。” 沈援朝伸出三根手指:“妈,买三块,我跟豆芽姐一人一块。” 刘慧珍笑了:“成,给你三块,就你护着你姐。” 沈援朝坐在小凳子上,沈幼楚端着碗,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把鸡蛋羹喂到他嘴里。 沈幼甜夹了一块肉,轻声细语地说:“弟,嚼慢点,别急。” 那肉早炖得酥烂,可沈援朝说到底才三岁,牙口都没长全,每次吃饭沈幼甜都得提醒一句。 门一响,刘慧珍起身去开。 “哟,易婶儿,学文也来了,赶紧进来坐。” 吴玉兰带着学文学武两个儿子,头一回踏进西跨院。 院子宽敞得亮眼,前些日子沈家来人收拾过,翻出一块块整整齐齐的菜地,种了青菜、花生、还有几行玉米棒子。 有不少都快能摘了,看着就让人眼热。 院子正中间那棵大海棠树上,已经挂满了青红的小果子。 学文一进门,就看见沈援朝坐在海棠树底下,脚边摆着一辆小卡车,身上穿着蓝色背带裤,白衬衫干干净净。 沈幼楚和沈幼甜一人端肉,一人端蛋羹,正你一勺我一勺地喂他。 这么好的东西,学文觉得,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可现在全便宜了一个被人扔在路边的野孩子。 他脸上挂不住,心里窝着火:一个没爹没娘捡来的小东西,凭啥住这么大的院子?还穿这么好的衣服? 吴玉兰也没料到,这西跨院竟然能收拾得这么利索。 虽说屋里空空的,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可要是稍微摆弄摆弄,将来给儿子结婚使,媒人都得把门槛踩破。 她心里一琢磨:这院子要是能留给学文学武,那就美了。 吴玉兰挤出个笑,拉住刘慧珍的手:“慧珍啊,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明天援朝不是该去幼儿园了吗?能不能别骑自行车送他?街道那个幼儿园又不远,走着去正好。 这是我家里头的一点白面和鸡蛋,你给援朝补补身子。” 她怕刘慧珍不接,硬把东西一塞,拉着两个儿子转身就走。 学文和学武边走边回头,眼巴巴地望着西跨院。 学武小声嘀咕:“妈,沈援朝家里有个小卡车,可好看了,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那么漂亮的小车。” 吴玉兰拍拍他脑袋:“傻小子,你才多大就‘活这么大’了?等你爸回来,我帮你问问。” 学文皱着眉头:“妈,你发现没有?那个沈援朝,看着就像以前咱在大院里见过的那种小孩,骨子里透着一股不一样的东西。” 吴玉兰不以为意:“可能就是穿得好看罢了,一个三岁的娃娃,能有什么?你好好念书,将来考上中专、高中,日子差不了。 我看刘慧珍那女人,就会惯孩子,那个沈援朝又是捡来的,说不定长大了就是个白眼狼。 你跟他比什么?掉价儿。” 学文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等人走远了,刘慧珍一脸纳闷:“援朝啊,你不是早就说不骑自行车了吗?全校长说了,园里有专门的车接。 易婶儿这咋还给咱送东西来了?” 沈援朝瞅了瞅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便宜妈,心里忍不住叹气。 这还不明白?吴玉兰以为明天学武要坐自行车去幼儿园,怕沈援朝抢了风头,才提前过来送礼,想让他别骑车去上学。 可吴玉兰做梦也想不到,沈援朝上的可不是那种普通园子,根本不用自行车,人家有专门的校车来接。 也不知道明天她们亲眼看见校车开过来的时候,想起今天送礼求人别骑车,心里得有多难受。 吃过晚饭,沈援朝看着四面空空的屋子,开口说:“妈,要不咱添点家具?快过年了,胡同里的人都得来拜年,总不能让人看了觉着寒碜。” 洗稿后正文 刘慧珍琢磨了一下:“行,等开学了,小援朝的同学说不定也会来家里玩。 明儿个我去趟西街口那家旧货摊转转。” 提到旧货摊,沈援朝来了精神:“妈,明儿放学,我跟姐一块儿跟你去成不?” 老四九城的买卖人有自个儿的规矩。 收废品的、摆地摊的,吆喝声各有各的调调,可旧货摊不一样——不招呼、不介绍。 你爱买不买,看上了就掏钱。 买对了算你捡漏,买亏了也只能认栽。 没人问你东西从哪儿来的,也没人跟你讲这东西值不值。 价钱摆那儿,爱要不要。 旧货摊上的玩意儿杂得很,旧柜子、破碗碟、老字画、小零碎,什么都有。 进货成本低,卖得比信托商店便宜不少。 刘慧珍打这个主意,就是想省俩钱。 “成,明儿等你放学回来咱就去。 书包、文具、新鞋,我都收拾好了。 明儿校车来了,你直接拎着走就成。” 沈幼楚眼眶红红的,拉着沈援朝的袖子不松手:“弟,你可千万别乱跑,一定得回来啊。” 沈援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学我就回家。 妈,要不让姐去街道办那个幼儿园?” 博氏幼儿园门槛高,沈援朝能进去已经不容易了。 两个姐姐想去,根本没戏。 沈幼甜接过话茬:“妈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我俩再去幼儿园,家里还过不过日子了?我跟姐去扫盲班就挺好,自由,等年龄到了直接上一年级。” 刘慧珍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主意倒是正。” 沈幼甜调皮地眨眨眼:“本来就是嘛。”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 刘慧珍一个月工资二十三万,沈援朝幼儿园就得十万,校车费一万五,再加上买文具、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再送两个闺女去幼儿园,确实是拿不出这个钱。 沈援朝心里也明白——家里太穷了。 他得加把劲儿,把成长任务做完。 得琢磨琢磨,怎么折腾、怎么闯祸。 当天夜里,易中海和刘海中、刘大妈挨完思想教育,总算被放出来了。 吴玉兰去街道办接的易中海:“老易,孩子哭着喊着要自行车。 我跟他说了,今天这情况就先别要了,可……” 易中海摆摆手:“没事,我跟刘成说好了,待会儿就去骑。 明儿是孩子第一天上学,不能让人家觉得没面子。” 吴玉兰:“你就惯着他们吧。 我刚去了一趟西跨院,送了点儿白面和鸡蛋。 刘慧珍答应了,不让小援朝坐自行车去幼儿园。” 易中海点点头:“你做得对。 西跨院那边名声好,小援朝又是弃婴,孤儿寡母的。 平时不能落人口实,不管什么事儿,礼多人不怪。” 吴玉兰心里不是滋味。 同样是寡妇,她这一辈子磕磕绊绊的。 刘慧珍呢?人人都护着。 她也不想想,刘慧珍心眼实、热心肠、不坑人,自然有人愿意帮衬。 吴玉兰呢?光想着算计别人,为自己捞好处。 刘海中和刘大妈气呼呼地回到家。 一进门,看见刘光天躺在床上。 刘海中一把把人拎起来:“你个混账东西,你——” 刘光天瞪着他:“你敢打我,我就去妇联告你。 除非你把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让人帮我喊妇联。” 正文 刘海中那只手悬在半空,到底没敢往下拍。 胸口像拉风箱似的来回起伏,他咬着牙骂:“行,你个小崽子有种,有本事别花老子一分钱!” 刘光天想起沈援朝那番话,也豁出去了,冷着脸回了一句:“那我就去告你遗弃,何大清怎么从保城弄回来的,你心里没数?” “你......你......” 刘海中眼前一黑,身子一歪直接栽在床上。 “老刘!老刘你醒醒啊!快来人!快来人帮忙啊!老刘——” 这天夜里,整个院子乱成一锅粥。 刘海中让儿子活活气晕过去,连夜送进了医院。 西跨院那头,沈援朝却眯着眼躺在炕上。 眼前跳出提示——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恭喜宿主,成长能量等级提升,触发新任务:完成一千件有代表性的恶作剧,奖励人生赢家成长礼包,当前进度:6/1000】 沈援朝眼睛亮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点拨了刘光天两句,想让刘海中别老盯着西跨院找麻烦。 谁能想到,刘光天直接把他爹气进了医院。 不光给了成长能量,还顺带完成了一次恶作剧。 这简直离谱。 他翻了个身,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海棠树。 明天就要去上幼儿园了,希望那地方别太无聊。 多来点有意思的事,好让他早点攒够任务,当个小赢家。 “弟弟……别走……” 旁边的沈幼楚迷迷糊糊嘟囔着,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 沈援朝搂着两个豆芽姐姐,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中北海,西花厅。 一件事正悄悄铺开。 周铁匠接起电话,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保姆找到了,确实就是三位保姆里的一个。 她说自己带出来一个孩子,听那意思,很可能是孤胆英雄林远的种。” 周铁匠手一抖:“林远那两口子的孩子还在?” “对。 那天晚上,特务猛攻院子,她抱着娃跑得最早。 第143章 第143章 场面太乱,她隐约听见那边的动静,还有追兵嚷嚷的话,才知道另一个保姆也抱着孩子逃出来了。 但具体是谁,她说不上来。” 周铁匠紧握着话筒:“然后呢?” “她说自己见过其中两个孩子的爹妈。 剩下那两个长得差不多,都是浓眉大眼。 要是孩子样貌没大变,她见了面,兴许能认出来。” 周铁匠又高兴又揪心:“顺着这条线查,给我查清楚,另一个孩子在哪。 三家都是满门忠烈,绝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还有,赶紧安排那个保姆和小援朝见一面,先把身份定下来。 也让老首长,刘帥,还有陈瘦子放心。” “明白,我们这就带保姆赶回四九城。” 九月一号。 虽说是夏末,太阳照样毒辣。 胡同里传来小贩的吆喝声,把闷热的午后搅得更闹腾。 刘慧珍一路小跑进了西跨院,手里攥着把羽毛扇子。 “扇子有风,拿在手中,有人来借,等到立冬。 小援朝你怕热,晚上不扇都睡不着,这把扇子你带着,中午歇息的时候扇扇风……” 她蹲下身,把扇子塞进沈援朝手里。 “弟弟,去了可小心点,离那些爱打人的娃娃远些,听见没?” 正文 刘慧珍拎着东西,一边往院门口走,一边扭头叮嘱:“小援朝,有事就找老师,实在不行就让人带话,妈去接你。” 沈幼楚和沈幼甜站在旁边,桃花眼里水汪汪的,泪珠子挂在眼角。 “弟弟,热了可不能硬撑着,记得脱衣服,记住了没?” 杨瑞华看着这阵仗,忍不住乐了:“我说慧珍,街道办幼儿园几步路的事儿,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刘慧珍擦了把眼睛:“这孩子来家里以后,头一回离开我这么长时间,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借过借过。” 易中海和吴玉兰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学文和学武,从中院拐了出来。 秦淮茹脸色变了变。 她心里头翻了个个儿——过年那会儿她想借自行车回娘家,易中海愣是没松口。 现在倒好,对两个不相干的孩子这么上心,果然亲疏有别:“一大爷,您可真是疼孩子,上学还专门骑车接送。” 阎埠贵接话:“老易用自行车送也正常,学文的档案我翻过,以前学校**考试都是年级头一名。 就算转到红星学校,照样是拔尖的料子。” “阎老师都说好,那肯定差不了,说不定咱院里能出个大学生呢。” “学武瞧着也机灵,以后准有出息。 现在进了轧钢厂的红星幼儿园,那里面可都是厂里干部家的孩子,前途妥妥的。” “哎哟,易大妈,这书包是你给俩孩子做的?这布料,也太好了吧?” “别人家都用碎布头拼,你家可好,一整块布料直接上啊!” 院子里的人围着易中海,你一句我一句地拍马屁。 就在这时,一阵车铃响。 一辆儿童车蹬了过来,车夫喊了一嗓子:“幼儿园沈援朝小朋友,上车了!” 沈援朝眯着眼看了看。 这车说白了就是老式人力三轮改的,比后世的电动残障车稍微大点,后面装着个厢子。 车夫跳下来,拉开后面的车厢门。 里头坐着四个孩子,有几个沈援朝认识——周晓白、罗薇、孙晓君,还有一个面生的小姑娘。 周晓白穿着一身布拉吉,那料子一看就是百货大楼柜台里的货,头上别着发卡,打扮跟普通人家孩子不一样。 她看见沈援朝,眼睛一亮,蹭地从车上蹦下来:“小援朝,我就知道朱师傅是来接你的,我特意跟来了!快,上车!” 沈援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周晓白拽上了车。 刘慧珍把博氏幼儿园发的书包递给朱师傅:“小援朝,千万小心,有事就找老师,记住了吗?” 沈援朝回头喊:“妈,姐,你们放心,放学我就回去!” 周晓白也跟着说:“婶婶放心,我照顾着他呢!” 沈援朝在厢式儿童车里坐稳了。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那书包……慧珍,你家援朝那书包是商店买的吧?这款式我可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外国货?” 朱师傅笑了笑:“商店可买不着,这是幼儿园专门给孩子们订做的。 限量款,一般孩子根本拿不到。” “街道幼儿园还给发书包?没听说过啊。” “什么街道幼儿园?我们可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幼儿园。 你们见过哪家幼儿园有校车?” 朱师傅笑了笑,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自己也想不通——博氏幼儿园那种地方,怎么会收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孩子? 不过全校长特意交代过,这孩子来头不一般,得用心招呼。 朱师傅做事向来靠谱,自然不会怠慢这个小祖宗。 等沈援朝在车上坐稳了,他蹬起三轮,铃铛一响,车子朝胡同外面驶去。 “哎哟,这不是儿童车吗?” “就是那最好的幼儿园才有的那种车?” 有邻居眼尖,凑过来看热闹。 “慧珍,你家小援朝这是上哪个幼儿园啊?” 刘慧珍想了想,说:“好像是博氏幼儿园?我也记不太清,是孩子自己办下来的。” 吴玉兰一听,忍不住撇嘴:“慧珍,你搞不清楚就别瞎说。 博氏幼儿园,那可是四九城排前三的。 里面的孩子,要么是知识分子家的,要么是大院儿的。” “咱们胡同里的娃,一个都没进去过。 这哪是咱这种人家能上的?” “你是不是怕我们笑话你没自行车,才特地雇了辆三轮送孩子?” 吴玉兰越想越不痛快。 她今儿个费了好大劲,又是白面又是鸡蛋,就为了让孩子出出风头。 结果呢?全院人的注意力全被沈援朝那捡来的孩子抢走了。 学文站在一边,眼眶都红了,眼里全是不甘。 那个儿童车边坐着的小姑娘,他记着呢。 爸爸是个大干部,比他姥爷还大。 他以前想凑上去说话,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可现在,她对沈援朝笑呵呵的。 凭什么? 刘慧珍被吴玉兰那么一说,还以为自个儿记岔了,笑了笑说:“那可能是我弄混了,回头我再问问。” “对啊慧珍,那博氏幼儿园我们也听说过,普通人别说上学,连看一眼都难。” “你可别觉得自己当了干部,就染上显摆的毛病。” 沈幼甜听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弟弟就是上的博氏幼儿园啊……” 沈幼楚一脸呆呆地望着妹妹:“我想弟弟了……” 沈幼甜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自己这个傻姐姐到现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学文本来觉得吴玉兰给他做的书包挺好的。 可跟沈援朝那个限量版的书包一比,怎么看怎么土。 衣服也是,沈援朝那件白衬衫,衬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易中海脸上**辣的,心里怎么都想不通。 一个捡来的孩子,怎么就能摊上这么好的书包?还有人用儿童车来接?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 憨包子刘慧珍?不可能,她没那脑子也没那本事。 难道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玉兰,你先回吧。 孩子第一天上学,别迟到了。” “嗯,路上慢点。” 刘慧珍招呼了一声:“楚楚,甜甜,我也上班去了。” “好。” 等刘慧珍和易中海走了,杨瑞华一脸怀疑地凑到阎埠贵跟前:“老阎,你说那沈援朝,该不会真不声不响地进了博氏幼儿园吧?” 阎埠贵叹口气:“你啊,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博氏幼儿园,那可是四九城顶级的园子。 一共三个年级,六个班,全城就招一百多个孩子。 光学费一个月就要十万块。” “而且,上了博氏幼儿园,就能直升培元小学或者育英小学。 那俩学校,挤破头都不一定进得去。” “里面十个有九个是大院子弟,还得是拔尖的那种。” 王主任的男人是市局副局长,这职位够可以了吧?他家孩子想进博氏幼儿园都挤不进去,你们琢磨琢磨那学校门槛有多高。 就刘慧珍那种家境,沈援朝一个小弃婴,还能有那门路? 肯定满嘴跑火车呢!等着瞧吧,我猜顶多进了红星幼儿园。 刘慧珍在轧钢厂妇联待着,杨厂长和李主任都对沈援朝挺照顾,弄个名额没那么难。 杨瑞华接过话茬:“说的也是。 对了,咱家阎解旷啥时候回来?这段日子胡同里老有人问,我说去姥姥家了。 可眼瞅着快开学了,人还不现身,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阎埠贵叹了口气:“回头我去街道办打听打听。 谁能想到这俩小子真给送进少管所了。 唉,他俩这辈子算完了。 眼下就盼着街坊邻居别知道,过个几年,这事慢慢淡了就成。” 许大茂歪着头:“哎,柱子,你说小援朝该不会真进了博氏幼儿园吧?” 傻柱哼了一声:“进了也不稀奇。 小援朝抓过敌特,反特小英雄,国家要是给表彰,多安排个好幼儿园有啥难的?” 秦淮茹正想转身走,听见傻柱这句话,步子一下子停了:“柱子,你能不能帮姐一把?” 傻柱看见秦淮茹眼眶红红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责任感:“秦姐,有啥事你直说,我能办肯定办。” 秦淮茹眼圈泛红:“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棒梗跟着我,连顿饱饭都难。 现在院子里,沈援朝和学武都上幼儿园了,可我家棒梗……” 她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跟杨厂长说说,帮棒梗弄进红星幼儿园?” 秦淮茹心里盘算得清楚:沈援朝和棒梗要是在一个幼儿园,凭棒梗的机灵劲儿,迟早能把沈援朝比下去。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秦姐,我跟杨厂长也就是做个招待餐的缘分,连桌都上不去,哪有那本事办这种事。” 秦淮茹不死心:“你跟小援朝关系好,他在轧钢厂吃得开,你帮姐说句话呗,行不行?” 傻柱犹豫了一下:“这……” 秦淮茹赶紧补了一句:“柱子,咱院里你东旭哥现在才是个一级钳工,就数你最出息。 许大茂跟沈援朝也熟,可我压根不想找他。 这些人里头,我就信你。” 傻柱被秦淮茹几句话哄得晕头转向:“秦姐你放心,小援朝心肠好,刘婶子人也厚道,他们肯定愿意帮棒梗。”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柱子,你可别瞎掺和。 小援朝跟轧钢厂有啥关系?刘婶子也就是个办事员。 你办不成的事乱答应,回头别坑了小援朝。” 傻柱一摆手:“得了吧得了吧!许大茂,你天天跟在小援朝屁股后头转悠,你能给人家帮啥忙?顶多放电影时抢个好位置。 我跟小援朝的关系,你少管。” 秦淮茹见傻柱应了下来,心里美滋滋的。 她甚至琢磨好了,要是沈援朝不答应,她就天天去妇联哭,找刘慧珍磨。 刘慧珍一犯难,沈援朝肯定得帮忙。 想到棒梗能进轧钢厂幼儿园,秦淮茹激动得不行。 至于学费的事,到时候总有办法解决。 第144章 第144章 沈援朝还不知道,傻柱又帮他兜了个**烦回来。 这时候他正坐在儿童车上。 博氏幼儿园离南锣鼓巷不算远,总共也就三站路。 从南锣鼓巷到东四二条胡同是一站,再从东四二条转到王府井大街,中间穿过八面槽大街,就到了博氏幼儿园。 沈援朝坐着朱师傅的三轮车,这师傅嘴皮子利索,说话也和气,专跑固定几家孩子的接送活儿,远路从来不接。 沈援朝问啥,他都耐心回两句。 “小朋友们,博氏幼儿园到了啊!” 沈援朝抬头一瞧,眼前这幼儿园是个两层的小洋楼,西洋式的,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绿油油的一片。 周晓白拽着他的胳膊,凑过来小声说:“咱这幼儿园,就在大勃鸽胡同西口里头,挨着王府井大街。 这地儿以前是卖鸽子的市场,满街都是鸽子,可热闹了。” “你是沈援朝吧?你好,我姓朱,是你老师。 来,跟我进教室。 周晓白、罗薇、罗小点,你们几个也跟上。” 沈援朝多看了罗小点一眼,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小援朝,你带布鞋了吗?” 沈援朝翻开书包:“带了,老师。” “好,以后布鞋就放在门口鞋格子里。 进教室前都得换上布鞋,记住了没?” 沈援朝换了鞋走进去,这才明白为啥要带一双干净的布鞋。 教室里头铺的是打蜡的木地板,光溜溜的,踩上去都有点滑。 进了教室,头一件事就是跟着老师的钢琴声围着教室转圈,边走边唱。 歌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沈援朝唱一遍就记住了:“天上多少星星,亮晶晶,我要问你明天天可晴……” 唱完儿歌,才算正式上课。 朱老师递过来一摞书本:“援朝,这是给你准备的图书,放书包里。” 沈援朝翻开一看,是连环画。 这个年代的东西,他还是头一回见。 有毛熊那边翻译过来的,也有西方的,什么《东郭先生》《大闹天宫》《小红帽》《白雪公主》《玛莎和熊》《狐狸列那的故事》。 让沈援朝最惊讶的是,别的胡同里那些孩子,连黑白的连环画都没摸过,他这边已经拿到彩色方本了。 印刷得特别精细,一点都不比后世的精美图画书差。 要是留到以后,估计能当收藏品。 不愧是高级幼儿园,别的园子还在给孩**风琴、吹口琴,他们这儿用的都是钢琴。 别的学校连书本都凑不齐,他们已经开始发这么精致的小画书了。 周晓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咱们学校是教会办的,到了十二月,老师还会带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呢!别的幼儿园可没有!这事儿是赵蒙生跟我说的。” 沈援朝眼睛眯了眯。 这幼儿园确实不一样。 不过就算过,他估摸着也就到一九五五年到头了,等五六年一过,这些节日慢慢就得退出新国家的舞台。 周晓白又说:“我听说圣诞礼物会给特别大的洋娃娃,还有那种漂亮的小汽车玩具。 我已经有洋娃娃了,我想要小汽车。”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沈援朝眼睛一亮。 在幼儿园上学,居然也算成长的一种方式,而且能量涨的还是三倍? 要知道,他现在玩玩具,能量的增长已经慢得不行了,有时候大半天都蹦不出一个点来。 上一次涨得这么痛快,还是恶搞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会儿。 “小援朝!小援朝!” 刚下课,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撒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援朝,搂得死紧。 沈援朝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赵蒙生,你想勒死我是吧!” 赵蒙生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我爹一直没松口,我还以为他把我托你上学的事给忘了!真没想到,他居然办成了!往后咱俩就是同班了!” 他拽住沈援朝的胳膊直晃悠:“小援朝,这学校里的娃,好几个都跟我一个大院长大的。 我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往后你就是他们的头儿,谁都不能找你麻烦!钟跃民、袁军、赵天亮,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小援朝从今儿起就是我赵蒙生的老大,也是咱幼儿园的老大!” 钟跃民咧嘴笑了笑:“小援朝,在幼儿园里你当咱们哥几个的头儿没问题,可到了大院里头,这规矩可就不一样了。” 赵蒙生眼睛一瞪:“钟跃民,你——” 袁军赶紧拦住他:“蒙生,你也别怪我们,林老虎那边不好交代。 再说了,小援朝又不跟咱们住一个院儿,这事儿咱各论各的就行了呗。” 赵蒙生撇撇嘴:“行吧行吧。 反正我是小援朝的嫡系,你们全是外系的。 将来你们别后悔,今天没跟小援朝混!” 钟跃民嘴一撇:“谁后悔谁孙子!” 放学的铃声刚响完,沈援朝可没心思跟这群小崽子称兄道弟:“今天我跟我妈约好了去买东西,我得先走一趟。” 赵蒙生急了:“那哪儿成!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好不容易才见着你。 要不这样,我跟你回家行不行?” 沈援朝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赵蒙生压根没等他开口,直接跟罗小点打了个招呼,换了两辆三轮车。 钟跃民、袁军、赵天亮几个也来了兴致,干脆让自家的儿童车跟在后头,一路追着沈援朝的方向走。 周晓白坐在小三轮里,抱着沈援朝,盯着赵蒙生,满脸戒备:“赵蒙生,你们那一帮大院里的人,尤其是林老虎,根本就瞧不上小援朝。 你现在来套什么近乎?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去找真真姐告状!” 赵蒙生连忙摆手:“我哪儿会欺负他!要不是小援朝,你现在都见不着我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那天沈援朝怎么把他从段云鹏手里救下来的 那是赵蒙生头一回离死那么近。 林老虎当时都打算放弃了,带着钟跃民、赵天亮他们准备撤。 可偏偏就是这个才三岁的沈援朝,敢站出来。 赵蒙生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命是沈援朝给捡回来的。 他对沈援朝,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依赖。 周晓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援朝,眼睛里满是惊讶:“小援朝,你可真厉害呀!” 赵蒙生、周晓白、罗薇三个人一块儿跟着沈援朝回了家。 送他们来的三轮车夫则专门跑了一趟赵家,去报了个信。 赵蒙生他爸,五菱二,正坐在家里看报纸。 他老婆红着眼眶走了进来。 五菱二放下报纸:“怎么哭成这样?” “刚才蒙生让人捎话回来,说他那个救命恩人,沈援朝,已经安排进博氏幼儿园了,今天头一天上课。 他放学想跟着小援朝回家玩一会儿,待会儿让朱师傅送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我就想起咱儿子那天差点出事。 沈援朝那个孩子,才多大点儿,就那么冲出去救人。 幸亏他没出什么意外,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没脸面对人家。” 五菱二叹了口气:“别说你,我自己也愧疚得很。 小援朝的父母,都是为新国家牺牲的。 可我们到现在还没查清楚他的身世,我甚至都没能帮上什么忙。 结果到头来,咱儿子的命,还是得靠他一个三岁娃娃去救。 要是那孩子真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是死一万次,也赎不了这个罪。” 学武坐在博氏幼儿园那间全是彩画的屋子里,耳朵里听着钢琴叮叮咚咚响,嘴巴跟着老师念儿歌。 他其实不太懂那些歌词什么意思,只觉得那木头敲出来的声音跟胡同里大爷拉二胡完全不是一回事。 另外一边,轧钢厂的红星幼儿园开了门,学武被送进去。 那地方跟博氏没法比——两间土坯房,教室里面空得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地上踩一脚全是灰。 孩子们乱哄哄的,有的扯着嗓子嚎,有的抱着门框喊妈,哭成一团。 学武站在门口,嘴一撇,眼眶就红了。 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他想回家。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 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学武使劲点头:“嗯,不好玩。” “我跟你说,咱这台风琴,也就开学那天拿出来拉两下,后面就落灰了。” 那小男孩撇嘴,“我听说大院子弟上的那种幼儿园,人家有真钢琴,还有小人书,有人家开的那个小铁皮车,可带劲了!我也想去,可我姥爷不让,说我不能搞特殊。” “我姥爷也不在了……” 学武垂下眼睛,“他是烈士。” 那男孩愣了一下,伸手拍拍他肩膀,挺讲义气地说:“那你也算半个大院儿人了。 行,以后跟着我混吧。 我爸是轧钢厂的后勤主任,跟着我你不吃亏。” 学武别的听不懂,但“主任” 这俩字他记得。 他爹以前教过他,主任是当官的。 这男孩的爸是官,那得跟他玩。 没过几天,学武就跟这男孩混得滚熟。 男孩叫李解放。 下午放了学,李解放跟着学武一起到红星小学门口等学文,三个人一块儿往四合院走。 学文边走边打量李解放的衣服,那料子看着就不便宜,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家住哪儿啊?” “我爸妈跟我姥爷一块儿住部委大院。” 学文心里咯噔一下。 大院子弟?他没想到学武刚上幼儿园第一天就搭上了这种路子。 要是跟这人处好了,以后在这条胡同里,谁能比他们家风光? “你爸叫什么?” 学文又问,“我以前也在大院住过一阵子,认识钟跃民。” “钟跃民?倒是听说过,还有一个叫李援朝的,但我不认识。” 李解放挺了挺胸,“我爸叫李怀德,轧钢厂主任。” 学文一听这名字,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弯下腰,在学武耳边小声嘱咐:“学武,你这同学你得处好了,他爸是后勤主任,以后要是关系近,对咱家有大用处。 你给他当个小弟,不丢人。” 学武点点头,仰脸冲李解放说:“解放哥,我当你小弟行不行?” “那必须行,” 李解放大手一挥,“以后我罩着你。” 三个人说说笑笑回到四合院门口。 阎埠贵正站在那儿浇花,看见学文学武领了个生面孔回来,探着脖子问:“哟,学文,学武,带同学回家了?” 学文笑着说:“是,他爸是李怀德,跟我弟关系好,上家里玩一会儿。” 阎埠贵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李怀德?” 阎埠贵站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盯着学文学武的背影直咂嘴。 “老易,这俩小子可真够能耐的,头一天上幼儿园,就搭上李怀德他儿子的线了。” 他语气里满是感慨,“要是一直这么处着,往后前程差不了。” 杨瑞华听了这话,心里跟猫抓似的,凑过来问:“老阎,你说咱也把阎解娣送进去,行不行?” 阎埠贵一摆手:“想什么呢?光一个月伙食费加学费就得三万块钱,你当是闹着玩的?再说,进幼儿园哪儿那么简单。 要不是学武进了红星幼儿园,小援朝在咱院里绝对是最有面儿的。 第145章 第145章 我在学校都听说了,整个四九城的幼儿园,全塞满了。 就拿咱街道办说吧,名额就那么点,十个里头只收一个。 胡同幼儿园报名的有一千零三十个,录取的才一百九,没要的八百四十个孩子里,有一百三十个是双职工家庭。 东四区分司厅幼儿园,报了一千一百一十四,只要了一百零五,九百多没录上的里头,有二百七十四个家里爹妈都有工作。 府学胡同幼儿园更夸张,一千三百七十一个人报名,收了两百六,没要的一千一百一十一个里,四百六十个是双职工。 双职工啥意思?那都是父母全上班的家庭,人家都挤不进去,咱家就我一个人挣钱,你还惦记送孩子上幼儿园?做梦呢!” 杨瑞华听完愣了:“那小援朝能进街道办的园子,那得多有本事?” 阎埠贵:“那可不是一般的有本事,在咱这一片儿,那绝对拔尖儿。 可跟学文学武比,人家是烈属待遇,差着一大截呢。 可惜啊,年轻一辈里头,最出息的往后还指不定是谁家的。” 秦淮茹正蹲在中院洗衣服,这些话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了,心里更急着想把棒梗塞进幼儿园。 一条街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个孩子能上园子,要是棒梗进去了,保不齐比学武和沈援朝还机灵,还能认识厂里领导的孩子。 她眼巴巴地盯着门口,果然傻柱哼着调子,拎着饭盒晃进来了。 秦淮茹笑着迎上去:“傻柱,上幼儿园那事儿,你帮我问了没?” 傻柱一摆手:“甭提了,所有园子全满了。 现在连领导干部家里的孩子都安排不过来,咱普通人家就别指望了。” 秦淮茹一听急了:“那沈援朝怎么就能上?凭啥我家棒梗不行?” “人家小援朝是反特小英雄,街道办肯定给照顾。” “我家棒梗要是碰上敌特,也敢往上冲!” 学文看见刘慧珍回来了,故意拉着李解放在中院玩,张嘴就说:“秦嫂子,你想让棒梗上园子,回头让学武找李解放问问呗,他爸李怀德可是轧钢厂后勤主任。” 刘海中刚被刘大妈扶着出院门,一听这话,愣在原地,扭头看易中海:“老易,你儿子这就能跟李主任的儿子玩到一块儿了?” 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孩子们投缘呗。” 刘大妈羡慕得不行,低声对刘海中讲:“老刘,要是咱家儿子也能跟李解放攀上关系,你那当领导的事儿准成。” 刘海中想了想,压低嗓门说:“老易把我领导的事搅和黄了,他得赔我一个。 这几天先跟他装没事人,等我把该是我的东西拿回来,再跟他算账。” 刘大妈点头:“就是这个理儿,先当领导要紧。” 刘海中挤出一脸笑,冲易中海说:“老易,你家可真能耐,一上幼儿园就认识李主任的儿子,这往后前程了不得啊,我先恭喜你了。” 易中海笑着说:“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正文 沈援朝推开院门的时候,左手右手各牵着一个穿布拉吉的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的,一个叫周晓白,一个叫孙晓军。 身后还跟着四个半大小子——钟赵蒙生、钟跃民、袁军、赵天亮。 刘慧珍正在院子里洗菜,抬头看见这一串小萝卜头,愣了愣:“小援朝回来了?这些是……” “幼儿园的同学,非要跟来玩。” “婶婶好!” “婶婶好,我叫周晓白!” “婶婶好,我叫钟跃民!” “婶婶好,我叫赵蒙生……” 一群小豆丁站得整整齐齐,挨个喊人。 文丽皱着眉头嘀咕:“我看着,怎么这几个孩子都不像普通人家的?” 李解放凑过来,盯着钟跃民看了半天:“钟跃民?是你?” 钟跃民上下扫了他一眼:“李解放啊?你没回你姥爷家?” 赵蒙生问:“你认识?” “嗯,他姥爷在工业部干活,以前带他去过我家。 我爸在组织部,两家有些往来。” 赵蒙生淡淡点了下头。 大院子弟之间自来有规矩——像李解放这种半路跟父亲挤进圈子的,从来融不进去。 李解放扭头看学武,压低声音问:“你们院这沈援朝什么来头?连钟跃民都跟他玩?” 学武还没说话,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援朝,你上的什么幼儿园?怎么还能认识大院子弟?” 钟跃民接过话:“博氏幼儿园。” “博氏?”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对视一眼,脸上全是震惊。 那是四九城里大领导家的孩子才能进的地方。 傻柱凑过来:“小援朝,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说说,你怎么混进去的?” 沈援朝眨眨眼:“就……报名进去的呗。 运气好。” “运气好?” 傻柱不信,“街道办主任家的孩子都挤不进去,那里面全是当官的!” 学武低声问李解放:“你帮我问问,钟跃民他爸干啥的?” 李解放凑过去:“钟跃民,你爸什么职位?” “东四那边,最年轻的师长。” 吴玉兰突然开口:“四野的?易大妈,我记得你父亲也是四野的烈士吧?” 她看向学文学武,语气急切:“我之前带孩子去过你们大院,你还有印象吗?” 钟跃民皱了皱眉:“不记得了。 他父亲是四野烈士?不应该啊……” 吴玉兰脸色一僵:“是我父亲。” “哦。”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援朝身上。 一个师长的儿子,组织部大领导的孩子,全跟他一块玩? 他到底怎么进的博氏幼儿园? 一个弃婴,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院子里的人都在嘀咕,沈援朝这小子居然能攀上钟跃民这种级别的朋友。 可他们哪知道,在沈援朝那帮同学里头,钟跃民、赵天亮、袁军、罗薇他们几个的家里,算是最普通的了。 像周晓白、孙晓军、李援朝、赵蒙生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家里长辈的身份都能让整个四九城抖三抖。 钟跃民一脸无所谓地开口:“小援朝,赶紧带我们去你家转转,我真想看看你那个外国来的自行车长啥样。 以前林老虎想弄一辆汉堡牌的都没搞到,最后只能凑合买了一辆凤头。” 赵蒙生立马插嘴:“得了吧你,钟跃民,我才是小援朝第一个收的小弟。 看自行车也得排我后头。” 钟跃民摆摆手:“成成成,你排前面,我往后靠。” 周晓白也凑过来问:“小援朝,你家里还有两个姐姐?” 沈援朝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妈,我们先回西跨院了!” 等沈援朝领着人回到西跨院,整个四合院的大人小孩神色都不太对劲。 学武和沈援朝都在上幼儿园,可学武他爸不过是轧钢厂后勤主任手底下的一个小弟。 再看沈援朝呢?一群大院子弟跟在他屁股后头喊哥。 再说那个博氏幼儿园,条件好得没话说,老师全是正经幼师毕业的,设施也齐全。 小洋楼,木地板,还有滑梯,连连环画都是彩色印刷的。 不少老师还是留学生。 可红星幼儿园和轧钢厂的幼儿园,那就差远了。 什么都得自己凑合,条件简陋得不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活动场地也不固定。 有些托儿所干脆带着孩子在大树底下、胡同里头凑合。 有的虽然有房子,可经济上根本撑不起来,还有的保教院,孩子不听话就直接上手打。 卫生方面更别提了,一条手帕擦好几个孩子的脸,一个脸盆用好几个孩子洗脸,一个碗一把勺子轮流喂好几个孩子吃饭。 这差距一摆出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李解放也不跟学武玩了,眼巴巴地盯着西跨院那边。 他一直想跟那些大院子弟混一块儿,可他家里长辈既不是老**,也没上过战场,那些人根本不带他玩。 他一直以为大院子弟只跟一个圈子的人来往,可现在,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居然能让这帮人跟在身后喊“大哥” 。 学文攥紧了拳头,心里憋着一股火。 沈援朝不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婴吗?他凭什么啊? 凭什么事事都要压过他和学武一头? 原本还巴结易中海的刘海中,冷哼了一声:“老易,从今天起,我跟你没完!” 刘大妈也跟着阴阳怪气:“老易,当初你死活不肯收养小援朝,还为了这事跟你前妻离了婚,现在后悔了吧?”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现在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沈援朝明明就是个弃婴。 刘慧珍呢?就是个脑子不会转弯的憨货,她哪来的本事把沈援朝送进博氏幼儿园? 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他易中海能让沈援朝住在院里已经算仁慈了,现在倒好,这事成了别人戳他脊梁骨的话头。 秦淮茹心里比易中海还不痛快。 她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可心气高得很,虚荣得很。 她一直觉得棒梗才是这四合院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结果呢?她儿子比不过学武就算了,现在连沈援朝都甩他几条街。 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行,她得去找傻柱好好说道说道。 沈援朝能进博氏幼儿园,还能跟大院子弟混一起,那她棒梗肯定也能进去。 以她儿子的聪明劲儿,肯定能比沈援朝认识更多大人物。 到时候,不管是在这四合院还是整个胡同,棒梗都会是头一份的出息。 秦淮茹心里正转着主意,琢磨着怎么从沈援朝身上捞点好处。 这时候,沈幼楚和沈幼甜姐妹俩拎着一大筐野菜,费劲地挪进院子。 秦淮茹瞅见这俩丫头还在挖野菜,嘴角一撇,话里带着笑音:“楚楚、甜甜,你们姐俩从过了年就挖,挖了满满一筐,吃得完吗?” 沈幼甜仰头回她:“弟弟说了,吃不完搁地窖里,往后想吃了直接拿,省事!” 贾张氏嘴一撇,鼻孔里哼一声:“穷酸人家出来的崽儿,就能指着野菜过日子。 等夏天一到,外边野菜堆得跟山似的,一千块钱能买一大车!” 她拎着手里的茄子,扬了扬:“瞅瞅我这茄子,够吃好几天了!” 一千块,说白了就是第二套钱里的一毛。 每年蔬菜下市,那些菜贩子一堆一堆地甩,一毛钱就是一大堆。 张奶奶慢悠悠接了腔:“贾婆子,你们家好歹有个挣工资的。 慧珍家日子紧巴,虽说到妇联上了班,一个月才二十三万。 小援朝还得交学费上幼儿园,哪能跟你们家比?” 贾张氏下巴一抬,满脸得意:“那是!我儿子东旭今年就要考二级钳工了,到时候工资还得往上涨!” 阎埠贵凑过来,笑嘻嘻:“楚楚、甜甜,都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你们家这野菜吃不完也白瞎了,不如给三大爷拿一捆,我帮你们消化消化?” 沈幼甜嘴快,脆生生回了句:“三大爷,我们家有地窖啦!吃不完就晒成菜干,放地窖里,坏不了!” 阎埠贵一张脸垮下来,蔫头耷脑往屋里走,嘴里嘟囔:“老天爷真是没长眼,竟让沈援朝攀上了那种大院里的人!” 第146章 第146章 杨瑞华跟在后头,压着声说:“有人给撑腰,老阎,咱想动西跨院的主意,怕难了。” 阎埠贵咬牙:“难也得动!那是咱俩的养老钱!” “老阎,都在家吧?” 王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阎埠贵一个激灵,赶紧迎出去:“王主任,您来了!” “嗯,把这院子的人都叫齐了,我说两件事。” “好嘞!” 没一会儿,全院大会就在院子里开场了。 赵蒙生满眼好奇,凑到沈援朝边:“小援朝,这是干啥呢?” 沈援朝回他:“开全院大会呗。 街道办有啥事要说,就得这么着把人召一块。” 赵蒙生笑了:“胡同里头还有这规矩,真新鲜。”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说两件事。 头一件,刘海中打自家孩子的事,性质特别恶劣。 看他认错态度还算端正,从今天起,你们大家盯着他。 要再敢动手打孩子,直接报街道办,那就不是调解的事了,直接上人民法院判!” “第二件,刘海中这事影响太坏。 管事大爷的差事,他不用再干了。 老阎,你先顶上来,把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担起来。” 阎埠贵一听,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一块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院子管好!” 刘中海坐在一边,脑袋耷拉着,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打自个儿儿子,怎么就成了犯法?打小不就是老子揍儿子,天经地义的事吗? 王主任又开口:“第三件,还有一个来月就到国庆了。 大家留点意,爱国卫生运动一直没停。 把院子收拾利索,除四害也不能松劲。 得用崭崭新新的面貌,迎接咱们新中国建国五周年!” 易中海忙接过话:“王主任放心,我媳妇挨家挨户去瞅,谁家忙不过来她搭把手。 聋老太太那屋,她也包了。” 王主任点点头:“老易,你觉悟长进了不少。 好同志就得这样,犯错不怕,能改就是好样的。” 正文 “可别累着你媳妇儿。 国庆那几天,咱们街道办要搞拥军优属活动,民政局的优抚部门会来慰问烈属。” “军队那边也有人过来。 张所长特意提过,吴玉兰同志是他老战友的孩子,得多照顾照顾。” 吴玉兰眼睛亮了。 今天幼儿园那事儿,沈援朝是占了上风。 可等到十月一,她爸和部队的代表都会来看她们娘儿几个。 到时候,她孩子还是这院里最牛的。 沈援朝再能耐,身份这东西,他拿什么比? 易中海听了这话,腰板也挺直了。 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国庆当天军属上门慰问他家的场面。 王主任又说:“还有一事儿。 从这个月十五号开始,蔬菜、棉花、棉布,全都要统购统销。” “每家每户按定量买。 不是四九城户口的,只能买议价。” “蔬菜、棉花、棉布也统购统销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感觉天塌了。 之前粮食和油统购统销,贾家就不怎么吃干饭了,全靠菜顶饱。 杂粮面买回来,也做成菜窝窝头。 现在连菜叶子都限量,这日子还怎么过? 吴玉兰心里头那个庆幸——还好嫁给了易中海。 不然她跟两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往后还不得苦死? “老天爷啊,这是不给我们贾家活路啊!” 秦淮茹眼眶红了:“王主任,我家户口的事儿,真没办法解决吗?” “我跟婆婆还有孩子全是农村户口,就东旭一个劳动力。 日子本来就不容易,全靠多吃菜糊口,现在这可咋整?” 王主任摇摇头:“这事儿没办法,上面定的规矩。 当初让你们迁户口,你们舍不得农村那点粮食。” “现在想迁也迁不进了。 实在困难,你就问问楚楚和甜甜,去哪儿挖野菜。” “每天多挖点,日子总能过。” 秦淮茹脸上僵住了。 刚才她还笑话沈幼楚和沈幼甜挖野菜、骂人家破落户呢,这会儿就被当面打了脸? 沈幼甜扬起小脸:“王嬢嬢,贾婆婆说我们挖野菜是破落户干的,没出息,她们家才看不上野菜呢!” “可我弟弟说了,挖野菜能给家里省菜钱,省下来的钱买公债!新国家发行了……” 沈援朝接话:“建设公债!” “对!建设公债!我跟弟弟存了好多钱,买了八万块呢!” “我们家就是穷,咋啦?我们光荣!我们把钱省下来建设新国家!” 沈援朝愣了愣,看着沈幼甜。 这味儿,怎么这么耳熟? 何雨水抿着嘴笑,小声说:“海棠天天喊口号,甜甜跟她学的。” 沈援朝:“……” 怪不得有点熟,原来是于海棠那套造词儿的劲儿。 王主任脸色一下冷了:“贾东旭,你好歹是新社会的工人,不光工作要跟得上,家里的思想教育也得跟上。” “新国家提倡节约节俭,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 楚楚和甜甜家里困难,还知道努力挖野菜,多存钱、多储蓄呢!” “甜甜说得很好。 小援朝一个三岁的娃都明白的道理,你们还笑话人家破落户?” “贾东旭,从明天开始,下班了带上你媳妇和你婆婆,到街道办来接受思想教育!” 街道办那边当场又夸了沈援朝一顿,说他年纪轻轻就懂得省吃俭用、买公债券,这觉悟比在场的大人强出一大截。 像贾东旭这种在工厂上工的,有事直接找单位解决。 可家里那些没工作的娘们儿,全归街道办管,得按时过去接受思想教育,学文件、搞义务劳动、干有酬的活儿,街道办定的规矩一条都不能落下。 秦淮茹和贾张氏这种农村户口的人,更得老老实实去街道办干活,不然随时可能被遣送回老家。 这一下,沈援朝等于当着大伙儿的面,又把贾家的脸摁在地上踩了一回。 贾张氏和秦淮茹只能灰头土脸地挨训,完了还得去街道办上课。 秦淮茹眼睛一转,忽然冒出一个主意——她想让棒梗借着沈援朝的名声沾点光。 她眼眶一红,可怜巴巴地说:“王主任,您说的都对,我们真知道错了。 小援朝这孩子觉悟高、脑子好,老人家不是一直提倡团结互助嘛,能不能让小援朝发挥发挥风格,带带我家棒梗?让棒梗跟着他学,向小援朝看齐?” 易中海一听,眼珠子亮了,打心底里觉得秦淮茹这主意太妙。 沈援朝身边那几个大院子弟,要是将来混熟了,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人脉。 小孩子在一块儿玩是天真无邪,可大人心里想的长远。 大院子弟将来的路子不会差,棒梗要是攀上这层关系,以后也能跟着沾光。 不光易中海觉得秦淮茹这招高,阎埠贵和刘海中眼睛也跟着放光。 阎埠贵心里盘算着,要是阎解娣也能混进沈援朝那帮小朋友的圈子,家里以后的人脉不就跟着上来了? 阎解成也在边上美滋滋地琢磨,自己要是能娶个大院子弟当媳妇,那该多好。 这念头要是让沈援朝知道了,非得嘀咕一句:长得不咋样,想得倒挺美。 易中海跟着帮腔:“王主任,淮茹家里日子确实难,现在慧珍在妇联那边干起来了,日子也慢慢缓过来了。 我觉得该发扬发扬风格,让小援朝拉扯一下棒梗。” 王主任点点头:“先进带后进,确实是个好法子。 小援朝,你觉得呢?” 沈援朝歪头问:“王嬢嬢,要是跟棒梗在一块儿玩,我瞅见他干了不对的事儿,能管他吗?” 王主任笑了:“当然能管。” 沈援朝一口答应:“那行,我以后就带他玩。” 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好好发扬风格,好好“教育” 棒梗,至于最后能教成什么样,那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沈幼甜凑过来小声嘀咕:“弟,我看棒梗他妈没安好心。” 沈援朝咧嘴一笑:“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许大茂在旁边啧了一声:“秦淮茹这娘们儿,真有两下子。 你说她又不是寡妇,怎么脑子这么好使,手段一套一套的?” 傻柱一听就不乐意了:“许大茂,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秦姐那是为了棒梗着想,有什么问题?”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傻柱平时干啥都挺灵光,可一碰到秦淮茹,脑子就跟脚后跟换了个位置。 不过再瞅瞅秦淮茹那张脸,许大茂眼神里还是闪了闪。 王主任最后交代:“老阎,十月一之前政策多,你多往街道办跑几趟。 还有,注意盯着孩子的卫生,你看看棒梗那双小手,黑得跟煤球似的。” 阎埠贵赶紧点头:“哎,我肯定盯着。” 王主任一走,贾张氏立马嚎开了,嘴里喊着老贾,说老天爷不给贾家留活路。 贾东旭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师父,您看现在这情况,粮食和布料全按人头定量了,我们家这日子真是快过不下去了!” 易中海摆摆手:“东旭,你也别急,师父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家揭不开锅。 回头让淮茹和你妈多去地里剜点野菜回来。 还有,妇联那边的关系你们得用上,多去找找她们反映困难,咱院子里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不能白瞎了。” 秦淮茹眼睛亮了亮:“师父,我们晓得了。 就是这两天家里实在撑不住了...” 易中海刚要接话,吴玉兰嘴快了一步:“等会儿我给你们送十斤棒子面过去,总不能真让孩子饿着。” 秦淮茹脸上笑容僵了僵。 要是易中海开口,少说能给二十斤,要是她再掉几滴泪,没准还能给棒梗弄两斤白面。 可现在吴玉兰这么一说,直接把她后路堵死了。 易中海乐呵呵地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头一个回合,吴玉兰占了上风。 不过秦淮茹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院子里这些弯弯绕绕,沈援朝压根没心思搭理。 这会儿他正领着一帮大院子弟,跟着刘慧珍往旧货摊那边走,打算淘点家具回来。 赵蒙生瞧了一眼摊子上那些旧物件:“小援朝,要不然咱直接去供销社买新的吧,钱我这儿有!” 沈援朝摇头:“你家的是你家的,我们家过日子,得靠自己挣。” 刘慧珍笑着摸了摸他脑袋:“小小年纪就懂这个理,真不赖。” 沈援朝冲她咧嘴憨笑。 刘慧珍拿起一口铁锅,掂了掂分量,锅壁够厚实,把手也结实,没啥大毛病,瞧着还有八成新。 最关键的是,价钱才新锅的三分之一。 她跟摊主来回磨了几句价,最后把锅拿下了。 接着又挑了两条半旧的长凳,一张用了些日子的八仙桌。 最让她满意的是,居然淘到一个三成新的五斗橱。 趁着刘慧珍专心挑东西,沈援朝想瞅瞅有没有漏可捡。 他对古董这行一窍不通,可架不住眼力好,视力足足有四下扫了一圈,很快就打消了捡漏的念头。 这年头摆旧货摊的,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旧东西能翻新,新东西能做成旧的。 破烂价收来的铜器,拿药水擦一擦,破了的地方补一补,漏了的眼儿堵一堵,收拾完了保准看不出原样。 第147章 第147章 旁边还有托儿帮着吆喝。 这不,一个长得跟何大清有几分像的老头,正蹲在摊子前头,手里拿着把扇子,盯上了一个铜壶。 “这个怎么卖?” “两万。” “太贵了吧。” 旁边立马凑过来一个人:“哟,我可找了好久了!您瞧见没有,这可是德行壶匠刘的手艺,二十道工序全手工,听说这式样统共就打了几把。 您翻过来看看底儿,匠人的名字都刻着呢。” 老头把壶翻过来一瞅,果然刻着刘某人制作的字样。 沈援朝一眼就看出来,这壶不光颜色是后上的,底下还有个小眼,拿回去没几天准得露馅。 不过他瞧着这老头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爷爷!” 沈援朝冲老头挥了挥手。 老头愣了愣,看了看他,又低头瞧了瞧手里的壶:“小子,有事儿?” 沈援朝说:“我家买了好些东西,我妈钱没带够。 您能不能帮忙找个窝脖,把东西送回去?我家就住南锣鼓巷,钱我肯定还。” 赵蒙生插嘴:“哎,我这有...” 钟跃民一把拽住赵蒙生的胳膊:“别吭声!” 那老头盯着沈援朝打量了半天,终于开口:“走,我带你找窝脖去,不说借,就当送你的。” 从摊子前走开,老爷子扭头问沈援朝:“小子,你认得这‘三七零’?” 沈援朝老实回答:“我就是瞧着色儿不太匀,底下那块有点渗……” “嘿,眼神够毒。 你九门提督爷爷正好缺个关门**,跟我学东西,怎么样?” 九门提督?关大爷? 沈援朝两眼放光。 他正愁没门路进古董这一行,这就有人递**了。 “我还小,等我再长几年,再跟您学行不?” “行啊!蔡全无,过来,给你派个活儿。 这孩子一会儿不管运啥,你都给送到。 钱算我的,事儿办漂亮了,下次关大爷还找你!” 蔡全无弯腰点头:“您放心,指定给您办好。” 很多人以为窝脖儿就是骑三轮的,其实真正的窝脖儿,是靠肩膀扛、两条腿走,专送贵重大件。 这帮人有自己的组织,蔡全无就是这片管事的,专门接活儿派单。 蔡全无跟着沈援朝去搬东西。 刘慧珍拉了拉小援朝的袖子:“你认识他啊?” 沈援朝压低声音:“原本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沈幼甜一脸崇拜地看着弟弟:“咱弟可真聪明!” 沈幼楚憨憨地叮嘱:“以后别跟不认识的人走,碰上拍花子的怎么办?” 沈援朝点头:“听大姐的。” 沈幼楚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瞅瞅四下没人注意,悄悄把沈援朝搂过来,吧唧亲了一口。 弟弟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周晓白眼馋得不行:“小援朝,我也要亲一口……” 沈援朝还没来得及躲,脸上又挨了一下。 他满脸黑线——这帮没分寸的同学,也太离谱了! 没多大会儿,蔡全无把东西收拾利索,准备出发。 窝脖儿运货有讲究,不用车拉,不用挑担,就靠一块一米长、三十厘米宽的木板,再配一根木条一根绳子。 东西先摆在木板上。 全部包好之后,由旁人帮忙把那木箱连木板一起搁到他肩颈上,他低头用后脖子顶着,迈步上路。 沈援朝看着都替他捏把汗。 幸亏后来三轮车普及,窝脖儿这行慢慢被淘汰了,不然脖子迟早得出毛病。 一路上,蔡全无没停过脚,也不能抬头。 碰上人多的地方,得灵巧地闪来闪去。 好在多数人见着窝脖儿都会主动让路。 别以为这活儿简单,入行也得考试,挑尖子用。 考核法子就是往木板上放一碗水,架在脖子上,在胡同里来回走一圈,水不能洒出来。 洒了就算不上道,这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活! 窝脖儿讲究三样:稳、准、信。 手艺得过硬,责任心也得强。 沈援朝看着蔡全无小心翼翼护着那些旧家当的样子,忽然有点明白,后来徐慧真为啥会跟蔡全无搭伙过日子了。 蔡全无跟后世好多普通男人差不多——没啥大本事,可他有担当,顾家,性子直,懂感恩。 不打老婆,不沾花惹草,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 在眼下这个年头,像蔡全无这样的老实男人,其实挺招姑娘待见的。 家具买完,刘慧珍担心孩子太多怕出事,就领着沈援朝和一群小家伙赶紧回了胡同。 四合院里,阎埠贵刚从街道办回来,秦淮茹一脸焦急地迎上去:“三大爷,你打听到咱棉布定量的事儿没有?” 刘家一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的,要是按户口本上人头来分,往后买布都成问题。 阎埠贵摆了摆手:“先别急着嚷嚷,我跟大伙儿说清楚。 现在院子里,一大爷不干了,二大爷也歇了,我就算这院里唯一说了算的那个。 蔬菜和布匹定量的事儿,我打听了。 蔬菜跟粮食一样,大家都懂。 布的话,今年刚实行补票,每人每年一尺六到一尺九。 遇上红白事,能额外补一些布票。 等过了年,听说城里住户的口粮标准还要调,大家伙心里有个数就行。 这些只针对有城里户口的,农村户口的,要么回生产队挣工分,要么掏钱买高价粮,再不然就想办法换布票。”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贾张氏直接坐地上嚎上了。 院子里几户农村户口、孩子多的,脸都垮了下来。 回村回不去,在城里又活不下去。 “你瞧,当初刘慧珍收养小援朝,真是走对了。 要是她没收这孩子,一家子全是农村户口,这会儿怕是得卖房子回乡下了吧?就因为养了沈援朝,全家都转了城里户口。” “我记得贾家那时候还笑话她,说为了个孩子不要农村粮食,将来饿死,得拿钱买粮吃。 现在看看,人家刘慧珍反倒捡了个大便宜。” 不说不知道,一说院里的人都发现了:“还真是,慧珍改完户口不到一年,就开始按人头定量了。 小援朝这孩子,真是个福星啊。”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自己带着口粮来的。” 傻柱嘿嘿一笑:“一大爷,你后悔不?当初要是你收养小援朝,孙大妈那对龙凤胎说不定就归你家了。 我去瞅过,长得白**嫩,可好看了。 现在孙大妈可是儿女双全。” 自从易中海那点事露了馅,傻柱逮着机会就要给他添堵。 只要易中海不痛快,他就浑身舒坦。 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退路。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时候,刘慧珍领着一个窝脖进了院子。 阎埠贵看见那些家具,眼睛都直了:“慧珍,你家这是不过日子了?” 刘慧珍说:“家里以前把家具全卖了,空荡荡的,总不能让屋子一直空着。 我又去淘了几件。” 秦淮茹插嘴:“这不像信托商店的东西吧?上次我跟东旭去信托商店买桌子,可比这干净多了。” 说话间,又透着一股优越感。 刘慧珍这人实诚,压根没听出话里有话:“这是旧货摊上买的,便宜还耐用。 你们先忙着,我回屋收拾收拾。” 她领着人进屋摆弄家具,怕磕着碰着孩子:“楚楚,甜甜,你们带着弟弟跟小朋友在外面玩,等妈收拾完了,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嘞!” 赵蒙生那几个大院子弟,对胡同生活新鲜得很,缠着沈援朝问东问西。 沈援朝穿过来快三年了,可胡同里的事他知道得也不多。 出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只能挑些有意思的给周晓白她们讲:“胡同里有一种小竹车,就是我这个样子的,里面能坐小孩。 街边的学校能听到念书声。 春天的时候,胡同里有人卖小油鸡,不用吆喝,孩子就围上去一大群。 还有卖金鱼的担子,一头是木桶,一头是透明玻璃缸。 槐花落的时候,卖花的人会用丝线把晚香玉一朵朵串起来,爱美的姑娘们戴在头上。 我姐姐就特别喜欢。” 周晓白两手撑着腮帮子,听沈援朝讲胡同里的那些事,眼睛里头全是星星。 赵蒙生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来来来,一人一颗,别抢啊。” 钟跃民伸手去接,没拿稳,“哎哟” 一声,糖直接掉地上了。 赵蒙生翻了个白眼:“剩下的我本来打算全给援朝的,这糖我家就剩半包了,你说你手咋这么欠呢?” 他又塞了一块给钟跃民,然后把兜里剩下的全掏出来,往沈援朝手里一塞:“援朝,往后你的糖我承包了。” 秦淮茹坐边上,看着沈援朝就靠讲点胡同破烂事儿,把一群大院子弟哄得团团转,心里头那叫一个酸。 这些玩意儿,她家棒梗哪个没玩过?小金鱼她家棒梗以前也买过养过,沈援朝那会儿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买这个? 凭啥这小子靠这点破事就能让人家又送糖又说好话,她家棒梗就不行?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堆起笑脸:“援朝啊,你可别忘了带棒梗一起玩,让他跟你多学学。” 沈援朝瞟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的棒梗,招了招手:“棒梗,过来,咱们一块儿玩。” 棒梗立马乐了,蹭蹭跑过去:“援朝哥,玩儿!” 沈援朝笑眯眯地说:“好啊,咱俩玩。 不过棒梗,你想不想跟我似的,朋友多,上幼儿园,有玩具,还有糖吃?” 棒梗使劲点头:“想!” 沈援朝把声音压低了:“那你得先学做个好孩子。 啥叫好孩子?就是遵守规矩,帮大人改正错误。 比方说,咱院里的二大爷打孩子,那不对,你得去街道办告诉王嬢嬢,记住了没?” 棒梗重重点头:“记住了!” 沈援朝又说:“再比方说,**要是欺负你妈,让你妈干活,骂你妈,那就是**做得不对,你得去妇联找陶嬢嬢,明白吗?” 棒梗又点头。 沈援朝接着说:“还有,你妈平时老问傻柱要饭盒,这事儿也不对。 傻柱那饭盒是给雨水的,雨水还没长大呢,你妈把饭盒拿家去,那叫欺负小孩。 只要你把这些都做到了,你就能跟我一样,有玩具,有糖吃。 老人家不是说了吗,要做个好孩子,得身体好、学习好、工作好、觉悟好、思想好,这叫五好孩子。” 其实老人家只说了三好,但沈援朝心想,秦淮茹让他帮忙教育棒梗,这可是个大活儿,他多提两条要求,不过分吧? 棒梗点头如捣蒜:“援朝哥,我都记下了!” 沈援朝夸了一句:“真棒。” 他把钟跃民那颗掉地上的糖捡起来,递给棒梗:“这颗糖是教你要勤俭节约,知道不?” 棒梗接过糖,认真地说:“记住了。 勤俭节约,孝敬父母,要是父母做错了,得帮他们改。” 沈援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这么懂事,那这样,你每做到一条,我就奖励你一块糖。 不光我给,街道办的王嬢嬢也会夸你,说不定还给你发奖状呢!” 沈援朝忽悠棒梗一点也不心虚。 谁让秦淮茹天天变着法儿套路他?欺负他岁数小打不过,他还不懂怎么收拾她儿子? 第148章 第148章 再说了,他把棒梗教得三观正了,也算是给四合院除了一害,这活儿光荣得很。 棒梗听完沈援朝画的大饼,心里头记得牢牢的。 刘慧珍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援朝,把你同学都带家来,我刚做了糖耳朵。” 一听糖耳朵三个字,沈援朝眼睛蹭地亮了:“妈,来了!” 沈援朝领着一帮小孩往回走,棒梗嘴里含着糖,两条小短腿倒腾着,也跟回了家。 进了院门,贾家就把门带上了。 秦淮茹蹲下身,拽着棒梗的胳膊问:“棒梗,沈援朝对你咋样?要是不好,你跟妈说。” 她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要是沈援朝不肯好好带棒梗,她就去街道办闹,把沈援朝的名声搞臭。 反正人人都说他是个好孩子,要是他不教棒梗,那这名声就得有裂缝。 要是他肯带,那棒梗跟着能捞着好处。 无论如何,这局她都不亏。 棒梗咂了咂嘴里的糖味儿:“妈,小援朝对我好着呢,还给我糖吃。 他说要我当五好娃娃,得孝顺爹妈,尊敬长辈……” 贾东旭听了,脸上堆满了笑:“行啊,淮茹,你这招可真灵。 让沈援朝带着咱棒梗混,往后说不定也能进博氏幼儿园。 比师父家那个学武强多了!” 贾张氏搂过棒梗:“我大孙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秦淮茹,你刚才光顾着跟傻柱说话,就没问问他饭盒里装的啥?你看看棒梗瘦成啥样了,跟沈援朝同岁,人家那个子,咱棒梗这身子骨。 赶紧去弄点好吃的补补!” 秦淮茹瞥了眼贾东旭。 一提傻柱,贾东旭脸就绿了。 可他知道,光靠自己那点工资,一家子根本填不饱肚子,还得指着傻柱。 “快去快回,少扯没用的。” 秦淮茹应了一声:“行,拿了饭盒就回来。” 她扭着腰出了门,往傻柱那屋走。 棒梗踮着脚尖趴在窗户上看,嘴里含着糖,脑子里想的却是沈援朝跟他说过的话。 要是他能做到一条,沈援朝还会给他糖吃。 那糖可真甜,又香又奶。 他妈这是去找傻柱要饭盒了吧? 他是不是得知道大人做错了得拦着? 不拦着的话,万一将来他妈也跟刘光天他爸似的揍他咋办? 小孩儿就是张白纸,大人怎么教,他就怎么长。 教他学好,他就学好。 教他偷,他就学偷。 三岁的棒梗还没被贾张氏带歪太多,心里隐约知道啥是好孩子该干的事。 他想也没想,含着糖,迈着小短腿就往街道办跑。 街道办里,王主任正开会:“区里关于公私合营的调整方案下来了,商业布局和经营方式都要改。 你们赶紧下去挨家挨户动员,赶紧把咱们这片儿的铺子都合进来。 散会。” 王主任收拾东西往外走,一抬眼看见个小人儿:“贾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援朝把嘴一撇:“上次我在外头买过一个,掰开一看,白面干巴巴的,连层红糖馅都没有,糖浆也见不着影,比炸馒头片子还差劲。” 周晓白、孙晓君、罗薇三个姑娘小口咬着糖耳朵,孙晓君冲沈援朝妈妈竖起大拇指:“阿姨手艺真绝,我要是有这样的妈,天天乐开花。” 沈援朝扬起下巴,一脸得意:“那必须的,我妈说了,做糖耳朵是门手艺活,揉面、下油锅,一步都错不得。” “面团不能发酸,碱面得放得刚刚好,炸到金黄就得赶紧捞出来,趁着热乎劲儿泡进饴糖汁里闷几分钟,等糖全吃进去了,再拿出来晾凉。” “有句诗怎么念来着——耳朵竟堪作食耶?常偕伴侣蜜麻花,劳声借问谁家好,遥指前边某二巴!” 周晓白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援朝看:“小援朝,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小就会背诗!我妈每天早上也逼我念诗,可我一句都记不住。” 钟跃民插嘴:“李援朝,我一直觉得咱大院里就咱俩最聪明,今儿一看,还有比咱俩更精的?” 李援朝点了点头,心里虽不服气,但嘴上也没反驳——沈援朝到底是从胡同里出来的,可人家脑子确实好使。 赵蒙生眼尖,瞅见炕上那辆小卡车:“小援朝,这车真带劲,是外国货?” 周晓白跟着起哄:“我就想要一个这样的模型,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那些强一百倍!” 沈援朝把卡车拿下来,手把手教赵蒙生和周晓白怎么玩。 说白了,赵蒙生、钟跃民、李援朝这几个大院里的少爷,还有周晓白、孙晓君,别说玩过这种玩具了,见都没见过。 赵蒙生摸着那车壳子,爱得不行:“小援朝,你从哪弄来的?” 沈援朝下巴一抬:“我自己做的。” 钟跃民当场笑出声:“你做的?哈哈,你要是能做出来,我当场把它吃了,这么精巧的东西,哪是我们小孩能鼓捣出来的?” 周晓白也跟着帮腔:“就是,小援朝,别吹牛。” 沈援朝没吭声,嘴角挂着笑。 旁边的沈幼楚软糯糯地开口:“真是弟弟做的呀。” 沈幼甜也跟着补了一句:“他们真笨,看不出弟弟多厉害。 姐,咱俩出去洗野菜吧。” “好。” 另一边,阎埠贵家。 杨瑞华压着嗓子:“老阎,你说秦淮茹那女人,我以前还真小看她了。 一个农村来的小媳妇,心机这么深。” “她这步棋走得妙啊——沈援朝要是把棒梗教好了,那是他该做的;要是教不好,那就是他不地道。 直接把那小子架到火堆上烤。” “再说了,现在沈援朝在李主任儿子眼里都是红人,认识那么些大院子弟,谁不想沾边?” “秦淮茹这一手,直接把棒梗塞到沈援朝身边,跟着去见那些大院里的孩子。” 阎埠贵正带着几个孩子糊火柴盒,头也不抬:“我早就说过,秦淮茹不光算计厉害,野心也不小。” “像我平时扣扣搜搜,顶多算计到小数点后几位,抠点鸡毛蒜皮。 秦淮茹盯着的,是小数点前头那几位。” “那才叫大算计。 就说这回,沈援朝要是真用心带棒梗,将来棒梗跟那些大院子弟混熟了,好处全是贾家的,跟沈援朝一分钱关系都沾不上。” 杨瑞华磕着瓜子,嘴皮子一翻:“这回小援朝算是栽进坑里了。 就刘慧珍那憨货,脑子一根筋,哪能瞧出秦淮茹打的什么算盘?八成还以为院里小孩都爱跟沈援朝耍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接口:“看不出来才叫好。 秦淮茹能让棒梗贴上去,咱家阎解娣也能往西跨院凑。 将来好处还能少得了?” 他顿了顿,夹了口菜:“再说,刘慧珍自打收养了沈援朝,官当上了,大件儿也置办齐了,连幼儿园都送的是博氏。 天底下的好事儿全让她一个人占了?你等着,等小援朝带棒梗玩顺了,我就让解娣也过去。” 杨瑞华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一块:“还是老阎你脑子活泛,算盘打得精!” …… 后院里,聋老太太屋里,吴玉兰正弯腰收拾桌角。 学文和学武坐在桌边,一人抓块点心往嘴里塞。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压低嗓子:“老太太,咱谁都小瞧那孩子了。 谁能想到,一个三岁小崽子能进博氏幼儿园?还有上回刘海中那档子事,明明是他举报的,结果两句话就把火全引我身上——这哪像个孩子?” 聋老太太慢悠悠开口:“你太较真了。 三岁娃正是学舌的年纪,大人说啥他学啥。 你念叨朋友有错要劝,他照着做,凑巧想起刘海中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一沉:“他要是真有心眼,早把自己摘干净了。 比起来,你更该查查,是谁把‘纠正错误’这话塞进他脑子的。” 易中海眯起眼:“柱子?他最近净跟我对着干,跟小援朝也走得近。” 聋老太太摇头:“柱子没那脑子,顶多偷藏条裤衩。 这院里头的浑水,比咱想的要深。” 吴玉兰插嘴:“再深的水,有老太太在,也能搅浑。 可学文和学武是真想跟院里人处好,谁成想闹成这样?” 话里话外,对沈援朝是满肚子不满。 聋老太太不接这话,转而道:“小援朝的事,淮茹不是已经动手了?只要他带着棒梗认识了大院子弟,你家学文学武也能跟着沾光。 他俩比小援朝大,见识多,真有机会,肯定飞得更高。” 吴玉兰眼睛一亮:“淮茹这招是高明。 让沈援朝进退不得,刘慧珍还蒙在鼓里。” 聋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只要能重新把西跨院压下去,往后伺候我的事,也能换慧珍来。” 她嫌弃吴玉兰伺候得不贴心。 孙秀菊在时,裹脚布都肯帮着缠,可吴玉兰连洗都嫌脏。 如今孙秀菊有了孩子,聋老太只能把主意打到刘慧珍身上。 …… 刘海中家,饭桌上摆着炒鸡蛋。 刘大妈夹了一筷子:“老刘,沈援朝今天带棒梗玩了。 等咱家老三回来,要不也往西跨院送?认识了大院子弟,对你对老大都有好处。” 刘海中嚼着鸡蛋:“嗯。 再给老大卧个荷包蛋,这几天读书费脑。 秦淮茹这事办得漂亮,不光给棒梗铺了路,院里孩子都能借着沈援朝往上爬。” …… 刘慧珍拎着纸包的糖耳朵,推门进了何雨水屋子。 何雨水烧得迷迷糊糊,歪在床上。 刘慧珍伸手往额上一探,眉头一皱:“哎呦,烫得吓人。 吃药了没?” 何雨水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还没呢,等我哥带饭回来。 我平时一不吃饭就吃药,吃完胃里翻腾,全吐出来。” 刘慧珍叹了口气:“你这是以前饿太狠了,肠胃受不了。 我刚炸了点糖耳朵,等吃完饭再垫两块,空腹吃甜的对胃不好。 你得赶紧把身子养好,刚才小援朝还念叨你呢,就是他同学在,不好过来。” 何雨水点点头:“我听说了,院里都在聊这事儿。 易大爷那儿子学武,天天吹自己进了红星幼儿园,认识李怀德家的孩子。 结果小援朝直接领了几个大院里的娃娃回来,他脸都绿了。 刘婶子,你收养了小援朝,日子是真越过越好了。” 说完,她眼神一暗——只有她,爸妈都没了。 傻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冒热气的饭盒:“啧,又念叨没爹没妈了?你哥我不是人啊?我回来就给你热饭忙活,你看我给你带啥了?” 他刚把饭盒盖子掀开一条缝,秦淮茹就推门闯了进来:“柱子——” “秦姐?找我有事儿?” 秦淮茹眼圈发红:“家里真撑不下去了。 东旭那点工资,全换成高价粮,一家人还是吃不饱。 刚才棒梗躺在床上说难受,闹着要吃肉……姐实在没法了,柱子,你帮帮姐行不?” 傻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眼床上的何雨水:“秦姐,今儿真不行。 你看我妹病成这样,我一直没顾上照看她。 多亏刘婶子发现的早,我专门给她买了半只鸡补补。 下次再说吧,成不?” 他心里清楚得很——雨水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全是易中海害的。 第149章 第149章 他平时是馋秦淮茹,但一旦牵扯到亲妹妹,脑子还是清醒的。 再说了,傻柱最近盯上了东跨院的文丽,正盘算着等文家放出风声要给文丽相亲,他就赶紧去报名。 他是一九三五年三月生的,今年都十九周岁半了,明年开春就满二十,能领证了。 傻柱琢磨着今年先找个合适的处着,到了岁数直接扯证,生个大胖小子,把许大茂甩出八条街去。 光想想那画面,他心里就美得不行。 秦淮茹又红了眼眶:“可我听人说,病人吃荤腥不好,容易加重病情。 吃点清淡的反而养人。 要不我回去给你妹熬锅穷糊糊,咱换一下?雨水喝了保管好得快!” 何雨水眼眶一酸,缩在床上死死抓住刘慧珍的衣角。 刘慧珍心疼得把孩子搂进怀里,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嬢嬢,我妈就在里头,她去找傻柱要饭盒,就是抢雨水姐姐的口粮。 雨水姐姐还没长大,这属于侵犯儿童权益!”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棒梗的声音已经从外头传了进来。 紧接着,王主任铁青着脸跨进院子,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秦淮茹,你们家棒梗缺营养,雨水都病成这样了,你就让她喝穷糊糊?刚才你儿子跑到街道办告状,说你克扣一个孩子的口粮,我还不信。 没想到你平时看着觉悟挺高,能干出这种事来。 何雨柱和何雨水他爹跟寡妇跑了,俩孩子磕磕绊绊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你就这么欺负人?” “王主任,我……”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刚才她说的话王主任听得一清二楚,根本没得洗。 王主任脸色难看得吓人,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气:“行了,别跟我解释了。 慧珍,你现在就去找院子里的人,通知一声,马上开公审大会。 我得让大伙儿都明白,欺负孩子的事儿,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 他越说越来气:“你们这院子可真行。 之前刘海中打自己儿子,阎埠贵家老三抢小援朝的鞭炮,现在你又盯上人家没爹没娘的孩子的口粮,真是开了眼了!专挑软柿子捏是吧?” 今天九十五号院的事儿,让王主任心里头警铃大作。 他发现了一个道理——地面上瞅见一只蟑螂的时候,下水道里指不定早就爬满了。 他看不见的地方,这院子里头,藏着多少弯弯绕绕的算计?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依没靠的妇女,到底能不能过上安生日子? 眼瞅着国庆就要到了,哪个街道要是这时候闹出点乱子来,上头的板子不得狠狠拍下来?王主任一拍桌子,下定决心,这次必须拿秦淮茹当现成的反面教材,好好给大家普普法,长长记性。 刘慧珍先跑了一圈,通知阎埠贵召集全院开公审大会。 等她回到家,正好瞧见沈援朝已经把那两个客人送走了,自己迈着小短腿在那儿收拾屋子。 她赶紧上前拦住:“小援朝,你别动,这些活儿妈来就行。 快把鞋穿上,咱们出去开会。” 沈援朝愣了愣:“开什么会?” 刘慧珍把他抱到长条凳上坐着,一边弯腰给他套袜子,一边絮叨:“你雨水姐姐不是病了吗?我刚才过去看了一眼,柱子给她弄了半只鸡,寻思着补补身子。 结果秦淮茹哭哭啼啼地跑上门,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想把那鸡要回去给棒梗吃。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事儿让棒梗自个儿知道了。 棒梗觉得他妈老是盯着柱子的饭盒,那是抢雨水的口粮,跟欺负小孩儿没两样。 这不,人家直接找王主任告状去了。 王主任一听,觉得咱院里欺负小孩儿的事儿太多了,就打算拿秦淮茹这事开个公审大会,让周边几个院子的也都听听,长长记性。 你别说,棒梗那孩子,平时瞧着闷声不响的,关键时刻倒是有觉悟。 秦淮茹这回确实做得不地道,柱子是有钱,收入是高,可雨水还要上学,将来还得娶媳妇儿,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 贾家日子再苦,也不该打人家兄妹俩的主意……” 沈援朝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棒梗还真听进去他的话了,跑去大义灭亲?这可真是个人才。 也就是搁现在这年月,再早些年头,棒梗要是资本家出身的娃,都能当典型宣传了,叫“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 再说秦淮茹,这回算计得确实挺高明,连刘慧珍都没看出不对劲来。 可这么一场公审大会办下来,院子里那些盯着沈援朝动歪心思的人,估计都得老实一阵子。 更让沈援朝觉得有意思的是,棒梗这小子,是个能培养的好苗子。 他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教育棒梗,把他教成一个无私奉献、热心肠、不斤斤计较、同时三观正、办事公道、浑身正气的好青年! 【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成长能量+6……】 【恭喜宿主,成长能量等级提升!解锁成长任务:完成一百件有代表性的恶作剧,获得人生赢家成长奖励。 当前任务进度:7/1000。 】 系统提示音一响,沈援朝眼睛顿时亮了。 他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点拨了棒梗两句,居然就算完成了一次恶作剧。 这种躺着收奖励的滋味,简直爽得没边儿了! 刘慧珍弯腰给沈援朝系好鞋带,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公审大会在胡同口那块空地上办。” 沈援朝从长条凳上一跃而下,脚丫子在地上颠了两下。 沈幼楚和沈幼甜跑过来,一人拉他一只手:“慢点儿,别摔了。” 沈幼楚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走不动了就跟我们说。” 沈援朝咧嘴笑,点了点头。 家里日子比以前强多了,虽然吃的还谈不上好,可两个豆芽菜似的姐姐总算能填饱肚子了。 俩人以前脸色蜡黄,现在渐渐有了正常的血色,头发也不像枯草那样打结了。 沈援朝扭头看了看沈幼楚——长得温温软软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没消下去的婴儿肥,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就想逗她一下。 再看沈幼甜,那丫头机灵得很,脸上也有婴儿肥,可眼珠子乌溜溜地转,亮得跟黑夜里头的星星似的。 明明是一对双胞胎,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年纪还这么小,就已经能看出是个**坯子,等长大以后,沈援朝都不敢想那得漂亮成啥样。 沈援朝牵着俩姐姐的手,顺着胡同走。 夏天胡同里热闹极了,到处是叫卖的吆喝声。 公私合营那会儿还没彻底弄完,主要合并的是大厂子,像那些小门面——徐慧真开的小酒馆、陈雪茹的绸缎庄,还有胡同里挑担子叫卖的,都还照常做着小买卖,勉强能糊口。 “小金鱼儿嘞——大的小的都有!” “卖金鱼儿嘞——” “铁蚕豆哎——酥皮儿的铁蚕豆——” 沈援朝正走着,路过一座四合院门口,瞧见门框上挂了块牌子,写着“厨行某人” 。 这词儿新鲜,他没听过。 他踮起脚往院子里探头。 “嘿,瞅啥呢?瞅啥呢?” 傻柱从院子里晃出来,沈援朝仰头问他:“柱子哥,这‘厨行某人’是干啥的?” 傻柱一乐:“这玩意儿就是‘口上’,介绍散厨子的。 我平时出去接酒席,那些不认识我的主顾,想找我就在这儿挂名。 有人要用厨子,就来找这里的人,他帮着牵线搭桥,两头都方便。 当然,得给人点跑腿钱。” “咱这片儿胡同,四合院里红白喜事、老人过寿,都得请人吃饭。 要在院子里摆席,最要紧的就是请个好厨子。” 傻柱拍了拍沈援朝脑袋:“小援朝,等你将来考上高中或者中专,柱子哥不收钱,在院子里给你摆几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待会儿能不能帮秦姐说句话?她一个乡下女人嫁到城里头,拖家带口的,日子不好过。 就当帮帮邻居,成不?” 沈援朝心里暗骂,傻柱这是馋秦淮茹的身子,逮着机会就献殷勤。 可他面上装出一副天真样:“柱子哥,可是棒梗跑去告诉王嬢嬢的。 秦姐这事本来就做错了,她欺负雨水姐姐,我要帮了她,雨水姐姐得多难受啊。 她没爹没妈,还病着呢……” 傻柱一听,想起何雨水,叹了口气:“小援朝说得对,那柱子哥再想别的辙……” 沈幼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一脸迷糊:“为啥每次柱子哥一碰上秦淮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援朝!小援朝!” 棒梗气喘吁吁跑过来,一把拽住沈援朝的胳膊:“快,跟我走,咱俩去领赏!” 沈援朝还没回过神,就被棒梗拖着往胡同口的小广场跑。 广场上,附近几条胡同的住户乌压压坐了一片,秦淮茹站在正中间。 王主任黑着脸,把九十五号院里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抖了个干净:“像这种欺负小孩的行为,性质太恶劣了,大家伙都给我记住了,千万别学。” “另外,我得单独表扬一下贾梗同学。 他知道当妈的不对,还敢站出来纠正自己**错误。 这觉悟,这担当,值得所有人都学习。 来,大家给贾梗鼓鼓掌!” 棒梗站在台上,手里攥着那张崭新的奖状,旁边站着被当众批斗的秦淮茹,一高一矮,一红一黑,画面看着说不出的讽刺。 胡同里的大爷大妈全炸了锅,冲着秦淮茹指指戳戳:“哎哟喂,这事儿真是她干的?不可能吧,咱街道办谁不知道她是个贤惠人?” “谁说不是呢,摊上那么个恶婆婆,还能天天端茶倒水伺候着,啧啧,真人心隔肚皮。 结果连个没爹没娘的娃都欺负?” “幸亏咱知道了她住哪儿,以后得盯紧点,可不能让她再祸害孩子。” “对,盯死了!” 秦淮茹低着头,眼眶里泪珠子直打转。 她不过是想弄点肉,给棒梗补补身子,怎么就变成了欺负孩子的大恶人?还是自己亲儿子去检举的,她心里苦得说不出来。 大会一散,贾张氏板着脸坐在屋里,一动不动。 贾东旭一把拽住棒梗的胳膊:“你跟爸说实话,谁教你去告**?是不是沈援朝那个小子?他在背后挑唆你?”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聋老太太都挤进了贾家。 这一出闹得谁都没想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一直觉着把这院子里的人拿捏得死死的。 阎埠贵和刘海中本来还等着沈援朝带棒梗玩,好让棒梗捞点好处,他们再跟着学。 结果棒梗反手就把亲妈给卖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盘棋到底哪儿下的不对。 棒梗摇头:“不是小援朝教我的,他就是跟我说,要做个五好孩子——学习好、身体好、品德好、觉悟高、样样都好。 要尊老爱幼,别人有难处要搭把手,做人就得学易大爷。” “他还说,真要是在乎自个儿的亲人朋友,就得帮他们改掉坏毛病。 要是棒梗做错了事,小援朝也会帮我改。” 第150章 第150章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刀子唰地甩到易中海脸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易中海,我就知道你是个黄鼠狼戴高帽,没安好心!你把棒梗教成什么样了?” 不光贾张氏,院子里其他人看易中海的眼神也变了味儿。 这易中海怎么教小孩的?这么教下去,以后谁家孩子不得跑街道办去告爹妈的状? 易中海憋得脸都绿了。 他干什么了他?不就答了沈援朝一个问题么?事情全是沈援朝干的,话也是沈援朝教的,怎么绕了一圈,屎盆子全扣他脑门上了? 他心里窝火得很,但半句也反驳不了。 沈援朝就是个三岁大的奶娃娃,名声比他好一万倍,他往常那套扣帽子的本事,在小屁孩跟前屁用没有。 这是棒梗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奖状,小孩子的虚荣心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他好像突然开了窍似的,把沈援朝说过的话一个字不漏全背了出来。 沈援朝第一个带头鼓掌:“棒梗,你真棒!” 平时秦淮茹、贾东旭、贾张氏虽然疼棒梗,可这年头,爹妈信奉的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开口就教训,夸一句都难。 沈援朝这一声夸,对棒梗来说,比那奖状还珍贵。 一颗小小的种子,就这么悄没声儿地落进了他心窝里。 王主任拍了拍沈援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热乎劲儿:“小援朝也不差啊,这么小就晓得用心念书了。 我看着咱们九十五号院,老的越活越不着调,中间那拨人呢,又没扛起该扛的担子。 倒是小的这一辈,在新社会教育下头,成长得一个比一个快!来,大伙儿给小援朝鼓个掌!” “哗——” “小援朝是真的有本事!” “可不是嘛,抓特务的小英雄,谁比得了?” 王主任又开口:“小援朝,你给咱街道的平安出了大力气,街道办特意给你准备了点心意。 二两香油,一碗芝麻酱。” 话音刚落,满院子的人全盯着沈援朝看,那眼神里都是羡慕。 要知道,打1953年起,粮油这些东西全是按人头限量供应的。 一家子一个月才给二两油,而且多半是菜籽油这类,哪来的香油?芝麻酱更是稀罕物,一年到头也就夏天能尝口味道。 结果沈援朝这么一趟,直接抱走二两香油加一碗芝麻酱,这谁看了不眼红? 王主任接着道:“为了表扬贾梗这回的表现,奖励贾梗小朋友一个本子和几支铅笔。 愿你好好长大,将来成器!” 棒梗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头一回被当众夸,头一回拿到奖励,原来他也能像小援朝那样,让人觉得他挺好的。 沈援朝扭头看他:“棒梗,看见没?当个好孩子的滋味不赖吧?往后你得多做好事,谁家有难处就搭把手,懂不?” 棒梗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援朝,往后我都听你的!” 吴玉兰凑到易中海身边,压着嗓子说:“老易,以前你照顾小援朝,这事我明白。 可往后要再有这种事儿,我们家学文学武也能出头。 总不能便宜都让外人占了,自己家的孩子光看着吧?” 易中海肺都快气炸了。 合着沈援朝捅的篓子,全是他来背锅;沈援朝拿的好处,一分没落。 到了最后,他落得里外不是人。 “这事儿我压根儿不知情。 我要是早知道,哪能让街道办给淮茹开公审大会?东旭是我徒弟,他两口子名声臭了,我脸上也没光。 不行,这事我必须上院里说清楚,咱院子里不能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风气!” 他恨不得指着沈援朝的鼻子骂一顿,可不行。 他得把面子撑住,把形象立稳,不然在这个年月,举步维艰。 刘慧珍替沈援朝拎着香油和芝麻酱,看着小援朝一手牵着沈幼楚,一手拉着沈幼甜,蹦蹦跳跳地钻进胡同里,眼里不由浮上一抹暖意。 自打家里多了个小援朝,日子就真不一样了。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立马把阎埠贵和刘海中叫到一块儿:“老刘、老阎,这院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们没觉着?小孩子都敢骑到大人的头上了,动不动就背后告状。 咱院子当年的规矩全让人糟蹋了。 咱仨当年一块儿定的,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 可如今,全被沈援朝给搅了!” 刘海中听了不乐意:“什么搅不搅的,那不是你教的吗?再说了,有错就得改,这才叫对得起恩人。 老易,你这话说得可不地道……” 阎埠贵摆摆手:“老刘,谁对谁错先放一边。 咱得先在院里立个调子——往后有啥事,必须院内解决!谁要是往外捅,那就是院里所有人的对头。 以前就因为我家老三和你家老三那档子事,咱文明大院的名号没了,花生瓜子奖励也没了,三家名声都沾了灰。 这像话吗?” 易中海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打算。 这不马上要十月一了嘛,到时候部队、民政局、街道办的人都要来慰问烈属。 万一问起来,说咱们院里成天互相打小报告,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阎埠贵接话:“行,这事儿我看得好好琢磨琢磨。 走,现在就挨家挨户通知去。” “哎,怎么回事?刚才在街道办刚开完大会,怎么又要全院集合?” 文丽瞥了眼秦淮茹,话里有话:“你还不清楚?还不是有人拖累了咱们院的名声。 自打傻柱当上大厨,就有人天天盯着他手里那个饭盒,有时候还故意把孩子领过去。” 文丽跟秦淮茹本来就不对付,这话直愣愣地怼了过去。 秦淮茹低下头,眼圈一红,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傻柱听到这话,心里倒是有点美。 文丽居然肯帮他和雨水说话。 虽说提到秦姐让他有点心疼,可文丽这态度明显是站在他们兄妹这边。 自从何大清跑了,院里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就算了,还往他身上踩。 要不是装出一副混账样儿,他和雨水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替他说句公道话。 除开刘慧珍,就是文丽了。 傻柱心里美滋滋地琢磨着——文丽是不是也看明白他的心思了?那是不是该早点找人去说媒? 文丽其实只是瞧不上秦淮茹总算计雨水一个小姑娘,压根不知道傻柱脑子里已经转了多少弯。 易中海摆摆手:“行了,今天开会不是说淮茹的事。 大伙儿都知道,自从柱子他爸何大清走了以后,淮茹没少帮柱子家洗洗刷刷的。 两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她是担心雨水肠胃不好、不能沾油腥,才去提醒柱子的。 这误会,都是误会。” 许大茂冷笑一声:“一大爷,您这话可不对吧?当初傻柱他爸跑了那天晚上,我记着可是刘婶子陪雨水熬了一宿。 后来缝缝补补的活儿,也都是刘婶子包的。 就雨水身上那件衣裳,还是刘婶子给改的。 秦淮茹进院不是养胎就是生娃,哪来的工夫照顾雨水?” “哈哈哈……” 院子里的人看着秦淮茹挺着大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贾张氏急了眼:“许大茂,你这个绝户的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淮茹没给傻柱洗过衣裳?你出去打听打听!” 许大茂一脸不正经:“洗了啊,洗裤衩子嘛!” “哈哈哈……” 满院子又是一片哄笑。 傻柱瞪着许大茂:“孙贼,三天不打你皮痒了是吧?看爷爷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许大茂满院子跑得飞快。 贾东旭一张脸铁青,冷冷地盯着傻柱。 易中海提高嗓门:“行了行了!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就是想跟大伙儿重新捋一遍院里的规矩。 咱们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更何况邻居之间。 可不管什么事儿,当时说开了,过去就过去了。 实在过不去的,应该就在院里解决。 就像最近这几件事——老阎家老三跟小援朝争小鞭的事;小援朝去帮二大爷改正错误的事;还有小援朝教棒梗去街道办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把院里的规矩给破了。 有事不在院里解决,结果害得咱们院把文明大院的名头都弄丢了。” “哎,对啊,以后再这么背地里捅刀子可不行!” “就是,不像话,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得刹住!咱们院的荣誉都毁了。” 沈援朝歪着脑袋,脸上挂着天真的笑:“一大爷,您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您今儿个是看棒梗他妈挨了批,心里头过意不去,想开个全院大会,反思反思当初教我那些话。 可我觉得这样挺好——大家伙都认识到自己的毛病,都往好了改。 棒梗他妈不再欺负雨水,二大爷也不对孩子动手了,这不是坏事。 咱要拿那个先进大院的奖,那才叫真本事!” 傻柱听着这话,笑得合不拢嘴:“得,易中海,你口口声声说院子里的事院子里了,可你扣我们兄妹那点生活费,要不是我跑去喊派出所,能要回来?再说了,小援朝说得在理——与其让街坊邻居替你们这几个管事大爷遮遮掩掩的,不如把那些烂账全抖搂出来。 你们好好改,那咱这院子,才配叫个好院子!” 还别说,傻柱只要脑子不糊——尤其不沾秦淮茹那档子事的时候,还是挺明白的。 这一句补刀,直接把院子里的人给点醒了。 文丽接过话:“易大爷,您这话可真站不住脚。 什么叫不让互相举报?那不是让大伙儿互相瞒着吗?这么一来,院里的小孩打小就学会了撒谎,长大了可怎么办?还不如像何雨柱说的,有错就认,改了就好。 那样的话,咱这院子才是实打实的先进院!” “文老师说得对!说到底,刘海中打孩子不对,三大爷家那俩小子偷人家小援朝的鞭子也不像话。 还有您,一大爷,您教小援朝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光顾自己,还让他帮朋友改正错误。 结果您自个儿又说要在院子里解决,别往街道办捅——这不是教孩子说一套做一套吗?” “就是!易大爷,说到底,这事根子在秦淮茹。 她要不去堵傻柱要饭盒,哪会被王主任撞见?王主任不撞见,哪来的公审大会?咱院里跟着丢这个人!”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矛头全都对准了易中海和秦淮茹。 易中海本来是想借全院大会敲打沈援朝,骂他动不动就举报、带坏了院里的风气。 可现在倒好,整个会变成批斗易中海了,顺带连秦淮茹也被反复拎出来骂——说她成天盯着傻柱家的饭盒不放。 傻柱虽然替她说了两句,说人家没那意思,可谁信呢? 毕竟,群众的眼睛,从来都亮得很。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沈援朝感觉自个儿身体又结实了一截,骨头嘎嘣脆,最要紧的是——那股天生的力气,愣是涨到了二十斤! 一个三岁的娃,能拎二十斤的东西,说出去谁敢信? 他心里估算着,现在一口气揍三四十个棒梗,脸都不带红的。 要是路子对了,没准还能跟傻柱过上几招。 第151章 第151章 【恭喜宿主,成长能量累积到370,等级提升!新任务发布——做够一千件够恶作剧的代表作,完成可得“人生赢家” 成长奖励。 当前进度:8/1000】 嘿嘿嘿…… 这可是沈援朝最来劲的环节了。 每次易中海想着搞点小动作——要么算计他,要么蹭他的名头,结果到头来,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洗稿后正文 这天易中海带着阎埠贵和刘海中找沈援朝麻烦,摆明了是想敲打他,让他别再把院子里的破事捅到街道办去。 结果倒好,一转眼功夫,批判大会变成了冲着易中海开的。 沈援朝这边啥损失没有,反而捞到了成长能量,还顺带把系统的恶作剧奖励也拿到手了。 一箭三雕。 沈援朝乐得合不拢嘴。 傻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援朝,你说文丽刚才叫我何雨柱,还替我说好话,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你瞅瞅哥这张脸,乍一看是普通了点,但仔细拾掇拾掇,也不算磕碜吧?” “昨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敲门,你说,会不会是她?” 沈援朝眨眨眼:“柱子哥,你听过男人的三大错觉吗?” “三大错觉?啥玩意儿?” “有人敲门,我长得不丑,她喜欢我……” “哈哈哈——” 许大茂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嚷嚷:“我说傻柱,这大白天你就做梦啊?还觉得人文……唔唔呜喜欢呜……” 话没说完,傻柱一把把他按地上,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阎解成站在一边,盯着今天穿了件鹅黄色布拉吉的文丽,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爸,你跟文丽老师提了没?” 阎埠贵叹了口气:“还没找着机会呢。 这几天我得在学校好好表现,上次评级没赶上,今年年底前一定要评上。” “统购统销越来越紧了,咱家六张嘴吃饭,我这当爹的哪扛得住?” 文丽压根没注意到许大茂、阎解成和傻柱那眼神里的意思。 平日里夸她漂亮气质的人太多了,她早习惯了。 她走到沈援朝身边,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脸贴在他腮帮子上蹭了蹭:“哎呦,咱院的小援朝又得奖了,可真行啊!” “你怎么就这么聪明这么能耐呢?快让文姨亲一口。” “以后我要是生个跟你一样的大胖小子就好了……” 沈援朝被文丽抱在软乎乎的怀里,亲得满脸都是口水。 别人不知道,沈援朝心里门儿清——文丽是真想要儿子。 别看她是人民教师,可受她妈影响太深了。 她妈连生三个闺女,没生出个带把的,这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文丽表面上看着开明,骨子里还是有那么点重男轻女。 傻柱、许大茂、阎解成都看直了眼,满脸羡慕。 许大茂咂咂嘴:“嘿,我要能变成小援朝就好了。” 傻柱一瞪眼:“就你?孙子!一边凉快去!” “文丽,回家了!” “哎,来了!” 刘慧珍拉起沈援朝的手:“小援朝,走,回家,妈今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妈,家里有芝麻酱没?咱做烧饼,再来碗炸酱面!” 老四九城的夏天,哪能离得开芝麻酱。 可定量以后,想吃上一回可不容易。 再说了,刘慧珍做饭的手艺虽说比不上傻柱那专业的,可她做的面食,那可是整个四合院头一份。 韭菜盒子、烧饼、糖耳朵、炸酱面,样样比铺子里卖的还地道。 刘慧珍笑着点头:“行,正好家里有新鲜菜,咱就做烧饼,拌芝麻酱。” 她拎着香油和芝麻酱,往西跨院走去。 院子里好些人家看着那油光锃亮的芝麻酱,眼馋得不行。 扭头就冲自家孩子数落:“你们瞧瞧人家小援朝,能帮家里挣自行车,挣油盐钱,现在连芝麻酱都能挣回来!” 正文 油盐店门口的对联看着就喜庆,沈援朝踮着脚把两个瓶子搁在柜台上。 “婶儿,打半斤醋,再打半斤酱油。” 柜台后面的胖婶儿接过瓶子,手里提子一舀一倒,麻利得很:“得嘞,还要点啥?” 沈援朝又把碗往前推了推:“再要一碗酱豆腐汤儿,还有一千块钱的虾油。” 胖婶儿乐了:“你妈这是要做面茶啊?” “嗯!” 沈援朝点头,两个豆芽姐姐也把手里的碗递过去。 胖婶儿一边忙活一边念叨:“你们家这日子可算缓过来了,前些日子看你妈瘦得跟竹竿似的,这几天脸上总算有肉了。” 沈援朝没接话,只是咧嘴笑了笑。 这时候,店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缺德冒烟的易中海,净教坏我家孩子!” 是贾张氏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援朝往外瞅了一眼,就看见贾张氏叉着腰站在胡同口,嘴里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难听话。 棒梗站在她旁边,小脸涨得通红:“奶奶,你别骂了!易大爷说得对,咱不能老想着占人家便宜!” “你个白眼狼!”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时白疼你了!” 棒梗被打得一个趔趄,眼眶都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喊:“本来就是!小援朝家也不富裕,人家的东西凭啥非得给咱?” 这话把贾张氏气得够呛,她指着棒梗的鼻子骂:“你个小王八犊子,谁教你的?还不是易中海那个绝户头!” 正骂着,贾东旭从院子里追出来了。 “妈,您能消停会儿不?” 贾东旭一脸苦相,“师父教棒梗做人有啥错?今天棒梗能拿奖励,那全是师父的功劳!” 贾张氏一听更炸了:“好哇,你们爷俩都被易中海灌了**汤了是吧?” 她越说越来劲,撸起袖子就要往易中海家里冲:“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挑拨我家关系,我跟你没完!” 贾东旭赶紧拦住她:“妈,妈!您别闹了!” 院子里鸡飞狗跳,骂声、哭喊声、劝架声搅成一团。 沈援朝把东西拿齐了,转身往外走。 两个豆芽姐姐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贾奶奶又发疯了。” “别管她。” 沈援朝头也没回。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回到家,刘慧珍正在厨房里忙活。 “妈,东西买回来了。” 沈援朝把瓶瓶罐罐摆在灶台上。 刘慧珍接过来看了看:“酱豆腐汤儿要了没?” “要了,满满一碗呢。” “好,妈给你们做面茶吃。” 刘慧珍手脚麻利,先把芝麻酱调开,又用凉水把小米面搅成糊糊,倒进滚水里煮。 锅里的面糊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热气往上窜。 楚楚和甜甜围着灶台转,眼巴巴看着锅里的面茶。 沈援朝站在门口,看着刘慧珍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踏实。 外头那些吵闹,跟他没关系。 这个家,才是他的。 正文 铺子门口挂着个小木牌,老板戴着瓜皮帽,是个矮个老头,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胡同里的老住户都认识他,从来不坑人。 沈援朝进门那会儿,老头正跟歇脚的一个汉子闲聊:“全无,你说说,这公私合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那叫蔡全无的汉子接话:“早晚的事。 社会主义迟早要把资本主义给改了,赶早不赶晚。” “这么说,早合营晚合营都得合营?晚弄不如早弄,头锅饺子二锅面,是这个理儿不?” 蔡全无点头:“我就是随口一说。 听说你们胡同明儿下午又有动员会,街道办组织的。 到时候看他们态度就行。 要是非得参加,那就是板上钉钉;要是随便,那就……” 话说到一半,蔡全无猛地站起来:“哟,来小顾客了,您先请!” 他弯着腰,给沈援朝让了条路。 沈援朝仰脸:“胡爷爷,我要两块酱豆腐,汤多要点。 再来一千块钱虾油,半斤醋,半斤酱油。” 胡爷爷一看是他,眼睛亮了:“哎呦,这不是咱们街道办那个抓特务的小英雄吗?都会打酱油了?我记得当年王主任抱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呢。 来,爷爷给你打,打高高的。 今儿家里涮锅子?” “不是。 我妈要做两面,还有芝麻酱烧饼。” “哎呦,那你们可有口福了。 慧珍同志做的白案,咱们街道办谁不夸啊,羡慕。” 老头顿了一下:“小援朝,你是街道办的小英雄,常在那儿走动,给爷爷出出主意。 这公私合营,我到底该不该参加?” 沈援朝一本正经:“胡爷爷,得相信新国家。 不光要参加,还得现在就去报名,当第一个。” “第一个?” “人们永远记得第一,记不住第二。 有伟人说过,第二名跟最后一名没区别。” 胡老板愣了一下,琢磨了几秒,眼睛越来越亮:“小援朝,我懂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得争第一,当典型。 爷爷这就去街道办报名,回头给你带糖。” 沈援朝冲他摆了摆手。 他心里门儿清,第一批参加公私合营的,敲锣打鼓有奖励,往后遇到事儿,街道办也会格外照顾。 那些落后的,可就没这待遇了。 蔡全无看他手里东西多,赶紧接过酱豆腐:“我帮您送回去。” “谢谢蔡叔叔。” 蔡全无一愣,眼眶有点发红:“谢啥,您前面走着就行。” 他是个扛活的窝脖,平时没人正眼看他。 沈援朝可是胡同里的小红人,他在轧钢厂搬货那会儿,就听说过这小英雄搞了小发明,没想到人家这么客气。 蔡全无心里有点受宠若惊。 他把东西送到西跨院门口就停住了。 一来他听说过刘慧珍是寡妇,二来正好饭点,进去不合适。 沈援朝道了别,端着东西进院子。 院里飘出面茶的香味。 黍子面煮成糊糊,面上淋了芝麻酱,酱提起来拉成丝,转着圈浇上去,再撒椒盐。 刘慧珍招呼:“小援朝,楚楚,甜甜,快来喝面茶。” 沈援朝小心端起碗,贴着碗边转圈吸溜。 每一口都有麻酱香和面茶香混在一起。 沈幼楚砸吧着嘴,眉眼弯弯:“这面茶可真香!” 沈幼甜跟着点头,眼巴巴地看碗底:“要是天天都能喝上一碗,那该多好。” 刘慧珍笑着摆手:“可别做梦了,就那芝麻酱,咱这条胡同几家能拿得出来?要不是沾了小援朝的光,咱家哪来的二两香油和芝麻酱?” 沈援朝吃饱喝足,心情舒坦,倒头睡了美美一觉。 因为秦淮茹那场公审大会,整座院子一下安静了不少。 街坊邻居对小孩儿也都客气起来,不管沈援朝走到哪家门口,都有人笑呵呵招呼他进屋坐坐。 就连易中海,见着他也时不时塞块糖、递点吃的。 唯独学文和学武,看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末。 天也凉快了,风里带着丝丝清爽。 原本安安静静的院子,忽然被学武的哭声搅翻了天。 第152章 第152章 他扯着嗓子朝易中海喊:“你不是我爸!你就疼那个小援朝!凭什么他能天天吃糖、吃鸡蛋羹,你还要给他送东西,根本不管我们!他的名声全是靠你帮他吹出来的,呜呜呜……” 吴玉兰也抱着孩子,眼眶通红,直掉泪。 易中海憋了一肚子苦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现在满院子的人都觉得,沈援朝能变好、能出名,全是他在背后推的。 可天地良心,他压根没帮过半点,反而还偷偷使了好几回绊子,想让沈援朝名声上添点脏,结果非但没成,反倒让人踩着他的脸,一步一步成了街道办和轧钢厂的大红人、小英雄。 如今倒好,老婆孩子跟他离心离德,还满肚子怨气。 更让易中海窝火的是,他原本指望着靠傻柱的拳头、秦淮茹的温顺、他自己的好名声,把整座院子拿捏住,安安稳稳养老。 现在全被搅得七零八落,啥也不剩。 眼下他只想借吴玉兰烈属的身份,把名声重新拾起来,把大院重新攥在手里。 可偏偏沈援朝又把吴玉兰也弄出了怨气,里外不是人。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易中海压低声音:“玉兰,援朝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这样吧,咱俩结婚到现在还没办过酒席。 我想着,要不国庆前一天,在院子里摆上几桌,请大伙儿一块吃顿饭。” 吴玉兰眼珠转了转:“国庆前一天,我父亲的老战友,还有部队上的人,正好要来慰问。 到时候让他们也坐下一起吃。 这么一来,就算沈援朝是反特小英雄,也没人敢小瞧学文学武。” 易中海点头:“就是这么个理。 厨子的话,柱子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回头我去口上问问,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散厨。” 吴玉兰见他终于开始替两个孩子打算,脸上才露出点笑模样:“行,都听你的。” 易中海跑了一趟口上,本着省钱的心思,让人介绍了个手艺还行、价钱不高的散厨。 回来后,他大张旗鼓地通知了整座院子的街坊邻居,说要摆席。 最兴奋的要数阎家。 提前一天,阎埠贵就让杨瑞华晚饭只做点稀的,别的全免。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娣饿得肚子里直打鼓,可一想到明天席上能多吃几块肉,几人咬牙早早关了灯,硬挺着睡。 易中海还特地去了西跨院,找到刘慧珍:“慧珍,你是妇联干部,玉兰对院里还不熟。 这摆席的事,就麻烦你多操点心。” 刘慧珍爽快应下:“一大爷你放心,明儿我早起,准把你的事办得妥妥当当。” 老四九城有讲究:丧事不请自到,喜事不请不到。 天还没亮透,刘慧珍就把沈援朝和两个豆芽姐姐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各家各户的灯都亮着。 “大伙儿都听着啊,今儿是易大爷和吴玉兰同志的好日子,油啊糖啊这些还差不少,大家能帮一把的帮一把!” 刘慧珍这一嗓子,街坊邻居们都动了。 食用油票、白糖、粉丝、黄花菜、木耳、淀粉,一样样都往易中海家门口送。 文丽妈领着三个孩子剪喜字、裁窗花。 聋老太太也没闲着,把胡同里有名的全合人贺大婶子叫来,两人坐一块儿,飞针走线地缝新被褥。 易中海站在院门口,等着介绍人带厨子过来。 他心里想着,随便来个手艺差不多的就行。 结果人一到,他脸当场就僵了——来的是王大厨,他前妻的汉子。 吴玉兰赶紧打圆场:“哎哟喂,这可怎么说的,咱家这点小事儿,怎么把王大厨您给惊动了?大兄弟,今儿辛苦您了!” 王大厨神色平静,手里拎着小蓝包袱,里头装着全套的家伙什儿。 他瞅了眼易中海,语气不咸不淡:“老易,都不是外人,先给您道个喜。 今儿的席面您放心,我肯定卖力气。” 话音落下,他招呼着身后的小徒弟,开始盘灶。 弄好了灶台,王大厨口述菜单,让阎埠贵去采买。 阎埠贵接过易中海给的钱票,笑得跟朵花似的,颠颠儿往东安市场去了。 沈援朝也没闲着,带着棒梗和院里的一帮孩子,挂红旗、贴双喜、拉彩带,把院子布置得红红火火。 十一点一过,客人陆续上门。 易中海和吴玉兰并肩站在门口迎客。 杨厂长到了,笑呵呵地拱手:“老易,恭喜恭喜!” 易中海赶紧迎上去,声音都带颤了:“杨厂长,您快里边请!” “哎哟喂,老易这面子可大了,把杨厂长都请来了!” 杨厂长进了院子,先往后院走,去看聋老太太。 他一口一个“老太太” ,语气里全是敬重。 这一天,院子里那些平时对聋老太太不怎么待见的人,全把脸色收了起来,老太太真真切切当了一天老祖宗。 沈援朝原以为,他来四九城吃的第一个席面,不是刘光齐的,就是许大茂或者阎解成的。 谁能想到,头一回喝喜酒,居然是在易中海家。 这事儿说出去,都有点扯。 不过话说回来,易中海这次是正经上门请的,家里办喜事,沈援朝没理由拦着。 两家还没撕破脸,易中海那些小九九都是背地里搞的。 至少面子上,易中海对沈援朝没得挑——光衣裳就给买了两三套,平时细粮也没断过。 再说了,老四九城讲究个人情味儿。 一个院里住着,平时磕磕碰碰、鸡毛蒜皮的事多了去了,可真到了红白喜事这种大事上,该帮都得帮。 人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这话一点不假。 所以易中海的喜事,刘慧珍和沈援朝不光得去,还得早去。 但也有例外的——傻柱那样的。 他跟易中海家闹掰那会儿,锅都砸了,两家算是彻底翻脸断交。 这节骨眼上,傻柱和何雨水肯定不会上易中海的席面。 生死大仇,没弄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还去喝喜酒? 院子里陆陆续续来了些轧钢厂的老工人,一个个拎着东西进门就喊:“老易,大喜啊!” “同喜同喜!” 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 没多大功夫,桌上就摆满了菜,炒的、炸的、煮的、蒸的,盘子摞盘子,碗挨着碗,看着就热闹。 易中海和吴玉兰站在桌前头,眼睛不住往大门口瞟。 按吴玉兰的估算,她爹那些老战友差不多该到了。 四合院里正热闹着,中北海那边,老人家看着五菱二,问:“你真要亲自跑一趟小援朝家?” “非去不可。” 五菱二口气很硬,“那天他救了蒙生的命,我这个当爹的,不上门说不过去。” 老人家点点头,转头问:“银桥,给小援朝的请柬弄好没?” “早备好了,正打算让人送邮局。” 五菱二笑了:“请小同志参加国庆典礼的事吧?别麻烦邮局了,我跑一趟得了,还能省张邮票钱。” 老人家眼里带着点羡慕,他也想去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菊妹子的骨肉,可身上担子太重,走不开。 “周铁匠那边有信儿没?不是说保姆找着了?” “那保姆带的孩子病得不轻,走不了远路。 周铁匠说烈士的孩子不能不管,路上耽误了。 不过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医院,估摸着很快就到四九城。” 五菱二站起来:“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小援朝那儿。 得跟您说一声,我准备的东西有点多,我媳妇差不多把家底都掏空了。” 老人家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救命之恩比天大,送点东西应该的,只要别糟践就行。” “不能糟践。 那孩子跟着胡同里一个寡妇过,日子紧巴,我买的都是实打实能用的东西。” 老人家点点头,拿起桌上那张菊妹子抱着女儿的照片,眼眶泛红:“这孩子,成了两家唯一的盼头了。” 五菱二刚走到中北海大门口,就见周铁匠急急忙忙往老人家书房跑,一边跑一边喊:“老人家,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沈援朝完全不知道赵蒙生一家要亲自上门。 这会儿他正坐席上呢,易中海和吴玉兰站在中间,周围的人都起哄:“易大爷,娶上媳妇了,不说两句?” “对啊老易,这可是你人生第二春,赶紧给大伙整两句!”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特意找人帮忙写的词儿,背了好几遍才背熟。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先结婚,后恋爱,这是组织给咱们安排的最好方式。 爱情的根基是**觉悟。 吴玉兰同志,希望你经常想想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苦,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也希望你能继续努力学习,和邻居们搞好团结,跟我一起共同进步。” 吴玉兰接着念:“易中海同志,希望你在工作上始终保持热情,为建设咱们伟大的新中国出一份力。 我也愿意当好你的贤内助,把后方给你守好,勤俭节约,天天向上!” “哎呦喂,真没想到啊,易中海同志和吴玉兰同志觉悟这么高!咱们大伙儿给他们鼓个掌,祝贺他们新婚大喜——” 院子里掌声震天响。 就在这时,王主任领着民政局优抚科的人、吴玉兰父亲的老战友们一块儿进了门。 人群中能看见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张所长,还有当年四野最年轻的师长,钟跃民他爸——钟山岳。 吴玉兰一瞧见钟山岳迈进四合院,眼眶立马红了一圈,声音都在发颤:“钟师长,您……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钟山岳大步流星进了院子,脸上挂着笑:“听说你结婚了。 当年你爹在战场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哪能不来?小张,把东西拿过来。” 易中海站在边上,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玉兰,这位是……” 吴玉兰赶紧接话:“这位是我父亲当年的老领导,四野的钟师长,他儿子就是之前来咱院子的钟跃民。 这位是我父亲的老战友,南锣鼓巷的张所长,跟我爹一样,都是团级干部。” 这话一落地,整个院子的人全愣住了。 杨瑞华嘴张得老大:“我的老天爷,吴玉兰这背景也太硬了吧?师长的官儿,亲自跑院子里来给她道喜?这种大人物,打個喷嚏,四九城的城墙都得抖三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阎埠贵也跟着咋舌:“老易这回可是真发达了。 怪不得学文学武那俩孩子,小小年纪就那么出息,往后前途肯定不得了!” 刘海中插了一句:“这下沈援朝怕是比不过老易这俩孩子了。” 阎埠贵接话:“那还用说?小援朝认识的最大领导,也就是王主任家的那位,听说顶多是个副厅级。 可眼前这位,最起码也得副部级起步吧?” “好家伙,那得多大的官儿?” 钟山岳把东西递给吴玉兰,随口问了句:“前阵子听说你俩孩子上学的事儿遇到麻烦了,解决了没有?” 吴玉兰点头:“已经解决了。 我本来想着让孩子们在街道办的幼儿园凑合上,后来还是张所长帮忙,给安排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幼儿园。 现在孩子已经上学了。 学文,学武,快过来,叫钟爷爷。” 两个孩子齐声喊:“钟爷爷好!” 第153章 第153章 钟山岳一把抱起学武,笑道:“哟,长得挺结实!跟钟爷爷说说,在学校都学了啥?” 学武眼珠子一转,想起沈援朝平时教的,歪着脑袋说:“要为新中国的建设努力读书!” 钟山岳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学文,现在上几年级了?” 学文乖巧地答:“三年级了。”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满脸堆笑:“我是学文的老师,这孩子在学校成绩特别好,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王主任也在旁边搭腔:“这两个孩子确实争气,没给家里长辈丢脸。” 钟山岳笑着说:“那就好。 玉兰,看你日子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当年你父亲临走前,特意交代同行的战友照顾好你。 那个战友是我老兄弟,后来也牺牲了,临死前还惦记着你呢。 现在看你安顿下来了,我们这心里也算踏实了。” 其实钟山岳今天来,不全是为了吴玉兰。 一来是想帮国庆拉拢一下老部下,好让他在政绩上好看点;二来是当年老战友的嘱托,他一直记着,总想了了这桩心事。 今天来这么一趟,心意算是尽到了。 往后吴玉兰的烈属抚恤,国家该给的一分也不会少。 可院子里的人不这么想。 刘中海甚至觉得,易中海从此搭上了一个副部级的关系,往后在院里肯定不得了。 “唉,沈援朝跟老易一比,还是差了点底子。” “谁说不是呢?你看学文学武,那可是被师长亲自夸过的孩子,将来前途还得了?小援朝啊……” 院子里头,一群人叽叽喳喳没完。 “这算什么,跟小孩尿尿和泥巴比,差得老远了!” 易中海、聋老太太、吴玉兰三个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都挂着笑。 从今往后,沈援朝就算再能耐,也压不住学文和学武这俩孩子了。 秦淮茹也把腰杆挺得笔直。 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学文学武又是易中海的儿子。 棒梗有这么两个叔叔在院里罩着,沈援朝以后连跟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这会儿全院的人都围着学文和学武转,还有个干部模样的人站在那。 刘海中凑上去跟易中海套近乎,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就为了让那干部能多看他两眼。 吴玉兰开口了:“您今儿来得够早,正好赶上,不如坐下喝杯酒。 也给我和老易做个证婚人吧。” 钟山岳眉头微微皱了下。 他身边的警卫员直接接话:“抱歉,首长还得去其他烈属家里看看。” 吴玉兰不死心:“钟师长,我爸活着的时候最敬重您了。 您就看在从前的情分上,留下来喝一杯吧。” 钟山岳眉头拧得更紧。 他没想到吴玉兰会提这种要求。 每年国庆都得安抚烈属,可那年头烈属太多了,为了一家不落下,基本上都是东西送到就走人。 看在四野老战友的份上,他已经多说了几句。 现在还要留下来喝酒,对方还一直没完没了地提要求。 张所长接话了:“玉兰同志,师长手底下的烈属多了去了。 要是在你这喝一杯,别的烈属怎么办?” 吴玉兰赶紧说:“就一杯酒,不耽误啥事……” “哟,这院子里可真热闹啊!”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敞亮的吆喝。 钟山岳扭头一看,五菱二和罗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钟山岳眼珠子一缩,快步迎上去:“首长!您怎么过来了?” 五菱二笑呵呵地说:“我来看看我们家的恩人,小援朝。 山岳,你怎么也在这?” 五菱二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人他们不认识,可那一身气势、军装、还有跟在后头的警卫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 更让人懵的是——钟山岳,那可是师长级别的干部,居然喊他首长? 那这个人的来头得大到什么地步? “首长,罗部长,你们这是……” 钟山岳一句“罗部长” ,直接让院子里的人下巴差点掉地上。 易中海听到那声“小援朝” ,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 他费了不少人情,搭进去多少精力,才攒了今天这场结婚酒席。 本来想着靠钟山岳这一趟,能让他在院里彻底站稳脚跟,没人敢跟他唱反调。 可现在倒好,来了个比钟山岳还大的官,直接点名找沈援朝。 沈援朝才多大?三岁多的弃婴一个。 凭什么在这院里老跟他平起平坐? 学文的脸色也黑得能滴墨。 刚才他好不容易出了回风头,钟山岳随口夸了他一句,往后在院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沈援朝想追过他,门都没有。 结果转眼功夫,沈援朝又找来一个比钟山岳还大的领导。 这小子到底是凭什么? 其实沈援朝自己也不知道五菱二和罗部长来找他干嘛。 他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盯着五菱二看。 五菱二笑着把身后的赵蒙生拉了出来:“小援朝,我是蒙生的爸爸。” 赵蒙生跟着开口:“小援朝,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还有罗叔叔。 我们是专程来谢谢你,那天救了我的命。” 赵蒙生拽着沈援朝的胳膊,一路小跑,脸上全是笑。 刘慧珍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沈援朝扫了眼院子,转头开口:“赵叔、罗叔、婶子,我家住西跨院,回那边聊吧。” 五菱二眼睛一亮,心里头直嘀咕——怪不得周铁匠查完这小子的底细回来,嘴里就没断了夸。 这娃脑子转得真快,他妈还没回过神呢,他先把话头接过去了。 钟山岳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这孩子就是救蒙生的那个?” 五菱二点头:“可不就是咱们的小反特英雄嘛,我专程登门来谢。 山岳,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钟山岳答:“沈援朝?我听跃民念叨过好几回。 那小子跟袁军平常谁都不服,跟李援朝都能顶牛,偏偏回家天天小援朝长小援朝短。 今天一见,确实是个好苗子。 我来这儿,是有个老战友没了,留下个闺女,今儿个她结婚,我来送一程,看她安置好了,我也就踏实了。” 五菱二笑着摇头:“你啊,组织部那摊子事还不够忙的?还跑来安抚烈属,怕街道办亏待了?老罗,我要是没记错,南锣鼓巷街道办是你老部下管着吧?就是她发现了小援朝,帮忙把他安置下来,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罗勇接话:“王主任的爱人是冯平同志。 当年战场上那把双枪,打得脚盆鸡和光头王牌军丢盔弃甲。” 沈援朝扯了扯王主任袖子:“王阿姨,叔叔叫您呢。” 王主任赶紧上前一步,心里翻腾得厉害。 五菱二是军中战神,传奇人物,这种级别的首长,她以前想见都见不着。 “您好,我是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 五菱二伸出手:“王同志,多谢你。 要不是你当初帮了小援朝,也不会有今天他救我儿子的事。 这孩子身份特殊,往后还得麻烦你多照应着点。” 王主任连忙应下:“您放心,小援朝跟我亲儿子没两样。 冯平回来还后悔当初没收养他,可惜家里已经好几个小子,实在顾不过来……” 五菱二跟钟山岳和王主任打了个招呼,弯腰一把抱起沈援朝:“好小子,还真沉!年纪不大,身子骨这么结实,怪不得敢出去抓特务。” 说完,两个大人物抱着沈援朝,直接进了西跨院。 钟山岳和派出所张所长见状,也顺势告辞。 他们本来就是来慰问烈属的,没成想赶上吴玉兰今天摆酒,已经耽搁不少工夫。 再说,刚才五菱二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明摆着——吴玉兰如今成了家,往后就是民政局、优抚局和街道办的事,他们人到心意到,就够了。 钟山岳和张所长一走,吴玉兰和学文学武身上的那点儿光环,也一下子散了。 易中海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席面。 阎埠贵带着一家子,贾张氏、刘海中几个,根本顾不上别的,埋头吃肉喝酒,腮帮子鼓得老高。 易中海又转身,看见王大厨正跟胡同里几个婶子聊他那对龙凤胎:“别提了,我自己都没想过这辈子能娶到秀菊这么好的媳妇。 一进门就给我儿女双全,还把我妈伺候得妥妥帖帖,现在在我妈那儿,我这亲儿子都得排后头……” 秀菊排在头一个。 天冷,我娘脚凉,秀菊天天烧热水给她泡脚,屋里屋外拾掇得利利索索。 我说啥她听啥,哎哟,我真没见过这么好的女人……” 王大厨越这么说,易中海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说实话,离了婚以后,他老是想起孙秀菊的好。 很多时候,外头有啥风言风语影响他名声的,都是孙秀菊头一个跳出来替他挡。 家里头外头那些事,也全是孙秀菊一手包揽,压根不用他插手。 他在家就跟个甩手掌柜似的,啥也不用干。 可现在,这么好的媳妇,让王大厨那孙子给弄走了! 易中海心里头堵得慌,瞅了一眼刚才想**却没闹成的吴玉兰母子仨,又看了看风风光光的西跨院。 他心里头忍不住琢磨:难道当初,他没听秀菊的话收养小援朝,真做错了? 要是当初他听了孙秀菊的,把沈援朝收养下来,那现在他是不是也能跟刘慧珍一样,啥也不用干,所有荣耀、好处、名声,全自个儿找上门来? 一个小弃婴,总不能真是什么宝贝疙瘩吧? 易中海心里头苦得不行。 聋老太太坐在杨厂长旁边。 本来靠着杨厂长院子那帮人,态度都软了,开始喊她老祖宗了,她正美着呢。 她心里头盘算着,从今儿开始,靠着吴玉兰和易中海,她在院里还得是老资格的老祖宗。 以后谁家逢年过节,做点好吃的,都得给她端一碗过来。 到时候,在易中海和全院人的带动下,西跨院就别想在四合院里有什么特殊地位,别想脱离四合院自个儿过舒坦日子。 以后西跨院做点好吃的,得给她送去一些。 一来二去,刘慧珍就能来伺候她了! 可眼下,吴玉兰都把师长请来了,这沈援朝竟然还能翻身。 聋老太太有点懵了。 难道当初,她不让孙秀菊收养沈援朝,真错了? 再听到王大厨说,孙秀菊对婆婆那么好,聋老太太后悔得眼眶都红了。 当初真不该用离婚这招来敲打孙秀菊,谁能想到? 孙秀菊居然还能再嫁啊! 她和易中海在四合院里苦心经营好几年的布局,就因为一个小弃婴,全毁了…… 聋老太太又恨又悔,各种滋味搅在一块儿。 周树人有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会儿,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听着西跨院传来的笑声,只觉得刺耳得很。 沈援朝倒是高兴得很。 今儿这事,他啥也没干,可系统那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成长能量+8,成长能量+8,成长能量+8……】 【恭喜宿主,成长能量升级成功,激活成长任务:小发明100件。 任务进度:1/100(援朝小汽车算小发明)】 第154章 第154章 【目前宿主成长任务:恶作剧1000件,进度:12/1000】 【小发明100件,0/100】 沈援朝眼睛一亮,又激活新任务了? 成长等级又升了一级,沈援朝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又要突破极限了。 不光这样,这次成长能量升级,连储物空间都扩大了一块。 可惜的是,储物空间只能装东西,不能种粮食。 要是能种粮食,他就不用担心那场大**了。 这时候,赵蒙生进了屋,习惯性地拉着沈援朝上了炕,拿起沈援朝的小玩具就玩起来。 赵蒙生他娘永株看不过去,无奈地说:“蒙生,怎么这么没规矩?在家我怎么教你的?” 刘慧珍端了茶水过来,笑着说:“没事儿,这一个月蒙生老来家里玩,两人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永株拉着刘慧珍的手,把沈家西跨院里外看了个遍。 沈援朝和刘慧珍虽然去买了些二手家具回来,可屋里头还是空荡荡的,家当少得可怜。 不过房间收拾得是真利索——墙面上整整齐齐贴着报纸,灯泡擦得锃亮,一点儿灰都没落。 桌上的收音机,刘慧珍用碎布头拼了个盖巾罩着,门帘是报纸卷起来串成的。 桌子角上摆着几个小盒子,都是纸壳叠的,外面裹了用剩下的布头,专门装些零碎小物件。 沈幼楚和沈幼甜两个小姑娘,身上穿的衣裳虽说旧得厉害,可针脚又密又齐,打补丁的地方,刘慧珍还特意绣上了小花小草的图案,瞧着怪好看的。 永株笑着说:“你一个人拉扯两个闺女,日子过得这么艰难,还能把小援朝收养下来,真不容易。” 刘慧珍眼圈一红:“外人都觉得是我收养了小援朝,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当初我男人走了以后,我带着两个姑娘,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地熬日子。 要不是小援朝来了,撑起了这个家,我们娘仨恐怕早就……”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永株和五菱二对视了一眼,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们心里都清楚,小援朝这个身份,注定了不能一直待在胡同里头长大。 将来迟早得去大院那边。 可刘慧珍家里头就这条件,真到了要分开的那一天,他们怕是也狠不下这个心。 五菱二开了口:“小援朝,慧珍同志,这次我们过来,是想好好谢谢小援朝。 那天要不是他,我家蒙生的命就没了。 这是救命的大恩,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另外,这上面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以后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要是找不着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也行,他能联系上我。” 五菱二这话里的意思,摆明了是要跟沈家常来常往。 往后不管沈援朝摊上什么事,他都管到底! 这份人情,比学文学武跟钟山岳那点关系可实在多了。 钟山岳不过是念着老部下的情分,关心一下吴玉兰的生活罢了。 至于吴玉兰的两个孩子,那关系就远得多了。 就算组织上照顾烈属,也照顾不到学文学武头上去。 可五菱二对沈援朝,那是真心实意打算当自家孩子来养的! 刘慧珍看着地上堆的那一堆东西,整个人都慌了:“这、这也太多了,太贵重了,我们真不能收!” 永株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怎么能不收呢?比起蒙生的命,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也是我们对小援朝的一点心意。 我们都盼着,小援朝的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罗勇也跟着帮腔:“慧珍同志,你就收下吧。 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起来,要不是小援朝,我现在恐怕还在市局局长的位置上坐着呢。 这个人情,我欠得也不小。” 罗勇原本是要调到部里去的,前提是得先把段云鹏、张德明还有王耀武那三个人抓到手。 他本来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谁承想沈援朝一出手,直接把三个人全送了进去。 不光是罗勇的升迁有了着落,就连冯平坐稳市局局长这个位置,沈援朝也是功不可没。 这份人情,不还不行。 刘慧珍推了半天推不过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东西收下了。 她在心里头盘算着,再大的人情,她就拼命干活,多打几份零工,慢慢还。 要是她这辈子还不上,就让三个孩子接着还。 反正不能欠着人家的。 等救命恩人的事说完了,五菱二拿出一份传单来:“小援朝,明天就是国庆节了。 新国家那边统一商量过了,邀请你去参加国庆大典。 你被安排在特邀小方队,走在队伍最前头。 参加典礼的衣裳和鞋子都给你准备好了,这是鲜花。” 刘慧珍整个人愣在原地,她这人一向没啥心眼子,可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能被选上参加国庆大典,那是天大的体面事。 她做梦都没敢想过,自家援朝居然能摊上这种好事。 沈援朝自己也有点懵,怔了几秒,脑子里猛地闪过林老虎那个赌约。 当时俩人说得明明白白的,谁输了谁是孙子。 这一个月来,他不是没想过找王主任打听消息,可人家天天忙着公私合营的事,连面都见不着。 沈援朝心里盘算得挺好,只要他不主动撞上林老虎,这事儿就算黄了,他也认栽。 可谁成想,绝处逢生,柳暗花明,他真拿到了邀请函。 国庆那天的典礼他都能参加,林老虎要是没收到请帖,还有脸来跟他较劲? 他一天到晚忙着刷成长任务,哪有闲工夫接那个中二大院四少什么破挑战。 想到这儿,沈援朝歪着脑袋,看向赵叔叔:“赵叔,林老虎没啥事吧?上回段云鹏那事,他吓得最惨……我当时去救人,段云鹏虽然抓的是蒙生哥,可那眼神一直往林老虎身上剜,他脸都白了,别给吓出毛病来。” 五菱二笑着回他:“小老虎啊?我还真不知道,回去我帮你问问。 让蒙生告诉你答案,行不行?” “成!” “那咱们明天国庆大典上见了,小援朝。 走路要有精神,老人家会在城墙上看你们呢!” 小援朝使劲点头:“我一定好好走!” 沈援朝坐下来,翻看手里那张宣传单,上头印的全是庆祝口号。 半透明的白纸,繁体字,写着“庆祝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功” 、“庆祝新中国诞生” 之类的标语,一共有三十条。 正面是个时间安排表,还有穿戴要求。 男学生得穿长袖白衬衫配藏青色西裤,女生是白衬衫配蓝裙子,脚上统一白色回力鞋。 衣服鞋子不要全新的,但必须齐全,没有的话就得想办法借,借不到就上不了场。 好在五菱二全都替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直接给买了一整套。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双回力球鞋就得十多万块钱,光有钱还不够,还得有票,还得碰运气赶上货。 白衬衫和藏青色西裤更别提了,打从九月开始,布票就按人头限量供应。 想买布做衣裳,不光要掏钱,还得搭上一张票。 没票没额度,钱再多都不卖你。 普通人家想凑齐这三样,那真是难上加难。 参加典礼的人得提前三个小时到场,先按队列顺序走一遍流程。 赵蒙生依依不舍地看着沈援朝:“小援朝,我真不想走……” 沈援朝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援朝小卡车模型拿过来,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回家慢慢玩。” 赵蒙生眼眶都红了:“可是你只有一个,给了我你玩啥?” 沈援朝满不在乎:“我早说了,这小卡车是我发明的。 等以后正式生产出来,头一辆肯定送到我手上。 我有得玩,你放心就行了。” 赵蒙生吸了吸鼻子:“小援朝,一听你这吹牛,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正儿八经的老四九城爷们,你爸妈也错不了。” 沈援朝:“……” 他跟赵蒙生、周晓白还有钟跃民解释了一个月了,说这车是他发明的,结果赵蒙生死活不信。 算了,爱信不信吧。 五菱二带着赵蒙生回到中北海那会儿,老人家正在屋里来回踱步。 一见人进来,脸上全是急色:“咋样?那孩子还行?” 五菱二笑了笑:“孩子长得壮实,脑袋圆圆的,挺招人喜欢。 他养母和两个姐姐把他当心头肉,就是家里日子确实紧巴了点。” 老人家摆摆手:“日子紧不怕,咱一人帮一把,慢慢就缓过来了。 只要人**安安的,啥都好说!” 沈援朝还在一天,菊妹子就还能在这世上留个根。 五菱二瞅见林零一坐在沙发上,开口问:“林零一,林老虎没啥事吧?我去找小援朝,他说抓段云鹏那天,林老虎吓得脸都白了——” 他把抓段云鹏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零一听完,脸色直接沉下来,大步回了家。 林老虎正穿着崭新白衬衫、白球鞋,嘴里哼着小曲。 罗小宇凑过去:“我说老虎,你今天心情挺好啊?” 林老虎咧嘴:“那是,我跟沈援朝说好了,明天国庆庆典见。 他要是来不了,往后连站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罗小宇无奈摇头:“那才是个三岁孩子,胡同里长大的。 林老虎,你跟他较什么劲?你以前不是从不把胡同小子放眼里?” 林老虎皱起眉头。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隐隐觉得,一国不能容两虎。 好像只要有沈援朝在,他就没法名正言顺当这个新国家的**。 “林老虎,你给我滚出来!” 林零一脸色铁青,站在门口:“抓段云鹏那天,你为啥不去救赵蒙生?” 林老虎脸色一白,没想到这事还是让父亲知道了:“我当时是想去救,但不能莽撞,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有计划——” “少跟我狡辩!那天的情况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就是想扔下战友不管。 战场上放弃自己的兵,哼!明天的国庆庆典,你不用去了。” “老人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林老虎急了:“爸——” 可林零一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 林老虎脸色铁青地杵在原地。 罗小宇赶紧安慰:“林老虎,你不去也没啥。 总不能让沈援朝那个三岁的胡同小子自个儿跑去参加庆典吧?你太高看他了。” 林老虎点点头:“也对。 只要沈援朝没出现在庆典上,我就不算输。” 沈援朝刚送走赵蒙生,西跨院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刘慧珍起身开门,一看,易中海、吴玉兰、聋老太太站在门口。 “易大爷,你们这是……” 易中海笑着说:“慧珍,刚才席上你跟小援朝没怎么吃,我特意让王大厨重新做了几道热菜。 咱再出去坐会儿?” 语气里带着一股小心翼翼。 那模样,明摆着是忌惮今天来探望沈援朝的那两位——比钟山岳来头还大的领导。 刘慧珍有点受宠若惊。 要知道,在过去的四合院里,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易中海、聋老太太这种人,向来站在食物链最顶端。 以前谁家办席,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不到场,是绝对不敢开席的。 第155章 第155章 可每次有人摆酒,却经常忘了喊刘慧珍。 就算她去了,也没人会特地等她。 但现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亲自上门来请她和沈援朝,还单独给做了热菜。 刘慧珍连忙摆手:“易大爷,老太太,你们太客气了。 是我的不对,家里刚来了人,没顾上你们的喜酒——” 老太太端着架势开了口:“慧珍啊,咱这院儿里谁不晓得你懂事?你们家那点事,街坊邻居都体谅,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大伙儿可都等你呢,赶紧出来吃饭,别饿着孩子。” 沈幼楚那对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满是困惑:“怪了,咱院这老太太啥时候变得这么和气了?” 沈幼甜也跟着嘀咕:“就是,头一回见一大爷把姿态放这么低。” 沈援朝心里门儿清——别以为就一个破四合院,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往小了说就是一个底层小市民的缩影。 就好比往后那些年,农村里头,你家要是最穷的那一户,村里摆席都没人愿意招呼你。 可哪天你孩子开着辆迈巴赫回来了呢? 车头那块立起来的标,不是车标,是你们家这些年弯下去的腰杆子。 打那以后,村长、亲戚,个个都变得好说话起来,小时候抱过你的人一下子多了,还有人记着你小时候那些糗事,说你打小就有出息。 看人下菜碟,从古到今,没变过。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一手牵着沈幼楚、沈幼甜,走了出来。 结果一看,原本该是他们的位置,已经被刘海中一家占了。 正中间杨厂长常坐的那把椅子,换成了干净的碗筷,桌子收拾得利利索索,残羹剩饭全没了。 要不是知道开席了,沈援朝还以为饭还没上呢。 许大茂凑过来堆着笑:“小援朝,尝尝这肘子,味道可好了,不比傻柱差多少。” 易中海也赶紧搭话:“对对对,小援朝够不着菜,把那肘子给他挪过去。” 刘慧珍心里发虚,领着孩子忐忑不安地坐下。 聋老太太摆出一脸慈祥:“慧珍,刚才去你家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慧珍老实巴交地答:“是小援朝同学的爸妈,那孩子差点摔倒,小援朝顺手帮了一把,人家家长过来道个谢。” 沈援朝低头抿着嘴直乐,心想他这憨妈是个实心眼儿,撒谎都不会。 她那点拙劣的借口,搁这四合院里,能糊弄谁去? 整个院子的人心眼加起来少说一个亿,要是把刘慧珍摘出去,那得有一个亿九千万。 沈援朝以为这些人会刨根问底,结果聋老太太话锋一转:“小援朝这孩子懂事,知道帮同学,以后咱院里的孩子都得跟他学!来,快吃饭,别饿着太太的大孙子!” 沈援朝装听不懂,低头就是猛吃。 别说,王大厨的手艺还行,虽然比不上傻柱那两下子,但也有自己的拿手菜。 就这道东坡肘子,味道确实不赖。 易中海看他爱吃,赶紧招呼人给他打包一份带回去。 然后易中海又开了口:“明天就是国庆了,小援朝,想不想去个好位置看看庆典?能瞧见城楼的那种。” 阎埠贵一听来了精神:“老易,你能弄到好位置?去年我跟孩子去了一趟,好家伙,根本挤不到前头去。” 易中海笑了笑:“玉兰家那两个孩子是烈属,街道办专门给安排了地方,说要是亲戚朋友想去,也能跟着去。 咱院子谁想去看庆典,都一起来就行了。” 阎埠贵忙不迭地应:“我去,我去!我家几个崽子都去!” 刘海中也跟着喊:“我家全去!” 院子里好几家人都嚷嚷着要去。 吴玉兰笑呵呵地说:“我看这样,明天咱院里的人就跟着我家学文走,他带着大伙儿去前头,站得近,能看清楚**队伍长什么样。” 王主任觉得学文成绩拔尖,特意把他排在最前头,想着没准儿下回能选进少儿队。 学文腰杆瞬间挺得笔直,眼角往沈援朝那儿斜了一下,带着点得意。 今天在院里后台比不过沈援朝,可论念书,学校里他排第一,沈援朝压根够不着边。 吴玉兰笑着说:“小援朝,明天让学文哥哥带着你啊?” 刘慧珍接过话:“易大爷、易大妈,我们就不去了。 明儿我早点带小援朝出门,随便找地方站站也挺好。” 吴玉兰脸色一僵:“慧珍,好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普通老百姓只能在最外头挤着。 这可是全城庆祝的大日子,你不想让小援朝看个清楚?” 刘慧珍没接这茬,拉着孩子说:“易大爷、易大妈,祝您二位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沈援朝看易中海脸色沉下去,咧嘴冲他挥挥手:“易大爷,祝您跟一大妈一样,也有儿有女。” 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要不是整个胡同都知道刘慧珍是个没心眼的,沈援朝又长着一副憨样,他都怀疑这母子俩是故意气他。 不行,他得赶紧让吴玉兰怀上,到时候生一窝儿子,日子肯定比孙秀菊过得好。 杨瑞华看不明白:“老阎,这么好的事,刘慧珍咋还不乐意去呢?跟着玉兰,不用人挤人,还能站前头看。” 阎埠贵哼了一声:“估计这会儿脑子没转过来。 老易家的,你别管西跨院了。 明儿站到前头,她一个寡妇拖着仨孩子,挤都挤不进去,到时候自己就知道后悔了。” 易中海眼珠转了转:“是啊,刘慧珍现在是干部,可到底见识少,不懂事。 玉兰,明天要是碰上西跨院那孤儿寡母的,咱能帮就搭把手。 住一个院子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 “还是老易厚道。” “可不,谁不知道咱院老易是出了名的实在人。” 学文心里冷笑。 明天要真撞见沈援朝灰头土脸的样子,他非得走过去问问,知不知道错了。 要是喊声哥,以后不再出风头,他就好心把人带到前头去。 小孩子的好胜心不比大人弱,尤其有个处处掐尖要强的吴玉兰当妈。 学文养成这性子,一点都不稀奇。 刘慧珍带着酱肘子和孩子们回了西跨院,就开始给沈援朝收拾行头。 “小援朝,先试试衣裳,明天要去参加庆典了。 要是不合身,我今天还能改改。” 她把五菱二买的衬衫抖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睛一亮:“哎哟,这还是府绸的呢,这料子要七万多块钱。 太贵重了。” 刘慧珍心里暗暗叹气,得多接点零活,尽快把这份人情还上。 沈援朝套上衬衫,配上藏蓝色西裤,脚踩回力白球鞋,整个人一下精神抖擞。 “弟弟真俊!” “这衣裳摸着又软又滑。” 沈援朝拍着胸脯说:“姐,等我以后赚了钱,给你们一人买一件白衬衫。” 沈幼楚赶紧摆手:“我们才不要,你穿就行。 姐不爱穿白的。” 刘慧珍看着三个孩子热热闹闹地说笑,眼里满是温柔。 沈援朝的裤子和衬衫都大了一个号,得加紧改改。 昏暗的灯光映在炕头上,沈援朝窝在被窝里,两个姐姐一边轻轻拍他,一边哼着那首老北京童谣:“水牛儿——水牛儿——先出犄角后出头,你爹你妈给你买了烧羊肉,你不吃不喝,全让老猫叼走喽——”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刘慧珍埋头踩着踏板,手里改着沈援朝的衬衣。 那声音听着,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沈援朝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一夜过去,天还黑着呢,刘慧珍就爬起来,给三个孩子熬了芝麻酱面茶。 还特意给沈援朝碗里卧了个荷包蛋。 等沈援朝吃饱喝足,她推着自行车,驮上三个孩子,趁着夜色往城门楼那边走。 阎埠贵迷迷糊糊听见动静,睁眼看了一眼,是刘慧珍出院门,翻个身又睡下了。 杨瑞华问:“老阎,谁啊,大早上的?” “刘慧珍,带着仨孩子。 你说她图啥?非得自己起大早找地方,也不跟吴玉兰她们一块儿去。 她不是那种爱逞强的人啊。” 杨瑞华撇嘴:“以前不是,现在可不一定。 沈援朝昨天那阵势,大领导亲自接见,刘慧珍又是妇联干部。 要是国庆节还得靠吴玉兰帮忙,她丢得起那个人?” “也是。 咱也该起了,收拾收拾。” 等吴玉兰带着四合院一帮人走到城楼附近,天已经大亮了。 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挤得跟罐头似的。 吴玉兰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哎哟,这么早,也不知道慧珍她们找着地方没。 后面这么挤,怕是连个缝儿都看不到了。” 秦淮茹抱着棒梗,满脸得意:“可不是嘛,要不是易大妈,咱们哪能这么顺当地挤进来啊。” 她心里头越想越美——等会儿棒梗能站最前面,看得清清楚楚。 沈援朝呢?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被挤成人干,回去怕是什么都没瞧见。 易中海眼底也闪过一丝得意。 这么久,总算在院子里压了沈援朝一头。 只要这一回能压住西跨院,以后就能慢慢拿捏住他们。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沈援朝这会儿已经在国庆庆典的队伍里,跟着彩排走了三个小时了。 负责排练的人看着这个三岁的小家伙,不光被邀请来参加庆典,走起路来还有模有样的,一点都不拖队伍后腿,当场就稀罕得不行。 “小援朝,你真是这个!” 叶真真是中学代表,笑嘻嘻凑过来:“小援朝,我可听说你的事儿了,咱们的反特小英雄啊!” 旁边一个姑娘眼睛一亮:“真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援朝?好可爱啊,我能抱抱他吗?” “这是我同学,李纳。” 叶真真介绍。 沈援朝嘴甜得很:“姐姐好!” “哎哟,真乖!” 李纳抱着沈援朝,越看越眼熟:“咦,这个弟弟,我好像在哪见过。” 叶真真乐了:“不可能吧?小援朝没去过你家,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上次学校舞会你也没来,那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呢。” “真的,” 李纳盯着沈援朝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心里头莫名一动,“这个弟弟,我真的见过。” 李纳猛地想起来了:“是不是我爸桌上那张照片?他老是盯着看,有时候眼圈还发红……” “你肯定认岔了,你爸跟小援朝八竿子打不着!快走吧,马上开始了!” 李纳却还是盯着沈援朝不放。 这几天她爸总翻那张照片,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这时候,礼炮轰地炸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所有人立刻挺直腰板,脸绷得死紧。 沈援朝站在方队最前头。 他本来手里捧着鲜花,后来一合计,干脆让他举着宪法牌子打头阵。 身后跟着一大溜队伍:军事学院、步兵学校、**学校、工兵学校、通讯学校、水兵方队、航空学校、公安部队、步兵团、摩托步兵团、骑兵团、伞兵方队、防空兵、工程兵师、三轮摩托方队、航空兵梯队……加起来一万多人。 第156章 第156章 飞机编成三角队形,从好几个机场起飞,贴着天飞,间距压得极小,一架跟一架地往前压,准点飞到指定位置。 飞过城楼的时候高度卡在六百米,时速四百到六百五。 对这帮年轻的飞行员来说,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次大典的总指挥是横刀立马的那位老帅。 他坐在指挥车里,时不时拿眼瞟一下沈援朝。 这小子的身世,**那边早就传开了。 那么点大的孩子,愣是抓了三个特务,还给新国家搞出三种折叠小卡车,替国家赚了不少外汇。 “这娃娃不得了。” 老帅头一回见沈援朝,就撂下这么一句话。 礼炮又响了。 “小援朝,准备好了没?一会儿你打头,后面跟着两个姐姐,看到了吧?” “好了!” “成,上!” 礼炮一声接一声,城楼上,四九城市长扯嗓子喊:“新国家第五周年国庆典礼,正式开始!” 老帅在总指挥老杨的陪同下,乘着敞篷车开始检阅部队。 吴玉兰兴奋得不行:“咋样,几位?这位置看得清不?” 阎埠贵赶紧拍马屁:“岂止是看清啊,连**队伍长啥样都一清二楚!老易,你这本事可真不小,让我们知道烈属待遇有多好。” 秦淮茹在一边笑:“那也得学文学武争气,王主任特意给他挑了那么靠前的位置。 沈援朝昨天还不肯说去看谁呢,我估摸着,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然怎么不敢说?要是关系硬,今天庆典怎么也得给他找个好位置吧?我转了一圈,压根没瞧见西跨院的人。” 杨瑞华接话:“还是玉兰这边路子稳,这种关系能长久。” 四合院那帮人全围着吴玉兰恭维,毕竟她让他们不用挤破脑袋就能看庆典。 学文和学武挺着胸脯站最前头。 学文已经在盘算,回去就问问沈援朝,看清楚了没。 易中海心里打着算盘:刘慧珍和沈援朝这俩人,一点集体主义精神都没有。 刘慧珍还是当领导的,回去得拿这点好好说道说道。 易中海开口了:“慧珍这回可有点不像话,老人家说了要团结,可不能搞个人主义啊。” 第一个进场的,竟是沈援朝。 他双手举着宪琺牌子,步子迈得又稳又大,身后跟着两个少儿队的小姑娘,一个是周晓白,一个是孙晓君。 满院子的人全傻了眼。 阎埠贵把眼镜片擦了又擦,戴回去看了半天:“老易,我没瞧错吧?走在最前头那个,是咱院里的小援朝?” 易中海脸上的笑当场僵住,旁边的吴玉兰、学文学武,一个个表情跟冻住了似的。 沈援朝。 真是沈援朝。 这怎么可能? 刘海中两眼发光:“小援朝这孩子,从小就灵光,我早瞧出来他准有出息!” 许大茂笑得直拍大腿:“我说易大爷,你不是笑话人家不合群、没集体精神吗?这能怪小援朝?要怪就怪你家那俩小子没本事,上不了城楼、举不了牌子!哈哈哈……” 傻柱抱着何雨水,跟着吴玉兰挤到城楼最前面的位置。 他的话说得直接——易中海摆的酒席他懒得去,去了就是给姓易的面子。 但便宜得占,这是他欠自己和雨水的。 易中海只能憋着,还得装好人让傻柱和雨水跟着。 他心里憋屈得不行,越想越觉得,这院子里的人不能老跟西跨院来往了。 当初傻柱多听话的一个孩子,自从跟西跨院沾上边,连告亲爹遗弃罪都学去了。 易中海越想越堵,心里打着算盘:想管住全院,得先把西跨院拿捏住。 傻柱可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易中海,我得说你一句,你当初没收养小援朝,是你这辈子干得最对的事,也是最蠢的事。 你心里那点算盘谁不清楚?不就是想找个养老的,又舍不得花钱。 怕从小养大了养出个白眼狼,结果呢?你没收养小援朝,一大妈那么好的人没了,现在养着俩便宜儿子,哪个比得上沈援朝有出息?你要是当年收养了,现在站那边看的就是你!” 傻柱抬手往前一指。 众人顺着看过去——刘慧珍、沈幼楚、沈幼甜,站在最中间、最靠前的位置,正冲着方队拼命挥手。 全院的人,瞬间破防。 谁能想到,当初被抱进四合院、谁都不想要的弃婴,今天竟然站在国庆代表方队里,成了人生赢家啊。 “要是当初,咱家收养小援朝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 方队绕着城门口走完一圈,沈援朝是天生神力,加上每天的能量滋养,身体底子比谁都硬,走这么远一点不累。 刚停下来,一个生面孔的警卫员小跑过来:“小援朝同志,请您马上跟我们上城楼观看欢庆大典!” “城楼?” 沈援朝怔了一下。 之前游荇的时候,可没说要上城楼。 但他没多问,跟着警卫员就走。 而此时,城楼上那位老人家,正有点紧张地侧过头:“周铁匠,我这身行头还行吧?别吓着孩子……” 周铁匠咧嘴一笑:“哪能呢?刚才你不是也瞧见了?城楼上那阵仗大得很,小援朝愣是没怯场,稳稳当当走了一圈,这还怕吓着他?” 老人说着,目光又往城楼入口那边飘,眼里带着期盼。 林零一和旁边几个人也都跟着看过去,心里犯嘀咕——谁啊,能让老人家在这种大日子里还惦记着? 不多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入口冒了出来。 “那不是那位反特的小英雄吗?” 记者们一窝蜂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快门声都没断过。 老人一瞧见沈援朝,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直接迎了上去。 这孩子眉眼跟菊妹子太像了,看着就让人想亲近:“你就是小援朝吧?” 沈援朝愣了一下,对上的那双眼睛,鼻子突然一酸。 脑子里闪过后世那些画面——等老人家不在了,外头那点空间越缩越小,就像个没靠山的孩子,让人欺负了也没人撑腰。 老人见他眼眶发红,连忙弯下腰:“咋了?受伤了?受委屈了?” 沈援朝摇头,声音有点哑:“没有……就是见着您,心里高兴,真高兴。” 老人哈哈大笑,一把把孩子抱起来。 沈援朝贴在老人怀里,跟着一起往城楼那边走。 底下,林老虎眼睛一眯。 他可是林零一的亲儿子,都没资格上城楼。 沈援朝一个胡同里长大的野小子,凭什么让老人家这么看重? 林零一身旁有个将领压低声音:“首长,老人家咋突然对一个娃娃这么上心?今儿个可是大日子。” 林零一冷着脸,语气硬邦邦地甩过去:“闭嘴!老人家做什么都对,别瞎琢磨。” “是!” 城楼上,老人抱着沈援朝,看着底下队伍一列列走过。 “瞧那边,那些队伍你认识不?” 沈援朝小脑袋一抬,张口就来:“草原上来的功臣模范,编了六个方队,每队马的颜色都一样。 走在在最前头的是120毫米重迫击炮方队,后面跟着57毫米反**炮、7老人听完,转头跟周铁匠对视一眼,满脸惊讶:“小东西,那些装备啥型号你都门儿清?谁教的?记了多久?” 沈援朝歪了歪脑袋:“没多久,就听人讲过一遍。 还有些是从流动图书室借的书上看的。” 那是1953年3月的事,四九城图书馆的人专门跑到官厅水库,问工人们想看啥书,商量着搞个流动图书站。 到了同年5月,这法子已经在九个单位铺开了,红星轧钢厂就是其中一个。 从1953年到现在,快一年的工夫。 沈援朝不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跟着刘慧珍泡在轧钢厂的流动图书室里。 里头不光有连环画,还有各种行业书、报纸杂志,讲新国家眼下的事儿。 这孩子天生悟性好,过目不忘,那些知识全装进了小脑袋瓜里。 老人家听说小家伙翻了不少书,眼里来了兴致,随口就考了几道题。 小援朝对答如流,老人笑着点了头:“这脑子,随罗师长,也像菊妹子。 学得这么好,小援朝,你跟爷爷说,想要啥奖励?” 沈援朝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进大学,去看科研方面的书……” 他那个小发明任务早早就激活了,可一直没啥进展。 脑子里东西少,就算有想法,也没地方动手试试看。 一来二去,这事就拖了下来。 华清、燕大那种地方,图书馆里全是正儿八经的科研资料、发明手册,简直是做梦都想去。 可那儿的书,得够级别的机关干部写申请才能借出来。 像沈援朝和刘慧珍这样的,门都摸不着。 所以小家伙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溜进去,把奖励搞到手,早日当上人生赢家。 今天见到老人家,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事。 老人没料到这孩子不光聪明,还这么好学。 头一回张口,居然是为了看书。 “你看那么多书干啥?” 小援朝一本正经:“想让咱国家强起来,打破鹰酱的贸易封锁,搞出自己的工业。” 周铁匠在旁边乐了:“哎哟喂,这小家伙没吹牛,连贸易管制都知道,看来没少看书。” “三岁的小孩,读书还能读懂,这也太神了。” 老人倒不觉得稀奇,脸上全是自豪:“高卢鸡家三岁的布莱尔都能搞出盲文,咱新中国的好苗子怎么就差了?前阵子不是还有个刘绍糖,十三岁就发了文章?咱这头,张墨军八岁写《天足吟》,劝女人放脚。 小援朝就是咱新中国的神童。 你来说说,要打破毛熊那边的封锁,头一步该干啥?” 沈援朝答得干脆:“赚外汇。 可黄金外汇都让光头运走了,新中国能换钱的,只有那点农货、土产、矿石。 书上讲,这说明咱是靠天吃饭,靠人力和牲口。 老天爷但凡不赏脸,就得闹**……” 老人家和周铁匠,连同城楼上几位领导,全愣住了。 三岁大的孩子,居然能从书报里琢磨出这些来? 老人沉默了一下,开了口:“周铁匠,回头给这小家伙办个各大学府的借书证,他想看啥就看啥。 孩子是咱新中国的根,是以后的指望,得好好养。” 周铁匠应了一声:“好嘞。 小家伙,你那援朝小汽车,今儿在四九城正式开始卖了,百货大楼橱窗里摆着呢。” 沈援朝眼睛一亮:“太好了!” 另一边,四合院的人看完游荇,阎埠贵一直盯着城楼方向看。 杨瑞华纳闷:“老阎,你老往城楼瞅啥?难不成有熟人?” “你还别说,真像。 你看老人家手里牵了个小孩,那孩子,怎么跟咱院里的沈援朝长得一样?” 易中海摇头:“老阎,你越说越离谱。 小援朝能参加游荇已经不得了了,还上城楼?城楼上那可都是大领导。” 傻柱也跟着搭腔:“三大爷,我也觉得你想多了。 小援朝再能耐,到底是个捡来的娃……” 阎埠贵死盯着城墙不放:“不对,那就是小援朝,那身形一模一样!” 第157章 第157章 刘海中瞪大眼睛瞧了瞧,后背冷汗唰地下来了:“我咋瞅着,这人跟小援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贾东旭看沈援朝被拉去当代表**,心里早就不痛快了,这会儿酸了吧唧地接话:“就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能上那种地方?做梦呢!” 贾张氏也跟着撇嘴:“就是,真要往上走,那也轮到我大孙子吧!” 学武拉着父亲的手晃:“爸,我听人说百货大楼上新玩具了,我要那个小铁皮卡车!” 吴玉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天天就知道玩,没出息!” 易中海摆摆手:“行了行了,要买就买,不过学武,书可得好好念,听见没?学文也一样,早点把少儿队入了,给你们爹长长脸!” 学文挺了挺胸:“爸你放心,那小援朝就是走了狗屎运,论真本事,他比不上我。 我跟学武肯定好好学习,不给你丢人!” 易中海听着两个养子的话,脸上笑开了花。 今年再拼一把,争取明年让吴玉兰肚子里有点苗头,到时候在院子里一站,谁还敢说他易中海不行?就算是个丫头片子也无所谓,他就是要让全院人都知道——他易中海,能生! 沈援朝从城楼上下来,老人家从兜里掏出张照片递过去:“这是你之前反特时候拍的,我留了一张,这张是专门又洗出来给你的。” 沈援朝接过照片,眼睛一下亮了:“谢谢爷爷!” “哎!” 老人家被这一声喊得,心里头软和得不像话。 周铁匠在旁边看着,鼻子也有点酸。 “老人家,回头我盯着点这孩子的学习。 像他说的那个图书馆的事,我觉得可以朝四九城的城里人开放。 遇到小援朝这样有悟性的,得给他搭把手。” 老人家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娃娃们是国家的未来,这孩子小小年纪眼界就宽,以后肯定有出息。 不管他将来去哪个学校读书,你把他联系方式留一份给我,有啥突发状况,我也能随时过问。” 周铁匠应下:“行,这事我来安排。” 等沈援朝从城楼下来,五菱二一把把他抱起来,颠了颠:“小子,又沉了!去赵叔叔家住两天?”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打得明白——住一天就能住两天,住两天就能住十天半个月,住久了,不就成自己家的了? 老人家笑呵呵地拦话:“去住也该去我那儿,我家里有个上中学的漂亮姐姐,回头让她带你满城转悠。” 周铁匠不甘示弱:“我院子里那棵大海棠树,如今挂满了果,上我那儿,保你有好吃的!” 颖大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老人家,我跟他铁匠叔没孩子,我看这孩子跟我们有缘,要不就让我们收养了吧?不管他爹妈是谁家的烈士,我们绝不亏待他。” 老人家没直接答,笑着看了看沈援朝:“你问问娃娃自个儿的意思。” 沈援朝愣住——这几个人,都以为他是烈士的孩子? 可他是身穿过来的啊,难道是系统给他做了安排? 不管怎么说,他得先把情况摸清楚。 况且刘慧珍对他那是真心实意地好,自己要是有个高枝就飞了,那还算人吗? “我妈为了养我去**,我姐为了护我跟人拼命。 她们孤儿寡母住在四合院里,我要是走了,家里就塌了。 爷爷,我不能扔下她们不管,不过以后我会常去看您的。” 老人家眼眶发红,瞅着沈援朝那模样,声音都发颤:“我就说这孩子心性好,你看才多大点儿,就知道替家里着想。” 五菱二在旁边搭腔:“刘慧珍同志对小援朝那是真心实意,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咱要是把孩子接走,也不能跟那边断了来往。” 周铁匠想了想,道:“那就再等几天,看看有没有别家保姆带着孩子过来,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老人家拉着沈援朝的手,舍不得撒开,临走还在交代:“今儿给你拍了照片,等洗好了送过去,你留着当个念想。” “谢谢爷爷……”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跟着银桥往外走。 银桥低头看他,心里头直犯嘀咕——就这么个小人儿,怎么就惹得老人家惦记成那样?他可从来没见过老爷子对谁这么上心过。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学文和学武正蹲在院子里显摆,手里举着那辆援朝小卡车,满院子嚷嚷。 他们压根不知道,这车就是沈援朝想出来的玩意儿。 那年头,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什么正经玩具。 顶多就是缝个旧布沙包,拿铁丝拧个铁环,或者捡几片烟盒叠着玩儿。 舍得给孩子花钱买小汽车的,没几户人家。 学文和学武看见沈援朝穿着白衬衣走进来,俩人目光闪了闪,故意把小卡车举高了,亮给他看。 沈援朝倒没放在心上。 这车就是他搞出来的,新鲜劲儿早就过了,玩都玩腻了。 他现在手里攥着新宝贝——老人家托人帮他办的各大高校借书证。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靠那逆天的悟性使劲儿学,争取早点考上大学。 他记得后世有人十岁就上了大学,还有十一岁考上中科大的。 他现在也算个小神童,十岁左右上大学,也不算离谱吧? 再说,今天老人家提到的那个墨军,沈援朝也听过。 那姑娘两岁认字,三岁背诗,四岁就把《唐诗三百首》啃完了,还能写对联。 五岁进私塾,六岁通读经史,七岁她妈就给她出了本诗集…… 有这么个神童在前面顶着,沈援朝觉得自己稍微聪明一点,也不会引人怀疑。 【成长能量+10,成长能量+10,成长能量+10……】 沈援朝瞳孔猛地一缩。 今天国庆庆典,是因为见到老人家的缘故? 他的成长能量,居然一下子翻了十倍!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仅如此,沈援朝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又上了一个台阶。 天生神力,现在已经涨到二十五斤了! 他攥紧拳头,浑身都是劲儿。 视力在提升,各项身体极限也在一点点突破。 这成长能量,真是个好东西。 要是能有个人让他试试手就好了——二十五斤的力气,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小援朝,在家吗?” 沈援朝抬头,看见大庄和梅梅站在门口。 “大庄叔叔!” “哎,看叔叔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咱新车间头一辆出厂的援朝小卡车,编号0001,国庆纪念版,还带小红旗。 这是专门出口赚外汇的,杨厂长特地交代,让我亲自给你送来。” 沈援朝接过来,眼睛都亮了。 这辆车比学文学武买的那俩精致多了,颜色也鲜亮,车头还嵌着面小旗子,做工一看就不是一个档次。 学文和学武刚才还在那儿显摆自己又能学文又能学武,结果一瞅见沈援朝手里那个小卡车,俩人的脑袋立马耷拉下来,赶紧把自己怀里那辆藏得死死的。 学文一脸不服:“凭啥把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小车给他?” “都是轧钢厂大院长大的孩子,凭什么他有,我们没有?” 吴玉兰跟着帮腔:“对,这位工人同志,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们可就去厂里找领导问个清楚了!” “你们厂是不是对自己子弟还搞区别对待?” 阎埠贵心里门儿清,这小援朝设计小卡车的事他早就知道,但就是不点破,就站那儿看热闹,等着看吴玉兰带着学文学武怎么刁难沈援朝。 秦淮茹瞧着这场面,惨白的脸色总算缓过来点。 从今天沈援朝去参加国庆**那会儿起,她心里就堵得慌。 凭啥沈援朝这么风光、这么有出息,连带着刘慧珍也能跟着沾光?往后她回秦家村,还有什么脸面? 岂不是要被刘慧珍压得死死的?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要比刘慧珍更风光才行。 想到这儿,秦淮茹故意上前装模作样地拦学文:“学文,别激动啊,小援朝还小,你有话好好说嘛!” 这话倒像是给学文提了个醒,他故意大步冲沈援朝走过去,打算装成不小心把沈援朝撞翻。 沈援朝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学文那股恶意,他眼睛反而亮了。 正好,他刚想试试自己这身天生的力气,学文九岁半,快十岁了,拿来练练手正合适。 而且学文为了装成“不小心” 把沈援朝撞飞,还特地挑了个死角去撞他。 这反倒帮了沈援朝的大忙——学文找揍,还主动把出拳的角度给挡死了,让别人根本抓不到把柄。 沈援朝一拳打出去,用上了全力。 有仇当场就报,绝不拖到明天! 凭什么对欺负自己的人客气? 他天生神力,再加上成长能量强化过的身体,这一拳直接把学文打得踉跄着退了两步! 这一退,学文脚下不稳,整个人失去平衡。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直直地朝秦淮茹撞了过去! 秦淮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肚子鼓得老大。 她眼睁睁看着学文撞过来,整个人直接被撞倒在地,疼得眼泪直掉。 “我肚子……好疼啊……” 贾东旭一看这情形,眼睛都红了:“学文,你干什么!” 吴玉兰也吓懵了:“不是学文干的!都是沈援朝!是他先搞特殊!” 大庄一听,吴玉兰还在往沈援朝身上泼脏水,开口就问:“这位同志,请问你是——” 梅梅接话:“这是你们厂易中海的媳妇,我以前来找我表姐时见过她。” 大庄说:“老易媳妇啊?那你知不知道,这小卡车是小援朝自己设计出来的?这是厂里给他的奖励!” “这事儿不光厂领导知道,连工业部的大领导都清楚。 你想闹,尽管去闹,我倒要看看谁占理。” “真是有意思,你眼红这小车,有本事让你家孩子也做一个啊!” “刚才那事儿,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学文自己转身,冲着人家孕妇撞过去的!” “小援朝离他俩八丈远,动都没动一下,关他什么事?” “你要告,咱们就去妇联,去轧钢厂找领导,看看是不是欺负小援朝没人撑腰!” 大庄这张嘴出了名的毒,一番话直接把吴玉兰怼得脸都白了。 她刚搬进四合院,天天忙着应付孩子、易中海还有院子里的人际关系,哪有工夫去打听轧钢厂的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援朝居然这么有本事,还捣鼓出了什么“援朝小卡车” ! 易中海看出大庄是真火了,赶紧打圆场:“庄主任,我媳妇刚搬来咱院儿,遇事儿一着急,脑袋就乱了!学文,赶紧给你秦家嫂子陪个不是!” 学文眼眶通红,手死死捂着大腿根。 沈援朝那一下子正砸在骨头上,疼得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根本站不稳。 他咬着牙喊:“凭什么让我道歉!是沈援朝先动的手!他把我往那边推的!” 大庄嘴角一扯,冷笑出声:“易工,我看这事儿还是让厂里保卫科来处理吧。 咱们轧钢厂谁不晓得小援朝的性子?再说了,你家学文都快十岁了,他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能把你家半大小子怎么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我可不答应。” 第158章 第158章 阎埠贵在旁边插了句嘴:“老易,我们几个都看得真真儿的。 学文就是想摸一摸小援朝的玩具卡车,不知道怎么搞的,人就撞到淮茹身上去了。” 贾张氏这时候红着眼冲出来,嗓门尖得刺耳:“老天爷不开眼啊!我的大孙子哟!易中海我告诉你,我孙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易中海脸黑得能滴出墨来,瞪着学文:“东旭,先送你媳妇去医院,这事儿回头再说!” 贾张氏立马跳脚:“凭什么回头说!就算去医院,也得你易中海掏钱!” 那时候工人自己看病生孩子不花钱,家属才收一半。 贾张氏这是连那一半都不想往外拿。 易中海心疼得直抽抽,又得出钱了。 可眼下这局面,他只能咬着后槽牙答应:“行,我给!学文的事儿回来再算!先把淮茹送走!” 整座院子乱成一锅粥。 学文捂着大腿,眼神恨恨地剜着沈援朝。 这小子才多大点儿,怎么手上力气这么大? 沈援朝趁着没人注意,冲学文吐了吐舌头。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成长能量等级已提升。 新任务发布——完成一千件有代表性的恶作剧,奖励‘人生赢家’成长礼包。 当前进度:13/1000。 】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沈援朝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没想到,学文自个儿撞上来找茬,他不过是稍微还了把手,试试身上这股天生神力的劲儿,居然也能从系统那儿拿到奖励。 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之前那些小任务都非常简单,沈援朝已经领到了过目不忘的天赋。 现在他还真有点儿期待,等攒够一千件恶作剧、再搞出一百件小发明,系统能给他什么逆天好东西。 当天秦淮茹就被送进了医院。 这孩子之前被棒梗撞过一次肚子,这会儿直接早产了。 贾东旭在产房门外急得来回转。 贾张氏蹲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老贾保佑,老贾保佑,一定要让我抱上大孙子啊!” 棒梗看不过去,皱着眉头说:“奶奶,你这叫封建迷信,是不对的!” 贾张氏气得眼珠子一瞪:“嘿!你个小兔崽子,我白疼你了!跟着那个沈援朝,没学一点好!” 棒梗梗着脖子顶回去:“谁说没有?小援朝可厉害了,国庆那天还上了游荇队伍呢!我要是跟他学,将来肯定有出息!奶奶你再搞封建迷信,我就去举报你!” “你……你……” 贾张氏看着眼前这个满嘴大道理的棒梗,牙都快咬碎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小孙子生出来,看我还疼不疼你!”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棒梗算是被沈援朝带歪了。 等秦淮茹肚子里的新孙子生下来,她一定要亲手带着,好好教。 至于棒梗,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产房里传来一声喊:“生了!母女平安!” 贾张氏愣了:“……母女?” 贾东旭跟他妈脸色当场就垮了。 贾张氏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就给我弄了个赔钱货!我这腿疼得厉害,先走了!” 撂下话,老太太扭头就走。 贾东旭扫了眼病床上的秦淮茹,也没多待,跟着出了病房。 孩子落地的头一天,秦淮茹就一个人守着闺女,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她窝在被子里掉眼泪,低头瞅着身边那小小的婴儿:“你怎么偏偏是个丫头呢?” 就因为生的是女孩,贾张氏嫌住院烧钱,第三天就逼着她出了院。 秦淮茹抱着孩子回到四合院,一眼就看见沈援朝乖乖贴在刘慧珍身边:“妈,你都忙活半天了,快歇会儿吧!妈我给你捶捶背!” 刘慧珍脸上带着笑:“妈不累。”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窜。 凭什么?刘慧珍一个哪儿都比不上她的寡妇,现在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洗件衣裳沈援朝都怕她累着。 她呢?刚生完孩子出院,连个接的人都没有,还得自己找车抱着娃回来。 越想越憋屈,脑子里甚至冒出个念头——当初要是自己把沈援朝收养了多好。 那样的话,小援朝的功劳全是她的,她靠着这孩子早当上领导了,婆婆哪还敢给她脸色看? 傻柱从乡下做完席面回来,一进家门就看见何雨水鼓着腮帮子坐在那儿。 傻柱凑过去:“咋了?谁欺负咱们雨水了?” 何雨水哼了一声:“还不是易中海家那个学文,太过分了!那天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明明是他撞了秦姐,这几天他到处跟人说,是小援朝先推了他,他才撞上秦姐的!” 傻柱听完,脸当场就沉了:“易中海有句话还真没说错,跟什么人学什么艺。 他这两个养子,跟他学了一肚子见不得光的套路,不就是想甩锅吗?秦姐咋样了?” 何雨水:“生了个闺女,天天被贾婆婆骂赔钱货呢!在家哭呢,听说那孩子是提前出来的,七活八不活,身子弱得很。” “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都是你儿子学文撞了淮茹,把我大孙子撞没了换了个丫头回来!要是淮茹能足月生,肯定是个带把的!易中海,你赔我大孙子!” 贾张氏扯着嗓子在院里嚎。 易中海被闹得脑仁疼:“老嫂子,生男生女天注定,撞一下还能换个性儿?” “我不管!我家棒梗是足月生的,那就是大孙子!这个赔钱货就是你们搞出来的,赔钱!” 易中海太阳穴突突跳:“学文,出去给贾婆婆道个歉,天天这么闹也不是个办法。” 学文一听,眼眶都红了:“我说了不是我撞的,是沈援朝先撞的我!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才信?” 易中海皱眉:“别胡闹,这条胡同谁不知道小援朝老实懂事,人品好?你没看他教棒梗,都教得规规矩矩的?别的事你说小援朝我信,这件事他绝对干不出来。” “你宁可信别人的儿子也不信我,那你别当我爹了!” 学文吼完,哭着跑了出去。 吴玉兰心疼得不行:“老易,那小援朝真就那么好?万一真是他使的坏呢?” 易中海叹了口气:“你动动脑子,沈援朝才多大?他能把学文撞倒?他还没近身就被学文给打飞了。” 易中海撂下一句:“得了,你在家好好教孩子练武,别再整这档子事。 我去西跨院找慧珍商量商量。” 他心里门儿清,秦淮茹生孩子的钱已经掏了,绝不能再让贾张氏拿这孩子拿捏他。 找刘慧珍最合适——她是轧钢厂妇联的,贾张氏是厂里家属,正好归她管。 傻柱瞅见学文气呼呼跑出院子,几步追上去,在口袋胡同把人堵了个正着:“你个臭小子,小小年纪就耍心眼!欺负小援朝是吧? 还把秦姐撞得早产了?秦姐多好的人,你欺负她?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把衣裳给我脱了!我耍心眼那会儿你还穿开裆裤呢! 你到底脱不脱?” 学文死活不肯,傻柱直接上手,一把拽住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扒了个精光。 别说,学文这身行头还真不赖,白衬衣,细棉布裤子。 学文光着膀子,哭着跑回家。 傻柱拎着那身衣裳,走到贾东旭家门口。 贾张氏和贾东旭正在易中海门口嚎啕大哭,秦淮茹坐在炕上偷偷抹眼泪。 傻柱趁机溜进屋:“哎哟喂,这是谁啊,哭得跟泪人似的?” 秦淮茹抬眼:“你进来干嘛?” “嘿,有人给了我件衣裳,太小了,我穿不上。” 秦淮茹擦擦眼泪,接过衣裳端详了一下:“我改改给棒梗穿,他正合适。” “秦姐,你也别太难受。 孩子还小,慢慢养养,身子能养回来。” 傻柱盯着刚生完孩子的秦淮茹,眼神发亮。 他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她身上有股劲儿,让他挪不开眼。 秦淮茹看他一身味儿,还那眼神,眼底闪过嫌弃:“柱子,你赶紧回去看看雨水吧,别跟上回一样。 又说是我欺负一个小孩儿。” 一想到之前算计饭盒那事,秦淮茹心里还憋着气。 “那秦姐,你歇着,我先走了……” 傻柱一步三回头,本来想悄悄来悄悄走。 结果刚出门,就跟许大茂撞了个正着:“嘿,柱子,秦姐坐月子呢,你跑她屋瞅啥?” 贾东旭一听,眼珠子都红了:“傻柱,我跟你拼了!” 傻柱咬牙:“许大茂,你嘴贱,欠抽是不是?” 院子里又炸了锅,鸡飞狗跳。 就西跨院安安静静,日子过得舒坦。 沈幼楚和沈幼甜挎着小篮子,脸上全是笑:“弟弟,你看,秋天到了,地里的马齿苋可多了。 晚上让咱妈给咱拌个凉菜。 我们还捡了不少婆婆丁,还有灰灰菜。 收拾干净晒干了,咱家又能多不少野菜。” 攒了这么久,沈援朝那地窖里,少说也堆了上百斤野菜。 他还让刘慧珍有意识地把家里的细粮换成粗粮,或者白薯,这些东西放得住。 院子里的人还是老样子,老笑话沈援朝整天囤野菜,说他活脱脱一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沈援朝懒得搭腔,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他们笑得多欢,等那阵风刮过来,他们就得多惨。 沈幼楚说:“玉米花生再有两个月就能收了,到时候咱家地窖里又能多些粮食。” 沈幼甜高兴地接话:“是啊,还有大白菜。 还是弟弟聪明,家里有了地窖,咱每年都能提前囤点粮食,以后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挨过饿的日子,到底在沈幼楚和沈幼甜心里刻下了阴影。 “弟弟,哎呀,别闹,痒——” 沈援朝悄悄溜到沈幼楚身后,伸手挠她痒痒。 看她那副娇憨又无奈的模样,他就忍不住高兴。 刘慧珍笑着说:“援朝,别缠着姐姐了,看看妈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沈援朝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刘慧珍跟变魔术似的,掏出三块磁铁。 小家伙眼睛一亮:“妈,你居然还记得这个!我都快忘了!” 刘慧珍把磁铁塞进他手心:“你想要的,妈一样都记着呢!” 沈援朝乐得直蹦:“有了这个,就能去捡废铁啦!” 易中海站在院门口,听着西跨院那边传来的笑声,心里堵得慌。 以前刘慧珍在这院里想活下去,还得靠他这个管事大爷照应着。 什么时候开始,轮到他易中海想过安稳日子,还得跑来求这个破落户了? 就是从她捡了沈援朝那天开始。 可这小子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弃婴,在四九城啥根基都没有。 他到底凭啥,一步一步混到了今天这地步? 易中海越想越窝火,窝火里头还带着不甘心。 他暗暗咬牙——总有天,他要把这院子重新攥在手里。 只要他咬咬牙,考上八级钳工。 易中海压了压情绪,走近两步:“慧珍,在家呢?” 刘慧珍抬头:“易大爷,您怎么过来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我来找妇联帮个忙。 贾张氏这些天天天跑到我家门口骂街,非说我家学文把她大孙子撞没了,换成了孙女。 这不成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