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 第1章 真相 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阴雨天。 “……” 隔着大巴车水雾朦胧的窗玻璃,伊然右手托腮,侧脸望向天空。 铅灰色的云团层层下压,近的好像能压折远处高楼的避雷针,呈现出一片有质感的、粘稠的虚无。 莫名压抑。 怪了。 自己的心情应该很好才对啊。 因为伊然今天彻底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会武功! 他是一名穿越者。 作为呱呱落地的婴儿重开之后,伊然绑定了一部名为《天衍神武录》的宝典。 它的作用是对战强敌,就能得到劫力点数,劫力点数又能转化为武学功法以及丹药。 携带宝典降生,他自然就认为自己来到了高武,或者修仙世界。 毕竟天衍神武录的作用摆在那里。 于是一直安静的做一个苟道中人,稳稳发育,生怕哪天被大能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然而。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他对这个世界一点点的了解。 伊然发现,这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现代世界。 没有灵气,没有武学,也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自己是世间唯一的武修。 18年以来,他遭遇的最强之敌,竟是镇上持证的精神病人! 因此,伊然心情还不错。 虽然长生无望,却也省去了一路的血雨腥风和担惊受怕……平凡世界,唯我独武,快意恩仇,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 “伊然!” 就在这时,车座前的赵檬转过身来,乌亮的马尾顺着惯性搭上肩头,笑容阳光清爽,仿佛能将车厢点亮一般: “我好像有超能力了!” “怎么说!?”伊然精神一振。 “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配合的话,我们就能心意相通,知道彼此的心事。” “你找别人试吧,我不感兴趣。”伊然委婉拒绝了配合。 18年以来,他已经养成了谨慎的习惯,本能抵触任何暴露自己底牌的行为。 “真有那么神奇,我来试试!”旁边车座的陆文,一脸跃跃欲试。 “好!你看着我的眼睛,咱们彼此对视。”赵檬转向陆文,并盯着他的眼睛: “放松……放松……” 突然的一个瞬间,对视着的二人身躯一震,眼神同时变得迷离起来。 “我看到了,嘿嘿。”赵檬白净清秀的脸庞,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我在你的心里面,看到了一个中分头,背带裤,爱打篮球……是坤坤!” “猜对了!厉害啊!” 陆文盯着她的眼睛瞅了半天,逐渐收敛笑容,面露古怪的说道: “为什么你的脑子里只有水?” “哈哈。” 赵檬笑而不语,起身离开车座,找上了另外一名同班同学,又试验起了她的超能力。 “她真的能读心?”伊然望向陆文,认真的问道: “你们不是在演二人转吧?” “你看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刚刚我真的在想坤坤。”陆文摇摇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却还一直嘀嘀咕咕: “怪了,她脑子里怎么全是水?” “……” 伊然没有说话,开始留意起了赵檬的动向。 很快便发现,突然觉醒超能力的人,不止赵檬,还有她的两个好姐妹——钱思思和刘青。 而且都是读心的能力。 几个标准的做题家女孩,突然有了读心的能力,怎么想都有古怪。 难道说……自己的判断错了? 这个世界并不普通……只是藏得比较深!? 伊然暗中观察的过程中,三名女生在车厢里玩闹了一会儿,就嘻嘻哈哈的跑下了大巴车。 因为司机上厕所去了,跟车的班主任还未到,所以没人阻拦她们。 而他们此时之所以在大巴车上。 只是因为,炎锋国在学生高专毕业的时候,会组织一次毕业旅行。 算为苦闷的高专生活划上一道休止符。 这会儿,毕业旅行还没开始,处于正在等人的阶段……学生已经差不多齐了,只剩下班主任钟涛还没到。 赵檬几人刚出去,靠近车门的学生就嚎了一嗓子: “班主任!班主任来啦!” 众人顿时精神大振,这样一来,只要等司机和赵檬她们回来,他们就可以快乐的玩耍了。 不知为何,此刻雨势陡然大增,沙沙作响的雨声变得格外清晰。 十秒之后。 板着脸、满面严肃的班主任钟涛,撑着长柄雨伞,裹一层稀薄的水汽步入大巴车。 收伞。 然后背靠着挡风玻璃站定: “同学们!我的小祖宗们!安全问题我强调了无数次,没想到出发前,还是出事了……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沉默了两三秒,这才缓缓抬起头,神情沉痛的说道: “几分钟前!我在校领导那边得到消息,咱们班的赵檬、钱思思、刘青同学,被人发现溺亡在野外!几个小姑娘才十八岁,成绩还还不错……你们说可不可惜?你们说!安全问题要不要重视……” 伊然话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赵檬死了? 她刚刚不是一直在大巴车里吗? 还在到处读心! 正当此时,伊然忽然听到了身边传来异动,立刻朝着身旁望去。 此时此刻,陆文削瘦的身体,连带着他那头短发,都在剧烈的哆嗦着。 看上去吓得不轻。 “陆文!你怎么了?”班主任钟涛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连忙抬高音调,紧张询问情况: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文慢慢抬起头,昔日聪慧的眼睛此时已经泪如泉涌,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跟赵檬的关系不错,但是千万控制好情绪。”钟涛见状紧张不已,视线巡视了一圈,定格在伊然身上: “我们就快出发了,这一路上麻烦你多照顾一下陆文。” “没问题。”伊然点点头: “不过……我和他刚刚好像见到赵檬了……” 腾! 没等伊然把话说完,陆文猛地从座位上弹身而起,全身上下大汗淋漓,从内到外都湿透了……就连耳朵里都汩汩的流出汗……不对!哪有这么大排量的汗!那完全就是水啊! 伊然靠得近,所以能清晰的看到,陆文的耳朵里,正向外涌动着泛黑的泥水。 “老师!” 陆文艰难的挤出两个音节,这时候他的眼泪也变成了黑色,七窍都在向外涌动着浑浊的泥水: “我能看到……她还……泡在黑水潭里。” “她脑子里的水……流到了我的脑子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朝我笑了……她在水里朝我笑!!!啊啊啊!” 噗通! 发出凄厉惨叫的同时,陆文身子一歪,便重重地砸在了车厢地面上。 整个人好似化作了泉眼,色泽深黑的泥水从七窍中汩汩溢出,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持续扩散的积水。 伊然立刻闪身避开,胸口好像被利刃贯穿一般,窜着凉意,脑门子沁出了大片虚汗。 “陆文死了……” “肯定跟之前的读心游戏有关!还好……还好自己没答应!否则死的就是自己了!” “是了!陆文还说赵檬脑子里全是水……原来那不是比喻,那是写实啊!” 邪门的厉害。 真可怕! 武功能对付这玩意么? 此时此刻,整个车厢都安静下来。 阴恻恻的寒意,从所有人的尾椎骨窜起,令他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陆文的死状过于离奇。 而且……而且……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了。 巨大的恐惧,令众人好似脑门挨了一记重锤,好似灵魂都被震出了肉体,产生一种与现实脱节的疏离感。 恐怖还不止于此。 不多时。 之前参加过读心游戏的学生,脑海里都浮现出了相同的画面: 枯木荒草遍布的隐秘之地,有一处被嶙峋怪石围困的幽暗水潭。 两侧山崖宛如交叠的手骨,阻隔了阳光照射,使得这方水潭终年不见天日。 阴影遮蔽的潭水,幽暗的宛如一汪黑水……仿佛潜藏着令人恐惧的深邃,却又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引进去。 而就在他们都“看”到那潭黑水的时候,原本平静死寂的黑水,突然泛起了波澜。 它开始流动。 仿佛找到了出水口,朝着莫名的位置流动。 “奇怪!” 班长任昊冲晃了晃脑袋,他很想起身,告诉班主任自己的异常……奈何思维越来越迟钝,脑子里仿佛有冰凉的液体涌动,并且越来越多。 不多时,他眼睛便模糊起来,并不受控制的渗出眼泪。 进而。 鼻孔、耳朵、乃至于喉咙里都开始往外溢出黑水。 “咳咳!” 任昊冲咳嗽两嗓子,本能的想要冲出出声呼救,然而灌满黑水的身体已经抵达了极限。 他只来得来得及抬起头,张了张嘴,整个人便向右一歪,从座位上摔下来——湿漉漉的人连带着衣服,好像是沾满水的拖把头一般,吧唧一声趴在地上,甩出了一大片水渍。 旁边的女生被吓得失声尖叫。 整个大巴车内,足有七名学生都在痉挛着狂喷黑水,场面简直惊悚至极。 污浊的黑水愈涨愈高,几乎将大巴车淹没成了池塘。 “同学们快跑啊!!!” 钟涛及时反应过来,当即大吼一声,招呼所有人往外跑。 呜呜呜! 然而就在他吼出声的瞬间,外界陡然风声大起,仿佛濒死者痛苦的喘息。 阴湿的气流随着风声,自门口长驱直入,吹得众人全身发冷,同时带动大巴车的前门,令其一瞬间重重闭阖。 气压顿时变得更为沉闷。 黑暗仿佛产生了真实质量,重重压在所有人身上。 钟涛快速跑到门边,用力推门,平常能轻松打开的大巴车门,此刻却顽固的好似一座堤坝。 任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推不动。 见班主任一个人推不动,立刻就有几名小伙上前帮忙……然而哪怕众人合力,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车厢内,死去的七座“泉眼”,这会儿还在源源不断的喷水。 污浊泛黑的泥水,已经快淹没众人的鞋面了。 伊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他被地上的那层污水吸引了注意力。 看似只有几厘米深的污水,仿佛连通着一处幽暗的深潭,水底密密麻麻生长着无数白色竹笋。很快,他就是意识到那不是什么竹笋,而是一具具沉底的惨白浮尸! 那些浮尸正以向上仰望的诡异姿势,隔着那层污浊不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泥水,直勾勾地“凝望”着众人。 当然也凝望着伊然。 令人毛骨悚然。 “水鬼!?数量还多的惊人!” 这番骇人景象,令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下一刻,伊然已经回过神来,发现前门开不了,下意识就望向身边的车窗户。 门无法打开,翻窗不就行了。 啪! 就在伊然想到这处时,隔着沾满水雾的玻璃,车厢外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好似烂肉团子一般拍在了窗户上,拍的尸水烂肉四散飞溅。 哪怕五官已经泡的浮肿,哪怕浮肿的脸庞又在玻璃上压得扁平。 他依然通过熟悉的项饰,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赵檬! 那个平日里总是阳光开朗,特别爱美、特别爱笑的女孩,此时已经不能看了…… 臃肿成了半溶解状的巨人观。 这一幕,并没有让伊然失去胆魄。 反而刺激的他生出了斗志,成功压下恐惧。 自得到天衍神武录以来,他致力于践行苟道,却从来都不怂——还没学会走路就爬出院子,去挑战邻居家的看家大鹅。 被啄的满身是伤。 再大一点,怒战闯入家中的圆头野猫,侥幸未死,差点被咬掉二弟,连扎了将近一个月疫苗。 七岁,与城里的杀马特表姐大战三百回合,被挠花了脸。 十二岁,打得街边小混混莫敢直视。 十四岁,战胜持证精神病人,自此独孤求败,被街坊邻居视为洪水猛兽。 就这么一点点积累,一步步成长,从铁布衫的一重秘籍开始推演,一路艰难推演到第四重。作为代价,伊然的名声在当地虽不算臭名昭著,至少也算是声名狼藉。 亲朋听了摇头,父老听了叹气,都觉得这小子迟早被拉去枪毙。 武道之路是孤独的,他们不会懂。 这么多年以来,伊然一直活在“大能”的阴影之下,为了偷偷提升实力,他什么冷眼都能忍受,什么苦都能吃。 未学走路,先练内功。 每日熬打筋骨,勤练不辍,铁布衫终于算是有所成就了。 今日若是死在水鬼手里。 那自己这身内外兼修的横练功夫岂不是白练了? 战! 第2章 奔逃 伊然催动内功,周身筋骨齐鸣,同时腾起一股热流。 全身肌肉鼓胀了一大圈,块块隆起,隔着校服,都能看到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 下一刻,他直接把背脊一弓,右拳一个猛袭,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 这一下,用力刚猛,他手臂上青筋仿佛细蛇蠕动,顿时空气发出‘呜’的一声轻鸣。拳头拖出一条凌厉的劲风,狠狠落在窗户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只听轰的一声,车厢震动。 伊然面前的整面车窗,顷刻粉碎,水雾朦胧的窗玻璃,此刻顺着拳势炸成一团向外扩散的白雾。 趴在窗户上的水鬼,更是被这一拳轰地笔直倒飞,没入了雨幕深处。 “哈!不过如此!” 眼看水鬼被自己一拳轰飞,伊然信心大增,当即招呼起了全班同学: “走!大伙快从窗户翻出去。” 说罢,便率先翻窗而出。 跃出大巴的下一刻,他陡然产生了晕眩感,四周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成混沌的斑斓光影。待双脚落地时,才发现自己身处草木枯黄,荒无人烟的灰暗野外。 连忙回身望去,隔着窗户爆裂后的豁口,看到了大巴车内部的场景。 仿佛某种神秘的力量,将两处空间,生硬的驳接在了一起。 “……” 此时全班学生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伊然身上。 没有别的原因,平常跟大家混在一起,打打闹闹的男同学,突然一拳打爆了车窗,冲击力不比闹鬼小多少。 这会儿,这会儿他们已经集体怀疑人生了,这个破班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怎么净出奇葩。 还好,班主任钟涛比较冷静,在他看来,伊然一拳打爆窗户,尚属于天生神力的范畴。 而且还在关心身边的人,显然是可以信任的对象,于是率先跑向窗户,以实际行动发挥了带头作用。 班主任这一带头,很多人便不再犹豫,纷纷翻窗逃出了车厢。 当他们跃出大巴车时,全都怔在了原地。 要知道,大巴车可是处于公路上,外面应该是熟悉的城市才对;可现在根本看不到公路,四周是一片寒风萧瑟,荒草萋萋的旷野。 而那辆大巴车,也从城市的一角独立了出来,呈现在一片迷离扭曲的斑斓光影之中。 仿若海市蜃楼。 伊然扭头向左看时,发现十余步外,两侧山崖交叠的正下方,有一处死气沉沉的宽阔水潭。 潭水似被阴霾浸染,幽静而黯淡,不见一丝波澜。 周围怪石嶙峋,那些奇怪的棱角,如狰狞的手臂伸向灰暗的天空。 旷野更是静谧得可怕,举目四望连条羊肠小道都看不到,偶尔传来一两声鸦类凄厉的啼叫,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灰暗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 伊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震得耳膜都有些疼。 周围靡靡细雨的阴寒,似乎正在一点点侵入身体,令他心口都产生了些许寒意。 这个世界,果然是藏的比较深啊! 水鬼不足为惧,但它们背后,肯定还有更邪门更恐怖的东西。 必须变的更强才行! 现在完全没有安全感……有种随时会死的预感啊! “大家都别慌,我来联系警方!” 钟涛摸出手机,慌忙拨通报警电话。 这时候,车厢里还有几人没出来。 他们完全被吓傻了,拒绝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只知道一个劲的哭。 而翻窗出来的人,全都在鼓励他们勇敢的翻窗求生——外面这片荒野不一定安全,但是车厢里可是有七具喷水的尸体啊! 继续待在里面,会被淹死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 陡然间,大巴内的那些尸体几乎同时肿胀爆裂,黑水直接撑爆了它们的躯壳,流量暴涨,顷刻间灌满了整座大巴。 还没翻窗出来的人,几乎连挣扎都做不到,直接被黑水吞没,然后就失去了踪影。 外界,众人魂飞魄散的转身就跑。 他们以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速度,朝着反方向拼命奔驰。 而巨大排量的黑水涌出大巴之后,在野外肆意倾泻开来,形成一道道奔涌的浪涛。不过这些浪涛并没有追赶逃跑的伊然等人,而是裹挟着一具具载浮载沉的尸体,涌向了另一边死气沉沉的黑水潭。 喧嚣杂乱的流水声,短暂打破了寂静。 从黑水潭里涌出的黑水,好似万川归海一般,又回归了黑水潭。 待最后一具尸体沉入潭中。 原本被浪涛掀动波澜的潭水,沉浸在幽影深处,重新恢复了死寂。 幽暗的潭底,原本就密密麻麻的惨白尸林之中,又多了十来具死不瞑目、向上仰望的年轻尸体。 水边衰草离批,怪石嶙峋,仿佛亘古不变,凝滞在水潭周围。 唯有萧瑟的气流拂过长空时,呜咽的风声又悲凄了几分。 …… 伊然等人跑了半天,直到水声平息,才逐渐放缓了步伐。 此时的旷野里阴雨靡靡,众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不过,好在已经脱离了险境。 暂时安全了。 正当他们这么想的时候……那片幽暗死寂的黑色水潭,又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前方。 不过旁边的大巴车,却消失不见了。 迷路? 鬼打墙? 他们明明没有朝这边跑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班主任这边终于联系上了局子。 他艰难的平复好气息,才对着手机道出了这边的情况。 “你好你好,我这边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你耐心听我说完……” 钟涛的本职是语文教师,炼字和语言组织能力非常到位,三五句话便能说清楚来龙去脉。 局子那边听完之后,当即表示他们处理不了,要转接当地的负责人。 众人心中升起希望,一个个簇拥在钟涛身边,焦急等待着手机那边的回复。 伊然除外。 他一直戒备着前方的黑水潭。 此时此刻,伊然全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发出警告,警告他必须远离前方的水潭。 但是又能往哪儿跑呢? 那玩意仿佛有着折叠空间的可怕力量。 好像距离拉长到一定程度,就会把他们拽回到原处。 第3章 离间 众人提心吊胆了三五秒,随着一声尖锐的提示音,转接完成: “我是靖海市负责人,李阳队长。” “我刚刚已经完成了定位,你们所在的位置,属于靖海市的西郊……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听清楚!” “那边的情况非常复杂,你们千万别乱跑,跑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我大概要花上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在你们附近打开一道门。如果你们在荒野里看到了一扇伫立的黑框木门,立刻打开门冲进去,这是唯一的生路!” 说完这些话,手机虽然还保持通话状态,对面却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处理什么事去了。 钟涛连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复,唯一令人安心的情况在于,对方一直没有挂断电话。 这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放弃自己这帮人。 “大家都听到了吧?”钟涛抖动面庞,勉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众人: “李阳队长答应来救我们,再等半个小时就好。” 明确得知外援将至的消息,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哪怕旁边的黑水潭仍旧阴森可怖,心里至少已经有了逃生的希望。 “那边有一棵老榕树,我们去树下躲雨吧。”伊然提出建议。 这个建议得到了全班人的拥护。 没有别的原因,一拳打爆窗户的可怕力量,很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 不到半分钟,二十余人已经抵达了老榕树的位置,那是一个地势较高的土丘。 这棵老树至少有三层楼高,两人联手才能勉强抱住树干,因此树冠相当庞大。阴暗的天光之下,像一把巨大而厚实的黑伞,稳稳地撑开在众人的上空。 由于右侧死气沉沉的黑水潭过于碍眼。 众人默契的来到了树干左侧,利用苍劲粗糙的树身,将自己和不祥之物从视觉上隔绝开来。 依靠着老榕树,他们总算平静了下来。 心理比较脆弱的,终于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宣泄着先前遭受到的惊吓。 比较坚强的那部分,此刻也纷纷保持沉默。 身边熟悉的同学,短时间内陆续惨死,这般惨剧,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精神打击。 不过也有例外。 跟伊然比较要好的戴伟和程昂,此时凑到他身边,好奇的打量个不停。 “伊然,你这是什么情况?打了多少针药啊,练的这么夸张?头变尖了吗?” “你是变种人吗?什么时候接触的辐射源?”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脑洞开越来越离谱,如果不是伊然用眼神阻止,他们甚至还有伸手摸一摸的打算。 “纯自然,不打药。”伊然板起脸,摆了摆手。 “真的?”二人均表示怀疑。 三人正聊着,同班的刘佳和周诚一路退了过来,刘佳的眼睛似乎进了沙子,难受的痛哼个不停。 周诚则是一直试图用吹气的方式,帮刘佳吹走眼里的沙子,显然是收效甚微。 “要帮忙吗?”伊然问道。 “我眼里进了东西,好像是沙子……难受死了……”刘佳轻捂右眼,哽咽着说道。 “还没吹掉吗?” 周诚急的原地团团转,同时在身上一通摸索,竟让他摸索出了一根棉签。 “有了有了,我找到了一根棉签,可以帮你挑掉沙子。” 他兴高采烈地说完一半,表情陡然大变,以求助的眼神望向伊然等人: “我高度近视……手也不稳……万一出差错就完了?你们谁的眼神最好?能帮个忙不?” “我来吧。”伊然上前接过了棉签。 “谢谢你,快点吧!我难受死了……”刘佳连忙将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凑到了他面前。 没有任何征兆。 伊然突然脸色一变,右手捏住刘佳的下巴,强行向上抬,令她仰首望向上空。 这一幕,顿时周围的程昂等人大吃一惊。 “伊然,你快放开刘佳!”周诚勃然大怒。 程昂和戴伟没有说话,只是以疑惑的眼神望向好友。 “刘佳,你是不是已经死了!?”伊然肃声质问。 其实,他这会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此刻与刘佳脸盘接触的右手,正传来冰凉糜烂的触感,那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特征。 好险! 居然被脏东西混进来了! 而且自己差点就着了道……令人后怕。 伊然之所以能提前发现,那是因为他眼里也进过沙子。 ——正常人眼里进沙子,等着被挑出来的时候,视线都是朝别处望的,哪有盯着对方眼睛看的! 刘佳这一盯,他就想起了陆文的死状,果断出手了。 事实证明,对方果然有问题。 “你在说什么?”刘佳以一种异常无辜的眼神望向他,眼睛里噙满泪水,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快放开,你弄痛我了……”女孩发出娇弱的痛哼: “我眼里真有沙子,不信你看看我的眼睛。” “看你的眼睛,我脑子就进水了!”伊然把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陆文是怎么死的,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伊然,你快松手啊!”周诚急的直跳脚: “刘佳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她怎么可能死了?你……千万不要乱来!” “谁说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伊然斜晲了他一眼,声音沉重有力: “当时那么多人一起跑,谁能记得身边都有谁?有脏东西混进来一点也不奇怪。” “我看你才奇怪吧!疑神疑鬼,而且对同学充满攻击性!”周诚见他不打算松手,顿时变得气急败坏: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伊然抓着刘佳的手不放,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吊起嗓子一吼,像极了清朝太监宣布上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在众人看过来时,刘佳突然惨叫一声,眼耳口鼻汩汩的流出黑色泥水;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地,身体不停的剧烈痉挛。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想起了班级里的第一批死者,想起了赵檬等人。 他们望向伊然的眼神顿时一变,充满了恐惧。 “反间计!” 伊然心中一沉,瞳孔收缩之间,陡然杀气大盛。 他抬起右腿,犹如骏马扬起前蹄,重重踏在刘佳的脑袋上。 砰! 伴随一阵巨响,后者的脑袋顿时凹入了地面,如同一颗被踩烂的西红柿一般当场爆裂。 第4章 迫近 “……” 周诚顿时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伊然身影一闪,划出模糊残影直接来到他面前——左手掐住咽喉,右手摁住胸膛,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已经牵制住了周诚。 动作快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没心跳,没体温……你果然也有问题。”他眼神凌厉,表情狰狞: “想挑拨离间?很遗憾,你太弱了……这点微末伎俩对我没用。” 说罢,伊然就保持着钳制住周诚的姿态,扭头望向一众同学: “信我,还是信他,你们上来摸一摸就知道了?谁没有体温,谁没有心跳,谁就是脏东西!” 他倒也不在乎同学信不信自己。 只是不想让他们被忽悠。 “别信他!”周诚嘶哑着声线说道: “碰到他就会被诅咒的!你们忘了刘佳是怎么死的吗?被他一碰就出事了!大家快逃啊,千万不要接近这个人……他是怪物啊!” “还嘴硬!” 伊然心中冷笑,左手继续掐着它的脖颈,右手抓住对方乱锤乱抓的左臂,猛地向后一拽。 咯咯——啪! 随着骨肉崩裂的声响,周诚的整条手臂,被伊然从肩膀上生生撕扯下来。 断口没有洒出血水。 只有污浊的黑水。 真相不言而喻。 断臂的周诚话语一滞,脸上却没有多余表情,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就好像那条胳膊,不是属于他的一样。 它盯着眼前的伊然,彻底放弃了挣扎,整张脸呈现出空洞麻木的状态,犹如一具提线木偶: “好冷。” “好黑啊……” “大家一起来陪我们吧?只要有你们在,一定会暖和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然抡转手臂,将这具水鬼投向半空。 待其降落时补上一记重踏。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颗脑袋瞬间被踩得爆浆开来,黑色泥水四散飞溅,沿着地面的一条条沟壑溢向远处。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好凶残。 戴伟和程昂则是满脸心有余悸,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 “周诚和刘佳这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水鬼抓交替?” “是不是必须要杀一个人,它们才能去投胎?” 似乎是听到了二人的嘀咕,班主任钟涛紧攥着的手机里,再度传出了李阳队长的声音: “它们这个情况叫做伥尸。” “都知道为虎作伥的意思吧?被怪异杀死之后,有些死者就会沦为怪异的爪牙。” “你们必须知道,它们意识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完全是怪异的提线木偶。” 见他主动开口,钟涛连忙央求: “李队长,您能快点不?我怕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我已经在努力开门了……不要心急。”李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但还是坚持着说道: “你们那边的情况我一直在留意,你们应该庆幸,身边还有能对付水鬼的人。” “很有意思……很了不起。” “不过就算能对付水鬼,也千万不能麻痹大意,黑水潭才是危险的根源。” “记住了!黑水潭是怪异。” “怪异是无法被杀死的。” “只有怪异才能对付怪异。” “洞悉怪异的规律,才能增加存活几率……比如说,你们刚刚已经发现了的,千万不要跟水鬼对视!” 交代完这些话,手机另一端又陷入了沉默。 不过那番警告性质的言论,无疑令众人更加忐忑不安——要害死他们的并不是水鬼,而是背后更恐怖的黑水潭。 “……” 伊然想了想,立刻绕到了榕树另一侧,准备盯着黑水潭的动向。 下一秒,他便大惊失色。 宽阔无边的黑水潭,此刻就在榕树边! 不知不觉间,危险的根源居然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来到榕树下躲雨之前,黑水潭距离此处至少有三四十步,现在二者却只有半步之遥! 站在潭边,就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仿佛这漆黑的水潭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正静静地等待着吞噬一切。 “黑水潭……它会动!” 伊然头皮一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要冲破胸膛。 大脑短时间内一片空白,冷汗顺着额头、后背不断冒出,迅速浸湿了校服内侧。 此时此刻,潭面依旧毫无波澜,平静得如同死寂的镜面,没有半点涟漪泛起。 周围的一切,连声音都仿佛被压制住了,连雨声都变得格外飘忽悠远。 这样的压抑之中。 伊然的耳朵却能听到,那无底深潭之下,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窃窃私语。 待他回过神来,很快观察到,黑水潭又朝着老榕树的方向靠近了一分。 伊然的鞋尖,甚至能够触碰到潭边的黑水。 他立刻大吼一声: “远离榕树!黑水潭它会动,它已经过来了!” 同时,伊然转身飞梭而出,快步远离了避雨的老榕树。 其余人没有时间考虑,几乎本能的跟着伊然狂奔而出,迅速远离了榕树。 跑路时,有几人抽空回过头,发现那棵榕树已经泡在了黑水里,正迅速朝着潭底沉没。 触目惊心之下,纷纷发泄性质的放声大叫: “真的!树已经被水潭淹没了……我们差一点就死在那边!什么破水潭,怎么能邪门的如此离谱……” “谢天谢地,还好跑得快!” “跟着伊然果然没错……否则我已经被抓去做替身了。” 众人冒着凉飕飕的细雨,卯足力气,沿着旷野里泥泞的地面,一路向前狂奔。 试图跟黑水潭拉开距离。 跑出了五十米左右,前方的道路愈发泥泞,已经被雨水泡烂了,几乎跟沼泽地没有区别。 随便走两步,鞋底就会沾上大坨泥浆。 更微妙的情况在于,积水沿着地势汇聚,形成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根本看不出深浅。 水面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枯萎的草木,随着浅浅的涟漪扭曲,更添几分阴森与神秘。 “最好不要往前,再往前的话……说不定会有危险。”钟涛说完这句话,便试探着望向伊然: “你说呢?伊然同学……” 经过前两次死里逃生的经验,他已经完全信任了这名学生,决定无论做什么,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第5章 狭路相逢 “你说得对。”伊然点点头。 “好。”钟涛顿时信心大增: “李阳队长说过,我们不能乱动……我们干脆就绕着黑水潭跑吧。这样一来,既能免得被它追上,又不会迷路。” 方法很合理,众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他们转过身,准备寻找黑水潭的位置时,却都纷纷傻了眼。 黑水潭已经消失了。 旷野里飘落的雨水不算大,仿佛一层薄雾,他们还能看到老榕树所在的高地……原本已经淹没高地的黑水,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番景象,不仅没有令伊然感到安心,反而令他毛骨悚然。 很简单的逻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黑水潭没了,这怎么办?”钟涛顿时傻了眼。 “不知道。”伊然彻底没了主意。 “总不能等死吧?”一名叫做柳青青的女生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死,我刚毕业……还没男朋友呢。” 咕噜……咕噜…… 这时候,众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左手边传来了流水奔涌的声音。 他们纷纷扭头向左。 只见,不知从何而来的幽暗泥水,沿着地面的天然沟壑,犹如一条条小溪疯狂地涌动而来。那涌动的态势,好似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下面推搡,带着一股难以阻挡的恐怖力量。 “黑水!它们涌来了……”戴伟脱口而出。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伊然提醒了,所有人立刻迈开步伐,拼命奔跑。 躲避着淹没而来的诅咒之水。 “你们别走啊……” “留下来吧。” “好冷……水潭底下好冷……” 奔流追逐着众人的污浊黑水中,隐隐传出一声声麻木哀嚎,那都是昔日同学的声音。 面对它们的哀求,众人自然是置之不理的。 只是,不理归不理……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给众人的感觉就像是四面楚歌。 纷纷直观体验到了楚霸王当时的绝望。 这般动静连军队都受不了,更遑论一群刚毕业的年轻人……不过几秒,就已经对他们的士气产生了致命打击。 人只要一泄气,精气神就会快速萎靡……不多时,不少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放慢了步伐。 眼看就跑不动了。 更糟糕的情况在于,滚滚黑水围绕着众人,俨然形成了包围之势。 四面八方都是弥漫而来的诅咒之水,他们所能立足的大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漆黑的波涛之中,依稀翻涌着尸水般浓稠的泡沫。 似有不可名状之物在水里蠢动。 两三秒之后,一颗人头缓缓冒出,它惨白肿胀,表情有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紧接着,以众人为中心,那些蔓延而来的黑水之中,第二颗、第三颗……更多腐烂人头接连浮现。 它们无声无息,却莫名规整,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诡异的景象所吞噬,连雨水都仿佛被冻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如巨石般压在人心头。 “完了。” 此时此刻,就连伊然都已经心生绝望。 他看不到一点生路。 辛苦修炼的一身横练武功,面对这种层次的怪异,竟是毫无用武之地。 “这些东西……它们能通过水移动!”钟涛脸色惨白,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众人此时鸦雀无声,只是彼此依偎着互相靠近,缓缓收缩队伍。 在这阴雨靡靡的旷野,只有彼此的体温,才能带来一丝慰藉。 “……” 伊然沉重的呼吸着,努力保持平静,却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全身肌肉。 他不甘心。 他不想放弃。 他想要殊死一搏! “不要看它们的眼睛!会被诅咒的!”一名女生尖叫着提醒众人。 “可是它们……它们没有眼睛啊……”身旁的男生诧异地呢喃着: “真的,它们都没有眼睛!” “什么?” 伊然听闻此言,不再回避水鬼的眼部,匆匆瞥了一眼,发现那名男生说的没错。 这露头的水鬼,全部没有眼睛! 怎么会这样? 它们的眼睛呢。 就在他感到困惑时,班主任钟涛的手机里,传出了李阳队长的声音: “门开了!快进去,我只能维持一分钟……快快快!” 此话一出,众人甚至觉得天都亮了起来。 大救星啊! 下一刻,所有人都能看到,正前方泥泞的地面扭曲之间,浮现出了一扇黑框木门。 “有救了!” 众人热泪盈眶,连忙奔跑了过去。 然而一个身影比他们更快,她几乎是瞬移一般,飘到了敞开的木门前。 那是一名短发女生,之前一直默默跟在人群里。 她堵在门前,迅速转过身来。 这一瞬间,它全身好似泡发了一般,鼓起无数微小浮肿的凸起。这些密密麻麻的凸起纷纷皲裂开来,从皮肤表面睁开一枚枚沾满血丝的眼睛,它们或冷漠、或麻木、或怨毒地盯着众人。 一名男生只是看了它一眼,整个脑袋就当场爆裂开来,喷出大片污浊的黑水。 众人连忙停下步伐,同时扭过头,不敢再看对方。 此时此刻,伊然终于知道水鬼们的眼睛都去哪儿了: “原来眼睛都在它的身上!” “好毒!”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 几乎同一时间,他意识到,对方很早就混入了人群,并且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一直在等李阳队长开门! 然后堵在门前。 由于身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看一眼就会暴毙,便在事实上封死了众人的生路。 然而。 伊然已经找到了一线生机。 “你以为你能得逞吗?” “狭路相逢勇者胜。” “老子跟你拼了!” 伊然把心一横,全力催动体内真气,浑身腾起滚滚热浪,双手握拳交叉护住脸庞——随后上身前倾,双腿猛踏地面弹射而出: “大家都看着我!跟我冲!千万不要犹豫,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伊然舌绽春雷,身影冲开雨幕,形成一道向前延伸水雾,疾驰着冲向木门。 既然看一眼就会被诅咒,那不看不就行了! 他要闭着眼睛,把拦路的伥尸冲烂! 李阳说过,怪异是杀不死的。 但伥尸可以! 而且伊然已经干掉过两只,未必不能再干掉一只。 第6章 存活 伊然这一冲,颇有种孤勇决绝、向死而生的气势,一时间盖过了弥漫四野的恐怖与绝望,瞬间引爆了士气。 “冲冲冲!” “妈的!跟着伊然冲!” “拼了!反正没有退路!” 众人见他一马当先的往前冲,好似楚霸王再世一般,勇不可当,纷纷生出了背水一战的豪气。 “大家看着伊然,不要看别的东西!”钟涛大吼着冲在最前列。 众人心领神会,就盯着伊然的背影跑,坚决不看脏东西。 “妈的,冲烂你!” 伊然闭着眼睛,凭着直接往前冲,身形如烈马狂奔,脚步直起轻落。身影冲开雨幕,拉出一道淡白色的尾迹,好似狂飙疾驰的赛车般冲向“水鬼”。 呼——! 二十来米长的距离几乎一晃而过,伊然携裹着轻微的轰鸣声,狠狠撞向了百目水鬼, 那动静,就好像狂飙的百吨王撞向了一头大肥猪! 砰——! 百目水鬼臃肿的身体,当场爆裂成了无数腐肉,污浊的黑水混杂着无数眼球,朝着四周散落而去。 ——哪怕它集合了全部伥尸的诅咒,但只要别人不看,就无法触发杀人机制。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伊然能撞烂它的基础上。 如果撞不烂,一样是死局。 …… 腐肉与眼珠崩裂溃散的下一刻。 伊然一马当先的身影,已经冲进了木门。 没了水鬼阻隔,众人跟着长驱直入,几乎将门框挤爆。 待最后一人进入门内,木门“哐当”一声闭阖,消失在旷野的风雨之中。 奔腾的黑水吞没了最后一片空地。 却没能再杀死任何一人。 穿过木门,伊然只觉得光线一亮,视野骤然开阔。 柔和光芒涌入眼底。 随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简朴却整洁有序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布置得井井有条。 白色的墙壁干净清爽,挂着几幅山水画,敞开着的窗户宽大明亮。 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摆放在窗前,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摆满了各种文件。黑色的办公椅端正地置于桌后,一个相貌堂堂、气色却不太好的青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揉压太阳穴。 伊然第一眼看向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死气……这不是什么特殊能力,只是一个正常人对死亡的天然敏感。 对方似乎是身患绝症,活不了多久。 “恭喜你,你活下来了。” 青年一边按压太阳穴,一边冲他友好的微笑: “看到水鬼非但没有胆怯,反而向它冲锋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阳队长!?”伊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从对方的言语来看,李阳一直通过手机,留意着自己那边的动向。 “……” 后者不再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似乎维持木门开启,对他来说非常吃力。 这时候,极限求生的大部队涌入了办公室。 “进来了!” “这是哪里?” “雨停咯!” 很快,跟随伊然冲锋的同学,络绎不绝的跑进了办公室。 二十余人,将办公室堵的人头攒动,满满当当。 这些大难不死的幸存者,确定自己得救之后,要么兴奋地欢呼雀跃,要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要么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迅速变得喧嚣嘈杂起来。 待最后一名学生进入室内,竖立在办公室中心的“木门”哐当一声闭阖,然后缓缓溶解在空气之中。 “各位,恭喜你们成功脱险,大家已经安全了。” 李阳队长双手撑着桌面,吃力地站起身来,声音里难掩疲惫: “我的助手在外面为大家准备热水和食物,医疗人员也已经准备就绪,受了伤的可以去寻求治疗……大家先好好休息休息,过会儿我有事要交代。” 说完,便指了指旁边的红漆门。 门外,立刻走入了一名身穿行政夹克、形象干练的短发女人,她冲众人点点头便道: “请大家跟我来。” “谢谢李队长。” 众人纷纷道谢,然后跟着助理离开了办公室。 正当伊然也准备离开时,李阳突然投来视线,眼神格外锐利: “小伙子,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异能力,怎么能对付水鬼?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天生神力啊。”伊然脱口而出。 “哈!有意思。”李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补充道: “可不止天生神力吧?还得有一颗英雄胆才行……好了,我就随便问问,不必紧张,你出去吃饭吧。” 他知道伊然有所隐瞒。 却也无意刨根问底。 这个时代,有秘密的人太多了,聪明人要懂适可而止。 “那个,李队长,恕我冒昧。”伊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处理黑水潭?那东西太可怕了……不赶紧解决的话,一定会闹出更大乱子!” “很遗憾。”李阳摇了摇头,脸上倦容更盛: “暂时没办法处理,你要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有解决的答案,有时候能治标就不错了。” “我只能暂时将那边封锁住。” “至于彻底处理的话,得要好几名队长联手才有机会……那只怕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伊然将他的气色看在眼里,知道对方说的八九不离十,当即拱手作揖: “多谢救命之恩,请保重!如果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以你的职位应该随时能联系上我吧?告辞!”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这小子……”李阳会心一笑,又摇了摇头。 内心深处,更加坚定了伊然是某个隐门后人的判断。 否则绝不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对于这种情况,他自然是极为欣喜的,因为隐门通常是潜在盟友。 好处远远大于坏处。 “伊然,来来来,吃鸡腿!” 他刚出门,就听到了戴伟的吆喝声,他此时捧了一桶香喷喷的炸鸡腿,朝着伊然打招呼。 “嗝儿!”程昂正在一旁抱着雪碧狂炫: “汽水管够!真爽!” “我来了!” 伊然果断加入其中,拿起炸鸡大快朵颐。 经历了疲劳与惊恐之后,没有什么比蛋白质与糖水更能抚慰人心了。 第7章 奖励 面对几乎无限供应的炸鸡雪碧。 伊然化身吃货,一个人干掉了两桶炸鸡,一大瓶雪碧。 放在以前,大伙儿多少会觉得他是饭桶。 但是这会儿,在大家眼里,他吃饭是在给坦克加油!多多益善啊! 作为一个饭桶、二流子、期货死刑犯,伊然在同学们眼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心里一暖,又多吃了两根鸡腿。 一顿饭差不多吃完时,李阳拄着一根实木拐杖,来到他们面前,让助手分发了一些文件请所有人签。然后就是简单的沟通,要求他们保密,不要把黑水潭的事宣传出去。 “黑水潭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李阳轻咳两声,声音虚的仿佛能被风吹走: “存在模因污染的可能性!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所以我必须封锁消息,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苦衷。” “李队长,那我怎么办?”钟涛忐忑不安的问道: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跟上级还有大伙儿的父母们交代啊?” “放心,已经在沟通了。”李阳温言安慰: “你是个称职的教师,这件事更是无妄之灾,我会保你,最差也是换个地方上班。” “感激不尽!”钟涛双手合十,低头拜谢对方。 由于李阳保证会负责善后,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众人签完保密协议,便登上准备好的大巴车各回各家了。 …… 夜幕降临。 众人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之后,只觉得大巴车的颠簸,有时候也挺催眠的。 车厢内一片安静,大部分人都沉沉睡去。 伊然、戴伟、程昂坐在最后一排,三人都没睡……压低声音,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妈的,出发的时候满座,回来的时候人只剩一半,一辈子一次的毕业旅行也被毁了。”程昂双手抱胸,臭着脸,看起来很是不爽。 “别想那么多,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戴伟轻声安慰道。 “旅行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啊。”伊然倒是无所谓。 “天真。”程昂摇摇头: “以后大家要么去上大学,要么上班当牛马……很难再有机会一起旅行喽。” “咱们班,好多人连牛马都没得当了。”戴伟叹息了一声: “真的好惨。” “希望李阳队长他们早点动手。”伊然想起了泡在潭底的无数尸体: “至少把那些伥尸清理掉。” “那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了。”程昂摇摇头,疲惫的阖上双眼: “阿伟说得对,他们连牛马都没得当了……我之前光想着,当牛马是最惨的……” “……” 伊然没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经过这次黑水潭事件,《天衍神武录》应该攒了不少劫力点数,待消化完胜利果实,功力势必大进。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 该如何规划人生呢? 得好好想想了。 …… 大巴车一路把伊然送到了老家。 老家的大院子,此刻只有老爷子住着,因为父母都在城里上班。 进了院子,他一溜烟跑了自己的练功房里。 这是一座外表看上平平无奇的水泥平房,里面则是另有乾坤。 平房是钢筋混水泥结构,内部墙壁贴满了防震垫,门是2cm厚的钢制闸门,百吨王都不一定能撞开。地面铺着厚厚的防滑垫,墙角摆放着沙包哑铃杠杆之类的锻炼器材。 伊然拉上钢制闸门,确保没人能闯进来,便走到防滑垫上盘膝而坐。 平复好心情,开始呼唤意识中的《天衍神武录》。 下一秒,一本只有他才能看到书浮现在空气中,封面和书页都是微微发光的纯白色。 细一看,每一页都仿佛有山河湖海,日月星辰,无穷世界,万千变化,蕴含其中。 显形之后,书正在徐徐翻开。 书的左页是个人信息: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初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一至四层。】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1640点。】 “多少!?” “1640点……我战胜持证神经病人,才得了20点。” “推演铁布衫前4重,不过花了80点……这么多点数,我怎么花得完?” “挑战怪异给的点数这么多!?” 看到这么多劫力点数,伊然立刻沉浸在了幸福之中,飘飘欲仙,随后大手一挥: “给我整一部能克制怪异的功法!” 虽说很开心,但他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怎么做才能收益最大化。 然而《天衍神武录》没有反应。 “可能是劫力不够吧……你先回答我,有没有克制怪异的功法?” 还是没反应。 这也就意味着……李阳队长所说的都是实话。 怪异是无法杀死的。 只有怪异才能对付怪异。 洞悉其行动规律,才能提高生存几率。 面对这种情况,伊然大脑瞬间冷静下来,决定继续叠甲: “帮我推演完整部铁布衫!” 不是他不想要更好的功法。 而是神武录所推演的功法,必须由低到高逐步升级。 起步确实很低,只要能发育起来,日后破碎虚空也不在话下。 到那时,谁怕谁就说不定了。 目前的话,优先升满铁布衫最划算。 随着他的指令落下,第一张书页,立刻浮现出重重变化的光影图案。 图案浮现的过程中,铁布衫剩余五层的运气法门,排打秘法,凶险关隘,各种精要……逐一灌输进了他的脑海。 再难忘记。 原本残缺不全的第一页,在功法补全之后,浮现出了一部完整《铁布衫》秘籍的图影。 这便是推演完成了。 消耗了540劫力点数。 看到还有1100点,伊然心中一乐,再度做出指令: “我要购买丹药!” 只见书的左页,也就是他个人信息栏的丹药界面,变成了开启状态。 下一刻,一个白色背景的光屏呈现在伊然眼前。 光屏上只有三种类型的丹药。 小还丹,服食增加20年功力,消耗600点,服用1次效果减半,最大服用次数(3) 大还丹,服食增加60年功力,消耗1800点,服用1次效果减半,最大服用次数(3) 金刚丹,服食增强气血体魄,消耗300点,服用1次效果减半,最大服用次数(3) 剩下大半个光屏一片空白,中间只有“未解锁”三个猩红大字。 价格确实相当昂贵,不过伊然早就心知肚明了,因此情绪没什么波动。 于是买了一颗金刚丹,一颗小还丹。 劫力减900,剩余200点。 相对应的,他左手的手心里,则多了两颗香气袭人的药丸。 黑色那颗是金刚丹。 红色那颗是小还丹。 第8章 功力大增! 伊然二话不说,先一口吞下了金刚丹,先试试效果。 金刚丹入腹之后,不到三分钟就有了效果,一股莫名的充实感传遍全身——皮肤酥麻发烫,筋膜全部拉开,肌肉甚至产生了一种充实饱满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体魄,正随着药效发挥迅速增长。 短时间内,仿佛进行了第三次发育。 肌肉、骨骼、乃至于筋络,都随着气血灌注,变得更为强壮粗大……乃至于,就连皮肤都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淡淡的红润中隐隐露出些许的铁青。 当气血庞大到一定程度时,内壮必然显发于外,再加上横练功夫的基础。 这才使得伊然皮肤颜色,现出如同钢铁一样的纹理和特性。 药效差不多持续了一刻钟。 光从外表看,伊然的体型就壮了一圈,全身上下肌肉饱满匀称,皮肤红润而有弹性,比健美圈打药氪命出来的那身干尸肉漂亮得多。 属于那种,犹如婴儿一般,一眼就能看出生机磅礴的状态。 确定消化完了金刚丹,他迫不及待的吞下了小还丹。 起初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过了两分钟左右,随着小还丹被胃液消化,伊然立刻感觉到腹部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烫得惊人! 紧接着,这股热流又顺着腹部,流遍全身上下,与体内铁布衫修炼出的真气融合;二者一经接触,立时起了化学反应,化为源源不断地温热气息,充盈在四肢百骸之间。 伊然的直观感受就是,身体仿佛正在被这股气流撑大,犹如皮球般越来越涨。 他连忙拉开弓步,运动手脚,使用铁布衫的修炼法门排打周身。双手交替着不断点压按揉周身要穴、拉伸关节,并辅以行气吐纳。 这才进入了平稳炼化药力,真气渐进增强的正循环。 避免了被药力撑出内伤的尴尬境地。 这增长20年功力的小还丹,果然厉害,整整三个小时之后,药力才算彻底消化。 铁布衫第五层直接圆满。 然后是第六层。 第七层! 金刚丹加上小还丹,一举省去了他几十年苦功,铁布衫一路提升至第七层! 修行到这个地步,除了耳根、手腕这两处罩门,他全身上下已经刀枪不入了。 当然了,这里的枪是冷兵器…… “测试一下力量!” 伊然呼出一口气,腾身而起,走到西北角的沙袋前,随手一拳砸在沙袋上。 砰――! 灌满铁砂的沙袋高高抛起,一直上升到与地面平行,随后才重重荡了回来。 好家伙,这一拳怕不是有几千斤力道! 光平A就可以秒人了。 看着沙袋“呼”的一声撞回来,伊然又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紧牙关,肌肉贲张、双臂间青筋暴起,猛然挺直身体,左脚重重用力往前一踏。 放低身体重心的同时,身体往左快闪,沙袋瞬间擦过发梢时,右拳自腰际划出一道模糊的虚线。 轰――! 麻布包裹的沙袋瞬间爆炸,铁砂像是泼水一样流泻,淅沥沥的覆盖了一小片地面。 “……” 伊然收拳站定,指间骨节轻响,看着地表那片堆积起来的铁沙,渐渐露出了笑容。 这一拳下去,足以把一辆小轿车,轰的漂移出去。 就算是头牛也得死! 太棒了。 我感觉自己强的要命! …… 当晚,伊然冲了个澡,便在卧室里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床晨练时,没见到爷爷的身影。 老家人一般习惯早睡早起,正常情况下,凌晨四点就会开始烧水沏茶。 然后一喝就一个多小时。 这个点没看到他在院子里喝茶,伊然觉得有点奇怪,跑到睡房一看,被子没动过……似乎是整夜未归。 他顿时有点急了。 父母进城八年未归,多半是觉得大号练废了,开始练小号。 也就老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爱有加。 自己刚毕业,他马上就可以享福了,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伊然立刻跑出院子,挨个去左邻右舍打探消息,最后在路口小卖部的老王那边得知:这段时间,镇上来了一个大型剧组拍电影,镇上很多人都去跑龙套赚钱。 老爷子不在家,人又闲不住,铁定是跑剧组那边做群演了。 伊然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剧组来镇上拍摄,倒也不奇怪……因为镇上有一座非常出名的民国大宅。 鲍氏大楼。 鲍氏大楼这个名,还是文化单位后来给取的,其实它的本名是鲍氏钱庄。 外宅是钱庄,内宅是鲍家人住的地方,有个非常大的院子……伊然小时候看石头记,就以鲍家大院为原型,脑补大观园的景象。 整体上,跟那种不土不洋的土鳖审美不同。 鲍氏大楼的设计者非常专业,将西洋风格精髓,完全融入了东方的飞檐斗拱,高墙翘角之中;加上依山就势,灵活多变的布局,自成一派风范。 就算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都非常气派。 后来,因为战争,这家人跑路去了南洋。 不过也有另外几种说法。 跑路只是最合理的一个。 总之,这座大宅先后做过当地的临时官府、医院、学校,最近几年又成了文化资产,给当地旅游业提供了不少收入。 除此以外。 由于它足够气派,又没有古代建筑那么金贵,因此常有剧组到这里拍电影。 老爷子跑去当群演,倒也不奇怪。 …… 鲍家内院,剧组内部。 此时群演,正驻扎在树荫下乘凉,院子的另一侧,就是拍摄现场。 他们靠得近,一边喝茶,一边免费看戏,显得非常滋润。 “喏!你爷爷就在树荫下面。”赵二虎指着树荫西南角落,那位身着一袭丧服的老人,对着身旁的伊然说道: “精神还不错吧?” “多谢了,二虎哥。”伊然顿时松了口气。 “不客气,自家兄弟嘛。”赵二虎笑着挤了挤眼睛: “还有啊,如果被发现了,记得别说是我带你进来的……这里的导演和外联特别不好说话!导演还有个诨号,叫马王爷,千万别惹他……好了,我去干活儿,以后见……” 说罢,便摆了摆手,跑去继续搬运道具了。 第9章 窝囊费 赵二虎是剧组在当地招的临时工,负责处理一些杂活儿,出门时刚好碰上了伊然,于是干脆带着他混了进来。 二者从小一块打架,关系比较亲近。 伊然目送他离去,然后快跑到树荫下,找到了老爷子。 “小然,你什么时候放假的?”伊良渠一脸惊喜。 “刚放的。”伊然看着他的一身丧服,情不自禁拧起了眉梢: “爷爷你当的什么群演啊,怎么还穿丧服?这么晦气。” “晦什么气。”老爷子乐呵呵的说道: “有钱拿,穿个丧服算什么?我多干几天,你明年的学费就不用自己筹喽。” “爷爷,我毕业了。”伊然哭笑不得。 “毕业了就不用花钱吗?现在赚钱不容易啊,我多挣几个子儿,你将来娶妻生子,不是能轻松一点么?” “还是回家吧,别那么辛苦,钱我自己有办法赚。” “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我乐在其中!”老爷子眉飞色舞的说道:“我只要演个死人,时不时躺在棺材里就有钱拿?这有什么辛苦的?” “那倒是还行。”伊然觉得工作确实轻松,便顺口问道: “他们一天给多少钱啊?” “说是60到300块。” “那不就是60块!?”伊然一脸嫌弃:“也太少了吧!” 他有理由的怀疑,老爷子上当了,剧组是欺负老年人不懂行情。 “我还没说完呢。”伊良渠连忙补充道: “他们还给我拍了个遗照,说是要用一下肖像权,以后每天多给我算20块钱。” “拍遗照干什么?”伊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老爷子,你在剧组里到底演什么角色啊?” “你看那边。”老爷子指着拍摄现场: “我演他们家的老太爷!” …… 拍摄现场。 “爷爷!” 西装革履的俊俏小生双目含泪,重重跪在了老太爷的遗像前: “孙子不肖,没来及见您最后一面!” “你这个不孝子!”一袭白色长衫,看起来儒雅威严的中年人指着他呵斥: “你还有脸回来?当年你拐了老子的小妾离家出走,我赵家……连带祖宗的颜面都被你丢干净了!” “爹!我错了。”俊俏小生连忙跪着挪向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但我跟姨娘是真心相爱的……她现在怀上的,不也是我们家的骨肉吗?” “住口,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中年人气的脸色发青。 “姑姑!”俊俏小生见他态度坚决,又挪动双膝跪到了一位洋装美妇的身前,抱住了她白生生的大腿: “姑姑!姨娘当年跟你也有一腿,你不能不管她呀!” “住口!我没你这样的侄子!”洋装美妇重重抽了他一巴掌,撩起裙角,然后将其踹开。 挨了一巴掌的俊俏小生仍不放弃,继续膝行到身材微胖、一身西装的中年人身旁,抱住了他的大腿: “舅舅!姨娘说……你和她……” 这次,没等他说完,舅舅便面露嗔怒,抬腿将其踹翻: “住口!我没你这个外甥。” 眼看求了一圈都没用,俊俏小生便扑到了黑白遗像前,嚎啕大哭: “爷爷!爷爷您睁开眼看看啊!您不在了,爸爸和姑姑还有舅舅……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睡了你孙子的媳妇!” 这时,只听场外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住口!我爷爷没你这样的孙子!” “cut!cut!cut!”导演勃然大怒,从座位上蹦起身,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胡说八道?干扰老子拍剧?知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看起来相当健硕的英武少年,正摩拳擦掌,骂骂咧咧闯进了拍摄现场: “你们拍的什么破玩意?” “拿我爷爷的形象拍这种剧,一天就给80块,欺负老年人不懂行情吗?” “我现在一分钱都不要,立刻把遗像换了!” 看到老爷子的遗像被挂在灵堂,接受一帮孝子贤孙的跪拜哭丧时,他眼前就是一黑。 不过尚在忍受范围之内,就等拍摄结束再找剧组秋后算账。 然而,接下来的那段逆天剧情,让伊然实在没法忍了。 这全家都神人啊! 谁写的破剧本啊? 剧情烂完了啊! 这个窝囊费不能挣了! 晦气的要死。 “呵呵,钱已经给了,白纸黑字的合同也签了。”导演冷笑着说道: “你说换人就换人吗?我的损失费谁赔?来人啊,给我乱棍打出去!” “保安!保安呢?”场务这会儿也跑到了拍摄现场: “快!给我把这小子赶出去!” 听到他的吩咐,场外五六名保安,就这么虎视眈眈的跑向了拍摄现场。 “……” 伊然见此情形,环视一圈,走到姑姑的演员身后,握住了支撑大型遗像的钢架。 猛地一抽。 只听“砰”的一声,竟从钢架上生生抽出了一条钢筋。 下一刻,他左手握着钢筋后端,右手发力——伴随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钢筋被伊然生生掰弯,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了左臂上。 俊俏小生目瞪口呆。 姑姑呼吸急促,眼如粘丝。 舅舅和爸爸的演员不知所措。 “……” 导演看的眼皮狂跳,眼见保安就要冲进现场,连忙抬手唤停: “且慢!” 能把钢筋当成铁丝绕着玩,这个力量水平,冷兵器时代已经无敌了。 保安的数量就算乘以十,一样被当成真人无双格斗玩。 惹不起啊! “……” 保安顿时不知所措的尬在了原地。 “我认真想了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误会。”导演此时眼神清澈,语气诚恳: “既然是误会,那就要尽量澄清……小伙子,你看这样行不行?遗像我们马上换掉,另外赔偿你们一千块精神损失费。” “钱是小事,遗像换掉就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伊然一边说,一边继续往胳膊上缠铁棍。 “两千行不行?”导演先是脱口而出,却见他还在缠绕,又咬了咬牙说道: “两千不能再多了!但剧组里还有个龙套角色,如果你愿意干,按双倍……三倍的工资给你结!” “可以考虑。”伊然终于停止了铁棍缠绕: “记得把遗像换掉。” “换!”导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冲着场务咆哮: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遗像给我换喽!” 第10章 黑印 “反正也没事做,随便玩玩。” 树荫下,趁着老爷子午睡,伊然手捧剧本,慢悠悠看着。 因为是龙套,而且还是蒙面的。 因此他的戏份极少,没有台词,更不需要抛头露面。 只需要在剧情的大结局时,被道士这个角色召唤出来,一拳打碎变成僵尸的赵老太爷。 这点戏份,差不多可以拿三千块。 “行啊,真有你的!”赵二虎捧着两份盒饭,凑到了他身旁: “我在这边累死累活一天赚一百五,你轻轻松松就能赚三千……不对,是五千!哥羡慕死你了。” “我赚了钱,自然不能忽略二虎哥。”伊然掏出了导演刚给他的两千块,直接递到对方裤兜旁: “之前上学的时候,老爷子没少受你们家关照,算我的一点心意。” “这有什么!?”赵二虎连忙推辞,声音却越来越越小: “邻里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谁家里没个老人……钱拿走……快点拿走……” “拿着吧你!”伊然直接将钱塞到了他裤兜内: “以后我要是离家在外,老爷子还要二虎哥多多关照。” “你啊你!下次不许了啊!”赵二虎指了指他,另一只手把钱往兜里压了压: “我俩是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爷爷就是我爷爷!放心吧!” 说罢,他把一份盒饭递到了伊然面前: “来,吃饭!” “吃饭吃饭!” 伊然打开饭盒,拆开一次性筷子,立刻开始狼吞虎咽。 “对了。” 赵二虎一边扒饭,一边急促的说道: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在路口见过一个黑衣人?” “没有,怎么说?穿黑衣服怎么了?” “穿黑衣服不奇怪,但他大夏天穿了一身厚厚的风衣,又戴墨镜又蒙口罩,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赵二虎蓦地停下扒饭,眼神逐渐凝重: “这就非常奇怪了……你说,他会不会是人贩子?” “是有点怪。”伊然轻轻颔首:“他在哪里?我去问问。” “不知道。”赵二虎摇摇头: “我盯他很久了,这家伙行踪无定……我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问你了。” “大伙儿都知道吗?”伊然问道。 他这里的大伙儿,指的是当地一众同龄人。 “都知道。” “那就好,查到动向跟我说说,大热天一身风衣确实古怪。” 二人聊天时,突然地面一震,整个院子都在摇晃,连带着身后的桃树枝杈乱舞,叶片如雪花飘落。 伊然和赵二虎同时站起身。 发现震源来自西北角,大院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时有惊叹声从人群里传来: “不就是搭个戏台么?你们打桩打那么深干什么?都塌陷了!” “我靠,下面好深啊……是墓穴入口么?” “呜!好呛!” “卧槽,镇墓兽,下面好像埋了个大人物!” “我的天,黄金墓门!?” 赵二虎听的好奇心大盛,放下盒饭,就要往那边走。 刚迈出一步,一只铜浇铁铸般的手掌,用力压在了男人肩头上,令其动作一滞。 “然子,你这是?”赵二虎迟疑的扭过头。 “别去!”伊然神情格外凝重,慢慢松手: “咱们快走!这个地方太晦气了……之前就有鲍氏一族人间蒸发的传言,现在又塌陷出一处古墓,实在邪门,我感觉这里有问题。” 刚经历了黑水潭事件,不由得他不敏感。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个热闹,还是不看为妙! “你的意思是让我辞职?150一天的工作可不好找。”赵二虎一脸的恋恋不舍。 “已经结束了。” 伊然转身背起迷迷糊糊的老爷子,另一只手就拽着他往外走: “院子里塌陷出古墓,电影铁定没法继续拍,工作已经吹了,快走吧!” 说罢,就拽着赵二虎往外走。 出了门,又是一阵呼朋唤友,把能带走的人全都喊走了。 至于那个什么龙套。 原本就是玩玩。 反正也不差自己一个。 ………… 翌日。 清晨温暖的阳光下,伊然双眼闭阖,腰背挺得笔直,双腿分叉而立,以硬马桩的姿势站在夯土地面上。 同时左手向前虚按小腹,右手虚握成拳,以一寸宽的距离贴着右腰。 仿佛驰骋于马背。 他这会儿上身精赤,匀称肌肉被阳光一照,竟透出些许金属般的光泽;胸腹一起一伏之间,正按照铁布衫的呼吸法运气,吐息隐隐透出类似于水壶烧开时的声音。 许久之后,才睁开眼睛,缓缓调匀气息。 到井口取水冲了个凉,便回到屋子里取出了手机。 然后点开班级群。 此刻高专三(1)班的群已经炸开了锅。 爷傲奈我何(程昂):“孩儿们,我手背上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环,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也有吗?” 掂掂你的球(戴伟):“有啊,今早刚发现的!怎么擦都擦不掉,跟猪身上的检疫印章差不多。” 献出心脏(周阳):“这是不是某种标记?黑水潭还要找上我们吗?那种事情不要啊!” 我是班主任(钟涛):“我手上也有,唉。” 天上火(吕田):“有谁联系到李阳队长了吗?救一救啊!” 元气满满(苗青青):“别提了,连我爸都联系不上。” 爷傲奈我何(程昂):“你老爹不是县长吗?这都联系不上,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元气满满(苗青青):(哭脸)(哭脸)(哭脸) 天上火(吕田):(哭脸)(哭脸)(哭脸) 我是班主任(钟涛):(哭脸)(哭脸)(哭脸) …… 到目前为止,班级群里全是哭脸刷屏。 伊然一声叹息,跟着刷了一排哭脸。 因为他的右手背面,此刻也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型印记。 并且越来越清晰。 有理由怀疑,这多少跟黑水潭有关。 那玩意真是阴魂不散。 李阳那边伊然一样是联系不上,副手仅告知,对方已经出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真是有够忙的。 不过伊然心态还算平稳。 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崩到底……归根结底,他现在身负差不多三十年的横练功夫,底气比寻常人足。 第11章 剧组 时至傍晚。 众人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有人去求神拜佛,有人请了一堆高人跳大神,有人干脆尝试出家保命。 家资丰厚的几位,甚至花重金买了龙鱼当灵宠,试图让它们替自己挡灾。 总之是各显神通。 伊然这边,则是在网上联系各个灵异论坛的网友,看看他们能不能帮上忙。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是没人知道黑印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和网友聊着,没有任何征兆,视野内突然飘起了浑浊的气流。 “什么情况?” 伊然连忙眨了眨眼,望向窗外: 天地一片动荡模糊,某种视野层面的失真,与空间错位的感官抽离同时袭来。 “黑印的缘故吗?……来得这么快!?”伊然意识到,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 待一切恢复正常。 伊然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立足于青砖黛瓦的门房边,前方是一处熟悉的深宅大院。 是鲍氏大楼的内院! 这里,他实在太熟悉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过也有微妙的不同。 院墙不再呈青黑色,而是粉刷过的白色,顶上还用碎瓦竖成了尖刺。 院门也不是铁门。 而是两扇厚实的朱漆门,此刻正严丝合缝的紧闭着,仿佛能隔绝一个世界,让人完全看不到外界事物。 门房的阴影之下,还站着另外三人。 他们与伊然一同经历了黑水潭事件,属于侥幸存活下来的幸运儿。 两男一女,分别为,孙雷,张守俊以及一位名字叫苗青青的黑皮体育生。 孙雷、张守俊这二人,跟伊然属于眼熟的交情。 远远比不上戴伟和程昂。 苗青青是练体育的,以前没什么交流,唯一的记忆点就是脸蛋和身材……属于平日里印象很少,但在毕业之后,能让人在追忆青春时,增添一抹闪亮色彩的角色。 另外就是,她爹是隔壁县的县长! 此女前途无量啊。 经过短暂的眩晕,从苗青青到孙雷和张守俊,三人陆续恢复意识。 “这是什么地方?”苗青青狐疑的不停左顾右盼。 “鲍氏大楼,靖海市的知名景区。”伊然回答时,视线低垂,一直盯着手背上的黑印。 他原以为,黑印会把自己拉回黑水潭附近。 没想到是鲍家大院。 这儿果然有问题!当时自己的预判没毛病。 只是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看到伊然眼睛盯着黑印,三人纷纷低下头,望向手背上的诅咒印记。 “我大概明白了……”张守俊叹了口气: “看来……诅咒还没有放过我们……手背上出现这玩意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要出事。” “我给庙里捐了那么多钱,还是没用吗?”苗青青脸色煞白:“骗子,他们都是骗子!” “干!”孙雷憋出一句脏话。 “事已至此。”伊然望向背后的棕色大门: “大家先不要丧气!想办法找到出路,上回我们能死里逃生,这次肯定也行!” 三人见他这么说,顿时萌生了希望。 毕竟之前,伊然就带着他们死里逃生过一次,谁说不能有第二次? 张守俊等人逐渐镇静下来,决定先齐心协力的寻找生路。 见他们的状态好转,伊然心情稍稍转晴。 其实,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信心十足。 上次之所以能脱身。 一部分靠确实靠自己,另一部分则是靠李阳。 现在已经失去了李阳的帮助。 自己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难说。 …… 推门。 翻墙。 挖地道。 花了两个多小时,一通折腾之后他们终于确定,正常的方式根本出不去! 院门无法打开。 翻墙之后,人会回到门房内的“初始位置”。 挖地道,地面越往下挖越结实。 种种方式都试过了一遍之后,摆在众人眼前的方案,似乎就只有向内探索了。 …… 黄昏时分。 摇摇欲坠的夕阳,将院落镀上了一层橙黄色。 伊然四人朝着院落深处挺进。 穿过一片桃树林,整个内宅的景象,便展现在他们眼前。 此刻鲍氏大院内,显得格外气派,完全没有荒芜了几十年的沧桑感,仿佛刚刚从民国时期穿越过来,生动鲜明……似乎一直有人居住在内。 然而,相比较院落本身,最引人注目的景色,还是那群在院子里忙碌的那群现代人。 伊然看得眼熟,马上就想起来,他们正是先前的剧组成员! 此时此刻,只剩下十余成员的剧组,正在马导演的带领下,聚在飞檐斗拱的大厅门口。他们架着摄像机,打着灯光,以一种非常专业的态度,拍摄着大厅内部的场景。 这一幕完全吸引了伊然等人的注意力。 他们发现剧组的时候,剧组成员恰好也发现了四人。 经过短暂地骚乱,副导演迅速朝着伊然等人跑来,剩余成员则是继续拍摄。 “你们也是误入的倒霉蛋?我们从早上一直被困到现在,一直没办法出去。” 副导演是那种在社会上混出来的人精。 一眼就看出来,这四人年龄过小,不可能是救援者。 那只能是倒霉蛋了。 “你们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苗青青好奇的问道。 “别提了……之前塌出古墓之后,剧组人就散了大半。”副导演唉声叹气的说道: “可马王爷不甘心啊,硬是领着剧组继续拍摄,想要在有关部门介入之前赶紧完工……然后就突然发现出不去了。” “那你们还有心思拍电影?”孙雷诧异的问道。 “我们当然也想出去……然而做不到,一出院门就会重新回归院子。” 说到这里,副导演突然激动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拍电影……你们知道吗?这座院子已经回到了一百年前……太不可思议了,待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鲍氏一家的生活起居!” “更美妙的情况在于,我们与鲍家人好像处于不同的时空!我们能观测到他们,他们却完全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确定这一点时,马导演和整个剧组就下定决心,反正也是不出去,不如将这一百年前的珍贵画面拍摄下来!” “倘若有一天能回去,必然功成名就,甚至于从此名留影史也说不定!” 第12章 百年谜团 将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一口气说完,副导演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张脸也布满了潮红。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单纯被自己憋坏了。 “这种地方怎么想都有很大问题吧?”张守俊忍不住问道: “你们就一点也不怕?” “怕!一开始也怕。”副导演点点头: “但是确定我们与鲍家人处于不同时空,就完全不怕了。” “如果永远也出不去呢?”张守俊又问道。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苗青青和孙雷,就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至少能留下这部纪录片!”副导演一脸神往: “没有金钱的铜臭味,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同行诬陷辱骂……纯粹的为艺术献身。”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浪漫主义者。”伊然对其刮目相看: “即便如此,你们之前拍的那部剧,仍旧是一部烂片。” “哼!你懂什么。”副导演摸了摸短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抽象的剧!不抽象他们还不看呢!” “抽象跟好剧是两码事,抽象的也不一定好看。”伊然听得大摇其头。 与此同时,他将视线投向了大厅内,可以看到,活生生的鲍氏夫妇正在里面聊天。 对伊然来说,百年前消失的鲍家,属于那种一直令自己抓耳挠腮,想解又解不开的谜。 现在,解开谜团的机会近在咫尺。 也许……也许生路就隐藏在谜团之下。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他们都必须掌握更多情报……鲍氏一族就是观察对象。 …… 此刻的大厅。 虽然太阳尚有光芒,却早早点亮了蜡火。 红棕色的长条供桌上,大大小小的蜡烛有序排列,将这方照的灯火通明。 一袭锦缎长衫、金玉纽扣,浑身充满金钱味道的鲍老爷,正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 嘴里叼着纯金的烟斗,一口一口猛抽着。 背后,则是一副猛虎下山图。 旁边的一位旗装妇人,则坐在另一把太师椅上,一边抽噎一边擦拭眼泪: “琴儿身上的怪病,一定是报应……都是报应。” “老爷,你万不该答应王家……去移那座将军坟。” “现在好处落在了王家,我们家却遭了报应……儿子之前已经没了,琴儿要是再出事?呜,我这个当娘的也不想活了。” 夫人的一身衣裳行头,相较于鲍老爷更为豪华。 衣料是紫色的绸缎,上面绣满了繁复夸张的牡丹图案,金线银线穿插交织、层层叠叠,刺得人眼睛生疼。 仿佛要将所有艳丽都堆砌在身上。 配饰更是夸张,脖子上挂着粗大的珍珠项链,手腕上叠戴数只翡翠手镯,手指上金戒闪闪发光。 这对夫妻,似乎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鲍老爷脸上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王家……那是我的贵人,老祖宗对我们有天覆地载的恩情。” “他们的话我能不听?我敢不听!?” “琴儿的病你不用操心,我自有主张……靖海的庸医没办法,松江府留过洋的医生说不定有办法。” 二人正进行着夫妻之间的私密交流,浑然不知,剧组的摄影机几乎怼到他们脸上了。 伊然等人,此时也站在一旁倾听,这种直面近代人的新奇刺激,还挺令人陶醉的。 鲍老爷和夫人对此则是一无所知。 看着看着,伊然灵机一动,扯了一根苗青青的长发,戳向鲍老爷嘴里那根冒着火光的烟斗。 苗青青顿时一阵龇牙咧嘴,对其怒目而视。 随后便看到,他捏着那根乌黑的长发,直直戳向了纯金烟斗。 众目睽睽之下,那根长发触碰到了烟斗,然后因为力的相互作用产生了弯曲。 能碰到! 见此情形,伊然心中一惊,又用手指戳了戳的烟斗。 指尖顿时传来了温热光滑的金属触感。 “诶?” 鲍老爷似是有所察觉,露出狐疑之色,举起烟斗看了看: “有虫子么?” “……” 伊然一阵心惊,随后意识到,他们彼此虽然看不见,却能相互接触。 这样的话,二者真的分别处于不同时空么? 不一定! 副导演也就比自己早进来十来个小时,他的话不一定准。 “什么虫子?”夫人疑惑的问。 鲍老爷正欲诉说,却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 那是一个梳着羊角发髻,身穿靛蓝小褂的小丫鬟,她急匆匆跑到大厅,做了个万福才说道: “老爷,夫人,王家又来人了!说是要见您和夫人……” “这么快又来!?” 鲍老爷慌得站起身来,双腿明显有点发抖,好在丫鬟眼疾手快将其扶住,才没有一屁股坐回太师椅: “走走走!” 鲍氏夫妇急急忙忙离开大厅。 剧组则是紧跟着二人,一路随行拍摄,生怕漏拍了哪怕一个镜头。 伊然等人因为刚从院门那边过来,不想又绕回去,于是跟他们约好以后交换情报,就朝着院子的更深处探索去了。 …… 整个剧组,就这样跟随鲍氏夫妇,走过池塘,穿过桃林,踏上了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 沿着小径一直往前,就是院门所在。 原本紧闭的院门已经敞开。 可以看到人力车夫在街头巷尾穿梭,路上的行人或身着长衫,或是一身短打,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小贩的叫卖声,酒楼小二的吆喝声,与车轴滚动和牲口落蹄的声音,交织成了市井江湖的独特伴奏。 “门开了!门开了!快出去啊!” 剧组中,立刻有人拔腿冲向了院门。 他们刚冲出院门,身影便消融在了民国的街景之中,随后从院子上空惨叫着接连下落,摔得四脚朝天、惨叫连连。 一个两个,都是这般情形。 众人便意识到……哪怕院门开了,自己也出不去。 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格外沮丧,即便是再怎么自欺欺人……此刻都要面对一个冰冷的现实——他们这辈子或许都无法离开。 剧组成员沮丧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鲍氏夫妇已经走到了院门前……就在他们即将出门时,剧组场务突然阴沉沉地说道: “他们出门之后,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第13章 幽会 这句话刚说出口。 动作指导暗骂了一声便快步向前,上身伏地,双腿交替横扫,用力绊倒了鲍氏夫妇。 将二人摔的人仰马翻。 “老爷!” “夫人!” 见此情形,丫鬟和仆人连忙上前搀扶,剧组的外联和美妆相视一笑,先后伸腿,将他们统统绊倒。 “怎么回事?我感觉有人绊我……真是邪门。” 鲍老爷又急又气,刚挣扎着站起身,又被副导演推的一个趔趄,再度摔在了青石板路上。 “闹鬼!闹鬼啊!将军!一定是将军在降祸于我家!” 夫人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尖叫。 周围更多的仆人丫鬟涌过来,想要搀扶他们,却都被剧组成员一一放倒。 整个鲍府顿时乱做了一团。 鲍氏夫妇,连带着一家子下人,被摔的鼻青脸肿之后,吓得跪在地上对空气连连磕头。 “将军饶命!” “将军饶命!” “请将军恕罪饶命啊!” 鲍老爷的带领下,吓破胆子的鲍府上下,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啦哈哈哈!”马导演捧着大肚皮,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此刻,他已经把电影事业甩到了九霄云外。 那种“我不能走,你们也休想的离开”的执念,压过了一切。 “嘿嘿嘿!小姑娘长得不错啊。”剧组的场务,此时贴近了一位美貌的小丫鬟,对着她伸出咸猪手: “让我看看你发育的正不正常。” “呜呜呜!有东西摸我……”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大哭不止。 “哇!好温暖,好柔软!”场务上下其手,故意怪叫。 “这个小帅哥也不错哦。”美妆阿姨则是开始骚扰年轻英俊的男仆: “哇!这么敏感,一定是萧褚楠……嘿嘿嘿!” 副导演这时候更是摁住了鲍夫人,开始扒拉她的绣花鞋: “都说这个年代的女人都裹脚,以前没见过真的,现在我倒要看看裹过的小脚是什么样子!” 看着剧组成员乱成一团,连续突破下限,马导演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这么站在一旁抚掌大笑。 可以说,绝境彻底激发了众人内心的黑暗面。 本着我不好受,也要看着别人倒霉的想法,剧组成员将自己心中的怨气,全都倾泻在了鲍府上下。 种种恶劣的行径,也在快速升级。 越来越出格。 …… 伊然等人,则是趁着夕阳的余晖,在院子里到处闲逛。 这座大院面积极广,屋舍楼台彼此掩映,又有江南园林曲折有致、藏而不露的特征。 因此从复杂程度来讲,堪比一座公园。 种种景色,着实令人流连忘返。 路上偶尔还能遇到鲍府的丫鬟和仆役。 跟之前鲍氏夫妇的情况一样,在这些民国时期的近代人眼里,现代人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处于隐身状态。 逛到西南角落时,他们发现了一座两层的中式阁楼。 这栋阁楼没有一楼,完全由四根支柱,将第二层的阁楼支撑在半空中,如果住在里面根本没办法上下楼。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空中阁楼么?”伊然一脸惊奇。 “这玩意……很可能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香闺。”孙雷仿佛很懂,煞有其事的说道: “以前,大户人家都这么养小姐。” “平时就在闺阁内深居浅出,连梯子都要抽走,保证女儿的贞洁,” “只有嫁人的时候,才允许小姐离开阁楼,所以也叫出闺。” “那小姐怎么吃饭呢?”苗青青入神的问道。 “应该是仆人搭梯子送上去。”孙雷如此说道。 “大户人家,活得真累。”张守俊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阁楼背面传来碰撞夹杂着摩擦的声音,像是什么人正在攀登。 众人闻声迅速绕到了背面。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短打,身材魁梧的男青年,正抱着阁楼西北角的支柱向上攀爬。动作敏捷的犹如灵猴,就这么轻驾熟路的爬到了闺阁窗户旁,对着窗户伸出手,轻敲三下重敲五下。 吱啦! 随着一阵木轴转动的刺耳声响。 香闺的窗户被一双素手推开,手腕各佩戴一枚玉镯。 素手的主人,是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窈窕少女,看上去跟苗青青差不多大的年龄。相貌格外清俊,白净的脸上此刻浮动着羞涩的红晕,看到窗外的男青年时,眼眸秋水潋滟。 二者相视一眼。 那名身着短打,仆人打扮的男青年立刻跃入了窗户。 下一刻,这对年轻的男女就贴在了一起,然后迫不及待地接吻、拥抱,动作格外剧烈……仿佛正在以这种方式宣泄相思之苦。 “哇!是偷情!”孙雷两眼发光。 “不对!明明是幽会!”张守俊一脸羡慕。 “那对夫妻说女儿有病。”伊然则是发散思维: “依我看,分明是关在阁楼里,憋出来的!换我早就疯了。” “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怎么能这样!”苗青青皱起了眉梢: “似乎有些,太不检点了。” “他们俩你情我愿,你急什么?”伊然疑惑的瞥了她一眼。 “就是就是!”孙雷和张守俊连声附和。 “你们……哼!”苗青青顿时涨红了脸。 此时闺阁内,幽会中的男女亲吻了一会儿,便依偎在在一起,顺手关上了窗户。 “切!” 众人意兴阑珊,准备离去时,却听那养在深闺中的小姐突然抽泣起来,幽幽哽咽道: “冉峰哥,我还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这些时日真是度日如年,我怕它们哪一天找到这里。” “放心,我正在联系高人!”男人以一种极为温和的声音抚慰道: “等到那位高人一来,你就可以重见天日了,届时咱们俩一起游山玩水,浪迹天涯!” 短暂的沉寂之后,小姐抽抽噎噎的问道: “我爹和我娘……白天都在干什么?” “为你找大夫,每天都在找……日复一日。” 这一次,男声回答之后,闺阁里陷入更为长久的沉默。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整个院落陷入一片黑暗,女声突然以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线问道: “峰哥!你跟我说实话,我爹我娘明明白天都活蹦乱跳的……他们真的死了吗?” 第14章 大院的规律 “他们真的死了吗?” 小姐这最后一问,犹如惊雷一般劈在了伊然等人心里,整个身体仿佛都被震成了碎片,弥散在了逐渐阴冷起来的夜风里。 四人面面相觑,彼此不停交换视线,每个人眼里都充满了惊骇。 她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鲍家那一大票人,全都是死人!? 完全看不出来啊。 此刻,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天色幽暗,某种无形的阴冷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中。 周遭倒影,包括四人身下的影子,都仿佛受到了压迫。 扭曲着,蠕动着,沿着地面不断扩散,向外铺展。 黑夜犹如浓墨,铺天盖地的泼洒下来,开始淹没一切。 鲍氏大院远近处的建筑,迅速失去了线条轮廓,模糊成深深浅浅的灰暗色块。 这时候楼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女人便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 “每天白天,我都能在院子里看到他们,看到他们跟生前一模一样……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为什么死去的人,会跟生前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假?”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质疑,连忙笃定的说道: “移完将军坟之后,我亲眼看到他们先后暴死当场,惨不忍睹……连尸体都是我一铲子一铲子埋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哪怕活人埋在地下,也是肯定死透了!” “即是如此,那他们白天为什么会复活?”女人继续追问: “是不是因为将军坟的诅咒?我听说……家里在很早之前,就尝试迁过一次坟,没能成功,我哥也是那时候死的。”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甚至还没来你们家。”男人喃喃的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宝贝,其实我比你还要害怕,这个院子里……除了我俩全是死人!你还能躲在这里,为了照顾你,我还必须混入它们之中……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坚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连连道歉,然后哀求着说道: “冉峰,你一定要保护我,也要保护好自己,求求你!” “放心吧,我当然会保护你。”男人继续柔声安慰: “我这边你放心,我已经摸索出了规律。” “在这个鲍家宅院里,白天鬼看不到人,晚上人看不到鬼!” “我们白天做事,它们是看不见的……到了晚上只要躲起来,用小庙外面的白纸,把屋子里所有缝隙都堵上,便不会有事。” 听到这里,伊然那仿佛被震散的意识,又迅速聚合了起来。 白天鬼看不到人,晚上人看不到鬼! 那鲍氏夫妇,以及那么大一票子下人,看不见自己这帮现代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缘故。 并不是副导演所说的:因为处于不同时空,所以看不见! 这货就是个半吊子。 怪不得只是个副导演。 …… 鲍氏大院,门房前的那段青石板路。 剧组成员,这会儿面面相觑,一个个处于懵逼的状态中。 就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还在鲍家那一票人身上,奋力发泄,肆意折磨……然而日落西山的一刹那,一大票子民国人,就在剧组眼前消失了。 “没了?怎么一下子没了?”场务急的面红耳赤: “裤子都脱了,小丫鬟怎么会突然人间蒸发?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激动过!” “切!动作太慢。”美妆阿姨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反正已经完事了,年轻的小伙子真好啊。” “夫人的脚原来没有裹过啊。”副导演则是一脸回味: “有点遗憾,不过味道还挺上头的。” “大家小心,我总觉得不对。”动作指导的神情格外凝重。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的不安感,却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呼! 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吹拂而来,吹得他们纷纷眯起眼睛。 眨眼的瞬间,夜色弥漫。 昼夜温差迅速拉大,寒意犹如冰水,跟随着盘旋的夜风,狠狠泼洒在剧组成员身上。 “嘶!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靖海吗?昼夜温差这么大!?” “怪了,怎么这么冷……好冷。” “好冷!怎么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众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立马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夏装。 身宽体胖的马导演,本不是那么怕冷的人,这会儿却被被冻得嘴唇发紫,连忙靠近了院墙。 试图依靠墙体挡住一部分阴风。 短短一会儿工夫,夜色变得更为深沉,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靠!怎么黑的这么快?得找个地方避寒!” 马导演背靠墙角嘀咕了两句,随后大声呼喊: “灯光!灯光师开下灯!” 他这一喊,周围的剧组成员都跟着呼喊起来,然而灯光师却一直没有回应。 “这小子真不靠谱,跑去哪撒野了?还好我有打火机。” 导演满腹牢骚,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用力压下按手。 呲! 随着火石的闪光,打火机气嘴里,钻出一道明黄色火苗。 火光刚刚照亮他的脸庞,便簌的一声熄灭了。 “干!” 导演骂了一声,再度猛压按手,明亮的火苗陡然窜出。 下一秒又猝然熄灭。 马导演顿时急了,不信邪的猛压打火机,火苗总是瞬间窜起,又瞬间熄灭。 令他愈发急躁。 “给我亮啊!要不是手机没电了,我才懒得用你……妈的,亮啊!你倒是亮啊!” 几米之外。 那台横放在青石地板上的摄影机,自动切换到了夜视模式,默默运作着。 机身旁的小屏幕里,正播放着模糊不定的画面。 一会儿清晰。 清晰时,画面中只有剧组成员慌乱的身影。 一会儿模糊。 模糊时,每一位剧组成员身边,似乎都站着一个阴暗佝偻的身影。 它们一言不发,仿佛一具具僵硬的假人,漠然肃立在剧组成员身边。 那些身影没有脸。 或者说,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挖掉了一般。 整个头颅正面,呈现出不规则的凹陷。 深陷于颅骨内的眼眶,鼻腔空洞,以及腐烂的喉舌都暴露在外。 第15章 来了 马导演身后的那个身影,从衣着来看,赫然就是高度腐烂的鲍老爷。 它此刻漠然肃立在对方背后。 脖颈前倾。 那颗像是被野狗啃烂的脑袋,跃过导演肩头,一口一口喷吐着死气。 打火机一窜起火苗。 便被死气吹灭。 打火机一窜起火苗。 便被死气吹灭。 白天的时候,鲍家人看不见剧组成员。 到了晚上,剧组成员看不见死去的鲍家一众。 随着昼夜交替,双方的位置也颠倒过来。 …… “怎么回事?” “这防风打火机,可花了我一千多啊,以前刮多大的风都能顺利点火。” “现在……怎么突然就不管用了?” 马导急的浑身冒汗。 奈何无论他如何折腾打火机,火苗总是转瞬即逝,以至于心越来越慌乱。 啪! 突然的一瞬,马导右手一抖,沾满汗水、又黏又滑的打火机从他手里飞出,消失在了浓稠的黑暗中。 踪迹全无。 这一下,令他彻底死了心。 “喂!你们的手机呢?如果还有电的话,就掏出来用一下电筒!” 无奈之下,马导尝试呼喊剧组的成员。 呜呜! 周围安静的可怕。 回应他的,只有哭泣一般,阴簌簌的夜风。 静默之中,他只觉得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黑夜拉长了。 “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马导发泄似的咒骂了起来。 随着咒骂声,宅院各处,一盏盏透光的白纸灯笼,毫无预兆地接连亮起。 由远及近,一路蔓延到了那片郁郁葱葱的桃树林。 由于夜色深沉,马导只能看到白纸灯笼,悬在枝头晃晃悠悠、飘忽不定,却看不到是谁点亮了它们。 浑浊的火光洒在桃林里,染白了一株株枝杈乱舞的桃树,像是给它们穿上了一层惨白的丧服。 更微妙的情况在于。 夜色中的深宅大院,与白昼似乎截然不同。 亭台楼阁、诗情画意全都不见了,桃林之间,到处都是土黄色的古旧小庙……每一座小庙只有牛棚大小,上面一条条苍白的经幔缠绕如蛇,显得无比阴森古怪。 “……” 正当马导被大院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时,右侧传来了腔调古怪的声音。 “马导,你没事吧?” “谁啊?刚刚死哪去了?” 马导演一转身,刚好对上了一张五官被生生挖空,面部高度凹陷,血肉模糊的脑袋。 那是副导演。 此时此刻,他整张脸已经被挖空了,暴露在外的半截舌头,还随着喉咙张翕上下挑动: “马导,我总觉得脸上怪怪的……你能帮我看看吗?” “啊啊啊!” 马导演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恐,发出了凄厉惨叫。 随后本能迈动步伐,错开身边摇摇欲坠的副导,跑向了院门。 恐惧已经摧毁了马导演的理智,以至于,忘记了院门即便敞开,他也出不去的现实。 当他跑进门房时,看到美妆阿姨背对着自己,直挺挺站在门前。 白纸灯笼的光芒照在她身上,仿若一层薄纱,显得有模糊失真。 咚——咚——咚! 此时此刻,美妆阿姨背对着院子,脖颈前倾,用脑袋一下下撞击着朱漆大门。 每撞一下,都会发出含糊不清的低语: “好疼……脸……好疼……好疼……” 血浆混着的骨肉碎渣,随着一次撞击,大片大片的涂抹在朱漆大门上。 “……” 目睹着这一切,马导光是看着背影,就已经想象出了对方的惨状。 他张大嘴,情不自禁地想要再度惨嚎。 下一刻,嘴巴已经被什么堵住了。 在马导看不见的视野里。 一双血肉模糊的恐怖手掌,毫无征兆从耳畔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呜!” 纵然看不见,但那浓郁的尸臭,以及粘稠糜烂的触感……足以让马导意识到,捂住自己嘴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 空气中传来嗤啦一声。 马导演的一整块面皮连带上面的肌肉,生生脱离了头颅。 …… 另一边。 伊然、张守俊、孙雷、苗青青的脸色,此刻也跟灯笼一样惨白。 他们发现,随着白纸灯笼出现,整个大院产生了极大变化。 包括身旁的阁楼在内,很多白天时存在的建筑物,纷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茂密的桃树林。 那些在白色火光渲染下,仿佛披了丧服的桃林之间,穿插着蜿蜒曲折、模糊不清的小路。 小路两旁的桃树枝杈上,挂着歪歪斜斜的白纸灯笼。 伊然视力很好,可以看到每一盏灯笼内侧,都依稀写着篆体的“镇”字。 一盏盏的白纸灯笼,沿着小路一直延伸到更远的黑暗中,不知道究竟会通向何方。而在桃树林之间,穿插林立着一栋栋小型庙宇,上面缠绕了不少白纸,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鲍小姐他们说话的声音消失了。”张守俊用发颤的声音提醒同伴: “他们……尤其是那个男的,好像是知道晚上要来,赶在日落前躲进了闺阁里,时间卡的非常死。” “这里昼夜变化好大。”苗青青用力搂紧了自己,却还是抖个不停: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里晚上似乎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们去哪儿?伊然你说吧。”孙雷将视线投向了伊然。 下一秒,他表情就变得格外古怪,眼球外凸,嘴巴抿紧,脸部肌肉扭曲的格外拧巴。 整个人也是扭曲紧绷着,好像正在挣扎,却一动不动。 “……” 伊然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眼睛虽然看不见,鼻子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白天鬼看不到人。 晚上人看不见鬼。 它们来了! 伊然神情一狞,躬身拧腰,朝着孙雷的位置踏出一个大跨步,脊椎随着脚掌踏地发出鞭炮炸裂的爆响。 与此同时,肌肉偾起的右臂带动拳头轰然袭出。 砰——! 这一拳擦着孙雷的右侧肩头,击打在空气上,却发出了结结实实的闷响。 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直接被这一拳轰飞,足足过了两三秒,才传出了重物落地的声响。 第16章 恐怖的夜 甫一脱离钳制状态,恢复行动能力,孙雷本能的躬身弯腰,对着地面就是一阵干呕。 腐肉堵住口鼻,尸臭直往脑门子里冲的那股恶心感,没人受得了。 若不是肚里实在没什么东西,他得把消化液都吐出来。 “小心点!它们来了。” 伊然警惕的环顾四周,四野里衰败空旷,没有任何人影,尸臭味却越来越浓。 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邪祟。 跟看不见的东西对战,实在太吃亏。 得躲起来! “去那边的小庙里躲躲!” 他招呼了一声,便拽起孙雷,率先跑向了最近的小庙。 张守俊和苗青青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此时,他们沿着桃林之间幽暗的小径前进,两侧枝杈肆意伸展,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粗壮的枝干纵横交错,宛如一张凌乱厚实的网,将小道紧紧笼罩。 四人跑在路上,总是有种密不透风的感觉。 脚底下是一片干枯发黑的土地。 只能跟着两排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白纸灯笼,来判断小路的范围。 大约一分钟之后。 前方的小庙愈来愈清晰。 那是一栋青瓦覆顶,四四方方的小型建筑,外墙呈粗糙的土黄色。 由于年份老旧再加上灯火黯淡,显得这栋建筑像是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不是很清晰,如同海市蜃楼般。 沙沙——沙沙沙! 几人沿着幽深小径一路向前,两侧桃林摇曳的动静越来越大,仿若傩巫起舞。密林深处淤积的土腥味和腐烂气味,甚至弥漫到了路上。 枝杈连绵断裂,树干成片倾倒的异响,愈来愈近。 绝对不是野兽,或者夜风能弄出来的动静。 分明是密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穿林而过的声势。 这个时间点,从两侧桃林深处,密密麻麻迫进而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了。 数量还多的惊人。 “我们得快……” 伊然正欲催促,话说到一半,右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猛地向后一拽。 整个人顿时一个踉跄。 下一秒,小臂、上臂,小腿、脖颈等等部位,出现了指痕形状深深浅浅的凹陷。 伊然能感觉到,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肢体。同时生出恐怖的力量,连拖带拽,他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就被拽得脱离地面,飞一般没入了桃林之中。 “伊然!” 苗青青等人甚至没到注意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他没入了死气沉沉的桃林深处。 …… 耳畔,尖锐的风声呼啸而过。 眼里,黑暗就仿佛实质化了一般,迅速压缩着视野。 鼻腔里,尸臭愈发浓烈。 伊然被拽得向后倒飞,一路深入桃林,脸部惊骇转瞬而逝,表情越来越疯狂。 下一秒。 他骤然吐气开声,一根根青筋从两侧的太阳穴向脸部辐射,最终收束于嘴角,令他看起来狰狞如恶鬼。 与此同时,整个身体向外释放出腾腾热气,背部脊椎处几十根青黑色的大筋鼓胀如蛇。像是一条条粗大的老藤,从筋肉虬结的背脊延伸至双臂,最后缠住双手……令伊然的体型膨胀了一大圈。 这是横练功夫催发到极致才有的状态! 嗡嗡嗡! 伊然全身上下筋骨齐鸣,肌肉充血鼓胀,原本被拉到背后的双臂,骤然间如鹰翼一般豁然张开。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出了一片片骨肉断裂的“啪啪”声响。 这他一发力,竟是硬生生挣脱了束缚,连带着扯断了不知道多少鬼手。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却也不过如此!” 电光火石间,他腰身发力,以腹部力量卷动上身,迅速贴近地面。 双手握成虎爪,好似铁耙一般深深嵌入泥土深处。 呲——! 在那股拉拽之力的作用下,五指犁开地面,划出十道细长深邃的沟壑。 但身体被拖入桃林深处的趋势,却是大为减缓。 呼——! 趁此机会,伊然以双手为支点,腰身发力,带动双腿交错回旋,如风扇般高速疾旋。 眨眼之间。 便利用鞭腿,加上离心力,将剩余纠缠自己的鬼手,统统甩飞。 挣脱开所有束缚之后,他以蹲姿落地。 “……” 此时此刻,伊然已经身处桃林之中,周围没有白纸灯笼照明,视野完全是漆黑一片。 寒意,犹如冷水一般层层袭来。 幽暗之中,依稀传来密集迫近的迟钝脚步声,显然又有不知道多少脏东西,正冲着自己围聚而来。 伊然目光一闪,身形半蹲着向左一偏,右腿劈开,整个人骤然间迅猛旋转。 呼——! 右腿随之横扫而出,在地面上激起一层泥土荡成的涟漪,涟漪深处,又有鞭腿击穿气流的沉重尖啸。 伴随着厚重有力的尖啸声,伊然抓地极旋,双腿交换着横扫而出。 身影好像一枚陀螺般旋转不止,延伸出层层残影,掀起的风压一圈接着一圈沉重地碾压大地。 砰砰砰——! 极速横扫的腿鞭,好似疾旋的快刀,硬生生斩破了合围之势。 “有机会!” 感觉到压力变轻,伊然顺势腾身飞驰,摸黑冲出了包围圈。 看不到的视角里,地面早落满残肢断臂。 原本是必死绝境。 但他靠着雄浑无比的体力,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 侥幸突破包围网之后,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伊然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着。 时不时就撞到树干,淋上一身叶片。 一颗心越来越沉。 他能突破一次包围,不代表还能再突破一次。 哪怕身负三十多年的横练功夫,体力也有尽头……桃林中的脏东西却仿佛无穷无尽。 鲍家一门有这么多吗!? 真是邪门。 焦头烂额之际,伊然突然听到了苗青青他们的声音。 为了确保不是幻听,他立刻平心静气的侧耳倾听,确定自己没听错。 确实是三人的声音! “伊然!你在吗?” “伊然……我们来找你了……” “听到就说句话……我好害怕……” 听得出来他们真的非常害怕,声音抖得都快散成渣了,却还在坚持呼喊。 这下有救了! 伊然又惊又喜,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吼一声: “你们别离开小路!我过来了!” 第17章 白纸灯笼 他纵身飞驰而出,以远超正常人的速度狂飙疾行,身体在擦过枝杈的瞬间,甚至产生了猛烈的“啪啪”声。 仅仅半分钟的功夫。 伊然已经看到了守在路旁,提着一盏白纸灯笼,正朝桃林这边探头探脑的苗青青三人。 心中顿时无比欣慰。 三人弱的不行,人品却经得起考验。 关键时候靠得住。 幸亏如此,否则自己这波怕是悬了,铁定是一个迷失在桃林深处,被生生耗死的下场。 此时路边。 苗青青提着一盏从树枝摘下的白纸灯笼,朝着桃林里照。 张守俊又惊又喜:“我确定我听到了……那声音,肯定是伊然的!” 孙雷激动的攥紧了拳头:“肯定是他!他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那我把灯笼举高一点!” 苗青青喜笑颜开,奋力踮起脚尖,举高了灯笼,生怕桃林里的伊然搞不清方向。 呼! 没有让他们失望。 伊然身形犹如猛虎跃涧,快速冲出了桃林,然后推搡着三人往前跑: “快跑,它们说不定马上又来了!” 几人二话不说,立刻迈开步伐,闷头跑向小庙。 伊然则是选择主动殿后。 这时候,路面相较之前,平静了许多。 那些邪祟,或许还在寻找困在桃林里的伊然,不知道他已经顺利逃出生天。 …… 两分钟左右,他们顺利来到了庙前。 庙门是石板门,加上缝隙连年积灰,阻力极大。 如果没有伊然,还真不好推开。 进门前,他先按照冉峰透露的情报,扯下了一大条缠绕庙身的白纸。 接着运转内功,连吹好几口气,好似鼓风机一般,将庙内的浊气排尽。 这才带着一行人钻入小庙内部。 庙宇内部空空荡荡。 除了门边灰蒙蒙的纸窗,完全就是一间石室,加上尘封了多年,还算干净。 一进门,伊然立刻将长长的白纸卷,塞入了门缝里……堵住了小庙里唯一的缝隙。 看着他做完一切,苗青青眼巴巴的问道:“咱们……咱们这样就算安全了吗?” 伊然背对石门,逐渐放松身体,席地而坐: “除非冉峰是在胡说八道。” “青青!”张守俊望着她手里的灯笼,一脸嫌弃: “你怎么还把灯笼带进来了?” 苗青青闻声看向右手,发现自己手里,还提着那盏灯笼。 顿时如遭电击,甩飞了手里的灯笼。 灯笼重重落地,火光却凝而不散,白蒙蒙的照亮了室内。 苗青青像是犯了大错,急的几乎哭出来:“我,我我我我……忘了,忘了在进来之前把它丢掉,这东西会不会害死我们啊?” 伊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捡起灯笼:“别担心,依我看这灯笼不一定是坏的。” 之前迷失在桃林深处的时候,他对黑暗的恐怖深有体会。 灯笼照亮的范围,至少比黑暗的环境稍稍安全一些。 而且,若无这些灯笼指引,他们绝难找到小庙。 他捧着灯笼,仔细观察着内外结构,发现这灯罩的纸质,跟堵门的白纸极为相近。 里面篆体的“镇”字,从字面上来看,亦没有任何邪异之处。 踏——踏踏——!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在小庙的窗外响起。 下一刻,马导演忍痛的声音,从小庙窗外传来: “救救我!这院子里有好多厉鬼,我被他们撕伤了脸……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呜呜呜,我快死了。” 庙宇内部。 孙雷先后望向伊然、张守俊、苗青青,接着用力摇摇头。 众人齐齐点头。 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肯定不是马导。 双方分别之前,剧组一路跟拍鲍老爷,朝院门的方向去了。 而且很快天就彻底黑下来。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绝对没能力穿过大半个院子,来到这里。 所以,这是鬼在骗他们开门! 因此,众人坚持不回应。 随着庙宇内的沉默,窗外马导的声音逐渐隐去。 忽地,更多脚步声响起,动静很大,密密麻麻在整个小庙四周回响,听起来数量不少。 众人浑身瞬间紧绷,呼吸都屏住了。 沉寂了几秒之后。 那些迟钝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围绕着小庙转起圈来……那动静,好像是周围涌动着巨量洪水,随时能冲垮小庙一般。 不过,冉峰的对策显然没问题。 不管外面如何声势浩大,小庙始终稳如泰山,四人安然无碍。 就这样,他们彼此依偎着,在灯笼光芒的照耀下,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动静也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 “天终于亮了!” 伴随着孙雷的欢呼声,众人揉着眼睛陆续醒来。 伊然睁开眼睛时,纸窗渗出了明晃晃的光,将室内照的蒙蒙亮。 “是啊,天终于亮了。” 他站起身,双手举过头顶,用力舒展腰肢。 “终于过去了吗?” 苗青青打了个哈欠,拍着嘴巴挺身而起:“今天,我们得去找鲍小姐,还有那个冉峰!尤其是冉峰,他肯定知道出去的办法!” 张守俊低着头,揉了揉肚皮:“对!顺便弄点吃的,我已经饿的不行了。” 孙雷迷迷糊糊的不停搓脸:“昨晚窗外真吵啊,还好它们进不来。” “白天的时间非常宝贵,我们得迅速行动。” 伊然说着走到门前,正欲推门而出时,突然回过头,望向了睡眼朦胧的孙雷。 苗青青见他突然停下动作,一脸疑惑:“怎么了?快开门啊,我快闷死了。” “刚刚谁把你们喊醒的?”伊然此时一脸凝重。 “孙雷。” “孙雷啊。” 苗青青和张守俊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孙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下子拧紧了眉梢: “我吗?不是我啊!” 这一瞬间,沉默如水弥漫开来。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的惊恐愈来愈浓烈。 尤其是身处门边的伊然,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此时的小庙窗外。 几十盏白纸灯笼摞在一起,簇拥成巨大的蜂窝状,凭空悬浮在纸窗外。 光芒穿透纸窗,照亮了室内。 整个深宅大院,依旧笼罩在粘稠的夜色深处。 第18章 画地为牢 危险! 伊然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这会儿刚四点半。 没到天亮的时候。 看来连照进小庙的阳光,都是假的。 这也就意味着,当外面安静下来时,里里外外围住小庙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没走! 它们守在门外,蛰伏着一直没有离开。 犹如狡猾的猎人一样,罗织猎网,等待生者犯错。 还好,他们及时察觉到了问题…… 否则就出大事了。 从另一方面来看,晚上躲在小庙里,只要自己不犯蠢,外面那些东西确实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现在最好继续躺,躺到天真亮了为止。 躺! 四人这次果断躺回了原处,眯着眼睛开始假寐……反正手机还有电,不躺到八点绝不开门。 随着时间流逝。 庙外,聚拢成蜂窝状的白纸灯笼,在某一个瞬间同时落地。 让纸窗重新沉浸在夜色之中。 …… 清晨六点。 微热的气流混合着花香袭来。 一阵仿若棱镜变形的扭曲波动,拂过了整座深宅大院,使得那些夜色中的建筑,消失隐没在柔和的晨风里。 阳光洒在众人脸上时,他们发现自己躺在池塘的石桌旁。 夜晚栖身的小庙,已经随着白昼到来消失了。 鲍家大院,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派。 四人见池水清澈,忍不住脱下衣裤,洗去了一身汗渍。 等身体恢复清爽,立刻回到了阁楼处……伊然仿照冉峰的动作,沿着支柱往上爬,敲了敲阁楼的窗户。 窗户里,传出了鲍小姐疑惑的声音:“谁?是峰哥吗?你不是刚走么?” 伊然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诚恳:“鲍小姐,你先别害怕……我们是误入院子里的活人。” “昨晚不小心来到这里,听到了你跟冉峰的对话,这才能在院子里熬过一夜。” “能谈一谈吗?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 下面的孙雷听了,忍不住摇摇头:“然子这家伙就是太实诚,怎么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张守俊冲他翻了个大白眼:“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你懂个屁!而且我们跟鲍小姐又没利益冲突,为什么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苗青青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就是。” 短暂的沉寂之后,鲍小姐打开了窗户,望向旁边如猿猴抱柱的伊然: “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闯进我家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伊然腾出左手,指了指下面的同伴: “我们一共有四个人,能进去谈吗?别担心,如果我们有恶意的话,不可能在这里等。” 鲍小姐犹豫了几十秒,最终还是追求自由的意愿,战胜了羞耻之心,决定放他们进来谈一谈。 四人陆续翻窗而入。 才发现闺房分为内外两层空间。 外面是简单雅致的茶舍,内里由水墨屏风遮掩着,那里应该才是她的闺房。 “你们先坐着,我为你们沏茶。” 简单交代了一句,鲍小姐已经款步走到屏风后。 接着隔着一层屏风,倾听动静,确定他们都老老实实坐在茶几旁。 这才取出四只干净的瓷杯,为他们每人沏了一杯茶水。 放在茶托上,送到了众人面前。 四人纷纷接过茶杯,面面相觑之间,谁都没敢喝。 尴尬不失礼貌的放在了茶几上。 鲍小姐虽然养在深闺,看起来肤白貌美很像傻白甜,却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性子,说话时颇有气度: “昨晚,我听到桃园里有动静……还以为是有了变数,却不想变数是你们几人。” “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再加上衣着不凡,可见几位绝不是一般人。” “在谈合作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伊然想了想,当场犹如长鲸吸水一般,猛然深吸一口气;肺力之强,竟然吸的面前空气剧烈坍缩,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几十秒后,当他一口气吸完时,整个胸腹鼓胀了三四倍。 包括鲍小姐在内,四人都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伊然面向窗口,张口喷吐,一道雄浑的气劲如蛟龙出海般呼啸而出。 呼啦啦! 虚掩着的窗扇,被吹得猛然掀翻开来,一下下拍打着墙面。 气流摩擦着窗沿,竟发出了尖锐的气鸣。 当他一口气呼完时,整个茶舍内的空气,都随着气流交换,变得清新了不少。 “果然是厉害!” 鲍小姐激动地美目发亮,异彩涟涟: “请问如何称呼。” “我姓伊。” “那小女子能称呼阁下,伊公子么?” “随便吧,名字,不过是个称呼。”伊然不太会聊天,索性摆出了古龙小说中,冷傲高手的风范。 见他突然变得高深莫测,鲍小姐看的更为欣喜: “公子,以你的本事,定能助我们脱困。” 伊然精神一震,挥了挥手:“若有良策,但说无妨。” 小姐微微欠身,姿态优雅,然后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公子有所不知。” “我们之所以会被关在院子里,归根结底,是因为怪异作祟!” “那怪异……是六百年前某位将军所化,据说生前就有通天彻地的大本事,因死不瞑目,天长地久,显化怪异。” “可以说是戾气滔天,法力无边。” 鲍小姐说到这里时,脸上因恐惧失去血色,苍白如纸: “我的父母……不慎挖开了祂的坟冢,当场暴死……祂在脱困之后,曾来访过鲍家,并画地为牢,圈住了院子。” “又分割白天黑夜,让整座鲍府沦为了地狱。” “院子里的那些鬼,不过是怪异留在这里的爪牙而已。” 果然又是怪异。 ——伊然脑海里,猛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记得,黑水潭也是怪异,黑水潭底,同样有一大群伥鬼。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究竟谁更厉害。 苗青青听得毛骨悚然,连忙问道:“那怪异这么厉害,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所踪。”鲍小姐摇摇头,随后马上补充:“但显然已经离开了,否则我们不可能还活着!” 孙雷松了口气,抹去额头虚汗:“那就好……既然如此,我们该怎么破了将军的画地为牢?” 鲍小姐呼吸加重,目光灼灼的说道: “院子某处,留着将军画地为笼时留下的石碑……调整石碑,让白天黑夜恢复正常,我们就能重获自由!” 第19章 柳暗花明 两三秒的沉默之后。 苗青青目光闪烁着,道出了众人心里的疑惑: “鲍小姐,这些线索你是如何得知的?你……不是一直待在阁楼里吗?” “仅靠我自己,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鲍小姐抿嘴一笑,似是陷入回忆,瞳孔看不出焦点: “这些情报都是峰哥,日日夜夜推测出来的。” 伊然皱起眉梢,心中疑云密布:“他又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他胆子大,心又细。”鲍小姐羞怯的低下头,绞着手指头: “人可厉害了!就连白天夜晚的规律,都是他总结出来的。” “好吧。”伊然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他人在哪里?我们得见一见。” “从这里出去,沿着院墙向东,你们会看到一座假山,假山南边就是厨房……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厨房。” 说着,她取下了一根发簪,递到苗青青面前: “他若不信你们,就拿这个给他摸一摸。” “摸一摸?”众人露出疑惑之色。 鲍小姐微微叹息,神情黯然: “峰哥眼睛受过伤,视力很差……即便如此,他还在为我奔波,有时候想想,真的很对不起他。” …… 几分钟后。 伊然等人按照鲍小姐的指引,沿着院墙一路向东,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小姐好像没有全说实话。”张守俊低声说道: “昨天!鲍老头跟他老婆聊天时,分明说过,将军坟是那个什么王家,逼迫他们迁的,并非误挖!” “为尊者讳嘛。”孙雷点点头,却又不以为然的说道: “女儿没法说父母的丑事,倒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大体框架没问题就行。” 苗青青听了觉得有道理,便没说什么,只是抬头扫视院落。 不多时,她就看到了前面的假山。 假山旁往南,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平房,上面烟囱还冒着炊烟,那应该就是鲍小姐所说的厨房。 厨房门前,一位身着粗布短打,身形矫健的青年,正在抡斧头劈柴。 啪! 只见斧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树桩瞬间一分为二。 “冉峰!”伊然立刻喊了一声。 “谁!?”冉峰瞬间回过头,双手握紧了斧柄。 “我们是一群误入大院的外人,刚从鲍小姐那边来!” 伊然先搬出小姐的名号稳住对方,随后小跑着来到他跟前: “没有任何恶意,她说,我们可以合作一起离开。” “离开?”冉峰神情一滞,随即露出苦笑: “我倒也不在乎你们是谁……是迷失的路人也好,贪心的窃贼也罢,什么人都无所谓。” “但是别跟我说这些傻话。” “进了这里根本出不去。” 张守俊瞪圆了眼睛,语气急促的说道: “你这人有问题!之前你跟鲍小姐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承诺过带她离开,她也一直相信你能带她离开。” 听了他的话,冉峰本就苦涩的表情,顿时变得更为痛苦: “那是我骗她的。” “包括请高人在内的那些话,都是我为了让她好好活下去,编的瞎话。” “这个鬼地方根本出不去。” 说着,冉峰嗅着气味走近了些,侧过脸,让众人能看到他脸颊两侧,各有一条蜈蚣般的狰狞疤痕: “你们看好了!” “有天晚上,我去阁楼时稍稍晚了一点,就差点被鬼撕下一整张脸。” “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加上身手还不错,早就死了!” 目睹他脸上的可怖伤疤,伊然并未动摇: “这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完全可以白天行动,调整石碑,让昼夜恢复正常。” “白天!?” 冉峰嗤笑了一声,指着孙雷鼻子,开始驳斥伊然的话: “朋友,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确实见过石碑,它当时犹如流星一般砸下,落在院子的某处。” “只可惜!白天你根本找不到那座石碑!因为它藏在黑夜里!只会在黑夜里出现!” 这番话一出口,伊然立刻理解了他的绝望,黑夜里的鲍家大院,确实是一处人间地狱。 连自己都差点栽在黑夜里。 更遑论冉峰一个普通人。 苗青青脸色煞白,战战兢兢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得在黑夜里找到石碑,才能离开?” 张守俊倒抽一口凉气:“那怎么可能啊?” 正当众人陷入沉默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 “好香啊!” “是谁在做饭吗?” “有活人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哭腔喊出来的。 伊然等人朝着声源望去,发现三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正跌跌撞撞朝这边走来。 刚刚喊话的那位,肩膀上还扛着一台追光灯。 凝视了两秒钟,伊然便认出对方——他是剧组的灯光师! “是你!” 灯光师看清楚伊然的身影,顿时又惊又喜: “你们也没死吗!?” “你们居然没死!?”伊然几人同样大惊失色。 他们能及时找到小庙避险,完全是因为掌握了情报。 对面那三人,又不知道情报,怎么能在黑夜里活下来? “我们好惨呐!” 灯光师踉踉跄跄的一路走来,眼泪不停往下掉: “昨天晚上,剧组里大部分人都被生生挖掉了脸!院门那边简直是血流成河!导演他们全都死了……” “这或许是因果报应,他们当时欺负鲍家人欺负的太狠了。” “我们几个当时跑到一旁解手去了,才能侥幸捡回一条命。” 伊然目光凝重,不可置信的摇摇头:“我不信!我也没招惹鲍家人啊,但它们却差点把我杀了……” “别急,我话没说完呢。” 灯光师走到他近前,相隔十米左右,放下了肩上的追光灯: “我们没在现场,所以侥幸躲过了第一轮袭击。” “后面几轮袭击,全是靠这台追光灯活下来的。” “说来你们或许不信。” “那些看不见的挖脸鬼,被我这强光一照,会短时间恢复生前的样貌。” 这番言论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到了那台追光灯上。 想想也对。 追光灯打出的强光,确实能将一小片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在白昼,鬼就看不到了人了! 第20章 地图 “好了,我话说完了,信不信由你们。” 灯光师扫视着伊然几人,又惊又奇的问道: “手机电筒的光照强度不够,你们又没其他设备……是怎么在夜晚活下来的。” “因为规律。”伊然并不打算藏私,直接说出了昨晚那番经历。 包括脏东西的骗人套路。 “那太好了!我们有救啦!” 得知苟命之法,剧组残部一个个笑逐颜开。 “伊然……” 张守俊来到伊然身旁,低声说道: “如果我们有那台追光灯,是不是就能在黑夜行动,找到石碑安全回家?” “有道理。” 伊然没有迟疑,再一次开门见山,向灯光师道出了脱身之法。 试图拉他们入伙。 “如果能出去当然最好。” 灯光师先是欣然答应,随后语气就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嘛……我年纪大了,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身手敏捷……晚上很容易会死的。” 苗青青听得烦了,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 “你要是不敢去,就把灯让给我们!我们去冒险的时候,你们大可以躺在小庙里坐享其成。”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以大欺小啊。” 灯光师面色一喜,随后转了转眼珠子: “不过呢,既然要用到我的追光灯,就得让我提个条件!我必须要保证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把灯借给你们……这样吧,先等几天,我得试试你们的保命办法管不管用。” 伊然目光转冷,神情逐渐淡漠,突然一声轻笑: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要跟你商量的错觉?” “你想……” 灯光师脸色剧变,刚说出两个音节,伊然瞬时弹射起步,面前空气炸响,被撞的呈水雾状散开。 恍惚间,已经到了中年人面前。 呼! 扑面而来的气流,仿若冷水泼面,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随后手里一轻,待反应过来,追光灯已经被伊然提在手里。 失去保命装备,灯光师急了眼: “你怎么能抢!?”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拉扯。” 伊然没有正眼看他,低头摸索着手里的装备: “追光灯归我,事情我们去做,有胆子跟上来欢迎,没胆子就滚一边窝着,别想讨价还价。” 如果可以,他也想心平气和的交流。 但这个人太精明,太磨唧。 在这个鬼地方,还要等几天,真是烦人的很。 “你!”灯光师勃然大怒。 “怎么只有一个字?是不是想骂人,但又不敢骂?” 伊然抬起头,目光犹如利刃一般划过他的咽喉: “想骂随便骂,但我这个人脾气很不好!你猜猜我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捏爆你的脑袋?让你看到自己的脑浆?” 灯光师脸涨成猪肝色,硬生生将污言秽语憋了回去。 “这样就对了。” 伊然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还有多少电?” “三格。” “能用多久?” “一格电一个小时。” “有没有其他电源?” “没有。” 就在灯光师摇摇头,否定还有电池时,身后一个络腮胡立刻驳斥道: “怎么没有,你不是还藏了一块备用电源?” 这话一出口,灯光师顿时打了个寒颤,急吼吼的说道: “张腾!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胆小鬼。” 络腮胡摇摇头,冲着他啐了口唾沫,把手伸进灯光师后腰的裤带内侧,抽出一块备用电池。 他拿着电池,走到伊然身边: “我叫张腾,把灯交给我,我能操作,陪你们一起干!” “欢迎。” 伊然果断把灯递给了对方。 络腮胡接过追光灯,熟练的将其扛在肩上,扭头又骂了一句: “一帮废物,白吃了那么多年米,胆子还不如几个小孩。” …… 随着张腾加入,伊然等人又聚到了冉峰这边。 此时此刻,男人还在继续劈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眼睛瞎,耳朵没聋。” “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那个什么追光灯,属于什么法器我不知道,也没兴趣。” “实话告诉你们,我不想走。” “我已经快瞎了。” “守着鲍家大院,还能凭着对环境的熟悉,正常耕种,正常生活。” “没人欺负,没人侮辱。” “离开了这里,我不过是从一座囚笼,跳进了另一座囚笼……有何意义?” 说完最后一句,他又一次高高举起斧子,正要落下时,却被伊然握住了右手腕: “那鲍小姐呢?她可是一直想逃啊,你也答应过和她一起走。” 冉峰沉默着松开了斧柄,任由它“哐当”一声落进了柴堆里,激起大片木屑。 “离开这里,她就不需要我了。” 他神情沮丧地低下头: “外面富少公子那么多,花花世界迷人眼呐……她又那么好看,那么优秀……还能看上我这个瞎子吗?” 这番话,着实把众人干沉默了。 包括伊然在内,没人能拍着胸脯保证,鲍小姐到时候还能喜欢他。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例子太多。 “大概是看不上吧。” 冉峰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随后嘲弄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布: “但我不能那么自私。” “再这样下去,她会发疯的……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疯掉?” “这张布,是我没瞎之前凭印象画的地图,上面标注了石碑所在的位置。” “准确度,大概是八九不离十。” “如果那个叫追光灯的法宝真有用,就尽快让白天夜晚恢复正常吧。” “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伊然接过了地图,又看了一眼冉峰: “多谢。” “不必。” 冉峰蹲下身子,从木柴堆里捡起斧子,重新挺起上身: “是我要感谢你们。” “如果没有你们,她会疯……我会在年老体衰的某一天,被厉鬼杀掉。” “对了!从昨天到现在,你们应该也饿了吧?饭菜快熟了,一起吃个便饭吧。” “那太好了!” 孙雷顿时大喜过望,随后双手合十,拜了拜对方: “祝你和鲍小姐天长地久,幸福美满!” “……” 冉峰没有搭理他,猛地重重的一斧子,劈在了木柴上。 苗青青敲了敲脑门,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在孙雷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下。 第21章 准备 吃完简单的饭菜,伊然一行人便捧着地图,开始在院子里漫无目的闲逛。 冉峰给他们的地图很粗糙。 而且是鲍家大院夜间的地图,无法利用白天的院子进行对照。 以至于,他们只能一边看地图,一边揣摩夜间的地形。 逛着逛着,鬼使神差的,不经意的来到了院门前。 此时门房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包括导演在内,大部分剧组成员,都被挖空了整张脸,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地面上,那台摄影机,靠着超强的续航能力,还在继续工作。 “难道它录了一夜?” 张腾蹲下来扶起摄影机,检查了一番里面的内容,然后抬头望向伊然: “真的录了一整个晚上,要看看吗?看看导演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看看吧。”伊然点点头。 张腾捣鼓了一番摄影机,机身旁的那台小电视,很快开始倒放录像。 他又把加速调到最高。 小电视机内,时间很快退到了昨天晚上。 画面忽而模糊,忽而清晰。 清晰的时候,只能看到剧组成员在对着空气尖叫,到处乱跑,然后脸部陡然消失。 模糊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民国身影,站在他们背后,向前伸手撕下一张张脸庞。 那些脸庞被撕扯下的时候,甚至还会做出惊恐求饶的表情。 场面确实恐怖,尤其是差点被扯下脸的孙雷,更是看的一阵阵后怕。 录像继续往后倒。 很快由昨晚,倒退到了昨天白天,伊然他们还没有进来的时候。 屏幕时间为上午九点时,鲍老爷正在书房里书写着什么。 此刻镜头贴的非常近,可以看到他执笔落在笺纸上,书写着一通堪称鬼画符的凌乱线条。 “鲍老头在写什么?”孙雷疑惑的问。 “谁知道呢?他只是看起来活着,又不是真的活着。”张守俊捋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屏幕中,鲍老爷画了半天的凌乱线条,突然叹息一声,放下钢笔,负手走出了书房。 “暂停!” 伊然突然喊了一声。 张腾下意识按下暂停键,此刻小屏幕,定格在了鲍老爷离开书房的那一瞬。 所有人都能看到,鲍老爷背后那座梨花木橱柜,与墙体形成的夹缝里——钻出了半张沾满血污,皱巴巴的可怖人脸。 那张脸迅速钻出来,又迅速回到了橱柜后面,仿佛是某种身体扁平的生物。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是?” 除了伊然以外,众人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寒意直冲脑门。 “怎么白天还有脏东西出没啊!” 苗青青紧紧抱住自己,只觉得连明媚的阳光,此刻都变得阴森可怖。 “走!去书房!” 伊然神情凝重,转身就走。 …… 鲍老爷的书房,位于会客厅隔壁。 顺着进入客厅往右走,穿过长廊,掀开门帘便是。 一张宽大的书桌置于窗户旁,桌面光洁如洗,正中摞着满了厚厚一层笺纸,足有大词典那么厚。 进入书房的第一时间,伊然就去搬开了橱柜,不过那张人脸却没在夹缝里。 于是让同伴留意四周,注意警戒。 自己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了那些笺纸……上面全都是凌乱的鬼画符。 而且越往底层翻,笺纸越旧。 也就是说,鲍老爷每天都在重复写着这些鬼画符……他到底在写什么? 大概是在写信! 因为写别的什么东西,绝对用不上笺纸。 按鲍小姐和冉峰昨晚的交流来看,死者一直在重复生前做的事情……也就说,鲍老爷生前就在写信。 既然如此,信呢!? 总不可能他生前也在鬼画符吧? 比起信的内容,伊然对信的本身产生了好奇。 然而,哪怕他几乎把书房掀了个底朝天,依然没有找到那封信。 难道后来寄出去了? 伊然让张腾放了好几遍的录像,鲍老爷后来一直在处理生意,并没有寄信的画面。 剧组当时正在一路跟拍,也不可能漏掉画面……这就意味着,鲍老爷的信可能被藏起来了。 谁会做这种事? “你们在干什么?” 正当伊然望着书桌出神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沙甜的声音。 扭头望过去,居然是鲍小姐! 此时此刻,她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外表犹如这个时代的翩翩公子,只是小臂和小腿部位皆缠上了绑带。 “你们在我爹的书房里干什么?” 鲍小姐环视书房,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众人。 “我们在找你爹生前写的信,但是没找到。” 伊然拍了拍桌上厚厚的笺纸:“桌上这些都是废纸,没意义。” “为什么要找信?”鲍小姐拧紧眉梢,神情疑惑。 “单纯好奇。” 伊然说完,便开始上下打量她: “话说,你能下阁楼吗?” “我准备跟你们一起行动!”鲍小姐一脸兴奋: “我不想闷在那里了,你实力那么强,我们一起行动吧,机会肯定很大!” “不行!绝对不行!” 苗青青像是摇拨浪鼓一般,用力摇头: “我们没法在路上照顾你。” “是的。” 伊然果断点头:“就我们五个人行动,多一个人都不行,你躲起来等消息吧。” “真不行吗?” 鲍小姐眼巴巴的凑过来,玲珑有致的身段直接往他身上靠。 临近了,却被伊然一把推开: “鲍小姐,绝对不行!” “……” 鲍小姐眼神顿时冷了下来,随后转过身,咄咄几步走到门口,又扭头望向众人: “我下过楼的事情,请你们别告诉峰哥,拜托了!” 说罢,这才加快步伐,跑出了大厅。 “这女的怎么回事?” 张守俊目送着她一路远去,不停挠头: “谁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这么做?憋坏了吗?” “呵呵。” 苗青青眼眸凝沉,冷笑一声,以极为不屑的口吻说道: “别的我不清楚!我有十分,乃至于九分的把握,可以断定……她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喜欢冉峰!” “相信我,这是属于女人的直觉。” “对绿茶的直觉!” 第22章 恐怖升级 张守俊一脸为难的望向同伴: “事情变成这样,我们该不该告诉冉峰?说实话会不会太残忍?” 沉默了片刻,最年长的张腾开口说道, “依我看,冉峰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瞒着他才是真残忍。” “有道理。” 众人纷纷颔首。 于是找了个机会,将真相告知男人。 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冉峰得知鲍小姐曾经独自上下楼时,表现得相当平静。 至于此人内心深处到底怎么想。 那就跟众人无关了。 …… 时至傍晚。 太阳落山之时,深宅大院内刮起了大风。 跟昨晚一样。 夜色如幕布般展开的过程中,阴冷沉重的气流从四处涌动而来,像是冷水般浸没了一切, 幽暗茂密的桃林,以及穿插其中的土黄小庙,取代了亭台楼阁、假山池塘。 到处都是一片森然压抑的气氛。 包括张腾在内,一行总共五人,随着昼夜更迭,发现自己正处于地势较低的岔路口。 沿路分布的白纸灯笼,也在此处交汇,因此显得比周围明亮几分。 他们通过地图,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便立刻按照标注的路线往前摸索。 苗青青走在最前面。 孙雷和张守俊一左一右,将扛着追光灯的张腾护在最里面。 伊然负责殿后。 而最里面的张腾,则是不停调整角度,一圈圈照亮路面。 尽量不留死角。 虽然场面是有点滑稽,但胜在确实有用……他们沿着路线,前进了半个小时,竟没有遭受一次袭击。 路面也是干干净净。 没有照出任何的邪祟。 见此情形,孙雷小声的说道:“看来这个院子里的邪祟都是见光死啊。” 尽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有点刺耳。 “怪了。” 张腾此刻也是啧啧称奇:“昨晚我们几个手里一样有灯,可它们没这么老实啊。” “光有灯没用。” 张守俊挑着眉梢,得意洋洋的说道: “除了追光灯,我们还有伊然啊!他可厉害了,不管是水鬼还是没脸见人鬼,都是一拳一个!” “别吹了。”伊然肉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这时候,张腾没注意脚下,不慎被嵌入路面石头绊了一脚,整个人连带着追光灯都是一阵摇晃。 灯光晃荡之间,照亮了远处的桃林。 由于距离过远,强光抵达桃林深处时,已经稀释成了淡淡的白光。 正因如此,可以看到密林深处,暗夜与树影交界的混沌里。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无脸尸身,由远及近,蓦然肃立在那些畸变弯曲的桃树之下。 那些尸身漫无边际,静静地站立着,从各个方向默然地瞧着一行人。 原来,它们一直在暗中窥伺。 看到这一幕时,众人本能的加快步伐,在肺部一阵一阵的灼热感里,拼命朝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阴间! 黑夜里的鲍家大院就是阴间地府! 所有人都想尽快摆脱这一切。 一路疾驰的过程中,蜿蜒小路两旁的灯笼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沉入了黑夜。 前方依稀是块空地。 而更让人感到由衷害怕的是,此刻一团阴霾般的黑暗正笼罩在那处空地。 夜晚的鲍家大宅本就阴森黑暗,然而那块空地上方的天空,比整个黑夜还要黑暗,仿佛是能将一切吞噬殆尽的黑洞。 “那里就是目的地吗?” 伊然问话时,众人不约而同放缓了步伐。 苗青青借着灯光瞥了一眼地图,然后笃定地点点头: “应该就是那里。” 少女话音刚落,一股前所未有的阴风,从他们来时的那条小径狂涌而来。 呼——呼呼! 大片大片的桃树在风中剧烈摇摆,很快像是野草一般,被压得伏倒在地。无数叶片被阴风生生吹落,在夜空中滚动着,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袭来。 与此同时,小路上随着一阵突兀地扭曲,如喷涌浓烟那般,慢慢升起了一道庞大的白色身影。 其高度远超附近的小庙。 那东西仿佛是背负重物般佝偻着身躯,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 以一种歪歪斜斜、不规则的运动方式,一点一点地从寂静的小路朝着这边蹒跚而来。 “什么东西!” 张腾鼓起勇气,把光照强度调到最高,朝着那边照了过去。 强光打来的瞬间。 四五层楼高的白色身影忽然昂起头,露出庐山真面目――那是一张被生生挖去面容,血肉模糊的巨大头颅。 在狰狞可怖的不规则凹陷里,却密集分布着一张张或者惊恐扭曲,或是痛苦麻木的人脸。 其中就有,鲍老爷,鲍妇人……以及丫鬟仆人一门上下的脸庞。 乍一看,像是寄生的虫卵。 呼——呼——呼! 冰冷的烈风在林海里肆虐翻卷,隐隐约约的惨嚎和哭嚎随风激荡,回响在整个大院上空。有老年人的声音、男性的声音、女性的声音、儿童的声音,还有更可怕的、分不出是人是兽发出的声音。 “怪异!” 伊然下意识脱口而出。 鲍家大院的黑夜里,藏着一只怪异! 那玩意,可比鬼厉害多了。 下一刻,恐怖而邪异的白色身影,调转角度俯视着他们——嵌入脸部凹陷深处,那一张张神态各异的人类脸庞,此刻表情骤变。 整齐划一的露出了怨毒神情。 如虫卵一般嵌入血肉的千百张脸孔,注视着众人,齐齐张口惨叫: “还给我!” “把脸还给我!” “给我!” “给我!” “给我……你的脸!” 这一瞬间,包括伊然在内,他们的脸庞全部在黑暗中剧烈蠕动。 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着飞走,露出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肉。 “不要听!” 伊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撕碎衣服,飞速堵住了同伴和自己的耳朵。 做完这一切,那种随时会失去脸皮的异样感,减弱了不少。 但是……还在慢慢的积累!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当即不再犹豫,直接拔腿冲向了空地。 嗖——! 这时候,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自夜空中疾掠而来,突然扑向了殿后的伊然。 电光石火之间,他只来得及曲臂格挡,整个人被面皮一撞。 竟然被巨力撞得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般摔向了桃林深处。 第23章 秘辛 那张看起来轻飘飘的人脸,顶着伊然在桃林里横冲直撞,最后竟带着他穿过重重藤网,进入了一处的地洞。 噗通! 伊然穿过狭长甬道,摔了个头昏眼花,身体本能一拳砸向脸皮,却打了个空。 当即鱼跃而起,双手摆出防御姿态。 原地缓了片刻。 他才有余力定睛望向周围。 这是一处深邃寂静的地洞,四壁垂挂着一盏盏白纸灯笼,灯笼内部均有一个篆体的镇字,显然是从外面摘来的。 此时,灯笼只剩下一点昏蒙蒙的光。 却还是照亮了正前方的石壁。 而刚刚袭击伊然的那张人脸,这会儿就贴在石壁的中心。 正哀戚的看着他。 “是你!” 此时此刻,伊然终于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脸,正是昨天曾在鲍老爷书房里,出现过的那张脸。 这东西,似乎不受昼夜规律的影响。 就在他观察那张人脸时,它蠕动着向上挪移,令伊然看清了石壁表面划刻出的字迹: 九幽踏天,星君夜巡。 拘摄百鬼,四海靖安。 伊然眯起眼睛,心分二用,一边盯着那张脸,一边阅读石壁上的字迹。 随着时间推移。 他发现那张脸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像是有意引导一般,引导自己阅读石壁上的文字。 “民国14年,北帝隐门受靖海鲍长信之邀约,派遣弟子前往鲍家宅院,调查灵异事件。” “余不敢懈怠,昼夜勘察,发现此地早已被邪气浸染,状如囚笼。” “那鲍长信年少清贫,陡然巨富,私下不知干过什么勾当。” 看着看着,伊然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石壁上的内容,是一位北帝派隐门弟子留下的秘辛。 而且能跟自己的经历相互印证,很可能是真相! 1925年,也就是民国14年,鲍长信……鲍老爷家里出了事,一路求到了北帝隐门。 北帝隐门答应帮忙,派出一名弟子,也就是笔者,前往他家里调查情况。 当那名弟子抵达鲍家时,发现他来晚了,这一门上下早就死的差不多了。 白天时候,看起来像是活着,却也只是重复生前的事。 到了夜间,就会恢复死者的面貌。 并且大院内部的白昼黑夜,变化极大,连笔者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还不算最头疼的,更头疼的情况在于,那名弟子进来之后,便再无法脱离鲍家宅院。 连请求师门支援都做不到。 可以说,笔者被鲍长信坑惨了。 为了弄清楚真相,那弟子开始调查鲍家一门,尤其是鲍长信的生平往来。 发现他年轻时很穷,但人到中年发了一大笔横财,疑似干过什么不法勾当,才能陡然暴富。 这或许,跟鲍家宅院发生的灵异事件有所关联。 调查的过程中,那弟子偶然得知,鲍家居然还有一个活口——正是鲍长信养在深闺里的女儿,鲍书琴。 于是佯装鲍家的长工,为其提供生活物资,从她嘴里探查情报。 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调查到,那鲍长信曾经受靖海王氏所托,移过两次将军坟。 寄信之前,鲍老爷已经尝试着移过一次,连累亲儿子暴死。 第二次,就在这个月! 结果是几乎把全家的性命都搭上了。 作为有着完整师承的北帝隐门弟子,他立刻知道了怎么回事。 鲍长信移的坟,不是普通的坟冢,而是六百年前,一位传奇驭鬼者的坟墓。 祂曾在乱世当过大将军,驱逐元庭,与义军诸侯争夺天下。 后来成为驭鬼者,并镇压了一个时代的灵异复苏。 号称九幽星君。 他本事极大,有通天彻地的能耐,一生走南闯北,拘押怪异无数。 鲍家大院,以前是一片桃林。 九幽星君曾在桃林击败,并拘押过一只名为“百貌”的怪异。 那怪异变化多端,能靠换脸伪装活人,吃喝拉撒皆与生者无异。 还能在夜间隐身,没有一点破绽。 属于它能横行无忌,别人却很难抓住的那种类型。 本体又实在太大,没那么多黄金用来关押。 九幽星君抓住它之后,干脆分割昼夜,将方圆千丈的白天黑夜,撕裂成两个蕴含不同规则的空间。 把怪异的脸放在白天,叫它看不见活人。 把怪异的身体放在夜晚,叫它永远迷失,永远走不出桃林。 如此一来,它的脸与身体永远不能相见,危害便被削弱到最低。 最后又隐去了分割出来的白天黑夜,令其无法现世。 这般布置,就是变相镇压了那只怪异。 九幽星君万想不到,会有人在桃林的遗址上安家立业,更想不到,那个人还盯上了自己的尸体! 没错,是尸体。 隐门弟子,也就是笔者认为,鲍长信绝对不只是移了坟! 他……或者说,他背后的操纵者,通过某种方式,盗取了九幽星君尸身的灵异力量! 以至于封印衰弱,怪异复苏。 否则的话,仅仅移坟,绝对无法撼动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力量。 就这样,鲍长信为自己的脑残付出了代价。 北帝隐门的弟子,推测出真相之后,又通过搜索鲍老爷的书信得知。 此人第一次移坟时,曾私吞了一副石棺,试图以此镇宅,避免祸及全家。 但是这个傻瓜,却以为黄金也有镇压灵异的力量,将石棺封在了黄金里,妄想着1+1大于2。 实际上,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却是以黄金隔绝了灵异力量……以至于石棺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最后几乎被怪异灭了满门。 被百貌杀死后奴役的伥尸,也继承了一部分它的特性,以及同样被白天黑夜的规则束缚。 因此,鲍家大院白天才会是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模样。 伥尸晚上恢复本来面目时,也会通过挖脸的方式害人。 最后,笔者认为自己若是能找到石棺,便有机会镇压怪异,逃出生天。 只可惜,这名弟子还没来得及找到石棺,就死在了怪异手里。 靠着师门的太上黄庭法印庇护,才没有沦为伥鬼,却也只剩残破的脸庞。 仅能留下信息。 苟延残喘。 等待后人。 第24章 面具 负责殿后的伊然被撞飞时。 孙雷、苗青青、张腾、张守俊这四人,由于位置靠前,刚好迈入了那片幽冷枯寂的空地。 耳畔立刻安静下来。 脸部的异样消失了。 于是纷纷摘掉了塞入耳朵的布条。 与此同时,原本灰暗的四周,好似被一种如墨般浓郁的黑暗所填满。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偏又有一座更为漆黑深邃的巨碑,坐落在空地中央。 以至于格外的“显眼”。 巨碑耸立在众人的“视野”里,如同一尊威严的神像正在俯视着他们,在那一刻,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多时,巨碑给他们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它更像是一根钉子。 把本应该高悬的黑夜,钉死在了地面上,让它包围这座深宅大院,永远无法升天。 “喂!你们在吗?” 苗青青虚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在的。” 孙雷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伊然呢?” 属于张守俊的声音飘忽而来。 张腾一边摸黑捣鼓追光灯,一边沉声回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走了……” 苗青青心慌的大声问道:“我们要出去找他吗?” “先搞定前面的石碑,再出去找伊然!”张守俊斩钉截铁的回答:“否则的话,我们不过是送死罢了。” “别急,我来试试。” 张腾招呼了一声,黑暗中随即传出了更换电源的碰擦声,几秒之后,追光灯重新运作。 眨眼间,一道雪亮的光柱如利剑般划破黑暗,直接照向了前方的巨碑。 轰隆隆! 巨碑如遭重击,剧烈摇晃。 咔嚓!咔嚓! 伴随近似岩石崩裂的声响,一道道裂纹交错蔓延,迅速覆盖了巨碑全身。 转瞬之间,它形象一阵模糊,便弥散成无数黑色粒子。 几乎同一时间。 笼罩大宅的黑夜,犹如巨大的幕布,开始缓缓升空……对众人来说,他们的直观感受就是,黑暗正在消退。 皎白的明月与点点星光,交相辉映,如若华灯映亮夜空。 朝着周围望去,无论是幽暗茂密的桃林,还是白纸灯笼,又或是土黄小庙,都在逐步斑驳透明。 几个呼吸之间,像海市蜃楼一般消散。 显出一座座亭台楼阁,水榭塘池。 原本被“黑夜”所笼罩的鲍家宅院,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 “……” 目睹了周围的环境变化,张腾等人,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结束了! 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 简直顺利的有点过头。 就在他们准备去找伊然时,没有任何征兆,狂风突然尖啸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 蛮横撕扯着四个人的衣襟。 风中隐含着如号角般穿透力十足的怪嗥!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声音里带着无法言语的怨毒与憎恨,仿佛声音的主人痛恨着世上有形有质的一切,乃至于整个世界本身。无尽的恶意与蔑视,随着狂风一起充斥在天地之间,仿佛就连天空都被这股恶毒的情绪污染了。 对众人产生了清晰的恶意。 压迫感一浪接一浪传过来,让苗青青等人满头雾水,心神不宁。 …… 此时的阁楼处。 睡梦中的鲍小姐,被一阵寒意惊醒,慌忙摸索着点亮了油灯。 呼——呼呼! 阴冷的夜风肆意游走,吹得屋子里瓶盆倾倒,叮当乱响。 她连忙护住油灯,借助微弱的火光朝外面望去,发现屏风被狂风吹倒了。 窗扇更是被气流撞得完全敞开。 “危险!” 鲍小姐吓到魂飞魄散,箭步跑到窗户旁,想要关上窗扇。 这时,却发现外面明月高悬,星光璀璨。 看到这一幕,她立刻意识到,那帮外来者成功了。 因为,鲍书琴已经很久很久没能看到星星月亮了,此时重见星月,整个人顿时睡意全无。 她自由了! 鲍小姐顾不得关窗,立刻回到卧室,换上了白天穿过的那身男装。 动作灵敏的翻窗而出,抱着一根支柱,轻松滑到了地面 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向了院门。 夜风阴凉,她的内心却一片火热。 每一处毛孔都在舒张,每一粒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想唱歌,想跳舞……想要更多更多俊美的少爷公子,想要更浪漫的爱情,更放纵的生活。 跟冉峰虚与委蛇,换取保障的无聊生活,鲍书琴早就受够了。 光是回忆起,他粗糙的手掌在自己脸上抚摸,鲍小姐就觉得恶心反胃。 更不要提亲吻了,每一次亲吻,她都在跟自己的本能对抗,生怕自己吐出来。 谁会真的看上一个长工? 还是个瞎子? 她又不瞎。 一切终于结束了。 接下迎接自己的,应该是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美好生活。 …… 当她一口气跑到门房近前时,发现一个身形健硕、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男子,正举着火把站在门前。 是冉峰! 看到男人的瞬间,鲍书琴的心跳直接慢了半拍。 难道他一直在这等自己?真要带着自己去浪迹天涯?绝对不行! 那种生活谁受得了啊! “琴儿,你要走了吗?”冉峰轻声问道。 “我自由了,别拦着我!”鲍小姐鼓起勇气说道: “以前的事情很感谢你,但你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吧?你忍心让我下半辈子都过的不开心吗?” 冉峰看着她,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放心吧,我不会拦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早就知道有这天了,今夜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为了送送你。” “……” 见他如此平静,鲍小姐顿时哑然失语,心里更是五味陈杂。 “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你。” 冉峰走近了几步,那双本该瞎掉的眼睛,此时却绽放出诡异的神采: “你的小心思,你的小算计……我从来都是一清二楚的。” “但我依然细心的照顾着你。” “因为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它特别特别喜欢你的脸……而我,要帮它照顾好你的脸。” “你在说什么疯话?”鲍书琴身子一抖,下意识倒退了半步,随后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能看到了!?” “不是我,是它!是它终于能看到了。”冉峰纠正了一句,随后露出疑惑之色,开始茫然自语: “不对……应该是我能看到了才对吧?” “我是谁?它是谁?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了是了!” “原来我不过是一张面具……原来我从来都不存在……” “它……才是真实的……”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越发夸张,一张脸剧烈扭曲,同时做出了喜怒哀乐的怪诞表情: “要来了。” “它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冉峰的表情愈来愈夸张,愈来愈扭曲,脸部凸起无数狰狞肿块。 第25章 家族团聚 鲍小姐惊骇欲绝的注视之下。 冉峰的脸部如发酵面团一般,不停凹凸着膨胀变大……大小很快就超过了头颅,并且还在疯狂膨胀滋长。 已经超过身体大小时,终于“撕拉”一声挣脱了头颅,带着血淋淋的肌肉,如鸟儿一般轻飘飘飞向夜空。 噗通! 无脸的男性尸体颓然跪地,砸出一大片血浆。 升空的过程中,那张怪脸还在不断扭曲变化,试图同时做出喜怒哀乐的表情,当真诡异到了极点。 最后,一个体型犹如小山般的苍白身影,在空气中由虚转实,将那张升空的怪脸一把抓住。 按回了它头部正面,那处不规则的凹陷里。 两相结合的过程之中。 头部正面的不规则凹陷里,那些如虫卵般寄生的人类脸孔,被生生挤压出来。 哗啦啦! 大量嚎叫着的人脸如雨点般落地。 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老人的,美丽的,丑陋的……无数张脸,像是腐烂的水果一样落地,砸出片片血花。 “……” 鲍书琴颓然瘫坐在地,两股战战,已经完全被吓傻了。 短短一分钟之内,事态变化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完全没办法理解此刻发生的事情。 冉峰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是老实本分的长工吗? 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鲍小姐没办法理解,只知道,此刻四面八方,全都是簌簌落地的凄惨人脸。 其中就有鲍老爷,鲍夫人,以及上下一门子人的脸庞……它们落地之后,摔得几乎糜烂,却还像是软体动物一般,贴着地面一点点朝着鲍小姐的位置蠕动而来。 “琴儿,琴儿!” 鲍老爷的脸孔流着眼泪,一边如蛞蝓般贴地蠕动,一边声声呼唤着女儿: “爹好痛苦,爹好难受,能把你的身体给爹吗?” “滚开!” 鲍夫人蠕动着的面孔,突然用力将那张脸撞开,率先爬向女儿: “琴儿……我是娘啊……娘十月怀胎,生你不容易……把你的身子给为娘好不好?” 这一幕,将鲍书琴吓得魂飞魄散,她瘫坐着用双腿蹬踏地面,拼命远离父母蠕动着的脸庞。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上空一黯。 巨大幽暗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鲍小姐。 她抬起头时。 发现从冉峰身上脱离出来的可怖怪脸,此时已经长在了苍白身影的头颅正面。 它正低着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自己。 面孔上,是一副同时兼具喜怒哀乐的怪诞表情。 怪异的脸。 终于回到了它的身体。 “嘿嘿……呵呵……哈哈哈!” 鲍小姐的精神完全崩溃,她目光涣散,仰望着上方那张恐怖的巨脸,发出了痴傻的笑声。 撕拉! 下一秒,她一整块面皮,连带上面红黄交错的肌肉筋膜,都脱离了头颅,轻飘飘飞向了天空。 …… 鲍家宅院的西南角。 苗青青等人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时,发现伊然的身影,从旁边那座假山后方走了出来。 张守俊、孙雷、苗青青顿时了迎了上去: “太好了!你没事啊?” “我暂时没事。” 伊然摇摇头,表示自己安然无碍,神情却格外严肃: “但是我们……我们可能要倒霉了。” 这时候,他回忆起了石壁上的最后几行字。 后来者当注意! 切不可让白天黑夜恢复正常。 昼夜一旦恢复正常。 失去阻碍的怪异,即可恢复全盛之姿。 ——北帝隐门弟子,冉峰绝笔。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冉峰! 看到最后的时候,伊然终于意识到,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冉峰”,以及对方提出的破局方法。 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包括鲍小姐在内,所有人都被那家伙耍的团团转。 那个“冉峰”,是怪异脸部加上冉峰尸体,融合而成的“伪人”。 难怪那家伙一直强调,自己眼睛受了伤,所以快瞎了。 它之所以瞎,跟眼睛受没受伤,压根没一点关系。 只是因为九幽星君拘押怪异时,设下规律,让怪异在白天看不到人! …… “什么情况?” 张腾满脸疑惑的走到众人这边:“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 伊然整理好思绪,立刻以最精炼的方式,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将整个阴谋,连带真假冉峰的身份,全都告知了他们。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犯了大错?” 苗青青瞪圆美目,低头猫腰望向地面,神经质的不停跺脚,像是要把地面踏出个洞来: “百貌恢复全盛之姿的话,还有谁能阻止它!?” 她这一问,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普通人,张腾更是第一次经历灵异事件,对这种事根本没辙。 至于伊然,杀伥鬼绰绰有余,对上怪异远远不足。 李阳队长还在说不定能行,但他出任务去了……等他回来,众人尸体都凉了。 “这怪异太厉害。”伊然喃喃的说道: “冉峰身为北帝隐门的弟子,肯定有手段,却连怪异的一张脸都打不过。” “我这身功夫,专业好像不太对口。” “唉,九幽星君要是没死就好了……等等!九幽星君!” 这一瞬间,他打了个激灵,猛然想起了关键的信息。 真正的冉峰说过。 如果能找到九幽星君的石棺,就有信心镇压怪异。 可他最后都没找到。 因此含恨而终。 伊然却知道石棺的所在位置! 前天,他和赵二虎在鲍家大院,吃剧组发放的盒饭时,听到院子西北角一阵震动。 接着很快得知原因,是剧组给戏台打桩的时候,打出了一座古墓! 墓门还是黄金做的。 那不就是鲍老爷藏石棺的地方吗!? 有救了。 这波有救了! “老张!”伊然立刻望向张腾: “剧组搭戏台,打桩的时候,挖出了一座古墓……这事你在场吗?” “我当然在啊。” 张腾点点头,然后一脸莫名其妙:“我本来就是剧组的员工,戏台材料还是我运的呢,你问这话干什么?” “咱们得去找到古墓!”伊然激动的攥紧拳头: “古墓里有一具石棺,它是九幽星君的遗物,一定能压制怪异!” “卧槽!那还等什么,快跟我来!?” 张腾说着,整个人便弹射起步,朝着西北角狂奔而去。 第26章 人间百貌 “诶?那栋小庙怎么没了?” 凉亭内,灯光师和另一名中年人,望着明亮的夜空,疑惑地直挠头。 夜晚来临时,他们按照伊然交代的方法,躲进了一座土黄小庙内,并扯下白纸堵住了门缝。 显而易见的,这个方法非常管用。 尽管门外始终有脚步声徘徊,却被石门死死堵在庙外,完全进不来。 然而,正当他们无视了外界的骚扰,安心入睡时。 莫名其妙的狂风骤然来袭,好像是冰凉的冷水浇在身上,将二人齐齐冻醒。 这才发现,原本栖身的小庙,连带着无光的黑夜都像是被风吹走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星光熠熠的宁静夜空。 一直在周围徘徊骚扰的无脸鬼,这会儿也没有再出现。 看到熟悉的鲍家大院,中年人面露惊喜: “成了成了!张腾和那帮小鬼,好像把事做成了!真有他们的……” “哈哈,那还是咱们赢啊!” 灯光师得意的笑了笑,颇为自豪的说道: “让一帮愣头青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们什么风险都不用受,纯纯躺赢。” “高!还是你高啊!” 中年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敢打敢冲那不叫本事,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才是高人!” “哈哈,还是你懂我!”灯光师受用的眯起了眼睛。 突然之间,悠远的高空中,一阵阵哭笑怒骂的纷乱声音,随着夜风俯冲而下。 愈来愈近。 愈来愈响。 那像是一种从繁华闹市,人群集聚之处传来的喧嚣声响,充满市井生活、人间烟火的味道。 长声大笑。 咆哮喝骂。 唉声叹气。 嬉皮笑脸。 种种杂音混在一起。 听一听,眼前就仿佛出现了人生百态,无数面貌。 仿佛身处热闹的十字街口,摩肩擦踵的车马行人翻涌而来。 在这过程中,原本明净如洗的夜幕,仿佛被一只利爪撕裂开来,泛起一线一线的腥红,像是持续流血的伤痕。 这些‘伤痕’并不固定,并且不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原本一线线的腥红,逐渐扩大成一片片的昏黄云海,仿佛黑夜流出的脓血。 短时间内,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天空已经变得一片昏黄。 而地面是干枯衰败的漆黑。 天空地面,竟呈现出黄天黑地的惨淡景象。 如果李阳队长身在此处,就能第一时间认出,这是怪异展开了专属于它的鬼域。 …… 鲍家大院的凉亭内。 灯光师和中年人,看到天地异变时,猛然陶醉的状态猛然转醒。 内心一阵阵后怕。 天空中飘来的那些声音,竟给了他们一种仿佛身处闹市的安全感,以及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中年人拽起灯光师的胳膊,就朝着院门方向跑。 还没跑几步,灯光师的声音,突然凑近了从他耳畔传来: “喂喂喂!老李!你要带我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逃出去!” 这句话刚一出口,中年人就感觉到了不对,自己还拽着灯关师的胳膊,他明明跟在自己后面。 声音又怎么会从耳畔传来? 他刚扭过头。 就看到了灯光师还粘着几缕肌肉的脸皮。 它对着中年人露出微笑,两侧脸颊如蝶翼般拍打,轻飘飘飞舞在空气中: “老李啊……我们似乎……走不出去啦……” 话音落下,老李的脸皮骤然脱离了身体,连带着一部分猩红肌肉,哭嚎着腾向了天空。 他们的身体,则是默默停下步伐,一点点隐入了空气。 …… 鲍家大院的西北角。 伊然等人刚来到这里,就看到了先前塌陷出的洞穴。 周围绕了好几圈警戒带。 视线穿过坍陷的洞口,还能看到两尊隐藏在阴影中的镇墓兽。 石棺肯定就在里面! “伊然!有情况……咳咳!你必须快点!” 此时,跑在最后的苗青青已经察觉到,夜空正被脓血一般昏黄云海所覆盖。 她不清楚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绝不是好事! “不好!地面也有变化!”张守俊破着嗓门大叫起来。 干枯黑暗的色泽,犹如黑色的潮水,在鲍家大院里恣意蔓延,看眼就要覆盖他们所在的位置。 与黑暗一同袭来的,还有如小山般庞大的惨白身影。 它穿了一身松垮垮、灰扑扑的百衲衣,衣袖下垂,脸部皮肉不断起伏扭曲,呈现喜怒哀乐的表情。 明明看起来没有动弹……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断朝着这边靠近。 看起来,就像是被黑色的潮水,托举着往前平移一般。 孙雷只觉得自己眼睛眨了几下,它就从院门处,瞬移一般来到了西北角。 大脑被惊恐折磨的几乎宕机。 随着怪异靠近。 类似于,市井江湖之中,极为嘈杂喧嚣的声音,浪涛般阵阵扑来。 那些嘈杂的声音,围绕苗青青、张腾、孙雷、张守俊等人盘旋回荡,四面八方满是跌宕起伏的回声。 哪怕他们已经提前用碎布堵住耳朵。 减弱了诅咒威力。 众人还是能感觉到,随着周遭纷扬喧嚣的声音响彻,脸部肌肉正剧烈颤抖。 似乎已经生出了自我的意识,随时可能裂解出来。 “快点!” “再快点!” “快!” 伊然身影撕裂空气,直往前窜,摩擦气流发出阵阵嗡鸣声,好似狂飙疾驰的机车一般冲向洞窟。 近在咫尺的瞬间,前方空气如浑浊的激流般扭曲变幻。 现实世界,似乎被一层幽暗的空间覆盖了。 洞窟消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干枯的荒凉地面。 “就差一点!?” 这一幕,仿佛重锤砸在伊然的头顶,砸的他眼冒金星。 几乎同时,一张沾满血污的人脸,飞掠着从他肩头擦过,狠狠撞在了漆黑干枯的地面。 那正是北帝派冉峰的脸! 轰隆——! 它这舍身一撞,地面仿佛有雷火炸开,黄天黑地的鬼域,被太上黄庭印的力量震开了一处地缝。 地缝不大,仅有一尺来宽。 但对伊然来说已经足够了,来不及道谢,他直接纵身跃入了洞窟之中。 第27章 星君余威 “我……我不行了!” 张守俊失声惨叫,脸部皮肤开始凹凸起伏,肌肉几乎撕裂。 “我……我也是!” 孙雷拼命捂住自己的脸庞,却还是能感觉到面部皮肉拧动,正在试图撑开自己的双手。 这时候,怪异已经抵达了西北角。 身形仿佛承天接地。 将众人笼罩在了它庞大的阴影之下。 人山人海的无脸伥尸,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与百貌一同抵达。 它们肩并肩,犹如随着潮水翻腾的浪花,层层叠叠包围了众人。 “……” 苗青青惶恐地环视左右,几乎把下嘴唇咬出血来。 那些伥尸的面皮早已被剥去,只剩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肉,可那些暗红却在扭曲蠕动,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嗷!我……呜呜呜呜!” 张守俊的惨叫终于到了极点,整张脸皮都产生了层层褶皱,呼之欲出。 就在他以为自己脸皮不保时,痛苦居然开始消退。 “诶?” 他疑惑的摸索着脸庞,发现疼痛确实是在迅速消退,连忙望向身旁同伴。 苗青青、孙雷、张腾此刻也是神情疑惑,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先前那么痛苦了……反而多出了几分疑惑。 “难道说!” 众人顿时转忧为喜,纷纷望向伊然消失的位置。 此时,覆盖那方土地的漆黑鬼域,仿佛遭受流水冲刷稀释的墨迹一般,迅速淡薄透明。 塌方形成的空洞,以及内部已经敞开的黄金墓门,呈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沉重的脚步,仿佛是某种威严的鼓点。 正从墓穴深处,一声一声的传来。 起初还有点含混。 很快便愈来愈清晰。 脚步声每近一步,包围众人的伥尸,就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 甚至于。 就连怪异百貌,都好像撞上了一面水墙,身体正面激起圈圈旋转的透明波纹。 正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抗。 此番情景,令众人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 通过伊然的转述,他们知道九幽星君是位狠人,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仅仅是一副棺材,就蕴含了压制百貌的力量。 “……” 此时此刻,所有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伸长脖颈,望向那如巨大兽口一般,漆黑深邃的墓门。 迎着众人无比期待的眼神。 一副青灰色的巨型石棺,率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棺体的线条冷峻威严,如刀劈斧凿而成,没有丝毫圆润柔和之感,仿佛宣告着不可逾越的生死界限。 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黯影,那不是气流或者残影,而是黑夜残片。 正如丝带一般萦绕在石棺四周,让观看者不禁心生凛然。 九幽……九幽……也许说的就是无光之夜。 几秒后,众人便看到。 一位英武雄健的高大青年,正肩扛着这副石棺,沿着墓穴阶梯,一步步的往上走。 正是伊然。 这副石棺足有千斤重量。 若不是他,也没人扛得动。 看到众人都在向自己行注目礼,伊然抬起头,咧嘴一笑: “朋友们,攻守易形了!” 说罢,便望向了前方的怪异。 此时此刻,百貌低垂着头,也在用那双浸满恶毒的冰冷眼球望着他。 “……” 伊然昂起头,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它。 随着敌我双方视线交汇,他顺势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任何异常。 便知道,这副棺椁,足以压制怪异的诅咒。 伊然当即露出挑衅的笑容,扶稳了棺椁,左腿迈出一大步,径直走出了墓穴。 东风吹,战鼓擂。 看特么现在谁怕谁。 …… 而随着他走出墓穴,石棺释放的灵异力量,立时变得更为强烈。 周遭那些密密麻麻的伥尸,周身纷纷腾起漆黑的火焰,开始剧烈燃烧……在这过程中,肢体如积木一般纷纷散架。 不过两三个呼吸,便一具接着一具粉碎成渣。 而百貌的周身,则是有无数漆黑的火星子飘溅开来,如同葬礼上死气沉沉的焰火。 能够瞬杀伥鬼的力量,似乎不能把怪异怎么样。 百貌似乎意识到了这点,抬脚迫近了一步——它迈出的这一步,就相当于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 嗡——! 空气中顿时传出巨大的排斥声。 怪异惨白的身影微震,踉跄着倒退了半步,那身百衲衣的衣角,突然不规则的起伏飘荡。 就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雾,好半天才聚合成原状。 “……” 短暂的停滞之后。 它抬起那张仿佛呈现出人间百态的脸庞,僵硬的注视着伊然,同时缓缓向后退去,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似乎是知道遇上了克星。 无法力敌。 于是就准备撤退。 “呵呵,有种别跑!谁跑谁是我孙子!” 伊然肩扛着石棺,爆发出全身力量,大步向前奔跑起来。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怀疑自己到底行不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扛着这副石棺,伊然不仅觉得自己又雄起了,而且非常行! 腾腾——腾腾腾! 他身形前倾,步伐快速起落,不断逼近着怪异。 而百貌则是加快后撤。 这时候,场面变得有些微妙了。 庞大的百貌不停后退,而与之相对非常渺小的伊然,却在步步紧逼。 …… 而随着与百貌的不断靠近,石棺的压制效果也在水涨船高。 笼罩着整个鲍家大院,黄天黑地的异象,被石棺震成了无数碎渣。 正欲撤离的怪异,惨遭九幽星君残余的力量定住身形,无法像之前那样隐身。 更可怕的情况在于。 随着伊然身形靠近,原本已经跟着巨碑一同消散,专门用来拘押怪异的“无光之夜”,再度从四面八方聚合而来。 笼罩在星光璀璨的夜空表面,形成另一层更为幽暗的夜空。 下一刻,当伊然来到怪异近前时。 黑夜! 压了下来! 嗡——! 方圆千丈的黑夜,骤然压向怪异头顶,真就如天倾了一般。 它伸出双手试图撑天,却被压得膝盖一弯,直直跪倒在地。 轰隆隆——! 身形犹如小山般的怪异,这一跪,顿时在院落里掀起了一场小型地震。 “这样就可以了吧?” 伊然气喘吁吁的放下了棺椁,望向四周。 此时此刻,以棺椁为中心,方圆百米范围,笼入了一片暗青色。 仿佛被一块与世隔绝的青色玻璃封死。 而怪异百貌,正以双膝跪地,双手上撑的姿势,僵死在这了这片区域里。 第28章 再会李阳 暗青色笼罩的范围内,外界景物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当伊然走出这片范围,转身再望过去的时候。 发现那片暗青色呈现半球型,像是巨大的罩子一样,将怪异倒扣在最中心。 百貌落入其中,又像是被封死在巨大的琥珀里,再无一丝先前的气焰。 真没想到,如此恐怖的怪异,居然被一副棺材给镇压了。 简直像遇到了天敌。 “伊然!” 这时苗青青等人大呼小叫的拥了过来,捧起各自的手机,争先恐后地说道: “有信号了,还能上网!” “我刚刚给李阳队长打电话,终于打通了!” “还有黑印!咱们的黑印也消失啦!” 伊然立刻望向右手背,发现上面那处○形的黑色印记,果然消失了。 而且手机有了信号的话,证明他们可能已经脱离了囚笼。 说不定随时能走! 不过伊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跑向了墓穴入口的位置,目光扫视地面,终于在杂草堆里找到了一张脸皮。 正是冉峰的脸皮。 此时……它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正在一阵阵小幅度地痉挛。 之前对着鬼域撞的那一下,明显令其伤的不轻。 “老兄你没事吧?老兄你千万撑住!”伊然连忙趴在地上,为它鼓气加油: “咱们快自由了!你也终于能脱离苦海啦……撑住啊,我们认识一个大佬,他说不定能把你送回师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话起了作用。 那张脸皮虽然还是病殃殃的,痉挛幅度却小了许多。 “这就是真正的冉峰吗?” 苗青青跟着伊然走过来,只看了一眼苟延残喘的脸皮,便忍不住扭头望向别处: “他真可怜。” “也很坚强。” 伊然看着那张残破人脸,又瞥了一眼被拘押的怪异: “我们受困两天就很痛苦了,他只剩下一张脸皮还在坚持抗争……说到底,鲍家真是害人不浅!”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石壁上的那些文字。 冉峰认为,驱使鲍家移坟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是为了盗取灵异力量。 那个幕后黑手……传说中的靖海王氏,他们盗取九幽星君的灵异力量又是为了什么? 黑水潭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更多的谜团,犹如乱麻一般在他的脑海里滋生。 …… 深夜。 天空阴霾乌云密布,像是随时会下起雨来。 鲍氏大楼的门户大开,月光犹如流水,照亮了前方的大片野地。 即便一直有月光笼罩,鲍氏大楼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的森冷轮廓,还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坟场、义庄、殡仪馆这类和死亡息息相关的建筑。 远处浓稠的夜色之中,先是一道明亮的光束穿透夜晚,接着传来引擎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随着声音靠近,可以看到一辆越野车颠簸着驶过乡间土路,抵达了鲍氏大楼前。 车辆停下之后,一个左手拄拐,右手拖着行李箱的黑衣男子推门而出,脚步虚浮的走到了大楼门前。 此人正是李阳。 接了苗青青他们的电话,他便火速赶来了事发地。 就在李阳快要迈入大门时,背后野地里砖堆旁,幽幽传来了一个粗粝干涩的声音: “李阳,你果然来了。” “谁?” 李阳警觉的转过身来。 只见砖堆的阴影深处,慢慢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色风衣,连面部都在墨镜口罩遮掩下的高瘦男子。 他摘下墨镜,那双遍布血丝的枯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尤为骇人: “几天前,我知道这里出了点事,便预料到你迟早会来……毕竟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队长了。” “还记得老朋友吗?”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见面。” “你是哪位?”李阳露出疑惑之色。 “老子是吴鹏!”风衣男勃然大怒,声音沙哑的像是木炭摩擦: “不过玩死几个草民,就差点被你打死的吴鹏!大家兄弟一场,我一路亡命天涯,你倒好……被诏安成了什么狗屁队长!” “我从来没有受诏安。”听到他的名字,李阳眼神瞬间变冷: “没有人能命令我。” “我之所以干这行,就是因为没法容忍你这种货色,利用灵异力量滥杀无辜。” “看你那副衰样,已经要死了吧?我还有事情要做,没工夫跟你叙旧,快滚!” “抱歉,不能滚。”吴鹏眼里流露出畅快之色: “我的时间确实不多,错过这次就没有下次喽!能在这最后关头遇上你,报却一箭之仇,简直天助我也!” 说罢,他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风衣。 露出一具千疮百孔,像是腐烂蜂窝一样的残破身体。 透过那些孔眼,可以看到土路另一边完整的景物。 呼——! 干枯如木乃伊般的身体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腐烂孔眼,骤然之间,齐齐喷涌出了漆黑的气流。 气流汇聚起来,形成怒涛般的黑风,径直朝着李阳狂卷而去。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犹如黑色洪流沿着地面奔涌。 “这是!?” 李阳双手向前一推,顿时凭空浮现出一面黑框木门,犹如盾牌一般护在了面前。 饶是如此,依然被黑风吹的不断后移,木门呈现出一副摇摇欲坠,随时会崩溃的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吴鹏发泄似的狂笑不止。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在快速崩溃。 干枯的血肉快速风化,碎成了无数颗粒混入黑风,大片大片洒向天空。 “这是怪异啸风的诅咒,连我体内驾驭的怪异都能吹走!” “看来你也对付不了……哈哈咳咳咳!不好受吧?这黑风吹在身上,如同千刀万剐!” “这些年我所承受的痛苦,你也得好好尝尝……嘿嘿!” 他怨毒的咆哮着,一步步向前欺进,脚下逆光的影子逐渐遮盖了李阳。 黑风的威力之强。 令鲍氏大楼的外墙,在短时间内仿佛经历了几十年风化,先后崩碎成渣。 “咱们一起上路吧!”吴鹏情绪高涨到了极致。 却没有发现,一个肩扛巨石的高大身影,默默走到砖堆旁。 无声无息的来到他背后。 下一刻,那个身影双手托起巨石,径直照着吴鹏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 巨石落地。 好似一柄巨锤砸在了吴鹏身上,瞬间将其砸成肉饼,连带着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伊然呼了口气,望向对面的男人: “来得太慢了,李队长。” 第29章 恐怖等级 恐怖的黑风戛然而止。 察觉到情况有变。 李阳从木门后探出头来,发现巨石后面,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你啊。” “这人在我们这儿潜伏很久了。”伊然怀抱巨石,用力碾转,确保将彻底弄死: “我还准备去找他……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两天前,赵二虎就跟他提到过这个风衣男——夏天穿了一身厚厚的风衣,又戴墨镜又蒙口罩,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怀疑此人是人贩子。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并非人贩子,而是一名驭鬼者。 李阳跟吴鹏碰面时,伊然几人就待在鲍家大楼的门房里,恰巧听完了全程对话。 知道吴鹏不是好人,还要杀李阳,干脆就送这家伙上西天了。 “好家伙,果然是天生神力!”李阳神情一松。 二人相视一笑时,巨石骤然抖动,底部黑色气流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砰! 一人来高的花岗岩翻转开来。 只见吴鹏的头颅喷吐黑风,怪叫着腾空而起。 李阳仰首望去,抬手一指,便见头颅上升的路线上,出现了一扇敞开的黑框木门。 下一刻,头颅径直冲入了门内。 李阳俯身打开行李箱,取出了一只黄金口袋,然后将其打开。 同时,黑框木门再度浮现,正对着袋口敞开门扉。 咕咚! 喷吐黑风的头颅,就这样坠入了黄金口袋。 “结束。” 李阳拽着拉环一拉,便封住了黄金口袋,内部的那颗头颅也跟着消停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伊然面前,将那颗装了人头的黄金口袋递过去: “你帮我一次,我送你一件礼物,咱们礼尚往来。” “别嫌弃。” “这颗头颅蕴含着啸风的诅咒,能够一定程度上克制灵异,用好了的话,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听到李阳这么解释,伊然果断接过了黄金口袋: “那我就收下了。” 瞌睡送枕头,他现在正缺克制灵异的物品,没有拒绝的道理。 …… 几分钟后。 李阳跟着伊然等人,来到了院落西北角,看到了被压制后僵死的怪异。 仅仅看了那庞然大物一眼,他便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身形这么庞大。” “如果具备鬼域的话,至少是怨孽级的怪异。” “鬼域?”伊然回忆起先前黄天黑地的异象: “你指的是不是那种,能够如囚笼般覆盖一定范围,令天地变色,叫别人逃无可逃的死亡空间?” “正是!” 李阳点点头,随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等!有没有搞错?它真有鬼域?那你们几个还能不死!?” 此时此刻,他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按照常理来说,能够展开鬼域的怪异,几乎能瞬杀一般驭鬼者。 连他都不好对付。 这帮小屁孩能撑两天两夜……简直天方夜谭。 “如果只有我们,数量乘以一千也是死。” 伊然指着远处的那副石棺,将他们这两天的经历告知了李阳。 “原来如此。” 他感同身受的露出了后怕之色: “那也是相当凶险了,你们还能活着,真得感谢冉峰前辈……我先给北帝隐门的兄弟打个电话。” 说着,李阳便取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将冉峰的消息和近况告诉了那边。 耐心等他打完那通电话,伊然这才问道: “李队长,你刚刚说怨孽级是什么意思?” “哦,这是我们内部,对怪异引发灾害的等级划分。”李阳一步步走向石棺,同时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一种恐怖等级。“ “一共是七个阶位。” “第一阶,异常。” “第二阶,怨孽。” “第三阶,凶煞。” “第四阶,畸变。” “第五阶,荒劫。” “第六阶,无间。” “第七阶,天纲。” 伊然走在他身旁,听得有些发蒙,忍不住掰起手指头数了数。 妈的,一共有七个恐怖等级。 百貌居然还只是第二阶的怨孽,后面那些个玩意,怎么听都是越来越变态啊! “真有七个等级!?”伊然有点怀疑人生: “我现在怀疑,我们祖先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七个恐怖等级,是很早很早之前传下来的说法,很多人包括我也怀疑其真实性。”李阳很能理解他的想法,不以为意的说道: “有史可证的,世界上出现过的最强怪异,也只是畸变级。” “后面三个等级,甚至连个传说都没有。” “很多内部人士,都觉得这是恶作剧……或者说,纯想象出来的。” “那还好。”伊然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既然大部分人能正常生活,那就证明人类阵营驭鬼者的力量,还是能压制怪异力量的。” “那是因为赶上好时代了,小兄弟。” 李阳笑了笑,走到石棺前站定,以一种极为骄傲的口吻说道: “在这场与灵异力量对抗的漫长拉锯战中,我们牺牲了很多,却也得到了很多。” “像九幽星君这个等级,能够横压一个时代的驭鬼者,我们炎锋同时期拥有足足四位!” “国外同行都说我们是四帝共治时期……我认为他们那是在酸!但也有一定道理,总之这些年,我们国家前所未有的和平安定。” 能轻松碾压百貌的大佬,一共有四位,那确实很强大了。 伊然肃然起敬。 仔细想想,从冉峰的经历来看,驭鬼者明显已经形成了传承体系。 在传承没有断绝的情况下。 现代大于古代非常合理。 “李队长,那四位差不多是什么恐怖等级?” “这我不太清楚。”李阳摇摇头,露出思索之色: “但我知道,在11年前,他们曾联手拘押过一只畸变级怪异。” “那四位有所损伤,但都活了下来。” “懂了。”伊然心领神会。 四位大佬联手,大于畸变级怪异。 “这石棺的压制力正在流逝。”李阳脸色一变,盯着百貌说道: “再有一两天,就压制不住怪异了,还好那边的墓穴里有不少黄金……你们先回去吧,我要调大量黄金和一整个工程队过来,把它运走。” 第30章 叠甲!再叠!叠! 既然李阳已经抵达现场,收尾工作自然由他来负责。 伊然几人如释重负。 跟冉峰道了声别,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这座鲍家大院,实在给他们留下了太多阴影,这会儿是一刻也不想留。 …… 众人离开鲍家大院的时候,手机联网显示的时间为九点半,这个时间点还能打到网约车。 苗青青,孙雷,张守俊因为家离得近,选择打车回家。 张腾老哥这段时间本就住在招待所,跟众人分开之后,一路步行前往了招待所。 伊然更方便,直接跑步回家。 进了院子,老爷子房里的灯还亮着。 老人家一般睡得早,以往他那屋六七点就熄灯了,伊然少不了过去一通解释。 好在他从小就是这个尿性,三天两头找不到人。 给老爷子整脱敏了,又知道这小子人皮实,轻易死不了,倒也不是很担心。 从爷爷屋子里出来,伊然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训练房。 经过李阳口述,他进一步窥见了世界的真相,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升级! …… “神武录,启动!” 伊然坐上防滑垫,连续几个深呼吸平复好心情,果断启动了《天衍神武录》。 一部微微发光的神秘宝典,在他眼前徐徐翻开。 每一张书页,都仿佛蕴含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千异象,无穷变化。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初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七层。】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3800点。】 看到劫力点数,伊然幸福的几乎晕过去,两天两夜的折磨没有白受,赚的实在太多了。 当即打开丹药界面,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购买了两粒小还丹,两粒金刚丹。 上次试过,小还丹的药力就够劲了,大还丹可能会补过头,等身体更结实一些再用它吧。 劫力减1800。 老规矩,先吃金刚丹! 两粒芬芳扑鼻的黑色小药丸,被伊然一口吞入腹中。 药效发挥作用时,强烈的热气一股接着一股,从四肢百骸升起。 他只觉得体内热气越积越多,令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不断充气的气球。 仿佛要撑破躯壳。 他立刻按照铁布衫的排打法,开始排打周身穴位,利用气血刺激筋腱生长。 啪啪,啪啪啪——! 一套刺激下来,那种几乎要被撑爆的感觉,逐渐融入了骨骼深处。 伊然知道,这是金刚丹蕴含庞大的气血,正在替自己强筋壮骨,壮大本源。 伴随着全身骨骼的暖涨感,以及连绵不绝的细微刺痛,他竟然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长高。仿佛正在经历第三次发育,并且将漫长的发育时间压缩到了几分钟之内。 当身体吸收完药力,一切异样消失时。 伊然身形明显又厚实了几分。 随即取出皮卷尺测了下身高,竟然真长高了3cm,达到了1.82m。 这算意外之喜了。 体魄又增强了不少,承受力自然是水涨船高。 接下来,伊然果断吞下了两枚小还丹。 几分钟之后。 熟悉的烧灼感,从丹田处腾升而起,犹如汽油一般引爆了真气,沿着体内经脉高速运转周天。甚至往脑袋里窜,令伊然像是被灌醉了一样,有种熏熏然的感觉。 他丝毫不敢松懈。 拉开弓步,运动手脚,再度横练肉身。 在这过程中,疯狂壮大的内气,以一种势头难以阻挡的势头不停突破关隘。 铁布衫,第八层。 铁布衫,第九层。 按道理来说,铁布衫九层便是大圆满了,可拜小还丹和金刚丹所赐,伊然的练功进程却还在不停上涨。 原因在于。 铁布衫本属于外功,行气法门全在强化肉身,内功也是由外入内,渐进而成。 也就是说,外功磨炼到一定水平,身体会自适应的完成内气循环。 此时此刻,伊然外功已经超过了铁布衫大圆满,再加上药力助阵,已经进入了另一重由外及内的境界。 正在自适应的修成一门内功。 随着时间推移。 伊然排打周身的动作逐渐放缓,愈来愈慢,最终收拳站定。 这时候,他眼神格外明亮,一根根青筋从脸部各处暴绽出来,令他看起来狰狞的像是恶鬼。 皮肤赤红发烫,全身肌肉充血鼓胀,青筋暴起犹如藤蔓般缠满全身。 与此同时,犹如鼓点般雄浑有力的心跳声,从他胸膛里传出来。 更微妙的情况在于,这时候,伊然全身皮肤表面,正附着一层几近透明的鱼鳞状波动。极细极薄,用肉眼几乎看不出来,貌似一戳就破,实际上却无比绵密坚韧。 这是横练功夫修炼到超凡境界,内外交汇,龙虎调和,最终质变而成的横练罡! “太棒了,简直像是一层装甲……我感觉自己无坚不摧。” 伊然大步走到一座水泥墩近前,上面倒竖一根钢钉,长8cm,钉头极锐利。 这根钢钉属于合金钢。 能随便洞穿铁皮,以前他根本不敢用碰。 但是现在,伊然毫不犹豫的挥掌一拍。 砰! 手掌直落而下,钢钉应声缩成了一坨铁疙瘩。 连带着水泥墩上,都凹现出了清晰的巴掌印子。 伊然甚至没有感觉到一点刺痛。 “很好……呼……” 他立刻放松身体,将肉身从极限状态,恢复成了放松的状态。 形象恢复如初。 不再是先前那副恶鬼般的面貌 但是横练罡仍旧附着在皮肤表面,生生不绝,流转不息……只要伊然的真气还没耗尽,横练罡的加持便一直都在。 可以说,已经属于强力的被动技能了。 当然了,如果他自己想关也能关掉。 “现在,我还有2000劫力点数……铁布衫已经练到头了,不如按照我练成的横练罡,推演出一门更强的功法。” 伊然心念一动,《天衍神武录》翻过了铁布衫那一页,来到了第二页。 劫力点数迅速消耗。 从两千点,一路暴跌到只剩两百点。 相对应的。 一部新的横练功法,浮现在书页表面,其修炼法门以及关键要诀,外功与心法,全都进入了他的脑海。 功法名称:《横练罡甲锻体功》 注释: 功成分九转,玄甲覆真形。 锻体法门分九重境界,每精进一重,便换血蜕皮一次,肌肤渐如白玉。 至大成时,不仅肉身铜皮铁骨,罡气甚至能外放三尺有余,攻防一体,水火不侵。 非神兵利器不可破,遂有“罡甲现世,凡兵退避”之说。 第31章 诅咒的源头 早上九点,日上三竿。 还在呼呼大睡的伊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摸索着点亮屏幕一看,发现是苗青青打来的。 “喂,青青,什么事?”他打着哈欠,含糊不清的问道。 “你看群了吗?”少女的声音又急又快。 “没有……我忙了一晚上,没注意。” “群里其他人手上的黑印都没消退,只有我们消退了。”苗青青的语气逐渐凝重:“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哪天被黑印拉走,进入类似于鲍家大院的这种鬼地方。” “不是没有可能。”伊然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们会死的……会死的很惨。”苗青青的声音越来越弱: “没有你的话,我和孙雷他们根本活不过第一夜。” “……” 伊然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另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苗青青振作起精神说道: “你能去一趟靖海第一人民医院吗?我可能找到了黑水潭诅咒的源头……没你的话,我不敢一个人去。” “没问题。”伊然搓了搓脸,立刻开始穿衣服: “我马上就出发。” “咱们在门诊部见面?好的,放心,我速度很快。” “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找到的……” 哦,原来是她爹发力了。 …… 靖海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部。 当伊然匆匆抵达目的地,正在寻找苗青青的身影,右侧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这里!” 他闻声望过去,发现对方正站在电梯旁。 她头顶扣着一顶棒球帽,穿着纯白色的T恤,外罩了一件淡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宽松的短裤下面,小腿的线条纤长美好,脚上穿着白色的低跟凉鞋。 “久等了。” 伊然快步走过去,电梯此时恰好敞开,便跟她一起步入了电梯。 电梯一路升到6楼。 这一层属于专科护理病房。 一般情况下,只有身体失能的老年人,以及植物人才会住在这种地方。 二人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了627号病房。 病房门口,一名五六十岁左右、胡须浓密的医生,正在门前等候着。 看到苗青青的时候,他的眼前便是一亮,随后快步迎了过来: “是青青啊,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你爸爸最近好吗?” “李叔叔好。”苗青青抿嘴一笑,落落大方的说道: “老爸很好啊!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来着。” “不敢当不敢当!”医生连忙摆了摆手,顺势用肩膀,顶开了病房门: “进来吧,这就是你要找的病人。” 伊然跟着他走进病房,便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位骨瘦如柴、形容枯槁,浑身插满管子的中年女人。 “她叫赵菲,是赵檬的亲姑姑。” 苗青青凑到伊然耳畔,轻声说道:“因为车祸撞成了植物人,在这里躺了好几年。” 伊然脸色微变,同时点点头。 赵檬。 那个最先溺亡的马尾少女……属于是他的意难平了。 以前玩的还不错。 转眼就人没了,还沦为了怪异的爪牙,用读心游戏,在大巴车里散播诅咒。 “准确的说,是五年零三个月。” 医生这时拉开窗帘,让病房看起来明亮一些,随后走到病床旁说道: “五年零三个月前,赵菲因为闯红灯,被疾驰的出租车撞成植物人,一直躺到了现在。” “不过她的情况,跟一般植物人不同。” “其他植物人,排除脑死亡的那些,他们的大脑活动都比一般人要迟钝。” “但是赵菲完全不同!” “你们看。”医生指着女人的眼部,示意他们仔细观察。 伊然仔细一看,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赵菲眼皮下的那双眼珠子,正在快速转圈,而且幅度不小! “她在做梦!?”他诧异的问道。 “是的。”医生轻轻颔首,脸上神情逐渐古怪: “而且,通过我们对她的瞳孔观察,神经反应、心率,以及偶尔的肢体动作以及痉挛来看。” “这五年以来,她一直呈现着溺水的特征。” “而且在不断的下沉……下沉……足足沉了五年零三个月!” “她在梦里溺水……一直往下沉。”伊然眯起眼睛,喃喃的说道: “足足沉了五年多吗?” “赵檬出事的前一天,就在医院里照顾她。” 苗青青说着,轻轻走到了床头柜旁,打开抽屉,取出了一瓶眼药水。 她转过身,将眼药水托在薄薄的手心里,递到了伊然面前: “植物人由于长期处于失能状态,常出现眼睑闭合不全,或长时间睁眼的情况,很容易导致眼角膜干燥病变。因此,每隔一段时,就需要滴眼药水。” “所以,我怀疑赵檬照料姑姑,为她滴眼药水的时候。” “不小心跟她长期对视了,所以才会遭受诅咒。” “合理!” 伊然觉得很有道理,转念一想又觉得存在漏洞: “既然如此,赵菲为什么没死?班里那些人,从被诅咒到身亡,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她怎么能挺五年!?” “这就不清楚了。”苗青青摇摇头,眉头紧蹙,一脸懊恼。 医生见他们在讨论自己听不懂话,便悄悄走出病房,并好心的关上了房门。 “也许。” 伊然进入了沉思,低着头,在病房里不停来回踱步: “也许。” “也许。”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睛一亮,只觉得豁然开朗: “陆文临死之前说过,先看到了黑水潭,然后才有什么东西,流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或许就意味着。” “黑水潭的诅咒,是先让受害者在意识里看到它,然后才开始灌水。” “假如,假如诅咒进行到一半,突然被中断了……会不会就是赵菲现在的状态?” 苗青青面色一变,下意识脱口而出: “车祸!” “没错,车祸!” 伊然用力点点头。 按照他们的推理。 赵菲遭受诅咒之后,因为及时出了车祸,所以打断了黑水潭入侵意识的进程。 黑水潭的模因污染,没有来得及把水灌进她的脑子,就被强行中断了。 但一半的诅咒,也是诅咒。 以至于她的身体没死,但意识却进入了黑水潭,在里面沉沦了足足五年多。 五年啊! 还不如干脆一了百了呢。 第32章 无法摆脱 能够顺藤摸瓜,一路找到赵菲,算是好坏参半。 好处在于,整件事有了一点清晰的脉络。 坏处在于,植物人不会说话。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招惹的黑水潭……而且,赵菲的经历,也没办法解释他们身上的黑印。 总之,还是要继续调查。 目前是大数据时代,只要肯深挖,总有办法查明白赵菲的生平经历。 这方面,苗青青早已下定决心。 她要一直查到弄清楚黑印的真相为止。 至于原因。 苗青青没有太多想法,仅仅是单纯觉得,有必要为死去,还有活着的同学做点什么。 伊然肯定全力支持。 不过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参与调查,因为需要时间用来研究新的功法。 只能在关键时候出面。 …… 乡土小路的尽头,河道下游,有一处长满芦苇的荒地。 由于正值夏日。 茂密的芦苇已经将两岸河畔连接起来,风一吹便荡开层层叠叠的波浪,长长的穗子甚至连河面都挡住了。稠密分布的芦苇稀释了鸟语虫鸣,以往这里除了风声,只能听到穗子沙沙的摩擦声。 但是现在,却不间断传出重物撞击的闷响,以及“哼哈”吐气的声音。 动静源头。 赫然就是伊然。 此时此刻,他精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正站在荒地里,用钢棍捶打周身。 每捶打一下,口鼻便传出哼哈之声。 “哼!哈!” “哼!哈!” “哼!哈!” 他每一次出声,气息都降沉至丹田,令腹部嗡嗡作响,就好像是发动机的低鸣。 这气息混着声波,首先沉降双肺,然后震荡肠胃、肝胆、脾肾、心脏,最终混入下一声,形成层层叠加的共振。 共振逐渐叠起来后,声音一出,回音激荡,格外宏大威严。 如神祇哼哈二将的刚猛怒吼,立刻就给人一种力大无穷的感觉。 这就是《横练罡甲锻体功》的内外兼修之法: 内功护住要害,辅以特殊的排打锤炼,壮骨强筋、锻炼皮肉,同时又以《哼哈二气》震荡五脏六腑。 久而久之,便能蜕皮换血,不断突破人体极限。 伊然这一折腾,就是两个小时,等到五脏隐隐发痛才停了下来。 稍微一歇息。 他只觉得全身上下、自内到外都暖融融的,不是身上的肌肉发热,而是五脏六腑都暖融融。 好像是刚刚被温水洗涤了一遍,由内到外,都说不出的舒畅! “已经差不多了,回家!” 伊然捡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准备回家时,恰好收到了一条短信。 “崽,家里没酱油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瓶酱油。” “知道。” 回完短信,伊然立刻动身,离开了这处荒地。 途经百货店时。 他直奔最后一排货架,拿了一瓶海王星牌酱油。 当伊然走向柜台,准备结账走人时……异变陡生! 原本干干净净的右手背,突然浮现出一圈色泽漆黑,偏又异常刺眼的圆形印记。 仿佛是某种烙印! 是黑印! 它又回来了! “不妙!” 他心中一惊,立刻跑到零食货架旁,胡乱拿了一大包高热量的食物。 付完账。 伊然迅速转身冲出了百货店。 人回到乡间小路,还没走几步,那种熟悉的空间错乱感,再度袭来。 呼! 与此同时,一阵极不自然阴冷气流,迎面吹拂而来……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什么存在,贴在他的耳朵边上说着话。 气流模糊了视界,好似将一切卷入了波涛深处。 超市内所有景物都脱离了实体,线条扭曲,变得格外抽象。 …… 等到气流消失,伊然发现周围环境大变,已然是身处异域。 宽敞到几乎看不到边界的现代化大厅里,大大小小的商铺鳞次栉比,展柜如列队的卫士般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精致的饰品,华丽的服饰,实用的家电,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头顶的璀璨灯光如繁星洒落,将每个角落都照得通明。 地面是磨砂质感的大理石,站在上面,甚至有种被粘住的错觉。 大厅各个方向,一根根不锈钢立柱拔地而起,本该光洁如镜的表面却是锈迹斑斑。一条条鲜红的横幅就挂在这些立柱之间,上面写着一行方方正正的金色标语: “喜迎618购物节,全场八五折!” 五彩缤纷的气球,就漂浮在横幅之间,显得喜气洋洋。 数量意外的多,大团小团的聚在一起,犹如云层一般贴着天花板漂浮荡漾。 整体而言,这似乎是一处正在筹备购物节的大型商场……问题在于,商场里根本没有工作人员,从售货员到清洁工再到保安一个没有。 所有展柜以及里面的商品,就这么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大大方方的展示着。 客人数量也不是很多。 伊然简单数了一遍,整个商场里,加上自己差不多二十来个人。 而且……从他们迷茫的表情来看,这些兄弟姐妹是不是客人还很难说。 “然哥!”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令伊然精神一紧,迅速转过身,一脸惊魂未定的赵子丰顿时映入眼帘。 此君,也是黑水潭事件的漏网之鱼。 “然哥……你也在这里?”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尾音更是明显的颤抖起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伊然谨慎的问道。 “不知道啊。”赵子丰的表情垮了下来,皱起的眉毛鼻子加上嘴巴,形成一副痛苦面具: “我就是上街打个酱油……” 听他这么说,伊然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晃了晃手里的酱油瓶: “这么巧啊,我也是来打酱油的。” 看来,黑印的诅咒还在继续! 时隔半个月。 他又被黑印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空间! “然哥,我听说过你和苗青青他们的经历。”赵子丰脸上的痛苦面具还在加深: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惨了?” “惨了。”伊然回答的干净利落,也很没情商。 “孙雷不是说,你们几个手上的黑印已经消失了么?怎么还会……” “我确实这么说过……”孙雷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他们立刻寻声望去,看到对方正从西边的服装店那处一路走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大嘴巴!狠狠的抽!” 第33章 双子大厦 “孙雷也进来了……”赵子丰瞳孔不断收缩放大,身体抖如筛糠: “不要……不想死……我不想死……” 这段时间,孙雷等人有意无意提到过好几回,关于鲍家大院的事情,他听了成宿成宿睡不着。 现在……居然轮到了自己。 光是想想,赵子丰就快崩溃了。 伊然走近了些,安慰性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慌,保持冷静知道吗?在这种地方,如果乱了分寸则必死无疑……” 他这番是劝告赵子丰,同样在劝告自己。 这次跟鲍家大院的情况不一样。 面对完全陌生的异度空间,而且可能藏着凶险万分的怪异……伊然内心同样忐忑不安,所以绝对不能乱! 似乎是受到他的影响,赵子丰那副痛苦面具逐渐消退: “然哥你说的对!我……我不会惊慌失措的!我一定要活着回去……我妈还等着我的酱油呢。” “然哥,情况跟上次不一样。”孙雷走到他们身边: “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其他的都是陌生人……但他们手上都有黑印!” “那就很微妙了。”伊然眯起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黑印是黑水潭带来的诅咒,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真相可能并非如此。 三人交谈的这会儿,那些原本分散于大厅各处的其他人,已经自发朝着正门所在的位置汇聚起来。 其中一人,令伊然感到格外在意。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穿了身迷彩服,外面套着防弹衣,右手还拽着一只行李箱。 箱子很沉重,压得底部滑轮都有些变形。 看起来……准备的非常充分。 更重要的情况在于,此人身形单薄,脸色蜡黄……散发着一种,跟李阳队长很相近的死气。 驭鬼者!? 伊然想了想,招呼起另外两人,不近不远的跟在大部队后面,一同走向那处正面。 那是一扇玻璃推拉门。 从伊然所在的位置看过去,门外只能看到黑糊糊的一片。 鲍家大院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伊然不会轻易地把任何出口,当成真正的生路。 所以只是去看看。 三人跟随自发汇聚的人群,朝着商场正门的方向走了五十来米,位于最前沿的几人已经来到门口。 “卧槽,那是什么?” “谁会把商场建在这种地方?” “我的天呐……” 看清门外场景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的发出了惊呼声。 隔着光滑平整,洁净透明的玻璃推拉门,可以看到门外竟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崖面平整的超乎想象,仿佛被精心打磨过,自上而下看,简直是一条平滑的公路。在视觉上,形成一条朝着底部无限延伸的灰褐平面……底部则远远超出了目力的极限,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将一切都吞入幽暗的虚无。 上方。 晦暗的长空,似一个倒扣在商场上方的无底深渊,天河浊水肆意的灌下,仿佛永不停歇。密集的雨丝如千万丝线,在昏黑的天色中交织穿梭,将一切笼罩的灰蒙蒙、雾沉沉的。 正因为如此,前方的远景,在这昏黑幽暗的雨幕中模糊失色。 以伊然的视力,最多就能看清门外30米范围内的事物——除了雨水,还是淅沥沥的雨水。 违背常理的情况在于。 雨幕虽然几乎隔绝一切,唯独对峡谷另一侧悬崖位置的景物,失去了屏蔽作用。 甚至隐隐形成流动的放大镜,令众人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百米之外的悬崖顶端:一座外墙苍白单调,整体呈矩形的高楼大厦,孤零零地伫立着。 那座苍白的大厦大概二十多米高,一共分成了七层,每一层都是灯火明亮。 昏黑幽暗的雨幕中,它仿佛是一座领航的灯塔,却又透着股令人不安的突兀。 另外,靠着苍白大厦熠熠生辉的灯光。 可以看到,它坐落在一座孤峰之上,东南西北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大楼1层正门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他们所在的商场。 门外光怪陆离的环境,门内空旷荒寥的景象,形成一种割裂与孤寂交织的古怪氛围。 彻底引爆了大多数人心中的压抑与不安。 他们变得格外暴躁,疯狂寻找着祸害自己的真凶,并对其破口大骂。 “酸萝卜必吃!这是什么情况?老子是被绑票了吗?那劫匪在哪儿!?你倒是出来报个数啊!” “哪个三流节目组搞的整人剧场?谁给我报的名?难不成是我那个初生前夫……?” “手机怎么没信号啊,玩的这么真实?真刺激,我有点喜欢了……但是别让我找到你的马!” 骂着骂着,他们开始怀疑门外的场景是否真实……有没有可能是投影的特效? 毕竟现在这方面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于是干脆联合起来,拿着各种从商场里搜刮来的,高脚凳、消防斧、人字梯、拖把等等工具,一起对着玻璃推拉门疯狂输出。 想要破门而出,弄清楚外界的虚实。 但也有一部分人对此非常新奇,甚至将他们遭遇的这一切,当成了某种生存挑战。 甚至开始积极在商场里搜集线索。 这帮人搜着搜着,动作就变了形……他们发现商场里所有的商品,包括金银首饰都没有封闭保存。 展柜甚至没有封玻璃,自己完全可以随便拿……于是他们真就开始疯狂搜刮值钱物品,完全忘记了初衷。 这样一来,二十多人就分成了破拆队和寻宝队。 伊然、赵子丰、孙雷三人果断混入了破拆队。 然而没有用。 无论他们使用什么武器,那薄薄的两扇玻璃门,就是纹丝不动。 看似单薄的玻璃,犹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 “似乎没用。” 伊然适时出来提醒众人: “这玻璃门结实的不符合常理,我们应该寻找其他出路。” 破拆最为积极的西服壮汉此刻瘫坐在地,将消防斧平放在双腿上,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可这也太邪门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恶作剧,我们究竟被弄到了什么地方啊?” 众人沉默了下来。 随着怒火逐渐消退,他们开始接受现实。 第34章 无路可逃 待红温消退,头脑逐渐冷静。 破拆队这边,一名登山客打扮的小胖子,按耐不住好奇,贴近了玻璃推拉门。 架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朝着对面那栋大楼猛瞅。 与此同时,伊然举起右手,向众人展示自己手背上的黑印: “各位!各位,有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破拆队这边,很多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自己手上也有黑印。 破口大骂者有之。 啧啧称奇者有之。 用力猛搓者有之。 就是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那名穿了迷彩服,防弹衣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见大家都不清楚,伊然无奈的垂下右手,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闹哄哄乱了几分钟,先前的西服壮汉拧紧眉梢,突然重重咳了一声引来众人的目光: “各位朋友!既然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就让我们互相了解一下吧。” “我叫芮秀林,在金氏商贸公司做安保队长,算是略通拳脚。” “大家叫我老芮就行。” 一名挽着低马尾盘发,身上还系了围裙,神情紧张的清秀女子低声说道: “我叫柳兰,是……是个家庭主妇。 “我是厨子!”头戴厨师帽,一身白色双排扣工作服,手里还有把剔骨刀的微胖男子,满脸愤愤不平的说道: “大家叫我老常就行,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幕后黑手,必把他切成拼盘!” “我叫钱乐。” 穿着迷彩服、脸色蜡黄,正受伊然重点观察的那名年轻人,此时只报了个名字,便算是做过了自我介绍。 钱乐刚说完自己的名字,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破音的惨叫。 发出惨叫的人,正是登山客打扮的小胖子,此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以一种要把空气吸干净的势头,大口大口的拼命喘息着。 “有点出息没有?你怎么叫的像个小姑娘!”芮秀林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能不能阳刚一点!” 小胖子哭丧着脸,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对面……对面有古怪!” “什么玩意?” 芮秀林狐疑的瞥了一眼对面,然后起身走过来,扯来登山客小胖的望远镜,架在脸上就朝着对面悬崖望去。 望远镜的镜头,加上雨幕的放大,令对面那栋大楼变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1楼的玻璃推拉门。 简直看的清清楚楚。 从造型上来看……对面的那面玻璃推拉门,跟商场的正门完全一模一样。 正当芮秀林仔细观察推拉门时。 猛地发现,对面的玻璃推拉门内,一名穿着西服、留络腮胡的壮汉,正架着望远镜望向商场大门。 那人长得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不对! 那人就是另一个他! 芮秀林脸色顿时一白,魁梧的身体跟着一阵哆嗦——与此同时,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大楼内的那名西服壮汉,也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有古怪!有古怪!” 他发出尖锐的惊叫,触电般的丢开了望远镜。 “小心!” 伊然眼疾手快,在望远镜落地之前,一把将其抓在手里。 他想了想。 还是架起望远镜,朝着对面的苍白大楼望去。 只见1楼的玻璃推拉门内,另一个神情惊恐的芮秀林正望向门外,他的身后……另一个伊然此时恰好也架着望远镜,朝着商场的大门猛看。 峡谷两侧的两座大楼,俨然是互为镜像! “小弟弟,能给我看看吗?”那名挽着低马尾盘发,自称家庭主妇的柳兰轻声问道。 “……” 伊然没有说话,只是将望远镜递给了对方。 随即转身走到孙雷和赵子丰身旁,低声说道: “对面那玩意,有没有可能是幻觉?” “不太清楚。”孙雷神情凝重的缓缓摇头: “但怪异会骗人,咱们都是过来人,谨慎一点为妙。” “什么意思?”赵子丰小心翼翼的说道: “怪异骗我们干什么?我们有什么东西值得它骗?” “你忘了么?”伊然顿了顿,才冷静的说道: “怪异杀人遵循某种规律……有时候,它们甚至会诱骗我们触发诅咒。” 赵子丰抽动面皮,费力的挤出一丝笑容: “明白了……反正,反正我都听你们的!” “那就好。”伊然轻轻颔首,再一次叮嘱对方:“还有就是不要乱。” 三人这边正交谈着,却发现破拆队已经骚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通过小胖子的望远镜,见证了大楼对面的异常情况,他们本能想要远离商场大门。 伊然耐心等到破拆队远离了大门。 全力催动真气,试图破坏玻璃门。 仍旧是没作用。 眼见连伊然都奈何不了玻璃门,想从这里逃生必是没戏,孙雷一脸沮丧的说道: “走吧,这里显然不是生路。” 伊然和赵子丰都没有异议,选择和他一起撤退,远离了商场正门。 相隔二十步左右时。 鬼使神差的,伊然下意识回过头,再度看了一眼玻璃推拉门。 此时此刻,由于距离的关系。 玻璃门对面,伫立在灰蒙蒙雨幕深处的苍白大厦,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淡白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幽灵,在雨夜中默默窥视着自己。 对面大厦里,那些一模一样的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思索着回过头,发现远离大门的破拆队成员,纷纷驻足停留在商场中心位置……极为惶恐的巡视四方,一个个仿佛陀螺般,不停原地转着圈儿。 “没有路了!”芮秀林不停扫视四周,两颗眼珠子急的乱转,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里根本就没有别的出路啊!” 伊然举目环视了一圈商场,发现他没有乱说,这里确实没有别的出路。 整个商场既没有电梯,又没有楼梯……连算得上是门的建筑设施,只有那扇玻璃推拉门。 已知两栋楼一模一样。 那么他们所在的这栋楼应该也有七层……为什么没有上下楼梯? 还是说,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出路!? 想着想着,伊然以及两名同伴一路前行,重新回归了破拆队。 寻宝队这会儿也在朝商场中心靠拢。 这帮人已经把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换了一遍,从里到外全是名牌,金银珠宝更是挂遍全身,连十根手指头都串满了大金戒子。 一个个整得跟印度王公一样。 第35章 购物狂欢节 更有甚者,还把名贵的礼服卷起来当成包袱,用以收纳珠宝首饰,然后大包小包的扛在肩头。 估计是觉得搜刮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始寻找出路,想这么满载而归。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寻宝队成员,都把自己弄成穿金戴银的印度王公。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多正常。 单从外表来看,那是一名身材极好的高挑女子,肌肤白皙,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至腰际,梳着齐刘海,大大的黑眼仁与雪白的肌肤鲜明对比。 脸上化着黑暗风格的浓妆,厚厚的粉底,鲜红的嘴唇……似乎是吸血鬼的仿妆。 身材明显不止1.8m,却穿着一身黑色蕾丝吊带裙,上面嵌满了银色的铆钉和拉链。 裙摆长短不一,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脚蹬一双黑色厚底马丁靴。 靴面上也有不少金属装饰,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外搭一件嵌满银色柳钉的黑色短款皮衣。 应该说哥特风,还是说地雷系? 从她冷酷的眼神,以及仿佛永远都不会笑的表情来看,应该算是哥特风。 视线在哥特女身上停留了一瞬,伊然便望向那群印度王公,好意的出言提醒: “这里的东西来路不明,最好别碰!” “来路不明就对了!”一位鸡冠发型的高瘦青年嬉笑着说道: “来路明确的东西我还不敢拿呢。”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寻宝队成员,纷纷应和着笑成一片。 “没有用的。”哥特女望向伊然,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冷淡: “我劝了这帮人半天,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少拿一点……他们就是一群蠢货!” “够了够了!”鸡冠头皱起眉眼,露出一副不堪其扰的表情: “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白送的东西都不敢拿,怎么做大事?” “你说的话不是没道理!但这里的东西,等同于墓穴里的冥器……”哥特女正说着,突然被人从身后踹中了膝盖弯,整个人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好她的协调能力很强,以一个斜跨步调匀了重心,重新站稳。 脚踹哥特女的家伙,是一个鼻梁穿环、痞里痞气的女青年,右侧脸上纹着骷髅形状的刺青。 她此刻一脸嫌恶,粗着嗓子大声吼道: “妈的!叽叽哇哇说个没完,我听都听够了!” 哥特女平白无故挨了一下,情绪却没什么波动: “明明知道你们无药可救,还是想尽力挽回……我也是挺可悲的。”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伊然敏锐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一场悲剧。”哥特女酷酷的回答。 呵呵,等于什么都没说。 突然,毫无征兆地,商场里的彩灯闪烁起来。 五彩缤纷的灯光肆意跳跃,来回旋转,红蓝黄绿杂乱交织,晃得人头晕目眩;把商场内所有人拉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灯光一起狂舞扭动,交织出一幅诡谲而又惊悚的画面。 与此同时,极具节奏感的广告词,从大厅各处的广播内传出: “618购物狂欢盛启!超值折扣嗨翻天,好物云集任你选,畅享购物乐趣,速来抢购!” 广告词的内容很正经,却夹杂着刺耳的电流音……以至于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会儿仿佛就在你的耳畔,下一秒又像是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出口!” 伊然目前的视力是5.0,因此第一时间就就发现,商场文具区的右侧,多出了一条通向楼上的旋转楼梯。 它是伴随着广告声凭空出现的! “真有出口啊!” “快跑快跑!” “我们走!” 破拆队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出口,于是一股脑儿的涌了过去,飞速登上旋转楼梯拾级而上。 伊然三人没有第一时间登梯,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因此有些犹豫。 钱乐显然是同样的想法。 寻宝队则没有任何犹豫,一路尾随着破拆队直奔楼梯。 然而……满载金银珠宝的他们,却跑的越来越慢! 甚至于慢的荒谬了。 从正常人慢跑的速度,一路狂降,此时已经跌到了每跨一步,要花上好几秒的程度。 仿佛属于他们的时间,被调慢了数倍,每一步都是慢动作。 “怪了……这些首珠宝饰……变得好沉……” 鸡冠头此刻满脸大汗,他距离楼梯不过三五米远,双腿却沉重的仿佛灌满了铅,难以迈动步伐。 “妈的!这些东西有问题!快丢了它们!一件都不能留!” 他急的眼皮狂跳,立刻开始一把把扯下那些珠宝。 就在鸡冠头疯狂减负的时候。 原本漂浮在天花板上,围簇成一朵朵彩色云团的各色气球,此刻飘忽着片片落下……它们数量之多,分布之密,简直像是商场的整个天花板,都黑压压的落了下来。 其中一团簇拥在一起的气球,落向了鸡冠头,随即死死粘在他体表各处。 此人表情顿时一怔,动作彻底停滞。 下一刻,鸡冠头猛地仰起头,瞳孔扩散,嘴巴犹如黑洞一般张开……整个人好像是狂躁的鼓风机,从体内吹出了一连串花花绿绿的彩色气球。 气球如深水里的泡泡,簌簌的往上窜。 最初只有核桃大小,爬升的过程中迅速充气变大,最后膨胀成人头大小的各色气球。 融入了一片片云团般涌动的气球里。 不过两三秒,鸡冠头便干瘪成了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而这层皮,又随着广播里传出的古怪语句,充气般的逐渐鼓起……变成一枚蓝色的气球,慢悠悠飘向了其他的幸存者。 “我的妈!气球!好多气球啊!” “救命!救命!” “别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不要变成气球呀!” 看到鸡冠头的惨状,寻宝队的其他成员顿时吓破了胆,纷纷惊声尖叫。 想躲却躲不了,因为他们太慢了! 伊然这边,他们三个虽然慢了一拍,但幸好没乱拿任何东西。 所以速度没有受影响。 以正常人的速度,想避开气球还是比较容易的……因此比较从容,能一边闪避着落下来的气球,一边安全地跑到楼梯上。 第36章 第二层 说来也奇怪。 他们一登上楼梯,那些飘过来的气球便自行散开了。 似乎只会针对一楼的活人。 “我靠,好险!” 走在最后的赵子丰狂拍胸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差点就变成气球了!” 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再度望向几乎笼罩了整座商场的气球。 难道说……那些漂浮在天花板旁边,犹如云团般簇拥着的气球……其实都是活人变的? 我天,那得死多少人啊! 赵子丰越想越怕,连忙强压下思绪,沿着楼梯快步往楼上跑。 “子丰快点!” 这时候,伊然已经步入了二楼,他立刻转过身,一把将同伴拉了上去。 单手把赵子丰拽上二楼,他才发现哥特女没有跟上来。 “不对啊!她分明什么都没拿……不可能跑不上来!什么情况?” 伊然心生疑虑,快步往下走了几级,朝着一楼商场的方向望去。 隔着频频交错闪烁的光影,赫然看到哥特女正在一根不锈钢柱旁,俯身帮一个双马尾女孩,解绑那身金银首饰。 距离楼梯还有十来步的样子。 周围五彩缤纷的气球,已经像是台风过境时的大气漩涡一般,围绕她们形成了一个流动的彩色漩涡。 似要将二人彻底吞噬。 “她不要命了!?”伊然此刻只有这个念头。 面对这些诡异的气球,他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哥特女这么淡定,到底有什么依仗? “618购物狂欢盛启……超值折扣嗨翻天……好物云集任你……畅享购物乐趣……速来……” 商场内,彩灯闪烁的越发明亮……白得惨烈,红得刺目,蓝的诡异,绿得心慌;广播里传出的腔调也愈发怪诞、失真,随着频频钻出的电流音,模糊的仿佛是野兽呜咽。 “……” 哥特女始终沉默,动作丝毫不见慌乱,哪怕气球旋涡越靠越近。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这会儿双马尾女孩完全哭成了一个泪人,疯狂拆卸着一身珠宝,还不停向眼前的人求救,似乎是生怕对方抛弃自己逃走。 短短几秒内,最近气球距离她们已经不到两米了。 双马尾女孩手忙脚乱,动作愈发变形。 幸而,哥特女始终冷静,脸上始终是那副酷酷的表情,飞速清理着对方身上的珠宝。 “走!” 一把扯下双马尾女孩身上的最后一条钻石项链,哥特女抓住她的右手腕,猛地一个转身加速,带着重向楼梯。 猫扑! 高跳! 侧身滑步! 她一路奔跑,展现出极为灵活的身手,身影犹如鬼魅变形,跑酷一般避开了围堵过来的气球。 而娇小的双马尾女孩则是被哥特女牵着手,一路拉扯摆布,竟也能不断的规避凶险。 可是! 当哥特女跑到楼梯旁时,楼梯已经消失的只剩下后半段。 还是晚了一步。 不! 没晚! 因为伊然趴在护栏上,朝着她们伸出了右手: “把手给我!” “接着!” 一米八出头的哥特女,像是举洋娃娃一样,搂着双马尾女孩的腰肢,将她举过了头顶。 伊然没说什么,一把抓住双马尾的胳膊,行云流水的将其拉上了楼梯,抬腿踹进二楼。 接着又朝着哥特女伸出右手: “到你了!” 不论此人是有所依仗,还是单纯的胆大包天,放在这个环境都不是坏事。 能拉自然拉一把。 “……” 哥特女已经维持不了酷酷的表情了,略显慌乱的纵身一跃,腾空而起之后,朝着伊然伸出高高举起右手。 升空的过程中,她脸上的那抹慌乱飞速扩大。 因为……在判断了高度和自己的上升速度之后,哥特女发现自己碰不到伊然的右手。 糟糕! 事实和她想象的一样,哥特女升势即将耗尽时,距离那只手还有十公分的天堑! 啪! 危机关头,伊然猛地一个俯身下探,以猿猴捞月的姿势,一把抓住了哥特女……将其拉上楼梯。 “救命啊!” “你们这些畜生!你们见死不救!” “你们回来……你们快回来!” 眼看没人愿意帮助自己,被珠宝强控在原地的寻宝队,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不到一秒,铺天盖地的气球就完全淹没了他们。 所有的求救……所有的咒骂……仿佛被拔掉了电源一般,瞬间平息。 差不多同一时间,伊然和哥特女几乎肩并肩的冲出了楼梯。 抵达二楼。 儿童清脆的尖叫欢笑,顿时混含着温暖的气流拂面而来。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儿童游乐大厅。 整个大厅是打通了二楼和三楼形成的,因此空间上比商场宽阔许多,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儿童娱乐设施。 旋转木马稳稳地立在中央,暮光闪闪、云宝黛西、苹果嘉儿、瑞瑞、柔柔……这些彩虹小马,正承载着小孩子,随着音乐旋转。 旁边用迷你城墙围起来的海洋球池,像是一片蓝色的湖泊,球池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海洋球。 至少有十几名儿童在里面嬉笑打闹,他们时而钻进球堆里玩捉迷藏,时而从中奋力跃起,让海洋球如雪花般飞溅。海洋球池旁边,还衔接着高高的滑梯,不断有小孩子尖叫着从顶端滑下,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里分外刺耳。 边角的休息区内,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洒下,仿佛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空间。墙边是一排排独立的长椅,大人们或躺或坐,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 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慢悠悠的喝茶。 三三两两的老烟枪站在角落抽烟。 仿佛有生活的脉搏在这里跳动。 刚刚从杀机弥漫的商场逃出生天,二楼的场景却如此温馨……不禁令众人有些发蒙。 “这是……” 芮秀林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恐惧消退,随后浮起喜色: “这是好事儿啊!回来了?我们回到正常世界了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破拆队里小半人都受到了影响,面孔浮现出明显的喜色。 还好大部分人都没这么乐观。 哥特女轻喘了几声,平复好气息,便开始扫视着游乐场的环境。 伊然则是蓦然回首,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不出意外,它连带着通向楼下的出口一起消失了。 已经消失的楼梯出口右侧,几名小男孩正在空地上玩耍。 他们蹲在那里围成一圈,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小车,蹲在地毯上,嘴里发出模拟引擎的呜呜声。 幼稚而认真的进行着赛车比赛。 伊然正看的入神,耳畔突然飘来了略带喘息的声音: “这里可能是大鉴商场。” 第37章 居民们 “谁?” 伊然第一时间望向双马尾女孩。 后者一直在揉小屁股,被他这么突然一瞅吓得差点哭出来,一遍遍用力摇头。 伊然这时才望向哥特女: “大鉴商场?” “你不想知道这是哪儿吗?”哥特女抬眸望向他的眼睛: “这里是大鉴商场。” “我一直有订阅灵异周刊,在《消失的大楼》那一期,看到过大鉴商场的照片,跟这栋楼一模一样。” “周刊上说,这栋大楼是15年前建成的,当时坐落在的市中心。开业当晚,突然带着投资商以及商户们一起人间蒸发,遗址只剩一片空地。” 伊然若有所思的望向天花板: “你的意思是说,它曾在现实里出现过?” 听到二人对话,一直被伊然怀疑是驭鬼者的钱乐,突然幽幽说道: “它曾在很多地方出现过,荒野山川,沙漠戈壁……许多地方都有目击者,但进入其中的人,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你专程是为了它而来?”伊然顺势抛出了话题。 “它从我这里抢走了重要的东西。”钱乐那张蜡黄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狞色: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久。” 说完,便抿紧嘴巴,专心观察环境,不再搭理任何人。 “这里没有气球。”孙雷小声说道。 “是的!”赵子丰激动地点点头: “没有就好……之前太吓人啦!我以后可能会患上了对气球过敏的病。” 心思各异的众人,此刻不约而同围成一圈,慢慢地向前推进。 包括乐观的芮秀林在内,此刻都不太愿意引人注目,因此正试探性的,一点点挪动位置。 然而他们这么一大堆人,再怎么小心肯定都是藏不住的。 没走几步,一家玩具模型店的门面旁,正在卖玉米的摊主就唤住了他们: “玉米!新鲜的甜玉米!” “那边的朋友,要不要来点玉米?刚煮好的!特别香!” “不香不要钱哦。”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小老头儿,一身绿色秋衣秋裤,胸前套着干净的白色围裙,看上去很是和善。 “你……你你不会要杀我们吧?”自称家庭主妇的柳兰颤声问道。 “我一个卖玉米的,杀你们作甚?”摊主无奈的笑了笑:“同是天涯沦落人,能爬上二楼不容易啊。” 他这句话仿佛带着钩子,一下钩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爷,你难道也是……”厨师老常试探着靠近了一步: “和我们一样,莫名情况进来的人?” “是!”摊主回答的意外干脆。 他这一承认,老常脸上多出了几分敬意,恭恭敬敬的问道: “那您……您就没有打算出去?” “出不去的,楼上太危险……还不如留在这里。”摊主摇了摇头,逐渐露出追忆的表情: “我已经记不得在这里待了多久……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有二十年!具体多久真是记不清了,只记得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你们这样的人上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凝重: “然后,大部分都留在这一层。” “大部分都在这里!?”伊然听得头皮一麻。 迅速扭头四顾,分别望向旋转木马、水上滑梯、海洋球池,以及散在各处,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客人。 “他们……他们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伊然诧异地问道。 “大家都一样。”摊主言语之间,垂目望向玉米摊,流露出些许苦涩: “别看我这样,以前我可是旅游站的一把手……流落到这里之后,才接收了这个摊子开始售卖玉米,一卖就是几十年。” “你就没想逃出去?”芮秀林着急的说道。 “逃?”摊主嗤笑着摇摇头: “上楼就是死,下楼也是个死!你能往哪里逃?困在这里的所有人,又有哪个不曾想逃?最后还不都适应了各自的角色。” “您知道不少啊?”伊然眼前一亮,殷切的问道: “能不能透露楼上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没上过楼。”摊主抬起右手,指了指天花板: “只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登入四楼后不久,这上面就会传来极为惨烈的尖叫哀嚎……短时间内一切又会归于平静。最终,一个活着退回来的人都没有,除了全灭,还能有什么结局?依我看,四楼就是一个陷阱。” “这几十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厨师老常此刻是又惊又奇。 “这里什么都有。”摊主拍了拍玉米摊,又分别指向各处零食店、点心店,还有亲子餐厅,乐呵呵的说道: “有吃有喝,而且永远吃不完!要洗澡的话,还有泳池和卫生间……相信我,在这里待久了,你们说不定会喜欢上这里。”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物资永远都不会枯竭……这不比外面那个勾心斗角的大染缸清净吗?” 大部分人没有说话,这并不是默认,而是礼貌性质的不敢苟同。 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流露出意动之色。 “好了好了,你们怎么想都无所谓,反正迟早会接受现实。” 摊主倒也不生气,拿出了一只白色塑料袋,放了五根玉米进去,递到了登山客小胖的面前: “带上几根玉米,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眼看小胖子犹豫着是不是该接,伊然立刻出声阻止: “别拿!你忘了一楼的事情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原本有些嘴馋的小胖子立刻冷静下来,连忙推开了装满了玉米的塑料袋。 “不要也罢。” 见他不要,摊主干脆收回了玉米,似是无奈地不停摇头: “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们实在要上楼的话……去蹦蹦床那边吧,那边有上去的电梯。”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自己要死的话,谁都拦不住。” 众人一听有电梯,快步远离了玉米摊。 沿途,老常、芮秀林、柳兰……以及队伍里比较善于攀谈的成员,纷纷主动出击,找到各种身份的大楼居民打探情报。 除了没有黑印,不是被动进来的情况之外。 大致跟玉米摊主说的一样。 他们都是误入大楼,好不容易登上二楼的幸存者。 觉得逃生无望,干脆在这里抱团取暖,又或者说是……苟延残喘。 这些幸存者待久了,心态逐渐改变,已经不再向往外界的生活,反而将这里当成了乐园。 有吃有喝,有玩有乐,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永远不会为生活发愁……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甚至还有成为乌托邦的潜质。 以至于破拆队里,周志强和刘慧芳这对上了年纪的夫妇,主动选择留下来。 他们无儿无女,对外界的念想比较淡,更不想九死一生的继续冒险了。 任旁人怎么劝都没用。 最后只好尊重他们的选择。 第38章 餐厅 周志强和刘慧芳这对夫妻离队,选择在大厦二楼了却余生,没什么好说的。 说不定还是明智的选择。 毕竟上了年纪,拼不动了。 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情况在于,钱乐这时候也选择了离开队伍。 “喂喂!病秧子,你要去哪儿?”芮秀林看到他直往人群深处走,立时有些着急。 钱乐疑似是驭鬼者的事,此人并不知情,出言阻止单纯就是好心。 “我要找人。”钱乐头也不回的一路向前。 “我看你是找死!”芮秀林破口大骂。 “淡定,钱乐跟我们不一样,他是主动进来的。”伊然倒是挺能理解钱乐,于是干脆说道: “要不,我们帮帮他?反正二楼很安全,咱们也费不了多少事。” 一名准备充分的驭鬼者,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把他留在队伍里,无疑可以增加生存几率。 “行吧。”芮秀林想想觉得也对。 二楼这么安全,全当放松放松了。 于是众人跟上钱乐,提出帮忙,并询问了目标的外貌信息以及名字。 见他们愿意帮忙,钱乐倒也乐见其成,坦然道出了自己要找的人: “我要找两个人,男人叫钱佳明,女人叫冯思思。” 说着,便从行李箱内取出了一张全家福的合影照,递到众人面前,让他们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这俩人是我的父母。” “我上初中的时候,他们误入了这栋大楼,自此再没有回来。” “这么多年了,我只想再一次见见他们……别无所求。” 所有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开始陪着他在商场二楼到处找人。 差不多把所有娱乐设施都逛了一遍。 结果很遗憾,大厦居民里没有他们两位,其他居民更是表示不认识,没见过。 既然二楼找不到人,那这对夫妻的结局,不外乎是变成气球……以及变成了气球。 钱乐却是不愿放弃,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们不会死的,一定在楼上!我要继续上楼!” 当即拖起行李箱,快步冲向了电梯。 其余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他选择登楼,干脆立刻跟了过去。 这时候,拆队便共计十一人,这十一人都属于意志比较坚定的成员……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登楼,是唯一的机会。 抵达电梯前。 众人发现,电梯旁的按键只有三楼和四楼,也就是说只能上一层,没法直接到顶。 讨论了一会儿,他们打算分成三组,每隔两分钟上去一组。 免得被一锅端了。 一旦情况有变就立刻回头。 按照抽签顺序,伊然、芮秀林、登山客小胖临时编组,第一批上楼。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步入电梯。 电梯门闭阖,发出沉重闷响。 不知道是过度紧张,还是因为封闭空间的缘故;明明非常轻微的声响,此刻好似洪钟大吕般,震得伊然产生一种晕眩感。 好像灵魂脱离了躯壳,正在从第三者的角度观察自己。 “冷静……冷静……” 好不容易将不适感压下去,电梯门已经悄然开启。 电梯门外,俨然是一座空荡幽暗的无人餐厅。 无缝衔接的玻璃幕墙环绕起来,形成一座四面通透的晶体立方。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难以察觉玻璃幕墙的存在…… 仔细望向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外界雨水如子弹倾泻,撞在上面迸裂成无数涟漪。涟漪又彼此交织,在玻璃表面织就一张流动的蛛网,将外界昏黑暗沉的天地,过滤成一幕幕浓墨打底的抽象画。 整个餐厅空空荡荡,当然没有食客。 唯有淅沥沥的雨声与他们相伴。 三人试探性的走了一段路程,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继续在四楼空间里慢慢探索……等到后面两组的成员都成功上楼时,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登山客小胖习惯性的走到玻璃幕墙前。 架起望远镜,望向对面那栋沉默伫立,仿佛随着雨幕一起轻微晃动的苍白大楼。 不知道是不是玻璃幕墙的缘故。 这时候,望远镜下的苍白大楼,相比较之前清晰许多。 跟之前的情况一致,小胖在用望远镜观察对面时,对面那栋楼内,恰好也有另一个小胖在望向这边。 他忍住了惊恐,继续观察那栋大楼的情况。 突然间,小胖发现对面那栋大楼,一楼和二楼的白色墙壁,微微扭曲了一下。 绝对不是错觉,因为扭曲还在加大。 “……” 小胖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仔细观察着大厦墙壁的扭曲。 几秒后,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 他发现那并不是墙壁在扭曲。 而是一个体型差不多两三米高,拥有成人头颅与婴儿身躯的白色怪物,形似壁虎一般趴在墙面上爬行……因为颜色与大厦的墙壁融为一体,所以它在向上爬行时,看上去像是墙壁在扭曲。 那东西直接触发了小胖的恐怖谷。 它整体上是人形,但肢体关节,以及身体比例有着明显的畸变,所以给人额外的视觉别扭和冲击。 就在小胖吓得大脑空白,怔怔望向那东西时。 它已经爬到了四楼的玻璃幕墙上。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妖怪……恶魔……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等等,难道说……它就是将我们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拜托拜托,别看到我……别发现我……” 登山客小胖睁大眼睛,几乎忘记了一切,只是死死盯着对面那栋大楼。 握住望远镜的两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手指骨节苍白突出,并遏制不住的颤抖着。 就在他的注视之下,那东西上身趴在玻璃幕墙上,似乎在窥视着餐厅内的另一批他们。 然而对面的小胖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仍旧架着望远镜,朝着这处的大厦猛瞅。 根本不知道,一个仿佛从噩梦中爬出来的苍白怪物,正隔着一层玻璃近距离盯着他。 几乎是脸对脸了! 如此情景,看的这边小胖心里发怵,毛骨悚然。 冷不丁地,那东西又动了! 探出了那条不知是手还是爪子的肢体,毫不受阻的穿透玻璃幕墙,抓向了对面那栋苍白大楼内的小胖。 第39章 陷阱 “靠!你这个沙比!倒是快跑啊!”登山客小胖感同身受,忍不住大叫出声。 对面那栋苍白大楼内的小胖,做出了同样惊恐且急躁的表情,别无二致的口型……似乎是同样在提醒他! “你在说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这时候,伊然看到他情况不对,立刻快步赶了过来。 就在此时,对面那栋大楼内的小胖,已经被苍白畸形的手爪捏住了身体。 “完了!” 登山客小胖心急如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感同身受的浑身一凉。 而且越来越凉! 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连心跳都被冻的快跳不动了。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死死箍住了自己,并且箍的越来越紧! 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一双色泽猩红,仿佛浸透了血浆的硕大眼球。 “不...不要...“ 小胖面如死灰,双手一颤,望远镜径直掉落在地。 “到底有什么事,你快说句话!” 伊然身形迅疾,好似烈马奔腾,裹挟着一阵气流扑了过来。 但是很快急刹着强行止住了步伐。 因为小胖原本正常的脑袋,正充气般的疯狂膨胀,短短两三秒内,已经超过了他的身体大小。 皮肤颜色迅速转蓝,并且不断变得透明。 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与腰背都朝着不同方向不停转动,双腿如麻花般绞缠在一起。 咔嚓——! 如同拧毛巾一般,某种力量迅速把小胖的身体挤成了人干,血水呈螺旋状喷射出去,在半空中炸开了一朵鲜艳的红花。 极短的时间内,小胖的脑袋已经彻底膨胀变形,成了两米高的蓝色气球。 它缓缓向上漂浮,衔接着扭曲成了麻花一样细长的脖子,以及宛如面筋一样被拉长的躯体。 就这么在半空中起伏荡漾着。 “我这是怎么了?” “好痛啊。” “好轻啊。” 空空荡荡的蓝色气球内,却发出了小胖的声音,并朝着最近的伊然飘了过来。 它飘的速度很慢,但是下面那条绞成了牵引绳的肢体,速度却极快……带着一条迅捷的鞭影,朝着伊然抽打过来。 他连忙侧身闪避,差之毫厘的躲开了牵引绳。 躲开蓝色气球的攻势之后,伊然不退反进,疾行了三步便弓身一扑,从气球正下方穿越而过,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望远镜。 这才沿着玻璃幕墙向右跑开。 望远镜是重要装备,不能丢啊! 有了它,才能知道小胖刚刚看到了什么。 “别走呀。” “大家都怎么了?” “你们在害怕什么?” 蓝色气球里面,不停传出小胖疑惑的声音,动作却是不停,继续飘向了距离最近的厨师老常。 “我的妈呀!你别过来!” 老常本就是身宽体胖的肉坦体型,动作比较迟钝,哪怕第一时间转身就跑,还是比气球漂过来的速度要慢。 “老常?老常,是你吗?你怎么了?” “你怎么那么害怕?” “你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巨大的蓝色气球内,隐隐浮现出小胖的脸部轮廓,又不停传出他疑惑且无辜的声音。 似是什么都不知道……却锁定了厨师老常紧追不放。 “靠!你不是有刀吗!”孙雷连忙大声提醒。 “刀?对对对!” 狼狈逃窜的老常恍然大悟,猛地一个回身甩手,将手中剔骨刀掷了出去。 他到底是厨师,胳膊有的是力气! 剔骨刀发出锐利的破空声,飞驰着斜掠而上,划出一道模糊的黑线。 砰! 轻易刺穿了蓝色气球,令其当空爆破开来。 大量的蓝色橡胶片,仿佛彩带般当空飘落,扬扬洒洒的倾泻一地。 小胖的声音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哈!” 老常见自己秒杀了气球,表情顿时由惊恐转为得意,他大笑着走回去,重新捡起了自己的剔骨刀。 “我还以为有多可怕,原来样子货,一戳就破!妈的……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但最后还是被爷反杀了,去死吧你!” “去死去死去死!” 他发泄似的猛踩着那些气球残片,并不停啐着吐沫: “我呸!还想杀我……杀我没那么容易!” “额……不对……那是什么!” “我的头……我的头怎么越来越轻了?” 厨师老常疑惑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整个脑袋便像是充气一般,疯狂膨胀变大…… 仿佛复刻了先前小胖的那一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头颅被硬生生撑大、躯体被无形的力量拉长绞细……大量血水当空飞溅。 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化为了一颗蓝色气球。 “有谁知道……我怎么了?” 蓝色气球传出老常的声音,同时沿着一条波浪线,飘向了惊骇万分的众人。 “陷阱!这一层分明是陷阱!没有任何规则,直接胡乱杀人啊!” 芮秀林惊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向电梯。 等他跑到电梯旁的时候,猛按按钮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层电梯按钮根本就是摆设。 摁了没有任何反应。 很显然,四楼就是死亡陷阱,这里根本就没有活路! 怪不得玉米摊主老王,说过上楼的人总是有去无回。 “完了……一切都完了……” 芮秀林浑身的力气,这一瞬间泄了个精光,当即瘫坐在了电梯旁。 呆若木鸡。 一言不发。 “该死!” “该死!” “该死!” 伊然此时正猫着腰,蹲在玻璃幕墙后面,架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对面的苍白大厦。 小胖变成气球的前一刻,正在猛瞅对面的大厦。 他相信……对方一定发现了什么线索。 望远镜内,对面苍白大楼的第四层……赫然趴着一个苍白畸形的类人怪物。 此时此刻,它正探出一条仿佛能无限拉长的右手,穿透玻璃幕墙,抓向了大楼内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 眼镜小伙被手爪一捏,脑袋立刻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疯狂膨胀变大。 与此同时,伊然听到背后传来了小伙子疑惑的声音: “我的头……我的头好轻啊……怎么飘起来了!” 第40章 失控 那就是怪异吗? 每种怪异都有各自的诅咒机制。 它的诅咒机制,就是通过杀死对面大楼的“我们”,从而杀死真正的我们!? 这东西还能随便穿透大楼的玻璃幕墙……简直是一杀一个准……这层楼绝对不是生路! 玉米摊主说的没错,整个四楼都是陷阱! “这层楼是绝路!我们回去!先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意识到这一点,伊然立刻大吼着告诉众人,同时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远处,芮秀林见他迎面跑过来,强撑着坐直了身体,缓缓摇头苦笑: “没用的,这些电梯按键都是摆设……我已经按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开门……显然四楼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 “这怎么办?”闻听此言,伊然的心立时沉了下去。 四楼内的众人已经乱成了一团。 尤其是双马尾女孩韩淼和主妇柳兰,连续看到三名同伴没缘由的惨死,她们心态彻底崩溃,以一种仿佛要把所有恐惧宣泄出来的势头,大声尖叫个不停。 而且,厨师老常和眼镜小伙儿变成的人头气球,还在餐厅里乱飘乱喊。 “……” 看到局势彻底失控,钱乐抿了抿嘴唇,抬起右手对准了“老常气球”。 转瞬间,他的右手便蜕去了血肉质感,软化分解成了一条条旋转的棕红色布带。 刷! 五条棕红色的布带飞梭而出,延伸出笔直轨迹,直接洞穿了那枚巨大的蓝色气球。 啪! 老常气球应声炸成了无数碎片。 棕红色的布带去势不止,齐齐一个直角右拐,犹如一杆杆笔直的长枪,戳爆了剩下一枚气球。 “不过如此。” 钱乐冷哼一声,转身面向对面的大楼,猛然甩动右手: “区区一面玻璃,看我随便破掉!” 刷! 五条布带洞穿着空气再度转折,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猛然扎向了玻璃幕墙。 啪! 撞上玻璃的瞬间,红棕色布带齐齐一震,凝滞在了半空中,随后当空裂解成了无数碎片。 “啊!?” 钱乐眼神一滞,大惊失色。 他原本打算击碎玻璃幕墙,然后直接攻击对面那栋楼,结果连一面玻璃都奈何不了。 好像有点失算。 哗哗哗! 这时候,外界的雨势再度增大,几乎如瀑布一般冲刷而下。 原本,这暴雨便隐隐形成了流动的放大镜。 随着雨势增加,放大的倍率跟着一路水涨船高,令对面那栋苍白的大厦变得愈发清晰。 仿佛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以至于,原本要用望远镜才能看到怪异,现在众人用肉眼就能看清了。 所有人都能看到,它如巨大蜘蛛一般趴在大楼外,对准另一个孙雷,伸出了高度畸形的手爪。 后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走!” 伊然身影倏然而至,一个闪身前扑,带着他飞掠到四米开外。 躲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 此时上一层的儿童娱乐大厅。 所有大楼居民,都因听到楼上传来的尖叫而纷纷抬起头,停下了各自的动作。 除了小部分人面露不忍之外,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漠然,然后继续又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了。 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先前给破拆队卖过玉米的摊主,则是面露不忍的一员。 “没出意料,这次又死了一大帮人。” 他叹了口气,便继续摆弄起了自己面前的玉米: “卖玉米……卖玉米喽……好吃的粘玉米……” 喊了几嗓子,摊主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就喊不下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腻味和没趣。 这么多年了,他就一直在这里卖玉米……真就卖了个寂寞。 钱在这里又没用! 也不知道卖玉米是图什么! “卖玉米……卖玉米……”摊主又叫卖了几声,表情愈来愈纠结。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厨师老常,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这么多年了,我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摊主自己又重复了一遍,脸部表情逐渐恢复平静,甚至显出几分坚毅: “对啊!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我要救下他们!跟他们一起想办法从这里逃走!” 说罢,他果断推开了自己的玉米摊子,大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小王!你确定要去救他们?” 没走几步,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从后面唤住了他: “你又要这么做了么?还记得上回吗?明明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别管我。”摊主只停顿了一秒,便继续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那个小男孩之所以称呼他小王,是因为对方在这里待了七十余年;虽然外表还是小孩子,其实真实年龄比看上去是个老人的摊主大很多。 显而易见,这栋大楼内的时间流速,也比外界快上许多。 目睹着摊主按了按上楼键,周围的大楼居民开始窃窃私语: “老王又去了……” “他还是老样子……面冷心热……每次都会心软。” “我们以前何尝不是那样……只是待得太久……麻木了。” 叮咚! 伴随一阵清脆的提示音,电梯的银色磨砂门缓缓敞开,摊主老王侧身钻入其中,然后迅速按下4楼按键。 感觉到电梯开始上升,他露出了不知是解脱,还是痛苦的神情: “我……我走出来了!” “终于……终于突破了枷锁。” “希望还来得及!” 四楼,众人正乱成一团,退无可退时,电梯突然“叮”的一声敞开了门扉。 然后他们就看到,玉米摊主站在电梯里,朝着自己拼命招手: “先回去!先跟我回去,再想办法找别的生路!” 绝处逢生的破拆队迅速跑了过来,连韩淼和柳兰都不哭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入了电梯。 等到幸存的八人全都进入电梯,摊主老王这才猛拍了一下3楼键。 电梯门缓缓关门,正常下降,稳稳当当回到二三楼。 等到电梯门再度敞开,嘈杂的人声以及热气流扑在众人脸上,一路惊魂未定的他们,总算是喘了口气,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出电梯。 第41章 异想天开 八人是紧绷着神经,摊主老王却显得格外精神: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跟你们一起走……哪怕是死,也好过留在这个鬼地方!我卖了这么多年玉米,早就卖的不耐烦了……” “你想走,我倒是不想走了。”芮秀林一脸萎靡,病殃殃的说道: “四楼根本就是死路!上去完全是送命嘛……与其继续送死,不如留在这里苟延残喘。” “你只是被吓懵了,没事的……我们先去休息一下,恢复完体力再说!”老王说着,便领着众人朝着休息区的方向一路前行。 当他们离开电梯,穿过大厅时,大楼居民纷纷侧目,投来善意的眼神。 “说起来,我想知道,你是突然想通的吗?”伊然有些困惑的问道: “明明之前还劝我们留下来,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怎么说呢。”老王扬了扬眉毛,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就是拧巴而已……我当时与其说是在劝你们,不如说是在劝自己……其实,同样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好几次。” “好几次?”伊然没听懂他的话。 “那我们不是正好反过来了么?现在是我不想走……”芮秀林说着说着,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 “我之前还觉得你没用来着,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这么一笑,其余人也跟着摇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摊主老王则是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脖颈处一圈细微的缝合线绷开,令他头颅滚落到了地砖上。 落地之后,头颅似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犹在大笑: “什么小丑不小丑的,大家不都一样么?” “……” 包括伊然在内,所有人蓦地悚然一惊,下意识停下步伐。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原本还欢声笑语的一帮人,仿佛全被剥夺了语言表达能力,一瞬间变得哑然无声。 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眼神不对,摊主老王的无头之躯连忙俯身弯腰,从地上抱起了自己的头,摁回脖颈的断口处。 “不好意思哈……在这里待久了,身体有些小毛病。” “但是不碍事。” “这点小毛病,我等会缝紧一点就不碍事了,咱们一定要一起离开!” 说话的同时,他双手捧着脑袋,用力按在脖颈上,似乎生怕脑袋再掉下来。 然而。 在幸存的一帮人看来,老王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头都掉了,还能是小毛病? 怎么看都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伊然此刻已经加重呼吸,同时绷紧全身肌肉,进入了警备状态。 孙雷恰好来他身旁,悄悄在耳畔说道: “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太久,几十年下来,已经被这栋大楼同化了……你看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这就叫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 “鲍鱼之肆……”赵子丰这会儿也回过味来,因恐惧而绷紧了面部线条: “如果说二三楼是鲍鱼之肆,那岂不是说……很多人都有问题!?” “……” 伊然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大楼居民这么多,有问题的肯定不止老王一个。 看到老王头都笑断了,还在想着离开,周围的大厦居民纷纷转过身,换上清一色嘲弄的神情,对着他指指点点: “都第几回了,你还幻想离开?” “你这疯子!是不是忘了以前发生过什么?” “你救回来多少人了?如果他们真愿意带你离开,你还会一直待在这一层吗?” 看到大厅内,老老少少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挖苦自己。一直被揭伤疤的摊主老王脾气再好,这时有些绷不住了,干脆捧着脑袋跟他们对骂: “你们才是疯子!” “心甘情愿待在这鬼地方的人才是疯子!每天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假装自己是游乐场的员工和客人,几十年如一日的角色扮演,你们都不嫌累吗?” “我只是想走而已!我有什么错!?” 骂着骂着,他又转过身来,满脸哀求的望向众人,似是生怕再被抛弃: “你们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我帮过你们,你们也要帮我啊……咱们应该互相帮助,所以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 “老哥,你千万别激动!”芮秀林挤出笑容,生怕触怒对方: “我们怎么可能抛下你呢?你救过我们的命啊……放心,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对对对!”柳兰连忙跟着补充道: “只要找到生路,我们一定会带你走的……在这之前,你也要好好保护我们啊。” 两人做出保证之后,剩余几人虽然没说话,倒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见此情形,摊主老王大喜过望,然后原地一圈圈转身,朝着其余大楼居民炫耀道: “他们答应了,他们全都答应了我!他们说要带上我一起走!” 大楼居民的反应异常平静,四面八方所有人都同步转身,无数眼睛齐刷刷望向老王,脸上笑容的愈发讥讽: “他们在骗你,他们在敷衍你。” “你没听出他们敷衍的意思么?他们只想利用你。” “他们都是骗子!” 不过说归说,这些人没有向“破拆队”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从头到尾只是觉得老王异想天开。 “不对!” “你们胡说……” “他们不是骗子!不是骗子!你们才是骗子!” 摊主老王彻底急了眼,不断转圈回怼,在这过程中一时不慎,头颅又从脖颈上掉落下来,贴地翻滚了好几圈。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活明白。” “你会被抛弃的,一定会被抛弃。” “二十年了,居然还在异想天开!” 周围的大楼居民又冲着老王一通嘲弄,似是觉得对方头都急掉了的姿态实在滑稽,纷纷哈哈大笑。 他们笑得前俯后仰,有人笑得颈项齐齐裂开,露出一张一翕的整齐断口。 有人因为笑得太激烈,笑的身体散了架,碎成各种零部件掉落下来,顺着惯性贴地滚动。 偶尔还有人笑的下颌掉落,面皮撕裂崩坏,整幅面容犹如保存不善的古画一般残破不堪。 “乱说!” “放屁!” “一派胡言!” 老王那颗落地滚动的头颅,则是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激烈的叫骂声,又被愈演愈烈的讥笑淹没。 第42章 彩色波涛 “……” 看到这一幕,包括伊然在内,破拆队成员都变得格外紧张;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滑落。 正当此时。 大厅内灯光一黯,大楼居民仿佛被按下定格键,嘲弄的笑声为之一滞。 哐当! 似乎有什么东西拉了一下电闸。 伊然敏锐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紧接着,灯光再度亮起。 却从原本明亮柔和的白光,转为变了快速旋转的斑斓彩光。红、黄、蓝、绿、紫的光柱,如利刃般切割着每一寸空间,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痕迹。 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阴森的寒意。 如此熟悉的一幕,令众人脑子里的警铃疯狂鸣叫。 随着彩灯一同亮起的,还有令伊然等人无比熟悉,又毛骨悚然的广告词: “618购物狂欢盛启!超值折扣嗨翻天,好物云集任你选,畅享购物乐趣,速来抢购!” 就在这一瞬间,大楼居民再度放肆的大笑起来。 包括先前还在跟它们对骂的摊主老王,此刻已经面目扭曲,跟随它们一起放声狂笑。 只是,这时候的笑声,已经不再是先前单纯挖苦嘲弄的笑声,而是变成了充满恶意的狞笑。 砰! 砰! 砰! 越来越大的笑声中,更多颗头颅脱落在地,更多躯干撕裂开来,然后从它们的体腔里……钻出了一枚枚色彩鲜艳的气球。 那些气球在半空连成一条条不规则的波浪线,仿若腾云驾雾一般,伴随着五色斑斓的彩光上下浮动。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越来越密集刺耳。 更外围,那些原本或躺或坐、各做各事的客人,身体逐渐干瘪了下去……更多色彩斑斓的气球,从他们腔子里钻出来,漂浮上升到了半空中。 边角处,进行玩具车比赛的小孩脑袋应声滚落。 但是无头躯干仍旧保持着原姿态,透过切口,可以看到它的腔子里已经空空荡荡了。 手拿玩具小汽车,继续跟同伴们玩着赛车游戏。 小孩的父亲,原本蹲在角落里默默抽烟。 此刻把头扭过180度,脖颈处皮肉好似毛巾般拧紧,用一双灰白的眼瞳冷冷望向大厅的破拆队。 接着,它的胸膛破开一道竖切线,五彩斑斓的气球狂窜而出! …… 从大厅的中心边缘到外围。 大楼居民像被砍倒的玉米秆般纷纷倒下,从中心到外围,一圈圈的干瘪了下去……随着它们的干瘪,更多彩色气球腾空而起,仿佛巨浪怒涛一般朝着重新处拍打过去。 先前选择留在这里的周志强和刘慧芳,因为事发突然,几乎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就被彩色气球的海洋完全淹没。 两个人仿佛沉入海底的蝼蚁一样,随着波涛起伏飘来荡去。 不过短短数秒之内,他们背后自行撕裂开一处创口,自内向外喷射出大量彩色气球,躯体随之干瘪倒地。 而对大厅内的破拆队全员来说,彩色气球犹如层层叠高的多重浪涛一般,包围着自己,从各个方向淹没了过来。 “我明白了,只要彩灯亮起,就准没有好事!上次也这样……”芮秀林双眼瞪得极大,眼珠子仿佛要夺眶而出,脸庞上满是惊恐与慌乱。 他已经被整的快崩溃了。 原本魁梧的身体看起来佝偻了不少,并且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姐姐!?我们怎么办?”韩淼举目四望,发现无路可退,只能绝望的抱紧了哥特女。 “……” 后者蹙起眉梢,从裙裾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怎么办? 只能殊死一搏。 “什么鬼!?” 钱乐心中大骇,当即放下行李箱,双手同时软化分解,化为一条条旋转着舒展开的棕红色布带。 随后,双臂向上一举。 棕红色的布带瞬时绷直,犹如乱箭一般,朝着各个方向辐射开来。 先是戳爆了大量气球,然后当空横扫疾旋,将周围覆压而来的彩色波涛统统切碎。 “厉害!”孙雷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 赵子丰没说话,因为他留意到,钱乐的脸色正在迅速变差。 似乎……对方的力量并不持久。 事实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钱乐此时已经绝望了,再这样下去,只要过个三五分钟,他体内的怪异就会复苏。 身边一个能帮上忙的都没有。 全特么都是累赘。 呼! 正当此时,一股股灼热的气流,从身体右侧吹拂而来。 钱乐扭头望去,发现气流的起点,竟是先前那个跟自己搭话的年轻人。 此时此刻,他全身上下,涌起了流水般盘旋而起的透明波纹。 整个人化为风眼,引动了疾旋的灼热旋风,令其仿佛笼罩在一层起伏不定的波纹深处。 “放心吧朋友,这里还有我呢。” 伊然抬起头,黑瞳内向收缩之际,从最深处亮起了锐利的精光。 此时此刻,他面目都被气劲笼罩,仿佛覆盖了一层快速流动的波涛,显得模糊失真。 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横练罡甲锻体功》作为铁布衫的进阶功法,除了换血锻体的作用之外,另一项重点就是将横练罡逐步凝练成护体罡甲。 九转功成之日,护体罡甲凝练至极,坚若精钢,浑圆无漏。 能够外放三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伊然目前连第一转都没完成,罡气无法凝练,只能外放成护体气劲。 但这气劲仍然有一定的防御作用,至少拦住气球是绰绰有余的……那些气球虽然一碰就死,本身却十分脆弱,连厨师老常的菜刀都能随便戳爆。 “拼了!” 伊然低吼一声,俯冲着向前,经过四五米的加速,一个弓身弹射——仿佛怒啸狂卷的灰白蛟龙,笔直撼向拍打过来的彩色浪涛。 护体气劲的加持之下,他舍身的撞击俨然具备了摧枯拉朽之势,途经之处,空气都为之哀嚎。原本汹涌澎湃、层层堆叠的彩色浪涛,在伊然的猛烈冲击下,瞬间被硬生生冲破开来、撕裂开来! 呼——! 汹涌的彩色气球向两侧翻涌,各种爆裂声纷至沓来。 伊然的冲击余势未减,直直刺入浪涛深处,随后猛地展开右臂就势一个横扫。 轰——! 笼罩着旋风状波纹的手臂,摩擦气流形成隐隐风雷之声,像是一道闪亮宽刃大刀的扫过空气,直接将大片彩色气球砸得稀烂。 然后是左臂! 以居合斩击之势,左臂悍然横扫而出。 风雷之声再起! 仿若宽刃大刀横空斩击的虚影掠过之后,又有大片彩色气球当空爆裂。 砰——砰——砰! 伊然双臂如刀,连劈带砍,身形仿佛蛟龙入海,配合棕红色布带,围绕着剩余的幸存者左突右进,横冲直撞。 排山倒海般拍过来的彩色巨浪,竟生生被止住了碾压之势。 第43章 等待 “然哥还是如此神勇……不对,比上一次更勇!”赵子丰热泪盈眶,异常激动。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黑水潭事件里,伊然就是这么横冲直撞,把大伙儿从绝境里拖了出来。 之前可以。 现在也一定行! “……” 钱乐压力大轻,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帮累赘里还有能人。 此人驾驭的是什么怪异? 怎么看起来……气色如此正常,身体如此强悍,着实令人羡慕! 若能逃出生天,一定要结交一番! “他们俩都坚持不了太久。”哥特女眼眸沉凝,语调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说到底人力有穷尽,但这里的气球数量实在太多……得找到真正的生路才行!” 言语之间,刚被伊然清空出一片的场地,迅速被前赴后继的彩色浪涛淹没了。它们汹涌而来的过程中,又伴随着似鬼哭狼嚎的风声,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要将一切阻碍都碾碎。 “生路吗?生路!” 赵子丰咬破嘴唇冷静下来,立刻摸向挂在腰间的望远镜。 乘坐电梯回来的时候,伊然将望远镜交给了他。 此刻,赵子丰慌忙架起了望远镜,透过伊然和钱乐杀出的浪涛空隙,急切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生路。 就在镜头晃过电梯另一侧时,一条熟悉的旋转楼梯,映入了赵子丰的眼帘。 楼梯!? 之前明明没有楼梯啊! 是了! 跟一楼商场的情况一样,只有彩灯亮起的时候,才会出现生路! 我真是个天才! 赵子丰放下望远镜,连续几个深呼吸,粗着脖子涨红了脸,以生平最大的嗓门吼出声来: “我可能找到生路了……” “熟悉的旋转楼梯出现在电梯对面!” “那里就是生路!” 儿童娱乐大厅内,五彩斑斓的诡异气球越涌越多,连漂浮在1楼商场内的彩色气球,此刻都纷纷穿透地板快速上涌。 餐厅被气球簇拥得几乎看不见轮廓,旋转木马被这彩色的浪潮悄然遮蔽,就连城堡形的滑梯都失去了踪迹。 被彩色气球淹没的整个儿童娱乐大厅,仿佛正在经历液化,逐步化作了一片诡异而绚烂的海洋。 “哪边?” 伊然听到赵子丰的声音,立刻挥手撕碎大量气球,挤出时间首望向他。 后者立刻伸出手,好似立标一般,指明楼梯所在的方向。 看清楚了位置,伊然调转方向,迎汹涌的彩色波涛,一步步逆流向前。双臂迅疾如刀,纵横切割之势连成残影,仿佛收割机一般,极速绞杀着翻涌而来的彩色气球。 众人跟着他的身影,亦步亦趋的向前推进。 钱乐此时完全沦为了辅助,灵活使用布带,消灭其他方向的气球,保证众人能够安全抵达楼梯。 由于团队里出现了两名顶梁柱,原本萎靡的芮秀林恢复了不少元气,猫着腰跟在伊然身后: “我说你们俩之前为什么那么冷静,原来都是高人啊!这回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你们喽!若能活着回去,我一定重谢!狠狠重谢!” 砰砰砰砰砰! 伊然此时正全力应付气球海洋,压根没听到他的话。 整个人仿佛火车头一般,一路向前硬打硬撞,所到之处,气球纷纷爆裂。 汹涌澎湃的彩色海洋中,波涛前赴后继,犹如一座座山峰碾压而来,却被他硬生生开凿出一条通路。五彩的碎片如血雨般飞旋洒落,在伊然若隐若现的身影走过之后,铺成了一条用彩色橡胶铺就成的“血路”。 …… 众人本来就是从电梯那边走过来的,因此位置相距并不远。 不过短短百余米的距离,平时走路只需几十秒,面对波涛汹涌的彩色海洋,他们则是足足艰难跋涉了四分钟。 抵达楼梯前的瞬间,伊然思索了片刻,还是转身折返到队伍末尾,跟钱乐站在了一起。 像是一堵墙壁那样横在众人背后。 既然都已经带到这儿了,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快走快走!” 钱乐当即挥动所有红棕色布带,狠狠一个横扫,清空出了大片场地。 但还是有零星漏网之鱼,当它们扑向这名驭鬼者之时! 伊然大吼一声,猛然挺直了腰杆,右臂外拐、甩出弯弧,猛然一记勾爪打了出去。 手爪随着手臂摩擦空气,甩动着划出钩镰状的虚影。 虚影仿佛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奔涌而来的彩色气球纷纷爆裂。 生死危机之下,众人速度非常快。 靠着二人争取的空档,位于队伍最后的赵子丰,都已经登上了楼梯……他一边快步拾级而上,一边大声出言提醒: “然哥,乐哥,快上来!” “……” 二人当即不再犹豫,纷纷回身跑上了楼梯。 和先前商场的那一幕相同,踏上楼梯之后,奔腾而来的彩色浪涛便纷纷散开。 确定自己处于安全区域,伊然立刻平息了护体气劲,笼罩全身的水浪状波纹顷刻消散一空。 当所有人都踏上楼梯的时候, 儿童娱乐大厅内,彩色气球汇聚的海洋,已经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淹没了一切。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五色斑斓的各色光芒之下,皆为密密麻麻、蠕动起伏的各色气球……形成一个既真实又荒诞的异度空间, 几秒过后,楼梯消失。 五色彩灯的闪光,恢复成了明亮柔和的白光。 气球汇聚成的海洋迅速收缩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大大小小的彩色支流。这些支流又进一部分解、逸散,连带着里面的气球都在变小……最后一串接着一串,钻入了地面上一具具干瘪的体腔内。 那些干瘪的体腔,随着气球灌入逐渐充实、丰满,不一会儿,就恢复成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但是人数相比较以前稀薄了许多。 地上很多空荡荡的体腔子里,由于没有气球回填,因此就干瘪着烂在了那里。 “……” 摊主老王此时也恢复了正常。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长梦,却又想不起来梦的具体细节。 只记得,先前自己救回来的那批人,承诺过要带上他一起走。 然而……这帮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环顾四周,确定伊然等人早已消失,老王精气神一下子垮了下来,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身子一软便瘫坐在地,表情无比沮丧,并且喃喃自语个不停: “又不见了……他们终究还是抛弃了我。” “又是偷偷走的,连一个简单的告别,都舍不得给我吗?” “我还能走吗?我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吗?能吗……” 看到他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嘀咕,那些原本讥讽过他的大楼居民都围聚过来,你一言我一句的温言安慰起来: “别想走了,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的。” “我们这样每天欢欢喜喜,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的?” “人不能忘本!你当初要是没有选择留下,人早就没了!” 众人劝慰了半天,眼看老王还是不醒悟,又纷纷开始斥责对方: “你看看你!每次救人回来,我们这边都会失去很多熟悉的朋友。” “这值得吗?” “相伴这么多年的熟人,说没就没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内疚?” 摊主老王完全没有搭理这帮人,无视了所有冷言冷语,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向自己的玉米摊。 他可以等。 在这里,他有无限的时间来等。 相信总有一天,能够等到对的人,将自己带离这个鬼地方! 第44章 五楼 走出楼梯,前方是一条铺着红毯的狭长走廊。 走廊入口处,众人的正前方。 ——那个嵌入圆拱门框顶部,白底黑字的5T标志,提醒他们这里是五楼。 站在楼梯口处举目望去,灯光柔和的走廊如丝带般延伸,将一间间标准模块的贵宾包厢串联起来。 包厢的房门,都是清一色的红棕色实木门,每一扇门均有各自的门牌号。 沿着雪白平滑的墙壁,仿佛能无限延伸一般,一间间的向前排列着,一间间的在视野内收缩,直至走廊尽头的幽暗虚无。 均匀嵌入其中的红棕色包厢门,乍一眼望去,则像是一块块供奉亡者的木制牌位。 每一扇包厢门正对面,恰好对应了一盏方块形的磨砂壁灯。 每一盏壁灯,又恰好能将红棕色的房门,照的微微发亮。 整体来说,给人一种误入迷宫的感觉,又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身上……令人莫名发慌。 众人排成两列,沿着走廊一路前行。 这期间,芮秀林得到同意之后,帮助钱乐拖起了行李箱。 伊然之前丢的零食包,此时也被孙雷拎在手里。 “我现在总结一下之前发现的规律吧。”哥特女跟在伊然身后,不停扫视左右,条理分明的说道: “彩灯开始闪烁的时候,就会发生离谱的事情!” “一楼商场和二三楼的娱乐大厅皆是如此。” “但是危机发生时,生路也会悄然浮现而出……假设规律不变,这层楼的通关方式也一样,只要等到彩灯闪烁,楼梯就会出现。” “到那时登上楼梯离开就行。” “另外。”她停顿了几秒,又不疾不徐地阐述观点: “四楼餐厅对面的那个白色怪物,它攻击对面楼的我们时,也会杀死这边的我们。” “接下来两层,白色怪物有可能随时出现……” “既然如此。”钱乐轻轻摇头: “我们现在为什么没事?按道理来说,对面大楼的那些个我们,这会儿也在沿着长廊走。” “它不杀我们,难道是心善?” “一楼二楼也没有动手,唯独在一个四面都是玻璃幕墙的餐厅动手……有没有可能,它只能在那儿动手?” “玻璃幕墙的话。”伊然看了一眼对方: “玻璃幕墙能完整呈现出我们的身影……难道它是在通过镜像杀人?对面那栋大楼,其实是这栋大楼的镜像!?” 他们的发言,孙雷似乎受到了启发,突然激动的说道: “四楼餐厅全是玻璃,四面漏光。” “反射的最清晰,那怪异自然能肆意屠戮,像一楼二楼那种窗户少的地方,它便无计可施。” “否则的话,我们早就变成气球了。” “可能性很高。”哥特女点点头。 “这样的话,我们离窗户远点就行了。”张守俊长舒一口气。 这时,伊然从孙雷那里取回了零食包,拿了几根巧克力,直接吞入腹中。 又分了一些给其他人。 不过其余人都没要。 他吃零食倒不是因为嘴馋,而是饿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所有能量全靠身体转化。 因此一旦使用内功,消耗的就特别快。 之前只会铁布衫时还不明显,学会气劲外放之后,伊然明显感觉到自己饿的快了。 看到他狼吞虎咽的吃下巧克力,钱乐突然说道: “你尽管吃,那包零食吃完了,我的行李箱里还有压缩饼干,管够!” “多谢。” 伊然道了声谢。 接着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怎么态度突然变好了这么多。 …… 短暂的插曲过后,众人继续前行。 走了几十步左右,分布于走廊另一侧的磨砂壁灯,像是短路一般,闪烁了几下。 随后短暂黑了一秒。 但磨砂壁灯很快就恢复了照明,一切如常。 “大家没事吧?”赵子丰小声问道。 众人则是同样的轻声回应,纷纷表示暂无问题。 继续前进了几十步,磨砂壁灯又一次发出诡异的电流声,并开始频频闪烁。 打出无数可怕的阴影。 原本亮堂堂的走廊,此刻只剩下忽明忽暗的惨淡冷光,让人联想到荒野孤坟飘动的磷火。 接着,又黑了一秒。 一秒过后,一切再度恢复如常。 “这什么情况?”芮秀林忍不住吐槽道:“这破楼的供电系统这么垃圾吗?放在外面早就被拆了!” “大家小心一点,这可能是某种预兆!”哥特女神色凝重,声音清冷如泉。 “你说……这是怪异杀人的预兆?”孙雷侧脸望向她:“就跟前面两楼,打起彩灯的时候一样?” “嗯。”她轻轻颔首。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伊然走在最前面,说话时回首望向所有人,确定一个人都没少。 “救命啊!!!” 正当此时,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回荡起了女孩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救命啊!” “哥哥!” “姐姐!” “布条哥哥……望远镜哥哥……你们听得到吗?我……我好害怕!” 女孩哭喊求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跌宕起伏,被墙壁一次次反弹、放大,带着层层叠叠回音传到众人耳中。 让人的心脏瞬间揪紧,寒毛根根竖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况在于,那女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分明就是双马尾少女韩淼的声音! 可是……韩淼明明就在他们身边啊。 众人纷纷回头,望向人群之中,一脸不知所措的韩淼。 看到所有人都回过头,一道道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韩淼眼眸里满是紧张,睫毛快速颤动,视线慌乱地游移: “那不是我的声音!有东西在学我说话……它肯定是想把我们骗过去。” “没错,一定是这么回事!”主妇柳兰笃定的点点头: “她刚刚一直在我们身边。” “那可不一定!” 钱乐说着快步前移,右手猝然飞探而出,摁在了韩淼的头上。 下一刻,他的右手便化为一圈圈棕红色布带,将从头到脚,将女孩捆的严严实实。 布条与韩淼的身体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甚至像被烈火灼烧那般泛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乃至于整个人都像高温环境下的蜡像一样,逐渐溶解软化,失去了人类的形体。 “我的妈呀!”柳兰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双腿不停蹬踏地毯,将她身体推的逐渐远离韩淼。 “……” 融化中的韩淼,失去了所有表情,只是默默扫视着众人。 唯独扭动脖颈望向伊然和钱乐时,那张五官都消融成了血肉窟窿的面容,逐渐浮起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笑容。 几秒之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棕红色布条里蕴含的灵异力量逐渐抹除。 最终,在淅沥沥的液体滴落声中,“韩淼”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气味在走廊里久久不散。 第45章 规律 “它……它究竟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芮秀林瞪圆眼睛,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救命啊!” 走廊内,韩淼哭叫着求救的声音,再一次交叠起伏着扩散开来。 众人脸色均是一沉。 …… 一分钟前。 “诶,灯怎么黑了?” “有人在吗?” “姐姐?你在哪儿?” 昏黑幽闭的环境中,韩淼一边跌跌撞撞的胡乱摸索,一边呼喊哥特女。 她刚刚还在走廊里,跟着大家一起前进。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一黑,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同伴似乎都失去了踪影。 稀里糊涂之间,她似乎摸到了帘布,慌忙用力将帘幕向右推开。 哗啦! 随着帘幕晃荡着滑开,一面宽大的落地窗呈现在眼前,外界的冷光顿时涌入室内,点亮了这处幽闭的空间。 但是并不清晰。 她只能依稀看到,狭窄的空间里除了一些桌椅之外,还有一些类似于盆景花卉的模糊事物。 借助幽暗的环境,以及韩淼心中的恐惧……这些模糊的事物,在她的视野中无限拔高、变大,巍然耸立……将韩淼紧紧地包围在其中,带来无尽的压迫感。 她迅速侧身靠近了落地窗,将右肩贴上窗户玻璃,另一只手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想要利用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这里的一切。 就在韩淼仔细摸索手机时,玻璃窗外,那栋蒙在雨幕水汽中的苍白大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隔绝两栋大厦的峡谷似乎又变窄了很多。 从她的角度望去,对面那栋大楼已经近在咫尺了,仿佛相距不超过十米。 苍白大楼内的另一个韩淼,此时也苍白着小脸,怔怔的望向这栋大厦。 而令她头皮发麻的情况在于。 对面落地窗的旁边,苍白且坑洼不平的五楼墙壁上,悄悄趴着一个拥有成人头颅与婴儿身躯,通体苍白畸形的类人怪物。 它就悄悄趴在落地窗边。 趴在另一个自己看不到的死角里。 对面的韩淼根本不知道,与自己相距不到半米的外界,蛰伏着一个仿佛从噩梦深处爬出来的怪物。 快逃! 她本能的想要提醒对面。 却很快回忆起来,众人之前讨论过规律……那怪物会通过镜像来杀人! 窗帘! 就在这时,趴在大厦五楼外墙上的怪物,已经爬到了玻璃幕墙上,朝着另一个韩淼,伸出了畸形狭长的右爪。 “救命啊!” 韩淼用力拉上了窗帘,令包厢再度沉入黑暗。 紧接着,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遏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来: “哥哥!” “姐姐!” “布条哥哥……望远镜哥哥……你们听得到吗?我……我好害怕!” 大声呼救的同时,韩淼下意识架起了摸索出来的手机,仿佛将其当成了小小的盾牌,护在了自己脸庞前。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紧闭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随后悄悄睁开眼睛。 发现对面苍白大楼上的怪物,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了。 几乎同一时间,幽闭空间的另一侧,好像是门的部位,传来极度沉重的轰击声。 砰! 砰! 砰! 最后一声,幽闭的门扉被彻底砸开,伊然一行人的身影,伴随着走廊暖色调的灯光,出现在了韩淼视野里。 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困在了一处贵宾包厢里。 “你还活着?” 看着完好无所的女孩,伊然警惕的眯起眼睛。 “姐姐!” 韩淼迅速从他身后找到了哥特女,连忙飞奔着扑向了对方。 后者则是冷漠的看着她,在双马尾女孩接近之前,双臂交叉成X,做出了一个禁止接触的手势。 与此同时,钱乐快步来到韩淼面前,再度伸出右手,把她缠了个严严实实。 结果是女孩冻得瑟瑟发抖。 “没问题了,这是正常人的反应。”钱乐点点头,当即解除了束缚。 “我……我通过检查了吗?”韩淼苍白着小脸问道。 “没事了……你没事就好。”哥特女此时目光,逐渐升起了几分暖意。 “仔细说说吧,你都遭遇了什么。”伊然说着走入了包厢内。 随着他的进入,所有幸存者,都陆续进入了包厢。 “我不知道。”韩淼眼角含泪,紧张而又庆幸的望向他们: “我一直跟着你们,听你们讨论这栋商场的规律……然后只记得灯光一黯,我就被转移到了这里。” “只是灯光一黯?”孙雷神情严肃,以一种求证的语气问道: “是不是走廊灯光一黑的时候?” “是的!”她慌忙点头。 “然后呢?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伊然紧接着追问。 “不是的!我摸索着拉开了窗帘……对面……对面大楼……”韩淼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完整道出了自身经历。 听她说完,钱乐瞥向了一旁厚厚的窗帘,沉声说道: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最后关头,她及时拉上了窗帘……镜像消失,怪异自然就失去了目标。” “我们总结的规律没问题。” “那怪物就是通过过镜像来杀人。” 伊然点点头,随后望向韩淼的右手,此刻她的小手死死攥着一面化妆镜。 “你拿着镜子干什么?” “镜子?不是手机吗?”韩淼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拿出的不是手机,而是自己单面化妆镜。 当时太紧张了,根本没发现。 “我以为是手机,准备拿出来照明的……结果拿错了。”她脸色泛白,透着谨慎与不安,言辞恳切的解释着。 “你别紧张啊,我又不是审问你。”伊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吓人,立刻缓和了语气。 “我……知道……”韩淼虽然这么说,但是已经吓的快哭了。 “总而言之,没事就好。”伊然拍了拍她的脑袋,对着众人说道: “我可能知道这层楼的规律了!” “灯一黑,就会有人被转移到包厢里,然后换成脏东西混入队伍!” “我们可以试着赶在灯黑之前,提前钻进包厢,看看能不能避开袭击。” “就这么试试看吧。”钱乐表示同意。 第46章 执念 “那就出发吧,咱们的动作最好快一点……毕竟,在这里待久了,就会被逐步同化。” 伊然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了包厢。 众人小跑着冲出了包厢,严格遵守摸索出来的规律,小心翼翼往前探索。 起初先是等到灯光闪烁,才去打开包厢门钻进去。 到后来,干脆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手打开旁边的包厢门。 途经之处,所有包厢门都被他们打开了。 这么做是为了增加容错率。 万一遇到打不开的,还能往回跑。 总而言之。 只要磨砂壁灯开始闪烁,众人就以最快的速度钻入包厢,等到恢复光芒,再回到走廊赶路。 就这样,完成了八九轮之后,他们的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练。 不停开门的过程中,赵子丰更是越来越兴奋: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公共场合乱开一大堆门还不用关,真爽啊!我开!我开!我开开开!” 看得出来,以前肯定是个熊孩子。 不过一路上,倒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事情就像是他们预料的那样,只要摸清楚规律,按照规律做事便不会出问题,至少这一层是不会发生意外。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躲,不知不觉已经抵达了走廊尽头。 熟悉的旋转楼梯,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快步拾级而上,有惊无险的脱离了五楼。 攀登楼梯的过程中,芮秀林异常激动,以至于全身都在颤抖: “就一开始出了点意外,好在问题不大,咱们能继续保持这个势头就好!” “快走吧你!怎么这么多话。”赵子丰用力推了一把,好让他走的快一点。 伊然和钱乐照例走倒数第一,以及倒数第二的位置。 很顺利,他们有惊无险的抵达了6楼。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五楼某处房门紧闭的包厢内,漂浮着十几枚色彩各异的气球。 …… 砰! 啪! 咔嚓! 空旷寂寥的大厅内,各种硬物碰撞,折断,以及清脆响亮的破裂声,从各个方向纷至沓来。 以至于,众人刚刚踏足这一层,就被交织而来的各种异响,弄得提心吊胆。 定睛一看。 六层是类似于服装大卖场的地方。 比一楼的服装种类丰富了许多。 琳琅满目的服装,带着鲜艳夺目的色彩,分布在大厅的各个区域里。 远远望去,像是大大小小的花圃。 数不清的白色假人,正在穿行在各个服装店里,犹如顾客一般试穿衣物。 而接待它们的营业人员,同样是清一色的塑料假人。 整层楼的营业员和客人,都是白色塑料假人。 就是那种商场里,经常用来当成模特使用,只有模糊五官的白色假人。 从正面看,它们体腔均裂开大大小小缝隙,五颜六色的气球仿佛内脏一般,填满了假人的体腔。那些气球散发着阴森黯淡的光彩,并如呼吸一般不停闪烁着。 这些白色假人,正以各种僵硬而又笨拙的姿势,模仿着人类动作,维持着6楼商场的日常生活。 在这过程中,因为关节僵硬、重心失衡,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时不时就假人摔倒在地,有些很快爬起来,继续维持着麻木的表演。 而有些就直接粉碎在了原地,再也没能起来。 这些跌跌碰碰的声音,交织成了整个服装卖场唯一的旋律。 伊然等人试探着混入其中,就好像是一滴水流入了大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这些家伙,是不是跟二三楼的那帮大楼居民差不多?”赵子丰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住的太久,被这栋大厦同化,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可能不太一样。”孙雷以同样小的声音回答: “你没看到它们都没有躯壳吗?二三楼那帮人,哪怕躯壳破碎严重,至少还是自己的身体……依我看,6楼这些东西是因为躯壳彻底烂掉,才被塞进假人转移到了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它们一定被困了很久。”伊然低声说道: “之前的玉米摊主被困了二十多年,躯壳都没怎么损坏……你们想想看,久到躯壳都烂完了,得多久?” “所以说,它们这是……假装自己还活着?”芮秀林的表情逐渐复杂: “明明身体都烂完了,还不愿承认死亡么?人类的执念有时候真奇妙……” “尽量不要打扰它们。”伊然提醒了一句,便彻底沉默了下来。 众人跟着闭上嘴巴,在一片满是白色假人的商场里,蹑手蹑脚的探索着。 除了白色假人之外,大厦6层还陈列着大量的镜子。 因为是服装卖场的缘故吧,他们几乎每走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一面等身落地镜。 每一面镜子都像是异次元的入口,将商场的空间无限延伸,变得错综复杂。 “……” 队伍中间,芮秀林猫着腰缩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看着,生怕突然飘来一团彩色气球,把自己带走。 就在途经一面落地镜的时候,他不经意瞥了一眼,随后整张脸突然变得煞白。 因为芮秀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面居然空荡荡的。 没有头! “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 下意识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确定自己的宝贝脑袋还在,但是步子却因此慢了半拍。 以至于后面的赵子丰差点撞在他身上。 “怎么了?” 听到动静,剩余几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二人。 “不知道。”赵子丰一脸疑惑: “我走的好好的……芮哥突然停了下来。” “我……” 芮秀林的脸色不断变化,欲言又止,只觉得双腿愈来愈沉重,便逐渐停下了步伐。 他停下来之后,所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看着众人的脸庞,芮秀林呼吸愈发急促,突然猛地一咬牙,沉声说道: “经过之前的那面镜子时,我看到自己的头不见了!” 激烈的挣扎了一番,他还是决定说真话。 自己这一路都没什么贡献,全靠抱大腿才能活下来,如果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不能潇潇洒洒的来,至少要潇潇洒洒的走。 绝对不能跟那些假人一样自欺欺人! 第47章 离队 “没有头?”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顿时令众人警惕到了极点。 “可能是看错了……咱们回去再看一遍?”孙雷有些沉重的说道。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都是一路生生死死走过来的,眼看又没了一个,他心里不可能不难过。 “对!也有可能是我眼花了!” 芮秀林心怀侥幸,连忙倒退了几步,回到了那面镜子旁边。 这一次看的更清楚了。 他的脖颈上……却是空荡荡的没有头颅。 “没了……真的没了……” 芮秀林哭丧着脸,整个人都在剧烈哆嗦,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众人也跟着他折返回来,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镜中的他,确实没有脑袋。 到了这时候,芮秀林再无一丝侥幸,他哆嗦着嘴唇,垂死般的低声说道: “看来我真的已经死了,就跟之前的玉米摊主一样……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死了。” 气氛顿时变得格外压抑。 活生生的同伴,莫名其妙变成了死人,这令所有人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如果他真的死了……”柳兰率先打破了沉默: “会不会突然发狂袭击我们……就跟二三楼的那帮人一样?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处理一下?” 她的这番话,令芮秀林的神情更加灰败了。 男人低着头,整个人陷入了沉默,透出浓浓的死气。 “不至于吧。”赵子丰表情凝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至少,芮大哥目前还有自我意识……完全是可以做伙伴的吧?之前我们不是也接受了玉米摊主老王么?” “那不一样。”柳兰果断摇摇头: “之前接受玉米摊主,是因为我们还不知道他会发狂!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死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正常,可它们迟早是会发狂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要不……”韩淼眼眸闪烁,怯生生的说道: “我们投票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 “不要说了!”芮秀林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惨笑: “相见就是缘分,一起走到这里都不容易,没必要弄得那么生分,大家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 “换成我,我也不会同意一个死人留在队伍里……我这个人绝对不双标!” “祝你们好运!” 说罢,他猛地一个转身疾跑,迅速脱离了队伍,然后连续几个拐弯……身影便好似青烟一般,迅速融入茫茫多的假人海洋之中。 谁都没想到,一直贪生怕死的芮秀林,这时候如此果断,说走就走。 目送着芮秀林的身影消失不见,众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虽然他派不上用场,可是从性格上来说还是可靠的。 常言道患难见真情。 他决绝的一跑,反而证明了自己的靠谱。 “芮大哥,他人还是不错的。”赵子丰小声的喃喃说道。 “其实,所有被困在这里的遇难者,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孙雷叹息着说道: “就像二三楼的那群可怜人,他们明显对我们没有敌意……只是被怪异驱使奴役,不得已才会发动袭击。” “大……大家!”就在所有人沉浸在伤感中时,韩淼颤抖到几乎变音的声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望向小女孩,只见她直勾勾的盯着那面试衣镜。 下一刻,他们也都望向了镜面。 只见光亮平整的镜面里,众人影像之间,那个无头男人的魁梧身影,仍旧停留在队伍里。 芮秀林都不在了,你怎么还在!? 光亮平整的镜面中,那具无头男尸穿了一身沾血的西服,从身形到衣着都与芮秀林一般无二……但是芮秀林早已经跑开了! 众人齐刷刷望着它,无头男尸冷不丁一个前倾,竟然穿透镜面探出了半边身体,伸手抓向了最近的韩淼。 “小心!” 钱乐面色一沉,挥动右臂,刷出五条棕红色布带,狠狠抽向了无头男尸的胸口。 呲! 只见无头男尸的胸口冒起阵阵青烟,动作却没受太大影响,一把攥住了韩淼的胳膊,直接把她往镜子里狂拖猛拽。 转瞬之间,女孩就被拽的双脚离地,整个人狠狠扑向镜面。 轰! 韩淼砸向镜面的前一刻,伊然箭步冲出,顺势举起胳膊转了几圈,将钱乐甩出的布带缠在手上——左腿在地面一蹬,身体借助冲劲,腰力结合腿力,右拳犹如蓄满力道的弩炮一般轰出! 在棕红色布带的加持之下,一拳居然穿透了镜面,正中无头男尸的胸膛。 而更为诡异的是,镜子里的无头男尸,就像漏气的气球,噗的一下如泡沫般炸开,化为碎布,消散一空。 韩淼身形落地的同时,试衣镜也变得恢复如初。 “各位,离镜子远一点!这镜子有古怪……” 伊然说着,立刻闪身脱离了镜面的照射范围。 众人慌慌张张退到了他身旁。 试衣镜安安静静的坐落在原地,就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呼哧呼哧……” 韩淼则是大口喘着气,面色涨红,手脚发软,细密的汗珠在暗光下也能清晰可见。 显得被吓得够呛。 “然哥……”赵子丰轻如飘絮般的声音说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芮大哥……根本就没死呢?” “不好说啊。”孙雷一脸愁容: “也许,刚刚袭击小姑娘的无头男尸……就是发狂的他。” “这里是地狱。”柳兰怔怔落下两行眼泪: “这个地方就是地狱,活着无法离开,死了也要烂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此时此刻,伊然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镜中自己的影像。 内心深处。 名为真相的蝴蝶,正在破茧而出。 “你们在这里等我!”伊然解开那些棕红色布带,同时望向了钱乐: “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把芮秀林找回来……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乱动,等我们俩回来。”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立刻闪身脱离了队伍,一路绝尘,消失在了无数假人的重影深处。 寻找芮秀林,不过是个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去证明一件事。 第48章 最终杀场(上) 脱离队伍之后,无数姿态各异、僵硬行动的白色假人,便占据了全部视野。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伊然感觉那一双双空洞的塑料眼眸,似乎正有意无意的扫向自己。 强烈违和感如潮水般袭来。 塑料假人时不时摔倒的动静,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更是格外刺耳。 伊然紧绷心弦,贴着商场的瓷砖墙,快速向前摸索。 走路的声响,完全被假人摔倒碰撞的动静给淹没了。 顺势寻找芮秀林的过程中,伊然主要精力,集中在寻找商场的配电间。 先前,玉米摊主老王和大厦居民发狂之前,他捕捉到了拉动电闸的声音。 因而怀疑,这栋大楼的杀人机制,似乎跟电闸有关系。 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验证心中的想法了。 至于为什么脱离队伍,独自过来……则另有原因。 当他经过了六家专卖店,抵达消防通道的时候,终于在转角处,找到了配电间。 其外门呈深青色,中心处挂着一排警示标识,红底黄字的“高压危险”字样格外醒目。 “……” 伊然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试探着推了一把。 那面看似坚固的金属门,便丝滑的向后敞开了。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配电室的空间非常狭窄,只有三平米左右,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绝缘胶垫。 门对面的墙边,矗立着几座冰箱大小的配电柜。 上面分别标注了A1到A4,B1到B3。 恰好符合商场六楼的分区布局——伊然一路摸索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各个分区的标牌,大致清楚6楼的分区情况。 除了配电柜以外,旁边还有六楼的总电闸。 伊然先转过身,确定四周只有假人,这才快步进入配电间。 他打开第三座配电柜,轻轻拉下了B3区的电闸。 B3区,就是配电室外面的区域。 这一瞬间,配电室外,整个B3区的灯光同时熄灭,周遭顷刻黯淡下来。 短暂的一秒之后。 犹如锋利的刀刃撕破黑暗一般,那种令人不安的彩色眩光,从各个方向照亮了B3区! 彩光照耀之下。 那些眼神空洞,肢体僵硬的塑料假人,同时一滞,中止了模仿顾客与店员的动作。 原本毫无生气,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白色眼眸,突然间恶意勃发,阴森怨毒! 面部随之剧烈扭曲,变得无比狰狞可怖。 齐刷刷扭转脖颈,望向了配电间的伊然。 塞入体腔的那些彩色气球,猛然开始剧烈蠕动,呼之欲出! 仿若膨胀到极限,随时会裂体而出的内脏! 他只觉得头皮一紧,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口,抬手一推,让电闸恢复了原位。 刷! 雪亮的白光铺洒而下。 那些原本几乎要扑过来的假人,晃了晃身体,面目又恢复了先前的僵硬麻木,开始继续那场属于它们的角色扮演。 “原来如此。”伊然长舒一口气。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大楼的灯光分成两种。 正常灯光能够压制灵异力量。 五彩灯光则是加强诅咒。 而且,这两种灯光都是可控的。 紧接着,伊然立刻抹除了自己来过的痕迹,快速退出了配电室。 …… “老芮!” “老芮!” “老芮别跑!我看到你了!” 离开配电室,伊然健步如飞的在商场里乱转,终于在鸿星尔克专卖店,找到了正欲上吊的西服壮汉。 “伊然!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芮秀林攥着用皮带制成的上吊绳,诧异地望向他。 “你没死!你上当了!” 伊然飞身上前,将他拽离了上吊绳,然后哭笑不得的问道: “你是不是傻?如果你已经死了,上吊又有什么用?” “嘿嘿。”芮秀林尬笑着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寻思,能不能再死一次么?反正不亏。” “行了!”伊然拽着他,立刻往回走:“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快回去吧!” “等等!我拿一下我的腰带……” 过了两分钟。 当他们回到队伍时,众人还在原地耐心等待。 看到伊然真把芮秀林带了回来,他们纷纷松了口气,双马尾甚至高兴的招了招手。 “我真没死吗?”芮秀林直到这会儿,还在怀疑自己。 “没有。”钱乐果断摇摇头:“镜子里的那东西,根本不是你的倒影。” “那就好!那就好!”芮秀林抹了抹眼角,几乎喜极而泣了。 “行了,快点调整好心态。”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望向众人: “都小心一点吧,别再上当了,上面就是顶楼,咱们争取一起顺利离开。” 说着,便走到了钱乐身旁,拉着他来到了队伍后面: “我们殿后。” “……” 钱乐狐疑的望向他,随后便觉察到,伊然将一部手机,塞入了自己右手里。 伊然盯着他的眼睛,做了个嘘声的口型。 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就这样,剩余的一行人,继续在商场内探索了起来。 没过多久,随着灯光一黑,熟悉的那一幕再度发生了。 疾旋的斑斓彩光当空洒落,将整层商场笼入了五色幻光深处,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随着光芒旋转,扭曲。 无数塑料假人,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倾倒,声势像是冰雹落地。 彩色气球汇聚而成浪涛,再度拍打了过来。 这一次,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先前那般慌乱。 仍旧是伊然正面开路,钱乐侧面辅助,顶着五彩浪涛一路硬冲,径直冲到了楼梯边。 “到顶了!” “快走!快走!” “已经两层楼没有减员了……我们一定可以的!” 顺利登上楼梯,众人激动的心脏砰砰狂跳。 或许是因为快要登顶,内心格外紧张的缘故。 这一次,众人登梯的速度格外慢,直到楼梯快要消失时候,才慢吞吞踏上了第七楼。 穿过楼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 宽敞到几乎看不到边的大厅,琳琅满目的展柜,鳞次栉比的商铺。 锈迹斑斑的立柱,分布在大厅各处,立柱与立柱之间,还悬挂着一条条鲜红的横幅。 横幅表面是方方正正的金色标语: “喜迎618购物节,全场八五折!” 第49章 最终杀场(下) 环视着这层楼的景象,众人顿时面色大变,纷纷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孙雷张了张嘴巴,费力的打破了沉默: “等等,这不是1楼吗!?” 伊然抬起头,望向远处的玻璃推拉门,以及推拉门上方那个1T的标志,点点头说道: “没错,我们回到了1楼。” “那不是完了么?”赵子丰脸色煞白,肌肉不自然的抽搐着: “这栋大楼,压根就没有出路啊。” “不要!不要!” 双马尾女孩似是终于崩溃,尖叫着转身跑开,头也不回的冲向了商场深处。 “喂,别乱跑啊!”哥特女则是追了过去。 “我不信!这里一定藏着其他的出路,一定有其他的出路!”芮秀林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四处张望,企图寻找其他出口。 伊然摇摇头,怅然叹息,随后望向了孙雷和张守俊: “你们也去找找其他路吧,我去试着破门……别灰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一定有其他路!” “一定有的!” 孙雷和赵子丰点点头,立刻结伴跑开了。 驭鬼者钱乐没有多说什么,扭头就走,嘴里不住喃喃自语: “无非就是再找一次……下一次,一定要找到他们。” 短短十来秒,求生小队便彻底散了。 只剩下伊然和柳兰还站在原地。 “我就不信了……我就不信我砸不开那面玻璃门!” 这时候,伊然的声音忽轻忽重,语速又快的几乎听不清。 情绪似乎也不太稳定。 说罢,便迈开步伐,快步来到了玻璃正门前。 隔着一层透明无瑕的玻璃。 外界暴雨如瀑,水汽弥漫,大厦苍白的形体在朦胧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在这潮湿的空气里。 砰!砰砰!砰砰砰! 伊然挥出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玻璃表面,声音巨大,震得整座商场都在震颤。 一连砸了三分多钟,玻璃门仍旧巍然不动。 “……” 伊然叹息一声,终于放弃了挥拳。 这时候,只剩下主妇柳兰一人,默默跟在他身后。 看到伊然终于停下挥拳,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放弃了吗?” “算是吧。” 伊然双手撑着玻璃门,用力靠了上去,侧过身瞥向旁边的柳兰: “你知道吗?自然界有很多动物,会把自己的弱点伪装成攻击手段。” 这时候,他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变得格外冷静。 冷静到甚至产生了压迫感。 “你说这个干什么?”柳兰露出疑惑之色。 “因为我喜欢先说谜底。”伊然活动了一下筋骨,面露微笑,声音越来越响亮: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咱们还在五楼长廊的时候,灯光黑了两次!” “第二次黑的时候,那个双马尾女孩韩淼,差点死在怪异手里。” “按照规律,第一次黑的时候,应该也有人会死吧?”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的话突然变多了!” “等等!”柳兰露出诧异之色:“你不会在怀疑我吧?” “还有一件事。” 伊然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当我们照镜子时,镜子反射的图像应该是左右颠倒的。” 这时候,他举起了双手: “最直观的情况就是,左右手在镜子里是反的。” “然而6楼那些镜子,它们呈现的人影竟然不是反的,所以那些就根本不是镜子!” “另外,刚刚我一直在观察对面那栋楼的我……那边的我,左右手居然也是正的……对面真的是镜像吗!?” “……” 柳兰的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变得格外阴冷。 “你其实已经死在五楼了吧?” 伊然观察着她的表情,神情平静中又带着一丝怜悯: “我知道,现在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 “我也知道,那只怪异说不定正在通过你,窥视着你我的谈话。” “我还知道,它根本不是在对面猎杀我们,而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柳兰的脸色逐渐苍白,露出极不自然的扭曲笑容: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鬼能骗人,人也能耍鬼。” 伊然笑了笑,迅速收缩的瞳孔里,目光逐步锋利,整个人充满了攻击性: “我在耍你们!” “我们!” “在耍你们!” 这时候,柳兰突然注意到,商场四面八方都是沉重的沙沙声。 她连忙望向四周。 只见原本破防跑路的众人,正拿着匕首、手机壳、拖把杆、消防斧等等工具,拼命打磨着一根根不锈钢立柱。 原本锈迹斑斑的立柱表面,已经呈现出了部分镜面般光滑的质感。 柳兰脸色大变: “你刚刚之所以锤玻璃,以及跟我说那么多话,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 见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的。 伊然携裹着轻微的轰鸣声,骤然冲向了这具伥尸,同时一记高鞭腿横划而过,抽在柳兰的腰腹部位。 刷——! 高速运动的腿影好似长鞭横扫,又像是铡刀迅斩,穿透了伥尸的躯体破空而过。 柳兰几乎瞬间就被腰斩,断成了上下两截。 …… 众人为什么在擦不锈钢立柱? 因为怪异的弱点就是镜子! 五楼那次袭击,韩淼之所以能幸存,根本不是因为及时拉上了窗帘,而是她的那面化妆镜! 那怪异,从一开始就在诱导伊然他们,让所有人都产生了误判。 错认为怪异会通过镜像杀人。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把弱点,伪装成最强势的杀招。 实际上,所谓镜像都是假的,怪异也并没有存在于大楼对面。 它一直跟着所有人上楼! 证据就是,除了没有灯的四楼之外。 从1楼到6楼,众人几乎每次遭遇怪事之前,都会经历关灯,以及听到拉电闸的声音! 谁在拉电闸? 谁在关灯! 显然就是怪异! 至于为什么要拉电闸关灯,通过之前在6楼的探索,伊然能看出来,这栋大楼正常的灯光,对灵异具备压制作用。 怪异无法在灯光照耀的情况下杀人。 所以必须先把灯关了,然后才能肆意作祟。 至于外面的那栋大楼,则是怪异制造的幻觉。 它的能力在大楼内部会受到部分压制,在外面却不受影响。 …… “没用的!” 哪怕身体断成两截,柳兰的面孔也没有一丝痛楚,她昂首望向伊然,瞳孔里满是阴冷和麻木: “没用的……你们……你们根本找不到它……” 透过两处创口,可以看到这具伥尸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内脏。 躯体俨然就是一具空壳。 内脏所化的彩色气球,此刻还漂浮在五楼某处包厢内。 “……” 伊然嘴角上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脚把她的脑袋踩了个粉碎。 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会泄露任何有用的情报。 至于怪异在哪里。 这个谜题对伊然来说一点也不难解,此时此刻,怪异应该前往了配电室。 不熄灯,它很难杀人。 而且,面对这种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应对手段。 还在六楼的时候。 伊然归队之前,便将自己推测全都记录到了手机上,并罗列了一些部署,然后偷偷交给了钱乐。 抵达七楼,众人崩溃离散之际。 钱乐离开队伍,看完了手机备忘录里的内容,立刻组织起其他人,开始清洁不锈钢立柱。 驭鬼者自己则拿着韩淼的化妆镜,去了配电室。 因为伊然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的很清楚,怪异杀人之前,一定会先前往配电室关灯! 所以,钱乐便带着镜子去配电室守株待兔! …… 干掉了柳兰。 伊然不住按压双手骨节,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配电室。 此时此刻,他内心一片炽热。 所有的惊恐。 所有的痛苦。 全都化为了滚滚怒焰! “从现在开始!你才是猎物!” 第50章 处刑 商场1楼,配电间。 寂静如冰川一般,冻结了这方空间。 深青色钢门沉默伫立着,表面反射着恒定的白光,仿佛被时光遗忘。 咚咚咚——! 某种沉重的移动声,极速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凝滞的寂静。 裹挟着一圈圈阴冷气旋,一个畸形可怖的身影,犹如蜘蛛般沿着墙体爬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接近了配电间。 怪异现身的下一刻,极度阴暗的气息彻底蔓延开来,仿若肆意奔流的寒冷污水,一波波冲刷着周遭一切。 哗——! 配电间的钢门顿时被吹得大大敞开。 这时候,怪异距离配电间还有五米左右……只听空气一阵微鸣,十条棕红色的布带飞梭而出,犹如一张猎网摊开,从各个方向勒住了怪异的肢体。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钱乐的声音,伴随着他本人,出现在配电间对面的消防通道里。 怪异似是没有看到他一般,继续直奔配电间,奈何缠住它的布带越来越多。 短短两三秒,就被布带缠成了粽子,脱离墙体重重摔倒在地。 “呵呵!”钱乐轻蔑一笑。 在他眼里,怪异完全就是一只落入蜘蛛网的甲虫。 无论之前多么恐怖,一旦被蛛网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蛛丝越缠越多,越缠越紧。 落到地面的下一刻,怪异猛地扬起脖颈,把那张与婴儿身躯完全不符的成人脸庞,朝向了钱乐——脸部肌肉扭曲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惊悚无比的狞笑。 与此同时,它睁开眼睑,露出那双仿佛浸透了血浆的猩红眼球。 “……” 钱乐立刻闭上眼睛,挂在胸前的化妆镜,跟着反射出一双仿佛浸了血浆的硕大眼球。 下一刻,他只听到一声仿若婴儿啼哭般的凄厉怪叫。 那恐怖的怪叫震得空气荡起圈圈波纹。 钱乐耳膜几乎破裂。 与怪叫声一并袭来的,还有怪异疯狂翻滚挣扎的巨大震动。 没等他加固束缚,只听前方传来了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钱乐只觉得双臂一松,心顿时像落入冰水里,知道那东西已经挣脱了束缚。 他睁开眼睛。 却看到怪异紧闭眼瞳,以一种压迫感官的方式,朝着自己直扑而来! 就在此时,怪异的身形忽然凭空脱离了地面,随即又是凌空一个翻转,划过半个圆弧狠狠砸向后方地板。 轰——! 怪异脸朝下的重重砸向地板,势能在地面震出一个深坑,顺带也破坏了两边的陈旧墙体。 砖石崩裂着四散滚落,大量尘埃如云雾弥漫。 透过朦胧沙尘,钱乐隐隐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尘埃深处里,将怪异与自己隔开。 是伊然! 结合二者的位置,钱乐能判断出来。 刚刚是伊然拎着它的一条后腿,将其拽的凌空而起,然后甩到半空中狠狠砸向地板。 “接下来交给我。” 背对着钱乐说完这句话,伊然再度拽起怪异的一条腿,身形右转半圈,带动其重重砸向了一旁的墙体。 轰——! 怪异被甩飞出去,身躯仿佛是吊车上的破碎锤,直接嵌入了墙体内部,砸的整个商场都在震动。 伊然随即化为一线残影疾驰而去,狠狠撞向了怪异嵌入的墙体。 轰隆——! 烟尘犹如冲击波炸开。 尘埃深处,伊然右手掐住怪异的后颈,猛然挥臂一个投掷,将其甩向了商场中心。 沿着抛物线,落向商场中心过程中,怪异睁开了一双血色赤瞳,但下一刻便重新阖上眼皮。因为分布在商场各处的不锈钢支柱,已经被众人擦出了大大小小的镜面。 趁着这个空档,钱乐立刻将化妆镜挂在了伊然的脖子上。 同时,后者捡起一条布带,绕着自己右手的拳骨缠了一圈。 噗通! 重重落地砸出一处坑洞,怪异翻身而起,四肢向外张开,齐刷刷急速踏地,朝着伊然疾驰着冲撞过来。 嗖——! 高速移动的模糊身影穿透尘埃,犹如一辆进入最后冲刺的赛车,转眼间冲了伊然面前。 怪异高速移动时掀起气浪,此时也如波涛般激荡开! “……” 伊然眼眸倒映出对方丑陋的身影,神情一狞,口鼻中发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瞬间侧身后退半步,脊椎随着脚掌踏地发出闷雷般的爆响——随着这个动作,他整个人仿佛是烧开的水壶般释放着热气,身影竟变得模糊起来。 电光石火间,伊然锁定怪异袭来的方向,右拳携带着千钧之力贯穿而出。 轰隆隆——! 瞬时就是一声巨响,整座商场都猛地震荡了一下,尤其是二者碰撞之处的地面,迅速崩开一圈圈呈辐射状扩散的裂纹。 拳峰停滞处的空气顿时炸开一团气旋,如水雾般扩散开,而后冲刷出了怪异的身体轮廓。 下一刻,随着劲力完全爆发,怪异被笔直地轰飞出去。 “……” 此时分布在各个支柱旁,紧张观战的幸存者,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好暴力! 好凶残! 这,这还是人类吗? 自己真的不是在看好莱坞大片!? 哥特女更是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默默夹紧了一双长腿,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双马尾小萝莉不香了。 …… 呼——! 被轰飞的怪异刚刚落地,一条条棕红色布带,又将其捆个了结结实实。 “……” 伊然快步欺身而至,双手抓住那些布带,双臂发力,将这头邪祟生生举过头顶。 下一刻,双臂稍稍往前送,从垂直九十度,变成了八十度。 双手随即变举为拉,奋力往下拽,右膝盖猛然往上一抬。 这一瞬间,他的右膝与双手同时升降,犹如巨兽咬合。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骨之声响彻四方。 怪异躯体弯折,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屁股上。 像是被“巨兽”咬到断成两截,只剩下皮肉连接着的猎物。 …… 如果是人类的话,受此重创必定暴毙,但怪异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然在布条内部疯狂挣扎。 “来!让我们做个了断!” 伊然左手抓住怪异后颈,一路连摔带拽,将其拖到了不锈钢柱前。 此时,这根不锈钢立柱表面,已被清理出了落地镜大小的光滑面。 他提着怪异后颈,将其摁的贴近立柱。 固定好邪祟的位置。 伊然瞳孔猛然收缩,右手五指张开,指头微微弯曲犹如虎爪,直接扣在了邪祟那张可怖的面容上。 呲! 五指如钩,深深刺入了冰冷的皮肉。 转瞬之间,只见伊然脊背两侧的肌肉群,犹如鹰翼般倏然展开——右手扣着怪异的面庞就是一掀!哗啦一声,顿时将那张成年男人的脸孔,连带着大半肌肉以及眼皮,给一起撕扯了下来。 失去了面皮阻碍,那双仿若浸透了血浆的眼瞳,顿时暴露在镜子前! 第51章 好像忘了什么 眼球甫一暴露在镜面里。 怪异立刻开始疯狂挣扎,几乎要脱手飞窜出去,伊然岂能让它如愿,运转内功将体力催发到极致。 整个眼睛变得充血通红,通体青筋一根根向外凸起,如粗大的钢丝一般密密麻麻缠紧了全身。整张脸上更是青筋交织,如同恶鬼般狰狞可怖,吐息之间,体表淡白色的热气如火焰般翻腾。 右手摁住脑门。 左手死死箍紧后颈。 两只手如铁钳一般,将其死死固定在立柱前。 “别想动!”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败了就要认!” 面对伊然的钳制,只三五个呼吸,怪异便停止了挣扎,僵硬的定格在原地。 呼!呼!呼! 下一刻,激流般迅猛的森冷阴风,以泄洪的气势,从它口鼻中冲刷了出来……愈来愈强烈,愈来愈响亮!隐隐约约的婴儿啼哭声,随着气流激荡扩散在商场四周,就连灯光都开始闪烁。 这股气流吹在身上,给人的感觉,像是连骨髓都要冻成渣子。 伊然被吹得脸色青白,却硬抗着这股气流,让怪异继续凝视它自己的眼球。 嗖!嗖!嗖! 片刻之后,怪异突然像是离水的活鱼那般急速摆动着,喷出气流里,逐步出现了一串串花花绿绿的彩色气球。 每一秒,气球的数量都在呈指数级增加。 相对应的,怪异的躯体也变得愈发干瘪松弛。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 又或者十分钟。 当伊然发现上方那层彩色气球云海,厚到了几乎能碰到众人头顶时,一切终于结束了。 怪异此刻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落在地上皱成了一团。 见此情形,伊然如释重负,哈哈大笑道: “什么怪异无法被杀死,这不就死了吗!?” “怪异不会死哦。”钱乐拖动行李箱,缓步走到他身边: “它这个情况,是被自己的诅咒给肢解了,并且在灯光照耀下,陷入了死机状态。” 说着,他打开行李箱,抽出了一只黄金口袋,将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皮给套了进去。 “死机?是不是陷入沉睡的意思?”伊然好奇的问道。 “差不多吧。” 钱乐封死黄金口袋,站起身捧在手里掂了掂,喜滋滋的说道: “死机的怪异可值钱了!哪怕只剩下一张皮,也能卖八位数的价格!” “夺勺!?”伊然瞪圆了眼睛。 “死机的怪异,比怪异本身值钱很多,八位数起步!”钱乐又重复了一遍,随后立刻补充道: “不过现在说这个没意义,毕竟我们可能永远也离不开这栋楼。” 话音刚落,整栋商场吹来了一阵凉爽舒适的气流。 令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如此惬意的状态里,只听“哐当”一声,一楼商场原本紧闭着的玻璃门,居然弹开了。 门外暴雨如云雾般消散,变得平静明晰,可以看到两排向远处延伸的路灯。 一只橘猫正靠着路灯,好奇的望向商场。 外面似乎是某处城郊。 “朋友们!跑啊!” 伊然大吼一声,身形化为一线残影疾窜而出,双腿极速踏地,转眼就冲出了大鉴商场。 众人顿时如梦初醒,鬼哭狼嚎的奔出了商场。 脱离大厦的下一刻,他们只觉得天高地阔,那压抑在死亡囚笼里的沉闷与局促,瞬间如轻烟般消散。 夜幕如此生动鲜活,云朵悠悠飘荡,仿佛触手可及。 就连破破烂烂的城郊烂尾楼,都显得那么诗情画意。 由于生怕再被抓回去,他们一口气跑出了一千多米,这才气喘吁吁的转身回望大厦。 然而。 这时的大厦,早已经隐入了夜色,再难寻觅踪迹。 “终于……结束了。” 伊然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呼出,只觉得身体顿时轻松了下来。 对上那只怪异,他的压力其实很大。 最后能够碾压,也是因为灯光+镜子+钱乐的布带,给怪异身上挂满了debuff。 如果硬碰硬,他自问是绝无胜算。 “活下来了!呜呜!呜呜呜!”芮秀林双膝跪地,以袖遮面,喜极而泣。 哭的像个小媳妇。 这一路的大喜大悲,太能摧残人了,他很难继续维持男子汉的风范。 “是啊……简直跟做梦一样。”孙雷揉了揉眼睛: “我还以为自己会变成另一个老王,再也回不了家啦。” “别惦记老王了。”赵子丰摇摇头:“他那样……注定是永远出不来的。” “加个微信吧。”钱乐掏出手机,把微信二维码送到伊然面前: “等我把那张皮卖了,咱们七三开,当然了……是你七我三,这不过分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伊然这样说着,却立刻掏出手机飞速扫码,加上了钱乐的微信。 人不能总为了客套,连钱都不要吧? 他刚加了钱乐的好友。 高挑丰硕的哥特女,突然携着一阵香风款步而来,她歪着头,丰润的嘴唇凑到了伊然耳畔: “你还是楚南吧?” “你怎么骂人!?”伊然脸色一变。 这个问题疑似是有些太尖锐……甚至有点恩将仇报了。 莫非是坏女人? 就在伊然这样想时,一张烫金色的名片,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同时,他感觉到什么温润细腻的事物,在自己的耳廓上啄了一下。 伊然触电般的望向哥特女。 她则是掩口微笑: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约我,我也是第一次哦。” 想偏了。 原来是善解人意。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女人。 “咳咳,我考虑考虑。”伊然轻咳一声,默默收好了那张名片。 芮秀林此时终于抹干净了眼泪,神采飞扬说道: “为了庆祝咱们逃出生天,大家一起搓一顿吧?我请客!” “也不是不行。”钱乐点点头。 “我来叫车。”哥特女掏出了她的手机:“这个时间点,不好打网约车了,我弄辆车过来。” “我想吃点好的!”赵子丰一脸心动。 很显然,他已经把打酱油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当然,还有个人也一样。 第52章 心猿守意 仅仅过了十分钟,当芮秀林还在考虑该去哪家酒店的时候。 哥特女已经摇来了三辆很时髦的跑车。 属实有些高深莫测了。 不过众人很快接受了对方的实力。 一般人玩得起哥特么? 在伊然看来,如果财力不够的话,玩哥特很容易把自己玩成杀马特。 …… 当众人坐上跑车时,主动权就转移到了哥特女手上,她报了个酒店名,司机们便立刻出发了。 老芮干脆躺平。 因为那是当地最有名气的酒店,收费极其昂贵,他只在公司聚餐的时候去过一次。 哥特女财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自己没本钱跟此女争夺话语权,不如好好享受。 到了酒店,众人更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先是洗浴加上一套专业按摩,帮他们彻底疏散了负面情绪。 一出来,连衣服鞋子都换了套新的,光面料就知道不是凡品。 换上新行头的孙雷照了照镜子,自己都觉得自己人模狗样的,格外靓仔。 等他们收拾干净,酒店已经张罗好了一大桌菜肴,很多美食伊然别说看了,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正常酒店做菜能这么快吗? 每一道菜,好像都要处理很久的样子。 伊然转瞬就放弃了思考。 哪种方式都不重要了,反正肯定是以自己这种穷比看不懂,却大受震撼的方式。 经过大鉴商场的高强度有氧运动,众人胃口都挺好的,孙雷和赵子丰更是吃的几乎把脸都埋在了盘子里。 吃到一半时,哥特女和双马尾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便声称不胜酒力,退出餐厅回客房休息了。 目送离场,伊然又环视了一圈餐桌,什么不胜酒力……根本没上酒水啊? 算了。 估计是吃不下,找个借口跑路。 众人埋头狂炫的过程中,酒店还在不断上餐,没过多久,芮秀林和孙雷他们都不行了。 最后,只有伊然独占餐桌,吃完了全席。 等他擦干净嘴巴,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场,不知道是大堂经理,还是什么职位的整容脸阿姨,递来了一张房卡。 “快12点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得了。”伊然果断接过了房卡。 房卡上显示的房间名为9楼6号间。 等到他刷卡推门而入,却发现房间亮着灯,还是旖旎的柔光灯。 看到伊然进门,二女同时回眸相望,含情脉脉的翘首以待。 此时此刻,她们就连衣着都格外的……醒目。 一个狐耳妲己。 一个长耳玉兔。 伊然心跳顿时慢了半截,下意识便欲离场,此刻他的思绪却仿佛一分二。 一个是大耳刘备的形象。 一个是红脸关羽的形象。 关二爷红着那张憋了18年的脸,攥起拳头,对着刘备含怒质问: “大哥!18年!整整18年了!你知道这18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吗!?” “这狐狸和兔子,我吃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刘备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突然点点头: “二弟所言极是。” 老刘家的优点就是听劝。 自此,两兄弟冰释前嫌,达成了共识。 “这个世界如此黑暗……我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又何必执着于条条框框!” 伊然转身关紧房门,深吸一口气,迎向了狐狸和玉兔。 战! …… 翌日清晨。 众人相互告别,离开了这座酒店。 值得一提的是,哥特女和双马尾没走,只是相互扶着腰,站在门厅前与他们道别。 伊然则是神采奕奕的打车回了家。 少不了又挨老爷子一顿批判。 他心里默默下定决心,等钱乐卖掉怪异皮,自己有钱之后,一定要开个空壳公司假装自己上班。 否则很难过老爷子这一关。 挨完骂,伊然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训练室。 《天衍神武录》,启动! 伴随着纯净柔和的白光,一本只有他才能看到书浮现在空气中,并徐徐翻开了书页。 左页的个人信息为: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初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初)】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4320点。】 “比上次遇到百貌还多!?”伊然先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想通了端倪。 挑战百貌,他个人能力发挥有限。 商场怪异,他则是打爆怪异的主力!而且是真把对方打爆了,爆的只剩一张皮。 因此,哪怕百貌明显比商场怪异厉害,给的劫力却不如商场怪异多。 “四千多点劫力……这次必须推演一门轻功,另外加强精神层面的防御,免得关键时候意识崩溃。” 伊然整理好思绪,立刻下达了指令: “帮我推演一门壮大精神力,能够抵挡意识入侵的功法!” 遵循他的指令,天衍神武录翻到了第三页,表面光影转换,线条交织,最后化为了一只神情安详从容,趺跏而坐的金毛猿猴。 看着书页上的猿猴,伊然只觉得心神一静,格外清醒舒爽。 那猿猴的形象,更是越看越像自己……非常的亲切,好像是自己千百世之前的前生。 当图案浮现之后,这门功法的观想方法,种种凶险,精要之处,逐一灌输进了他的脑海。 《心猿守意诀》 归正心猿,分动静两像。 静像,能镇压种种心魔杂念,保证灵台清明,不受六根六贼侵扰,抵抗一切外邪入侵, 动像,能突破灵台,入侵他者意识,摧人神魂,威力无穷。 “妙!妙啊!” 伊然翻了翻书页,后面一页却是空白的。 动像呢? 怎么只有静像? 当他再次看清了劫力点数,终于发现为什么没有动像了……劫力还剩1300点,显然不够用。 “这修炼神魂的功法,真贵啊……不过也算物有所值吧。”得了练神功法,伊然算了算点数,决定还是继续推演轻功。 劫力减少600点。 得到了一门《虎跃神行法》的轻功。 这门轻功专门配合刚猛一路的内功使用,尤其适合瞬间爆发,能在极短时间内加速到极致,弱点在于缺少身法变化。 这缺点对伊然来说完全无所谓。 他只要速度就行。 反正怪异杀人,肯定是不管身法的。 第53章 高速少年 当晚,半夜十二点。 乡野无人,寂静一片之时,伊然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独自漫步在小路上。 抬头瞥了一眼前方道路,随后闭上眼睛,默读着《心猿守意诀》的修行方法: “心意存想于灵台,灵台位于额头正中,是藏神之府,修行根本。观想神猿,守护灵台,如护法金刚,如镇天灵官,初时幻象重生,极乐,辛楚,惆怅,百念交织,纷繁杂扰。” “可见天香玉女,又可见修罗恶鬼,可见佛陀菩萨,可见天地众神,可见先父先祖。又可觉遍体腐烂,白骨累累,百鬼夜行,啼哭哀嚎,此诸般幻象,一切不管,守定心神,观想神猿坐镇虚空,斗杀一切外邪,守护本念,不为一切魔障侵害。” 背了一遍又一遍,他自觉已经完全读懂了这门炼神功法。 这是一种,从消除心头杂念开始,一步步壮大精神的本源之法。 人类的精神本质,在《心猿守意诀》中便是灵台、又或者称为天庭,神猿乃是人类心意锤炼所化,属于是看守灵台或天庭的护法神。 因此精神本质越强,神猿便厉害。 练到高深境界,神猿甚至能脱离灵台,直接去攻击他者的意识。 经过这段时间的揣摩,伊然也想知道这门功法,能不能帮自己抗下黑水潭的诅咒。 假如诅咒是意念污染,应该能够抵抗。 要是规则杀的话,那就不好说了……目前这个层次,什么功法都不好使。 不管怎么样,修炼这门功法的过程中,伊然确实觉得心意清明,精神舒爽……光是这个作用,就值得接近三千点劫力的价格。 面对灵异事件,脑子清醒太重要了。 …… 正当伊然准备回家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张守俊打来的电话。 于是按下了接听键: “有事么?” “然哥!苗青青可能出事了。”张守俊此时的声音又急又快。 “怎么!?她又被黑印拉走了?” “不是,你听我说。”张守俊深吸了几口气,强自镇静的说道: “在你第二次被黑印拉走时,她跟我们说过,查到了赵檬姑姑感染诅咒的消息,可能钓到了大鱼。” “当时,她还给我们发了一个软件安装包,你也有的!但你那时候不在。” “那是跟踪器的软件,可以随时监控她的位置……刚刚我半夜睡醒,翻了一下跟踪器软件,发现她大半夜跑到国道上了!你说……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知道了,让我先看看。”伊然立刻挂断电话。 划到主屏幕,检查了一下通讯软件的弹出窗口,发现苗青青之前,果真发来了一个手机app的安装包。 之前心思全放在研究功法上,没在意手机。 他立刻下了安装包,安装完成时,手机上多了一个监控app。 点开一看,代表苗青青的红点,正在8号国道上快速移动。 伊然马上试着拨通她的电话。 打不通。 看来,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8号国道,距离我这儿七公里……倒也不算远!” 说罢,他收起手机,抓稳公文包,助跑了十几步后双腿骤然发力,崩弹着虎跃而出。 身影短时间内加速,加速,再加速!迅速化为一线残影,斥开气流,竟然发出了击穿空气的低沉轰鸣。 虎跃神行! 这门功法在伊然如今功力的加持之下,当真有猛虎出林,掀引狂风的气势。 …… 深夜,十二点半。 名为“梅尔文”的台风抵达靖海市,一场大雨当空洒下,夜色变得更为深沉。 台风卷动雨水哗啦啦的下着,千丝万缕的甩在大地上,朦胧了视野内的一切,就连车灯的光芒都变得朦胧不清。 国道稀疏的车流中,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着穿过万千雨幕,朝着隔壁市的方向行驶着。 紧挨着挡风玻璃的后视镜上,倒映出了一对中年男女的身影。 他们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脸上佩戴口罩,将除去眼睛的五官遮挡了大半。 车后座上。 被裹成粽子,堵住嘴巴的苗青青,此刻躺在上面难以动弹。 女人抬起左胳膊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还有多久?” “快了。”男人沉声回答。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把她直接弄死……非要绕那么远?” “别问,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等等!” 就在这时,女人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指着右侧的后视镜,尖叫说道: “那是什么!?” “……” 男人闻言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身影,正狂飙着穿过雨幕,朝着自己这边疾驰而来。 疾驰的身形反射着雨水,形成一层弧形的水幕,遮蔽了他的真实面目。 “这,这怎么可能!?” 男人目瞪口呆,看了看自己80公里每小时的车速表,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肯定是怪异!海对面不就有高速婆婆的都市传说么?”女人尖叫着嚷嚷起来: “被他追上肯定会死!快甩开!快快快!” “……”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气将油门踩到底,车轮摩擦地面激射出飞溅的火星,一路狂飙着绝尘而去。 这时候,他又望了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眼瞳再度扩大。 只见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依然跟在越野车后,浑身逸散着淡白色的气雾,拖出重重残影闪烁前行,速度竟然一点儿也不比这辆疾驰的越野车慢。 “怪异!” “是从未见过的怪异!” “对应隔壁月柃国的高速婆婆……这家伙无疑是高速少年!” 男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点把他甩开啊!”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身影随着疾驰逐渐前倾,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下一刻,他像是拉紧的弓弦一样紧绷起身体,双腿弯曲着崩碎地面,化为一道虚影飞梭而出。 伊然飞扑的身影如鹰击长空,跃出一道抛物线;下坠的过程中身形转换,变成饿虎扑食,狠狠撞在越野车的车顶盖上。 砰——!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整个越野车剧烈震颤,司机有种控制不住方向盘的趋势,令车体如疯牛一般在国道公路上乱撞起来。 第54章 线索 呼——! 迅猛的夜风混杂着冰冷雨水,犹如尖针一般扑面而来。 伊然半蹲着弓起腰背,把公文包揣进怀里,双手撑住车顶,减少气流与身体的接触面,维持住平衡。 等到身形一稳,便微微挺起上身,瞬时一个挥拳下砸。 砰——! 青筋暴起的铁拳直接洞穿车顶,贯入车厢内部,惊的二人身体一颤。 紧接着,五根手指勾住裂口的边缘,牢牢握紧。 哗啦——! 轻松一掀,像是撕纸一样,骤然扯掉了大半个车顶。 夜风裹挟着雨水,犹如泼水一般灌入了车厢,正副驾驶座的男女,此刻都慌得开始失声惊叫。 伊然随即跃入车厢,坐在神情恍惚的苗青青身旁,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捏住了中年男女的后颈。 “停车。” “……” 奔驰的越野车顿时一个急刹,带着车轮摩擦地面的粗粝刮蹭声,狠狠撞向一旁的护栏。 轰——! 越野车猛地撞在护栏上,车头嵌入了弯曲的护栏内,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中年男女被撞的头昏眼花,尤其是女人,脑壳砸裂了小半块挡风玻璃,汩汩流血。 苗青青由于被伊然护着,没有受到波及。 “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不知道。”直到这会儿,男人才知道对方不是怪异,心中顿时更为骇然: “我们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该知道的事情从来不问。” “那就去死喽?”伊然略微加重了左手的力量。 男人只觉得后颈剧痛,简直像液压钳夹住了颈椎,骨头都要碎了。 他疼的直流泪眼,强忍了五六秒,实在受不了才说道: “饶命饶命!兄弟是真不知道!这年头接单子都是层层外包,包个五六层都有可能。而且我们这种小角色,连上线都不认识,只是负责出来干脏活的,除了任务真的一无所知啊。” “他说的都是实话!”女人连忙跟着附和。 “我知道。”苗青青挣扎着坐起身,眼眸里又惊又怒,却异常冷静的说道: “不必问他们了。” “他们就是一对最底层的职业杀手。” “别留活口!会暴露你的……” 伊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小小的一只女高,居然如此杀伐果断。 很有前途。 “别杀我!” “别动手。” “我有情报!” 雨水时不时灌入男人的嘴巴,把他呛的断断续续,却还是慌忙不迭的继续说道: “上线跟我说,要把这个小丫头带去4号国道,说是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麻烦……能换一条命吗?” “没了?” “真没了!留个活口吧……我!” 咔嚓! 两声颈椎断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男女杀手神情一滞,同时瘫软在了座位上。 确定二者断了气。 伊然随即挥动双掌,催发真气,将两具尸体拍成了碎肉末。 “走!” 清理完现场,伊然拦腰抱着苗青青,腾空而起,跃出车厢,随后连续几个飞掠,便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幕深处。 …… 凌晨一点,伊然老家。 苗青青低头坐在茶几旁,那张略微苍白的精致脸蛋上,神色忽晴忽阴。 伊然拎着一壶加热好的凉白开,从厨房走回来,在她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热水。 “喝点热水吧。”倒完水,伊然便坐到了她的对面。 “是王栋!咱们这里的首富!”苗青青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迫不及待地说道: “赵檬姑姑曾当过王栋的情人……而那个王栋,五年前在西郊那边搞过一次大型祭祀仪式,参与人员里,就包括了赵檬姑姑。” “另外,所有参与过那次祭祀仪式的人……除了王栋之外,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了!” “还有还有!” 少女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里面空空荡荡。 她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嘀咕: “我……我手机被他们丢了,可以把你的借我用用吗?我空间里存了一张很重要的图片。” “没问题。”伊然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多谢!” 苗青青迅速接过手机,捣鼓了一分钟,便从空间里下载了一张高清图片。 然后放大图片,把手机递交回了伊然那边。 他定睛一看。 那是一张驴友在荒野里的自拍。 一个黝黑精瘦、身着登山服的男人,正站在一处茂密却阴沉幽暗的树林前,对着镜头比着V字手。 这名驴友的背后,两侧山崖宛如交叠的手骨,阻隔了阳光照射,令下方树林一片幽暗枯寂。 “这是!” 看到那两处熟悉的山崖,伊然顿时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里,他有着几乎刻骨铭心的印象,因为它们就是笼罩在黑水潭上方的山崖! 但黑水潭呢? 怎么下面只有一片树林? 伊然立刻以询问的眼神望向苗青青。 “这是五年半之前,一名驴友的自拍照,他后面那片树林,就是现今黑水潭的位置!” 苗青青埋头曲颈,一双纤手捂住了脸蛋,指缝中露出来的瞳孔中充满愤怒: “也就是说,五年半之前,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黑水潭!根本就没有!” “从时间节点来看,王栋……王栋那个混蛋,在搞了一场大型祭祀之后,才有了黑水潭!” “黑水潭是被他从某个遥远未知之地,召唤过来的!” 少女此时明显破防了,声音忽高忽低,还带着哭腔。 听起来好似风雨中摇曳的铃铛,清脆而又迷乱: “混蛋!混蛋!混蛋!” “陆文……赵檬……班长……钱思思……柳青……还有好多人!都是被那个混蛋谋杀的!” “呜!我们的人生全都被他毁了!” “……” 伊然感同身受的沉默了下去,走到苗青青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又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了女孩面前。 “谢谢。”苗青青接过纸巾,迅速擦干净眼角的泪水,连续几个深呼吸稳住情绪: “那家伙……那家伙还找人来杀我……他的背景很大!连我爸都不放在眼里,若不是我买了一枚携带追踪器的耳环,肯定已经死了。” “别担心。”伊然轻声说道: “既然事件已经水落石出,那就由不得他了。” 第55章 借力打力 当天晚上,苗青青留宿了下来,反正乡下的院子从来不缺客房。 这样也方便伊然照看她。 免得又被什么杀手捉了去。 伊然当晚没怎么休息,只是把她弄到的证据整理了一番,接着尝试联系李阳。 他要比苗青青成熟许多。 知道王栋整的这个大烂活,得罪可不止他们一个班级。 李阳队长,乃至于全省不知道多少负责人,都在为黑水潭头疼的睡不着。 他们只是平时忙的晕头转向,没空去深究真相,但是不代表知道了真相之后,不会去收拾这个王八蛋。 因此,伊然决定召唤铁拳,借力打力。 看看王栋这个王八蛋能挨几下,就算到时候他能挺过来,最后还有自己呢! 这就叫,粮草未动,铁拳先行! 当伊然把消息发过去的时候,李阳的助手迅速回复了消息: “你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等李阳队长有空,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别只告诉李阳队长啊,附近各地的负责人都要通通气。”伊然力图把动静闹到最大。 “放心,这事我懂……你等好消息吧!”助手打完这句话,又发了一个磨刀霍霍的表情。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苗青青还没睡醒。 伊然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看起来在发呆,实际上正在修炼《心猿守意诀》,因为心无杂念,所以两眼就显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像刚毕业的大学牲。 他正在呆着。 只听院外突然传来了车辆靠近,以及鸣笛的声音。 “什么动静?” 伊然回过神来,朝着院门方向望去。 目光透过院门,只见一辆迈巴赫停在了自己家门口,不多时车门敞开,陆续走出四名头戴混元巾、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 这些道士看起来很年轻,单从相貌上看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岁。 身上那件道袍边缘,有着金底银丝的特殊花纹,好像是某种法印。 “请问,这里是伊然先生家的院子吗?” 为首那名道士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问道。 “你们是?” 伊然一头雾水的起身望向了他们。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些人,老爷子也从来不去道观佛门这种地方。 下一刻,四名道士突然站成一排,齐齐九十度鞠躬,并大声说道: “北帝隐门诸弟子,感谢伊然先生解救我派师叔祖之恩!至此,敬礼!” “敬礼!” “敬礼!” 为首的道士每喊一次敬礼,四人便九十度鞠躬一次,一板一眼的,看起来非常严肃。 给伊然都整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招呼他们进院子: “原来是冉峰的后辈啊,进来喝茶吧。” …… 将道士们邀入客厅,伊然立刻给他们泡了一壶好茶。 为首的道士名为王立,喝下茶水,便做了自我介绍。 随后十分感激的说道: “师叔祖失踪了整整一百年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早已羽化,没想到还能回归我派,这都是阁下的功劳。” “别这么说,我受之有愧。”伊然摇了摇头。 鲍家大院那次,哪里是他救了冉峰,应该说冉峰救了他们才对。 “阁下不必过谦。”王立拱手作揖,仍旧是一板一眼的说道: “如果不是你找到了星君遗物,成功压服百貌,师叔祖哪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互相帮助罢了。”伊然敬了对方一杯茶,随后说道: “对了,我一直对隐门的事情非常好奇,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能不能透露一下隐门的来龙去脉?” “这个简单。” 王立先回敬了他一杯茶水,才娓娓道来: “所谓隐门,其实自古有之,只是那时候还不叫隐门。” “人类与怪异的斗争,早在文明还未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盛唐之前,便有先民披肝沥胆,驾驭怪异的事迹,民众视之为仙。” “以人类之身,展现怪异之力,放在古代就是神仙。” “盛唐时期,官方正式开始掌握这股力量,天下驭鬼者无非三类:夜巡金吾卫,无常缉事府,升星台。前面两种一明一暗,属于官方掌握的力量,升星台则是民间自组织。” “那个时代,炎峰幅员辽阔,盛极一时,甚至有过集诸天众仙之力,荡涤寰宇,消灭一切怪异的想法。” “只可惜,可惜啊……” 说到这里时,王立面色微变,声音无比怅然,无比遗憾,似乎至今还在为那个辉煌的时代感到惋惜。 低头抿了一口茶水,道士继续说道: “只可惜啊,随着盛唐崩溃,这份伟大的事业最终流产,夜巡金吾卫,无常缉事府,升星台先后分裂。” “手足相残,互相杀伐。” “大量技术积累外流,密藏域、草原红黑二教逐渐兴起,之后五代十国的黑暗乱世,更是放干了所有底蕴。” “两宋多灾多难,好歹一切还在恢复……却碰上了元庭。” “当年,穹帐汗国为了吞灭中原,集合了密藏域诸僧、红黑二教、萨满、白衣使,再加上原本留在辽金的夜巡金吾卫,无常缉事府,各地牛鬼蛇神。与升星台,众道门、众高僧、决战于合川,杀的天地变色,日月同悲……我方大败。” “自此天倾陆沉。” “各大驭鬼者组织中不愿投降的那部分,为了保持薪火,纷纷转入地下。 “隐世不出,遂被称为隐门。” “尤其是升星台,半数人不愿出仕,大批大批的投身于佛道二门,只为借助教门挂羊头卖狗肉,保存自己驾驭的怪异。” 随着王立的娓娓道来,伊然像是翻阅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光是百貌那种等级怪异,就有令天地变色的恐怖能力。 当年合川决战,众仙斗法,又是何等惨烈的光景? 难以想象。 不敢想象。 不忍细想。 回味了片刻,伊然忽然觉得有漏洞,连忙道出了疑惑: “等等,后面不是有明王降世,再造神州么?怎么大家还自称隐门?” “这不是后面还有个那玩意么?”王立苦笑着摇摇头: “又是三百年的沉沦,那可是三个世纪啊!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白骨如山忘姓氏,大家隐着隐着就习惯了。” 第56章 饱和式打击 原来是习惯。 那惯性的力量真是太强了。 伊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即使如此,有些隐门岂不是传承了上千年?底蕴可以说是相当雄厚了。” 怪不得李阳跟他们都是称兄道弟的。 没有实力的话,不会有这个待遇。 王立笑了笑,整个人的精气神陡然开始上升,朗声说道: “我派又称明威上清之道,最早可以追溯到盛唐玄宗陛下,四舍五入,确实有千年传承。” “那很厉害了。” 二人继续攀谈了一会儿,逐渐开始称兄道弟,伊然则将话题引到了黑印这方面,想看看隐门有没有解决办法。 王立则是遗憾的不停摇头。 据他所说,黑印这种诅咒类似于先天顽疾,没有解决的办法,实在是爱莫能助。 不过,王立曾在资料库里见过一些案例。 有些被黑印诅咒的人,坚持了好几轮都没死,黑印反而得到进化,能够确定下次转移的时间地点。 “他们最后都活下来了吗?”伊然期待的问道。 “属实不知。”王立继续摇头: “能坚持好几轮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这个阶段多少也掌握了灵异力量。其中又不缺乏大佬,一般人很难掌握他们的行踪,甚至连黑印的变化都知之甚少。” “原来如此。”伊然想了想,回忆起了鲍家大院的更多细节: “王哥,你们师叔祖有没有提到过靖海王氏的事?” “当然说过。”王立此时一脸晦气: “靖海王氏,屹立数百年不倒的家族,曾经在这片土地拥有巨大影响力。” “靖海东边有个叫大方伯的城区,那一带以前全是他们家的。” “你想想看“方伯”,这放在先秦就是诸侯了,何况他们家还是大方伯,那是自比大诸侯了。” “不过在民国时期,这个家族突然衰落了……如今已是销声匿迹。” 说到这里时,王立一脸咬牙切齿,毕竟当年北帝隐门被鲍家坑,背后就有靖海王家的影子。 “不一定。” 伊然摇了摇头,又给他斟了一杯茶水: “我们当地,出了一个叫王栋的首富……他干了一件跟靖海王家差不多的烂事!所以,我怀疑这个家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至今还在搞事!” 其实,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掌握王栋跟靖海王氏有关的证据。 但二者的缺德行为太像了。 不由得伊然不往那边想。 “伊然老弟,速速细说!” 此时此刻,包括王立在内,剩余三名道人都竖起了耳朵。 法脉传承千年不断,北帝隐门可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靖海王氏死绝了倒还好说,要是还有人蹦跶着,那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伊然当即取出手机,将黑水潭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苗青青找的资料,全都给道人们过了一遍。 “岂有此理!” 王立愤然起身,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险得打翻了茶水。 “这个狗东西,真是把天下王姓的脸,都给丢干净了!” “师兄,你爆粗口……破戒了。”最小的道士弱弱说道。 “哼!无量天尊……”王立连忙念了声道号,却还是一脸怒容: “祖师爷听了也一定会火冒三丈啊!他老人家会原谅我的。” 除了小道士之外,另外两名道人先后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师兄,不要犹豫了。” “不管他是不是那个靖海王氏,都该死!” “言之有理!”王立欣然颔首,随后站起身,朝着伊然拱手作揖: “伊老弟,此次相见恨晚,相谈盛欢……但是现在,我们几个得去查一查王栋的底,以后再聊。” “以后再聊。”伊然抱拳相送。 “请留步!不送!不送!” 王立有礼有节的退出了客厅,随后便一甩长袖,杀气腾腾的离开了大院。 …… 靖海商会,会长办公室。 位高权重,号称跺跺脚就能让靖海抖三抖的会长李菲廉,正在跟他的摇钱树通电话: “小栋啊,你尽管放心,生意的事有我罩你,诸邪辟易,尽管放开手脚去做吧。” “那就拜托李会长了。”电话里,传出了王栋的声音。 “嗯。”李会长惬意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文职人员慌慌张张闯入室内: “不好了会长,楼下来了好多人!黑压压一大片,各个部门的大佬都有,而且来者不善!” “什么!?” 李菲廉连忙挂断电话,双手摁住办公桌边缘,上身一动似乎想要站起身来,最终却又坐了回去: “多少人?” “太多了!您要当心,可能是冲着您来的……属下告辞,以后您自求多福吧!” 文职人员说完这句话,自认为仁至义尽,转身就往外面跑,似乎是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就会沾上晦气。 “什么情况!?”李菲廉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头雾水。 砰——!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一位穿着湖蓝色职业套裙,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连忙从办公桌下面钻了出来。 顺便用纸巾的擦了擦嘴角。 “会长,我想起来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女秘书歉意的笑了笑,随后转身就朝门外走。 还没走两步,便被李菲廉从身后抓住了的手腕。 “会长?”她慌忙回过头。 “你怕什么?”李菲廉神情阴冷的望向她: “我在靖海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养肥了这么多人,你以为什么风都能把我吹倒吗?” “你……” 女秘书神情几度变化,迅速压下慌乱,摆出了一副贞洁烈女的态度: “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可要叫了。” “你这女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快松手啊!你身上有股老年臭!”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说过!” 二人正纠缠着,办公室的正门再度被人推开,两名司法部的调查官率先闯入办公室。 看到外人进来,李菲廉触电般松开手,迅速与女秘书拉开距离。 调查官们提着证件一路走向办公桌,右侧稍微年长的那位沉声说道: “李菲廉会长!你涉嫌挪用公款、滥用职权、拉帮结派欺压同僚,请跟我们走一趟。” 左侧稍显年轻的调查官笑了笑,目光扫过女秘书,然后停留在李菲廉身上: “还有人举报你生活作风不检点,与秘书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原本是不相信的,现在信了。” “没有!”李菲廉慌忙站起身,极力想要辩解: “我跟她正在谈公事。” “您还是先把裤链拉上吧。” 几分钟之后,李菲廉跟漂亮秘书一起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被调查官带离了靖海商会。 先被拘留 然后上法庭。 最后直到被判刑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菲廉被处理的同时。 王栋在靖海经营的庞大人脉,也正在被连根拔起。 第57章 祖宗显灵 靖海市。 靠近海滩的位置,有座小渔村。 因为常年劳动力外流,留守在渔村的居民,大多是一些老弱病残。 哪怕是大中午,走在渔村土路上,都见不到几个活人。 周遭茂盛的荒草几乎淹没了水渠。 伊然一袭白色运动服,双手插兜,沿着渔村道路一直往东走。 很快。 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座很不起眼的水泥平房,墙面斑驳破烂,看起来跟渔村的其他建筑别无二致。 此刻平房门窗紧闭,厚厚的窗帘隔绝了一切外界窥视, 屋檐下面,分明有着一只藏在燕窝里的摄像头,没有伊然这般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来。 “逃到渔村,是打算偷渡出海么?” “蠢货!” “这里没有能渡你出海的船。” 伊然眼神冷漠,突然扭转步伐,走向土路右侧,一处昏黑无人的小巷深处。 随着他的身影隐入了黑暗中。 呼! 一阵滚烫迅猛的强劲气流,自小巷深处呼啸而出,仿佛是某种猛兽愤怒的咆哮。 以喷涌之势,刮在两侧墙面上,掀起了白蒙蒙的尘埃。 劲风过处,小巷两侧的屋檐簌簌颤抖,檐角祈福的铜铃疯狂摇曳,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而在气旋中心。 伊然周身缠绕着风雾状的气劲,如波涛无时无刻的扭曲,流动,仿佛热气流扭曲光线一般。 令他化为虚像般的人形轮廓。 高度在两米左右,并且无法透过它,看到本体的具体形象。 “感觉很微妙,修炼了心猿守意诀之后,我对真气的掌控精度不断加深,这就是炼神的优势么?” 伊然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气劲缠绕的右手。 此时此刻,这只手表面滚动着白色风暴状气旋,简直就是魔神的利爪。 “虽然功力没有增强,但实力明显是增加了……” 看了一眼,他便迈出步伐,裹挟着怒风离开小巷,一步步接近了那栋平房。 自黑水潭事件被挖出来之后。 王栋就开始东躲西藏,疲于奔命。 而狡兔尚有三窟。 何况王栋。 各大势力都在捣灭他的窝点。 渔村这边的窝点,李阳就卖了个人情交给伊然了,唯一的要求只有留活口。 而这个窝点,伊然感觉十有八九,就是王栋的真正藏身之处。 没有别的原因,穷举法。 其他窝点都没抓到,又来不及出海,应该就是这里了。 …… 平房内部,衣衫褴褛的王栋红着眼睛,不停给自己灌酒。 这几个小时,简直跟做梦一样。 自从李菲廉被抓之后,坏消息就像是雪花一样传来,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抗,就沦为了逃犯。 而抓捕的势头,简直就是搜山检海! 王栋不明白,自己在靖海经营了那么多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各个行业都有靠山。 怎么说倒就倒了? 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那个找出线索的小丫头,她爹不过是个县长……放在别人眼里可能算个大人物,可在他看来,那就是个跪着要饭的。 随随便便就能用权势压死。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栋灌下最后一口酒,费力的抛开酒瓶,如梦呓般自言自语着: “老祖宗。” “老祖宗啊!” “老祖宗……您不能不管我啊……我都是为了您啊……” 就在这时,他仅存的两名手下之一,负责监控的光头佬突然怪叫了一声: “那是什么!?” 砰砰砰——! 话音未落,平房的铁皮门突然扭曲起皱,一圈圈地转成了旋涡。 在这过程中,铁皮门与墙体衔接的部位迅速断裂,金属疲劳的尖锐哀鸣不绝于耳,整面大门转瞬就扭成了一团废铁。 呜呜——! 失去门扉的阻隔,平房内部骤然狂风四起。 迅猛炽热的气流沿着四周墙体,盘旋、游走,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王栋三人当场被狂风迷住了眼睛。 只觉气流炽热,仿佛滚烫的水蒸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自己浑身都疼。 等到他们奋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两米左右,浑身笼罩在奔流气旋中的模糊人影,堵在了平房门口。 光头佬和另一名手下,此刻完全被吓破了胆,他们以为是遇到了恶鬼。 或者是什么大妖怪。 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 “什么妖怪!?” “不对。” “是驭鬼者!” 王栋顿时酒醒了一大半,举起一把92式手枪,对准了那个模糊人影。 看到他拿枪指着自己,还是一把小口径的92式手枪,伊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前看过新闻,这种手枪杀马都费劲,最多也就是给自己打破一层皮。 没有任何威胁。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步步走向了王栋。 “畜生!” 王栋爆了声粗口,当即扣动扳机,一口气连开了六枪。 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穿透护体气劲之后,打在伊然胸口上,仅仅是穿透了皮肤嵌入肌肉,而且创口极浅。 伤害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有点痛。” 伊然走上前,一把握住了手枪,稍一用力,就捏成了一团铁泥。 “……” 见此情形,王栋惨然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不停上扬,竟变成了盛气凌人的大笑: “老子坏事做绝。” “但老子也算吃过玩过了,老子睡过你们一辈子都睡不起的女人,玩过你们一辈子都玩不起的乐子。” “现在不就是个死么?来啊!我早玩回本了!” 说罢,他竟然张开怀抱,做出一副慷慨赴义的姿态。 “有骨气!” 伊然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转瞬抓住了他的左手腕, 气劲犹如刀片一般刺入王栋体内,从手臂神经直接入侵中枢神经,仿佛在他体内千刀万剐。 “啊啊啊啊!” 王栋的高傲仅维持了一秒,整个便开始涕泪交加,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饶命!饶命!疼死我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说吧,你为什么要召唤黑水潭?有什么目的?听了谁的话?” “老祖宗!老祖宗显灵让我干的!”王栋哭嚎着尖声说道: “真的,老祖宗一直在我梦里显灵,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一直顺风顺水,青云直上!” 第58章 托梦之谜 靖海总局。 李阳端着一杯浓茶,用肩膀顶开了监控室的门,此时监控室内,他与另外几名队长的助手,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怎么说的。” 说话的同时,李阳望向了监控室内唯一的窗户。 窗户内嵌着一面单向透视玻璃。 通过这面玻璃,可以看到隔壁审讯室内,戴上银手镯的王栋表情沮丧,垂头丧气地瘫在审讯椅上。 “基本都交代了。”助手点点头: “据王栋所说,他自20岁起,就频繁梦到自己的老祖宗。” “那老祖宗也不含糊,经常在王栋人生和事业的关键点托梦,予以指点。这些指点也非常灵验,每每都能令他化险为夷,因此王栋的财富和地位如滚雪球一般膨胀着。” “一次次的托梦指点,令他对老祖宗有着狂热的信仰,几乎是唯命是从。” “而在六年前,王栋的财富和事业抵达了瓶颈期,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靖海的首富了。然而人拥有的愈多,往往就想要更多,他企图更进一步……想要更多权势和财富。” “不出意外,老祖宗又在关键时候指点了他。” “让他收集各种物资,在西郊那边搞了一场祭祀……把遥远未知之地的黑水潭给弄了过来。说是只要黑水潭现世,他便会继续大展宏图,青云之上,得到难以想象的财富与权势。” 听助手说完了具体细节,李阳抿了一口浓茶,冷笑着说道: “明明是狼狈为奸,他倒把自己说得跟个受害者一样了。” “队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助手有些疲惫的问道。 “他的老底查出来了吗?”李阳看了一眼她的眼睛。 “应该早翻出来。”助手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审讯室,没空去拿资料。” “没事,我自己去取。” …… 李阳前一步离开,伊然这边后一步就来到了监控室。 几名助手也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在他们眼里,伊然属于神秘的隐门驭鬼者,且与靖海市负责人关系密切。 算半个自己人。 更何况,王栋本就是他抓的。 由于口干舌燥,不想再说一遍,李阳的助手干脆让他去控制台,翻看监控录像。 控制台位于监控室的角落。 那里安置着一台电脑,电脑又连接着审讯室内的摄像头,算是实时监控着审讯室。 从助手那边得了密码,伊然走到控制台前,拉开靠背椅坐下。 然后准备翻阅监控录像。 他直接点开录像文件夹,找到了最新的视频,鼠标双击便弹出了视频窗口。 担心不清晰,伊然又点了一下最大化。 吱——吱吱——! 短暂的闪光之后,屏幕中出现了一片流动着的黑色液体,似乎下着小雨,水面因雨滴而泛起一片片涟漪。涟漪扩散之间,呈现出零零碎碎的模糊色块,起初还有白屏闪烁,两三秒之后就交汇成完整的画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色的天幕。 天空蓝得有些刺眼,仿佛被高温熔化了一般,干燥与灼热的气息从每一寸色彩中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片沟壑纵横交错的黄土高坡。 一道道土坡如龙蛇蜿蜒,起伏跌宕,将这片黄土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层层叠叠土坡里,可以看到无数窑洞,像是黑糊糊的蚂蚁窝一样,分布在黄土各处。 这时画面不断往下降。 可以看到,地势稍微平坦的区域,一帮子脑门锃亮,后面头发束成鼠尾的男人,正在田间挥汗如雨。 此时此刻,热浪在空气中翻滚涌动,都已经扭曲了远处的景象。 可见有多么炎热。 这些面黄肌瘦,身形消瘦的男人,简直就是在蒸笼里干活儿,身上早已沾满了黄土,以及汗水干涸之后残余的盐渍。 叮叮当当! 突然间,天地间传来一阵铃铛摇曳,清脆空灵的声音。 随着一阵热风刮过,田野旁的土路上,出现了一抹令人神清气爽的鲜绿色。 那是一名穿着鲜绿绸褂,不停摇晃铃铛的模糊老者。 他口里像是喊着什么。 可能是音频似乎有所损坏的缘故,完全被风声掩盖了。 老者一边摇晃铃铛,一边走到田埂旁,开始跟庄稼汉们说话。 随着他的出现。 阳光暴晒的黄土高坡,突然清凉了下来, 那些庄稼汉也似乎受到了影响,干裂的嘴唇和皮肤,明显出现了被水分滋润的痕迹。 这时候,老者变得清晰起来。 他头上梳着一对童子发髻,脸上敷了一层白色粉末,两腮粉红犹如寿桃。 看着老者梳的发型,以及与过于鲜艳的衣物,伊然内心生出一种浓浓的怪异感。 这时候,视频里传来了老人与庄稼汉对话的声音: “老人家,这么大热天,你出来干什么啊?” “我在找人。” “找谁啊?” “我在找我的乖孙子。” “你孙子不在我们这儿,我们没一个人认识你啊。” “别乱说。”老人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笃定了说道: “他就在这附近。” “从之前到现在,他一直盯着我看。” “对吧!?” 最后一声,老人扭头向视频外,视线穿过屏幕落到伊然身上,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绽出了笑容: “娃啊!” 这一瞬间,镜头远离了这片田野,仿佛正在飞速逃离。 随着镜头拉高。 不断远离。 那些穿插土坡各处,密集分布的窑洞剧烈颤抖,纷纷流出了不同色彩。 像是一个个色块,彼此颤抖着互相勾连,交织呈现出了一张不停抖动,不停扭曲……浓妆艳抹的老人笑脸。 无数窑洞组成惟妙惟肖的眼瞳,此时望向天空,与屏幕外的伊然对视: “娃啊!” 声音混入风中,犹如闷雷一般沿着天空滚动开来。 镜头剧烈颤抖,疯狂向上拉高。 只见黄土高原,一道道土坡连绵起伏,突然犹如蚯蚓蠕虫一般,剧烈颤抖的拼接勾连,交织形成了一张错乱扭曲,笑容邪异的老人脸孔……这一次,老者的脸庞更为庞大,已经占据了整个黄土高坡: “娃啊!” 这一声,天空都颤抖了起来。 也就在下一刻。 田埂旁的老者脸庞,窑洞密织成的老者脸庞,土坡山脉驳接而成的老者脸庞……一层套着一层,一层嵌着一层,同时望向了屏幕外的伊然: “娃啊!” 伊然心中悚然,却完全挪不开视线,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了。 “娃啊!” 这一次,他的胸腔里,传出了老人呼喊的声音。 第59章 灭口 监控室内。 李阳拿着文件,推门而入,却看到伊然趴在控制台前呼呼大睡,显然是陷入梦乡。 他没怎么在意。 只当是对方累了……毕竟伊然之前提过,昨晚他一夜没睡,这会儿补个觉再正常不过。 另外,李阳此时全部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份档案牵制住了。 “这个王八蛋,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满口谎言!” 李阳将那份资料甩到了助手怀里: “我们已经把他的底细扒干了个干干净净,王栋其实是个孤儿!自幼在孤儿院长大,连王这个姓都是院长按给他的!这货连他爹妈都没见过,哪里来的什么老祖宗!” “不可能吧?”助手脱口而出: “他的口供通过了测谎仪鉴定啊……而且,他刚刚还把老祖宗给画出来了!” “什么?”李阳表情一怔。 “你看!”助手将一张素描画,递到了她的队长面前。 白纸上,画着一个梳着童子发髻,穿着厂字襟绸褂,体型偏胖的老者。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画中老者的笑容格外不自然……慈祥中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恶意。还有那双眼睛,仿佛正在透过素描画……凝视观察着监控室内的所有人。 …… “娃啊!” 随着老者的声音在胸腔内传开。 伊然突然“回忆”起了一些事情,先前老者出现时的声声呼唤,分明就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转瞬之间,他脑海里多出了许多碎片化的回忆,全都是跟老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起吃饭,一起做菜,一起晨练……就连当时内心变化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竟然对老者生出了亲切感。 “假的!” “假的!” “假的!” 伊然凝聚精神,保持清醒,全力抗衡着那些错误记忆。 自幼习武,再加上炼神功法加持,他的意志力比寻常人强得多。 以至于,勉强保持住了本心。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抵抗,无数记忆碎片里,处于不同场景,不同姿态的老者,冷不丁一改之前慈祥姿态。 形象变得阴森诡异,充满恐怖,同时开始撕扯身旁的伊然。 无论之前是什么时间段。 这个时候,所有记忆点里的天光全部失色,沦为了昏黑深夜。 局势立刻直转而下,伊然的意识开始分裂,无数纷扬喧嚣的杂音淹没了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嗷嗷!吼吼吼!” 危机关头,暴怒的猿啸在记忆各处炸响,掀起一场海啸! 老者诡异怪诞的身影,连带着错误记忆,全都被这场海啸给卷了出去。 仿佛一锤定音。 杂音消失。 天庭安定。 灵台清明。 意识虚空之中,原本暴怒起身、毛发贲张的金毛猿猴,此时怒容消退,又恢复了趺跏而坐的安详姿态。 …… 监控室内。 “嘶!” 趴在控制台上的伊然,猛地睁圆眼睛,双手一桌面桌,借力直挺挺坐起身,诧异地环视左右。 这才发现,自己还处于监控室内。 连忙望向电脑屏幕,视频界面播放的画面,居然是王栋沮丧受审的录像。 他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视频,从开头到结尾,里面根本没有黄土高坡那段内容。 也就说,从点开视频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着了道。 “好险!好险!” 伊然摸了摸额头,发现上面凉飕飕的全是冷汗,胸口以及背后也湿了一大片。 直到此时,他心里还是一阵阵后怕。 那个花花绿绿的老东西是个什么玩意? 竟能直接入侵记忆。 还好自己的灵台里,藏着一尊护法神猿,否则这波可能会被彻底洗脑,变成另外一个人。 好猴儿! 好猴儿! 什么时候劫力攒够了,给你整根金箍棒玩耍!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李阳盯着那副素描像,道出了心中疑惑: “这个老东西是谁?怎么看起来……这么令人难受?” “王栋的老祖宗啊。”助手眨巴着眼睛继续说道: “要不要我拿着这幅画,去查一查。” “我都说了,他是个孤儿,没有老祖宗!” “也许是先父遗传呢。”另一名助手沉声说道:“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他只是不认识自己的祖宗,并不代表没有老祖宗……突然做梦想起来,并不奇怪。” “有没有可能是胡乱画的?”这里最年长的助手皱眉说道: “这种人的口供不太靠谱,如果我的队长在就好了……直接读心便是。” 他们几人正讨论着。 伊然走到李阳身旁,看了一眼那张素描画,心脏猛然狂跳。 这个老东西,不就是刚刚入侵自己意识的怪异!? 此时此刻,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只怪异!”伊然出言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待众人纷纷投来视线的时候,他拍着那张素描纸说道: “王栋自以为的祖宗显灵,极有可能是被怪异入侵了意识……那个老东西异常邪门,能强行修改记忆,变成任何人的老祖宗!” “怎么回事?”李阳此时一头雾水。 “这个老东西刚刚袭击了我!”伊然攥紧双拳,咬牙切齿的说道: “要不是我意志坚定,现在已经变成另一个王栋了!” 接着,他便把自己刚刚的遭遇,详细介绍了一遍。 一席话讲完。 所有队长助手,此刻全都苍白着脸,默默远离了那张素描纸。 李阳更是触电一般,将那张白纸反过来拍在桌面上,又用手机压住: “这么说的话,黑水潭事件的幕后黑手,其实是一只怪异!?” 助手退到了墙边,背靠着白墙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祖宗显灵,就是怪异作祟。” 突然间,隔壁的审讯室变得骚乱起来。 王栋开始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哭嚎求饶,转眼之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七窍流血的倒在了审讯椅上。 等李阳等人赶过去检查时,他早已断了气,死的不能再死。 “那个老东西……” 看着王栋的尸体,李阳目光闪烁,神情复杂: “可能是专门过来灭口的……对伊然动手只是顺手而为……可恶啊,它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60章 画皮 省会,丰昌市。 加班到晚上九点的程序员缪伟,拖着疲惫之躯回到出租屋,立马迫不及待取出手机,点开了某音界面。 时间刚刚好,他关注的女神主播,正在镜头前进行百变舞蹈秀。 直播界面中,李裳羽妆容精致,烈焰红唇,表情永远笑意盈盈。 此时此刻,她宛若百变魔女,不同颜色,不同风格的衣裳随着她舞步翩然纷飞,勾勒着前凸后翘的曲线,妩媚极了。 李裳羽似乎什么舞种都会,古典的、现代的、西方、东方的,尤其是最后一曲巴拉特舞。 移颈、摇头,颈部如蛇般灵动。 扭腰如柳条摇曳。 指尖拈花绽放,眼波流转间,手势千回百转。 给缪伟看的血脉偾张,嚎叫不已,一条条付费留言不要钱似得打了出去: “呜呜呜!裳羽!我的裳羽!我好想做你的狗啊!” “哪一天,我要是存款花光了,呜呜呜……就紫砂骗保给你打赏!” “在这之后,如果你眼睛进了沙子,那就是我的骨灰!” 男人持续发癫。 给直播间其他观众都看乐了,纷纷冷嘲热讽,并且骂他是舔狗。 缪伟熟视无睹,自顾自的继续发癫。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关注了李裳羽之后,缪伟一看到她,就觉得胸腔里百爪挠心,痒得不行,仿佛完全被激素控制了大脑。 当直播结束时,他只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直挺挺倒在了沙发上: “裳羽……我的裳羽……” 躺了几分钟,缪伟又开始回味直播切片。 叮咚! 他正回味着切片,消息提示突然亮了一下,私信者竟然是李裳羽! 看了一下粉丝数,并非拟态虫,正是女神李裳羽本人的账号! 天呐! “裳羽!真的是你吗?”缪伟激动地浑身发抖。 “是本人,非常感谢哥哥一直以来的支持呢!而且哥哥你累计打赏达到了50万,明天有空吗?我们私下奔个现。” “有空!有空!”他激动的捧着手机不停原地打滚。 “我们在这里见面吧。”李裳羽随即发了一个地址。 …… 翌日黎明。 缪伟换上一身笔挺的白色西服,把头发梳成自信成熟的大背头,借网贷租了一辆大奔,朝着约会地点狂飙而去。 他嘴里哼着歌,心里全是李裳羽,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驱车远离了市区。 大奔驶过一座高架桥,抵达了人口稀薄的郊区。 “李裳羽呢?” 按照地址抵达约会地点,缪伟推门下车,却没有看到女神的踪影。 便怀疑自己被耍了。 内心失落之际,转身正欲离开。 结果甫一扭头,只见一座半掩在林中的古怪寺庙,冷不丁展现在眼前。 它掩映在茂密的草木深处,只有一个大致的形状,不易看出庐山真面。 从轮廓上来,那是一座青砖垒砌、瓦房重叠的古老寺庙。 顺着寺庙最高的宝塔向上望去,浓厚的黄云漂浮在深空中,如同华盖一般笼罩了整座庙宇。 明明不怎么高大,尖锐的塔顶却仿佛能触及云海。 缪伟正看着庙宇发呆,手机骤然一震,他急忙掏出来一看,心情顿时直转而上: “看到庙了吗?我在庙里等你。” “好勒!” 缪伟精神一振,脑子里全是女神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就步入了寺庙。 绿林深处,陈旧的寺庙显得幽暗空寂,冷风卷起落叶,无声无息地漂浮在灰暗的前庭中,衬托出几分诡异气息。 “裳羽小姐!?” “裳羽小姐!?” “裳羽小姐,你在哪里?” 缪伟痴痴呼喊着女神的名字,全然没有意识到,此地的环境有多么可疑。 当他望向庙宇大殿时,只见殿堂内部,倏忽晃过了李裳羽修长窈窕的靓丽身影。 “裳羽小姐,我看到你了!” 缪伟迫不及待地冲入了大殿。 供台前层层叠高的烛台,跃动着无数烛光,照亮得整座大殿灯火通明。 烛光浓烈。 将大殿左右两侧,大大小小的古怪神像,笼罩在颤抖的光影深处。 缪伟视线扫过这些神像,发现它们姿态各异,但是每一尊神像,都手执各种兵器,神情狰狞的凝望着自己。 仿佛随时可能掀开衣角,大步走下石座,把自己夹生吞掉。 令人不寒而栗。 而供台上方,供奉着一副宽大的水墨画,画中的女子丹唇微扬,桃腮杏眼,煞是好看。一袭素白羽衣,身姿婀娜,衣炔飘飘、无比灵动美艳。 然而,缪伟在看到她的瞬间,胸腔便是一痛。 因为画中的女子,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神李裳羽。 这是怎么回事? 缪伟心脏砰砰狂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更糟糕的情况在于:这时他发现,画中女人右边的绣花鞋之下,还踩着一只小鬼! 那小鬼身形干瘪,枯瘦如柴。 缪伟定睛一看,小鬼的五官竟是像极了自己。 这时候,他的胸腔越来越痛,表情愈来愈古怪。 供台上的烛光,忽然变得惨绿,绿光吞没了整个大殿。 恍然之间,缪伟生出一种感觉——铺天盖地的绿光变成了一张巨口,正在咀嚼着自己,要将他嚼碎成碎渣吞入未知空间。 缪伟“哇”的一声,躬身低头,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在惨绿的光芒里,男人突然裂开了! 缪伟的胸口自内往外崩裂开来,身体也开始不规则扭动,他整个人好像变成了皮口袋,一个干枯的脑袋从裂缝里钻出来。 在这过程中,男人眼里满是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两三秒工夫,一副没有皮肤,血肉枯槁的干尸,便从缪伟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它甫一脱离躯壳,立刻朝着大殿外跑。 却被守在门前的护法金刚一把抓住,五指收拢,手掌重重一握;只听咔嚓一声,那具干尸直接被捏做了一团肉泥,但这团肉泥还在不断挣扎,似乎要重新长出手脚五官来。 “呵呵。” 随着一声冷笑。 画中的李裳羽往前走了几步,竟穿越了纸面,身形也在此时由扁平的画像,转化为了真实的人形。 他从供桌下面取出一只陶罐。 款步走到了护法金刚身边。 那石身金刚立刻把捏成一团的干尸,塞入了那枚陶罐里。 再由李裳羽封盖拘押。 做完这一切,李裳羽怀中恰好传出了手机铃声,顿时眉头一皱,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嫣红的秀口一张,竟传出了清朗男音: “李阳么?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别客套了,有事直接说。” “能够入侵人类意识,修改记忆的怪异?” “知道了……对付这种怪异,合该由我出手。” 第61章 诱蛾灯 在这个残酷黑暗的世界,怪异种类不计其数,拥有各种恐怖的能力。 其中,有一类善于附身。 李裳羽拘押的这只怪异,便是其中之一,它的恐怖之处不在于正面杀戮,而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人体。 潜移默化的影响人类意识。 这种怪异隐蔽能力极强,就连受害者本人,都不会感到任何异常。 想要拘押这种怪异,驭鬼者往往会陷入大海捞针,疲于奔命的窘境。 但人类善于总结经验。 经过无数惨痛的教训,驭鬼者逐渐形成了共识:想要对付这种怪异,与其大海捞针,不如让它们自己飞蛾扑火。 李裳羽。 即是这盏诱蛾灯。 他驾驭的主要怪异名为画皮。 画皮能够吸引怪异,将其肢解取代,不断自我成长。 李裳羽驾驭画皮之后,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这份吸引力。 兼职某音网红,主要是为了从茫茫人海之中,诱惑出附身怪异,将其拘押收容。 因为怪异是不会刷某音的,只有被怪异附身的人类会。 这些人类被怪异操控,怪异又被画皮吸引,因而极易对李裳羽发狂发癫。他只需深居简出,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每隔一段时间,处理一批发癫的粉丝。 即可维持社会安定。 当然了,偶尔也会有真粉丝。 对于这种人,李裳羽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直接退款拉黑。 …… 靖海市,总部监察室。 打完电话,李阳松了口气,目光转亮,仿佛身上的重担卸下了一半。 接着,便对着身边的伊然说道: “还好,能请动这尊大神……这次他给了我面子,否则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什么人这么厉害。”伊然有些诧异。 在他看来,那个花花绿绿的老头,来无影去无踪,几乎无迹可寻。 恐怖等级肯定很高。 然而,从李阳这会儿的表现来看,他口中的那位,恐怖等级似乎更高。 “不能说。” 李阳摇摇头,神情格外凝重,有些歉意的说道: “这个人的身份非常重要,一旦暴露会带来巨大麻烦,恕我不能透露。” “可以理解。”伊然的好奇心并不旺盛。 既然李阳那么严肃,他干脆懒得关心了,只要事情能处理就行。 “那我要不要躲一躲?” “你直接回家就行。”李阳信心满满的说道: “那位已经开始布置了,尽管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家了,等事情有结果麻烦通知我一声。” “没问题……等等!” 就在伊然转身欲走时,李阳出声唤停了他: “伊然,你为什么觉得……这次袭击你的,会是一只怪异?” “不是怪异,还能是什么?”伊然诧异地回过头。 “你这小子……”李阳脸色微变,从无奈转为释然,随后笑了笑: “以后千万记住,不是所有驭鬼者,都是我这种人。” “人心险恶。” “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或者得到力量之后为所欲为的人,数量并不少……千万小心啊!” 伊然眼神一闪,顿时心跳加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异是不会灭口的。 会主动灭口的家伙,一定是驭鬼者! 自己某种情况下,真是陷入了思维定势。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伊然目前接触过的三名驭鬼者,都是正面人物。 第一名驭鬼者是李阳,第二名是冉峰,第三名是钱乐。 李阳人品自不必多说,敬业的劳模。 冉峰,枯守百年,坚韧不拔,绝对的义士。 钱乐虽然表面上冷漠,深究起来的话,骨子里还是挺不错的。 好队友。 受到他们的影响,伊然下意识就觉得,所有驭鬼者都是正面人物……其实怎么可能呢!? 就像李阳说的那样,人心险恶! 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或者得到力量之后为所欲为的人,数量并不少。 …… 离开总部,伊然选择直接打车回家。 临走前,他也考虑过能不能蹭一蹭战绩。 但是转念一想,李阳连名字都要保密,当然更不可能让自己加入战局。 蹭战绩的念头,只能作罢。 没辙,自己终究不是官身,再受信任也是有限的。 回家之后,伊然第一时间钻入训练室,启动了《天衍神武录》。 清澄柔和的白光深处,仿若蕴含无穷奥秘的宝典显出形体,并在主人眼前,徐徐翻开书页。 左侧书页,显出了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初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零转,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残)】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1900点】 看到劫力点数,伊然欣慰一笑。 果然如此,赶跑记忆中那个花花绿绿的老东西,绝对算是一场大战了。 之前只剩700,现在有1900点了。 这么多劫力。 当然要炫一颗大还丹! 随着伊然心念一动,劫力减1800,相对应的,他手里也多出了一颗香气浓郁的金色丹丸。 没有半点犹豫,伊然仰起脖颈,直接把丹药吞入腹中。 丹丸入腹,立竿见影。 他感觉自己好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碳,胃部烫的惊人,而且热力还在顺着腹部,朝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疯狂辐射。 短短五六分钟,伊然脸皮涨得通红,脑子好像里都是热气,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在这期间,他全力运功消化药力,同时辅以排打锤炼,身体却还是越来燥热。 “我这是……这是要被大还丹补死了!?” “岂有此理!不对!” “是进入瓶颈期了,必须开始换血!” 伊然马上意识到,自己《横练罡甲锻体功》已经抵达了瓶颈期,升无可升,必须换血功力才能继续增长。 他立刻盘膝而坐,气沉丹田,抱守元一。 体内真气按照法门要诀,一股股渗入血管,交织成密网,囊括周身大小器官。大还丹雄厚药力的加持下,真气源源不绝,开始驱除杂质,凝练精血,升华生命的本质。 原本鲜红的血液,随着真气滋养,逐渐变得更为灵动鲜活。 这新生的血液,蕴含着磅礴生机,在伊然体内奔腾不息。 所过之处,内脏被强化,骨骼被巩固,连感官都变得更为灵敏,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第62章 正邪斗法 待药力完全吸收。 伊然眼皮一动,睁开双眼,眼中神芒内敛,原先那种精光四射的感觉逐渐消失。 从防滑垫上站起身,他抖了抖肩膀,全身骨骼便炒豆般的一阵脆响。那一身饱满匀称的肌肉,缩水了少许,没了先前那股铁塔般的压迫感,但是变得更为精炼,更为坚韧。 “嘶!” 伊然慢慢吸了口气,待双肺灌满空气,顿时一口气呼出。 呼! 仿若平地掀起一阵劲风。 气流吹在防滑垫表面,竟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简直就是一台人形鼓风机。 “这不是一次换血的强度,至少是二次换血!” 伊然想到这里,打开《天衍神武录》一看,发现自己个人信息界面里,横练罡甲锻体功果然到达了二次换血。 “换血成功的话,按道理来说,还会蜕皮啊。” 他试着揉了揉手背,果然搓下了一层薄薄的,几近透明的皮蜕。 见此情形,伊然当即脱掉一身衣物。 先从脸部开始搓,接着是胸口胳膊,再到其他部位,不多时将那层薄薄的皮蜕全都撕扯了下来。 只见新生的皮肤温润结实,白里透红,但那种充满生机的红润中,却隐隐露出微微的铁青。仿佛某种高科技的仿生材料,内部还有无数坚韧的纳米纤维纵横交错,令皮肤形成了更稳固的结构。 “这门功法果然是全方位的提升。” “生命力愈发旺盛,连皮肤都变得更加强韧了,而且还没有罩门!” “比铁布衫强出了不知多少。” 伊然心情大好,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只见先前子弹留下的伤疤,这会儿也已经完全恢复,踪迹全无,而且全身上下生机勃勃,仿佛回到了五六岁的状态。 哪怕一夜没阖眼,仍旧精力充沛,竟是完全没有疲倦感。 “舒服!” 伊然穿回衣物,推门走出了训练室,却看到院子里停着两部轿车。 一部是眼熟的黑色迈巴赫。 一部是陌生的大奔。 苗青青和老爷子二人,正在院子里,跟王立道长他们攀谈着。 “王道长!?” “伊然老弟,你终于出来了!” 王立见他出了训练室,立马大步走来,并且语速飞快的说道: “我有可靠消息!今天晚上,李阳要在靖海与人斗法,怕是一场血战!” “这场斗法的规模肯定小不了,可能会波及到老弟你,为了安全计。” “还请你一家子跟我等出去避一避。” “他不是说没事吗?”伊然怔了怔。 “他太自信了。”王立摇摇头,神情凝重的说道: “自信当然是好的,但我们这些人谨小慎微惯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在斗法结束之前,我们还是在外面避避风头比较好。” “老哥言之有理。”伊然向来是从善如流: “那我们立刻出发吧。” 道长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小心总不会有错。 他回到训练室,拿了公文包便快步走向王立。 “好!马上出发!” 王立见他如此果断,心情大悦,转身直奔他们的座驾。 道长们丝毫不拖泥带水,见师兄走过来,就带着老爷子往大奔里挤。 王立,伊然,苗青青则是坐上了迈巴赫。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老爷子此时一脸莫名其妙。 “当然去个好地方,而且您孙子也跟着,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道士们说尽好话,把他骗上车,然后一包迷魂粉吹出,让老爷子身子一挺,沉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我们去真武观!” 王立说完这句话,便发动了迈巴赫,随即一路猛踩油门,让车辆以最快的速度窜上大路。 苗青青闻听此言,翻出刚买的大米手机,查了查真武观方位。 发现它位于靖海市南郊,距离这边大概有三十公里路程,迈巴赫全力以赴的话,是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的。 伴随着发动机全力做功的轰鸣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当王立等人出发了四十分钟左右,天空之上,原本还有些灼眼的太阳,逐渐暗沉了下来。 橙红色的霞光,覆盖了整座城市,悄无声息染红了一切。 道路本就一片暗红。 又经两侧楼盘外墙,无数瓷砖反射……令车辆行驶的这条道路,仿佛浸泡在一层血水当中。 “……” 此时此刻,车厢内安静地出奇,所有人都没说话。 但是所有人内心深处,都升起了浓浓的不安感。 伊然位于副驾座,当他扭头望向窗外时,路对面恰好是一座花圃。 一阵凉风吹过花圃的月季,花瓣悄然坠落,如一粒粒滚落的血珠。 伊然只是眨了下眼,花瓣竟是突然枯萎干瘪了下去。 与此同时,花圃中心的小池塘。 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仿佛瞬间融入了巨量浓墨,迅速变质,迅速转为不祥而危险的深黑色。 并掀起了阵阵波涛。 波涛涌动的声音越来越暴虐。 伊然隐隐能感觉到,波涛里散布着怪诞的低语,黑水里翻腾着可怖的恶意。 “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它正在一路入侵过来。” 王立淡淡的说了一句,目光格外锋利,犹如雪亮刀光。 “伊然……刚刚闪过的那片水池……是黑水潭吧……”苗青青显然也注意到了池水变化,脸色苍白泛青,下意识掖紧了裙角。 “没错!”伊然点点头。 他的表情平静,但内心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面那名驭鬼者,似乎能够调用黑水潭的力量。 原来如此! 对方利用王栋进行血祭,从遥远未知之地召来黑水潭,目的是为了驾驭这只怪异啊! 仔细想想,那个花花绿绿的老东西,以及黑水潭,似乎属于相同类型的怪异。 二者叠加。 恐怖等级怕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所以,才能跟李阳斗法的同时,还有余力对付自己。 “道长,他似乎驾驭了黑水潭。”伊然立刻提醒同伴。 “看得出来。”王立先是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 “但应该还不完全……如果真让那家伙驾驭了黑水潭,我们早就死了。对面那位,应该只是驾驭了一部分黑水潭,李阳他们还有机会……” 第63章 酆都黑力 这时候,迈巴赫驶入了一片早早停工的烂尾小区,这里大部分楼房连墙都没有封,便已经草草烂尾了。 一栋栋楼房,仿佛剔去血肉、只剩骸骨的巨人一样,默默肃立在夕阳中。 “呜哦!” 随着车辆的轰鸣进入小区,野蛮生长的绿化带里,猫头鹰忽然在枝头凄惨地叫几声。 一时间阴风四起,天气骤冷。 绿化带里,那些野蛮生长的柳树,长得曲曲弯弯、七拐八扭的,挂着要掉不掉的老叶子,显得既颓废又衰败。 黄昏血红色的天光之下,柳树不时被风吹动,摇头晃脑一番,极尽扭曲的枝干就像无数双枯朽的人手在不甘心地抓什么。 几乎同时,车厢内所有人都听到了淅沥沥的流水声。 就仿佛……他们这会儿全部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水潭边。 “我们被追上了!”王立马上拿起通讯器,出声提醒众人: “大家小心!” 伊然随即靠近车窗,朝着外面望去。 只见四面八方波涛汹涌,奔流的黑水犹如一层层地毯,完全包围了整个烂尾小区。随着黑水蔓延,霞光笼罩的天穹,直接蒙上了一层布满幽壑曲径的滤镜,好像一下子沉入了夜色。 “鬼域!” 王立脱口而出,额前隐隐渗出冷汗: “这下糟了!不知道我们顶不顶得住啊。” “无非是拖延时间!”伊然望向最近的一栋烂尾楼: “去最近的大楼吧,在黑水把我们吞没之前,爬上楼应该能拖延不少时间。” “对对对!” 王立闻言马上猛打方向盘,让迈巴赫调转方向,疾驰着冲向路边的一栋烂尾楼。 两部轿车刚一停到烂尾楼前,所有人纷纷冲出车厢,伊然拿上公文包背起老爷子,跟众人一起跑进了大楼。 …… 因为是烂尾楼,里面肯定是没有电梯的。 他们只能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在这过程中,还能通过没有封死的墙壁,看到外界肆意蔓延的腥臭黑水。 鬼域内部。 幽暗的黑水仿佛能无限滋长,一浪高过一浪,迅速淹没了整片小区。 浪涛翻涌的轰响深处,隐含着潭底无数具伥尸的哀嚎,听着叫人莫名觉得心惊肉跳。 “这是冲我来的?” “我这么拉仇恨的么?” “这东西厉害过头了……我该如何应对?难道只能等李阳在那边分出高下?” 奔跑的过程中,伊然脑筋飞速转动,努力思考对策,然而一直没什么头绪。 五分钟后。 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的烂尾楼内,已经充满了流水冲刷的激荡声,幽暗腥臭的黑水漫过一层层楼,紧跟在伊然一行人身后。 他们飞快的攀爬着楼梯,很快就冲出了最高层,来到了楼顶的天台。 站在天台边缘往下俯瞰,小区内腥臭的黑水肆意奔流,波纹叠着波纹,浪花压着浪花,围绕着这栋楼形成一个大漩涡。 旋涡内浮动着大量泥浆与垃圾,一会被前面的波浪卷入浪谷,一会儿被后面的波浪推上浪尖。 “无处可逃了。” 站在天台边缘,伊然往下俯瞰,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叶扁舟,四周尽是波涛汹涌的幽暗海面。 此时此刻,风浪愈发猛烈起来,天穹之下的阴冷狂风与幽暗的波涛相对咆哮着;烂尾楼被包围在一片翻腾不休的黑水当中,仿佛正在被吞噬消化一般,摇摇欲坠。 这陡然增大的风势几乎让众人站立不稳。 尤其是王立和他的师弟们,四人那身宽大的道袍都快被狂风吹飞了。 “……” 面对如此的风势,王立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袖口取出一根深棕色,一尺来长,四面刻有符咒的四棱方形木棍。 他握紧了这根木棍,手指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青白凸出,同时高声大喝: “天蓬天蓬,九玄杀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七政八灵,太上皓凶!” “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素枭三神,严驾夔龙!” “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紫气乘天,丹霞赫冲!” “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王立甫一开口,虚空深处,立时有旋转的风汇集而来。 那是一种阴冷、腐败、晦涩、令人郁窒的阴风。 竟然穿透了鬼域,源源不断地随着咒语,朝着道人周身汇聚。 此时此刻,他身形模糊成了分裂、晃动的一道道虚影,好似与另一片幽暗深邃的世界发生了重叠。那个世界里滚滚黑雾翻腾蔓延,雾气深处,一张张狰狞鬼脸沉沉浮浮。 看到之前仙风道骨的王立,突然模样大变,苗青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以为他是被黑水污染了。 “小姑娘别怕。”这时候,最年幼的道人走到她身旁,故作成熟的说道: “王立师兄,是我们当中唯一授箓黑律,掌握酆都黑力的真传。” 仿佛是要安慰苗青青,又或者是安慰自己,小道士介绍的非常详尽。 北帝隐门。 黑律法脉。 其运用怪异之力的方法与李阳等人不同,他们采用天机命盘,集合众人之力分担系缚怪异的风险与损耗。 缚系了名为“酆都”的恐怖怪异。 因而拥有不可思议的威力。 之所以说是系缚,而不是驾驭,原因在于“酆都”从未被完全压制。 因此,每使用一次酆都黑力,都会伴随反噬。 这次,王立若不是被逼急了,绝不会使用酆都黑力。 呲——呲呲——! 随着道人不断诵念天蓬神咒,与他重影的“酆都”世界里,雷霆乱舞,闪耀起了无数不祥的暗红色闪电。 这些闪电迅速聚集,化为连天接地的雷柱。 轰隆隆——! 转瞬之间。 一道耀眼至极的暗红雷光,冲出“酆都”世界,入侵了这方鬼域,斜斜劈向下方的滚滚黑水。 啪!啪!啪! 雷光轰入黑水,立时分化为无数电弧,仿佛千万条血蛇一般,狂舞席卷! 原本还在疯狂上升的黑水,被这来自异度空间的死亡之雷劈中,竟被凭空抹去了三分之二。 趁着黑水骤降,伊然突然看到,一个臃肿胖大的身影,僵硬着跌入了水底。 驭鬼者!? 第64章 千刀万剐 那抹身影一闪而逝。 仿佛被雷霆殛熟,殛开了的黑水表层,蒸汽翻涌,波纹起伏之际,晕开了极为鲜艳浓稠的红绿二色。 红绿二色沿着黑水表面扩散,愈发浓艳,愈发明亮,极度令人不适。 随着扩张,红绿交缠之处,又衍生出其他色彩。 两三个呼吸之间,就占据了小区广场……同时勾勒出一个两腮红艳,脸部粉白,头戴瓜皮帽,身穿厂字襟绸褂的微胖老者。 “老东西!” 伊然眼皮一跳,脸部线条一根根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粗重。 那老者甫一现身,那张白底红腮的脸庞,便随着黑水荡开道道褶皱,展现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惊悚表情。 “刚刚那一道雷霆,绝对是把驭鬼者劈了出来!” “这会儿是急了眼,迫不及待地要杀我们。” “好!好!好!” “我正愁找不到人……只要人在这里,一切都好说……” “既然来了,把命给留下吧!” 伊然果断放下老爷子,用力搂紧了公文包,随即身形微弓;眼瞳闪过一丝厉芒,双腿骤然弹动发力,纵身飞跃而起。 竟是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飞速下坠的过程中。 “……” 伊然猛吸一口气,身体表面,顿时浮起了风暴般旋转的波光,仿佛密织闪烁的雪亮刀光,笼罩着他形成了虚像般的人形轮廓。 人形风暴般的形象表面,波纹无时无刻的扭曲,流动,并且让光线随之偏折闪烁。 周遭飞溅起来的黑水,全部都被这一层罡气隔绝开来。 呼呼呼! 风暴云团般的身影极速降落,化为一线残影,笔直贯穿空气,迅速拉近着自己与黑水的距离。 哗啦! 转眼之间,伊然的身形已经坠入了黑水,炸开一团数米高的污浊水花。 与此同时。 众人所处的天台陡然震动,整栋烂尾楼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然向右倾斜了三十度。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身形不稳,老爷子更是翻了两圈,沿着斜面一路右滑。 哗!哗!哗! 周遭黑水陡然溅起巨大浪涛,跃过天台,从各个方向笼罩住了整栋烂尾楼。 自天空往下看,从天台四边八方溅起的浪涛,犹如一片片巨大莲叶正在合拢成花苞。 轰隆隆——! 浪涛之声震耳欲聋,天台上方的空间,被腥臭黑水挤压着迅速收缩,视野里呈现出一片滚动的乌黑色。 光线迅速暗淡,很快只剩不断扩张的昏黑。 老爷子沿着斜面撞在天台边缘处,随后滚过护栏,径直坠向楼下。 “抓住了!” 就在他即将落入黑水之际,苗青青咬紧银牙飞奔而来,朝着地面一扑——左手拽住护栏,右手抓起老人,硬生生把他拉回了天台。 体育生不愧是体育生! 身体素质确实强。 单手提起一个百十斤的人,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将老人拽回天台之后,苗青青短暂松了口气,随后开始寻找伊然的踪迹。 目光巡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他身在何处……她尝试着呼喊名字,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周遭全是雷鸣般的水声,震得所有人耳膜隆隆作响,根本容不下其他声音。 最后,苗青青的视线停留在王立身上。 发现道人早已脸色枯黄,瘦骨嶙峋的瘫坐在地,整个身体都在不自然的高速痉挛。 似乎刚刚那一击,已经掏空了他所有的精神血肉。 如果不是背后有师弟扶着,恐怕整个人已经躺倒在地了。 “……” 苗青青心生绝望,正南方快速接近的波涛,又给了她重重一击。 正南方,犹如水幕一般立起的波浪表面,浮现出了一名色彩鲜艳的老者形象。 少女望过去的瞬间,对方脸上的笑意立时变得愈发浓烈。 此时此刻,在昏黑天穹与周遭巨浪的映衬之下,这一幕显得既惊悚又充满了压迫感。 …… 伊然一坠入黑水,便感觉真气开始飞速消耗。 护体罡气能够隔开黑水。 却无法抵抗黑水侵蚀……万幸他功力雄厚,一时半会儿无法耗尽。 下一刻。 伊然全力压缩护体罡气,靠着疾旋的罡气产生推进力,好似白色蛟龙一般在水中纵横驰骋,肆意穿梭、翻卷。 时不时还喷出昏黑污浊的恐怖黑风。 ——黑风源自他公文包里,那颗蕴含啸风诅咒的死人头。 随着“白龙”的狂舞,黑水深处变得混沌不堪,不断向上涌动,炸成了一个个高耸的水柱,仿佛要将整片黑水都掀翻。 以至于,笼罩了整座烂尾楼,如花苞般闭阖的巨浪,都放缓了速度。 黑水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伊然只能选择这种饱和式打击。 正当他横冲直闯之际,突然看到某个区域隐隐亮着光。 凝神望过去。 只见一条条莹白纤细的手臂,在黑水深处如水草般荡漾着,并且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纠缠。 那些莹白的手臂,正一波一波涌向黑水深处,一个臃肿胖大的身影。 却被周遭涌动的黑水不断斥开。 虽然不知道那些手臂的来历,但伊然认识那个臃肿胖大的身影,既然那些手臂正在攻击他,应该属于友方单位。 大概率就是李阳请动的那位大佬! “很好!” 伊然目光微凝,运转内功,令护体罡气加速旋转,朝着目标位置直窜而去。 所过之处,水浪全被翻转着排开,留下一道螺旋状的贯穿轨迹,像极了一条白蛟穿透了污秽的黑水。 罡气转速有多快,伊然分水潜行的速度就有多快! 不过五六秒的时间,光亮中心的黑水都被搅动起来……似乎谁都没意识到会有第三方横插一刀,无论是那个臃肿胖大的身影,还是纠缠袭来的莹白手臂,都在此刻停顿了一瞬间。 似乎是愣了一下。 趁着这个空挡,伊然已经突进到了驭鬼者身前! 二者甫一接触,疾旋的护体罡气,便如千刀万剐,直接将其绞的体无完肤,鲜血飞溅。 咔咔咔咔! 那个臃肿胖大的身影被伊然舍身一撞,简直像是落入了绞肉机,大量皮肉顺着罡气疾旋飞溅而出。 躯体被一层层剃去血肉,迅速露出了森森白骨。 第65章 起死回生 看着从各个方向压过来的浪峰,包括苗青青在内,所有人均是面如死灰。 “死定了……死定了……” 小道士双腿发软,瘫在地上,嘴里不住抱怨: “都怪师兄,非要多管闲事……把自己搭上去了不说,连我们也被拖累了。” 另外两名道人则是保持缄默。 倾斜的天台上,众人心胆惧颤之际,突然发现周遭升空的黑水动荡起来。 正南方向,随着巨浪一同袭来的老者,笑容跟着开始变形。 轰——! 以那名瓜皮帽老者的头颅为中心,虚空中仿佛一道无形波痕流过,令它周围那些洪水都被震得层层扩散。 波痕扫过之后,老者的色彩仿佛被稀释了一般,变得虚幻了许多。 下一刻,它的脑门突然一胀,随后自内向外裂出一道缝隙,缝隙中又有一个身影飞跃而出。 如鹰隼直掠而下,划出笔直斜线,落在了天台的众人身旁。 正是伊然。 此时此刻,他左手紧握公文包,右手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驭鬼者的脑袋。 其实,伊然很想留活口,没料到罡气威力太强,转眼就把对手细细切成了臊子。 只剩一颗死人头。 与此同时,随着他身影落地,周遭袭来的黑水巨浪,迅速失去实感。 头戴瓜皮帽,花花绿绿的老者转身欲走,却被成百上千……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的莹白手臂,从各个方向死死扯住。 那些手臂末端,连接着比黑水更为深沉,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黑暗……在众人视野里,黑暗形成了一双没有眼珠子,巨大且空洞的可怖眼窝。 一双双莹白手臂,即是从那对幽暗深邃的眼窝内部,好似旋转楼梯一般,盘旋着伸展出来的。 抓住老者之后,那些手臂蠕动着,像是无数扭曲地水蛭,钻入了老者的眼耳口鼻之中,在它胸腔和腹腔里撑起了无数手掌轮廓。 更多的莹白手臂,沿着它的体表交织覆盖,逐渐将其裹成一团白茧。 最后猛然扯入了右侧的眼窝深处。 下一刻,那双恐怖的眼窝,如海市蜃楼一般悄然隐没。 与眼窝一同消失的,还有席卷整个烂尾小区的污浊黑水。 这些黑水在夕阳的暴晒之下,迅速斑驳透明,仿佛融入空气一般消失不见。 原先的惊涛骇浪声也不见了,狂风止息,天地间重新恢复安宁。 …… 洪水消退之后,烂尾楼依然呈三十度倾斜,仿佛变成了一座比萨斜塔。 “李阳队长他们成了!”道士们顿时开始欢呼雀跃。 “喂!” 苗青青凑到伊然身旁,贴近耳畔,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到底是谁做的?为什么我觉得是你做的?” 伊然被她温热的气息吹得有点痒,退了半步说道: “驭鬼者是我杀的,怪异被李阳他们拘押了,差不多五五开吧。” “猜对了,我就知道是你!”苗青青笑的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 “等等!那颗人头是怎么回事!?”这时候,道士们注意到了这一幕。 小道士的眼睛越瞪越大,随后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嘴巴闷声闷气的说道: “不会吧!是你杀的驭鬼者!?可你消失了才不到一分钟……” “足够了。” 伊然把那颗人头丢在地上,抬腿碾的粉碎,目光正好扫到了王道长。 这会儿,王立的形象属实有些吓人。 皮包骨头,形容枯槁……那身道袍贴在身上,几乎可以看清所有肋骨,简直瘦到脱了人形。 “王道长这是怎么了?”伊然皱了皱眉梢。 “不设法坛,不动令旗,粗暴使用酆都黑力,就是这个下场。”小道士撅了撅嘴,有些埋怨的瞥了伊然一眼,随后低声嘟囔道: “为了给师叔祖报恩,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我来看看。” 伊然走到奄奄一息的王立身旁,半蹲在地,扣住手腕,将真气注入对方体内。 运行了一圈,确定这名道长并未受伤,只是气血大虚。 “师兄没救了……你大可不必假惺惺的。”小道士白了他一眼。 “有救。” 伊然右手伸入衣兜内侧,佯装掏了掏,待重新拿出来时,掌心多出了一枚香气浓郁的黑色药丸。 金刚丹。 服食增强气血体魄。 人家既然能专程前来帮忙,自己当然不可能舍不得一颗药。 “你要干什么!?”小道士神色一变。 “嘘!” 伊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屈指一弹,将丹丸射入了王立口中。 然后托着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将丹丸送了下去 小道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不会挟恩图报的,你大可不必装腔作势……” “是谁在装腔作势!?” 伊然果断站起身来,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了他有救!没有听到吗?” “如果王立出了事,我会负责,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但是在这之前,闭上嘴巴一边看着!等你什么时候有王立的本事,再这样跟我说话!简直不知所谓!” “你!” 小道士眼睛一酸,正欲说什么,却被一名师兄捂住了嘴巴。 “闭嘴!” 另一名道人狠狠剜了他一眼: “君投我以木桃,我报之以琼瑶,这一切都是王师兄自己选的!你大可不必得理不饶人!” 小道士心里没有数。 两名师兄却有数的很。 一分钟之内,直闯黑水潭,三下五除二杀死驭鬼者,提着脑袋全身而退……这样的实力,队长级起步。 而且也没说不管王立,不认这份感情。 原本大家和和气气,一个帮忙,一个承情,关系非常融洽。 日后还能深交。 这小子非要弄得这么僵。 哪有这么办事的……平日里真给他惯坏了! 排行老二,地位仅次于王立的道人,此时走上前希冀的问道: “伊然大哥,王师兄真能救么?”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却听到身下传来了略显萎靡,却逐渐好转的声音: “谁说我要死了?” “……” 道人们瞪大眼睛,纷纷望向师兄。 只见他瘦到皮包骨的脸庞上,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红润。 “伊然老弟,你这药……好劲啊!” 王立挣扎了两下,竟然在道人们惊骇的视线里,直挺挺站起身来: “简直能起死人,肉白骨……这般珍贵的宝药,却让给了我……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第66章 隐世高手? 拒绝了两名师弟的搀扶,王立直挺挺站在原地缓了缓,体内隐隐传出擂鼓般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干瘪的躯干迅速恢复了饱满,眼神跟着明亮起来。 “感觉如何?”伊然上下打量着他。 “前所未有的好!”王立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挺胸抬头,随后摸了两侧腰子: “诶!?不酸了!?我以前修行留下的隐疾,好像也痊愈了。” 系缚怪异,哪怕是一众师兄弟分担代价,都是很伤身体的事。 以至于,他年纪轻轻就被掏空了身子,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但是现在,王立觉得好像重回了峥嵘岁月,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暖意。 伊然看到他的气色,暗暗点头。 金刚丹这玩意,治疗气血亏损绝对算得上是神药,一粒下去,立马龙精虎猛。 否则也不配与小还丹一个价位。 “贤弟稍等,容我处理一下家事。” 王立先跟伊然打了声招呼,随后转过身,眼神不善的望向了小师弟: “你似乎……不太满意我的决策?” “师兄,我没有这个意思……”小道士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只是虚脱了,我可没有聋!”王立铁青着面色,大步走到他身前,单手揪起了他的耳朵: “解释解释,什么叫我特码拖累了你!” “入门的时候,谁没发过誓,要为大义而死!?” “我做的事,难道不是为了大义?你也配质疑我……怕死还入隐门!?”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起初还是低吼,到最后几乎是咆哮了。 因为无论是个人感情,还是道义层面,王立都觉得受到了侮辱。 另外,小道士还触犯了一个更严重的禁忌。 质疑上级! 蛇无头而不行。 隐门处于跟怪异交战的一线,常年刀口舔血,因而领头人权威极重。 要是领头人的决策谁都能质疑,还怎么做事? 规矩必须立稳。 否则没法打硬仗。 一席话骂完,王立朝着二师弟招了招手,后者微微一愣,但还是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他。 这道人接过匕首,手腕一翻,手中利刃便如闪电般划过。 只听“嗤”的一声,小道士还没来得及惨叫,右耳便已落地。 “把耳朵捡起来!把耳朵捡起来!快把耳朵捡起来!” 王立厉声提示了两句,顺手把匕首丢给师弟,这才对伊然拱了拱手: “家教不严,让老弟见笑了。” “王老哥家教严明,令人钦佩!”伊然回敬了一个拱手礼。 小道士此时根本不敢说话,慌忙捡起耳朵,用手帕捂着伤口,瑟瑟发抖。 …… 驭鬼者身死,怪异遭受拘押,一切终于是尘埃落定。 天台众人迅速下楼,远离小区,踏上归途。 期间,伊然和王立又聊了许多,从怪异聊到了生活。 最后更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提出学习黑律法脉的想法。 归根结底,王立颂念天蓬神咒,驱使酆都阴雷,把黑水劈去三分之二的场面实在太过惊人。 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没问题,我可以代为推荐。” 王立先是答应下来,随后表情逐渐复杂: “在这之前,老哥我必须提醒你……黑律法脉禁忌众多,稍一违反就会反噬……而且一旦绑定酆都,你就身不由己了。” “什么叫身不由己?”伊然警惕地问道。 王立笑了笑,神情却逐渐肃穆: “一旦修习黑律,你的意识便会绑定酆都死域……成为连接酆都死域与现世的桥梁。” “活着如此。” “死后更是要化身酆都死域的阴官灵将,永世沉沦,永不超生。” “那还是算了!”伊然听得背后发凉。 酆都黑力确实霸道,但代价比正常的驭鬼者还大……怪异复苏无非就是个死,这玩意死了还要去酆都打工。 永远做牛马。 属实无法接受。 见他反悔,王立倒也不以为意,毕竟这属于人之常情: “老弟本身的师承就不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实在没必要强修黑律……” “有道理,我确实有点贪多了。” 伊然讪笑着打了个哈哈,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跟他们的修行之路完全不一样,这点实在没法说。 …… 此时另一边。 阴森空寂的寺庙大殿。 李裳羽怀抱一只陶罐,跪坐于蒲团,对着空气微微出神。 “羽哥,事情成没成?” 放在一旁的手机里,此时处于视屏通话界面,界面呈现着李阳略显焦躁的形象。 “成了。” 李裳羽回过神来,低声说道。 “那太好了不愧是你!今晚我终于能睡个好觉喽。”李阳眉头舒展,长舒一口气。 “不止是我!” 李裳羽柳眉微竖,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那家伙驾驭了意识类怪异,还控制了一部分黑水,非常难缠!” “我几次发力都没能拿下” “双方焦灼之际,有一位驾驭啸风的高手出面,瞬杀了他的肉身,才能一举奠定胜局……那位高手,真是深不可测,我竟然看不出他的来路!” “驾驭啸风!?” 李阳先是一怔,然后果断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啸风无影无形,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驾驭啸风!” “我亲眼见到他驾驭狂风,在黑水里纵横驰骋,这还能有假?”李裳羽精致的脸上显出怒容: “那种让万物腐朽的黑风,绝对源自啸风,你不可以质疑我的眼光。” “……” 李阳眨巴了几下眼睛,脑海里,逐渐浮出了一个人的形象。 不会吧? 难道是他!? 自己确实给过对方一颗蕴含啸风诅咒的人头。 难道他驾驭了这份诅咒!? 这小子,深藏不留啊!难怪能扛过记忆入侵……又能从黑水潭事件中顺利逃生。 “李阳!李阳!” 正当他发散思维的时候,视屏对面的李裳羽连喊了两声,这才让李阳回过神来: “什么事?” “事情是在靖海发生的,那位高手应该还留在靖海。”李裳羽以一种不容指摘的语气吩咐道: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纳入总部……我们需要这份力量!” 第67章 黑信 翌日。 生活重归正轨的伊然,刚把苗青青送上网约车,就收到了两条手机短信。 一条是坏消息,一条是好消息。 好消息是,商场怪异的皮顺利卖了出去。 卖了足足1500万,钱乐按照约定分了他七成,也就是1050万。 泪目! 家里终于有钱了! 坏消息是,他的银行卡刚收到这笔款子,连根油条都没来及买,就被冻结了。 面对怪异都没破防的伊然,看到账号被冻结的短息时,真的差点破防。 因为他空有一千万,却连根油条都买不起……只能在早点老板怀疑的眼神中,狼狈逃窜。 想要解冻,还得去银行窗台申请。 烦!真的烦! 更糟心的情况在于,伊然的钱全在卡里,这一封,根本拿不出去银行的车费。 光天化日的,他又不可能施展轻功跑路。 无奈之下,伊然只能找朋友借了点钱,这才有了乘坐公交车的硬币。 ……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湿漉漉的马路,晃出一片油腻腻的反光。 一辆嫩绿色的公交车,驶过刚刚撒过水的马路,渐渐远离了公交站台。 由于此时阳光正烈,晒的路面水汽蒸腾,客车行驶在上面像在云雾中穿行一样。 “该买辆车了。” 公交车的车厢内,伊然靠着椅背,心中暗暗思索着。 没车做什么都不方便。 另外,还要多存点钞票和黄金,天知道银行什么时候还会抽风。 想着想着,他便低下头,刷起了小说。 公交车安然行驶了好几站,期间乘客们的面貌不断更换,每到一站,便有人上车下车。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二十分钟。 “差不多该到银行了吧?” 伊然算了算时间,然后抬起头,瞥了一眼窗外景色,却发现公交行驶在陌生的路线上。 他不是第一次坐公交去银行。 这次的路线,与先前几次完全不同。 “司机师傅!”伊然立刻出言询问: “你这路线不对啊!你是不是刚干这行,迷路了?” “国道塌了。”公交司机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道: “之前的路线走不了,只能绕远一点,实在没办法……请见谅哈。” “原来如此。”伊然点点头。 前进了几分钟,公交车停在一座陌生的站台旁,四名衣着时髦的青年男女,快步奔入了车厢。 伊然背后恰好有空位,因此这批人全都坐了他后面。 公交车重新启动。 正当伊然准备继续刷小说时,信号突然一断,从满格直接清零。 其余乘客也陆陆续续抱怨起来。 他神情一变,心生警惕。 几乎同时,伊然听到背后的俊男美女,此时低声议论了起来。 四人声音压的极低,却瞒不过他现在的耳朵: “这次,黑印进化成了黑信,你们的信上都写了什么?” “转移发生之后,让我们乘坐这辆公交车,成功抵达最后一站……不就只有这句话吗?难道你们信上的内容不一样?” “看来,大家收到的黑信都一样。” “大家挺住啊,我们活过好几次幽灾了……这次一定也能顺顺利利!” 听到四人的谈话,伊然脸色不变,内心却像平静的湖面落入巨石,掀起了阵阵波澜。 黑印。 黑信。 转移。 幽灾。 他们说的这些内容,怎么感觉像极了自己之前的经历。 伊然立刻检查了自己的左右手,发现手背干干净净,并未出现黑印。 也就意味着,转移诅咒还未发生。 没花多久,他就想通了关键: 这一次,自己所处的定位跟先前不同,不再是黑印转移的目标,而是更接近于路人NPC的定位! 后来上车的四人才是“转移目标”! 特码的! 这群瘟神一出现,不就代表要出事么! 自己该不该跑路? 黑信的内容是让那四人,乘上这辆公交车,一直坐到底站……没规定NPC该干什么。 理论上自己是自由的。 伊然脑筋飞速旋转,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不走! 这次机会实在难得。 能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转移现象,也就是四人口中的幽灾……无疑会收集到更多的情报。 而且相比较自己……这四人明显属于资深者,值得学习。 另外,他也想知道,自己目前的实力……跟资深者相比有没有差距。 所以,不能走! 反正自己迟早也会再次经历黑印转移,多积累一次经验,总归是好的。 至少等多攒一次劫力! …… 打定主意,伊然彻底斩灭了逃跑的念头,开始细心观察窗外景色。 黑印转移的位置,必然有怪异作祟。 也就说,这一路上少不了血雨腥风……它会在哪里? 此时此刻,窗外景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路旁的树木整齐排列,一条条枝叶,在晨风轻轻摇曳,甚至有些舒心。 人行道上,各式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所有人脸上神态各异,交织出了一幕充满生活律动的画卷。 远处,各种商铺鳞次栉比,一座座招牌,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 其中一座女士内衣的广告展牌,横亘在两根电线杆之间,加上模特姿势特别妖娆,显得格外醒目。 给伊然留下了印象。 “司机师傅!我到了!我要下车!麻烦开一下门。” 这时,车厢内一位拎着编织袋,背脊有些佝偻的老人,嚷嚷着走到了后车门的位置。 司机没说什么,只见减缓车速停在路边,任由老人拖着编织走出了车厢。 待老人下车。 公交车继续启动。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格外平静,仿佛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和煦的晨风之下,公交车又行驶了二十分钟。 终于。 车厢内的乘客陆续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慢了。 往日里这么长时间,早就该到底站了,这辆车怎么还在路上? 而且怎么一直没信号! “……” 伊然仔细观察着司机,发现他表情变得格外僵硬,额头满是虚汗,鼻翼快速翕张。 显然已经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座架在两根电线杆之间,模特姿势格外妖娆,格外显眼的女士内衣展牌,从窗外一晃而过。 捕捉到这一幕,伊然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司机!你是不是在带着我们兜圈子!” 第68章 召唤 司机目光发愣,脸颊额头不断渗着汗,整个人几乎绷在驾驶座上,以无比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我……我不知道……” “我明明就是按照正常路线开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车厢内的乘客们听了这话,更是哗然,仿佛是凉水进了油锅,气氛一瞬间就完全炸开了锅。 “真迷路了?你倒是联系总公司啊!” “有没有搞错,你不早点说……我已经迟到了你知道吗!” “赔钱!你知道我迟到一次要被罚多少钱吗?” 这个时间点乘坐公交车的乘客,大多都是上班族,让他们困在车上确实要命,一个个都急的满头大汗。 到是买菜的大爷大妈比较淡定,在他们看来,司机迷路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大不了晚点做饭。 司机被骂的连连道歉,只能不停表示没信号,无法联系总公司。 然而,道歉显然没法解决问题。 车厢内的气氛愈发灼热,充满了火药味,尤其是上班族们真的快炸了。 在这群人看来,就是一名废物司机迷了路,害得他们在原地转圈,白白浪费了几十分钟时间。 “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停车!妈的,我自己打车去。” “快点停车,我没时间了。” 又过了几分钟,乘客们对司机彻底失去了耐心,纷纷要求停车。 司机已经被骂懵逼了,根本不敢还嘴,当即一个急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了车厢后门。 五名急红了眼的上班族,当即箭步冲出车厢,临走时还不忘问候公交公司的双亲。 就在他们集体下车时,一名拎着编织袋,背部有些坨的高瘦老人,默默从后门走入了车厢。 看到这名老者的瞬间,伊然以及四名黑信使者,同时望了过去。 新上车的老人,不就是之前下车的老人么? 他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那名老人上车之后,便找个了空位,默默坐下来。 整个人仿佛沉入了阴影里,五官都模糊地洇了开来,竟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 “……” 伊然以余光锁定了他,默默坐了下来,不安然犹如野草般,在内心生出快速滋生。 异样的氛围里,另一侧车窗旁的座位上。 一位身宽体胖,睡眠质量非常好的中年胖男,扶着下巴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又伸手推了一把身旁空座的空气,理所然推了个空。 察觉到摸了个空,中年胖男脸上出现了疑惑之色,蓦地睁大眼睛,在车厢内巡视了一圈。 下一刻,他直接从座位上窜起身来,脸上满是惊疑: “我媳妇呢?我媳妇怎么不在车上了?她什么时候下的车!?”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车上都是陌生人,谁会替他留意媳妇的动向。 沉寂片刻之后。 四名黑信使者当中,一名粉红挑染的金发帅哥,望向了中年胖男: “这位大哥,你不是一个人上车的?” “没有啊……我和我媳妇是一起上车的。”中年胖男脸上的困惑愈发浓烈: “她之前一直坐在我旁边啊……我不就是打了个瞌睡么?” “人怎么没了?” “这位小兄弟,我媳妇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头戴白色遮阳帽……你看到她下车了吗?” 金发帅哥抿了抿嘴唇,同时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伊然闻言,仔细回忆了一番。 确定从断信号的时候起,到现在为止,下车的人只有六名。 五名上班族,一名拿着编织袋的老人,其中并没有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子。 不过,对方的媳妇,有可能是断信号之前走的……这之前伊然没怎么留意,因此也没法回答中年胖男的问题。 中年胖男正抱怨着,公交车已经开到了十字路口。 前方的十字路口,由两条新旧国道交叉形成,在当地被称为十字斩。 属于车祸以及各种事故的高发地。 “喂!这边!” 正当公交车缓缓停下来,等待红灯时,马路对面的蓝色岗亭后面,传来了中年妇女略带焦躁的声音: “喂!你们现在很危险!快点过来这边!” 这个声音非常响亮,穿过宽阔的马路进入车厢之后,仍旧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公交车内的所有人,包括伊然以及四名黑信使者,纷纷朝着声源处望去。 那是一位留着短发齐耳的中年女性。 她脸上打了一层粉底,身穿红色连衣裙,头戴白色遮阳帽,右手腕还套着一只分量极重的金色手镯。 这会儿站在岗亭后面……举着一条瘦瘦长长的胳膊,正朝着他们这边招手。 “你们那边很危险,快过来!记得留意两边的车辆!” 那张化了浓妆的面容,满是焦急,声音隐隐透着一丝关切的味道。 “那是我老婆!” 中年胖男“腾”一声冲出了座位,跑到驾驶座旁,指着对面的女人大声嚷嚷: “她是我老婆!咱们快点过去接她!” 这时候。 黑信使者当中,一名留着侧分短发,让刘海遮住右眼的小萝莉站起身来: “喂喂喂!大叔,麻烦你把眼睛擦亮一点!” “那真是你媳妇吗?” “你媳妇怎么比岗亭还要高啊?” 听到她的话,中年胖男连忙揉了揉眼睛,再度望过去,嘴里却还是喃喃说道: “有么?” 其实,倒也不怪他。 而且这会儿风大,路上尘埃又多。 气流卷动周遭沙尘,在视觉层面,形成一重又一重朦胧流动的纱幔。这种情况下,用肉眼观察物体的大小时,难免有些失真。 “确实有问题。”伊然适时出声提示: “一般情况下,岗亭至少两米往上,但对面那个女人……明明站在岗亭正后方。我们却还能看到她的上半身!这意味着,她要比岗亭高至少三分之一……正常人类是不可能那么高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中年胖男执着的说道: “也许……也许我媳妇脚下垫了什么呢?” 仿佛是为了迎合自己的丈夫,女人这时再度招手呐喊: “快过来!快到我这边来,再慢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她隔着马路再一招手,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 那只右手,居然比岗亭顶端的事故警示牌还要大! 那面事故警示牌为了醒目,故意做的很大,光宽度就有岗亭的三分之二。 人类的手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那么大。 看清楚这一点,车厢内顿时沉默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像挨了一记重锤,脑门嗡嗡直响。 第69章 死亡循环 不仅仅是那个女人有问题! 伊然朝着她身后的那条马路望去,只见路面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车辆的痕迹, 道路两旁的商铺、民居、健身器材,均是空无一人,一栋栋水泥建筑的几何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一切又都笼罩在浑浊的气流之下,仿佛是随时会被冲走的海市蜃楼,虚无而阴森。 “别听她的。” “司机大哥,别听她的!” “我听说过这种事,这叫丧门星封路,她要我们过去准没有好事。轻则破财,重则丧命……没事千万别寻晦气啊!” 车厢内,所有的乘客都在劝阻司机,让他千万不要过去。 司机眼睛又不瞎,那么大一个女人杵那儿,就算借他两三个胆,也不敢把车开过去。 他驱车调转方向,准备向左转弯,再绕个远路。 在这过程中,中年胖男站在司机身旁,直勾勾盯着岗亭后的那个身影,突然怔怔地流出泪来: “怎么睡了一觉,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我们说好了一起去接孩子的……” “我是不是在做梦?” 梦呓般喃喃说了几句,他表情逐渐坚定,当即抹去眼泪,掷地有声的大声喝道: “停车!放我下去……我要找我媳妇……这是考验……一定是神明给我的考验……” 此话一出,车厢内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司机正欲出言劝阻,男人突然硬生生挤到他身旁,胡乱摁了几个控制台的按钮,车厢后门“哐当”一声向外敞开。 听到响声,中年胖男当即冲出了车厢,快步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老婆!” “老婆!” “老婆我来找你啦!” 他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快步跑向了马路对面。 跑着跑着,男人逐渐发现了不对…… 怎么越往前跑,女人的身形就变得愈发高大,而且周围的建筑物也在成比例的变得愈发高大。 他往前跑多长距离,景物就成比例变大多少。 那种逐渐放大的巨物感,让男人感觉到,自己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挤压。 头晕目眩。 心脏狂跳。 跑到马路中间时,中年男人已经不敢继续前进了……因为他的媳妇,那个戴遮阳帽的红衣女人,已经变得犹如小山一般庞大。 逆光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跟黑夜一般宽阔,让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只小蚂蚁。 “……” 他无声的张了张口,脸色逐渐发白,双眼逐渐被恐惧的情绪填满。 下一秒,男人本能的回过头,奔向了正在向左拐弯的公交车。 砰! 这一瞬间,他的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箍紧了,狠狠一夹,头颅顿时变成了葫芦形。天灵盖当即迸出巨大豁口,大量脑浆仿佛火山喷发一般,从男人的脑袋里喷射出了数米高。 淅淅沥沥洒遍了周遭地面。 伴随着以脑浆为颜料的涂鸦,男人重重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公交车内的所有乘客,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转瞬之间,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便像是合唱团开工一样,此起彼伏的响彻了车厢。 几名上了年纪的老者,眼睛翻白,当场被吓到晕了过去。 那些没晕过去的老人,也都开始分发速效救心丸和降压药,一个个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直到公交车完成拐弯,加速远离了那座岗亭,远离了那个女人……车厢内的气氛,才算是回暖了少许。 黑信使者中,一名宽肩窄腰,涂了眼线的红发帅哥颤声说道: “大家记住了,不能接近那个女人!接近了会被夹死的!” 他身旁,那名一直没怎么说话,有着一头粉色长发的少女轻声询问: “那女人是怪异吗?” “有可能。”金发男轻轻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短发女孩望向他们。 “继续观察……让这群NPC继续作死。”粉毛少女冷声说道: “如有必要,可以推波助澜,他们不作死,我们便无法总结规律!这是我们首次进行黑信转移,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明白。” 剩余三名黑信使者纷纷颔首。 说完,他们便逐一沉默下来。 这份沉默很快影响了所有人,整个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地只剩下了呼吸声。 公交车四平八稳的继续行驶着。 这一路畅通无阻,平平安安,阳光和煦,空气清新。 期间,伊然一直留意着窗外……视线晃过一幕幕向后飞掠的景色。 从离开十字路口开始算,公交车行驶了差不多30分钟时,两旁景色突然就变得熟悉起来。 当女士内衣广告,以及它两边的电线杆再度映入眼帘……伊然终于意识到,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那条路上。 与此同时。 老弱病残区,一名拄拐的老奶奶,突然惊叫出声: “诶!?我老伴呢?我老伴怎么不见了!” 她这一声惊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什么情况?” “你老伴刚刚不还给我们分了药么?” “对啊!分速效救心丸的那老头,刚刚不就坐在她旁边?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这次的情况跟先前不同。 分发速效救心丸的老人,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印象,因此当他消失时,几乎整个车厢几乎都被惊动到了。 “对啊,我老伴一直在我身边。” 老奶奶眼含泪花,声音里也有了哭腔: “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 伊然眯起眼眸,回忆起中年胖男的遭遇,内心顿时一紧。 难道说! 路程每循环一次,就会随机抹杀一人!? 这样的话。 中年胖男的妻子,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因为公交车经历循环,而被直接抹杀掉的。 想到此处,伊然环视车厢,默默数了一遍人头。 算上自己在内,这辆车一共还有20人。 也就意味着,倘若进入下一次循环,自己就有5%的概率被抹杀。 循环次数越多,抹杀几率就越高! “不行!” “不能继续循环了!” “必须停车。” 就在伊然准备让司机停车的关口,司机自己猛踩了一下刹车,让公交车停在了路边。 众人朝着车厢外望去。 只见之前下车的五名上班族,此刻低着头,将脸隐藏在阴影之下,默默地站在路边招手等车。 第70章 调头 不能让他们上车! 伊然心中警铃大震,本能的想要把这群人拒之门外。 他们那幅姿态,怎么看都格外异常! “不能让他们上车!” 没等伊然开口,黑信使者中的金发男从座位上肃然起身,脸部肌肉绷得几近狰狞: “另外,不要继续向前开了,反正一直原地打转……我们调转方向,往后开试试看!” 看起来,四名黑信使者同样意识到了循环的规律,并尝试着破解规律。 不愧是资深者。 敏锐程度和反应速度确实远胜一般人,其他乘客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已经试着破解谜题了。 “不让他们进来吗?” 司机貌似没察觉到问题,显得很迟疑。 对这几名上班族,他是心怀愧疚的,毕竟害得人家迟到了。 这年头找份工作属实不易。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坐在公交车角落里,整个人都沉在阴影里,连五官都洇成模糊色块的老人,突然仰面询问: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犹如复读机一般,老人不停重复着着这句话,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语气一句比一句凶狠。 最后一句,几乎是在车厢里引爆了一颗手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几近密封的车厢内,声波来回交织,重重回音跌宕起伏。 老人从座位上直挺挺站起身,身体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斑驳黯影。 五官、身躯、衣物都溶成了深深浅浅的黯影,这些暗影又在不断溶解、洇开,被一条条杂乱黑线缠绕着,勉强串联成了模糊的人形轮廓。 “放……他们进来……进来……” 起身之后,这团极为抽象的人形事物,竟扭动着身形,一边极速左右摇晃,一边疾窜着接近了司机。 “住手!” 红发男怒吼一声,猛地撕开了外衣,露出自己的胸腹。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胸腹的部位,深深嵌入了一具老式的黑箱红绿灯。 或者说,那台红绿灯已经与他生长在一起,不再区分彼此。 “红灯停!” 在男人的怒吼声中,红绿灯自下而上依次闪烁了几下,最上方的红灯骤然大放光明,照向了那团阴暗模糊的人形黯影。 红色光芒深处,那团黯影骤然定格下来,以一种反重力的姿势,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此刻距离司机已不足两米,可见速度之快。 “开前门!” 金发男厉喝一声,果断冲向了那团黯影。 司机两眼发直,下意识的按照指示行动,右手拍了拍控制台的红色按钮。 哐当! 前门立马敞开。 “退!退退退退!” 接近目标时,金发男从怀里取出一只木槌,连续数锤,狠狠砸向那团黯影表面。 每砸出一锤,黯影便顺着力的方向后退一米,长度固定不变。 男人一口气追着砸了五锤,那团抽象的黯影便退了五米,一直退出了公交车的车厢,落到了路面上。 哐当! 这回,司机已经不需要别人教了,本能的关上了车门。 伊然当即凑近了车窗。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老人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和另外五名上班族一起,默默站在车外等待登车。 诡异之余,又有种僵硬木然的感觉。 看着这群人,伊然瞳孔收缩之际,猛然意识到: 不能长时间下车似乎也是规律之一! 这几人没下车之前一点事没有,下了车之后,一个个都不正常了。 明显不是活人! “……” 红发男表情松懈,胸前红光止熄,当即合起外衣,再度坐回了车座。 另一边,金发男也默默收起了木槌。 这时候,众多乘客在望向二人时,眼里已经有了敬畏。 虽然他们看起来也很奇怪……至少目前来看,还是站在活人这边的。 “那我给车调个头哈。” 司机更是对他们唯命是从,快速转动方向盘,让公交车迅速调转了方向。 在这过程中,马路上的风越来越大。 气流引动尘埃,犹如灰蒙蒙波涛的拍向公交车,车身各处缝隙中,迅速钻入了一阵阵刺骨的阴寒。 冻得乘客们裹紧了衣衫,瑟瑟发抖。 道路两旁,那些老榆树的枝杈都跟着摇摆起来,仿佛无数扭曲伸展的干枯手爪凌空挥舞;落叶簌簌洒落,淋洒向了公交车,像是一片漫天飘洒的绿色纸钱。 伊然以及四名黑信使者,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当即把警惕心提到了极点。 嘟嘟! 伴随着两声鸣笛,公交车彻底转了个弯。 这一瞬间,整条马路,周围的各式建筑,路上的行人车辆,乃至于路边的小动物……全部失去了颜色。 整个世界只剩黑白二色。 天空呈现着刺眼的茫茫苍白。 地面以及各种建筑、行人,树木、车辆则是沉入了暗影……只剩下发丝般杂乱无比的黑色线条,串联着深深浅浅的色块。 就连他们所处的宽阔马路,都化作了一片沥青般粘稠的黯影。 砰——! 与此同时,外界似乎有什么重物,用力撞在公交车上,力度之大,令所有都察觉到了震感。 是先前那个老人。 他再度化作先前那团黯影般的姿态,正用身体,狠狠撞击着公交车。 不仅仅是它。 原本安静等车的上班族们,此刻亦化为了大大小小的可怖黯影,狠狠撞向了公交车。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更多的撞击声接踵而来,车体被撞得摇摇晃晃。 众人只觉得,他们好像落入了一面巨大的鼓里,四面八方都是沉重的鼓点。 伊然朝着外界望去,只见马路的远近各处,所有行人都化为了深深浅浅扭曲黯影。犹如被鲜蜜吸引的蜂群,朝着公交汇聚而来,压迫而来……步伐隆隆作响,仿若万马奔腾,令幽暗路面的不断起伏震荡。 如此可怖的场面,令所有人都意识到,调头绝对是个错误! 黑信使者当中,刘海遮住右眼的小萝莉面色大变,骇然惊叫: “不好!” “这条路不允许回头!” “一旦回头,就会启动杀人机制!” “快快快!快调回去!” 司机这会儿早已急的满头大汗,二话不说,立刻重新调转方向。 随着公交车再度调头,白天黑地的恐怖路面,逐渐晕染开了一丝丝正常的色彩。 第71章 NPC的自我修养 公交车就仿佛是某个支点,随着角度变转,撬动了天地景象的转变。 随着车身转向,景色迅速回填。 深深浅浅的黯影色块,逐渐固定了轮廓,再度显出了鲜活的人类形态。 当公交车重新调过头,各种异变完全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蓝天白云,车水马龙……以及行色匆匆的各类行人,再度映入了众人眼帘。 鼓噪而又繁忙。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 可是,伊然和几名黑信使者却已知晓,这条路根本不处于现实世界。 路上那些看起来神态各异,来去匆匆的行人,根本不是活人! 一切都假象。 唯有他们所处的公交车,以及车厢内的乘客,才是真实的。 当阳光重新点亮车厢。 不少乘客突然小声的抽泣起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便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事件,也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 灵异事件。 而且不是一般的灵异事件! “这条路太奇怪了……难怪是黑信级的危险等级。”伊然低头思索起来,脸上逐渐露出焦急之色。 无法回头,一旦回头,整条路上就会爆发类似于怪异复苏的灾难。 不能下车,一旦下车,活人就会被这条路所同化。 继续前进,则会陷入死亡循环,且每循环一次,就会抹杀一个人。 太离谱了! 这时候,他瞥了一眼四名黑信使者,发现他们一个个均是满脸困惑,愁眉不展。 显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总不能停在路上,哪里都不去吧? 这样的话,短时间内可能没事,时间一长,还是会被饿死的。 …… 过了五分钟。 情况再度发生变化。 他们发现,别说停在路上了,连减速缓行都是一件奢望。 因为只要车速稍稍放缓,稍稍偏离公路,天地就会产生不安的动荡,并逐渐透出黑白二色。 仿佛随时会变成白天黑地的恐怖景象。 只能向前……唯一的生路就是继续向前…… “……” 司机早已被折磨的神情呆滞,麻木操纵着方向盘,驱使着公交继续前进。 车厢内安静的几乎压抑,除了抽泣声,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 这样的氛围里,公交车平稳碾过路面,又行驶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你们在干什么?那里很危险,还不快过来!小心两旁的车辆!” 红衣女人焦急的呼唤,再一次从马路对面传来。 狂风呼啸,泥沙飞扬。 公路另一头,隔着尘埃荡成的模糊纱幔,一个高大的女性身影仿佛波澜中倒影一般,极不自然的扭曲着。 她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高举着右手,手臂像风中枯枝那样摇晃,仿佛正进行某种诡异的召唤仪式。 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路对面,让人脊背发凉。 先前消失的老大爷,恰好就站在女人身边,脸上同样是那副僵硬的笑容,朝着众人一起机械而重复的招着手。 “大家快过来啊!” 慈祥而又温和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 车厢内,立时传出了老奶奶悲怆的哀嚎。 看到马路对面老伴的身影,她忍不住泪如雨下,捂住面目嚎啕大哭。 “我……我该怎么办?” 司机目光呆滞,身形僵硬,只觉得手中方向盘,变得无比沉重。 “先前我们是往左拐的,这次往右拐试试看吧。”粉毛少女嘶哑着声线说道。 “好……好。” 司机犹如木偶一般,机械执行着她的命令。 公交车随即调转车头,一路驶向了右侧的道路……道路两旁的农田,桔杆堆,以及远远近近的各种自建房,带来了不一样的景色。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心生希冀。 难道这回选对了? 时间就在众人满怀期待之下,默默流逝了半个小时。 当那面熟悉的内衣广告牌,再一次映入了眼底,伊然知道一切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仍旧处于死亡循环当中。 “王小师!王小师不见了!” 车厢内,一名戴着眼镜,满是书卷气的男生发出了惊叫。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 之前跟一名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坐在一起……现在,那名少年却已无影无踪。 显而易见,随着新的循环开启,王小师已经被规则抹杀了。 此时,老奶奶若有若无的抽噎还在继续,反反复复的悼念,更是令人神伤。 男生张了张嘴巴,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失魂落魄的坐回了车座。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着。 所有人眼里都充满了绝望。 不停重复的死亡循环,难道非要把他们全部抹杀,才会停止么? “该死!该死!该死!这个破地方根本就没有生路啊!”短发女孩双手抱头,猛搓太阳穴的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十字路口,四个方向!” “无论往左还是往右,都会陷入死亡循环,每次抹杀一个人。” “往后退,直接触发更恐怖的围猎现象。” “往前走……则会被生生挤出脑浆子……太难了!” 另外三名黑信使者,听了纷纷摇头,脸上均是一副沮丧之色。 伊然闭上眼睛,回忆着四个方向所发生的事情,随着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里倒放,突然发现了哪里有问题。 不对! 所有人都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不对!”粉毛少女从鬓角猛地揪下了几根头发,扭头望向同伴: “我们似乎搞错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伊然立刻望向对方,投以好奇的目光。 难道她也发现了问题? 那正好,如果这名黑信使者发现了破绽,自己就能继续隐身了。 “下车奔向老婆的那个男人。”粉毛少女瞪圆眼睛,眸子里闪耀着灵动的光彩: “他真是因为接近媳妇被杀的么?大家别忘了,这条路上最重要的规则,可是不能回头啊!” “之前,我们不知道这条规则,所以误认为他的死,是因为穿过马路接近了媳妇。” “现在想想看,他那时候回头了吧!?” 红发男顿时用力点头,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没错!他确实是先回头,然后被杀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对面那条路才是真正的生路?我们其实只需要一直往前莽!?” 第72章 尝试 第三次循环。 马路上,各种景色一成不变,来来往往的行人仍旧是那些行人,络绎不绝的车辆还是那些车辆。 连光照强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无论先前显得多么喧嚣热闹,现在只剩下单调沉闷。 公交车行驶在这条路上,阳光像是被一层薄纱滤过,软绵绵地洒在车窗上,怎么也驱散不了车内那股阴冷绝望的氛围。 乘客们大多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闪烁间,透露出浓浓的紧张和不安。 刚刚四名黑信使者已经宣布,公交车下一次抵达十字路口时,必须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按理来说,也只有那条路可以走。 很难指责他们的决策。 然而问题在于……红衣女人,老头子,这波可能还要加个少年王小师,它们带来压迫感太强烈。 很难不紧张。 伊然头微歪,额角贴着车窗玻璃,目光扫视着道路两旁的事物。 他非常想保持冷静,可内心深处却总有种烦躁感……这种烦躁来源于失控。 粉毛少女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决策也没什么问题,怎么会有失控感? 除非……除非这条路,根本没有活路。 可能么? …… 这时候,车窗外晃过了五名上班族,以及编织袋老人的身影。 它们仍旧站在固定的马路边,低着头,让阴影遮住面容,僵硬的高举右手……似乎永远排队站在那里,永远在等待登车。 俨然已经融入了沿途风景,成为了这条死亡公路的一部分。 这次,没有人搭理它们。 公交车一路前行,车厢内谜一样的安静压抑,除了四名黑信使者时不时还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不安中沉默。 “司机,你看看还有多少油。”伊然突然出声询问。 他怀疑自己的不安感,来源于燃料不足。 毕竟在这条路上,车一旦没油,那就意味着彻底完蛋。 “没有。” 司机下意识回答了一句,随后意识到自己话有歧义,连忙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说,汽油没有少……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没有耗油。” “那就好。”伊然松了口气。 看来在这条路上行驶,不需要消耗燃油。 要是因为燃油耗尽,而死在路上,那就太冤枉了。 他的这次提问,显然吸引到了黑信使者们的注意。 “这个NPC挺聪明的。”粉毛少女微微颌首,眼眸隐含欣赏,低声赞叹: “仔细想想,最先发现这条路不对劲的人,好像就是他。” “所谓NPC,其实就是幽灾事件中的原住民,又不是真的NPC。”刘海遮着右眼的小萝莉小声说道: “当然有聪明人,也有笨蛋……我曾经听一位前辈说,NPC里甚至还有大佬!” “有时候,抱紧大佬的大腿,就能活下去。” “当然了……这种事概率很低,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大佬?”金发男眼眸闪烁: “你是说,跟我们一样,掌握怪异之力的人?” “嗯。”短发女孩点点头。 “那倒也正常,我也听说过……”红发男见他们聊了起来,当即分享起了自己的见闻: “有位资深前辈,甚至回到过一次古代,说被困在一座叫什么吴哥窟的千年古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际,被一位闾山派的大真人给救了!” “编的吧!”小萝莉撇了撇嘴: “吴哥窟远在南洋,而且也不是什么寺庙,那是一座大城!再说了,国外怎么会有道士?” “你这话就不对了!”红发男顿时急了眼: “就准外国的传教士,来我们这里传教?我们的道士就不能下南洋?万一他是去传教的呢?” “那道统呢?”短发女孩仍是不信: “传教总会留下道统吧?我怎么没听说那边有闾山派的道统?” “糖罐,别吵了,西瓜他也只是道听途说。”粉发少女冷静的说道: “在古代,东南亚大多都是朝贡国,有道人的活动痕迹并不奇怪。另外,没有官方力量的支持,道统断绝只在朝夕……” 她这么一说,黑信使徒们顿时安静下来,不再争执。 一切安静下来。 公交车反射着阳光,晕染在一片金色光芒当中,平稳的继续前进。 许久之后。 命运的十字路口,又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 红衣女人直挺挺站在岗亭后,朝着驶来的公交车,缓缓招手示意: “过来吧,我都说了……你们那里很危险……” “快过来啊。” “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来吧……来吧……” 她低着头,眉眼笑的弯弯,嘴角僵硬上扬。 那只巨大畸长的手掌,如风车转动巨大叶片,发出沉重的呼响,迎风刮起一阵阴冷而沉重的气浪。 两次循环启动时,先后被抹杀的老人和王小师,此刻就分别站在她的左右两侧。 二者体型都已经远远高过了岗亭。 脸上同样是僵硬的笑容,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朝着他们缓缓招手: “过来吧,老伴……还有其他朋友……一起过来吧……” “留下来吧,一起留下来。” 此时此刻,风卷尘浪的动静模糊了一切,令它们的声音时而像是在耳边低语,时而又像是在遥远的天际呼啸。 “真……真要开过去吗?”司机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哪怕先前已经答应了黑信使者,哪怕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一旦直面那三个东西,他还是觉得一阵阵心慌。 “开过去!我们无路可退!”粉毛少女坚定决绝的说道。 “要不……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司机悄咪咪的转动方向盘,想要往右拐。 “还想死人是吧?”金发男面色冷酷,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要是再墨迹,就让你一个人下车跑过去探路!别以为就你会开车!” “不敢!不敢!” 被这么一恐吓,司机顿时老实了,又把方向调转回来,咬牙猛踩油门,驱车狠狠窜向了马路对面。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公交车笔直的一路前行。 司机紧紧地握着方向盘,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巴里面,上下牙齿撞击着咯咯作响。 第73章 锚点 公交车逆风而动,穿过气浪尘埃,仿佛潜藏在波涛中前行。 随着它向往前进发。 矗立在对面的马路上,向乘客们招手不停的三个身影,成比例的不停放大着。 连带着那条路,以及两旁的各式建筑物,都在视野里巨大化……差不多到路中间时,人行道旁边的一根电线杆,都已经堪比几十层的高楼大厦。 横在对面的三个身影,更是庞大到了巍峨如山岳,遮蔽了上空阳光, 阴影如同一片黑色的云海,迅速地向公交车压来,将路面笼入了暗夜。 巨物感,带来的压迫与恐惧,令大部分乘客都闭上了眼睛。 这种方式很有用。 然而其他人可以,司机却不可以。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向前。 整个人已经完全麻了,感觉只剩下一颗脑子还是自己的,全身上下其他部都被分解了,不再属于自己。 纯粹依靠本能操纵这辆车。 “不要回头!” 粉毛少女此刻几乎被冷汗浸透了,却还绷着脸蛋,不断的警告司机: “好好想想,之前那个男的回头,脑子就直接被夹爆了!你回头也是一样的下场!” “我……我知道……” 司机声音里已经透出了哭腔,压力全集中在他身上,不但需要硬顶着恐惧猛踩油门,同时还要被人威胁。 啪! 强烈的气流猛然吹在挡风玻璃表面,如水流一般,荡出了圈圈扩散的涟漪。 阻力之强,竟然压得公交车的速度减半。 下一刻,公交车猛地一颠簸,司机本能拉动手刹,紧接着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 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抓住身边的扶手或座椅,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黑暗如帷幕遮蔽了一切。 车厢内一片漆黑,所有人的身形,所有车座都在黑暗中隐身了。 尖叫声,哭泣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咆哮此起彼伏。 …… 黑暗中,伊然自始至终睁着眼睛,双臂一上一下护住面门,不敢有一丝松懈。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有可能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秒。 两秒。 三秒。 闪烁的霓虹灯,率先映入了眼帘。 定睛一看,透过挡风玻璃,公交车此时行驶在一条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上。 两旁车辆如织,川流不息,引擎轰鸣不绝于耳。 夜幕飘洒着朦朦细雨,白纱般笼罩着天地。 伊然侧过头,通过车窗向外望去,路边的风景如电影般一幕幕掠过。 他们似乎处于一条夜幕下的繁华闹市,道路两旁霓虹闪烁。路边商贸大楼的电视墙、广告牌甚至滚动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各式各样的广告。 霓虹灯,加上大大小小的广告屏幕,无疑形成了光污染,晃的人头晕眼花。 靖海市没有这么繁华的地段。 连省会都没有! 也就意味着……果然还是没出去吗!? 伊然心中的不安感,最终还是得到了应验。 砰! 正当他仔细观察街景时,精神饱受摧残,终于不堪重负的司机,突然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 糟糕! 他眼皮一跳,所幸第一排的乘客眼疾手快,直接飞扑到驾驶座前,双手稳住了方向盘。 暂时稳住了车辆不失控。 但是此人明显没多少驾驶经验,光是稳住方向,已经令他满头大汗了。 见此情形,伊然立刻出言询问: “有没有人会开公交车?” 一连问了好几声,无人响应。 他立刻望向金发男,这名黑信使者慌忙摇头。 靠! 刚刚见他威胁司机,伊然还以为他会开公交。 原来只是打嘴炮。 “我来试试!” 车厢靠后的位置,一名西装革履,佩戴名表,成功人士打扮的中年人站起身来。 “我年轻的时候开过大货车,应该可以。” 他说着,快步跑到了驾驶座旁,配合着另一人把司机提溜起来,放在最近的乘客座上。 随即挤上了驾驶座。 “真倒霉。” 成功人士暗骂了一声,双手握住方向盘,开始尝试着控制公交车。 经他一通操纵,公交车还真就恢复了稳定。 看来,哪怕时隔多年,肌肉记忆还是靠得住的。 “我们成功脱离了那条公路。”粉毛少女低声说道: “这算是好事……然而,并不代表我们接下来就安全了……你们有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广告上有熟人?” “太眼熟了。”金发男颤动着喉头说道: “简直是铭心刻骨……内衣模特,我一直把她当成循环的坐标来着。” “我就知道!”短发少女神情激动起来: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脱离循环……” “你又知道了?” 红发男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怎么现在才知道,早点知道不好吗?” “滚!” 短发女对着他竖起了中指。 这时候,伊然没有太过在意他们。 他的主要精力,集中在道路旁,其中一幕循环播放的内衣广告上。 小小的屏幕里,那名内衣模特不停搔首弄姿,随着彩灯闪烁,一遍又一遍顺着T台走向镜头前。 此女,赫然就是先前那条公路,广告牌上的内衣模特。 怎么哪里都有她? 有古怪! 惊疑不定的氛围中,公交车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周围还是熟悉的环境。 …… 情况非常糟糕。 跟公路不同,这条街道两旁的建筑同质化异常严重,几乎找不到坐标。 广告更是光污染。 所有人只能感觉到这条路漫长的仿若没有尽头。 第十二分钟。 车厢内,一名抽泣着的女孩,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 无声无息,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循环还在继续!”粉毛少女的神情几近绝望: “不仅如此,还从差不多30分钟一次,缩短到了12分钟一次。” 剩余几名黑信使者,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肚子!” 伊然紧贴着车窗,视线穿过玻璃,直勾勾望向其中一幅广告,沙哑着声线警醒所有人: “内衣模特的肚子……鼓起来了!” “……” 众人纷纷扭过头,搜寻着他所说的内衣模特。 然而街道旁的光污染严重,他们弄花了眼睛,最后也没找到目标。 黑信使者们这边,本就留意着内衣模特,因此第一时间找到了那面屏幕。 视线聚焦处,那面两米多高的屏幕上,沿着T台往前走的内衣模特,肚子明显鼓了起来。 仿若怀胎三月! 第74章 一击男 刚刚消失的女生……内衣模特变大的肚子……二者结合起来看的话。 她无疑是在吃人! 跟之前的公路有所不同。 到了这条街道上,消失的乘客,似乎都会被内衣模特吃掉。 五人仔细凝视着那面屏幕。 想要记住它的位置。 内衣模特似是有所察觉,扭过头望向了他们,那张挂着职业假笑的脸上,笑容迅速扩张着变大。烈焰红唇两角不断地向上扬起,倏忽撕裂皮肉延伸至了耳根……露出漆黑的牙床,以及又长又尖,闪着寒光,鲨齿般锋利的牙齿。 随着这个笑容的出现。 街道两侧,景象不同、大小不一的所有屏幕。 转瞬之间,全都模糊闪烁着了几下,最终呈现出了内衣模特的形象。 内衣模特以及她脸上的恐怖笑容,病毒般的扩散着,两三个呼吸已经污染了所有广告屏幕。 朝着前方的街道两侧无限延伸,无限拉长,令乘客们如坠地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布满了惊悚诡异的笑容。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广告屏幕里,无数个搔首弄姿的时装模特……孕肚都在迅速变大。 短短几十秒已经从怀胎三月,膨胀到临盆的状态。 噗嗤——! 伴随着羊水破裂的声响,一条沾满体液、肌肉绞缠的无眼肉蛇,从时装模特的两腿之间钻出,狠狠撞向了大屏幕。 砰——! 街道右后方,一面两三米高的广告屏幕,此时崩裂出了漆黑的豁口。 豁口边缘飞溅着无数电弧,以及闪光的玻璃碎渣。 轰隆隆! 无眼肉蛇从中贯穿而出,重重砸在路面上,十余米长的肉色躯体在路面留下一道深坑。下一刻,便从烟尘之中弹射而出,蜿蜒着贴地滑行,呈现出S型的运动轨迹。 途经之处。 无论是汽车还是行人,尽数被蛮横的一路掀飞。 迅速拉近了与公交车的距离。 待那条无眼肉蛇靠近了,伊然终于发现,它根本不是什么蛇。 而是先前消失的女孩! 她的躯体被某种力量放大了五六倍,又拧绞了不知道多少圈,生生拉长至十余米,方才变成这条肉蛇般的形象。 “吃下去……再生出来……妈的!” 伊然蓦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了车厢后方。 轰——! 电光石火之间,公交车狠狠一震,令众多乘客东倒西歪,摔成了滚地葫芦。 与此同时,车厢的正后方迅速皲裂变形,钢制板表面呈现出一圈圈螺旋褶皱。 显然是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啃咬公交车的外壳。 “西瓜!南瓜!糖罐!要拼命了!” 粉发少女大喝一声,自座位飞弹而起,冲向了车厢的后方。 另外三名黑信使者毫不犹豫的接连起身。 由于他们的位置本来就靠后,加上伊然并没有奔跑,因此先一步来到车尾处。 这时候,车尾处的钢板已经完全扭曲,呈现出了旋涡状的褶皱。 金属疲劳的哀鸣交织起来,形成一声犹如恶魔怒号的长音,所有褶皱都汇聚到了钢板中心。 砰——! 车厢正后方的钢制板,最终被肉蛇的巨口,硬生生拧转着撕扯开来。 狂风骤然灌入车厢。 不少摔在地上还未起身的乘客,竟被着这阵颠簸抖出了车厢。 刚一离开公交车,落地翻滚的这些人,就因触犯不能回头的规则,被一瞬间挤爆了头颅。 炸开一团团血花。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处于绝对冷静状态的伊然,内心犹如犹如拨云见日: “是了!” “公交车内,不能回头的规则不会生效,否则许多人都已经死了。” “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这条街道一样不能回头……如果能利用规则,就有胜算了。” 当他思考之际,骤然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呼——! 女孩那颗被捏成蛇头的可怖脑袋,已经随着狂风袭来……它张开腥臭巨口,完全笼罩了车尾的破洞,狠狠扑向车厢内的众人。 “……” 黑信使者当中的粉发少女,此时先伊然一步走到了车厢后方,右手紧紧攥着一把裁纸刀。 目睹着袭来的怪物。 她扬起面容,裁纸刀划过雪白的右手腕,衔接一个优雅的甩手动作。 猩红的鲜血飞散而出,化为澎湃的火浪,以燎原之势扩散开来。 呼——! 血水化为的火焰,俨然蕴含极强威力,无眼肉蛇竟被炸的焦了半颗头颅。 烧焦碳化的头颅碎片,随着高速移动,以及狂风拍击不断飞洒开来,形成了炊烟般向后拉长的雾状痕迹。 然而,那怪物似乎不知痛苦为何物,短暂的僵直之后,再度张口扑向了车厢。 “来不及了!” 红发男衣衫半解,胸前的红绿灯还在闪烁,没能立刻射出光芒。 “我……我手太短。” 握着木锤的金发男,更是一脸不知所措。 短发萝莉,则因为腿短加上动作慢的缘故,这会儿还没跟上来。 三人焦头烂额之际,一个英挺的身影,突然从他们的右侧擦肩而过。 “这个NPC……不要命了?” 此时此刻,所有黑信使者的心头,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 伊然面色沉凝,身形骤然加速,双腿踏步如风。 向前飞窜一道残影,裹挟着尖锐气鸣,冲向了袭来的蛇头。 抵达车厢的缺口边缘时,他心脏猛地一炸,全身肌肉筋骨齐动,挥起右拳轰然袭出。 嗤——! 白森森的罡气笼罩着拳峰疾旋,犹如一枚嗡嗡作响的风暴钻头,笔直的向前贯穿而出。 所过之处,刚猛至极、沛不可挡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此时此刻,伊然身负百年功力,再加上二次换血的强悍身躯,一经出手竟有了炮弹出膛的气势。 嗡——! 铁拳精准命中了蛇头。 下一刻,以落拳之处为中心,一种莫名的震荡感蔓延至肉蛇全身。 一时之间,这头怪物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事物高频震动时出现的模糊感。 轰——! 模糊到极致的刹那间,伴随一阵轰雷般震响,无眼肉蛇剩余的半边面孔猛然炸裂。 血肉化为无数颗粒状的粉末混入风中,好似风沙般扩散开来,庞大身躯一下子失去了头颅。 第75章 虎跃神行 失去完整头颅的肉蛇,动作顿时一顿,再无嚣张气焰,残躯陡然抻直了几度向上摇摆。 似是向着天空索要头颅。 几秒后重重落地,翻滚着砸翻十多部车辆,最终僵死在人行道旁。 一路喷出巨量鲜血,染红了许多行人。 这些被血水染红的行人,仍旧是来去匆匆,表情动作丝毫未变。 …… 确定肉蛇已死,不会再冲过来。 伊然微微吐息,甩了甩微痛的右手,侧身站定,随后望向此时车厢。 随着他的视线扫过。 四名黑信使徒只觉得全身仿佛有电弧流淌,当即挺起胸膛,肃然而立。 这就是剧情大佬的气场吗? 令人敬畏! 令人感叹! 目睹了伊然轰杀肉蛇的那一幕,所有黑信使者都已清楚,他们这是中了大奖。 NPC里刷出了一个剧情大佬! 不管是新手期福利,还是倒霉多了的大保底,无疑都证明他们有救了。 既然如此,肯定要抱紧救命大腿! 粉毛少女眼眸微微闪烁,随即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阁下有什么吩咐?” “你们几位,看起来各有神通,只是不知……有没有办法对付那名时装模特?” “没有。”四人齐齐摇头。 “如果我有办法呢?” 四人彼此交换视线,最后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 “都听您的。” “……” 没想到他们这么配合,倒是让伊然有些出乎意料。 归根结底。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听我的。” 说到这里,伊然又望向了驾驶座,那名正在开车的成功人士: “另外,司机大哥你也得听我的。” “小兄弟,你说了算,我老鹿今天舍命陪君子。” 新司机老鹿这会儿已经开心的快哭了。 纵横商场十余年,他对局势变化有种本能的敏感。 这个时候,不怕有谁要领头,就怕一盘散沙,谁都不敢领头。 之前他已经快放弃抵抗,准备等死了,现在眼看还能抢救一下,自然要全力配合。 “很好。” 伊然轻轻颔首,深呼吸平复心情,不停按压双手骨节: “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机会就在下一次循环当中……” …… 十分钟之后。 第二次循环开启。 出发时满载乘客的车厢,经过连番折损,此刻算上伊然只剩下八人。 在这过程中,残破的公交车缓缓驶过路面,没有引起任何轰动,所有行人均是熟视无睹。 令这条街道透出一种虚假,且惺惺作态的喧嚣繁荣。 “所有人!做好准备!” 说罢,伊然便走到敞开的车尾处,双手抓住车顶边缘——双腿发力腾跃而起,半空中一个仰翻,轻松来到了车顶。 呼——! 迅猛的夜风混杂着雨水,犹如针尖一般扑面而来。 伊然面朝着公交行驶的方向,双手撑住车顶,躬身半蹲,形成了一个便于发力的姿势。 当他翻上车顶。 车厢内的四名黑信使者,纷纷走到挡风玻璃边,剩余的乘客也是贴墙而立。 按照规定的姿势站好,车厢内气氛顿时凝重下来,几乎形成了实质化的重压,令幸存者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太疯狂了?”红发男粗重的喘息着,眼里溢满了兴奋之色: “真能做到么?做不到也无所谓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我愿意为他赌一把!” 他这句话,仿佛道出了所有黑信使者的心声。 另外三人,纷纷用力点头。 …… 公交车的车顶。 “来了!” 伊然不断巡视左右,最终锁定了右前方,大约百余米外的一面广告屏幕。 那面广告屏幕大致两米多高。 和周边无数屏幕一样,播放着那名内衣模特,沿着T台走秀的绚丽画面。 “贱人!以为开那么多分身,就能迷惑你爸爸吗!?” “老子早就记住你的位置了!” “不会有错!就是你!” 他眼睛变得冰冷锐利,一根根青筋从脸部各处暴绽出来,笼罩着面部,仿若一副狰狞的面具。 皮肤赤红发烫,全身肌肉充血鼓胀,青筋暴起犹如藤蔓般缠满全身。 与此同时,犹如鼓点般雄浑有力的心跳声,从伊然胸膛里传出来。 砰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沉重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心跳声,伊然迅速调整身形,更换成了蹲踞式起跑的姿势。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身运动服也被吹得向后掠起,两侧衣角翻卷如战旗,整个人看上去杀气腾腾。 呼——! 伴随着类似弩炮出膛的声响,车顶猛地凹陷出了深坑,随之而来的震颤,更是令车身轻微摇晃起来。 老鹿猛打方向盘,才勉强控制住了方向。 伊然的身影弹射而出,撕裂气流化为一线残影斜掠而上,犹如炮弹一般撞向了右侧的商场外墙。 砰——! 霎时间,一股烟尘随从碰撞中心扩散开来,飞溅的碎石砂砾中,伊然模糊的身影飞跃而出。犹如猛虎跃涧,又像是鬼魅挪移……踏着一栋栋大厦的墙面,如履平地一般,极速的向前飞掠着。 此时此刻,他已经用上了虎跃神行。 所过之处,墙面爆裂,玻璃飞溅。 这些残渣混入尘埃,又被伊然裹挟的劲风带动,在他身后拉出了一道犹如尾焰的痕迹。 很快就超越了公交车。 “这、这、这……这是蜘蛛侠么?” 金发男呼吸急促,发出了梦呓般的呻吟。 “……” 粉毛少女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伊然疾驰的身影,看到他忽然一个转折,冲向一面两米多高的广告屏幕时。 她立刻放声尖叫: “西瓜!准备!” “OK!” 红发男此时敞露着胸膛,嵌入体内的红绿灯极速闪烁,随时能够射出红光。 靠近广告屏幕的前一刻,伊然瞳孔收缩,全力运转罡气。炽白气流呼啸着卷动雨水,仿佛一条贴墙飞掠的狂龙,狠狠撞向了屏幕。 轰隆隆! 屏幕瞬间粉碎,玻璃渣、塑料碎末、金属碎片飞溅着扩散开来……内部的时装模特顿时跌出了大屏幕,暴露在雨夜之下。 下一刻,利刃般疾旋的罡气笼罩了她,转瞬绞的千疮百孔,血流如瀑。 那张挂着标志性假笑的脸蛋,更是被一只铁拳从侧面砸中,轰的整张脸都凹陷了下去。 第76章 速战速决 这一拳不仅附带了粉毛少女的鲜血,还蕴含了伊然高速移动产生的冲击力,骤停的惯性,以及协调全身肌肉爆发的拳劲。 破坏之强。 就连命中目标之后外泄的余劲,都形成了一股震荡波。 令途经之处的雨水被尽数震飞,顺着力的延伸方向,形成了一柱与地面平行的激流。 内衣模特的脑袋,更是被一拳锤没了三分之一,颅骨严重变形,两颗眼珠裂眶而出。 浓妆艳抹的剩余五官,直接埋入了面部凹陷的血洞里,胡乱粘在了一起。 轰——! 炮弹般的轰响声中,它整个躯体被轰的侧飞而去,沿着公路地面翻了三圈。 咯咯咔! 在这过程中,内衣模特匀称修长的手脚,一瞬间舒展着呈大字型张开。又在眨眼间逆转关节,用力撑起躯干,犹如蜘蛛一般贴地向前疾行。 它的速度极快,竟略胜于伊然,不过一两秒就拉开了五六米距离。 “果然如此。”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伊然不惊反喜。 因为怪异跌落至公路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杀戮,而是选择沿路奔跑。 这就意味着,它同样受制于不能回头的规则。 跟大鉴商场的怪异非常接近。 它的可怕,需要结合死亡公路的规则来实现。 正因为如此,怪异本身也受制于死亡公路的规则。 死亡公路最大的铁律就是不能回头。 其次是不能减速。 第三是不能脱离道路。 所以说,保证自己处于怪异的后方,就能占尽优势! 这就是伊然选择脱离公交车,先一步重拳出击的理由: 让公交车位于怪异后方,它受制于不能回头的规则,便无法展开杀戮,从而成为黑信使者活靶子! 可以这么说,把内衣模特从广告屏幕里打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为了猎人。 而怪异沿着公路向前奔跑。 无非是等待他们进入下一次死亡循环。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倘若不能在这一次循环内解决问题,很难建立此刻的优势。 必须速战速决! …… 此时公交车内,红发男直面挡风玻璃,微微调整角度,然后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的嚎叫: “红灯停啊!” 浓郁的红色射线,顿时从他胸前发射出来,穿透雨意朦朦的路面,照亮了那个四肢着地、极速爬行的内衣模特。 全身笼罩在红光当中,怪异身姿顿时一滞,维持着手足并用的奔跑姿态,被生生定格在了马路上。 “好耶!” 公交车的车厢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红光维持了一秒,便随着红发男的两下哆嗦,迅速萎靡而熄灭了。 “我……我不行了。”他虚弱的倒在了金发男身上。 定住怪异的消耗太大,能维持一秒钟,已经是西瓜的极限。 “没关系,一秒钟也很棒了。” 粉毛少女温言鼓励了一句,同时架起沾满自己鲜血的左轮手枪,对准了怪异。 这并不是安慰,一秒钟确实足够了。 “锁定!花椒,靠你了!” 靠着一秒钟空挡,短发萝莉已经完成了锁定,此时此刻,她撩起了遮住右眼的刘海。 那枚乌黑的眼眸里,浮现出白色刻度线……刻度线,刚好位于眼中怪异倒影的腰部。 相对应的,公路上的内衣模特,腰部也多出了一条横向的白色刻度线。 这就是糖罐的能力。 能够利用眼睛,在物体表面留下刻度线,此时任何攻击命中刻度线,都会造成灵异伤害。 就在粉毛少女扣下扳机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内衣模特猛地昂起面目全非的头颅,这一瞬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在它身上酝酿积累,内衣模特面部的血窟窿,以一种无比扭曲恐怖的形态张大到极限。 下一刻,一种浸透了痛苦与怨毒,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可以贯穿大脑、崩溃肉体、撕裂灵魂的惊怖尖嚎正式降临于世间! “嗷嗷啊啊啊啊!” 阴森可怖的气息,随着嚎叫声,犹如洪水一般淹没了公路。 路上驶过的车辆一经接触,立刻化为齑粉,就连路面都弥漫开了蜘蛛网状的裂纹。 公交车内离得比较远,可所有人还是受到了影响。 粉毛少女感觉自己仿佛孤身一人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死亡旋涡里,感受到了公路上无数枉死者的怨念。 一瞬间,她几乎觉得自己被怨念压成了平面,所有内脏都从七窍里喷了出来,思维似乎是濒死时残存的意识,随时都可能烟消云散。 砰! 意识几近弥散的前一刻,花椒还是坚持着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穿透了挡风玻璃,笔直射向了怪异的腰部。 最终却因为怪异身形直往前窜,打在了它右腿的跟腱部位。 这一击,没有命中刻度线,但因为沾了花椒鲜血的缘故,还是造成了一定灵异伤害。 内衣模特的速度骤然一慢。 它的速度一慢,相对而言,有人的速度就变快了。 嗤——! 伊然如幻影般穿透雨幕,拖出一条模糊的线形轨迹,已经抵达了怪异的背后。 靠着心猿守意诀,他近距离扛过了那声尖啸,动作也没有受多大影响。 “就在这里停下吧。” 伊然深吸一口气,十指交握成手锤,举过头顶悍然砸下。 在百年功力加持之下,这一记重锤所过之处,空气尽数排开,自上而下形成一圈圈震荡的同心圆。 转眼之间。 重锤命中了怪异的腰部! 而这时候,它腰上的刻度线还没消退! 砰——! 手锤与怪异碰撞之际,冲击力仿佛在空间里掀起了一股风暴,气流卷动暴雨,朝着四边八方层层扩散。 怪异仿佛一只被拍扁的苍蝇,直接重重砸向路面。 落地处的地面立刻被势能碾为粉末,塌陷出半尺深的坑洞,几近地震的震荡随之传递开来,响声仿佛天雷翻滚。 下一刻,伊然拽起它几近扁平的躯体,转动手臂向后一甩。 随着这记抛投,内衣模特的躯体在半空中转过弯,望向了驶来的公交车。 “……” 公交车内,还没晕过去的幸存者,此时都瞪大了眼睛。 众目睽睽之下,在公路上回过头的内衣模特,整个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绞,当即拧成了一根畸长无比的“麻绳”。 第77章 分赃 啪嗒。 怪异拧绞而成的细长麻绳落地,霓虹闪烁,光屏遍布的繁华闹市,逐渐斑驳透明。 与一条位置偏僻的国道公路,重叠在了一起。 夜幕隐去。 旭日来袭。 目睹了这一切变化,金发男便知道,此次幽灾即将结束……快步来到驾驶座,帮几近晕厥的老鹿稳住方向盘。 糖罐这边,则是迅速戴上一双黄金手套,在公交车经过那条“麻绳”旁时——奋力探出上身,将其捞到了车厢内。 然后麻利的敞开背包,取出一只黄金口袋,将那条“麻绳”塞了进去: “逃生了这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抓到怪异!” 做完这一切,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已经彻底消失……残破的公交车,此刻行驶在了尘土飞扬的公路上,两旁皆是绿油油的宽阔农田。 金发男当即踩下了刹车,顺手熄火,让公交车停在了路边。 随着这一阵颠簸,花椒和西瓜悠悠转醒,揉着脑袋在那儿直哼哼。 金发男擦干一头冷汗,随便找了个座位瘫下来,一脸虚脱的呢喃着: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妈的!”糖罐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这黑信是真的阴啊!什么叫乘坐到底站?倘若我们没能解决怪异,那就永远都到不了底站!只有解决怪异,才能顺利到达底站。” “直接抹杀太可怕了。”西瓜虚弱的说道: “这就是黑信级的难度么?我感觉自己怕是活不过下一波了……我得赶紧给我家留个后。” “这次能活着就不错了。”花椒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刷到了一个NPC大佬,咱们队伍就团灭咯!真累啊,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几人正讨论着,车身突然一震,随后才察觉到,伊然已经重返了车厢。 “大佬好!大佬辛苦了!” 四人连忙强忍着眩晕感,摆出了小学生般标准的坐姿,一个赛一个乖巧。 “我刚刚听说。”伊然坐到他们身旁,开门见山的询问情报: “你们好像在做什么任务,现在还没结束吗?” “要到底站才算结束。”花椒立马回答,丝毫不敢有所隐瞒。 “原来如此。”伊然点点头,顺理成章的继续问道: “你们是团队吗?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是随机排人么?” “绝大部分情况是随机的,但我们不同。” 花椒捋起衣袖,抬高右手,露出用红绳系在手腕上的金锁: “我们遇到过一位老锁匠,帮了他一些忙,后来他送了我们四只同心连环锁。能把我们几个人绑定在一起,同时进入幽灾,这样就能进行团队合作增加生存几率。” 等她说完,金发男连忙补充道: “大佬,那位老锁匠有网店,我可以给你地址……但是价格非常昂贵!这点您得清楚。” “那正好!” 伊然立刻取出手机,加了他的企鹅号。 收藏了网店地址,老鹿恰巧转醒,黑信使者们当即拜托他开往底站,好顺利完成这次事件。 前者见自己没死,顿时喜上眉梢,二话没说就驱车继续往前开。 公交车沿路行驶的过程中,五人之间的交谈还在继续。 伊然以一个很放松的姿势靠上椅背,慢悠悠问道: “你们把这种情况称作幽灾,有没有什么依据?” 代号南瓜的金发男想了想,十分认真的说道: “这是灵异论坛上的一种称呼,也有人将这种现象称为重影现象……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们碰巧习惯了这么用。” “幽灾非常复杂,有人曾经试图用嵌合时空模型,以及平行时空理论来解释,然而至今好像都没解释出像样的结果。” “总而言之,幽灾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对我们而言,比地狱还要可怕。” 伊然沉默了下去,思索了几秒之后,望向了红发男: “我听你们说过……有人被幽灾拉去过古代,既然如此,有没有人被拉去过未来?” “不清楚,但不是没有可能。”西瓜见他望向自己,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曾听说过,有人甚至被拉去过一个,跟我们这里完全不同的平行时空。” “那确实很可怕,难怪说是有无限可能。”伊然稍稍联想,便一阵阵毛骨悚然,只觉得灾难仿佛无孔不入。 “大佬,难道你也是……?”花椒显然已经看出了端倪,试探着问道。 “没错。”伊然坦率承认。 “原来剧情里刷出了一个自己人!”糖罐听得眼眸发亮:“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这真是太有意思啦!” “有组织么?”伊然抛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不知道。”众人齐齐摇头。 最后由代号花椒的粉毛少女总结着说道: “我们级别太低了,可能某些资深者与资深者存在过联系吧……但是怎么说呢,无论多么厉害的资深者,都有可能死于任意一次幽灾,所以组织是很难建立的。” “建议关注鲸鱼灵异论坛!订阅鲸鱼灵异周刊!”金发男一边说着,一边殷勤的给伊然发去网址: “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会在里面分享死里逃生的心得……这算是一个组织吧?” “当然算!”伊然应了一声,果断收藏网址: “去中心化的组织,那也是组织啊!” 收藏了鲸鱼灵异论坛,他的视线瞥向了糖罐,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怪异……很值钱啊?” “八位数起步!” 糖罐随口一答,接着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讪笑着说道: “不要误会,我不是贪图这只怪异,我只是怕它突然恢复……您要吗?大佬您要的话,东西当然是您的。” “我要拿去卖。” 伊然说完这句,便在内心深处衡量了一下: “按照出力,钱可以分你们四成,这么算不过分吧?” “不过分!完全不过分!”众人眼眸发亮,齐齐点头。 “哦!对了。”伊然目光瞥向司机老鹿:“理论上来说,司机也是出了力的……” “我就不需要了!”老鹿连忙摇头拒绝: “能保住一条老命,我已经非常知足咯,你们不收我钱已经是大恩大德,给我,我也不敢要……” 第78章 各自的遭遇 大战结束。 环境安逸。 所有人的精神都比较放松,就像拉家常一样,不急不慢的聊到了底站。 甫一到站。 四名黑信使徒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跟伊然道了声别,马上就在车厢里消失了。 属于他们的黑信事件,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结束。 目送着他们消失,伊然和老鹿几人赶紧弃车跑路,免得被公交公司缠住,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跑出底站的停车场,寥寥无几的乘客们各自散去。 伊然打了辆车,直奔银行。 他还要去窗台解冻银行卡账号。 想到因为自己账号被冻结,折腾了一路,伊然憋了一肚子火,没给银行柜员好脸色。 直接要把钱全都取出来转走。 关乎一千多万存款,经理连忙跑到前台,说尽好话,颇有唾面自干的气度。 不好使! 这家银行已经在伊然的心里被拉黑了。 他干脆拉上隔壁稻穗银行的经理,跟这家银行打擂台,双方一通鏖战,成功取走了全部存款。 最后,当着这家银行员工的面,全部存入了稻穗银行。 …… 打车回家的路上,伊然躺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不断复盘这次的公路事件。 结合之前的大鉴商场。 他严重怀疑。 像大鉴商场和死亡公路这种地方,内部的怪异只是衍生品,相当于拿了一定权限的管理员。 并不是真正的最终BOSS。 而这两处死亡空间本身,或许才是真正的BOSS。 不出意外的话,就算里面的怪异被暂时清除,未来也会诞生新的怪异。 日复一日。 永无止境。 拿百貌这个量级的怪异做衡量标准。 大鉴商场的爬墙怪,死亡公路的内衣模特,恐怖等级应该属于最低的异常级。 就这么低级的怪异,一旦发动诅咒,仍有瞬杀自己的能力。 真是头疼。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强啊! …… 回家之后,他这次没直接去训练室,而是闷头睡了个午觉。 太累了。 短短几天时间,伊然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恐怖事件,所幸有《天衍神武录》作为底牌。 换成旁人的话,就算侥幸没死,心理多半也要出问题。 这一睡,直接从十一点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若不是手机铃声突然炸响,他还能继续睡下去。 “……” 伊然揉了揉眼窝,从枕头下面抽出手机一看,发现程昂打来的微信通话。 马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然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此时手机另一端,程昂松了口气: “出来聚一聚吧,我和戴伟刚从灵异事件死里逃生,怕活不过下次了……趁着还能喘口气,咱们哥几个有空多聚聚。” “你们也刚出来?”伊然精神一震,睡意全无: “好吧,在哪儿见面?” “双鱼广场,3点钟碰头,没问题吧?” “没问题。” 伊然放下手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冲出卧室,跑到院子里跨上自行车,直奔市区的双鱼广场。 约好了三点钟。 伊然一路疾驰,将同行的汽车远远甩在身后,两点四十五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到的时候,程昂和戴伟且已经蹲在商场门口等了。 这哥俩一瘦一胖,又是一蓝一红的清凉夏装,往那一蹲莫名喜感。 跟森林冰火人似的。 就是气色都不太好。 “伊然!” 看到他风风火火的骑车出现,哥俩顿时一蹦而起,快步迎了过来。 “你们来得这么早啊?” 伊然跳下车,扶着车龙头走到二人身前: “既然人全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 “老地方,三楼奶茶店。”程昂咧嘴一笑。 三人步入商场大厦,乘电梯抵达第三层。 电梯门开启之后,主基调为明黄色的宽阔大厅展现在眼前,室内面积堪比足球场的大小。装潢时尚的店铺星罗棋布,奶茶店、服装店、幼教中心、各式餐厅……应有尽有。 伊然等人抵达三楼,几乎不需要用眼睛,直接靠肌肉记忆就步入了奶茶店。 点了三杯冰咖啡,进入卡座依次坐下,伊然望向二人: “你们俩,刚从黑印事件里出来?” 程昂早就憋坏了,经他一引,立刻开始大吐苦水: “我正在家里上厕所呢。” “莫名其妙,就被转移到了陌生的厕所单间里,那时候我怕的要死没敢出去。” “过了几分钟,突然有人敲门,问我是要红手纸还是白手纸。” “简直……简直要命……我真的差点被吓死。” 戴伟被他的经历吸引了心神,连忙问道: “那你要的是白手纸还是红手纸?” 程昂瞳孔放大,鼻翼张翕,露出后怕的神情: “要什么纸都不好使!” “在红纸或者白纸之间,我选择了或者!” “捂着嘴巴,憋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说,就窝在单间里装死……整个公共卫生间里出声的都死了,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说完,他连抽了几张纸巾,不停擦拭虚汗。 显然被吓得不轻,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 “可以的,不愧是你!” 伊然陪着他长吁一口气,同时竖起大拇指,狠狠点赞。 缓了几秒,程昂和伊然视线投向了戴伟: “那你呢?尾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妈的!” 后者眼眸一黯,满脸皆是不堪回首: “我当时在家里做饭,切火腿来着,莫名奇妙被拉到了某座医院的病房里。” “那家医院的男护士一上来,就把我往病床上摁……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把菜刀藏在床底下。” “然后这帮护士就给我扎了一针,给我整晕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乌黑……而我的意识虽然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跟个植物人似得。” “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说到这里,戴伟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明显嘶哑了不少: “朦胧之际,我听到了拐杖拄地的笃笃声,不久之后,病房的门便被一只手推开。” “一名穿寿衣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步入了病房。” “那东西……进门之后直奔1号床,摸了摸病人的脸便转身离去。” “第二天,那名病人被宣布死亡!” “当天晚上……那寿衣老太又来了……” “在那之后的每个夜晚,寿衣老太都会如期而至,每晚摸死一名病人。” “而我是四号床,第四天就轮到我了!” 程昂瞪大眼睛,似是完全听入了迷,下意识的呢喃道: “那你怎么没死?” “我有刀!” 戴伟点点头,脸上露出冷酷之色: “第四天下午,我趁着护士要来打针,用刀威胁对方,让他给自己扎了一针。之后将其五花大绑,捆在了四号病床上……而我换上护士服,在医院卫生间躲了一夜。” “第二天,那名护士死在我的病床上。” “我却活着回来了。” 第79章 墨水不多 面对黑心医院的迫害。 非但没有心慌。 反而直接出手放翻了护士……让他替你去死么? 哈基伟你这家伙,确实是个狠人! …… 程昂和戴伟先后说完自己的遭遇,目光便集中在了伊然身上,脸上满是期待: “我们已经说完了……你呢?你那么厉害,当年号称铁拳无敌,应该比我们顺利许多吧?” “什么铁拳无敌,年少轻狂罢了。” 伊然摇摇头,神情陡然沧桑下来,像个饱经风霜的诗人: “我遇到的灵异事件特别离谱,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针对了……” 接着,他说出了自己在大鉴商场和死亡公路的遭遇。 听得二人当场返祖,发出了猴子一般的叫声。 程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来你也不容易,还以为你是极易难度来着……” 这时候,冰咖啡已经被老板端了上来,戴伟干脆拿起一杯咖啡,朝着二人举杯示意: “为生命干杯!” 伊然和程昂各拿起一杯饮品,与他碰了碰杯: “为生命干杯!” 三人各自灌了一大口。 随着冰咖啡流入喉咙,程昂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冒天灵盖,舒服的喊出声来: “爽!” 这时候,他的眼睛瞥向了西南角,表情一凛,当即挺直了腰背,整个人气质随之发生了巨大变化。 竟有了衣冠楚楚,正气凛然的味道。 这个表情,伊然和戴伟再熟悉不过……每当程昂露出衣冠楚楚的表情,整个人突然端起来时,就意味着他看到了靓女。 而且不是一般的美女。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商场阳光明媚的拐角处,走来了一抹黑色的丽影。 十八岁左右的年纪。 生漆般乌黑的高马尾顺滑垂落,发梢垂至腰际,配合修长挺拔的颈部线条,显得流畅优雅。 穿着一袭纯黑的中袖长裙,身材甚为高挑纤细,由于腰身比例的关系,视觉上甚至比伊然还要高一头。最下面,是一双9cm的黑色高跟凉鞋,鞋子的绑带,在她小腿上编织出好看的棱形格子。 纯黑的连衣裙,白到发光的肌肤,色彩对比强烈。 配合高挺鼻梁上那副黑金色的眼镜,流露出浓浓的书卷气。 青春浓丽,明艳优雅。 “哇哦!” 跟以前一样,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赞叹声。 这时,马尾少女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回首望过来,随后竟是展颜一笑,露出珍贝般雪白的牙齿。 程昂和戴伟看到这个笑容。 骨头就酥了。 好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 下一刻。那名高挑明艳的马尾少女,竟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路走向了三人所在的卡座。裸高一米八以上的颀长身材,再加上高跟鞋,一路走来时,冲击力非常强烈。 最后,她在伊然莫名其妙的眼神之中,走到他身旁的卡座坐下: “这么巧啊?”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伊然皱起眉梢,仔细端详她的脸蛋。 只觉得这名身上有股书卷味的马尾少女,跟记忆中任何一人的气质都不同。 听到他这么说,马尾少女清咳一声,刻意将声线压的沙哑磁性: “那这样呢?” 这是哥特女的声音! “原来是你啊!” 伊然眼神顿时一变,重新打量着她,总觉得此女的身材似乎有些不对。 哥特女应该更丰硕一点。 她显得过于苗条了。 马尾少女撩了撩耳畔乌亮的发丝,下颌微昂,唇角挂着一缕微笑: “穿上衣服就不认识我了吗?” “不好意思,卸了妆没认出来。” 伊然捧起了冰咖啡,猛喝了一口压压惊: “要不要来一杯?” 难道是衣服的缘故?她是那种穿衣显瘦的类型? “在陪朋友聊天吗?” 马尾少女扭过头,似乎是终于发现了呆滞的程昂和戴伟,微微欠身: “那你们慢慢聊,我刚好约了朋友打篮球……先走一步,有空的话一起上去玩啊。” 说罢,起身凑到伊然低声说道: “我叫王涵露,拜托你记住啊。” “好名字,很符合你的气质。”伊然有点尴尬的记下了名字。 当时光顾着战战战了。 连她的名字都没问。 “再见!” 王涵露走出卡座,临别时再度挥手告别,这才朝着四楼的电梯走去。 目送着等她离开奶茶店,伊然再望向程昂和戴伟时,发现他们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下一刻,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可以啊,你小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正的女朋友!” 这个问题很微妙。 微妙到伊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跟王涵露是情侣吗? 好像不是。 但好像又什么都做了。 看到伊然沉默不语,程昂腆着脸挪近了些,可怜兮兮的说道 “哥!然哥!教我两招!我也想脱单啊。” “我哪会这个。”伊然再度被他问住了,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那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说说重点啊!” “好吧。”伊然清了清嗓子: “那我随便说两句心得。” 程昂和戴伟连忙坐直了身体,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比上学的任何时候都认真。 伊然捋着下巴,眯起眼睛,努力回忆二人相处的细节: “如果一个女孩子喜欢你呢,她会主动请你吃饭,不要拒绝!” “继续!继续!”二人连连点头。 “你差不多把饭菜吃完了,准备回房间睡觉时,她和她的闺蜜已经换上特别好看的衣服,在那里等你了。这时候不要逃避,迎难而上!战个痛快!” 伊然挤出最后一点墨水,做了个快刀斩乱麻的手势: “这样事情就成了!” “……” 程昂和戴伟听到最后,表情越来越疑惑,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下一秒,二人佯装大怒,一左一右架住了伊然: “可恶,我怀疑你小子在耍我们!我要代表单身人群审判你!” “你搁这儿耍猴戏呢!我们看起来像是猴子吗!?” 伊然身形一抖便挣扎出来,反手将二人压在了桌面上,气急败坏道: “你们两个兔崽子!” “我说我不会,你们不信!” “那我还能怎么着?就这点墨水,已经挤完了……你们爱信不信!” 第80章 赌上智慧 闹腾了一通,喝完各自的冰咖啡。 三人整了点薯条和爆米花,跑去商场的影院看电影。 以前他们就喜欢一起看恐怖片。 后来,用手机看的不过瘾了,干脆在休息日或者放假的时候,跑到电影院看恐怖片。 大屏幕震起来还是很爽的。 每每都能尽兴。 这次却是看的索然无味。 自打亲身经历了那些灵异事件,电影里播放的剧情,就有点平淡如水了。 一场90分钟的恐怖片看完,三人光顾着吃零食加唠嗑,结束的时候,竟完全记不起电影的情节。 随着场内灯光亮起,大屏幕开始谢幕,并滚动播放演员表。 戴伟失望地叹了口气: “是我们的问题,还是这部电影烂呢?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二者都有吧?主要还是咱们的心态变了……” 程昂吐槽了一句,率先离开了座椅: “走吧,趁现在还早,我们去打会儿篮球消消食?” 伊然点点头,跟着站起身,顺势吃完最后一口爆米花: “好想法,提升运动能力,就是提升生存几率!” …… 四楼是商场的室内篮球馆。 他们稍稍接近电梯,就听到了楼上的欢呼声,尖叫声,运动鞋胶底在光滑木质地板滑动的尖锐摩擦声,以及用手叩击篮球的清脆拍击声。 沿着电梯上楼。 可以看到,室内隔出了六块均匀的篮球场。 此刻接近五点钟,只剩下三块篮球场还有人在玩,男男女女,跑跳打闹,欢声笑语,充满了荷尔蒙与青春的味道。 “太好了,有空地!” 戴伟立刻冲到最近的篮球场,从木箱里取出一只篮球,然后就站在球场的边线旁挑衅: “昂子,过来!让我们跟这小子一决雌雄!” 程昂快步跑到他身边,兴奋地不停搓着手: “没问题,我最喜欢正义的二打一了!” 伊然摇摇头,以一种怜悯的眼神望向他们: “你们真是不知死活……不是你俩包围了我,而是我包围了你们!” “然仔别说大话!篮球运动,可是技术与脑力的结合啊,光凭蛮力是没用的!” 说话的过程中,戴伟双手熟练地运着球,篮球弹跃之间,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连在手上,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 “你的意思是说,谁输了谁就比较蠢?” “对!这是赌上智慧的一战!” 程昂一脸嚣张,原地蹦跶着,带动身体反复横跳。 “好吧。” 伊然猫腰降下重心,双腿分跨而立,眼睛盯着戴伟的双眼。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然后毫无征兆的变向横移,犹如鬼魅一般从他面前晃动着飘过。 后者只感觉手中一空,篮球已被对方稳稳夺走。 伊然得手后,没有丝毫犹豫,双腿快速交替,如一阵旋风般朝着球框飞奔而去。 “啊?合理吗?” 戴伟大吃一惊,迅速转身,拼尽全力紧紧追赶着好友。 伊然感觉到身后的气流,刚跑到三分线处,双腿一弯然后弹射而出。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微微后仰,同时双手用力将篮球向上抛出。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在戴伟惊愕的目光中,精准灌入了篮筐。 噗通! 篮球落地,原地起落了几下,然后被空调风一吹,便跳跃着向右滚动。 “这真合理吗?”戴伟直挠后脑勺,看似恨不得将自己挠秃: “你怎么变强了这么多?以前虽然也很厉害……至少我还能勉强跟上动作。”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伊然小跑着来到球框下,捡起篮球,丢到了好友面前: “来!继续啊!要不要我让你一只手?” 程昂先一步捡起篮球,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向戴伟: “废柴!站后面去!这次我来运球!你打辅助,精神点!” “行,你行你上!”戴伟冷哼着说道。 十分钟之后。 程昂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浑身上下大汗淋漓,眼里满是麻木。 硬生生被熬瘫了。 戴伟则是一通摸鱼,暗暗保存体力,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还来不?” 伊然连汗都没怎么出,仍旧神采奕奕,捧起篮球一个抛投,轻轻丢到了程昂身边。 程昂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条风干了的咸鱼。 这会儿别说是篮球,虚的连喘气都费力。 落地的篮球,被空调风一路推行,轱辘轱辘的朝着篮球场外滚动。 就在它即将滚出线时,被一双雪白纤长的手合抱在怀里,然后丢回了篮球场内。 伊然回身望去,发现来者竟是王涵露。 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头戴白色贝雷帽,身着一套深蓝色带白条纹的运动服,往下是宽松的白色短裤和篮球鞋。 简约的款式搭配颀长身材,显得身姿轻盈灵动。 上衣的拉链拉到胸口,可以看到里面内衬着蓝色无袖T恤,精致的锁骨依稀可见。 “你不是走了吗?” 对于女孩的出现,伊然感到非常意外。 因为他们三人玩篮球的时候,王涵露早就走了,没想到还会折返回来。 她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道: “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没想到出来又见到你了。” 接着,王涵露摘下帽子,脱掉那件运动服上衣,然后围在腰间扎紧。 曲线纤长美好,如同舒展的花枝。 “来!我们一起玩!” 她招呼了一声,一路跑步来到球场,弯曲腰肢,用力将篮球摔在场地上。 令其弹跃而起,下落时球体被指尖点起,悬浮着高速转动。 “有意思!”戴伟大吼一声,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涵露不闪不避,步伐瞬间转变,身影不断加速,争锋相对的奔跑起来。 运动鞋落在场地上的声音,咄咄作响。 篮球则在她手中听话地跳动。 “拿来吧你!” 靠近马尾少女的瞬间,戴伟右手化为一道残影,重重拍向了篮球。 王涵露抿嘴一笑,眼眸向右瞥,身体却如穿花蝴蝶般的向左转身,带动篮球与对方擦肩而过。 第81章 压抑了 “靠!” 戴伟急了眼,连忙转身追上去,再度拍向篮球。 马尾少女突然一个背后运球,篮球从她的两腿之间穿过,然后迅速换到另一只手上。 身体也随之向一侧倾斜,做出一个投篮的假动作。 戴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假动作晃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王涵露则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加速,如闪电般从戴伟的身边穿过,直逼篮筐。 蓝色T恤随风飘动,勾勒出她优美的身体线条。 当王涵露逼近三分线时,伊然快速移动到她身侧,手臂破风而出,飞快地拍向篮球。 “来啊来啊!” 王涵露似乎早有预料,自信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带动篮球轻盈转身闪避,好似魔术师一般,控制着篮球在伊然的视觉死角运动。 随后一个自左向右,横向推球,令篮球旋转着来到了她的身体右侧。 “右边!”戴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怪叫出声。 就在这一瞬间,王涵露躬身弯腰,右腿向前高高抬起,好似飞奔的白鹿扬起前蹄。 而在右腿落下之前,她猛地变向,右腿并非向前——反而灵活的踏到了身后,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剪刀步。 王涵露身形随之一沉,重心移至左腿,行云流水的衔接一个变向,带动篮球猛地向左拐。 在外人看来,她原本是向右运球,但转瞬就改变了运球方向,极为流畅的从左侧突破。 “哎呀!又是假动作!”戴伟急的猛锤脑袋。 无论是运动天赋,还是运球技巧。 王涵露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戴伟这般玩篮球的业余高手,在她面前毫无反抗能力。 即便是面对伊然,她也有信心正面突破! 而就在王涵露即将冲破防线时,伊然的瞳孔已经锁定了篮球,手臂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拍向目标。 技巧不够,速度来凑! “啊!?” 王涵露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急忙护球。 反应很快。 可惜,面对伊然的反射神经和动作精度,一切技巧都是浮云,他一个转身,迅速绕到她身前,双手轻轻一拨,篮球当即脱离王涵露的掌控。 得手后,伊然原地起跳,又是一个精准的三分球。 空心入网。 “厉害厉害!”戴伟转忧为喜,随后连忙朝着二人这边跑过来: “正好人不够!二对一打不过,接下来,就让我们三个人组队来战你,来来来战个痛快!” 然而他跑到一半,就被一瘸一拐的程昂追上去截停了。 程昂用力拖着戴伟,一边朝着场外疾走,一边低声呵斥: “你个呆哔,以为人家真是来打球的吗?所有人都说你是二愣子,你还不承认!” “啊?”戴伟一脸茫然的被拽离了篮球场。 “喂!你们干什么去?”伊然远远的问道。 “我请他去吃麦当劳当晚饭,你别管!”程昂头也没回,就这么拖着戴伟离开了。 “真请啊!?”戴伟转呆为喜。 伊然目送二人离去之际,王涵露已经运着篮球,一路冲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来?我们继续!” “认真的?”伊然想了想,决定陪她玩到底。 半个小时之后。 王涵露轻哼一声,精疲力尽的倒在了在球场上,全身上下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粒粒汗珠沿着雪白的肌肤滑落,像是清晨的露滴。 “没事吧。” 伊然抛开篮球,一路跑到她身边,将其搀扶着坐在场地上。 “太过瘾了!” 马尾少女疲倦到几乎脱力,声音软绵绵,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尽兴的神采: “我还是第一次玩的这么酣畅淋漓。” “是么!?” 伊然望了望篮球,又望了望她,一脸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这三十分钟,根本不能算是玩,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断的进攻,突破,投篮。 王涵露全程都在激烈抵抗,却没怎么成功过,一直疲于招架。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她倒是一点不气恼,而是越来越有精神。 颇有种越挫越勇的劲头。 坚持了整整三十分钟,最终才因为体力不支,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呼!” 王涵露呼出一口气,双手撑着地面,吃力地重新站起身来: “我从小就喜欢各种运动,面对同龄人,都没怎么输过。” “大大小小的各种比赛,只要我参加,那就基本会获胜……久而久之,就觉得运动很无聊了,甚至于获胜的感觉都显得寡淡如水。” “正所谓,没有彻头彻尾的惨败,哪来酣畅淋漓的胜利?是有这个道理的吧?” 她低着头,望向黏在自己身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的T恤: “所以啊,我一直期待着一场惨败,一场全程被碾压,无法反抗……狼狈不堪的失败!” 说着说着,王涵露的闭上眼睛,浓睫轻颤,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啦。”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兴奋……”伊然总算理解了她的想法。 原来是一直在high! 也就是说。 一个家世优渥,相貌娟丽,体育全能,从小赢赢赢,赢麻了的人,渴望一场控制在限定范围内的惨败。 享受那种落差感带来的刺激。 只能说,有钱人脑回路就是奇葩。 想通了关节,伊然再度观察王涵露时,发现她双腿一直在颤抖,站都站不稳: “你还好吧?是不是脱力了?需不需要喝口水?” “请别这样!”王涵露突然提高了音调。 下一刻,她眼神不好意思的左顾右盼,放低了声音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能不能请你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伊然还是跟不上她的思维跳跃。 “请你……请你用一种很不耐烦的口吻,命令我替你去买饮料喝。” “啊?” “然后……然后请你在我面前开怀畅饮……千万不要给我喝!一滴都别留!” “啊!?” “接着……接着当着我的面……将吃干抹净……不对!是喝干了的水杯子踩扁……拜托用力一点哦!” “啊!??” 第82章 威龙神掌 几分钟之后。 咕咕咕! 伊然仰起脖子,将王涵露递来的运动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反手摔在地上,重重的踏上去踩扁: “去!给我把瓶子捡起来扔了!” 他甚至推陈出新了。 马尾少女似乎是被伊然的语气吓到了。 她瑟缩起身子,一语不发地站了几秒,最后突然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和地面呈90夹角,双手捧住腹部,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模样。 看着她这个姿态,伊然神情发蒙,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火。 几秒后,当王涵露再度抬起头,扬起霞飞双颊的脸庞,以及湿润的眼眸时……他意识到,对方不是被打击到了,而是嗨过头了! “对不起!是我太笨拙了……谢谢你!” 她一边道歉又一边道谢,连忙弯腰捡起干瘪的瓶子,迅速捂住口鼻,跌跌撞撞的飞速跑开。 这时候,伊然感觉到四周传来了异样的目光,不少人都对自己投来了各种意义上的视线。 他却是付之一笑。 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下了四楼。 愚蠢的人类啊,你们也不过是她play的一环。 …… 晚上六点。 伊然回到院子里,推开训练室的大门,直接躺在了训练室的防滑垫上。 真刺激啊。 有种新奇的感觉。 富人真会玩。 如果不是还有事要做,他很想把那个游戏继续下去。 只可惜,迫切变强的冲动,不支持伊然纸醉金迷。 静静躺了几分钟,等思绪恢复理智,有些发热的大脑重新冷却下来。 伊然迅速支起上身,改成了笔挺的坐姿,连续几个深呼吸: “天衍神武录,启动!” 他心念一动。 虚空便升起纯净柔和的白光,如水一般流泻着,《天衍神武录》的轮廓从最深处浮起。 由模糊到清晰,最终展现在持有者面前,徐徐翻开了书页。 左页的个人信息为: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初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二转,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残)】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5110点。】 看了一下劫力点数,伊然对比过往的收获,发现这次攒的少了点。 要知道这五千多的劫力,里面可还有击杀驭鬼者的奖励。 时装模特肯定是要比商场的爬墙怪要强。 怎么给的劫力还少了? “看来神武录不鼓励躺赢……队友越强,收获越低。” 伊然心中叹息,这本书确实很厉害,但又不那么厉害。 所有资源,全部要穷尽智力,拿命去换。 苟不了一点。 “不想那么多了……没有它,我连黑水潭事件都过不了,继续提升功力!” 伊然控制着神武录,翻到丹药界面,直接兑换了两颗大还丹。 下一刻,他就把两颗金色丹丸吞入口中。 之所以一起吃。 一来,是伊然的体质经过换血已经大大增强。 二来,他担心一颗一颗的吃,药力会有折损……毕竟这玩意只能吃三次。 丹药甫一入口,浓郁的香气便充斥了所有感官,连眼睛都被熏的有些发酸。 沿着喉咙滑入腹部,迅速化为了两团火球,在伊然的腹中熊熊燃烧,并不断扩张着将热力注满全身。 炽热而磅礴的药力,顺着他的奇经八脉,周身要穴疯狂的冲击流淌。 “……” 在这过程中,伊然紧闭双眼,凝聚心神,抱守元一。 利用《横练罡甲锻体功》的换血法门,吸收药力,让大还丹的功效发挥到极致,并渗入全身所有血液。 炽热的激流,在他经脉和血液之中奔腾不息,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强化,体质同步水涨船高。 全身的骨骼肌肉,逐渐开始轻微的颤动,尤其是骨髓深处,竟然发出了低沉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嗡嗡”轰响。 有点类似于发动机的轰鸣,又像是阴天打雷时,遥远天际传来的雷鸣。 这样的轰响声中。 体力与气血暴增……而强化的体魄气血无形之中,又壮大了内家真气,令原本堵塞的任督二脉也被冲开。 三甲子功力! 四转换血。 打通大小周天。 加快真气生成速度,自发锁紧精元,延缓衰老速度,加强持久作战能力。 “……” 伊然神情安详,面色红润,起初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但迅速平复了下去。 当他再度睁眼时,瞥了一眼挂钟,发现时间还不到12点。 六个小时,便吸收完了大还丹的药力么? 可以! 感觉到实力的暴涨,伊然安全感大增,心情更是舒畅了许多。 不过。 现在能嗑的丹药,耐久都被他嗑满了。 以后吃了只能回蓝。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如果不能嗑丹药,就算是一天吃九顿饭;吃到肠胃肥大,各种囊肿脓肿肉芽肿,功力都难以寸进。 想要继续增长功力,必须解锁新的丹药才行。 “神武录,如何解锁新的丹药?” 伊然通过意念,询问面前神妙无穷的古书。 几乎是下一刻,一段只有他能接受到的信息,便传入了脑海里: “嗯……原来如此……消耗劫力解锁丹方……然后用丹方生成新的灵丹……” “我现在只剩下1510点劫力,只怕推演出了丹方,也暂时买不起药。” “丹方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更需要一门放长击远的攻击招式。” 斟酌了一番,伊然决定优先推演一门进攻的招式,最好赤手空拳就能用。 死亡公路上,他在追逐内衣模特时,已经深深感受到了手短的痛苦。 当时若有远程攻击的手段,早就把它干挺了。 遵循他的指令,劫力减500。 天衍神武录随即翻到了第五页,表面光影交错,线条流转。逐渐呈现出动态的人体轮廓,一招一式,从肌肉运用到发力动作,都展现的无比清晰。 与此同时,这门功法的修炼要诀,运气法门,行功路线……种种凶险精要之处,逐一灌输进了他的脑海: 《威龙神掌》 掌力刚猛绝伦,开碑裂石,出掌时如有龙吟,气象宏大。 全力蓄势可凝聚真气,毙敌于十丈开外,无坚不摧,威震天下。 若有丝毫掌力入侵他人体内,便能生成火毒,如无高深修为,三日之内火毒攻心,无药可救。 “好好好!我要的就是这个!” 伊然心中大喜,神武录推演的功法,果然是物有所值。 十丈也就是三十多米,有了这个攻击距离,足够自己放长击远了。 第83章 卖货 将威龙神掌的使用方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伊然没有急着修炼。 而且取出手机,从微信好友里找到了钱乐,发现他此刻居然还显示在线,当即尝试语音通话。 盲音持续了五六秒,便随着一阵电流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钱乐仿若肾虚般的声音: “伊然啊,有什么事么?” “我抓了一只怪异,想通过你之前的渠道卖掉,介绍条路子呗。” “有没有搞错?你又抓了一只!?” 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听起来也不那么肾虚了: “可以啊,你这家伙……你不会是把大鉴商场当成购物中心了吧?” “那我也得知道它在哪才行,这只是其他地方抓到的。” “真不愧是你。”钱乐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羡慕: “好了,我不废话了,怪异这个东西,随便找个黑标的灵异论坛都可以卖。” “记住啊,要带黑标的灵异论坛!另外记得给自己套个马甲,别泄露个人信息,别在自己家乡交易!” “这玩意有市无价,好卖得很,上架就会有人联系你当面交易。” “目前也只支持当面交易,但是有被杀人越货的风险……千万小心!” “多谢了。”伊然记下他的警告,随后说道: “你的声音比以前更虚了……还好吧?” “只能说,苟延残喘罢了。”钱乐说着,又重重咳嗽了两声: “驾驭怪异是条不归路……目前,只能想办法驾驭第二只怪异……让我体内的两只怪异达成平衡,否则大概活不过半年吧。” “有渠道么?”伊然关心的问。 “有……但缺钱,我还在筹钱呢。” “既然如此……”伊然斟酌了一番,萌生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想法: “你帮我找个信得过的买家,价格自然越高越好,顺利出手的话,我给你一成介绍费!” “真的?”钱乐显得有点难以置信。 “信不过我?” “信!当然信!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OK,等你消息。” “我不睡了!今晚就给你搞定,明天安排见面……等我电话!” 此时此刻,钱乐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动力。 果然。 金钱就是治病良方。 连驭鬼者的病也能治。 …… 翌日。 省会丰昌市旁,返水湾。 如果说城市里等待拆迁的区域叫做老旧区,那么返水湾就是乡下的老旧区。 一栋栋长满青苔的砖瓦房依水而建,沿着溪流蜿蜒曲折,四周杂草丛生、密林环绕,看上去正被一片浓郁的绿意所吞噬。 普遍低矮的建筑群里,几座缠满了藤蔓与地衣的塔楼尤为醒目,它们是用石料堆砌而成的,因此非常坚固。 以前属于防止土匪入侵的哨塔,随着时代演变,如今跟整个村庄一起废弃了。 这片建筑群最为低洼的位置,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河谷,大片绿茵茵的芦苇一直延续到河谷中心。 伊然和钱乐二人,撑着一条小渔船顺流而下,不急不慢的来到了河道中心。 这会儿,他俩都是一身黑色雨衣,脸上佩戴白色面具。 看上去,像漫画《死神》里的大虚基力安。 伊然一边撑篙划船,一边小声吐槽: “你之前就是这么交易的吗?这个位置不太好,过于偏僻,我觉得还是闹市区比较安全。” “没办法,交易位置是抓阄选的,我和买家谁说了都不算……” 钱乐轻咳了两声,接着掰起了手指头: “另外,我折腾了一整晚,帮你把价格炒到了两千万,外加十公斤黄金!成交之后,你给我两百万加一公斤黄金就成。” “放心,少不了你的。”伊然当即喂了他一颗定心丸。 二人待在河道中心等了五六分钟,便看到远处,两名身穿白色雨衣,脸戴黑色面具的壮汉撑船而来。 那就是他们的交易对象。 看到彼此,两艘小渔船便校准方向,逐渐靠在了一起。 “货呢?”白衣人望向二人。 “钱呢?”钱乐沉声质问。 他们说着,伊然和另一名白衣人,便交换了皮箱和黄金口袋。 各自验钱验货。 伊然打开皮箱,发现里面放了一部笔记本电脑,十根金条。 金条是一公斤一根。 笔记本上面的软件显示出两千鲸鱼币。 鲸鱼币,是一种去中心化的数字加密货币,一枚目前的市值是一万块。 两千枚刚好两千万。 确定数目没问题,他立刻检查了一下登陆软件和账号的真实性,都没什么毛病。 金条也是纯金。 而白衣人这边,另一人验完货物便点点头: “东西没问题,我去转钱!” 说着,他便跳到伊然所在的船上,输入密匙,将鲸鱼币转入了伊然的账号里。 “您的鲸鱼币已到账,共计两千枚~~” 听到收款的提示音,伊然掏出手机瞥了一眼账户,这才冲着钱乐轻轻颔首: “到账了。” 钱乐心神一松,深吸一口气,跟为首的白衣人握了握手: “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下次有货,我们还收。” 白衣人此时的语气,同样松弛了少许,显然也在担心被做局。 砰! 他这句话刚说完,随着一声枪响,脑门上顿时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噗通! 白衣人身体一歪,直接栽到了河里,激起了大片水花。 “不好!” 白衣人中枪坠河的瞬间,伊然立刻将钱乐护到身下: “我就说这里不对吧!” 砰砰砰! 一连三枪,全都打在了伊然的脊背上。 子弹命中他的身体,除了正常的碰撞声之外,还隐隐夹杂着细微的嗡鸣,像极了尖锐物扎在金属上,被反震发出的声响。 不过溅起几点火花,留下浅浅的白痕,竟然连破防也做不到。 三甲子功力! 加上四转换血,现在伊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刀枪不入,护体罡气都不用开,直接无视子弹。 “一定是消息泄露了!” 伊然压着钱乐,对着他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屏住气息,配合他倒在渔船上装死。 “什么人!?” 另一名白衣人已经完全慌了神,从怀里取出手枪,茫然无措的望向周围。 第84章 难道是啸风? 砰! 刺耳的枪响划破长空。 惊飞无数林中鸟雀。 “……” 茫然四顾的白衣人身体一僵,目光涣散,双手颓然下垂,身体一软,扑通一声向后仰倒在了渔船上。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上方,眉心中间,多出了一处汩汩流血的血窟窿。 又是一记精准爆头。 这时候,从表面上来看,两艘渔船上的人已经全部死亡。 西南角的塔楼旁,陆续钻出四名全副武装的蒙面人,战术头盔、防弹衣、护目镜、简直就是专业的雇佣兵。 这些人扛着一艘橡皮艇冲进河道,然后趟水爬上橡皮艇,迅速划到了渔船边。 分成两组。 一组去取黄金口袋。 一组去拿装钱的皮箱。 “……” 伊然听到动静,双手按住船舱,筋骨肌肉与内劲同时发力,掌心顿时迸发出肉眼可见的震荡波。 嗡——! 他所在的渔船,被双掌催劲一震,一瞬间高频震荡起来,船身各处当即崩裂出大小裂纹。 啪啪啪——! 转瞬之间,这些裂纹就纵横交错的扩张开来,令整艘渔船凭空解体,在水面上分解成了无数碎木板。 伊然、钱乐,以及两名劫匪直接坠入了河水。 返水湾的水流又急又快,直把他们往下游冲。 钱乐一入水,连忙死死抱住了皮箱,仿佛这玩意比他的命还重要。 同时拼命朝着岸边游。 伊然则是直接扑向两名劫匪,左右手各攥住一人的咽喉,正欲发力捏碎,却察觉到手感不对。 没有皮肉的触感,没有体温,只有阴冷冰凉的手感。 怎么回事? 他立刻摘下了二者的头颅,却发现全副武装的装备之下,并没有什么劫匪,只有两具塑料人偶。 不是人? 傀儡! 那背后一定是驭鬼者! 也对。 普通人怎么敢打劫驭鬼者。 “……” 想到这处,伊然游到钱乐身旁,双手分别指着不同方向,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 后者心领神会点点头。 …… 返水湾,西侧河滩。 嗖! 水流湍急的河水中,陡然射出一条棕红色布带,斜掠着向前延伸,缠住了一棵老松树的树干。 稳稳捆住树干之后,那条布带迅速缩短。 将河水里,一个手提皮箱,跌跌撞撞的身影,缓缓拉到了岸边。 “咳咳咳!” 钱乐剧烈咳嗽着,一边吐水,一边顺着布带渐艰难朝着岸边跋涉。 被水浸透了的衣服,加上身上缠了水草,令他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吃力。 “真要命。” 钱乐好不容易走到岸边,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便听到了一声阴簌簌的冷笑。 随即看到布带缠绕的那棵松树后,走出了一个身穿白色卫衣,佩戴猴子面具的女人。 稍一露面,那人便道: “东西放在地上,我可以留你一命。” “ok。” 钱乐欣然颔首,将钱箱丢在地上,转身便沿着河滩朝东边走去。 “……” 似乎没料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女人怔了怔,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钱乐的后脑勺。 东西要抢。 人也要灭口。 她从来就没打算给钱乐留条活路。 “什么人!?” 扣动扳机的前一刻,女人突然调转方向,冲着东南角连射三枪,同时吹出一口黑气。 黑气膨胀着喷射开来,覆盖范围内的树木纷纷粉碎坍塌,飞溅的落叶木屑向空中腾出几十米高。 嗖! 弥漫的烟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划破空气,游龙一般穿越黑气,闪现在女人面前。 砰——!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伊然右手轰然击出,一掌正中对方的腰腹——雄浑无比的掌力震入脏腑,肆无忌惮的爆破开来,将重要器官炸了个稀烂。 “……” 女人躯体一颤,当即七窍流血,虽然身形僵立在原地未曾倒下,但是人已经失去了生机。 “莎莎!” 树林深处,顿时传来了一声男人失魂落魄的尖叫。 随后,声音一滞,似乎有谁捂住了他的嘴巴。 “还有同伙?” “那正好。” “拿你们来血祭我的新招式!” 伊然目光微凝,转过身锁定了声音的方向,当即轻吸一口气。 右手五指张开,垂放在身侧。 掌心震荡中,激起半透明的层层叠叠涟漪,涟漪又旋转着向内收缩,形成一枚旋转扭曲、几近液态的旋风气团。 下一刻,伊然压低右肩,弓背踏步,猛然向前推出了右手。 嗷——! 伴随仿若龙吟的破空之声。 几近液态的气团疾旋着贯穿而出,划破空气,卷动沙尘,形成龙身一般的狭长尾迹。 眨眼间已经掠出数十步,狠狠轰向声音的源头。 轰隆——! 敌人藏身处的那棵苍松,骤然震碎成了无数木屑,膨胀着飞溅出去。 暴露出一老一少,两名男子的身影。 这二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老人的右手还捂在少年脸上,就被恐怖的气旋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那恐怖的气旋绞动空气,形成几近液态的巨大钻头,眨眼填满了他们的视野。 呼——! 二人直接被气旋卷飞,像是落入旋涡中的浮萍,身体顺着气流高速旋转。 躯体好似积木一般,迅速被卷的七零八落,直至碎裂为无数猩红的碎肉块……随着风势泼洒在了树林深处。 轰杀了二人之后,余劲又延伸出了十余米,最后才化为了鼓噪的狂风彻底消散。 一时间,那片树林昏天黑地,枝叶飘摇。 “卧槽!” 看到这一幕,钱乐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阖上。 他见识过伊然的身手。 没想到短短几天没见面,这家伙又变得更为凶残了。 隔空一掌,气劲犹如长龙一般轰出几十米远,还能把人搅碎成肉块……着实骇人。 这家伙,驾驭的到底是什么怪异啊? 难道是传说中的啸风!? “好家伙!” 伊然倒抽一口凉气。 他这是第一次使用威龙神掌,甚至还很生疏,伤害没有完全打满。 就这样,也被威龙神掌的凶残惊吓到了。 怪不得说这招气象恢弘。 威力大不说,逼格也是相当的高啊,高度凝聚的掌风,真有了几分狂龙出海的气势。 第85章 满载而归 最终,钱乐还是忍住了求知欲。 对于驭鬼者来说,他所驾驭的怪异就是底牌,一旦暴露了就非常容易被针对。 更何况,钱乐对自己驾驭的怪异也是守口如瓶。 不该问的万不能问! “……” 他揉了揉脸,抹去水渍,便走到女人的尸体旁。 右手化为棕红色布条,将其一圈圈裹成了木乃伊。 防止其体内的怪异复苏。 伊然这边,直接跑去了树林中,检查二人的葬身之处。 只有满地溅射开来的血浆。 没有发现怪异。 也就说,他们都是普通人……怪不得打劫钱乐,要让女人出面。 出于谨慎,伊然又在树林里仔仔细细找了几圈,没发现同伙,也没有复苏的怪异……却有意外之喜。 树林里停着一辆面包车! 应该是这帮劫匪的车。 车厢里,光黄金口袋就摞了一大堆……伊然欣喜之下,连忙将面包车推出了树林。 看到他从林子里推出一辆车,钱乐顿时眼眸发亮: “这是他们的车?” 伊然把车推到尸体旁,随后进入车厢,丢出一只大号的黄金口袋: “来,把那女人装进去!” “稍等。” 钱乐忍痛断掉布带,将尸体连同布带,都塞入黄金口袋密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跟着钻入车厢,陪着伊然一同搜刮赃物。 除了黄金之外,还找出了三根白蜡烛,三根黑蜡烛。 每根蜡烛都是同一尺寸,婴儿手臂粗细,一尺来长……表面流动着极为阴冷的触感,显然不是凡品。 “这蜡烛是好东西啊!” 钱乐小心翼翼的捧起蜡烛,似乎生怕把它弄折了,眉飞色舞的介绍道: “这白蜡烛,可以压制灵异力量,一定程度上逼退怪异。” “这黑蜡烛作用相反,会吸引怪异,让它们朝着火光而来,显出原型。” “那个女人到底抢了多少人啊?竟然如此富有!” “果然是好东西!”伊然大为心动。 两样灵异物品,如果能带入幽灾,说不定保好几次的命。 “……” 钱乐盯着白蜡烛,眨了眨眼睛,随后苦涩的问道: “能不能分我一根白的?我就要一根。” “这玩意足够我换到一只怪异,平衡体内的灵异力量……” “实在不行,我可以跟你买,分期付款……” “别这么见外。”伊然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道: “我一向是见者有份,劫匪是我杀的,但你也当了诱饵,合该分你一根。” 反正白来的横财。 而且钱乐要的真不多。 就算他自己不提,伊然也会分一部分。 “好兄弟!” 钱乐喜不自胜,抱起手里那根蜡烛亲了又亲,感激的说道: “你真的跟其他驭鬼者不一样……如果不是见过你使用怪异之力……我都怀疑你是那种大隐于市的豪侠。” “哈哈,我心态好。”伊然有些尴尬的说道。 对方好像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成了驭鬼者。 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任谁见了自己,都会认为自己驾驭了怪异。 “心态像你这么好的,真不多见。”钱乐将蜡烛装入一只黄金口袋: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偶尔也会爆发阴暗面,忍不住想要胡作非为。” “驾驭灵异力量,时时刻刻承受怪异侵蚀的痛苦,心态很难不偏激……很容易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驭鬼者和驭鬼者,彼此也经常视同水火,杀来杀去。” “更有甚者,都不把自己当成人了,行事肆无忌惮,犹如移动的天灾。” “所以说,像你这样的驭鬼者,已经属于凤毛麟角了。” “……” 伊然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说道: “这个世界如此残酷……我改变不了什么,至少要避免被它同化吧?” 钱乐深以为然:“你我都一样,就是不知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正说着,他从后车座的底部,翻出了一只玩具箱。 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放满了玩具兵。 步兵、炮兵、特种兵,各种职业的士兵都有,只是缺了四个……从装备到形象来看,像极了之前被伊然打入水中的劫匪。 伊然被那群玩具兵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东西?” “傀儡兵,玩偶之家出品,一套能卖出天价。”钱乐忍不住惊叹道: “怪不得他们能打劫到这么多好东西……原来有一整个军团。” “这玩意怎么用啊?” 钱乐顿了顿,一脸晦气的说道: “玩偶之家的所有玩偶,都要吸收生者的血液才能使用,不一定非要是你的……别人的血液也行。” 伊然摇摇头,将其归类为玩具的档次: “太弱了,还要用血液,它们不配。” “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钱乐用力阖上了玩具箱: “再说了,又不是不能卖。” 清点完物品,二人一路推车,沿着河滩往回走。 花了将近一刻钟,终于回到了渔船所在的位置……他们二话不说,当即连船带着笔记本,全部销毁。 将现场处理干净,二人又在渔船附近的河滩边,找到了收容怪异的黄金口袋。 黄金口袋下面,还压着两只一寸来高的傀儡兵。 估计是随着卫衣女被杀,就恢复原型了。 顺手捡起傀儡兵,塞回玩具箱,钱乐和伊然确定没什么纰漏,便踏上了返程之旅。 …… 傍晚,伊然骑着一辆三轮,风尘仆仆的回到院子。 三轮车后面,用防水布,大包小包的裹满了战利品。 钱乐半途就走了,顺便还带走了装着内衣模特的黄金口袋,以及卫衣女的尸体,要帮伊然卖掉。 ——尸体里也有一只怪异,照样能换黄金。 这名打劫了不知多少人的驭鬼者,估计到死也想不到,终有一日自己的尸体也会被卖掉。 当然了,钱乐照例要一成介绍费。 由于双方都信得过,已经打算建立长期的买卖关系了。 回家之后。 伊然把战利品分成两类。 不太值钱的黄金随便塞入衣柜里。 而珍贵的蜡烛,被伊然带回了训练室,用塞满棉花的木盒子装好,放进了一只公文包里。 他现在有两只公文包。 一只里面装着蕴含啸风诅咒的死人头。 一只里面装着五根蜡烛。 以后就打算贴身携带,以免哪天被拉入幽灾时,来不及取东西。 第86 黑印的变化 “同心连环锁,两千万一枚!?” 看着网店显示的单价,以及已售罄的提示词,伊然陷入了深思。 原以为,刚发了一笔横财的自己,已经比较阔绰了。 现在看来,还是穷鬼一个。 但凡用得着的商品,都是八位数起步……物价真逆天。 “评论区这么多人想要锁么?” 翻了翻商品的评论区,伊然逐渐意识到,同心连环锁完全属于有价无市的东西,太多人想买都买不到。 糖罐花椒他们还真是沾了大便宜。 不过,既然缺货……他也就不惦记了,反正不是很重要。 右击退出店铺。 伊然习惯性的打开了班级群: “孩子们,你们要活下去啊。” 这时候群里已经冷清了许多,至少有一半人的头像,显示长期不在线。 也不知道是人没了。 还是没心情水群。 伊然倒情愿他们是没空水群。 群里活跃的几个人,全是从幽灾里死里逃生的幸存者,每天就是吐苦水,顺便比惨。 经历两次幽灾的孙雷,荣获最强比惨王。 鲍家大院和大鉴商场的阴间程度,令其余人叹为观止,甘拜下风。 绝大部分人,都只经历了一次幽灾,孙雷这种属于特别倒霉的。 伊然虽然打满了全场,却不想跟他们比惨……因为他们是真的惨,自己至少还有神武录。 想了想,他在群里发了九个千元红包: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日清闲一日仙,朋友们,拿去潇洒。” 十秒之内,红包告罄。 相对应的,伊然多了一群义子义女。 在群里吹了会水,他揣起手机,拿着两只公文包走出院子,准备找个场地修炼威龙神掌。 正沿着乡道走着,李阳打来了电话: “王立那个混蛋嘴巴够硬的,什么都不肯泄露,老实交代吧!黑水潭事件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你杀的?” “那家伙不是被酆都阴雷劈死的?”伊然装傻充愣。 驭鬼者之间的事,他一点也不想沾边,甚至连功劳都不想领。 光是幽灾就够头疼的了,实在没那个精力。 “明明是被啸风吹死的吧?”李阳肃声说道: “你是不是在跟我装?你忘了那颗人头是谁送你的吗?” 这时候,伊然突然想起群里的义子义女们,灵机一动,开始卖惨: “李队长,饶了我吧!我已经接连卷入了好几次幽灾,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那名幕后黑手是谁杀的都行,反正不是我。” “……” 手机对面,李阳沉默了一会儿,叹息着说道: “好吧,我想办法替你遮掩过去,保重。” 说完,他遗憾的关断了电话,准备找个借口敷衍李裳羽。 电话刚一关断。 李阳便看到伊然的微信头像闪烁之间,变成了奶龙。 直接把给他气笑了: “搞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头像是吧?” “你小子。” “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也实在不能强人所难……一个用奶龙做头像的人,能是驾驭啸风的高手么?没人会信吧。” …… 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伊然沿着乡路,一直走到河道下游,抵达了那处长满芦苇的荒地。 放下公文包。 调匀气息。 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五指张开,手腕旋转之间,掌心聚起层层气浪,像是急速收缩的漩涡云团。 当漩涡压缩到极致,便呈现出液态的质感。 “……” 伊然微微吐息,身子一沉,重心下移,双腿分开压成弓步,抬高双臂陡然前挥。 嗷——! 龙吟般的破空之声,瞬间压过了夏夜虫鸣。 高度凝聚的掌风疾旋着贯穿而出,划破空气,卷动芦苇尘埃,形成龙身一般的狭长尾迹。 疾掠着穿过了河道,无数水花激荡着冲天而起,原本湍急的河水,一时间竟凹陷出两条螺旋状的轨迹。 没等轨迹消失。 嗷——! 又是两条疾旋的狂龙长吟着而来,分开河水,掀起无数水花,极速横空而过。 “还有余力!” 连轰四掌之后,伊然发现体内真气源源不绝,竟是完全不需要回气,当即再度轰出三掌。 嗷——嗷——嗷! 夜幕之下,又是三条疾旋的长龙狂飙而过,所过之处的芦苇飞舞,地面凹陷,河流被气劲连连打爆。 一时之间漫天都是清凉的水花,鼓荡的尘埃,以及芦苇的碎屑。 连发七掌,伊然终于感到了疲乏,视野模糊,体内真气循环不济。 看来,就算打通了任督二脉,真气畅行无阻,恢复奇快,也就只能连用七掌。 休息了几分钟,伊然逐步恢复状态,望向已经被自己轰烂了的芦苇滩: “一口气能够连轰七掌,如果分开使用,次数上限还会更高。” “破坏力强,消耗还不算太大,熟练了甚至能瞬发……威龙神掌,绝对物超所值!” “而且,这条掌法也不仅仅是掌法。” 他能感觉到,使用这套掌法的过程中,自己体内的真气随着经脉运行,也会变得更为凝练。 很适配横练罡甲锻体功。 不想枯坐练气的话,用这套掌法一样能提升功力。 “吃点东西。” 伊然取出口袋里的能量棒,剥去包装,一口气吃了个干净,以此加速体力恢复。 待状态回满,寂静的芦苇滩,又回荡起了一次次龙吟般的风啸声。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威龙神掌越来越熟练,逐步从两秒蓄力,减少到了一秒蓄力。 或者说,一秒蓄力就是威龙神掌的正常水平。 靠着三甲子功力作为后盾,经历了几个小时修炼,伊然的威龙神掌已经趋于小成。 此刻的时间,差不多是午夜。 出了一身汗的伊然,干脆跳进河水,让清凉的河水冲去一身燥热。 …… 清凉的河水,宁静的夜色,夏日虫鸣。 交织在一起,让漂在水里的伊然,感觉到了莫名的满足。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 一层四四方方,犹如幕布般浓稠的灰烬,突然漂到了他的眼前。 凝聚成了一页信笺。 信笺表面,闪烁着一粒粒红色光点,犹如着火的蝴蝶一般耀眼。 转瞬之间,光点飞舞交错着迅速拼合,形成两行火焰文字: “十日之后,淞南郡,苦水镇。” “风起云涌,五畜秽乱,无人生还。” 额,我的黑印升级了? 这就是黑信!?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87章 五猖庙 淞南郡,苦水镇。 那是什么地方? 从芦苇滩回到卧室,伊然便捧起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苦水镇的资料。 淞南郡叫苦水镇的地方,历史上只有过两处。 一处目前已经改了名,如今叫长乐镇,还发展成了知名景点。 一处更是直接隐入烟尘……据说在民国21年,也就是1932年,因为地震而被完全抹平了。 既然是无人生还。 真正的苦水镇,应该是第二处。 这座苦水镇的遗址,目前被圈入了当地有名的工业园。 以工业对社会的改造,苦水镇周围的原住民,很可能早就被外来务工人员替代了。 即便如此,伊然还是打算去那边碰碰运气……万一呢? 是吧? …… 苦水镇的遗址附近,最大的聚集区是城乡结合部,伊然抵达之后一番打探。 不出意外。 一无所获。 年代过于久远,加上当地人口已经被务工人员覆盖,附近的居民,甚至没有苦水镇这个概念。 李阳这边,一样找不到苦水镇的资料。 北帝派的王立,倒是搞到了一些情报,不过不是苦水镇的。 而是关于五畜秽乱的资料。 五畜秽乱,可能与五猖阴神有关。 所谓五猖阴神,乃是嘉靖年间,五猖庙与灶王一脉联合研发的成果。 先利用灶王一脉,生米收魂的秘术,将怪异封入生米之中。 然后找到雄壮的牲口,喂食它们封印怪异的生米,又以秘法帮助牲畜压制怪异。 一旦完成,牲畜便具备了怪异之力。 而这些掌握怪异之力的牲口,又因为长时间与人相处,加之祖祖辈辈驯化的成果,愿意听从主人的命令。 人驭畜。 畜驭鬼。 由于兼具施虐与降魔能力,民众视之为神。 这便是五猖神。 最适合成为五猖神的牲畜,当然是狗。 狗最忠诚,至死不渝。 其次是牛。 牛的忠诚也不用说,老黄牛一词能用来形容老实人,可见牛的可靠。 而且最为壮硕,能长期抗衡怪异侵蚀,寿命最长。 再其次是猪,别看猪表面上蠢笨,其实猪很聪明,也认主。 再其次是马。 马之所以排第四,主要是因为精贵,不如偶蹄类好养活,性格方面没有大问题。 最末是羊。 羊最蠢笨,很难认主,有时候能成五猖神,全靠数量堆。 五猖庙体系中,除了狗,牛、马、猪无法取代之外,也常常有人用公鸡,甚至用猫……取代羊。 不过始终不成体系。 前者寿命太短,后者太危险……猫一旦应激,很容易无差别杀戮,而且又实在太容易应激。 因此,广义上的五猖庙,供奉的便是牛、马、猪、狗、羊。 常以青、黄、红、花、黑五色神像,配享庙宇,庙额多题“六府修治“。 而五畜秽乱,显然就是代指五猖神失控,怪异复苏。 这么说的话。 苦水镇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五猖神反噬? 可能性并不小。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视频通话中,王立有些遗憾的说: “五猖庙与灶王一脉,如今已经断了传承,大小秘术全部石沉大海……可惜啊。” “难道是有人使坏?”伊然皱起了眉梢。 “倒也不一定。”王立笑着摇摇头: “你跟李阳比较熟,一定听说过四帝共治吧?那四位太强了……强到犹如烈日悬空。既然是烈日悬空,那么灶火和油灯,自然也就暗淡无光了。” “懂了。”伊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就像流水线作业的大工厂,取代手工业小作坊一样。” “这个比喻好!意思差不多。” “OK!总之多谢你了。” “不用道谢。” 王立当即摆摆手,一脸幸福的说道: “我现在身体这么棒,全都拜你那颗神药所赐……我女朋友甚至怀上了……我们老王家有后咯!” “恭喜恭喜!”伊然连忙道贺。 “哈哈,同喜同喜!”王立喜不自胜。 …… 折腾了一通。 接下来的时间,伊然全部从打坐练气中度过。 数日时间,犹如弹指一挥。 等到黑信之期到来,熟悉的时空转移再度发生。 呼——! 极不自然阴冷气流,从四面八方袭来……风中隐含着窃窃私语,仿佛有什么存在,贴在伊然耳畔上说着话。 气流模糊了视界,好似将一切卷入了波涛深处。 旅馆内的各种陈设,仿佛被马桶冲走了一般……扭曲着斑驳透明。 待异常消失。 伊然睁开眼睛,举目四望,发现自己站在巷道深处,两旁是平整的青砖高墙。 足够三四层楼那么高,以至于,把天空压得只剩下了一线。 “草,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家里看电视吗?” “诶嘿,我一定是穿越了!三十年河西,三十河东,莫欺少年穷!” 短暂的沉寂之后,巷子里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伊然环视一圈,发现这次巷子里的人不少,比上次大鉴商场还多,足有二十五人。 他观察四周时。 四周的人也在相互观察。 很快,程昂和戴伟这对森林冰火人,从人群中挤到了他身边。 几人面面相觑,均是苦笑。 都是老熟人了,实在啥没好说的…… “小兄弟!这么巧啊?” 伊然正无语叹息着,耳畔又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他回首一看,竟然是死亡公路上的那名成功人士,最后驾驶公交车的老鹿。 这家伙……怎么也被拉进幽灾了? 难道是表现太好!? “还有我呢!” 随着这个声音,垮着个披脸的孙雷,从老鹿身旁挤出来,走到了伊然面前: “这么巧啊然哥,你也全勤啊。” “三次幽灾,次次都有你!?”伊然一脸难以置信。 孙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也不想啊。” “……” 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这哥们最强比惨王的称号实至名归。 众人走到一处时,人群也已经开始自行分组。 五名穿着黑色衣物的男女,显然相识,默默走到了一起。 四名身穿足球服的青年,更是十分亲密,说说笑笑的聚到了一起。 剩余的新人还在迷茫中暴躁着。 第88章 迎亲队 三波阵营各自集结之后。 新人们议论纷纷的声音逐渐沉寂,光是看气氛,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足球队率先朝着巷口走去。 这四人之中,一名相貌姣好,极为俊俏的少年郎察觉到气氛变化。 临走时驻足看了一眼他们,笑嘻嘻的说道: “这里是民国21年的苦水镇。” “既来之则安之,大家随便玩玩,随便转转。” “有困难可以找我们,等解决这里的灵异事件,大家就能回去了。” 说完,他便跟上了足球队,和同伴一起走出了小巷。 望着足球队远去的背影,伊然目光微闪。 知道这里是苦水镇,认为离开的方式是解决灵异事件……看来这四人最低也是信使。 这次的幽灾绝对不一般。 得抓紧时间找到怪异。 “我们也走吧。”他招呼了一声。 程昂、戴伟、孙雷三人毫不犹豫,立刻跟上了伊然的身影。 老鹿微微迟疑,但最终还是追上了四人。 作为成功人士,他大概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跟死亡公路差不多。 既然如此,跟着这些小哥应该没错。 经过新人身旁时,伊然目光右移,扫向那些忐忑不安的脸庞: “你们找个地方老实待着,千万别乱动……这个地方很不太平。” 说完这句话,便加快步伐,带领四人朝着巷口走去。 这次事件跟以往不同, 如果苦水镇注定要被毁灭,新人无论如何也活不了。 倘若三个阵营能够解决灵异事件,新人什么都不用干,直接躺赢……因此他们找个地方安静苟着,才是上策。 面对两方不同的提示。 新人们更加迷茫了。 而黑衣队,此刻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也不知道正在商量什么。 …… 民国21年的苦水镇,比伊然等人想象的热闹许多,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走出小巷,外面就是热闹的大街。 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行人摩肩擦踵、往来不绝,不到五米宽的路面明显有些不堪重负。 除了行人,往来之间,街道上最多的交通工具是骡子。 货运工具则是手推车和拖车。 “白糖、麦芽糖、洋钉洋火卖了哦!” 后世已经绝迹的货郎,不时从路边的小巷里钻出来,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别在腰间的拨浪鼓,随着颠簸摇摇晃晃,留下一路清脆的鼓点声。 街道两旁,低矮的青砖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屋顶上的瓦片在夕阳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店铺的商品从门面挤出来,多少都占据了路面,令道路显得更加拥挤臃肿。 伊然几人出了小巷,直奔服装店,买了几套长衫换上。 这才不那么显眼了。 买衣服的钱是白银。 在2025年白银根本不值钱,一克就几块钱。 然而一百年前,白银还是硬通货。 伊然知道要被拉入苦水镇,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这就是黑信的优势。 换好衣服,伊然等人走出店铺时,老鹿低声提醒他们: “刚刚小哥花银子买衣服时,老板伙计的眼神不太对啊。” “谨慎是好事,但也不必慌张。”伊然轻松一笑,波澜不惊的说道: “他们敢来,我就敢把他们绑了做小白鼠,去给我们探路。” 对于苦水镇的镇民。 乃至于官府。 他都没有什么畏惧之心。 以这个年代的火器水平,对伊然没有任何威胁。 就算是大军围剿。 他也有能力直接斩将,一直斩到军队组织度崩溃。 “那我们该干什么?”程昂望向了好友。 “进来的时候,我收过一封信。”伊然冷静的说道: “信上说,苦水镇的消失跟五畜秽乱有关。这五畜秽乱,说的应该就是五猖神……这里以前肯定有座五猖庙!咱们在街上打探打探,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说完,他将五猖庙的驭鬼体系,跟同伴们介绍了一遍。 几人听了,都觉得没毛病,第一站应该就是五猖庙。 铛铛铛! 街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喜乐。 远远地,有一队繁复华丽的红衣队伍一路敲锣打鼓,从街道另一端风风火火的走过来。 队伍里的乐队,手里持着喇叭唢呐、铜钹皮鼓,吹吹打打,一声比一声喧嚣。 热闹异常。 明明气氛如此喜庆,街上的行人听到动静,却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吓得连忙挤到了大路两旁。 咚咚咚!铛铛铛! 随着迎亲队伍徐徐前行,便见到由八人齐抬,四角缀着红绳结的火红婚轿浮起于街道之上;轿夫们均是一身红衣,扛着轿杆阔步前行,两侧跟随浓妆艳抹的喜娘,后面还有一队穿着绣花短打的小厮。 伊然几人果断走到路边避让他们。 当花轿大大方方的从眼前晃过时,几人便听得周围的路人议论起来: “这是第几了个?” “今年已经第六个!” “镇长家的姑娘胃口这么大?玩死六个新郎还不够?” “不好说……不好说啊。” 苦水镇的方言属于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大多都有现代官话的影子,他们能听得懂。 伊然几人听了都觉得有古怪,便竖起耳朵继续旁听: “有什么不好说的,镇长就能草菅人命吗?去年死了几个来着?” “五个。” “那不是已经死了十一个新郎吗?” “所以坊间传言,镇长家的闺女是个妖怪!” 仿佛是为了佐证他们的言论。 人群里的几个小孩,此时嬉嬉笑笑的唱起了口水歌: “白家姑娘黑心肠,倒反天罡娶新郎。” “两年睡死十一个,疑似蛇精窜上堂。” 伊然听了他们的话,倍觉古怪。 这镇长家招女婿也就算了,怎么用花轿招女婿? 哪有把女婿八抬大轿娶上门的。 而且两年弄死了十一个,这是招女婿,还是搞人殉啊? 他跟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老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走到一名身穿粗布褂子,手提菜篮,红布包头的大妈身旁。 她的嘴唇薄,下巴又尖细,五官寡淡,一看就是那种特爱八卦的类型。 老鹿貌似不经意的搭上话茬: “既然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还有人愿意入赘?” “钱给的多啊。”大妈白了他一眼: “这年头,只要使足钱,多得是人卖儿卖女,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这白小姐,真是妖怪吗?”老鹿继续搭腔。 “小模样挺俊俏,不像妖怪。”大妈摇了摇头:“但是村里的教书先生说过,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89章 囍神残影 能在商场混出名堂,老鹿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察言观色,搭腔套话,逢迎吹捧,简直炉火纯青。 加上姿色甚佳,活脱脱一个中年帅大叔,很快就把大妈钓成了翘嘴。 疯狂泄露情报。 库库的泄! …… 这苦水镇的镇长,名为白长安。 其人早年在南方讨生活,后来又跟随商帮一起下南洋经商。 由于头脑灵活、胆大心细,不过而立之年便赚取了大量家资。 本着落叶归根的想法,他干脆带着家眷回到苦水镇购置土地,就此回归故里。然后盖洋楼、开布厂、捐学校,不过区区数载,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 平日广结善缘,积极拓展人脉,最终当上了镇长。 可谓有钱又有势。 事业有成的同时,白长安的家教也没落下。 他育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分别在守备营、巡捕房和银行就职,每位都是体面人,算是家宅兴旺、后继有人。 唯一的女儿白清彦更是削肩细腰,生得极为貌美,乃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大美人;从小就被父亲和兄长视为掌上明珠,平日里深居闺阁,从不抛头露面。 按照常理,白长安会在当地豪绅中优选良婿,将她嫁出去,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但不知因何缘故,白清彦偏要招婿,而且要把夫婿八大抬轿娶上门。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对于白家这样的大户来说,只要放低一些要求,有的是穷苦人家愿意嫁儿子。 问题在于,嫁过来的女婿,竟没有一个能活过俩月的。 这种横死的概率简直离谱。 所以当地人都觉得白家小姐,白清彦是个妖怪。 毕竟两年死了十一个丈夫,很难不让人生疑。 而且他们家又姓白,白蛇传的故事大家可太熟了,姓白的妖怪,那不就是蛇精吗? 于是白小姐逐渐被坊间传成了蛇精。 …… 得了白家的情报,伊然决定双管齐下。 一路跟着白家的花轿走,沿途打探五猖庙的情报。 两件事一起做,两件事都不耽误。 向东莫约走了四五里,花轿停在了一座牌楼前。 牌楼以四根方形石柱为支撑,柱身刻有祥云缭绕、龙凤呈祥的纹理。上方的斗拱和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瓦片,中间挂有牌匾,显示着三个黑色的大字: 白公馆。 牌楼后面就是白家的西式门楼,此时门楼大大方方向外敞开,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桌椅酒席。 笑容可掬的宾客们,此时就坐在院子里,喜气洋洋的饮酒吃菜。 “饭菜还挺香的。” 程昂吸了吸鼻子,表情闪过一丝陶醉,随后望向了伊然: “咱们没请柬,只能跟到这儿了,要不要强闯?” “不急,我要进去还不简单。”伊然摆了摆手,瞥了一眼天色: “咱们先去囍庙。” 经过这一路的打探,他们得知这座苦水镇,居然没有五猖庙。 唯一的庙宇,是囍庙。 这囍庙谁都没听说过,说不定有什么玄妙之处,值得去查探一番。 …… 继续向东,一共过两座桥,就是囍庙所在。 此时,太阳恰巧沉入地平线。 众人都能看到,光线明灭之间,朱红色的庙顶,忽地变成了漆黑。 猫头鹰的唳声,蝙蝠低空掠过的响动,从四周萧瑟的野地里传来。 走到门前,他们发现这座庙已经荒废了,正殿里长满了杂草藤蔓,连神像都不见了踪影。 堂前牌匾腐朽大半,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囍字。 “这庙都破成这样了,还有人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众人纷纷朝着庙宇四处巡视。 正找着,旁边的偏殿里,突然传出重重的咳嗽声。 当他们望过去时,看到偏殿的纸窗内亮起了烛火,随后一个苍老虚弱的声线从里面传来: “囍庙荒废已久,哪位善男信女还来求缘啊?”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商人。”戴伟走到偏房的门前,肃声说道: “恰巧来到宝刹,好奇之下,于是打算进来焚香祭拜一番,绝无不敬之意。” “原来是外地的客人……我还在想,什么人会来找我这个瞎老婆子。”老妪虚弱的说道: “远来皆是客,按理来说,我应该奉上香茶好生接待。” “可囍庙已沦落成这样……老婆子我又瞎了,实在有心无力。” “无妨无妨。”戴伟连连摆手。 “请问老人家。”程昂大声问道: “这囍庙,供奉的是哪尊神啊?” “囍庙供奉的自然是囍神。”老妪语气浮起波澜,似乎回忆起了光辉岁月: “不是老婆子我吹,没出事前,我庙里这尊神,可是十里八乡最灵验的囍神。牵线搭桥的姻缘,全成了和和睦睦、如胶似漆的好夫妻呐!谁知道老了,会落得这个下场……” “出事了?囍神能出什么事?”伊然好奇的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 老妪语调陡然一变,变得低沉沙哑,浸透了痛苦: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在梦里与囍神相见,正在诚心谒拜,四周突然响起了听不懂的诵经声。” “之后就在那场梦里,我看到囍神大人,被一尊菩萨吃干了血肉,剥去了皮肤披在身上。”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到囍神了……再也联系不到了……” 说到这里,老妪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痒啊!痒啊痒啊!我身上好痒!” 惨叫声中,又有极为粗重的抓挠声。 起初还是指甲刮过皮肤的抓挠声,短短两三秒,已经变成了手指撕扯肌肉筋络……那种把血肉全部绞开,黏糊糊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 简直就是在剥自己的皮! 撕扯自己的肉! 隔着纸窗。 众人朦朦胧胧的看到,偏殿里坐卧着的老妪,正从自己身上,大片大片的撕扯着碎片。 随着碎片越来多。 老妪本就瘦弱的身体,在极短时间内,就成了嶙峋的骨架子。 砰——! 伊然面色一沉,右手摁住门板,掌心微微吐劲,便将整张门板轻松震碎。 木块哗啦啦落地。 偏殿内的场景,随着月光暴露在众人视野中……墙角蛛网遍布,地面荒草萋萋,梁柱满是虫蛀的痕迹…… 哪有烛火和老妪的影子? 第90章 夜访 夜风吹走黑云。 皎白的月光当空洒落,囍庙骤然一亮,偏殿内部的事物,跟着显示出了更多细节。 地上床榻的残骸里,腐朽的枯骨半淹在荒草之中,骨头表面布满了抓挠的痕迹。 那些痕迹非常深,就像是用匕首在骨头表面,一下下刻出来的一样,骨膜几近裂开……倘若不是后人亵渎遗骸。 那就意味着,老妪死了之后,她的白骨依然在拼命挠痒,一直挠到了骨头架子都伤痕累累的程度。 这般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揉了揉皮肤。 短暂的沉寂之后。 程昂突然低声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来这个地方是来对了!至少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关于囍神被吃掉的线索……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揭开真相。” “原来神明也会死。”老鹿此时呼吸急促,不停擦拭虚汗: “这囍神……好像是某种掌管姻缘的神明啊,是否意味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正神?” 听闻此言,戴伟疑惑的瞥了他一眼: “你哪里的?掌管姻缘的不是月老么?囍神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神明。”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伊然摇摇头,平静而又冷漠的说道: “所谓囍神,要么是怪异,要么是类似于五猖神的存在……不管是哪种,根源还是怪异。” “没有谁会救我们。” “只有我们才能救我们自己。” 在他看来,老妪与囍神的关系,比较接近黑律法师与酆都的关系。 属于系缚,而不是驾驭。 至于囍神被剥皮吃肉……难道被一只更恐怖的怪异给吞噬了? 它和五猖神,谁才是苦水镇覆灭的元凶? 需要更多线索才行。 伊然正思索着,便看到孙雷虎头虎脑的直往前走,似乎想进入偏殿调查。 当即伸出手,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别去!” “为什么啊?”孙雷一脸错愕: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这里面,肯定是要搜查一下的吧?” 他经历过了两次幽灾,别的不好说,胆气是确确实实增加了。 别说是尸体,就算是怪异,孙雷也敢打一巴掌。 至于能不能打到,以及打了自己会不会暴毙……那另说。 伊然当即大步向前,越过了他所处的身位,独自来到偏殿门前: “我们刚刚都跟那位老婆子对话了,并非幻觉……这就意味着,偏殿残余着诅咒……而且这份诅咒强大到,就算死了也无法摆脱。” “贸然进去的话。” “万一沾上诅咒,你岂不是冤死?” “还真是!”孙雷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进去,一样进行调查。” 伊然目光微凝,同时抬高右手,五指张开之际,掌心对准偏殿内部。 下一刻,白森森的气劲,旋转着喷薄而出……仿佛潺潺流水一般,自东向西,冲刷着室内的各种陈设。 沿途所有蛛网荒草,全部被劲风吹平,暴露出藏在更深处的事物。 不过都是些腐朽之物,一碰就碎。 在这过程中,风力越来越强,如果起初是潺潺流水,一分钟之后就变成了高压水枪。 偏殿内泥土淤积的地面,被生生刮平了三尺。 当劲风刮到房梁处,早就被蛀空的木料当场折断,重重砸落在地。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随着木屑飞溅,所有人都能看到,断掉的木梁内部,滚出了一块金砖。 见此情形,伊然猛然催吐气劲,一股白色气浪正中金砖,将其砸的倒飞着破墙而出。 众人当即绕到偏殿后方的草地,一通摸索,在墙洞附近找到了金砖。 凑近了,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金砖,而是黄金盒子……黄金制成的容器,往往跟灵异物品有关! 伊然精神一振,隔空打翻盒子,只见里面藏着一只乌黑的铁剑。 “这是某种法器吗?”程昂眨巴着眼睛说道。 “可能是。” 伊然当即取出一只黄金口袋,将铁剑跟黄金盒子装了进去。 …… 另一边,足球队四名成员,来到了夜幕深处的白公馆前。 夜色下的牌楼,庄严肃穆的伫立着,像是某种巨大的分割线,滤尽了月华。 白公馆的门楼随着零星灯火,在夜色之中微微浮动,竟连轮廓都看不清晰了。 “这个地方果然不对劲。”四号球员皱着眉梢,神情凝重的说道: “就算用屁股来思考,这家人都十分值得怀疑!正常人怎么会用八抬大轿娶新郎?而且两年弄死了十一个!” 三号球员,也就是那名格外俊俏的少年,此时笑嘻嘻道: “这白小姐的胃口得有多大啊?不知道我顶不顶的住,能顶住的话,就给他们家当女婿。” 二号球员吐槽道: “老三呐,你疑似有点太压抑了。” “好了!” 一号球员拧紧了眉梢,神情不悦的呵斥道: “白天嘻嘻哈哈也就罢了,晚上还都没个正形吗?都不要命了!?” “这次幽灾轮到老三当排头兵了吧?” “走!去找几个炮灰陪老三进去探探风。” 此人显然属于足球队的领头人,几句话说出口,剩余三人立时应声领命。 原本嬉皮笑脸的三号,此刻也收起了轻浮的笑容。 足球队四人迅速离开了白公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又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来。 这时候,四人身边还跟着七名神情呆滞,衣衫不整,仿佛梦游一般的苦水镇民。 “拿着。” 四号球员招呼了一声,顺势将一把长柄黑伞,递到了三号球员手里。 与此同时。 二号球员右手指尖一点,从皮肤下面钻出一条红线,系在了三号球员的左手腕上。 让这条红线,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那我去了!” 三号球员深吸一口气,撑起黑伞,让它笼罩了自己全身……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向了白公馆。 那七名神志不清的苦水镇民,这会儿已经排成长队,走在三号球员的前面。 先一步走进了白公馆。 另外三名球员,此时就站在牌楼下,注视着八人的身影,一点点隐入了夜色深处。 “老三会没事的吧?”四号球员此时显得异常紧张。 “你的黑伞,加上我的红绳……”二号球员显得镇定了许多: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足够他全身而退。” 上架感言 终于要上架了,十分紧张。 感谢一直追读的小伙伴。 晚上还有三更。 尽力了……另外,以后每天加2k字。 关于这本书,在我个人眼里,一直是本血统纯正的灵异小说哈哈。 我相信自己的纯度! 只不过不属于逃生流而已。 另外也不怕大家见笑,一直以来,我都想写出一本带有史诗风格的灵异小说。 热血,惊悚,死亡,英雄,恐惧和甜蜜都在里面。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力量和勇气! 以后也会以此为目标,坚持前进。 希望大家能喜欢。 《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新百强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1章 婚宴 夜深人静。 晚风习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三号球员摸索着走向门楼,只觉得此时的自己,仿佛是广袤海洋中的一叶孤舟。 仿佛随时会被周遭浓郁的黑色淹没。 短短十余米的距离,便令三号球员出了一身冷汗—无缘无故的愈发心慌起来。 「门好像没关?」 就在他跨过门槛一瞬间,火红却清幽的光芒,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等到眼晴适应了亮光,三号球员发现光源来自整个宅邸。 此时白公馆的院落中,无论是门楼、走廊、还是凉亭屋檐,全都挂满了亮亮堂堂的红灯笼。就连那棵院子中心,那棵柳树的枝权上,都各自悬挂着一只红灯笼,密密麻麻犹如无数发光的眼瞳,将整座宅邸照的内外通明。 同一时间,一阵喧嚣的吵闹声顿时涌入耳朵。 三号球员愕然回过头。 这个时候,门外已经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条繁忙的河道,大大小小的囍船往来不绝, 乘客船夫身上的厂襟褂裙,长衫短打,全都印着鲜红的囍字。 河岸上缭绕着些浅薄的雾气,白公馆周围还算清晰,但离得远些,便就有些隐隐绰绰了。 所以,囍船就仿佛从虚无中飘来,又重新飘入虚无。 不仅如此,夜色下的白公馆仍旧热闹非凡,不时就有衣着光鲜,却看不清面目的客人从囍船上下来。 手持贺礼,穿过敞开的门楼进入院子。 门口一条红艳艳的地毯,从院门一直铺到了灯火辉煌、喜气洋洋的新洋楼里。 地毯两边各自摆满酒桌,大量没有面目的客人已经坐在了酒桌周围。 三号球员细数了一下,院子里至少摆了三四百张酒桌,没人知道院子怎麽能容得下这麽多宾客。 但它就是容下了,而且看起来还很宽敞—仿佛能够自行扩张边界一般。 「有点危险!」他心虚之余,连忙暗暗给自己打气: 「以前没见过这麽大的场面啊—不过按理来说,我只要撑着黑伞,邪崇就看不见我。」 三号球员藏在门楼旁,看着梦游般的苦水镇民,沿着红毯一路前行。 并没有发生什麽危险。 心情稍稍平静。 随意一瞥,他猛然发现所有酒席上,都只有空荡荡的碗碟餐盘,里面根本没有酒菜。 那些没面目的客人似乎也知道没有酒菜,因此坐在席间连筷子都不拿,只是木然的望着那些餐盘。 「这里有点接近鬼域。」 「假设这里是鬼域。」 「那怪异在哪里?难道藏在这些没有面目的客人里面?」 「又或者—」 想到此处,三号球员猛地擡起头,望向了地毯尽头的洋楼: 「藏在洋楼里!?」 「就去洋楼的窗户旁瞥一眼—瞥一眼就算完成任务了。」 「回去之後,老大也不好苛责什麽了吧?我已经很棒棒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三号球员撑着雨伞,小心翼翼的往前挪步。 七名梦游般的苦水镇民,则是毫无忌惮的长驱直入,已经跟他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在这过程中,宾客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似乎不仅看不到三号球员,连闯入的小镇居民都没有在意。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三号球员默默的祈祷着,从一张张空荡荡的酒桌旁,与宾客们擦肩而过。 虽然一路提心吊胆,却是有惊无险。 过了两分钟左右,他和那些镇民成功抵达了洋楼。 三号球员当即凑到窗户旁,定晴往里面瞅—全神贯注之际,白公馆内部,冷不丁响了一下敲锣声。 铛! 锣声响起的一刹那。 仿佛有无形的波纹,扩散着弥漫了整座白公馆。 原本喜气洋洋的院落里,所有客人都握起了筷子,敲打碗筷并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上菜!上菜!」 声音粘稠阴沉,透出浓郁死气。 这句话仿佛是某种信号,随後就有音色各异、高低不同的声音,从白公馆周围的四面八方传过来。 声音有男有女,从各个方向飘来,却都呼喊着同一句话: 「上菜!上菜!」 「上菜!上菜!」 「上菜!上菜!」 原本亮亮堂堂的河岸,转瞬之间天昏地暗。 此起彼伏的诡异呼喊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混合起来形成一种无孔不入的音波,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出的摄魂魔音。 传入白公馆之後,又在院子里交织回荡,声音愈发凄厉可怖: 「上菜!上菜!」 「上菜!上菜!」 「上菜!上菜!」 喊着喊着,院子里的客人突然齐刷刷转过头,望向洋楼旁的不速之客一几百张没有面目的脸孔上,突然裂开了血盆大口: 「菜来了。」 这会儿,庭院陡然安静下来,袭来的阴风似乎滤尽了一切杂音,三号球员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 白公馆之外同样一片寂静,连河水流动的波涛声都消失了,有种死气沉沉、万物凋零的感觉。 夜空中云层汇聚成深邃旋涡,诡异的凝滞着,仿佛云团不再是气体,而是凝固淤积的泥块。 下一刻,七名小镇居民,毫无徵兆就突然淩空飞起。 在三号球员惊骇欲绝的眼神中,他们的躯体直接分裂成了碎块—手脚、躯干、骨头,还有热气腾腾的心肝脾肺肾连带着大肠小肠,都落到了庭院里大大小小的餐盘上。 「. 三号球员吓到蹲下来,将身体蜷缩在黑伞的笼罩之下,闭着眼睛屏住呼吸。 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他察觉到身体无碍,便意识到黑伞还在保护自己。 心中顿时无比侥幸。 稍稍挪开伞盖,朝院子里偷瞥了一眼。 只见摆满了酒席的院落中,所有宾客都从各个方向扭过头,齐刷刷的凝望着自己。 这一望令三号球员魂飞魄散。 刺啦一这一瞬间,黑伞表面拉开了一道缝隙,并且还在肉眼可见的继续变大。 「黑伞要坏了!?」 三号球员急的全身发抖,连忙猛拽手腕上的红绳,希望同伴能尽快把自己拉出去。 ) 第92章 祸心 牌楼外。 足球队的另外三人,此时纷纷伸长脖子,望着远处那栋西洋门楼,无比焦急的翘首以待。 老三进去五六分钟了,不但一点动静都没有,怎麽连声音都没传出来? 难道他忘了身上有视频通讯器? 看着黑暗中的门楼,二号球员感觉情况越来越不对,忍不住问道: 「老大,是不是该让他出来了?」 「拉出来吧。」领头的一号球员没有拒绝。 「出来把你!」 得到对方的同意,二号球员攥住红绳,猛地向後一拽一谁料竟是拽了个空,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向後连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四号球员连忙上前扶住他。 接着就看到,一条本该深入白公馆内,牵连着老三的红绳,此时轻飘飘甩回了二号球员身上。 老四悚然之间,脱口而出: 「什麽时候断的?」 「不知道。」二号球员此时睁大眼睛,满脸茫然: 「我—我没有任何感觉啊。」 领头的一号球员神情凝重,瞳孔微张,声音里带着来自肺腑的颤音: 「老三没了?这就没了?」 囍庙最近的民宅。 「囍庙?」 手执蒲扇,躺在屋外纳凉的大爷沉思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了?庙里有个瞎老婆子对不?」 「我记得她早几年就死了,死的时候,还一直嚷嚷什麽,囍神被吃了囍神被吃了。」 「要我说,她早该死了!整天乱点鸳鸯谱,不是拆了夫妻乱凑对,就是给老头子配小媳妇,给小夥子配糟老太太。甚至还有让小夥子娶青蛙,让大姑娘嫁的骡子奇葩事—被吃了活该!」 等到他喋喋不休的骂完,伊然耐心的问道: 「还有吗?」 「没了。」老大爷盯着他手里的银块,欲言又止。 「那就这样吧。」伊然顺手将银块丢给了他。 「谢谢您!」老大爷顿时捧起银块,乐不可支。 这已经是众人打探的第五家了。 具体情况都差不多,这边的居民一旦想起囍庙,就没有不骂的。 囍庙老太婆眼中的自己,显然和别人眼中的她完全属於两码事。 被囍神凑成一对的夫妻,确实过的如胶似漆,但那不可能是爱情。 而是一种完全出於恶意,玩弄人类情感,将婚姻扭曲成怪诞现象的诅咒。 囍神,并不是什麽好东西。 它只是被更邪恶的东西给吃了。 waanan 从囍庙那附近离开,伊然等人便开始返程,期间他们一直骂个不停。 尤其以老鹿最为气愤: 「娘西皮!原来囍神这麽烂,我还以为它跟月老差不多。」 「怪异能是什麽好东西麽?」伊然的心态倒是比较正常。 「那老太婆肯定是被谋杀的!」程昂两只手揉着太阳穴,格外激动的说道: 「你们想想,如果自己的父母或者儿子儿媳被囍神一同折腾,把家拆了。然後跟陌生人重组了家庭,陌生人还不一定是人类!你们想不想杀她?换成我,我就是跟魔鬼合作, 也要干掉她!」 「有道理!」戴伟重重点头: 「也就说,吃掉囍神的怪异,可能跟囍神作祟的受害者有关!」 听了他们话,伊然一样觉得很有道理: 「我们明天找一找受害者,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回到了白公馆附近。 此时此刻,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高挂夜空,月光如水银一样泻在了街道上,照得大小屋舍如同蒙上一层轻纱。 安静的街道往来无人,周围只剩下零星猫叫犬吠声, 隔着百十米距离,伊然几人突然发现了牌楼旁的足球队—那帮人正蹲在牌楼旁,望着远处的公馆门楼发呆。 怎麽只剩下了三个? 伊然远远的观察着足球队,发现他们当中,那名俊秀的少年不见了踪影。 加上白公馆此时的氛围。 他隐隐知道了什麽。 随着伊然等人的脚步声靠近,足球队猛地站起身,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瞪圆眼睛望向他们。 直到看清楚众人的面容,三人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自己人—你们来得正好!」 一号队员猛地站起身来,那张成熟严肃的脸上,此时竟绽起了笑容: 「我们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有问题的就是这栋公馆,我们刚弄了几个苦水镇的原住民进去,立刻就踪迹全无了「居然连声音都没传出来!」 伊然警惕地眯起眼睛:「既然找到了根源,那你们怎麽还不动手?」 「我们担心人不够—如果加上你们,说不定人就够了!」一号球员快步走上前,向他们伸出了友谊之手: 「我们合作吧!」 「你打算怎麽合作?」程昂双手环胸,一脸疑惑的望向他们。 「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根源。」一号球员猛地一挥手,气势汹汹的说道: 「那就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一起想办法攻略这座公馆!总之,大家都要出力!」 「太莽撞了。」戴伟当即摇摇头、 「不是莽撞,是担心时间不够。」一号球员倒也不生气,笑了笑,便以一种胸有成竹的口吻说道: 「攻略这种地方,我们可太熟了!只要找到足够的小白鼠,往公馆内部里投送,堆也堆出怪异的杀人规律—弄清楚杀人规律,之後的事情不就容易多了吗?」 伊然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内心同时分析着此人的性格标准的邪恶驭鬼者。 极度功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同时还又迷之自信。 「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人?」伊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询问询问三号球员的消息。 「他正在院子里探查!」二号球员当即说道: 「只是暂时断了联系,如果我们联手,肯定能把他救出来!到时候情报共享,大家一起合作解决灵异事件,这样不好吗?」 「怪不得那麽急。」伊然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早说不就行了,原来是急着要我们帮忙救人—害得我了想那麽多。」 「你们愿意帮忙?」四号球员眼前一亮。 听到他说漏了嘴,一号和二号,顿时狠狠的剜了四号一眼。 「如果你们一开始说实话,我还会考虑。」伊然眼神逐渐冰冷: 「但你们人品不过关,话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恕不奉陪!」 说罢,撇下这三人,直接与他们擦肩而过。 程昂等人更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伊然大步离开,看都没有再看他们。 > 第93章 婚房 明月之下,双方的身影交错而过,渐行渐远。 街道顿时安静了下去,除了徐徐风声,以及逐步远去的脚步声。 察觉到伊然等人完全没有驻足的意图,不打算讨价还价,而是直接离去。 一号球员猛地转过身,神情阴冷的望向他们: 「站住!」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一共五个人,只有一个准备了物资,说明其他人都是菜鸟!」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拂尘: 「作为前辈,让我来教育教育—」 话音未落,却看到伊然瞬间回首,侧身而立,同时扬起右手,淩空就是一掌。 嗷一」 高亢的龙吟之声凛然而起。 几近液态的气团疾旋着贯穿而出,划破空气,卷动尘埃,形成龙身一般的狭长尾迹。 转瞬便跃过了数十步的距离。 轰隆一一号球员刚举起拂尘。 便看到恐怖的气旋呼啸而来,绞动空气,形成几近液态的风暴钻头、 仿若张开獠牙,择人慾噬的巨大龙首。 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瞬间,他的意识瞬间凝固了,仿佛所有勇气,都被袭来的气劲一卷而空。 「这是什麽力量!?」 砰一然而威龙神掌却并没有命中此人,而是毫厘之间,与一号球员擦身而过,最终砸在了牌楼的支柱上。 轰隆一粗壮而又坚固的石柱当场粉碎,连带着巨大的牌楼,犹如积木一般四分五裂,摔成了无数碎渣。 这一幕,令足球队的三人心胆俱裂,如坠冰窖。 尤其是一号球员,哪怕他习惯了大风大浪,此刻还是冷汗滚滚,心脏狂跳。 内心深处更是後悔不已。 虽然其余四人是菜鸟没错,但那个领头的,却厉害的没边。 想想也对!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怎麽敢带四个菜鸟做事!? 「这次只是警告。」 伊然指着对方的脑门,做了一个枪击的手势: 「下一次,碎的就是你。」 看在这几人还有用处的份上,他擡了一手,否则这一巴掌足以团灭整个足球队。 「是我冲动了!实在不好意思!」 号球员强忍着膝盖发软的冲动,使出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话。 随即转过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二号和四号更是低下头,一声不吭的追随他离开了。 足球队前脚离场,眼尖的程昂便发现,一号球员原本站立的位置,落下了一部金属外壳的手机。 疑似是被劲风从他身上刮下来的。 程昂连忙跑过去,捡起了那部手机,然後麻溜的回到了大部队。 「这还爆装备了?」戴伟凑过来瞥了一眼: 「啥牌子的手机啊这是,怎麽没见过。」 「这不是手机,是军用视频通讯器。」老鹿见多识广,立刻认出了这玩意: 「只要按一下旁边的通讯键,就能跟同频道的人进行视频通话。」 「那挺有意思的。」程昂嘿嘿一笑,把通讯器收入了裤兜: 「现在归我了。」 当晚,他们随便找了一处客栈落脚。 准备养精蓄锐,明天继续调查。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伊然只订了一间客房,好在都是大老爷们,挤在一起也没啥不方便的。 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约好了每人守夜两小时,另外四人便各自找地方睡下了。 程昂排到了第三岗。 轮到他的守夜时候,已经是淩晨一点了。 由於闲的没事做。 程昂乾脆把玩起了刚捡到的通讯器。 他试着长按了一下通话键,手机屏幕竟刷的一下进入了视频通讯模式。 一张惨白而又俊秀的脸庞,猛然凑近了手机屏幕: 「老大!老大是你吗?老大救我啊—」 这一声着实吓到了程昂,好在他也是独自度过幽灾的人,心理素质还行。 立刻冷静下来,故意板起脸: 「你们老大刚刚跟我们小队达成了合作,有什麽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少年可能是被恐惧压制了大脑,又或者想要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没有任何怀疑, 当即发出几近沙哑的哭喊声: 「救我啊!」 「我在白公馆的样楼里!」 「谁都好,求求你来救救我啊!」 他这麽一哭喊,直接惊醒了客房里的所有人。 伊然、老鹿、孙雷、戴伟,闻声都聚到了程昂身边。 三号球员望着手机屏幕,露出希冀的神情,那张精致秀气的脸庞还残留着泪滴,有种梨花带雨的感觉: 「我认识你们,都是自己人!快来救我啊!」 「你在洋楼的什麽位置?」程昂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但是—」 这时候,少年侧开半张脸,让众人能够看到自己所处的空间。 透过手机屏幕。 众人可以看到,三号球员似乎身处於某个房间内。 房间里弥漫着轻轻浅浅的烛光,以及浓郁到令人不适的红光。 各种陈设布置得冷肃而隆重,红色的绸缎窗帘随风轻拂,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婚床上铺着崭新的红色丝被,上面绣有鸳鸯戏水的图案,床头那副大红喜字剪纸,显得熠熠生辉。 这些事物本该充满温馨和喜气,此刻映衬着窗外照入的红光,却犹如浸泡在血水之中一般。 婚床旁边有一张红棕色的梳妆台,上面最显眼处,摆放着精致的铜镜和一把象牙梳子。那些精美的瓷器、绣品和首饰,都在橘红色的烛光下闪烁着血一般的光泽。 屏幕对面,少年所处的房间,分明就是婚房啊! 「你们知道吗?白家小姐真是妖怪!她真的是妖怪!」 少年先是咬牙切齿,随後又露出後怕的神情,脸部肌肉跟着扭曲起来: 「但不是什麽蛇精,而是一头大公猪啊!」 「猪!?真是猪!?你确定吗?」伊然顿时竖起了耳朵。 「真的是猪啊!它不久前才从这个房间离开—」 说着说着,少年似乎回忆起了不堪忍受的遭遇,突然崩溃大哭: 「呜呜呜!我的屁股好痛啊!」 「啊?」 众人先是一怔,随後回过味来,皆是毛骨悚然: 「啊?!」 「好痛—好痛啊—」少年嚎陶大哭,大滴大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呜呜呜!它刚刚凿了我四次!」 第94章 诵经(4k) 屏幕内的少年无比屈辱,痛哭流涕,屏幕外的众人心有戚戚。 他的遭遇确实令人幻痛。 但转念一想,苦水镇白家的事情就变得合理了.难怪两年能祸害十一位女婿! 原来是一头好男风的公猪! 既然白家小姐真有问题,而且还能遮掩这麽多年,那麽整个白家肯定都出了问题。 —猪猖神. 目前来看,一切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家族。 「你先别伤心,我们肯定进去救你。」伊然温言安慰了一句,这才继续追问: 「可我们对白公馆一无所知啊,你进去过,快说说细节!有了情报,才方便我们进去救人啊。」 经他这一提醒,三号球员稍稍收敛了哭声,拿起枕巾擦乾泪水,硬咽着说道: 「一旦进门,你们会遇到很多没有脸面的宾客。」 「小心敲锣声!一旦敲锣声响起,白公馆内的宾客就会开席,吃人!」 「还有—.公猪会念经!一旦念经,就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说到这里时,他表情出了巨大变化,面部扭曲,眼球凸出,瞳孔极度放大然而通讯器却诡异的安静下来。 只能看到少年的口型快速变化,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了。 「怎麽回事?」 程昂敲了敲通讯器,奈何没用,还是处於静音状态。 只能看到三号球员的口型正在快速变化,似乎正在呐喊,又像是尖叫。 那间被烛火染成血色的婚房里,烛火剧烈颤抖,分裂出了重叠的光影。 手机屏幕另一边的现实空间,同时呈现出「迷乱」和「间离」的感觉。 从器血到家具,都产生了重影,重影又在血光之中颤栗,显得整个婚房摇摇晃晃。 「那边可能出事了!」 伊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随後就愣住了。 因为他没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再望向身旁的同伴,此时众人满是疑惑和迷茫的脸孔上,口型正在不断变化,却也没有声音。 再一细听。 客栈仿佛被滤尽了所有声音,从内到外一片寂静。 安静的有仿若。 明明如此寂静。 耳畔隐约之间,又传来了阴森诡异,充满恐怖的音节,仿佛正在吟诵经文: 「嗡.—谛」 随着经文颂念,众人原本清晰的脸孔,都产生了模糊可怖的重影。 伊然脸色一变,当即夺过通讯器,一把握的粉碎。 轰一一! 真空般压抑的寂静瞬间消失。 风声。 猫头鹰的喉声。 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混合成某种洪流,一下子挤进了耳膜。 声音回归了。 「我的天。」 程昂猛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望向伊然手里的碎片: 「我的天,刚刚怎麽了?有种被整个世界屏蔽的感觉。」 「是诅咒。」 伊然低着头,同时望向手里颗粒状的碎片: 「现在看来,白公馆里的东西果然很恐怖——得尽快找到规律才行!」 「你们刚刚都听到诵经声了吗?」孙雷左顾右盼,分别望向他们的脸庞: 「囍庙那个老太婆说过,神被吃掉之前,周围传来了听不懂的诵经声会不会就是这个声音?」 「这麽说的话。」老鹿迟疑着说道: 「是白公馆的那玩意吃掉了喜神?」 「很像。」 伊然隔空一掷,将通讯器的残渣,丢进了房间装垃圾的木桶内。 戴伟叹了口气,一脸心有余悸: 「那——三号岂不是惨了?说不定已经死了吧?」 众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继续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囍神的仇家。」伊然走回自己的地铺旁,闭着眼睛躺了回去: 「白公馆的事情以後再说,大家别急。」 听他这麽说,众人纷纷压下疑虑,躺回了各自的地铺。 翌日。 天蒙蒙亮。 伊然等人转醒之後,纷纷呼喊店家和小二,要求他们送热水。 准备洗漱一番立刻出发。 结果喊了半天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麽回事?一点声音都没有」 伊然觉得古怪,迅速心生警惕,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 沿着楼梯来到大厅。 发现睡在大厅长桌上的店小二,早已七窍流血而死,连屍体都僵了。 不仅如此。 掌柜也僵死在了柜台後,口鼻溢出的鲜血,仿若干燥的朱砂。 手里握着一支蘸了墨水的毛笔。 柜台上的油灯此时还亮着火光,结合一旁的帐本来看,似乎临死前还在记帐。 「死了?」 「怎麽会呢?就算有怪异或者匪徒,为什麽不杀我们?」 「等等!」 伊然立刻转身,踏着楼梯拾级而上,抵达二楼之後,沿着走廊震开了所有客房的门板随着一扇扇门扉开。 可以看到,整栋客栈内的所有客人,全都七窍流血的僵死在了房间各处。 从他们倒地的各种姿势来看,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 临死之前,房客们还在各做各事,完全没意识到死神的来临。 「从死亡时间来判断—」 「他们是被昨晚那段诵经声杀死的。」 「可我们怎麽没事?」 伊然站在楼梯口的房间门前,望向里面七窍流血的僵硬户体,心中默默思考着。 「除了我比较特殊之外。」 「程昂,老鹿,孙雷,戴伟,都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他们不都没事麽?」 想到这里时,他突然灵光一闪,隐隐抓住了关键脉络: 「不对!」 「他们并不一般!」 「所有人都是被幽灾选中的人!」 「也许,随着经历幽灾的次数增加-他们的抵抗力也在水涨船高!?」 伊然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高。 只是目前还不能实锤。 「这个想法,以後有的是时间慢慢验证现在先跑路吧!万一被当成凶手就麻烦了.. 考虑到客栈的惨状,以及可能造成的麻烦。 他立刻回到房间,向众人说明情况,趁着天色尚早远离了客栈。 随便找了口并洗漱乾净。 便抖数起精神,顺着昨天找到的线索,开始到处打听囍神的仇家。 正午时分。 苦水镇西,陈宅。 这栋民宅的院墙,以规整的青砖砌成,院门挂着一对白灯笼,两扇门半虚掩着的微微开。 里面正在进行丧宴。 院子左右两边各自摆着七张圆桌,每一张桌子上都有八只青花大碗,大碗里各自盛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分量十足。 席间的食客除了陈家亲朋之外,还有一些和尚道士之流。 院子中间搭了一座小戏台,两名穿着陈旧戏服的演员,正在上面咿咿呀呀的唱着大戏。 所有客人,无论男女老少。 此时都背对着戏台,面朝院门的方向而坐。 戏台正对面,是一具被花圈簇拥起来的黑色棺材一一那棺材周身墨汁一般漆黑,上面纵横着一道道的鲜红色的墨线,各处还用朱砂画了蝌蚪一般的符文,红是鲜红,黑是墨黑,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棺材盖上面立着死者的黑白遗照。 飞檐翘角的堂屋,此时浸润在阳光之下,颇有种庄严肃穆的味道。 紧闭着的隔扇门内,不断传出平静的诵经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 这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跟《金刚经》和《大悲咒》一样,算是葬礼常用的经文了院子里,几名老者,作为各家长辈正在跟和尚道士们推杯换盏。 在苦水镇这种小地方,僧俗其实是不分家的,很多和尚、道士白天都是各有主业,有了丧事再披上僧衣道袍办事。 当地人其实也不介意,只要别假的太过分,会口念经就行。 吃席的时候,僧道也没有什麽讲究,突出一个不忌荤腥。 陈族长敬了身旁的胖和尚一杯酒水,随後有些忧愁的望向棺: 「小师父,这场法事什麽时候能办好啊?」 「放心吧!」 胖和尚擡起筷子,从青花大碗挑了一块肉糊,放进嘴里吃的满口流油: 「明慧,明觉,明远这三位法师,可不比我们几个假货!那都是郡上来的大僧大德! 不会出事的,等到下午三点把棺材烧了,法事就圆满结束啦。」 「那就好—·那就好——」 陈族长连喊了两声好,拧紧眉梢微微松开,随後又迟疑着问道: 「不是不相信大法师,主要是我那位堂弟,死的太奇怪了—」 二人正说着,旁边偏瘦的和尚似乎想起了什麽,便出言提醒胖和尚: 「老张,差不多该添香了。」 「嗯,我去添。」 胖和尚捧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便站起身来、醉地走向堂屋。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了马车快速靠近的声音。 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院子里众人的注意,多数人警了一眼之後,就该干嘛干嘛了。 直到—两名年轻的僧人,突兀地出现在院子门前。 披麻戴孝的陈家长子连忙迎上前,疑惑的问: 「二位师傅这是?」 左边的青年和尚,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 「请问施主,这里是陈丰陈施主家吗?」 「正是。」 「贫僧是大悲寺的僧人。」左边的和尚低着头,继续说道: 「特意来此传达我寺的歉意,我的三位师叔,明觉,明慧,明远三位和尚,昨天被发现葬身於野外。」 「不能来此处替陈家作法事了。」 「还望施主恕罪海涵。」 听到这番话,先前跟陈族长谈笑风生的出家人们,此时不仅笑不出来,连酒菜都不觉得香了,只是瞪大眼睛脸色异的看看他们。 因为明慧,明觉,明远三位法师,此时就在堂屋里诵经。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唯有主殿内的诵经声变得愈发清晰: 「」—复有他方国土,及娑婆世界,海神、江神、河神、树神、山神——.如是等神,皆来集会—.」 忽地一阵旋风袭来,又冷又干,吹得院落里众人皮肤起皱。 均匀摆放在棺柠周围的那些纸紮花圈,随着气流中作响,叶片上下翻动,甚至散落出来,随着阴风飘在人周围打旋儿。 「你们是认真的吗?」陈家长子的声音开始打颤。 他不明白,明明在堂屋念经的三位法师,为何有人硬是要说他们死了。 「出家人不打妄语。」院门口,两名和尚异口同声的说。 二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堂屋内念诵经文的声音,突然变响亮了许多。 「可—.可三位法师从昨晚到现在—.」陈家长子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 「一直在院子里念经超度啊。」 支啦! 随着门轴转动的刺耳声响,堂屋正门被人推开,院门口的两位僧人立刻循声望去。 堂屋方向,胖和尚正好推门走了出来,看到院门外的二僧表情顿时一证: 「你们两位是?以前在镇子上怎麽没见过?」 「老张!」陈家长子头也不回说道: 「这二位是大悲寺的僧人,来这里是报丧的说明觉、明远、明慧三位法师昨天死了,死在了野外。」 「荒谬!三位师父明明在里面念经。」胖和尚显出怒容: 「你说他们死了,难道念经的是死人?简直岂有此理!」 他骂了一句,立刻转过身,将开的门重新关好。 就在胖和尚转过身的时候,门口的两位僧人面色大变,腿肚子同时开始发软:因为这名和尚的整个脊背都被挖空了,呈现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里面内脏肠胃全都不见了踪影—透过那处血窟窿,可以直接看到胖和尚肚皮的内侧。 「这才对!」 陈家长子点点头,笑着说道: 「门口来了俩不正经的和尚,不好好念经,反而在跟我们讲聊斋。」 说罢,他也转过身,走向了原本所在的酒桌。 当陈家长子转过身来,两名僧人赫然发现,他背後同样有一处血窟窿:里面从骨头到内脏,都被清空了也就说,此人现在只剩下一张皮囊。 「别管他们。」 「两个傻和尚。」 「继续喝酒!继续吃菜!」 宾客们嬉笑着迎回了陈家长子,纷纷举杯向他敬酒。 可在门前的两名僧人看来,他们杯中的酒水,根本不是酒水,只是浓稠的血浆。 酒桌上,那些青花大碗里,更没有什麽鸡鸭鱼肉——都是红白粘稠的脑浆肉糊。 第95章 黑衣人 佛祖在上! 有鬼啊! 看到情况不对,两名僧人转身就走。 「二位且慢!」 他们甫一转身,那陈家长子面带微笑,伸手唤住了二僧: 「来都来了,还请二位留下来,吃顿斋饭如何?」 「不吃不吃!」 二僧哪敢停留,头也没回,拔腿就走开始奔跑。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宾客们嘴角含笑,齐齐望向他们,动作一致的朝着二僧招手。 空心的胳膊,在风中软绵绵的曲折变形。 仿若水底摇曳的海藻。 当一一! 这一瞬间,堂屋的隔扇门骤然洞开,诵经声又响了一个级别: 「..—久修善根、证无碍智——虽闻如来诚实之语,必怀疑惑—」 大堂内部,供桌表面的一排纯铜荷花烛台上,十二根红烛散发着橘红色的光,看上去却虚浮的仿佛浸泡在黑水深处。 整个空间,俨然都被黑暗压抑着,所有光明都被限制在供桌前的一小块区域。 这片犹如孤岛般的烛光之中,三名老僧的身影跪坐在蒲团上,周围传来颂念经文的声音。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念经。 「快跑!快跑!」 「陈家出了大事!满院子都是死人!」 两名转身离去的僧人,卯足力气拼命的向前奔跑。 跑着跑着,他们发现前方宽阔的大路,突然变成了敞开的隔扇门。 光线也黯淡下来。 宽阔的天地,更是变成了四四方方,压抑逼仄的木制「囚笼」。 再一定神,他们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某间佛堂里。 而且无论怎麽跑,与前方隔扇门的距离,始终保持不变。 似乎被某种力量,生生定格在原地。 「师兄我—我跑不动了—」 「我我也不行了—」 不知跑了多久,二僧还是因为体力不支,绝望的停下来步伐。 他们气喘吁吁的转过身。 视野之中,出现了三名跪在供桌前,低头诵经的黄袍老僧。 从身上的大悲寺袈裟来看,像极了明觉,明慧,明远三名法师的背影。 「师叔!?是你们吗?」 二僧颤声呼唤了一声。 随後齐齐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们发现,跪在蒲团上的三名高僧,根本就没有弓着身子。 之所以在外面看起来像弓着身子,是因为他们的躯体上全部没有头颅! 再加上光线昏暗、能见度比较差,所以看上去就像一直维持着「弓身低头」的姿势。 「.—-我今尽未来际不可计劫,为是罪苦六道众生,广设方便,尽令解脱,而我自身冷漠肃穆的诵经声,从它们周围的虚空之中传来。 虽然没有头。 但这些屍体的颈椎连带着脊椎,都从躯干里血淋淋的钻了出来,并且一直向上拔高,延伸到了屋顶上方那片烛光照不透的幽影里。 「.....」」 看清真相之後,二僧顿时面色煞白,只觉得阴冷的感觉传遍全身,身体好像被扔进了冰窟里。 与此同时,他们感觉到有一股寒意,慢慢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越来越重。 二僧不约而同的擡起头,朝看压力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时候的堂屋上方,仿佛变成了光线幽暗的湖底,泛起了一缕缕清晰的波纹。 转瞬之间,三张足有面盆大小的惨白浮肿人脸骤然显现,黑暗如水一般四散流泻! 它们脸上苍白到发腻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给人一种浮肿和快要腐烂的诡异感觉,五官比例更是大的惊人,几乎要挤破脸盘子溢出来。 浮肿的脸孔表面,嘴角挂着扭曲邪异的笑容—修忽之间,自上而下,张开巨口咬住二僧的身体各处。 「啊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二人如遭群兽分食,迅速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吃了个乾乾净净。 门外。 那些吃席的那些人皮,还在享受各自的脑浆,对堂屋里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 分食着吃完二僧。 三颗腐烂苍白,连接着血淋淋脊椎骨的巨大头颅,正如蛇一般,彼此交缠着从堂屋里延伸过来。 口中隐隐传出羊豪牛吼之声。 而院子里推杯换盏的人皮,则似乎完全没看到它们。 仍旧沉浸在丧宴之中。 门外长歪的老榆树婆娑而动,枝叶摩擦出沙沙的声音,仿如无数鬼魅在窃笑。 砰砰砰砰砰砰一—! 没有任何徵兆,一连串枪响划破了天际。 气氛陡然一变! 三颗肿胀头颅的惨白脸孔上,当即爆开了一团团血花。 令它们动作一滞,羊豪牛哼之声夏然而止,随後盘旋在院子的半空中,发出尖锐的怪叫。 紧接着,五名穿着黑衣,单手执枪,步调一致的迈入了院子里。 砰砰砰砰砰砰一一! 他们手中枪声不停,身形如墙推进,火光接连闪之间,竟压得「三颗人头」不断後退这五人,赫然就是第三阵营,黑衣队! 砰砰砰砰砰砰一一! 他们手里的枪械与子弹,都不是凡品。 枪械是从幽灾中夺来的灵异物品,子弹更是浸了屍油的祛灵子弹。 此时此刻,一发发祛灵子弹喷溅着火弧,从枪口激射而出,划出一条条笔直的弹道; 打在半空中那些肿胀的头颅上,绽开大大小小的血花,但是伤痕转瞬即逝。 哪怕把腐烂头颅打成了蜂窝煤,它们也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由此可以看出,祛灵子弹有伤害,但是不多,属於刮痧。 能够短时间击退并压制邪崇,但是无法将其击杀。 感觉到情况不对,五人立刻改变站位,以三角形站位互为掩护一一三只邪崇比想像的难多付很多,可要陷入持久战。 或许是因为畏惧他们身上的灵异物品,三颗死人头一直在周围低空盘旋,并未靠近: 但是哪怕被子弹打的到处飙血,也没有後退的打算,而是围绕着黑衣队旋转。 呼呼呼一一! 可怖的死人头颅飞旋着引动气流,在院子里刮起猎猎旋风,浓烈的户臭味混杂着另一种臭味扩散开来。那臭味很古怪,像是牛棚、羊圈长期不清理,各种元素淤积出来的臭味。 好在五人都蒙住了面孔,算是能抵挡一部分臭味,否则可能当场吐出来。 第96章 柳瞎子算命 正午阳光下的陈宅,原本仿佛泡在澄澈的水中,泛着微亮的白光。 随着战局趋於焦灼,澄澈的空气发生了剧变像极了随着泥沙上涌,而被迅速染黑的湖水。 灰蒙蒙的旋风好似一口黑锅,笼罩了整个陈宅。 那些轻飘飘的人皮纷纷被卷向长空,混入污浊的风里,载浮载沉,肆意飘荡。 隐约传出嬉笑喝骂的声音。 三颗连着脊椎骨的肿胀人头,时不时俯冲而下,发出长哨般的锐鸣,低空掠向那些黑衣人。 每当它们逼近,後者便会射出密集的祛灵子弹,将其逼退。 可惜这些子弹并不能造成有效伤害,因而等到密集射击的波峰趋於平稳之後,三颗腐烂浮肿的头颅又会咆哮看拉近距离。 子弹终究有限。 这样下去,黑衣队迟早撑不住。 「接着!」 黑衣队中,最为瘦弱的男子,突然把枪丢给了右侧同伴。 随即撕开外衣,露出瘦骨鳞,看起来严重营养不良的上身。 又从腰间抽出一支由黄金打造,两端尖锐无比的峨眉刺。 一一! 他先用峨眉刺紮穿了左手,然後将这只手举过头顶,右手朝着左手猛地一拍。 一一! 转瞬之间,此人的两只手完全被峨眉刺洞穿,并以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高举过了头顶。 「啊啊啊!」 男人发出凄厉的豪叫。 原本干精瘦的肚皮,在自己的豪叫声中,充气般迅速鼓胀起来。 变得犹如怀胎九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表面青筋暴凸,颜色愈发趋近於绦黑色,那些青筋纵横交织之间,形成了一张正在绽开的恐怖鬼脸一一没有眼睛、鼻孔,只有暗紫色嘴唇和绦黑牙床的面孔,从他肚皮上显了出来! 鬼脸甫一成型,直接发出一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似的尖叫声: 「呀——!」 一声尖叫。 整个天空都仿佛抖了一下,随风盘旋、忽隐忽现的人皮,犹如雪花一般落地。正呼啸而下的死人头颅,齐齐颤抖,像是失去浮力支撑的风筝,先後砸落在了院落的地面上。 连瘦弱男人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使用怪异之力,竟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快去收容它们!」 「这些人头只是暂时无法动弹。」 「动作要快!」 在他连呼带喝的指示之下,另外几人纷纷打开黄金口袋,分组扑向了三颗人头。 打断脊椎,封装入袋,一气呵成。 看到这一幕,瘦弱男子颓然垂下双手,神情放松了少许。 稍微松懈,熟悉的剧痛和疲劳感,顿时侵蚀了他的意识—眼前一阵模糊,耳鸣充斥了脑海。 使用怪异之力,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每使用一次,无论精神和肉体,都会遭受不可逆的摧残。 对他来说,短时间内失去意识,已经不是什麽陌生的感觉了。 过了几秒,男人状态稍稍恢复,却发现前方的同伴们,此刻均是一脸惊恐。 他们甚至朝自己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挽留什麽——更有甚者,已经前倾着身体,大吼着跑向了自己。 这一瞬间,男人隐隐意识到了什麽。 事到临头,却没有什麽恐惧。 只有解脱和释然。 「到此为止了吗?也好终於不必担惊受怕了。」 男人的头顶上空,此时自上而下,浮现出一张嘴角含笑的臃肿脸庞。 此刻若是调换成其他黑衣人的视角。 就能看到,瘦弱男子身後,摆在院子中间的那副黑色棺。 不知何时掀开了棺盖。 棺里躺着一具屍体,浮肿发泡的躯体上,穿了一套丝绸面料的金色寿衣—其血淋淋的颈椎骨,向上延伸了四五米高之後,顶端向下弯曲,衔接着一颗巨大惨白的死人头颅。 这颗死人头颅,已经张开巨口,将腐烂的口腔完全笼罩了瘦弱男子。 只听「咔」一声。 黑衣男子的半截上身,消失在了邪崇的口中-剩余的残躯,颓然向前倾倒,重重趴倒在地。 原来,死人头不止三颗。 棺材里还藏着一颗! 「队长死了!队长死了!」 「跑啊!」 「快跑啊!」 失去主心骨的黑衣队,直接丧气了作战意识,纷争先恐後的冲出了院落。 抛弃在原处的黄金口袋,又被邪崇打开。 几秒之後。 四颗死人头交缠着冲出陈家民宅,无限制的伸长着颈椎骨,口中隐隐发出牛羊犬吠之声。 锁定了四名黑衣人的身影,如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苦水镇,长街。 柳瞎子拄着幢幡,牵着一条黄狗,走上了熟悉的街头。 「柳半仙好啊。」 「柳爷午安呐。」 「柳爷用饭了没?」 途径住处,乡里乡亲纷纷热忱的打着招呼,一口一个柳爷—-他恭谨回应着众人的善意,心中不由感叹。 十年光阴犹如白驹过隙,真是太快了,自己竟从当年的丧家之犬,混成了大家口中的爷。 真不容易。 走到丰宁客栈旁时,柳瞎子皱了皱眉,因为这里有股血腥味。 除了刺鼻的血腥味以外,还有巡捕房那群人身上,讨厌的皮革味。 他不喜欢巡捕房的人。 因为他们一旦上街,镇子上肯定就发生了什麽坏事。 「柳爷上街啊?」一个年轻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二爷!」柳瞎子连忙欠了欠身,以示敬意。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乃是镇长白长安的次子,巡捕房巡长白二爷。 苦水镇白家的权势之大。 就算他这种方外之人,亦要仰其鼻息。 柳瞎子前方。 一身笔挺的巡长制服,头戴大檐帽,星眉剑目的白丰毅,这会儿满脸都是愁容。 目光时不时右移,警向街道地面上,那一具具用白布蒙住的屍体。 「二爷处理公干呐?」柳瞎子问道。 「是啊。」白丰毅叹了口气: 「丰宁客栈上下二十余人,从掌柜夥计到全部房客,全都七窍流血而死.?而且好像是同时被杀的。」 「到自前为止,我们连死因都弄不明白,以往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怪事。 2 「不论是凶杀,还是病疫,都意味着苦水镇不再太平.—够我头疼的了。」 他正说着,客栈内的副手突然飞速跑过来: 「报告巡长!我们从掌柜的钱箱里,找到了一块特殊的白银!」 说罢,便将手里那块正方形的雪亮银块,递到了白丰毅眼前。 「方块型的白银?」白丰毅盯着银块,眉头顿时一挑: 「这倒是不多见——而且看起来纯度很高啊,雪亮雪亮的———」 「回禀巡长!我识得这块银锭!」这时候,一旁看戏的服装店老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二爷!昨天有几个留洋回来的外地学生,在我们店里用过这种银子!我记得有五个人,都是男的!」 「哦!竟有此事!?」白丰毅大喜过望,只觉得找到了破案的契机: 「继续说,继续说!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服装店老板缩了缩头。 「算了,我自己去找!」白丰毅面露微笑,扭了扭脖颈,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在他看来,苦水镇就这麽大,乡里乡间又特别熟,几个外地的生面孔落在这里,分分钟就能找到。 「二爷,您手里的银块能让我摸摸麽?」柳瞎子突然说道。 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这一出。 心血来潮还是灵光一闪? 柳瞎子不清楚,但是他信命,只能顺其自然。 「也好!」白丰毅没有犹豫,直接将银块递到了对方手里: 「如果柳爷能算到他们的位置,丰毅必有重谢。」 这柳半仙的卜算水平,在当地——.-乃至於全郡都是翘楚,号称乾坤一卦,无所不知。 「谢二爷。」 柳瞎子再度欠身,左手掐起六壬神课,右手握住了银块,细细摩着。 恍然之间,他早已经失能的眼瞳眼里,忽然看到了短促,而又炫目至极的残破影像! 裂风狂卷,黑云压城。 苦水镇上空,急剧上升的红光扭曲着一切,一栋栋屋舍随着红光的扩张倾倒坍塌,火星逸散看化为火蛇在天空乱窜。 红光深处,一个鳞爪俱全的修长身影冲上云海,盘旋着舒展身姿。 漆黑云团的缝隙之间,隐约流动着火红鳞片—·隆隆雷声响彻四方,雷鸣深处,或又夹杂着暴戾的龙吟。 就在柳瞎子凝神朝着云团望去时。 浓厚黑云与闪耀雷光的掩映之下,六枚赤红如血的硕大眼瞳,自上而下,次第亮起。 恐怖的瞳光,恍然之间照透了雷云。 同样也照透了柳瞎子的眼睛。 「啊啊啊啊!」 柳半仙惨叫了一声,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击中,淩空倒飞出五六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柳爷!」 「半仙!」 「快把他扶起来。」 围观群众大吃一惊,连忙凑到柳瞎子身旁,七手八脚的将其扶起来。 这时候,众人都看到,他藏在墨镜下那双眼睛,正冒着滚烫的热烟。 疑似被高温烧灼过。 柳瞎子却不太在意自己的眼睛,双目冒烟之余,以一种惊骇至极的语气说道: 「不可能!怎麽会—·难道是—六祸猖龙!!?」 第97章 焦点 苦水镇,曾家巷。 「囍庙的仇家!?」 巷口阴凉处,穿了身藕荷色短褂,正卖菜的大婶一边剥着烂菜叶,一边滔滔不绝的说道: 「那可太多了!不说别的,就我们这条巷子啊,至少有五六户人家被囍庙祸害过!」 「不过最恨他们的人,肯定是仇四爷啊!」 「我没记错的话———为了捣毁囍庙,他散尽家财跑到外地,请了好多大师回来。」 「你还别说·自那之後,囍庙那个老婆子就不行了,哈哈哈!」 说到最後,她长笑不止,显得十分痛快。 「多谢了。」 问完话,伊然照例丢下一块白银,转身就前往了另一户人家。 还是相同的模式。 敲门,撒钱,问话。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过了二十分钟。 伊然回到了巷口,此时卖菜的大似是赚够了银钱,已经收摊走人了。 等候片刻。 程昂等人陆续走出了巷子,来到他身边分享情报。 打探到的消息大体一致,同时还能相互印证。 最重要的一条情报,当属仇四爷曾邀请外地高人,围殴过囍庙的消息。 而且仇四爷就住在曾家巷附近! 「走吧!仇四爷一定知道些什麽。」 伊然说着便调转方向,朝仇四爷的位置,迈出了步伐。 咚咚咚咚! 众人没走几步,巷口前方的道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有一大群人涌了过来。 正当他们感到奇怪时,後方也传来了嘈杂且淩乱的脚步声,隐隐还有男人粗野的怒喝「快!快点!都快点!」 「堵住巷子!」 「别让他们跑了!」 颇有些来者不善的味道。 沉重且密集的步伐一前一後快速接近,两三秒後,便出现在五人面前。 前方那群人,从服饰和装备来看,应该属於巡捕房的巡捕。 後方那批人穿着绿色军装,疑似是守备营的军士。 伴随着这两波人的接近,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愈发响亮,在道路前後跌岩起伏,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什麽声音!?」 伊然神情一沉,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而在远处。 短时间内,巡捕房与守备营的队伍前後包夹,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公事公办!」 白丰毅双手後负,慢悠悠从巡捕之中走出,目光灼灼的望向他们: 「各位都在丰宁客栈住过吧?我怀疑你们跟丰宁客栈的命案有关,还请跟我走一趟。」 「该走的可能是你们。」伊然眉头微拧,望向右侧的青砖围墙: 「再不走的话,等会儿这里可能会血流成河。」 「呵呵。」 白丰毅冷笑一声,脸上显出讥讽之色: 「我这里有整个巡捕房,加上半个守备营的人马,你就是楚霸王转世再骑上一个吕奉先,也休想冲出包围。」 「你误会了,我懒得对你们动手。」伊然眼神平淡,重重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 轰隆隆一一! 他话音刚落,道路右侧的青砖院墙轰然崩塌,飞溅的碎砖瓦砾之中;三名衣衫槛楼,狼狐不堪的黑衣人,从烟尘深处连滚带爬的狂奔而出。 他们的身後,依稀追逐着四颗肿胀的死人头。 死人头颅怪叫的声音混入风中,犹如狂卷的寒潮一般咄出逼人。 「什麽妖怪!?」 白丰毅瞪大眼晴,望向迅速飞掠而来的巨大人头,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时候,四颗人头已经接近了人群巡捕房加上守备营足有五六十人,这麽多鲜活的生命,顿时吸引了邪崇。 一颗死人头颅继续追逐那些黑衣人。 另外三颗人头,则是豪叫着冲着巡捕房和守备营的方向而来! 高速逼近的过程中,它们声音逐渐异化,化为了一种摧毁理智的疯癫咆哮。 砰砰砰砰砰砰! 巡捕和士兵们受到刺激,连忙举起步枪,朝着袭来的邪崇激射子弹。 显然没有意义。 沾了特殊屍油的子弹都没用,普通的子弹当然更没有意义。 「妖怪—这是—.妖怪啊!」 目睹着那些御风而来,呼啸怪叫的恐怖人头。 白丰毅完全证住了,被恐怖摧毁了理智,只知待在原地喃喃自语。 哪怕三颗死人头,正朝着他呼啸而来,都没有生出闪避的念头。 犹如一具泥塑的人偶。 「都说了让你们快点走·就是不听!」 伊然摇摇头,乾脆解下了那身碍事的长衫,丢到了孙雷手里: 「我牵制一会儿,大夥儿躲远点!」 一一! 三个肿胀头颅飞掠而至,距离白丰毅已经不足五米。 呼一! 这一瞬间,伊然的身影弹射而出,化为一线模糊残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身影再度清晰时,从白丰毅的右侧横切而过,犹如炮弹一般撞向了最前方的肿胀头颅砰一一! 二者骤然相撞,一股气流随看碰撞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士卒吹得纷纷向後伏倒。 白丰毅离得最近,更是直接被劲风刮飞出去,摔成了滚地葫芦。 碰撞中的双方短暂滞空,僵持了不到零点五秒,那颗头颅便被伊然撞的侧飞出去;二者沿着一条抛物线,先後砸穿了道路旁的青砖院墙,激起大量碎石尘埃。 头颅落地在前,伊然落地在後。 由於那东西并不是活物,受到撞击也不会眩晕,刚一落地便飞旋而起,张口咬向翻身起身的伊然。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因为高速移动,而呈现动态模糊的腐烂脸孔,便在眼前里迅速变大,眨眼间占据了整片视野。 浓烈的屍臭混入劲风,犹如冰水一般浇在伊然的脸颊上,让他感到了强烈不适。 电光火石间,伊然探出双臂,在肿胀人脸即将咬住自己的瞬间,死死抵住了它。 砰一—! 二者再度碰撞,震得四下里轰声骤起,尘埃飞旋着层层扩散。 伊然双手微微发麻,但是靠着将近两百年功力,以及非人的身体素质,还是迅速站稳了身形。 稳住重心之後,他的眼角余光警到了另外两颗死人头,它们正从上空俯冲着迅速靠近。 「三颗都冲我来了?也好!」 他单手抵住前方的死人脸,五根手指都紮入了腐烂的骨肉里,令其无法继续逼近。 同时握紧右拳,整条手臂往後一拉,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膨胀到极致一一犹如弩炮开弓,然後重重砸了出去。 轰一一! 拳头表面罡风凝聚,极速旋转,发出沉闷的风雷之声。 刹那间,像是一道闪亮长枪的穿透空气,直接将死人脸轰了对穿。 拳头从腐烂人脸的额头砸进去,从脑後穿出来,大量腐臭的脑浆随之抛洒着落在地面上。 危机关头,伊然顾不得恶心,迅速拔出拳头,两只手抓住「脑洞」左右边缘一一背部肌肉高高隆起,肌肉纤维以脊椎为中心,朝着两侧的手臂起伏舒张。 咔一一! 双手同时发力,随着一声骨骼撕裂的爆响,死人头被他生生撕成了两半! 糜烂的骨骼混着脑浆和腐臭肉块,好似浓汤一般泼在地面上,腐蚀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此时此刻,另外两颗死人头,已经飞驰着掀翻大量士卒,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伊然当即调转身形,朝着左侧冲了过去一一既然不可避免的会被包围,那就靠着时间差优先解决一只。 「这麽弱?似乎也没那麽难对付!」 刚刚手撕了一颗腐烂头颅之後,他信心大增,觉得自己能够解决它们。 正当此时,又一阵浓烈的屍臭从後方袭来,同时还伴随着高速移动掀起的劲风;伊然匆忙回首一看,发现那居然是先前被自己撕碎的死人头!不到一秒钟的工夫,它居然已经恢复如初! 危险! 「....」 伊然瞳孔剧震收缩,口中呼出一道热气,像极了水壶烧开时喷射出的浓密蒸气;与此同时,一股无比炽热的气息从他身体之中爆发出来,扩散开来! 全身的块块肌肉骤然鼓胀绷紧,仿佛一块块坚实的甲片,拼合成甲胃般的肌肉轮廓,原本就极为壮硕的身体眨眼间厚实了一倍有余。 《横练罡甲锻体功》一一全功率! 与此同时,他全身上下,涌起了激流般盘旋而起的白色波纹。 整个人化为风眼,引动了疾旋的灼热旋风,令其仿佛笼罩在一层起伏不定的波纹深处。罡气疾旋的过程中,甚至形成了类似於阴雨密布之前,回荡在天地之间的隆隆雷声。 伊然瞳孔右移,同时身形疾转,面向正後方,右臂猝然发力;擡手就是一记重拳,罡气犹如骑士重枪一般刺出,直打得空气「啪」地一声脆响炸开。 由於他速度极快,死人头看上去就像是径直飞过来,然後迎面撞在了白森森的「枪尖」上。 砰——! 惨白的腐烂人头当场爆裂,像是被塞满了火药从内部爆破一样,瞬间炸的稀烂。 然而不等它的碎渣完全落地,另外两颗死人头,已经怪叫着从左右两个方向夹击而来。 伊然罡气缭绕的身影瞬间模糊扭曲,然後一分为二,分裂成两个背靠背的身影一一几乎同一时间拱背沉腰,跨步挥臂,朝着左右方向挥出拳头。 这并不是什麽分身。 而是速度爆发到极致,令先後袭出的拳头,看起来仿佛同时挥动的一样。 随着「他们」的动作,体表罡气咆哮着扩张开来,化为龙卷风柱一般的白色气旋。 砰砰——! 气旋深处,「两颗」疾驰的铁拳笔直向前,分别击中了左右方向的两颗死人头,摧古拉朽般将其砸的粉碎。 碎裂的血肉也被劲力震得倒飞出去,各自飘出十来米,才像是黑红色的暴雨般散落在周围地面上。 第98章 鏖战 「咳咳!」 白丰毅摔得灰头土脸,呛了几口泥巴,这才在部下的扶下,重新站稳了身形。 「怎麽回事?到底发生什麽了?」 他挠了挠头发,迷茫的望向战区。 目光透过破碎严重的青砖院墙,立刻看到了狂卷的气浪中,那犹如天神行法一般的交战场景。 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 这时候,白丰毅的脑子已经冷却下来,回忆起了自己被气流掀翻前的遭遇。 在这之前,好像有足足三颗死人头,豪叫着扑向了自己-危机关头,那个自己要抓捕的对象,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半途将那些怪物全部截下。 是了!自己被那名外地人救了一命! 此时传遍了整条道路的巨大轰鸣,就是那人跟妖怪交战,所发出的碰撞声。 「我懂了!」 白丰毅双掌一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妖怪,那麽丰宁客栈的离奇凶案,肯定就是妖怪做的。 而这五位外地人,很明显一直在跟妖怪作对。 甚至还救了自己以及身边这帮兄弟的命,所以他们是降妖除魔的那一方! 一切都是误会! 自己差点抓错了好人。 啪! 白二爷当场给了自己一巴掌,抽的左脸都肿了起来。 「二爷,你干嘛打自己的?」副官被他吓了一跳。 「打的就是这个有眼无珠的蠢东西!」白丰毅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 「二爷,您还是快走吧!」柳瞎子肃声劝告道:「情况有些不太对,我怀疑-那名外地人撑不了太久!」 从先前到现在,他一直藏在巡捕们的队伍里。 这事也得到了白丰毅的同意。 原因在於。 自从摸了那块银锭,窥见一丝天机之後,柳瞎子便想见见银锭的主人。 於是一路跟随了过来。 「怎麽说?」白丰毅疑惑的望向他。 「那名外地的年轻人确实很厉害,有着钢筋铁骨,无穷神力,还能操纵疾风—-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本事,真要抖起威风,就算千军万马怕是也拿他不下。」 柳半仙微微摇头,略带失望的说道: 「但他却选错了对手—无法对症下药啊,猖神可以输无数次,他却只能输一次。」 他眼晴是看不见,然而仅凭耳力,就能分析出此刻的战况。 「猖神?那几颗死人头是猖神?」白丰毅被这个称呼吸引了注意力。 「准确的说,他们是被猖神附身了—」柳瞎子满脸愁容的说道: 「猖神几近怪异,被它们附身的躯壳,几乎能无限修复—岂是人力所能摧毁的? 「那猖神岂不是无敌的?」白丰毅不由得瞪大眼睛: 「假如我们逃了,这里的百姓不就全完了?」 「不逃,这附近的百姓一样完蛋,而且你们这帮兄弟也要完蛋!」 「这.」白丰毅露出犹豫之色。 作为当地的巡长,他无法接受不战而退的耻辱,但又确实怕死—实在难以抉择。 用量此刻的另一处。 将邪崇一路引来的黑衣人,无暇顾及其他,还在追逐之中疲於奔命。 慌不择路间,竟闯入了一处死巷。 後面就是奔袭而来的邪,他们只能尝试着翻墙——这一翻墙,逃命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其中一人因为身手灵敏,踏着墙面直接翻过了墙头,成功脱离了险境。 剩余二人刚爬到一半,突然剧烈哆嗦起来。 他们同时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寒意混着屍臭味,自背後袭来,如刀子一般刮在自己身上。 绝望的扭过头。 便看到了一张陡然放大的腐烂的面孔,那双只有可怖眼白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们,目光中带着无法想像的怨毒。 「别过来啊!求求你———放— 「救命啊啊!」 凄厉的惨豪声,迅速攀升到了顶点,随後夏然而止。 四五秒之後。 随着先後两声重物落地的动静,他们残破不堪的屍体,颓然摔在了这条死巷里。 吃完血食,那颗死人头颅当即跃过墙头,继续追逐着唯一的幸存者而去。 深幽的巷道安静下来,除了风声,只剩下血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过了一分钟左右。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了这里。 脚步声的主人,正是从交战区撤出来的程昂和戴伟。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此处,当然不是凑巧,而是追随着黑衣人撤退的路径,一路跟踪过来的。 目的很简单,捡屍。 在程昂和戴伟看来,黑衣队能成建制的出现,必然属於资深者。 既是资深者,身上肯定有自己能用上的东西。 假如他们被杀了——那一身装备,可就是无主之物了。 「我闻到血腥味了,就在前面!」 「对!我看到了,巷子尽头有两具屍体!」 成功发现了目标,二人立刻加快速度,小跑着来到巷道尽头。 随後蹲下来,顾不得恶心,伸手翻弄起了两具残屍。 成功找到了枪械两把,子弹六夹,以及三瓶装满未知油脂的香水瓶。 清点到最後,他们还在两具屍体的右手腕上,各发现了一枚红线系着的金锁。 「这玩意,是不是伊然说过的同心连环锁?看起来很像啊!」 「鬼知道,没见过—都带走!反正死人用不上这些装备,咱们这叫废物利用。」 程昂说着,便解下了一枚金锁,收入自己囊中。 戴伟有样学样的收起了金锁。 做完这一切,他们迅速退出了巷子,免得邪崇杀个回头枪。 「资深者的装备肯定不是垃圾,走!我们去帮伊然!」 「正有此意!」 没有任何犹豫,戴伟和程昂刚得了武器,便一边摸索着使用方式,一边折返回了战区二人想的很清楚。 从声势来看,伊然可能陷入了苦战,短时间内难以决胜。 既然如此,这时候任何一点力量的加入,都可能造成天秤的倾斜。 作为独立度过幽灾的人,二人早已不是学生心态。 有着各自的想法和权衡,不会盲从任何命令,只会做出最有利於大家的选择。 第99章 锤爆 曾家巷外,交战区。 战还在继续。 轰一一! 环视着合围而来的邪崇。 伊然微微吐息,身形弓成马步,双手陡然向外一撑。 伴随着这个动作,以他身体为中心,罡气凝聚成了几近液态的圆环,轰隆一声爆裂着扩张开来。 呼呼呼——! 整个院落都在这股力量肆虐下的震荡着,气浪所过之处,院墙粉碎成渣,几棵枣树直接拦腰断成两截。 首当其冲的三颗死人头,更是碎成了粉。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不过就是眨眼的工夫,那些碎渣竟又重组成了邪祟,并环绕着目标,形成了一个迅速收缩的三角阵型。 中心位置,伊然身上已经没有了护体罡气的保护。 并非真气不济。 而是他已经逐渐拿捏了火候,知道如何以最小的消耗,应付这三只仿佛怎麽也打不死的邪崇。 ..... 他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目光环视一圈,马上锁定了最近那颗死人头。 刷一—! 死人头靠近他的下一刻,他忽然挺直了腰杆,右臂外拐、甩出弯弧,猛然一记勾拳打了出去。 拳头随着手臂摩擦空气,划出钩镰状的虚影。 这一发力,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的关节顿时发出清脆的爆鸣,气势也是惊人至极。 那颗死人头只是被钩镰状的虚影刮了一下,便直接裂成了两半。 当它的碎渣纷纷扬扬落地时,另外两颗头颅立刻腾空而起,一左一右形成夹角,如斜掠而下流星般撞了过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伊然募地退步後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右倾斜,好像被离心力甩出去了一般。 自上而下看,他身形快速移动划出月牙状的虚影,居然在避开攻击之後立刻转退为进,沿着一道弯弧冲到了它们的左侧。 ·.. 伊然随即践踏着泥土冲锋而至,毫不犹豫的压低右肩,合身就撞。 他的速度极快,又是困兽之斗,这麽发力狂奔埋头一冲,顿时凭空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至少对一旁观战的白丰毅来说,此人这一撞,简直就是怒触不周山的水神共工! 砰一一! 死人头与其迎面相撞,颅骨当场断裂,血肉四溅的荡飞出几十米远。 双腿急速踏地,伊然毫不停歇的继续前冲,撞向第二颗死人头。 死人头颅接二连三被打爆,却又很快恢复如初,如狼群一般围绕着他不停咬噬。 砰砰砰砰砰一一! 死人头包围中,他的身影横冲直撞,拳头大开大合,两臂起落之间,地上弥漫开的灰尘都被打出了拳影的轮廓。 一招一式。 刚猛而不失韧性,迅疾而不乱章法。 怪叫的死人头,被他一拳一拳的接连轰碎,不断当空爆浆,在这过程中,不仅是伊然—-就连周围的观战者,都发现死人头重组的速度开始便慢了...越来越慢! 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钝! 「猖神变弱了!?」 「这这——这怎麽可能!?」 「人力竟能耗过猖神绝不可能!?」 柳半仙那双早已失明的双眼中,瞳孔正不断放大,整张脸也变得失魂落魄。 他能听出来,猖神附身的邪崇,正在变得虚弱—-而那位战许久的年轻人,呼吸依旧平稳,丝毫不显疲态。 也就说,对方没有依靠任何法术,只一双朴实无华的铁拳,就那麽一拳一拳活活耗废了猖神。 简直离谱! 但是说到底,不死不灭的是猖神,而不是它们附身的屍体。 并非没有耗乾重生次数的机会。 「变弱了!肉体凡胎再怎麽能重生,看来也有极限啊!」 伊然猛然欺近了一颗死人头,掐准距离,直接挥臂横扫一一青筋暴起的手臂似钢鞭劈出去,空气尖啸着上下分开,留下清晰的扇形轮廓。 首当其中的一颗死人头,不知第几次被他抽了碎肉。 这一次,它是彻彻底底碎成了烂肉,没能继续重生。 剩余的两颗死人头,这一瞬间立刻做出抉择——-放弃了伊然,怪啸着调转一百八十度,扑向朝着观战中的守备营。 「哼!想逃!?」 转瞬之间,伊然的身影穿透碎石尘埃,拖出一条狭长的轨迹紧追而至,右拳罡气凝聚挥臂轰击的瞬间,罡气好似笔直刺出的风暴长枪,将靠後的邪票刺了对穿。 砰一一! 下一刻,它就被罡气震了个粉碎。 搞定了这头邪崇。 伊然马不蹄停继续向前,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狂飙疾掠,终於在死人头靠近守备营之前,拽住了後方它的颈椎骨。 「滚开!」 他就势一甩,立刻令邪崇偏离了轨道。 接着双腿急停,猛地一拽,骤然犁出两条沟壑的同时,也将死人头拽向了自己。 「呼!」 伊然呼出一口气紧右拳,自上而下,狠狠砸向了邪崇。 这蓄满力量的一拳划出闪亮直线,竟将途经的空气压成液态,留下清晰的贯穿纹,狠狠砸在死人头的天灵盖上。 轰一一! 怪异丑陋的头颅如西瓜般当场炸裂,重拳趋势不止,最终砸在了地面上。 力量之大,破坏力之强,甚至动摇了方圆二十余米地面一一地面沿着塌陷的坑洞向外崩裂,辐射出一大片蜘蛛网状的裂纹。 数十步开外,那群目瞪口呆的守备营军士,下意识慌忙後退,但还是被震得纷纷摔倒,枪械子弹散落一地。 「我的娘啊。」 看着地上塌陷出来的窟窿,白丰毅猛地咽了一口吐沫。 万幸! 万幸自己没下令开枪。 倘若自己当时下令开枪,爹妈为自己收屍的时候,怕是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到。 在白二爷无比敬畏的眼神中,伊然从地上抽回拳头,挺直上身站在了对方面前: 「喂!你是巡捕房的长官?是不是姓白?」 这时候,他身上缠绕着一条条白色的气带,那是身体因高速移动,而摩擦空气产生的高温烟雾。 像极了缠绕在神明身上的披帛。 「鄙人白丰毅,请问阁下有何指示?「 白二爷下意识并拢双腿,站成了军姿,并以下属的口吻介绍了自己。 第100章 兄弟阋墙 看着眼前的白二少,伊然计上心头,骤然怒目而视,指着他的脑门大声喝道: 「你家里出事了知道吗?」 「你妹妹,白清彦被一头大公猪给取代了!」 「两年祸害了十一名新郎,你当真不知情?」 这一番责问,直接把白二爷问闷了,脑袋仿佛挨了一闷棍,喻喻的响。 家里出事了? 妹妹是公猪? 这两句话,犹如山洞内跌岩起伏的回音,在他耳畔不停回放。 白丰毅愣在原地,努力琢磨着这两件事的可能性—其实,倘若说出这两句话的不是伊然,他早就拔枪把对方崩了。 可是伊然徒手锤爆猖神的气势太盛,他下意识就愿意信对方,这才开始努力思考。 白二爷没说话,藏在巡捕当中的柳瞎子,却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最後一只猖神,附在白四小姐身上,这就合理了。」 「你知道猖神!?」 伊然目光一扫,迅速从那群巡捕当中,锁定了一个瘦小乾的瞎眼老头: 「这位先生,请上前一步说话。」 柳瞎子没有躲藏,习惯性的欠了欠身,便大大方方走上前: 「我说怎麽替四小姐算命,她的婚姻都应该没问题,怎麽会连死十一位丈夫呢?原来问题出在猖神身上。」 「死了这麽多丈夫,你都没觉得她出了事?」伊然露出狐疑的眼神。 「惭愧!」 柳瞎子做了一揖,这才低声说道: 「我确实给四小姐占卜过多次,但都没有查出问题,卦象显示就是命里无夫。现在想来,肯定是有厉害的东西,帮她屏蔽了命理,这才瞒过了我的卜算。」 「老先生算命很厉害?」伊然有点不信。 白二爷的副官闻言,当即凑上前,堆着笑脸说道: 「这位是我们苦水镇上的柳半仙,算命出了名的准啊!」 「惭愧!惭愧!」 柳瞎子又念叨了两声惭愧,这才继续说道: 「我要是真的那麽准,怎能拖到现在,才发现是猖神作崇啊。」 听到他这麽说,伊然目光消去疑虑,而是认真的问: 「既然知道是猖神作崇,那先生可有解决的办法?」 「猖神无形无相,能依附任何活物,有无穷的食慾——而且食人愈多,威力愈强。你刚刚只是击退了它们,假以时日,待猖神找到新的宿主,又能继续为祸一方。」 柳瞎子毫无隐瞒,以一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口吻说道: 「正常情况,极难对付·除非能找到驭使它们的神旌!」 「那是什麽东西?」伊然被这个称呼吸引了注意力。 「这位小兄弟,这里人多耳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柳瞎子和伊然一前一後,走出人群集聚的道路,回到了曾家巷内。 靠着砖墙站定,老人压低声音,确保自己的话只有对方能听见: 「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五猖庙?」 「有所谓耳闻!」伊然眼眸一亮,他搜索有关五猖庙的消息,快找了一整天了。 一直没打听出来。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朽不才,曾经是五猖庙的弟子————」柳瞎子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 「十年前,五猖庙因为祭炼禁物,被各大法脉联合灭门,老朽与师兄侥幸逃生,一起流落到了苦水镇。」 「偌大的五猖庙,最後只剩下二人,我与他本该相依为命才是。」 「可我那师兄,却是个小人!」 说到这里,他脸上肌肉颤动,露出无比愤恨的神情: 「因为嫉恨我比他聪明,怕我夺走五猖庙的神旌,竟刺瞎我的眼睛,把我逐出师门!」 「自此分道扬!」 「後来,我那师兄不知去向——我靠着一手六壬神课,才在苦水镇站稳了脚跟。」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死了,因为只有五猖神使死了之後,猖神才会逐渐失控——既然猖神是在苦水镇作崇,那麽神族应该也在镇上。」 「我一直以为师兄早就带着猖神,一起离开了苦水镇,这才迟迟没想到这层!」 「现如今,除非有人重掌神旌,猖神才会停止作乱。」 听他细细说完,伊然整理了一下思绪,冷静的问道: 「所以说,你口中的神旌,就是控制猖神的法器?」 「不能说是控制吧。」柳半仙摇着头说道: 「只能说是一种信物!猖神只认神族,只听五猖神使的命令这是庙里世世代代驯化的成果。」 「这麽说,得到神旌就能消弹灾祸?」 「有机会,但不一定。」柳瞎子苦笑着显出愁容,没等伊然继续发问,马上继续解释道: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那神旌能驭使五方猖神,却奈何不了禁忌之物。」 「而那禁忌之物是庙主当年为了延续法脉,命令我们师兄弟带出五猖庙的。」 「後来被我师兄独占又随着他的死不知所终。我也是今天才凑巧发现,它也蛰伏在苦水镇的某处!」 「那东西力量之大,无法驾驭,最终为五猖庙招来了灭门之祸。」 「所以说,那禁忌之物到底是什麽?」伊然耐着性子问道。 柳瞎子此时的表情无比凝重,每一个音节,都沉的仿佛重物落地: 「六祸猖龙!」 「很厉害吗?」 「非常厉害!而且食慾极大,什麽都吃!无人能够驾驭——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能把整个苦水镇全都吃光!」 「胃口这麽大?难道是它吃掉了喜神?」伊然心中一动。 「很有可能!」 「既然如此。」伊然异常认真的看着他: 「如果我协助你找到五方神旌,你能压制六祸猖龙吗?」 「如果它没有吃饱,那就有机会!」柳瞎子语气急促的说道: 「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快!抢在它吃饱之前取得神旌,利用五方猖神斗败那头孽龙! 「好吧!我帮你。」伊然果断颌首: 「你打算去哪里找神旌?」 「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白公馆!」柳瞎子不假思索的说道: 「因为猪在那里呆了两年!」 第101章 白公馆 白公馆。 听到这个称呼,那名生死不知的三号球员,立马浮现在伊然的脑海里。 毕竟此人就交代在那儿。 从三号之前透露的情报来看,白公馆无疑一处危险的凶地。 怕是不能随随便便过去。 「你打算去白公馆?怎麽去?」伊然不由自主的锁紧了眉头。 「当然是直接去!」 「直接去?那四小姐可是被猖神附身两年了!你确定直接过去的话,不会被杀?」 「有那麽危险吗?」柳瞎子一脸异: 「就在前天,白家大爷还请我去过一次呢,我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打量着眼前的瞎老头,伊然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就试试吧。」 伊然决定跟在这老头後面,让他先去探探路,如果真没事,自己再继续跟进。 「然仔别慌!我来助你!」 「怪异呢!怪异在哪里!看我打爆它!」 他这边刚跟柳瞎子谈妥了事,程昂和戴伟二人,突然手持枪械,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 待靠近了些,二人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收起武器,尬笑着走向伊然: 「哈哈,动作还挺快。」 「我们还以为你顶不住了·白操心一场。」 看到二人平安无事,伊然同样松了口气,暂时撇下柳瞎子,快步迎向他们。 三人碰头之後,伊然立刻说道: 「你们帮我把孙雷找回来,我的装备放在他那儿。」 「OK!」 二人点点头,转身就走。 过了几分钟,五人重新集合。 伊然取了黑白蜡烛各三根,其余蜡烛以及另一个公文包,都交给了程昂和戴伟。 并安排好任务,打算兵分两路: 自己跟柳瞎子去白公馆查探情况,他们继续找仇四爷。 目送着同伴离去之後,伊然再度来到柳瞎子身边,准备跟他一起出发。 临行前,白丰毅却拦到了二人面前。 此时他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表情格外冷静,目光投向伊然: 「说实话,我一直不觉得四妹有什麽问题———」 「但阁下既然这麽说了.不由得我不怀疑——所以打算请二位跟我回去看看。」 「如果她真有问题,我绝不姑息,如果没有问题——还请务必还她一个清白! 逻辑清晰。 条理分明。 伊然和柳瞎子都没有拒绝,反正是刚好顺路。 下午2点。 暖阳的阳光洒在牌楼上,金色的光芒与青灰的色调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 看到这座牌楼时,伊然眨了眨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玩意,昨晚不被自己轰塌了麽? 就算是重建,也不可能这麽快啊! 疑惑之下,他凑近了些,上下端详了一番,发现这座牌楼比昨晚的那座要新很多。 难道这是某种力量伪造的? 又或者说,像顾家大院那样,白天黑夜要分开看待!? 想着想着,伊然竟有些失神。 转醒过来时,走在前面的柳瞎子与白二爷,已经跟他拉开了二十余步的距离。 沿着二人的身影向前看。 白公馆的庭院宽阔敞亮,铺满柔软的绿色草甸,奼紫嫣红的花坛点缀其上。一座漂亮的白色洋楼,矗立於草坪尽头,造型是浮夸的维多利亚风,金顶绿窗雍容端庄,墙壁、廊柱、栅栏清一色雪白。 很漂亮。 看不出一点阴森的氛围。 即便如此,伊然还是取出火柴,点亮了一根白蜡烛。 左手握住蜡烛,右手护好烛火。 随後深吸一口气,迈动步伐,跟上了前方的柳瞎子与白二爷。 穿过门楼,进入庭院,沿看白石子路往前走。 一切如常。 因为过于谨慎,伊然又放慢了步伐,白丰毅他们走三步的时间,他差不多刚好走出两步。 这样一来。 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在一快一慢之间,逐渐拉大了。 踏!踏!踏! 距离拉开三十步左右时,伊然突然感觉到,身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 步伐却很重。 就像是,鞋底拖着地面走动,那种带有摩擦声的沉重步子。 他猛地回过头,阳光明媚的庭院里,却什麽异常都没有。 可就在这样的氛围里。 那个沉重且拖咨的步子还在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凭藉伊然现在的耳力,甚至能听出来,那个摩擦地面的鞋底,是布鞋的千层底。 越来越近了! 随着那个脚步声的靠近。 他感觉到,照彻庭院的刺眼阳光,仿佛变成了阴冷的纱慢令周围的美好景色都模糊起来。 午後橙红色的太阳,更是在高天之上晕染开来,呈现出脓血一般的色泽。 「小兄弟!出什麽事了?」 前方传来了柳瞎子的询问,以及他与白丰毅迅速靠近的脚步声。 微妙的情况在於。 随着他们的步伐靠近,阴冷朦胧的感觉迅速消退,阳光又恢复了暖烫刺眼的正常感觉。 ...... 伊然扭回头,朝着前方望去。 发现柳瞎子与白丰毅,正困惑的一路折返回来。 当二人走到伊然身旁时,後方靠近的脚步声,居然消失不见了。 「我还好,你们继续往前。」伊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向前。 他想测试一下。 随着双方距离拉开,那个脚步声会不会再度靠近。 「好吧。」 「那你快点。」 见伊然明确表示没事,二人这才回过头,一步步的朝前走去。 等到柳瞎子与白丰毅再度走远,距离伊然差不多三十步时,背後的脚步声果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他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呼吸。 下一刻,伊然猛地一咬牙,乾脆往後跑了几步。 刷一! 随着他的倒退,周围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在眼前闪过,仿佛是一场高速放映的电影。 阳光明媚的庭院,转为红光笼罩的阴暗院落,拂面的阵阵柔风,化为了积沉着霉味的阴风—周围的草甸花卉,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白公馆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院落中心,一棵身形佝偻的老柳树撑开无数枝叶,几乎笼罩了整个前庭。每一根枝条上,悬挂着一只红灯笼,密密麻麻犹如无数发光的眼瞳,将整座宅邸照的内外通明。 一条红艳艳的地毯,将庭院均匀分开,两边都是密集分布的黑色酒桌。 院子里至少摆了三四百张酒桌所有酒桌的周围,都围聚着一圈没有面目的客人。 第102章 烛火 踏——踏——踏——! 脚步声的主人,也在这时踩着红毯,一步步来到了伊然眼前。 那是一个头戴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肩披云霞五彩,身着大红喜服的女性身影。 她低着头,让凤冠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双臂向前伸直;宽松大红色衣袖随之垂挂下来,袖口尽头,五根枯瘦苍白的手指张开。 这个诡异的身影,加上一袭如血染般的嫁衣,在夜色中浮动—猎猎作响,散发出极度危险的讯号。 明明并不高大,却隐隐让整座白公馆,都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 空气中阴森恐怖的气息,浓得几乎令人室息! 「新娘」身形乾瘦,步履沉重,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所过之处,周围那些无脸宾客像是被风压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低下头,脖颈弯折的接近九十度。 然後·.疯狂的挠起了痒。 这一幕对伊然来说,似曾相识,动作幅度跟囍庙的老差不多。 一下下挠的皮肤崩裂,肌肉翻卷即便做到这个程度,还是止不住痒。只能大片大片的扯下血肉,露出骨头,然後继续疯狂抓挠自己摇摇欲坠的惨白骨架。 那个新娘打扮的身影,明明只是向前靠近周围的无脸宾客,便一圈接着一圈,抓挠着自己接连倒地。 在地上无声的翻滚,挣紮,最终自己把自己剥皮撕肉,扒成一具又一具的骷髅架子。 「这诅咒是无差别攻击!」 邪崇的惨状,令伊然浑身的汗毛几乎全都竖了起来,心脏也狂跳不止,似乎是要破胸而出。 手中的白蜡烛,此刻燃烧的速度最起码快了三倍! 更糟糕的情况在於,烛光似乎被诅咒之力压制了,只能照亮他周围三米范围内的区域——-而且这个区域随着「新娘」靠近,还在不停地收缩范围。 砰砰砰一一! 这时候,就连伊然左右两侧的无脸宾客,似乎也受到了诅咒影响。 开始疯狂的抓挠皮肤,撕扯血肉—-短短五六秒的功夫,就把自己剃成了一具具骨架哪怕成了骷髅架子,它们仍旧还在疯狂的抓挠自己,挠的骨屑乱飞—急速开阖的上下颚,明明没有声音,却仿佛释放着最绝望的哀豪。 「这麽厉害!?连邪崇都不放过———」」 伊然心里很清楚,自己若不是有烛光庇护,现在恐怕也成为了其中一具骷髅。 「.—.不能让它继续靠近了!」 他调匀气息。 左手握紧了蜡烛。 右手垂放到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手腕旋转之间,掌心聚起层层气浪,像是急速收缩的漩涡云团。 当漩涡压缩到极致,便呈现出液态的质感。 「滚远点!」 伊然陡然擡高右臂,隔空挥出一掌。 嗷一一! 龙吟般的破空之声,陡然撕裂了寂静的夜。 高度凝聚的掌风疾旋着贯穿而出,划破空气,卷动尘埃,形成龙身一般的狭长尾迹。 轰一! 快步接近的新娘,被这一巴掌精准命中,整个身体顿时卷入风暴气旋;瞬间化为红色螺旋状的残影,疾旋着倒飞了出去,掠出正门消失不见。 暂时逼退邪崇,伊然立刻转过身,护着烛火就朝洋楼的方向奔跑: 「仔细想想,柳瞎子之前说过,他跟白家大爷进来的时候,没有遭遇任何异常情况「我刚刚紧跟着白丰毅的那段时间,也没有任何异常可是一旦拉开距离,整个白公馆就变了天。」 「白家的人,一定有什麽特殊之处!能够制衡诅咒。」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呼唤前面的二人: 「白老二!?」 「柳半仙!?」 「白丰毅!?」 声音宛如石沉大海,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看起来,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怪不得一点情报都没有,进来的怕是都死了!」伊然心中一沉,意识到这次怕是悬了。 正当他头疼之际,右前方的虚空中,突然传出了白二爷异的声音: 「矣?那位先生不是跟我们过来了吗?怎麽突然不见了—」 1 伊然立刻锁定声音的位置,身形右移,纵身飞掠而出。 靠近的过程中,阳光照亮了整个庭院,数不清的酒桌以及宾客迅速模糊消失,脚下乾燥板结的地面,也转换成了遍布花卉的嫩绿草甸。 视野中,很快出现了柳瞎子和白丰毅的身影。 他当即一个急刹,停在了二人面前。 面对瞬移一般出现的伊然。 白二爷和柳瞎子,显然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什麽情况?阁下怎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了?莫非是什麽法术?」 「小兄弟,你是不是遭遇了什麽?」 伊然猛地回头,身後是阳光明媚、宁静安详的庭院,仿佛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他手中燃烧速度明显异常,并且短了一截的白蜡烛,以及胸腔里仍未平息的惊悸,都在无声地宣告着那段时间的真实与凶险。 伊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惊魂未定的白二爷和柳瞎子。 「突然消失?」他声音低沉,格外严肃: 「对我而言,是你们突然消失了,而我则被留在了一个—类似於婚宴现场的地方。 「婚宴现场?」白二爷一脸茫然,显然无法理解柳瞎子墨镜後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侧耳倾听,手指下意识地掐算着: 「小兄弟,你莫非指的是鬼域?」 「正是如此!」 伊然点点头,言简意咳地将刚才的遭遇描述了一遍。 死寂的庭院,无脸宾客、恐怖新娘以及那无差别的诅咒。 随着他的叙述,白二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难道四妹真的出问题了?」 伊然没有在意这一点,而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告诉我!你们白家人,是不是有什麽特殊之处?为什麽只要靠近你们,一切异常就会消失!」 「我不知道。」白丰毅显得异常迷茫: 「难道是—四妹她下意识不想伤害家人?」 > 第103章 复苏 「二位!二位!请听老朽一言!」 柳瞎子显然不想纠结这件事,神情急迫的催促道: 「白家究竟有什麽特殊之处,咱们以後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尽快找到神旌吧?否则就算弄清楚了缘由,又能如何?」 「言之有理。」伊然轻轻颌首: 「可白家这麽大,我们该去哪儿找呢?」 「放心!老朽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柳瞎子左手掐起六壬神课,领着二人继续走向洋楼,嘴里念念有词: 「我能感觉到,我们五猖庙的灵物,就在洋楼里面。」 盲杖拄地的笃笃声响中,三人身形逐渐走远。 当他们进入洋楼之後不久,白公馆的石子路上,驶来了一辆装饰豪华、造型精致的白色马车。 马车一路长驱直入,抵达庭院中心时,车夫才猛拽缰绳让其停下。 车厢前的帘布随即被人掀开,先後跳下了四人。 为首的是一位眉眼清秀,留着齐耳的黑色短发,看上去英姿讽爽的小姐。 她穿着一身贴合曲线的白色西服,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雪白细腻的胳膊。那头略微过耳、乌黑柔顺的黑色短发,被梳理的向後伏倒、贴紧头皮,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除了眼神忧郁,气色萎靡以外,活脱脱一个姿容绝佳的男装丽人。 她正是白家的四小姐,白清彦。 另外三人,则是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足球服正是足球队的一号,二号,以及四号。 「几位先生。」 白清彦希冀的望向他们: 「若是各位能查清真相,还我清白,钱财方面绝对不是问题! 「四小姐请放心。」 一号故作从容的摆了摆手: 「只要您配合,以我们几人的本事,帮你恢复名誉,简直轻而易举!」 「那请跟我来。」 白小姐闻言眼眸一亮,脸上萎靡之色,顿时被冲淡了许多。 当即领着三人,朝着前方的洋楼走去。 足球队跟在她身後,警惕地不断环视周围,脸上既有凝重也有惊喜。 他们没想到,晚上那麽危险的白公馆,白天竟然如此安全。 尤其是一号球员,此时更是颇为得意。 午饭时间,几人在甜水饭店进餐之际,偶遇了白四小姐。 是他迅速上前搭山,并展示手段,让白清彦相信他们是得道高人—这才顺理成章的进了白公馆。 比想像的容易太多了。 老三死的实在冤枉。 苦水镇西,陈宅。 经历了黑衣队与猖神的一番乱战,此刻整个院落已经残破不堪。 棺柠旁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具无头残屍。 这是黑衣队长的屍体。 此时此刻,他的血液早已流干,残躯几乎泡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残躯创口的血液凝固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类似变质芝麻糊的粘稠感。地上那层血泊,也逐渐融入了泥土里—形成一片暗红发黑的沼泽。 气流吹过院墙的破洞,发出呜呜咽咽的哨音·..像是某种悲凉的呜咽。 就在这样的风声中。 那具无头屍身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反抠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足底板「啪」地一声,牢牢平贴在被血污浸透的地面上,仿佛生根了一般。 以脚底板为支点,双腿胫骨为翘杆,将毫无生机的躯体从血泊中僵硬地「撬」了起来。 从远处看,这具无头的残户,仿佛一阵无形的阴风从地上生生吹起,违背了生死伦常,直挺挺地站在血泊中。 直直站起的下一刻,它上半身的创口内,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拉扯蠕动。 覆盖在创口边缘,那些暗红色的血纷纷崩裂脱落。 随即,自那乾瘦的体腔内部,一股力量由内向外猛烈地挤压、扩张:皮肤和肌肉被强行撕裂扩大,一只几乎有电话亭那般大小的怪异,从残躯的裂口中挤了出来! 那东西顶着一种似人非人的形态,留着杂乱扭曲的羊角发髻,双耳部位缀着锈迹斑斑的耳环。 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孔,整张「脸」的正面,只有一张几乎咧到耳根的暗紫色嘴唇。 嘴唇微微张开,一口绦黑色的挣拧牙床若隐若现。 怪异的下半身,留在黑衣队长的残躯之中,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看到一截如同蜈般环节分明、细长豌的肢节躯体仿佛能够无限拉长,将巨大的上半身支撑起来。 这细长豌蜓的下半身,与那电话亭大小的上半身形成了强烈对比—充满了违和感。 黑衣队长死亡之後,由於无人处理,他体内的怪异,彻底复苏了! 就在这恐怖存在完全显形的下一刻,一种不是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合了极端痛苦、极端恶意的尖啸,猛地从那张暗紫色的巨口中爆发出来! 这可怕的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猛地向四周扩散席卷! 所过之处,空气剧烈地震动,呈现出极不稳定的模糊感。 嗡一一! 陈家的宅院,连同那座供佛的堂屋,像是飓风下的沙堡,碎成了最细微的颗粒。 只留下空荡荡的地基。 以及与残屍连接着的庞大怪异。 风沙之中,它那张暗紫色嘴唇缓缓开合,仿佛在正咀嚼着毁灭的滋味。 几分钟之後。 下方黑衣队长的残屍,突然迈动步伐,犹如丧屍一般,歪歪斜斜的走出了院落废墟。 向东而去。 曾家巷。 程昂等人摸索到仇四爷的住宅时。 巷子里已经乱了套,惶恐的苦水镇民,正背着包裹细软,尖叫着纷纷逃出巷子。 老鹿拽住一名大爷,询问过後才知道,原来是西边的陈丰家闹鬼! 那只厉鬼吼死了许多人家,正一路向东而来。 「咱们得快点了!」 意识到时间紧急,程昂当即顾不了太多,後退了几步,骤然飞起一脚端开了仇家的大门。 当! 院门重重的开之後。 众人便看到前方,一名留着山羊须,清瘤严肃的老人,低着头,正襟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随着院门敞开,仇四爷沉声说道: 「柳瞎子,你终於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擡起头才发现事情不对,眼前这帮闯入者根本就不是柳半仙! 语调顿时一变,从严肃深沉,转变为了虚浮困惑: 「等等——你们是谁?」」 第104章 神庙遗物 白公馆。 洋楼1层的阴暗角落,地上室入口。 柳瞎子神情激动,指着前方那扇挂着沉重铁锁的钢制门,大声叫道: 「不会有错,我能感觉到——我们五猖庙的灵物,就在地下室里面!」 「可是我没钥匙,钥匙在我爹那儿啊。」白二爷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可奈何: 「而且我爹白天一般不在家里。」 「这.」柳瞎子顿时苦起了脸。 「不需要那种东西。」 伊然径直走上前,右手住那只铁锁,小臂表面骤然青筋结。 随即往後一拽。 只听「砰」的一声,锁芯内的簧片瞬间崩断,溅出几点蓝汪汪的火星。 锁梁当即弹开。 看到这一幕,伊然轻松取下了铁锁,将其塞到白二爷怀里,随即推开了那扇钢制门。 前方是一条黑漆漆的甬道,空气里有种长期未流通的腐臭味。 他屏住呼吸,冷静地站在原地没动。 待目光适应了黑暗,空气流入甬道,里面又没发生异常,这才率先走向地下室。 此时伊然手里的白蜡烛,还在燃烧,烛光照亮了两侧甬道的墙体。 可能是因为长期不通风的关系,两侧墙壁都被霉菌侵蚀成了墨绿色,并且坑坑洼洼满是烂洞。 整条甬道色调沉郁,正常人别说是走在里面,就连看一眼都会觉着莫名地压抑不安。 白二爷和柳瞎子,此时显得格外紧张,手脚的跟在他身後。 走至甬道尽头,便见一条弧形楼梯豌而下。 阶梯锈蚀得相当严重,不过看起来还算结实,伊然拾级而下的过程中,楼梯没有一丝动摇。 烛光沿着楼梯照下去,看到一扇嵌入地底之中,表面积灰的圆盘型黄金门。 黄金门扉! 看来五方神族真的在下面。 沿着陈旧的阶梯走到最底部,伊然发现黄金圆门分为内外两圈,内圈表面有着四个箭头,外圈是乾、坤、坎、离、震、巽、良、兑八个卦象。 看到这一幕,白二爷再度挠起了头: 「要我们把箭头,调向对应的卦象吗?可是完全没有提示啊,没有谜题怎麽解密?」 「需要吗?」 伊然疑惑的望向他们,当即蹲下身体,双手五指张开,紧紧摁向了黄金门扉。 下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筋肉如盘蛇般节节暴起,十指弯曲如钩,直接刺入了门扉表面。 咯——咯咯——! 黄金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如软泥般迅速变形。 伊然见此情形,当即再加一把劲,脊椎如弓弦般绷紧,背部肌肉剧烈起伏舒张。 哎一一! 尖锐无比的撕裂声中,两寸厚的黄金门扉竟被从正中心,生生撕开一处豁口。接着跟随伊然的双臂展开,豁口继续扩张—愈来愈大,直至形成了三尺来宽的圆洞。 .. 白二爷再度沉默,眼眸略显呆滞,呈现出一种受惊过度的麻木。 「没错!就在里面!」 柳瞎子迫不及待的挤上前,下一步便跃入了门扉内。 伊然与白二爷随後跟进。 黄金门扉下方,是一处巨大的石室。 庞大的空间内,一种空寂感压迫着耳膜,让人太阳穴隐隐发涨。 唯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回荡过来,让人感觉有什麽东西从身旁轻轻地走过去,或者黑暗里有东西走在自己的身边,不动声色地一路随行。 柳瞎子疾步走到最东边,此时他似是有所感应,语气高亢到了顶点: 「没错!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有错!」 下一刻,他突然驻足站定,擡高右手,犹如标枪一般指向正前方: 「二位!神旌是不是就在前面!?」 白二爷眨了眨眼睛,借着烛火的光芒,循着他的指示凝神望去: 「没有神旌啊。」 「什麽?」 柳瞎子表情一滞,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伊然举起蜡烛,照向前方那面石壁。 微微跃动的烛光,没有照到神旌,只照出了仿佛刀削斧凿出来的八个篆体大字。 左边往右读,连起来便是: 「猖龙降世,六祸禁绝!」 「猖龙降世—六祸禁绝?」白丰毅下意识的念出了这八个字。 听到他念出的这句话,柳瞎子表情骤变,瞳孔扩大,面皮抽搐,以一种无比惊骇的口吻豪叫起来: 「难道说,藏在这里的不是五方神旌?而是六祸猖龙!?」 柳瞎子那几近破音的嚎叫,还在石室中嗡嗡回荡,伊然的目光已急速扫过四壁一一空无一物。 就在他下意识低头垂目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脚下所立的根本不是什麽石板! 那是以一整块巨大无比,气象恢弘的石雕。 其宽广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室底部,边缘没入四周墙壁之下,仿佛自大地深处生长而出。 石雕表面,一条可怖、鳞爪俱全的石龙嵌入其中,却呈现出呼之欲出的狂暴姿态。 龙身粗逾六尺,并非平滑雕饰,而是覆盖着赤红如血、边缘锐利的鳞片。 在烛火的照耀下,那层鳞甲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龙首。 它并非仰头向天,而是以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低伏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吞噬一切。 头部均匀分布着六颗硕大无朋,幽深至极的眼瞳。 此时眼瞳呈现黑色,仿佛六个微型黑洞,冰冷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仅仅是与之对视,灵魂都像是要被拽出体外,投入无尽的虚无。 整条石龙在跃动的烛火之下,呈现出一种极为震撼的巨物压迫感,龙身扭动的肌肉线条、探出的利爪、乃至唇边飘荡的石刻须髯,似乎都充满了磅礴伟力。 它并非死物,更像是一头被冻结在时空洪流中的残暴凶兽,那冲天的煞气几乎要撑裂石壁,喷薄而出。 看着石龙的眼瞳,伊然竟莫名感到了某种意志,正透过脚下的石壁,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体内。 那个意志并不复杂,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犹如深渊般无法填满的一一纯粹到极致的警餮食慾。 第105章 五方神旌 仇四爷家。 看着闯入院子的四名陌生人,仇四爷瞪圆了眼珠子,无比惊的问道: 「你们是谁?」 程昂眨了眨眼睛,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我们是柳瞎子的同伴。」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几人跟柳瞎子一点都不熟,甚至就是陌生人。 可伊然跟柳瞎子是同伴啊! 程昂等人跟伊然又是同伴,四舍五入,他们跟柳瞎子就是同伴。 不算说谎。 可仇四爷显然没那麽好忽悠,朝着他们伸出右手,虚握着空气掂了掂: 「如果是柳瞎子让你们来的,有没有给什麽信物?」 「我们和柳瞎子确实是同伴。」老鹿一脸实诚,言辞恳切的说道: 「但他没让我们来找你,他去白公馆了。我们来找仇四爷你,是想打听有关囍神的事「不要说了。」仇四爷摆摆手,闭着眼睛说道: 「你们走吧!如果没有乌铁剑作为信物,我什麽都不会说。」 他摆出这等油盐不进,拒绝交流的姿态,确实让众人犯了难。 孙雷显得非常暴躁,两只拳头互相捶打,砸的碎碎响: 「这老头是不是有病?问他一件小事,他还要信物。」 「砸钱吧!」戴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 「我们不光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还有黄金!砸到他满意为止,人还能跟钱作对?」 「砸钱吧。」老鹿深以为然,附和着点点头: 「这麽大年纪的老头子,身子骨弱,不好拷打啊——」」 就在众人商量着,准备动用钞能力时,程昂突然想起了什麽,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慢着慢着,他说的信物好像叫什麽乌铁剑?我们可能有那玩意——」 说罢,他立刻把手伸到孙雷那里,夺过了一只小型号的黄金口袋。 打开封口,从里面摸出了一只乌黑的铁剑。 这支铁剑是众人去庙探索时,从偏殿房梁上掉落的装备,当时被伊然收了起来,接着就一直放在孙雷那里。 程昂握住剑柄,将其高高举起: 「仇四爷,你说的信物是不是这把剑?」 「呵呵,别费力—— 仇四爷冷哼着摇摇头,睁眼警了一下,随後整个人便愣住了: 「居然真是乌铁剑·—等等,这把剑怎麽会在你们手里?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们是从囍庙找到的。」程昂如实回答。 「喜庙!?」 「哈哈哈!」 「这个王八蛋,他竟然把乌铁剑藏在囍庙———哈哈!哈哈哈! ? 仇四爷右手捂住眼睛,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全身都在颤抖,让人担心这副苍老的躯体是否会随时散架: 「我与囍庙仇深似海,不共戴天!那里是我永远不愿想—即便想到了也不愿去的地方..清风你做得好啊!够狼啊!」 「看来,这五方神———·终究不属於我。」 「命—.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唉!」 笑到最後,他的声音愈发凄凉,末了化为一声长叹。 长叹过後,仇四爷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从石凳上站起身,快步走回了堂屋里。 待他回来时,怀里已经抱着五根质感陈旧,颜色各异的令旗。 「拿走吧!」 仇四爷将令旗堆在了石桌上,两只手向外虚推了一把: 「都拿走!这五支令旗,便是清风寄存在我这里的五方神旌。」 「当年,他传授我驾驭猖神之法,以及五方神旌时,曾与我打了一个赌。」 「赌我十年之内寻不到乌铁剑若是寻着了,我便是五猖庙的新任神使!若我寻不着,那麽谁持剑来找我,谁便是新一代的五猖神使。」 「十年了,我确实没寻着——便彻底死了心,等持剑者登门造访。」 「我一直以为这个人,会是清风的师弟柳严。」 「谁想,竟是一个不认识的娃娃——这真是荒诞,想想都让我觉得好笑。」 听着仇四爷说完来龙去脉,众人差不多理解了这段往事。 之前伊然跟他们说过柳瞎子的生平。 结合仇四爷的这番话,可以理清楚一些脉络。 简单的说,柳瞎子的师兄清风,可能推算到自己命不久矣,来不及寻找下一代五猖神使。於是把五猖庙的法器与法脉,暂存到了仇四爷这里,让他等待命中注定的那位五猖神使。 并与仇四爷定下赌约,十年之内,他若能寻得乌铁剑,便可继承五猖庙的法脉。 如果他找不到,将来谁持剑登门,谁就是五猖庙的真传。 听起来有一种荒诞的宿命感。 但考虑到柳瞎子都有一手六壬神课的本事,他的师兄又能差到哪里去? 说不定真能窥测天机呢! 「靠!真是巧了。」老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梦般的说道: 「没想到伊然要找的五方神,竟然被我们阴差阳错的搞到了他这是白跑一趟啊。」 「昂子!」戴伟用力推了一下程昂的胳膊: 「按照仇四爷的说法,你就是五猖庙法脉命中注定的真传啊!你这下牛哗大了!」 程昂看着手里的乌铁剑,陷入了深思: 「难道自己真是命中注定的五猖庙传人?」 「好像又不对!这柄乌铁剑是伊然发现的若不是伊然遇上了柳瞎子,此刻持剑上门的该是他才对。」 「自己岂能夺了兄弟的机缘?做兄弟的要讲义气!」 想到这里,他果然摇摇头,坦然说道: 「这剑不是我找到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咱们身上有这玩意。」 「无所谓。」仇四爷摇了摇头,不以为意的说道: 「剑是谁发现的并不重要,也许他另有一场机缘。」 「重要的是,你手持乌铁剑,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就是命,这就是缘分。」 说到最後,他拍了拍旁边的石桌: 「快点把你应得的东西拿走—.然後我们一起去西边。」 「西边来了一只怪异。」 「我会教你怎麽驾驭五方猖神,如果你能斗败那只怪异,那就证明你是真正的五猖神使。」 「等等!」戴伟皱着眉梢质疑道: 「你知道西边来了一只怪异,又有驾驭猖神的本事,还放任它杀了许多人?」 「清风确实给了我法脉,我也确实会驾驭五方猖神。」仇四爷木着脸说道: 「可是最重要的乌铁剑,却不在我手里—没有乌铁剑,根本控制不了五方猖神。」 「所以,说白了,我就是过度用的传功使者。」 「没你想的那麽有本事。」 第106章 脱壳 白公馆,洋楼客厅。 徐徐清风之中。 白清彦领着足球队进入大厅,将三人请到沙发旁就坐,准备为他们每人斟一杯茶时,却发现茶壶是空的。 她歉意的微微欠身: 「很抱歉,家里的佣人陆陆续续都失踪了,我去厨房为各位准备热水。」 「我们不渴。」四号连忙说道。 「请稍等。」 白清彦无视了他的客套,捧起那只白瓷茶壶,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三人没有强行挽留,目送着她远去之後,各自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洋楼内部的客厅,与外界的风格保持一致彩色拼花玻璃窗,白色圆拱形穹顶,黄铜枝形灯,以及连体式壁炉,种种陈设,无一不透出浓郁的英伦风。 正西方的雪白墙壁,悬挂着一幅等身油画,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淡金色的光芒。 画中的那名中年人,相貌英俊儒雅,白清彦漂亮的五官,依稀就有他眉眼的影子。 身着漆黑的三件套西装,双手叠压着手杖,目光避投向远方。 画家刻意保留了岁月的痕迹:他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以及严重後移的发际线,都被如实记录。 画框是朴素的胡桃木,仅在四角雕刻着简单的藤蔓纹样,与大厅整体风格浑然一体。 毫无疑问,油画中的男人,即是白家的主人,苦水镇一把手兼当地首富,白长安。 「这老头真帅啊。」二号球员忍不住赞叹道: 「白四小姐生得那麽美丽,原来是遗传啊。」 「怪不得能发财。」四号球员一脸羡慕: 「就冲着这张帅脸,走到哪里都有富婆倒贴。」 「这画有点奇怪。」一号球员上前几步,瞪大眼晴,近距离观察了几秒。 随後将手掌贴向油画,对比双方的肤色。 这一比较,三人立刻发现,油画中,白长安的皮肤过於苍白了这种苍白并不明显,在阳光的照耀下容易被忽略。 若有对照物进行比较,就能发现端倪-那是一种让人看了极为别扭,极不健康的苍白。 正当他们凝视着油画,想要寻出其他问题时,客厅内光线迅速转暗;原本窗明几净的宽阔客厅,短时间内仿佛被寒意浸透,一切都变得阴沉压抑——最终陷入浓稠的黑暗里。 「什麽情况?」 「天怎麽突然黑了?」 「大家小心!」 三人迅速掏出各自的武器。 一号球员提起了拂尘,二号球员指尖甩出红线,四号球员点燃了一盏油灯,同时又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到了窗户旁。 隔着玻璃朝着庭院望去。 只见外界完全沉入了黑夜。 许多造型一致的红灯笼,悬挂在庭院的各个位置。 仿佛是深海中成群结队的水母,顺着夜风起起伏伏,令庭院也荡起一片红艳艳的波光。 灯笼照耀下的白公馆,如同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阴冷而萧瑟。 又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寂感,仿佛连声音都畏惧这里,不敢轻易传播。 庭院地面,分布着许多空荡荡的酒桌,没有客人只有一堆堆的白骨。门外依稀有条河流,水面只有一些残破的船舶,船夫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形象。 看着洋楼外界阴沉诡异的景象,一号球员喃嘀说道: 「难道是—·鬼域!?」 他的话语刚落,忽然一个炸雷在天上「啪」一响,震得白公馆剧烈动荡起来。 轰隆隆一一! 雷鸣骤起的一刻,乌云密布,冰冷的水滴——化为绵绵阴雨,让整个天地一片氮氩。 那是一种很细也很稠密的雨,密得就像是一团雾,半空中,那些灯笼的红光透过迷蒙的雨滴打过来,被晕染成血雾般的红霞,在白公馆上空弥漫开。 闪电与血雾的掩映之下,庭院的正中心,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幽暗波纹。随着波纹敛灩,一个头戴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肩披云霞五彩,身着大红喜服的女性身影,浮现出了模糊轮廓。 细雨从血红色的天空洒下,飞溅在灰蒙蒙的窗玻璃上,让玻璃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一片朦胧虚无。 那恐怖的红衣女便在雨势之中,一步步逼近洋楼,它的脚步沉重而僵硬,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却不泛起一丝涟漪,仿佛双足从未触及地面。 二号球员下意识脱口而出: 「怪异!」 这时候,客厅内的所有人,都发现红衣女陡然开始加速——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扑向了洋楼。 「後退!」 一号球员大吼着立刻往後跑。 另外二人紧随其後。 三人刚刚离开窗户两米远,整扇窗户连带着窗框骤然崩裂,内似有猩红的血浆狂涌而出!冲击力之强,连带着墙体都向外凸成了弧面,并呈辐射状的延伸出大量裂纹。 而那喷涌出的「浓郁血浆」,正是飞扑出来的红衣女一一因为速度太快,才会形成如此幻影。 「停下!」 二号球员猛地扬起右手。 立时有无数红线在空气中纵横交织,编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将红衣女束缚在最中心。 「给我退!」 一号球员举高拂尘,抢臂抽打,长须顿时化为弧形闪光,狠狠劈在了怪异身上。 砰! 巨响之下,红衣女的胸膛被闪光砸中,彻底凹陷了下去。 顿时喷出一口腥臭的鲜血。 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之下,那颗笼罩在阴影中的头颅,就这麽向右一歪,身体脱力一般变得极为松软。 仿佛就此失去了威胁。 「它————它不动了。」 「说不定是怪异降低我们戒心的把戏。」 「别上当,离它远点。」 三人交流着慢慢後退,就在这时,笼罩着红衣女脸庞的那片黑暗,无声退却。 露出一张极为苍老,拥有病态苍白皮肤,并且死不目的男性面孔。 那是竟是白长安的脸! 「怎麽会是他!?」 足球队的脑子里,同时萌生出了这个念头。 白长安那张惨白僵硬,且死不目的脸上,嘴角冷不丁扬起了一个极为女性化的笑容。 「她」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被黑暗侵蚀过的残月,从深渊中升起,却没有任何欢愉的情绪;恐怖而诡异,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以至於足球队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个笑容所冻结。 庭院各处。 那些悠悠晃荡的红亮灯笼,这会儿开始徐徐闪烁,照得整个白公馆忽明忽暗,像极了预兆着危机来临的警光灯。 第107章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白公馆,地下石室。 「六祸猖龙——封锁在这里的,竟是六祸猖龙!?」柳瞎子满脸地不可思议,逐渐被恐惧所侵染: 「既然如此,我所窥见的那段天机,又是怎麽回事?」 「难道说,释放这头孽龙毁灭苦镇的凶手,是在场三人当中的某一位?」 「要真是这样,无论凶手是谁,我都脱不开干系—没有我,另外二人根本不会来这儿——这,这这就是命吗?「 听着他神经质一般的南喃自语,白二爷几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声说道: 「不要搞错了,我才不会毁灭苦水镇,苦水镇可是我的家乡啊!我有病啊,我毁灭自己的老家?」 这句话说出口,白丰毅与柳瞎子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猛地一个激灵,然後同时扭头「望」向伊然。 难道是他!? 是了,如果不是此人,谁还有这样的能耐? 看到二人似乎将矛头对向了自己,伊然果断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想毁灭苦水镇。」 「更不想伤害这的任何人。」 「如果我真要做什麽,根本没必要骗你们不是麽?你们谁拦得住?」 很有道理。 让人无法反驳。 凭藉他徒手锤爆猖神的武力值,此时真想要做什麽,柳瞎子和白二爷自问都挡不住。 「那就怪了。」柳瞎子满脸困惑,两条眉毛挤得几乎团在一起: 「如果不是我们,又会是谁呢?」 「这不是还没放出去呢?你急什麽?」伊然无意纠结这一点,直接道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能不能说说,到底什麽是六祸猖龙?」 「祂是五猖庙的禁忌,更是神庙无法复制的最高杰作。「柳瞎子扬起面容,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我所掌握信息的并不多,只知道如今的六祸猖龙,起初只是一条赤链蛇。」 「因为天生神异,命格特殊,吞噬了拘押某只怪异的收魂米之後,不仅没死,反而开始急速成长。」 「短短几年,已经超越了神庙供奉的所有猖神——并在一次次蜕皮成长中,逐渐生出特角利,形象愈发接近真龙。」 「更可怕的情况在於,它的成长似乎永无止境,甚至连寿命的限制都不存在!任由其继续成长的话,有朝一日,或许能成为淩驾一切的猖神。」 「在被封印之前,它已经具备了突破鬼域,肢解怪异的两种量。」 说完这些,柳半仙暂时沉默了下去,似乎是正在组织语言。 「这猖龙之所以成为禁忌。」伊然试探着问道: 「是因为力量过於强大,性格叛逆,所以无法驾驭吗?」 「不,事实和你想像的不同。」柳瞎子寻声望向他: 「蛇这种生物,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 「驯化起来极其艰难,可一旦驯化完成,就是完美的杀戮机器。,「六祸猖龙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叛逆,而是食量太大!」 「以至於执行任务时,会因为饥饿而袭击牲畜人类,并且一旦饿过头就会发疯·这才是祂被视为禁忌,以及五猖庙毁灭的原因。」 「说到底,大大小小的隐门,均以救世济民为宗旨。」 「如果动不动就袭击人畜,这算什麽救世济民?这简直就是邪魔外道!」 原来是这麽回事。 六祸猖龙最大的问题不是叛逆,而是容易饿。 一旦饥饿又会发狂。 伊然若有所思的望向猖龙,仔细打量时,突然发现,它的嘴里好像衔着什麽东西! 「什麽东西?」 他快步来到龙口处,右手往里面探了探,便从里面摸出了一团白娟。 抖开绢帛一看,上面竟有密密麻麻的字迹,最顶端那行的擡头为: 吾弟柳严。 「柳半仙,你的全名是柳严吗?」伊然随口一问。 「你怎麽知道?」柳瞎子闻听此,刻朝着他过来: 「兄弟,你是不是找到了什麽?」 「封信,一封给你的信,好像是你师兄留的。」 伊然瞥了他一眼,便举起蜡烛,自顾自的看了下去。 考虑到柳瞎子目前的状况,肯定是看不了信的,等自己看完了说给他听吧。 信的内容为: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愚兄已作黄泉之客。 昔年神庙血劫,你我二人飘零苦水镇,相依为命。 欲求安度余生,却不想,自流落此间,早有邪祟暗中窥伺。 为了保存你我性命,愚兄不得已与其立下血誓,答应替其传播法相。 作为交换,愚兄会得到子孙兴旺,财运亨通的「福报」。 然愚兄只是虚与委蛇,从未真心屈从。 暗中精心设计,趁其不备,以五猖法脉秘术,借神庙五方猖神之力,压制了邪祟附身的对象。 总算没辱没先师传承。 事後,师兄曾以六壬神课推演天机,见得八年後封印渐弱,十年期至,必因意外崩解欲做布置,奈何法器已寄存於仇四之处。 加之因推演天机,令吾智具竭,息奄奄。 仅能留此绢帛,待你日後来取。 一旦封印衰弱。 便有五畜秽乱,猖神失控之危。 待封印彻底崩解之际。 南洋暹罗。 白骨林刹。 蜱母梵窟。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重临人世,苦水镇三百里生灵,尽成齑粉。 此邪非比寻常怪异,乃暹罗国白骨林刹镇守之恶神。 昔年白长安为求富贵,於南洋血祭,引此邪神附体,换得子孙显达、财帛如山。 作为代价,他要成为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灵童,帮助他进入我土,传播法相。 除却血契对象之外。 无论是谁,一旦见过了他的法相,就会遭受「痒蚀空相」的诅咒。 师兄故去,你就是祂的首要目标,逃至天涯海角亦无用。 师兄刺你双目,实为断邪路、保残生。 此举虽狠,然若留你双明,十年之後,必与师兄同赴幽冥。 若有来世,愚兄还你双目。 信到了这里,文风骤然一变: 接下来,看信的小友,请你记住我的话: 白家的子孙因为血契庇护,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无法伤害他们。 因此别杀他们。 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白家血脉作为盾牌,获取一线生机。 另外,一旦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现世,你或可释放六祸猖龙! 六祸猖龙降世,按照神庙培养的本能,第一时间便会啖尽苦水镇民,对抗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届时,你立刻联合我的传人,使用五方神旌,帮助六祸猖龙阻截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或有三分胜算。 第108章 驭龙之法 让无法控制的六祸猖龙,去对抗南洋邪神,以暴制暴,两难自解? 难怪历史上的苦水镇会消失啊! 这样也就意味着,苦水镇上的居民,要麽被六祸猖龙吃掉,要麽被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咒杀。 没有一点活路。 而且还只有三分胜算。 此路不通! 好在信没有就此结束,下面还有不少内容: 「又或者,你可尝试驾驭六祸猖龙!」 「神庙未灭之日,前庙主曾推演过半成品的驭龙之法,後人若有能耐,尽可一试!」 「其弱点在於食慾!」 「为了满食慾,六祸猖龙能放弃切,包括自身。」 「倘若有一人,趁着猖龙遭受封锁之际,能以自身的精气喂食它,引诱猖龙融入己方体内。完成人龙一体的平衡,并最终喂饱六祸猖龙,即可驾驭这头世上最强的猖神!」 「小友,你能做到吗?」 信的内容到此结束。 看到最後时,伊然默默攥紧双拳,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膜边轰鸣。 这驭龙之法,自己或许可以一试! === 他相信绢帛上的内容。 因为五人先前的所有经历,从一开始囍庙老太婆的亡语,到三号球员被诵经声咒杀。 都能跟这封信的内容一一印证。 囍庙老妪说过,囍神是被一位菩萨吃掉的,当时还伴随着她听不懂的诵经声。 三号球员,更是在伊然等人面前,被诵经声咒杀的。 结合囍庙老妪直到死亡,都无法解脱的奇痒诅咒来看。 那尊吃掉囍神的菩萨,就是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而且他已经非常接近解封了。 这只怪异来头太大。 伊然自忖以目前的武功,对上这尊南洋邪神绝无半点机会。 必须驾驭猖龙,才有一战之力。 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 倘若真气能够代替精气—那麽机会就更大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之际,白二爷按耐不住的走到近前: 「先生,这信上到底说了什麽?」 「你念给柳瞎子听,一个字都不准改!」伊然将绢帛递到了对方手里,神情凝重的警告道: 「否则我直接杀了你!」 他对白丰毅没什麽意见,但白长安无疑是个老畜生。 二者又确实是父子关系,让人难免殃及池鱼,无法再用平常心看待白二爷。 留下一句带有威胁意义的警告,伊然立刻擡起右手,轻轻摁在龙首的位置。 没有时间浪费了——必须尽快下手! 他尝试着输入真气。 真气甫一进入猖龙体内,就被吸食一空。 与此同时,深渊一般的饕餮食慾,犹如阵阵海啸,从六祸猖龙身上,传入了伊然的意识里。 感受到猖神的欲,他顿时欣喜若狂。 这就意味着,真气可以代替精气。 想来也对,精气和真气,本就可以互相转换,并无本质区别。 「拼了!」 伊然猛地一咬牙,凝聚精神,催动体内全部真气,源源不断的注入了猖龙体内。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推移着。 真气灌注之下。 暗无天日的石室内,以石化形态蛰伏着的六祸猖龙,其呼之欲出的狰狞龙躯,产生了微妙颤动。 尤其是龙首部位,漆黑无光的六枚眼瞳深处,陡然亮起了星火般的微弱光芒—进而,黑暗中又传出了鳞片摩擦的声响。 白二爷与柳瞎子却全然没在意这些。 二人弄清楚了绢帛上的信息之後。 上面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真相,便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令二人完全失神,呆若木鸡。 白丰毅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竞会是这样的畜生。 柳瞎子无法接受自己恨了十年的师兄,到死都在为自己着想。 一时间,他们脑子里全是走马灯,无数思绪在眼前闪回,暂时丧失了感知外界变化的能力。 这个石室变得格外安静。 除了三人的呼吸声之外,这片幽暗的环境里,只剩下了一片片鳞片扣合的清脆声响。 「—」 伊然精神高度集中,右手压着龙首,继续不停息的输入真气。 左手捏着一颗大还丹。 准备等到真气消耗到一半时,用来恢复损耗的功力。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站在石壁上方,能感觉地底正在一下一下地震动。 那种震动、居然从脚底一直传入了心底去。 令心脏砰砰狂跳。 咔咔—咔咔咔—! 仿佛是某种密集的音符,鳞片扣合的声音愈来愈响。这样的节奏里,原本单调的音符,陡然变成了激昂的交响乐仿佛闷雷般的震动,一阵接着一阵从下方响起,震的地面左摇右晃。 某种气息升腾而起,犹如烈风一样,吹到伊然的脸上。 从中,他能感受到一种残暴的,粉碎一切的力量。 轰隆隆! 石壁的震动越来越激烈,愈来愈滚烫,仿佛地下有地火在运行。 有什麽就要立即挣脱束缚、裂石而出。 如此巨大的动静,令白丰毅从沮丧中稍稍回过神,诧异地望向四周: 「什麽情况?」 目光环视一圈,停留在了伊然身上: 「他真要按照信上的内容,释放六祸猖龙?」 「这是最後的办法了。」柳瞎子低下头,无比沉痛的叹息道: 「切都是师兄的安排,包括这位兄弟的到来——切皆是命啊!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异常,表情陡然大变: 「情况不对!猖龙怎麽恢复的如此之快!?」 「难道说!」 「他不是在释放——而是在驾驭六祸猖龙!?」 下一秒,即便是白丰毅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沛莫能御的气场正在整个空间中诞生。 使这座石室内的四壁,都在动荡不安中颤抖、呻吟,空气中似乎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某种极为暴虐的气息,以六祸猖龙为中心,疯狂的涌动着,周围引动的气流仿佛浩瀚的汪洋一般。 「最後一步!」 伊然仰起脸,吞下大还丹,骤然放缓了真气输入。 只保留一丝,如同鱼饵一般,引诱着那头被饕欲主宰的猖神。 这一瞬间,盘绕在石壁上的六祸猖龙,骤然扬起龙首,躯体迅速失去实感。 化为盘绕而起的龙形黯影—没有任何犹豫,遵循真气的指引,直接扑向了伊然。 呼! 眨眼之间,他的身体已经被那条龙影,一圈圈缠绕着覆盖在内。 仿若漆黑的巨茧。 在白二爷惊恐的注视之下,那枚黑茧如心脏般跳动起来,内部隐隐浮现着两个虚幻而重叠的身影。 从双方轮廓上来看,一个是伊然的身影,另一个是六祸猖龙的身影。 没有任何徵兆,黑茧开始忽大忽变幻不定。 一会儿收缩为伊然的身影,一会儿在无声的咆哮之中恢复成龙形,一会儿又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短短半分钟内,三种形象循环变化,已经更叠了上百次之多。 最终。 伴随着伊然仰首嗑丹药的动作。 龙身退却。 虚幻的身影迅速实质化,恒定成了伊然的形象。 「——」 他深吸了一口气,分别望向柳瞎子和白丰毅。 靠着接近两百年的功力,再加上两颗大还丹——总算令六祸猖龙放弃一切,融入自身体内,完成了人龙一体的平衡。 与伊然对视的瞬间。 白丰毅分明看到,他的眼球内,陡然闪耀起了六枚赤红的眼瞳。 前方的空气都被悄然晕染,化作一片散射的暗红。 瞳光闪烁。 明灭不定,如有神性。 > 第109章 菩萨降世 洋楼大厅。 昏黑幽静的客厅内,只有外界灯笼闪烁的红光,透过残破窗户,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身着大红嫁衣的白长安,被一条条纤细的红绳束缚缠绕,晃悠悠的悬挂在半空中。 「不好!不好!」 一号球员额头渗出大量冷汗,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安感。 「老大,怎麽办?」 四号球员那张稚嫩的脸孔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瞳孔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放下来,快把他放下来!」一号球员疾声催促。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但是作为资深者的经验,正在疯狂警告他。 不能杀这个老东西! 「好好好!」 二号球员猛地拽回手臂,空气中如蛛网般密布的红绳,立时消散一空。 噗通! 白长安的身体,重重摔在了地板上,颈椎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脸上那抹阴森可怖的笑容,随着头颅转动,迎向了足球队的三人。 「草!老你就不能轻点吗?」一号球员暴跳如雷。 「不能怪我啊!他早就死了!是你杀的!」二号球员慌忙叫屈。 咚咚咚!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令三人头皮一紧,心脏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你们怎麽在这里?」 伊然从大厅的另一侧走出来,目光注意从足球队三人脸上扫过,最後投向了窗边白长安的屍体。 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驾驭六祸猖龙之後,他没有丝毫耽误,立刻冲出地下室,回到了洋楼第一层的客厅。 谁想,一出门就见到了足球队,还有白长安的屍体。 看着屍体身上的那身喜服,以及凤冠霞帔—伊然意识到,他就是先前欲要袭击自己的怪异。 喜服,婚宴,囍船,乃至於那些无脸宾客,都是囍神的力量。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吞噬囍神之後,囍神残余的力量,自然就此受祂的役使。 而这尊菩萨,显然邪异到了极致,就连他的奴仆都会遭受残酷折磨。 「我爹死了——我爹死了——」 压抑而又麻木的呢喃声,随着白丰毅的步步接近,变得愈发清晰刺耳。 此时此刻,他几乎变成了哥特市的着名反派双面人,左半边脸在笑,右半边脸却是潜然泪下。 声音也跟白丰毅的表情一样复杂,前一句是欣喜,後一句则充满了悲伤,情绪就在一声声的呢喃中高速过峰。 看起来,整个人几乎要疯了。 伊然很能理解他的感受。 不过对现在的所有人来说,白长安之死并不是个好消息—他这一死,便意味着清风的封印彻底失效。 那尊来自南洋暹罗,白骨林刹,蜱母梵窟的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即将现世! 同时,伊然又留意到,随着白二爷的接近,白公馆并未恢复正常。 这意味着,血契对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压制力,正在减弱。 呜—呜—呜! 滚滚风声漫天而过! 风声犹如鬼哭。 愈来愈响。 愈来愈疾。 呼——呼呼——! 悬挂在白公馆各处的红灯笼,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摇曳的烛火剧烈闪烁,随後一盏一盏地熄灭。 与此同时,白公馆门外的河流上,一排接着一排,凄厉可怖的哀号声响彻云霄;那些哀嚎横空而过,久久不散,萦绕在洋楼内所有生者的心灵之中。 邪祟重重叠叠的吼声,仿佛是末日来临之前的徵兆,寄托着所有亡者对生者的诅咒; 那无边无底的恶意渗出地表形成黑雾,意图吞噬所有的光明和希望。 几乎转瞬之间,白公馆就被黑暗淹没了,所有建筑和屏障仿佛都在此时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响起了低沉而又诡异的诵经声: 「嗡唬囍——娲罗谛笯——」 「玛诃钵若檀那谜徳——纂钜铽昵特维题——」 「迦噍喃醋娀姆——阿糅腊谛——」 下一刻,幽幽的光芒再度亮起,所有人都能看到:整个白公馆的周围,地面崩裂,钻出了无数一人多高的惨白手指,所有手指的指尖都在燃烧,散发着幽蓝色火光。 「把耳朵堵上!别听诵经声!」 伊然捂住耳朵,环视着那些惨白手指,表情淩厉到了极点。 他曾听说过,佛教好像有一种修行方式,叫燃指供佛。 难道眼前的这一幕,也是燃指供佛? 妈的! 好像大的要来了—要不要撤? 这时候,伊然完全可以显出龙身,撕裂鬼域直接遁走。 但是还不行! 不能这麽快撤。 怪异之战,就是情报之战—在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之前,不能轻易遁走。 黑暗阴森的环境中,一根根人指密集如林,幽幽燃烧着。 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帷幕,将整个世界包裹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滚滚阴风愈发肆虐,犹如闷雷震撼天际。 气流里逐渐传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好像整个夜空都在腐败糜烂,又或者说吹来了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呼呼呼! 一团团绞缠结块的事物,随着猎猎阴风翻飞起舞,纷纷扬扬落下。 其中一团落在窗户前,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东西竟是皱成一团的头发! 夜幕中更多的头发随风而来,它们像黑色的长幡般在空中飘荡——时而聚集成团,缠绕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独自飘落。 数量似平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夜空。 整个环境变得更加诡异。 黑暗与头发的交织,仿佛形成了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画卷。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所有人不禁感到一阵心悸,那些飘落的头发不仅让人联想到死亡和恐怖,更让他们感受到一种身处地狱的压抑和绝望。 在明暗闪烁的凄厉蓝光中,夜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涡,散发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力。 这种力量强大而邪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缓缓张开,要将整个世界都拉入其中。 而在这时,无数枯发飞舞纷扬的夜空中,又飘来了白森森、空荡荡的事物。 赫然是一张张五官漆黑空洞,被气流吹得鼓胀起来的人皮。 这些人皮形态各异,有的身形高大,有的矮小瘦弱,但无一例外都是惨白的颜色,如同被岁月侵蚀过的古老纸张。 它们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降临,在空中漂浮着;时而扭曲身体,时而高举双臂,时而急速旋转,时而猛然冲向地面,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恐怖舞蹈。 「来吧,来吧。」 一声声虚幻缥缈、层层叠叠的呼唤声,随着人皮的鼓荡传出来;让人意识摇摇晃晃,生出强烈的冲动,欲要跟随呼唤声飞入高空。 第110章 超度 白公馆上空。 原本墨黑色的深邃夜色,变得愈发单薄虚幻,像是被水浸透的纸巾,仿佛一捅就破。 而另一重更为真实、更为残酷的世界,正在与之发生叠合,产生了清晰的重影。 那一重夜空,像是一块凹凸不平,宽广无边,中心处却被洞穿的黑色腐肉。 那处被刺穿的豁口,正逐渐渗出污浊的暗红色血光。 血光深处,豁口内侧,边缘锐利的螺旋状褶皱依稀可见。 随着人皮飘落。 以暗红的豁口处为中心,腐肉般的夜空剧烈变化。 翻转,摺叠。 竟然形成一朵倒置的,花苞状的漆黑莲花。 隐约之间,又像是寄生在夜天之上,肆意生长的巨大肿瘤。 那种恐怖的巨物感,在伊然眼里,不亚於一颗小行星撞向地球。 「嗡唬语——娲罗谛笯——玛诃鉢若檀那谜徳——阿糅腊谛——」 阴森诡异,充满恐怖的诵经声,从莲花深处幽幽传出。 「来吧,来吧。」 「来吧,来吧。」 「来吧,来吧。」 白公馆周边,飘动着无数人皮,它们被风吹的鼓起,围绕着那栋洋楼上下漂浮,盘旋起舞。 门外,作为囍神残余的那些船舶。 所有缺胳膊断腿的船夫,此时犹如风中枯草,跟随着无数惨白人皮,齐刷刷的扭动起来。 那种动静好像是身体痒到了极致,却又无法用手抓挠,只能通过扭动躯体摩擦衣料来止痒一样。 啪啪啪啪! 很快,伴随着一系列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膜较裂声,船夫崩开了各自的皮肤。 血肉模糊的躯体接连跃出皮囊,向更高的天穹飞腾,犹如升上高天的风筝。 远远的望过去,那些密密麻麻腾空飞起的猩红残躯,像是一场倒置过来的流星雨。 剩余的皮囊,则是齐齐飞向了洋楼的方向。 「」 伊然凝神望过去。 只见所有飞起的血肉,都迎向了高空中,那朵呈现出巨物压迫感的恐怖莲花。 稍稍靠近,就大片大片消失不见,似乎是被吸食殆尽了。 他身旁。 足球队三人,纷纷昂起头瞥向此时的夜空。 看到那朵还未开苞,就足以遮天蔽日的漆黑莲花时,一个个面目扭曲,几乎被吓得灵魂出窍。 於是直接翻过残破的窗户,就冲着庭院跑去。 「跑啊!这里不能待了!」 「白公馆已经变成了地狱的出口!」 「快点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三人理智几乎崩溃,一边凄厉的嚎叫,一边连滚带爬的朝着院们跑去。 已经完全忘了这里是鬼域。 甚至为了加速,连捂住耳朵的双手,都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你们疯了?快捂住耳朵!」伊然在洋楼里连吼几声,提醒三人。 不知道是出於不信任。 还是说,已经被恐惧压垮了理智,压根就没听见。 他们都没有继续捂住耳朵。 「好痒好痒!」 「好痒啊!」 「怎麽会这麽痒呢?」 跑着跑着,一号队员感觉身体越来越不舒服,皮肤又胀又痛—仿佛随时可能脱离肉身,随风而去。 绝望的泪水,溢出眼眶泪泪流下。 作为资深者,他经历过数次的死里逃生——但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绝望。 「我要死了吗?」 一号球员的脑海,突然被无数奇怪的念头塞满了: 「痛苦!」 「痛苦!」 「为什麽人生如此痛苦?」 「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经历老病死,切都是痛苦。」 「无论经历过多麽顶级的享受,最後都会经历失去它——失去快乐亦是痛苦。」 「所有快乐都是虚幻的,只有痛苦是永恒的。「 「痛!痛!痛!苦!苦!苦!」 「空空空亦非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想到最後,他突然顿悟了,一切都是虚空。 即便自己的肉身,也不过是一具臭皮囊—既然如此,失去了又有什麽可怕的? 觉悟者恒幸福。 「—」 一号球员突然停下了步伐,神情安详,嘴角含起幸福的笑容——随後便是呲啦一声,整张人皮脱离了他的身体,血淋淋跃入风中,翩翩舞动。 残破的肉身,则是仿佛被看不见鱼线钩住,腾空而起,掠向了那朵倒置的黑色莲花。 先是一号球员。 然後是二号球员。 最後是四号球员。 冲出洋楼之後,三人都没有跑出多远,便像是顿悟了一般纷纷驻足停下,任由夜风刮走了自己的皮囊。 那些血淋淋的皮囊飘在空气中,纷飞舞动,面部还呈现出极乐安详的表情,口部空洞念念有词: 「嗡嗡—呜恩阿——弥——嗒—维— ,它们发出的诵经声,起初非常微弱低沉,几乎淹没在夜风中,难以察觉。 但很快,就传染了所有飞舞着的人皮。 「嗡!」 无数飘舞的人皮,无数空洞的口,齐齐发出了一个悠长的基音。 这声音起初低沉,如同无数僧侣的胸腔共同震颤出的共鸣,漫天滚动。 邪异到极致,竞产生了某种庄严的感觉。 「奄」 「萨—唷—嗬—帕」 「嚓——啦——嗡——玛——尼——悲——咪———」 诵经声变得愈发巨大,每一个音节都能荡起了空洞的回响,似平正为恶神的诵经和声。 两种吟诵经文的声音交叠融合,循环不休,变得极其穿透力。 仿佛能钻入耳膜深处,在骨髓里引发痒蚀空相的诅咒。 「诅咒变强了!」 「原来那些人皮还能和声!」 「看来杀的越多,痒蚀空相的诅咒越强——既然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伊然收起白蜡烛,纵身跃出窗户,身影疾驰了数十步,骤然一个高跳。 身影腾至半空,就在升势将尽的那一瞬,骤然化为一道绯红的闪光。 呼! 这道光芒如火山喷出的岩浆一样,浩浩荡荡直冲天际,将所过之处的夜空,渲染成了一片动荡不定的暗红。 光芒深处,陡然响起一阵阵高低重叠的龙吟! 震得空气荡开圈圈褶皱。 下一刻,红光被被蛮横的震碎,挤开。 第111章 兵祸 嗷! 一条拥有弯刀状犄角、百尺余长,鳞爪俱全的六眼狂龙,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轰鸣,撕裂周遭空气,怒吼着掠向夜空。 鳞甲释放出暗红流光,扑向那朵几乎占据了整个夜空,巨大无比的漆黑莲花! 狂暴的龙吟响彻四方。 「——」 白丰毅瞳孔扩散,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一幕。 高天之上。 六祸猖龙锁定了那朵漆黑莲花,发出狂暴的龙吟,以犄角为枪戟,毫不犹豫地撞向了这个庞然大物。 舍身一撞的瞬间。 狭长蜿蜒的百尺龙身,竟沉入了鳞甲所释放的红色幻光中,变得扁平锋锐,呈现出二维化的特徵。 这就是六祸猖龙的第一祸。 兵祸诅咒,能够突破鬼域,肢解灵异的本质。 唰! 电光火石之间,六祸猖龙与漆黑莲花悍然相撞。 嗡—! 诅咒层面的碰撞,使得方圆数百米的鬼域一阵诡异扭动,层层波动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扩散到四面八方。彼此排斥的力量一圈圈向下蔓延,所过之处的鬼域,都产生了不稳定的扭曲涟漪。 轰隆隆! 紧接着,以撞击的接触点为中心,一层层几近液态的扭曲波动爆破开来,疯狂向外扩散;如同一阵骤然掀起的风暴,朝着四周无止境地蔓延,整个黑夜都模糊颤抖起来。 白公馆的洋楼,更是一阵剧烈摇摆。 支柱倾倒,墙体塌陷。 天花板崩裂出无数裂纹,簌簌掉落着砖石碎片。 地动山摇之中,白丰毅、柳瞎子,以及另一边的白清彦,都狼狈不堪的奔出了洋楼。 兄妹相聚的一瞬间,白四小姐终於安耐不住,泪如雨下的扑进了二哥怀里: 「哥?究竟发什麽了?外面那些东西是怎麽回事?」 「—」 白丰毅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道: 「都是爹做的孽。」 此时此刻,兄妹二人谁都没有堵耳朵,完全暴露在痒蚀空相的诅咒之下,却没有任何异状。 显然,血契还在发挥作用。 周遭飞舞诵经的人皮,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柳瞎子因为就站在他们身边,因此未受袭击,侥幸存活下来。 不过此刻他正皱着脸,疯狂抓挠身体——·显然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下一刻。 巨雷般的轰鸣在半空炸响。 兄妹同时擡起头,只见气流极速地旋转,带着红色幻光,在夜空中形成火焰的漩涡。 与此同时,一声震彻四野的悠长龙吟从天而降。 呼! 在白家兄妹的视野中,一头狰狞的赤甲红龙,裹挟着烈风当空坠下,百尺龙身竟然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庞大龙身即将砸向他们时,骤然收缩变形,化为伊然的身影,展开双臂轻轻落地C 与此同时。 一瓣巨大无比的漆黑莲叶,从悠远的高空,缓缓飘落而下。 看上去,就像是整个夜空都飘落了下来。 「——」 重新脚踏实地的瞬间,伊然挺直了上身,擡起右手,抹去了嘴角一丝血渍。 六祸猖龙果然打不过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他刚才显化百尺龙身,使用兵祸的诅咒,试图肢解几平占据了夜天的漆黑莲花。 可惜拼着龙身碎裂,也只斩下了一片莲叶。 情况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清风留下的信件提到过,六祸猖龙加上五方猖神才有三分胜算。 伊然还能斩下一片莲叶,已经证明他此时驾驭的六祸猖龙,比历史上的那头要强! 毕竞那头猖龙究竟吃没吃饱,还很难说。 「我干不过那玩意,但是逃跑还没问题!」 伊然望向面前的三名幸存者,又急又快的叮嘱道: 「过秒我会显化龙身,将这夜景斩出个缺,你们记得跟上!」 说完,他立刻调转方向,奔跑着冲向了远处的院门。 呼! 疾驰的身影化为一线残影,残影又进发出刺目红光,延伸着化为一条咆哮的赤红狂龙,狠狠撞向了笼罩了白公馆的死亡夜景。 嗤—! 二维化的龙身犹如利刃一般,丝滑切开了夜景,令院门正中敞开了一道光芒四射的豁□。 视线穿过豁口,可以看到阳光笼罩的繁华街道: 「快跑!」 白家兄妹没有任何犹豫,拉着柳瞎子,奔头狂奔而去。 险而又险的,在豁口弥合之前,冲出了已经沦为魔窟的白公馆。 ===* 苦水镇,长街。 下午两点,阳光格外毒辣。 地面被炙烤得滚烫,连空气都扭曲颤动,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皆是汗流浃背。 两侧店铺均半掩着门扉。 唯有几群顽童不惧烈日,嬉戏打闹,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轰! 没有任何徵兆,酷热难耐的街道地面,陡然投下了一条巨大狭长的龙影——短时间内,晃过了许多人和商贩的头顶。 掀起的灼热气流,更是刮走了不知道多少人头顶的草帽。 他们纷纷诧异地昂起头。 只见街道上空,一道百尺余长,鳞爪俱全的赤红真龙,陡然间横空而过。 然後猛地一个转折,消失在了建筑物的隔绝之下。 几乎所有人,此刻都睁大眼睛,傻傻凝视着红龙消失的位置—沉默片刻,人群陡然爆发出了旋风一般扩散的惊呼声。 「我的妈!那是个啥呀?「 「龙!是龙啊!」 「是真的龙啊!真的是龙啊!」 此时此刻,白家兄妹和柳瞎子跌跌撞撞的身影,互相搀扶着出现在街道上。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先前掠过街道的红龙身上,因此没有人对他们的出现感到异常。 「大家快逃!」 「出事了!」 「镇上大出事了!」 白家兄妹疯狂推搡着身边的人,看着那一张张疑惑的面孔,奋力疾呼: 「有鬼!有厉鬼!有无数人皮!」 「快走!现在还来得及。」 「趁它们还未出现,大家快走啊!」 然而没有意义,哪怕他们是镇长白长安的儿女,哪怕他们言辞恳切。 未曾亲身体验过恐怖的镇民,完全没理由相信他们。 直到柳瞎子加入其中,才起到了一点作用,毕竞柳半仙的名头还是很大的。 即便如此,那部分勉强相信三人的镇民,都还在磨磨蹭蹭—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苦水镇,即将大祸临头! 第112章 汇合 苦水镇西。 潺潺流动的小溪旁,三间青瓦铺顶的砖房立在那里,周围环着一圈土墙。 里面隐隐传出孩童的读书声。 显然是一座私塾。 私塾院墙东侧,摞着一堆晒乾了的柴垛,远远望上去,酷似一座低矮的茅屋。 一名浑身沾满木屑,拎着两只公文包的年轻人,此刻就半躺在柴垛旁,全身痉挛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人正是伊然。 撕裂鬼域,重回苦水镇之後。 他只记得自己掠过了街道,随即便稀里糊涂落在了柴垛上。 显化龙身的消耗还好说,使用兵祸诅咒的消耗那就大了。 前者相当於小技能,後者相当於必杀技。 伊然光是劈开鬼域,已经耗尽了体力,最後飞出白公馆,只能说是靠着一口气吊着。 「」 此时此刻,他眼前发黑,气喘如牛。 浑身上下直冒虚汗之余,还伴随着膝盖冰凉,骨软筋麻,腰背酸痛的强烈疲乏感。 感觉——身体被掏空。 通过这次经历,伊然在一定程度上了解猖神的秘密。 六祸猖龙,以及其余猖神,虽说能够随意附身人畜,并在虚实之间转换形体。 却终究不是怪异,每次战斗,都需要大量血食补充生机,压制怪异之力对它们的侵蚀C 因此亟需血祭,而且数量巨大,看起来像是邪魔外道。 以六祸猖龙为例,伊然全部的功力,仅能供给「兵祸」一击之力。 方才他连用了两次,以至於被掏空体力,变成此刻这般的狼狈模样。 其余五祸的诅咒,以他目前的功力,无论如何是用不了的。 六祸猖龙本身也用不了,直到被封锁之前,它降祸能力始终停留在第一祸。 一日超越极限,就会立时从猖神堕落为怪异,除非再次成长。 「怪不得——怪不得要吃光苦镇民,才能对抗南洋恶神。」 「不吃根本没法战斗。」 「还好——还好遇上了我,否则它迟早堕落为怪异。」 伊然双手撑着柴垛,费力的挺起上身,眯起眼睛,望向毒辣的太阳。 只觉得此刻毒辣的阳光直直照在身上。 都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自己还隔一层猖神作为防火墙都这样了,驭鬼者只能说是更可怜。 他勉力从柴垛上站起身,却因为腿软,又一屁股栽了回去。 太悲催了! 正当此时,两名村妇牵着一名疑似迟到的孩童,小溪边匆匆赶过来。 小孩子眼尖,加之童言无忌,直接指着伊然说道: 「妈妈,那个大哥哥好虚啊。」 左边村妇看了一眼,当即摇摇头,表情复杂的说道: 「小小年纪,就虚成这样,一看就是抽大烟抽的!」 右侧的村妇先是「嗯」了一声,接着凑到孩子他妈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虚成这样,不光是抽大烟吧?还有可能是花柳病!」 左侧的村妇闻言一惊,吓得低下头,同时捂住了儿子的眼睛: 「不要看,会被传染的!」 与此同时,两名村妇加快步伐,牵着小孩的左右胳膊,连拖带拽的跑进了私塾。 「—」 伊然默默叹息,意念催动《天衍神武录》,令起浮现在自己面前。 此时的劫力点数为8800点。 看起来蛮多的,可是现在花销也在增大—越发觉得不够用。 为了迅速恢复体力,他兑换了一颗大还丹,一颗金刚丹,同时服下恢复精力和真气。 劫力减2100。 曾家巷西。 乾燥的热风横空而过,吹来了一片厚厚的积雨云,短暂地遮蔽了烈日,带来了一片阴凉。 距离巷口两百米的大道分岔口处,周围的民居全部坍塌,几乎沦为平地。 除了居民横死的屍身之外,满地都是死去的家禽牲畜,积雨云投下的模糊影子,为那些屍体覆上了一层阴影。 血液像是浓稠的红色浆体一样,喷洒满了周围所有的地面和墙壁。 夯土铺就的宽阔路面,此刻千疮百孔,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以及水缸大小的蹄印。 空气弥漫着碎石和尘埃。 ——」 程昂气喘吁吁的跪在地上,手里那柄乌铁剑有三分之一都插进了地面。 他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擡起头,看着远处地上黑衣队长的残屍,表情亢奋到了极点。 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在仇老四的指引之下,程昂方才使用乌铁剑,真正驾驭五方神旌,击败并收容了向东而来的怪异。 此时被收容的怪异,便位於黑衣队长的残屍後方,那只两米多高的黄金口袋里面老鹿,孙雷,戴伟,仇老四瘫坐在黄金口袋旁,四张涂抹了鸡血的面孔,均露出一脸倦容。 很显然。 收容怪异的过程中,四人也没少出力。 因为驾驭五方猖神,并不是一个人的事。 「大家尽快恢复体力。」程昂拄剑起身,抹去了额头的热汗: 「我们要尽快去白公馆找伊然汇合!」 「咱们这次——怕是悬了。」孙雷强撑着酸痛的身体,随着一阵龇牙咧嘴,吃力地挺身而起: 「收拾这只复苏的怪异,我们已经被折腾的够呛了———·再遇上苦水镇的怪异,咱们几个怕是全要交代掉。」 「唯一的收获就是这玩意。」戴伟苦笑着擡起右手,露出手里内的两枚金锁: 「现在已经有三枚了。」 「这次确实悬了。」仇四爷沮丧的摇摇头: 「如果真的还有另一只怪异,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怕是跑都跑不掉。「」 听他这麽说,所有人目光一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气氛逐渐低沉,就在如此压抑的氛围里,熟悉的声音从巷口处传来,犹如利剑一般划破了沉默: 「是你们吗?」 五人纷纷扭头望去,只见阴影与残垣断壁之下,伊然笔挺的身影阔步而出。 「你们果然在这!」 看到同伴一个没少全在这里,伊然神情一喜,立刻加快了步伐: 「我是一路嗅着血腥味过来的——这里什麽情况?」 众人顿时弹跃而起,如释重负的走到了他面前: 「你没事啊!」 「太好了!」 「我们还准备去找你呢。」 「只要有你在,总觉得我们还能拼把!」 第113章 最后时刻 五人重聚。 简单相互鼓励之後,立刻开始交换信息。 程昂四人这边,着重介绍了仇四爷和五方神旌的来历,以及五方神旌的战果。 等他们介绍完,伊然立刻告知了自己在白公馆的经历,尤其强调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以及他会随时出现的消息。 情报一结合。 包括仇四爷在内,所有人都知道,最後时刻即将到来。 「我们还有时间吗?」戴伟瞪圆了眼睛,不停抹去脑门上的虚汗: 「这会儿我们连站都站不稳,赶鸭子上架的话,岂不是白白送死?」 「问题不大。」 伊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一枚金刚丹。 捏碎成五份,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份,并让他们立刻吃下去。 金刚丹药效奇快,服食下去不过半分钟,他们气色便已逐渐好转。 「这样就没问题了。」程昂握紧了乌铁剑,缓缓呼出一口气: 「拼了!要那只怪异见识见识五方猖神的厉害!」 「战!」戴伟挥了挥拳头。 「干他娘亲!」孙雷摩拳擦掌。 「定要活下去!」老鹿忐忑不安的说道。 「这药真厉害。」仇四爷眼中流露出惊异之色: 「好!既然我们体力都恢复了,现在就开始准备吧!你们先跟我去找牲畜—驾驭五猖神,少不了血祭!」 == 苦水镇,烈日炎炎下的街市。 虚掩着的门荫之下,服装店老板眯起眼睛,斜依着躺椅沉入假寐,右手时不时挥一下蒲扇。 不能说是惬意。 倒也算悠闲。 迷迷糊糊之间,有什麽腥臭板结的絮状物,轻飘飘贴在了他脸上。 「啊——丘!」 他鼻子发痒,猛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顿时睡意全无。 睁眼一看,自己鼻子上,赫然挂着一团乾燥的枯发。 「呸呸呸!什麽鬼东西,真晦气!」 老板吓到连忙腾身而起,甩去了脸上的那团枯发。 呼—! 阵阵阴风,走街串巷之际,带着更多的枯发,犹如雪花般飘入了店铺内。 「怎麽回事?」 他连忙望向天空。 原本阳光灼热的万里晴空,突然被无数飘飘扬扬的黑色絮状物,遮蔽了大半,以至於整个天空骤然一黯。 待他看清楚那些事物,整个人便像是筛糠一样,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天上飘飘扬扬的那些东西,赫然是无数忽聚忽散,漫天飞旋的枯发! 数量之多,简直就是一片片流动的厚实乌云! 「这是——这是什麽?」 服装店老板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睁大眼睛,怔怔的望向天空。 不久之後,无数枯发飞旋飘落的晴空之中,又飘来了皱巴巴、空荡荡的白色事物。 赫然是一张张五官漆黑空洞,被阴风吹得鼓胀起来的人皮。 一时之间,整个苦水镇的上空,无数枯发如黑雪般飘落,千万张人皮在高空中舞蹈。 「白天的闹鬼——白天的闹鬼啊啊啊!」 「救命啊!」 「柳半仙说的是真话——原来柳半仙说的是真话啊!快逃命去吧!」 枯发与人皮的冲刷之下,整条街道已经彻底乱了套,行人们吓得心胆俱裂,纷纷惨叫着避开那些事物。 原本整齐排列在摊位上的商品,纷纷倾翻滚落一地,被慌乱的人们踩得破破烂烂。 受了惊的牛马更是像没头的苍蝇,横冲直撞,不知掀翻了多少镇民。 马匹的嘶鸣,车辆碰撞的脆响,以及人们的惊叫哭嚎交织成一片。 人群在躲避之中,互相推搡、冲撞,不时有人被绊倒,还来不及爬起就被後面的人潮淹没。 整个街道彻底沦陷为充斥着恐慌与混乱的修罗场。 有些上了年纪的镇民,更是口吐鲜血,神情痛苦的摔倒在地。 痉挛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竞是受不了刺激,被活活吓死了。 「不可能——假的——不可能——假的——」 服装店的老板,已经被着恐怖的景象夺走了理智,直愣愣的站在店门口,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几秒之後。 他眼中,原本清晰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起来,色彩变得单调而灰暗,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雾气笼罩。 四周的景物迅速扭曲变形,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紧接着,服装店老板的视野,被无数苍白模糊的皮囊所占据。 它们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淹没了这个男人。 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迅速乾瘪了了下去——两颗眼珠子,好似弹力球一般,蹦出了眼眶,沿着地面滚向了远方。 下一秒,中年人血淋淋的人皮被阴风吹得鼓起,轻飘飘的腾向天际。 「救命啊!」 「别过来,别过来!」 「呜呜!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啊!」 街道的青石板路上,几名商贩在疯狂逃避的过程中,发现天空越来越黯,几乎沉入了黑夜。 扭头一看。 只见一朵倒悬的黑色莲花,舒展着遮蔽了晴空,并徐徐下沉,仿佛整片天穹都在往下压落! 并且在降落的过程中,慢悠悠翻转了过来。 这一翻转,给苦水镇众生的感觉就是,整个世界都被翻转了过来。 与此同时。 花苞状的漆黑莲花,有序地展开了层层花瓣,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顷刻间散发了出来。 绽放的莲花周围,空间突然裂解开来,仿佛是一片片破碎的镜面,呈现出无数个屹立於莲台之上的漆黑身影。 无数个漆黑的身影,此时都在「碎片」中颤抖、重叠,形象变得极为模糊。 在无数颤抖而重叠的漆黑身影最中心,一具金色乾屍,突兀地伫立在漆黑的莲台之上。 他身体没有一丝水分,却呈现怀孕妇女形态,腹部透明,内里可见缠绕着黑发的胎儿骨架。 面部呈现慈悲的神态。 双眼紧闭。 似笑非笑。 右臂上举,掌心向外,掐成无威印。 左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外,指端朝下,掐成与愿印。 他现身的瞬间,整个苦水镇,都产生微微震动起来,透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模糊感。 从地面到高空。 阴风发出凄厉的尖叫,地面的尘埃被风卷起,形成一道道灰色的旋风,每一缕气流的褶皱里,都浮现出了五官空洞的人脸轮廓。 一切都变得扭曲而诡异。 目睹了这一切的几名商贩。 他们的头皮连着头发,大片大片脱落下来,最後则是整张血淋淋的人皮。 血淋淋的皮囊在空中扭曲、狂舞,任由那阴冷的风将把它们卷向高天。 「来吧,来吧!」 夜幕之上,无数惨白的人皮挥舞双手,整整齐齐地在空中扭动摇摆,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波浪线。 这些波浪线在天穹中显得格外刺眼,它们像是来自死亡世界的信号,不断地闪烁、荡漾,仿佛要将一切都卷入这恐怖的漩涡之中。 > 第114章 请神(4k) 曾家巷。 残垣断壁的阴影之下,伊然提起半桶井水,举过头顶泼在身上,冲乾净了沾满全身的木屑。 待清凉的井水冲去燥意。 他桶丢到一边,念一动,呼唤了《天衍神武录》: 「推衍丹方!」 「我要那种服食下去,能在一段时间,持续恢复真气和体力的丹药!」 「药效至少要能维持半个小时!」 遵循着持有者的命令,《天衍神武录》的丹药界面,纯净如水的白光凝聚起来,显现成了第四类丹药的名字: 生生造化丹。 蕴含百草灵韵,日月精华,令使服食耳聪目明,轻身健体。 丹药入腹,既能持续恢复真气体力,半个小时之内,真气体力几乎无法枯竭。 兑换需要劫力2000点。 看清楚新丹药的药效,伊然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兑换造化丹。」 发出指令的下一刻,一枚鸽子蛋大小,热气腾腾的丹药凭空落下,被他右手接住托在掌心里。 生生造化丹的外观,呈现最为完美的球形,香气纯净、殷红似血。 通体剔透,如宝石如珍珠,释放着鲜活强烈的生命波动。 丹药入手的同时,劫力减2000点。 剩余劫力1700点。 也就说,推衍丹消耗了3000点劫力。 有点贵。 但无所谓了,一颗能顶半个小时,比爆嗑大还丹划算多了。 呜—呜——呜! 阴风的呼啸声越来越大,周围的建筑开始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恐怖的风所吞噬。 溪边的树木晃晃荡荡,枝叶哗哗都在作响,整片林子像是活了过来,嘶吼着人所不能理解的语言。 「——」 伊然抹去脸上的水渍,用牛皮纸裹住生生造化丹,接着塞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收好丹药。 他立刻走向一旁的水井。 此时的水井旁,家禽牲口的残躯已经堆积如山,血腥浓郁,腥秽扑鼻。 乍一看,确实像是某些邪教的血祭现场。 五猖神旌的令旗,围成一圈,插在这些家禽牲畜的最中心。 四周阴风卷动,旗帜抖擞,飒飒作响。 起皱又平复的过程中。 抖动的五色旗帜表面,泛起了一圈圈诡谲的波澜,像是紊乱的线条;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拼合重组,迅速凸现出牛羊猪马犬,五位猖神浮动的轮廓。 它们齐齐张口,做吞咽咀嚼状。 随着这番动作,周围堆积如山的血食祭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消失不见。 短短几十秒,就被吃的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待所有血食均被一扫而空,旗帜表面的五方猖神眯起眼睛,做出了极为拟人化的满意之色。 见此情况,仇四爷长舒一口气: 「可以了,猖神们愿意接受供奉,就代表它们愿意出活。」 走到众人身旁,伊然目光扫视,分别望向程昂等人: 「差不多了吧?」 「嗯。」众人纷纷颔首。 除了程昂之外,包括仇四爷在内,所有人都是上身精赤,头缠红巾,面涂鸡血的状态。 手中分别提着铜铃,腰鼓,马鞭,骨笛,铜锣这几样物品。 首当其中的程昂,作为这一代五猖神使,则是完全换了一副打扮。 头戴红缨漏斗毡帽,身穿束腰皂衣,再加一双软底高腰黑皮靴,有种古代壮士的感觉。 脸上同样涂满了鸡血,看起来格外凶恶。 手里那把乌铁剑,抹了一层油脂,冷森森寒气直冒。 「可以出发了。」 仇四爷说着,快步走到祭祀场地中心,拔出了五支令旗。 等他折返回来,便将五色令旗,插到了程昂背後的三角形旗套内。 如此一来,比起古代壮士,程昂此时接近戏台上的将领了。 「那就出发吧!」 伊然攥紧拳头,果断转过身。 望向阴风袭来的方向。 望向了那朵自天穹深处垂下,犹如天体一般,充满巨物感的黑色莲花。 苦水镇,街市的上空。 漆黑的莲花,呼吸般收缩着,带动周遭的簌簌阴风,都跟着收缩,归拢。 每一缕气流的褶皱里,都有一道透五官空洞、透明空洞的可怖残影,在阴暗的天地之间,浮动荡漾。 枯发如雨人皮如雪。 混含在狂卷的阴风之中,无情涤荡着大地,所过之处,一片片血淋淋的皮囊腾向天际。 短短几分钟,街道上的镇民已经死伤过半。 剩余的镇民,纷纷躲在屋舍内,死死封住门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原本热闹的大街,已经被一团团枯发,一副副眼眶空洞,被阴风吹鼓的苍白人皮淹没了。 枯发贴地游走。 人皮晃晃悠悠,好似云中漫步一般,轻飘飘的点地而。 面对如此恐怖阴森,犹如人间炼狱的场景,却有两个单薄的身影行走其中。 仿佛逆水行舟一般,分开了欺近的人皮枯发。 这二人正是白丰毅和他的四妹。 靠着血契庇护,他们不仅不会被咒杀,周围还有一片安全区。 大约五六米的范围。 在这范围内,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一切诅咒,都无法发挥作用。 因此二人一直留在街上,搜寻幸存者,然後帮他们找到藏身之所。 尽自己所能的挽救镇民。 然而。 面对南洋恶神的恐怖力量,紧闭门窗真能逃过一劫吗? 万千重影的中心,莲台徐徐转动,莲叶起伏舒张: 腔调怪异、阴沉恐怖的诵经声,伴随阴风怒号,逐渐萦绕在天地之间: 「嗡唬囍——吧娲罗谛笯——」 「玛诃鉢若檀那谜徳——蓑钜铽昵特维题——」 「迦噍喃醋娀姆——阿糅腊谛——」 苦水镇内大大小小的所有建筑,都因这诵经声而不断痉挛起来,似乎痒到了极致,自下而上迸发出恐怖的呻吟。 霎时间,一栋栋稳固的建筑,扭曲着布满了裂痕。 令人牙酸的崩坏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街道两边的一栋栋屋舍,仿佛纸糊的一般成片崩塌,垮倒,扬起遮天蔽日的灰土。 躲藏在里面的镇民,要麽被埋葬在废墟之下,要麽又一次暴露在天地之间。 「二哥,我们怎麽办?」 白清彦神情绝望,不断环视着周围倾倒的废墟。 对她来说,整个苦水镇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安居之所变成了破碎的坟场。 「——」 白丰毅神情麻木,犹如一具泥像站在烟尘之中,久久没有言语。 他们身边,围聚而来的幸存者悲呼哀嚎,哭成了一片。 阴风簌簌。 人皮漫天。 枯发遍地。 恶神临世。 地摧山崩。 末日般的绝望景象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苍劲悠长的呼喊: 「迎神喽!」 这是仇四爷的声音。 与这道呼喊同时出现的,还有敲锣击鼓,铜铃摇曳,骨笛长啸,以及马鞭空抽的尖锐声响。 声波交织回荡,在空旷的四野里传播开来。 犹如铁骑行军,斥候开道。 威势隆赫,庄严肃穆。 压过了天地之间无数人皮的呼号,让四周的空气都凝滞起来。 幸存者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沙尘与阴风的波涛之中,一支满面血污,凶恶无比的小型队伍,正大摇大摆的踏步而来。 共计五人。 四名头缠红的「怪」,分别位於东南西北四角。 他们走路的姿势非常特别,并按照三步一个循环的姿势,稳稳向前推进。 前两步踮脚慢走,犹如仙鹤踩水,轻盈灵动。 第三步沉腰踏步,身形摆动之际,迅捷无比地向前滑出一大步。 动作刚猛,带着猛虎出柙的爆发力。 每三次循环,还会出现踮步悬空,展肩回旋,收势凝立的大幅度动作。 生猛灵动,充满张力。 而中心处的那个身影,一身武将打扮,背後竖起五色令旗。 他的身形步伐更为特殊。 双臂张开,圆臂撑拳,如同拉满的弓弦。 每一步,都是高擡腿,膝盖几乎与胸齐平。 落地极重,仿佛一脚能踏进地里,紮实有力。 而且每一步都刚好踏在锣鼓点上,震得人心头发颤,身形大摇大摆,仿佛沙场名将破阵而来。 「」 程昂手持乌铁剑,抿紧嘴唇,就这麽一步步的向前挺进着。 脑海里,回忆起了仇四爷传授步伐时,一遍遍叮嘱自己的声音: 「你的步法,叫做起霸,是戏台上武将的步伐,又称霸台步。」 「本身没有特殊含义。」 「只因为代代庙主驾驭五方猖神,降服邪祟时,都是走的这种步伐。」 「猖神习惯了,所以你也要习惯。」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麽走,而不是普通的行走,因为这麽走看起来最威风!」 「你是猖神的主帅! 「是它们的大将军!」 「是胆气之所在!」 「你越是抖威风,猖神们越有底气,你越是凶恶,猖神们越是好战!」 「记住,千万不能露怯!更不能逃!」 「你若是怂了,就相当於军队的主帅怂了——军人再怎麽骁勇善战,如果主帅是个脓包,那肯定打不了胜仗。」 「猖神开路,有进无退!」 程昂默默回味着这些告诫,目光坚定,一步步向前大踏而行: 「猖神开路,有进无退!」 嗡嗡嗡! 此时此刻,他背後五色令旗抖动,豁然展开,犹如孔雀开屏。 这就是猖神认可庙主的标志。 也是请战的讯号。 意识到这一点,程昂不再犹豫,架起乌铁剑,朝着高空中的黑色莲花遥遥一指: 「双裂开阴路!一请震岳郎君!」 伴随着他的呼喝,背後白色令旗迎风招展之际,一团白虹脱离旗帜,破空而出。 白虹落地。 便显化出一尊铜角铁蹄、目露金光,通体洁白的雄壮巨牛。 身躯犹如山岳,鼻息喷吐间,白汽如柱。 甫一落地,它便大步向前而去,每一次踏地,都让地面为之震颤,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毒囊收煞化云烟,二请百瘟郎君!」 青色令旗猛地一晃,从中飘出一团青色烟雾,犹如箭矢般射向一座残破的豪宅。 轰隆隆! 豪宅瞬间倾塌。 一只头颅狭长,面骨嶙峋,身形精瘦的青山羊,屹立於废墟之上。 它静静的立在那里,不嘶不鸣,只是张口吹出一阵清风。 咒杀一切痒蚀空相,立刻被稀释了许多。 许多原本浑身奇痒难忍,几乎剥去皮囊的镇民,一时间状态大为好转。 「肚纳人间浊世秽,三请吞秽郎君!」 程昂再挥乌铁剑,背後的漆色令旗,骤然大放光明,释放出一团漆黑的烟雾。 烟雾冲天而起。 显化出一头身形壮硕结实,四蹄如柱,唇边探出的两对巨大獠牙,通体覆盖着刚硬黑毛的巨猪。 吞秽郎君,是猖神中最强的一位。 直接踏空而行,张口一吸,便形成了巨大的龙卷风。 天地之间,一张张舞动的苍白人皮,被其直接吸入口中,咀嚼了两下,便吞入腹中化为虚无。 「蹄溅赤八百里,四请追煞郎君!」 五猖神使的号令之下,朱红色的旗帜猎猎作响,骤然之间喷出冲天烈焰。 火焰深处,隐隐显出一匹修长高峻,毛发赤红的烈马。 其首面威武,头骨线条淩厉异常,双耳削尖的竹叶般笔直竖立。 眼窝深陷,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空中的漆黑莲花。 鼻翼翕动之际,立刻踏动四蹄,淩空奔腾,裹挟着熊熊烈焰扑向了高天之上的莲花底座。背部浓密的鬃毛飘摇流动,在其极速奔驰时,於身後拖曳出长长的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 声波所过之处,人皮枯发纷纷较裂破碎。 「齿咬邪魔巡三界,五请叩夜郎君。」 程昂第五次挥动乌铁剑,背後最後一面纯黄旗帜,猛然迎风抖动,喷出一大团褐黄色的浓云。 浓亍深处。 传出固固犬吠摄声。 随欢钻出一头体态精悍流畅,通体覆盖着浓密黄毛,眼神冷峻的大黄狗。 其头颅呈圆锥状,吻部结实有力,口中犬齿交错,犹如一斑斑雪亮的匕首。 现身摄欢,它亲昵地凑到了程昂身旁。 低下巨大的狗头,拱了拱五人中心的程毫,差点没把他拱飞出去。 叩夜郎君是五猖神中体型最小的一位,但是仅仅那颗毛茸茸的狗头,已经有了半辆轿车大小。 就算是示好,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好狗好狗,快去!」程毫伶了伶狗头,举起乗铁剑,指向了高空中一切诅咒的源头。 闻听此言,叩夜郎君立刻转过身,发出犬类标准的低吼。 随即飞扑着腾空而起,追逐着追煞郎君,一同扑向了高空中的漆黑莲争。 第115章 五方猖神(4k) 晦暗恐怖,阴风激荡,无数人皮漫天飞旋的天穹之上,牛吼之声乍然响起! 「哞!」 震岳郎君长吼出声,宽大柔软的鼻子中,骤然喷薄出两股红白的气柱。 四蹄震荡虚空,山岳般庞大的躯体斜掠着冲向天际,一双硕大粗壮的金色牛角,狠狠撞向了南洋恶神身下的漆黑莲台。 轰! 这一撞,屹立於莲台之上的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身形微微倾斜。 金色法相如涟漪起伏,动荡不已。 高天之上,也传来山崩地裂一般的回声,阴风溃散成无数支流,吹散了无数垂落而下的人皮枯发。 「咴咴咴!」 骏马激昂的嘶鸣接踵而至。 一片混乱的天穹之上,追煞郎君的身影闪烁腾挪,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环绕着南洋恶神高速飞驰。 所过之处,腾腾焰起,烈烈火生。 转眼间化为一片燃烧的火云,浩浩荡荡地扩散向周围,铺天盖地的灼热气息,令整一片天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火焰深处,又有声震长空的犬吠响起。 叩夜郎君身形似电,踏空飞驰间只见残影纵横,灵活矫健的身躯仿若能够分化万千一般。 从各个方向,啃咬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躯体,势疾如骤雨。 盘旋环绕。 疯狂噬咬。 每次啃咬,必从南洋恶神的躯体撕扯一片皮肉,然後猛摇狗头甩飞出去。 嗖嗖嗖—! 乾屍腐肉,连带着烧焦的人皮和枯发,全部被卷入旋涡般的淡白色风柱之中。 吞秽郎君坐镇中天。 玄黑猪首振奋高昂,张开巨口,犹如龙吸水一般引动气流。 将南洋邪神的腐肉、人皮、枯发尽数吞噬。 鼻孔不断哼出两道清气,腹中隐隐传出类似焚化炉一般的轰响,极短时间内,所有污秽已在腹中已烧成虚无。 怪异碎片,则在腹中陷入死机状态。 地面,街市的废墟之中。 百瘟郎君双瞳如灯,口吐清风,犹如清澈的净泉一般冲刷着天地。 痒蚀空相的诅咒,在这清风吹拂之下,竞逆转为漫天飘散的蒲公英种子。 ==== 每一尊五方猖神的前身,都是神庙优中选优的「灵兽」 聪明,健壮,忠诚,还通人性! 加之经过成体系的培训,精通合击之术。 通力配合之下,一时间竞稳稳压制了南洋恶神。 苦水镇街市的废墟里,幸存的镇民察觉到环境变化,纷纷昂起头,望向高天之上鏖战的身影。 此时此刻。 狂风在苦水镇上空呼啸,天穹暗沉,人皮枯发被吹得扭曲荡漾,如同水中的藻类。 而震岳郎君,追煞郎君,叩夜郎君围绕着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如一道道异色的闪电纠缠交错、 在天地间纵横,带起雷声隆隆。 以这几个身影为中心,整个世界仿佛在旋转,烈风扑割面而来,连空气的压力都显得时而轻时而重。 「——」 白清彦几乎无法呼吸,只睁大眼睛,牢牢搂住了哥哥的脖子。 白丰毅扶着四妹,攥紧一双拳头,亢奋地仰头凝视着天空,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些猖神。 能够亲自上阵,一口口将那尊邪神生吞活剥! ==== 街市废弃,一座半坍的牌楼顶端。 伊然长身屹立在屋脊之上,像一柄插在废墟中,静待出窍的孤剑。 四周尽是倾颓之象。 断壁残垣如骸骨般匍匐在地,断裂的梁木从瓦砾堆中刺出,指向昏黑混乱的天空。 几近白热化的战局中心。 陡然传出了低沉阴森的诵经声,在混沌之中,层层叠叠的向外扩张,化为无法分辨的怒吼、咆哮: 「嗡嗡——呜恩阿——弥—嗒—维—」 犹然浮动的万千人皮,复刻了白公馆内的那一幕,同时口念经文,齐齐为之和声: 「奄」 「萨—唷—嗬—帕」 「嚓——啦——嗡——玛——尼——悲——咪———」 两种吟诵经文的声音交叠融合,循环不休,变得愈发巨大森严,极其穿透力。 「大的要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伊然精神高度凝聚,当即腾空一跃,身影笔直的飞掠而起。 升势耗尽,身形滞空的一刹那。 体表喷涌刺目红光,整个人顷刻之间化为鳞爪俱全的百尺龙身,发出一声高亢龙吟,陡然盘旋着冲向天际。 苦水镇的幸存者,闻声望去,只见一头赤红如血,威严狰狞的六目狂龙自小镇中盘旋升起,蜿蜓着扑向天空。 「是他!他终於出手了!」 看到这一幕,白丰毅立刻意识到是谁出手了。 别人不知道六祸猖龙的秘密。 他和柳瞎子对此却是一清二楚·那个曾经徒手锤爆猖神的男人,此刻作为生力军,加入了这场对抗南洋恶神的决战! 这也就意味着,苦水镇内的所有「正方阵营」,都已经押上了全部筹码。 一旦失败。 这片土地大概什麽都不会留下吧?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青年,白丰毅从来没有向神祈祷过,但是这一次—他无比虔诚的合上双手。 只为这片土地上的芸芸众生。 向天地神明祈祷。 「我白丰毅对天地神明发誓。」」若是苦水镇能幸存下来。「 「当散尽家财,加上我这一辈子,为所有冤魂赎罪。」 「有生之年,势必再兴五猖庙,年年祭祀六目龙尊!此番心意,日月同证,天地共鉴!「 ==* 污浊的天穹之上。 南洋恶神的另一重诅咒,化为晦暗污浊的台风,在天空和大地上剧烈地流动着。 发出迅疾淩冽的怪响,莲台中心滚滚倾泻的黑色雾气,形成移动沙漠般的震撼景象,逐渐淹没了一切。 整个苦水镇就像被裹屍布包裹一般,阴风裹着它旋转不休,只从厚厚的阴霾中透出零星建筑的轮廓。 若不是百瘟郎君净化诅咒,这片土地已经沦为一片死域了。 「嗡—唵—」 「毗勒旦—沙喇吵—」 「忒吵—喀啦!」 「喃无..阿悉陀夜...梭哈...唵...咩特吵...拉迦婆河...忒! 音调诡谲,阴沉可怖的诵经声,自翻滚的台风最深处传来,像是腐朽的巨木在深海下摩擦。 立於漆黑莲台上的金色法相,在阴风深处扭曲飘荡,若隐若现。 震岳郎君。 追煞郎君。 叩夜郎君。 奔腾在污浊的风浪深处,死死追逐着南洋恶神,奔袭堵截,缠斗不休。 面对猖神的围剿。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眼眸低垂,嘴角含笑,丝毫身形不变。 只是诵经声逐渐加速、叠加,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多重唱诵,恐怖的低吼与忽男忽女的尖笑,汇成不和谐的狂潮: 「喃无...阿悉陀夜...梭哈...唵...咩特吵...拉迦婆河...忒!」 到最後,诵经声变得越来越嘈杂、狂暴。 却诡异地产生了疏离感,仿佛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 明明声音越来越响亮,镇民听起来却愈发模糊。 与此同时,南洋恶神唇齿前的虚空,海绵般剧烈扭曲变形。 很显然。 除了「痒蚀空相」,「人皮枯发」,「苦海飓风」的诅咒之外,他还有着第四重更为恐怖的诅咒。 一旦释放。 恐怖程度无法想像。 只不过! 伊然并不打算给祂这个机会。 「嗷!」 六祸猖龙猛地昂起头,发出悠长龙吟,百尺龙身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速度,犹如一道暗红的闪电劈向高空。 每一块鳞片都因为极度专注而剧烈颤抖,发出高频的金属颤音。 倏忽之间,已经穿透污浊的台风,直逼气旋的最中心。 兵祸! 修长狰狞的百尺龙身,瞬间沉入了鳞甲所释放的绯红幻光中,变得扁平锋锐,呈现出二维化的特徵。 嗤! 眨眼间,六祸猖龙化为锋锐至极的赤色长虹,盘旋着从正面撞向南洋恶神所过之处,旋转切割着延伸出一片细长锐利的真空断层。 极为罕见的一幕发生了! 鏖战之中,动作从来没有变化,双手始终保持施印的金皮虱母度空菩萨一那只施无威印的右手突然前伸,护在了自己面前。 像是要阻挡这一击。 没有意义! 南洋恶神的手掌被闪光一扫,像是落入了绞肉机,直接分解破碎,犹如风沙石屑一样飞洒在高空当中。 而锋利无比的赤色长虹继续向前翻卷! 旋转切割的光刃,如同狂卷的绯红闪电,在眨眼间吞没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整个躯体包括池双足站立的漆黑莲台,都在这一瞬间绽开无数崩裂的创口。 乾燥的碎片混在淩乱的气流中,将南洋恶神遮掩得模糊不清,看起来就像是迅速消融的一团雾气。 嗡! 绯红的光虹,极速翻转之间,好像巨大的赤红钻头一样,钻爆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全身。 金色法相,连带着漆黑莲台,都在兵祸的诅咒之下,粉碎成了万千残渣。 嗖! 将南洋恶神以及漆黑莲台斩成碎片之後,二维化的赤红龙身蜿蜒着飞扑出去,腾向更高空,旋转着还原为鳞爪俱全的百尺龙身。 叽!! 就在这一刻,一种怪异的尖锐叫声从风眼之中炸开,越来越尖锐刺耳,仿佛能震荡灵魂。 犹如烟花般散开的千万碎片,立刻以最大的碎片为中心,迅速汇聚重组。 「不能让他完成重组!」 苦水镇的废墟上,程昂见此情形,立刻挥动乌铁剑,朝着虚空连斩数下,口中急声诵念: 「天玄地黄,秽气消亡。」 「五方猖将,各显威光。」 「听我号令,诛邪伏藏。」」神兵火急,破魔除殃!」 背後的五方令旗猛然翻转,迎风抖动之际。 五方猖神立刻化实为虚,身形收缩凝聚,化为黑、青、红、黄、白五色的浓烟破空迎头而去,将那些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碎片笼入其中。 浩浩荡荡的一番冲刷之下,立刻压制住了碎片重组的势头,另其犹如流星雨一般簌簌落地,似乎是利用猖神的灵异力量,暂时将南洋恶神打入了死机状态。 这招通常是五猖庙的收尾动作。 遇到弱小的怪异,直接一刷就能收容。 遭遇厉害的怪异,则必须先肢解,再像现在这样终结一切。 「那玩意不再动弹——我们终於成功了!?」 程昂神情一喜,整个人突然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发现伊然显化的六祸猖龙仍旧盘旋高空,微微低垂的龙头,正在凝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原先的位置。 ===== 天穹之上。 伊然死死盯着台风中心。 随着南洋恶神被彻底肢解,并陷入死机,台风却并没有止息,仍旧铺天盖地的冲刷着苦水镇。 「怎麽回事?台风怎麽还没有停止?」 「按道理来说,怪异死机的话,诅咒肯定会停止。」 「难道我们弄错了什麽?」 「如果弄错了的话,究竟错在哪里呢?」 「难道肢解的不够碎?可我连他脚下的莲台都切成了碎片——到底要肢解到什麽程度啊?「 满头雾水的过程中,伊然扫视周围虚空,猛然发现,漆黑天穹隐隐呈现出裂解的趋势。 好似无数块破碎的镜面,每一块镜面之中,都有一个屹立於莲台之丞的漆黑身影。 无数个漆黑的身影,此时都在「碎片」中颤抖、重叠,形象极为模糊。 就在他发现这一幕时,那些碎片好似魔方一般转动起来,其中一块碎片中的身漆黑影,被转动到了现实世塔。 眨眼间,祂便由虚而实,从漆黑模糊,凝练成了屹立於漆黑莲台丞的金色乾屍。 金皮虱母空度菩萨,重新现世! 看到这一幕,伊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发动兵祸诅咒,化为一伏锋锐无比赤红光虹,殃亓劈向南洋邪神的头颅。 这一次,六祸猖龙的诅咒,被南洋邪神的一根手指挡了下来。 一没有五方猖神的压制,六祸猖龙很难伤害完全状态的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唵——咩特吵——叠!陀!喇!」 与此同时,祂的口中,诵出了最後一段经文。 那拖长的尾音在空气中震颤,留下肉眼可见的、波纹状的污秽邪气。 口齿前的虚空,陡然扭曲成了涡轮状褶皱。 天际立时有无尽的黑暗生成,仿若一座漆黑囚笼,将整个苦水镇笼罩在歉。 「还没结束!」 下方的程昂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开。 此时此刻,整个天穹像是被漆黑海水吞没了,黑色的波浪在头顶汹涌起伏,暗沉可怖。 : 第116章 猖龙降祸 盘结的枯发。 苍白的人皮。 都在此时噤了声。 整片幽暗浑浊的天地,仿佛被被抽乾了声音,只剩死寂在蔓延。 犹如洋流旋涡的台风中心,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嘴角含笑,轻轻挥臂,便弹开了六祸猖龙。 那副金色法相的乾枯手脚,行云流水的衔接了一个极为神圣庄严,而又极为惊悚怪异的姿势: 右腿伸直,左腿弯曲。 右臂平展,指尖并拢,掌心向下。 左臂屈擡,五指收拢如鸟喙。 伴随着祂的动作,天地之间的人皮和枯发,纷纷迎向天际,环绕着南洋恶神团团旋转C 阴森诡异的恶风深处,那些腥臭的人皮枯发盘旋起来,飘荡着汇聚重组。 形成八副黑发披肩,几乎连天接地的苍白皮囊。 这些皮囊又迅速被阴风充盈,变成了一个个活色生香,脸色惨白,五官空洞的天女! 随着天女的出现。 钟声、经声、祈祷声、晨钟暮鼓的敲击声,逐渐回荡在天地之间。 原本凄厉的风声,枝叶摇曳声,建筑破碎坍塌声,也被渲染成了无比庄严的天籁梵唱一- 呼—呼! 以金皮虱母度空菩萨为中心,八位几近连天接地的窈窕天女,随风飘动,被诅咒的力量牵引着环绕飘旋起来。 环绕着南洋恶神翩然飞旋之际,她们腰肢微旋,双臂舒展如翼,呈波浪状荡漾。 足尖点踏,与梵音相合。 竟跳起了无比华丽的舞蹈。 拧腰旋身,发丝飞扬,十指交错变幻手势模拟着莲花、闪电、菩提树的轮廓。 梵音与乐声的环绕之下,天女舞蹈的节奏由缓至急,动作与乐声交织。 此时此刻,从地面向上看,漆黑的天穹之上,八名晦暗朦胧,身形极为庞大的天女几平遮蔽了一切。 她们摇曳身姿,晃荡着空空荡荡的娇躯,环绕着南洋恶神翩然起舞。 双手翻飞,十指勾勒犹如莲花绽放,腕部疾转,不断模拟火焰升腾。 顿时,一种仿佛可以摧毁一切的巨大恶意,自上而下弥漫开来。 就连天空,都直接遭受了影响,像是痒到极致,呈现出极速扭动的模糊感。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在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念完经文的两三秒之内,八名天女的舞蹈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正是南洋恶神的最後一重咒。 湿婆业舞! 一旦诅咒成型,其覆盖范围内一切,都要承受千倍於痒蚀空相的大范围诅咒。 即便是十个百瘟郎君,都不可能压制如此恐怖的诅咒。 「这只怪异的恐怖级别实在太高!比二阶的百貌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怕是凶煞级的怪异。」 「正面作战,虽然能长期压制,却始终无法一锤定音。」 「而且还有四重诅咒,一重比一重厉害,等天上那些人皮跳完舞蹈—·我们绝对会团灭!」 此时此刻,伊然心急如焚,驾驭着百尺龙身划破空气,飞驰着掠向下方的苦水镇。 他没有尝试着利用兵祸诅咒,再度袭击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因为那没有意义。 六祸猖龙的恐怖等级,始终低於南洋恶神,斩多少次也没用。 逃跑更不在选择范围内。 就算一个人能逃,五方猖神以及程昂他们也活不了。 变成光杆司令的话,最後还是会被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咒杀。 放在他面前的唯一机会,就是利用规则击败怪异。 血契! 白家子孙所背负的血契,是翻盘的唯一机会! 呼! 六祸猖龙飞驰而下,疯狂加速的过程中,化为一道蜿蜒拉长的模糊残影,迅速接近了下方的街市。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开,发出尖锐的嘶鸣,并延伸出形成长长的尾迹。 时间的压迫之下,伊然注意力提升到顶点,寻找白家兄妹的踪迹。 蓦然发现,他们还在数百米开外的民居旁。 此时,高天之上的湿婆业舞已至尾声。 锁定了白家兄妹的位置,伊然快速盘算了飞过去所需的时间答案却犹如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了他的心头上。 时间不够! 六祸长龙光是飞过去就需要三秒左右,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诅咒,怕是不会给自己这麽长时间。 完了! 伊然脑门一沉,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就会崩断。 这时,他身旁掠过了一家银。 那是苦水镇上的唯一一家银行。 恍然一瞥之际,伊然清清楚楚的看到,银行破损的正门外,一个外貌与白丰毅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男子。 正倚在门边朝着外面偷偷窥视。 「这是!?」 「白老三!」 「对了!白家兄妹一共有四人,大哥在守备营当军官,老三在银行当行长!」 「就是他了!」 伊然大喜过望,驾驭着龙身骤然一个回旋,瞬息之间掠过银行门口,便冲天而起。 再度斜掠着飞向天际时,六祸猖龙口中,已衔住了一个神情惊恐、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啊啊啊!」 白老三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他的脑子里满是迷茫。 完全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凑到门边,悄悄查看外界的情况。 好端端就被一条龙给叼走了。 极速升空的激烈气流,很快令白老三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整张脸都在气流中扭曲,几乎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伊然驾驭龙身,直接扑向了最近那位无比庞大,由无数人皮组成的天女,衔着白老三,狠狠撞了过去。 他就是在跟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赌。 赌血契的优先度! 已知南洋恶神不能伤害白家的子孙,现在白老三要撞向天女,他究竟是保还是不保? 理论上来说,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此时的最优解,应该是立刻杀了伊然。 问题在於,此时无论是「痒蚀空相」,还是「苦海飓风」都被百瘟郎君压制了。 光靠「人皮枯发」这一重诅咒,连六祸猖龙的影子都摸不到,岂能瞬杀伊然? 况且旁边还有个吞秽郎君克制「人皮枯发」。 第四重诅咒,又还差一点点才能成型! 既是无法瞬杀伊然,那麽白老三和天女就只能保一个! 保谁!? 邪恶又狡诈的伊然,把经典的「电车难题」,推到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面前。 就在六祸猖龙接近天女的前一刻,南洋恶神突然擡起右手,隔空一抹。 哗! 巨大的撕裂声中,原本连天接地的苍白天女顷刻粉碎,分解还原为了无数人皮枯发。 蓄势待发的湿婆业舞,立时陷入了停滞。 原本吞没一切,遮蔽一切,湮灭一切的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天空恢复了少许清澄。 果然! 对付这种恐怖等级的怪异,还是要利用机制。 看到这一幕,伊然大喜过望,控制龙身猛地张口一吞,暂时将白老三藏入龙腹。 六枚硕大的炽热红瞳,危险的转动之际,锁定了其余天女的身影。 下一秒,疾驰的龙身已经划划破长空,犹如一道赤红闪电,横空而过,就近劈向了另一位天女。 小镇废墟中。 程昂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麽,只知道南洋恶神还没有彻底败北,立刻挥剑驱使五方猖神,再度围攻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追煞郎君。 震岳郎君。 叩夜郎君。 又一次围聚而来,以南洋恶神为中心,持续不断地冲撞,焚烧,撕咬! 伊然驾驭着六祸猖龙,在粉碎了剩余的天女之後,立刻加入战局,化为锋锐无比的赤红光虹,将战区化为恐怖的绞肉机。 快速粉碎着南洋恶神的躯体。 这个时候,从下方的小镇仰望风眼,就能看到昏黑的台风中心,灰蒙蒙的气浪风压一圈圈地朝四边扩散。 形成一团又一团扭曲的混乱漩涡。 而就在直径数百米的风眼中,一道道异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纵横交错,音啸夹杂着兽吼在狂风中翻腾激荡,高速移动产生的残象虚实闪现。 「兵祸!」 伊然瞅准机会,趁着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被猖神围住,难以移动,发动了六祸猖龙的诅咒。 啡! 赤红的光弧犹如电光疾舞,锐不可当的吞没了南洋恶神。 追煞郎君。 震岳郎君。 叩夜郎君。 见此情形,立刻退散开来,以免遭受误伤。 刹那之间,盘旋切割的赤红光虹,环绕着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连成道道蜿蜓的闪光!每一次切割都是透体而过,利刃般剁碎了它,兵祸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被划出一道道涟漪震荡的横截面。 无数真空断层的中心,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径直粉碎成了无数残片。 再一次肢解了南洋恶神之後。 当五方猖神化为异色浓烟,压制祂的残片时,伊然睁圆了六祸猖龙的六枚眼瞳,极速扫试着天穹: 先前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被肢解的下一刻,他又从天穹中的无数黑影中走了出来,并且差点释放了第四重诅咒。 同样的错误,自己不能再犯第二次! 在他聚精会神的观察之下,呈现裂解状态的天穹之上,好似无数块破碎镜面的虚空,果真又一次如同魔方般转动起来。 「他妈的!」 「还来!?」 「初啊!这只怪异能够无限重启!」 看着犹如裂解镜面的天穹表面,那一道道深藏在镜面碎片中,无数颤动的黑影伊然的意识几乎冻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每肢解金皮虱母度空菩萨一次,都会有一个漆黑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还原为满状态的他。 而那些漆黑的身影,几平无限! 这样的怪异如何击败? 「不对!」 靠着六祸猖龙的眼瞳,伊然很快发现了一丝端倪,因为呈现裂解状态的天穹之中,其中一块破碎镜面般的碎片里。 作为底座的漆黑莲花,少了一瓣! 无数个颤抖重叠的漆黑身影,只有祂立足处的莲台,少了一瓣。 看到这一幕,他立刻回忆到,自己在白公馆时候,曾经斩下过一片莲花的花瓣。 「难道这就是他的真身!?「 「可是——当时斩下的莲叶,应该早就恢复了才对。」 「除非,那个状态——·是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最脆弱的时候!被肢解的碎片难以恢复! 乡「也有可能是陷阱!?」 「妈的,就算是陷阱也要钻!「 转瞬之间,伊然已经打定了注意,驾驭龙躯蜿蜒而上,化为锋锐无比赤红光虹。 匹练般横空而过,直接劈向那道莲台缺了一瓣的漆黑身影。 就在二者即将接触的前一刻,犹如魔方般转动的天穹,骤然静止下来—被兵祸锁定的那道黑影,蓦地昂起头,身影瞬间由模糊颤动,转化为金色的乾屍。 「——」 他擡起手,向前一抓,乾枯的五指收拢之际,稳稳捏住了兵祸状态的六祸猖龙。 此时其余猖神,正在压制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碎片。 没有这几位帮忙压制,仅凭伊然一人,根本无法肢解这尊南洋恶神。 「嗡—唵—」 「毗勒旦—沙喇吵—」 「忒吵—喀啦!」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睁开空洞的眼瞳,口中隐隐传出诵经声,同时擡起另一只手,抓住了龙身的另一部位。 死死钳制住了六祸猖龙。 两只乾枯的金色手掌,又霍然朝着两个方向拧动,竟是要生生拧碎他! 「如果刚刚我还只有三分把握。」 「那麽现在—我已经有七分把握,确定你就真身!」 「别以为你赢了!」 「六祸猖,让我看看你极限——降祸!!!」 靠着生生造化丹的回覆,伊然全力催动全身真气,疯狂灌入六祸猖龙体内,口中咆哮化为激昂的龙吟之声。 嗷—! 这一瞬间,二维化的六祸猖龙骤然膨胀着疯狂变大,赤红的龙躯表现,浮现出一道道细小而灼眼的红线。零点几秒之间,其便化为炽热无比,完全由光焰凝聚而成的炽白炎龙。 炎龙生生撑开南洋恶神的双手,并趁势向前盘绕,反过来缠住了他乾枯的法相。 眨眼间,六祸猖龙的火焰,便连同自己与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燃丫成了旋涡状的炽白火团。 炽白火团几乎映亮了半个天穹,其蕴含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仿佛劫数将至。 接着便缩聚集起来,直到形成一个奇点。 那一刹那,就连时间的还动仿佛也放缓了。 顷刻之间,明亮发红的光线一瞬间从那个点上爆发开来,整个天穹仿佛都发生了一次诡异的膨胀—然後是一个破碎的光球! 轰隆! 巨大的音爆直贯长空。 第菊祸。 炎祸! > 第117章 一场流星雨 苦水镇的废墟里。 程昂心分二用,挥剑驱使五方猖神,化为浓烟压制南洋恶神的碎片,同时还在留意天空中伊然的动向。 恍惚之间,他只看到六祸猖龙化为一线光虹,劈向了高天之上的某个黑影。 但就在下一瞬间,一道刺目欲芒的光辉便淹没了天穹。 化为了堪比太阳的刺目光源。 程昂连忙眯起眼睛,只感觉光芒灼人,原本阴冷暗沉的可怖天地,短时间内恢复了盛夏该有的灼热温度。 这不是单纯的光与热。 而是某种极端残酷,无比炽热,只为焚尽一切的暴戻诅咒。 光是远远看一眼,就有一种连灵魂都要燃烧的感觉。 在这股光源深处,一种低沉却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从天穹深处传来,无数密集的闪光点爆个不停。 下一刻,火海般的天穹深处,一团太阳黑子般的黯影,扭曲着浮现出来。 不断膨胀愈发清晰。 从轮廓上来看,赫然是一尊乾枯削瘦,肚腹圆润鼓胀,足踏莲台的可怖身影。 「我的妈呀!」 「都第次了?他还能重启!?」」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程昂头皮发麻,脑门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那个身影显形之际,火海深处突然雷震连连,仿佛有另一种力量,正在极力排斥诅咒之火。几个眨眼过後,只听轰隆一声,火海动荡着裂开一道幽暗裂隙,仿佛天穹敝开了门扉 一颗兼具了庄严神圣与阴森邪异,如骷髅般乾瘦的金色头颅,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仿佛高居琉璃世界,沐浴在祥光、宝光中的金身菩萨,向下俯瞰芸芸众生。 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看到这一幕,整个苦水镇的范围内,所有幸存者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名为绝望的洪流淹没了所有人。 「呜呜呜!」 白清彦更是泪眼婆娑的跪倒在地,双手捂脸,不愿接受过於残酷的现实。 白丰毅蹲身楼住四妹,同时极力昂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穹。 那位压服了六祸猖龙的存在——输了!? ——」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沉默地俯瞰着大地,祂那张犹如浸透了金漆,慈悲而又庄严的枯瘦面孔,骤然崩开无数细微狭长的裂痕。 空洞的眼瞳之中,炽白的火焰熊熊如焚,滚滚弥漫开来。 乾枯的嘴唇上下颤动,却没有发出诵经声,高频开阖之际,依稀有苍白的火苗飞溅而出。 轰隆隆一! 高天之上,又是一阵剧烈爆鸣,漆黑的裂隙扩张着迅速变大。 南洋恶神的身影,经过一阵反关节扭曲,如同长蛇一般从中挤出。 待他完全脱离海时,全身犹然缠绕着团团光,立处的漆黑莲台,甚至烧成了一朵炽热苍白的火莲。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白丰毅这样的普通人,哪怕程昂这样的菜鸟,都能看出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状态不对! 苍白火焰的诅咒,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 祂虽然没有被当场击溃,却也一定付出了巨大代价。 以诵经声释放诅咒的南洋恶神,此刻居然发不出诵经声,就是铁证! 从火海中挣紮着脱身之後,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扫视了一眼苦水镇,火焰焚烧的空洞眼瞳,释放出如有实质的浓烈恶意。 下一刻,令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尊南洋恶神,竟头也不回的转过身,朝着南方的天际线飘忽而去。 「他技穷了!」 「哼!想逃?」 「爷我最爱痛打落水狗!」 程昂精神一振,立刻挥动乌铁剑,遥遥指挥五方猖神,继续围剿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追煞郎君。 叩夜郎君。 震岳郎君。 当即踏空奔袭,化为三道流星般的虚影,追上火焰缠身的南洋恶神。 从三个方向不断围攻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远处的天穹立时刮起了狂风,吹起漫天的沙尘,却无法盖过震耳欲聋的牛角冲撞声,鼓点般密集的马蹄声,以及响亮的犬吠。 已经被炎祸压制的南洋恶神,无力抗衡三大猖神,法相在围攻之下愈发残破。 就在祂被叩夜郎君咬断左腿,身形摇摇欲坠之际,猛然双手环抱头颅。 紧接着,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双手一绞一拧,伴随着一连串乾柴崩裂般的脆响声,生生摘下了自己的头颅。 朝着天空一抛。 飞旋而起的乾枯头颅上,五官吹气般膨胀扩大,将头颅撑得变形,露出极度狰狞恐怖的怖畏相。 无声的诵经声中。 以这颗头颅为中心,虚空就像一块被拧乾的海绵般剧烈扭曲变形,在扭曲最严重的中心,一朵朵黑色曼陀罗花虚像,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开来。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 凶煞级的怪异,又岂能没有底牌? 色曼陀罗花虚像滋生之处,虚空都仿佛被叮出了鼓包一般,畸形地鼓胀变形。一粒粒鼓包不安地搏动着,边缘泛着一种病态的、油腻的虹彩,隐约可见其中漆黑的花影。 就这样互相堆叠,挤压,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追煞郎君。 叩夜郎君。 震岳郎君。 这三位猖神见势不妙,立刻闪身避退它们避让的动作极快,却始终快不过曼陀罗花滋生的速度。 危机关头! 刷—! 天穹之上,逐渐淡化的火海深处,锋芒一晃,就有一道淩厉的光虹破空斩出,蜿蜒飞驰着追上了南洋恶神。 以祂为中心,方圆百米范围,锋锐无比赤红光虹飞旋切割,纵横肆掠,如雷似电,斩出龙卷风一般的真空断层,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彻底笼罩在内! 一时天地变色,细密而赤红的斩击轨迹范围内,无数曼陀罗花的虚像瞬间粉碎。 最深处的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更是毫无抗拒余地碎成了无数残片。 那一块块残片,此时仍然缠绕着炽白的火焰。 当那些燃烧的碎片,纷纷从天空坠落时,就像一场神奇而又盛大的白色流星雨。 密集的流星雨之下。 六祸猖龙飞掠而下,盘绕着落回苦水镇的城墙之上,还原为了伊然的身影。 「——」」 甫一落地,他双腿发软,险些没能站稳。 乾脆顺势往下一坐,岔开双腿,大大咧咧坐在城墙顶端,遥望着天空中那场盛大流星雨。 此时此刻,天穹那种破碎镜面般的裂解感,早已经消失。 阴森可怖的暗夜,迅速透出光亮,转化为蔚蓝色的盛夏晴空。 「——」」 伊然双手反撑着身体,不让自己躺下去,疲倦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他仍旧瞪大眼睛,注视着程昂驱使五方猖神化为浓烟,迎向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残片,精神这才松懈下来。 上身向後一仰,倒在城墙顶端,闭着眼睛睡着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 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伊然只想美美的睡一觉。 遮蔽天日的幽暗,迅速被阳光洗去,光芒在树冠上涂抹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残破的苦水镇,倔强的呈现在天日之下。 所有人都茫然地望向天际,碧蓝如洗的天幕之上,白云仿佛是洁白的丝绒,一团一团紧贴着太阳。 一切,仿若隔世。 苦水镇的范围内,所有幸存者,此刻都面向着正南方,看着那场盛大而又绚丽的流星雨。 遥遥望去。 横空而过的白色流星。 仿佛某种洗礼,涤净了笼罩天地的阴森恐怖,最後,随着五色浓烟吞没了那些流星—这个世界升腾起了盛夏的燥意,炎热的气流冲刷着小镇,那些残垣断壁,看起来竞是那样的—那样的生动鲜明。 「结束了?」 程昂转过身,看着直愣愣向南望去的仇四爷: 「我们真的胜利了?」 「是啊——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处理。」 仇四爷轻轻颔首,望向身边的五猖庙传人,眼里既有欣慰,又有更多复杂的情愫: 「最重要的是,我们打败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我们挽回了一切!我们拯救了一切!真是不可思议——」 「太好了!」 程昂欢呼一声,屁股往下一坐,上身跟着仰倒在地,眯着眼睛直哼哼: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妈的,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老鹿跟着躺倒在地,脸上满是庆幸和满足: 「还好最终是打赢了——真险啊——还很爽!胜利的果实,竞如此甘甜麽?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欢极限运动。「 「我他妈——我他妈——」孙雷蹲在地上直抹眼泪: 「这次的怪异太离谱了,我他妈差点被那些人皮吓死!」 「你已经很努力了。」戴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瞒你说,我的膀胱若不是空的,裤子现在怕是已经尿湿了。」 「—」 闻听此言,孙雷脸色一白,然後慌忙夹紧了双腿。 「你不会是?」 戴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迅速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管你有没有尿裤,在我,你永远是纯爷们。」 「你你你你.」孙雷涨红了脸,脑门上条条青筋绽出,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怎麽能凭空侮清白?」 一通狡辩之後,众人回应他的,却是脸上愈发玩味的笑容。 仇四爷深吸了几口空气,忽视了那股尿骚味,看着陆陆续续走出残垣断壁的幸存者,脸上逐渐露出动容之色。 短暂的沉默之後老人从裤兜里取出一卷书页,蹲下身子,塞入了躺倒在地的程昂怀中: 「从结果上来说,你确实是五猖法脉的合格传人——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什麽好执着的了。」 「五猖法脉被一度捣毁,实在太过可惜。」 「无论如何,请你传承下去。「 感觉到塞入怀里的事物,程昂连忙睁开眼睛,捧起那份书卷一看,只见封面赫然写着一行黑色大字: 《五猖通显法》 靠,这老头还藏私了! 看来,若不是打赢了这一仗,五猖法脉直接就断了传承。 「你这老头——」 正欲调侃对方两句,程昂发现仇四爷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进而连周围嘈杂的声音,以及灼热的阳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知道,这次幽灾即将结束。 看着怀中的《五猖通显法》,不知为何,程昂竟产生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也许。 自继任五猖神使之位起,他就跟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联系。 「对了,我的令旗呢?」 程昂连忙检查了一番背後的五色令旗。 五根令旗都还在。 果断一根根抽出来,抱在了怀里。 当他的手指轻轻触过旗面时,五方猖神仿佛回应他一般,浮现出了各自的轮廓。 「乖狗。」 「乖牛。 「乖马。」 「乖猪。」 「乖羊。」 程昂依次抚摸着它们,神情认真的说道: 「从今往後,就由我来照顾你们吧——以五猖法脉传人的身份!」 夜色深沉,万籁寂静。 从酣梦中转醒,睁开眼睛时,入目处是旅馆的天花板。 「回来了吗?」 伊然搓了搓脸,看了一下挂钟上的时间,此刻是深夜四点。 虽然已经休息了一会儿。 但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恢复。 有种一夜冲了几十次的空乏感。 生生造化丹的效果,早就被炎祸的诅咒榨乾了——·最後终结南洋恶神的那次兵祸诅咒,是他倾尽体力的最後一击。 如果金皮虱母度空菩萨不倒下,倒下的就他了。 这次幽灾太过惊险。 最终能击败南洋恶神,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内。 如果洗去记忆,让所有人再来一次。 十有八九会团灭。 「归根结底,最後是我们赢了——」 伊然吃力的撑起身体,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阀,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 清爽的凉意令他精神一振。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幽灾之中,不光存在着人类难以想像的怪异,光怪陆离的空间。 ,「还有遗失的历史,以及断绝的法脉。」 伊然擡起头,目光微凝,望向对面的镜子。 此时此刻,他被灯光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呈现出狭长狰狞的龙形黑影: 「你也一起回来了?」 当伊然望向自己的影子时。 雪白的墙体表面,狭长的龙影盘旋转动,犹如悬浮在云雾深处,龙首部位,六枚暗红的眼瞳次第亮起。 「你还没有长是吧?」 「放心。」 「跟我混,总有一天,你会成长到极致。「 > 第118章 迎神祭 洗了一把脸,头疼的症状稍稍缓解,意识清晰了不少.立马感觉全身流了许多汗,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伊然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入了一旁的玻璃单间,拧开花洒出水阀。 哗! 冰凉的水流先冲出来,流着流着,清水渐渐温热,玻璃单间里缓缓蓬起了阵阵白雾。 「呼——爽了!」 伊然站在水流下方,任由温水从头发上淋下来,紧绷的皮肤肌肉在温水的冲刷下缓缓放松。热水淋在後背上,顺着肌肉纹理流到脚下,将汗水挥发後积累的盐渍冲刷下来。 「这次血战的消耗太大,打完南洋恶神,大夥应该都没什麽力气了。」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碎片,数量太多,我们是绝对带不回来的—好在已经被五方猖神压制的死机了。苦水镇里还有仇四爷和柳瞎子,处理後续工作,应该不难。」 「黑衣队长体内的那只怪异——被我们留在曾家巷附近的水井旁,估计也带不回来。」 「不过无所谓了。」 「六祸猖龙能跟我回来,五方猖神没理由不回来吧?」 「它们才是最的收获,那两只怪异,相较不值提。」 他仰起头,让热水淌过自己的脸,然後充分淋湿头发。 「驾驭六祸猖龙,如今的我差不多能够稳胜百貌』了!换而之,显化龙身的状态下——我相当於怨孽级怪异!「 伊然想到这里,伸手用力搓了一把脸,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後慢慢转过身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已经是驭鬼者的一员了,并且有根有底,属於五猖庙的分支。」 「这样更好。「 「能够避免我暴露内功的存在。」 「从今往後,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接触灵异世界。」 翌日早晨,骄阳如火。 睡了一波回笼觉的伊然,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刚好八点钟。 乾脆起身收拾行囊,准备直接离去。 来到前台。 退了房卡。 走出旅馆大门,伊然低头,试着联系程昂他们。 按照以往的惯例,无论他们是从哪儿被拉入幽灾的,出来时,都应该位於苦水镇的遗址附近。 耐心等待片刻,二人先後回复了消息。 爷傲奈我何(程昂):「你也醒了吗?我是刚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人在哪儿呢?」 掂掂你的球(戴伟):「我,昂子,孙雷,还有老鹿都在一块儿住的店,你这会儿在哪里?」 看到他们的回覆。 伊然环视左右,发现路边的公交站台内侧,刚好立着一块路线牌。 目光投向路线牌,自己所处的位置属於迎龙大道。 但是下一刻,他神情微变,瞳孔猛烈地收缩成一点一因为在路线牌的顶端,显示着行政区域为福猖市。 而在伊然记忆中,这边好像没有设市,只有围绕着工业园的一堆乡镇。 是自己记错了? 他忍不住敲了敲脑壳。 换成以前,伊然根本不会怀疑自己,更不会如此迷茫。 但直到现在,他透支身体的後遗症还没缓过去,脑壳隐隐胀痛,意识有些混乱。 就在这样的疑惑中,伊然跟程昂等人交换了信息,约好了在福猖市的卧龙台公园碰面0 ===== 乘坐网约车,前往市区的过程中,伊然发现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阳光之下无数漂亮的彩旗迎风飘动。 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节日的盛装,一张张面孔笑意盈盈,并且沿路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气氛不亚於春节。 「今天是什麽日子?这麽热闹?」他忍不住问道。 「小兄弟,你运气不错啊。」司机满脸笑意的说道: 「今天恰好是咱们福猖市的迎神祭,这个传统足足持续了九十三年,四舍五入就是一百年啊!每年一度,从来没有断过,目前已经被收录入了炎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是麽?」 伊然点点头,随即脑子里传出阵阵刺痛,令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麽。 这种不适感,折磨的伊然一路上昏昏欲睡。 直到司机提醒他目的地到了。 伊然才猛然睁开眼睛,付完款,迷迷糊糊的下了车。 走出网约车。 他立刻兑换了一粒金刚丹,吞下去,整个人终於摆脱了透支状态。 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伊然原本是打算硬挺过去的,不过现在来看,他显然低估了身体的受损程度。 该吃药时,还是要老老实实吃药啊。 恢复了圆满状态,伊然视野变得无比清晰,发现右侧就是卧龙台公园。 此时此刻,公园里到处都是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外酥里嫩的春卷、亮晶晶的麦芽糖、 香喷喷的烤虾—引得他的味蕾蠢蠢欲动。 「伊然!这边!」 随着程昂的呼唤,伊然寻声望过去,发现他们几人此时站在一处卖烤虾的小吃摊旁。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好几串涂抹酱料的烤虾。 程昂确定他看到了自己,立刻冲着小吃摊的摊主说道: 「我朋友到了,麻烦再来十串!」 「好好好!」 摊主笑的眼睛都眯起了缝,麻利了串了十份烤虾,放在烤架上加温: 「稍等几分钟,马上好。」 「真香啊。」 伊然快步走到他们身旁,从程昂和戴伟手里各夺了一串,当即开始大快朵颐。 嗯,摊主手艺确实不错。 火候拿捏的非常到位。 「这里的烤虾确实不错。」老鹿咬下一大块虾肉,咀嚼了几口,美滋滋的咽下去: 「前面还有人卖油炸腐,要不要去尝尝?我请客。」 「我没意见!」孙雷口吃虾,同时连连点头。 「话说。」伊然低声问道: 「五方猖神跟你回来了吗?」 「起回来了。」程昂轻轻点头: 「你的那条龙呢?」 「样!先前那只怪异你们带出来没?「 「没来得及。」程昂叹了口气,随即声回问: 「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南洋恶神斗的时候,绑过一个人质吧?他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伊然摇摇头。 淩晨洗完澡,他还想起了这件事,准备让六祸猖龙把白老三吐出来。 然而并没有能吐出来。 也不知道是六祸猖龙把他消化了,还是别的什麽缘故。 几人正边聊边吃烤虾,公园里又是一阵喧器热闹的鞭炮,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才暂时平息。 空气里,爆竹燃尽後的硝磺味弥漫开来,略微有些呛人。 「靠!」程昂皱着脸说道: 「从早上到现在,鞭炮就没停过,这才夏天啊,怎麽过年都热闹?」 「确实热闹过头了。」众人纷纷点头。 「听说是迎神祭。」伊然回忆起了司机跟自己的话。 「这位帅哥说的对。」烤虾摊主显然是个热心肠,马上像是导游般,如数家珍的介绍道: 「这是咱们福猖一年一度的迎神祭,差不多传承一个世纪喽!不过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咱们这里迎的神比较特殊,那可是从天庭下界的真神!」 「哈哈!」程昂莞尔一笑: 「每个地方都这麽说。」 「话不能这麽说。」摊主收起笑容,表情一肃: 「外地的那些神明是怎麽回事,我不知道!可五猖通显将军,还有六目龙尊这两位,可是我太爷爷太奶奶亲眼见过的!」 「你们外地人怎样都无所谓。」 「我们福猖人,永远不会忘记祂们!」 他的这番话一出口,五人顿时露出惊疑之色,面面相觑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五猖通显将军!? 六目龙尊!? 怎麽听起来这麽微妙? 就在这时,熙熙攘攘的人群尽头,闹哄哄的人声杂音里,骤然传来一声苍劲悠长的呼喊: 「迎神喽!」 这一声,令五人浑身一紧,齐齐回头。 仇四爷!? 与这道呼喊同时出现的,还有敲锣击鼓,铜铃摇曳,骨笛长啸,以及马鞭空抽的尖锐声响。 声波交织回荡,在喧闹的公园里传播开来。 犹如铁骑缓行,步震如雷。 肃杀之气凛然压境。 整个公园陡然之间安静下来,竟有种万马齐暗,压城欲摧的味道。 恍惚之间,伊然等人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回到了并肩血战过的苦水镇。 他们诧异的眼神中,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砰砰砰——砰砰砰—! 马蹄踏地一般的鼓点声中,八人擡着的大鼓车开道,鼓手赤膊挥槌,一身肌肉随着节奏颤动。 面戴狰狞面具,身披虎皮纹坎肩,高举五色火牌的开道先锋,踏着鼓点紧随其後。 从左往右,每一面火牌上的内容分为: 奉天敕令。 驱疫禳灾。 巡察阴阳。 赏善罚恶。 镇妖伏邪。 开道先锋走过之後,百十名白衣白甲,面涂重彩的天兵,手持钢鞭铜鐧,踏步而行。 他们不时突然冲向人群,挥舞兵器,作驱邪状,引得围观者纷纷鼓掌。 「这——这这这——」 程昂瞠目结舌,身体僵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五猖通显将军的銮驾便出现了。 銮驾东南西北四角,各有一位头缠红巾,双膊纹龙画虎,面涂血污的魁梧神将。 踏着三步赞』随行伴驾。 三步赞时有前冲,时有返身周折之动作。 神轿四周缀满绢花绒球,金丝银线在日光下粼粼闪烁,由十二名锦衣壮汉擡在肩头。 轿子底部是镂空的。 透过敞开的暗红轿身,五猖通显将军的手持乌铁剑,脚踏霸台步,怒目圆睁,作巡查四方状。 脸上油彩堆叠,红黑交织,剑眉怒目在光影下凛然生威。 身紮黑白大靠,锦缎蟒纹盘踞其上,五杆靠旗猎猎作响,如战旗迎风。 「」 伊然五人站在人群中,瞪大眼睛,目睹着神轿从他们眼前凛然晃过。 待五猖通显将军的仪仗行出公园。 道路两旁的人群,随即骚动起来,隐隐传出类似於「舞龙」,」龙尊」,「大的来了」的交谈声。 铛!铛!铛! 随着一阵激昂的锣鼓声响起,公园内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锣声传来的方向。 一条通体赤红,张牙舞爪,面生六瞳的狰狞巨龙,蜿蜒游动而来。 龙首昂然。 六目如炬。 长须拂动间自有雷霆威仪。 龙身节节相连,绸布覆鳞,每一片都在朝阳之下漾出流动的光晕。在底部舞龙队的配合之下,那条六眼红龙,忽而逶迤游走,如潜渊巡江,忽又急转腾挪,似搅动风云。 与此同时,随行人员手执喷枪,喷出一团团云雾。 六眼红龙在云雾中忽隐忽现,真个是吞云吐雾,见首不见尾。 龙行而来的过程中,两旁的金甲仪仗高举横幅,一路随行。 左右两侧的横幅,均是烫金色红底大字,分别为: 「驱雷掣电从天降。」 「云司龙神。」 所过之处,欢呼不止,掌声雷动。 待六目红龙呼啸着飞出公园,烤虾摊的摊主,立刻殷勤介绍道: 「前面那位是五猖通显将军,後面那位是六眼龙尊。」 「一百年前,我们这里出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恶鬼!以菩萨的形象祸乱世间,法号金皮狮母度空菩萨,那个狮」应该是狮的狮。」 「据我太爷爷说,它差点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全城的人都给剥了皮!你们想想看,那只恶鬼得有多厉害!」 「幸好,生死关头,五猖通显将军与六目龙尊降临於世!召唤神牛神马神羊神猪神犬,与那恶鬼血战一场,最後把它烧成了灰!「」得胜之後,五猖通显将军与龙尊升天而去。」 说到这里,他右手指向公园的南边,那里赫然有一段土城墙: 「你们看见那段城墙没?」 「那边就是卧龙台。」 「龙尊击败狮母菩萨之後,就落在那段城墙上!当时好多人都看的真真切切,我太奶奶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那段城墙,伊然表面沉默不语,心中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还真是!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就落在那里,然後直接躺下睡着了。 整段事件,除了把虱搞成了狮以外,基本也没什麽毛病。 显而易见。 这次幽灾极为特殊。 跟以往完全不同。 他们干涉并改变了历史,影响了整个苦水镇的发展进程。 原本会被南洋恶神毁灭的城镇,成功幸存下来,後来发展成了繁荣的市区。 而且经历了那场灾难的镇民——他们没有遗忘,他们记住了一切! 并且将血战的那一天,制定为当地最盛大的节日。 直到九十三年後。 那些幸存者的子孙後代,仍然记得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 真是不可思议。 第119章 天御九极真功 喧嚣热闹的锣鼓声中,游神的长队逐渐远去。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空气里刺鼻的硫硝味,带来了公园深处草木的清香,以及从各个小吃摊上飘来的熟食气味。 这是生的气息,是平凡而珍贵的人间烟火。 百年前残破的苦水镇,与现在祥和安宁的福猖市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恍惚之间,在伊然等人眼前形成了重影。 对这片土地上的居民来说,百年前的灾难已经非常遥远了,遥远的成为了神话。 可对他们五人来说,那一切还是近在咫尺的回忆! 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看着来来往往喜笑颜开的人群记忆里,镇民们那些惶恐茫然的面孔,逐渐在爆竹的余烬之中模糊了,又慢慢凝固成一张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老鹿啃下最後一口已经凉了的虾肉,颇为动容的感叹道: 「幽灾不仅是我们的灾难,对苦水镇的普通人来说,一样是无妄之灾啊——正因为痛彻扉,所以才难以忘怀吧。」 程昂轻轻颔首,摸了摸怀里的《五猖通显法》,小声说道: 「看来,在我们离开之後,这片土地上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有点想知道这九十三年的历史了。」 孙雷看了一眼他,露出认同的神情: 「还有仇四爷他们!虽然不怎麽熟,但是一想到他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人,就有种忍不住想要了解的冲动。」 戴伟此刻却是两眼望天: 「有点小感动,他们没忘了我们——」 伊然想了想,迅速吃掉手里几串烤虾,走到摊主身旁问道: 「板!我们个很想了解福猖的过往,请问哪可以了解?」 「查发展史的话,直接去图书馆查地志就。」 老板低着头,边干活儿边说: 「如果想了解当地的名人,尤其是神话後续,我推荐你们去五猖庙。那里的物证最齐全!当年从废墟中建设起福猖市的那些名人,比如白氏兄妹,都跟五猖庙有关系。」 五猖庙,位於卧龙台公园西侧,步五分钟就能到达。 相比较周围的现代建筑,这座庙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琉璃屋瓦都粉刷如新。 门户两侧各置巨型石狮一尊,口衔石球,威猛雄健,气度非凡。 飞檐翘角的古朴院门内,往来香客络绎不绝。 显得香火鼎盛。 伊然等人穿过院落,迳自来到香火缭绕的主殿,只见那主殿三层高阁,朱栏曲槛,蔚为壮观。 进了主殿,发现祭坛後方未设神像,只有六面黑底金字的巨大神牌。 六目龙尊居中。 吞秽郎君,震岳郎君,追煞郎君,百瘟郎君,叩夜郎君位列两侧。 门口放着铜香案一座,铁鹤一双,加深了殿内庄严肃穆的气氛。 五人进入殿时,整个大殿已经被一支旅行团挤占了大半,人群中心的女导游,正滔滔不绝讲述着五猖庙的过往: 「这座五猖庙,也是由白丰毅与白清彦兄妹出资建设的。「 「每一代都是双庙主,分别祭祀六目龙尊和五方猖神,第一任庙主为仇平和柳严。 ,「这二位可不一般人呐!」 「姓柳的那位,号称算尽过去未来,六目龙尊就是他请下凡的!」 「仇庙主就更厉害了,昔年追随五猖通显将军降妖除魔的那四位神将里,唯一没离去的就是他!「 在导游声音回荡在主殿内,压下了嘈杂的人声。 伊然几人径直走到西侧墙边,那里挂着白家兄妹的生平简介。 白丰毅。 享年六十一岁,福猖市早期的慈善家、教育家、金融家。 善於经营理财,沉默寡言,但为人极慷慨。 终生不婚,一辈子致力於救济贫苦,将生平经营所得,都献给了这片土地。为发展福猖市做出巨大贡献,晚年散尽家财,病故於自己建设的养老院内。 白清彦。 享年五十九岁,福猖市早期的慈善家、教育家、建筑学家。 其人命运多舛,数次丧夫,後来终生不婚,为规划建设福猖市的总策划。 凭一己之力,兴办乡学,最终建成了福昌工业大学的前身,福昌工业学院,晚年病故於兄长建设的养老院内。 生平简介的顶端,还有二人暮年时期的照片。 不知是岁月的摧残,还是说心理方面的因素,二者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影子了。 冷漠,阴郁。 眼神充满了疲倦。 以他们的生活水平,六十岁左右就走了,属实算不上长寿。 「跟白长安相比,这二位太正常了。「戴伟盯着白四小姐: 「之前听说白四姐是大美人来着,老年看不出一丝美人的骨相,只能说态对外貌具有很大的影响。光看这张照片,我都以为她是厉鬼来着—.气色实在太差了。」 伊然擡起头,看着墙面上垂垂老矣的白丰毅: 「我还以为他会疯——没想到这麽坚强,而且一辈子都在替他爹赎罪——真不容易啊。」 「他们兄妹俩的人品和才华都不错。」程昂露出怜悯之色: 「如果没有出生在白家,或许能干一番大事业——也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死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解脱吧。「 孙雷「嗯」了一声,走上前,用纸擦去照上的积灰。 几人走出主殿时,庙宇院落里的几名工作人员,刚好立起了一座纸紮的狮头菩萨像。 其以竹篾为骨,金箔为皮,枯瘦的身躯却顶着一个大孕肚。 双眼紧闭。 似笑非笑。 右臂上举,掌心向外,掐成无威印。 左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外,指端朝下,掐成与愿印。 双足下方,还踩着一朵纸紮的漆黑莲花。 即使只是静态的纸偶,也透着一股逼人的邪气。 伊然知道,这就是当地人想像中的金皮狮母度空菩萨—不得不说,除了脑袋不对以外,其他方面搞的还挺逼真。 「烧死它!烧死它!」 「烧恶鬼!」 「烧菩萨咯!」 恶鬼菩萨刚立起来,周围很快便聚满了看客,一个个都兴奋地吃喝起来。 五人都吃过南洋恶神的苦头,原本打算看着祂被烧完再走。 然而,伴随工作人员开始拍卖「头把」,一个个便直接没了兴致。 福猖市的景点还有很多。 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整整一个白天,五人把自己当成了游客,将福猖市各个景点逛了个遍。 傍晚时,才算彻底尽了兴。 晚上乘坐夜班飞机,飞往了靖海市。 伊然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老爷子早就睡着了。 他关紧钢制门,独自往训练室里一钻。 「天衍神武录,启动!」 遵循持有者的意念,虚空泛起纯净柔和的白光,如涟漪一般荡开,《天衍神武录》的轮廓从最深处浮起。 由模糊到清晰,最终展现在持有者面前,徐徐翻开了书页。 左页的个人信息为: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初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四转,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残) ,威龙神掌】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12020点】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不愧是凶煞级怪异,跟祂对垒时消耗了那麽多劫力,最後竟还剩下万两千点。 这神武录的底层逻辑,果然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啊! 有了这麽多劫力点数,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提升功力。 驾驭六祸猖龙之後,伊然对提升功力的需求愈发旺盛,他的真气,已经相当於释放诅咒的蓝条了。 功力愈发精深,释放诅咒的威力就越大。 「推演增长功力的丹药!」 他意念一动,《天衍神武录》便自行翻阅至丹药界面,白光荡漾着凝聚起来,显现成了第五类丹药的名字: 九转龙象丹。 注:以稀有灵草,配合灵兽内丹,反覆提纯、调和龙虎,煅烧而成的上品灵丹。 服食之後,遍体清香,可增百年功力。 每服用一次效果减半,三次之後失去效果。 兑换需要劫力3000点。 此时的劫力,还剩下9020点,也就是说推演丹方花掉了3000点。 很贵,但值得。 「给我来一颗!」 伊然迫不及待的下达指令,一枚颜色莹白如玉的丹药,散发着近乎肉眼可见的旺盛灵气,悬浮着呈现在他面前。 这枚灵丹差不多有鸡蛋大小,散发着一股清香习习与暖意洋洋的气息,并如具备生命般微微搏动着。 光是闻一闻,就觉得心旷神怡,全身筋骨通畅,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舒张开来。 感觉身体内外,从筋骨到五脏六腑都无比舒畅透彻,疲劳全消,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近乎要满溢而出。 「光是嗅嗅气味,功就提升了少许,这枚丹药真厉害。」 伊然两眼发光,一把抓住灵丹,直接塞进嘴巴。 转瞬之间,丹药入腹。 伊然立刻觉得自己仿佛泡在了热水中,暖暖的气息让他浑身上下无比舒坦。 药力自行汇聚到丹田部位,呈涡流旋绕,缩小成若有若无的一个小点。在这过程中,伊然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气都围绕这个小点,浓缩到了丹田内部,然後千万倍膨胀开来,向上猛地升腾。 功力随之暴涨! 汹涌的真气以长江大河之势,沿着全身经脉迅速流转,并且势头越来越猛,似乎完全不会枯竭。伊然的身形骤然膨胀了一大圈,体表青筋暴涨,肌肉鼓胀凸起,骨髓深处隐隐传承愈发响亮的轰鸣声。 丹药与《横练罡甲锻体功》的共同作用下,他的骨髓越来越烫,磅礴的生命刺激骨髓产生某种质变。原本深红色的骨髓,在伊然体内,逐渐呈现出烧红碳块般殷红的质感最终又转化为灵动活泼,无比晶莹的鲜红色。 咔咔咔—! 伴随着骨节部位的脆响,伊然骨架随之成长,节节攀升,身高达到了一米九。 骨骼的坚固程度,更是远胜以往。 待他完全吸收了药力。 睁开眼睛,低头一看,体表呈现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过了十几秒钟,才逐渐熄灭,让伊然恢复了正常。 这时候,他的《横练罡甲锻体功》已经达到了七转换血,功力之深厚,相当於寻常人苦修四个甲子。而且通体舒畅到极点,有种生机勃勃,犹如初生婴儿般鲜活的感觉。 「功力大幅度提升了——现在我有能力释放数次兵祸诅咒。 ,「还有6020点劫——以兑换两颗九转龙象丹。」 「暂时没必要!我现在需要优先解决续航问题,功力越是深厚,恢复起来越是缓慢。」' 「如果光靠嗑丹药来恢复,那就太浪费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入不敷出——还是推演功法吧!」 想到此处,伊然再度对《天衍神武录》下达指令: 「神武录,我现在受困於灵气不足,真气恢复速度缓慢·—推演一门吸收其他能量,代替灵气的功法。「 刷—! 天衍神武录直接翻到了第六页,表面光华流转,经文浮动。 逐渐呈现出雷霆,火焰,光芒闪烁交织的画面,这些画面又浓缩起来,化为了一条条经脉的运行路线,最终浮现在一个握拳而立的人体轮廓表面。 与此同时,这门功法的修炼方法,行功诀窍,转化法门.种种凶险精要之处,逐一灌输进了他的脑海: 《天御九极真功》前四篇。 先天一气纳元真,引动煌光入紫宸。 虚怀若谷藏真火,灵台无尘照日轮。 采得雷精生绦雪,融和炎魄化阳春。 万物归元成海岳,周天流转自长春。 注:这门功法能夺天地之造化,吸收闪电,烈火,光能,转化为精元,补充真气体力,达到生生不息的状态。 前四篇一共分为四重境界,修行艰难无比,若无大智慧,大毅力,难以练成。 第一重境界,吞光。 可以吸收阳光能量,温和补充真气。 第二重境界,纳炎。 可以吸收火焰能量,缓慢补充真气第三重境界,引雷。 可以吸收雷电能量,快速补充真气。 第四重境界,真功小成之境,举手投足间蓄积寰宇能量,将纳狂澜於己身,真气几乎不会枯竭。 > 第120章 养殖基地 通过汲取自然界的光和热,将其转化为精元,从而构建一套可循环的自我恢复体系。 在没有「天地元气」以及「灵气」的情况下,属於是最优解了。 慢慢来吧。 回顾了一番功法的内容,伊然睁开眼,检查剩余的劫力点数,还剩30。 干! 花得真快。 靖海市,步行街。 步行街内部,有一座公共设施齐全的广场,错落有致的树林带犹如城墙一般,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因而显得环境宜人。 这会儿,形形色色的游客和路人,正漫步在阳光下悠闲散步。 广场的西北角,被白栅栏隔出了一片休息区,左右分布着两排长椅。 右侧最後一排的长椅上,伊然上身後仰着紧贴椅背,双臂展开,架在椅背顶端。 眯着眼睛的晒太阳。 他微微仰头,两眼微阖,面朝着天上那轮散发光热的火球。 皮肤在阳光照耀下,微微泛起一层,极为朦胧模糊,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柔光。如果凑近了,用放大镜观察那层柔光,会发现它们正如水般流动,不断荡漾着渗入皮肤。 这正是《天御九极真功》的吞光篇。 光能渗入皮肤,立刻就会转换为精元,缓慢滋养真气。 可这个过程并没有晒太阳那麽舒适。 对伊然而言,每一缕金色光线渗入皮肤,都有种针紮火烧般的刺痛。因为利用皮肤吸收光能的同时,皮肤也会变得更为敏感,每时每刻都像是被烧红的钢针反覆刺穿。 相当痛苦。 怪不得需要大智慧,大毅力才能练成。 没有毅力根本撑不下来。 毅力这个东西很玄妙,有人的毅力建立在仇恨上,有人的毅力建立在信仰上。 伊然的毅力则建立在贫穷之上,每当他感觉受不了时,想到300一颗的金刚丹,1800 一颗的还,便有了穷动。 无尽的毅力! 肉体的痛苦算什麽。 心痛才是痛! 想到自己未来能省下无数颗金刚丹,无数颗大还丹,伊然不仅没那麽痛苦了,甚至还很快乐呢。 就在他痛并快乐的过程中,程昂与戴伟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 「——」 伊然睁开眼睛,望向迎面走来的二人。 二人恰好也看到了他,当即快部走进休息区,并一左一右的坐到了伊然两侧。 程昂两眼向上,盯着蓝天流云,懒洋洋的说道: 「早把我们喊过来,不是为了起晒太阳吧?」 「该规划一下我们人生了。「 伊然跟着仰起脸,慢悠悠的说道: 「现在我们多少也算是掌握了一点超凡力量,总不能一直摆烂下去吧?我打算收购一家养殖场,专门为五方猖神提供血食。你们以後就来一起上班吧,当然了并不是真的干活,只是一起修炼罢了。「 「那挺好啊!我也直在琢磨这件事来着。」 程昂扭头瞥向他,神情颇为兴奋,咧着嘴巴笑道: 「整个养殖场!以现代化的养殖技术,专门为猖神提供血食,它们以後就不用挨饿咯。」 「钱呢?」 戴伟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 「开养殖场需要很大一笔钱吧?而且喂养五方猖神不是一锤子买卖,需要长期投入资金吧!」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 伊然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环胸,一本正经的说道: 「除了开养殖场以外,我们可以试着接触灵异世界—·我之前推荐你们的灵异论坛,应该都看过了吧?只要你有能力解决灵异事件,就能大把大把的赚钱,用来运营一两家养殖场绝对没问题。「 「那就这样吧。」程昂显得从善如流: 「对我而言,确实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了——这辈子注定跟怪异打交道。」 「我呢?」戴伟眨巴着眼睛: 「我就一普通人,你们那边的世界我进不去啊。」 「小事一桩。」伊然将视线投向程昂: 「你的那部《五猖通显法》,能教给尾子麽?」 「能!」 程昂点点头,随後马上摇摇头: 「但是这本书,缺少了最关键的生米收魂法,因为那是竈王一脉的真传。没有收魂米,是养不出猖神的——所以教了用处也不是很大。」 「那没辙了。」伊然拍了拍戴伟的肩膀: 「不过没事,咱们这种人只要不死,迟早能掌握灵异力量!不过我不建议你去当驭鬼者,跟传承有序的法脉相比,直接驾驭怪异太过粗糙。」 他已经想清楚了,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让戴伟慢慢练铁布衫。 如果後者愿意,也可以推荐戴伟去北帝派,修习酆都黑律。 北帝派根底之深,远胜五猖庙,一手阴雷秘术更是惊天动地。 「慢慢来吧。」 戴伟倒也不是很沮丧,右手探入裤兜摸了模,掏出了三把红线系带的金锁: 「我已经对比过了,这三把金锁肯定是同心连环锁,咱们一人一把,以後就要靠你们带飞了。」 伊然和程昂欣然点头,各自接过了一把金锁。 跟二人谈妥。 伊然半点都没耽误,打算立刻出发,去收购当地的一家养殖场。 反正他还有几千万,作为启动资金绰绰有余。 这家养殖场,全名为金牌走地鸡养殖中心,位于靖海东郊,位置偏僻,人烟稀少。 旁边就一座渔村。 渔村里还是一群老弱病残。 南北两边都是滩涂地,几处所谓的景点常年无人问津,平时仅有渔民出没。 非常适合作为修行基地。 如果价格合适的话,直接盘下来算了。 伊然懒得拉扯。 对他来说,劫力才是货币,别的都是身外之物。 金牌走地鸡养殖中心,办公大楼的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你们几位——要收购我的养殖中心?「 隔着宽阔的棕红色办公桌,钱燕扫视着面前的三名年轻人,脸上随即堆满了笑意: 「可以啊,口价两千万。」 此人剃了一个大光头,体型肥胖,往那一坐像个肉嘟嘟的坟头。 浑身都是肥膘,尤其是後脑勺那片,一层层褶皱看起来跟梯田一样层次分明。 「两千万,可以了吧?」戴伟望向伊然。 「差不多。」伊然点点头,眼睛望向对: 「接受数字加密货币的交易麽?」 「可以!」钱燕眼珠子一转,眯着眼睛笑道: 「不过刚刚是我没说清楚哈,两千万一口价成交,指的是我个人股份!我个人只占股23%,整个收购计划,还需要股东大会同意。「 「那算了。」 伊然觉得开价太高,不划算,准备换一家再说。 「别急啊,我可以帮你们说服股东。」钱燕双手撑着桌面,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身: 「价格好商量,但你们必须先跟我交易!等我们交易完了,我再帮你们料理股东怎麽样?」 「你要多少?」伊然逐渐皱起了眉梢。 「两千八百万!」钱燕拍着胸脯向他们保证: 「你们买下我的股份,我保证能让股东们以极低的价格,出售剩余股份。」 听到他这麽说,戴伟拽了拽伊然的胳膊: 「算了吧,这家夥反覆无常,看起来很没有诚意。」 「确实。」伊然已经没什麽耐心了: 「绕来绕去的,很烦啊。」 「信不过我是吧?那这样好了—」钱燕笑容可掬的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实在信不过我,直接去买我们金牌地鸡的股票吧!目前的价格是20块钱一股,你们全都扫下来,这家养殖中心差不多就归你们了。「 「—」 伊然没说什麽,只是冲着他比了比中指,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股票价值,是可以人为推高的,虚高上百倍都有可能。 这家夥根本就没有诚意,要麽是在耍他们,要麽就是想要狠狠宰一笔。 没意思。 三人刚走出办公大楼,却听到楼顶方向,遥遥传来了钱燕轻浮的声音: 「喂!你们几个子!」 他们昂起头,朝着楼层高处望去。 对方那颗标志性的油腻大光头,此刻探出了窗户,脸上挂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你们不是有钱吗?那麽有实力怎麽扭头就走啊?」 「装什麽装!告诉你们,我就是故意耍你们玩!」 「等毛长齐了,再学别人出来做生意吧!哈哈哈!」 程昂哪里受过这气,顿时勃然大怒: 「死胖子!你欺人太甚!我们可都是带着诚意来的!」 回应他的,却是淩空抛下的一大口浓痰。 伊然果断拉开程昂,让他避开了那坨浓痰,随後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 收购这种事,他们果然是不该自己出面的。 年龄太小,难免会被看扁。 专业的事情,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干! 几秒之後,对面迅速接通了电话,老鹿笑吟吟的声音从中传来: 「是伊然啊,怎麽记得找我啊?「 「想请你帮个忙——」 伊然说着,便望向办公大楼的楼顶,看着那张居高临下的那张胖脸: 「我和程昂他们,准备收购本市的「金牌走地鸡」,慢慢经营成基地。不过我们都是外啊,兴冲冲直接上门收购,却被这里的人看扁了。「 「竟有此事!?」老鹿刻严肃起来: 「放心交给我吧!给老鹿我十分钟,金牌走地鸡是吧?我彻底让他们一个个都变成落汤鸡!」 说完,他暂时挂断了电话。 办公大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呵呵,几个屁孩!还跟我假装打电话。」 钱燕关上窗户,冷笑着拨通了保安亭的电话:「办公大楼下面,有三个闹事的小混混,马上把这几个崽子赶走。」 听到保安们的应和声之後,他得意的挂断了手机。 叮铃铃铃! 这时,办公桌的座机陡然震动起来,令其心脏猛跳! 这年头,座机已经不多了,凡是座机响起来,那就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钱燕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拿起了座机话筒,放在耳畔: 「什麽事?」 「钱总,不好了!上边突然要来查帐!」会计老张的声音都在打颤。 「啊?」钱燕惊出一身冷汗: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抓紧时间把帐做乾净!」 说完,不等会计回话,立刻关断了电话。 叮铃铃铃! 刚挂断,座机又猛烈振动起来。 钱燕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脸色憋得通红,拿起电话便劈头盖脸的骂道: 「我不是说了吗?给我把帐做乾净!」 「帐?你的帐目还有问题啊?」话筒里,传出中年男人严肃的声音: 「我是证监会的理事,特地来通知你,现已查出贵公司发行股票不满足上市条件!我们将暂时停牌,限制贵公司股票交易。」 「退市!?」钱燕两眼发直,整个几乎僵坐在那里。 嗡嗡嗡嗡! 座机这边电话还没挂,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钱燕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捧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当地商会银行的电话。 心中微微一喜。 前几天,他刚向商会银申请了一笔低息贷款,估计是款子要打过来了! 「喂!」钱燕满心期待的接通了电话。 「走地鸡的钱总是吧?非常不好意思。」手机对面,接线员小妹以一种非常遗憾的口吻说道: 「经过我们核实,贵公司的抵达资产似乎存在争议信息,因此我们不得不停止为您提供贷款服务。「 「别啊!怎麽突然就断了?」钱燕面如死灰,如坠地狱。 短短几分钟。 又是查帐,又是股票退市,又是贷款申请失败。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怎麽——怎麽都一起来了!? 正当他晕头转向,怀疑人生的时东,手机响起了微信好友消息的提示音。 钱燕低头瞄过去,发现是消防部门的「朋友」,特意发来的提示通知: 「钱哥,你点做准备,上面要查你们公司的消防设施了——来势汹汹啊!」 这条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钱燕的脑门上,仕接砸得他眼冒金星。 怎麽这麽倒霉? 太邪门了! 等等! 钱燕似平想到了什麽,立刻疾驰到窗户旁,打开一扇窗户,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五名保安,正以大字型,躺在地面上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而这些保安的中心,先前那名被他脱耍了一通的英武少年,正擡头望向自己。 二者视线亢交之。 伊然擡起右手,对准那颗从楼顶窗户里探出的大光头,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第121章 约会 砰—! 明明是无声的枪击动作。 钱燕却在恍惚之间听到了枪声,甚至还有子弹穿过了自己的脑门,那种切切实实的痛感。 这一次,似乎是玩脱了。 他感觉到头晕目眩,额头上汗如雨下,嗓子里又干又渴——·阳光照在头上,甚至有种万钧压顶的感觉,几乎随时可能被这股力量压垮。 「怎麽——怎麽会这样——」 钱燕扶住窗沿,吃力的挺起上身,无视了身後一阵阵的催命电话,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峥嵘岁月。 遥想当年! 自己靠着一手下毒的绝活,干碎靖海市的其他竞争者,成为了数一数二的养殖基地。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几年之後,这里竟至於败在几个毛头小子手里麽? 钱燕啊钱燕! 敢不敢最後为自己搏一把! 可别忘了,你还有王总作为後台啊!你们俩可是酒精沙场的关系! 6 ,钱燕恍惚着擡起头,目光落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几乎胖成一坨的倒影。 心中一发狠。 放下身段,并非耻辱。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这把投了! 九点一刻,尘埃落定。 伊然以1000万的价格,购得了钱燕全部的股份。 而金牌走地鸡的剩余股份,被老鹿名下的兴业投行打包了,并作为投资方,又为养殖中心投了3000万。 「不要跟老哥客气!哥几个一夥的。」手机另一端,老鹿很是仗义的说道: 「我每年都会追加一千万投资!别的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你们记得老哥就行。」 投资这种事,他太拎得清了。 在这个恐怖事件逐渐增加的微妙时代,灵异力量就最大的潜力股,金钱相比较而言,不过就是一串数字。 伊然理解他的意思,目光右移,望向一旁傻乐的程昂和戴伟,大笑着说道: 「当然,有空的话来逛逛,请你吃炸鸡。」 「—定!那我挂了,下次再聊啊。」 「嗯,下次再聊。」 挂断电话,伊然走到办公室的窗户旁,从顶楼俯瞰着辽阔的养殖中心,内心异常轻松。 没什麽初次创业的压力。 因为他知道,自己买下这座养殖中心,仅仅是为了喂养猖神,没有什麽利润要求。 接下来,每天该怎麽生活还是怎麽生活。 戴伟走到伊然身旁,有样学样的俯瞰大地,冷不丁突发奇想: 「这麽大的养殖中心,怎麽娱乐设施这麽少?我要划出一块区域做篮球场!」 「整天就惦记着你的那个破篮球。」 程昂挤到窗户旁,一屁股把戴伟顶开,两眼发光的说道: 「我要划出层楼,弄成游戏厅,把夥儿都弄来玩!」 「有道理啊!」 伊然连连点头。 「不是!」 戴伟听得愣住了: 「你们是认真的吗?在养殖中心的办公大楼—打游戏!?」 「兄弟!」 伊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我们不是真的生意人,别那麽认真啊,开心最重要!在不破坏公共秩序的情况下,怎样都无所谓,毕竟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 戴伟犹豫了几秒钟,就被他们二人成功同化了,没心没肺的仰天大吼: 「说的没错,开心最重要!」 「但是有一条!尤其是昂子,你得记住!」 伊然摁住了程昂的肩膀,认真的叮嘱道: 「关於我们经历的幽灾,以及五猖庙和福猖市方面的消息,都不要乱说!以免为家人带来麻烦——说不定会死人的!」 「放心!」 程昂神情一肃,果断用力的点点头: 「我又不是戴伟,我心里有数!」 「我特麽更有数!」 戴伟勃然大怒,一屁股又把程昂给顶了出去。 当天上午。 他们真就在班级群里发了消息,让现在还能喘气的幸存者,都来养殖中心玩。 孙雷第一个响应,并表示自己要白吃白喝。 苗青青很快也表示要长期居住。 无所谓! 在伊然看来,所有被幽灾盯上的倒霉蛋,都是被世界流放的可怜人。 白吃白喝算什麽? 就当开福利院咯。 水了一会儿群,伊然把装修的事甩给了戴伟,自己跑到楼顶去晒太阳。 这一晒,就晒到了中午。 如果不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微信提示音,他还能继续晒下去。 掏出手机,只见消息是王涵露发过来的: 「你出来了吗?在那之後,我还没有进去过——最近压力越来越大,能不能陪我喝杯?」 犹豫了片刻,伊然还是答应了她: 「好吧,在哪儿?」 王涵露发的地址,位於商业中心附近。 那里是靖海市最富裕的地区,高楼林立,规模宏伟,大道两旁尽是景致秀丽的东方园林。 「还没到吗?」 伊然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来到了一座凉亭旁。 「这里这里!」 马路对面,一位黑发披肩,青春靓丽的高挑少女正冲着他不停招手。 是王涵露。 此时此刻,她穿着一身奶白色T恤,搭配橘黄色百褶半身裙和雪白的低跟凉鞋,看一眼,便仿佛把清凉的感觉吹到了心头里。 等到伊然穿过马路,王涵露指着远处的商店说道: 「!给你买件礼物!」 「礼物?」伊然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 「不是说喝杯的吗?」 「先买礼物,再去喝一杯不行吗?」 她眉梢一展,娇俏的杏眼笑得弯弯,表情却得十分期待: 「主要是,我突然发现那边开了一家老牌子的西服店!觉得你换上一身西服,肯定会很好看,於是就忍不住想送你件做礼物。」 「你兴就好。」伊然想了想,忽然灵光乍现: 「这样吧,我也给你买一件!咱们互相送对方一套衣服,彼此都不能拒绝。」 「这——」」 王涵露低下头,双手别在身後,用鞋尖轻轻蹭着路面。 看起来,竟有些扭捏。 这一幕,放在素来自信大方的她身上,充满了违和感。 「怎麽了?」 伊然不明白她为何犹豫。 「就是——就是——」她低着头,斯斯艾艾的嗫嚅道: 「有种坏眼的主,下达任务的感觉——很刺激。」 「——」 伊然沉默了下去。 并不是无语。 而是坏心眼被看穿了。 他真打算送王涵露一套很棒棒的衣服来着。 「好期待啊!」 王涵露开始摩拳擦掌,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略显迷茫的亢奋笑容。 下一刻,她凑到对方耳畔,嘴唇一张一翕间,传出温热香甜的气息: 「无论你送我什麽,我都会乖乖穿的。」 啊——这— 真被看穿了。 「你先请。」伊然努力保持平静。 二人进入西服店内。 一位留着精致小胡子,身着燕尾服、棕色皮鞋,看上去特别绅士的白人老者迎上前,微笑鞠躬,然後迎着他们往里面走。 老者先介绍了几样基础的款式。 不过王涵露都不满意,摆手拒绝。 看到她拒绝,老者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於是邀请二人往里面走,内侧的展厅里有更高级的款式。 王涵露立刻挽起伊然的胳膊,带着他往里面走。 进入内侧展厅之後,伊然发现天花板亮着许多明灯,将整个空间照的十分光亮。 四周摆放着洛可可风的欧式家具,非常华丽。 而在房屋的正中间,数台玻璃展柜并列分布,里面各悬挂着一套的笔挺西装。 「这位先生,您的身材非常标准—·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您这样完美的身材!」 「简直是阿波罗才有的身材!」 「所以,我不会提出任何的意见,因为您的体型可以驾驭这里所有款式!您看这些西装,自己喜欢哪一套,我立刻拿出来给您试穿。到时候让裁缝师傅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直接拿去穿了。「 白人老者彬彬有礼的说道。 伊然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王涵露。 按照他们俩的约定,自己选哪一套,都由对方说了算。 「——」 王涵露凑到展柜前,仔细扫视了一遍,最後拍了拍最右边的衣柜: 「麻烦给我拿这套蓝黑色的!」 听她这麽说,伊然扭头看向右边的玻璃柜。 那是一套蓝黑色的西装,他从来没穿过西服,却也看得出来这件西装档次最高,下方的标价更是令人眼皮狂跳。 「先生,您看?」白老者望向伊然。 「就这件吧,试试看。」 「请稍等!」 试穿之後,伊然照照镜子。 还行! 主要是七次换血之後,他的体型非常顶级,什麽衣服都能撑起来。 「就这一套吧。」 「好的,请跟我到这边来,我让裁缝师傅给你量下尺寸,接着做一些微调。 另外,您可以免费从我们的奢侈品柜里,任意挑一条领带。」 「啊?还有赠品啊?」伊然意外的看了眼老者。 「不!是我个人赠送的。」白人老者笑容可掬的说道: 「您这样的绅士,穿上本品牌的西服,对本品牌来说有着非常棒的宣传效果——请不要拒绝我这点心意。「 「那多谢了。」 虽然不是自己花钱,但能白嫖一条领带,还是很开心的。 十分钟之後。 伊然换上王涵露挑选的西服,紮好领带,走出了更衣室。 「—」 女孩看着他迎面走来,突然凑近了一些,面对面的贴在一起。 右手捏起伊然的领带结,将其拉紧: 「我有个朋友说,西装就是男人的铠甲,我一直不信——现在看来,倒有几分道理。」 听到王涵露这麽说,伊然却想到了另一层,冷笑着说道: 「呵,区区铠甲,怎敌得过千锤百链的肉身!」 「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女孩一边捧腹大笑,一边抹去眼角沁出的泪花: 「如果是你的话,这麽说倒也没问题。」 说完,王涵露搂住他的胳膊,朝着另一边的出口走去: 「好了,现在轮到你送我衣服了。」 如果说,西服是男人的盔甲。 那麽,什麽是女人的盔甲? 对伊然而言,当属晚礼服了———·无论是JK服,比基尼,还是各种制服,都没有晚礼服的杀伤力大。 於是他送了对方一件露背的暗红色晚礼服。 二人各自交换了礼物。 王涵露当即拉着他走向了心宜的酒吧。 酒吧外墙是木料纹理的瓷砖,像是一座树屋。 看起来很有感觉。 伊然跟着王涵露走进树屋,地面是一层仿生草坪,充满自然气息的桌椅陈设分布在空间各处。 红色的吧台精美大方,坐落在空间西侧,前面是一排树桩型座椅。 吧台的後面。 一位金色短发,白衬衫,打扮很中性的女酒保,正在轻轻擦拭着吧台上的托盘。 这时候酒吧差不多是半满状态,顾客都是男人。 看到伊然他们一路走到吧台前,顾客们纷纷侧目。 王涵露盯着酒水的列表清单: 「我想试试杏仁酸酒,你呢?」 女孩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喝的酒水,把清单推到了伊然面前。 「样吧。」伊然直接弹开了清单。 对他来说,这份名单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都没喝过。 所以都可以试试。 「两杯杏仁酸酒?这可是鸡尾酒!」酒保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道。 「对,要的就是鸡尾酒!」王涵露期待的点点头。 「好的,请稍等。」这位酒保立刻转过身去。 她背後是一座棕红色的酒柜,柜内间隔着横七竖八,大小不一的小方格。 每一处方格内,都有一瓶酒水陈列在内。 金发女从酒柜内取出几瓶酒水,按照比例倒入调酒器之中,灌到八分满。 然後用镊子从玻璃罐中夹起一小片橙皮,划亮火柴将其点燃。 将橙皮放入调酒杯中,让酒液散发出浓郁的橙香。 接着她便拿起调酒器,封上顶盖轻轻摇晃着,让里面的液体充分混合。 摇晃的时候,金发女以一种意味深长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两位,是第次来酒吧?」 「——」 伊然和王涵露闻言一怔,随後同时点头。 「既然如此,就只能给你们杯哦。」 金发女嘴角上扬,露出神秘微笑,同时拿来两只乾净的透明高脚杯。 她手持调酒杯,打开封顶轻轻地倾斜,让酒液缓缓入两只高脚杯中。 「喝完这杯就走吧。」金发女说着,便把两杯鸡尾酒推到二人面前: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为什麽?」王涵露接过酒杯,一脸疑惑。 「因为——」 金发女刚准备说清缘由,突然一阵热情洋溢的音乐前奏响彻酒吧,直接打断了他。 乐曲来自酒吧正门对面的电视墙。 此时此刻,屏幕上出现了一栋伫立在风雪中的木屋,画面迅速切换到屋内镜头之下,一位妆容妖娆的异国壮汉坐在浴桶里,边洗边唱。 第122章 蓝海(5k) 啊!!! 原来是南桐酒吧。 「啊啊啊啊!」 似乎是被电视里扭腰的壮汉吓到了,王涵露惊声尖叫,然後双手举过头顶, 以一种投降的姿势跑向酒吧出口。 半途左腿绊倒右腿,脸朝地面的直挺挺摔倒下来,随後马上翻身而起,再度尖叫着一路冲出门外。 「啊啊啊啊啊!」 两秒之後,女孩又尖叫着冲了回来,抓住正在付帐的伊然,把他一路拽出了酒吧。 王涵露拉着伊然,一口气跑出了五百多米,在一棵香樟树的茂密枝叶下,微微喘息着停下步伐。 「失策啊。」她沮丧的说道: 「看着那家店的装修不错,我还准备去试试——没想到居然不适合我们俩。 ' 「小事,别紧张。」伊然拍了拍她的後背: 「要不就别喝了,我听说酒喝多了腰会疼!我请你去吃饭吧,地方你来定。」 「不行!说不定哪天我就要死了。 " 王涵露摇摇头,很是决绝的说道: 「今天我一定要试试醉酒的感觉——这样吧,不去酒吧这种乱糟糟的地方了。你跟我回家吧!我家里有酒柜和各种调酒工具,如今网上有的是教程,不用担心调不出来。「 「非要大醉一场吗?」伊然斟酌了一番,还是答应了她: 」好吧,我陪着你。「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直接灌医用酒精,也不会出事。 随便配合对方喝两杯罢了。 王寒露所谓的家,只是她住过的大平层。 —— 位於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区。 黑檀木打造的家用酒柜内,柔光灯带恒定发光,照亮了一排排看起来很奢侈的名酒。 东方的,西方的,还有月柃特产的清酒。 据王涵露说,这些酒水都她父亲制备的,偶尔会来这里自斟自酌一番。 二人进入客厅时,王涵露觉得气氛有些冷清,於是启动了大厅的家庭影院, 电影、灯光、音响统统打开,很快让气氛变得热闹且温馨起来。 按照她的设想。 二人从酒柜里取出几瓶酒水,按照网上的教程,利用冰箱内的原材料各自折腾起来。 折腾着折腾着,王涵露就放弃了。 因为伊然学的太快,各种调酒的技巧,过一眼就能耍的有模有样。 自己相比较而言,进度太慢——还不如等着品尝。 伊然站在不锈钢吧台後面,依次将冰淇淋、蓝莓汁、黑加仑甜酒调入调酒器,然後用长匙轻轻搅拌着调酒。 感觉差不多了,他便取下一支沾有少许柠檬酸酒的滴管,缓缓滴入杯中,精准地控制着剂量。 接下来,轻轻地倒入冰块。 在这过程中,伊然手中的长匙不停地搅拌,让酒与冰块完美融合。 下一步,他拿起调酒器,封上顶盖,用两只手不断抛投调酒器,令其似乎是在空中舞动一般跳跃着: 「这调酒还挺好玩的,你看我耍的像不像那麽回事?「 」 王涵露已经换上那套暗红色的晚礼服长裙,坐在吧台另一侧,单手托腮,纤白的手指夹着一缕乌亮发丝,侧脸望向对方。 耳坠换成了两枚心型的红宝石,与这套晚礼服很是搭配。 有种沾露玫瑰的美。 此时此刻,她眼眸朦胧,神情很是享受。 眼神里好像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令王涵露移不开目光。 「成了!」 伊然接住调酒器,打开顶盖,将酒水倒入一只笛形水晶杯中。 冰淇淋,蓝莓汁,黑加仑甜酒,彼此搭配的天衣无缝,融合成一杯色彩明艳、香气浓烈的暗红色酒液。 然後引燃火柴,令其划过杯口。 火柴掠过的一瞬,星星点点闪烁,犹如一团小型的烟花在杯口处绽放开来。 「好漂亮!」王涵露惊喜的拍手鼓掌。 「小意思。」伊然眼看第一次就大功告成,信心有些膨胀: 「我还以为有多难——你以後想要尝鸡尾酒,直接来找我!「 「这可是你说的!」 王涵露扬起下巴,接过那杯甜酒,惊讶的晃了晃酒杯: 」真的一次就成了——跟视频教程界面的颜色一模一样。「 玻璃杯里的红色液体翻涌着气泡,润泽晶莹,女孩凑近了水汽氤氲的杯盏, 轻轻嗅了一口,感受到一阵酸酸甜甜还夹杂着奶味的浓郁香气。 她轻轻抿了一口,几秒後,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好香啊。」 下一刻,王涵露便像是举剑的女武神一般,高高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将酒水一饮而尽,然後「砰」一声趴倒在吧台上。 「真的假的?我没下毒啊!」 伊然俯身端详她的脸庞,凑近了,突然被女孩一把攥住了领带:另一条纤长雪白的胳膊,向上钩住他的後颈,红润的嘴唇轻轻开阖: 「我醉了!」 「是吗?那我也醉了。」伊然解开了碍事的领带。 虽然他一滴酒精都没沾,但是气氛到了,该醉还是要醉的。 两个小时之後。 橙红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客厅的每个角落。 王涵露从沙发上醒来,双肘支撑起上身,发现自己换上了一套睡衣。伊然则是靠在沙发的另一侧,让一小片阳光照在身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没有带上淼淼,真是失策啊!「 她揉着酸痛的肩膀,慢悠悠挪下沙发,然後轻手轻脚的走入了卫生间。 来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清水浇了浇脸。 清洗了几分钟。 王涵露凑近了洗手台上方的防雾镜,仔细观察自己的脸蛋,发现除了满足的红晕之外,还有一丝体力透支的苍白。 她准备再凑近一点,仔细看时,腰间传出一阵又酥又麻的酸痛感: 」他没有骗人啊!过度摄入酒精,腰真的会痛——「 王涵露伸出双手,握住镜子的两边,纤长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令骨节显得青白凸出,同时恨恨地说道: 「我被酒色所伤,竟然如此憔悴——「 」自今日始。「 「戒酒!」 腰肌酸痛,肯定是因为酒精,而不是别的什麽原因。 那东西果然是穿肠毒药。 太可恨了。 正当她痛恨酒精的时候,防盗门的密码锁,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这一瞬间,王涵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都炸了毛。 这栋房子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她和她的父亲。 已知王涵露就在屋子里,那麽此刻要进来的人是? 王涵露眼神急切,风一样跑出了卫生间,面朝沙发,对着大门的方向指指点点。 ' ' 伊然自然是听到了声音,早已睁开眼睛,见她一脸焦急时,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来者是谁。 当即点点头,飞速穿上衣服,跑到窗帘旁。 猛地拉开窗帘,飞身穿过窗户,从八楼一跃而下。 「这可是八楼啊!」 女孩有些担心的来到窗户旁,扶着窗沿向下俯瞰, 只见伊然的身影犹如飞燕般,交错着向下飞掠,以各级楼层的窗沿为落足点,最後飘然落地。 落地时,还对着楼上的王涵露挥手告别。 女孩开心的抛了个飞吻,嘴唇做出了「下次再见」的口型。 哐当——! 这时候,大平层密码防盗门,被人用力推开,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闯进来的是一名中年人,面白无须,龙睛凤目,属於那种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类型。甫一推开门,他便以锐利的目光巡视一圈,然後深吸一口气,嗅到了客厅内残余的味道。 下一刻,男人脸色一黑,咬着後槽牙说道: 「露露!你真是长大了啊!不仅敢带男模回家,还一起喝酒了是吧?「 「平时找你聊天都见不到人,怎麽今天突然回来?」王涵露紧张的眼神乱飘: 「我发誓,我没有带男模回家——我从不去那种地方。「 「我的傻闺女!」男人此时表情变得格外纠结,显得即愤怒又心疼: 「亏用了我的卡!如果不是约男模,怎麽会有男装西服店的消费记录?还有!亏别忘了,门口可是装了监控摄像头的,那亚子长什麽样我都知道!「 「他是我的好朋友,并不是什麽男模。」王涵露讪笑着,语无伦次的解足道: 「对了,是男闺蜜!男闺蜜!「 「男闺蜜!这麽说连男朋友都不是?」男人听她这麽解足,简直肺都快要气炸了: 」我王程兵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人白嫖了!?「 「什麽白嫖不白嫖的。」王涵露有些生气的鼓起了脸: 「我又不吃亏——我甚至还觉得占便宜了呢,他可厉害了!还有!平日完全不搭理我,现在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王程兵眼前一黑,只觉得七窍升温,几乎要喷出烟火来: 「我就你一个女儿!忙於事业,还不都是为了亏吗!?等会儿还有事,我晚上再回来收拾亏这个小♀头片子!」 「从今天开始,爸爸要对亏进行消费限制!「 「听清楚了,王涵露,亏下个月零花钱只有五手块!这点钱我看亏怎麽生活!」 说罢,他倒退了几步,重重的关上密码防盗门,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乘坐世梯抵达一楼,离开公寓的门厅时,一辆豪华轿车缓缓停到了王程兵面前,车厢後门哐当一声自行弹开。 待王程兵侧身进入车厢,身形坐稳之後,司管毕恭毕玉的说道: 」王总,金牌走地鸡的钱燕找您有事。「 王程兵撩开袖口,看了一下弓表上的时间,拧了拧眉头说道: 「没空,不见。」 「王总,他说是大事。」司管亚心翼翼的说道: 「兴业投行的鹿总,刚刚将金牌走地鸡收购了——段很黑,完全不讲道义的那种。「 「走地鸡被收购,倒是亚事——」 王程兵有些心烦的整了整领带: 「姓鹿的怎麽能看上这点苍蝇肉?莫非他是打算通过这家养殖中心,搞到我的黑料?」 司管连忙说道: 」我担心的誓是这一点。「 」王总,您是没什麽黑料的,这事大家都知道。「 「可您投资过金牌走地鸡啊,那个钱燕可不是什麽好货——我听说他是靠给同行投毒起家的。「 王程兵拧紧眉梢,面沉如水的说道: 「事情确实有蹊跷,替我联系钱燕!「 「是!」 司机应声领命,按了按中控台上的操作按钮,後车厢的直立显示屏表面,当即呈现出了一个仕胖的大光头。 刚一露面,钱燕便开始叫屈: 」王总,姓鹿的哪是在搞我,他分明是在打您的脸啊。「 「闭嘴!」 王程兵懒得听他瞎编,阴沉着脸质动道: 「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事後我会去核实,亏要是敢说一个字的假话,以後就别想在靖海混了!「 「是!王总!」 钱燕不敢隐瞒,立刻道出了整件事的所有经过。 起初,王程兵还很淡定,觉得就是这个死胖子态度傲慢,搞出来的事情。 但是当他看到伊然的照片时,整个人便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好家夥! 又是亏亚子! 姓鹿的真不是东西!一边找人泡我女儿,一边挖我墙角! 这是局! 这一定是局! 姓鹿的一定是在做局害自己! 王程兵心中警铃大震,鼻腔内,甚至已经嗅到了商战的硝烟! 然而现在,他甚至没有精绣去招架兴业投行的进攻,因为还有一件更为棘弓的事放在面前。 下午,五点整。 这会儿天边挂起了淡淡的月影,与橙红色的夕阳彼此掩映,形成了一副安静而又而充满生气的景象。 路面上的车辆开始增多,但还未到最拥堵的时分,空气却已注满了汽车尾气的味道。而王氏集团的员工们,已经或步行,或骑行,或驾车,带着一日忙碌的燥热,先後离开了公司。 回到办公大楼时,秘书誓站在门厅旁边,提前等瓷王程兵的到来。 「那位先生来了吗?」 「已经到了。」秘书连忙说道。 」好!我亲自去见他。「 王程兵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世梯。 秘书陪同他进入电梯。 世梯门抵达顶层,前方的银色金属门自行划开。 走出楼梯,前方是铺着红毯的走廊。 红毯沿着走廊笔直乍伸,仿佛没有尽头,右侧窗口的阳光,把二人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长。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根笔直纤细的白色大理石柱,上面镌刻着集团的宣传标语。 越过略显寂静压抑的长廊,迎面就是贵宾室。 贵宾室内。 一位面色蜡黄,看起来病殃殃的争年,誓坐在真皮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喝着龙井茶。 此人誓是驭鬼者钱乐。 曾经在大鉴商场,使用棕红色布带,配合伊然狩猎怪异的那位。 後来,还跟伊然合夥倒卖怪异。 「王氏集团真有钱啊——居然舍得花那麽多钱请我。「 「不过我现在也不是一般人了!」 「上次伊然给我的那根白蜡烛,转就卖了一大笔钱!终於让我凑仏了资—— 金——现在的我,已经驾驭了第二只怪异!「 想到这里,钱乐自信的挺起了胸膛,神情也变得更为轻松。 驾驭两只怪异,在灵异世界也算得上是号人物了,因此他现在有资格接一些大单子。 为大客户处理麻烦事! 这一次,钱乐只要能搞定王氏集团的单子,就能赚三千手! 太爽了! 就在他想入非非时,王程兵推门而入,异常恭玉的低头鞠躬: 」钱先生!王某来迟了,还请见谅。「 「没事,我也就等了一亚会儿。」钱乐放下茶上,慢悠悠的说道:「亏们公司职工宿舍的事情,我先前了解过了,今天盲上就去处理。「 「那太好了。」王程兵脸上浮起一丝喜色: 「职工大楼建成好几年了,断断续续的总是出事——如果这次钱先生能替王氏解决麻烦,费用方面不是动题。「 「这麽说,王总是要求稳咯?」钱乐瞥了一眼他。 「自然。」 「这样吧。」钱乐想了想,觉得这样的美差,要跟兄弟一起分享: 「如果王总要求稳,我可以为土下引荐一位更厉害的资深人士!「 「更厉害?」王程兵眼前一亮: 「比土下还厉害吗?」 「岂止厉害一点。」钱乐笑了笑,指向窗外黯淡的月影: 「如我是这轮月亮,那麽他就是誓午的太阳!任何邪祟,在如火的骄阳面前,也只有被烧成灰烬的份!「 「竟然如此厉害!」王程兵肃声说道: 「既然能得钱先生如此推崇,那一定是神仙般的人物,请务必替王某代为引荐。」 「亚事一桩,不过麽。」钱乐眯起眼睛,右弓食指与拇指轻轻搓了两把: 」那位的出场费用可不低哦。「 「费用绝不是动题。」王程兵微笑着说道: 」土下报个数就好。「 」哈哈,这次是友情价,跟我一样就行了。「 「没动题!」王程兵一口答应。 既然价格已经谈妥了,那麽彼此自然是相谈尽欢,约好了盲上一同去员工宿舍,便各自离去。 当王程兵离开贵宾室的时姿,秘书忍不住说道: 「王总,有必要对灵异世界的人那麽恭玉吗?咱们花钱请他去办事,一场交乓罢了,我们还是甲方呢!「 「呵呵!」 王程兵瞥了他一眼,轻蔑地笑了笑: 」我问你,市场经济里什麽最大?「 「利润啊!」秘书不假思索的回答。 「蠢货!是需求!」 王程兵双负在身後,昂首阔步的一路向前: 「市场经济的环境下,需求就是一切!在这个灵异事件愈发频繁的时代,谁能决绝灵异事件,谁就是最大的玩家。「 」钱算什麽?绣量才是一切。「 「聪明人早就提前开始布局了——未来,这方面就是一片广阔的蓝海啊。「 > 第123章 员工宿舍 日落时分。 雾霾四起。 所有冷硬的建筑轮廓都开始模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尾气味,城市仿佛裹在一条柔软透明的纱巾里。 伊然低着头,隐入了来来去去的人群,沿着人形道一路前行。 头顶是夏夜暗蓝的天空,周围是沾满灰尘的炎热空气;他的身影穿行在雾气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时隐时现。 没有人发现,伊然左眼是正常的人类眼瞳,右眼则变成了赤红如血的三枚竖瞳。 三枚竖瞳不安分的颤动着,时而聚焦,时而分散,时而依次亮起岩浆色泽的红光。 左眼里,公路上的一切都迷迷蒙蒙的,只能看见道路两旁的树木,及临街一排排楼房的轮廓。 右眼里,公路上一切都显得无比清晰,单单视角范围就比左眼大了三倍有余。就连远处写字楼12层的窗户内,年轻男人鼻梁上划出的疤痕,都能看的纤毫毕现。 稍一凝神,三枚竖瞳聚焦起来的话,还能从三个角度观察同一件事物。 很厉害。 已经属於是异能的范畴了。 接受了猖龙附身之後,伊然能随时使用对方的能力,此刻之所以这麽做,是在开发这份能力的应用技巧。 利用龙瞳观察世界,算是基础能力之一。 类似於这样的能力,还有部分龙化——只要他愿意,可以让双手长满鳞片这样便能在人形的状态下,直接攻击怪异。 使用这种程度的能力,对伊然来说几乎是无消耗。 更没有任何反噬。 六祸猖龙的前身是蛇。 蛇类的自我意识本就微弱,被封锁多年之後,更是彻底格式化,只剩了觅食的本能。 只要吃饱喝足,完全就是伊然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其各种能力。 「这条龙的成长潜力很大,跟我的契合度极高。」 「理论上来说,只要我继续变强下去,六祸猖龙也会跟着一路成长。」 「但是归根结底,它的成长必须以我为主——我自己变强了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一旦失控——我下场怕是比怪异复苏还惨。 正当伊然想到这一层时,手机震动了几下,掏出来一看,是钱乐发来的语音通话:「有空吗?给你介绍一桩美差,咱俩联手平推!」 晚上十点。 王氏集团,职工宿舍大楼。 白森森的矩形建筑沉浸在夜色深处,比起周围的居民楼高上数倍,宛如巨大的石碑,掩映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反而显得格外幽暗。 — 一楼大厅。 柔和而暗黄的灯光稀疏地洒落,仿佛浓稠的黄油一般弥散开来。 公共服务台上,一盏小台灯的光芒格外明亮。 年轻的保安正借着灯光,低头翻阅着值日表,不时低头发出呵欠声。 突然,两排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迫切的交谈从院门传来:「咱们聘请的钱先生,还有他提过的那位资深人士,已经到了吗?」 「王总,他们六点多就到了,目前正在宿舍楼内巡查——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王程兵和秘书一路交谈着走进了宿舍大楼。 「麻烦两位登记一下。」保安打着呵欠喊了一声。 「王总,我不明白——既然事情已经外包给专业人士了,咱们大晚上过来凑什麽热闹?」 「蠢货!我得亲眼见过,才能知道那二位有多大本事!」 两人交谈着,一路走到服务台前,保安这时候也认出了他们,连忙把身体站的笔直:「王总好!」 「嗯。」 王程兵点点头,快步走进服务台,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我请的那二位,这会儿在哪一层?」 「这会儿应该在7楼。」 保安迅速找到二人所在的楼层,然後将那块监控屏幕点到最大。 此时此刻,光线充足的走廊内,钱乐正在与一名神秘人并肩而行。 那名神秘人身穿黑色卫衣,兜帽遮住了整个头部,笼罩脸部的阴影里,似乎有红光闪烁。 王成兵双手撑住桌面,俯身凑近了显示屏,眯起眼睛:「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我那几千万可不能白花——」 此时的4楼306号室。 正播放着戏剧的电视机前。 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盖着薄毯,躺在藤椅上眯眼假寐。 电视屏幕中,一名青衣端着水袖,神情凄怨的迤逦行来。 水袖抛落,身形摇曳之间,哀婉的唱腔从电视音箱里淌出,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杂音,有种古旧且不真切的感觉。 此时此刻,画面似乎受到了干扰,一会儿呈现彩色,一会儿呈现黑白、 期间还夹杂着雪花似的噪点。 那名青衣如风中柔柳般摇曳着,色泽忽而浓艳,忽而黑白单调,忽而完全在一片抖动的雪花中飘飞起舞。 呲—呲呲——! 密集的电流音中,舞动的青衣旋转之间,极速靠近屏幕。 形象愈来愈大。 就在她几乎挤满了屏幕时,腰肢软折,整个身体似仰望云月一般,就势向右卧倒。 水袖如流云堆雪,蓬松地掩住半侧面颊。 下一秒。 当青衣缓缓擡起水袖时,露出一张平滑苍白,没有五官起伏的面孔。 与此同时,一楼的大厅内。 陡然刮起一阵阴寒刺骨的强风。 吹起一蓬蓬浓雾般的灰尘。 那不是寻常的风,仿佛是从地府最深处腾起的气流,滤尽了空气里所有的温度,将所有人都冻得浑身发抖。 顶上的内嵌式长管灯,似乎受到了影响,忽明忽暗的不停闪烁着。灯光一闪— 一烁之间,四面的墙体浮动起了幽暗黑影,长蛇般扭曲爬行,囚笼一般笼罩了整个空间。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保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嘴唇哆嗦着说道:「王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行了!我要辞职——我是来当保安的——不是当门神的——」 说完这句,他立刻甩下了保安帽,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大厅。 此时此刻,王程兵和秘书,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刮得浑身哆嗦,甚至没反应过来。 保安的身影已经冲出大门,没入了夜色之中。 「混帐!混帐!一个月给你开一万工资——你就这麽——」 王程兵恨恨的骂了一句,用力裹紧了身上的西服。 手脚关节好似犯了风湿一般,乾涩僵硬——还从骨头缝里冒着寒气。 「王总,情况有些不对啊!我们该撤了吧?」 「走吧!」 二人达成共识,毫不犹豫的跑向了一楼大门。 呼—呼呼—! 尘埃混着簌簌阴风,在死寂的大厅里起起伏伏,好似一个个半透明的灰白人形,前赴後继的向前翻滚跳跃。 奔跑在灰蒙蒙的气流中,王程兵只觉得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空洞拉长了。 仿佛行走於异度空间。 於是加快了步伐。 就在他与秘书加速奔跑的那一刻,一名戏台上青衣女旦打扮的身影,正在距离二人十余步远的前方,一步一步的向前踱着步子。 隐约传出哀婉的戏腔。 声音沙哑阴沉,带着空洞的回音,在大厅里交织荡漾。 那名青衣恰好就堵在门前。 令二人不得不停下步伐。 随着王程兵与秘书驻足站定,那名青衣慢慢垂下了水袖,露出了先前那名保安的面孔。 「王总,你要去哪儿?」 她口中传出了年轻男性阴沉的声音。 「王总,好久不见了。」 男声隐没之後,另一名年轻女性的声音从她口中幽幽传出。 「王总,要一起走吗?」 「王总,一起走吧!」 「一起走——一起走—— 她每说一句话,声音的音色和语调就会发生巨大转变,有男有女并且区别鲜明。 好似多个不同的人,正在用同一具身体交流。 王程兵越听越胆寒,身形向後挪动,慢慢跟她拉开距离。 「啊啊啊!别过来!不要过来啊!」 这时候,秘书惨叫着转过身,朝着一旁的楼梯疾驰而去。 青衣同时扭转头颅,望向了秘书的身影。 随後,她笑了。 就像狭小的空间挤满了人,这些人用寒冷而颤抖的声音阴笑。 大厅里气流卷动尘埃,环绕着青衣载浮载沉——模糊了她与现世的边界。 恍然之间,仿佛整个大厅,仿佛都成了她的一部分,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怪物,不断释放着着死亡的气息。 王程兵吓得僵立在原地。 他生怕自己稍微一动。 对方就会闪现着朝自己飞扑过来。 然而,哪怕男人一动不动,那名笼罩在气流与尘埃中微微浮动的青衣,还是飘向了他。 万幸的是,与王程兵擦肩而过。 她的身形从向前直走,改为转向右行——跟随着秘书飘向了楼梯。 「吴秘书!」 「吴秘书!」 「吴秘书!」 一声声阴冷的呼唤由远及近,随着阴冷的气流,拍打在秘书的脊背上。 「怎麽跟着我过来了!?」吴秘书惊恐的扭过头:「别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啊!我没有害过人——我都不认识你啊——」 视野之中,一个隐没在飞腾的尘埃中,随着冷白灯光忽明忽暗的身影,此刻正在迅速接近自己。 青衣的身影卷动着阴风,旋转身形,一路飘向了这个男人。 「别走啊。」 「别走。」 「别走!」 音色不同的嗓音,飘忽不定的扩散开来,带着重重叠叠的颤音。 每一层的颤音,都属於不同的人——它们现在却集中在青衣的身上。 靠近吴秘书过程中,青衣嘴巴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恐怖的笑容。 这个笑容越来越夸张。 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气球,将她的整张脸都撑得变了形。 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正常的生理范围,下巴几乎要脱臼一般地耷拉着,模样恐怖至极。 就在青衣即将追上秘书时,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身影,从走廊对面飞驰而来。 他极速向前。 直接开启护体罡气。 在类似热气流扭曲光线的扭曲震荡中,形象瞬间模糊,化为笼罩在风雾状波动的白色虚影。 下一刻,伊然右手化为龙爪张开,锐利的手指犹如一柄柄剃刀,笔直向前探出。 电光火石之间,向前一把抓住「青衣」咽喉,接着五指收拢完成锁喉,单臂将其提到了半空中:「找了半天都没异常,原来你在这里!」 空气中阴冷的呼喊戛然而止! 那只覆盖鳞片的手爪,仿佛蕴含着巨大热量,就像是溶解蜡烛一样,令青衣的躯体不断融化——进而分解成灰蒙蒙的颗粒,一片片淡化消失。 伊然单手掐住「青衣」,将其提到半空中,犹嫌不足。 生怕它挣脱出来。 左手化为龙爪,生生穿透胸膛,直接刺入了她的体腔内。 护体罡气微微抖动。 靠着双管齐下,「青衣」分解淡化的速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在这过程中,他能够感觉到,那东西面对六祸猖龙的力量,毫无抵抗能力。 好像被是滚烫铁水消融的冰雪一般,迅速溶解着。 随着「青衣」挣紮的幅度越来越小,秘书的表情也由惊恐,转化为了庆幸。 同时,紧张兮兮的注视着处刑仪式。 生怕那可怕的怪物挣脱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吴秘书眼睁睁看着「青衣」挣紮幅度越来越弱,由实转虚,然後彻底斑驳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消失吧。」 确定「青衣」彻底消失,伊然长舒一口气,随即解除了局部龙化以及护体罡气。 「先生!结束了吗?」 此时此刻,捡回一条命的吴秘书又惊又喜:「我看到你把那个妖怪,硬生生掐死了!」 「没结束!」 伊然果断摇头:「太弱了——这家夥根本就不是怪异——而是类似於伥鬼的存在!」 「什麽情况!?」 这时候,钱乐的身影,从消防通道快速冲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看吴秘书,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伊然:「怪异呢?难道让它跑了?」 「没有!」伊然望向自己的双手,平静的说道:「我刚刚乾掉了一个疑似伥鬼的东西,外形接近戏台上的青衣旦——那家夥太弱,我还没出力它就没了!」 「也就是说,这栋楼确实有问题——藏着一只怪异!」 > 第124章 半人半龙(5k) 「我们刚刚找了半天,它都不露头——藏的很深啊。」钱乐有些懊恼的皱起眉头:「这栋宿舍大楼足有十五层,如果要我们一层层的找,事情就变得很棘手了!」 考虑到这里的情况,伊然觉得有必要回去一趟:「我回去取一根黑蜡烛吧。」 黑蜡烛的作用跟白蜡烛相反,白蜡烛能驱散怪异,黑蜡烛能够用来吸引怪异。 「不必,我有准备。」 钱乐从那身迷彩服的内侧,摸出了一根由报纸包裹的棍状物。 撕开报纸,便露出半截黑色蜡烛,色泽犹如暗沉的血浆,隐约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屍臭。 伊然没想到他随身带了半根,笑着调侃道:「可以可以,准备的相当周全啊——可是这样你就不怕亏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天下没有稳赚的买卖。」 钱乐右手握着半截黑蜡烛,左手取出打火机,同时眼睛瞥向伊然:「蜡烛我拿着——假如怪异被吸引过来——」 没等对方说完,伊然便打断了他:「尽管放心!我会挡住它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钱乐松了口气,目光望向愣在一旁的吴秘书:「麻烦离远点!」 「好!好的!」 吴秘书如梦初醒的点点头,慌忙转过身,飞速远离二人所在的位置。 几秒之後,他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楼梯。 啪嗒! 点火机亮起火苗,引燃了半截黑色蜡烛。 烛芯亮起了阴森的绿色火光。 这团惨绿色的烛光,不算多麽明亮,却隐隐压过了走廊顶端的LED灯管。 光照范围内,一切都被涂上了惨绿色。 紧接着,死寂被打破了。 支啦——! 二人正前方,右手边稍稍靠前的位置,原本紧闭的宿舍房门,陡然传出了门轴转动的尖锐磨砺声。 下一秒,房门猛烈的向外弹开。 一股阴冷的气流,如狂风般喷薄而出,吹得走廊里尘埃四起。 看到这一幕,钱乐又惊又喜,心脏呼呼狂跳:「原来就在我们附近,运气这麽好麽!?」 没有任何徵兆,异变陡生! 砰!砰!评!砰!砰! 走廊左右两侧,原本紧闭着的宿舍房门,由近及远,一扇扇向外弹开。 仿佛是一张张缄默许久,忍耐许久,终於在此刻压抑不住,豁然洞开到极致的黑色巨口。 呼呼——呼——! 隆隆作响的风声,从一扇扇开的门扉中传出,仿佛是空洞压抑的悠长低吼。 风声之中,又隐含着咿咿呀呀,哀婉凄厉,如泣如诉的戏腔。 下一刻。 宿舍走廊两侧,一扇扇开的门扉内,似有青色的洪流喷薄而出! 每一道青色洪流,便是一个飞扑而出的青衣女旦因为速度太快,才会形成如此幻影。 她们冲出宿舍的房间,立刻汇聚成洪流,浩浩荡荡的席卷了整个长廊。 伊然。 钱乐。 都被这些簇拥狂涌的青色身影给淹没了。 此时一楼的大厅内。 王程兵盯着监控屏幕,看着席卷了整个二楼走廊的青色洪流,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哪怕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还是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我要是在做梦多好啊。」 王程兵两眼发直,呼吸困难,神情呆滞的喃喃说道。 然而头顶上,类似洪水冲刷的哗哗声响,以及巨大颤动,又告诉他这一切并非幻觉。 此刻他无比後悔。 自己好像当了冤大头。 不吝重金,却请了两个大水货——别说收容怪异了,连稍微抗衡一二都做不到。 居然直接被秒了! 巨大的落差感,令王总十分灰心丧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断:「蓝海归蓝海,可灵异世界的水这麽深,自己能把持得住吗?」 此时通向三楼的楼梯入口处。 无数青衣交缠、堆叠的洪流表面,陡然炸开一团炽热的气浪;一个全身笼罩在白色气旋内的身影,从气浪中心飞跃而出。 直接掠过楼梯,倏忽闪身进入大楼三层。 就在伊然脱身的下一刻,沿着二楼走廊流动的青色洪流,陡然汇聚压缩。 像是挤乾的毛巾把一样,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後绞缠成了一个长蛇状的青衣女旦——身形摆动之间,已经窜入通向三层的楼梯。 轰隆隆—! 列车过境一般的闷响,顿时从三楼走廊内回荡开来。 — 令整栋宿舍大楼剧烈震颤,尤其是楼梯出口,随着青衣贯穿而出,立刻崩开密密麻麻的豁口,好似经历了一场地震。」 伊然运转虎跃神行法,踏地疾行之际,回首一看。 原本明亮宽的走廊,此刻仿佛变成了动荡的肠道,正在轰响中剧烈起伏。自己的正後方,一条长蛇状青色身影,沿路挤开走廊的四边墙体,旋转着向前游走。 此时此刻,她脸上五官错位,面部完全扭曲,两颗眼球没有一丝白色,只剩下浓墨般的漆黑。 「弄出这麽大动静了,楼内却安静如常——难道我们并非处於现实世界?」 「也许这栋大楼,根本不是原本的宿舍大楼。」 「怪异要麽改造了这里,要麽是展开了鬼域。」 伊然思索的过程中,身形前倾着掠过空气,在走廊里闷头狂奔。 正後方。 青衣女旦的脸孔上,完全错位的五官胡乱游走,不断拼成各种惊悚的造型。 速度愈来愈快。 躯体左右扭动着急速滑行,将途经之处撞得坑坑洼洼,逐渐拉近了距离! 「钱乐上哪儿去了?他不会那麽容易死吧?」 「现在出现的这只,应该算是怪异了。」 「不必急着战斗,我继续把它往楼上引!看看这头怪异还有没有其他手段。」 伊然眼里闪过锐利的光,吐息迅速加重,双腿弯曲着狠狠一崩,身形好似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砰砰砰砰砰—! 随着心跳骤然加速,伊然口中白气蒸腾,双腿极速踏地,快的仿佛连成一片虚影。 伴随着高频率的跑步声,整个人像是一辆加速到极限的跑车,直接撕开气流,冲向连接着大楼四层的楼梯。 嗖—! 靠近楼梯前一刻,他再度纵身飞跃而起,身形斜掠着跨过五六米距离,落在了四层的楼梯出口口然後毫不停歇的继续前冲。 砰——! 伊然身影刚刚出现在四楼,身披青色戏服的怪异,便如喷涌洪流一般飞掠到了第四层。 这时,它迅速压缩了体型。 让戏服上半部分绞缠在身躯表面,宽松的裙裾却飘在身後——四肢着地,犹如野兽一般飞扑着向前爬行。 快速爬行的过程中,青色的裙裾流动如水,有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 两秒之後。 伊然清晰的感觉到,一阵浓烈的阴风自背後袭来。 呼——! 伊然迅速转过身,便看到凄厉而又刺眼的青衣怪异由远及近—一四肢着地的急速扑到了自己面前。 砰——! 二者悍然一个碰撞。 「还能加速!?」 他只来得及调转身形,架起双手,对邪祟袭来的位置又推又顶。 饶是如此,青衣女旦探爪撞向伊然的瞬间,他还是觉得一阵钢弦断裂般的嗡鸣直冲脑门,眼前冒起散乱的金星。」 伊然双手抵住邪祟袭来的一双手爪,拱背沉腰,双腿弓曲着猛踏地面;试图反推回去,仍是被推得急速倒退,双脚沿着地面一路破开两道火星四射的划痕。 与此同时,他与邪祟接触的双手表面,皮肤因为侵蚀,正在迅速变黑。 青衣女旦打扮的怪异推动着伊然急速前冲,犹如洪流在走廊里穿梭,口中不断发出阴沉邪异的尖叫。 「既然你这麽着急——我就不客气了!」 伊然口中剧烈吐息,瞬间进入龙化状态,瞳孔分裂为六枚竖瞳,赤红如血的鳞片布满全身。 转瞬之间便挺起上身,双腿猛然抵住地面绷得笔直:劲从脚底升起,反震着地面穿透腰胯,直接灌入脊椎。脊背和双肩以及胳膊上的肌肉快速鼓胀绷紧,骨骼内部一阵雷鸣般的轰响,双臂猛然向前一推。 嗡一一! 在龙化状态的加持之下,这股力量自双手爆发开,竟然一瞬震得空气扭曲。 轰—! 骤然爆发的力量拧动空气,令周遭气流中浮现出了明显的漩涡,怪异一双瘦长的手臂更是当场爆裂。 「双臂直接炸裂了?比我预料的要脆弱。」 「还有一种可能!目前这种保留人形的龙化状态——非常适合我发挥原本的力量!」 「无需使用任何诅咒,单纯凭藉蛮力,就能破坏低级怪异的躯体。」 「既然如此,以後可以按照这个模式继续开发能力。」 骤然爆发,震碎邪祟的双臂之後。 伊然趁势侧身闪避,与其擦肩而过,右臂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划过弯弧狠狠轰在它腰侧。 砰——! 这一拳下去,劲力钻透骨肉,自左腰突入,震碎途经血肉内脏,又从右腰爆开。怪异右侧的腰部立时崩裂创口,糜烂的血肉从中喷溅出来,像是被狙击枪从左往右击穿了一样。 如果是正常的血肉之躯,对方这会儿已经死透了。 然而她不是。 伤口几乎刚被轰出来,就已经迅速弥合了,犹如抽刀断水,不留痕迹。 一袭青衣戏袍的怪异盯着伊然,身形迅速右转,擡起那双重组後的瘦长双手,扑向目标。 抵住伊然的双臂。 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带动他旋转一圈,重重将其推回了楼梯内。 砰——! 伊然後背撞开了金属护栏,溅起大量碎屑,跟「青衣女旦」一起摔下楼梯。 这栋大楼采用的是之字形楼梯,能够一路从底楼跑到楼顶。也就意味着,从四楼楼梯处摔下去的话,运气不好会一直摔到一楼大厅。 呼——! 极速坠落的过程中,空气在伊然耳边呼啸,像尖锐的刀片割裂着每一寸肌肤;失重的虚无感令伊然稍感紧张,心脏快速跳动,血脉债张。 此时此刻,怪异仍旧死死拽住他的双臂,像是要把骨头箍断一样。 伊然能感觉到,这头邪祟之所以抓着自己,并不是要跟自己肉搏。 那双手上,不断传来一阵阵侵蚀的力量,这似乎就是它的诅咒——然而,龙鳞能够有效的隔绝这股诅咒。 龙鳞的防御力,比他原本预料的要高! 下一刻,伊然猛然反握住怪异的手腕,目光左右扫视,发现自己即将落到二楼的位置。 当即默默吸气,在身形落到第二层楼梯旁的刹那间,拧腰转胯,右腿猝然甩出一记回旋踢,精准命中那座楼梯。 啪——! 水泥楼梯当场崩裂,伊然则是借着反震力,带动青衣女旦在半空中调转身形,旋转了半圈。 原本二者下坠时,他在下怪异在上,经过这番操作,二者互换了身位。 「——下去吧你!」 伊然口中剧烈吐息,握紧怪异手肘,压着怪异阴冷的身体重重砸向一楼。 此时的一楼大厅。 吴秘书快步跑出了楼梯。 他正准备冲出大门,直接逃之夭夭时,发现王程兵正耷拉着脑袋,坐在一台付费按摩椅上。 看起来非常沮丧。 「王总!你怎麽坐在这里发呆?快跟我一起跑啊!」 「谁知道外面安不安全?」王程兵僵硬的擡起头:「别忘了,之前离开的那名保安——似乎成为了邪祟的一部分!谁能保证我们出去时,不会重蹈覆辙?」 听他这麽说,吴秘书若有所思的停下了步伐,哭丧着脸说道:「那我们怎麽办?」 「失策啊。」 王程兵面色惨然,叹息着摇摇头: — 「早知道,我就应该多雇佣几名驭鬼者——雇佣真正有实力的驭鬼者!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咎由自取,没什麽好说的——老子愿赌服输。」 轰隆——! 男人话音未落。 青衣女旦打扮的怪异,猛然砸在大厅的楼梯入口处、 地面立刻凹陷出一个深坑,大量泥沙灰尘混着金属碎片,犹如喷泉一般向上飞腾。 「——」 这一幕,令王程兵与吴秘书大惊失色,顿时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滚滚泥沙的中心,伊然身形倒退着飞跃而出,最後以一个俯蹲的姿势落回地面,几乎同一时间挺身而起。 他知道,怪异没那麽容易被解决。 嗖—! 伊然刚刚站稳身形,深坑附近的烟尘就被一道青色身影贯穿一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怪异又一次扑到他面前! 「能看清楚!」 伊然立刻倾斜身形,与那贯穿而来的那道身影擦肩而过,险而又险的避开攻击。 砰——! 邪祟笔直撞向他背後的那根承重柱,二者接触之後,震荡模糊之後沉重地轰响在宿舍大楼内部扩散开。 仿佛整座大楼都在颤抖,激起的沙尘迟迟没有落地,如浓雾般淤积在半空中。 「. ' 伊然迅速转过身来,瞳孔次第亮起红光,双腿猛地踏裂地面,身形化为一线残影狠狠撞过去。 呼一一! 与此同时,青衣女旦以承重柱为立足点,飞跃而出。 它疾驰着掀动气流,就像是传说中操控狂风的妖怪,携带着恐怖威势与伊然迎面相撞。 「轰隆隆」的巨响中,爆炸性的力量从交锋处扩散开来,大量碎石好似飞蝗般升上数米高空,又如雨点一般洒落下来。 冲击力激起了遮蔽大厅的朦胧沙尘,伊然与怪异身影如幻影般隐入其中,瞬间失去了踪迹,只有穿透沙尘的剧烈碰撞轰鸣展示着战况之激烈。 轰轰轰轰轰一—! 一圈圈扩散震荡的沙尘深处,二者身影纠缠在一起,快速交换着位置,每一次碰撞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们互相撞击,互相追逐,甚至在地上厮打着滚成一团。 浑浊的空气里翻涌着泥沙,不断传出砖石崩裂的声音。 这场拳拳到肉的激战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几秒钟,沙尘西北角「嘭」一声炸开,形成一个扭曲的空洞。 青衣女旦的身影从空洞中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呼——! 下一刻,伴随衣衫崩裂的响声,一道浑身遍布赤红鳞甲,极度狰狞的身影,从尘埃中飞梭而出。 拉近距离便是拧腰侧踹,右腿精准踹在仰倒的邪祟身上。 只听「啪」的一响,顿时踹得面前空气朝两侧排开,连带着怪异也踹出飞去,犹如皮球一般滚进了墙角。 66 」 伊然口中呼出灼热的吐息,踏着雷鸣般的重步,飞驰着来到了怪异身前。 高高举起右臂。 这一瞬间,他遍布赤红鳞片的右臂,骤然变得细长扁平,犹如一柄煌烈绝艳,完全由电光凝聚而成的赤色光剑。 兵祸! 刷—! 二维化的右臂挥斩而下,晃出一片赤红光幕,直接穿透了怪异的脖颈。 噗通! 青衣女旦那颗水缸大小的头颅,当即脱离了躯干,骨碌碌滚落在地。 刷刷刷! 光剑连续几斩,切下怪异的四肢,最後一击又剖开了它的胸腔。 「钱乐!还没死吧?」伊然呼喊了一声。 「还没吧。」 怪异体腔内,传出了虚弱的回应。 下一秒,棕红色布带缠遍全身,状如木乃伊的钱乐,吃力地从中挣脱出来。 第125章 代号鬼龙 撑开怪异腹部的创口,从其体内爬出的这一幕,在旁观者看来着实有些惊悚。 配合钱乐缠满布带,木乃伊化的状态,仿佛是另一只邪祟,正从母体腹腔内挣脱而出。 等到他挺起上半身,脱离怪异的腹腔时,伊然解除兵祸状态,伸出右手将其一把拽出来:「没事吧?」 「无妨。」 钱乐借力一跃,成功跳出腹腔,轻轻落在地板上:「这只怪异的诅咒,是将接触者吸入体内,融合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的能力比较克制它,因此短时间内没事。」 他喘了口气,解除木乃伊化的状态,恢复成了身穿迷彩服的形象。 「已经解决了。」 伊然倒退半步,侧身而立,让对方能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屍块:「在它恢复之前,搞定这只怪异。」 「我就知道,拉你过来一起发财不会亏。」 钱乐笑了笑,向前探出右手,整条胳膊迅速软化分解,形成一条条棕红色布带。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解闷好,?0?.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布带呈散射状,朝着各个方向延伸出去,缠绕上大大小小的屍块。 迅速裹成了一枚枚的厚茧。 等到打包处理完了所有残肢,钱乐神情微变,从紧张变得惊讶:「这麽老实?怪异的状态有些不对——这只怪异被你肢解了?」 」 ,伊然笑而不语。 「看来你成长的速度比我要快。」钱乐深表叹服。 面对此人的突飞猛进,他只能选择麻木。 「不过事情有点古怪。」 伊然环视着1楼大厅,下意识握了握右拳:「我原以为这栋楼是被鬼域覆盖了,现在来看,此处并没有鬼域。这就很奇怪了,我们弄出这麽大动静,怎麽楼上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这栋楼的住户,被我提前清空了。」 王程兵成功抓住机会,加入了他们的话题,并朝着二人一路走去:「知道这栋楼有古怪,我提前解散了所有住户——今天晚上,这栋楼里除了保安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原来如此。」 伊然闻言转过身,目光如有实质,上下打量着中年人:「知道的这麽多,难道你就是甲方?」 「正是鄙人。」 王程兵压下心头狂喜,走到二人身旁,努力维持成功人士的风度:「鄙人姓王,痴长二位几岁,你们称呼我老王就行。 ,「这是王总。」钱乐跟着介绍道:「咱们市的顶级大佬,出手很阔绰呢,前段时间的新闻热搜里,那位给员工免费分房的老总就是他。」 见他如此介绍自己,王程兵心中大赞,狂呼自己的钱没白花。 这就叫情商。 有时候,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反而会招人反感。 但是一位愿意给员工分房的有钱人,就没那麽讨人嫌了。 「原来是王总,久仰大名。」伊然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 「请问阁下怎麽称呼?」 王程兵微微欠身,以准备握手的态度,递出了右手。 「叫我鬼龙就行。」伊然临时编了个代号,同时递出右手,跟对方握在了一起。 他现在处於半龙化状态,根本看不出真实面貌,取个代号恰如其分。 「原来是鬼龙先生。」 王程兵心中再喜,当即热情的攀谈起来:「鬼龙先生的能力,真是令王某人大开眼界——能结识阁下这样的强者,对王某人来说,着实是三生有幸啊。」 这番话确实有恭维的成分,但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心实意。 作为一个励志将生意做到灵异世界的商人,王程兵并非没有见识过驭鬼者。 那些驭鬼者当中,并不缺乏强者——但是如鬼龙这般,几近全程碾压,并轻描淡写拿下怪异的存在并不多。 更重要的情况在於,人是视觉动物,而鬼龙的战斗力能力,可以通过视觉层面充分展现出来。 而诅咒与诅咒之间的规则碰撞,相比较而言,没有那麽明显。 说到底,拳拳到肉的暴力碾压,比起规则层面的对抗,更具震撼力。 因故,王程兵的内心深处,已经将鬼龙视为了生平罕见的强者。 这位在商界叱吒风云的大人物,在见证了鬼龙的强度时,便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如果能搭上鬼龙的线,未来自己的商业蓝图,还有谁能阻挡!? 他妈的没人能挡呀! 「相性问题吧。」伊然下意识挪开视线,瞥向了那些屍块:「我的能力比较克制这只怪异。」 「谦虚了。」钱乐摇摇头:「看来你还没有了解自己的强度——在我看来,你已经精英队长级的驭鬼者了。」 「世界很大,强者如云。」伊然却想到了另一层,颇为凝重的感叹道:「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时代的英雄人物。」 钱乐对灵异世界的广度了解很大,但是深度方面,目前已经不如自己。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顶级强者有多麽恐怖。 当年的五猖庙,坐拥五方猖神,以及六祸猖龙——还不是被别的法脉轻易灭了?甚至到最後,清风与柳严二人,连报仇的念头都没有。 可见那些法脉,远强於五猖庙。 改变历史之前。 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这个级别的南洋恶神,为什麽作祟范围仅限於苦水镇? 为什麽後面没了消息? 答案很简单,这片土地卧虎藏龙! 各大法脉,没有哪个是易予之辈。 而这些强龙与猛虎,放眼现代,竟然被挤压的大量失去生态位——可见,决不能以厚古薄今的眼光看待这个时代。 世界范围内,大小政权能以现代文明的方式正常运行,更能说明顶级强者有多麽恐怖。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有时候,正因为看不到摸不着,方才显得底蕴深厚。 如果时不时来个强者降临,众目睽睽之下横扫怪异——那只能证明抵御怪异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李阳曾提到过。 最顶级的驭鬼者,可以联手战胜畸变级怪异。 伊然在很长时间内,都以为顶级驭鬼者要弱於畸变级怪异,但是驾驭六祸猖龙之後才意识到,这个想法有问题! 恐怖等级高出一阶,那就是天壤之别。 不是同级的人类强者,别想碰瓷同级的怪异。 苦水镇那场血战中,伊然靠着两百年功力,外加生生造化丹无限续航;方才在相性克制,以及血契的规则压制之下,战胜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 倘若驾驭六祸猖龙的人换成别人,早就被一套秒了。 最顶级的人类强者,至少摸到了畸变体的门槛,才能不被畸变体秒杀。 更何况,能够战胜畸变级怪异,就意味着可以瓜分它的灵异能力。 大战前後的顶级驭鬼者,只怕也不是一个强度。 这个世界水深的很啊。 万万不能妄自尊大。 伊然对自己的评估为二线水平,市级强者,省级末流。 「鬼龙先生高见,高见啊!」王程兵的态度更为诚恳了。 明明拥有超人力量,却始终保持谦逊,这就意味着进取之心旺盛,如此更显英雄本色。 绝对的潜力股!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伊然将视线投向王总:「我们先去处理这只怪异,往後半个月,我们还会天天来看情况。如果确定这栋大楼已经恢复正常,再麻烦你支付剩余的费用。」 「没问题。」王总满口答应。 「那我们先走了。」 「且慢!」王程兵连忙掏出手机:「鬼龙先生!监於二位的能力,鄙人认为我们未来还有合作空间,能否添加一下联系方式?」 说完,他先眼巴巴的望向钱乐。 「可以啊。」 钱乐没想那麽多,用自己的工作帐号,加了他的微信号。 「好吧。」 伊然出於对甲方的尊重,也用小号加了王总的联系方式,同时说道:「为了个人隐私,监控录像必须删掉。」 「没问题!」王程兵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叮! 当二者成为好友时,他发现王总的ID,马上从「傲视王侯」变成了熟人老王。 生意人真是——跟老鹿的性格太像了。 伊然心中十分无语,再度尝试告别:「那个——王总——。」 「叫我老王就好!」 「好的,老王,我们先去删除监控记录吧。」 「我亲自来操作!」 几人回到服务台,王程兵立马删除了监控录像,并将其彻底粉碎。 做完收尾工作。 伊然换上一身保安制服,并压低帽檐遮住脸庞,跟钱乐一同离去。 眼看二人离去。 王程兵连忙拉着吴秘书,跟上伊然与钱乐,肩并肩的离开了员工宿舍。 当他们离开大楼时。 员工宿舍的4楼306号室。 那名躺在电视前,眯眼假寐的花甲老者,突然用力掀开了薄毯:「不好!我驾驭的怪异被收走了!」 他睁开眼睛,从躺椅上挺身而起,神情凝重的沉吟道:「是谁?谁趁我分神的时候收走了怪异?」 「难道是李阳的人?」 「不行!我不能失去这只怪异——必须马上通知北斗!」 离开宿舍大楼。 几人走到停车场附近时,伊然和钱乐纷纷摇头,拒绝了王总载一程的邀请,各自分道扬镳。 目送王程兵驾车远去之後。 — 伊然与钱乐一左一右,推着满载布茧的手推车,披星戴月的走在马路上。 此时此刻,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高挂夜空,月光如水银一样泻在了城市里,照得大小建筑如同蒙上一层轻纱。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先聊着,身下的影子被月光投射了出来,清晰地贴在路面上。 就这样慢慢步行了十来分钟。 伊然忽然45度侧脸,神色不变,压低了声音问道:「钱乐,你是不是有仇家?」 「没有啊。」 钱乐显得一脸茫然:「唯一一次结仇,就是上回跟你黑吃黑的那一波。但是我们俩斩草除根,收拾的乾乾净净,约等於没有仇家。」 听他这麽说,伊然露出疑惑之色:「怪了,难道是冲我来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跟踪我们? 」 钱乐面色一变,意识到了什麽。 「还是一名驭鬼者,外表60岁上下,是个老头子。」 伊然三言两句便道出了对方的形象。 龙瞳的视角范围极大,他刚刚45%侧脸,其实完全扫视了正後方,将跟踪者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钱乐压下惊愕,佯装镇定的说道:「可能是冲着我俩来的——埋伏他一手?」 「嗯,找个偏僻的地方。」 二人谈妥之後,便特意选了条灯光黯淡的偏僻小路,慢悠悠晃进了夜色深处。 他们进入的小路,属于靖海市的知名鬼区。 一排排早已废弃的筒子楼,像是一具具形销骨立的乾屍,在夜色之下无声沉寂着。 黑洞洞窗户犹如乾屍的眼孔,齐刷刷遥望着远处闹市区。 疾风从这些楼房之间穿过时,刺耳的风声,如同婴儿在啼哭。 贯穿整个鬼区的主干道两边,锈迹斑斑的路灯绽放着昏黄光芒,映亮了路两旁惨澹的景象。 因为太过萧条,除了跑长途的货运车之外,这条路上很难看到其他车辆。 除了风声。 周围只剩下零星猫叫犬吠声,伊然与钱乐推车的影子,在身後被拉的老长。 就在如此宁静的夜色里,一根根死气沉沉的麻绳从高空中垂下,无声无息跟在他们身後。 与此同时,二人周围刮起了大风。 嗖嗖嗖——! 灰雾般阴暗的气流从周围聚拢而来,像是洪水一般漫过马路,集中在手推车周围,形成了一处直径数米的灰色旋涡。 因为气流卷动而显得扭曲的旋涡深处,一个亦虚亦实的恐怖轮廓悄然成型:那是一只酷似人类上半身的畸形怪物,它全身瘦骨嶙峋,没有腹部和下半身,靠着三米长的枯瘦双臂支撑躯体。 灰白的躯体乾瘪瘦长,尤其是那一双撑地而立的双臂,像极了风乾数年的枯萎枝条,皮肤也乾燥的仿佛树皮。 这未知生物的五官黑洞洞的,一束束麻绳从中延伸而出,垂挂在它的脸孔上。 像眼泪,像鼻涕,又像是口水。 怪异现身的瞬间,藏匿在西侧巷道内的老人,暗暗下达指令:「杀了他们!」 轰隆——! 就在这时,旋风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奔流的气劲将旋风彻底撕扯开;老人依稀看到,自己驾驭的那只怪异,骤然之间遭受重击倒飞而出,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朝着他这边砸过来。 砰——! 怪异重重摔在巷口附近,激起大量泥沙。 下一刻,一个身穿保安制服,但浑身覆盖着赤色鳞甲,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疾掠而来身体前倾,双腿急速踏地,动作快的好似烈马奔腾。 竟然在怪异起身之前,转身错步卸去冲势。 同时擡起右手,立臂如枪,拳头聚起炽白的高温气旋。 下一刻,拳峰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像是巨锤一样轰然下砸。 砰——! 重锤命中倒地的目标,冲击力仿佛手雷爆炸,震得水泥地面泛起层层褶皱,并如水波一般朝着四边八方扩散开来。 邪祟的胸膛被这一击彻底砸憋,向内凹陷下去,背部则是外凸着崩开巨大的裂口;大量腐肉混着黑血从裂口里喷撒而出,在地面上侵蚀出了数尺深的坑洞。 这一幕快的超乎想像。 老人还没反应过来,怪异已经被轰穿了胸膛。 当此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时,一道棕红色的布带飞射而来,缠住了他的喉咙。 钱乐站在马路中心,遥望着远处的小巷:「朋友,说说你的来头吧。」 > 第126章 侦探 幽暗逼仄的小巷内,老者听到质问声时,脖颈处的布带稍稍勒紧,带来一阵窒息感。 他很清楚,这是一种警告。 可是脖颈被勒紧的窒息感,并没有压住老者的好奇心,他满脑子都是「绳傀」被一拳轰穿的场景:一拳直接打爆「绳傀」,靖海什麽时候有了这号人物?这样人物说不定会碍事,得看清楚他的脸才行! 打定主意之後,老者瞪大眼睛,朝着巷口望去。 几乎同一时间,又一条棕红色布带飞梭而来,缠绕着封住了他的眼睛。 钱乐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意识到此人贼心不死:「老东西,我只给你20秒!20秒之内,如果听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就去见阎王吧! 说罢,缠住老者咽喉的那条布带,便开始一圈圈收紧。 「别别别别!大家都是同行!」 感觉到呼吸越发困难,他连忙嘶哑着声线说道:「我留在那栋大楼里,不过是打算敲竹竿!你们不光坏了我的好事,还收走了我的怪异——我追出来仅仅是打算夺回自己的力量!换成你们也会这麽做吧?」 「敲竹竿?」伊然双手压制住怪异,目光望向钱乐:「」 「有这种人吗?」 「确实有这种情况。」钱乐点点头,不过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不过你这个老东西肯定在说谎!市中心那种寸金寸土的地方你不去敲,跑到员工宿舍去敲诈,这合理吗?」 「哪里不合理?」老者语速飞快的解释道:「这栋楼是王氏集团的形象工程,出了问题,王氏肯定要全力解决!到那时候,我想要多少钱,他们就必须出多少!」 这番话倒是有些道理,伊然一时间难辨真假。 察觉到二人正在思索,老者以一种当即讨饶的口吻说道:「两位朋友!既然我落在你们手里,那就只好认栽。出来混挨打要就认!被你们收走的怪异我不要了,只求二位别杀我。」 伊然神色一凛,声音变得异常严厉:「这老登两次驱使怪异,下的都是死手!绝非良善之辈,为了亲朋好友,别信他!」 「相信我!」老人语气一转,变得可怜巴巴:「其实我也不容易啊——这麽大年纪还要出来闯荡,不都是为了子孙後代——你们家里没有老人吗?」 钱乐听得越来越暴躁:「闭嘴闭嘴!老子让你说这些了吗?」 见老者絮絮叨叨的东扯西扯,伊然觉得情况不对,当即把心一横:「这个老登在拖延时间!动手!」 钱乐心领神会,右臂猛地往後一拽,小巷深处立刻传来了清脆的颈椎断裂声。 紧随而来的,是身体直直倒地的闷响。 老者到死都没料到,二人竟如此果断,说动手真就动手。 「搞定。」 钱乐说着便收回了布带。 这时,伊然似有感应,擡起头,正好目睹了一道突然在夜空之中闪过的惨绿光芒。 那是一道在黑夜中格外明显的诡异绿光,划破天际之後就向下降落,沿着一道抛物线快速接近这片鬼区。 什麽玩意? 绿色的流星? 「」 看到这一幕,钱乐却是脸色大骇,脱口而出:「鬼域!这个老登追过来的时候果然摇人了! 「撤!」 伊然当即抄起身旁的钱乐,将其夹在臂弯中,运转虎跃身形法,撞开沉重的气浪飞梭着消失在原地。 什麽怪异。 什麽手推车。 全都不要了! 此时对上拥有鬼域的驭鬼者,他或许没什麽问题,但钱乐一定会死。 跟身外之物相比,人更重要一些。 先跑路再说! 惨绿色的流星迅速接近鬼区,距离地面还有百十米时,骤然辐射着扩散开来,绿光犹如洪流一般淹没了整片鬼区。 绿光漫天漫地的冲刷之下,空气遭受牵引,以怪异「绳傀」为中心,一瞬间卷成了巨大漩流。 — 尘埃被彻底搅动,激烈地回旋在气流深处,路面被弄得一片浑浊。 巨大的漩涡深处,明显存在着某种压制力,令怪异身形不断收缩,直到被挤压成了一团不规则的肉球。 这时,一名头戴猎鹿帽,身披棕色无袖斗篷,侦探打扮的青年,从绿光深处浮现出来。 显出身形之际。 右脚往下一落,踏住了那颗肉球。 「跑的好快!」 青年推了推脸上的单片眼镜,仔细环视一圈,表情逐渐凝重:「西北方向,鬼域被斩出了一处缺口——是从那里逃的吗?」 「不可思议。」 「居然是突破鬼域的能力——有这样的本事,用得着跑麽?」 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几句,他果断收起鬼域,朝着的西侧巷道一步步走去。 靠近巷口时,青年目光锁定了路面上的深坑,忍不住咋舌道:「从坑口的形状来看,是用拳头硬生生砸出来——好强的力量!坑附近有腐蚀痕迹,怪异侵蚀出来的麽——嗯!我知道了,连带着怪异与路面,一并打穿了吗?具有这种特徵的驭鬼者绝对不多!」 低头观察了片刻,他收回视线,快步走入小巷,老者留有余温的屍体就倒在墙边。 青年蹲下身体,检查了一番那具屍体:「颈椎断裂,眼部和脖颈处有带状勒痕——疑似是被布条勒断脖子死的。」 「下手真够快啊!」 「张老头,对不住了——不是侦探我不想救你啊。」 他摇头感叹了一番,双手负在背後,慢慢踱步走出了巷子,望着天空中那轮圆月,专注地沉吟道:「凶手应该有两人。」 「一拳砸爆路面的那名凶手,想要杀死张老头,根本不需要用布带。」 「也就意味着,由一名凶手牵制怪异,另一名凶手杀死了张老头。」 说着说着,年轻人脸上浮起微笑,声音却变得阴森冷冽:「自作聪明的蠢货!」 「你们以为自己做的很乾净吗?」 「实际上简直是漏洞百出——在本大侦探面前,任何蛛丝马迹,都会暴露出你们的真实意图。」 他调转目光,望向留在马路上的手推车:「张老头接受的命令,是在王氏集团的员工宿舍搞事,能让他追到这里的理由是?」 青年快步来到手推车旁,解开一团布带,看清那段残肢时,瞳孔剧烈收缩成一点:「明白了!青衣被那两人收走了——张老头不得不一路追出来。」 「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这两人很可能是王氏集团请的驭鬼者!一人能释放棕红色布带!一人拥有巨大的力量!」 「绑了王氏的老总,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嗷——! 就在这一瞬,高亢的龙吟之声凛然而起。 几近液态的气团疾旋着贯穿而出,划破空气,卷动尘埃,形成龙身一般的狭长尾迹。 转瞬便跃过了几十米的距离,从马路对面轰入了小巷内。 轰隆——! 侦探打扮的青年,骤然被气团轰中身形,整个人顿时坠入气劲,沿着巷道旋转着向後飞卷。 恐怖的气旋呼啸着划过巷道,绞动空气,形成几近液态的风暴钻头。 单片眼镜粉碎成渣。 而青年的身体,则在气旋中飞速打转,整个人旋转着不断摺叠成各种形状。 剧痛之下,他的脑子反而格外清醒:「他妈的!」 「凶手根本没逃!突破鬼域之後,又专程折返回来偷袭我!」 「初生啊!」 危机关头,青年周身绽放出浓烈绿光,转眼令其化为一团绿色流星,猛然从劲风中挣脱而出。 下一刻,便斜掠着化为一道诡异的绿光,直接腾空而起,划破夜空飞掠而去。 小巷子对面。 另一侧的马路边,伊然昂着头,遥望着那枚远遁而去的绿色流星:「速度真快啊,鬼域果然方便。」 他身旁,钱乐呈现晕车状,如软脚虾一般抖着腿,却还是急切的说道:「还是——还是让他跑了吗?从打扮上来看,这家夥似乎是名侦探,放任他逃跑的话——後患无穷啊。」 「急什麽?中了我一掌,他迟早是个死人!」 伊然注视着那颗流星,脸上毫无波澜。 夜空之中,压缩鬼域远遁而去的青年侦探,心中狂怒,疯狂唾骂:「他妈的!偷袭是吧?」 「这个仇老子记住了!别以为只有你会偷袭。」 「老子有鬼域,属於先天偷袭圣体!等老子扒光你的信息,三天两头就去偷袭你——让你!不对让你全家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之中!」 骂着骂着,他忽然感到眼前一黑,体内尤其是心脏,仿佛连续被投入一颗颗烧红的炭块。 进而全身都传出了不堪重负的灼痛。 不多时,侦探整张面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视线开始模糊,脑子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晕头转向。 「毒!」 「居然还有毒!」 「初生啊!」 青年意识到自己中毒时,身体开剧烈抽搐,逐渐失去了控制鬼域的能力。 自下而上望去,便能看到,那颗原本笔直飞掠的绿色流星,变得歪歪斜斜——好似断了线风筝一般乱飘。 乱飞的过程中,绿光变得忽明忽暗——这样闪烁了五秒,便彻底熄灭。 伊然利用龙瞳可以看到,一名侦探打扮,全身多处骨折的青年,正翻着白眼从高空中往下坠落。 威龙神掌的恐怖之处,可不仅限於破坏力。 它的劲气入侵人体,可以生成火毒。 按照打入体内的劲气多少,短则几十秒,长则三日,中掌者必死於火毒攻心。 对面那位驭鬼者几乎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体内又没有真气抗衡,短短几十秒便死於火毒。 「流星似乎消失了?」 钱乐同样察觉到了一幕,立刻将目光投向伊然:「真死了麽?」 「死定了!」 伊然笃定地点点头:「把这里收拾好,咱们过去看看!」 十五分钟之後。 — 收拾好两只怪异的二人,推着手推车,抵达了那名侦探的「坠机」之处。 事发位置处於步行街附近,往来的行人很多,这会儿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看客。 伊然压低帽檐,盖住面容,跟钱乐挤进人群中心。 定睛一看,侦探生生摔成了一团肉饼,紧紧黏在路面上。 旁边,还有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脸色苍白,似乎被吓得不轻。 他的家长则在一旁破口大骂,以为侦探是那种搞极限运动,然後不慎摔死的网红。 「真的死了,你行啊!」钱乐深表叹服:「看来你这个绝招,不光威力巨大,还有持续伤害!」 「低调!低调!」 伊然轻咳一声,拉着他远离了人群。 确定侦探身亡之後,钱乐仿佛卸下了重担,神情异常轻松:「这样一来,咱们就彻底安全了——要不要顺便处理掉这具屍体?防止怪异复苏。」 「这件事很不一般。」伊然斟酌了一番,认真的说道:「那个老东西藏在宿舍大楼,藏了那麽久——还能随时拉出同夥,说不定正在谋划什麽——我们或许应该通知李阳,让他出面搞定。」 「李阳?」钱乐回忆着这个名字,猛然眼皮一跳:「靖海市的那位队长!?你是认真的吗?那可是官方的人物啊——」 「对!就是他。」 「你确定?」钱乐瞪大眼睛,匪夷所思的望向他:「兄弟!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将这件事告诉他——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咱们辛辛苦苦干掉那两个家夥,不就是为了隐藏身份麽?」 「我这不是有伪装麽?」 伊然指了指自己满是鳞片的脸庞:「放心暴露不了的。」 「还是有点悬。」钱乐摇摇头,极力试图阻止他:「就算有什麽阴谋,那也是官方跟他们的事,与咱们这些边缘人无关!咱们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独善其身,千万不能卷入斗争的漩涡里。」 「别慌,我会把你摘出去。」伊然冷静地看着他:「不会泄露你的消息——李阳那边,我必须提醒——他救过我的命。」 「你这家夥。」 钱乐盯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下定决心,那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谁让我们是兄弟呢——如实说吧!别隐藏我的存在——把我给隐藏了,反而会令你说的话漏洞百出——」 「多谢!该说多少,我有分寸的,你别紧张。」 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在这之前,你有没有渠道给我整一张国外的手机号?」 第127章 超人之死 上午十点。 因为天气阴沉,阳光难以显出真正的威力,整个世界显得灰蒙蒙的。 建在十字路口的麦当劳餐厅早早开了灯,透过那面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光亮通明的内部景象。 一排绿油油的塑料假树排列成墙体,将餐厅的空间分隔成两个部分,卡座和餐桌陈放的整洁别致。 此时餐厅内侧,西北角的卡座内。 一袭黑色僧袍的青年男子,翘着二郎腿依靠在长椅上,双手捧着一本陈旧的DC漫画,目光落在上面细细品味着。 他的眼睛眯成两道缝,唇角噙着温和的笑容,外貌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脖子上系有一串佛珠,一百零八颗佛珠串成,质感苍白粗糙,材料似乎是什麽动物的骨骼。 就在男人观赏漫画的过程中,三男一女,共计四人大步进入快餐厅,来到他身边分成两组依次就坐。 僧人打扮的青年放下dc漫画,眯成缝的眼眸,先後投向左右两边:「侦探和老头还没消息吗?」 「没有消息。」 女人红唇轻启,柔柔回答。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高领旗袍,下摆刚到膝盖,两边的开叉露出了一点衬裙的花边,紧窄的腰身和被略微垫起的美人肩,带着一股妖娆的魅力。 左侧卡座上,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肥胖男子说道:「失联超过10个小时,可以默认为死亡吧?没想到,我们七星还什麽都没干,便白白折损了二名成员。」 卡座右侧,一名身材精瘦,穿着绿色运动服的男子,阴沉着脸说道:「张老头也就罢了,侦探那麽聪明,还有鬼域——很难想像有谁能干掉他。」 这名男子身旁,坐着一名红发「杀马特」。 只见他身穿黑亮的皮裤皮背心、脚蹬尖头皮靴、戴着大量复杂纹路的银饰:眼睛还描上浓重黑眼圈,配着原本就消瘦的脸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病态颓废的气息。 听了同夥的话,那名红发杀马特沉声说道:「炎锋人口众多,自然卧虎藏龙——有厉害的人并不奇怪。如果不是察觉到自己的地盘开始失控,大方伯王家也不会要我们出手。」 旗袍女想了想,有些不安地望向黑袍僧人:「会不会是官方有所察觉,提前出手了?我们需不需要暂避锋芒?北斗!具体该怎麽做,你必须尽快做出决策啊。」 代号北斗,一身黑色僧袍的青年男子低着头,眼睛重新落在漫画上:「我等七星与大方伯王家结盟,後者提出的投名状,即是要求我等清扫靖海市内,所有的灵异势力。」 「为王家老祖宗的'长夜登神」做准备。」 「这件事必须做——没有妥协余地。」 体型肥硕,上班族打扮的胖子疑惑道:「北斗,这个王家真的存在吗?不是很久之前销声匿迹了麽?」 「之前有谣言说,靖海市前首富王栋,就是大方伯王家的後裔——後来证明他只是一名孤儿。」 「背後并不存在什麽大方伯王家。」 北斗的视线仍旧停留在DC漫画上:「大方伯王家是存在的,但他们存续的方式非常特殊——那是一个无法被找到的寄生家族。」 「你们不必知道太多。」 「他们要借我们的手清理地盘,我们也想借他们的势大闹一场——仅此而已。」 那名身穿运动服,提醒精瘦的男子沉声说道:「就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地开始支援的话,我们怕是抵挡不住。」 北斗擡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望向手里的漫画:「自有大方伯王家,为我们牵制各地支援,他们来不了的。」 旗袍女仍旧盯着他,怯生生的说道:「如果计划不变,我们该怎麽对付李阳?他可能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 北斗气定神闲的说道:「无所谓哦,这些致力於践行正道的人,身上都有致命弱点。」 「就算提前得到消息,那些弱点也不会改变。」 「你们都知道超人吧?就是好莱坞大片里那个飞天遁地的超级英雄,他明明能力超凡,却经常吃瘪——你们猜猜为什麽?」 四人沉默了片刻,红发杀马特擡起头,自信的说道:「因为氪石!」 「氪石只是一方面,性格才是关键,这种人的行动太好预判了。」 说着,北斗突然甩出了手里的DC漫画,令其维持摊开状态,「啪」的一声摔在餐桌上。 漫画杂志此刻翻开的那一页,赫然就是「超人之死」的彩页! 肯德基餐厅。 李阳单手拄杖,推门而入,目光扫视一圈,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伊然。 「李队长,这里。」窗边的卡座位置,伊然冲他招了招手。 「来了。」 李阳加快步伐,走到那张餐桌的另一侧,径直坐下:「今天怎麽突然有空请我吃饭?是不是改变主意,打算加入官方了?」 「另一回事。」 伊然取出一只朴素的木盒,放在餐桌上,慢慢推到了他面前:「这次见面,主要是想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 李阳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右手放下拐杖,双手捧起木盒轻轻打开。 盒盖掀开时,一股奇异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他精神一振。 随後便看到一粒血红色丹丸,呈现在盒底的四四方方红布上。 「这是?」 李阳看了看对面的伊然,又看了看木盒里的丹药,眼里又惊又喜。 「十全大补丸,王立吃的同款。」伊然随便给金刚丹编了个名字。 昨天晚上,收拾了那两名驭鬼者之後,他获得了五百点劫力。 考虑到那二人可能还有同夥,会加重李阳的负担,便为他准备了这一粒金刚丹续命。 一来,报答救命之恩。 二来,李阳活着,对整个靖海市来说,都有好处。 「这麽重的礼物!?」 李阳脸色一变,果断封上盒盖,将木盒推到了对方面前:「我不能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收着吧李队长,我只是报恩而已,没有别的企图。」 伊然左手抵住木盒,神情认真的说道:「你的气色越来越差了,最近是不是很忙?哪怕作为靖海市的市民,我都希望你能长命一些。」 见他态度坚决,李阳想了想,便不再拒绝,任由木盒滑到了自己面前。 胸腔里升起一股暖流。 动容之下,他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宣泄似得倾诉起来:「最近确实变忙了很多啊。」 「昨天晚上,甚至有个外国号码联系了我的助手,说是步行街那边摔死了一名驭鬼者。」 「我过去一看,还真是!都摔成肉饼了。」 「那名外国人还说,这两人背後可能有个组织——多事之秋啊,小兄弟,我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伊然耐心听着对方说完,心中毫不惊讶,因为打电话的人就是他。 留意到李阳脸上的倦容,他试探着说道:「要不?你申请休假,避一避眼前这个乱摊子。」 「我不能逃啊。」 李阳叹了口气,下意识扭过头,目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 望向街道。 望向来来往往的行人。 「如果我逃了。」 「他们怎麽办?」 他是像在问伊然,但更像在问自己。 伊然看着对方,眼神逐渐严肃:「如果真有人渣搞事情呢?」 李阳收回视线,低着头,望向光滑桌面上自己的倒影:「小兄弟,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是此消彼长,那些人渣更是最为欺软怕硬。」 「如果人人都躲着他们,如果人人都怕着他们——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必须有我这样的傻瓜威慑他们,藐视他们,那些人渣才会有所忌惮——靖海市才不会乱。」 说罢,他昂起头,面部线条逐渐收紧,自光明亮如炬:「大丈夫行事当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我不会躲,更不会逃!自打成为靖海市的队长起,我的愿望只有尽量坚持,至於哪一站是终点,那并不重要。」 上午,十一点。 李阳与伊然结束进餐,先後离开了快餐店。 临别时,伊然告诉对方,自己最近实力颇有进步,如有需要随叫随到。 李阳大笑着欣然答应,并要他珍重。 — 肯德基餐厅旁,一处遮阳的凉棚之下,等候许久的钱乐见伊然走出快餐店,便跟着走出了凉棚。 二人於马路的人形道重新碰头。 「久等了。」 伊然说着,便以疑惑的眼神望向他:「你为什麽不进去?非要在外面等——哪怕装成食客在那里喝可乐也好啊。」 「不瞒你说。」 钱乐有些心虚的低头说道:「我并非没做过亏心事——一旦看到李阳那种人,就会忍不住心虚。」 「甚至觉得这种人很刺眼,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不是讨厌,而是胆怯。」 「就是就是——好像有种震慑力你知道吗?不是力量层面的,而是精神层面的——」 「这——」伊然无话可说。 钱乐望向了他,眨巴着眼睛问道:「你呢?你跟他聊了那麽久——对你来说,他是什麽样的存在?」 伊然没有思考,下意识脱口而出:「空气吧。」 「空气?」 「我们身边最容易被忽略,也最必不可缺的那种元素吧。」 「原来如此。」 李阳左手捧着木盒,右手拄动拐杖,沿路朝着十字路口走去。 一番倾诉之後。 他原本压抑的心情畅快了许多。 想到手里还有一枚十全大补丸,李阳甚至觉得此刻阴霾的天空,看起来都格外生动鲜明。 回顾黑水潭事件内。 自己原本只是在尽职,没想到能得到一位忘年交,缘分这种东西真奇妙。 「什麽味道?」 就在这时,李阳嗅到了一股焦臭味,随後便发现,源头是前方十字路口处的快餐厅。 — 餐厅似乎起了火灾,内部烈焰滚滚,门窗皲裂破碎,不断向外喷涌着火苗闪烁的滚滚浓烟。 门口,一名身穿旗袍的女人,正跪在石板路上嚎陶大哭。 餐厅的工作人员,则是一盆盆的往餐厅内泼水,试图压制愈演愈烈的火势。 李阳走到旗袍女身边,皱着眉头说道:「你哭什麽?」 女人连忙抱住他的大腿,哽咽着哭诉道:「我女儿,还有几名外卖小哥困在厨房里!」 「我知道了。」 李阳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强硬的推开了她,将女人推到了一边。 绕路走到快餐厅後方,轻拍三下墙面。 滚烫的墙面微微扭动,随即现出了一扇黑框木门。 他打开木门,径直走入了火场,视野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火焰与浓烟。 不过从墙边的冷柜,以及竈台、橱柜,油烟机等等设备来看,这里无疑是快餐店的厨房。 巡视一圈之後,李阳从左侧的墙角里,看到了两名身穿外卖制服,一胖一瘦蜷缩在一起的身影。 「没有看到小孩。」 「先将这两名外卖员弄出去吧。」 李阳向左转身,朝着墙角走去。 正当男人转身之际,一名身穿黑色僧袍,脖颈套着108佛珠的身影,悄声从烈焰中走出。 手里的那把匕首,径直捅向李阳脊背。 噗嗤! 李阳低下头,望向穿透了胸膛的匕首,神情略显迷茫。 「所以我说——」 北斗面露微笑,把匕首紮到底,又用力绞了绞:「你这种人的想法,太好预测了。」 」 李阳瞳孔一阵收缩,面露狰狞,右手甩开拐杖,五指张开着举过头顶。 伴随着他的动作。 餐厅内陡然刮起了怒号的阴风。 呼呼呼! 迅猛冷冽的阴风盘旋而起,竟然瞬间压灭了火势。 虚空之中,涟漪荡开,一扇扇黑框木门无视物理的规则,森然降临。 它们以李阳为中心轴,环绕成圈,又层层向上堆叠。 仅仅瞬息,十二扇门环成一圈,垒起三层。 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圆柱体空间,将内部与外部世界完全隔绝吞噬下一刻,这些黑框木门同时敞开,无数血红的手臂,如洪流一般奔涌而出。 密密麻麻,仿佛无数的飞蝗随着狂风飘荡,直接笼罩了整个空间。 李阳背後。」 」 北斗正欲抽出匕首,再捅一刀,却被各个方向袭来的血手死死摁住。 他面色大变,身影扭曲了两下,倏忽间化为浓雾,直接消失了空气里。 逼退凶手之後。 李阳努力保持清醒,快步转过身,怒视着刺客消失的位置:「你逃得了吗!?」 「好危险!」 北斗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全身上下,那些被血手触摸过的部位又僵又硬,几乎失去了活性。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 差点被那些血手困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身处於自己的鬼域之中,那是一片烟雾缭绕的虚幻城市。 街道、市区、公路全都被雾霾笼罩着。 一切朦朦胧胧。 虚幻的城市内部,一缕一缕稀薄的雾气缓慢地飘动着,仿佛透明的薄纱一样,交织缠绕着各个区域,仿佛将整个城市串联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烟雾彼此牵连,又汇聚在城市上空快速流动,仿佛波涛涌动的海面。 伴随「波浪」的卷动,地面不时会喷出一柱柱笔直的黑色烟柱,仿佛地底的巨鲸喷出的水柱一样,升上天空缓缓逸散,构成了雾气的源泉。 呲呲呲! 突然间,鬼域剧烈抖动起来,并荡开大大小小的涟漪,仿佛是暴雨冲刷下的脆弱玻璃。 不过是两三秒工夫,便「咔嚓」一声破裂开了漆黑的缝隙。 无数血红的手爪,扒拉着缝隙两边,将其生生撕裂开来——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漆黑空洞。 从中奔涌而入。 仿佛能无限延伸的血手,交织成了细密猎网,层层叠叠前赴後继的抓向北斗。 「早就听说,他的门能入侵鬼域——没想到门里的手也有这种能力。」 僧袍青年立刻腾空而起,遁入了上空,那片犹如海洋般流动的雾海之中。 鬼域内部。 风声愈来愈响,涌入的血手也越来越多。 竟然彼此纠缠汇聚起来,组成一只连天接地的巨手,仿佛一棵拔地而起的血肉巨树,狼狠抓向了北斗。 轰隆——! 海洋般的浓烟被这股力量生生击散。 北斗神情惊讶,注视着那只恐怖的血手拔地而起,在他眼前张开,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 那只巨手一把抓住了僧袍青年。 重重一握。 咔嚓! 转眼间,紧握成拳的血手内部,北斗已经被捏成了人棍,状如乾瘪细长的树枝。 几乎是下一刻。 血手便迅速斑驳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麦当劳餐厅内部。 「呼——呼——」 李阳的视野开始模糊,耳畔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整个世界似乎正在迅速离自己远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原来,这里就是自己的最後一站。 慢着! 好像还能抢救一下。 他猛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同时抖开木盒盖子,将那颗「十全大补丸」塞入口中。 下一刻。 李阳面部绞紧,挤出所有力气,跟跟跄跄的夺步而出,冲入了一扇敞开的黑框木门内。 当他的身影没入门扉时。 完全由黑框木门拼合而成的圆柱体空间,一阵剧烈颤抖之後,仿佛被空气淹没了一般,一扇扇的虚化消失。 两名先前蜷缩在角落里,外卖员打扮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圆柱体空间」消失的边界处,诧异地望向前方空地。 李阳呢? 北斗呢? 这一胖一瘦的二人。 赫然就是先前在餐厅卡座,与北斗交流的西服上班族,以及运动服男子。 七星成员,代号白领与运动员的二人。 第128章 狙击 看着地板焦黑,余烟缭绕的餐厅中心,伪装成外卖员的两名「七星」,眼里溢满困惑。 呲! 一股浓烟毫无徵兆地从地板表面窜出,并非袅袅扩散,而是如一条挣脱束缚的黑色巨蟒,笔直地向上冲撞。 形成一股带着焦糊与屍臭味的烟柱,呈波浪状的抖动、扭曲,仿佛是某种怪诞的符号。 流动的烟柱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从中阔步走出,迅速变得凝实清晰。 正是身穿黑色僧袍的北斗。 当他彻底脱离烟柱时,背後流动的浓烟,迅速收缩成一条黑色波浪线,最终彻底隐没消失。 「很痛啊。」 北斗眯起眼睛,左右扭动脖颈,颈椎发出炒豆般的脆响:「不过痛苦,正是我等力量的源泉。」 见他安然无碍,身宽体胖的白领神情一松,随即问道:「李阳的屍体呢?」 北斗闻言翻开右手,目光下移,看着掌心处残留的血迹:「被他跑了——不过能跑到哪儿去呢?贯穿性的大出血,只怕撑不了多久,体内的怪异就会复苏。」 说话之际,旗袍女无视墙体阻碍,摇曳圆臀,娉娉袅袅步入餐厅:「收到线报,李阳没死——他使用能力,将自己转移至分部的急救室,正在抢救。」 此刻的她异常冷漠,哪有先前哭天抢地,梨花带雨的模样? 七星成员:侍女。 「不可能!」 运动员表情一肃,本能反驳道:「胸口被完全捅穿,以他的身体状态,不可能还有余力远距离转移。」 北斗低下头,向前走了几步,蹲身捡起遗落在地的木盒,捧在手里嗅了嗅:「好浓郁的药香——看来,我们的李队长背後还有一位高人啊。」 他用力握紧木盒,直挺挺站起身,眯成缝隙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杀意:「通知红狼!让他优先寻找木盒的前主人!我们继续对付李阳,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 正午时分。 阳光开始显出它的威力。 精粹成了一种更刺眼的金黄色,仿若万千根耀眼的尖针,带着沉甸甸的热度倾泻在城市各处。 空气被烤出焦燥的气味,升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金牌走地鸡那栋办公大楼的天台,更是像被架在火上烤,缓慢地蒸腾着。 伊然此刻脱了上衣,任由光芒灼身,七转换血的强横肉身,竟在光芒下泛起金属般冷硬的色泽。 仿若铜浇铁铸。 伊然口吐「哼哈」二气,声音沉入腹部的丹田,双膝前後交替,一步一拳,一步一踏,卷动起沉重的气流。 此时此刻,他修炼《横练罡甲锻体功》的同时,还在适应《天御九极真功》的吞光篇。 阳光转化为真气,真气又化为精气,潜移默化的滋润着肉身。 而且进度并不算慢,比单纯依靠吸收食物营养,再炼精化气的效率强上数倍。 伊然心中十分畅快,这意味着他终於摆脱了丹物依赖,再不必担心没有劫力,功力就会衰退的囧境。 嗤嗤一一嗤嗤一一! 渐渐的,他直接走到了天台边缘,全身肌肉紧绷,被根根暴绽的青筋贯通传连在一起,形成钢筋混水泥结构的整体。 浑身的筋骨皮膜,乃至於皮肤下面细小的软组织,都在这一瞬间膨胀变大,随着他缓慢的动作一涨一缩,一弹一动。 鼻中喷出一束束的白色汽箭,划过空气,登时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筋骨,内脏,皮膜,随着伊然的呼吸起伏舒张,整个人清爽到了极点。 仿佛有清澈纯净的流水环绕着他,慢慢的渗入了筋骨内脏深处,由外及内的洗涤身心,似平连灵魂层面的疲劳都能涤荡乾净。 嗡嗡嗡——! 当他沉浸在日光浴中,几乎不知天地为何物时,远处包裹在衣服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伊然睁开眼睛,离开天台边缘,快步来到衣服旁,掏出手机一看。 居然是来自靖海市警方的官号。 他按下接听键:「什麽事?」 手机另一端,传出了年轻男人略显急躁的声音:「我是丰昌市队长李裳羽,目前转接了靖海市警方的官号,正在跟你通话。」 「李阳遭遇了刺杀,目前正在抢救。」 「与他最後接触的是人是你!但李阳昏迷之前告诉我,你不是凶手,所以官方不会动你。」 伊然没有说话,安静倾听着对方的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开始了! 而且直接对李阳动手——昨晚那两名驭鬼者果然有同夥,他们是想发动恐怖袭击吗? 万幸的是,李队长暂时没事! 手机另一端,李裳羽道出的话语里,信息量愈来愈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组织内部有奸细!」 「奸细至少掌握了你跟李阳碰头的地点,这也就意味着——针对李阳的那帮刺客,很容易找到你!」 「这段时间注意点。」 说完这些,李裳羽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听起来非常忙碌。 看着只剩盲音的手机,伊然目光微凝,陷入深思: 李阳遭遇了刺杀。 对方可能是个团夥——如果他没死的话,对方不会放弃的。 换而言之,李阳仍处於危险之中——同时,自己也可能变成目标。 考虑到驭鬼者层出不穷的手段,伊然产生了强烈不安——驭鬼者的能力非常适合暗杀偷袭,旦针对自己,那真的会焦头烂额。 有心算无心,再配合规则系的诅咒——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先发制人! 他从来不喜欢被动,无论任何情况,都会尽力掌握主动权。 目前来看,情报方面,伊然处於绝对劣势——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办公大楼的第三层,在程昂不吝巨资的打造下,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游戏大厅。 并细分为街机区,赛车区,投篮区,捕鱼区,VR区,以及网吧区。 除了游戏设备之外,空间里还分布着各种自动贩卖机,一块钱硬币,能随便购买贩卖机内的零食,漫画,饮料。 可以说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此时一大票年轻人玩的正嗨,其中就包括苗青青、孙雷、张守俊,他们这票高三同学。 钱乐这会儿也完美融入了他们。 一大票年轻人聚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打游戏,简直跟做梦一样。 伊然走进游戏厅,巡视一圈,发现程昂正在陪着戴伟玩投篮游戏。 干是跑到篮球区,暂时中断二者的篮球比赛,将整个刺杀事件告知程昂。 「刺杀李队长!?」 程昂怒目圆睁,脸色涨红,咬着後槽牙高声说道:「这帮人是不是疯子?李队长死了,靖海市不得乱套麽?」 「所以我们得出手,先发制人!」 伊然此刻冷静地几乎像是一台机器:「这是一场比赛,如果他们先挖出我们的情报,我们家人肯定遭殃。 . 「如果我们提前挖出他们,就可以将一切威胁,通通扼杀在萌芽之中!」 程昂点点头,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明白了!我现在有点乱,你说怎麽做我就怎麽干。」 「请扣夜郎君出手!」 伊然擡起右手,轻轻摁住了他的肩膀:「我今天见过李阳,跟他一起吃过饭,让扣夜郎君循着李阳的气味找到他。如果刺客继续追杀李阳,我们趁机埋伏一手,把他们都干掉!」 「没问题!」 程昂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走地鸡的屠宰室。 一只只价格昂贵的金牌走地鸡,接连被机器麻利的割去鸡头,摞在地上堆成小山,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看着祭品差不多了,程昂便取出那支棕黄颜色的五猖令旗,插在祭品最中心。 然後低头默念真言。 随着他口中咒词流动,神旌无风而动,飒飒作响。 旗面起皱又平复的过程中,隐隐凸显出狗头浮动的轮廓,并张口做咀嚼吞咽状。 — 周围堆积如山的血食祭品,伴随着咀嚼声,大片大片消失不见。 不到半分钟就被吃了个乾净。 眼看叩夜郎君接受了血食祭品,程昂凑到神旌前,小声说道:「跟着我这位兄弟,利用你的嗅觉,去帮他去找个人!」 听完庙主的吩咐,神旌抖擞之际,涌出一团黄烟。 黄烟收缩着飘到伊然身边,凝聚成一只毛发油光水滑,体态健硕的大黄狗。 「汪!汪!」 它犬吠了两声,然後凑近了伊然,吐着舌头以一个标准的犬蹲坐下来。 程昂看到这一幕,当即解释道:「先让它闻一闻你身上的味道,叩夜郎君很聪明的。」 伊然不疑有它,让叩夜郎君嗅了嗅自己的右手。 大黄狗先是嗅了嗅他的手,然後走动起来,围绕着伊然转了几圈。 陡然之间,叩夜郎君猛地转过身,望向屠宰室开的那扇窗户。 低头弓腰,龇牙咧嘴,从喉咙深处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见此情形,程昂与伊然面面相觑,均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等等! 难道是金刚丹!? 伊然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金刚丹的气味,金刚丹後面又给了李阳。 刺客袭击李阳时,或许沾了金刚丹的气味,又或许拿走了那只木盒子——以至於身上也沾了丹药的气味,因此,才会被叩夜郎君视为敌人。 只有这个可能性。 换而言之,刺客已经找上门了!? 这麽快! 「嗯!?」 伊然瞳孔收缩之际,分裂成六枚赤红的竖瞳,利用龙瞳,朝着窗外看去。 这一望,他立刻发现养殖中心的围墙外,那棵极为高耸的松树上,攀爬着一名红发杀马特。 那名红发杀马特,左手环抱粗糙树干,右手端着一杆狙击枪,直直瞄向屠宰室的窗户。 下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嗖一一! 一颗常人食指粗细的子弹从斜对面贯穿而来,以超越声音数倍的速度,沿着笔直轨迹射向伊然的眉心。 不过也就在一瞬间,伊然已经运转罡甲功,将自己笼罩在一团肉眼可见边界的球形罡气内。 那层罡气粘稠如同胶水,迅速荡起成层层细微的波澜,形成一片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气墙。 砰一一! 屠宰室的地面,猛地震动起来,闷响声中,护体罡气被狙击枪的子弹洞穿,当场爆裂开来。 扩散而成的劲风,将程昂与叩夜郎君卷飞出去,一路拍到墙面上。 程昂从墙体表面回落下来,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连忙翻身而起:「伊然!」 此刻屠宰室内早就一片狼藉了。 而伊然的身影,此刻仍旧稳稳站在原地,额头部位,分明出现了一处血淋淋的弹坑。 看到这一幕,程昂却是转忧为喜。 因为只破了一层油皮,根本没有击穿他的颅骨。 这小子怕不是精钢脑壳? 啪嗒! 下一刻,已经完全变形的狙击弹,轻轻摔落在地。 伴随着子弹落地的声音,程昂便看到伊然纵身一跃,身体随着一阵虚影闪烁,顿时飞出窗户消失不见。 养殖中心的围墙外。 那棵松树上,红发杀马特左手一松,整个人顿时随着树干向下滑落。 「狙击枪没有击穿?这种子弹射中目标,应该透体而过才对,怎麽会打不穿一具血肉之躯。」 他一边迷茫的喃喃自语,一边滑落到了地面。 「不管那麽多了,必须尽快撤退!」 这个男人刚走两步,颈椎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就像是被液压钳生生夹住了一样。 饶是他习惯了疼痛,意志锻链的远超常人,也差点惨叫出声。 伊然从後面捏着他的後颈,将这个人提到半空中,双目喷火的反手一甩,令其狠狠摔在地上。 砰一一! 地面上顿时凹陷处一出人形坑洞,红发杀马特口鼻喷血的倒在坑洞中,身体的轮廓恰好和坑洞边界一致,精神也因剧痛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咳咳咳!」 红发杀马特咳嗽了几声,迅速意识到了什麽,连忙躺在地上,将双手举过了头顶:「别杀我!别杀我!只要你别杀我,一切都好说。」 「我的名字是红狼,七星成员之一,奉命前来狙杀与李阳有关的人。」 「你只是其中之一。」 伊然还没有发问,此人便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一堆信息。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伊然说着,便擡起右腿,重重踏下去,踩碎了狙击手的右膝盖。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红狼眼前一黑,却丝毫不敢迟疑的说道:「靠嗅觉!」 「李阳留下了一只木盒子!」 「我从木盒子上嗅到了一股特殊的药香——於是一路追踪过来,而你身上就有那股药香味。」 第129章 狼群 不出所料。 真的是因为金刚丹。 而意外的情况在於,对方并未使用怪异之力,而是利用现代枪械,直接进行远程狙杀。 不过稍一细想。 便觉得无比合理。 狙击枪对肉体凡胎来说,跟必死诅咒没什麽区别,一旦瞄准你,就代表你已经死了。 66 直到废去红狼的一条腿,伊然还是觉得阵阵心悸,如果当时没有立刻释放护体罡气,说不定真会被爆头。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硬抗狙击枪有点悬,这波多亏了叩夜郎君。 「你们组织一共有多少成员?」 问话时,伊然视线挪移,盯住了刺客未受伤的左腿。 「七星,自然有七名成员。」 红狼忍住剧痛,盯着对方,慌忙不叠地说道:「朋友,大家各退一步如何?你饶我一条命,我从刺杀名单上删掉你,从此以後天高地阔,再不相见。」 伊然显得无动於衷,顺势擡高左腿,对着刺客的左膝重踏而下:「废话太多。」 咔嚓! 清脆骨裂声再度响起。 红狼痛的汗如雨下,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身体在地上不断起伏拱动,声音却从求饶一转为悲愤的咆哮:「不要以为我真打不过你!」 「我只是不想使用那种力量——我只是不想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 伊然觉得有些幽默,嘴角细微抽动,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说出七星成员的能力与位置,我答应饶你一命。」 红狼闻言低声冷笑起来:「你不会放过我的——因为我嗅到了说谎的味道!」 这一瞬间,他的皮肤变得黑肿胀,像是一具泡在沼泽里的泥炭鞣屍。 仔细望去,隐隐是一层泥浆般的浮动幽影,像是某种外壳,完全包裹住红狼的身体。 下一刻,皮肤般的幽影又大面积胀破,泛黄的屍水,从崩裂的伤口里淅沥沥的渗出。 噗噗噗——! 那些泛着屍水的伤口,猛然膨胀成犬牙交错的狰狞口齿,整个身体表面,大大小小的森白牙齿上下交错着。 发出「咔嚓咔嚓」类似於铡刀咬合的声响。 「」 伊然没有急着动手,他对自己有信心,而且想要测试测试七星的强度。 下一刻,充斥着兽性狂怒的狼嗥划破了长空。 一头浑身乌黑污浊,外形类似於犬类的存在,从红狼体表泥浆状的幽影里飞跃而出,径直咬向对手。 早有准备的伊然身形不变,右手聚气成风,掀起一阵激浪般的劲风,轰然拍向那只「黑犬」。 呼——! 这股劲风犹如墙体一般横推而去,弥漫着庞大恐怖的巨力,只是接触的瞬间就将「黑犬」震退。连带着躺在地上的红狼,都犹如苍蝇那般,被这阵两百多年的掌风掀飞出去。 一口气倒飞了二十余步,待掌风消散之际,刺客反重力的直直挺起,面对面的站在伊然正前方「为什麽要逼我——」 「为什麽要逼我?」 「为什麽要逼我!」 泥浆般的幽影在他脸上涌动,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是浑身都在因为愤怒而不断抖动:「都怪你!」 「都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使用力量,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怪异侵蚀是不可逆的!每使用一次,就会愈发接近怪异——我一定要杀了你!」 比起暴怒的红狼,伊然此时显得格外从容:「保持理智,自己别乱啊,你原本就是来杀我的吧?」 言语调侃时,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冷冽,仔细观察着刺客的细微动作。 此时此刻,那只「黑犬」已经回到了红狼的身边。 诡异的情况在於,其面部根本就不是犬类的面孔,而是泥浆般幽暗的扭曲人脸。那张人脸犹如一团漩涡状流质,还在源源不断的旋转流动着,从涡眼深处发出犬类凶狠的低吼声。 这时候,红狼身影愈发幽暗,那层泥浆般的外壳内部传出一声类似於锅炉烧开,又类似於兽吼般的低吼:「出来吧,狼群!」 音波扩散之际,刺客体表那些大大小小口齿,纷纷凸显着,从那层泥浆般的幽影中挤出来。 一只接着一只。 裂体而出,落在地上。 几个呼吸之间,红狼身边,就围绕起了二十余只「人面犬」。 红狼擡起右手,动作僵硬仿若关节生锈,冲着对手遥遥一指:「吞噬他!」 泥浆般流动着的狼群,狂嗥着飞扑而出,动作敏捷到令人难以置信。 身形彼此掩护,在空气留下模糊的残影,环绕着目标形成一张包围网。 伊然直接一窜,俯身前冲,拉出一串火车汽笛爆发的声音。 流水般分开的空气里,他身体时而时而弓身纵跃,时而在像游鱼一般扭曲闪动。划出一道道光怪陆离的残影,精巧避开人面犬的啃噬,直逼正前方那名刺客。 二十步余步的距离,对伊然来说,几乎是一晃而过。 「」 就在他裹挟着狂躁劲风,欺近红狼的前一刻,刺客身形骤然转化为一只人面犬。 与此同时,从後方追咬而来的狼群之中,末尾那只人面犬,像是发酵的面团一般膨胀成了红狼。」 」 伊然身形旋转,交错着避开前方那只人面犬,转身之际,捕捉到处於狼群末端的红狼。 原来如此。 他能与自己释放的人面犬,瞬间交换位置。 「咬死他!」 拉开距离之後,刺客手势一变,做了个合掌拍击的动作。 狼群的速度骤然暴增,疾驰着化为无数细长的残影,仿若舞动的长鞭。 撕裂空气纵横呼啸,彼此掩护,化为极速收缩的绞肉机,直朝伊然的位置绞杀而来。 砰砰砰砰砰—! 整片松树林漫起了冲天泥沙,一棵棵松树轰然垮塌,大量灰尘木屑四处乱飞,烟尘弥漫起来,彻底遮掩了交战中心。 此时此刻,每一头人面犬,全身都进发着搅碎一切的诅咒。 身形所过之处,泥土旋转塌陷,空气荡成旋风;树木更是一圈圈的错位扭转起来,犹如被拧乾的毛巾把,最後生生崩碎成渣。 伊然的身影落入其中,辗转腾挪之间,迅速变得险象环生。 战区边缘,红狼体表不断渗出泛黄的屍水,双眼仿佛急速旋转的污浊漩涡,不断逸散出浓密黑烟:「速度很快啊,你难道驾驭了传说中的'高速婆婆」?」 「同时又有极强的防御力,甚至能抵挡狙击枪——近战特化型麽?」 「那太遗憾了,我这种类型的驭鬼者,刚好克制近战特化型,乖乖等死吧!」 他所驾驭的怪异,乃是隔壁月柃国耳熟能详的人面犬。 同时又以扭曲一切的怪异「黄泉之水」,以及能够与分身交换位置的「红衣女孩」,这二者作为拼图,弥补了人面犬的缺陷。 一旦狠下心释放「狼群」,就算是精英队长都要退避三舍。 他之所以怂,只是因为不想变成怪异。 不是因为弱! 此时此刻,面对狼群的围剿,伊然充分体验到了驭鬼者的压迫感。 这名红狼,跟钱乐这样民间的驭鬼者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各种怪异能力互相搭配,几乎被他玩出了花! 伊然能感觉到,人面犬并非多麽恐怖的怪异,差不多仅仅是最低的异常级。但是配合扭曲一切的诅咒,加上分身位移,明明恐怖级别不高,却变得极为难缠。 杀伤力,机动性,保命能力几乎拉满。 只不过。 怪异之力的对抗,终究以恐怖等级为基准——恐怖等级高出一阶,那就是天壤之别!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让我领悟到一点新花样。」 伊然闪躲之际,一枚枚赤红的竖瞳次第亮起,熠熠生辉,同时用力擡高了右臂。 嗡——! 伴随着突然炸裂的红光,他整条手臂顿时膨胀着巨大化—重塑为了赤红色的狰狞龙身,又在一瞬间变得极为扁平,呈现出了二维化的特徵。 犹如一道耀眼无比,刺目欲盲的赤红光刃。 刷——! 赤色光刃如长鞭般划出一道道弯弧,以伊然为中轴上下纷飞,疾旋狂舞,交错闪烁。 带着澎湃气浪,结结实实抽在途经处的人面犬身上。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就令人面犬一分为二,恐怖的切割力,甚至在空气中撕开真空断层。 对战区边缘的红狼来说,就是刹那间什麽都看不清了,只有红色光芒爆发,耀眼至极。 隐约之间,红光深处仿佛又有无数利刃闪烁,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翻飞疾旋,纵横切割。 大量高温热气从中心激荡起来,甚至令刺客嗅到了焦热味,原本密集的犬吠之声,随着红光扩散迅速凋零。 「不好!」 「这家夥还驾驭了一只怪异!」 「恐怖等级至少是怨孽。」 意识到情况不妙,红狼没有任何犹豫,抛弃狼群转身就跑。 轰——! 还没逃出几步,刺客便感觉到背後涌来一股炽热的气浪,整个人直接被气浪掀翻,翻滚着摔倒在地。 等红狼恢复意识,伊然身形已至,单膝骤然下压,膝盖顶住他的腹部:同时擡起右臂,内部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压缩到了极限,皮肤表面青筋债张犹如黑蛇盘绕。 看到这一幕,刺客心中大骇,体表那层泥浆般流动的幽影顿时凝固起来,化为一层重甲。 嗖—! 下一刻,劲气凝聚的铁拳,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轰然砸落。 这蓄满力量的右拳划出一线残影,接将途经的空气排开,形成一道笔直轨迹,狼狠砸在刺客的脖颈上。 轰—! 红狼的脖颈当场炸裂,重拳余势甚至动摇了下方地面—地面沿着塌陷的坑洞向外崩裂,辐射出十几道蛛网状的裂纹。 头颅与脖颈分家之後,红狼并未遭受重创,甚至仍有行动能力。 就在伊然准备第二轮轰击时,他飞速擡起两条长臂,双手一左一右抓住了对方的手肘,从体腔中发出声音:「不能怪我!」 「是你逼我的!明明你是逼我的!」 「不要再逼我了!」 与此同时,红狼断掉的头颅腾空而起,化为一只人面犬,张开那张巨口,咬向伊然的咽喉。 砰——! 电光石火间,伊然头部布满赤红鳞甲,两侧甚至长出了弯刃状的犄角。 猛地一个甩头。 一击头槌,正中那只人面犬,将其打得旋转着倒飞了出去。 「逼你又如何!?」 「看来,你的这双手是不能留了!」 伊然瞳孔陡然扩张,龙瞳亮如明灯,上半身的肌肉进一步充血膨胀;狮虎般的後背高高隆起,双臂伴随着筋骨的颤鸣声向外张开,犹如雄鹰展翅腾飞。 只听「呲啦」一声,红狼死死钳制住他的两条手臂,被这个动作生生撕裂,同时脱离了躯干。 甩开刺客那双碍事的双臂,伊然迅速扭过头,刚好看到人面犬回旋着飞掠而来。 双方四目相对,距离不足一尺。 伊然猛地擡高右臂,挥出一记上勾拳,整条手臂化为弯镰状的虚影,令空气发出呜」的一声轻鸣。 「弯镰」自下而上掠过人面犬的头颅,後者一触之下当场爆裂,大量脑浆混着骨肉溅射开来。 啪——! 伊然迅速收回右拳,上半身猛然後仰,几乎形成铁板桥,躲过了迸溅出来的脑浆。 怪异的血肉具有侵蚀能力,能不沾还是尽量别沾上。 不等刺客的身体再有动作,伊然挺身而起,锁定人面犬时,右手化为赤红光刃,快速切割。 粉碎了最後一只人面犬,并顺带着将红狼削成了人棍。 「这样就老实了吧?」 伊然面露微笑,目光如刀,居高临下的望向刺客:「我的承诺不变,只要你老实交代其余同夥的能力和位置,便放你一马。」 「哈哈!哈哈哈哈!你确实很有本事——」 已经沦为人棍,甚至连脑袋都没了的红狼,此刻却显得格外硬气,从腹部发出声音:「——很让人意外,这个级别的高手居然隐匿在民间——我输了,无话可说。」 「但是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情报。」 「我等七星,都是同生共死的夥伴——绝不会背叛彼此!」 「另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倘若杀了我,你就会进入七星的必杀名单——那将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第130章 侍女 红狼的回答不算太出意料。 这种刺客组织,如果没有一点凝聚力,不可能维持下去的。 对伊然而言,红狼愿意交代更好,不愿交代的影响也不算大。 他自有办法。 「不愿意说啊。」 伊然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深表遗憾的说道:「好吧,既然想死的话,我成全你————」 说罢,右臂重塑为赤红光刃,直接抵住了红狼的胸腹。 「你不敢!杀了我,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七星的下落。」 刺客的胸腹中传出阵阵冷笑:「留着我,至少还能当人质牵制我的同伴,孰轻孰重,你难道分不清吗?」 「你似乎误会了什麽。」 伊然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眼中毫无波澜,转身向南,朝着不远处的林荫招招手:「不是我登上了你们的猎杀名单,而是你们登上了我的必杀名单。」 树林的阴影里,草木晃动之际,突然钻出一只大黄狗,嘴里叼着狙击枪,飞窜着跑到了他身边。 叩夜郎君非常聪明。 它其实一路都跟随在伊然身後,交战时就潜伏在树林中,伺机待发。 眼看友方得胜,便去找到了刺客丢失的狙击枪,带着战利品前来汇合。 「好狗。」 伊然俯身弓腰,探出左手,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狗头:「你能根据这杆枪的气味,寻找到他的同夥吗?」 叩夜郎君甩掉狙击枪,摇头摆尾的刨着前爪,发出急不可耐的犬吠:「呜!汪汪!」 养过狗的都知道,这是狗兴奋时才有的姿态。 也就是说,它行。 「这就好。」 伊然会心一笑,视线又撇向了红狼,眼神迅速转冷。 人面犬的鼻子灵光,叩夜郎君的鼻子未尝不灵! 「等等!」 听到这番对话,红狼顿时感觉气氛不对劲,语气开始惊慌:「我说!我都说!我们首领代号金狼,他的能力是————」 刷——! 没等他说话,赤红光刃如流水般倾泻,淹没了这名刺客,将其细细切成拼盘。 「想说了?可惜,我不信。」 伊然留意着那地碎渣,微微吐息,同时望向自己光刃化的右臂。 伴随着一阵闪烁飞溅的碎光,光刃膨胀着迅速撑圆,重组为他原来的手臂。 嘟嘟! 正当这时,背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鸣笛声。 转身一看。 程昂开着一辆电瓶车,载上了钱乐,沿着土路飞驰而来:「没事吧?」 「人已经解决了。」 等到二人一路驶到身旁,伊然指向地上那坨碎肉:「地上的垃圾,要麻烦钱乐处理一下,这里面有三只被切碎的怪异。」 「三只啊!?」 作为一名专业卖家,钱乐听得两眼发光,嘴角甚至流出了哈喇子。 伊然无情中断了他的幻想:「这三只怪异已经被肢解了,不会太值钱。」 「放心吧。」 钱乐胸有成竹的说道:「对怪异造成的任何伤害,都不是永久性的————肢解的诅咒固然霸道,我相信也是有持续时间的。等诅咒随着时间消退,它们还能恢复如初,一样能卖大价钱!」 伊然摸着下巴,斟酌了一番,最後用力摆摆手:「如果能恢复,那就暂时别卖,这三只怪异互为拼图,已经成了体系。」 「卖掉太可惜,还是留着吧。」 「以後我们当中,说不定谁能用得着呢。」 跟红狼一战,令他获益良多,意识到了能力互补的强大之处。 钱乐这样野路子,碰上红狼估计要被秒。 恐怖等级相同的情况下,体系完整的驭鬼者,具备碾压优势。 「听你的。」 钱乐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毕竟刺客又不是他杀的。 随即开始打包收拾现场。 「昂子,你现在去喂饱剩余的四方猖神————李队长的事我们不能不管!」 伊然目光投向程昂:「我记得青青有驾照,等会儿我会给你发定位————让她开车带你过去。」 「没问题。」 程昂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信心十足的说道:「尽管放心,我可是五猖庙的现任庙主,放在里那也是一派掌门啊!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那我先行一步。」 伊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叩夜郎君说道:「郎君,请带路吧!」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空气中蒸腾着一波波热浪。 靖海市仍保持着它那永不停歇的节奏。 道路上的车辆来来去去,如同流动跳跃的音符。 阳光暴晒着大地,为这片高楼林立的城市,披上一层滚烫的金纱。无数窗户散射出晃眼的彩光,与直射而下的金光交织碰撞,糅合成一种现代都市的迷乱感。 宽广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着穿过车流,朝着东部行驶着。 绞紧眉梢,一脸烦躁的李裳羽,隔着车後座的玻璃,怔怔看着飞速後掠的街景。 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他依旧能感受到,外界那能将空气都烤得扭曲的热浪。 —— 但是他的内心,却比外界更为燥热。 李阳遇刺之後,作为上级,李裳羽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以及临时接管靖海的防务。 这对他来说压力太大。 且不谈别的,仅仅是接管防务,已经令李裳羽几乎喘不过气来————更何况,刺客此刻仍潜伏在城市里,天知道他们究竟想於什麽! 「李阳!千万不要死啊————」他默默的祈祷着。 此刻此刻,手握方向盘的司机,目光正盯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路面。 没有任何徵兆,一个身穿黑色僧衣的身影,犹如凭空出现那样,突兀站在了车辆前方。 司机见状一惊,本能的猛踩刹车。 骤停的车轮摩擦地面,激起大片尘埃,滑行了十余米才终於停下来。 李裳羽先是被惯性用力往前推,下一刻又被安全带拽回来,顿时被折腾的满脸痛楚。 几乎同一时间,他全身都传来了轻微的针刺感。 那种感觉像是细小的冰粒随风拂来,轻轻打在皮肤上,虽然几乎微不可查,却让李裳羽精准把握到了。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驭鬼者,他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甚至依靠这种直觉躲过数次危机。 此时此刻,他所感觉到的危机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什麽情况?」 「难道是刺客!?」 「这次目标是我!?」 想到这一点,李裳羽用力掀开车门,一个灵猴翻身就钻出了车厢。 他的能力不适合正面作战。 面对袭击,第一反应是进入建筑内部,利用掩体展开反击。 然而,当李裳羽离开车厢,横穿马路的过程中,发现来回车辆犹如虚影般透体而过。 不仅是车辆。 就连两侧人行道的行人,看起来有些微微的扭曲和晃动。 百米范围内,他们的身影光还算清晰,但离得远些,便就有些隐隐绰绰了。 往来不绝的车辆,更是仿佛从虚无中驶来,又重新驶入虚无。 「鬼域?」 李裳羽眯起眼睛,叹息着停下步伐,努力环视四周,试图找到袭击自己的刺客。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入灼热滚烫的强风,猛然自背後袭来。 将李裳羽那头乌黑的长发吹得高高扬起。 他回身一看。 只见自己所乘的那辆轿车,已经烧成了一团冲天火光。 熊熊燃烧的火焰深处,一名身穿黑色僧袍,两眼眯成缝隙的青年男子,微笑着缓步走出:「省部队长,李裳羽,代号:画皮————我知道你是想去找李阳,别操这份心啦,让我们代替你去如何?」 经过短暂的慌乱,李裳羽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对方:「你是什麽人?」 「七星的创始人,北斗。」男人嘴角含笑,云淡风轻的回答。 「原来是你————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李裳羽眼眸剧烈颤栗,默默咬紧牙齿,一头乌黑柔细的长发无风自动,犹如海带般漂浮在空气中:「来得好。」 「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 「作为晚辈,我也想见识见识,你这个前辈的不动明王咒————到底有多厉害。」 北斗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眼缝里却流出冷冽的杀意:「很抱歉,我暂时不想打持久战。」 随着他这句话,李裳羽两侧的空气剧烈晃动起来,仿若波纹潋灩的湖面。 转瞬之间,白领与运动员这两名七星成员,从燥热的空气中踱步而出。 表情冷漠,犹如机器一般,分别从左右两个方步步逼近目标。 公路东部,两座商场之间幽暗的小径中,伊然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叩夜郎君不见了。 顿时停下步伐。 「嘻嘻————嘻嘻嘻!」 狭窄的巷道内部,隐隐传出女人娇媚的笑声。 那笑声窸窸窣窣的回荡在墙体之间,像是泥水里溅起的水泡,忽然出现,却又忽然消失。」 」 伊然屏住呼吸,瞳孔分裂为六枚赤色竖瞳,犹如火炬一般,照亮前方小段道路。 随着他一步步前进。 忽然有簌簌的冷风从身边掠过,风声如同婴儿哀嚎,传来危险的讯号。 就在这时! 右侧平滑坚硬的墙壁表面,突然探出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掌一指甲涂着红色豆蔻,五指并拢,恍如快刀一般划破空气。 立刻就化为残影,发出「嗤」一声尖锐声响,斩向伊然的咽喉。 "————" 伊然抿紧嘴唇,右臂猛地擡高手肘,架在袭来的掌刀之下。 当下,二者手肘相交,一个从侧面刺出,好似快刀突刺,一个擡肘上顶,势如大枪上挑。 两两一碰,撞击处仿佛有火星四溅,就好比真刀真枪迎面相撞。 顿时哐当一响,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从空气里传播开来,沿着巷道回荡不休。 手肘架起那只雪白的手掌,伊然立刻意识到,对方的力量并不逊於自己。 下一刻,他的左手紧随而至,五指犹如毒龙咬合,死死钳住那只手,同时猛地向右一拽。 随着伊然这一拽。 右侧墙体竟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一个身穿修身旗袍,看起来极为美艳的女人,被他从墙壁里生生拽了出来。 直到被伊然从墙壁拽住来时,旗袍女脸上还挂着残忍的笑,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此人正是七星之一。 代号:侍女。 呼——! 伊然没有任何犹豫,右拳斜掠着向上轰出,精准命中此女下巴。 卡擦——! 旗袍女的下颌顿时粉碎,血肉横飞之间,整个人也被一拳砸的离地而起。 与此同时,伊然刹那间侧过身体,双腿倾斜弓弹,压低左肩猛地向前一撞。 铁山靠! 一动之下,浑身形同一体,人似崩弓,发如炸雷,好似一辆重型卡车撞在了旗袍女身上。 砰——! 离地的侍女被伊然这麽一撞,立刻像是断线风筝一般,飞掠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伊然向前一个跨步,身影带着尖锐的汽鸣声紧随而至。 速度之快,远远看过去就,仿佛是一道迅速消失的模糊残影,转眼追上了旗袍女。 追上此女的一瞬间,他身形旋转,把势能尽数化为力道,随即右臂横扫,好似一条铁鞭抽了出去。 啪——! 伊然这一下连扫带劈,登时宛如一记钢鞭在对手的腰部骤然爆开。 旗袍女就像是被一巴掌拍烂的苍蝇,被他自上而下砸了稀碎,残渣落地时,连带着地面震裂出了大量裂缝。 血肉顺着力道溅射开来,几乎染红了数米范围内的巷道。 轰隆隆——! 下一刻,左侧的墙体崩裂,大量碎石泥沙簌簌坠落。 一个身材极为高大,足有三米的旗袍女破墙而出,右手自上而下狠狠的拍向目标。 伊然的身影一闪而逝,任由对方在地上拍出一处深坑。原地的残影还未消失,他矫健的身影已经倒挂着掠过长空,直接飞掠至旗袍女的斜上方。 「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角色,也是七星成员吧?」 他身形倒挂,短时间之内,整个人仿佛反重力的站在墙壁上,瞳孔映出了下方女人的身影。 随後双腿弯曲,猛踏商场的外墙,犹如绷紧的弹簧骤然释放,笔直斜掠而下。 嗖! 伊然坠落的身影划破空气,发出尖锐音啸,好似一颗重磅炮弹从上空轰下来O 右膝下压。 好似盾牌重击,狠狠砸在侍女的脊背上。 恐怖的力量荡开空气,将其砸翻重重倒地,震碎两侧墙体,荡起灰蒙蒙的尘埃。 > 第131章 吸血镰 浓烟般逸散开来的尘埃深处。 极为高大的旗袍女,向下趴倒,深深嵌入水泥地面。 腰部受击之处嵌入的最深,脊椎断裂,身体几乎弯折成V字形。 待她趴倒之际,伊然腰腹发力,藉助反震,身形淩空倒卷一以一个迅疾的後空翻,稳稳落至三米开外。 这时候,他的正後方。 先前那滩泼洒在地的碎骨血浆,迅速滚动着汇聚起来,犹如橡皮泥一样,重新捏合成了身形正常的旗袍女。 「很痛啊,好久没有这麽痛苦过了————小哥哥,你真的很厉害啊。」 她舔了舔鲜红润泽的嘴唇,眼眸轻眯,表情陶醉,仿佛正在品尝不存在的琼浆。 随着旗袍女娇滴滴的声音。 正前方,刚刚被击倒的女巨人,从烟尘之中挺身而起。 沾满全身的碎石砂砾,随着她迅速起身站定,流水般簌簌滑落。 "..——" 伊然身形一转,乾脆侧身而立,同时望向巷道两边的旗袍女。 他之所没有一个照面就用兵祸,直接把她给斩了,就是预防现在这种场面,左右两边的旗袍女,不知道谁才是本体,又或者谁都不是本体。 这种刺客型组织的成员。 似乎很喜欢采用虚虚实实的战术,隐藏自己,迷惑敌人,最後抓住破绽一击必杀。 非常棘手。 好在伊然之前与红狼那一战,已经有了应付的经验。 知道自己相比较这个层次的驭鬼者,具备两个优势。 第一,反应速度。 利用怪异之力,获得高机动性的驭鬼者,速度确是能快到匪夷所思。 然而他们作为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甚至不一定强过专业运动员,很难适应高速运动。 在抛弃人身之前,这是所有驭鬼者的致命缺陷。 而伊然通过系统性炼体,神经反射速度远超常人,哪怕双方速度不相伯仲,也能靠着精度占据优势。 第二,续航。 怪异之力对人体的侵蚀不可逆。 可以说开局即巅峰,一旦拉入持久战,便会陷入越战越虚的窘境。 而且所谓的持久战,一两分钟就已经算相当持久了。 伊然只要别滥用兵祸诅咒,可以长期保持巅峰状态,因此哪怕短时间处於劣势,最终还是能够反败为胜的。 基於这两点。 伊然有信心利用速度,以及续航的优势,将这名七星的成员逼出破绽。 目睹对方侧身而立。 正常体型的旗袍女朱唇微扬,雪白右手撩起一抹长发,贴上脸颊,风情万种的向下滑落:「你看我美吗?」 」 伊然进入贤者模式,心如止水,无动於衷。 他心里清楚,这应该不是色诱术。 可能跟对方的诅咒规则有关。 见伊然选择保持沉默,旗袍女唇角优雅的笑容倏然冻结,唇瓣分开,露出一口排钉般尖锐的利齿。 笑意尚未从脸上完全褪去,狰狞的怒意已从瞳孔深处炸开,整张脸仿佛精致的瓷器被瞬间敲碎。 她唇角撕裂开来,朝着脸颊两侧延伸,一直咧到了耳根部位。 下一刻。 那张扩张开来的嘴唇,倏然转动九十度,大口吞下琼鼻,径直竖在旗袍女白皙的脸上,乍一看,就像是衣服的中缝。 唇齿之间,满是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 那些牙齿左右开阖,发出咔咔的细密撞击声。 「为什麽不说话?为什麽不说话?难道我够不漂亮吗!?」 「不说话!你一定觉得我很丑————」 「可恨可恨可恨!我要把你变得跟我一样丑陋!」 她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双臂被沥青般黑影包裹,化为两柄巨大镰刀。 漆黑镰刀细看之下,又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 嗖! 旗袍女俯身前冲,身形闪烁间,化为一线残影掠过静止的空气,瞬移般来到伊然面前。 两条手臂交叉为X型,同时削向眼前的目标。 伊然身形疾撤,打算暂避锋芒。 「我不美吗?」 谁料,袭来的旗袍女瞳孔充血,又是一声尖锐咆哮。 伊然肯定没有回答。 正因为没有回答,她的速度竟再度暴增,双臂高频振动着,划出了密集的残影。 嗡——! 伊然瞳孔瞬间收缩,眸子里已经映出一道道交错的斩击—一无数斩击的残影,随着旗袍女的挥舞,在她身前荡漾开。 一时间,他整个视野里,布满了细长锐利的的残影。 乍一看,犹如莲花绽放。 伊然立刻加速倒退,弓步向後飞弹,同时御气护身。 体表顿时腾起一层护体罡气,凝聚成护盾般的球型轮廓。 下一刻,数十上百的斩击环绕而来。 嗡嗡嗡! 伊然耳边响起了的锐利风声。 或者说,已经不是风声那麽简单了,无数高频而又尖锐的摩擦声从罡气表面飞快地划过,传递进脑海里,形成了几乎风啸的声响。 眼前的一切场景,都晃动成拉长的模糊光线,伊然的视野被无数斩击完全遮蔽,什麽都看不清楚,眼前只有一片混浊的光。 作为七星之一。 侍女这具身体的拼图是「镰鼬」加「裂口女」。 镰鼬拥有快速移动,快速斩击的诅咒。 裂口女的诅咒,则是无论别人回答美或者不美,甚至於保持沉默————都会进入歇斯底里的狂暴状态,扑过去划烂对方的脸。 而且狂暴的诅咒能够随着提问不断叠加,配合镰鼬的诅咒,简直就是斩击风暴。 威力可以说是初见杀。 倘若伊然没有护体罡气,这波无疑会被淩迟。 砰砰砰砰砰砰! 无数斩击,连绵不绝的斩向那层护体罡气,令其仿若变成风中的气泡,左右摇摆,不断扭曲。 「嘶!」 伊然运转虎跃神行法,闪身疾退的过程中,瞳孔放大,双臂朝身体左右两侧张开。 如同缓缓张开的弓弦,在绷紧到极致的瞬间,豁然间全力前推。 嗡——! 这一瞬间,护体罡气骤然化为一层层疾旋的炽白气刃,旋转切割,好似大型电钻一般,狠狠撞向了旗袍女。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两栋商场之间的巷道内,鼓噪着跌宕起伏。 蒸汽般滚动的热流,自巷道底端升向天际,乃至於,小巷最上方的阳光,都因为空气的波动而随之抖动,形成鳞片状的刺眼闪光。 护身气劲被旗袍女的狂暴斩击完全搅碎,却也将她迫退了数步。 伊然趁势腾跃而起,交替踏动两侧墙体,身形犹如闪电般弯折着直往上窜,沿途留下裂痕。 旗袍女则是更为诡异,身影撞向墙体,竟然像是入水一样,融入建筑墙体。 随即沿着液体一般的墙壁,扑腾着紧随而至。 ,」 快速向上攀登的过程中,伊然陡然转身向下,厉芒闪掠,口中剧烈吐息。 右手收於腰际,五指张开,掌心微旋,迅速萦绕起一层涡轮收缩的液态气劲。 当漩涡压缩到极致。 他锁定奔袭而来的旗袍女,猛然推出右掌。 威龙神掌——! 龙吟般的破空之声,在两侧墙体之间激荡开来。 高度凝聚的掌风疾旋着贯穿而出,划破空气,形成龙身一般的狭长尾迹,精准命中墙体内的目标,砰—! 旗袍女连带着她附近的墙体,都被这一掌轰入大厦内部,留下一处直径十余米的大窟窿。 逼退这名刺客之後,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劲风,从上空狂卷而下。 「嗯?」 伊然擡头一看,便发现三米高的旗袍女,不知何时移动到了正上方。 「呦呵!有本事别跑啊,跟我比一比速度如何?」 她脸上挂着狞笑,眼瞳乌黑如墨,双腿踩踏着墙壁,如履平地一般笔直的往下冲刺。 与此同时。 被他一掌轰退的斩击旗袍女,猛然跃出窟窿,沿着墙体继续往上泳动。 一上一下,迅速拉近着距离。 「来得好!」 伊然向上转身,双腿高速踏动,踏着虎跃神行步,在空气里冲出了一道清晰的气浪。 气流混杂着回落的碎石,如雨点般掉落下来。 击打他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转瞬便被尽数反震出去;在高速运动的过程中,反震的气流层层荡开,沿着身体犹如稠雾一般扩散。 「上当了!」 三米高的旗袍女眼中笑意愈浓,再度膨胀变大,短时间内体型暴增一倍,几乎成了六米高的女巨人。 自半空贯穿而下,仿佛是一颗陨石,朝着目标所在之处重重砸下。 她这具身体,驾驭着名为八尺女的怪异,暂时没有任何拼图,诅咒能力为增加体型。 体型越大。 力量越强。 她并不奢望能靠力量压过目标,但只需要稍稍阻拦半秒,下方裂口女加上镰鼬的组合,就能将其剁成肉渣。 伊然此刻的想法则是二选一。 兵祸? 还是开启全功率的横练罡甲功? 短暂思考过後,他决定选择後者。 兵祸消耗太大。 之前对战红狼时,已经用了好几次,不能一锤定音的话,最好还是留着作为底牌。」 」 伊然六枚竖瞳愈来愈亮,呈现出流动岩浆般的质感,胸腔中的心跳愈来愈快,声音极具穿透力,犹如九天之上的滚滚闷雷。 血液在体内快速流动,密密麻麻的青筋瞬间从皮肤表面凸起,遍布全身肌肉,纵横交错,就像是成千上万的钢丝缠绕在身上。 整个人呈现出极度危险的青黑色,不断从毛孔中释放出热量,像是烧开的热水壶那般,向外辐射出滚烫的气息。 横练罡甲锻体功,全功率!!! 转瞬之间,他的速度暴增一倍有余,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轰然飞掠而上右手化为赤红龙爪,猛然紧握成拳,狠狠砸向侍女。 这一拳,劲力刚猛无匹,全身的肌肉青筋同时一涨,流水般蠕动震颤。 八尺女同时挥出一巴掌,掀起澎湃气浪,重重拍打下来。 砰——! 拳峰和苍白手爪交接处的空气瞬间扭曲,冲击波从那一点轰然炸开。 轰隆隆——! 八尺女整条右臂炸成无数碎肉,同时身形一滞,然後不受控制的飞速倒退,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四处崩裂。 这名旗袍女一路退到了商场的天台位置,随後彻底崩溃,无数的血肉四处如同风暴般激荡弹射,爆炸成粉末,空气里一片死亡前夕的悲鸣。 「可恶!」 「你竟然————」 「竟然这样对我!」 下方的旗袍女神情狰狞,加速追上伊然,同时挥动双臂席卷而至。 锐利的斩击再度袭来。 交错编织成一个茧一样的包围网,将目标封锁在饱和打击的范围内。 然而,此刻被困入其中的伊然,却及时转过身来,仿若精密机器一般极速挥爪:「你不是想要比速度吗?我成全你!」 赤红的龙爪延伸出细密残影,凝实的犹如盾牌,将途经之处的镰刃尽数震开。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龙爪与镰刃的碰撞,溅射起无数火星,同时又令二者周围腾起阵阵淩乱的气流。 交战中,双方身影顿时被遮掩得更加隐蔽,看起来就像是两团模糊不清,却又不断位移碰撞的雾气。 「这————」 「这怎麽可能?」 「他能跟上我的速度————他居然能跟上我的速度!」 高速攻防的过程中,侍女瞳孔扩张,脸部狰狞之余,已经迅速浮起了难以遮掩的惊恐。 镰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再加上裂口女的诅咒。 侍女至今为止,从未在速度对拼中落入下风————眼前的男人,令她第一次战斗中感受到了速度不足。 甚至。 甚至於,她能凭藉战斗经验隐隐感觉到,对方还没使用诅咒。 仅仅是凭藉反应速度,就接下了全部斩击。 如此狼狈的窘境,令素来以高速自豪的侍女,狠狠破防了。 从事实情况来讲。 镰鼬搭配裂口女的组合,速度始终快於伊然,可惜她自身并不能驾驭这样的高速。 仅仅是在依靠诅咒,不断进行斩击而已。 伊然利用龙瞳的视野,加上全功率状态的反应速度,能够摸出她的斩击规律,利用高精度的操作进行抵挡。 说白了。 侍女的攻击是有套路的。 只要能摸清楚套路,即便速度不如她,也能挡住全部的斩击。 第132章 峰回路转 商场粗糙坚实的外墙,已经因为高强度碰撞,变得坑坑洼洼了,无数裂纹更是犹如藤蔓般肆意滋长。 伊然的身影占据高位,弓步疾踏,沿着灰白色墙体不断下压。 龙爪状态的手指好似一柄柄弯刀,极速挥动之际,交织如幕,撕扯出滚滚向前延伸的气浪。 将侍女逼迫的节节後退。 看着对方逐渐欺近的身影,旗袍女尽管勉力支撑,仍感觉敌人释放的压迫感正变得越来越强。 那种感觉仿佛是冰冷的钢针,一根根的紮进了神经末梢,越来越深———— 巨大的恐怖,摧枯拉朽的压倒一切,令侍女的骨骼颤动之间,发出了细微悲鸣,连忙疯狂暗示自己:「我不可能输!」 「他————他肯定是在拼命,而且一定会更早的力竭————」 「坚持下去————最後的赢家————」 当当当当当——! 旗袍女正暗自揣测着,募然发现伊然的斩击范围开始扩张,像是膨胀开来的密织光痕,压缩着镰鼬斩击的范围。 在这过程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扇贝,由镰鼬高速的斩击构成外壳。 而对方,正在一点点敲碎贝壳,试图掏出最柔软的部分。 他怎麽可能变得这麽快!? 「看起来————你已经不行了,就这点水平?」 伊然神情淩厉,挥舞双臂的身影,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切割机。 已经快要突破镰鼬的斩击范围,抵达她身体所在的位置。 这时候旗袍女方才意识到,不是对方进一步变快,而是自己正在变得迟钝。 疲劳程度,逼近临界值。 当当当——锵! 龙爪的压制下,镰刀划出的虚影变得紊乱,愈来愈清晰。 每一次碰撞过後,都会显得更加无力。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必须撤退。 咔嚓——! 就在镰鼬化的旗袍女还在勉力招架时,她背部微微浮动,随後迅速以背对背的姿态,分化出另一名侍女。 这一幕仿佛灵魂出窍。 她甫一出现,就做出类似於跳水的动作,扑向下方的墙体。 随着真身逃脱,镰鼬化的旗袍女速度骤降,斩击再构不成威胁。 ,伊然眼瞳骤然收缩,闪过锐利的精光,捕捉到了破绽。 右臂划出一声锐啸,仿若钢鞭横扫,狠狠抽在旗袍女的腰腹部位。 砰——! 後者腰腹的应声崩裂开来,整个身体一分为二,拦腰而断。 伊然却是毫不停息,身形跃过腰斩的旗袍女,拖拽出一条向前延伸的模糊残影,转眼就已经接近她的真身。 抢在旗袍女跃入墙体的前一刻,右手犹如重锤,狠狠砸向了她的背心。 巷道尽头的那条公路。 此刻的路面一片寂静,所有行人车辆都消失了,只剩风在公路上来去的声音。 路面则是寸寸断裂。 大大小小的缝隙中,时不时漫出一的尘埃,沿着路面蔓延流动着。大量以李裳羽为原型的人头气球,正漏着气,大片大片的从半空中飘落而下,乾瘪成一张张皱皮。 ,」 伤痕累累的李裳羽单膝跪地,摁住自己流血右臂,神色狰狞的昂着头,望着对面那名身穿黑色僧袍的男子。 此时此刻,北斗一尘不染,神情怜悯的看着他。 而在此人左侧。 运动员重伤倒地,满脸血污,奄奄一息。 右侧。 灰头土脸的白领更是跪趴在地,身形凝固成一座拱桥,口鼻汩汩渗血。 「不愧是我的继承人。」 北斗舒展眉梢,以一种颇为欣慰的口吻说道:「虽然不是战斗型驭鬼者,却能免疫人头气球的诅咒,并且以一敌二,一口气打败我的两名部下————你真是在很努力的求生啊。」 「多谢夸奖。」 李裳羽咬紧牙关,努力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腿部伤势,始终不能如愿。 「原本打算以驭鬼者的方式干掉你————现在看来,只能用人类的手段了。」 北斗摸了摸僧袍左侧的袖口,掏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里,一步步走向李裳羽:「你可以理解的吧?」 「作为精英队长,你肯定看过我的档案。」 「清楚我以现在的状态,无法施展任何诅咒。 3 注视着着步步敌人接近的身影,李裳羽没有说话,下意识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危险人物:北斗。 姓名:夏丰年。 曾担任丰昌市的前任队长,战斗型驭鬼者,密藏域活圣人。 代号:广力金刚。 实力极强,深不可测。 六年前,其搭档兼挚友的伍世杰队长,在执行任务期间战死,自此性情大变。 曾数次向总部提出申请。 要求收缩目前的灵异防线,遗弃所有现代都市,放弃大部分人。 将炎锋划分为三十六处保护区,修建庇护所安置人口,各个保护区之间断绝往来,以此减少队长的阵亡率。 後因想法过於激进,而被总部驳回,当月便不告而别,被视为叛变。 一年後。 夏丰年化名北斗,网罗羽翼,组建七星,以此实施他的保护区计划。 而七星的行动纲领更为激进。 将普通人视为累赘,认为驭鬼者属於应运而生的新人类,应该成为新时代的统治者。 而在成为统治者之前,必须摧毁旧时代的秩序————认为只有旧世界彻底毁灭,方能在废墟之中,建设田园牧歌的新世界。 被视为恐怖组织。 之後有大量证据证明,其肢解过自己的灵异力量。 目前所驾驭的怪异不明。 杀人规律不明。 袭击方式不明。 归属分类不明。 为数不多的有效信息,就是绝对不能攻击他,绝对不能打碎他作为人类的外壳。 只要没有打碎此人的外壳,他能力极弱,不比普通人强出多少。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李裳羽才能在以一敌三的围困中,坚持到现在。 只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再无还手之力。 「太失策了————早知道就不该单枪匹马过来。」 「应该多调几个人做帮手。」 「倘若能抽身,一定要集结大军,把七星一个个送上天!」 轰隆隆——! 就在李裳羽暗自发狠,却又无可奈何时,一声宛若黄钟大吕的撞击声轰然响起,将北斗和他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声源处。 一个身穿性感旗袍,相貌妖艳的女人被击得倒飞而起,「刷」的一声掠出巷道,沿着抛物线重重落下来。 落在北斗与李裳羽之间的路面上。 整个人砸的路面凹陷下去。 侍女落地时。 另一个笼罩在赤红鳞甲之中,极为迅疾的身影冲出巷道,向前延伸出模糊残影。 倏忽之间,已经来到李裳羽身边。 「看来侍女没能拦住你啊。」 北斗看也没看重伤的侍女,睁开眼缝,望向对面那位不速之客:「你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明明经历了一场大战消耗,还要跟我动手吗?」 「是两场。」 伊然纠正他的错误,右手竖起两根手指头:「先是红狼,然後再是这个女人————说不定接下来还有你。」 「很了不起。」 北斗笑了笑,突然丢下匕首,双手一摊:「这麽说的话,赠送李阳丹药,帮他逃过一劫的那个人就是你喽?」 「正是在下。」 「哈哈!」 北斗闻言抚掌大笑:「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靖海市,除了超人之外,还有一位黑夜骑士。」 「黑夜骑士?你是想说蝙蝠侠?」 伊然一边跟他周旋,一边暗暗恢复体力:「那真不好意思。」 「我比他坏,平时日懒得多管闲事。」 「但我也比他好,对於人渣该杀就杀,绝不手软!」 北斗面露异色,「啧」了一声,视线先是投向李裳羽,马上又回到他身上:「所以说,你是来帮他的?」 伊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又说我是黑夜骑士,这下想不帮都不行了。」 北斗点点头,擡起右手,冲着他勾了勾食指:「既然如此,来杀我吧。」 「别杀他!」 李裳羽此时如梦初醒,急声提醒他:「只要别破坏他的肉身,这家夥不比普通人强多少,一旦破坏肉身,他的破坏力不可估量!」 "————" 伊然斟酌了一番,眼睛马上变得冰冷锐利,鳞甲覆盖下的面部肌肉骤然紧绷,令他看起来狰狞的像是恶鬼。 「我才不管!」 「老子又不是你的部下,少来命令我!」 「这个王八蛋,不杀不足以让出我这口恶气。」 说罢,在北斗无比期待的眼神中,他杀气腾腾,猛然高举起右臂。 那条手臂转瞬之间绽放红光,随即呈现二维化的特徵,犹如一把绯红色的锐利光刃,重重斩向了前方的空气。 「不要啊!」 李裳羽心神俱裂,发出绝望的悲鸣声。 心情好似乘云霄飞车一样,忽而直线上升,忽而陡然下滑。 怎麽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真就是个莽夫啊!? 嗤—! 模拟成马路的鬼域,顿时被这击划出豁口,裂出了一道发光的裂痕。 「走!」 伊然抄起身旁的李裳羽,踏动双腿,疾驰着冲入前方的裂缝之中。 下一秒。 二人凭空出现在真正的公路上。 周围往来的车辆顿时一乱,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鸣笛声,刹车声,以及司机惊怒的咒骂声。 「成了。」 伊然松了口气,拉着还在惊愕的李裳羽,快步脱离马路,来到了右侧的人行道上。 他又不是傻瓜。 怎麽可能在事先得到提示的情况下,硬要攻击对面那人呢。 刚刚只不过是在装腔作势,伺机斩开鬼域,带着李裳羽跑路罢了一一连续两场战斗,他体力只能再用一次兵祸,跑路实在是无可奈何。 「原来你是在唬他啊。」 李裳羽终於反应过来,那张女子般清秀姣好的脸上,露出赞许之色:「真机灵啊,这样吧!为了报答你,我可以直接提拔你做靖海市的代理队长!先干几个月,随後我立刻帮你转正,去其他市当队长如何?」 「多谢好意,还是不必了。」伊然连忙拒绝。 这家夥怎麽跟搞传销的一样,一上来就拉人入夥,这麽缺人手的吗? 李裳羽眼里充满惋惜:「这麽好的机会,你真的要拒绝吗?」 「先别说这个。」 伊然立刻试图转移话题:「那家夥随时可能追上来,小心啊!」 「放心,那家夥目前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只要我们别破坏他的肉身,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李裳羽挽住他的胳膊,眼含秋波,温情脉脉的说道:「还是谈谈你升职的事情吧?待遇很好的哟————」 我都没入职,你这直接就升职了————有点强买强卖了哈! 「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先行一步。」 「别走啊!我真的很有诚意,条件随便你开!」 正当二人拉扯之际。 地面开始不断涌出腥臭的泥土,所有建筑物随之不断动荡,转眼间竟扭曲成了一棵棵参天大树。这些巨树随着地面起伏,朝着各个方向倾斜,飘落的枯枝落叶遮盖住了天空。 在这过程中,伊然感觉到一阵空间错位的异样,空气突然充满了土腥味,泥泞的感觉从脚底下散发,转眼间,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线幽暗的森林里,笔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天空。 「怎麽回事!」 伊然警惕地握紧了双拳。 「放心,自己人!」 李裳羽见他如此紧张,连忙安慰道:「这是我属下的鬼域,无尽树海!应该是发现我的定位再一次出现,立刻追踪了过来,3 「正是。」 一个冷硬干涩的声音自二人身後传来转身一看。 空气里迅速浮现荡起灰色涟漪,一个人形由浅淡的轮廓,勾勒成具体的形象O 那是一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西服。 现身的那一刻,强烈而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而出。 「我叫吴言。」 男人嘶哑着声线说道:「发现队长定位的信号消失,便立刻开始搜寻————差不多摸索到了这附近。」 「刚刚随着队长的信号出现,我便展开鬼域,先一步笼罩了这里。」 「防止您再度被卷入刺杀。」 闻听此言,李裳羽欣慰的赞许道:「老吴,你做得很好,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包括我在内共计四人————另外!」 吴明突然转过身,右臂好似箭头一般,笔直的指向身侧:「这家夥的鬼域似乎出了点问题,裂开一处缝隙,我就顺势把他弄了进来。」 伊然利用龙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树林深处,大概百米开外的位置,一名身穿黑色僧袍的青年男子,正满脸错愕的站在巨木之下。 轰隆——! 与此同时,高天之上,传来了闷雷滚动的声音。 「鬼域里还能打雷?」 伊然被雷声吸引,诧异地望向天空,可惜被厚厚的枝叶完全遮蔽了视野。 吴明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只要把那家夥拉进来,就由北帝派的燕霞施展酆都阴雷,直接把他殛死!」 说到最後,他诧异地发现,面前二人脸色骤然大变。 轰隆! 倏忽之间,一道暗红色的雷柱从天而降,劈在远处的北斗身上。 「千万不要啊!」 李裳羽绝望的悲鸣,这时候才迟迟传开。 第133章 北斗的恐怖 轰隆隆! 阴雷殛落之处,极热的冲击波卷着电弧扩散开来,方圆百尺范围一片灿烂。 周围地面的泥土翻滚如潮,周遭巨树先後拔地而起,顺着气流扩散的方向整齐倾倒。 爆炸过後。 那片树林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翻涌蒸腾的烟雾内,几缕电弧挣紮着一闪而逝,眨眼间黑暗吞没了一切。 爆炸范围内的树林,一切事物或声音,似乎都已不复存在。 仿佛沉入了一个不可知的世界。 嗡—! 虚空荡漾起层层涟漪。 黑暗收缩,形成一个漆黑色的圆形。 浅浅涟漪里,一条条苍白发光的手臂,犹如丝带飘悬,晃荡着从漆黑圆形中柔柔钻出。 呈竖立的扇形平面展开。 手掌的拇指、食指、小指伸直,中指与无名指微屈,结智慧刀印。 这八条手臂伸展而出之後。 漆黑圆形中,又有八条苍白发光的手臂,荡漾着扩散开来。 它们的更修长,更明亮,形成了第二层扇形轮廓。 这八条手臂的手掌,掌心向上自然弯曲,并非托举,而是令手心呈现碗状。 待这些手势成型。 第三层最为苍白明亮的手臂,如孔雀开屏一般,又一次扩张着呈扇形张开。 一只只手掌五指张开,结智慧光明遍照印,模仿光线着照亮十方。 二十四条手臂。 内外共计三层。 拱卫着核心部位的漆黑圆形。 咚——! 陡然之间,第二层扇形轮廓之中,一只弯曲成碗状的手掌,突然微微上扬。 接住一颗下落来的人头。 那是一个女人的头。 满头黑发梳成高髻,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横向穿过,固定在头顶。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正满脸疑惑的望向四周。 「蠢货————」 李裳羽脸色惨白,连骂人都没了力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转瞬过後,他本着职业素养,发出急切的尖叫:「快!快把那东西转移到荒郊野外!」 「你是说刺客吗?好的!」 吴言慌忙点头,闭上眼睛,似乎正在锁定对方的位置。 下一刻。 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沧桑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伊然面前。 二人几乎是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对方一身专业黑色防刺服,眼睛佩着红外线眼镜,手里还提着一只通讯器。 「什麽人?」 此人刚一露面,伊然右手已经直探而出,精准完成锁喉,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别动手,自己人!」 李裳羽看清楚来者,当即出声提醒:「他叫陈丹,是我的部下。」 「.. 」 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伊然眼中的警惕稍稍消减,右手一松,任其落地。 「咳咳咳!」 正在陈丹捂着喉咙,躬腰剧烈咳嗽时。 一位身穿玄色交领道袍,头戴方巾,手持天蓬尺的圆脸少年,出现在他身後O 看到对方那身装束,伊然第一时间想起了王立,故而压制了出手的冲动。 「燕霞?」 李裳羽看到他的时候,表情变得更加困惑,随後望向吴言:「喂!你到底在搞什麽?」 「我————不知道————」 吴言闭着眼睛,脑门渗出密集汗珠,沙哑着声线说道:「不好!出问题了,树海————树海正在脱离我的控制————我明明是打算按你说的做————」 「是北斗。」 李裳羽意识到了什麽,倒抽一口凉气,颤声喃喃说道:「他正在入侵你的鬼域————这样的话,事情正变得难以收场————」 他没有呵斥自己的这帮属下。 实在不能怪他们,这帮人就没见过北斗。 当年追随北斗的那些队员,因为被怀疑与其有染,早就被组织打散,派遣至全国各地。 以驭鬼者的平均职业寿命,大部分人根本活不过六年,现在怕是没剩几个活口。 「对了!」 李裳羽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眸一亮,视线转回伊然身上:「你不是可以突破鬼域麽?快动手!」 「.. 」 伊然吞下一颗小还丹,没有任何犹豫,右臂化为赤红光刃,奋力斩向身侧。 虚空荡开一线模糊的划痕。 转瞬便平复消失。 前所未见的这一幕,令他脑门巨震,心脏砰砰狂跳。 无法突破!? 六祸猖龙的兵祸诅咒之强,连凶煞级怪异,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鬼域都能突破。 怎麽可能斩不破无尽树海。 除非———— 是了! 已知刺客已经侵蚀了无尽树海,那就意味着,他们正处於双重嵌合鬼域深处。 兵祸能够突破一重鬼域,但目前的强度,尚无法连续突破两层。 「不行,出不去。」 伊然眼神怅然,语气冷的仿佛能结冰。 听到他这麽说,李裳羽、陈丹、燕霞均是沉默下来,吴言脸上汗水则是越聚越多,仿佛被雨水打湿了那般。 「如果无法逃离。」 作为精英队长,李裳羽迅速调节好心态,冷静的说道:「只能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跟北斗拼一把了————那家夥是我的前任!」 「密藏域的呼图克图,拥有不可思议的实力。」 「我甚至怀疑他已经脱离人身,成为了异类,大家千万小心! 听他这麽说,圆脸少年燕霞目光一闪,立刻拍了拍吴言的肩膀:「我师妹张纯呢?你能把我弄过来,赶紧把她也弄过来啊。」 「找不到。」 吴言吃力的睁开眼睛,歉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正在跟敌人争夺控制权,目前找不到她。」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树海里?」 燕霞急的眼珠子通红:「知道这样多危险吗?我告诉你,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跟你没完!」 「师兄。」 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伊然耳畔响起,他闻声望向周围,发现视野范围内,并没有什麽女性。 燕霞正在跟吴言争执,没有留意到这个声音。 身材高瘦,一袭黑色防刺服的陈丹,因为平时跟张纯比较熟,便下意识回应了一声:「张纯?是你吗!?」 随即环视四周,一直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脸色逐渐苍白。 「张纯,你在哪儿?快出来吧,这个时候不能恶作剧啊!」 陈丹央求地望向周遭,无垠的树海幽暗静谧,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无奈的望向众人:「你们听到了吗?」 李裳羽和伊然点点头,燕霞与吴言则是摇摇头。 「我没听错啊,那分明就是张纯的声音。」 陈丹的嗓音逐渐颤抖,表情也在此时逐渐扭曲,脸色苍白如纸:「我还答应了一声。」 咔嚓——! 他的脑袋凭空消失,头盖骨到咽喉的这部分直接没了,将血肉模糊的食道暴露在空气之中。 截断食道的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尚有话没说完。 既而,一股黏稠的血水创口处喷了出来,头颅消失的陈丹应声倒地,屍体躺砸在地面上不断痉挛。 「妈呀!」 燕霞尖叫一声,身形向後疾退,然後双膝一软又跌坐在地。 随着陈丹屍身落地,森林深处年轻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人在吗?」 「请问这里有人吗?」 「师兄,你在吗?」 伊然、李裳羽、燕霞、吴言同时捂住了嘴巴,脸上冷汗滚滚,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伊然也是一阵阵的後怕。 还好自己不喜欢搭腔,没有听到声音就下意识问一句,否则很容易被直接秒掉。 「没有人吗?」 「这里真没有其人他吗?」 「师兄,你不在吗?」 「真没有人啊。」 年轻女人的声音飘忽着远去,渐渐消失了。 而笼罩在四人周围,那种压抑的气氛却没有减少半分。 屍体断口处,血水汩汩流出,已经在泥土地上积了浅浅一层。 浓稠的血腥味充斥着他们的鼻腔里。 伊然和李裳羽还好一点,吴言与燕霞已经泣不成声——毕竟这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这麽当面殒命,难免会兔死狐悲。 短暂的沉寂之後。 燕霞抽了抽鼻子,一个没忍住,扑到陈丹的屍体上嚎啕大哭:「陈叔叔死了————陈叔叔死了!」 「燕霞,先别伤心。」 李裳羽平静地几乎麻木,走到陈丹的屍体旁,拔下一缕发丝甩了上去:「如果杀不死北斗,咱们指不定什麽时候就会下去陪他。」 那缕发丝贴在屍体上,立刻缠绕着陈丹疯狂滋生,一圈圈将其裹成了巨茧。 他这麽处理,是为了防止死者体内的怪异复苏。 大家也都能理解。 「.. 」 燕霞听到李裳羽这麽说,身体哆嗦了一下,马上不再哭泣。 吴言此刻睁开了紧闭的眼睛,突然开口说话:「陈丹没有白死。」 「他用死为我们换来了一份情报。」 「不要回应意义不明的声音————那是北斗对付我们的诅咒。」 伊然斟酌了一番,尽量委婉的提醒他们:「刚刚那个女声,是你们的熟人吧?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出事了?」 「他说的没错!」 李裳羽果断颔首:「张纯肯定是出事了————基於这一点往下推论,北斗似乎能利用死者的声音,欺骗亲近之人。」 燕霞眼睛一酸,吸着鼻子说道:「很有可能!老吴————要是能活下来,我一定要跟你算总帐。」 「能活下来,你怎麽我都无所谓。」吴言紧闭双眼,沉声问道:「言归正传,既然对方是用声音诱骗我们,我们尽量不说话不就行了?」 「不行!」 燕霞决绝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为什麽不行?」 他诧异地睁眼望向燕霞,却只看到对方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燕霞死死捂住嘴巴,用力摇头,表示自己刚刚根本没有说话。 吴言隐隐明白了什麽,由於恐怖他心中一股血直冲到头上,脑袋嗡嗡地响起来。 「我不要死啊!」 他表情彻底垮了下来,浑身颤抖不止,不知所措的望向周围。 「滚开!」 「」 「不要过来!」 「我不能死!」 吴言不断朝着空气挥拳,似乎在驱逐一头看不见的怪物。 就在他情绪彻底崩溃,差一点痛哭出声时,忽然像是突然记起了什麽,从怀里掏出一只色泽枯黄的木制人偶。 吴言慌忙咬破右手的食指,将鲜血滴在上面,随後奋力将那只人偶甩至半空。 咔嚓——! 空气里响起了恐怖的咬合声。 半空中,枯黄色的人偶瞬间失去头颅,整个身体随之痉挛起来。 好像濒死的活物那样回光返照,落在地上,手舞足蹈了好几秒钟,最後才僵硬着失去动静。 与此同时,吴言连忙摸向自己自己的脑袋。 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燕霞更是激动地连连说道:「头还在!头还在!」 「真的还在。」 吴言摸着脑袋,整个人顿时热泪盈眶:「谢天谢地,还好我带了一只替死娃娃!要不然这波就去陪陈丹了。」 见他人没事,李裳羽悬着的心,终於落了回来「运气不错!」 「不过刚刚还是太悬了————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各位尽量不要说话。」 「全当自己是哑巴!想说话了就用口型交流,实在不行再掏出你们的手机,利用打字交流————如何?」 包括伊然在内,三人当即闭上嘴巴,点头表示同意。 见他们配合,李裳羽便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约定好不说话之後,他们忐忑不安的心态反而好转了。 就目前来看,北斗再怎麽狡诈,面对一群哑巴也是无可奈何的。 保持缄默之後,李裳羽指向远处的雷击之处,比着口型无声说道:「跟着我走————我能捕捉到北斗的位置。」 「.... —」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迈步出发。 这里树木非常高大,随便一棵直径都有二三米,几乎让他们以为自己进入了巨人国。 走在寂静的黑森林里,头顶是厚厚实实的树冠,密密层层、枝丫交错,只有斑驳稀疏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照射进来。 夜风一吹,波涛如海。 地上散落光点像是萤火虫一般四散而动,使得森林格外地神秘诡异。 呜呜呜一一! 森冷的夜风一阵阵地吹来,呼呼地咆哮着,如同一只恐怖嚎叫的怪物。 空气中充满了腐烂的味道。 飘忽不定的迷雾弥漫在森林各处。 越远的迷雾就越是厚实。 在伊然目力所及的最远处,迷雾已经厚实得如同连天白墙一般,将这处森林彻底包围起来。 而先前雷击之处,却没有北斗的踪迹。 他躲起来了? 「北斗藏在哪里?李裳羽真的靠谱麽————这家夥再怎麽说也是队长,暂且听他的。」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生怕错过怪异的蛛丝马迹。 正当伊然环顾四周时,耳畔又一次传来了年轻女人的呼喊:「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 ,他冷静地保持沉默。 李裳羽等人有过经验,自然也没有说话。 年轻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人吗?」 「有没有人在听?」 「会不会有人正在听我说话?」 问着问着,林海深处除了女人的声音,又飘起了男人急切的声音:「李裳羽队长。」 「燕霞。」 「老吴————你们还活着吗?」 被念到名字的三人,脸色在沉默逐渐惨白,因为那是陈丹的声音。 > 第134章 损伤 确认陈丹已死的情况下,众人自然不可能上当,除了心理压力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无视呼喊,继续沉默着向前进发。 陈丹呼唤了片刻,又换成了张纯的声音:「有人吗?师兄你在不在?」 「树林里还有别人吗?」 「有没有人啊,能不能回答我一声?」 就在如此压抑的氛围里,一声声呼唤突兀地响起,距离愈来愈近,隐隐就在众人周围徘徊。 却看不到半点人影。 伊然漫步林中时,不断利用龙瞳观察四周,却也看不出一丝端倪。 看起来,北斗所掌握这股怪异之力,是一种超远程的诅咒。 特别适合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但如果早有防备的话,这诅咒就显得很一般了。 只不过,北斗既然是七星的首领,肯定不止这点手段————红狼也好,侍女也罢,都掌握了成体系的的怪异之力。 既然连部下都有,他不可能没有。 「附近有人吗?」 「不会没有人吧?」 「肯定有的,一定有人的————一定有人在这附近。」 众人沉默的过程中,年轻女人的声音徘徊在他们周围,一会儿出现在东边,一会儿出现在西边,飘忽着久久没有离去。 年纪最小,经验最浅的燕霞更是慌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分钟,那个声音终於沉寂下去。 几人紧绷已久的神经,跟着稍稍松懈下来。 没等他们平复好心跳,年轻女人的声音突兀地从耳畔响起,近的几乎贴在众人身边:「这里有人吗?」 「不会没人吧?」 「李队长,燕师兄,吴大哥————你们在这里吗?」 四人的头皮顿时一阵酸麻,耳朵嗡嗡作响,胆子小一点的燕霞,此刻更是骨软筋麻。 「有没有人啊?」 「如果有人的话,能不能回应一声?」 「有人吧!一定有人吧!」 年轻女人的声音萦绕在众人耳畔,仿佛唇齿正紧贴着他们说话,语气也逐渐由困惑和迷茫,转为确信与肯定。 「有人吧!有人吧!有人吧!有人吧!有人吧!有人吧!有人吧!有人吧! 」 接着就是复读机一般的可怖噪音。 声音越来越尖锐,语气越来越凶恶恐怖。 众人不得不捂紧耳朵,努力无视这精神与肉体层面的双重折磨。 到最後,年轻女人的声音已经几乎咆哮,就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最後一口气都吼出来,震耳欲聋的犹如炸雷:「我知道你们在听!」 「你们一直在听!」 「为什麽不来救我,为什麽不来救我!?」 说到这里,一切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一切归於沉寂。 森林里,众人身旁,都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几双捂住耳朵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来。 因为他们大脑内充斥着幻听,就好像年轻女人的声音还在耳畔咆哮那样。 过了十秒钟,伊然终於确定耳畔恢复安静,於是松开双手。」 1 见他松手没事,李裳羽、燕霞、吴言这才收两只手,露出各自那对被捂红的耳朵。 经过这番折磨,他们都有些精神衰弱。 正当此时。 吴言突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古怪之色,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几秒过後。 他脸色逐渐变成灰黄,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怖,嘴巴里不断传出咕噜咕噜古怪的声音。 他这会儿的表现着实吓人,燕霞触电般远离了几步,然後惊恐地望向对方。 「唔————呃————咕!」 吴言紧张得汗一股脑儿往外冒,脸上的皮肤都收缩了,嘴唇闭得紧紧的,却还是不断发出古怪声音。 他勉强能控制口腔的肌肉,但是舌头却仿佛有了独立意识,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不仅如此,吴言的呼吸与声带也在逐渐失控————仿佛是某种毒素入侵体内,正顺着他的舌头朝口腔深处污染。 伊然立刻递去手机,同时伸出右手,帮他紧紧捂住嘴巴。 「呜————咳咳————呃!」 吴言接过手机,腾出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出了三句话:「舌头不受控制。」 「诅咒正在扩散。」 「下一处是声带。」 他这三句话刚刚打完,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年轻女人飘忽的笑声,忽然从树林上空飘来:「呵呵。」 「哈哈。」 「嘻嘻嘻!」 那个声音阴恻恻的笑着,犹如飞虫一般钻入耳朵,令人毛骨悚然。 「用力捂住嘴巴,千万别让他说话!」迫不得已之下,伊然出声警示。 燕霞闻言连忙冲上前,死死捂住吴言的嘴巴。 後者此刻早就两眼发黑,狂跳的心脏更是几乎裂成两半,努力配合对方捂住嘴巴。 伊然收回手机,利用龙瞳视野,朝着声音传来的树林上方望去。 他想找到北斗的本体所在。 然後看看有什麽办法能阻止诅咒扩散。 因为从吴言身上的情况来看,并非紧闭嘴巴,就能安然无视北斗的诅咒。 那东西甚至能控制发声器官。 而且这还不一定是对方的极限。 这家夥强的有点夸张,甚至还未露面,就已经压迫的众人难以招架。 这就是驭鬼者中,真正高手的强度吗? 」 」 伊然擡着头,凝神观察上空的树冠。 只见无数树叶茂密连接,仿佛一片青色浓云,悬在他们上空。 伴随年轻女人飘忽的笑声,这片浓云表面荡着一阵阵起伏不定的涟漪,枝叶缝隙里闪着白森森的月光。 令人头晕目眩。 林间的地面上,凋落的树叶在地面上积得厚厚一层,彷佛黑暗中沉寂雨中发酵了无数岁月,散发无比难闻的气味。 此时此刻,林间的这片土地也被笑声污染了,以四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无比诡异地扭曲起来。 粘稠落叶犹如泥浆一般翻涌,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褶皱。 那些褶皱,实在像极了人微笑时扬起的嘴角。 既惊悚又诡异。 众人感觉到情况不妙,立刻加速奔跑,试图脱离诅咒覆盖的范围。 以伊然的速度,全力奔跑起来,完全可以将众人远远甩在後面。 但是那样很容易迷失在无尽林海。 吴言目前的权限还未被彻底剥夺,离开他的话,後果难以估量。 因此,伊然决定继续跟在队伍里。 夺命狂奔的过程中,四人都沉默没有说话,仿佛自己只要一开口,四周的一切都会崩塌开来。 这样的沉默里,年轻女人的笑声渐渐消失,转化为了男女混杂在一起急切呼喊:「回答我啊!」 「回答我!」 「快回应我们啊!」 飘荡在森林中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吐词却变得低沉而浑浊,失去了人类的语调,反而像是旷野里狂风的怒啸。 这时候,吴言无比痛苦的摔倒在地,整张面孔极度扭曲。 隔着男人不断凸起的脸颊,可以看到他嘴巴里的舌头正在乱捅,似乎想捅穿脸皮,挣脱出来。 李裳羽见状,连忙扒开他的嘴巴,试图用头发缠住男人的舌头一以自身头发的诅咒,压制舌头上沾染的诅咒。 可惜效果不是很明显。 吴言的舌头几乎被缠成了一根细棍,仍旧在不断挣紮,乃至於他嘴巴的肌肉都开始失控。 看着男人的惨状,伊然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知如何应付。 没有任何徵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舌尖产生了一丝麻痒。 这样的麻痒迅速扩散开,很快覆盖了整条舌头,然後伊然的舌头就仿佛有了独立意识,在口腔中乱窜乱跳。 轮到自己了? 这麽快? 伊然连忙捂住嘴巴,过度的紧张令他通体生寒,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结住了。 周围的景象也愈发迷乱。 覆盖天空的那片暗绿海洋在扭曲旋转,立足处的地表也在扭曲旋转。 让他晕眩的几乎要吐出来。 天旋地转之间,周围那些混乱杂音突然都消失了,重新转化为了年轻女人的笑声:「哈哈哈!」 「呵呵!」 「嘻嘻嘻!」 癫狂邪异的笑声之中,又有阴沉的男音幽幽传来:「你逃不掉的。」 「你们是逃不掉的。 「你们统统都逃不掉!」 重重魔音随着阴风刮入耳膜,诅咒被不断强化,伊然口中那条舌头已经完全失控,甚至这种失控感还在朝着口腔深处蔓延。 就在感觉到舌头彻底失控的瞬间,他瞳孔收缩成尖锐的一点: 电光石火间,伊然面容变得淩厉地可怕,突然擡起化为龙爪的右手,竖起食指。 同时张开嘴,将刀刃状的指甲捅入自己口中。 毫不犹豫的横切! 噗——! 「" 他猛地一低头,混着血液吐出自己的舌头。 那条舌头落地之後依然弹动不止,就像是独立於人体之外的活物一般。 「呼————呼————」 伊然抿紧嘴唇,急促地喘息着,猩红的血水从嘴角汩汩溢出。 瞥见自己的舌头还在地上弹跳,当即一脚踏上去,将其压死在泥土上。 这时候,整片黑森林也诡异的安静下来。 伊然能感觉到,随着舌头脱离身体,那种快速扩散的失控感消失了。 或者说,暂时消失了。 第135章 反击 好厉害的诅咒。 除了问答的秒杀机制,还兼具污染扩散的特性。 搭配隐身能力,简直阴的没边。 这样下去,在我们找到他的本体之前,都已经被一个个干掉了。 冷静! 想想办法。 伊然凝神思索之际,而身旁,吴言的表情愈来愈痛苦,整张脸不断变形,李裳羽加上燕霞都快摁不住了。 空旷森林中回旋的阴风越来越大,无数枯叶在空气里旋转,地面黏滑的泥土也随之荡开涟漪。 「快!快把他的舌头割掉。」 眼看吴言就快要挺不住了,燕霞只能参照伊然的办法,想帮助他断舌求生。 就在李裳羽狠下心,准备动手之际,吴言的抵抗终於崩溃,面部肌肉凸起成块,猛地张开嘴巴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这一瞬间,李裳羽与燕霞的心头一沉,仿佛重石压在胸前,一时间竟喘不过气来。 作为诅咒目标,吴言更是心如死灰,绝望的闭上眼睛,咔嚓——! 恐怖的咬合声再度响起。 吴言应激般的浑身一颤,暗想如果世上真有阴间,来世一定要选个没有怪异的世界线。 他正胡思乱想着,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意识,同时也没有灵魂出窍的飘忽感,立马惊讶的睁开了眼睛。 李裳羽和燕霞,此刻同样瞪大了眼睛。 三人不同角度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吴言脸庞正上方,大约四尺余高的位置。 此时此刻,一双遍布赤红鳞甲,五指如钩的粗大手爪,呈合抱状虚握着一团荡漾的空气,仿佛死死攥住了什麽。 抓住了! 伊然目光如炬,全身肌肉贲起,筋骨齐齐震颤,发出类似於阴雨密布之前,回荡在天地之间的隆隆雷声。 一双龙爪死死攥着那团空气。 在他的全力抓握之下,那团空气正在起伏荡漾,似乎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剧烈挣紮。 北斗的诅咒并非无迹可寻。 第一次咒杀李丹时,空气中就传出了咬合声。 也就说,北斗的诅咒或许并非凭空爆头,而是存在着某种媒介,只是媒介处於隐身状态。 仅仅看起来像是凭空秒杀。 伊然意识到这样的可能性,便尝试着在吴言回应之时,迅速出手拦截。 而实际情况恰如所料。 受诅咒者回应的那一刻,看不见的东西瞬间出击,试图爆了他的脑袋。 一旦得手,视觉层面上就是凭空秒杀。 但若有人的速度足够快,力量足够强,就能提前拦截下来。 「什麽情况?」 吴言脱口而出,转瞬就是一脸惊喜,因为嘴巴里失控的异样消失了。 换而言之,这份诅咒仅支持一次袭击,只要躲过去,就能暂时平安。 「原来如此。」 李裳羽率先明白了情况,用力一甩长发,乌黑柔细的长发便飞掠出去。 以伊然双手靠上的位置为起始点,黑发缠绕着盘旋而上,勒出了一个细长的轮廓,并沿着该事物的轮廓不断向上蔓延。 黑发蔓延的过程中,众人上方,仿佛变成了光线幽暗的湖底,泛起了一缕缕清晰的波纹。 波纹的褶皱中,一条条被黑发缠出形体的事物,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依稀可见八条修长的手臂,穿过树林上方厚实的枝叶,彼此交缠着向下延伸而来。 那种彼此纠缠着延伸的姿态,像极了飘荡在海底的水藻。 其中两条手臂的掌心里,还托着两颗人头—一这两颗人头一样处於隐身状态,但已经被黑发勾勒出了具体轮廓,分明就是张纯与陈丹的脸型。 方才袭击吴言的隐形事物,正是死者陈丹的脑袋。 托着这颗脑袋的手臂,则被伊然用双手死死攥住,无法继续向下延伸,因而也令「陈丹」凝滞在半空中。 这时候,它因为被伊然限制了行动,正像是贪婪的野兽那般,吐舌舔舐着空气。 「————" 伊然用力箍紧双手,捏的那条手臂咯咯作响,骨裂之声不绝於耳。 随着他背部肌肉贲张,龙爪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狠狠一拧,将那条手臂「咔嚓」一声霍然绞断。 身形随即後倾,奋力猛拽,从断口扯下部分手臂————连带着上面陈丹的头颅一起,丢在森林地面上。 「厉害!」 吴言立刻翻身而起。 此时此刻,在层层黑发的勾勒之下,袭击他们的事物已经不再神秘。 而那些手臂的尽头,赫然衔接着西北处,隐藏在树荫深处的模糊轮廓。 「彼娘之!道爷我看明白了!」 看清楚眼前这番景象,燕霞一扫先前先前怂怂的姿态,整个人顿时抖了起来,双腿踏罡步斗。 同时高举其手中的天蓬尺,口中快速念诵真言:「天蓬天蓬,九玄杀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七政八灵,太上皓凶!」 「长颅巨兽,手把帝锺!」 「素枭三神,严驾夔龙!」 「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紫气乘天,丹霞赫冲!」 「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随着他口中天蓬咒,虚空深处,立时有旋转的阴风,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无视了两层鬼域,持续不断地随着咒语,环绕着该道人,形成灰黑色风柱。 风柱深处,燕霞的身影一瞬间失去了实感,分裂成了模糊、晃动的多重虚影,隐隐与另一片幽暗深邃的酆都世界发生了重叠。 那个世界绵延无边,分布着无数幽壑曲径,黑雾激烈奔腾,一张张狰狞鬼脸随之沉沉浮浮。 呲—呲呲——! 极短的时间内,与燕霞重影的「酆都」世界里,无数暗红的闪电腾升而起,彼此汇聚起来,化为连天接地的雷柱。 看到这一幕,李裳羽极为熟练的挥出右手,划断长发,避免自己被雷霆波及。 几乎同一时间。 随着道人手中天蓬尺的指引,一道耀眼至极的暗红雷光,冲出「酆都」世界,直直劈向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轰隆——! 阴雷似乎想要把整个空间震碎似的,劈在那团模糊轮廓上,立刻将其淹没在雷光深处。 同时。 以雷霆殛落之处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球形冲击波轰然炸开;无数焦土混着黑色肉块,顺着气流喷射而出,像千万枚子弹一样激射开。 连带着四人所处的位置,都掀起了一阵狂风,周边吹得树冠哗哗作响。 下一刻。 两名死者的头颅,齐齐发出惨叫,犹如熟透了的西瓜,当即爆裂开来。 那些被黑发缠绕的手臂,亦跟着一阵痉挛扭曲。 「我不行了,队长抱我。」 施展完酆都阴雷,燕霞顿时脱离了重影状态,整个人变得骨瘦如柴,向後一仰,倒在了李裳羽怀里。 吴言目光死死盯着上空,发现上方的那些手臂并未消失,甚至很快就从痉挛中恢复过来:「酆都阴雷也劈不死他!?」 仿佛是故意印证他的话,那些手臂的掌心裂开,露出一口口白森森的牙齿。 齐齐开口,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呵,还算有点能耐,但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 那是北斗的声音。 话音刚落,腔调陡然一转,变成充满恶意的呼喝:「谁是下一个死者,回答我!」 在这浸透了恶恶的呼喊声中,先前被伊然割掉的舌头一阵激烈蠕动,竟笔直竖立起来。 下一刻,那条如野草一般随风摇摆的舌头,发出了伊然的声音:「是我!」 传出回应的刹那间,无尽树海内部狂风四起。 还能这样!? 伊然神情不变,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蓦地沉腰转胯,双腿犹如弓弦崩开。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整个人破开凝滞的空气,疾驰着冲向方才的雷殛之处。 嗤—! 他速度极快,犹如烈马奔腾,并不断加速,迅速化为一道模糊的赤色残影。 这时候。 伊然的背後、上空、乃至於左右两侧,一条条肉眼看不见,仿佛能无限延伸的手臂疾速追逐而来。空气里回荡着足以刺穿耳膜的,像是男人呼喝又像是婴儿啼哭的怪叫。 呜呜呜一一! 幽暗深邃的黑暗森林似乎进一步受到了污染,骤然阴风怒号,卷起混沌污浊的腐败枝叶,以遮蔽一切之势弥漫开来;宛若无数的孤魂野鬼挣脱黄泉,在无边无际的尘世中游走。 而就在这过程中,一棵棵的参天巨木表面渗出红光,像是无数眼瞳一般睁开。 「找到了你。」 「原来你在这里。」 「嘻嘻嘻————发现了————嘻嘻嘻!」 它们发出嬉笑的声音,身形摇摆着的拔地而起,纷纷伸出枝权交织成天罗地网,阻拦伊然的去路。」 」 伊然身形极速突进,在猎网缝隙中辗转腾挪,动作灵活的犹如雨燕一般。 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在迅速减缓。 不是因为体力衰减,而是猎网越来越密! 此时此刻,整片黑森林都变成了伊然的敌人,哪怕他能在局部上突围,但总体上还是处於被包围状态。 呼呼呼——! 混乱无比的黑暗森林,仿佛变成了风暴之下的海面,到处都是惊涛骇浪。 伊然跃过又一重猎网之後,无数手臂交叉成密不透风的猎网,狠狠朝他拍了过来。 「」 感觉到气流阻塞,他瞳孔微微收缩,猛地擡起右腿,全身力量都集中在腿部;肌肉翻涌地波浪一直蔓延到小腿,然後践踏而下,狠狠地落在这片污浊的泥土地面。 砰—! 这一踏之下劲力便直接灌入地下,仿佛雷火一般猛然炸开,溅起一圈圈激荡的碎片。 伊然顺势一个飞跃,藉助反震力化为一道残影冲天而起。 混乱的森林深处。 枝叶乱舞,如雪纷飞。 忽有一道笔直的赤红残影,迅速冲上数十米天空。 黑暗森林的惊涛骇浪,立刻转化为绞肉机一般的漩涡,追逐着他的身影不断上升。 除此以外,周围看不见的猎网愈来愈密,正不断从四面八方向着伊然压迫而来,只剩下上空还未完全封死。 目测过彼此的上升速度,他内心简单估算了一番,得出结论:「来得及!」 可就在伊然即将冲出包围网的前一刻,周遭射来无数根藤条,像是蛛丝一般卷住了他。 藤条极为坚韧锋利,缠在他身上,居然发出金属切割般的刺耳颤音,还在鳞甲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细白划痕。 「糟了!」 伊然心中暗道不妙。 当即猛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好像蟒蛇一样窜动,发丝像被电击一样炸了起来。 随後心脏狂跳,全力运转罡甲功! 这一发劲,身体表面顿时腾起一股震荡之力。 死死缠住他的那些藤蔓,仿佛被火药炸开,都在一瞬间寸寸断裂,碎成了无数段残渣。」 挣脱出藤蔓的束缚之後,伊然立刻擡头望天,发现无数黑发纠缠过来,将那些无形手臂勒出了形体。 这是李裳羽发力了。 然而,那些手臂实在太多,已经从各个方向袭来。 伊然目光沉凝,任由自己坠向一棵巨树顶端,电光石火间,双手猛然拽住一根树枝。 嗖—! 树枝受力弯曲,然後猛地向上一弹,令他斜着冲天而起,惊险的出了包围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刚脱离隐形手臂的威胁,无数枝叶汇聚的潮汐,又将他卷入了最深处。 「要不是因为车轮战,令我体力消耗过度。」 「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这是你逼我的!!!」 看着前方迅速靠近的绿色潮汐,伊然眼瞳收缩,飞速打开《天衍神武录》,此时劫力点数为2300点。 当即兑换了一粒生生造化丹。 该丹药的效果为: 丹药入腹,既能持续恢复真气体力,半个小时之内,真气体力几乎无法枯竭。 劫力减2000点。 伊然当即攥住凭空生成的丹药,塞进嘴巴,一口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 他的身影,迅速被无数翻涌而来的枝权所淹没,只过了两三秒便彻底消失不见。 嗡—! 下一刻,只见奔涌激荡的绿色海洋表面,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伊然身形消失之处扩散开来。 一时之间,以爆发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绿色潮汐动荡模糊起来,就像是某种事物高速运动时的动态模糊。 短暂的寂静之後,那片由无数植物堆积的潮汐轰然崩溃,化为无数颗粒状的粉末逸散在风中。 澎湃的气浪深处。 嗷—! 六祸猖龙咆哮着盘旋而出,激昂的龙吟冲天而起,如神龙降世,威气弥漫,震得绿色潮汐翻腾不休。 > 第136章 对轰 显出百尺龙身,伊然成功震开绿色绞肉机,飞腾至近百米的半空中。 回首俯瞰大地。 剧烈震动从黑暗森林各个角落传出,崩裂的地表中大量泥沙肆意飞溅着,宽阔无比的巨木森林此刻仿佛正在承受地震。 森林西北处,一个黑漆漆的正圆形,笔直的浮向上空。 上升过程中。 它持续不断的扩张,变大。 二十四条白到发光的手臂,漂浮环绕在周边,彼此交织成三层扇形轮廓,将其拱卫在最核心处。 莫名神圣。 呜——呜! 阴风怒号着环绕而来,风中都似乎暗蕴着恐怖。 咕噜咕噜———— 正圆形的浓稠黑暗,犹如沥青般涌动,浮出一颗磨盘大的骷髅象首。 象首沾满血浆。 极为粘稠的向下流淌着。 它空洞的眼眶对着六祸猖龙,伸着头,颈骨跟着从黑暗里探出来,接着是肩胛骨。 肩胛骨上方有三根颈椎骨。 除了中间支撑象首的那根颈椎之外。 两侧颈椎上,都只有半颗人头骷髅,鼻头以上部分的脑袋消失不见,似乎被利器斩去,切口极为平整。 两排乾燥的黄牙砸砸作响。 明明没有发声器官,却传出一阵阵像是颂念经文,却偏偏又有魔音灌耳之感的声音:「吽—匝一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漆黑正圆外围的那些手臂,随着咒文齐刷刷紧握成拳,拳头表面隐隐呈现金色。 在这过程中。 象首骷髅的胸骨,腰椎,胯骨,接连从漆黑的正圆形中浮现出来。 胯骨下方没有双腿。 衔接着密密匝匝,大量好似肠道一样—脖颈奇长,有血有肉的人类头颅。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眼神狂热,表情痴迷。 层层叠叠的人脸齐齐朝向大地,它们不断张嘴吸气,令两腮鼓成球形。 猛然吐气。 发出号角般的长音。 形成上升气流,将象首骷髅推的不断上升。 诵经声也变得越来越高亢! 一道炽焰日轮圆光,从象首骷髅的面前乍现! 霎时照亮了下方动荡的黑暗森林,而上方缥缈虚浮的天穹,同时被映成了金红色。 与那金红色的日轮圆光相对,漆黑的正圆形愈发深邃浓稠! 「.. .」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伊然便意识到,这必然就是北斗的本体。 精神层面的压迫感,已经接近金皮虱母度空菩萨的强度。 而从对方目前的状态来看,此人必定早已抛弃人身,成为了彻底的异类。 难怪敢整这麽大的活儿。 他————它!根本不怕死。 此时动荡的森林中,李裳羽和吴言,都目睹到了北斗的真身。 —— 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李裳羽瞪大眼睛,颤缩的瞳孔充满了恐惧,仿佛喘不过气来一样,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这是————忿怒象王摧怨金刚————北斗果然不是人类。」 「它现在属於有人类意识的怪异?还是被怪异控制的人类————」 「这二者的界限太过模糊,根本说不准。」 吴言蜡黄着脸,苦苦维系着对无尽森林最後一丝的控制权,强撑着说道:「它正在使用不动明王心咒。」 「传闻中,持诵不动明王心咒能唤来无尽业火,焚尽一切不祥,祓除诸魔王」 。 「必须干扰它!」 李裳羽没有说话,默默点头,视线转向上空,那头正飞驰而出的六目狂龙。 万幸的情况在於。 他们这边,亦有一位不逊於对方的存在! 龙形生物,在东方本就有神性,光从外形来看,冲击力并不弱於神佛。 咯咯——! 伴随着颈椎转动的脆响,「北斗」调整着头颅,锁定了疾速靠近的六祸猖龙。 用一双空洞的眼孔望向它。 这一瞬间,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寒意以它为中心涌出,顺着狂风激荡弥漫扩散。 哪怕伊然远在数百米之外,还是感到一阵不自在:「恐怖等级怕是接近凶煞了。」 「兵祸难以解决。」 「必须使用更高规模的诅咒。 「为了避免殃及无辜,先拉高距离!」 打定主意,他运转全身真气,源源不断注入六祸猖龙体内,同时控制着龙躯向上攀升。 「吽—匝一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以忿怒象王摧怨金刚为中心,不动明王心咒的诵念之声,节节攀升,变得愈发震撼嘹亮。 这恐怖的声音蕴含着特殊力量,在黑森林上空掀起飓风,将天空也搅入了一片混乱漩涡。 这时候,伊然控制着龙身,已经攀升到了无尽树海的顶点,发出一声怒吼。 嗷—! 哪怕与咆哮的天空与大地相比,这声怒吼亦显得无比激昂。 顷刻就压过了其他杂音。 无比突兀地扩散开来。 ,伊然死死盯着上升的北斗,六枚竖瞳正在发光发热,犹如高空烈日般灼热明亮,这正是发动炎祸的徵兆。 「来!」 「正面对轰!」 「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後!」 呲呲呲——! 真气加持之下,六祸猖龙的躯体表面,每一片鳞甲都溢出了熊熊烈焰。 周遭辐射出的高温蒸汽,如流水般倾泻开来。 狂躁的诵经声中,忿怒象王摧怨金刚面前,日轮圆光骤然收缩成一点。 那一刹那,就连时间的流动仿佛也放缓了。 顷刻之间,明亮的光线一瞬间从那个点上爆发开来,整个夜空仿佛都发生了一次诡异的膨胀:一束束金红色刺眼的光线,从爆炸中心向外辐射,彼此交织汇聚,形成无数道冲刷天穹的光流瀑布。 以势不可阻的姿态,朝着伊然的方向直奔而去。 与此同时。 六祸猖龙释放的光芒更是越来越亮,几乎淹没了百尺龙身。 亮到顶点的瞬间,一道太阳般耀眼的炽白火柱,从龙口中喷射而出。 降祸! 嗤—! 光柱所过之处,就连周围鬼域都受到了干扰,呈现水雾状碎裂,一层层扩散开来。 砰——! 相同性质的诅咒之火,化为异色光芒,迎面相撞,瞬间将天穹淹没在刺目欲盲的灿烂光辉之中。 金红色的无量业火。 炽白的炎祸咒火。 正以「光芒」的形式,互相冲撞,彼此排斥。 以碰撞之处为中心,无尽树海像是暴雨冲刷下的湖面,溅开一圈圈动荡的涟漪。下方的森林表面,浮起无数蒸腾消散的黑气,就连树木都在诅咒的碰撞之下融化。 > 第137章 龙语魔法!?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反覆诵持不动明王心咒,忿怒象王摧怨金刚的骷髅之躯极速升温,呈现出融化铁水一般的暗红色。 象首骷髅,正在熊熊燃烧,空洞的眼孔中腾起金色火光。 法身周遭,密藏域的不动明王心咒经文,接连浮现在空气中,似鱼儿般在环绕着他游动。 此时此刻,面对红龙喷射的火柱,北斗罕见地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原本。 他打算以不动明王心咒催动无量业火,瞬杀伊然,接着再慢慢炮制李裳羽他们。 谁想,对方显化出来的赤色龙身,居然使出了相同性质的诅咒之火。 甚至在对撞的过程中不落下风。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为了成为「忿怒象王摧怨金刚」,他支付了巨大代价,甚至永久丧失了部分人格。 原以为,这份力量足以纵横天下,没想到小小的靖海市,就冒出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 「本尊不会输!」 「本尊已是怪异之身,不死不灭,先天不败————」 「对面那小子,似乎是五猖庙一脉的传人————这支法脉有术无道,不能如本尊这般成就法身,对耗下去赢的一定是我!」 想到此处,哪怕目前势均力敌,北斗还是信心十足。 这时。 忿怒象王摧怨金刚的背後,黑暗形成了一双没有眼珠子,巨大且空洞的可怖眼窝。一双双柔软白皙的手臂,从那对幽暗深邃的眼窝内部,好似旋转楼梯一般,盘旋着伸展而出。 抓住了它的骷髅之躯。 然後用力拉扯起来。 很明显,就是在干扰北斗。 「愚蠢至极!」 「忿怒象王摧怨金刚的恐怖等级接近凶煞。」 「李裳羽,你这微末的道行还奈何不了本尊。」 北斗无视干扰,继续持颂《不动明王心咒》,骷髅法身如山如岳,巍然不动。 那些牵扯着他的柔软手臂,反而被业火灼伤,大片大片的焦黑断裂。 《不动明王心咒》攻防一体,施咒过程中,诸邪难侵。 反制了李裳羽的骚扰之後,北斗反而觉得情况不对劲起来,甚至於,压力开始持续增大了。 因为对面降下的火焰诅咒,并未像他预料那般,因持续消耗逐渐衰弱。 甚至愈发汹涌。 「这怎麽可能!?」 「区区五猖庙————在诸多隐门里甚至不入流,不可能对抗不动明王心咒。」 「难道————他也修成了法身!?」 考虑到这个可能性,北斗内心一沉,佛心逐渐不稳,周遭高亢的诵咒之声因而产生些许紊乱。 五猖庙当然没有将人类转化成怪异的邪术。 这一脉追求的从来不是变成怪异,而是将动物驯化成猖神。 伊然能在对轰中占据上风,靠的不是任何法脉,而是那颗生生造化丹。 另外,北斗还需要诵咒生成业火,他只需要注入真气,六祸猖龙就能持续喷吐火柱。 这是武道的胜利! 抓住北斗佛心不稳的空挡,伊然咬紧牙关,提高真气输入速度,将炎祸的诅咒强行提高一分。 这一分力,成了左右天秤的倾斜砝码。 轰—! 无量咒火高度凝聚,化为一束无比璀璨耀眼的炽白光束,轰然压垮了《不动明王心咒》,将这处昏暗阴沉的无尽森林渲染成了炽白色。 光束在天地间延伸出笔直轨迹,如同神怒一般,光芒无匹地刺向西北处,忿怒象王摧怨金刚所在的半空。 所过之处,被击穿的空气顷刻蒸腾开来,形成重重叠叠、不断扩散的火焰光环。 一时间,令整个黑暗森林上空,崩裂为一片风云变幻的混乱景象。 除了这道刺目欲盲的苍白光束,其他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 轰隆隆——! 诅咒之火顷刻间淹没了骷髅法身。 以北斗恐怖的法身为中心,那方天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片刻之间就呈现出离解的状态,接着在光芒之中进一步溶解。 两秒之後,光芒熄灭。 原本围拱在无数手臂中心的象首骷髅,此刻只剩下一颗头颅,那颗头颅还在苍白火焰的炙烤之下不断皲裂,迟迟无法复原。 「法身————无法修复————」 「这火焰的性质,竟跟业火如此相近!?」 「本尊————输了?」 北斗意识忽然模糊,忽然清晰,甚至连思维都变得不再连贯。 他属於人类的那部分意识,因战斗磨损,又消耗了一部分。 甚至连记忆都开始遗失。 倘若以意识来区分异类与怪异,那麽他显然正变得更加接近怪异。 所谓法身,也并非不死不灭。 迟早有一天,北斗的人格与意识都会磨损殆尽,彻底沦为怪异。 相对而言,五猖庙的法脉,就显得安全多了。 另一边。 看着北斗战败後的惨状,伊然来不及感到欣喜,六祸猖龙突然传出了饥饿的情绪。 这是它唯一的情绪。 虽说从外表上看,六祸猖龙是一头威武霸气的红龙,但本质上讲,它还是一条贪吃蛇。 不过这一次,六祸猖龙的情绪有点微妙,因为伊然给它注入了大量真气,理论上来说不可能饥饿才对。 「等等,这好像不是单纯的饥饿。」 「这是本能的觊觎。」 「觊觎的目标是————北斗的骷髅象首!」 —— 弄清楚这一点,伊然已经猜到了缘故,内心豁然开朗。当即顺应六祸猖龙的本能,驾驭龙身飞掠至骷髅象首前,一口吞下了北斗熊熊燃烧的残躯。 咕噜。 当六祸猖龙吞下残躯之後,暗红色竖瞳深处,浮现出一重重繁复而玄奥的金色光轮,层层嵌合,如漩涡般不断旋转。 伊然能感觉到,它体内的炎祸拼图,变得更为完整了。 换而言之。 它夺取了不动明王心咒的力量! 六祸猖龙昂起龙首,瞳孔中金焰升腾,形成一层层金色光轮,嵌合轮转。 下一刻,便以激昂的龙吼之声,诵念《不动明王心咒》真言:「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相较人声,更显威严宏大。 这是————龙语魔法!? 第138章 入职(今天一更,请假,明天恢复) 当初还在苦水镇的时候。 柳瞎子曾说过,六祸猖龙具备无限潜力,有朝一日,或许能成为淩驾一切的猖神。 伊然一直不懂这个潜力无限是什麽意思。 现在看来,作为五猖庙的禁忌,猖龙能够吞噬相同性质的诅咒,强化它本身具备的诅咒。 换而言之,它现在能够吞噬《不动明王心咒》优化炎祸,未来还能用相同的办法,增强兵祸诅咒。 乃至於,目前还未解锁的四种诅咒,都能以相同的方式,不断优化叠代。 确实很强。 只不过,六祸猖龙自身不具备的诅咒,它显得完全没有兴趣。 无论是面对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还是裂口女、人面犬之流,全都毫无食慾。 伊然也不会让它强行吞噬。 万一吃出毛病,乃至於吃的不听话了,那得後悔到呕血。 说到底,六祸猖龙对他来说也只是外物,没有那麽执着。 自身的实力才是根基,武功修炼到破碎虚空,乃至於更高的水平,还能怕怪异!? 规则类的照样给你打烂! 六祸猖龙诵念《不动明王心咒》之际,伊然清楚的感觉到,自身意识隐隐能够引动无量光,无量热,无量业力。 倘若此时降祸。 威力要远远强过击败南洋恶神的那一击。 但北斗已灭,没有必要。 伊然驭使猖龙,散去诅咒,随即恢复人身,落向下方的那片巨木森林。 双腿微弯,稳稳落地时,李裳羽几人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这意味着伴随着北斗之死,吴言作为无尽森林的原主人,已经取回了鬼域控制权。 李裳羽眼神复杂,表情局促,小心翼翼的说道:「阁下原来是五猖庙的传人,失敬失敬!这猖龙之力,简直强的不可思议,能正面拿下北斗这号人物,实在是我大开眼界。」 如今,面对此人所展现出的实力,他已经不敢再提入职的事情了。 万一触怒了对方,那就是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能跟这等人物保持友好关系,就算大赢! 相比起李裳羽,吴言的表情更为恭敬:「北斗这厮,通过邪术成就法身,已经跻身为忿怒象王摧怨金刚的本尊了。」 「说他是邪神也不为过,没想到今天败在阁下手里————当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能目睹这场决战,在下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至於此时的燕霞————他早就因为过度透支,晕过去了。 「李队长。」 伊然望向李裳羽,撤去体表那层龙鳞,恢复了原本的人类姿态:「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你那边挂个副职?」 失去舌头,声音有些含糊,不过还在能听懂的范畴内。 他这话并非一时冲动。 跟七星的这场车轮战,令他明白了许多事,也改变了一些过去的观念。 消极避世没有意义。 因为你不惹事,事情总会惹到你。 就像这次,伊然在养殖中心待得好好的,没有招惹任何人,却平白无故吃了一发狙击弹。 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渣,会以一种匪夷所思方式的整烂活。 而且经过这一战,他想藏也藏不住了————大象不可能藏在兔子窝里。 官方肯定是要彻查「七星动乱」的来龙去脉,伊然这个名字,迟早会进入官方的视线。 既然躲不是个办法,那就趁着大胜之威,积极入世! 至少亲朋好友能得到官方的保护,省去许多牵挂。 而且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也足以谋个好差事。 「没想到阁下如此年轻,而且气色这麽好,啧啧,可见五猖庙的秘术确有独到之处————着实令人羡慕啊。」 此时此刻李裳羽和吴言,都被他的外表给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竟然忽略了伊然的话。 十个驭鬼者九个虚,还有一个是特别虚。 充满活力的健康体魄,是他们最羡慕的东西。 「等等刚刚说什麽?挂————副职?」 李裳羽反应过来之後,先是瞪大眼睛,随後喜上眉梢,笑如花的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与其说欢迎之至,不如说是如饥似渴!」 「组织上刚好准备吸纳民间力量,正式组建行省级单位,超自然现象研究所」 O 「以你的战绩,完全能胜任所长一职!这可是部级单位!跟我职权差不多哟————」 听完他的话,伊然当即问道:「这所长跟队长有什麽区别呢?」 李裳羽笑容灿烂,期待的搓着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介绍道:「我们这种属於总部直辖的单位,因此可以直接得到总部的情报资源,以及资金方面的全力支持。」 「因此相对应的,不得拒绝总部下达的指令。」 「超自然研究所属於半直辖职位,每年只有业绩要求,除此以外也能得到总部的支持。」 「但如果业绩不达标,就有被问责————乃至於裁撤的风险。」 「就点类似於古代禁军和地方军的区别。」 伊然认真考虑了一番,觉得这个「超自然研究所」很有搞头,挺适合自己的O 只有业绩要求,不需要听从总部的调遣,同时还是官身。 打定主意之後,他开门见山的问道:「那我现在入职,就能当所长吗?」 李裳羽挺起胸膛,信心十足的说道:「七星首领,总部的超级通缉犯北斗,被你亲手处决,等於覆灭了这个恐怖组织。这是实打实的战绩,如果连你都不行,那真没人有这个资格。」 「既然如此,我加入。」伊然当即答应。 「太好了!」 李裳羽开心地几乎飘起来,眉飞色舞的望向吴言:「老吴,把我们送回分部,我要亲自为这位兄弟打入职报告!」 「可喜可贺!」 吴言笑了笑,立刻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整片巨木森林微微震动起来,透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模糊感。 分布在周围的那些树木,也变得越来越虚幻渺茫。 伊然环视着四周,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在迅速失去质感,彻底透明消失。 转眼之间,阴暗的色彩被阳光覆盖了,一切都如幻境般悄然逝去。 分部大楼最顶层,朴素淡雅队长的办公室内,空气里一阵浮动,同时显现出四人的身影。 第139章 九转功成 「你们继续,我回去收拾残局。」 将三人送回办公室,吴言留下一句话,便匆匆消失在原地。 因为北斗残留的鬼域,还在那条公路上。 鬼域内部,「白领」他们几人的屍体,也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就难办了。 李裳羽这边,则是先将燕霞送入了医护室,随後立马开始处理伊然的事情。 「我所说的超自然研究所,目前尚未组建,你可能需要等上半个月左右。」 「在这之前,我先将你的资料列入绝密文档,以及所长的备选名单。」 「你包括学籍在内的所有档案,将分为内外两份————对外那份是假的,真正的资料只有自己和我们这些人才清楚。」 说话的过程中,李裳羽开始以书面文档的形式,建立伊然的档案资料。 很快发现,眼前之人竟跟自己颇有渊源一黑水潭事件,配合自己收拾那名驭鬼者的神秘人,正是对方。 「我的天,没想到是你啊————咱们还是真是有缘分。」 李裳羽神情复杂的看向他:「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当时我还一直以为,那人驾驭的怪异是啸风————围绕着这点瞎折腾到现在,却没想到你其实驾驭的是猖神。」 此刻的伊然正站在窗边俯瞰景色,闻言便回首望向他:「说实话,我也很惊讶————」 「原本是想过来找李阳的,没想到莫名其妙碰上了刺杀现场。」 「甚至还直面了七星的主力————不过能一口气解决他们,倒也是好事。」 李裳羽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重要细节,眼皮一跳,连忙问道:「一口气解决?七星不是还有两名成员去向成谜吗?」 事已至此,明显再无隐瞒的必要,伊然选择开诚布公:「除了你解决的两个,剩下五个都死在我手里————你可以慢慢查,这件事做不了假。」 考虑到他表现出的实力,李裳羽几乎没有怀疑,直接信了九成九:「这太好了,斩草除根,省去我许多麻烦————ok!」 这时候,他填完了手头的档案资料,将其推到办公桌的另一侧:「签名吧。」 「. 」 伊然接过档案,仔细阅读一番,确认无误,便在末尾签下了名字。 待李裳羽拿起公章,重重盖上红印。 他便从一介布衣,转变为超自然研究所的备选负责人。 代号:鬼龙。 登记完资料,七星动乱事件,对伊然而言便宣告结束了。 他谢绝了李裳羽提出的庆功宴活动,直接回到养殖中心,跟程昂等人分享了见闻。 —— 并告诉他们,自己打算把超自然现象研究所,设置在养殖中心。 说完便以疲乏为由,便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房间。 想要看看奖励。 跟七星北斗的那一战,伊然几乎是全程单打独斗,按照天衍神武录的计算规则,给的劫力点数应该非常多才对。 「天衍神武录,出来!」 遵循持有者的意念,一圈圈纯净柔和的白色涟漪,从虚空中荡漾而起。波纹中心,《天衍神武录》的轮廓由模糊到清晰,逐渐成型,并翻开了书页。 左页的个人信息为: 【姓名:伊然】 【状态:损伤】 【位阶:初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7转,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残),威龙神掌,天御九极真功】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9180点】 不出所料,这次积累的劫力极多。 伊然连续几个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但身体还是难以遏制地微微颤栗着。 这是极度兴奋的讯号。 不是没见过这麽多劫力点数,而是劫力已经积累到了临界值————足以助他彻底练成横练罡甲锻体功! 默运心猿守意诀,将躁意一扫而空,伊然果断兑换了两粒九转龙象丹。 劫力减6000。 没有任何犹豫,他先後吞下两粒丹药,抱守元一,默默运功。 澎湃的药力,逐渐在体内发挥作用,化为源源不断的炽热激流,冲刷着奇经八脉。 同时,横练罡甲锻体功,亦在全力发挥效用。 整个过程,简直是烧红的钢水直接注入了身体,伊然感觉全身都在燃烧———— 四肢百骸,皮肉骨髓,神经网络,甚至连大脑和心脏都在熊熊燃烧。 给他烧得都快失去意识了。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还在进一步升温。 不多时,头颅内部已经烫的好像熟了一样,伊然甚至能嗅到脑髓燃烧的味道经过横练罡甲锻体功的催化,这具身体正在进行一次跃升,就连大脑也在强化范畴之内。 因此会出现类似於发烧的状态。 呼——! 以他的身影为中心,护体罡气骤然升起,凝聚成几近液态的球形轮廓。 球形轮廓内部,伊然体表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这些裂痕眨眼间又会立刻弥合,随後又重新撕裂————每一次的损伤弥合,身体强度都会有微弱的增幅,而这种增幅正在以每秒数次的速度迅速积累。 脊椎深处。 某种特殊的悸动,由弱变强,愈发清晰。 伊然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正在逐步敛入骨髓之中,以特殊的方式壮大本源。巨变过程中,坚逾精铁的骨骼深处,鲜红活泼的骨髓,隐隐显出一丝深沉的暗金色。 金乃不朽之意。 横练罡甲锻体功的极致,就是将骨髓炼出一丝金性,永久性增长精元,奠定不死不朽的基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痛楚消失一空。 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正在进行日光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骨骼和肌肉的密度、韧性提高,神经反应速度加快,皮肤脏腑也得到了彻底地强化。血液在血管里畅快奔流,每一颗细胞都得到了升华,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沿着肌肉和血管无声传递着。 大约二十秒之後。 伊然微微吐息,睁开眼睛,视野里的房间变得格外清晰。 随後擡高右手,收拢五指捏成拳头,随意挥动了一下。 轰隆隆——! 雷音炸响,空气竟被他这一拳击穿,留下清晰的贯穿痕迹,随後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九转换血,神功大成! 这时候,伊然看了一眼天衍神武录,确定功法栏内,《横练罡甲锻体功》已经大圆满。 更重要的情况在於。 位阶那一栏,更是从初级武修,变成了中级武修! 总算升级了。 这或许意味着生命本质的蜕变。 第140章 再入幽灾 「三百多年的功力啊,终於将横练罡甲锻体功给练成了————这是给正常人修炼的功夫吗?」 「没有丹药辅助的话,非得是天纵奇才方能练成吧。 「!我现在的感官似乎敏锐了许多!」 伊然自言自语的感叹着,突然发现声音恢复了清晰,口腔内也传出了舌头触碰的实感。 这是————长出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唇瓣传出湿润的触感。 真长出来了。 这意味着,自己目前的身体素质已经产生了质变,生机旺盛到不可思议,甚至能够做到断肢重生。 从地板上站起身,伊然心潮澎湃的望向窗外:无星无月的广袤夜空之下,沟壑纵横、起起伏伏的滩涂地,好似凝固的灰色波浪,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尽头。 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时候,他意识到房间里根本没有开灯,本该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可在自己眼里却跟亮着灯差不多。 感官相比较之前,敏锐了数倍不止。 伊然兴奋地打开窗户,踏着窗户沿一跃而上,身形犹如箭矢般直往上窜,升了三十余米才开始往回落。 半空中,他身形一转,便回旋着落至大楼天台:「我现在的体力,究竟强到了什麽程度?来试试!」 伊然调匀呼吸站定,回忆着威龙神掌的掌法,缓缓舒展脊椎,全身每一块肌肉,此刻都仿若流水一般起伏。 几秒钟之後,他的身形施展开来。 不动则已,一动竟震开体表空气,并在极短时间内,将其加热的炽热滚烫; 白蒙蒙的灼热气流扩散开来,模糊了周遭,犹如高温蒸汽一般起伏升腾。 随着他的动作起落,那些高温气流又环绕周身,形成一道道淩厉劲风。 此时此刻,伊然没有使用任何真气,就靠纯粹的肉体力量,竟产生了某种改变周围环境的「异象」。 不管是手掌拍击前方的空气上,还是双腿交替踏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来的声音都格外低沉雄浑,好似雷霆击穿一般。 远远地看上去,他举手擡足之间,劲风弥漫,云雾激荡,好似纵风踏云的陆地神仙。 练着练着,伊然开始有意识的加速,动作愈来愈快,身形随着掌影急速闪烁;自下往上看,直接就是一道道旋风状的线型残影,在天台上狂舞极旋。 轰隆隆——轰隆隆! 恍惚间风声呼啸,电耀雷鸣。 练着练着。 伊然猛地沉腰转胯,阔步一个重踏,右臂化为腾升的虚影,如同长鞭般拍向天际。 砰——! 天台上方,顿时炸开了响亮的音爆声,白蒙蒙的气柱冲天而起,酷似鲸鱼喷出水柱。 气柱周围,空气呈现鱼鳞状层层起伏,绵延扩散。 从伊然的角度望过去,他这一巴掌,简直像把小片天空都掀翻了过来。 一掌过後。 伊然仰起脸,展开双臂以拥抱夜空的姿势,屹立在站在天台顶端。 只觉得夜风犹如清澈的流水一般,浅浅冲刷着身体,轻松舒适,飘飘欲仙。 不一样了。 大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横练罡甲锻体功大成之後,自己的肉身蜕变到了另一个层次。 已经不属於人类的范畴了。 为了庆祝这值得纪念的日子。 他决定跑去游戏大厅,狼狠打一个通宵游戏。 虽然劫力还有三千多点,但这个数量属实有点高不成低不就————因此,伊然选择暂时将它们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日子,对伊然来说就非常轻松愉快了,每天就是练练功,打打游戏,时不时陪王涵露逛逛街,顺便做她的深蹲器材。 隔三差五去医院看看李阳,看他伤势恢复的怎麽样。 就这样悠闲度过了十余日。 这天一大早,苗青青开车载着伊然等人,前往靖海市有名的陈记面馆,准备请他们尝一尝鲫鱼面。 —一住在养殖中心,他们每天都在吃各种各样的鸡,早就吃够了,因而想出来换换口味。 抵达面馆时,时间尚早,加上天气已经转凉。 隔着门面,就能看到一缕缕混着肉香味的蒸汽,从开的厨房门里窜出来,微微地拂动着一切。 众人进入面馆,聚在靠近窗户的方桌旁就坐。 苗青青给每个人都点了一碗,接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大家先吃着,不够的话,我请大家续面条!」 她这麽一说,众人反而是齐齐翻了个白眼,因为面馆的招牌上就写着面条可续。 伊然最近食量又变大了不少,风卷残云的吃完一碗面条,实在不好意思续。 便点了一笼肉包子,撕开来伴着面汤慢慢吃。 面汤是新鲜鲫鱼混着虾籽熬制的,呈现奶白色,味道鲜美,非常开胃。 伊然正慢悠悠吃着,桌对面苗青青突然惊叫了一声,同时便放下碗筷,面如死灰的定格在原地。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女孩细腻光滑的右手背上,浮现出了一个漆黑色的圆形印记。 黑印! 在场的众人都清楚,这就意味着,苗青青即将被拉入幽灾。 从逃出鲍家大院的那日起,她已经安稳生活了很长时间,几乎忘记了还有这麽个「死神」,正如附骨之疽般紧追着自己。 原本红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见此情形,戴伟稍一迟疑,便取出同心连环锁,并以询问的眼神望向伊然。 「嗯!」 伊然喝了一口鲫鱼汤,轻轻颔首,迅速取出自己的同心连环锁,系上右手腕:「我去带青青一程,保准让她安然返回。」 「我也去!」 程昂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金锁,准备往自己的手腕上系,但还没套好就被伊然伸手阻止了。 「我一个人去!」 伊然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你的火候还不太够,等你什麽时候能让猖神附身,再来帮忙。」 「好吧。」 程昂清楚自己的水平,也没有太坚持。 这时候,戴伟已经将他的同心连环锁,系在了苗青青的手腕上。 转眼之间,伊然与苗青青的身影,便仿佛被凭空抹除了那般,在面馆内失去了踪迹。 . 第141章 大轱(4k) 南崖郡。 海角村,废弃码头。 年久失修的水泥堤岸,表面坑坑洼洼,暴露出深处的锈红钢筋————乍一看,像牛马斑秃的毛发。 前方,那座木栈桥几乎被河水泡烂,木板沾满淤泥,乱蓬蓬的水草肆意滋生。 木栈桥的最前端,一排系船柱歪歪斜斜的破出水面,随着波浪荡漾,像是一颗颗窥视河岸的腐朽人头。 「呜啊啊啊啊—— —」 一阵仿若鬼哭,又像是人类痛苦嚎叫的风声,从码头对面猛灌过来。 刹那响彻河岸。 灰蒙蒙的气流冲刷着码头,仿佛是剧院里动荡的幕布,抖动着缓缓向外揭开舞台,风中逐渐显出六个身形各异的身影。 右边是两男一女左边是两女一男。 陈旧斑驳的河堤右侧,伊然身形由虚转实之际,率先恢复意识,发现苗青青就在自己身前。 令人难绷的情况在於。 她与自己之间,还隔着一个老熟人。 其人正是几乎打满全场,从鲍家大院、大鉴商场,一直活跃到苦水镇的最强比惨王,孙雷同学。 这一次,他又双轰进来了。 当苗青青恢复意识时,慌忙环视左右,发现伊然就在自己身後,整个人就显得从容了许多。 下一刻,她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孙雷,立刻惊讶到极致,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安危: "Howareyou?Howoldareyou?(怎麽是你!怎麽老是你?)」 「这是一个好问题。」 孙雷两眼望天,重重叹了口气,神情沧桑的像个失去双亲的哲学家:「为什麽又是我?为什麽只有我全勤?难道就是因为我昨晚没睡觉,通宵打游戏的缘故?那我宁可去被杨教授电————」 他絮絮叨叨的自怨自艾着,另一边那个三人组,此刻同样陆续恢复了意识。 正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坎肩连身裙的成熟女性。 三十岁上下,身材高瘦。 染着茶色短卷发,两侧耳廓打了一排的银色镶钻耳钉,远远看去一闪一闪反着光。面孔是标准的大眼高鼻小嘴网红脸,看上去虽然颇为妖艳,但多少有种不真实塑料感。 她表情冰冷,目光锐利,右手臂挎着个黑色金链包。 似乎对自身的处境,并不怎麽感到意外。 整容脸的身後,则是一名身穿灰白罩衫、牛仔长裤和马丁靴的微胖女子,由於脸上带着黑色口罩,看不出她的具体年龄。 跟整容脸与口罩女站在一起的第三人,则是一名身形清瘦挺拔,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白衣白裤,白色板鞋,加上乾净温柔的气质,属於那种很讨女人喜欢的类型。 甫一恢复意识,便讨好的呼唤二女:「锺姐。」 「刘姐。」 整容脸的名字是锺丽,口罩女名为刘洁,与少年常浩同为一组。 看到常浩乖巧的笑容,锺丽满意地笑了笑:「浩浩乖,只要你听话的,姐姐自然会保护你。」 相比较她,刘洁显然不是很在意少年,视线瞥向伊然等人「锺姐,对面三人不是很惊慌,说不定是资深者————咱们要不要跟那边的人联系联系?」 「别急。」 锺丽微笑着说道:「慢慢来,一见面就贴上去,倒显得咱们没底气。 众人交谈之际,对岸吹来的气流愈来愈强。 不多时,就有大片的阴云从对岸飘来,在地面投下巨大而连绵的阴影。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陡然横空而过。 高空云层像是上了灰黑二色的画布,层层浸染,风暴云也变化着形状。 於是乎,一场对海角村来说并不罕见的短暂暴雨来临了,在开始的短短几十秒内,丰沛的雨量就让整个世界变得一片迷蒙。 雨丝如细线般悄然飘落,河水因此变得汹涌起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奔腾不息地向前流淌。 「先找个地方避雨。」 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雨,两组人萌生出了同样的想法,随即沿着小路快步离开码头。 就在六人身影远离码头之後。 砰—! 河岸上游,一艘水泥船在弯道时,船首好像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强烈的震动,令整艘船都摇晃起来,运载的原木落满了河面。 缩在船舱里避雨的工人,立刻披上雨衣,跑到了船首查看情况。很快便在船长的吆喝之下,各自组织起来,试图打捞回那些原木。 六人这边,沿着小路往东走,大约两分钟之後,便看到了一排排青灰色的屋顶。 这是一座依水而建,坐落在河道与海水之间的渔村。 因为常有风雨从海上飘来,所以民居普遍使用斜度极大的屋顶,屋檐边都挂着一道引水的渠道。 房屋大多是青砖混着石块搭建而成,颜色斑驳,显得沧桑而陈旧。屋顶瓦片密如鱼鳞,风一吹便摩擦出尖锐的声音,仿佛有人藏在角落里吹笛子。 渔村的乡道上,铺满了厚厚的沙土和破碎的贝壳,偶尔有几只青蛙在乡道上穿行。两旁稀稀疏疏地长着野草,几艘渔船的骨架直接抛在草地里,乍一看像是风化的鲸骨。 远处的海面上,偶尔有渔船缓缓驶过,船上的人们忙碌着捕鱼,他们的身影在暴雨之下显得渺小而脆弱。 而渔村本身,笼罩在一片冷清与萧瑟的氛围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湿味和鱼腥味。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海洋气息。 说来奇怪。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刚刚进村子,雨水便消散一空。 太阳明晃晃地射下万丈光芒。 两组人进了村,便不约而同的错开方向,一组向南而行,一组向北而去。 伊然等人是沿路一直向南。 此刻的乡道两侧,房屋很多都是空置状态,大门紧锁不说,连铜锁都已经锈迹斑斑了。 少数开的房屋里,基本只有老人在带小孩,他们屋檐下,清一色围拢着白色的经幔。经幔上写着一行行似蚯蚓般扭曲的黑色文字,在雨後阳光的映照下颇显神秘。 等他们来到村子中心,便看到晒渔场上搭了个小戏台,一位身穿黑袍、脸戴油彩傩面的男人正在上面疾舞弯刃,跳着动静结合的神秘舞蹈。 他身上湿漉漉的,沾满了水渍。 很明显,就连刚刚那阵暴雨,都没能阻止此人的傩舞。 他手中的弯刀看起来也极为特殊。 刀柄呈现出脊椎连着头骨的形状,表面刻有血色纹路,刀身则是新月状,顶端很尖,与其说是弯刀,不如说是一把放大的镰刀。 看到这一幕,孙雷面露敬佩,颇为动容的说道:「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还在认真干活儿,真敬业啊。」 苗青青望向戏台上的傩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他应该在进行某种驱邪仪式,按照常理来讲,驱邪仪式一旦中断就算失败————我想,这就是他冒着暴雨也要继续的理由吧。」 伊然觉得她这番话很有道理,便用力点点头。 站在原地环视一圈。 很快,他们便发现西南侧民居的屋檐下,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傩戏。 三人相视一眼,当即快步走向那座民房。 「我去打听打听。」 苗青青主动请缨,在得到二人同意之後,走到伊然和孙雷身前。 向着屋檐下的一名老大爷打探消息:「大爷,你们这是在看戏呢?」 听到她发问,一位牙齿基本掉光,口齿不清的老头子含糊着说道:「听口音,你们几个小娃娃是外地的吧?」 「台上的傩巫不是在唱戏,而是正在进行咱们村十年一度的軲神祭。」 「以前村里人多的时候,可热闹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戏台周围全是人————」 「軲神祭?」苗青青故意旁敲侧击地套话:「这是咱们村特有的传统吗?我在外地,好像没听说过軲神————」 老头摇了摇头,拿起旱菸抽了一口:「没听说过就对了,那并不是什麽善神————」 苗青青紧张的问道:「不是善神?那难道是恶神!?」 闻听此言,老人那张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上,露出格外严肃的神情:「你们想知道祂的来历吗?」 」 听他这麽问,众人极为配合的用力点头,并露出求知若渴的神情。 也许是他们的求知慾打动了老人,也许是老人寂寞了太久,一旦遇到能聊天的人,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 他用力抽了口旱菸,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淡青色的烟雾,操着方言喃喃说道:「在天地还未开辟,比鸿蒙初开还要靠前,那个无比悠久的太古时代,有位来自混沌之外的神只。」 「它撞向鸿蒙初开前的世界,粉身碎骨、彼此融合,形成了我们现在所认知的世界。」 「另一些碎片则飘散在了天外,久而久之,它们聚合在一起,聚合为了天上的月亮。」 说到这里,老头子忽然放缓语速,慢悠悠地说道「其实,除了天上的月亮之外,世界上还有另外一颗月亮!」 「它是那位神只死後,一股不甘消亡的怨念,久而久之聚合凝结起来的实体。」 「我们的祖先,很早就发现了它的存在,并将其称之为大軲」!」 「对於我们这个世界,大軲」是充满恶意的,这来自粉身碎骨的怨恨。当它醒来的那一天,必然会发起报复,针对整个世界,同样也针对我们————」 话到最後,老大爷猛吸了一口烟,发出颤抖的声音:「现在————它快醒来了,我经常能听到它在大地深处恶毒的嚎叫。 看到老人的表情完全被恐惧所吞噬,伊然逐渐陷入了深思。 虽然觉得对方那番话实在离谱,但是仔细捋了捋之後,让伊然想到了天文学界的大碰撞假说。 「大碰撞说」的具体内容为: 约45亿年前,一颗火星大小的古代行星忒伊亚,与原始地球之间发生碰撞,二者融合,形成了现在的地球。 这次碰撞,不但使地球的自转轴发生了倾斜,还混合迸发出了大量碎片。 由於地球引力的存在,这些碎片并没有飞出去太远,而是类似於土星环一样围绕着地球转动。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碎片又在引力作用下,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月亮。 按照这个老头儿的说法,忒伊亚行星就是大軲的前身,大軲则是忒伊亚陨落的怨念。 可是,一颗星球怎麽会有怨念呢? 难道忒伊亚是活着的,而且还有独立意识? 这————并非没有可能! 见过了太多光怪陆离的现象之後,伊然接受能力非常强,并且很快意识到,这次的幽灾或许跟軲神有所关联。 似乎发现老爷子把伊然他们给整沉默了,旁边那位穿着青花棉袄、以毛巾包着头的老太太笑着说道:「你们不要听这个老头子说疯话,村里大夫说了,他有轻度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几十年前就到处鬼扯了,咱们到现在不还好好活着?那个什麽大骨小骨头的都是说胡话呢。」 「我没有胡说!」老爷子似乎是急了,抡着旱菸杆子砰砰砸墙:「大軲正在苏醒是铁的事实!我们每年举办軲神祭,就是为了将它苏醒的时间往後推————」 「行了行了,你一边去,别碍事!」老太太揪着他的衣角,将其拽到了身後,笑容可掏地打量着众人:「你们几个娃娃是从城里来的吧?到海角村有事吗?」 「我们是来海角村游玩的。」伊然非常自然地回答道:「我爷爷说过,他有个远方表舅就是海角村人————这段时间好有空,便想着过来看看。」 「这里没有沙滩,没啥好看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 「要的就是原生态!」孙雷连忙说道:「有沙滩我们还不去呢,根本不稀罕!泥巴地挺好的,别有一番风味。」 「那你们打算玩几天啊?」老太太嗅到商机,眼睛亮了起来。 [」 伊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边气到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的老头子:「你们二位是两口子吧?」 老太太惊讶地望向他:「呦!小夥子眼力真不错,这都看出来了!」 怎麽说呢————老头子的惧内都快实质化了,很难看不出来。 见他们是一家人,为了得到更多情报,伊然马上从兜里摸出几颗金豆子:「我们打算玩到尽兴为止,你老人家若有空屋子,能不能租给我们,我们不差钱!」 「有有有!」那老太太眼睛都直了,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不光有空屋子,还有空院子,想住多久都行!」 伊然掂了掂那些金豆子,令它们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带我们去看看吧。 > 第142章 无底洞 这老太太姓李,村里人都称呼她李老太,是刚刚那个魔怔老头子的发妻。 魔怔老爷子姓赵,自称赵老汉,让他们也这麽称呼就行。 他们家就在渔村中心偏东的位置,是一座用碎砖混着水泥砌成的大院,墙头上还站着几只家鸡。 看到伊然等人过来也不怕,一个个歪着脑袋,用豆豆眼目送着他们走向院子。 院子里打扫得乾乾净净,连柴禾也垛得很整齐,木制的窗户高大而亮,每一根窗棂上都流滴着颤悠悠的阳光。 「我儿子媳妇都不在家!」李老太殷勤招呼着众人,陪着他们一起进入大院子:「我们老两口就住西屋,其他房间你们随便挑,都是乾净的!如果不嫌弃的话,饭食可以跟我们家一起吃,不会额外收钱!」 众人站在院子中心,四下观察这里的环境,就适居程度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先随便逛逛。」老太太摸着兜里的那颗金豆子,殷勤地说道:「我去隔壁吴寡妇家买几瓶热水回来,知道你们城里人爱乾净,一准能让你们洗上热水澡。」 说完,她便拽上赵老汉,无比热情的跑出了小院。 「热水还需要买吗?」 目送着老太太远去,苗青青眯着眼睛,下意识咬了咬嘴唇:「看来我们遇到的情况,跟鲍家大院那次差不多,幽灾的时间线与外界有所区别。」 伊然扭头望向农家小院的西屋,透过敞开的门扉,可以看到墙上挂了一摞老式黄历。 他小时候见过那东西,老爷子叫它月份牌。 这种黄历的纸张很单薄,也就比宣纸厚一点,一页页摞成厚厚的一沓,封面印有财神爷的形象。 每页白纸上面没别的,就是红色日期,以及各种凶吉忌讳。 此时此刻,可以看到墙面挂历上显示的日期为2004年2月11日。 结合旁边座钟显示的时间。 可以推断,海角村处於21年前的一个下午。 这个年代,农村烧水要麽靠蜂窝煤,要麽靠竈台,很不方便。 有时候家里来了客人,确实需要购买热水。 当伊然将日历上的时间告诉同伴,苗青青和孙雷反而有些欣喜,21年前的渔村,可比100年前的鲍家大院舒服得多。 至少还有电。 在院子里逛了一圈,他们决定同住南边的水泥平房,睡大通铺,这样可以避免落单遇害。 众人布置好床铺,老两口子也提着几瓶热水回来了。 趁着李老太去厨房忙活晚饭,三人趁机骚扰赵老汉,试图从他嘴里套出新的情报来。 不过对方说来说去,就是之前那些东西,这让伊然等人非常失望。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院子,在渔村里逛一逛时,听到村子东边传来了电铃声,接着就是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看来是海角村的小学,刚刚放学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开始合并村小学,即便在海角村这等萧条之地,也是有学校存在的。 差不多就是几位老师,几间课堂这样的简陋学校。 不多时,小孩子的欢快笑声随着步子跑入了院落,伊然从窗户里探出头一看,发现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紮了个麻花辫,穿了身红花棉袄,配同花色的棉裤。 那张小脸脏兮兮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微黑,但是眼睛明亮有神,看起来很是健康活泼。 这是老两口的孙女,叫赵小翠,孩子爸妈都在城里打工,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 有道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赵小翠一回来,李老太就给她下了任务:让小丫头带着伊然他们在村里到处逛。 见李老太要让自己的孙女当导游。 众人琢磨了一下,觉得挺好的。 他们刚好需要一位向导,没心没肺、口无遮拦的小孩子更合适,这才方便套话。 吃完晚饭,赵小翠就开始领着他们在村子里乱逛。 他们跟着小孩子一通乱跑,这才发现古代渔村的面积,至少要比现在这座海角村大上三倍。很多抛荒的土地,还能看出盐田的痕迹——————这或许就是古代村子更为繁荣的理由吧。 往东来到渔村边缘,石子铺成的小路旁边有座土丘。 赵小翠带着他们爬上土丘,朝着海边的方向看:「奶奶跟我说,以前我们这儿就是海边,海角村是随着海水退去,慢慢显出地表的。」 「你们看!」 「那边还有一百多年前的码头!」 伊然放眼观察远处的景物,在他目力尽头,平整的滩涂地上,独有一条石道孤零零地矗立在阳光中。 当年建在海边的码头,现在距离海岸线至少有三五里远了。 虽然已经不再使用,但它们见证着海岸线的变动。 看着这些废弃码头,再看看几里外的新码头,论是谁,都会生出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触。 三人很想去那边看看。 可惜做不到,幽灾隐隐将他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村里,再想往外,就会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回来。 了望着远处的码头,赵小翠不无遗憾的说道:「以前码头旁边还有一座灯塔,前年塌了,现在只剩一地碎石头。」 「真可惜。」伊然收回视线,望向身边的小丫头:「你听说过軲神吗?」 「别担心,那东西已经死了!」赵小翠挺起胸膛,像个大人一样安慰他们:「李先生说过,大軲早就死机了,不存在复苏的可能性。」 「死机!?」 伊然捕捉到了这个特殊的词汇,本能觉得很重要:「什麽叫死机?」 赵小翠怯生生的回答:「我也不懂,反正李先生就是这麽说的。」 「那李先生是谁?」苗青青急忙询问。 赵小翠挤着脸颊,吐舌做出鬼脸:「就是那个带着面具,在晒渔场上跳来跳去的伯伯。」 她这麽一说,众人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先前那名傩巫的形象。 孙雷摸着她的头问道:「李先生还说过什麽啊?」 赵小翠拧了拧眉毛,作思索状:「嗯————他说,軲神早就死机了,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别人试图重新激活它。」 「他为什麽跟你说这些?」吴迪继续询问。 「他没跟我说。」小丫头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总是自言自语,不停重复类似的话,我也是偷偷听到的,」 她这番话说出来,众人纷纷沉默了下去。 目前来看来看,调查的重点,可能要转移到那位傩巫身上了。 他似乎知道些什麽。 众人返回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沉入海平面,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高挂夜空,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了村—— 子。 乡间土路往来无人,周围只剩下波涛之声,令他们仿佛正在踏浪而行。 靠近赵家院子的途中,他们远远就看到一位身披黑袍,脸上戴着油彩傩面的男人,站在乡道中间。 月色之下,傩面斑斓,神秘莫测。 黑袍融入夜色,令他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与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 不言不语,却让人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李先生?」伊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阁下是专程在等我们吗?」 这还真是瞌睡送枕头。 正想去找此人,结果他自己找上门了。 远处,李先生擡头望向众人,傩面上的油彩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光泽,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他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文绉绉的感觉:「王家的人怎麽可能唯独放过这里!趁现在还没酿成大祸,赶紧走吧————」 李先生的这番话,在赵小翠听来可能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伊然听来,却有着另一重意思—一王家的人,哪个王家的人?难道是那个大方伯王家! 砰——! 正当此时,这个原本宁静安详的渔村,突然间被一阵轻微的地震所惊扰。 大地微微颤抖,土路表面尘土飞扬,周围房屋开始发出细微的吱吱嘎嘎声。 「怎麽回事!?」 李先生瞬间转身遥望西南,傩面眼孔中瞳孔剧烈收缩:「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能动土麽?到底是谁在擅作主张!?」 他当即撇下众人,步伐不断加速,朝着西南方向奔驰而去。 伊然乾脆抱起赵小翠,和同伴一起紧跟在他身後。 沿着弯弯曲曲的乡村土路快速奔跑,前方的屋舍逐渐密集:村民们从屋内走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些许惊讶与好奇。 更多的村民,则聚集在西南边那块空地上,似乎正在围观什麽。 看到傩巫跑过来,渔村众人纷纷侧身闪避,让开了一条道路。 伊然他们几个跟着一路向前,来到人群中心处,发现村民们围观的事物,是一口非常大的古井。 石头垒砌的井口直径足有三米多,表面破破烂烂,缝隙里长满了枯草,看上去已经闲置了很久。 今晚夜空的月亮很明亮,但是月光好像无法照入水井内部,甚至照到水井附近就被滤走了一部分,令它看起来比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要昏暗一些。 井口旁边,堆着很多发臭的淤泥,似乎是刚刚从井底挖出来的。 上面架着崭新的钢架辘轳,四名头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咬紧牙关,拼命地旋转辘轳把手。看他们几人合力,还摇的满头大汗,似乎先前吊下去的东西相当沉重。 「什麽情况!这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李大师几步走到井口旁,瞥了一眼便望向那几位工人:「你们是来挖这口井的?你们到底对这口古井做了什麽?」 「我们是受聘与公爱基金会的员工!」其中一位工人神情兴奋,语速飞快的说道:「特意来帮助海角村疏通古井,皇天不负苦心人,刚刚终於疏通了!」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李先生慢慢後退,声音越来越弱,仿佛正一点点地被空气溺死。 随着他陷入了沉默,村民们却挤到井口旁,探着脑袋朝里面望:「有水了吗?」 「能打出淡水吗?」 「要是能打出水来,那就太好啦!」 这时,两名浑身淤泥的工人,被钢架辘轳从井底里吊了出来。 「通了通了!有水有水!很大的水啊!」 他们高兴得大呼小叫,先後跳出井口後,手舞足蹈对着村民们说道:「哈哈哈!古井挖通了,以後大家就能省下自来水的钱喽!」 周围村民们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都笑开了花,连连夸赞他们劳苦功高。 很多屋子就在附近的村民,甚至要请他们回家喝酒,热情得恨不得几人撕开分走。 「挖井挖到地震,这也太夸张了吧」孙雷在一边小声嘀咕道。 「确实不太对啊,挖井怎麽可能闹出那麽大动静。」苗青青皱起眉梢,神情异常凝重。 「这真是井吗?」 伊然抱着赵小翠,围绕这古井转了两圈,有些狐疑的说道:「就算是古井,它这井口也大的太夸张了————当时就不怕小孩或者牲口摔进去?」 这时候,傩巫猛地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你们————你们难道不是一夥儿的?」 「毫无瓜葛。」 众人齐齐摇头。 「是与不是,日後总能分晓。」 李先生转过身,重新望向前方那口古井,声音里充满了不安:「这口井的历史可以追述到六百年多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口吻换成了背诵模式:「元末至正年间,神州动荡,烽烟四起。」 「然东南海陲一隅,有村名曰「富海」,却得享一方罕有的太平。」 「此地不仅渔获如山,更乃天下闻名的盐场。每当烈日淩空,盐田如镜,析出的盐晶似雪覆大地,其利足以供养三军,其富足以媲美州府。」 「然而,天威难测。至正十八年某夜,地底传出怒啸,震动四野。次日清晨,村民惊恐地发现,村外最好的那片盐田已然崩塌,一个巨大的裂隙撕裂了大地,幽深,不见其底。」 「这并非寻常地陷。」 「投石以测,不闻回响;倾土以填,如入虚无。」 「更令人胆寒的是,洞中弥漫着一股幽深的靛青色光芒,如巨兽独眼,凝视苍穹。光芒炽盛时,十里之地尽染诡谲青辉,草木为之失色。夜深人静之际,更有万千怨魂聚合般的嚎叫自地脉深处传来,摄人心魄,闻者无不神魂摇荡。」 「村中耆老翻出泛黄的海志,言道:此非洞,乃海狱」之门,其下囚禁着无名海妖!如今,大地裂痕,海狱门开,意味着那海妖即将重见天日。」 「不日,一位红巾军的将领,其辖境及此,闻报妖祟为患,深以为忧,遂决意平之。」 「将军至,察洞中异象,乃命乡民环洞筑坛,高一丈,设三牲祭礼。事毕,亲缚巨索,慨然曰:「吾当下洞,为尔辈除此孽障。」遂命人垂绳而下,没入青光之中。」 「一连七天,只听洞中时而金铁交鸣,如万马奔腾;时而雷霆炸裂,似天崩地裂;时而又有怒吼响起,压过妖嚎。青光剧烈明灭,仿佛有两头巨兽在生死相搏。」 「越七日,洞中声光俱寂。众正忧疑,忽见索动,将军竟攀援而上,周身完好,英气略无减损。」 「声称海妖已灭。 「果如其言。」 「自将军出洞,青光尽敛,异响永绝。」 「妖患遂平,其洞渐与寻常地隙无异。 3 : 第143章 弑神自封 说到这里,李先生沉默了许久,傩面眼孔的双目不断扫视三人,似乎正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苗青青似有所悟,猛地瞥向旁边那口「水井」,咋舌说道:「等等,你不会是想说————当年的富海村就是现在的海角村,这口水井,便是当年的裂隙之所在吧?」 「正是如此。」傩巫轻轻颔首,又继续说道:「妖患平复之後,村民将祭坛称为镇妖坛,之後以土填埋,彻底封死,就形成了现在这口所谓的井。」 「只可惜,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以至於村民完全忘却了这段历史。」 「真就将镇妖坛,当成了一口古井。」 伊然放下赵小翠,思索了片刻:「这所谓的海妖,难道就是那位大軲?」 不是他胡思乱想,而是这海妖的出场方式,像极了烟枪赵老头故事里的「軲神」————也就是古代行星忒伊亚怨恨的实体。 尤其是二者都深埋地下的这一点! 「我的妈呀!」 孙雷全身好似通了电,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倘若海妖就是大軲,那岂不是说在六百年前,一位人类的将领,单枪匹马击败了行星实质化的怨恨!?我的天,那可真的厉害大了————」 李先生没有否认,算是以沉默的方式,认可了二人这番推测。 「这可能吗?」 苗青青瞳孔扩散,眉梢微拧,语气充满了怀疑:「那名红巾军的将领————他是什麽来头,怎麽有这麽大的本事?可否告知我们此人的姓名————」 「他的名字被某种力量从历史隐去了。」 李先生擡起右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但我知道他是存在的,而且此人最终取得了胜利。」 「凭什麽这麽断定?」苗青青眉梢皱的更紧了:「恕我直言,这个故事太圆满,圆满到简直像是童话故事————不是我阴谋论啊,最後走出来的胜利者,真的是那位将军吗?也许是軲神所化呢————」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李先生平静的说道:「请各位回答我,十一大曜共计有几位星神?」 听到他这麽问,伊然、孙雷、苗青青鬼使神差的异口同声道:「十二位!」 说完之後,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十一大曜,怎麽会有十二位? 多出的一位是哪来的? 伊然尤其感到困惑,因为刚刚他脱口而出时,答案越过了他的思考,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十一大曜,共计十二位,这个明显违背常识的答案对寻常人来说,竟犹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但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却能够捕捉到那麽一丝违和感。 似乎————第十二位大曜,曾经以某种特殊方式,对森罗万象施加过影响。 强行嵌入十一大曜的星神体系之中,修正世界运行规则,甚至深入到了人们的常识之中,硬生生空证出了第十二大曜的神位。 「是的,十一大曜共计十二位。」 傩巫声音逐渐低沉,变得威严淩厉:「这第十二位星君,即是那位红巾军的将领————他凡人之身,击败并驾驭軲神,彻底驯服了那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利用这只畸变体怪异,本身就是行星精华的本质,经改造优化之後,向世界展现了九幽星的虚像。」 「以此为锚点,强行打破星象体系之中,十一大曜星君的规则限制。」 「一举空证出了第十二大曜,九幽冥主星君的神位。」 「这次仪式,史称为弑神自封。」 「而那位登神的将军,後来被元庭视为灭国的凶星。 「亦为明王降世,再造神州之前,照亮亘古长夜的第一束星光。」 「其人名为,九幽星君。」 原来是他啊! 这个称号,对於经历过鲍家大院的伊然、苗青青、孙雷来说,大概属於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烙印。 当初划分昼夜,镇压百貌的手段,确实属於神仙风范。 伊然一度以为,所谓星君,不过是强者约定俗成的尊号,就像玉麒麟卢俊义、托塔天王晁盖这种。 但按照李先生所说的内容来看,这星君并非什麽江湖浑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神位。 星神体系中的第十二星曜。 而且是打破常识,从无至有空证出来的尊位。 真是奇妙啊。 更奇妙的状况在於,他们所经历的幽灾,居然贯穿了这位人物的生平过往。 缘分? 命运? 一切尚未可知。 不过李先生方才诉说的故事中,那位将领如果是九幽星君,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 若非能够镇压一个时代的人物,怎麽可能单枪匹马击败行星愤怒的亡魂? 真正的英雄人物,就是拥有将童话变成现实的能力。 等等! 李先生先前好像提到过王家。 难道又是那个大方伯王家!? 伊然记得很清楚,王家曾经利用鲍家一门,试图窃取九幽星君遗体中的灵异能力。 倘若这次幽灾之中,同样也有王家活动的痕迹,是否就意味着————直到二十一年前,他们还在孜孜不倦的实现那个计划。 他妈的! 这是一个贯穿了百年岁月的大阴谋! 天生邪恶的王家一门,盯上的怕不是灵异力量,更可能是星君神位! 有人想要成为新一代的九幽星君。 放眼如今,这也是最顶级的力量啊! 怎能不受凯觎? 就在伊然想到这一层时,自称公爱基金会员工的几人,已经收拾好工具,陆续登上路边的一辆卡车。 似乎是打算扬长而去。 「你们不能走!」 李先生一直留意着几人,见他们要走,立刻追上去阻拦。 砰——! 当他即将接近卡车的车头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傩巫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可置信,右肩飞溅起一朵血花,迅速染红了衣襟,他紧紧地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视线望向了卡车驾驶室。 在那里,一位相貌粗犷、身材微胖,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悍妇,正持枪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快走!」 打伤傩舞之後,悍妇厉声催促身旁的司机。 确定所有工人都爬上了後车厢,司机迅速转动车钥匙、挂挡点火,右脚猛踩油门,满载挖掘工具的卡车顿时怒啸着疾驰而去。 轰—!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驾驶室瞬间扭曲变形,保险杠直接凹陷了下去,所有玻璃都崩出了裂纹。 此时此刻,几十吨重、满载着挖掘工具的大卡车,刚一启动,就停在了原地车轮疾旋着摩擦出大量飞溅的火花,仍旧是无法动弹。 只见这辆重型卡车的正前方,一个年轻英武的身影站在保险杆前,单手推着保险杠;身形也没怎麽变化,竟然将这辆车重卡生生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司机又惊又怕,脸上满是虚汗:「怎麽可能?咱们这是见了鬼不成?」 「」 悍妇没说什麽,举起手枪,瞄准准了对方的头颅。 砰砰砰—! 她咬紧牙关,面目狰狞地连开数枪,誓要射杀这只半路冒出来的妖怪。 子弹打在伊然的面庞上,除了正常的碰擦声之外,还隐隐夹杂着细微的嗡鸣,像极了尖锐物紮在坚固物体上的声响。 不过是溅起几点火花,连留下浅浅的痕迹都做不到,根本不能破防。 下一刻,伊然身形前倾,右臂摆动之际,单手向前猛推。 轰隆——! 伴随一声巨响,重卡顺着力道笔直後退,快速倒行了十余米,发动机随即传出了炸缸的异响。 整辆车顿时失去动力。 与此同时,车体承载的所有人,都被惯性推的猛然一阵後仰。卡车後挂的货箱内,那些工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落地摔得头破血流。 司机惊魂未定地坐在驾驶室里,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头。 他紧紧握住方向盘,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股失控的力量。 悍妇此刻也不见了先前的凶狠,瞳孔扩大,仿佛喘不过来一般,疯狂的大口大口吸着气。 砰——! 这时,驾驶室又是一震,车门边缘的缝隙骤然崩开,钻出了五根修长的手指。 紧接着,手指勾住裂口的边缘,牢牢握紧。 扭曲变形的车门随之摇摇欲坠。 哗啦——! 下一刻,那只修长的手轻松一掀,像是撕纸一样,骤然扯开了那扇车门。 伊然站在敞开的驾驶室旁,望向内部的二人:「难道还要我请吗?乖乖下车吧。」 将这帮人截下来,伊然便用绳子一个个捆结实,分别踹到受伤的傩巫身前。 「不介意的话,一起审。」 」 李先生捂住伤口,迟疑地望向他,片刻之後点点头:「也好!」 「要不要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伊然视线瞥向他身上的弹孔。 「不必了,小伤而已。」 傩巫晃了晃右肩,弹孔内便滑出一颗子弹,随後伤口渐渐止住了流血。 果然是个有真本事的。 并非神棍。 围观的村民虽然不清楚怎麽回事,但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那名悍妇先开枪打伤了李先生。 这样的话,他们被怎麽拷打都没问题。 农村的朴素价值观就是如此。 就算对这帮人怀有好感的村民,此刻也不敢说什麽——毕竟伊然此时跟李先生站在一起,他所表现出的强横力量,足以震慑所有村民。 就在伊然跟李先生,将这帮可疑人士圈在水井旁,细细拷打盘问的过程中。 苗青青和孙雷二人,通过抚摸着井口四壁,发现其表面有着浅浅的纹理。 随後立刻让赵小翠找来纸笔,仔细将上面的纹理仔细描绘成图。 李先生口中的镇妖坛,村民眼里的古井————姑且暂时将其称之为古井吧。 其井壁呈青灰色,井口由八块石碑紧密地拼接而成。 自上而下看,形状刚好属於完美的正八边形,犹如大地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夜空。 八块石碑底座的位置,分别有着不同数量的竖形刻印,从一到八,可以认为这就是石碑的排序。 苗青青和孙雷蹲在古井旁,让白纸贴上井口外壁,然後以铅笔细细描绘。 折腾了许久之後,终於复制出了上面的图像。 八块石碑表面的那些图像布局严谨,线条简练而流畅,而且层次分明;非常接近古埃及金字塔内的壁画,大量运用了几何形结构,画面具有强烈的仪式感。 在二人看来,更是有种史诗在眼前展开的波澜壮阔,通过解读图案,仿佛可以置身於那个古老而黑暗的时代。 前三块石碑的图案,彼此紧密衔接,拼凑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柄武器。 可能是枪,又或者是长矛。 武器底端是螺旋状的手柄,往上有着两层护手,造型呈现出交叉的残月状,周边是四道模仿月光的尖刺锐角。护手往上的三分之二,都是笔直修长的枪身,通体缠绕着雷电状的符号,直至顶部。 武器最顶端的部分,则是三棱刺形的矛头,给旁观者一种非常锋利的感觉————仿佛仅仅是看一眼,都会被划伤眼睛。 第四块石碑,描绘出了一轮被困在地下的月亮。 很多似人非人、异常扭曲的东西,正在地底跪拜它,像是进行某种宗教仪式,场面极为诡异。 第五到六块石碑,构图同样紧密相连,俨然呈现出一幕故事:一个古代将领打扮的人,在身边几位僧道的帮助下,从类似於火山口的位置,打造出了前面那把长柄武器。 第七块石碑的图像内容为:古代将领潜入地下深处,将长柄武器举过头顶,接着奋力投掷出去。 最後一块石碑表面的图案,大概是最复杂的:长柄武器刺穿了月亮,另其分解成了诸多碎片,而那些碎片,又在将军身後汇聚成了威严的月轮。 仅从画面传达的信息来看,李先生先前说的都是实话。 却又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假设那名将领就是九幽星君。 那麽他击败大軲的前提,就是打造出了前面那柄武器————单单从画面中武器的占比,便能看出它极其重要。 也许。 也许这就是一柄能够克制大軲的武器。 而且九幽星君背後,似乎有着佛道隐门的支持,他们帮助星君打造了一把足以弑神的武器。 最後的结局,跟李先生说的别无二致。 九幽星君弑神自封,利用大軲的力量,成就第十二大曜的神位。 第144章 夜色深处 看着洒落在地的那些图纸,苗青青蹲在井边,呢喃着说道:「从石碑表面的内容上来看,大軲的形象确实是一颗月亮,而且已经被驾驭。」 「那麽某种程度上来说,祂算是安全无害的。」 「既然如此,李先生在这里进行消灾仪式,图的又是什麽?难道水井下面还有另一只大軲?」 她正自言自语着,便听到李先生低沉的话语,随着他的脚步声从耳畔传来:「这个问题,我可以解释。」 闻言,孙雷与苗青青立刻回过头,发现傩巫此刻正阔步走向自己,右侧的伊然则是与其并肩而行。 看起来,拷问已经结束了。 「大軲本身没有实体,而是行星怨念的聚合体。」 说到这里,李先生擡起右脚,用力踩了踩地面:「他曾经拥有的实体,早就跟原始地球融合了,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从无底洞中涌现出来的怪异大軲,本质是行星积累数十亿年的恶意————理论上来说,这份恶意永无止境。」 「即便当初被九幽星君褫夺了大部分,经过数百年的沉淀,也足以让这份恶意再度形成实体。」 「我的使命,就是及时疏导这份恶意————让它们无法形成实体,以免诞生第二尊大軲————哪怕是弱化版的。」 听完他的解释,孙雷挠了挠头发。瞪着眼睛说道:「那麽你的仪式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 这一瞬间,李先生的语调往下一落,沉重了数倍:「表面上来看,是我先一步结束了仪式,接着他们才挖通了镇妖坛。」 「但鬼知道镇妖坛挖到什麽程度才算破封。」 「从最坏的情况来看,另一尊大軲,可能已经破封而出了。」 说到最後,三人对此事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 不用想了,结果肯定以最坏的情况为准,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被卷入幽灾。 「我真的好命苦啊。」 「怎麽卷入的幽灾难度如此之高?」 「我连黑信都没有————这合理吗?我死了倒还好说,要是拖累了伊然,那可怎麽办才好啊。」 苗青青心中默默哀叹,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望向傩舞身旁的同伴:「审问有结果了吗?」 「什麽都没问出来。」 伊然双手一摊,脸色有些不爽:「倒也不是他们嘴巴有多紧,而是整个计划,都提前做好了防泄漏处理。」 「老套路了,就是层层外包,包到最後都无法实锤主使者是谁。」 「这支挖井的队伍并非良善之辈,却也仅仅知道自己是受人所托,过来挖井的。」 苗青青眨了眨眼睛,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无法实锤?这麽说你知道主使者是谁?」 伊然直截了当的说道:「王家呗————就是鲍家大院背後的那个王家,我猜的————」 苗青青深吸一口气,目光瞬间涣散,又瞬间变得锐利:「哇!又是他们,那可真是————难以形容的可恶。」 「好了好了!」 孙雷摆了摆手,有些急躁的说道:「朋友们,现在谁是幕後主使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即将面对一颗星球的怨恨?这东西怎麽对付啊?」 「有人对付过啊。」苗青青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划过半圈,指向第七块石碑:「他!」 孙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苗青青所指的对象,正是石碑上的那位古代将领。 也就是九幽星君。 「就石碑上内容来看,至少他做到了————」苗青青咬着嘴唇,神情复杂地说道:「用那把从火山中打造出来的武器,击败了大軲。」 「————" 伊然凑近水井,望向地上的那些图纸,凝视许久之後,缓声说道:「从石碑图面的布局来看,作画者一直在强调这把武器,强调它是一件可以终结大軲的武器。」 「那麽这把武器还存在吗?」孙雷望向李先生,眼里全是怀疑:「时间已经过了六百多年,六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朝代都换几个了。即便那件武器还存在,也不能保证它还在村子里吧。」 「武器不在村子里。」李先生笃定的摇摇头:「那件武器归九幽星君所有,祂不可能将一件弑神的武器,遗留在一座渔村里。」 「而且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海角村若是真有这件武器,也根本不可能维持到现在。」 「早就被邪魔外道给灭了。」 孙雷觉得有几分道理,思索片刻,以询问的视线望向伊然:「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做呢?」 「很简单。」 伊然转过身,指了指那票基金会的员工:「让他们再下去一趟,看看镇妖坛里究竟有什麽————人总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吧?不能因为一句不清楚,就把责任甩的乾乾净净。」 「不要!我不要下井!放开我,我不要下井啊!」 看到伊然的身影迎面走来,重卡司机惨叫不已,受缚的身体倒在泥土里,犹如毛毛虫一般蠕动挣紮着。 这帮人此时就被捆在水井旁,伊然几人的对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意识到他走过来将要做什麽。 没有跟司机废话。 伊然用一根粗麻绳吊着他,以放线垂钓的动作,慢慢将重卡司机放入水井深处。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距离地面三十余米的长度,已经是麻绳的极限,可司机显然还没有触底。 「这口井之前有这麽深吗?」 伊然望向基金会的其他成员。 此时此刻,包括悍妇在内的所有成员,都是一脸惊恐地疯狂摇头。 「事情果然大条了。」 伊然默默地一声叹息,随後右手发力,拎着那根麻绳直往上拽,试图先将井中之人弄出来。 谁料他甫一发力,麻绳便莫名崩裂,让沉入水井的司机坠向井底。 「啊啊啊啊————」 坠落过程中,司机惨叫的声音愈发悠远,愈发微弱,却始终没有触底的碰撞声。 伊然站在水井边,耐心倾听了三分多钟,司机的惨叫虽变得格外微弱,但显然还在持续往下坠落。 这口井得有多深!? 又过了一分钟,这时候,就算是伊然也无法听清司机的哀嚎————可是,深井之中,仍旧没有重物坠地之声传来。 很明显,它已经变成了数百年前的无底洞。 确定了这一点,伊然决定将基金会的剩余成员留在原地,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 看看镇妖坛是否还会出现其他异变! 自己这帮人则拉开距离,回到赵家小院,从远处观察镇妖坛。 面对他的抉择,李先生全程缄默,既没有表示同意,亦没有表示反对。 此人最後主动选择留在水井旁,自称是为了看守基金会的成员。 伊然没说什麽,毕竟从赵家小院方向,一样能够看清楚他的动静。 回到住处,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苗青青和孙雷爬上大通铺,不一会儿纷纷睡去。 伊然还不能睡,因为今晚他负责守夜。 既要防止基金会的员工逃跑,也要警惕邪祟入侵。 於是便拿起一张竹椅,安置在房间西南侧的窗户旁————自己坐上去,正对着窗户,刚好能看清楚镇妖坛的附近景象。 角度非常完美。 伊然就坐之後,苗青青与孙雷先後睡熟,屋子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滴答————滴答———— 客房的时钟,属於深色实木为主体的老式座钟。 它不需要通电,而是靠着底座的摆锤,来回摆动产生动力,从而确保钟表内部齿轮的精确转动。 夜色之中,座钟的摆锤轻轻摇曳着,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时间的流转打着节拍。 " .」 伊然静心凝神,默默注视着远处的那口水井。 以他如今的视力,哪怕相距数百米,也能将那方空间看的清清楚楚。 五名基金会的成员,被几根麻绳围绕着水井捆成一圈,直到现在,还扭动着躯体试图挣紮逃离。 而水井右侧的民居屋檐下,李先生侧卧在一张躺椅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就在这时,他鬼使神差的眨了一下眼睛,眨眼之後,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而扭曲。 窗外村庄的一切事物,突然呈现顺时针旋转,仿佛变成了一个抽象的世界。 房屋的轮廓变得朦胧,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又在模糊中扭曲成螺旋状的尖塔结构。道路也不再是笔直通畅,而是弯曲扭转,仿佛通向一个个未知领域。 树木的枝叶在视野中同样变得扭曲起来,似乎被狂风吹拂得淩乱不堪。就连天空的颜色都变得怪异,不再是纯净的蓝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调,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闷。 耳畔座钟摆锤的摇晃声,随之变得非常清晰,近乎于震耳欲聋。 「6 ,伊然连忙定睛一看,眼前一切扭曲的异状又突然恢复。 玻璃窗外是纯净的夜空,以及一座小渔村,耳畔的杂音同时消失无踪。 远处的「古井」之中,突然升起阵阵波涛翻涌声。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节奏感的混乱浪涛,也是这颗星球上极为悠远古老的声音属於地球刚刚孕育出海洋时,浪涛流动之声。 也许从生命诞生之前,到人类繁衍壮大的现在,经历亿万年的潮涨潮落,深海里一直回荡着这样的声音。 难以言喻的混乱情感在伊然心中郁结,他仿佛看到了最为原始的海洋,那是一片到处弥漫着黑烟状金属硫化物的幽暗海底,连有机物都还没有诞生的原始盐汤。 伴随着悠远古老的波涛之声,伊然产生了某种声临其境的感觉,似乎回到了海洋淹没一切的太古时代,回到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混乱盐水里。 此时此刻,他能感觉到,混乱的波涛声中,分明存在着某种巨大恶意的集合体。 它正在蠢蠢欲动。 转眼之间,在那幽深的「井口」内,一道靛青色的光芒突然迸发而出,犹如深邃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短暂而耀眼。 随着光芒的扩散,井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活跃起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与此同时。 伊然周围吹起了阵阵冷风,不很猛,但吹到身上尽把凉气往毛孔里钻。 他禁不住一哆嗦,两手下意识地搓胳膊,摸到一层鸡皮疙瘩。 随着这股冷风,通向渔村南部的平坦乡道上,一些细微的线条开始慢慢浮现,如同被风轻轻吹动的雾气,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黯淡的轮廓。 「那是什麽?」 起初,这个轮廓只是淡淡的影子,难以辨认其具体形态,但却给人一种不安的预感。 随着视线的拉近,线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相互交织、扭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不再是单一的、平面的存在,而是开始呈现出立体和层次。 在这过程中,一个仿佛被塞入巨大螺丝壳中,被螺丝壳重塑过的扭曲身形逐渐成型,歪歪斜斜的沿路而来。 狭长蜷曲的四肢、不断变形的五官,以及痛苦绝望的神情————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节,都透出强烈的违和感。 那东西匍匐着迅速接近,很快来到了窗口,隔着一层玻璃望向伊然:「你这个混蛋————」 「为什麽见死不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嘻嘻————它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它的声音起初模糊,但很快就被滤尽了嘈杂,发出了属於女性的声音:「汝亦是祭品!」 「汝亦是祭品!」 「汝亦是祭品!」 最後一声,化为层层叠叠的咆哮声,宛如波涛汹涌的海洋,一浪高过一浪,激荡在伊然的脑海里。很快又交织在一起,形成奇妙的共振,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达他的心灵深处。 「什麽鬼东西?」 客房的窗户旁,伊然并未被对方那副惨状吓到,而是猛地站起身来。 甚至凑到玻璃前,仔细观察这个扭曲的人形。 下一刻,他便通过对方耳廓上的那排钻石耳钉,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另一组的整容女! 怎麽回事!? 她怎麽会变成这样———— 噗通! 伊然认出此人身份时,她趴在窗户上,软若无骨的滑了下去。 伊然立刻打开窗户,翻窗而出。 接着便发现那具蜷曲身体,已经趴倒在地,全然没了声息。 第145章 轱神复苏 半个小时前。 海角村南部,另一座民居内。 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洗完澡,擦乾身体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一看,发现锺丽正坐在床榻边,端着一杯热水慢慢饮用。 她的身材虽然和脸蛋一样,有着明显造假的痕迹,但是倒也算凹凸有致。 这会儿还特意穿了一身黑褐色的紧身内衣,对比之下,越发衬托出白皙细腻的肤色。 锺丽微笑着勾勾手:「浩浩过来。」 「.————." 常浩堆起笑容,挪步走向床榻,有些腼腆的坐到她身边。 锺丽放下水杯,左手勾搭着他的肩膀,慢悠悠的说道:「你知道进入这种地方,死亡率有多高吗?哪怕是资深者,生还率都不足一成,像你这种新人————更是十死无生啊。」 少年本就不怎麽红润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苍白,战战兢兢的说道:「锺姐,我什麽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不管我。」 「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喽。」 锺丽脸上笑意渐浓,翻转右手,摊开手掌,展现出一直握在手里的事物。 一团钢丝球。 短短三秒内,常浩的神情几度变化,从疑惑不解,转为惊惧不安,最终又定格成一副认命的神情。 将少年的表情看在眼里,锺丽颇为得意地点点头,朝着卧室门外喊道:「喂!要一起吗?」 卧室门外。 背靠一把竹椅,侧身坐在门边的口罩女刘洁,此刻冷声说道:「我没兴趣,你们别折腾到太晚,忘了轮流守夜就好。」 「那就麻烦你守好夜啦。」 锺丽嘿嘿一笑,将那团钢丝球丢到了少年面前,兴奋地说道:「你知道该怎麽做吧?」 半个小时後。 锺丽满脸享受,四肢大张的躺在床榻上,舌尖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常浩伤痕累累的睡在一旁,神情疲倦,此时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意识。 小股小股的凉风穿过门缝,「呜呜呜」吹在女人身上,带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 「哪里来的风?」 几秒後,她睁大眼睛,警惕地坐起身来,朝着房门望去。 只见此时卧室房门,敞开了一道缝隙,夜色好似一道漆黑长板,严丝合缝的竖立在门缝里。 完全看不清外界的事物。 「刘洁?」 她呼唤了一声,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显得格外空寂。 门外没有任何反应。 吱啦——! 就在这样的沉默里,卧室房门突然传出门轴转动之声,就像是一把钝刀正在切割硬物。随着拉长尖锐的响声,房门开的缝隙,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其後的黑暗也在变得越来越浓厚。 即刻,整个房间似乎有寒冷阵阵袭来,慢慢悄悄盈布。 锺丽连忙摸向挎包,从里面取出一根白蜡烛,又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明黄色的烛火幽幽亮起,驱散了周遭阴寒,令她不禁感叹这八位数的蜡烛物有所值。 「刘洁?」 锺丽尝试着再度呼喊了一声。 「什麽事?」 卧室门外,传出了刘洁睡意朦胧的声音,随即还打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有些困————刚刚一不小心睡着了。」 听到她这麽说,锺丽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向烛光的一刹那,表情马上又恢复警惕:「外面没事吧?」 「天有些黑————你的事差不多办完了吧?我有些累,咱们能不能提前换班。」 「不好吧?说好了一个人三小时————怎麽能在这个时候变卦?」 锺丽说完这句话,陡然加快步伐,跑到了卧室窗边,朝着门扉的方向望去。 霎那间,她半边头皮都是麻的。 此时的刘洁,全身都软塌塌的,像是一副没有骨架支撑的血肉皮囊,趴在卧室门外的地面上。 几乎是瘫成一滩肉泥,完全脱去了人形,两只眼珠子连着血管黏膜,从眼眶里甩出了老长,滚落在地上冒着热气。 烂泥般的脑袋表面,那张嘴巴正上下开阖:「这次算我不对,明晚补偿你不行吗?」 她身下尽是淋漓鲜血,一阵阵阴风在四周盘旋。 看到这一幕,锺丽只觉得寒意骤间飙升,冷的她竟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 她猛然发现,玻璃窗外,依稀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跟门缝呈现的场景不同。 透过窗户望向外界。 渔村的夜色虽是浓稠,大地阴风席卷,但四下并非完全漆黑,种种事物的轮廓还是依稀可见。 那个身影非常模糊,也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看不到五官在内的更多细节。 它以一个弯曲驼背的姿势佝偻着身形,却依然比1米7的钟丽高出一倍有余,脖颈犹如长颈鹿般细长前倾;无比畸长的身体,脸型却是圆滚滚的,像是婴幼儿稚嫩的脸。 此时此刻。 似乎察觉到了锺丽投来的视线,窗外那东西扭过头来,模糊脸庞上咧开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那东西对着她笑,卧室房门前,趴在地上的刘洁同时扭过头,咧着嘴对着锺丽笑:「原来你都知道啦?」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也像是寂静到了极点。 这种就像是死亡悬停在头顶的恐怖感,几乎能让人发疯。 「别害我!」 「别害我!」 「别害我!」 锺丽神经质的反覆呢喃着,同时伸出右手,摁住卧室的门板用力往前推,却怎麽阖不上那小小一道门缝。 空气中,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女人汗如雨下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之中像是多出了什麽东西。 她猛然擡起头,看到卧室房门靠上的位置,一只手反钩着门板,令自己始终也关不上房门。 那只手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白色,就这麽悄悄抓在了门侧。 骨节高高凸起,五指蜷曲犹如鸡爪,经络如蚯蚓般密布在手背上。 锺丽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窗户玻璃。 发现窗玻璃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此时一样伸出右手,反钩住了门板的侧面。 这时候,她终於意识到,那个模糊的身影并非站在外面————而是一直站在自己背後。 「」 窗户上的模糊轮廓,只是它呈现在玻璃表面的倒影! 或许,当锺丽看到门缝扩张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悄悄进入了卧室。 冷汗从女人的额头,鬓角,後背慢慢渗出。 嘎吱嘎吱——! 犹如炒豆子般清脆的声响,自锺丽背後传来,她下意识凝视着窗玻璃。 只见那东西模糊的面孔上,嘴唇不断蠕动,像是咀嚼着什麽东西。 一股鲜血顺着它嘴角淌出。 相对应的,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常浩,身形逐渐软成了一滩烂肉————他的骨头,似乎正在被什麽东西揉碎。 ,看到爱宠的惨状,锺丽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护着烛火,整个人顿时一个猛冲。 硬生生挤出门缝,夺路而逃。 咔嚓咔嚓——! 模糊的人形咀嚼了一阵,张口吐出一团骨头渣—下一刻,它的嘴唇再度蠕动,口中又咀嚼起了什麽东西。 「不要————不要啊!」 刚刚逃出卧室,还没走几步的钟丽,突然感到骨软筋麻。 整个身体仿佛坠入了压缩机,正在全方位的承受挤压碾磨,全身骨头都软成了面条。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越发强烈的酥软感,令锺丽感觉整个人都漂浮在一处未知的空间里。 卧室内。 那个模糊的身影嘴唇蠕动,嚼着嚼着,突然「呸」一声,吐出一坨矽胶。 此物乃是锺丽隆鼻子的假体。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人体的任何部分,更不属於骨头。 随着那口矽胶被吐出来,女人身体突然脱离了钳制状态,当即拼着最後一口气,歪歪斜斜的冲出民宅。 「嘻嘻。」 「我要活下去————」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锺丽忍住伤痛,冲出阴森压抑的民宅,微凉的夜风似流水拂面而来。 视野立马变得极为开阔,连带着压抑感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然而这样的感觉,转瞬之间便被阴暗萧瑟的渔村环境冲垮了。 狂风席卷着大地,两边是一片片破旧的平房,墙角边青苔潮湿;枯叶散落遍地,弥漫着破败的气味,仿佛一座年代已久废弃墓园。 夜色中,一轮靛青色的圆月高挂天穹,幽暗的月色如同万千波澜,冲刷着渔村。地面仿佛流淌着一层腥臭的海水,锺丽奔跑在乡道上,就像踩在一汪海水上面。 —— 刷——! 跑着跑着,原本阴沉沉犹如墓园的小渔村,所有民宅同时亮起了灯火。 每栋屋子的窗户里,齐刷刷向外渗出了惨白阴郁的亮光—每一扇窗户里,此刻都站着一位村民。 此时此刻,这些犹如鬼魅般的村民,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乡道中的钟丽身上。 他们口型一张一翕,齐齐变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女人能够看出来村民们此刻重复着的话语,正是「祭品」二字。 回到现在。 伊然蹲在卧室窗外的地上,看着全身好似粉碎性骨折,软绵绵趴倒在地的钟丽。 他知道,軲神的恶意已经开始显现。 锺丽不会是最後一名受害者。 积累六百年恶意的大軲,到底是个什麽级别? 毫无疑问,与积累几十亿年恶意的軲神相比,六百年份的大軲只能算九牛一毛。 但祂作为行星怨恨的本质不会变,至少能摸到凶煞级。 要小心了! 万万不可翻车! 就在伊然自我激励时,通向渔村南部的平坦乡道上,一个脖颈奇长的模糊身影,正随着迅猛的夜风飘然而来。 下一刻,它模糊的脸孔已经朝向了赵家小院。 此时此刻,院门蹲在卧室门外的伊然,却早已消失不见。 嗖—! 利刃破空的尖啸声中,伊然的身影踏上乡道,从邪祟背後悄然浮现,踏步如风的极速向前。 直接进入龙化状态。 原本英武的男高形象骤然异变,并迅速拔高到两米左右,化为全身笼罩着赤色鳞甲的人形怪物。 下一刻,伊然张开右手,五指张开犹如一柄柄剃刀,带着淡金色的火焰。 笔直向前探出。 电光火石之间,自後向前一把抓住「邪祟」後颈,接着五指收拢完成锁喉,单臂将其提到了半空中:「你就是大軲!?」 夜色中狂涌的阴风戛然而止! 邪祟嘴巴长到最大,却因为压根就没看到目标,只能咀嚼空气。 那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爪,蕴含着炎祸诅咒,而且是吸收「不动明王心咒」强化过的诅咒! 燃烧过程中,就像是溶解蜡烛一样,令邪祟的躯体不断融化————进而迅速分解成灰蒙蒙的颗粒,淡化消失。 伊然单手掐住邪祟,将其提到半空中,犹嫌不足。 生怕它挣脱出来。 另一只手自後向前,生生穿透脊背,五指咬合如钩,用力抓住了它的脊椎骨O 左手跟着涌出了炎祸诅咒。 靠着双管齐下,邪祟分解淡化的速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在这过程中,伊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迅速消耗着。 使用炎祸的消耗,怕是兵祸的三倍以上。 若非他的横练罡甲锻体功已经大圆满,根本用不起这招。 「它的杀人机制,好像要看到别人才能发动————所以我现在安然无碍。」 「这就是大軲吗?」 「太弱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伊然眼睁睁看着邪祟挣紮幅度越来越弱,由实转虚,然後彻底斑驳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直到对方被炎祸烧成虚无,他终於确定,这玩意绝对不是大軲。 想了想,伊然立刻叫醒了睡梦中的同伴,拉上二人,直奔镇妖坛而去。 当三人赶到镇妖坛前时,傩巫李先生,好似石化了一般,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李先生!」 伊然用力推了他一把,傩巫才後知後觉的眨了眨眼睛,目光呆滞的望向他:「你看到那股青色的光芒了吗?那就是軲神复苏的标志啊!我们完了————我们被圈住了————我们已经被圈在了永恒的黑夜里,再也不出去了————」 「说清楚点!」伊然揪住他的衣襟,将其从躺椅上拉扯起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我们会去对付祂。」 「首先,从圈入永恒的黑夜开始说起————说清楚!」 傩巫也不生气,而是以一种呆滞的语气说道:「軲者,圈也。」 「他的能力,是将一切圈入永恒的循环,所有时间循环的起源,便是大軲。」 「就算仅仅积累了六百年的恶意,也足以将这座渔村圈入永恒的黑夜。」 > 第146章 绝对循环 时间循环? 永恒黑夜? 真有这麽夸张吗? 孙雷狠狠揉了揉面庞,抹去一脸倦容,焦躁的问道:「您是怎麽知道的?有什麽依据麽?」 「古籍所载。」 李先生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病殃殃的说道:「循环的大小跟细节可能存在区别,但循环确实是存在的————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什麽办法了,无非就是等死而已。 17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以一种自嘲的口吻说道:「不对,被困入循环的话,是想死也死不了的————哈,连死都只是奢望。」 「我刚刚杀了一只脖颈很长的怪物。」 伊然无视了他的沮丧,冷静地继续说道:「那东西,好像能弄碎别人的骨头,让受害者全身软的跟面条一样,你知道是什麽怪物吗?」 「月姥吧。」 傩巫喃喃回答:「那东西,应该是随着軲神一并诞生的月姥,专嚼人骨头,而且被嚼骨头的人还不会死。」 「有一个人死了,你跟我去看看。」 说着,伊然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扛起此人,快步跑回赵家小院。 来到先前的窗口处。 此刻此刻,瘫软成面条的钟丽早已凉透,一小片地面全是她溢出的鲜血。 将李先生放回地面,此人的目光立刻被屍体所吸引,蹲下来凑近了受害者,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这是被月姥袭击的吗?」 「怪哉,怎麽骨头没被嚼乾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因为骨头没被嚼乾净,伤势过重死的————如果被嚼乾净了的话,反而不会死。」 听完傩巫的解释,苗青青拧了拧眉梢,忽然大声提醒众人:「我记得他们也是三人一组,死了一个,剩下的两个怎麽样了?」 「去看看吧。」 伊然目光转向南边的那条乡道。 那是锺丽跑过来的方向。 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同伴应该在那个方向。 四人踏上乡道,一路向南,走了百余米时,发现地上落着一根白蜡烛。 烛火已经熄灭了。 但是靠着那股独特的屍臭味,伊然能够认出来,这玩意是自己曾用过的辟邪蜡烛。 当即捡起来,交给同伴。 继续向前,大约五十米左右,夜色深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伊然立刻循着气味望去。 只见乡道右侧,两坨瘫软在地的凄惨烂肉,正一前一後,像是蛞蝓一般贴地蠕动而来。 随着他们蠕动,所过之处的地面,都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以他目前的视力自然能看出来,这两坨烂肉,就是失去骨架支撑的人体。 不出意外的话,此二人就是整容脸的同伴。 咕噜————咕噜———— 随着两坨烂肉的靠近,类似於血肉搅拌的粘稠声音,逐渐从路面上响起。 以及含糊到微不可查,间隔极大,听上去格外迟钝的呼喊:「锺————丽————」 「好————————」 声音空洞麻木,还带着异物挤压声带的颤音,乍一听像是夜枭哀鸣,令人听得头皮发紧。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月姥吃完二人的骨头,还将他们转化成了另一种可悲的存在。 出於人道主义,伊然给了他们一人一掌,隔空震碎成渣,算是终结了二人的痛苦。 靛青色的,如海浪一般荡漾的月光之下。 阴森寂静的渔村乡道旁。 伊然等人坐在石墩上,遥望着月光,沉寂了许久,又齐齐叹了口气:「唉!」 这次幽灾单论惊险而言,远远不如苦水镇,却有种一身力气使不出来的感觉。 「李先生,你真不知道大軲的本体在哪儿?」孙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李先生摇摇头:「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要如何击败一颗月亮?」 「月亮啊。」 伊然从石墩上站起身来,前进了几步,来到乡道中间:「说不定我做得到。」 话音一落,他转身向南,猛冲了十余米,随後弹射起步,化为一线残影冲向半空。 就在升势将尽的那一刻,明亮发红的光芒从伊然身上爆发出来,整个夜空仿佛都发生了一次诡异的膨胀。 光芒深处,一条拥有弯刃状犄角、百尺余长,鳞爪俱全的六眼狂龙显出身形,飞掠着腾空而起。 上升的过程中,六祸猖龙持续加速,飞梭着延伸出一道笔直上升的淡白尾迹。 距离快速拉远,庞大的龙身,迅速变成了一条红线。 「他这是————他是龙!?」 李先生仰着脸,眼里充满惊骇,一时间竟石化在了原地。 「差不多吧。」 孙雷眨了眨眼睛,突然期待的问道:「你说,从我们老大目前的表现来看,能不能打败大軲?」 「... 沉默了几秒钟,李先生还是摇摇头:「不好说。」 轰—! 正当此时,滂湃的气浪自半空中激荡开来,形成一个疯狂扩张的球形轮廓。 那势头好似洪水冲刷,差点将几人掀翻在地。 见势不妙,他们连忙趴在地上稳住身形。 待气浪消失,三人擡头望向半空,却发现六祸猖龙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悬浮在三十米高的半空中。 下一刻。 六眼红龙盘旋着收缩身形,短短两秒之内,恢复人形,落回了众人身边。 「... —" 伊然呼出一口气,右手指着夜空,有些无力的说道:「上升到一定距离,就把我送回了起始点————根本接近不了月亮。」 他这麽一说,众人都没了办法。 傩巫彻底陷入了绝望状态,整个人坐在石墩上,仿佛沦为一座雕塑。 伊然等人抗压能力比较强,倒也不至於沮丧。 乾脆拉上李先生,开始在村子里乱逛,遇到还没睡的村民就凑上前询问。 试图找到线索。 不过————收效甚微。 大绝部分村民,连富海村是海角村的前身都不知道,又哪里清楚軲神的事情。 就这样,他们几人一直折腾到了天蒙蒙亮。 喔喔喔—! 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中,朝阳如一枚光芒四射的巨蛋,从海平面缓缓浮起。 海边的渔村,逐渐蒙上了一层柔光。 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四人脸上浮起希冀之色,目光愈来愈亮。 太阳升起来了! 这意味着,海角村并没有被困入无尽的黑夜。 「天亮了啊!」 伊然搂着傩巫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道:「没有进入循环————这是不是意味着,軲神的目前比较虚?它没有将海角村打入循环的能力?」 「这————」 李先生疑惑地不停摇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伊然臂弯一空,刚刚被他搂着肩膀的傩巫,居然凭空消失了。 不待众人感到疑惑。 叮叮叮—! 乡道北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一个身穿黑袍、脸戴傩面的熟悉身影,正蹬着三轮车,慢悠悠的行驶过来。 「这————这不是李先生吗?」 孙雷右手指着对方,诧异地说道:「他刚刚不是在我们身边吗?」 苗青青没有说话,狐疑的盯着傩巫,不停眨着眼睛。 几十秒後,当傩巫蹬着三轮车,缓缓从乡道上驶过时,伊然从他眼里看到了警惕与怀疑。 跟初次见面时的眼神一样。 难道说!? 三人相视一眼,显然都意识到了什麽。 连忙跑到了镇妖坛旁,此刻镇妖坛里积满了夯土,根本就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 循环还是开始了。 只不过并非永恒的黑夜,而是一昼夜的循环。 为了确保自己的判断无误,伊然又去找到赵小翠这家子,从他们口中问到了今天的日期: 2004年2月11日。 并且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也完全不认识他这个租客。 确定循环开启,三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哪怕镇妖坛目前还未破封,他们都没有产生一丝庆幸。 原因在於,既然循环已经开启,大軲这种超越时间的怪物,肯定不可能再度沉眠於地下。 此刻的镇妖坛是否被凿穿,已经不再重要。 軲神编织的囚笼早已笼罩了渔村。 不过有两点,倒是需要格外在意。 第一点: 循环的重置,似乎对伊然这帮幽灾来客不起作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具有唯一性。 第二点: 理论上来说,今天下午,刚刚进入幽灾的他们几人,会出现在渔村外河道的码头边。 既然如此,会不会有另一组自己? 这样的话,是否存在时间悖论? 为了验证第二点,伊然几人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早早就来到村子西边,开始等待。 从清晨,一直耐心的等到了下午三点。 当熟悉的暴雨倾盆而下时,西侧村口的三人顿时站起身,瞪大眼睛朝着西边往去。 朦胧的雨幕之中,只看到三个身影,奔跑着朝着海角村的方向而来。 二女一男。 是他们! 伊然视力最佳,立刻认出奔跑过来的三人,正是昨晚那三名受害者: 整容女,口罩女,美少年。 很显然,他们也被重置了。 但是没有自己这组人的身影,这麽说的话,只要没死————就不会刷新另一组的自己。 「居然是他们三个————」 苗青青此刻也看清楚了几人的面貌,当即倒抽一口凉气:「朋友们!我们不能死啊!一旦死了,我们也会被重重记忆,彻底坠入时间循环的————那将是万劫不复。」 听到女孩的警告,孙雷困惑地挠挠头:「,你怎麽知道他们被重置了记忆?」 「笨蛋!」 苗青青骂了他一句,恨恨的说道:「假如你在保留记忆的情况下重生了,还会毫不犹豫的朝这里跑吗?」 「说的也是。」 孙雷点点头,大大方方的认了骂。 这时候,锺丽、刘洁、常浩三人已经跑到了村口,当他们看到伊然几人,显然有些吃惊。 「你们也是?幽灾?」 锺丽跑到屋檐下,迟疑的问道。 「是的,我们比你们早进来一天。」 苗青青如实相告,随後又探起头,望了望他们身後的雨幕:「话说你们後面还有人吗?」 「没了,就我们仨。」 锺丽明显松了口气:「我还奇怪呢,为什麽这次幽灾只有我们三个————原来你们是提前进来了。」 「提前进来的吗?」刘洁眼神闪烁,心中暗暗思索:「以前还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情况————难道说,他们这个团队的实力远远淩驾於我们之上?」 想到此处,她连忙说道:「三位!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行动如何?我和锺丽都算是资深者,不会拖後腿的。」 「无所谓。」 伊然扫视了一眼几人,各送了把雨伞,便转身朝着村子里走去:「如果你们听话,我不介意一起行动。」 「非常感谢!」 刘洁面露欣喜,连忙道谢。」 「1 锺丽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情愿,不过倒也没说什麽。 几人折返回村子时,刚巧路过了晒鱼场,这时候李先生还在舞台上表演傩戏,冒雨进行着消灾仪式。 可怜的家夥,他不知道軲神早已破封,自己完全在做无用功。 伊然没有打搅此人,只是默默地在渔村里转圈,思索打破循环的计策。 当几人来到北部的村口时,发现村口泥土地上,倒竖着一艘水泥船一以船底向外的姿势,竖立在村口处,似乎是当成了标志物来使用。 渔村嘛。 以水泥船作为标志物,倒也不算离谱。 离开北部的村口,伊然几人沿着村子边缘,一路绕行,从村子北边一路绕到了南边。 这麽饶了一圈之後,锺丽明显有些受不了:「你们到底在绕什麽?我们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下?」 「请便。」 伊然没有在意她,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如何打破循环的问题上。 苗青青见他心不在焉,想了想对着锺丽等人解释道:「说来你们也许不信,我们其实处於时间循环当中————我们队长正在思索脱身之策,所以看起来有些冷漠————他其实人很好的。 「时间循环?」 锺丽抖了抖面皮,似笑非笑的说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在唬我们?想要把我们当成炮灰对不对?」 「爱信不信。」 苗青青叹了口气,右手指向村子,模仿着伊然的口吻说道:「请便。」 「请便!」 孙雷有样学样的伸手指向村子。 「哼!」 锺丽转身便欲离开,却被刘洁用力拽了回来。 後者强拽着她,坚决不松手,默默跟在几人身後。 常浩则是怯怯的望着她们,一言不发,走在队伍最末端。 就在这时,伊然停下了步伐,站在南部的村口处,了望着前方乡道尽头。 沿着道路向前望去,目力尽头,分明倒竖着一艘水泥船。 这不是北边村口的水泥船吗? 会不会看错了!? 伊然瞳孔收缩之际,分裂成了六枚赤红如血的竖瞳。 藉助龙瞳的加成,再度朝着南边望去一那艘倒数着的水泥船,变得格外清晰,船底朝着村外,刚好就竖在乡道的右侧。 更重要的情况在於,水泥船旁边的乡道,以及乡道两侧的屋舍————跟海角村一模一样。 难道说。 这也是一重循环!? > 第147章 轱神的诅咒 看清楚对面那些景物。 伊然当即意识到,大軲所拥有的能力,并非仅仅圈住海角村,使这片土地陷入时间循环这麽简单。 明显蕴含着更深层的恐怖。 不过破局之法,或许就在其中。 不管怎麽说,凭空猜测没有意义,必须想办法过去瞅一眼。 看着伊然凝神遥望南方,苗青青有样学样的眺望过去,可惜碍於视力,只能看到灰扑扑的地平线。 无奈之下,女孩和孙雷只能眼巴巴的望向他,欲言又止。 收回视线,发现二人正看着自己,伊然斟酌着说道:「海角村————我看到了另一座海角村。」 「会不会是海市蜃楼之类的幻觉?」锺丽脸色苍白,发出变调的颤音:「」 「又或者说————我们所在这个村子,其实是陷阱?」 「不知道。」伊然摇摇头:「所以说,我们得找几个人过去看看————」 「我不去!」 锺丽应激般的快步後退,与他拉开距离:「别打我的主意!利用强势地位威胁别人,逼迫别人就范的货色,都是败类渣滓。」 「我说让你去了吗?」 伊然诧异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疑惑,不知道这女人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刘洁迟疑的问道:「那你打算————」 「先雇几位村民去试试水。」 伊然摸了摸衣兜,掏出了一把金豆子,微笑着望向他们:「至於你们几个麽?恕我直言,你们似乎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这三人连第一晚都没撑过去,而且是团灭,在他心目中差不多跟废物划等号O 属实没什麽价值。 尤其是这个钟丽。 脑子似乎很不清醒,非亲非故的,她难道想什麽都不做,白白躺赢不成? 言罢,伊然不再搭理这三人,转身朝着晒鱼场的方向走去。 那里人比较多,或许可以雇几个不怕死的猛士。 「年轻人,你是认真的吗?」 渔民老齐瞪圆眼睛,盯着伊然手里的金豆子,舔了舔嘴唇问道:「你是说,只要老汉从南边出村,一路向前走到尽头————再回来就给老汉两颗金豆子?」 「对!」 伊然右手向前,让他看清楚掌心的金豆子:「你可以先拿一粒做定金!不过事先有必要提醒你,这一路上可能有危险。」 「不怕不怕!」 老齐连忙捡了一粒金豆子,用力揣进怀里:「我们这些渔民,整天跟在海里跟龙王爷打交道,哪天没危险?只要你出钱,老汉就敢卖命,可不怕危险呢!」 「爽快。」 伊然见他这麽配合,当即做出保证:「你要是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我多给你几颗金豆子都没问题。」 「好说好说!」 老齐笑的脸都开了花:「年轻人,你看————是不是还需要其他人?我们村有的是好汉,有钱什麽都敢干!」 「多多益善。」 伊然不假思索的回答。 几分钟之後。 渔民老齐立刻拉来两名同乡一起发财,稍胖的叫二狗,肤色默黑的那位外号黑炭。 这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渔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个穷。 见伊然出手阔绰,都愿意给他卖命。 拿了定金之後,几位渔民丝毫不含糊,带了点於粮和淡水,就从南边村口出发了。 这作风————只能用彪悍来形容。 伊然几人,则是坐在村口的槐树之下,目送着他们沿着乡道渐行渐远。 观察着渔民离去的过程中,锺丽突然挽住刘洁的衣袖,把她拉到一栋民宅後方。 刘洁皱着眉头望向她:「你这是干什麽?」 「笨蛋,你还不明白吗?」锺丽焦急的说道:「如果村民出了事,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利用炮灰去试错,这是所有资深者都会做的事,我们趁现在跑路还来得及。」 「我知道。」刘洁先是点点头,又果断摇摇头:「但这次不一样,那三人普遍年纪不大,说不定高中都没毕业。」 「就目前来看,心思也不缜密,关键情报随便往外送。」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热血,最好面子,又最好煽动————咱们捧着他们,咱们把他们架的高高的,让他们下不来台,到最後谁是炮灰还不一定呢。」 「原来如此。」锺丽恍然大悟,一脸敬佩地说道:「不愧是心理医生啊!凭你的水平,拿捏几个小孩还不是简简单单。」 「嘘。」刘洁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舍转角处,常浩听了二人的对话,脸色逐渐复杂。 他很清楚,刘洁和锺丽,此刻都在想办法对另一组人下套。 但是她们的那些个法子————会不会对自己使? 等等。 好像已经使过了! 海角村,南部村口。 此刻距离渔民老齐上路,差不多过去了十分钟,孙雷和苗青青早已看不清他们的身形。 只剩下伊然,还在默默注视着渔民三人组。 ——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都没出事————这一路上可以算风平浪静,连只拦路的野狗都没有。 也许。 这条路就是生路? 正当伊然这麽想时,异变陡生! 行走在乡道的黑炭,忽然不见了踪影。 下一秒。 这位渔民却出现在了南部村口,也就是伊然等人的身边。 黑炭又惊又奇的望向左右:「?我怎麽回来了?」 「没事就好。」 伊然安慰了一句,顺势跟他结清余款,随後让此人坐在一边等着。 两分钟後,二狗也回到了原点。 照例结清余款之後,他便坐到村口的树桩上,跟黑炭一起等老齐回来。 他坚持的比黑炭久一些,但距离对面那座海角村,尚有数百米。 又过了三分钟。 瞠目结舌,神情惊骇的老齐,骤然回到了出发点,嘴里喃喃自语:「亲娘勒————我莫不是发了瘟?前面那座村子,怎麽会是我们村啊————那边不该通向修船厂麽?」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伊然立刻意识到,此人也看到了前面的海角村。 某种程度上来说,渔民老齐,已经初步窥见了循环的存在。 「老齐,你在说什麽?」 黑炭凑到老乡身旁,极为好奇的问道:「什麽叫对面还有个海角村?」 此时此刻,老齐似乎还沉浸在惊骇之中,继续喃喃自语:「亲娘勒——————我莫不是发了瘟?前面那座村子————」 见他始终不回答,黑炭转身望向伊然:「後生,咱们仨莫名其妙的都回来了,你总得给我们个解释吧?」 「我们想去对面的海角村,雇佣你们探探路,仅此而已。 伊然没有隐瞒,如实相告:「至於为什麽回来,我们也不清楚,可能这条路被诅咒了。 「那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黑炭低头嘀咕了两句,又摸向裤兜里的金豆子,表情立刻好转:「既然如此,咱们这就算两清了?」 「两清了。」 伊然果断点头。 「那我就先回家喽。」 黑炭如释重负,喜滋滋的摸着金豆子,大摇大摆的阔步离去。 「我也走喽!」 二狗追上黑炭,跟他勾肩搭背的挨在一起:「走!今天赚了一大笔钱,去我家喝两杯。」 「走走走。」 黑炭似乎被勾动了酒瘾,馋的直舔嘴唇。 二人走远之後,渔民老齐还留在原地,口中不住自言自语:「亲娘勒————我莫不是发了瘟————」 听到第三遍,伊然、苗青青、孙雷都感觉到不对劲,纷纷来到他身边。 「老齐?」 伊然试探着呼唤了一声。 老齐面容惊骇,目瞪口呆,两眼直直望向南方:「————前面那座村子,怎麽会是我们村啊————那边不该通向修船厂麽?」 苗青青忍不住捂住眼睛,有些虚弱的说道:「普通人的心理真是太脆弱了————这麽一吓,就吓成出精神病,变成复读机了吗?」 「不是————不是精神病。」 孙雷仔细观察着渔民老齐,脸上逐渐失去血色,愈来愈苍白:「是循环!他陷入了循环当中————他被大軲诅咒了!陷入了五秒一次的循环!」 「..——" 伊然没有说话,轻轻颔首,默认了孙雷的说法。 就在这时,方才离去的二狗闪现一般回到了村口,身形向北,兴高采烈的说道:「我也走喽!」 说罢,他便加快步伐,往前窜了几步,右臂随即搭在空气上,仿佛正在跟一个隐形人勾肩搭背:「走!今天赚了一大笔钱,去我家喝两杯。」 二狗一边说着,一边以勾肩搭背的姿态,独自快步而去。 「十秒循环。」 孙雷颤动着嘴唇,虚弱的说道。 下一刻,黑炭凭空出现老齐身旁,一脸好奇的问道:「什麽叫对面还有个海角村?」 「後生,咱们仨莫名其妙的都回来了,你总得给我们个解释吧?」 「那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既然如此,咱们这就算两清了?」 「走走走。」 看到这一幕,苗青青痛苦的锤了锤脑门,低声哀叹:「二十秒循环。」 将渔民们各自的状况看在眼里,伊然稍一观察,便中摸索出了规律。 老齐距离对面那座海角村最近,诅咒因此最重,陷入了五秒一次的循环。 二狗其次,所以坠入了十秒一次的循环。 黑炭离得最远,因此是二十秒一次的循环。 > 第148章 2号海角村 目睹三位渔民陷入循环状态,苗青青觉得有些胸闷,病殃殃的说道:「他们三个————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不干掉軲神的话————可能会循环到世界末日。」 孙雷捂着眼睛,很是无奈的回答。 察觉到他们精神的状态不对,伊然蓦地提高声音,以一种格外坚定的语气强调道:「换而言之!」 「如果我们干掉軲神,就能帮他们从循环中解脱出来。」 「如果做不到,无非是陪着他们一起循环罢了————谁也不比谁可怜————」 二人听他这麽说,浑身一哆嗦,立刻打起了精神。 苗青青转身向南,目光微凝,望着村口延伸出去的夯土路:「这条路或许是陷阱————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做?」 「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弄清楚对面那座海角村里有什麽。」伊然面目凝重,态度异常决绝:「面对軲神这种级别的怪异,任何一点情报都不能缺失。」 孙雷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反问道:「这麽说的话,咱还要雇村民啊?」 「不,这次不雇佣村民了。」伊然当即摇摇头。 海角村的渔民都是普通人,诅咒抗性不高,就算有比老齐更强的,到了对面也不过是囫囵吞枣。 弄不到多少情报。 还不如自己去。 他这麽想并非操之过急,而是有着严谨的考量。 根据伊然的亲身观测,「幽灾来客」的诅咒抗性,会随着经历幽灾的次数而不断增强。 上一次,待在苦水镇旅馆过夜时,金皮虱母度空菩萨释放的远程诅杀,就被他们硬抗了下来。 旅店里店家连带着客人,都死完了,伊然那帮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而伊然本人,在六人当中,更是经历了最多的幽灾。 论抗性。 他绝对是这帮人里的No.1。 老齐这样村民,都能坚持到对面那座海角村,伊然有着十足的把握能进村看看,并且全身而退。 「不雇佣村民?」 听到他真回答,锺丽目光一闪,突然咋舌问道:「你!你不会是真想让我们当炮灰吧?」 「别乱说。」 刘洁当即摇摇头,正色道:「小哥一身英雄气概,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你怎麽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锺丽故意上下打量着伊然,以一种怀疑的口吻问道:「正人君子?真的?」 「还真不是。」 伊然笑了笑,望向她们时,目光倏然转冷,犹如利刃出鞘时的寒光:「这样吧,刚好你们提醒了我,不如就由你们来当开路先锋吧。」 闻听此言,二女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 不对啊。 这家夥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怎麽刚把这小子架起来,他自己就跳下来了? 「小哥,不要开玩笑。」 刘洁勉强挤出笑容,用力眨了眨眼睛,让睫毛沾上泪水:「我们两个弱女子,加起来都没你一根胳膊粗————何必让我们白白送死呢?」 伊然神情冷冽,波澜不惊的说道:「二位的胳膊虽然不粗,却能把我们架起烤啊。」 「可敬可畏!」 「我不想被烤死,只能请二位做引路先锋了。」 这二人先前躲在屋舍後的谈话,岂能瞒过他的耳力? 只是因为注意力集中在老齐他们身上,没太在意罢了。 她们先前那番表演,则是弄巧成拙,激活了伊然的记忆。 不得不说,着实幽默。 一个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板起个脸,就能白白躺赢。 一个自作聪明,还想拿捏自己————可恨! 伊然并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他人,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也确实是这麽做的。 但被算计就另当别论了。 尤其是拿捏这种想法————真是精准戳中了他的雷点。 取死之道! 」 刘洁和锺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眼底里已经有了退意。 「我不是跟你们商量————再不上路,我就把你们的脑袋都摘下来!」 伊然怒喝一声,筋骨齐齐震颤,发出类似於阴雨密布之前,回荡在天地之间的隆隆雷声。 轰隆隆—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雷鸣之中,他看上去杀气腾腾,气势夺人。 首当其中的二人更是感觉到,此人身上炸开的雷声极具穿透力,好像能无视皮肉阻隔,震得自己骨骼————甚至脑门都在隐隐刺痛。 她们丝毫不怀疑,此人一旦暴起,自己会被瞬间击杀。 先前姿态极高的钟丽,见势不妙率先选择了屈服,垂下眉目,快步走出村口,一路小跑着向南而行。 刘洁见她跑了,心神大惧,连忙紧随其後。 伊然转身向南,站在村口,目送着她们一路向前,最後安然无碍的进入了村子。 下一刻。 他微微吸气,随即使出虎跃神行,飞掠着过路面,化为一线疾驰的残影,破空而去。 进村之後。 最先吸引伊然视线的事物,当属路边的一口口棺材,共计八口棺材,分别停放在各家门前。 大部分村民,此时都聚在这些人家的院门前,熙熙攘攘聚在一起,交谈着什—— 麽。 这一幕,很显然与先前的海角村不同。 伊然走近了些,站在人群後方仔细倾听,逐渐掌握了他们交流的重点。 抛却人情世故,有效信息大致为: 昨天的「古井」被挖通之後,晚上村里死了八口人,而且死状极为凄惨,都成了一滩滩的无骨烂肉。 对村民而言,受害者的死状确实离奇,值得聚在一起讨论。 对伊然来说,受害者的惨状并不陌生一这不就是被月姥给害了麽!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跑去临近的几户人家,翻了翻日历,发现所有日历上的时间都为: 2004年2月12日! 这是軲神破封之後,第二天的海角村! 就目前情况来看,还是排除「幽灾来客」干扰,正常发展状态下的海角村。 难道说!? 大軲的力量,把不同时间线的海角村,拉到了同一个海岸边? 1号海角村,停留在2月11号这天循环。 2号海角村,会不会停留在2月12号循环? 以此类推的话,是不是还有3号海角村,4号海角村————想到此处,伊然当即来到了村子南边,站在路口向南望去,随後猛地摁住了额头。 一目力尽头,还真有三号海角村。 > 第149章 祂会跑! 看着乡道尽头,那艘倒竖而起的水泥船,伊然心情格外复杂。 軲神的影响力,比他预料的要大。 循环范围,甚至囊括了不同时间线海角村————这麽做有何目的? 本能吗? 还是说正在进行他的某个计划。 怀着种种疑问,伊然回到了村里,这时候村民已经将棺椁集中到了龙王庙,开始集中焚烧。 汽油的加持之下,八口棺椁堆在一起熊熊燃烧,像是一座小型的火焰山,朝着四周辐射出橘红色的暖光。 木料随着烈焰灼烧发出连绵不绝的啪声,犹如鞭炮炸响,却没能压住棺椁内的含混哀嚎。 一被月姥吃掉骨头的受害者并不会死。 集中起来焚烧,亦是无奈之举。 此时此刻,傩巫就站在火堆前,对着升腾的火舌喃喃自语:「大方伯————一定是他们做的好事,昨晚镇妖坛之所以破封,一定出自他们的谋划。」 正当他失魂落魄,心乱如麻之际,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将这群人吃掉的邪祟,应该是月姥吧?」 「你怎麽知道!?」 李先生猛地回过头,却看到一位陌生的外地人迎面走来,当即露出惊讶之色1 「你是外地人吗?」 「自己人,五猖庙的。」 为了减少沟通成本,伊然选择将自己的隐门身份,拿出来用用。 「有何凭证?」傩巫警惕的问道。 「你识货吗?」 伊然望向他的眼睛,瞳孔收缩之际,分裂为六枚赤色竖瞳:「提示一下,此乃龙瞳。」 「龙?世界上哪来的龙?」李先生眼里流露出惊疑之色。 「怎麽没有?一百年前,苦水镇,五猖庙!」 经过伊然的提点,傩巫似乎回忆起了什麽,表情逐渐认真:「我听闻,大概一个世纪前,五猖庙曾在苦水镇与南洋恶神有过一场血战。」 「那邪祟法力无边,能剥人皮,期间,五猖庙一度败相尽显。」 「转机则在一位少年豪杰身上,他驯服了猖神中的禁忌——六祸猖龙。」 「方才逆转颓势,大显神威,击败了南洋恶神,其人被後世称为六目龙尊————难道你就是龙尊的传人?」 见他这麽理解,伊然乾脆默认了传人的身份。 自己做自己的传人,倒也八九不离十。 「好!我就当你是龙尊的传人吧。」李先生的神情与口吻,逐渐归於平淡:「只要不是大方伯的人————我都无所谓,你刚刚想问我什麽来着?」 伊然整理了一番思绪,重新问道:「我想知道昨晚軲神破封之後,发生了什麽,细节越多越好。」 沉默了片刻,傩巫冷静的说道:「既然月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那你清不清楚,昨晚为何会双月淩空?」 双月淩空!? 听到这句话,伊然心头一震,回忆起了1号海角村的夜晚。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夜空中就一颗青月亮。 第二颗月亮是哪里来的? 自我增生? 要知道,这玩意可是大軲的本体啊,他要是能自我增殖,那局势真就没法收拾了。 「怎麽?你也不知道为何会双月淩空?」 李先生苦涩的摇摇头:「不瞒你说,我完全想不通,夜天之上为何会双月淩空————这是否意味着,軲神变成了两尊?」 「暂时不清楚。」 伊然望着火焰升腾的棺椁堆,叹息着说道:「但是有另外的事情,必须告诉你————」 接着,他便将自己的所有发现,包括循环诅咒,以及出现多个海角村的信息,告之了对方。 虽然李先生不是幽灾来客,既没有唯一性,也抗不住循环诅咒。 但他知道的内情不少,或许能帮上忙。 听完对方耐心的叙述,傩巫直接在火堆旁淩乱了:「这————这合理吗?对面的1号村还有个我?」 「我没必要骗你。」伊然淡定的回答。 「容我好好想想————给我点时间,反正现在天色尚早————没那麽快进入循环。」 「好,我过段时间来找你。」 伊然没说什麽,立刻转身向北,朝着1号海角村的方向快步而去。 他现在也有一件事,急需回到1号村进行验证。 至於锺丽和刘洁这二人,废物的根本无关紧要,什麽时候要用了,再把她们捉出来就是。 回到1号村。 南边村口,孙雷和苗青青还站在树桩旁,望眼欲穿的等待着。 随後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伊然的身影,便回到了二人面前。 「怎麽样?那边有什麽?」 见他平安归来,二人连忙问道。 「那边是2号海角村————」 伊然一边观看天色,一边耐心的道出了见闻。 情况很离谱,哪怕孙雷和苗青青已经算见多识广,还是愣在了原地。 軲神的力量不显於破坏,而在於对时间的绝对掌控。 淩驾时间,方显其超然。 这份超然,足以令人绝望。 南侧村口旁,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而时间,就在沉默中逐渐流失着。 半个小时後。 天色渐暗。 夕阳西沉,夜色弥漫。 看着漫天星辰,苗青青瞳孔扩散,诧异地大声惊叫道:「月亮不见了!」 孙雷努力巡视夜空,脸上全是渗出的虚汗:「青色的月亮,不就是大軲本体吗?祂怎麽不见了?」 目睹了这片夜空,伊然逐渐明白了什麽:「祂跑了。」 「祂从1号村的夜晚,跑到2号村的夜晚去了!」 「我明白了,祂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进行自我增殖!」 他之所以回到1号村,等待夜幕降临,就是想弄清楚2号村的双月淩空,究竟是怎麽回事。 就目前来看。 这是好消息,亦是坏消息。 好消息的原因在於,軲神并非随着时间推移,进行1变2,2变4的指数级增长。 坏消息在於,还真的可以自我增殖————不出意外的话,3号海角村的晚上,就会出现三颗青月亮! 三尊軲神————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朋友们,我们是不是该躺平了?总感觉十死无生。」 孙雷有气无力的坐在树桩上,整个人都蔫了。 「不能躺平!」 苗青青猛咬下嘴唇,绕着伊然走来走去,疾声说道:「大家还记得吗?」 「循环启动之前,月亮还在留我们这里————也就是说,循环启动之後,月亮才会跑到下一站!」 「对面的2号海角村,昨晚在镇妖坛破封之後,出现了两颗月亮。」 「换而言之!只要那座村子还未启动循环,两颗月亮就还在2号海角村!」 「如果我们能在月亮转移之前打破循环,軲神就不可能无限增殖!」 「时间拖的越久越危险————我们得尽快打破循环————」 第150章 因果 她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只要细想,就会发现事件的难度,已经恶化成两头堵了。 怎麽打破循环?必须干掉大軲。 怎麽干掉大軲?必须打破循环! 「这特麽是黑印的难度?上次黑信的难度也没这麽高吧?」 看着有星无月的夜空,伊然揉了揉头发,只觉得脑门胀得厉害,已经许久没这麽头疼过了。 原本躲在槐树後方,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常浩,突然从树干後方走出来,小声提醒三人:「不管怎麽说,我们还是得尽快去2号村吧?軲神已经跑了,待在这里没有意义。」 他的这番话,倒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去2号村或许还能碰碰运气,待在1号村确实没啥意义。 某种情况来说,1号村算是死档了。 没有时间犹豫,四人当即走出村口,心怀忐忑的一路向南。 沿途没有减员,算是有惊无险的抵达了2号村。 当伊然再度踏足2号村时,龙王庙前熊熊燃烧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地碳化的木头渣。 「————" 傩巫神情迷茫的瘫坐在地,对着余烬发呆,显然还没想应对之策。 再过一段时间,他整个人又会被重置,没什麽指望了。 四人乾脆继续在村里瞎逛。 101看书看书就来101看书网,.超靠谱全手打无错站 「对了,之前捡的蜡烛还在吗?」伊然随口问道。 「那根辟邪蜡烛吗?」苗青青摇摇头:「循环启动的时候,蜡烛凭空消失,此刻应该在原主人那边吧。」 「果然,幽灾来客以及我们身上的物品,都有唯一性。」 伊然感叹了一句,并没有想太多,目光缓缓扫过了沿途的景物。 2号村此刻差不多是正午时分。 阳光暴烈,彻底淹没了渔村,所有的颜色都在强光下黯然失色。 每一片屋瓦,每一粒砂石,表面都反射着一层蒸腾的微光。 正因如此,一切景物都显得无比清晰。 当四人途经镇妖坛时,发现基金会的成员,包括悍妇和几名工人,此刻都被捆在那边承受暴晒。 这应该算是村民对他们的惩罚。 几个人已经被晒的皮肤皱裂,面色焦黄,看起来奄奄一息了。 「再去问问他们吧。」 伊然一马当先,快步来到镇妖坛边,看着几人的惨状,立刻转身望向同伴:「快!去弄点水,他们不能就这样死了。」 孙雷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便跑向了南边的一座民宅。 就在他讨水的过程中,伊然发现悍妇似乎被阳光晒傻了,嘴唇不断蠕动,似乎正在嘀咕着什麽。 凑近了仔细听,发现後者正在发牢骚。 先是抱怨自己不该来这个发瘟的渔村。 接着又抱怨陈老板不仗义,这桩生意害死人。 最後抱怨他下午不该走的,如果昨天下午他没有走,自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O 「这倒算是意外收获。」伊然心中微微荡起一丝波澜。 意识不清悍妇的口中,有个叫陈老板的人,似乎是他们的靠山。 而且好像有点东西。 以至於,悍妇觉得对方如果在场,有办法把他们从渔村里救出去。 只是这个人昨天下午走了。 他为什麽走呢? 难道说! 这个人提前知道大軲会被放出来!? 想到这一点,伊然瞳孔剧烈收缩,脑海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只觉得自己抓住了重要的细节。 对了! 知道海角村镇妖坛下,压着軲神的人不会很多————大方伯! 正当此时,镇妖坛南边的民宅里,传出了村民恼怒的呵斥声:「凉水是给你喝的,你不能带出去!」 「那我给钱还不行吗?」 那栋民居内,又传出孙雷低声下气的央求声。 「不行!要喝凉水你就在这里喝!後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是不是看着外边那几个王八蛋可怜,想要喂点水给他们?」 「告诉你,绝对不行!就是因为这几个王八蛋掘了镇妖坛,昨晚我们村死了八口人————滚!你给我滚!」 村民一边厉声呵斥,一边将孙雷用力推出了大门。 伊然立刻迎上去,将同伴拉到自己身後,示意他不要说话。 村民此刻满脸都是不耐烦:「走走走!想要喂外面的几个人渣喝水?没门!」 「那就不要了。」 伊然看着对方一脸花白的络腮胡,年纪看起来不轻,当即换了个思路:「大叔,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昨天这帮人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姓陈的老板?」 「这个陈老板是不是下午走了?」 见他不是来买水的,村民态度逐渐缓和:「是有个姓陈的老板,他是个贩木材的。」 「昨天想要运批原木进来,可惜还没到村里,船就翻了。」 「原木全都落在了河里,当时又在涨潮,那些木料顺流而下————不知要找到什麽时候。」 这位大叔说的很详细。 伊然听完却觉得很奇怪:「往渔村里运原木?村里又没有木料加工厂,他往村里运原木干什麽?」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村民歪着头,跟着露出困惑的表情:「也许,陈老板想着帮我们修龙王庙?不对!他是跟基金会混一块的,不可能是好人————对啊,他往村里运原木是为了什麽?」 伊然越想越不对劲,立刻拉着孙雷,回到了苗青青他们身边。 「这个陈老板,肯定跟王家有关系。」他笃定的说道。 「那个大方伯?」孙雷眨了眨眼睛,猛地一拍双手:「对啊,此人肯定跟王家有关系,否则怎麽会提前跑路?」 「有道理。」 苗青青信服地点点头,随後蹙眉问道:「问题在於,现在提他有意义吗?他又不在村子里————」 伊然眼眸锐利,陡然加重了语气:「在的!直到11号的下午,他才离开了海角村。」 「可是。」 苗青青困惑的望向他:「可是我们抵达的时候,这人并不在村里啊————我们又不能出村。」 「我们确实出不了村。」 伊然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道:「但我们可以去2月10号的海角村找他————别忘了,拜軲神所赐,向南是去後一天,向北是去前一天!」 穿过村子北部出口,回到1号村之後。 四人继续一路向北。 经过几分钟的跋涉,他们成功抵达了0号海角村,接着直奔镇妖坛。 还没靠近,伊然便看到: 包括悍妇在内的基金会成员,此刻站在一起,环绕簇拥着一名眼熟的年轻男子。 正在那边交谈着什麽。 「陈老板?」 悍妇面色古怪,望了望身旁的镇妖坛:「你要我们挖通这玩意?这下面是不是有什麽古董?」 「呵呵。」 陈老板笑了笑,冷声说道:「定金我已经付了,让你们挖就挖,如果真有什麽古董全都归你们!我一件不要。」 「好!」 见他如此爽快,悍妇当即答应下来:「既然如此,什麽时候开工?」 「暂时不要开工。」 陈老板低声叮嘱道:「等到明天,会有一名傩巫打扮的人过来举行消灾仪式,他什麽时候进行仪式,你们就什麽时候开工。千万不要提前,否则就算你们失败,别想拿到尾款。」 「明白。」 悍妇记下了他的吩咐。 「好,我先去码头那边看看————木料什麽时候到。」 陈老板说着,便转身向西走去。 基金会的员工顺势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供其行走的道路。 轰隆——! 这一瞬间,前方空气似乎被重物贯穿,陡然炸开一团气旋,逸散的气流吹得这帮人连连後退。 首当其冲的陈老板,更是被直接掀翻在地,摔了一屁股泥巴。 劲风中心,一个年轻的身影,陡然横拦在他面前:「好久不见啊————原来是你啊。」 」 」 陈老板忍痛昂起头,望向对面那个陡然出现的身影,脑子里却满是问号。 这人是谁? 是人是鬼? 完全不认识啊。 此时的他确实不认识伊然。 但二十多年之後的他,不仅认识伊然,而且认识到了刻骨铭心的程度。 因为陈老板并非姓陈。 他真实姓名是王栋! 没错,就是二十年後的靖海市首富,利用血祭招来黑水潭,最终死在伊然手里的那个王栋。 「你是王栋吧?」 看着眼前的男人,伊然表情变得凝重。 因为王栋并非真正的王家人。 他只是一个被操纵的傀儡。 如果是真正的王家子弟,对軲神的了解肯定极深,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撬出軲神的弱点。 可眼前的人是王栋————这家夥能知道多少呢? 「你认识我?」 王栋眯起眼睛,仔细望向对方,表情逐渐变得谨慎起来:「朋友?你是什麽人?」 「老朋友。」 伊然说话的同时,擡手就是一记重拳,直打得空气「啪」地一声脆响炸开。 嗡—! 王栋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前方仿佛有一把乗红的铁锤,带着滚烫热力自己砸过来。 砰—! 下一刻,拳风就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整个人立时平地倒食起一两尺高,重重砸在身後几名基金会的员工身上。 「噗!」 将一行人砸翻之後,王栋瞪圆眼睛,喷出一口热血,随後气色便萎靡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胸口凹陷出了一个拳印,肋骨俨然是断了个乾乾净净。 不等王栋说什麽,伊然闪烁之间,已经来到了此人背後。」 他连忙转过身,却发现那些基金会员工,一个个都已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什麽时候动手的? 速度怎麽可能如此快。 这家夥不是人! 纵臾之间,王栋彻稿被对方的狠辣吓破了胆子,捂着胸口瑟瑟发抖:「别杀我!别杀我————钱我有的是,你要多少都没问题。」 伊然神情冷冽,风轻云淡的问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麽要挖镇妖坛?」 「都是老祖宗让我乾的。」王栋捂着胸口,吃痛的说道:「只要按照老祖宗说的做,他就沟我一路青云直上,沟我成为靖海的首这话应该是真的。 20年後,此人也是一口一个老祖宗——而且,确实做到了当地首富。 看来,大方伯王家,一直在用这种手段控制王栋,让这家夥为他们家族办事。 既然如此。 他的任务肯定不止这点! 「老祖宗不会只让你挖这个镇妖坛吧?」 伊然目光闪烁之间,厉声质问道:「说!他还让你做什麽?只要你乖乖告诉我,我不仅放过你,还会帮你治好身上的伤。」 「此话当真?」王栋颤声问道。 他毕竟只是个商人,并非意志坚定的战士,在生死危机之前,什麽事都能妥协。 包括老祖宗许诺的远大前程。 「千真万确!」 「好!我说!」 王栋抹去嘴角的血渍,忍痛说道:「老祖宗让我雇佣人挖开镇妖坛,然後等青月腾空时,再用藏在原木里的神枪,将那颗月亮击碎。接着————接着收集那些碎片————埋在郊外的荒野里。」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大声叫嚷道:「就这麽多,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放过我吧!」 「神枪?藏在原木里?难道说,那玩意就是六百年前,九幽星君射杀軲神的那柄枪?」 伊然眯起眼睛,心脏砰砰狂任,只觉得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这就说得通了。 大方伯王家的人,千辛万苦找到海角村,怎麽可能只是为了释放軲神? 他们肯定是想要得到軲神。 因此,不仅给了王栋这个白手套镇妖坛的方位,甚至还将传说中的神器,一并交给了此人。 想要利用他击败軲神。 不过,从後世的发展来看,王栋显然没有成功————运送神枪的船只,抵达海角村之前,撞倒了什麽东西。 以至於将藏着神枪的原木给冲到了下游。 王栋寻找神枪的过程中,错过了軲神现世的时机,令軲神彻稿复苏。 最後,此人肯定是无功而返,乃至於————察觉到危险,乾脆留下基金会的成员,独自跑了。 大方伯王家,同)错失了收容转神的最佳时机。 归根结稿,王栋此次行动之所以失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遗失了神枪。 对了,神枪! 「很好!你表现得非常好。」伊然露出和善的微笑:「接下来,告诉我神枪的位置————只要我得到神枪,你便再无性命之忧。」 第151章 谜底就在谜面上 绝大部分人身受重伤时,意志力都会变得薄弱,王栋本就不以毅力见长,这时候更是连心眼都使不动了。 「船————船上!」 「一艘运送原木的船。」 「神枪就藏在其中一根原木里。」 「按照约定,神枪会在这两天运到————但具体是哪天我不知道。」 因为伤势过重,此人已经无意识的抽搐起来,冷汗更是浸透了鬓发。 看起来离死不远了。 但是在神枪到手之前,他还不能死! 」 31 思索一番,伊然蹲身凑近王栋,并指如剑,疾点此人周身要穴,暂时帮其止住失血。 下一刻,指尖如拈花般轻旋。 在断骨间游走探查,只听咔哒轻响,几节断骨已经复位。 待王栋的胸膛恢复平整,他右手覆於伤处,精纯的真气如暖阳融雪,丝丝渗入骨缝。 肋骨断口之处,在真气温养下渐生痒意,新生骨膜毫无偏差的对应衔接。 待撤掌时,此人胸膛已平稳起伏,面上也恢复了血色。 王栋眼看自己缓过劲儿,连忙气喘吁吁的说道:「多谢活命之恩。」 「既然你如此配合,我也说到做到。」 伊然重新站起身,遥望着村口的方向:「但是不要以为事情就这麽结束了,神枪到手之前,你随时都可能死。」 「请放心。」 王栋吃力的站起身来,对着他微微欠身:「你说到做到,那麽我也说到做到。」 「1 伊然点点头,回首看着他,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接着,他又扫视了一眼基金会的成员,看看其中还有没有活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如果还有喘气的,那就补刀乾死。 这时候,伊然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 倒在地上的基金会成员,怎麽没有卡车司机呢————他上哪儿去了? 想到这一点,伊然马上询问王栋:「卡车司机呢?基金会的员工里,怎麽没有卡车司机?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什麽卡车司机?」 王栋连忙摇摇头,一脸不解的说道:「卡车是那个女人开的啊,没有别的司机。」 「不对!」 伊然当即否认了他的说法,转身望向同伴:「一开始,我们抓住的那些人当中,是有一位男性卡车司机————对不对?」 「有的!」 孙雷和苗青青齐齐点头,随後女孩笃定的说道:「後来他被你丢到井口里了。」 「没错!」 孙雷连忙附和了一声。 「真没有啊!」 见他们都这麽说,王栋立时慌了神:「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司机就是这个女人————没有什麽中年男人。」 「初生! 」 孙雷怒不可遏的呵斥道:「你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撒谎!是不是想死啊!」 「等等!」 苗青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一转,冷静的说道:「他可能没有撒谎。」 「我记得很清楚,2号海角村里————同样没有那位卡车司机!当时我还以为他已经给晒死了,屍体被草草处理,因此镇妖坛边才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现在想来————卡车司机的存在,似乎是因为「坠井」而被抹杀了。」 听到女孩这麽说,伊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情况确实如此。 2号海角村的镇妖坛边,一样没有那个男司机。 「好像真没有。」 孙雷此时也反应了过来:「2号村的镇妖坛边,也就现在这几个人,没有我们丢下井的男司机。」 说完,他又望向身旁的常浩:「你想想,2号村的镇妖坛边,是不是也就地上这几个人?」 「嗯,就这几个。」常浩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这样的话————」 伊然望向天空,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只觉得谜底已经近在咫尺。 仿佛唾手可得。 只隔着薄薄的一层膜。 但是那层膜,却始终捅不破————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冥思苦想了片刻,始终无法想通关节,伊然乾脆先打起了神枪的主意。 他收回视线,望向身旁的王栋:「好吧,是我弄错了————确实没有男司机————你现在帮我把神枪弄过来———— 只要神枪一到手,你就可以从村子里离开。」 後者长舒一口气,放松地点点头:「一柄枪而已,跟我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我这就去联系船家。」 说着,他便摸向别在腰间的大哥大。 指尖刚触碰到大哥大,王栋整条右臂猛然一甩,手掌「啪」的一声,竟生生抽碎了那台摩托罗拉320。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仿佛中风一般,不受控制的抽搐痉挛起来。 王栋全身晃动,两眼却直愣愣的注视着前方,盯着一团空气。 陡然之间脸色大变,仿佛看到生平最恐怖的事物,失声惊叫道:「十二公子!?」 「饶命啊十二公子!」 「不要!不要啊!十二公子————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目睹此情此景,伊然瞳孔微凝,随即回忆起二十年後,王栋在拘留室的凄惨死状。 简直就是眼前这一幕的复刻。 「大方伯来人了!」 「他们一定在王栋身上设下了某种禁制,一旦此人失控,就会立刻招来本家的人。」 「本家的人是来灭口的!」 短时间内,伊然脑筋急转,判断出了此刻的状况。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挥掌,使出一股柔劲,将苗青青他们掀飞出去,直至从视野中完全消失。 同一时间,伊然眼生六瞳,鳞甲覆身,头长特角,显现出半人半龙的姿态。 大方伯这家子太阴险,最好不要让他们见到真面目。 小心驶得万年船。 咔嚓咔嚓——! 此时此刻,王栋整个人扭来扭去,犹如风中柳絮般摇摆着,全身骨节摩擦出炒豆般的脆响。 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就在伊然怀疑他要把自己晃散架时,王栋骤然一滞,以蛇类S型爬行的姿势,定格在他眼前。 原先涣散的瞳孔此刻缩成针尖,深不见底。 眼白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血丝,那黑色瞳仁里仿佛有粘稠的墨汁在翻涌,并迅速对上了伊然的视线。 目光交汇的瞬间,王栋脑袋向右一偏,呈九十度角扭转,嘴角咧开绝非人类能及的弧度:「胆子不小啊,竟然坏大方伯的好事,朋友————你是什麽来路?」 「在下厉飞雨。」 伊然目光一闪,故意拱手作揖:「你就是十二公子?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王家的人————你倒是送上门了」 。 「好!既然你找死,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王家的手段!」 王栋狞笑一声,全身腾起滚滚黑烟,随即一个跨步朝着对手飞掠而去。 嗤——! 他速度之快,就仿佛是黄昏时候,飞入密林之中的一头鹰隼。 人往前一窜,身後几乎带出了一连串的残影,瞬息之间来到伊然身前。 「好快!」 随着王栋身形往前扑,恍然之间,伊然仿佛看到一头凶恶无比的厉鬼扑了过来。 以区区凡人的躯体,竟能发挥这样的力量。 大方伯确实有点东西。 试他一试! 伊然瞳孔一震,催动周身真气,赤红鳞片起伏扣响之际,一股无比炽热的气息从他身体之中爆发出来,扩散开来! 首当其中的十二公子,更是觉得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随即便看到对手不闪不避,直接朝着自己撞过来。 下一刻! 瞬息之後,两只拳头硬碰硬的在半空中对撞在一起,啪的一响,恍如金石交击。 呼——! 紧接着,以两个身影对轰的接触点为中心,一层球形冲击波极速向外扩散; 如同一阵骤然掀起的风暴,吹得四周沙尘弥漫,就连泥土地面都模糊颤抖起来。 「就这?」 伊然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目光死死锁定王栋,六枚赤红如血的竖瞳凶光四射。 「这个厉飞雨————什麽来头!?」 十二公子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伊然挥拳如雨,毫不犹豫就是一连串强攻,气势凶恶仿佛狂龙扑咬,周身滚烫的气息像蒸汽般扩散。 打得王栋只有招架之力,鼓荡得平地掠起层层旋风。 在这过程中,伊然全身雷音连成一片,犹如九天龙吟,震得後者头皮发麻。 砰砰砰—! 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伊然闪电般地一套对轰,打得王栋方寸大乱,连连後退。 关键时候,十二公子瞳孔亮起墨绿色的幽光,犹如磷火一般,照亮了周遭虚空。 试图以邪术,干扰对手的意识。 转瞬之间,十二公子面色大变,口吐鲜血之余,以一种惊骇至极的语气说道:「你的脑子里,怎麽有一只猴子!?」 「住口!那是齐天大圣!」 伊然回怼之际,抓住对手防御的空隙,甩动手臂好似蟒蛇弹射,飞出去一般砸向王栋胸膛。 伊然本身是横练肉身的武者,体力强的不可思议,在六祸猖龙加持之下,更是到了形同妖魔的程度。 呼——! 他这一拳更是凶猛暴烈,加上手臂运劲,声势骇人! 」 「」 王栋瞬间瞪大了眼睛,紧接着胸前大片皮肤上,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分明就是遭遇到了无法避免的危险时,身体本能作出的示警。 明明知道危险,可是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砰——! 伊然一拳轰散对手身上的黑烟,打在了他胸口上。 王栋刚刚癒合的胸膛,立刻塌陷下去了一大块,似乎是塌方了。他整个人瞬间被击得离地飞起,「刷」的一声掠出数十米,直挺挺嵌入了废弃民宅的後墙内。 轰隆——! 整栋民宅轰然坍塌,碎砖瓦砾倾泻而下,将干二公子埋在了最深处。 下一刻,伊然闪身来到废墟上方,右手猛然向下一探,深深插入砖瓦堆的深处。 随後霍然一拔。 轰—! 四散飞溅的砖石瓦砾中,王栋残破不堪的躯体,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 经此一役,他的躯体已经手脚尽断,整个人好像破烂的木偶一般,被伊然单手提在半空中。 「大方伯王家的十二公子,不过如此啊。」 「呵呵。」 王栋因颈椎折断,此刻耷拉着脑袋,却阴森森的笑道:「朋友————你先别急着高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你以为你赢了吗?没错,我是打不过你————事实上,我也是王家最没用的一个人。」 「但是从我现身时起,就已经完成了目的。」 「你想要神枪?」 「抱歉,王栋已经死了————而我占据着他的肉身,你永远也得不到神枪。」 「没有神枪,你又如何应对大軲?」 伊然目光一冷,沉默着没有说话,事实情况确实如他说。 王栋身死,自已又被困在海角村里————再加上大方伯已经得到消息————那柄能够射杀大軲的神枪,怕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到手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见他沉默了下去,十二公子表现得格外得意,阴笑着继续说道:「我来告诉你吧,那把枪是传说中的破月之枪————当年九幽星君何等英雄? 如果没有它,一样不可能战胜大軲。」 「况且就算你有枪在手,也不一定能射杀軲神。」 「你知道祂在哪里吗?你碰得到祂吗?实话告诉你,就连我们王家都不知道如何应对軲神。」 「派王栋这个蠢货来试水,不过是赌赌运气而已。」 见他聒噪个没完没了,伊然觉得心烦意乱,乾脆卸下了他的下巴,让此人彻底闭上嘴巴。 这个十二公子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刀刀见血。 诚如他所说,就算得到神枪,自己也不一定能击败軲神————因为軲神高居天穹,而自己根本无法靠近軲神。 当年九幽星君是怎麽做到的呢? 等等!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伊然猛然回忆起了傩巫叙述的故事—一九幽星君抵达富海村之後,筑土为坛,自己深入坛底。 深入坛底! 对了,之前的卡车司机,也是因为坠入坛底而消失的。 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是被抹杀了。 而是————抵达了軲神所的————真.领域! 想到这一点,伊然募地低声长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昂起头,遥望着天空,浑身都在因为笑声而不断抖动:「原来如此————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难怪仅仅是黑印级的难度————」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望向手中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十二公子。」 「你太低估我了。 「就算没有那把枪,我一样能够打败軲神!」 第152章 猖龙爆月 王栋目光微闪,脸上笑容不变,断裂的上下颚微微开阖,发出了属於另一个人的声音:「嘴硬是没有意义的,但如果你真能做到————我将拭目以待。」 这应该是十二公子自己的声音。 「拭目以待?」 伊然闻言一怔,弄懂他的意图之後,轻笑着说道:「不必了,你还是下去陪王栋吧!」 说罢,提着此人的後颈向上一甩,将其笔直的抛至上空:「跟你们这一家相比,他也怪可怜的。」 全身折断,残破不堪的躯体垂直升空,即将下坠时,他猛地一声尖叫:「狂妄!区区一介无名小卒!」 十二公子嘴角崩裂着撕开面皮,眼珠鼓胀突出,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阴冷极寒的黑气。 ,伊然眼神平淡,擡起右臂,竖起食指点向上空的身影。 呲—! 炽白的火焰瞬间在他指尖凝聚,压缩成一个光点,骤然喷射而出一一仿佛是一柄长矛,笔直刺向喷薄而出的黑色气息。 面对霸道至极的炎祸诅咒,黑色气息甚至连阻挡都做不到,直接被凭空抹去。 炽白的火焰去势不止,闪电般命中王栋,眨眼之间,便将其烧成了灰烬。 「肮脏的烟火。」 伊然瞥向身旁的镇妖坛,目光落在那些石碑上:「0号村和1号村的镇妖坛还没挖通————现在只能赶去2号村。」 「正好,两只軲神也停留在2号村。」 「是时候做个了断喽。」 找回所有同伴,跟他们说清楚来龙去脉,伊然立刻脱离了队伍,独自向南而去。 他必须争分夺秒。 万一没能在循环之前抵达2号村,他可能会面对三月淩空的窘境。 总之,尽量不能给軲神自我增殖的时间。 运转虎跃神行法,加速到极致,伊然只花了一分钟不到,便重新返回了2号村O 「很好。」 就在他调转方向,直奔镇妖坛的时候。 整个海角村陡然安静下来。 先前还响彻哀乐的村庄,此刻变得寂静无声。 乡道两侧,所有民居、院落,乃至於丧宴的椅子,全部都空了出来,看不到半个人影。 与此同时,伊然头顶一黯,上方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黑了一大圈。 「黑圈」之下,先前被阳光照亮的乡道,瞬间化为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见。 嗡嗡嗡嗡! 仿佛有节奏一般,黑圈层层扩张,不断压缩着阳光普照的晴朗天空。 所有失去阳光照耀的区域,全部都化为一片漆黑,仿佛被黑洞吞噬了一般,什麽都看不见。 「..——" 伊然奔跑着擡起头,发现整个头顶只有一片黑暗,宛如漆黑沼泽,深不见底O 「循环启动了?」 他立刻朝着镇妖坛的方向望去。 此时此刻,那处被挖捅的镇妖坛,正静静亮着青光。 那青色光源来於坛底,使得石坛犹如火炬,向外辐射着靛青色的浑浊亮光。 这种光芒,这时候已经取代阳光,起到了照明的作用。 将附近那些民居照得朦朦胧胧。 凭藉伊然的视力可以看到,周围所有民宅都没有光亮,从外面看去,就像是这些房屋里塞满了不透光的黑暗。 「不是循环。」 「一切似乎都暂停了————」 「軲神正在发动我所不知道的能力?」 伊然考虑到这一点时,当即放缓步伐,仔细观察四周。 乡道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寂静民居内,冷不丁传来一道诡异的声音:「吱嘎一」 似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霎时间,伊然望向那栋民宅,发现那栋屋子的大门,不知何时敞开一道缝隙而就在下一刻。 无数门轴转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极为刺耳的异响。 「砰!」 「砰!」 「砰!」 紧接着,镇妖坛周围的那些民居,一扇扇门扉开开合合,掀起凉飕飕的气流。 门板与门框碰撞的声音,犹如沉重密集的鼓点,杂乱无比。 那些杂乱的撞击声里,又隐隐似乎夹杂着不一样的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咀嚼声。 ,1 伊然凝神望去,面色陡然一变。 只见那一扇扇重复开阖的门扉深处,一个个颈项奇长,佝偻模糊的身影,正在逐渐成型。 月姥! 軲神正在批量制造月姥。 祂想阻止自己! 「哈哈!」 伊然不惊反喜,軲神采取行动的越激烈,就意味着自己的思路越正确。 区区月姥。 连怪异都不是的东西。 怎麽可能拦得住他。 前一秒,他还是个英武的青年,後一秒,身体已经在赤红的亮光中膨胀变形。 伴随着雾状的赤红光焰从全身燃起,伊然身影蜕去人形,顷刻之间化为鳞爪俱全的百尺龙身,盘旋向上升起。 远远望去,一头赤红如血,威严狰狞的六目狂龙,自海角村的内部腾空而起。 嗖—! 飞腾至20余米的半空中,他操控龙躯,蜿蜒着舒展开了身形。 下一刻,六祸猖龙垂低龙首,陡然张开巨口。 獠牙交错的龙口深处,白光越来越亮,几乎淹没了赤红色的龙身。 这一瞬间,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一样。 当白光亮到顶点的瞬间,一道太阳般耀眼的苍白光柱,从六祸猖龙口中喷射而出。 炎祸! 轰隆隆——! 诅咒之火从天而降,随着龙首转动,呈现环形极速扩散。 顷刻间淹没了一栋栋民宅。 所过之处,包括邪祟在内的一切,都被焚烧殆尽。 就连空气都被咒火加温到极致,扩散成圈圈震荡的冲击波,狠狠冲碎了漆黑的村庄。 「差不多了。」 伊然巡视一圈,确定目力能及范围内的再无邪祟,当即终止了降祸。 当即操控龙身向下一扑,犹如赤红的闪电,直直劈入了镇妖坛深处。 顺着坛口一路向下。 靛青色的光芒愈来愈浓稠。 光芒深处,隐含着不祥而恶毒的气息,逐渐朝着伊然环绕而来。 以至於龙身所过之处,某种力量扭曲着空气,正围绕着他徐徐旋转。 —— 他能感觉到,青光中蕴含着无尽恶意。 那是对人类认知中森罗万象的否定和亵渎,来自世界最阴暗最污秽的深处軲神因粉身碎骨而诞生的憎恨。 朦胧中,伊然耳畔响起了无数声音:「你不能接近那里。」 「死吧————不如现在就死吧————」 「何必待在这浊世中受苦?」 「一切都是虚妄,休息吧,放弃吧。」 那声音无比温柔祥和,像是安魂曲一般,叫人遏制不住的想要沉醉其中。 伊然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抗衡,才能不受影响。 伴随着一声声温软安慰,深邃压抑的隧道内壁,逐渐浮现出高低不一、有男有女的模糊身影。 这些身影环绕在伊然周围,随着他一路向下。 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多的无可计数。 无数双眼睛、无数目光————好似星辰般繁多的视线,齐齐聚焦到伊然身上,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目光之中,充满了殷切而真挚的感情。 期盼伊然死在这里。 「滚!」 「都滚!」 「滚远点!」 伊然凝聚精神,紧守灵台,不受影响的一路向下。 他能感觉到,青光深处蕴含着巨大的意志,那不是人类能有拥有的意志力————哪怕是自己,也远远不及万一。 而那个意志,似乎并未彻底苏醒,目前的所有幻象,所有的异常。 仅仅是他本能的反抗。 就像是人体免疫系统的自行运转。 毫无疑问,那是星球亡魂才拥有的巨大意志————軲神就在下面! [」 伊然操控龙身,加快速度,继续飞掠而下。 轰—! 陡然之间,前方的青光骤然大盛,随後整个世界,似乎发生了一次翻转。 原本他驾驭着龙身正坠落。 突然就发现自己方向一变,似乎正在上升。 当即停止飞行,定格在原地。 悬浮了几十秒,六祸猖龙的眼瞳逐渐适应了光芒,仔细观察周围;发现自己此刻已经脱离了隧道,出现在了一片广袤辽阔的大平原上。 整片平原静谧之中寒气凛冽,让人一望之下就冷到心底。 放眼望去。 可以看到一片平缓的原野,荒草绵延千里,一望无垠,阴风阵阵拂过,荒草如深海水藻一般上下起伏着。 但是仔细观察,便可以看到,天地间静默流动着诡异的青光。 再向上看。 两颗靛青色的巨大圆月,仿佛紧贴着草原一般低垂着,遮蔽了大片天空。 从伊然的视角可以看到,这两颗月亮并无实体,他们完全由浓郁的青光凝聚而成。 青光深处,流动着密密麻麻无数个白点————凝神细看,那些白点,似乎都是扭曲的人影。仿佛是无数溺死在青光中的亡魂,此时此刻,还在随着一层层荡起的波光涌动聚集。 哪怕是如今的伊然,看了都觉得心头发寒。 更微妙的情况在於,这两个青月亮,正缓慢而坚定的彼此靠近————似乎想要融合成一个新的整体。 「这就是軲神圈住海角村,制造一个个平行时空的原因吧。 「随着平行时空的增加,祂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等积累到一定程度,彼此融合,说不定就能达到畸变体的水平————还好我来得及时!」 想到此处,伊然不再犹豫,当即将全部真气注入猖龙体内,催动它释放目前最强的诅咒。 遵从主人的命令。 下一刻,六祸猖龙便以激昂的龙吼之声,诵念《不动明王心咒》真言:「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反覆诵持不动明王心咒,六祸猖龙暗红色的竖瞳深处,浮现出一重重繁复而玄奥的金色光轮,层层嵌合,如漩涡般不断旋转。 龙身周遭,一道道密藏域的不动明王心咒经文,接连浮现在空气中,似鱼儿般在环绕着它游动。 与此同时,六祸猖龙的躯体表面,每一片鳞甲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周遭辐射出的高温蒸汽,如流水般倾泻开来。 在《不动明王心咒》的加持之下,以六祸猖龙为中心,无数金色的流光蜿蜒自虚空汇聚而来,如流水一般涌入鳞甲。 金光亮到顶点的瞬间,一道无比璀璨耀眼的熔金色光柱,从它处喷射而出。 眨眼之间,整个世界都像是黯淡了下来。 嗤—! 无量光明高度凝聚,化为一束无比璀璨耀眼的金色光束,将这处昏暗阴沉的未知平原渲染成了纯金色。 压缩到极致的诅咒之火,在天地间延伸出笔直轨迹,如同神怒一般,光芒无匹地刺向一轮青色月亮。 所过之处,被击穿的空气顷刻等离子化,形成重重叠叠、不断扩散的火焰光环。 轰隆——! 眨眼间,光芒命中一颗青色月亮,竟直接将其轰穿,又余势不止的击穿了另一颗月亮。 瞬间将们淹没在刺目欲盲的灿烂光辉之中。 一时间,令整个草原上空,崩裂为一片天空崩裂的混乱景象。 轰隆隆——! 以两颗青色的圆月为中心,天空高频震颤动荡,撕裂开无数纵横交错的黑色裂隙。首当其冲的那两颗月亮,在被光束贯穿之後,已经逐渐分解成碎片,接着在光芒之中进一步溶解。 当溶解到极致的时候,两颗月亮再也维持不住实体,分解为无数碎裂的青光,彼此旋转交织起来。 化为一道瀑布般的光流,逆冲着腾向天空。 短短两三秒,便消失不见。 失去光源照射,整片草原顿时变得暗无天日,漆黑笼罩大地。 「成功了?」 目睹着軲神被自己轰成碎片,伊然总觉得有些忐忑。 理论上来说,以六祸猖龙的炎祸诅咒,加上不动明王心咒,确实足以击败凶煞级怪异。 但是————也赢的太轻松了一点。 就在他这麽思考时,虚空微微震动起来,透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模糊感。 前方的整片草原也变得越来越虚幻渺茫。 作为资深者,伊然很清楚,这是自己即将脱离幽灾的预兆————也就是说,自己确实是赢了。 既然如此,就没什麽好担心的了。 转眼之间,阴暗的草原被城市所覆盖,一切都如幻境般悄然逝去。 第153章 天御九极,衍化无极 随着早已习惯的时空转换,伊然微微失神,意识产生了轻微的抽离感。 当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处於华灯彩照的都市街头,右侧就是交通於道:路上车辆如织,川流不息,引擎轰鸣此起彼伏。 天空飘洒着朦朦细雨,白纱般笼罩着天地。 「总觉得————这次的幽灾有些微妙————」 直到此时,伊然内心仍有些判断失误带来的失衡,像一脚踩空了台阶。 原以为还会有一场血战,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 不过这又该是黑印级的难度。 怀揣着紊乱的思绪,伊然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雨水带来的凉意,踏上归家之路。 无所谓了。 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回到养殖中心。 确定苗青青他们全都没事,正在归来的路上,他便放心的冲了个澡。 把自己洗刷乾净,伊然直接躺在床榻上,舒缓身体之余,也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天衍神武录,出来吧。」 应主人心念而动,《天衍神武录》自一圈圈纯净涟漪中浮现,书页如羽翼般自行舒展,悄然翻开。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中级武修】 101看书①?①?.?全手打无错站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大圆满,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残),威龙神掌,天御九极真功】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13010点】 这就是单枪匹马击败凶煞级怪异的收获,太棒了,简直可以用满载而归来形容。 「现在我的罡甲功已经大圆满,升无可升,需要一门更强更劲更霸的功法。」 「猖龙之力再怎麽强,也不是我本身的力量————接下来,我至少要将本体,提升到六祸猖龙的强度才行。」 「是时候推演新的功法了。」 「速度,续航,攻击,恢复,防御————必须全部拉满。」 看着自己拥有的劫力点数,伊然颇为意气风发,敲定主意,当即打算开始推演功法。 当他将自己的需求,通过意念告之神武录时。 神武录的「所修功法栏」内,《天御九极真功》的名称,忽然从灰白色变成了淡金色,并持续不断的绽放光芒。 明显是在释放某种讯号。 「神武录是在提醒我,先修炼这门功法吗?」 「不对!《天御九极真功》本身就是残篇。」 「功法名称亮了————神武录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以《天御九极真功》的残篇为基础,推演出它的本来面目。」 「跟无中生有相比,这样可以省去很多劫力。」 想通了一点,伊然决定就以残篇为基础,向上推演出更强的功法。 看看神武录能整出什麽花样。 他心念一动,《天衍神武录》直接翻到了第六页,原本属於《天御九极真功》的页面,骤然光芒大盛,亮的几乎能灼瞎人眼。 以至於此刻的神武录,就像是一颗小太阳,悬浮在伊然面前。 照的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光芒才逐渐转黯,最终恢复了原本属於书本的姿态。 「以前还从未有过此般异象————这或许意味着某种质变————」 他立刻翻身坐起,仔细朝着书页望去。 只见此刻的《天御九极真功》名称没有变化,但是下方功法内容,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御九极,衍化无极。 第一阶段:修神门。 第二阶段:筑命宫。 第三阶段:显化自在天。 已知神门:吞光(已修),纳炎(未完成),引雷(未完成),通幽(无),藏神(无),晶骨(无),钢皮(无),不坏(无)。 可铸命宫:太阳命宫。 总纲: 神门千数,蕴周天变化。 八门合道,筑无上命宫。 八宫轮转,衍九重天数。 九九道极,得执掌真一。 阅读着全新的《天御九极真功》,伊然呼吸逐渐加重,胸腔内的那颗心脏,更是疯了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跃出喉咙。 震惊与狂喜,汇聚成滚烫的热流,直冲天灵盖。 让他头皮阵阵发麻,神智飘忽,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发白。 在伊然看来,全新版本的《天御九极真功》,已经脱离了内功的樊笼,而是一种更强的力量体系。 根据这门真功的内容所载。 第一阶段的神门。 其每一种神门的精妙,都远在《横练钢甲锻体功》之上,每修炼成一种神门,更能让身体产生良性突变。 在神门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相互组合,通过种种能力的叠加来组成命宫。 每集合八种神门,即可构筑对应的一座命宫。 这就是第二阶段的筑命宫。 命宫不仅是力量的容器,更是一套完整的内在循环,体内小宇宙,一旦筑成力量生生不息,威力无穷。 启动命宫,更能显化道体真身,其威能远非八门简单相加可比。 而神门一共有1024种——他目前所知道的神门,只是其中的八种而已。 可以说,潜力无限,显化无穷。 在这之上。 当命宫积累到八座的时候,亦能如神门般互相组合。 这便拥有了冲击天极境界的资格。 当八座命宫产生共鸣,彼此联结,就有机会构建成一重完整的「自在天」。 到了这一步,修行者已经拥有了通天彻地的神通,有无穷伟力,无上威严,获得真正的大自在与大逍遥。 正因为如此,这个境界,被命名为自在天极境。 自在天极境的尽头。 还存在一个模糊的概念—一集合九重天数,便能衍化混沌大罗万千自在天。 但是这个境界记载模糊,语焉不详,可能属於那种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无人能做到的境界。 简单的说。 《天御九极真功》的路子就是四个阶段。 神门——命宫——自在天——诸天归一。 未来很美好。 但如今的《天御九极真功》,只能修到命宫境界,而且目前仅有三种神门的修炼方法。 分别为:吞光,纳炎,引雷。 也就是先前残篇所记载的功法。 通幽,藏神,晶骨,钢皮,不坏这五种神门,还需要消耗劫力的继续推演。 推就推! 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推不起呢! 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 伊然此刻已经完全上头,迫不及待下达了指令:「天衍神武录!替我将通幽,藏神,晶骨,钢皮,不坏这五种神门的修炼方法补完。」 这一瞬间,随着他的指令,《天御九极真功》的页面内部,剩余五种神门的後缀,从无迅速便成了未修炼。 同时,它们的修行方法,以及所蕴含的各种异能,已经进入了伊然的脑海。 通幽一修炼双足,能吸收地脉磁力。 藏神修炼大脑,在脑海形成精神力的蓄水池,温养神识。 晶骨—修炼骨骼,让骨骼跃升为琉璃道骨,提升体质与生机。 钢皮一修炼皮肤,吸收动能,既增加对物理伤害的抗性,又能转化伤害,补充体力。 不坏一修炼血肉,超级力量,超级再生。 「厉害!到了这一步,武功才算有了跟怪异对抗的可能性。」 伊然神情陶醉,赞不绝口:「以前的功法都是什麽咸鱼,练得那麽辛苦,却只能当电池来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厚积薄发吧————积累了这麽久,功法终於产生了质变。」 「就以自在天极境来说,一旦修成,成就怕是不在破碎虚空之下————碰上畸变体怪异,说不定也能打赢!」 「而且————应该能长生吧?」 长生!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上的诱惑。 多少皇帝享尽了人间富贵,都还在孜孜不倦的追求长生————自己要是不死,一步一步修炼下去,说不定真能长生! 想到这一点,伊然当即睡意全无,浑身充满了动力,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修炼真功。 在这之前。 他瞅了一眼剩余劫力点数:2120点。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暂且存着吧。 数日之後。 清晨。 旭日方升的天空一片通红,模糊的地平线喷洒出大片红光,将养殖中心的大楼映照得一片金红,远处草坪也染上了地毯般的淡红色。 —」 伊然眼眸半阖,静静地站在天台上,仿佛正在旷野中思考的安静诗人。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区域里气压低沉,形成一个清澈透明的气罩,光线在增厚的空气介质中弯曲前进,使景物看起来微微有些扭曲。 气罩外壁浮动着涟漪般的彩虹光晕,内部像是液体般微微扭曲,不时有细蛇般的流光闪烁而过。 吞光+不完整纳炎+不完整引雷。 这三种神门同时启动,就会造成此刻的异象。 噗通——噗通—! 他胸腔的心跳声愈来愈大,像是战鼓擂动一般,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讯号,连带着脚下的天台地面也浮起了透明涟漪。 以行政大楼为媒介,无形无质的磁力,顺着双足进入了伊然身体。 不完整的通幽,已经能够帮助他一定程度吸收磁力,只要脚踏实地,力量便不会枯竭。 随着急促的心跳,伊然瞳孔越来越亮,眼瞳里仿佛光芒流动;身上一点点浮动起了金属般冷硬的光泽,皮肤渐渐地坚硬强韧,透着黑铁一般的质感。 不完整的藏神+不完整的钢皮。 「嘶————呼————·————呼————」 伊然的胸膛就像是淬火的风箱,每次呼吸都能把大量空气吸入肺腑,他吐出的时候整个气罩都在剧烈扭曲。 朝阳的光亮下,他青黑色的脸庞微微变形,皮肤下青筋暴跳,像是虬结的细蛇一样不断蠕动。 身体的骨骼,更是隆隆作响,倘若有人凑近了仔细倾听,就能发现伊然体内骨骼犹如炼钢炉一般,正在隆隆作响。连带着的全身肌肉,此刻都随着呼吸、心跳、以及骨骼深处的轰响,波浪般起起伏伏。 「" 不完全的晶骨+不完全的不坏。 噗通噗通—! 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响亮,仿佛铜钟轰鸣,身体正在神门的修炼中,持续不断增强着。 「太棒了!」 伊然舒爽地张开双臂,向着太阳展开怀抱,体表不时闪过无数短促而耀眼的电流,体会着力量在身体里充盈流动的感觉。 此时此刻,光能,磁力,以及微弱的动能,都在不断为他补充力量。 真气恢复速度,相比较之前,至少提升了三倍。 伊然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刚刚才得到《天御九极真功》没几天,八种神门都还没练成,实力就有了十足的增强。 这波功法优化,属实是产生了质变。 现在的他,足以击败三个没有修炼神门的自己。 这门功法真的强到离谱。 嗡—! 伊然精神一松懈,淬不及防间,笼罩着他的气罩陡然逆转,轰然爆裂,带起无数高频、刺耳的破空噪音。 「咳!」 他猛地瞪圆了双眼,张口就是吐出一道血箭,游走在皮肤表面的闪电纷纷脱体而出;乱箭般的激射而出,顿时在天台上炸出了几十处坑洞。 「妈的————又来。」 伊然抹去嘴角血迹,连吸几口气,压下了脏腑的痛楚。 这门功法异常强力,修行条件也极为苛刻,完全不能分心。 一旦分心,就有被力量反噬的可能。 不过呢————因为功法的增益实在太大,就连反噬显得也不那麽可怕。 他刚喘了几口气,「吞光」,「晶骨」,「不坏」便自行启动,迅速叠加起来恢复伤势。 痛苦当即开始淡化。 只需三五分钟,就能让伊然恢复成完全状态。 真特玛变态! 休息了几分钟,伊然走出天台,回到办公室,开始翻阅今天的新闻资讯。 从幽灾中回归之後,他就特别关注实时资讯。 因为王栋死在了上一次幽灾里,伊然很担心此人的死,会诱发蝴蝶效应。 好在就目前来看,似乎什麽都没发生。 王栋还是死在了20年之後。 这或许是世界线的自我修复,这区区一点波澜,还不足以引发世界线变动。 除非到了苦水镇那种级别。 又或许是軲神的力量辐射范围,被排斥在正常的时间线之外。 究竟是哪种,一切尚未可知。 伊然个人比较倾向於後一种。 > 第154章 家宴 正看着实时资讯,伊然手机震了震,屏幕界面顶端,随即闪出李裳羽的微信头像。 此人的微信头像,是他本人身穿钿钗礼衣,扮上唐妆的形象。 不得不说,以这家夥颜值————笑起来真甜啊,比最近火起来的开心零零更胜一筹。 难怪某音有那麽多粉丝对着他发癫。 点开头像,便看到李裳羽发来了几段文字:「你之前提到的事情,我们已经去查了,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确定这个大方伯真的存在吗?」 「如果事情跟你说的一样,这个家族怕是已经抛弃了肉身,以怪异的方式存在着————」 读完他发的消息,伊然立刻码字发过去:「千真万确,这个家族一直凯觎着九幽星君的力量,而且足足谋划了一百年。如果你都查不到他们的消息,只能证明他们更危险————必须上报总部。」 「放心吧,已经上报了。」李裳羽发了个委屈猫猫头:「但是总部办事,肯定是要讲证据的————单凭口供,怕是没办法引起重视。」 「毕竟大方伯消失足足一百年了。」 「证据不需要多,一点点就行,只要能证明这个家族还存在。」 见他这麽说,伊然虽有遗憾,大体上倒也能理解。 「我知道了。」 毕竟这个家族藏得太深了,自己如果不是经历过幽灾,根本不可能察觉他们的谋划。 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总部很难相信一个消失百年的家族,会有窃取神位的野心。 「————" 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伊然望向窗户,出神的凝视着远处那片松树林。 与十二公子的那次会面,结合滩巫李先生提供的讯息,他意识到了大方伯这个家族的存在。 即便一度销声匿迹,蛰伏百年,他们的力量仍旧强大。 并且以潜移默化的手段,控制着一具具傀儡,为了家族的利益服务。 百年前的鲍家,现在的王栋,都属於傀儡兼白手套的范畴。 而且像他们这样的白手套,不知道还有多少位。 随着大方伯推行计划,那些白手套承担了所有罪名,吸引了所有的仇恨—— 最後的结局不外乎是被当成弃子。 真正的推手则隐藏在幕後,极有耐心的操盘着一个个计划。 只为了实现登神的野心。 以大方伯不择手段,不计後果的行事风格,为了达成目标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伊然和苗青青这帮子高三学生,就是受过牵连的倒霉蛋,一个班死了小半,剩下的还全都丢进了幽灾。 着眼於未来的话,大方伯无疑还会殃及更多人。 一旦登神更是遗祸无穷,九幽星君曾经拥有的力量,落入这帮人手中,後果不堪设想。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朋友,或者单纯是出於职业道德。 都要阻止他们! 一周之後。 伊然为了修炼神门,而斥巨资建设的新型训练室,终於峻工。 整个核心空间呈现圆盘形。 外观类似於阳光房。 用来封顶的那面玻璃,采用了巨大的凸面结构,方便聚集阳光,阳光一照,训练室内便会降下一道金色光柱,刚好能覆盖一个人;此时此刻,伊然就站在光柱深处,仰面向上,以展开胸怀的姿势沐浴在光芒之下。 足以点燃木料的高温光线照在身上,没有丝毫影响,反而犹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被他吸入体内。 伊然眼瞳里游动着几缕金光,神情冷静的与寻常无异,突然开口下达指令:「喷枪!」 声控装置的作用下,训练室正前方那块地板,向下塌陷出圆形缺口。 缺口中,宝塔形状的喷射装置,节节向上攀升。 待它升到两米左右,差不多与伊然平齐时,机械结构的塔顶旋转45度,露出三处黑洞洞的喷口。 呼——! 橙红的烈焰从中喷射而出,火舌狂啸,恰似焚尽一切的龙怒! 仅仅是热浪,就足以逼得普通人无法呼吸。 伊然只是平静地擡起右臂,五指微张,让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橙红色火光,对准了自己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更为恐怖的死寂。 那咆哮的红色火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圈住,压缩得更为凝聚一化为一道炽热的洪流,呼啸着,却无可抗拒地被拽向掌心。 火焰触及掌心的瞬间,不是灼烧,而是消融,如同百川归海,投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甫一进入掌心,火焰便被转化为真气,沿着手臂经脉一路下行,温顺得不可思议。 最终沉淀于丹田气海,化为磅礴而温热的热流,奔流不息。 吸纳火焰的过程中,伊然右手的掌心,隐隐浮现出金色日轮状的玄奥刻痕。 这便是修炼神门纳炎,所引发的良性突变。 吸收着熊熊烈火,伊然感觉状态良好,当即凝聚心神,继续以声控的方式下令:「电极!」 哐当——! 机械塔身的右侧,大概五米开外,那块地板当即凹陷下去。 圆形的洞口深处,两条细长的机械管路延伸而出,对准伊然所在的方向,交缠着释放电光。 呲—! 转瞬之间,一道粗如巨蟒的电弧喷薄而出,直扑伊然而来。 与此同时,他恰好擡起左手臂,手掌张开,对准了射来的电弧。 手掌最中心,两道亮银色的竖线,交织成了浮动的X型刻纹。 电流一触碰伊然的身体,就被X型刻纹吸纳殆尽,整个人立刻随着电光闪烁,变得忽隐忽现。 电流穿过掌心,化为一股温热的充盈感,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入。 右手纳炎。 左手引雷。 将狂暴的自然之力驯服为精纯的生命能量。 周围的空气,都因他身体散发的能量场,而显得微微扭曲。」 「」 庞大的力量充盈身体,逐渐令伊然颈背之间的肌肉高高隆起,筋肉虬结,整个身体浮动着耀眼的异色流光。 如果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此时的躯体,就能看到皮肤下面,逐渐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线坑网络。那一条条漆黑线坑,仿佛是一根根血管,均匀分布到身体的各处。 这是伊然消耗剩余2000点劫力,推演出的第九处神门,灵网。 它是一种普适性极高,并且百搭的神门。 作用是平衡能量,并且提高能量的收集和转换效率。 从外界得到的能量当中,过剩的那部分,全部由这些线坑收集起来强化肉身,终点站则是脊椎骨。 灵网这处神门,搭配吞光,纳炎,引雷,通幽,能够产生事半功倍的作用。 伊然也是在偶然之下,询问神武录如何加速修炼,才推演出了这处神门。 灵网不是构筑命宫的核心神门。 却是辅助修炼的完美神门。 吸收异种能力的过程中,伊然皮肤愈来愈亮,以至於皮肤下面,血管状的黑色线坑逐步转化为亮银色,并且变得愈来愈明晰。 陡然之间,那些亮银色的线坑彻底变得漆黑无光。 而他的心脏部位,那些线坑逐渐转亮,盘旋着形成圆形结构,随着心跳忽隐忽现。 在吞光,纳炎,引雷,通幽的刺激之下。 神门灵网,领先一步完成。 「停止!」 感觉到身体发生突变,伊然为了体验变化,当即下达了关闭所有设施的总指令。 「」 刹那间,火焰和电流消失的无影无踪。 封顶的巨大凸面玻璃,逐渐被一层顶盖,从左右两边快速盖住。 ,中止摄入能量的下一刻,伊然身形便恢复了原本的姿态,皮肤下的银色线坑,从视觉层面已经难以观测了。 对他来说,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身体协调性得到了增强。 真气的恢复速度,使用效率,以及极限输出值,也在灵网的作用下得到了优化。 提升在三成左右。 看起来不是很高,但作为百搭神门,灵网可以跟吞光、纳炎、引雷、通幽彼此叠加起来使用,实际上的提升效果并不低。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伊然默默转过身,朝着训练室的出口走出去。 穿过门扉,阳光照耀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反射出一层细腻光芒,汗水像是装点在胸口的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回到房间,时间差不多是下午六点。 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 伊然准备躺会儿,手机突然震了震,摸出一看,发现是老家打来的电话。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老爷子。 他立刻按下了接通键,手机另一端,当即传出了老爷子略显激动的声音:「小然啊,今晚忙不忙啊?你爸妈要带着你妹妹回来!咱们老伊家难得这麽齐,一起吃顿饭吧。 「啊?妹妹?」 听到这个称呼,伊然大脑一片空白。 长这麽大,他都没跟父母见过几面,虽然知道他们大概要练小号。 但是————突然领着妹妹回来,这个消息属实还是过於刺激了。 「唉————小然啊,人不亲血亲。」 听出他的语气不对,老爷子连忙苦口婆心的劝道:「我知道你小时候过的不好————爸妈都没怎麽管你,有怨气是正常的。」 「爷爷也知道你心气高,不指望你跟他们修复关系————只是————只是你们终究是我的子孙後代。」 「爷爷只想看着你们在一起————吃顿饭,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我绝对不强迫。」 对伊老爷子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伊然这个从小带大的孙子无疑更亲一些,所以不想强迫他做任何事。 就是盼着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吃顿饭。 「没有,老爷子我没那个意思————他们回来挺好的啊,我马上回去!」伊然发现对方会错了意,连忙表示愿意回家。 他对这一世父母属实没什麽感情。 当然也就更没有怨恨。 父母跑远了练小号,更是让伊然乐的自在,毕竟无拘无束,才能全心全意练功啊。 既然老爷子想要一家整整齐齐的,那就满足他的要求喽。 「你心里没芥蒂就好。」 老爷子颇为欣慰的感叹了一句,随後似乎想到了什麽,连忙补充道:「另外,你这个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又在城里长大,脾气不太好。」 「如果她惹到你,有爷爷在!爷爷会收拾她,你千万别动手啊!」 伊然听得出来,老爷子是怕自己一巴掌把妹妹打死,当即哭笑不得的说道:「放心吧,我懒得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这就好,我等你回来。」 伊老爷子悬着的心,终於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这会儿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亮银色的飞鹰轿车,正快速驶过路面,直奔靖海镇的方向而去。 轿车内部。 伊然的便宜爹妈,伊振涛与苏流慧,正有一句每一没的叮嘱着女儿。 伊振涛手握方向盘,眼睛盯着路面,沉声说道:「你那个哥哥从小在乡下长大,一辈子也没跟我们见过几面————见了面生疏是正常的,你跟着我们享福,他可是在乡下受罪。就算抱怨什麽,你也不许闹事懂不懂?」 车厢後座上,此时趴着一个白得发光的双马尾小姑娘。 身高在一米六左右,淡金色马尾末端染成了桃红色,看上去非常的阳光活泼。 双马尾穿了一身黑色的露肩吊带裙,曲线很修身,不过胸前实在没什麽货。 两条黑色皮带勒紧了腰线,令腰肢看起来格外纤细,看起来盈盈一握。 可能是娇生惯养的缘故,女孩皮肤特别白皙,趴在光线阴暗的车厢里,露出来的面目和肩膀仿佛发着光。 嘴唇红艳艳的,像是小樱桃。 听到老爹的叮嘱,双马尾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这些话你都跟我说了多少遍了————真是人老话多。」 苏流慧低下头,看着十多年前拍的全家福,红着眼睛说道:「爸妈不想偏袒哪一个,只希望你们兄妹能和平相处。」 「你哥从小的性格就特别的————特别————小霸王的脾气,当然了你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当年我们远走他乡,也是实在没办法————过不下去了。」 「只能把你哥哥留在靖海,当留守儿童————现在想来,真是後悔。」 双马尾听到老妈这麽说,当即翻了个身,吐了吐鲜红的舌头:「你这些话还是对着我老哥说吧,跟我说有什麽用。 怼完父母,她眼珠一转,突然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乡下的老哥肯定没见过世面。 看到自己这麽可爱的妹妹,不用说,铁定会喜欢到极啊。 到时候,自己只要装的乖一点,百分之百把他变成妹控! 然後————然後就能白嫖零花钱咯! 桀桀桀! 1> 第155章 调查 夜色朦胧。 白色轿车驶入早已开的院落,停车熄火,车厢前後的门扉同时开。 伊兮兮兴奋地跳出车厢,闻着菜香味,直接奔客厅而去:「杂鱼!杂鱼老哥!」 「杂鱼!杂鱼老哥!」 「爆金币,爆金币!」 挑染的金色双马尾,飘在她身後,犹如柳絮般荡漾着。 乡下老家,对伊兮兮而言是个传说中的地方,她一直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加上本人又是人来疯的性格,刚一下车,整个人变成脱缰的野马。 由於过於欢脱,跑到客厅时,没留意到前方的门槛。 皮靴被门槛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叫一声,以脸朝地的姿势,直挺挺砸向了地面。 眼看着坚硬的地板与自己愈来愈近,伊兮兮眼皮狂跳,本能的探出双手撑向地面:当她的双手距离地面还有10公分左右时,只觉得腰带一紧,娇小的身体便被凭空提了起来。 「第一次回家,小心门槛,别被绊倒了。」 伊然单手提着双马尾,後退了一步,将其带入客厅轻轻发下:「你就是兮兮吧?小姑娘真漂亮。」 伊兮兮昂着头,怔怔的看着对方,连重新落回地面都没有意识到。 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原本爆金币的念头冲了乾乾净净,只剩下贤者般的纯净。 向来无法无天的淘气鬼,此刻突然变得极为软糯,掖着裙子,细声细气的说道:「我!我就是兮兮————你是哥哥吗?哥哥你好。」 「你好你好。」 「」 伊然见她这麽有礼貌,看了也很喜欢。 老爷子之前还说小丫头脾气不好,这不是挺乖的吗?看来传闻这种东西,不能尽信。 「你先坐到那边去吧。」 伊然扶着她的肩膀,指了指後面的餐桌,此时圆形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好。」 伊兮兮应了一声,文文静静的走到餐桌旁,低头坐到了椅子上。 目送着她就坐,伊然回过头时,看到伊振涛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到了门口。 二者同时愣了一下。 面面相觑了几秒,因为过度紧张,伊振涛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叫啥来着?」 这话甫一出口,他便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 跟在後面的苏流慧,显得气得背过气去,直踹他的後脚跟。 「我也记不清了。」伊然笑着说道。 夫妻低下头,不再说话,将大包小包的礼物往他怀里塞。 伊然照单全收,接着将二人带到餐桌旁,安排他们就坐。 自己则是先将礼物放到了墙角,接着也回到餐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三人不咸不淡的聊了一点琐事。 「来喽!香喷喷的糖醋排骨。」 老爷子捧着一大碗糖醋排骨,喜滋滋的跑进了客厅,放在餐桌最中心:「你们先吃,厨房里还有一份老鸭汤,等弄好了我就马上过来。」 话到这里话锋一转,还分别指了指几人:「谁都别跟我客套!先老老实实吃菜,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也不给他们发言的机会,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了厨房。 「爸!你慢点!」 苏流慧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随後望向众人,面带歉意的说道:「早知道他要忙这麽一大桌,我就找个饭店订一桌了。」 「不说了咱们吃饭吧。」伊然率先动起了筷子。 他知道席间四人都没什麽共同语言,属於熟悉的陌生人,说多了反而尴尬,不如闷头吃饭。 吃了两口菜,伊然想起来饮料还没有上,便从桌下摸出一瓶椰奶。 恰好此时,伊振涛也摸到了一瓶椰奶,下意识望向了伊兮兮:「兮兮,喝饮料吗?」 伊兮兮嫌弃的摆摆手,断然拒绝:「我不喝!断糖。」 话音刚落,她便发现伊然怀里同样抱了一瓶椰奶,脸颊顿时微微泛红,朝着他那边挪了挪小屁股:「突然有点渴。」 「那我给你倒一杯。」 伊然当即取来杯子,给她斟了一杯椰奶。 气氛便在椰奶的流动声中逐渐缓和。 夫妻二人终於动起了筷子。 老爷子做糖醋排骨确实有一手,每个人都吃了好几块,吃的嘴角黏糊糊的,沾满了酱料。 於是乾脆一边吃排骨,一边用纸巾擦拭嘴巴。 伊振涛吞下两块肉,心情大好,突然灵机一动,决定利用自己智慧活跃气氛:「咳咳!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话说啊,有一片森林,森林里住着一只横行霸道的棕熊。」 「这天棕熊便便没有纸。」 「刚好看到身边有只白鸭子,於是问白鸭子,你掉毛吗?」 「白鸭子说不掉毛,棕熊就抓起白鸭子,用它擦了擦屁股————噗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自己先憋不住了,噗嗤一声捧腹大笑。 笑着笑着,才发现餐桌上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餐巾纸。 伊然和伊兮兮倒还好。 苏流慧的脸色,却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握着纸巾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伊振涛头皮一紧,连忙继续说道:「我笑话还没讲完。」 「第二天!棕熊便便完,发现自己又没带纸,看到路边有只黄鸭子。」 「当即心中一喜,於是故技重施,问黄鸭子掉不掉毛,黄鸭子说不掉。」 「当棕熊抓起黄鸭子擦了擦屁股的时候,黄鸭子心想:傻了吧,我就是昨天那只白鸭子!」 「噗哈哈哈哈!」 说完这个笑话,他整个人顿时乐的不行,笑的前俯後仰。 这时候,老爷子刚巧捧着煨好的老鸭汤,快步来到客厅:「来喽!黄澄澄的老鸭汤!刚出锅,香喷喷的哟!」 「哈哈————哈————哈哈————」 闻听此言,伊振涛笑容僵在脸上,笑声愈发乾涩:「哈————哈————呃————」 意识到自己的笑话有些微妙,他突然想挖个洞钻下去。 苏流慧更是气的脸色发青,腾出左手,偷偷在餐桌下猛拧男人的大腿,拧得他不停哆嗦。 笨蛋东西,你有这麽活跃气氛的吗? 像这样活跃气氛,岂不是越活跃越尴尬! 伊然坐在一旁,都替他们感到了尴尬,奈何他也不懂如何活跃气氛,只能闷头吃菜。 老爷子放下老鸭汤,坐到了餐桌旁,这时才发现气氛不对:「怎麽了?」 「没什麽没什麽。」苏流慧慌忙回答:「振涛他一直惦记着您老人家做的老鸭汤,刚刚一直嚷着要喝呢。」 「对对对!」 伊振涛疯狂点头,随即站起身来,拿起汤勺,猛地往自己碗里舀汤。 「想喝就多喝啊。」 老爷子听得老怀大慰,踏踏实实坐到位置上,环视一圈,乐呵呵的说道:「不容易啊,能看到你们坐在一起,好久都没这麽高兴了。」 「瞧您说的。」伊振涛眼圈一红:「爸,这麽多年来,我对不住你————」 老爷子却听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从小就不会说话!大家开开心心的吃菜,你说这个干什麽。」 「我————我————」 伊振涛支吾了两声,彻底泄了气,总算是消停下来。 眼看气氛被整的越来越尴尬,伊然只能出面,捧起那瓶椰奶,为他们斟满饮料。 斟了一圈,又回到了伊兮兮这里。 给她斟满一杯椰奶之後,女孩甜甜的笑道:「哥,你人真好。」 「哈哈,小姑娘真会夸人。」伊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同时暗暗庆幸,幸好席间还有这个小丫头,否则让伊振涛这麽一搅合,当真是如坐针毡。 伊兮兮捧着椰奶,浅浅喝一口,忍不住望着他:「大哥,你人这麽好,一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此话从何说起?」伊然疑惑的望向她。 「我们学校的那些男生,只要长得帅,就会有很多女孩子追求。」伊兮兮放下玻璃杯,一本正经的说道:「像我这麽大的男生,可能已经有过很任多女朋友了。」 说到这里,她眼巴巴的望向对方:「哥,你应该也有很多女朋友吧。」 「没有没有。」伊然谦虚的摇摇头,脑海浮现起王涵露的身影,笑着说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大哥瓢的真好!」伊兮兮当即替他鼓掌。 啊,真好啊,大哥他人那麽好————还只有一个女朋友。 相比较而言,自己那些同学是真的不行。 "..——" 女儿早熟到这种程度,苏流慧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摁了摁她的脑袋:「你这小丫头,人不大,想的倒挺多!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别一天到晚想那事,知道吗?」 伊兮兮轻哼一声,抱着脑袋白了她一眼:「反正我也是学渣————再努力也就那样了————不如多想想别的事。」 「你还敢顶嘴!」苏流慧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孩子还小,不懂事。」伊然连忙出来打圆场:「而且这麽大的姑娘,对恋爱方面有好奇心很正常,别生气别生气。」 T 「」 看到他,苏流慧眼神一软,当即什麽火气都没了。 不得不说,伊兮兮冒出来这麽一搅合,席间真就冲淡了先前的尴尬,彼此之间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吃完晚饭,伊然和伊兮兮去厨房帮忙洗碗,洗着洗着,小姑娘又忍不住问道:「哥,这麽多年,就你一个人跟爷爷很辛苦吧?」 「倒也还好。」 伊然回忆着自己毕业前的生活,对比幽灾的惊心动魄,还真就没什麽辛苦的:「以前只能说是平淡吧,跟有些事相比,那种平淡也挺美好的。」 「你是指工作吗?」伊兮兮瞪大眼了眼睛:「工作那麽可怕吗?」 「差不多吧。」伊然点点头。 对他而言,幽灾还真就像工作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场拼老命。 「这麽说,哥你完全不讨厌我吗?」伊兮兮停下洗碗的动作,怔怔的望向他:「不讨厌我夺走了爸妈全部的爱?」 「完全不。」 伊然洗乾净最後一只餐盘,在水龙头下面冲乾净双手,接着甩乾净水渍:「对我而言自由更重要一点,你跟我,其实是各取所需。」 他轻轻弹了下伊兮兮的额头,看她下意识闭眼的样子笑了笑:「说实在的,如果你是个性格恶劣的小鬼,我说不定会讨厌,但目前看来————挺好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伊兮兮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身影远去,水龙头滴答作响,她手里的碗沿还沾着泡沫。 片刻之後,她突然觉得心情无比畅快,忍不住哼起了歌。 晚上十点。 夜色深沉。 伊然告别他们,回到养殖中心时,恰好收到了李裳羽的电话。 当即按下接听键:「怎麽说?调查的怎麽样?」 「差不多弄清楚了。」李裳羽轻声说道:「你的父亲,伊振涛前半生可以说相当不顺,做生意一直失败,求职也是处处碰壁。直到离开靖海,去松江府那边打拼,事业才算稳定下来————但也只能说是稳定。」 「但是从半年前,伊振涛突然开始时来运转,先是完成了好几笔大单子,接着又因此受到上级的赏识。」 「随後一路青云直上,做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堪称是大器晚成。两个月之前,更是通过炒股发了一笔横财————赚了大概六百万左右吧。」 「我想,正是因为这笔钱,他才有了衣锦还乡的念头————如果我是他,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家。」 听完对方讲述,伊然拧着眉梢问道:「炒股赚了六百万?这是什麽天方夜谭!」 「可能是时来运转吧,有人刮彩票也能赚钱呢。」李裳羽如此解释道。 「麻烦你继续查一查。」伊然仍觉得不太放心:「尤其是股市这块————另外伊兮兮有没有问题?」 「这个小姑娘倒是没问题。」李裳羽当即回答:「小你三岁,从血缘上来讲,确实是你的近亲————至於你认不认就是另一码事了。」 「那就好,如果查出什麽东西,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 「那麽晚安。」 说到这里,伊然挂断了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 在回家吃晚饭之前,他便拜托李裳羽,调查自己便宜父母以及妹妹的信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还算正常。 > 第156章 神猿 圆盘形的训练室。 伊然沐浴在金色光柱之下,右手纳炎,左手引雷。三色光芒交融辉映,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道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辉光人形。 随着神门灵网的协调运作,多余能量被收集起来,持续滋养着肉身。「晶骨」,「不坏」,「藏神」这三处神门,受益於肉身变强的反哺,正以极快的水平发育成型。 其中成长最快的竟然是「藏神」。 这倒是令伊然颇感意外。 通常情况来说,习武之人平日里熬打筋骨,调和龙虎之余,精气流转全身,自然也会滋养大脑增长精神。久而久之,哪怕不修习任何精神侧功法,精神力也会水涨船高。 但不管怎麽说,肉身强度的增长幅度,肯定是高过精神强度的。 如伊然身上这般,「藏神」的成长速度比「晶骨」和「不坏」还高,属於有点倒反天罡了。 思来想去,应该是《心猿守意诀》的神妙。 心猿守意诀这门功法,本身修炼起来是极耗精力的,甚至会跟内功抢夺身体的养分,因而进度缓慢。 可当伊然修炼《天御九极真功》之後,情况就变了,练功的时候内功不仅不缺养分,甚至还有大量能量过剩。 这些剩余的能量,又被「灵网」协调起来用於强化肉身————人体所有器官中,大脑对能量的消耗最大,因此分配到的剩余能量越多。 在庞大能量的滋养之下,《心猿守意诀》突破桎梏,得以一日千里。 这门精神侧功法对大脑的强化,又变相补益了「藏神」的增长。」 「」 此时此刻,伊然感觉到「藏神」的发育抵达一个临界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成型。 他立刻调整好心态,压灭一切浮躁和杂念,安静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时间这样缓慢的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伊然身体一震,体内蕴含的庞大真气,此刻本能化为滚滚精元直入大脑! 骤然之间,仿佛一颗太阳直接投入意识深处,又像是无数万根针同时刺入大脑。 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令他产生出一种,类似於灵魂膨胀到极致,撕裂头颅的错觉。 轰! 刺痛攀升到极致的刹那间,一股无声的爆炸从伊然意识最深处迸发。 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空灵,清澈————他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似乎变成一块透明无瑕的水晶。 这种感觉颇像是物我两忘之境,完全抛弃了身体的痛苦,将一切额外情绪清除的乾乾净净,脑海中只剩下了灵光般的思绪闪烁。 与此同时,伊然额头的眉心处,竟然透出璀璨的金光。 散射的光芒旋即恒定下来,化为线条,编织成眼球状的淡金纹路一宛如神只的凝视,隐隐散发着冷静、睿智、洞悉一切的神性目光。 「藏神」,发育完毕。 当他额头的眉心部位,眼球状几何型纹路成型之际,无形的律动像是丝线一样从眉心处渗透出来。 律动越来越大。 逐渐形成了一种胎动。 就好像是母亲十月怀胎之後,婴儿发育逐渐完全,四肢不停的踢动,要钻出来的感觉一样。 伊然能感觉到,原本只存在於自己脑海深处的神猿,此刻已经来到了眉心处,俨然想要从这里破胎而出。 「怪了!怪了!」 「我的心猿守意诀分明是残缺版的,没有「动像图」,怎麽让神猿破胎而出?」 「莫非是「藏神」的修炼完成之後,因为殊途同归之故,补全了心猿守意诀的残缺?」 「也罢,既然猴子要出世,我岂有憋回去的道理。」 下一刻,伊然双自狠狠睁开,几乎撑裂眼眶,瞳孔里仿佛有星辰幻灭闪烁一在他充血放大的瞳孔深处,丝丝缕缕地光芒旋转起来,呈漩涡的样子。 这是将「藏神」发动到极致,身体所产生的异象。 一波一波的精神力,加上庞大精元,潮水一般涌到眉心,心猿此刻所在的那一点! 伊然甚至感觉得到,自己肉身猛烈运转之间,自己的意识,逐渐与那心猿合二为一。 这一瞬,他仿佛变成了那只金毛流火,挺拔矫健的神猿。 心猿再度膨胀! 灵台之中,神猿怒吼向前一跃,狠狠冲向了虚实之间的那面壁障。 轰隆! 这一瞬间,伊然眉心之中,突然辐射出滚滚热流,庞大的精神力作用於现实,令空气环绕自己奔流激荡着。 强大的精神影响之下,气流不停的变幻着,波动着,隐隐约约形成一层壁垒。 而在壁垒深处,伊然的形象逐渐与一尊金毛赤瞳,身形魁梧,神情凶恶的神猿,重叠在一起。 神猿的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都显得无比真实,正随着气流如火光般的跃动。 这种感觉,仿佛从虚幻到真实,又好像是一个神话中的角色,从画卷中走出来。 有一种打破虚实壁障的震撼感觉。 在强大精神波动归於沉寂的一刻,神猿的形象隐没消失,伊然原本的身形,也从旋转气浪之中走了出来:「关闭所有训练设备。」 随着这一声的命令,火焰、雷霆,乃至於上方的光芒,都在短时间内隐没消失。 他转身看了一眼气浪,旋风当即凭空消散。 「修炼藏神得来的庞大精神力,又助我练成了完整版的心猿守意诀————这样一来,往後我也具备了精神攻击的手段。」 伊然眨了眨眼睛,眉心处的金色纹路,随即淡化消失。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当即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回到行政大楼时,发现一名提着黑色皮箱,神情严肃的寸头西服男,正站在门口等自己。 而且看起来等了挺久的。 看到伊然迎面走过来,西服男轻轻颔首,随手将皮箱递到了他手里:「伊所长,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请开箱验收。」 伊然接过皮箱,输入一串密码,令其自动弹开。 只见内里整齐摆放着三只同心连环锁。 「没错。」 伊然验完货,确认无误,便在西服男递来的收获单上签了字。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说罢,中年人冲着他再度点点头,随即转过身,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养殖中心。 伊然带着皮箱回到办公室,将一只金锁系在自己手上,随後拨通了王涵露的电话。 半个小时之後。 王涵露敲了一下办公室门,发现没关,便径直推门而入。 这时候,她身穿着胸前吊带的贴身黑色晚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颈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在雪白皮肤和黑色装束的衬托显得纯洁高雅。 「怎麽这个时间点找我啊?」王涵露含笑望向伊然:「是不是觉得没有我在身边,有些寂寞?」 後者坐在那面宽大的办公桌後,对着她露出神秘的笑容:「你猜。」 「我知道了!」 王涵露上下端详着他,忽然眼眸一亮,素白的双手轻拍着发出脆响。 说着,便快步来到伊然身旁,然後在其错愕的眼神中把他推开,顾长匀称的身体直往桌子底下钻。 「等等!你在干什麽?」 伊然眼皮一跳,连忙把她从桌底下拽了出来。 「啊?不是这个意思吗?」 王涵露眨眨眼,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急着打电话让我过来,我还以为你是那个什麽不满呢,最近我刚好在研究这方面的知识————还挺有心得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是学点好吧!」 伊然扶着她腰肢,让王涵露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接着打开抽屉,取出一只同心连环锁。 将金锁托在掌心里,对着女孩挑了挑眉毛:「你猜猜这是什麽?」 「这不是同心连环锁吗?」王寒露惊讶的望着那枚金锁,随後捂住红唇,声音微微发颤:「你要送我吗?」 「当然了。」伊然将金锁递到了她手里:「这是一套锁,另一只在我手上————这样一来,如果你被拉入幽灾,我也会一起进去。」 「谢谢你!」 王涵露激动地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只要有你的话,我就不用害怕了!从今往後,我再也不会做噩梦啦。」 「你要怎麽谢我?」伊然故意大声问道。 王涵露抿嘴一笑,当即拢起长发,垂下雪白的鹅颈一随即果断弯下腰,整个人又要往办公桌下面钻。 慌得伊然连忙抱住她,摁回了自己腿上:「开玩笑!开玩笑的!门没关啊,外面很多人的。」 女孩轻哼了一声,当即眯起眼睛,将金锁缠绕在自己手上,对着夕阳照了照。 喜滋滋的说道:「从工艺层面上来说,这东西也挺漂亮的!对了!这东西我记得很珍贵吧? 我之前竞拍过好几次,都没弄到手————你是怎麽弄到的?」 「除了竞拍之外,其实还有别的购买渠道。」伊然闭着眼睛,嗅着她身上温热的香味:「但是必须要有官方身份才行,我接受了职位,所以现在能买到了。」 「什麽身份?是队长吗?」王涵露好奇的问道。 很显然,她也清楚这座城市真正的运行方式。 「差不多。」伊然点点头。 「对了,之前我听你说,你的父母回来了?」王涵露目光闪烁,有些期待的问道:「什麽时候————能带我见见他们?」 「我跟他们其实不算熟。」伊然摇摇头:「所以,没有那个必要吧。」 「唉。」王涵露叹了口气:「我跟我爸的关系也不好,他整天想管着我,我今天就差点没能出来。还好他接受了一个俱乐部的邀请,匆匆出门了————」 靖海市,上湖区的阳光45号,是一座封闭式的庄园型建筑。 高耸的金属栅栏门後,一条铺着彩色石子的小路十分的幽静,路两旁青松翠柏林立,掩映着一座古典别墅。 别墅前可以看到一个长形的大水池,像一片蓝色的湖泊。一群群野雁和水鸟不时降落到水面上泛游。水中的喷泉整日喷射,水花纷纷四溅,整一片地方成了—— 烟雾弥漫,拟幻拟真的世界。 此时此刻的栅栏门前,王涵露的老爹王程兵,此刻略显拘谨的站在一旁。 等候了一刻钟左右,一名西式女仆打扮的丽人走到门前:「是王程兵,王总吗?」 「没错!」王程兵连忙点点头。 「请进吧,陈总已经久候多时了。 女仆眼眸一闪,微笑着打开了栅栏门。 随後转过身,走在前面替他引路。 王程兵在女仆的引领下,走进风景秀丽的庭院,这里的草坪绿油油的闪着光泽,空气里充斥着湿润的凉意。 他踏着磨平的大块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上了别墅的大理石台阶。 「请上来。」 女仆先一步踏上台阶,推开镶嵌着古典木雕花纹的大门,目送着王程兵走进别墅;等他沿着红地毯走出一段距离,她才轻轻的带上大门,快步离开了别墅。 别墅内的风格和外部装饰截然相反,门外那古典的建筑风格,在这里全然变成了现代化的格局。走过换衣室之後,迎面的大厅足有三四层楼高,拱形天花板上的四周,明艳的彩色玻璃,透过了柔和的阳光一巨大豪华的吊灯在阳光下晶莹夺目。 客厅中央半圈现代版豪华沙发,放在巨大圆形的手工织绣的华丽地毯上;周围闪着金属光泽的壁灯,弯曲着流畅美丽的曲线。 在这样的氛围里,却挂着几十幅陈旧的水墨国画。 而且是清一色的肖像画。 每一副的肖像画上,都描绘着一个老态龙锺、形容枯槁的阴郁形象————从笔墨到画风,都浸透了腐朽的味道。 这些水墨肖像画,几乎铺满了门对面的墙体,令整个别墅的大厅,都充满了纸张腐朽的气味。 「这是?」 王程兵诧异地走进了那栋墙。 他不知道,为什麽身价千亿,富可敌国的陈海————口味竟会如此独特。 家里放着这麽多邪门的古画。 就在他仔细端详面前的那副古画时,画面中老态龙锺、神情阴沉的老者突然低下头凑近了他,笑着说道:「王程兵,你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 第157章 败军之将 入夜时分。 王涵露跟伊然一起来到天台,坐在边缘处,远眺着城市夜景。 夜色被远处市区的灯火晕染打散,温暖的淡黄色灯光映亮天空,宛如天使拥抱一般悄悄的笼罩着城市。 夜风吹在身上,有种身心都放松下来的感觉。 「这里真安静啊。」 王涵露垂下视线,环视着周围的那片松树林:「没有鸣笛声,没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也没有喧嚣的人声————我一直不太喜欢这种冷清的地方,但是现在突然安静下来,还挺舒服的。尤其是夜风吹在脸上————总让我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说到这里,她蓦地侧过脸,望向身旁的伊然:「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轮回吗?或者说————相信有前世今生这种事吗?」 伊然思索了片刻,用力点点头:「就目前来看,我们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因缘际会之下,有些幸运儿或许能在临死前,将记忆传输到婴儿的身上,这样就会造成类似於拥有「前世今生」的现象。」 「但这种现象应该跟轮回无关吧————为什麽突然问这个?」 听到他这麽回答,王涵露撩开几缕不听话的青丝,目光潋起了涟漪:「你知道,我为什麽热衷於关注灵异频道吗?」 伊然猜了猜她的心思:「不是喜欢哥特风的副作用?」 「那种事,主要是为了新潮和刺激,而且很快就觉得无趣了。」王涵露深吸了一口夜风,目光逐渐迷离:「从小时候起,我就做着一段非常连贯的噩梦————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周围都是匍匐在地的白衣人。窗外永远是阴雨绵绵,耳畔除了淅沥沥的雨声,哗啦啦的积水横流声,就只有听不懂的齐声哼唱————」 「小时候,我不理解那些白衣人在做什麽————但是逐渐长大之後,发现他们似乎是在念经,在对着我做祷告。」 「严格意义上来说,又不像是祷告,因为他们经常哭的死去活来————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不知道为什麽————每次梦到这些事情,我就有种很悲伤————很悲伤的感觉「」 。 「似乎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从往日的轻柔婉转,带起了细微的颤音:「梦里有一棵枣树,我被关在狭窄的屋子里时,趴在窗户上,就能看到那棵树。」 「它枝叶茂密,即便在暴雨的抽打之下————也很顽强的生存着。」 「每当梦中那个我难受到不行时,看到那棵枣树就会舒服一点————渐渐地,那棵枣树越长越大。枝权从从窗户里延伸进来,我会尝试着和它握手,它也会温柔抚摸我的脸————就像现在的夜风一样。」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会短暂的幸福起来————那种感觉非常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 「但是短暂的幸福之後,反而又会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更可恨的是,一旦梦到这里————我就会不由自主的醒过来,永远也梦不到结局————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到现在差不多十五年了,一直梦不到那个结局。」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悬空晃荡的鞋尖:「我觉得这肯定是前世!梦中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前世的经历————你也清楚,这个谜团在现实是找不到答案的————所以我开始痴迷於玄学,期望那些东西能解开迷惑。」 说到这里,凉风把王涵露柔顺的长发吹得飞扬起来,有几缕发丝粘在她红润的嘴唇边上,看起来为那张明媚的脸添上了几分易碎的朦胧。 伊然仔细倾听了她的话,有些感同身受的叹息道:「很显然,玄学也没有解开那个谜团吧?」 「是啊,所以今天忍不住跟你分享了这个秘密。」她抿嘴一笑:「总觉得————如果是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伊然望向她的脸颊,认真的问道:「这种情况不一定是前世的记忆,也许是诅咒也说不定——让我帮你看看!」 自从开启神门「藏神」,加之修成《心猿守意诀》之後,他大脑进化到了另一个层次,对精神波动极为敏感。 足以精准把握到常人精神波动中,不正常的那部分。 因此才有底气这麽说。 「会是诅咒吗?」王涵露眼神一慌,紧张地说道:「你有办法吗?那帮我看看吧。」 伊然捧起她的脸颊,让双方四目相对,瞳孔骤然发亮,仿佛有星辰幻灭闪烁、 转瞬之间,发出一记几乎肉眼可察的精神波纹。 某种温暖的感觉,就像柔和的温泉一般,从王涵露的脑海里弥漫开来。 「?我脑子里怎麽有一只猴子?」她瞪圆眼睛,诧异地问道。 「别怕,那猴子就是我————我来找找,看你意识里是不是藏着什麽。」 「不要乱翻啊!」王涵露逐渐赧红了脸蛋。 「放心,我不会翻你的记忆,也没那个本事————现在只是让心猿进入你的识海,搜寻被诅咒污染的痕迹。」 他这麽一解释,终於让後者彻底放下心来。 就这麽诊断了几分钟,伊然瞳光熄灭,同时松开了她的脸颊:「很正常。」 「没有被诅咒污染的痕迹。」 「换而言之————你梦到的那些记忆片段,大概是与生俱来的。」 听他这麽说,王涵露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这麽说的话,我真的有前世啊?」 「某种情况来说,你真的非常特殊。」伊然认可了她的判断。 「我宁愿是个普通人。」 王涵露擡起头,盯着夜空中的月亮,那双清透纯净眸子泛起迷惑之色:「那麽悲伤的前世,不要也好。」 又吹了一会儿夜风,二人转身离开了天台,王涵露见夜色深沉,乾脆留宿在了这里。 反正大楼内的房间极多,并不缺她一个睡觉的地方。 但是伊然却没有睡觉,今晚王涵露说的那些话,倒是提醒了他。 大方伯那一家子,可能都拥有入侵他人意识的能力————既然如此,该给身边人做个大检查了! 走出行政大楼。 迎面突然吹过来一阵阴风,将周围的草坪吹拂得翻滚起来,和天上不期而至的乌云一样。 紧接着,云层之间闪烁起了雷光,大颗大颗的雨点往下砸。」 」 伊然还没走出几步,陡然驻足而立,凝神环视左右。 随着雨水袭来,他察觉到了异样的精神波动。 此时此刻,伊然身下的地面,已经积了浅浅一层水洼,雨水在上面打出密密麻麻的涟漪。 下一刻,他低下头,望向身前的那一片水洼。 只见朦胧的积水表面,模模糊糊映出的夜景之中,逐渐浮起一个身着白色寿衣,脸色蜡黄,眼神阴鸷的身影。 视线交接的下一刻,积水中那个倒影,此刻骤然口吐人言:「终於见面了。」 「还记得我吗?我找你可是足足找了二十年。」 「当初阁下对鄙人的羞辱,可是让鄙人铭心刻骨啊。」 二十年————羞辱————铭心刻!? 幽灾! 大方伯的十二公子!? 想到此处,伊然神情一凛,沉声问道:「你居然能找到我?」 「很意外麽?」积水中浮动的十二公子冷冷一笑:「我也不怕告诉你,軲神制造的循环,被排斥在正常的时间线之外。」 「所以看上去什麽都没改变————但是因为我的存在,又什麽都改变了。」 「不要以为你披上一层鳞甲,就能藏得天衣无缝!别忘了,我虽然没见过你的真面目,但海角村的村民可见过你!从他们口中,不难弄清楚你的真实形象。」 「可惜啊可惜,我是万万没料到,你居然是二十年之後的人!害得我像大海捞针一样,全世界的找你————一直找到了最近!」 「那你们还真有毅力啊。」伊然微微一笑:「说吧,找我有什麽事?」 「伊所长!」十二公子此刻加重了语调:「北斗是你杀的!?」 「正是在下!」 伊然神情坦荡,随後猛地一个激灵,瞳孔扩散着望向他:「七星是不是和你们家族有关系?」 「不错!」 「既然如此,你找上我,也是为了替七星报仇?」 「呵呵。」 十二公子轻蔑一笑:「七星已死,他们的血都流干了,死人————无法为我们产生任何效益,我们何必多此一举?但你不一样,你还活着!你的实力比北斗还强,有资格跟我们家族联盟。」 「合作?」伊然目光一闪:「仔细说说,我有什麽好处。」 「很简单。」十二公子神情倨傲,冷笑着说道:「荣华富贵,人间极乐,你想要的一切,我们家族都能提供。」 「金钱美女,要多少有多少。」 「另外,你多少也该知道我们家族的计划————老祖宗答应你!只要你愿意配合,你可以作为大方伯的女婿,在新世界拥有一席之地。」 「女婿。」伊然故意露出动容的神情:「你们要把哪位小姐嫁给我?」 「当然是王涵露。」十二公子笑容,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变得愈发夸张扭曲1 「她很快就是我们家族的女儿了。」 伊然哈哈一笑,忍俊不禁的说道:「王涵露我想要,但又不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 「意料之中。」十二公子讥讽的摇摇头:「说实话,我个人很不想与你和解————你能拒绝老祖宗的善意,对我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这样一来,不光是你!就连你身边的人,都会遭受家族的报复。」 「我们能让你父亲骤然暴富,也能让他意外暴毙!千万不要辜负我们的善意哦。」 他这番话说的有恃无恐。 底气则来源於其特殊的存在方式,整个大方伯家族,都只是一段意识体,或者说是记忆体。 根本没有实体。 敌人力量再强又如何?还能突破虚实壁垒,攻击一段意识麽? 相对应的,意识体想要在现实世界搞事情,那可太容易——别说是杀几个人,就算制造一场大型事故,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面对这番威胁,伊然状似无动於衷,神情如常的说道:「十二公子,你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你又如何?在我们家族面前,只要你暴露了身份,就意味着无所遁形! 」 「哈哈哈哈!」 雨幕之下,伊然发出一阵长笑,震的空气一圈圈翻滚激荡。 转瞬之间,笑声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眼瞳深处映射出浓烈的血色光晕一强大的精神波动从伊然身上腾升而起,笼罩着他,猛烈撼动空气,另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不清晰起来。 而在十二公子的眼中,他的身形已经从人形,转化为了金毛流火,魁梧雄健的赤目猿猴。 「等等!」 「怎麽回事?」 「你————怎麽能将自己转化为意念体?你不是五猖庙一脉的传人吗?」 积水中的十二公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意念波动,顿时神色大变。 大声咆哮的同时,他身形逐渐开始模糊涣散,明显是打算趁机遁走。 「二十年前你严重低估了我。」 化为心猿状态的伊然俯身凑近积水,狞笑着望向对方:「二十年後,你又重复了相同的错误!」 说到这里,伸手一探,覆盖金色绒毛的右手竟是穿透了水面,一把抓住了正欲遁走的十二公子。 揪住这家夥的头皮,直接把他拽出积水,又精神力禁锢住十二公子的身体,让此人以一种屈服的姿势跪坐在自己面前:「你这败军之将,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不就仗着自己是一段意识体麽?现在感觉如何?」 「不可能!」 十二公子奋力挣紮,却发现对方意念强大的不可思议,此时的自己完全是蚍蜉撼大树。 当即表情一变,换上了一副卑微讨饶的神色:「请阁下千万别冲动!杀我一人事小,阁下全家的安危事大!」 「我不受威胁。」 伊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淩厉如刀:「如果你敢动他们,我一定会诛灭整个大方伯,为所有人报仇。」 > 第158章 撞煞 当伊然声称自己将要诛灭大方伯时,十二公子萎靡的意识体,当即又变得亢奋起来,传出极为强烈地波动:「一个历经三个朝代,屹立数百年而不倒的家族,底蕴有多什麽深厚?你只怕是难以想像。」 「别说是老祖宗,以及叔伯父老那一辈,就算是和我同辈的兄姐,也在岁月沉淀中获得了极大力量。」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家族的生存方式,才是这个绝望世界的唯一活路! 」 闻听此言,伊然眸光一闪,顺势旁敲侧击:「区区一个我,何德何能让你们一家子倾巢而出?想要出言讨饶,倒也不必编这些不着边际的瞎话。」 十二公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此时不再多言,只是放下一句狠话:「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看似没有多说什麽,实际上泄露的信息却不少。 明知是伊然干掉了七星,还试图对他递出橄榄枝,以及采用攻击软肋的手段,进行威逼利诱。 意图很明显,是想要伊然承接昔日七星的工作。 而七星的那些操作,实在看不出有什麽深谋远虑,纯粹就是一帮恐怖分子。 结合大方伯一贯的行事逻辑,七星恐怕只是他们丢出来的烟雾弹。 但因为伊然横插一刀的关系,烟雾弹没炸就哑火了,因此他们才需要另一颗烟雾弹。 以大方伯夸张的隐秘性,以及布下的无数暗桩,做事还需要烟雾弹麽? 除非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合已知的情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莫不是为了登神!? 想到这里,几个模糊而又极具分量的词语,在伊然此刻的脑海里一晃而过: 隐世百年,今朝亮剑,倾巢而出,奋力一搏。 倘若真是如此,自己怕只是计划其中的一环! 说不定还是不太重要的那一环————否则不会只派个手下败将。 倘若自己不答应,他们肯定还有计划2,计划3,乃至於计划4! 就在伊然暗自揣测大方伯的行动目标时,十二公子内心之中,恰好反覆回荡着行动前的家训:「百年蛰伏,洞见天机。 「全族尽起,孤注一掷。」 「毕其功於一役,定鼎新天! 双方沉默了一秒,伊然斟酌过後,轻笑着说道:「既然你这麽有信心,就让我看看大方伯有多大本事!」 说到这里,音量骤然暴增,对着程昂的房间大吼一声:「昂子,起来看家!!!」 看到房间亮起灯光的同时,他用力一握,利用神猿之力将十二公子生生捏成圆球。 下一刻,伊然背脊一弹,身形顿时暴起,双腿交错着俯身疾冲,仿佛鬼魅幻影一般狂掠而去。 因高速运动而模糊拉长的身影划破空气,发出滚滚轰鸣,淡白色的尾迹於他身後生成。 身影每一次闪烁,就是近百米的距离! 修炼《天御九极真功》有所成就的情况下,加上虎跃神行法,伊然最高移速能够达到每秒200米! 而且几乎能够无限续航。 已知老家与养殖中心的直线距离是九公里。 那麽伊然回家需要多久? 45秒! 哪怕加上之前与十二公子拉扯的时间,也不过就两三分钟而已。 更重要的情况在於,从伊振涛他们回老家的时候起,他就通知了上级,自有同事暗中照顾。 一旦有风吹草动,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伊然。 这些人如果被干掉,或者处於失联状态,伊然也会收到通知————目前什麽消息都没有。 也就意味着,大方伯的手大概还没来得及伸出去。 哪怕他们此刻得手,伊然花几十秒就能赶上————因此,在这样的超级速度面前,没有什麽好紧张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伊家老宅,院门对面的电线杆旁。 两名电工打扮的男子,此刻正在检查供电箱。 早秋的夜间已经浸满了寒意,以至於他们纷纷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该下班了吧?」瘦一点的电工问道:「从下午五点钟,一直折腾到现在,我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你饿了没有?等会儿一起下馆子随便吃点什麽吧。」 「差不多啦,等西边通下水道的兄弟上班,咱们就能跑了。」胖电工闷声闷气的回答:「至於吃饭还是不必了,我有约。」 「咱们也不容易啊。」瘦电工摸着自己的脸:「过几天,我还要再化个妆,扮成小贩来村里收酒瓶————没记错的话,未来几天你都能休假吧?」 「这就是咱们的工作。」胖电工关上供电箱,呼出一口白雾:「认真点!别被什麽人钻了空子,咱们不是来度假的,要随时保持警惕。」 这二人表面上是电工,实际属於分部的低级干员,专门负责保护队长级人物的家眷。类似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就是为了方便扮演成日常生活中的角色,暗中行事。 二人装模作样的聊了会儿,却不由自主的跺起了脚。 只觉得寒意越来越重。 「好像有点不对!」胖电工募地发现了端倪:「有事!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冷?」 说话的同时,他立刻转动了一圈腰带上的圆盘,向分部传出警报。 瘦电工闻声望向电线杆两侧的道路。 猛然发现,浓稠如墨汁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弥漫而来,悄无声息地遮蔽了路口。 将月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阴冷的灰白。 「出事了!快去疏散家属,肯定是什麽东西,想要袭击伊所长的家人!」 瘦电工说着,就准备往伊家院落里跑,却发现双脚好像生根一样,死死黏在路面上。 整个人竟是动弹不得。 望向身旁的胖电工时,发现他也是一脸骇然,面部肌肉拧动,身形却僵在一动不动。 「糟了!」 二人的心同时沉了下来。 呜——! 此时此刻,伊家老宅的院落上空,伴随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霾气流,飘起了一张张白色的纸钱。 空气里隐隐浮起哀乐。 一盏盏白灯笼轻轻着晃动,从远处漂浮而来,光线忽明忽暗一分成左右两列,延伸成两条蜿蜒起伏的光带。 低沉呜咽的丧乐,夹杂着沉闷的钹声,便从光带尽头飘忽而来。 接踵而来的,而是沉重僵硬的脚步声。 随着声音靠近,可以看到,一支身穿粗麻孝服的出殡队伍,正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步调,一步步从远处走来。 队伍中的每一员,都在滑步——起跳——旋转的循环中,一寸寸向前移动。 以至於,明明应该庄严肃穆的殡葬队,生生掺入了几分古怪与跳脱。 充满违和感。 移动的过程中,全员都低着头,并且机械地抛洒着纸钱。 所过之处,白色的纸钱与灰色的雾气交织,如同一场来自阴间的飘雪。 队伍中央的漆黑棺材,在素白中显得格外沉重:一具头戴长冠,面带贴黄纸的古怪男屍,以跌足而坐的姿势,直直压在棺材板上。 丧葬队伍的正对面,则逐渐流泻出两条刺目的红带。 红色飘带犹如护栏一般,浮起於道路两侧,随着阴沉的气流起起伏伏。 唢呐与锣鼓交织的喜乐之中,一列迎亲的队伍,悄然浮起於道路尽头。 全员身着鲜艳的红衣,头戴沉重的红色高尖帽,脸上涂抹着过浓的腮红———— 脚步像安了弹簧一般,带着令人不安的仪式感,扭腰摆袖,一步一跳的徐徐向前跃进着。 整个迎亲队伍的脸庞上,都挂着极为夸张的笑容,眉毛眼睛都跟着笑开,那笑意几乎能从挤出脸庞溢出来。 中间的大红花轿,自内向外闪烁着发黑的红光,映出一道道阴森压抑的影子。 帘幕开。 新娘头戴凤冠,脸遮红盖头,上身内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胸戴照妖镜,肩披霞帔。 就这麽僵硬的坐在花轿正中。 但花轿内的其余部位,却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至於新娘好似端坐在那片幽暗深处。 两支队伍,一红一白,一喜一丧,在闪烁的阴森光芒之中,平行着,无声地前进。 它们没有对视,没有交流,仿佛存在於两个重叠却又隔绝的时空。 唯一的交集,是那喜庆的唢呐与哀伤的丧乐在空气混合,回荡,形成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违和感,狠狠刮擦着观者的神经。 「红白撞煞!」 目睹着眼前的恐怖场景,胖电工浑身剧烈哆嗦,喉咙深处发出了打颤的呻吟。 作为低级干员,他对灵异世界还是有所了解的。 传说中,结婚当天死掉的新娘,有一定机率显化怪异,成为红煞。 白煞则是父母葬礼上死去的独生子————这两种怪异任何一种都极为危险,一旦碰上,更是会产生一种叫做撞煞的灵异现象。 撞煞的过程中,二者恐怖级别会提升一个层次,将所有目击者吸入队伍中。 如果撞进红煞花轿,就会变成一根喜蜡烛,承受永恒的烧灼之苦。 如果是撞进白煞,则会封入棺椁,永生永世浸泡在屍水深处。 此时此刻,这两名干员虽然很想大声警示,却因为红白煞的靠近,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随着丧葬队与迎亲队的靠近。 哀乐与喜乐诡异的交融起来,随即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节奏顺便变得极慢,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拉长、扭曲,在寂静的雾中显得空洞而恐怖。 阴森乐曲,蕴含着摄人心魄的影响力。 伊振涛、苏流慧、伊兮兮、还有老爷子,四人排成一队,神情木然的走出了 院落。 推开院门。 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并肩排列成人墙,横在两个队伍的中间。 红与白的队伍越来越近,几乎要并肩而行。 那瞬间,所有的乐声与人声戛然而止。 绝对的寂静降临。 伊家四人之中,只有伊兮兮还保留着微弱的意识,虽然由於信息量过大的缘故,她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麽。 但本能的恐惧,还是令她遏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漫天飞舞的纸钱,随着凭空升起的吸力,朝着花轿与棺椁的方向盘旋而去。 就在两名电工、以及一家子人,即将被吸力裹挟,卷入红白队伍之际,一个滚烫炽热的身影从天而降。 笔直落在丧葬队的棺材盖上。 砰——! 恐怖的力量自上而下,作用在八名扛棺的成员身上。 顷刻间地面大震,似乎整条道路都在颤抖,八名身披丧服麻衣的邪祟身形晃荡之际,膝盖弯折,齐齐跪地。 噗通! 膝盖撞在路面上,震开蛛网状的裂痕,碎屑则腾起白茫茫的烟尘。 原本被他们扛在肩头的黑色棺椁,同时下降了一半高度,直直坐在棺盖上的白煞随即扭过头。 它的脑袋刚扭转30度。 从天而降的那个身影,反手一掌,重重轰在怪异的脊背中心。 这一巴掌力量极强,劲力贯穿了它的躯干,另其胸膛猛然向前凸起,隐隐形成手掌的轮廓。 并且余势不止,直接将白煞崩离了棺盖,身形弯曲成虾形,如何飞射的箭矢一般笔直飞窜出去。 轰—! 直直飞出数十米,才因为落地而停下来。 由於白煞被打的脱离了棺盖,红白撞煞之势被破,屹立在小路中间的伊家四人顿时软倒下来。 先前被定格在原地的两名电工,同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们立刻冲上前,分别扶住两人,就往院落的方向奔跑。 伊然目送着他们离去,目光立刻落在对面的花轿里,瞳孔微微闪烁,已经明白了什麽。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倘若干二公子那边谈不妥,就设法让他赶回家————同时布下红白撞煞之局困杀自己。 这便是後手麽!? 「」 呼呼呼——! 就在伊然想到这一层时,恐怖的阴风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如同深海洋流般湍急流动着的庞大力场,将他困在核心深处。 地面上的碎屑,空气中的纸钱,连带细小灰尘,都在这一刻围着他的身体剧烈的旋转起来。 前方的花轿之中,幽幽传出了女人乾涩的声音:「十二弟啊,你果然是个废物————什麽事情都干不成。」 「也罢。」 「这一局就交给我们吧。 " > 第159章 数值的美 桥中新娘模样的红煞,此刻之所以这麽说,只因伊然来得太不是时候。 若能晚上片刻,待红白冲煞之势一成,对方只能沦为笼中困兽,再难有所作为。 现在的局势则完全不同,白煞脱离主位————不复冲煞之势,威力大减。 归根结底,老十二这家夥太没用。 不过即便如此,红煞还是有足够的信心:这二十年来,本家已经将五猖庙这条法脉的底细,研究了个清清楚楚。 对方所驾驭的猖神,是传说中五猖庙的禁忌之物,六祸猖龙。 这尊猖神确实厉害! 可究其本质,仍是一条蛇。 当年五猖庙之所以能封印它,也是利用其蛇性,研究出了一种能够针对猖龙的雄黄香。 因此,他们早就在雾气之中散播了专门针对猖龙,能让其迅速昏睡的雄黄香O 一旦此人使用祸龙之力,那头猖神马上便会陷入昏睡。 一个无法使用猖神的猖使,有什麽可怕的!? 「.. 」 新娘装扮的邪祟胸有成竹,轻轻挥了挥手。 它所处的那座花轿,幽幽闪光,忽而呈现喜庆的深红,忽而又变得漆黑深邃。 与此同时,伊然忽然觉得呼吸稍稍变得艰难起来,周遭的气流似乎形成了一个漏斗,正在排除所有的空气。 看来对面的手段不少! 这又是丧葬队,又是迎亲队组合————明显是来势汹汹。 说不定还藏着什麽阴间机制。 尽量不要给它们发动机制的机会。 轰—! 打定主意的间,笼罩着伊然的旋风骤然炸开,周遭景物因为气流激荡,变得朦胧起来;唯有一道笔直的贯穿痕迹,从原本风柱所在的位置,直接延伸到了花轿前方。 花轿四角的装饰,被陡然掀起的劲风卷动,刮得斜斜向後掠起。 连带着新娘脸上的红盖头,都被气浪刮得贴在脸上,印出了一张精巧柔和的面部轮廓。 伊然模糊拉长的身影,已经越过十余米距离,带着一连串虚影出现在花轿前。 下一刻,他保持前冲姿势的身影一凝,由实转虚之间,竟然化为十几道残影。 残影纵横交织,犹如狂风肆虐。 眨眼之间,便将周围的那些身穿红衣,头戴高尖帽的迎亲队尽数打碎,清理的乾乾净净。 紧接着,那些残影又以花轿为中心,纷纷闪身回旋。 嗤嗤嗤嗤嗤——! 这些残影环绕着花轿,一瞬间掀起腾腾劲风,它们或俯身挥拳、或抢臂下砸、或横臂冲撞、或纵身疾刺,竟以形式各异的动作,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同时攻击花轿。 啪啪啪啪—! 眨眼间,花轿的形象模糊震荡起来,伊然高速运动的残影从四面八方高速轰击,密集的爆鸣几乎连成一阵巨响。 拳峰如重锤一般疯狂锤击,眨眼就是数十次攻击,迅速将花轿打的摇摇欲坠。 湍急的气流中,花轿震荡的幅度直线拔高,最终抵达了一个临界点,随即「轰隆」一声崩裂着向外爆裂开来。 木料、红布、缀饰,帘幕,流苏————大大小小无数碎片,朝着各个方向飞掠出去。 而在花轿中心,新娘坐在仅存的那张红绸座椅上,右手向上虚托,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刚刚她试图操纵气流,让轿子升上半空,可气流还未升起,轿子便被对手直接打爆。 「那是什麽速度?」 下一刻,周遭残影没入空气,伊然身形出现在新娘身後。 「糟了!」 她隐隐察觉到情况不对,连忙从座椅上站起身,想要远离这个令自己不安的位置。 这一瞬间,伊然右手向上一擡,化为龙爪,从背後洞穿了新娘的胸膛。 「... 红煞惊愕地低下头,用力眨了下眼,才看清楚穿胸而出的事物,是一只遍布红鳞的手爪。 此时此刻,伊然连手腕都贯入了邪祟体内。 血液从创口的缝隙中喷涌出来。 那不是殷红的液体,而是迅速蒸腾的漆黑液体,仿佛一条条腾空飞起的黑蛇。 「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新娘面色转喜,脑袋「咔嚓」一声凭空转过90度:「终於上当了,你用了猖神之力!?」 下一刻,她便以脖颈後传的姿势,快步往前跑,同时尖声大笑:「这就是你败北的原因!」 伊然闻听此言,望向自己的右手,只见红鳞正在迅速消退;体内的六祸猖龙,正在陷入沉睡,短时间内难以驱使。 红煞快步向前跑的过程中,白煞已经重新爬上了棺材盖,并朝着前者伸出了手。 ".———— 「6 短时间的错愕之後,伊然马上明白了原因,自己体内的猖神,似乎被对方刻意针对了。 看来大方伯对自己做足了准备。 连六祸猖龙的弱点都摸得清清楚楚————甚至於,这个弱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用心险恶啊。 还好!他身上的武功今非昔比,已经具备了跟怪异之力碰撞的资格。」 他的目光微闪,左手五指张开,垂放在身侧。 掌心震荡之际,激起半透明的层层叠叠涟漪,涟漪又旋转着向内收缩,形成一枚旋转扭曲、几近液态的旋风气团。 下一刻,伊然压低左肩,弓背踏步,精气神凝聚到一点,猛然向前推出了左手。 这一发劲,全身气血沸腾,真气在灵网的运输之下,都朝着掌心上奔腾而去。 手臂内部嗡然作响,犹如战鼓雷鸣,爆发出一种震撼人心的奇异力量。 威龙神掌! 这一次,他的精气神高度凝聚,真气沿着手掌如火药一般爆发。 嗡—! 《天御九极真功》增幅之下,威龙神掌升华为一种刚猛至极、沛不可挡的冲击力。 肉眼可见的震荡波随着他一掌发出扩散开来,浩瀚真气飞梭而出一犹如神龙降世,刚气弥漫,其势无所不至,其锐无所不破! 一时之间,伊然前方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某种事物高速运动时的动态模糊。 短暂的寂静之後,前方的丧葬队伍,连带着红白二煞;都在彼此接触之前轰然崩溃,被掌力震碎到极致,化为无数颗粒状的粉末逸散在风中。 乃至於前方的路面,此刻都被足足削平了一尺,滚滚烟尘随着空气回流,在道路上空徐徐旋转。 「哈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的震撼场景,伊然由衷的一阵狂喜,全身都因大笑而剧烈颤抖。 能够在怪异发动机制之前,将其轰碎,这才是武功! 这才是极致的数值! 狂笑声中,空气中浓雾剧烈翻涌,并重新显现出红白二煞的身影。 此时此刻,它们周围的迎亲队与丧葬队都没有了,只剩这二者手牵着手,蓦然肃立在伊然面前。 下一秒,二者异口同声的说道:「你确实很厉害,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怪异是无法被杀死的。」 「无论你打败我们多少次,我们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换而言之,我们可以输无数次,而你————可怜的家夥!你只能输一次!」 说话的过程中,红白双煞牵住了彼此的手,冲煞之势完成! 呼——! 以它们为中心,巨大的吸力凭空升起,作用在整片雾气覆盖的范围内。 奔涌的气流如同狂龙一般翻滚呼啸。 所过之处屋顶瓦片翻涌脱落,土壤乱飞,枝叶飞溅。 然後就在突然的一瞬间,吸力形成巨龙猛地一散,像是一下子冲进了一个空洞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气一片静谧,只剩下无数从天而降的树枝瓦砾,混着枝叶刷刷刷」的激荡着地面。 "————" 红白双煞低下头,发现彼此原本牵在一起左右手,此刻竟然连带着手臂一起消失了。 下一刻,它们若有所思的转过身来。 只见十余步之外,伊然踩着它们断掉的胳膊,默默的站在风沙之中。 什麽时候做到的? 这特麽是人类的速度!? 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红煞原本的信心荡然无存,紧跟着也没了之前的从容。 甚至有种正在做噩梦的感觉。 对! 这简直就是噩梦! 放在以前,她根本无法想像,有人能凭藉一具肉身,压得自己发动不了杀人机制。 太快了! 无论是先前拆花轿的动作,还是刚刚的断手————速度都快的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怎麽打? 红白冲煞的杀人机制再厉害,发动不出来,那不等於没有麽。 可以和解吗!? 「朋友————朋友!能不能等一等!」 到了这个节骨眼,白煞似乎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你似乎误会了什麽,你是大方伯的贵客,我们只是来请伯父伯母上门坐客的,没有任何恶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离开!是的!马上就走,并且保证以後不会再打扰你们一家。」 伊然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冷漠眼神的看着他。 此时此刻,莫不是在开玩笑? 知道白煞的话术不起作用,红煞当即说道:「你的速度很快!快到我们没时间发动诅咒,但我们是怪异之身,你也杀不死我们————不是吗?」 「怪异是杀不死的。」伊然点点头:「但你们还不是怪异!你们只是利用自己作为意识体的特性,强行驾驭了这两只怪异————对吧?」 他对大方伯具备一定程度的了解。 就目前来看,这二人并非正牌御鬼者,只是利用他们作为意识体的特性,驾驭了两只死机的怪异。 契合度并不高,不算真正的法身。 只要略加刺激,加上神猿之力,应该能够把他们的意识体给打出来。 「有区别吗?」白煞问道。 「当然有!」 伊然这一瞬间,像是箭矢一样飞射出去,在空气里掀起尖锐的爆鸣。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他直接扑到白煞面前,右手化为金毛流火的猿掌。 呲—! 在白煞惊惧交加的视线中,猿掌正中他的脑袋,并直接压得颈椎向後弯折。 咔嚓一声,颈椎断裂。 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的脑袋,随着对方手掌转动,而快速旋转数圈————最终脱离脖颈,被对手提在手里。」 」 天旋地转之间,白煞募然发现,自己的那具身体,竟然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地。 带着高尖帽的首级,此刻稳稳长在那具身体上,并没有被摘下来。 「怎麽回事?」 「如果我的头没被摘下来————那麽现在被他握在手里的是?」 「完了!」 意识到了什麽,白煞顿时心如死灰。 这个时候,伊然手中紧握的,乃是他被扯出来的意识体一并且跟十二公子一样,生生捏成了球体。 「对了!六妹!」 他连忙朝着新娘的方向望去,发现她此刻已经跑出了十余米,整个人正如饿虎捕食一般,冲向了前方那座院落。 ,,,红煞咬紧牙关,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伊家宅院。 她很清楚,双方根本没有和解的余地————既然如此,那就抓一个人质! 红煞想的很美好。 但是动作太慢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伊然望向左右手,想了想,选择先将十二公子的意识体丢在地上。 他仅有两只手。 现在必须放下一个意识体,才能捉住红煞。 所以选择先放下十二公子。 这家夥的意识体最弱,又被捏成了球体,就算丢在地上,短时间内也跑不掉。 当伊然丢下十二公子之时,红煞快步来到了院落门口,心中顿时狂喜,朝着伊兮兮的方向探出了右手。 看着女孩眼里流露出的惊惧。 她心态顿时平衡了几分一对嘛!这才是人类,这才是人类遇到怪异该有的表情。 「抓住她,我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红煞穿过院门,身形刚刚进入院落,奔跑的身形骤然一滞。 她背後的空气犹如水雾般「嘭」一声炸开,形成扭曲的空洞——金色的猿掌穿过空洞,带着巨力,狠狠砸中她的背脊部位。 转眼之间,红煞全身就崩裂出了密密麻麻的伤痕,自内向外渗出炽热的气劲;奔流的气劲注入全身,最终化为一声轰然巨响,新娘的躯壳四散崩裂。 趁着怪异之躯短暂崩碎,还未重组之际。 伊然果断发动精神力,卷动虚空—复刻了之前捉拿白煞的场景。 将藏在红煞体内的意识体,生生抽离出来,一把攥在手里,用力捏做一团球体。 > 第160章 命定之死 握着两颗球体,伊然转过身望向小路,发现十二公子变成的那颗球,这会儿还留在原地。 看起来,神猿之力足以将其捏圆搓扁。 「三名俘虏,加上红白双煞,作为证据链是绰绰有余了。」伊然稍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苦於找不到大方伯存在的证据,毕竟那个家族消失了将近一百年。 现在的话,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条清晰完整,足以调动官方资源,对大方伯进行降维打击。 一他可不会蠢到单枪匹马的对付一整个大家族。 越早动手越好! 伊然将目光投向自家院落,望向那名扶着老爷子的胖电工:「你有李阳队长的联系方式吧?就说我请他来一趟,事态紧急,万万不能耽误。」 「是!」 胖电工当即应声领命。 同一时间,养殖中心的办公大楼内,三楼202宿舍的床榻上。 王涵露侧身而卧,早已进入梦乡,她的呼吸悠长匀称,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们————来了————」 模糊的呢喃仿佛从九天之上飘落,传入房间,在王涵露耳畔响起。 她立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双手抓住白色丝被边角,蒙住半张脸,在黑暗中偷偷窥视。 床头柜旁的台灯,不知什麽时候熄灭了。 空气清澈而无波,四周静谧而黑暗,昏暗的房间中仿佛一切都静止下来。 所有家具都沉入夜色阴影中,只剩下模糊的线条。 —— 在她还未适应黑暗的视野里,定格成了一个个抽象的形状。 「好像有什麽声音?」王涵露连忙侧耳倾听。 然而此时宿舍房间异常地安静,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在不可知的黑暗中逐渐下沉。 唯一的声音,就是从她身体里发出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仿佛是某种预警的徵兆,变得越来越快——.—— 冰冷的低气压,像是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将王涵露淹没。 「伊然!你回来了吗?」 无人回应。 不仅如此,旁边的窗台竟然连同窗玻璃,一并微微震颤起来。 王涵露连忙披上外套,小跑着来到窗户右侧,悄悄向外窥探。 此时此刻,狂风卷动暴雨汇成了铺天盖地的水之漩涡,洗刷着整个养殖中心。 视野内一片迷蒙混沌,唯一能看清楚的事物,可能就是荡漾着无数涟漪的地面。 问题在於,明明外界下着暴雨,她却没有听到一丝雨水冲刷的声音。 「————" 王涵露眯起眼睛,努力环顾四周,试图观察周围的异样。 「他们来了!」 缥缈而又熟悉的声音,再度传到了耳畔。 等她寻声投向东方时,看到一个暗金色的身影屹立在风雨之中。 恍然间,王涵露仿佛看到了来自幽冥的神只。 那个身影面对着她,仿佛不受重力支配,屹立於风雨如晦的虚空之中。 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残破甲胄,头盔布满箭孔,胸甲表面细密的裂痕交织,隐隐呈现出月轮形状。 但是仔细一看,那套铠甲表面布满了象徵着杀伐的神秘纹理,头盔一对特角更是杀气腾腾————穿在那人身上,令他看起来像是刚刚统帅千军万马厮杀过的将军。 战士的铁血肃然与鬼神的狰狞恐怖融汇在对方身上。 威严恐怖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压迫得她难以呼吸。」 「」 王涵露看着对方时,也能看到对方正在观察自己。 那个神秘人戴着一副贴合脸部线条的黑色面甲,面甲没有繁复的雕琢,只露出一双眼孔。 漆黑的眼孔里,喷薄着熔岩色的光芒。 光芒在风雨中一隐一现,仿佛某种警示。 对上那面甲眼孔的瞬间,王涵露只觉得世界仿佛正在收缩,天色又晦暗了几分。 与此同时! 暴雨之声轰然袭来,每一滴都显得无比沉重,好像是粘稠的铁水,震得她耳膜生疼。 然而她却无暇顾忌其他。 王涵露怔怔望向那双眼睛,只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进而又觉得那不是属於人类的眼睛。 那一定是神明的眼睛。 只有神明的眼瞳才会如此这般威严锐利。 没有任何徵兆,对面那双眼瞳深处,骤然间光芒大炽。 王涵露下意识挪开视线,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 生怕再看一秒,危险的熔岩色光芒就会突破眼孔的束缚,射过来把自己焚烧殆尽。 「他们快要得手了————小心21号线————」那个神秘人轻声说道。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夹杂着呲呲啦啦的杂音,仿佛信号正在流失。 最终,话语的涵义彻底消散,再也无法连缀成句。」 宿舍的房间内,王涵露猛地坐起,眼中满是惊恐,汗水顺着额头滚落,打湿了枕巾。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里狂乱地敲击,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破胸而出。 双手用力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睁大眼睛环视左右,发现自己正在房间的床榻上,并未站在窗户旁,窗外更没有那个鬼神般的身影。 先前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过了许久,王涵露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但那惊恐的余波仍在她的心中荡漾。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那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安慰。 「是梦,还是某种预兆?」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今晚的这个梦,对王涵露而言极为特殊,因为从小到大,她要麽不做梦,要麽只会梦到疑似前世的记忆。 正因如此,刚刚的那段梦境,对她而言印象极为深刻。 那真是梦吗? 还是说————有什麽东西,正在试图跟自己沟通? 但因为某种干扰,所以只能见上一面? 她安静地喘息了一会儿,等意识恢复清晰,立刻摸向了自己的手机。 准备将这件事告诉伊然。 两个小时之後。 午夜零点的顶楼办公室。 「具体事情就是这样的。」 乳白色的办公桌对面,王涵露脑袋微低,两肘支撑着桌面,双手十指交叉,垫起自己的下巴。 她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此刻显示着一幅ai绘制的彩图:画面以风雨如晦的夜空为背景,一位披残破铠甲,悬浮於虚空之中的古代将领,正遥望着画外之人。 另一侧的办公桌後,伊然仔细盯着画面,右手轻轻捶着脑袋:「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梦?确实有点古怪————我没记错的话,他让你小心21号线?」 「嗯嗯!」王涵露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 伊然看着那张图,逐渐沉默了下去。 他和李阳刚刚从李裳羽那边回来,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转移亲属,二是提交证据。 证据方面已经得到了总部认可,上面说马上就会针对大方伯,进行专项除虫行动。 在这期间,伊然和李阳则需要保持警惕,等待进一步指令。 只能说,万事开头难,等待令人煎熬。 而王涵露带来的消息,则是加重了伊然心中的不安一大方伯一旦得知身份暴露,绝不会束手待擒。 说不定真会在21号线上动心眼。 斟酌了一番,他准备去那边看看。 所谓21号线。 乃是丰昌市连通靖海市的一条地铁,刚运行不久。 「... 伊然推开办公椅,甫一站起身,王涵露便盯着他问道:「这麽晚了还要去哪里啊?」 「21号线。」 「你别急着去,先通知地铁站的工作人员,让他们维护检查一番比较稳妥。」 「————有道理,就听你的。」 淩晨一点。 21号线的维护人员得到消息,对整条地铁线进行临时维护检查。 一点三十分。 维护人员蒋某某发现,大僧家站的轨道内侧,贴有纽扣状的可疑物体。 後经排查发现,可疑物品乃是定时炸弹,设定於九点一刻引爆,恰好就是地铁经过大僧冢的时间点。 一点三十一分。 21号线宣布24小时紧急停运,全线排查。 淩晨四点。 工作人员又分别於红茶站、远江站、平安站几处,各发现可疑物品数十枚。 所有可疑物品经监定,都是特制的微型炸弹。 四点十分。 靖海市负责人宣布,21号线暂时停运,停运时长择日待定。 晚上九点。 靖海市,远江小区,一栋出租屋内。 刚下班的刘安推门而入,关紧房门之後,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妈的,好端端的地铁怎麽停运了?害得老子晚上九点才能回家。」 休息了几分钟,他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刷了刷,点入今日城市谘询,这才发现了21号线停运的缘故。 「地铁站有炸弹?真吓人!还好还好————还好今天停运了————」 弄清楚来龙去脉,刘安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後怕的用力直拍胸膛。 也就是说,他今天差点被炸上天! 这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令刘安再无一丝怨言,反而干分庆幸。 按照习惯,他洗澡之前点了份拼好饭,等把自己洗刷乾净,外卖也差不多送到了门口。 取回外卖,刘安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夜宵,一边刷手机。 嗡嗡嗡—! 正自娱自乐着,地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震动声。 这种感觉刘安十分熟悉,那是地铁经过站台时,特有的高频震动。 「怎麽回事?」 他好奇的放下手机,走到出租屋的窗边,探头向外望去。 此时此刻,只听一阵巨大的隆隆震动:伴着两道刺眼白光,一种节奏极快的轮盘转动声,迅速由远至近地冲进了耳膜,震得窗户都在微微发抖。 出租屋外的热闹长街,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铁轨。 一列挂着多节车厢的地铁,在夜色掩映下,正轰隆轰隆碾过铁轨,自蜿蜒的道路之间绕行而来。 「.... —」 刘安目瞪口呆,短发被刮起的风吹得四散飘摇,脸色因过度惊讶而略显苍白O 这条地铁,对他来说更是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已经停运的21号线。 它————它怎麽跑到自己家门口了? 刘安惊愕地注视之下,地铁逐渐减慢速度,稳稳停在楼下,并「哐当」一声敞开车厢。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地铁内灯光很亮,将银灰色的椅子照得清清楚楚。 问题在於,车厢内部空空荡荡,一名乘客也没有。 看着那条莫名出现的地铁,刘安鼻梁迅速沁满了汗珠,他忽然开始心慌,感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愈来愈重地压来。 就在这时,天空刮来一阵大风,周遭里响起尘埃飞扬的沙沙声响。 地铁空荡荡的车厢内,冷不丁传来一声苍老虚弱的呼喊:「刘安!」 刘安的眉心深处猛然跳了一下,一股寒意迅速地弥漫全身,叫他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声音是从车厢里传来的。 也就是说————那辆火车上,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既然如此————人呢? 「刘安!」 「该走了————」 「刘安!该走了!」 於此同时,出租屋对面那栋楼的女租客,回收自己晾晒的衣物时,发现刘安站在窗边怔怔盯着下方街道。 被这名男子吓了一跳。 她狐疑地朝着楼下望去,发现街道和往常一样,都是往来的行人车辆,并没有什麽稀奇物。 「刘安!」 「刘安!」 苍老虚弱的声音,从一节节车厢里,接二连三从传来,层层叠叠的回音在街道之间跌宕不休。 刘安的心仿佛被剪成了两半,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种从心口里往外渗出阴森寒意的感觉。 「刘安!」 「该走了————」 「刘安!该走了————该走了。」 —— 苍老无力的呼喊声,混着沙沙的风声,一遍又一遍地从地铁车厢上传来,简直就像是某种诡异地招魂仪式。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当即模糊了下去。 「好亮!」 待刘安恢复意识时,首先引入眼帘的事物,却是一排银灰色的座椅。 迟钝地擡起头,两盏长条形的LED灯,照亮了车厢的乳白色顶盖。 「怎麽回事!?」 他浑身一个哆嗦,终於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身处於地铁内部。 > 第161章 源头 翌日,清晨6点。 伊然刚醒,正在水龙头前洗漱时,便接到了李裳羽发来的急讯,催促他立即加入视频会议。 他一听有会议,推测是总部的战前动员,立马精神大振,加速收拾好自己。 回到办公室一通操作,进入视频界面才发现,会议成员除了他,只有李裳羽和李阳。 小猫三两只。 「早上好啊。」李阳见他上线,率先打了声招呼。 「李队长早啊,最近身子骨如何?」 「暂时死不了————还是老样子,就是虚。」 「看出来了!脸色黄的发黑————什麽时候来我这,帮你调养调养?」 「此话当真?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互相问候过後,伊然瞥了一眼会议列表,疑惑地发现人数迟迟没有增加,於是将目光投向屏幕里的李裳羽:「人齐了吗?」 「算上你已经齐了,就我们三个。」 後者轻轻颔首,目光移向自己的操作界面,用滑鼠拉来两份文档,发到了共享界面:「我这里有两份资料,总部派人发过来的,你们看看————内容是关於大方伯的」 听到是关於大方伯的资料,伊然眼前一亮,立刻右击下载那两份资料。 待文件下载完成。 他率先打开了第一份资料:「江东有世家子霍清,才藻艳逸,风神俊朗,见者疑为谪仙。亲故交誉,闻者倾慕。」 「凡睹其容者,未尝不生怜爱之心,是以媒妁络绎,门庭若市。」 「他日,有云游僧隆相和尚,慕名而至,求见於霍府。霍公素向佛,遂欣然携子出见————」 伊然仔细阅读了一遍,发现这是一份类似於地方志的文档。 内容大意为: 江东有位世家公子霍清,不仅才华横溢,更拥有令人惊叹的俊美容貌,宛如谪仙临凡。 亲朋好友均是对其赞不绝口。 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对霍清既怜又爱,登门求亲的媒人络绎不绝。 有一天,一名叫做隆相和尚的云游僧,来到江东,慕名登门求见。 霍父信佛,欣然带着儿子面见云游僧。 隆相和尚目睹了霍清的容貌,当即赞不绝口,认为此子有倾城之姿。 谁料,得到云游僧的夸赞,霍清却显得干分悲伤,甚至默默流下泪水。 一番询问过後,霍清悲伤的说道:「韶华易逝,容颜易老————纵然生前有倾城的容貌,到死还不是一具白骨? 春秋时期的弥子瑕,风华正茂时,私自驾驭国君车子探望母亲,论罪要处以刖刑,国君却夸他孝顺。」 「等到他年老色衰,国君又拿这件事问罪於他,色衰则爱弛,爱弛则恩绝————日後我也会衰老。」 「现在人人爱我,我很开心。 " 「等我老去,人人嫌恶————反差之强烈,肯定会无比痛苦,我正是因此哭泣。」 隆相和尚师承於着名画家张僧繇。 张僧繇曾有过画龙点睛的传说。 听了霍清的哭诉,隆相和尚深受触动,於是和霍父商量,打算为其子画上一幅等身肖像画。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保存霍清的容颜,让其美貌千百年不衰。 听了云游僧的提议,父子皆大喜过望。 自此,隆相和尚长住於霍府,住了三月有余,画作终於完成。 画作一经出世,便惊动了整个江东,因为画中人物栩栩如生,姿容风度,简直跟霍清一模一样。 霍父大喜,遂以重金相赠。 云游僧收了黄金,便辞别父子,继续云游天下。 自此之後,霍清不再苦恼,脸上常年挂着笑容,不见半点愁容。 即便生活上遭遇挫折,他也不会生出一丝苦恼,永远温润如玉。 而那幅画,则被霍父藏在了密室,并严令霍清不许打开。 就这样过了三十年。 霍清年过四旬,却还是风度翩翩的少年模样,不见一丝衰老。 他的亲朋好友,都觉得十分神异,认为霍清不是凡人。 十年之後,霍父因病重而死,葬礼上霍清神色如常,看不到丝毫悲伤,所有人见了又都觉得惊愕。 於是坊间便传出了许多关於霍清的谣言。 等霍父葬礼结束,霍清为其守孝期间,发现妻子时常躲着自己暗暗垂泪。 时间一久,他便愈发好奇,於是找来妻子询问缘由。 妻子哭着说道:「你的父亲如此珍爱你,视你如心头之血,他逝去的时候你却没有一丝悲伤。」 「我嫁给你已经三十年了,头发花白,皮肤暗沉,赘肉横生,你却不见半点衰老。」 「坊间都说,当年隆相和尚为你作画时,把你的真人关在了画里,与我成为夫妻的其实是画中之人。」 「正因为是画中之人,你才能容颜不老,更不会因为父亲的死而悲伤吧。」 「我的丈夫早已死了,请你不要再来见我。」 霍清听了妻子的哭诉,心态没有任何变化,笑吟吟的让她保重身体,不要胡思乱想。 妻子见他不恼不怒,顿时更为惊怖,当场一病不起。 不久之後,她在恐惧之中死去,直到咽气都不愿再见丈夫一眼。 葬礼上,霍清举止如常,眉眼带笑,宾客见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於是关於霍清是画中人的谣言,便传的更为广泛了。 乃至於惊动了当地的郡守。 不日。 郡守带着兵马进入霍府,要求他出示当年那幅画,否则就将霍清视为妖孽,丢进火坑里烧死。 霍清迫於无奈,只好前往书房的密室,取那副画。 去了许久都未归来。 郡守等得不耐烦,便亲自前往书房查看。 却看到霍清死在了自己的画像前,似乎是被什麽活活掐死的,咽喉部位还有指印。 而隆相和尚所作的那幅肖像画,此时布满黑斑与裂痕,如同被虫蛀火燎,画中之人更是老态龙锺,全无半点清逸之气,反而透出一股狰狞邪气。 郡守深以为奇,这时云游的隆相和尚刚巧返回江东,听闻霍清之死,当即上门来勘察情况。 听说霍父之死时,云游僧甚为惋惜。 听说霍清之死时,云游僧感叹不已。 等到云游僧见到自己所作的那幅画时,扼腕长叹:「我的师父画龙点睛之後,龙乘云腾上天,不想我为霍清作画之後,画会代替他老朽。」 「霍清并不是画中人啊,只是因为我的那幅画,代替他承受了所有衰老和痛苦。」 「以至於他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所以说霍清并非妖孽,他只是活成了我们每个人都曾渴望的模样—那个没有苦恼的、本真的「我」。」 「按照正常情况发展,等到霍清寿终正寝时,那幅画也会一并腐烂消失。」 「可是因为郡守的蛮横,画中之人看到了年轻俊美的霍清!对比自己所受的衰老与痛苦,当场化为厉鬼,把本体给掐死了。」 郡守闻言大怒,当即用竹竿殴打老和尚,好在隆相老僧声名在外,才没有被活活打死。 三日之後,郡守暴死於家中。 遗体双眼暴凸,神情惊骇,咽喉部位有着清晰的指印。 有目击者说,他是被画中老朽的霍清,找上门给生生掐死的。 自此之後,当地常有老年霍清作祟的传闻,直到隆相老僧烧毁了那幅画,这片土地方才彻底恢复了安宁。 这就是第一份资料的全部内容。 第二份资料似乎是一份,关於刘姓家族的家族志: 刘氏世居松江,为郡望族。先世有宦者,後世经商,累资巨万。好施与,有贤名。甲申国难,毁家纡难,举族抗清,数迁後终附郑氏———— 具体内容为: 刘家是松江府有名的大家族,祖上出过大宦官,子孙世代经商,因而积累了庞大的家业。 由於乐善好施,在当地素有贤名。 甲申国难之际,刘氏毁家纤难,举族抗清,几度辗转之後归附郑氏。 郑氏兵败金陵之後,刘氏家族一度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刘家追随国姓爷退守了东番。 不料当年夏至,刘氏一门突然回到了松江府的老宅。 形容相貌,与当年无异。 让邻居街坊更为惊奇的情况在於,数年征战,刘氏一门竟未折损一人,上至老翁下至顽童,身上更是没有半处损伤。 数年血战,屡败屡战,不仅没有折损人丁,甚至连伤疤都没一条,只能用奇蹟来形容了。 如果单纯只是这样,街坊邻居还能用「忠信之人必得天佑」来解释,然而刘氏一门自回归之後,便性情大变。 不复往日的仁慈友善,甚至於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久而久之,父老乡亲被欺压的忍无可忍,遂联合起来杀入刘府,准备报复这家人的欺压之仇。 起初刘家这一门也是奋力抵抗,奈何这段时间他们作孽太重,得罪之人实在太多,很快便被围攻的节节败退。 就在刘府即将被乡民攻陷之际,这一家人突然凭空蒸发了。 愤怒的乡民哪肯善罢甘休,当即包围了刘府,将整座府邸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虽然缴获财物无数,却没有见到半个刘家的人丁。 唯一与这家子人沾边的东西,只有祠堂供奉的忠烈图: 乡民们之中,有人听说过这幅忠烈图的来历,这是刘氏举族出征之前,请当地着名画师王藏归所画。 刘家所有人物的影像都留在上面。 意为誓死血战,不留後路,直至抗争到最後一刻。 看着画像,乡民们念及这家人以前的恩德,没有焚毁祠堂和画像,只是带着财物离开了刘府。 不日之後,有败兵从前线溃退,带回了不少消息。 其中就有刘家满门就义,战死沙场的消息————听闻这个消息,当地人人称奇,乡民们再度涌入刘府时,祠堂内的忠烈图早已不翼而飞。 当月,松江府发生火灾,烧毁民居无数,有人说是刘家人所化的厉鬼所为战死阵前的怨气,令他们化为厉鬼为祸乡里。 遭受火灾荼毒的乡民一气之下,乾脆将刘府给推平了。 自此,刘家便在松江府销声匿迹。 看完两份资料,伊然凑近了话筒:「这两份资料有关联吗?」 「有的。」李裳羽含笑颔首:「那位名为王藏归的画师,其祖师爷,就是那位画龙点睛的张僧繇。不仅如此,他还是大方伯王家的成员————你们不觉得这两件事,实际上说的就是同一件事吗?」 「都是画取代人的故事。」李阳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在隐门有不少朋友,对於隐门各大法脉的本事,也算是有所了解吧。」 「像大方伯这般,脱离肉体以纯粹的意识体存在,而且可以驾驭怪异的本事————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说————这个家族真的是人类世家吗?」 听完二人发言,伊然又将两份资料浏览了一遍:「总部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大方伯王氏,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松江府刘家?」 「真正的王家其实早就死了!大方伯王氏的本质,是吸收了本体负面意识所形成的————异类!?」 「他们的本质————其实是一幅画!?」 视屏中,李裳羽点头表示同意,随後说道:「总部调查到的资料应该没问题。」 「另外还有一点,你之前上交总部的三名人证,已於昨晚消失了。」 「我想————这就是灭口。」 李阳脸色一狞,猛然拍了拍桌面:「这帮王八蛋,动手可真快!如果不是大方伯有什麽特殊手段,那麽我有理由怀疑,总部里面出了内鬼!」 「是画吧。」伊然认真思索了一番说道:「如果大方伯跟那个霍清的画像一样,也是画中之人吸收本体负面情绪,所形成的异类。」 「那麽他们应该也有一样的弱点,那就是画!」 「第一份资料上说过,老年霍清作崇之时,隆相和尚烧了那幅画,当地便恢复了安宁。」 「正因如此,当大方伯发现三人未归时,为了确保他们闭上嘴巴,烧了对应的画卷便能灭口。」 李阳目光闪烁,摸着胡须说道:「很有道理啊。」 「结合总部给的资料,我想————大方伯的弱点,就是各自的画卷!」 「另外!你们两位应该清楚,古画这种东西保存妥善的话,确实能流传很多很多代。」 「但是再怎麽说也该有个年限————尤其是那位老祖宗!它的画已经存在多少年了?还能保存多久?或许————这就是他们急着搞事情的原因。」 第162章 清漪祠 伊然身体向後倾,用力靠上椅背:「总部的情报系统真厉害,仅仅几个小时,就将这一家子扒的乾乾净净———— 但是比起这些,我们更需要大方伯家族成员的资料,以及各种能力的情报。」 视频通话中的李裳羽嘴唇微张,似乎要说什麽,恰好他身旁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扭头望向手机屏幕,李裳羽脸色一变,连忙捧起手机,起身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 几分钟後,等他再回来时,神情显得异常紧张:「总部指派的负责人来了!将全权接管此次事件,他要求我们在半小时之内,前往返水湾旁的钢厂废墟汇合。」 李阳当即挺直了脊背,竖起耳朵问道:「总部指派的负责人?哪位?」 「雷枪淩岳!」 返水湾,钢厂废墟。 吴福德蜷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残破的锅炉室内,拼命捂着耳朵:「我听不见!我看不到!」 伴随着他神经质的自言自语,钢厂废墟突兀地涌出了一股阴霾,这阴霾好似潮水一般笼罩了整个钢厂,让原本阳光明媚的世界立刻黯淡了下去。 可是就在黯淡的阴霾之中,明晃晃的光芒穿透了阴霾,光芒瞬间将一条地铁的轮廓暴露在钢厂废墟之中。 那是一条崭新的地铁,车厢里面灯光明亮,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 地铁靠近时愈演愈烈的震动,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令吴福德情不自禁的睁开眼睛,朝着袭来的地铁望去。 银白色的地铁穿过空气,发出低吼般的轰鸣,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奔驰。 轮盘碾过轨道的碰响,像是强而有力的鼓点,听着叫人莫名觉得心惊肉跳。 高速行驶的地铁前,无论是树林、屋舍、巨石,或者别的什麽障碍物,都会在其靠近时,扭曲着避让开来。 ,吴福德的视线被地铁死死黏住,神情越来越专注,眼里注意到的细节越来越多。 随着他瞳孔扩张那条顺着轨道向前疾驰的地铁,一节节车厢分明都是用纸糊的,里面的LED灯也根本不是电光灯,而是燃烧着的白蜡烛。 为首的车头,其原本冷硬的几何线条,也逐渐变成了一颗老年人的巨大头颅。 那张脸看起来异常诡异,脸上的皱纹像深刻的蜘蛛网。 苍白脸孔扑了厚厚的粉,两腮红艳,还画了女人那种弯弯的柳叶眉。 毫无血色的嘴唇涂了很厚很厚的口红,嘴角向上翘,一副微笑的模样。 那分明是一种屍妆! 看着那条由白纸糊成的地铁,吴福德本能感到了一种足以令他透彻心扉的寒意和恐惧,全身像在水中浸过般大汗淋漓:「不走!别追我了————我不走!」 从昨晚九点多钟起,吴福德就一直在躲避着这条地铁。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一名同事,在被这条地铁呼唤过後,直接倒地变成了植物人。 而吴福德之所以能逃出生天,完全是因为他当时被吓晕了,因此侥幸摸索出了规律:只要在地铁靠近之前弄晕自己,就能暂时逃出生天。 奈何这东西始终阴魂不散,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这一次,更是吸引住了他的视线,让吴福德没办法再弄晕自己。 「放过我————放过我吧!」吴福德绝望的乞求着。 就在这一瞬间,那颗作为车头的巨型老人头,忽然侧过脸将视线投向他— 涂抹成鲜红色的嘴唇两侧,嘴角夸张地朝着脸颊两侧延伸,露出惊悚至极的扭曲笑容:「吴福德!吴福德!」 「该走了————该走了————」 「吴福德!该走了————你该走了。」 伴随着音波扩散,吴福德感觉到世界越来越阴暗,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贯穿天地的巨响,猛然间当空袭来,六把雷光闪烁的漆黑巨枪,从天而降,仿佛雷神发怒投掷的神枪五把巨枪连成一线,深深地刺入地铁车厢,而一柄最大的长枪,此刻插在车头正中。 将这条高速行驶的地铁截停下来,生生钉死在地面上,吴福德则在同一时间,成功晕厥了过去。 下一秒。 一个身披棕色大氅,眼睛缠着黑布的年轻男子,手持着第七把漆黑长枪,轻飘飘的落在地铁旁。」 」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枪身立刻开始剧烈地颤抖,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刺入地铁的那些黑枪,同时开始喷射电流,在这过程中————地铁车厢内的白色烛火,迅速从前往後,一盏盏地变成了湛蓝色。 当整条地铁内部的灯光,全都由白转蓝之际,男人右臂向下一降,手中长枪顿时重重的杵在地上。 「来了吗?」 他有所感应的转过身来。 视线前方,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扇黑框木门。 门扉「哐当」一声开,三个人身影依次走出来,来到了持枪男人的面前。 看清持枪男子的面目之後,李裳羽微微一怔,诧异地的问道:「淩岳将军,你已经到了吗?」 「因为我一向不喜欢迟到!」 淩岳转过身,提起长枪,枪尖指向那条地铁:「另外,这条地铁作祟了至少6个小时!李裳羽,你似乎对它的存在一无所知啊?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对待自己的职业,每年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面对他劈头盖脸的指责,李裳羽无法辩驳,只能低头致歉:「非常抱歉,我没有收到报告————」 「算了。」淩岳摇摇头:「凭你的本事,本就没资格担任省级队长,若不是总部急缺人手,也不会让一帮庸碌之辈爬上高位。」 ,李裳羽低下头,脸色苍白如纸。 「另外还有你!」 淩岳背对着三人,调转枪尖,这次指向了李阳:「靖海市是你的辖区吧?你才是第一负责人,这条假地铁作祟的时候,你究竟在干什麽?」 「很抱歉。」李阳顿时低下头:「我当时正在休息,而且没有人汇报消息。」 淩岳猛然以枪杵地,震得地面剧烈抖动:「这麽说的话,我只能归结为你的指挥能力不足,白养了那麽多手下!」 「平时的巡防做好了没有?放在人群的眼线他们在干什麽?」 「昨晚被地铁吸走意识的受害者,至少三十位以上,你有哪怕一点信息敏感度吗?」 「恕我直言。」李阳沉声说道:「凭我们的信息处理速度,不可能做到在6小时之内发现问题,并且处理问题」 0 「是吗?」淩岳转过身来,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我为什麽能解决?」 「6 」 听他这麽问,李阳彻底无话可说了。 「无能就是无能,不要为自己推卸责任。」淩岳冷笑着说道:「倘若你们足够努力工作,这件事根本轮不到我来处理!」 说完这句话,他手中长枪一转,枪尖指向了伊然:「新人!你昨晚抓住了大方伯家的三个小辈,这做的确实不错。看在功劳的份上,我也就不指责你什麽了。」 伊然先望向沉默不语的李裳羽,又望向神色黯淡的李阳,表情如常的说道:「单论职业精神,我想他们二位并不比你差,所欠缺的————无非就是个人实力,以及总部的资源罢了。」 「你是在指责我吗?」淩岳加重了语调。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喽。」伊然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以你的实力,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对别人而言或许千辛万苦都做不到。」 「强行要求大家都一样,那无疑是求全苛责。」 「以靖海市内的资源,6个小时————而且是夜间的6个小时!想要发现这条神出鬼没的地铁,根本不可能。」 他这番话一说,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淩岳站在原地,那双被黑布缠着的眼睛,不知道正在观察着谁。 大约半分钟之後。 淩岳擡起长枪,抗在自己肩上:「好吧,这件事暂且让它过去————接下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说到这里,他用力扭了扭脖颈,沉声说道「刚刚我用能力入侵了这条地铁,已经查清楚了它的动向!大方伯用地铁收集人类的意识,接着运入它们的老巢————不出意外的话,是用来做人质的。」 「至於老巢,是一个叫做清漪祠的地方。」 「所以,我准备驾驭这条地铁,去直捣黄龙————李阳!李裳羽,你们俩跟我去一趟!」 说罢,便直接转过身,朝着地铁的方向走去,李阳和李裳羽相视一眼,点点头,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等等!那我呢?」伊然诧异的问道。 「你不能去。」 淩岳头也不回,背对着他的说道:「因为————你的头顶,凶星高照啊!」 「什麽凶星高照?」伊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随後立马追问道:「你确定不带上我吗?别忘了,大方伯家的那三位小辈,可是我抓的!我有足够的能力对付意识体。」 「那不重要。」淩岳步伐微微停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总而言之,你必须留在这待命————靖海市不能没有人留守,是这个道理吧? 「」 听他这麽说,伊然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李阳走了的话,靖海市总得有人看着。 目送着三人进入车厢,接着伴随地铁行驶,从视野中远去之後。 伊然独自一人转身离去。 人还没有离开废弃钢厂。 一层四四方方,犹如幕布般浓稠的灰烬,突然漂到了他的眼前。 灰烬迅速凝成一页信笺。 信笺表面,闪烁着一粒粒红色光点,犹如着火的蝴蝶一般跃动着。 转瞬之间,光点飞舞交错着迅速拼合,形成两行火焰文字:「洪安县,清漪祠。」 「天怒人怨,暴雨漫灌,消弭宿怨,祈福禳灾。 黑信不期而至。 —— 「这个时候来黑信了?这次怎麽没有署名时间?」伊然心脏猛然一抽:「等等!清漪祠————淩岳刚刚好像也提到了清漪祠!莫不是同一个地方?」 就在这一瞬间,笼罩废弃钢厂的阳光,骤然一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到晃眼的强光,他只感觉天空之下、地面之上、树林里,到处都白亮亮的强光。 从上至下整个天地像是一只蚕蛹,除了苍白之外再无其他颜色。 在这样的白光里,那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骤然袭来。 等到伊然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条古旧的街道上。 「然子!」 没等他开始观察景色,身侧忽然传来了戴伟的声音。 伊然瞳孔微微向右倾斜,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发现戴伟这会儿就站在一棵大树下,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握着一柄铜剑。 铜剑是许多铜钱拼合起来的,以铁丝穿凿固定成了剑形。 戴伟马上跳下树根,一路朝着伊然这边跑来:「这麽巧的吗?我都没带上锁。」 「是啊,我也没反应过来。 伊然点点头,随即望向左侧。 那有一处岔路口,此刻正有四人从路口走过来,从衣着和神情来看,都是资深者。 四个人刚好是二男二女,看起来正值壮年,并且彼此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最先走到伊然这边的,是一位胡须浓密、人高马大的壮汉,他在距离伊然十步左右站定,然後试探着问道:「朋友怎麽称呼?」 「他叫1号,我叫2号。」戴伟抢先一步回答,说完还冲伊然挤了挤眼睛。 「... 」 伊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帮忙起的外号。 「那咱们有缘啊!」壮汉眼睛一亮,哈哈笑道:「我的外号刚好是3号————说笑的,其实我叫金刚。」 「幸会。」伊然冲他点点头。 既不热情,也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 这时候,另一位男性资深者也走到了三人这边,对着他们自我介绍道:「我叫刀锋。」 他身材高高瘦瘦,穿了一套厚重的黑色防爆服,头盔目前处於密封状态。 透过玻璃面罩,可以看到此人鼻梁上有一道横向的刀疤,为其平添了几分戾气。 所有男性做完自我介绍过後,纷纷调转视线,望向走过来的两位女士。 体型稍微丰满一点,一身军用迷彩服搭配长筒军靴的女人走到这边站定,打量了众人一番之後,平静的说道:「你们可以称呼我诺言。」 「我,我是苗苗————」另外一名女士跟在她身後,有些弱气地说道。 「二位认识?」壮汉反覆打量两位女士。 「我们是队友。」诺言沉着地回应道。 「你们二位也认识吧?」壮汉又把视线投向伊然与戴伟。 「不错。」伊然轻轻颔首。 「明白了。」 壮汉说完这句话,便试探着朝刀锋的位置跨了半步。 第163章 暴雨 後者见此情形,也心照不宣的靠近了壮汉半步。 面对两组资深者,二人默契的组成了临时同盟,免得被哪一方压制。 三组人呈三角之势站好之後,代号金刚的壮汉率先发话:「从各位气色来看,你们都不是第一次进入幽灾吧?既然大夥儿都想活下去,我建议我们进行有限的团队合作,彼此之间尽量互相帮助。」 「可以。」诺言同意了他的意见。 「嗯。」伊然也没有异议。 看着眼前的四人,他记下各自的代号,便开始观察街道环境。 六人所处的位置,位於城门口附近,背後就是一片空旷死寂的荒野。 辽阔的荒野里,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灰色雾气,它们随着冰冷的烈风肆意流淌,时不时掀开一丝缝隙,透出寥寥几座茅草屋。 视线能够随着平整的大地无限向前延伸,直到消融在黑暗深处。 不祥与恐怖的氛围,交织在这片土地上。 令人望而生畏。 而城门内侧,街道两旁生长着茂密的老榆树,两旁的老榆树繁茂的枝叶在半空中交织遮蔽了天空。 六人身处其中,仿佛穿行在一片绿色的隧道中。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道路两旁的青色砖瓦房低矮老旧,参差不齐,而这些屋舍的墙体表面,都画着白色圆圈,圈内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拆字。 很显然,这里是一处人烟稀少的老城区,住户已经搬迁的差不多了。 因此,街道上完全看不见行人。 将这些景色收入视野,伊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能感觉到,这次幽灾与先前几次截然不同。 似乎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干扰。 至於干扰来於何处,他暂且找不到答案,总而言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试着能不能找到清涟祠。 另外,这次需要格外警惕的状况在於—一六祸猖龙中了雄黄香,目前还在沉睡。 换而言之,他无法使用诅咒,只能靠着《天御九极真功》来应对怪异。 在伊然沉默的时间里,六人自行分成两两一组,尝试着朝着城外走去————结果是甫一走出城门,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回来。 无论如何向前发力,反推的力量都会随之增加。 折腾了几回合,众人终於死心,只能折返回来,沿着街道向城内走去。 伊然和戴伟主动选择殿後。 「你那把剑是什麽情况?」伊然侧过脸,望向同伴手里攥着的那把铜钱剑。 此时他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二人能听到。 戴伟陶醉的吹了吹剑身,悄声回答:「灵异论坛上买的,花了250块钱!店主说它能辟邪,我觉得非常炫酷,就忍不住下了订单。」 「你不觉得带着碍事吗?」 「不会!反而显得像个高手。」戴伟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你看我拿着这把剑,谁不高看我一眼!」 「确实有点像那麽回事。」伊然点点头。 轰! 就在这时,一阵惊雷划破天际,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很快变得朦胧起来。 幸好六人此刻走在榆树的树叶下,茂密交织成绿色的雨棚,雨水落在他们身上时,只剩下点点水汽。 向前前走了一分钟左右,榆树枝权逐渐稀疏,雨水显得愈来愈大。 前方的行人骤然增加。 数量非常多。 某种情况来说,这座县城比他们想像的要繁华一些。 此时此刻,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街上的诸多行人正在仓皇奔逃。 一名身穿白衬衫的男人,将公文包顶在头上狂奔,沿着人行道向前狂奔。灌满雨水的皮鞋每一次落地,都会溅起大片飞射的水花。 不远处,穿碎花裙的少女惊声尖叫,朝着最近的店铺冲去。衣裙湿透後紧贴身体,勾勒出狼狈的曲线,精心打理的发卷被雨水压垮,一绺绺贴在煞白的脸颊旁。 刚放学的小学生,则组成长队,嬉皮笑脸的沿路狂奔,笑得非常开心。 脱离榆树带的六人,这会儿也靠近了沿街的店铺,站在屋檐下慢慢向前走。 看着行人身上的着装,以及街边景色,再加上那些风格独特,残留着时代烙印的GG牌。伊然很快意识到,此次幽灾的时间线很近,应该在千禧年左右。 这样的话,便遇不到李阳他们了。 但是相对应的,如果能找到清涟祠,说不定能提前发现一些线索! 「雨水挺大的,这麽淋下去不是个事,咱们找个店买些雨具吧?」金刚大声说道。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应声。 看到前方就有一家杂货铺,他们快步走上前,发现店门虚掩着便直接推门而入。 店铺里摆放着各式商品,从零食到衣服应有尽有,唯独没有店主。 墙角立柜上的黑白电视机,此刻播放着《白眉大侠》这部电视剧,这部电视剧的年代十分古老。 伊然依稀记得老爷子特别喜欢,他则觉得十分无聊。 电视屏幕里,白眉大侠徐良提刀疾行,走到路口时,被一名自称酒天王的敌人拦住。 他一刀砍死酒天王,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活生生的酒天王再度现身。 徐良接着一刀砍死敌人,接着向前赶路,不久之後,第三名酒天王再一次拦在路口。 刀锋被电视画面吸引,忍俊不禁的笑道:「这部电视剧挺超前的,咱们国家这麽早就开始鬼畜了吗?看来鬼畜文化,根植在我们所有人的dna里。」 「不要在你的dna里加奇怪的东西。」诺言摇摇头,将一包雨衣丢到他身旁:「没有看到伞,只有雨衣。」 「多谢。」 刀锋接了雨衣,立刻套在自己身上。 苗苗捧着怀里那包雨衣,弱弱的说道:「没有看到店主,白拿人家的东西不太好吧?」 「幽灾而已,没必要那麽严苛吧?」金刚这麽说着,目光突然瞥向伊然。 立马发现他与戴伟,都没有拿店铺的东西,当即诧异地问道:「你们怎麽不穿雨衣?」 「怕有危险。」伊然简练的回答。 大鉴商场乱拿东西的下场犹在眼前,幽灾里莫名其妙的东西很多,最好不要乱碰。 金刚「嘶」了一声,立刻脱下了那身雨衣,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我觉得小哥你说的很有道理!」 「其实我说的也不一定准。」伊然侧脸望向那团雨衣:「你还是带上吧,我不穿雨衣,主要是不怕淋雨。」 「拿着吧。」诺言捡起那团雨衣,塞回了金刚怀里:「这位小哥深藏不露,你没看出来吗?」 「从刚刚到现在,他和他的同伴身上乾乾净净,连一点雨水都没沾。」 「如果你也有这本事,尽管不穿雨衣。」 金刚抱着雨衣,望向戴伟和伊然,自上而下扫视了一番:「还真是。」 [」 」 伊然神色如常,笑而不语。 从天降暴雨的时候起,他便开启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护体罡气,将自己和戴伟笼罩在内。 凭伊然目前的回气速度,开启护体罡气几乎没有消耗,因此根本不需要雨具。 金刚认真考虑了片刻,决定带上雨衣,但是暂时不穿。 刀锋跟他保持一致。 诺言和苗苗的胆子显然比较大,直接换上了雨衣,看起来完全不带怕的。 在杂货铺里逗留了几分钟,六人没等来店主,乾脆直接推门离开。 走出杂货铺时,雨声骤然增大,形成哗啦啦一片绵密的噪音。 无数雨点,仿佛无数冰冷的针从天垂落,直直刺入地面如镜的积水,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甫一出门,金刚等人便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雨势太大了,几乎看不清道路,他们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 好在伊然能看清楚。 武功有所成就之後,他感官异常灵敏,区区雨幕,根本无法影响视野。 「跟我走吧。」 伊然转过身,领着队伍沿着人行道,一路向南而去。 众人跟在他身後,默默行走之余,不时警惕的扭头望向周围,显得格外沉稳。 就这麽向南走了五百米左右。 六人齐齐停下步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情况不对!」 彼此交换眼神之後,诺言颤声说道:「沿途经过店铺里完全没有人!人都去哪儿了?」 她这句话,差不多是众人的心声,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刀锋咬了咬下嘴唇,目光投向伊然:「小哥,你视力好,街道对面的店铺也没人吗?」 「没有!」伊然明确的回答。 「这就开始了吗?」苗苗怯弱的低下头:「这次幽灾————怎麽感觉比以前的幽灾都危险,明明只有六个人啊。」 「确实奇怪。」金刚的神情逐渐凝重。 伊然没有说话,只是运足目力,继续扫视周围的街道。 正当此时,一名身穿白衬衫,将公文包顶在头上的男人,从他眼前快步跑过。那皮鞋早已灌满雨水,每一次落地,都会溅起大片飞射的水花。 二人身影交错之际,伊然瞳孔瞬间扩大,闪电般探出右手,将其拽到了面前。 「喂喂喂!你干什麽?」 浑身湿透的男人转身朝着他怒吼。 「我刚刚见过你!」 伊然盯着男人的脸庞,无比认真的说道:「你刚刚从不是已经从南向北,穿过街道了吗?为什麽又回来跑了一次!」 男人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有病吧!?我急着去车站,再迟就晚点了!怎麽可能从头再跑一遍?」 伊然端详着他的表情,右手始终按在男人肩头,完全没有松开的打算。 「这————」金刚挠了挠头:「我没注意啊。」 「我也没注意。」诺言跟着轻轻摇头,再度望向伊然时,眼里多出了几分忌惮。 「我看到了。」刀锋目光闪烁间,亮起幽暗的冷光:「他确实又跑了一趟,非常可疑————」 闻听此言,浑身湿透的男子怒目而视:「你也有病!神经病!我看你们几个才可疑呢!」 伊然想了想,突然右手一松,放开了这名上班族打扮的男子。 他手刚一松开,男子立刻转过身,将公文包顶在头上,快步冲入了雨幕深处。 「你怎麽放他走了?」金刚瞪圆眼睛问道。 「没脑子的话,立刻安静点!」诺言有些不耐烦的警告道。 前者者撇了撇嘴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把话咽进入了嗓子眼。 待金刚安静下来,整个世界除了「哗哗」雨声之外,就只剩下了他们的呼吸声。 蹄踏踏——! 没过多久,雨声之中,又传来了突兀的跑步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一名身着白色衬衫,将公文包顶在头上的男人,极速踩踏着积水,从他们眼前快速晃过。 伊然精准的探出右手,按住男子肩膀,再度将其截停下来。 「你干什麽?」 浑身湿透的男人转身朝着他怒吼。 「你认得我们吗?」刀锋当即问道。 「我为什麽要认识你们?」男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吼道:「我急着去车站,再迟就晚点了!快点放开我!」 」 "1 刀锋目光转冷,右手往下一摸,瞬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右手连同利刃,立刻就化为残影划破空气,发出「嗤」一声尖锐声响,斩向男子的脖颈。 利刃划破上班族的咽喉,血水当即喷涌而出。 男子瞳孔扩散,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音,几秒之後身子逐渐软倒,摔在了无数激荡的雨点深处。 刀锋精准的一刀割喉,没有引起任何质疑,因为雨中的男子明显有古怪。 看着躺倒在积水中的屍体,众人站在原地,耐着性子又等待了几秒,便看到它逐渐融入积水消失不见。 蹄踏踏——! 与此同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那名男子顶着公文包,又一次从众人面前狂奔而过。」 」 诺言瞳孔一缩,拽着苗苗倒退了几步,将身体藏在店铺的屋檐之下:「我想————我知道店铺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他们全都在街上!」 「难怪街上的人多得不正常————各位!咱们最好不要长时间淋雨,一旦淋雨的时间过长,恐怕也会沦为街道上那群行人的一员。」 第164章 老虎 她说的很有道理。 众人默契地缩回了屋檐下。 在屋檐下站了几秒,感觉还有雨点打在脸上,六人面面相觑,又退入了最近的服装店内。 激流勇退,并非耻辱。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隔着服装店的玻璃,伊然凝神南望,望向那条他们先前走过的道路。 暴雨深处,一队嘻嘻哈哈的小学生,排成长队,趟水快跑着冲过十字路口。 当他们即将穿过马路时,身影迅速变淡,逐渐消失在雨水深处。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北方200米处,又凭空浮现出这群小学生的身影。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笑容依旧烂漫。 他们嬉闹着冲进雨後的积水,踩出一片纷乱的水花,重新在马路上追逐穿行。 十字路西侧的店铺前。 每隔三分钟左右,便有一名穿着碎花裙的卷发少女,惊叫着横穿马路,跑向这座无人店铺。 然而每当她靠近店铺,身影就会被凭空抹去,重置回远处的雨水里————接着再一次惊叫着冲过来。 而那名头顶公文包的衬衫男,作为老熟人,也在暴雨的冲刷之下,一次又一次由北向南狂奔而过。 「显而易见!」 金刚站在玻璃门边,神情阴郁的说道:「暴雨覆盖范围内的一切,都坠入了无尽的循环,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次的幽灾很不一般。」诺言声音低沉,仿佛能融入雨声:「我怀疑是必死的难度————各位做好心理准备吧————准备把命交代在这里。」 「总会有办法的。」刀锋说完便叹了口气。 显然,他说这话时,自己也没什麽底气。 伊然此时仍旧盯着暴雨,雨水中循环重复的一切,对他而言无比熟悉。 像是大軲的能力。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傩巫李先生曾说过,軲神是一切循环的根源。 难道这次幽灾受到了軲神的影响? 这麽说的话,干扰他的那股力量,很可能也来自於軲神。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此时此刻,服装店内的气氛沉寂下来,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漫天雨水好似恶魔的触须一般扫向大地,声势愈演愈烈,好似上天的怒吼,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袭来。 「」 躲在服装店内的众人,虽没有直接淋雨,却也感觉压力愈来愈大。 他们隐约感觉到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仿佛下一刻,某些恐怖的事情就会打破眼前短暂的宁静。 安静与昏暗并存的环境,总是会让人感觉到压抑,甚至是窒息,心态也会随之变得无比敏感或是脆弱。 忽的。 一直跟在诺言身後,显得畏畏缩缩的苗苗,突然出声惊叫:「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异常刺耳,好似电锯切割钢管,令所有人神经一紧,胸腔内心脏砰砰狂跳。 刀锋甚至拔出了匕首。 看到五人的视线全投在自己身上,苗苗惨白的脸蛋骤然涨得通红:「水,有一滴水落在了我的後颈上。」 「切。」金刚闻言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麽大事,原来只是一滴水。」 「小题大做。」诺言蹙起眉梢,眼里透出责怪之意:「一滴水而已,擦乾净就好,不要突然吓唬人————我被你吓的心口疼。」 滴答! 言语之间,一滴雨水落在了她的军靴上。 滴答! 几乎同时,又一滴雨水,落在了金刚的肩头。 滴答!滴答!滴答! 更多的雨水,落在了服装店的地板上,溅起一团团水花。 「... 众人不约而同擡起头,望向店铺的天花板。 此时此刻,店铺的房顶多出了几处窟窿眼,雨水便是从窟窿眼里漏进来的。 就在六人注视之下,天花板似乎正在遭受强酸侵蚀,漏雨之处的面积变得愈来愈大。原本只有几处漏雨的屋顶,正在某种力量的侵蚀之下,化作了腐烂的蜂窝,千疮百孔。 外面下大雨。 里面下小雨。 轰隆——! 服装店的屋顶骤然塌了大半边,雨水从那塌陷的窟窿里哗啦啦倾倒进房屋内,导致房屋地面半边积蓄雨水,形成坑洼。 六人连忙赶在建筑倒塌之前,快步冲出了服装店。 如瀑的雨水中,服装店仿若正在遭受强酸侵蚀,迅速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不仅仅是它! 以众人所在之处为分界线。 靠南的建筑物,此刻都在雨水中摇摇欲坠,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伊然几人离开服装店之後,刚准备换个其他地方栖身,便看到一栋栋建筑物,正由南向北的快速溶解着。 位置越是靠南,便融化的愈发迅速。 整条街回荡着雨声的咆哮那些平整,流畅的建筑线条,正在暴雨中卷曲起皱,一栋栋的失去稳固形体。 进而又像是泡烂的糕点那般,糊成一团浆,进而所有颜色都融在一起,变成灰黑阴暗。 最终,彻底消融在雨水之中。」 六人无路可退,只能彷徨的一路向北。 行走的过程中,雨声渐密,风声渐狂,屋舍摇摇晃晃,每一片瓦每一块砖都在作响;雨水中,整个街道仿佛活了过来,嘶吼着人所不能理解的语言。 雨水愈来愈凉,哪怕披着雨衣,金刚等人都被冻得发抖。 水珠从发梢、鼻尖、衣角成串滴落,在脚下汇成新的水洼。 他们背後,那些逐渐溶解的屋舍,逐渐被黑暗吞没;浓浓的黑暗宛如一堵压抑的墙面,逐渐向着所在的位置侵蚀而来。 伊然回首望过去,如墨汁一般的浓郁黑暗袭来,原本还能看到光亮的南边街道,眼下已经被黑暗吞没了。 「他奶奶的!」金刚忍不住破口大骂:「连停下来歇歇脚都不行!」 「只能一路向北。」刀锋沉声说道:「大家记得留意店铺,如果看到雨具的话,立刻去取!我们身上的这些雨具,似乎对暴雨有一定抵抗力。」 「鬼知道雨具有没有用!」诺言尖叫着说道:「别忘了,我们这些人经历幽灾的次数愈多,自身对诅咒的抵抗力也越强。 能撑到现在,不一定是雨具的功劳,也许就是我们本身的抗性在起作用!」 「麻烦你睁大自己的眼睛!」金刚此刻毫不客气的回怼道:「看看我们身上的雨衣是不是在变薄!?」 「雨具变薄了又如何?能证明它在帮我们抵抗诅咒吗?这根本就是毫不相於的两码事」 「那你敢不敢把雨衣脱了!?」 沉默了片刻後,诺言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的暴吼道:「我特麽不敢!」 二人争执了两句,都觉得体力骤降,当即不再说话,闭着眼睛只往前冲。 混沌雨水里,除了伊然和戴伟,剩余四人都被淋的头昏眼花,理智渐少,只剩下最原始的、向着前狼狈奔跑的本能。 跑着跑着,苗苗的体力逐渐不支,气息愈发紊乱。 当他们沿着街道的转角拐过弯时。 苗苗卯足力气,急着往前冲,最後竟然跑到了队伍最前列。 正因如此,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双腿发软,身体酥麻,就那麽「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积水里。 几乎同时,覆盖全身那件雨衣,终於在雨水中彻底融化。 冰冷而又沉重雨水,好似刀子一般落在苗苗身上。 在这恐怖的暴雨里,谁都不知道失去了雨衣,会意味着什麽。」 毛骨悚然的寒意,顿时沿着脊椎直入大脑,令苗苗一时间僵在原地。 她低头盯着积水,看着水面中自己浑浊的倒影,瞳孔一圈圈扩散开来。 正当此女不知所措时,头顶一黯,随後冲刷在她身上的冰冷雨水,紧跟着停下来。 「诺言?」 苗苗擡起头,激动地向上望去,却看到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你没事吧?」 女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身前,厚实的伞盖撑开一片区域,将雨水全都弹射开来。 「没事。」 苗青点点头,诧异地站起身来。 随後便发现,这名脸型稍长的女人身後,跟着六名持伞的男女。 他们站在雨水中,每个人都手持着一把黑伞,在奔流而下的暴雨中,撑起了一片片的安全空间。 「苗苗!」 诺言快步上前,来到了苗苗身後,跟她躲到了同一片雨伞之下。 剩余四人跑过转角时,各有一位持伞者走上前,将他们笼罩在黑伞的遮蔽之下。 「帮大忙了!」 刀锋感激的望向他们,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你们几位是?」 「我们原本都是生活在这里的居民。」长脸女人撑高黑伞,一边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边沉声说道:「当暴雨淹没洪安县之後,大部分人很快都被暴雨所吞噬,成为了这片雨中之城的一部分。」 「你们是从南边过来的————肯定都看到了那些人的惨状吧?」 「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沦为了雨水的背景————如果长期被雨水淋湿的话,你们也会沦为背景。」 金刚点了点头,连续几个深呼吸缓过劲来,颤声说道:「那你知道这暴雨是从何而来的吗?」 「不知道。」一名持伞的男子此时回答:「起初,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降雨————谁知道,这可怖的雨水根本不停,一直冲刷着这座县城。」 「一直!?」伊然听到这句话,立刻发现了漏洞:「一直冲刷的话,这里应该早就被雨水淹没了吧?」 「你们所看到的循环,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长脸女人叹息着说道:「每隔一段时间,雨势也会被重置————包括那些被雨水融化掉的建筑,都会变成最初降雨时的摸样————接着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那你们也不容易啊。」伊然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我们被困在这该死的雨水里已经很久了。」另一名短发的持伞女子说道:「久到已经忘记被困了多长时间。」 「你们几个应该是外来的吧?」长脸女子颇为惊讶的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外人了————你们能坚持到这里,简直是个奇蹟。」 「我们也是莫名其妙闯进来的。」金刚含糊的解释了一句,立刻直入主题:「你们没想过逃出去吧?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逃出去的法子————咱们可以一起努力!」 「这里是逃不出去的。」长脸女人沉声回答:「一旦进来,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我只能把你们带到聚居区,那里暂时还算安全。」 说到这里,她没留意脚下一块凸起的水泥块,被绊了一脚,那柄黑伞顿时脱手而出。 「小心!」 诺言眼疾手快,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了那柄通体漆黑的雨伞。 接着,她便打算将雨伞还回去。 视线投向对方时,诺言整个人却都愣住了。 先前那名长脸的黑衣女子,此刻保持身体前倾,即将摔倒的姿势,反重力的定格在原地。 湿漉漉的长发直直下垂,遮住了她的脸庞。 下一刻,长脸女人猛地昂起头,脸上咧开了夸张的笑容:「你接住了!」 这一瞬间,女人略长的脸孔,在诺言视野里分出了层次。 那张脸孔,由一张张僵笑着的面孔,由小到大的层层嵌套,挤压成树木年轮状的特殊结构,且每时每刻都在旋转蠕动。」 看到这一幕,诺言感到了一种压垮一切的恐惧。 就像一根尖锐无比的铁针,从她脚底心钻入,通过血液循环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与此同时,所有持伞的男女,都在这一瞬间停下步伐。 齐刷刷扭头望向她,异口同声的说道:「你接住了!?」 寂静好似沉重的水银,铺天盖地的压垮一切。 就在伊然目光微凝,准备动手之际一诺言的队友,苗苗突然出手一拍,用力拍飞了同伴手里的黑伞。 与此同时,她面朝着先前的长脸女子,怒目而视。 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甚至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女士,居然张口发出一声虎啸:「哇嗷!」 都说猛虎出山,虎啸如风,一声巨吼就能震的猎物体如筛糠,不敢乱动。 苗苗这一吼,甚至威力超过虎啸数倍。 伊然甚至能在这一刻,清楚的看到正有一大团白气凝结成球,宛如炮弹般从女士的嘴里喷了出来。 沿途所经之处,空气震荡,宛如水波涟漪,竟是就在这一瞬间便把前方所有空气一扫而空,轰然爆开。 > 第165章 戏台 呼呼呼——! 苗苗前方的空气,好似汽艇狂飙而过的湖面,沿着一条直线朝着左右两侧排开。 首当其冲的长脸女人,被虎吼掀翻在地,直挺挺躺在积水里,一动不动。 似乎被声波给震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伊然飞掠而出,高速移动的身影仿佛一分为五,同时出现在六名持伞者的身旁。 卷动无数乱针般的雨滴,一人一拳,将持伞者纷纷放翻。 「快走!」 反应过来的刀锋大吼一声,身形直往前冲,好似汽艇飙过的湖面,掀起两道浑浊的水墙。 金刚毫不犹疑跟在他身後。 诺言扶起苗苗,咬紧牙关,闷声向前奔跑。 伊然和戴伟没有太过着急,毕竟雨水淋不到他们身上,仍旧位於队伍的末尾。 「那个女人究竟是怎麽回事?」奔跑的过程中,诺言忍不住问道。 「显然易见,那些撑着黑伞的人,全都是死者。」金刚有些气急败坏的嚷嚷道:「你没看到吗?那女人有多少层脸?她身上肯定蕴含着极度危险的诅咒。」 伊然瞥了一眼苗苗:「感谢你的同伴吧,如果不是她关键时候出手相助,你已经死了。 "9 「确实。」诺言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多谢了苗苗。」 「没————没什麽。」苗苗红着脸回答。 六人顶着瓢泼大雨向北行进,口中呼出一团团白气,瞬间便消散在厚重的雨幕里。 雨滴冰冷刺骨,积水愈发湍急。 前方的道路在变得愈来愈幽暗,并且犹如迷宫一般,分出了无数幽暗崎岖的岔路口;湍急的积水顺着路面呼啸流淌,途经各个岔路的转角时,卷起了大大小小的漩涡。 旋涡「咕噜噜」高速转动的声音,几乎淹没了「哗哗」雨声。 最让人感觉到不安的情况是,前方死气沉沉的广场处,手持黑伞的诡异人影密布如林;数量非常多,乍一看像是移动的黑暗森林,立在广场上缓慢行走,动作僵硬得犹如一具具死屍。 「前面的广场上,有着许多持伞的身影!」 伊然知道其他人看不见,於是大声提醒他们。 「有多少啊?」刀锋立刻放缓了速度。 「至少五六十只!」 伊然这句话刚脱口而出,跑在前方的四人齐齐一颤,随後就是一个急刹车,滑行着停在了雨水里。 「这样的话,只能拐弯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刀锋望向身旁的岔路口,无数双阴冷的视线,立刻从深幽巷道中投射出来。 齐刷刷望向这个男人。 雨水漫灌的巷道里,摩肩擦踵的挤满了持伞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阴冷麻木。 他们直挺挺站在积水里,每人肩膀上各自架了一柄黑伞。 黑压压的人群堵在巷道里,塞的满满当当,让刀锋禁不住想起了堵塞的下水道,或者说塞满了异物的垃圾桶。 密密麻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令男人感觉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能收回视线,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跑:「旁边的小路全是人,根本走不通啊。」 「他们为什麽堵在小巷里?」金刚此时显然也被吓得够呛。 「鬼才知道!这地方太阴间了————」戴伟啐了口雨水,骂骂咧咧的抱怨着。 无可奈何之下。 众人继续向前小跑,时不时扭头查探着岔路的情况,试图找到一条稍微通畅的巷道。 可惜并没有那种东西。 他们途经的每一处岔路口,每一条巷道内部,都挤满了黑压压的持伞者。 「朋友们,岔路里持伞的人更多,咱们只能继续往前冲。」刀锋咬着後槽牙说道:「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了,大家各显神通吧!」 金刚声嘶力竭的附和道:「谁他妈藏私,谁就众矢之的!」 「没问题。」诺言和伊然都应了一声。 二十秒之後,六人一路向前,抵达了广场边缘的道路上。 刷——! 几乎同一时间,那些游走在广场上,僵硬行动的持伞者,纷纷扭头望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随着它们的凝视。 天光彻底湮灭,黑暗扑面而来,浓郁的黑暗几乎让人分不清方向。 「1 诺言咬了咬牙,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支散发着屍臭味的白蜡烛。 以防风打火机点亮蜡烛之时,烛光照亮的范围内,雨水竟被纷纷弹射出去。 形成一层水波潋的球形水泡。 橘红色的烛光,好似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众人护在深处,暂时挡住了雨水的侵蚀。 借着烛火的光芒,依稀能看到一些徘徊在黑暗中的持伞身影。 在萦绕的雨声与黑暗中,那些仍在移动的身影显得无比僵硬,姿态滞涩,毫无活物的柔韧,只予人一种生冷的、机械般的观感。 看着那根燃烧的蜡烛,金刚目测了一番长度,顿时惊叹道:「富婆啊!连鬼烛都有这麽长一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麽长的————比我的那根长多了!」 「这波我已经开始大出血了。」诺言此时心痛的脸色惨白:「只希望能顺利度过这一劫。」 「有点用,但用处不大。」伊然出言提醒众人:「蜡烛的光芒能挡住雨水,却挡不住那些持伞的身影————它们正在围过来,完全不带怕的。」 这话的内容或许扫兴,却字字都是实话。 如同雾霾般的黑暗之中,一个个持伞的人影正以看似缓慢的速度,向着众人这边靠近。 犹如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即将捞起这些靠近广场的大鱼。 没有任何徵兆,一只惨白的手掌从黑暗之中伸了出来,突然抓住了苗苗。 抓住她肩膀的手掌,散发着腐烂的臭味,表面皮肉脱落了不少,露出了底下的森然白骨。 可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腐烂不堪的手掌,却拥有常人无法对抗的怪力,硬生生将苗苗拽入了黑暗中。 速度奇快无比,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一旁的诺言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 伊然身影一闪,凭空消失在原地。 黑暗中,空气骤然炸裂,那是一种重物轰击的巨响。 嗤—! 响声消失之际,伊然拽着苗苗,回到了烛光笼罩的范围内。 而在七八米外的黑暗中,原本散发着阴冷与腐烂气息的持伞者,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地肉酱,黏糊糊的贴在地上。 「怎麽回事?」 诺言面目惊愕,先是望向苗苗原先所处的位置,又望向此刻她所处的位置。 下一刻,她瞳孔快速扩散,显然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差点————我差点被抓走。」苗苗泪眼婆娑的说道:「还好————这个人把我救回来了。」 「大恩不言谢。」诺言冲着伊然点点头。 「举手之劳罢了。」伊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神情凝重的环视左右:「小心了!它们看起来距离尚远,但实际上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数量还在增加!」 在旁人肉眼看不到的黑暗中,持伞者从四面八方逼近,动作极为僵硬。却无声无息排列起来,形成一圈圈不规则的同心圆,将他们团团围住。 此时此刻,诺言身後一米多处,便紧跟着一名手持黑伞的男子。 而她,显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嘶!」 金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沉声说道:「不要慌!看我的!」 他话语一落,便从怀里取出一只彩色化妆盒,当着众人的面拧开盒盖。 打开化妆盒之後,这个男人立刻用食指条挑起各色化妆品,胡乱朝着脸上涂抹。 这些化妆品一沾到金刚的脸,立刻自行扩散,短短两三秒之内,在他面庞上形成一层小丑彩妆。 「嘿嘿!嘿嘿嘿!」 下一刻,小丑模式的金刚咧开嘴巴,发出渗人的怪笑。 笑声阴森诡异,充满恐怖,在昏暗的环境中传播开来,令旁听者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金刚的笑声,而是一只怪异发出的笑声。 「嘿嘿嘿!」 「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 怪异的笑声仿佛能够传染一般,很快令那些持伞的身影面目扭曲,纷纷跟着捧腹大笑。 原本已经包围了他们的持伞者,此刻被笑声所感染,一个个放声大笑。 笑的关节松弛,手脚失控,倒在地上翻滚痉挛。 这时候,刀锋等人才发现,原来它们已经靠的这麽近了————最近的持伞者,只要伸手就能摸到他们的肩膀! 「我的妈呀!」 苗苗心有余悸的靠近了诺言,几乎跟她贴在一起。 「趁这个机会,快跑!」刀锋大吼一声,快步向前疾冲。 诺言和苗苗紧跟在他身後。 伊然看到金刚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走不动路,乾脆将其抗在肩上往前跑。 戴伟则是保持匀速,跑在伊然的身侧。 「嘿嘿嘿!哈哈哈哈!」 腔调古怪的尖锐笑声,在黑暗中跌宕起伏,交织回荡。 那些持伞者只要稍稍一靠近,就会被笑声所感染,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躺在地上反覆鲤鱼打挺。 「哈哈————嘿嘿——————咯咯————我不·了————嘿嘿————」 不过短短十来秒,金刚便笑的愈来愈吃力,脸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表情也愈来愈痛苦。 更微妙的情况在於,此时此刻,他脸上的那层小丑彩妆,已经随着笑声逐渐变薄,只剩下浅浅一层。 「不要慌!接下来还有我。」 烛光照耀之下,伊然的神情格外平静,算是为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呼!」 听他这麽说,金刚的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戛然而止。 他粗重地喘息着,脸上的小丑彩妆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几道模糊的彩色痕迹混合着汗水与雨水,狼狈地挂在脸上。 「小兄弟————交给你了————」 他瘫在伊然肩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着,显然那怪异笑声的消耗远超想像。 就在笑声停止的刹那,周围那些原本笑得东倒西歪、在地上翻滚的持伞身影,动作猛地一滞。 咔咔咔——! 伴随着关节摩擦的脆响,它们沉默地、动作划一地的支起身体,重新将黑伞抗在肩上。 黑伞上的雨水汇成细流落下。 而这些持伞者,齐刷刷地再次聚焦於烛光笼罩范围的六人。 伊然目光一凝,便将肩上的金刚,交给他的队友搀扶。 嗷—! 这一次,回应它们的,不再是小丑的笑声。 龙吟般的狂暴破空之声。 一道道高度凝聚的掌风,疾旋旋着贯穿而出,划破空气,卷动冰冷雨水,形成龙身一般的狭长尾迹。 转瞬之间,仿佛有数十条狂龙席卷而出,交织成扇形火力网,疾掠着轰向四面八方。 轰轰轰轰轰——! 阻拦在众人前方的持伞者,尽数被威龙神掌的螺旋劲气吞噬,好似落叶坠入旋风一般,疾旋着飞向远处。」 轰飞正前方的持伞者,伊然当即转过身,走到队伍末端,一口气再度轰出十掌。 嗷嗷—嗷! 暴雨之下,又是一条条疾旋的长龙狂飙而过,所过之处的水珠飞溅,地面凹陷。 火力覆盖范围内,那些持伞的男男女女,纷纷被气劲裹挟着疾掠而出,化作了天边的流星。 「呼!」 清空周围的邪祟之後,伊然喘了口气,体内真气立刻快速恢复。 刚刚那点消耗,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别说是几十掌,就算保持这样的频率,连轰半个小时都没问题。 「这是否有点?」 刀锋瞪大了眼睛,再度望向伊然时,眼神顿时清澈无比,充满了尊敬。 金刚心脏砰砰疾跳,大脑却在急速转动:「好强啊,这是御风性质的诅咒吗?」 与此同时,笼罩周围的黑暗迅速消退,微弱的天光重新照在这片土地上。 伊然转身向北,凝神望去,前面阴森一片,但是在视野中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戏台。 那是一座冷清的戏台,明明看不到一个人,周围却有橘色的火光传递出来,勉强在雨水笼罩的街道里挣下一小块位置。 橘色的光芒透出很温暖、很安全的感觉。 「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已经没有持伞的身影了————继续前进吧! : 第166章 怨恨 六人继续向北。 雨幕渐渐稀疏。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能看到,前方突兀地立着一座戏台。 周围被一个个火盆所环绕,火盆里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形成一圈火光构成的屏障,将这戏台与外界隔开。 戏台上面铺满了黄色符纸,每张符纸上都描绘着神秘的符籙,在火光中幽幽闪烁着光芒。 正中心的位置,放着一尊两米来高的石制神龛。 神龛里面供奉了一尊神像,从底座雕琢的名字来看,供奉的神只应该叫清娘娘。 随着众人的接近,戏台愈来愈模糊,甚至在空气里荡开了层层涟漪。 当他们距离戏台差不多十步时,戏台乃至於戏台旁的火盆,都模糊得只剩下一片虚影。 虚影之中,又有杂乱的人声传出:「有人来了!城里难道还有活人?」 「真是活人吗!?祠里避难的民众甚多,别招来厉鬼。」 「放心,厉鬼是看不见戏台的————快准备热水和乾衣服!」 人声之中,又混着喘息声,脚步声,以及瓶中清水晃荡的动静。 伊然等人相视一眼,又靠近了些许,这时戏台已经从立体的建筑,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纸障。 仿佛伸手一戳,就能立刻捅破。 生路? 陷阱? 六人停下步伐,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的交流着。 最後,其余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了刀锋身上一先前遭遇持伞者的袭击时,其他要麽出钱要麽出力,只有他和戴伟在躺。 相比之下,戴伟的後台又比较硬,这时候只能针对他了。 「我去看看吧。 刀锋也知道自己得干活了,便主动请缨,向前走了一步。 咔—! 他这一走,身体仿佛挤破了一层极其细薄的丝绢,戏台的虚影剧烈摇曳起来,很快便消失不见。 虚影消散之际,一座青瓦覆顶,飞檐翘角的古旧门楼,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侧檐角如钩,各悬着一串铜铃。 在门额正中,挂着一张牌匾,上面写着清涟祠三个大字。 朱红泛黑的两扇木制大门,此刻向外开着,一扇有月光照射,一扇却给黑沉沉的阴影笼罩。 101看书101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赞全手打无错站 门前此时站满了男男女女。 他们都聚在门槛後面,朝着刀锋几人的方向猛瞅。 看到六人的视线望向他们,这群人当即後退了几步,让开一条可供行走的道路。 一名身穿棕色大衣,胡须浓密的小老头,则从道路里挤了出来,探头问道:「几位是从城里逃过来的?」 「不错。」刀锋点点头:「我们是从南边过来的,方才差点被那群持伞的怪物干掉,看到火光,便一路往这里逃。」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老头感叹了一句,便转身吆喝道:「别堵门了!都散开,顺便把准备好的东西弄过来。」 他这一发话,堵在门口的围观群众纷纷散去,露出了院落内的景象。 院子大门此时向外开,可以看到院落里,竖着几座小孩高的石制香炉,以及铜制的仙鹤、白鹿。 空地中心架着一口大锅,木制锅盖下隐隐传出沸水翻腾的声音,显然正在烧热水。 院子面积大概有两三百平,里面三五成群聚着不少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愁容。 「进不进去?」刀锋转身望向众人。 「我进。」伊然当即向前走去。 当他看到清漪祠这三个字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进来看看。 戴伟二话不说,跟着他便往里面走。 「我也进。」 诺言斟酌了一番,决定先进来探索一番。 她想的很清楚,一旦发现清漪祠有问题,就立刻带着苗苗跑路。 刀锋和金刚见他们都进了,交换了一番眼神之後,跟着进入了院落。 对他们来说,伊然的选择具有相当分量,跟着此人或许能增加生存机率。 所以,不进不行。 进门後,他们马上发现,这座清漪祠比想像中的要大许多。 整个建筑群依山而建,自南向北望去,密密麻麻的角楼飞檐,亭台高榭,沿着斜坡层层向上攀升。最高处,也就是山顶的位置,坐落着一栋峰嵘嶙峋的白色高塔。 此时此刻,从六人的角度望去,高塔周围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融化,裹在一团含糊难辨的浓墨中。 那小老头将众人引入院落,立刻关上了院门。 旋即,便有热情的男男女女趋前,默然奉上毛币与洁净的乾爽衣物,又将注满热水的杯盏安稳置於几人手边,周到备至。 通过短暂的肢体接触,伊然确定他们有呼吸,有体温,有脉搏,都是活生生的人。 心中安定不少。 谢过众人,伊然快步上前,拦住了准备离去的小老头:「老人家怎麽称呼?」 「叫我老张就行,小兄弟是还需要什麽东西吗?」 「就是想打听打听————你知道大方伯吗?」 「什麽伯?」老张望着他,眼里满是困惑:「你是来找亲戚的吗?」 「不是不是!」见他一无所知,伊然便换了个话题:「我就随便问问——————老人家,咱们这个地方是洪安县吧?」 「对啊。」老张轻轻颔首。 「我们几个是外地人————因为迷路,才阴差阳错的进了城,所以对洪安县一无所知。能否告诉我们,外面大雨是怎麽回事?」 听到他这麽问,老张的脸色迅速变黑,最後长叹一声:「造孽啊!」 「什麽意思?」伊然立刻精神起来。 一般情况来说,这一声「造孽」就代表着他也有一肚子话,想要找人倾诉。 既是如此,他肯定要扮演好这个倾听者的角色。 「你跟我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老张领着伊然,来到西侧偏殿的石阶下,絮絮叨叨的讲述起来。 剩余五人,这会儿也换好了衣服,齐齐来到了石阶旁。 一切的起源,要追溯到故事二百年前。 时逢大旱,全年滴水未降,连村民的鱼塘都乾涸了。 县太爷急的没办法,只能贴出招贤榜,寻求奇人异事上献降雨之策。 这个办法虽然荒谬,却也是被逼无奈所致。 招贤榜贴出去不久,有一位名为顾秋的法师自称有降雨之策,不过这雨不能白降,必须把无常坡那一片的土地赠给她建寺庙。 并做出保证,只要寺庙建成,当地必降甘霖。 否则愿意让当地人杀头泄愤。 无常坡周围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宝地,县民们都喜欢把去世的先人葬在那里,以图子孙飞黄腾达。 如果放在以前,县太爷绝不可能答应对方,不过现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为别无他法,只得答应对方的要求。 法师便在那里建了一座无常寺。 说来也奇怪,无常寺建成之後,洪安县果然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虽然有点腥咸,却无伤大雅,能养得活庄稼就行。 再往後,洪安县可以说是风调雨顺。 哪怕周围旱的赤地千里,这里照样下雨,而且雨水总是刚刚好,不多一毫,不少一厘。 不旱不涝。 如此一来,无常寺香火日益旺盛。 与此同时,陆续有县民发现自家先人的墓穴,有被过挖掘的痕迹。 再一检查,墓穴中棺椁空空如也,先人屍首不翼而飞。 起初他们以为是盗墓贼所为。 直到有一天,几名胆大的县民因为不堪先人被搅扰,决心蹲守在墓穴周围,想趁着夜色抓住贼人。 谁料他们没等来盗墓贼,却等来了法师顾秋。 只见这法师熟练把墓穴挖出一个口子,然後丢下一根麻绳,让麻绳垂入墓穴之中。 片刻之後,她拎着麻绳朝外一拽。 村民过世已久的先人,就被麻绳勒住脖颈,从墓穴里飞拽了出来。 见此情形,在场的县民们均是骇然失色。一位性急者马上就要冲上去质问法师,因为死者是他的先人。 不过这位县民很快就被其他人摁住了。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们必须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且这个妖妇看起来是有法力的,贸然上去属於送死。 法师从墓穴中拽出死者,又从衣袖中取出了另一根麻绳,朝着天空一抛。 这根麻绳仿佛能够无限延伸,另一端居然没入了云端,然後就如同棍子一样笔直的竖立在空中。 此时此刻,法师左手如牵狗一般牵着死者,右手则抓住了「通天索」。 等她抓稳麻绳,这根绳子开始自行向上滑动,把神婆和死者拉上了天空。 见此情形,先前那个性急的县民连忙扑上去,抓住绳子末端,让它也把自己拽上天。 他们就这样升了一炷香时间,最後来到云层之中。 县民一进云层,便听到周围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定睛一看,云团内部到处都是被倒吊起来的先人鬼魂。 它们喊着喊着,便开始嚎陶大哭。 这一哭,眼泪立时化作雨珠从云层中降落。 到了这时候,县民终於明白她是怎麽降雨的了。 而此刻那名法师,正在利用刚刚偷盗的屍体,打算拘摄他的鬼魂。 因为死者正是县民的先人,他实在看不下去,於是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上前一刀捅死了法师。 然後夺了她的长绳,逃出云层,并将这个消息告之了所有人。 这时候的洪安县,早已不复当年的乾旱,没人在意顾法师的死。 反而人人都夸县民是好汉。 谁料没过多久,洪安县隔三差五便是天降暴雨,雨声之中,时长还能能听到女人的怒骂声。 县里因此糟了洪灾,人人都说,这是法师显化怪异,来报复洪安县。 「所以说,现在的这场大雨,也是法师显化的怪异在复仇?」伊然扭过头,下意识望向远处的院门。 「祖祖辈辈都是这麽传的。」老张又叹了口气。 「等等!」刀锋发现了疑点:「洪安县的百姓,就这麽任由法师作祟,硬生生吃了两百年的苦头?」 「不是啊。」 老张指了指北边的主殿:「後来啊,县令请来了清漪娘娘,请她出手压制了法师的怨气。 「洪安县这才恢复了宁静,正因为如此,我们当地人都信奉清漪娘娘。」 「原本给法师修建的寺庙,也换成了供奉清漪娘娘的法祠。」 诺言眨了眨眼睛,继续追问:「既然如此,怎麽现在又闹起来了呢?」 「唉!清漪娘娘的传承出了问题。」老张愁眉苦脸的摇摇头:「上一代的娘娘死的太早,下一代娘娘还未长大,青黄不接————压不住法师,这才有了今日的祸患。」 「原来如此。」金刚听得连连点头:「难怪暴雨淋不到这里,那小娘娘虽然还未长大,但已经有了一定的能力,能够稍稍遏制住雨势————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老张重重点了点头:「否则的话,整个洪安县都被暴雨覆盖了,怎麽还会留下这片净土?」 「咱们只要坚持下去,坚持到小娘娘成年!」 「等她恢复了神力,一定能压制顾神婆,让这片土地再度恢复安宁。」 听他这麽说,苗苗迫不及待地问道:「既然如此,小娘娘还有多长时间成年?」 「七天!」老张展颜一笑:「咱们只要再等七天,一切就会过的,这就是我们聚在这里的原因啊。」 「原来只要等七天啊。」 刀锋等人纷纷长舒一口气,表情轻松了许多。 老张经过一番宣泄,神情也正常了不少,当即从石阶上站起身来:「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去厨房帮忙了。 待老人的身影走远,众人调转视线,望向了沉默的伊然。 「小哥,你怎麽不说话?」金刚迟疑的说道:「难道你听出了他在说谎。」 「这倒不是。」伊然目光闪烁,望向了晦暗的天空:「如果事情真跟老张所说的一样,那麽七天之後,你我或许能够逃出生天。 但问题在於,暴雨灌城的元凶,还是原来那名法师所显化的怪异吗?」 说到这里,他逐渐加重了语气:「以前,它只有降暴雨的本事,可没有将活人全都拖入死亡循环的能耐!否则的话,这片土地哪里还会有人居住?」 「所以说,这次作祟的怪异,绝对比历史上那个法师恶灵要厉害!」 「就算清漪娘娘长大了,只怕也拦不住它!」 > 第167章 入侵 存活七天就能过关? 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扰,确实有机会。 可现在问题在於,暴雨中绝对混入了别的灵异力量,甚至可能是軲神。 面对如此强敌,想要单纯依赖清漪娘娘一人之力脱险,到最後只怕是坐以待毙。 伊然的意思很直白,想要以苟过七天的方式度过幽灾,不切实际! 这也跟他自身的经历有关。 从鲍家大院那次起,伊然经过的所有幽灾,没有哪次是靠着苟道混过去的。 凭着主动出击,才能屡屡逃出生天。 此时此刻,空气仿佛凝滞,五人皆是无言,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刀锋环视左右,清了清嗓子问道: —— 「你们都收到了信吧?让我们分享一下各自收到信件内容吧,我先来:天怒人怨,暴雨漫灌,消弭宿怨,祈福禳灾。」 「一样。」金刚立马回答。 「一样的。」 「一字不差。」 「没区别。」 伊然、诺言、苗苗纷纷做出回应。 戴伟慌忙跟着用力点头,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他是滥竽充数。 他压根就没收到黑信,是被黑印拉进来的,如果暴露了的话,就会显得非常尴尬。 「黑信的内容,有可能帮助我们破局。」刀锋接着说道:「我认为信件上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消弭宿怨————至於什麽是宿怨呢?目前来看,就是洪安县与那个法师顾秋的宿怨。」 「这个宿怨是无解的。」诺言神情变得格外淩厉:「两百多年了————杀顾秋的那位县民,怕是连屍骨都已风化成渣。即便洪安县的人想献祭他来保全自身,也绝无可能做到。」 戴伟眼珠一转,按照自己的思路推测道:「县民和顾秋之间,确实存在仇恨,但谈不上宿怨。清漪娘娘和顾秋之间,持续了两百多年的冲突,才算得上是宿怨吧?」 「有这种可能,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金刚冷静的分析道:「杀死顾秋的县民,或许还有子孙後代————这群人跟怪异的仇恨,也能算得上是宿怨。」 「说这些有意义吗?」诺言摇摇头,双手一摊,神情凝重的望向众人:「无论结怨的一方是清漪娘娘,还是凶手的子孙,或者别的什麽东西————又有什麽区别?干掉他们能够化解怨恨吗? 「大家都不是菜鸟了,如果顾秋还是人类的话,帮她干掉仇敌,或许就能终结怨恨。」 「但她不是人啊,已经是怪异了!我们做什麽都是没用的,唯一的解法,就是把那只怪异给干掉!」 「摸清楚怪异的杀人规律,分析它的诅咒性质,然後按照已知情报做出对策,将其收容才是正道。」 听到这番话,众人纷纷叹息,闭口不言。 短暂的寂静後,伊然打破了这片沉默:「怪异杀人是不用结怨的,我们可能把结怨的对象给弄错了。」 「那会是谁呢?」苗苗细声细气的问。 「不知道,继续调查吧。」伊然视线扫过众人:「趁着清漪祠还算安全,咱们必须要做三件事! 「,「第一,想办法接近清漪娘娘,试着跟她合作。」 「第二,弄清楚结怨的双方。」 「第三,摸索怪异的杀人规律,以备不时之需。」 刀锋目光一闪,立刻说道:「这样吧!你说的前两件事,咱们兵分两路去调查,第三件事一起干如何? 「」 「很公平。」 伊然认可了他的安排。 众人当即分成了两组,伊然、戴伟、诺言负责接近清漪娘娘,刀锋,金刚,苗苗,负责调查结怨的双方。 清漪祠的院落中,除了忙碌的百姓之外,还有几名身穿素白道袍的女子。 她们担任着总指挥的角色,负责调度资源,以及管理院落中避难的县民。 想要见清漪娘娘,肯定是绕不开这帮人。 她们的行动范围大概就是主殿,厢房,厨房这一圈,很容易就能碰上。 伊然等人讨论了一番,决定直接往主殿,由诺言出面沟通。 她也是女子,可能比较方便说话。 诺言步下西侧偏殿的石阶,走向主殿时,顺势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二人:「见了面,我该怎麽说?」 「礼貌的展现实力。」伊然望向她的眼睛:「洪安县变成这样,清涟祠肯定比我们着急————正常情况下,她们会想办法拉拢我们。」 「懂了。」 诺言立刻做了个OK的手势。 三人走了两百余步,刚至主殿门前尚未站定,老张便与一群难民骇得脸色发白,抢步上前将他们拦了下来。 「你们疯了?」老人此刻面色如土:「里面可是道长们清修的地方,贸然闯入的话,不仅你们要倒霉,连我也会被连累的。」 戴伟立马出言安慰:「老人家别怕,我们有正事要谈。」 「那也不成啊。」 就在众人拉扯之际,主殿内传出一记敲击铜磬的悠扬响声,难民们吓得连连後退。 片刻的死寂後,殿内传来一道女声,嗓音威严清冷,在空气中徐徐荡开:「何人在殿前喧嚣?」 诺言主动的来到门前,对着殿内拱手作揖:「各位道长!」 「我们几位也都是修行之人,有要事求见清漪娘娘。」 「主要是想合作对抗怪异,还望通报一声。」 殿内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方才传出下一句话:「既然是同为隐门的师兄妹,那就进来一叙吧。」 三人相视一眼,各自点头,当即跨过门槛进入了主殿。 这里的空间呈圆盘形,一盏盏的烛灯自天花板悬下,好似一片星空悬在他们头顶。 地面整齐分布着六张蒲团,每张蒲团上面,都跪坐着一名道人打扮的女子。 三人进来之後,那些女子竟是看也不看,低头跪坐在蒲团上,全神贯注的诵念着经文。 而在主殿的最深处,也就是诵经台的位置上;一名身穿素白道袍、银边皂带,黑发垂肩的清冷女子正捧着书卷,朝着三人的方向望过来:「你们几位究竟是什麽来路?」 「————" 面对这个问题,诺言和戴伟不知如何回答,纷纷望向某人。 「无门无派,散修。」伊然朗声回答。 「散修?」 那女道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天色已晚,娘娘早早睡下了,各位如果有什麽事,我明天可以安排见面。」 「师姐切莫小觑我等!散修之人,未必没有神通。」 伊然自信一笑,当即运转内功,释放罡气。 刹那间,大殿内的气流开始躁动,它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围绕一着众人快速旋转。 清凉的旋风汇聚而来,吹动了所有人的衣摆和头发,令他们情不自禁眯起眼睛;为首那名女道的满头秀发,更是随风散开,一边盘旋升空一边辗转缠绕,形成浓墨晕染般的景象。 原本跪坐在蒲团上诵经的道人,同时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正托举着自己腾空而起。 纷纷发出惊叫之声。 「控风吗?」女道喃喃的说道,眼眸逐渐明亮。 下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托起,逐渐飘到了半空中。 「噢噢噢噢!」戴伟突然嚎叫起来。 因为他找到了初次玩摩天轮的感觉,脚不着地的空虚,化为了强烈精神刺激,令他情不自禁放声狼嚎。 伊然面不改色,继续加强罡气。 随着他催动能力,旋风瞬间变得更为狂暴,形成了淡白色的龙卷风柱,带着殿内众人升到了半空中。 令那群道士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风暴中心,四周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虚空的感觉。而更微妙的情况在於,即便风力强到能够让人腾空的程度,殿内烛火却没有一丝动摇。 比起狂风肆虐,这种细致入微的手段,无疑更显神异。 「师兄!师兄!」 为首的女道当即换了个称呼,慌忙不叠的说道:「师妹先前多有冲撞,未能远迎,还望师兄海涵!恳请师兄————暂且收起雷霆之威!」 龙卷风柱立刻消散,气流以烛光为中心向外散开,形成一圈急速扩张的旋风,吹得周遭纱幔飞扬。 众人则是直接坠机,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板上。 为首的女道顾不得整理秀发,连忙走下诵经台,快步来到伊然面前,一揖到底:「师妹栖云,见过师兄。」 「快快请起。」 伊然出手将其搀扶起来:「我们六人阴差阳错来到洪安县,见此地怪异肆虐,有心要助娘娘一臂之力,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们的好意。」 「师兄稍坐。」栖云起身之後,有些慌乱的整理好长发,同时疾声说道:「我这就去通报祠主。」 讲到这里,她望向周围的女道:「你们妥善服侍这几位师兄,但有所需,无所不予,我去去就回。」 留下这句话,女道便匆匆忙忙的走向殿後,打开後门绕了出去。 另一边。 刀锋、金刚和苗苗提着热水壶,穿梭在避难的县民之间。他们一边为人们添上热水,一边借着这亲近的工夫,低声打探着消息。 可惜,县民们所知甚少,大家知道内幕,都跟先前老张叙述的差不多。 三人折腾了一圈,除了把自己折腾的口乾舌燥之外,一无所获。 「这帮人真够没心没肺的。」金刚一边饮用温水,一边抱怨道:「明明是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愣是谁也不知道!也活该整整一个县的人,就只剩了这麽点。」 「这不能怪他们吧?」刀锋苦笑着说道:「老张说的那些内容,对他们而言就是真相。既然已经有了真相,还要再纠结什麽呢?」 「这帮难民显然什麽都不知道。」金刚斟酌的说道:「接下来,我们突破的重点!应该放在清漪祠的那些女道身上!她们知道的肯定比难民多。」 「有道理。」刀锋想了想说道:「休息一会儿,咱们去女道那边打探打探。」 「下雨了。」苗苗突然望向了夜空。 「啊?」 金刚诧异地昂起头。 就在此时,恰好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阴冷入骨的触感,令金刚浑身一颤,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凉透了,一股极致的寒意直冲心扉,让他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清漪祠内怎麽会下雨!? 这里可是有清漪娘娘庇佑的啊! ,三人不约而同的睁大眼睛,齐齐望向远处的院墙。 视线所及,那座原本由乾燥青砖垒成的高墙,此刻竟如被雨水浸透,表面布满湿漉漉的水痕,不断向下蜿蜒。墙皮大块剥落,暴露出底下更深、更暗的底色,宛如生长着溃烂的疮疤。 擡头望去,灰蒙蒙的雨幕悬浮於空,与院落仅一墙之隔。 正当三人被墙体的异样吸引时,墙外细雨靡靡的夜空中,毫无徵兆地撑起一把黑伞的轮廓。 一个手持雨伞的阴冷身影,正直挺挺地立在墙外。其身躯畸形地巨大,甚至高过了院墙的顶端,手中那把黑伞大得仿佛能刺破天穹,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几乎就在同一刻,第二道持伞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院墙边。 紧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这些手持黑伞、身形庞大的恐怖存在,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最终无声地将整个院落环绕。 这一幕,令刀锋、金刚、苗苗惊得头皮好似有电流通过,整个人竟不自然的抽搐起来。 院墙外,那些持伞的巨大身影,一个个垂下头,面带微笑,望向乾燥的院落:「出来吧,快出来吧。」 「快出来啊,你们怎麽还不出来啊————再不出来的话————」 「我们就要进来了哟!」 这一幕,不仅仅令刀锋等人几乎魂飞魄散,躲在院落中避难的县民,更是被吓得连连惨叫。 「怎麽回事?它们怎麽变得那麽大?而且还围到了院墙边?」 「这些————这些怪物好像要进来了!我们该怎麽办?对了!清漪娘娘一定有办法,她一定有办法救我们!快去找娘娘!」 「对!没错!我们必须马上去找娘娘,只有她才能救我们! 」 绝大部分人,此刻都在往主殿所在的方向奔逃,因为那里寄托着他们的希望。 第168章 本尊 「它们很快就会闯进来的,我们也撤吧!」 刀锋一声暴喝,双手同时发力,左手攥住苗苗手腕,右手抓起金刚臂膀。 他也顾不上两人是否跟得上,生拖硬拽地朝着主殿方向发足狂奔。 「呼————」 一声轻柔绵长的呼吸,穿透厚重的雨幕,毫无徵兆地抚过所有人的耳畔。 仿佛少女凑到耳畔的幽怨叹息。 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黑暗,甚至穿透了众人身躯,直接震荡着他们的灵魂。 刀锋三人下意识回过头。 只见漆黑的雨幕深处,迅速燃起了烈火,一团团无比娇艳的绯红火光,如朵朵红莲盛放。 迅速由远及近。 —— 火势滔天,逆着泼天大雨漫上云层,沉黑天幕竟被映成一片流动的火海,在暴雨深处呈现出无比壮丽的漫天红霞。 火莲升腾的华光映红了他们的眼眸。 须臾之间,滚滚烈火在虚空中汇聚,宛若一股活火汇聚而成的洪流;洪流深处,依稀浮动着一个羽衣飘带的绯红身影,她正迈着雍容端庄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院落。 炽热的火浪在那身影四周飞舞跃动,火中又有玄黑为底、朱砂为纹的恐怖旗幡,猎猎狂卷。无数烈焰骷髅手持巨大的八方鬼幡,随着羽衣身影的迤逦而行,碾出一片死寂的威压。 阵阵鬼哭之声,在烈焰的洪流里来去呼啸! 刀锋等人周围,一些逃向主殿的县民,回头瞥见那景象,顿时止步,满脸欣喜。 「太好了!是清漪娘娘,我们有救了! 「苍天在上!娘娘在上!我就知道您是不会不管我们的————」 「不要逃啦!是娘娘!娘娘会保佑我们的。」 话语传开,所有奔逃的县民都猛地站住了脚。 当火光中那道身影映入眼帘时,一张张惊恐的脸庞,瞬间被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彩点亮,有人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救赎而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是清漪娘娘?」 刀锋眯起眼睛,仔细凝望着那个漫步在火中的身影:「————太高,太大了吧!清漪娘娘至少有十几米高,这是某种特殊的法相吗? 」 随着他的凝视,火焰洪流中的身影逐渐靠近,身形相貌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着火红羽衣的绝美女人: 乌黑柔顺的长发,结成一节节的辫结,如蛇一般蜿蜒垂下,分落颈口;额前两道发瀑分垂到肩,如剑笔直的眉修长挺俏,眼眸乌黑如墨。 而她那张精致而美好的脸庞,完全笼罩在病态的苍白里,没有一丝血色。 衣袂流转间,八条猩红飘带萦绕在身侧。 当她走到院墙附近时,周围暴雨直接凭空蒸发,取而代之的,出现了漫天飞舞的红纸。 红纸飘到哪里,火焰就延伸到哪里,周围的持伞身影被红纸一压,立刻就会遭受火焰吞噬。 火焰灼烧的持伞者持续崩溃分解,短短三四秒之後,便化为虚无。 在这过程中,清漪娘娘面带微笑,口中持续不断吐出同一个音节:「吽!」 「吽!」 「吽!」 火光深处,回荡着这个阴冷悠扬的音节,无数飘荡的红纸,因这个音节加速飘散。 红纸犹如雪花飘散,笼罩着院墙边的所有持伞者,将其一个个烧成虚无。 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但一种更深沉、更宏大的不安感随之降临。 因为这时候,清漪娘娘已经走到了院墙边,她那十几米高的身影,在刀锋眼中变得格外清晰。 此时此刻,男人才骇然发觉,清漪娘娘那件羽衣,并非以染料染成的红色。 而是未湿透的血迹! 血色之浓郁,仿佛能随时溢出羽衣,黏稠的滴落在地。 那环绕着她的八根飘带,也不是什麽丝绢,而是自她躯体剥离的皮肤! 自肩头起始,全身肌肤被精准地分割成八幅,如蜡化的薄纱般无声延展、垂落。它们依旧与肩部血肉相连,随着她的步履在空中拂动,呈现出一种血腥而又恐怖的优雅。 「这是————这是什麽情况!?」金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好残忍!」苗苗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这是清漪娘娘?」刀锋连忙转过身,抓住最近的县民,一把将其揪到了自己面前:「告诉我?外面那东西是清漪娘娘!?」 「对啊。」 年轻的县民点点头,随意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就是清漪娘娘,如果不是她,外面的那些邪祟早就闯进来了!」 「可那根本不是人!」金刚有些暴躁的叫嚷道:「那分别是厉鬼!是怪异!」 「没错啊!」县民白了他一眼,波澜不惊的说道:「每一代祠主,死了之後才会化身清漪娘娘————活着的时候,那是祠主!」 祠主死了之後,才会化身清漪娘娘!? 刀锋、金刚、苗苗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脊背一凉,阵阵发寒。 这座清漪祠,到底是什麽地方啊? 主殿内部,伊然等人站在殿门边,将外面发生的景象收入眼底。 面对众人关於院外异象的追问,一位女道人神色一肃,朝着那火光冲天的方向遥遥拱手,凛然宣称:「诸位莫惊,那显圣的火中法身,正是清漪娘娘!」 三人几乎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那是清漪娘娘?」 「准确的说,是上一任清漪娘娘。」女道士认真的回答:「因为这次暴雨来得太过恐怖,前祠主迫於无奈,在力量还未抵达巅峰时,便舍弃凡体,执掌清漪娘娘的神位。」 「这才保住了清漪祠这一小块地方。」 「如果不是祠主的牺牲,整个洪安县早就完了————根本不会留下这块清净之地。」 诺言皱起眉梢,想了想才说道:「什麽叫前祠主迫於无奈?上上届祠主又在哪里?」 「列位有所不知。」女道士耐心的说道:「上上届祠主当然早就牺牲了,但她意识磨灭的太快,以至於清漪娘娘逐步失控。不仅无法抵挡暴雨,甚至存在着灵异复苏,化身怪异的危险。因此前祠主方才提前舍身————执掌了清漪娘娘的神位。」 她这麽一解释,众人差不多弄清楚了缘由。 清漪娘娘的本质,是类似於「金皮虱母度空菩萨」这类存在,仍旧属於怪异O 但是清涟祠拥有秘术,能够长期驾驭,代价就是要舍弃肉身。 这样一来,就相当於执掌神位。 每一任祠主,都是清娘娘的继承人。 但秘术再强,也不可能长期驾驭怪异,总有被磨灭的时候——————当上一任祠主的意识即将磨灭之际,便会让继承者使用秘术,重新驾驭清漪娘娘。 理论上,应该等到继承者成长到巅峰时,再继承清漪娘娘的神位,最为妥当。 然而计划总有失算的时候。 上一任祠主,就是因为前任意识磨灭的太快,以至於自己没达到巅峰期,便赶鸭子上架继承神位。 因而在极短时间内,就面临了灵异复苏的危机。 这又导致现任祠主必须赶鸭子上架。 某种情况来说,这还真是恶性循环。 「你刚刚说,上一任祠主意识即将磨灭?」伊然望向院墙外,盯着那个火红的身影:「就目前来看,她好像还在人类这边。」 「是的。」女道士轻轻颔首,露出忧郁之色:「就是不知道那位大人还能撑多久————只希望,还能撑过七天时间吧。」 」 伊然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约莫一分钟後,先前那名长发披肩,相貌清冷的栖云道长终於折返回来;望向三人时,她弯腰鞠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三位跟我来!」 说罢,便率先走向主殿的後门。 伊然、诺言、戴伟三人,当即跟随着栖云穿过门扉,步入了清漪祠的内院。 他们进门之後,入目处是一片整齐铺开的石板地面,由一条平整的青砖小路对半剖开,道路两边皆是香气袭人的宝塔型香炉。 再往前,尽是密密麻麻的角楼飞檐。 高处的疾风夹带大量水汽,从夜空中吹来,形成缭绕白色的烟雾,将庙宇映衬的犹如仙境。 阴冷的夜风中,天光柔和,清漪祠也沉浸在一片静谧的氛围里。 三人随栖云拾级而上,直指巅峰宝塔。 行至石阶过半,伊然蓦地驻足,沉声开口:「有人在哭叫!」 诺言立刻眯起眼睛,凝神倾听。 依稀之间,果然有若有若无的哭嚎之声,从道路右侧的一座凉亭里飘来。 众人望过去时,只见凉亭靠西的长椅上,匍匐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女道士。她看起来很老很老了,至少有七八十岁,脸上布满了橘子皮一样的皱纹,此刻正抱着柱子哭嚎:「祠主不是人,是厉鬼!她是厉鬼!祠主死了————祠主死了————」 听着对方哀凄的哭嚎声,伊然等人不禁有所动容,身边的栖云却温言说道:「各位不必在意。」 「那是霞姑,她今年快有八十四岁了,连续服侍了好几任祠主。」 「因为眼睁睁看着好几代祠主舍身————禁不住刺激,所以精神出了问题。她其实是个好人来着,但凡麻木一点的话,都不会疯癫成这样。」 听到栖云的解释,戴伟和诺言都长叹了一口气,伊然则是闭口不言。 与哭嚎的霞姑擦肩而过之後,三人沿着「之」字形阶梯向上攀登,走向最高处的白色高塔。 金色门轴转动发出粗粝的声响,尖形的铜门缓缓开。 伴随着高塔门扉的开启,伊然等人跟随栖云,先後步入塔楼内部。 进入高塔一楼时,女道栖云当即让开身位,快步走到了墙边。 三人正前方,一名佩戴白色面具的少女,坐在一张竹椅上。 她穿了一身雪白的素衣,乌黑柔顺的长发,跟先前现身的「清漪娘娘」一样,结成一节节的辫结,如蛇一般蜿蜒垂下。 伊然望向对方,第一时间被她的双手吸引了注意力一那双手简直触目惊心,指甲已经全部掉了个精光。 疾病? 酷刑? 伊然心中泛起了波澜。 不过平心而论,哪怕她脸上带着面具,浑身上下有种有种让人迷惘的美丽,不是因为完美的身材和漂亮的肤色。 而是因为她的身体里似乎有一种纯净的光在放射出来,和晨光一样的不可逼视。 「祠主!就是这三人!」栖云适时提醒道。 只见祠主两眼微眯,轻启朱唇,声音轻柔婉转:「我就是现任祠主,也就是你们想见的清漪娘娘————听栖云姐姐说,你们想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准确的讲,我们想要跟你们合作。」伊然直接开门见山:「听院子里的百姓说,还有七天,娘娘就会继承神位?」 「没错。」祠主轻轻颔首,声音极轻。 「我们不想等七天!我们想要趁着现任娘娘还未失去意识,主动出击,去干掉制造这场暴雨的元凶。」 「不想等?」祠主此时眼眸微微发亮:「你是想说,要在七天之内出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时候她的声音高了好几度,语气了多出了几分兴奋。 在伊然看来,她显得非常高兴一理由很简单,如果能够在七天之内搞定怪异,对方就不必急於继承神位。 「咳咳!」这时候,栖云清咳了一声:「这样不太好吧?过於冒险了————」 听到她的声音,祠主低下头,有些失落的嗫嚅道:「栖云师姐说的有道理。」 「我觉得等七天才是真正的冒险!」诺言此刻急切的说道:「各位,你们就不怕现任清漪娘娘撑不到七天吗?如果她撑不到七天的话,我们不仅要对付制造暴雨的怪异,或许还要面临一个失控的清漪娘娘!」 「这一点你无需操心。「竹椅旁,一位体型敦实,相貌威严的女道士沉声说道:「祠内自有法器,来确保上一人娘娘的意识清醒,我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上一任娘娘的意识虽然微弱,但是撑过这几天绰绰有余。」 「什麽法器,我能见一见吗?」戴伟问道。 那女道面色一沉,大声厉喝道:「荒谬!清漪祠的秘宝,岂能任由外人观瞻!?」 「你们这座祠,到底谁说了算?」伊然诧异的望向她:「怎麽祠主没发话,你就出来自说自话了?」 > 第169章 暗流涌动 伊然话音未落,那身材敦实、毫无怯色的女道士便陡然打断一她声如洪钟,锐利的目光直射而去:「祠主年幼,未谙事务,由我代掌祠务,总领清漪祠内外一切事宜。」 戴伟目光移向对方,愕然问道:「阁下的职位是?」 他隐隐觉得,这名女道像极了架空皇帝的太监。 「贫道掩月,乃是本祠的监院。」女道眼皮都未擡一下,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 「原来是监院大人。」 诺言眼眸一转,计上心来,当即莞尔一笑,语气变得分外客气:「失敬了!既然七日後需要祠主继承的神位,如此大事,於情於理,都该让祠主亲自表个态吧?总不能————连问都不问一声?」 虽说刚见面,但她差不多也看出来了,掩月道人好像不太把祠主当回事。 并且不愿意接受伊然的提议。 相比较之下,祠主的合作意愿更加强烈,毕竟事关她的生死。 诺言的破局之法,便是以「外援」身份介入,为势单力薄的祠主增添筹码,以此重新平衡双方悬殊的话语权。 掩月道人转身,对竹椅上的身影执一虚礼,目光垂落:「祠主,你的意思是?」 「————" 祠主低下头,面具下的眼眸瞥了一眼一旁的掩月道人,随即飞快垂下:「按照监院的意思办。」 」 诺言无话可说,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掩月道人对此结果毫不意外,她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扬声道:「七日之後,待祠主执掌神位,便是我等劝力同心,诛灭邪魔之时。这几日,便请诸位在祠内静心休整,也好让我清漪祠略尽地主之谊。」 ,,短暂的沉默在室内弥漫。伊然终是敛去眼中锋芒,拱手一揖,语气平淡无波:「既然二位心意已决,我等客随主便,七天,我们等得起。」 「善哉。」掩月道人面上浮起一抹笑意,躬身回礼,姿态无可挑剔:「栖云!即刻开启云水居,以最高规格接待诸位贵宾,不可有丝毫怠慢。」 「谨遵法旨。」栖云躬身领命,姿态恭谨万分。 不多时,栖云便将众人引至一处名为「云水居」的客舍。 推开院门,但见院内轩敞,回廊曲折,竟是一座能容数十人起居的大客舍。 此地陈设华贵,布局精巧,梅兰竹菊点缀其间,意趣清雅。整座客院与祠内—— 建筑浑然一体,曲径通幽,却也静谧非常,确是一处款待上宾的雅致所在。 众人於厅中稍坐,便有几位健妇恭敬奉上茶水点心。 待其退下,栖云道人恰引着金刚、刀锋与苗苗步入云水居。 「诸位师兄且在此安心静修。」她将一壶素酒轻置於案,笑容温婉:「贫道这几日便在门外不远处的厢房值守,专司照料之责。若有任何需求,唤我一声便是。」 言罢,她微一稽首,方才悄步离去。 目送着女道的身影远去,诺言和刀锋立刻在客厅内一通搜寻,从地板、盆栽、茶几处找到了三枚窃听器。 咔—! 当场捏碎了那些窃听设备,刀锋这才沉声说道:「这座清漪祠处处透着古怪!你们都看到院墙外的那玩意了吧?居然是上一任祠主!这里哪里是什麽神祠,分明就是一座鬼庙啊!」 苗青低声补充道:「县民都说,祠主死了之後才是清漪娘娘,那清漪娘娘分明就是怪异!」 「毕竟只有怪异才能对抗怪异————」金刚叹了口气,随後望向诺言等人:「你们刚刚见过现任祠主了吗?」 诺言轻轻颔首:「见了!但是她的表现也相当弱势,简直跟吉祥物差不多。」 「岂止是吉祥物,简直就是提线木偶!」戴伟愤愤不平的说道:「那个法号掩月道人的监院,才是清漪祠的实权人物,从上到下都听她的。」 「肯定是因为上一任祠主死的早。」金刚煞有其事的分析道:「没来得及完成权力交接,以至於小祠主被架空了。」 「事实或许并非如此。」伊然摇摇头:「你们想过没有?倘若每一代祠主都会在巅峰期死去,那麽在祠内众人看来,她们就是没有未来的期货死人。」 「一群没有未来的人,根本不可能真正的掌握权力。」 「所以,实权肯定会落到二把手身上————从掩月道人的行事风格,以及栖云道人的反应来看,她就是毫无争议的掌权者。」 「那麽问题来了,倘若代代都是这种情况,那麽名义上的祠主————本质又是什麽呢?」 他最後抛出的问题,宛如一道淬了冰的刀锋,划过了所有人的心脏。 屋内陷入死寂,剩余的五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称呼祭品。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清漪娘娘都是祭品。 「怎麽会这样?」 苗苗手腕一抖,不慎打翻了茶杯,失神的喃喃问道:「清漪祠怎麽忍心呢?她们没有良心吗?」 「良心?」 戴伟嗤笑了一声,看着桌上那盘精致的糕点:「你们看看清漪祠离谱的规模!你们看看那些华丽的屋舍!你们再想想那些女道身上的穿着————洪安县被暴雨淹成那样了,她们还能随便供应糕点————跟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相比,良心值几个钱?」 客厅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他们都不是傻子,已经意识到了清漪祠的本质。 整个清漪祠,就是一部以清漪娘娘的牺牲为燃料,永不停歇的机器。 它贪婪地吮吸着信仰与财富。 而它存在的唯一使命,便是确保每一任祠主,都能准时踏上那条用前任骸骨铺就的献祭之路,在最恰当的时候去死。 良心? 当一项恶行被拆解成无数琐碎的环节,由一架庞大的机器协同完成时,每个齿轮都有理由相信,自己只是在转动;每颗螺丝都觉得自己无辜—毕竟,它们都没有亲手启动那台冰冷的机器。 更遑论,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以及拯救世人的教条作为幌子。 「我们该怎麽办?」刀锋喃喃的问道。 思绪至此,他陷入一片彻底的茫然。 将所有线索铺开,依照这个男人的思路进行推演,得出的结论冰冷而沉重: 要想安然度过此次幽灾,最稳妥的选择,竟是等待新一任娘娘的诞生。 换言之,他们必须等待,然後眼睁睁看着那位年轻的祠主,走向命定的献祭。 客厅内,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此时,伊然蓦地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的那座白色高塔:「我不想等。」 「等待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被动。」 「我准备————私下里找祠主聊一聊,说不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有必要吗?」刀锋跟着站起身来,格外紧张的说道:「两百多年了,清漪祠都是这麽运转的,并且保证了洪安县的太平。也就是说,清漪祠的运转方式,有着自己的内在逻辑————倘若贸然干涉,或许会赔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他这番话的意思非常直白,就是打算按照清漪祠既定的步骤走,不干涉祠主献祭。 等到祠主完成献祭之後,再一起合作,对付制造暴雨的怪异。 「你为什麽这麽想?」伊然猛地望向他,目光冷峻如冰:「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洪安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意味着清漪祠的处理方式已经出了大问题!」 「否则上一任祠主为什麽急着去死?」 「而且在她死後没多久,现任祠主又要急着去死?事情早就沦落成恶性循环了,你还不懂吗!?」 他这番话脱口而出之後,金刚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了伊然身边:「小哥说的没错!我们不能白白浪费七天时间,必须要跟祠主谈谈。」 「我反对!」 诺言走到刀锋身旁,深吸一口气:「祠主是必要牺牲的棋子,我们不能跟这枚棋子扯上太多关系。」 「我————我————」苗苗一会儿望向伊然,一会儿又望向诺言,表情充满了纠结。 「祠主是不是棋子,咱先不提!」戴伟跟着站起身来,厉声说道:「我劝奉各位别把人当傻子!祠主不是机器,她有着自己的思维方式!在她舍身献祭之前,与其多多接触,弄清楚祠主的思维方式,增加她对我们的好感,对大家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他这番话,无疑是直击要害,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没错。 哪怕祠主最终还是要自我献祭,但她成神之後,还能在一段时间内保持意识。 这样的话,与其多多拉近关系,无疑能增加生存机率。 「这样的话,确实有必要接触接触。」刀锋点点头,坐回了原位。 他是生存主义者,只要增加活命的机会,改变想法不过在一念之间。 「有道理,我支持。」诺言眼神一变,望向伊然:「去吧!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 伊然走到门前,转身望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团队?说实话,他对某些人相当失望。 下一刻,其身影瞬间模糊淡化,仿佛幻影般消融在空气中,竟然直接不见了踪迹。 > 「」 第170章 寻觅 午夜时分。 深青色的山峦不时腾起白色的雾气。 位於顶峰的白塔,在翻涌的雾气中显得愈发清冷;它不像建筑,更像一截刺破山巅的、巨大而苍白的脊骨,以沉默的姿态伫立在那里。 伊然的无声无息地来到塔下,绕到白塔的背面站定。 他仰首望去,一扇小窗孤零零地悬在视线尽头的高处,漏下些许微光。 嗯,可以从这里翻进去。 伊然正欲翻窗,塔底门扉却在此刻轰然敞开,遮月道人急促的呵斥与杂乱的脚步声一并传来,令他身形一滞:「快!速将祠内所有黄金运入塔中!」 「遵命!」 听得众道人领命,伊然心头一凛:这个时间点运黄金,好像有点微妙。 就在他这麽思考时,头顶的月光仿佛黯淡了一瞬,他擡头看向夜空,以为飘来了乌云;却看到一个轻盈的身体翻过小窗,翩然坠落,荡开的白裙当空中飞舞,遮蔽了月光。 是祠主! 伊然下意识伸出双手,轻轻一览,便接住了对方。 坠落的冲力让她微微倾身,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在此处出现,更没料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接住,白色面具下,那双清亮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几秒的凝滞後,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你在干什麽?」 完全相同的问题让双方都愣住了,随即也立刻意识到,此刻的相遇纯属意料巧合。 「我想去外面看看。」祠主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能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吗?」 「此地不宜久留。」伊然环视四周,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小祠主会意,立刻紧紧抿住嘴唇。 伊然将她往怀里一带,揽紧她的腰身,随即足下发力,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夜色,迅速远离了沉寂的山巅。 高塔在他们身後迅速缩小,化作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不过片刻,伊然便带着小祠主停在一处偏僻的神殿中,将她轻轻放下。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小祠主只觉天旋地转,肠胃一阵翻涌。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双腿一软,整个人便顺着墙壁滑下去。 伊然手疾眼快地扶住她,让她得以慢慢倚着墙站稳。 「我没事!」 谢绝了後者的帮忙,小祠主努力站稳,随即颇为惊喜的说道:「你的速度很快啊!难怪能无声无息的抵达高塔————能不能请你帮我离开清漪祠?」 「恐怕走不了。」伊然摇摇头,直白的回答:「你可能还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整个洪安县已经被暴雨覆盖了,雨里到处都是邪祟。」 「那也无所谓。」 祠主望向下方的院落,眼眸亮晶晶的:「我只想再见一见霁华姐姐————可是掩月她们一直不让我出来。再过七天我就要死了,如果不能再见一眼的话,恐怕永远都见不到了。」 「霁华?谁?」伊然望向她的侧脸。 「上一任祠主,也就是大家口中说的清漪娘娘。」 「只是要见见她?」伊然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他原以为小祠主是打算逃跑,结果只是想见一见那个霁华,难道这家夥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求求了。」 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说道:「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到死都会记得你的恩情!等日後继承神位,也会全力满足你的愿望,决不食言。」 「你就没考虑过逃命吗?」伊然忍不住问道。 「逃命?」小祠主瞪着美目,无比惊诧的问道:「没有想过那种事情哦!我逃了的话,洪安县的百姓怎麽办?栖云姐姐她们怎麽办?掩月姑姑说过,舍身成神是我们的宿命,所以我不会逃避的。」 「等等!」伊然捂住额头,努力回忆初次见面时的场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你坐在那张竹椅上的时候!我提议主动出击,直接跟上一任祠主联手,不必等你舍身————那会儿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因为按照你的提议,我又能见到霁华姐姐了!」小祠主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可是掩月不是没同意吗?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原来是这样,这货当时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能见到霁华。 慢着! 那小丫头想见霁华,正合我意!我本就需与霁华联手,才好快刀斩乱麻。 如果她俩关系很好,岂不是能甩开清漪祠,直接成事! 好机会啊! 「你跟上一任祠主关系很好?」伊然态度骤然大变。 「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小祠主笑的眉眼弯弯,像个没心没肺的笨蛋。 「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 「真的!比金子还真。」 「可是————」小祠主仰起脸,狐疑地打量着他:「但是你刚刚好像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看起来很像是诱拐犯!」 「我要是诱拐犯的话,直接抓了你跑路就行了?何必跟你谈这些。」 「说的也是。」小祠主再度双手合十,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拜托了!只要见到霁华姐姐,我一定会记住你的恩情。」 云水居,客厅。 「情况便是如此,我打算去见霁华。」伊然侧身倚着门框,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而小祠主则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从身後怯生生地探出半张小脸,偷偷打量着刀锋他们。 「洪安县那麽大,你们到哪里找人?」刀锋有些不安的问道。 「我知道姐姐在哪里。」小祠主鼓起勇气说道:「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那没事了。」刀锋点点头。 「还有问题吗?」伊然望向剩下的人。 「以你本事,应该没问题。」诺言轻轻颔首:「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清漪祠发现祠主没了,我们也不怕跟她们硬碰硬。」 「我陪你去吧!」金刚主动请缨。 「不必了。」伊然走到他身前,拍了拍这个男人的肩膀:「如果有事,麻烦你照顾照顾我的兄弟。」 「没问题,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金刚欣然应允。 「不必担心我。」戴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命硬的很,死不了的。」 「若情况有变,你们直接将我供出去就是了。」伊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正祠主跟在我身边,她们不敢妄动,有什麽说什麽。」 「注意安全。」刀锋点点头。 「我走了。」 说罢,伊然背起小祠主,身影一闪,便如惊鸿般掠入夜色,再无踪迹。 全力疾驰的情况下,他奔跑的秒速是200米,加上夜色掩护,轻而易举的远离清漪祠。 脱离院墙,暴雨倾盆而下。 不过有护体罡气的保护,这些雨水对二人构不成任何威胁。 由於脱离了清漪祠的范围,伊然逐渐放缓了速度,免得小祠主晕车吐出来。 可是,哪怕他已经将速度减到了30米每秒,後者娇小的身体还是在剧烈颤抖。 「怎麽了?难道是太快了?」他忍不住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小祠主在他背上猛地摇头,脸紧紧埋着,颤声喊道:「是山顶!山顶!山顶那边好可怕。」 「山顶?」 伊然闻言募地停下步伐,环视一圈四周,发现东西南三边都没有山体。 只有北边清漪祠的方向有山。 「你说的是清漪祠!?」伊然猛然惊觉:「可是,你不是一直住在山顶的白塔上吗?」 「我不知道。」小祠主低着头说道:「之前在那里的时候看不到,但是远离之後,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有吗?我为什麽看不到呢?」 「这样呢?」 小祠主伸出雪白的小手,轻轻覆上伊然的双眼。 刹那间,万物归寂,一片温凉的黑暗笼罩了他。 随即,那小手如两片羽毛般轻柔滑开。 就在她指缝移开的瞬间,伊然感到眉心一凉,仿佛有一滴清露渗入。 他再次睁眼望向山顶——景象已然剧变。 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山顶,此刻正被一片恐怖的异象所笼罩。 清漪祠所在的山峦背後,虚空正荡漾着一圈圈阴森的黑灰色波纹;波纹中央,一朵血肉般的巨莲正不断蠕动,凝聚出模糊的轮廓。 粗大的茎干,犹如山峰般拔地而起—一对比之下,竟比清漪祠所在的山峰还要粗大几分。 再往上,层层叠叠的黑色莲叶,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直至铺满了整片苍穹,几乎遮天蔽日! 而那覆盖天穹的「黑色莲叶」究竟为何物? 细看之下,层层叠叠的莲叶表面,嵌入着一个个挣紮蠕动的「人」!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哭嚎。 阴风一吹,那些莲叶便如波浪翻滚,倾泻而下的泪水,则化作了淹没洪安县的暴雨。 「......" 这一幕,令伊然想起了老张说过的故事。 两百多年前,那名叫做顾秋的法师,似乎就在通过类似的方式降雨。 难道那玩意就是怪异的真身? 这样的话,它怎麽跟清漪祠掺和到一起了————难道说!? 这一瞬间,伊然回忆起了自己躲在白塔後,听到掩月招呼众道人收集黄金的命令。 众所周知,黄金是限制灵异力量的利器。 掩月道人当时急着要黄金,就是为了限制那只怪异吧。 也就是说,怪异并不在外界————而是位於清漪祠的内部!只是碍於清漪娘娘的限制,才无法对清漪祠施加诅咒————是了,清漪祠是某种封印! 这麽说的话,清漪祠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靠,这样的话,最後还是免不了回去一趟。」伊然叹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吗?」小祠主问道。 「是啊,很可怕的莲花。」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朵莲花。」小祠主陡然加重了语气:「而是莲花上面的东西!」 「什麽!?」 伊然心头一震,再度凝神向北望去。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被注视」的感觉,通体升起阵阵恶寒。 锁着伊然继续凝视,逐渐从遮天蔽日的莲叶上,看到了一个连他都觉得毛骨悚然的东西。 无数扭动的哭嚎人影,交织拼合成一根根线条,这些线条又组成了一块块肌理,最终汇成一张几乎与苍穹融为一体的面孔! 正以俯瞰的角度,遥望着整个洪安县。 「那东西正在成型。」小祠主温软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你是对的!我们好像等不了七天,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姐姐才行。」 与此同时,云水居。 剩余五人养精蓄锐之际,忽的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异常繁密。 至少有十几个人。 「好大的动静!」刀锋猛地睁开眼睛:「反应这麽快的吗?小哥刚走几分钟啊?这就找上门来了。」 「别慌。」诺言轻声提醒:「我们五个联手,不一定输给她们。」 二人话音刚落,掩月道人便带着一大群女道,急匆匆走入了院落:「各位!祠内有所异动,还望各位不吝出手相助。」 听到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众人稍稍安心。 但是很快又意识到,这老道特意找上门,恐怕不是为了小事,於是刚落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刀锋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各位有困难我们当然愿意帮忙!但是你必须要说清楚来龙去脉,否则就是把我们几个当成炮灰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掩月微笑着说道:「塔内拘押着一只怪异,刚刚泄露了部分气息,对白塔造成了些许污染。贫道担心我们的能力不够————因此想要藉助各位的力量。」 说到这里时,她终於留意到客厅里只剩下五人,顿时皱起了眉梢:「贫道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有六个人才对吧?」 金刚堆着笑脸回答:「那位兄弟不甘寂寞,出去勘探情况了,到时候就会回来。」 「果然是艺高人大胆。」掩月道人显得颇为惊讶。 见她态度如此友善,诺言忍不住试探道:「监院阁下,祠主可还安好?我的意思是说,既然白塔出了事,应该尽快将她转移到安全区域。」 「善哉善哉,多谢好意。」掩月道人拱手作揖:「祠主就在我们身边啊。」 说话的同时,一个白衣黑发的纤畅身影,从她背後探出半张脸,怯生生的望向他们。 身形气质,竟跟众乌先前见过的祠主分毫不差。 > 第171章 姐妹(修) 洪安县,东城。 小屋接堞的屋瓦和几条青石板铺砌的街巷,都被雨水冲洗得分外阴暗。 伊然挽着小祠主的右手,行走在左侧屋檐投下的黑影里,一路朝东摸索。 视线所及,连绵的屋瓦在晦暗天幕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仿佛无数片巨大的鳞片。脚下那几条青石板铺就的街巷,被雨水浸得深黑,蜿蜒着消失在幽暗里,像一道道溃烂的伤疤。 「还在前面吗?」他低声问道。 「别急快到了。」小祠主轻声回应。 伊然保持警惕,目光穿透雨幕,朝着街道四周望去。 从这条街道的规模来看,这里曾经一定是条热闹的长街,每天不知有多少商旅行人在此往来。 如今却是空无一人,屍臭随着四处游荡的风,一阵一阵地冲进二人的鼻子里。 前进了百十余步,伊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而且是越来越不自在。 不知为何,行走在这条无人的街道里,他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而且越是往里走,压力就越发强烈。 某种情况来说,这也是好事,至少代表小祠主没有带错路。 在洪安县范围内,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压力的存在,除了天上那玩意,怕是只有清漪娘娘了吧。 「喂,大人!」小祠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努力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怕啦?」 「我会怕?不存在的。」 「不怕就好!」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没什麽起伏的胸口:「不过你要是真怕了,就默念我的名号,清漪娘娘会保佑你的!」 伊然低头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几度犹豫之後,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她整齐的发辫揉成了一团乱草:「你保佑我?是保佑我走路不摔跤,还是保佑我不迷路?」 小祠主连忙捂住脑袋,整理那头长发,面具下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这是渎神!」 「弱不禁风的神,没有任何威严。」 「————" 她气鼓鼓地别过脸,可没过几秒,又像想起什麽重要的事似的猛地转回来,一本正经地强调:「现在我是比你弱,过几天我就比你强了————到时候我说不定会罚你!我是认真的!」 「嗯————我好怕啊。」伊然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目光扫视四周:「既然你变强了会罚我,那我是不是应该趁你还很弱,狠狠欺负回来?」 小祠主被他这句话吓得往後一跳,想要甩开伊然的胳膊挣脱出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当即慌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干嘛?!」 「比如。」伊然目光投向她的臀部,表情变得凶狠起来:「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当然要狠狠打屁股。」 「我不怕痛的。」小祠主得意洋洋的昂起头:「掉一滴眼泪算我输。」 「脱了裙子打!」 」 ,小祠主左手捂住臀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慌乱:「你、你敢!本座————本座会降下神罚的!你再这样,我————我真不保佑你了!」 看着她被吓得出言威胁,伊然得再跟她斗嘴,自光重新投向雨水弥漫的前路。 小祠主紧张连连擡头,反覆观察他的神情,确定发现对方并没有真的打算动手,小声嘟囔:「————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伊然收起了逗她玩的心思,下意识地将小祠主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些。 这时,一阵阴风穿巷而过,卷动阴暗的雨幕,发出簌簌的怪响。 他感受着手掌中,小祠主微微颤抖的指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麽清漪娘娘,就是一个能被风吓着,拼命往自己身边缩的半大小孩。 这麽个小孩————却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必须拯救整个洪安县。 真是荒谬! 二人沉默着继续向前。 深入了百十余米,忽然一个炸雷在天上「噼啪」一响,震得整条街道剧烈动荡起来。 轰隆隆——! 雷鸣骤起的一刻,雨势大增,无数水滴像冰冷的铁针般紮落,让整个天地一片氤氲。 那是一种很细也很稠密的雨,密得就像是一团雾。 街道前方,一团红光骤然刺破雨幕。 那光不像灯火,倒像某种活物在呼吸,透过迷蒙的雨滴,晕染成一片病态的红晕,在幽暗的街巷里弥漫开来。 电光撕裂天际的刹那,映亮了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 雾气中央,一圈肉眼可见的滚烫涟漪猛地荡开,驱散了周围的阴冷湿气。 涟漪过处,一道身着火红羽衣的窈窕身影,由淡转浓,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她低垂着头,生漆般黑亮的长发,垂挂在肩头两侧,如两道散下的墨瀑。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她的身影,竟比两旁的双层商铺,还足足高出了三分之一。 如同一个误入孩童城镇的成人,无声地矗立在迷蒙的红光与血雾中央。 「清漪娘娘。」 伊然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1 清漪娘娘此时的视线,却落在小祠主身上,那双乌黑眼眸微微颤动。 紧接着,她那张清冷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丝人性化的笑容,谁都不敢相信一个已逝之人会笑得那麽美。 「露露,是你吗?」清漪娘娘柔声问道。 「霁华姐姐!霁华姐姐!」 小祠主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挣紮着身子,想要脱离伊然的手扑过去。」 伊然想了想,最终还是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了清漪娘娘。 毕竟双方还是要合作的。 这也算是一种测试。 见二人迎面走来,清漪娘娘没有任何犹豫,款步走向了小祠主。 其庞大身影,穿着一袭如血染般的羽衣,在黑暗中浮动,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所扭曲,散发出极度危险的讯号。 但是直到小祠主走到她面前,清漪娘娘都没有展现任何攻击的意图。 这一幕让伊然意识到,对方作为人类的意识仍然占据上风,不禁松了口气。 松开女孩的右手,默默退到了另一边。 「姐姐。」 小祠主如同一只归巢的雏鸟般扑上前,小小的手紧紧挽住那垂落的,仿佛流淌着火焰的华丽裙裾:「成神之後,你变得好高啊,以前你明明只比我高半个身位。」 「现在看起来有十个我那麽高,衣服也好漂亮,会痛吗?」 「我以後也会变得那麽高吗?」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话————霁华姐姐,见到我你也会开心吗?」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提问,被称为「霁华」的羽衣身影,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擡起了一寸,瀑布般的黑发下,线条优美的下颌轻轻颤动。她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 片刻之後,清漪娘娘才轻声说道:「会。」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但是伊然能感觉出来,她已经用尽了全力。 「太好了!」小祠主明显松了口气:「其实,这一路上我挺不安的————既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又担心见面的时候,你会责怪我不听话。」 清漪娘娘低头不语,又一阵沉默弥漫开来,只有雨滴敲击瓦片的细碎声响。 雨幕之中,只能听到「霁华」加重的喘息声。 见她始终没有出声,小祠主眼里充满了困惑,随後似是想到了什麽,立刻拽了拽「雯华」的裙裾:「好久没回家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那高大的红衣身影缓缓地、极尽轻柔地,在对方面前蹲伏下来。这个动作让她显得不再那麽具有压迫感,火红的羽衣铺陈在湿漉的青石板上,如同盛放的血色玫瑰。 「————好。」 一个单字,从她低垂的面容下传来,声调依旧平淡,却多出了几分温度。 她向小祠主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包裹在黑色长筒手套内,与殷红的衣袖形成刺目的对比。 小祠主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一根手指,紧紧握住。 於是,在那诡异红光的映照与弥漫的血雾中,高大的红衣女子牵着她小小的身影,转身,一步步朝街道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伊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被前方的黑暗与红晕吞没,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迈开步伐,无声地跟在了後面。 他不知道这个「家」究竟在何方,也不知道二者究竟是什麽关系。 他只知道,此刻被紧紧牵着手的小祠主,那亦步亦趋的背影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全然安心的依赖。 莫约跟了三分钟。 那高大的红衣女子牵着小祠主,在一座民居前停下了脚步。 和周围的建筑相比,这座民居显得格外低矮、朴素,墙面是普通的红砖,久经风雨已有些斑驳,露出内里深浅不一的褐色。 一道低矮的、用竹条编成的篱笆,勉强圈出一个小院。 院内没有花草,只胡乱堆着些劈好的柴火,经历了岁月的风化,颜色沉黯。 唯一算得上显眼的,是屋檐下挂着的一串旧风铃,由贝壳和铃铛穿成。在阴冷的风中相互轻碰,发出沉闷、零星的碎响,算是在这死寂里唯一一点活气。 红衣女子停在篱笆门外,径直坐在了门边冰凉地面上。 小祠主像是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开心地依偎在她身旁,小嘴叭啦叭啦地说个不停,讲述着分别後的种种。 当伊然跟着来到这低矮的篱笆院外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瞳孔微缩。 他清晰地看见,密集的雨线在落到这片民居上空时,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穹顶,自然而然地朝两侧滑开。院内乾燥而安静,连地面都泛着一种乾燥的暖色;而院外,包括他自己所站之处,依旧是雨水横流、寒意刺骨。 这小小一片天地,竟与那清漪祠一般,自成格局,将外界的暴雨坚定地隔绝在外。 或许,自己该进去看看。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难按下,伊然最後瞥了一眼院门外一高大的红衣女子静默如雕塑,小祠主依偎在她身侧,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细碎的委屈与见闻。 一个说得专注,一个听得沉寂,仿佛自成一方世界,无人能扰。 他不再犹豫,趁着这难得的间隙,身形一动,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那道低矮的篱笆,隐入了屋舍内部。 屋舍内部四壁斑驳,昔日的白墙早已被岁月的痕迹侵蚀得面目全非;墙角的蜘蛛网在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未打扫的陈旧气息。 在这处陈旧积灰的屋舍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些浮动的尘埃诉说着过往。 客厅沙发上的皮革磨损严重,露出了内里的海绵,显得破败不堪。 伊然悄步绕到沙发後方,房屋右侧,那扇紧闭的木板门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O 泛黄的门板上,被人用粉笔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人影。 那显然出自孩童之手,线条简单而笨拙,用圆形和方框勉强拼凑出两个穿着裙子的女孩。一大一小,正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她们的脸上,都用粗粝的弧线画着大大的笑容。 伊然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旧脂粉和淡淡霉味的悄然弥漫。 走入房间,入目处,是一个无处不散发着女性痕迹的房间。 靠墙的梳妆台,那面尘土迷蒙的镜面,映出他的模糊身影。 台面上散乱着几只卡通发卡,伊然能认出米老鼠和史努比的轮廓。 旁边的书桌上,几摞积着薄灰,都是世纪初出版的言情作品,作者的名字早已湮没无闻。 这很正常,有时候一批人眼中时代的眼泪,就是另一批人眼中的青春。 I ,伊然走到书桌前翻了翻,发现这些都是言情,有些段落的留白处,还也有几行娟秀灵动的字迹。 似乎是少女的读後感。 简单扫过这些读後感的内容之後,伊然立刻将其放到另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翻阅下一部。 指尖掠过十数本陈旧的书籍後,一本粉色封皮的书册被抽了出来。 手感不对。 里面没有印刷的字迹,只有密密麻麻、写满每一页的娟秀手书。 是日记。 > 第172章 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日记的内容相当普通,大部分都是流水帐般的日常记录:几点上学、几点放学、今天上了哪几节课,诸如此类的琐碎点滴。 那些真正重要的生活细节,还有关於清漪祠的一切,在这里都只字未提。 伊然看来,这很像自己当年为了应付语文老师检查,而硬凑出来的日记工整,规矩,却毫无生气。 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或许就是日记本扉页上那个娟秀的名字: 王淼月。 从年龄推算,这位王淼月,应该就是如今端坐在外的那位清漪娘娘。 「唉,你的学校时光跟我一样无聊。」伊然忍不住摇头叹气:「写的日记也跟我的作文一样垃圾。」 他即将翻到日记的末尾,指尖却传来异样的触感—一最後几页的纸张截然不同,那不是陈年旧纸的脆黄质地,而是一种苍白细腻的特殊材质。 字迹依旧属於王淼月,墨色却变成了刺目的鲜红。 指尖下的文字,已彻底褪去过往的平淡,被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所取代:「我还能撑多久?」 「太辛苦了————无数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尖叫、争吵————永无宁日————」 「累极了,只想永远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更可怕的是,心底总涌起一股无名冲动—一想杀人,想看见鲜血,想目睹整个世界在烈火中燃烧。」 「我的小可爱还好吗?好想她————想她!想她!想她!」 看完这一页的内容,伊然心中惊讶之余,更是充满了好奇:为什麽日记里会出现这些内容?那时候的王淼月应该是个初中生才对。 怀着这样的疑问,伊然将日记翻到了下一页,字迹明显潦草了许多:「我还是我吗?」 「冥冥之中,似有一道规则束缚着我,迫使我清除接近清漪祠的邪祟。我不明白为何必须如此,却无法违逆——每一次反抗,都会侵蚀我清醒的时间。」 「可这远远不够————诛杀邪祟根本平息不了我内心的躁动!我渴望更鲜活的猎物————感觉越是像人的存在,杀起来就越舒畅————对!只有人血,才能浇灭我内心的燥热。」 「我怎麽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什麽清漪娘娘————我分明就是一具被禁锢在此的——恐怖厉鬼!」 指尖轻颤,伊然翻开了下一页,纸上的字迹竟恢复了一派娟秀,甚至比从前更显细腻灵动:「太好了————真的好开心。」 「从没想过,我还能再见到我的小可爱。」 「她是由一个年轻男人送来的——一个陌生人,一个从未在洪安县出现过的外地人。」 「他身上带着一股很强的气息————有点熟悉,像是那位将军的味道。」 「小可爱一见我就说了好多话,还和从前一样。只要她在身边,我的心就静下来了。这种平静,对我而言,已经陌生得太久了。」 「我也好想和她说话啊。」 「可不知为什麽,开口变得如此费力————原本朗朗上口的炎锋语,仿佛变成了一种陌生的语言,明明什麽都懂,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还能抱抱她吗?」 「大概————不能了吧。毕竟,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刚刚陪小可爱一起回了家,我们并肩坐着,像小时候那样————真幸福啊。」 「不过————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他去哪了?」 「在哪里?」 「在哪里————」 「在哪里!?」 写到这里时,字迹又变得潦草起来。 当伊然掀开下一页的瞬间,一排淋漓的血色大字,如一道狰狞的伤疤,猛然刺入眼帘:「找到了!原来他在看我的日记!」 几乎同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片,在空中徐徐盘旋。 伊然颈後的汗毛无端立起,一股冰冷的预感攫住了他。 猛地擡头——正对上一对漆黑的眸子。 清漪娘娘的脸,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窗户。 窗外的天光在她身後黯然失色,仿佛所有的色彩,都被那张清丽而苍白的面孔吸了进去。 那双漆黑的眸子,自上而下,死死地锁定了伊然。 「————" 他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视线的余光落在日记上,发现那页日记上,突然多出了一行字:「你是谁?」 伊然稳住心神,清晰地吐出一句话:「隐门的同道!我想结束洪安县的灾难。」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漪娘娘凑近窗户的头颅猛地一顿,随即以一种近乎抽离的姿态,缓缓向後移开。 那双漆黑眼瞳中的焦点也随之消散,仿佛刚才那蚀骨入髓的凝视只是幻觉。 不多时,她便转过身,重新望向了身旁的小祠主。」 ,目送那道身影彻底远离,伊然才长舒一口气,再度低头看向那本日记时,心中已如明镜般雪亮。 再度摸了摸纸页。 一股滑腻的冰凉瞬间缠上指尖,细腻的纹理下,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诡异的弹性。 这绝不是纸。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入脑海:这是皮,是从清漪娘娘那具不腐的身躯上,剥落下来的人皮。 上面的内容,尤其是最後一页的内容,分明就是对方的心声。 「这是好事啊!」 「利用这玩意,我好像可以跟清漪娘娘交流。」 「不仅如此,还能通过上面的内容,推测清漪娘娘的状态————如果她清醒的话,上面就会正常显示内容。而她的状态越差,日记最後几页的字迹就越是潦草。」 看到这里,伊然再度望向日记的最後一页。 此时此刻,日记末页的内容全变了,从炎锋文字,变成了阴森诡异,充满恐怖的字眼。 每一个笔画,都显得无比怪诞,疯狂! 那分明是厉鬼书写的文字! 「不好!」 伊然眼眸一闪,立刻将日记收入怀中。 篱笆墙外,小祠主正叭啦叭啦说着,却见姐姐缓缓垂首望来。 清漪娘娘嘴角微扬,眼帘低垂,那神情悲悯得如同庙里的泥塑佛像,完美,却毫无生气。 「姐姐?」 话音未落,那佛像般的微笑陡然凝固,随即脆弱的绢帛一般裂开—一她的嘴角开始向两侧拉伸,皮肤撕裂声细微却清晰,一直延伸到耳根,直至太阳穴! 鲜红的血珠流淌下。 在那片猩红的裂口中,暴露出的是一排排闪着湿光的利齿。 「走!」 就在清漪娘娘即将张口咬下的瞬间,伊然闪身而至,捞起祠主扛在肩头,身影呼啸着撕裂空气,迅速隐入了雨幕深处。 三秒後,两人已远离那座民舍,停在一间双层商铺的屋檐下。 伊然将小祠主轻轻放在地上,擡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悚「还好我反应快!你刚才差点就」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小祠主正怔怔地望着自己,那双总是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空洞得让人心头发紧。 沉默如潮湿的雾气,在两人之间弥漫了两秒。 她终於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的————谢谢你。」 「刚才,霁华姐姐是失控了,对吗?」 她擡起眼帘,眸中水光微闪,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了然。 「也就是说————她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伊然喉咙发紧,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那里,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呼——! 一股灼热的强风吹进了这条街道,无数张艳丽的红纸当空飞舞,让雨帘密集的世界看起来一片朦胧虚无。 清漪娘娘的身影,则在无数红纸的围拢之下,以非人的姿态闪烁逼近。 与此同时,空灵而缥缈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条街道都在随之脉动。 伊然回首望去,目光笔直锁定了那个身影:「冲我们来的?」 「对了!日记的内容有提到过,她一旦失控,就会特别想要杀人。」 「现在整条街上的活人,差不多只有我们。 「这漫天的红纸,都蕴含着诅咒之力,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小祠主扛不住。」 想到这里,伊然目光瞥向两侧的商铺,从一扇扇透明的门窗之中,看到了零星几个僵硬的身影。 发现这些人,他顿时计上心来,当即催动掌风,轰向那些身影所在的店铺。 轰轰轰! 雄浑的掌风好似怒涛一般,卷动雨水,蛮横的轰碎了那些门扉。 一栋栋低矮的商铺顿时店门大开,那几具呈现出呆滞状态的县民,此刻就直挺挺站在店铺内。 如果凑近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县民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陷入了极度短暂的循环! 循环只有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能做什麽? 差不多只能闪过一个念头,身体是很难做出反应的,因此看起来像是完全静止。 就在这群倒霉蛋现身的一瞬间,漫天飞舞的红纸,纷纷朝着他们飘落过去。 清漪娘娘急速靠近的身影,跟着为之一滞,目光扫向了这群暴露出来的县民O 看到这一幕,伊然心中大定,日记中的内容果然没错。 清漪娘娘的第一目标,永远是洪安县的邪祟。 换而言之,只要周围有邪祟存在,自己和小祠主就是安全的。 他抱起小祠主,以护体罡气笼罩双方,便是开始腾身纵掠,急速飞驰。 护体罡气的保护之下,令伊然周围隐隐浮现出一个球形轮廓,雨水拍打在上面,瞬间就会化为淡白的蒸汽。 以至於,他此刻像极了一颗贴地飞驰的流星。 在护体罡气的保护下,二人不仅沾不到雨水,小祠主也不因高速移动而窒息。 「」 无数红纸的追逐之下。 伊然以常人难以相信的速度,在洪安县内移动着,这一刻他可能还在街道疾驰,下一刻便纵身飞跃屋顶;但转瞬後他早已经远离了长街,穿巷远去,肉眼几察觉不到他奔行的动作,整个人几乎就是在雨中闪现。 而清理完邪祟的清漪娘娘,则是紧追不舍。 她的速度虽然不及伊然,却也不遑多让,始终能尾随在後,难以彻底拉开距离。 奔驰了片刻,伊然心中一动,默默呼唤起了《天衍神武录》。 高速运动的过程中,《天衍神武录》的书页,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中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大圆满,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全),威龙神掌,天御九极真功】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3110点】 很好!果然有三千多点劫力。 按照常理来说,进入这次幽灾到现在,他没有遭遇太大危机,应该攒不下多少劫力才对。 但是维维老师说过,一切都是相比较而言! 伊然虽然修炼了《天御九极真功》,但比起六祸猖龙没睡的时间段,综合实力终究还是下降的。 正因为他的实力评分下降了,因此遭遇怪异之後,涨的劫力也会增加! 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攒够三千多点劫力。 只需两千点劫力,便足够他推演出第十处神门。 此时此刻,伊然准备推演的神门名为——「淩虚」。 其效果为,赋予修炼者一定程度的反重力能力。 修炼成的效果暂且不提,伊然之所以急着选择它,完全是因为,按照《天御九极真功》的记载。 集合吞光、纳炎、引雷、通幽、淩虚这五处神门,逆向运转,即可施展一门神通: 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此神通能克制一切邪法妖术,涤荡万法,复归成空一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很好,推演淩虚!」 这一瞬间,随着主人的指令,《天御九极真功》的页面内部,便多出了第十处神门——淩虚。 同时,淩虚的修行方法,以及所蕴含的异能,已经进入了伊然的脑海。 记下「淩虚」的修行方式,他立刻收起了《天衍神武录》,身形转向北方,朝着清漪祠的方向疾掠而去。 伊然答应小祠主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现在要找个地方修练「淩虚」,以他如今「藏神」和「灵网」大圆满的状态,修炼「淩虚」只需几个小时。 一旦小有成就,便能使用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届时,即便没有六祸猖龙,他一样有办法击碎怪异的身体。 7 第173章 雨师 深夜中的山巅高塔,如同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阴冷而萧瑟。 天光割破薄云,流淌在苍白的塔身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暗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寂感,仿佛连风都畏惧这里,不敢轻易吹拂。 跟随着众道人行至塔门之下,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攀上背脊,让刀锋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是游走於生死边缘的资深者,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对危险那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他们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警告一眼前的白塔,相当危险。 「请问监院大人!」刀锋突然开口询问:「您刚刚跟我们说,塔里只是邪气外泄,可是就目前情况而言,似乎没那麽简单。」 见他开口,诺言立马跟着补充:「如果监院还是用邪气外漏,这种说辞搪塞我们————那我们可以选择拒绝帮忙。」 由於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贫道绝无虚言。」掩月道人神色一黯,声音低沉了下去:「塔中确实邪气外泄不假,否则,我等也绝无可能活着走出来。」 她叹息一声,终於道出关键:「但诸位感知无误,此塔邪气,源头非同小可。塔底镇压的,正是二百年前法师顾秋屍变的产物——雨师」。」 话讲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几名外地人:「各位应该听老张说过,当年那段故事吧?」 见五人默然点头,掩月道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诸位有所不知,雨师」虽为怪异,能呼暴雨毁田没庄,但其唤来的雨水,真就是普通的雨水。雨水中开始蕴含诅咒,仅仅是最近发生的事,以前是没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讲述道:「在靠天吃饭的农耕时代,一场及时雨意味着什麽,诸位————可明白?」 「尤其在大旱之年,愿为一场甘霖倾尽家财的官绅,比比皆是。」 金刚闻言,脑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明白了!你们擒住它後,并未彻底镇压,而是————一直在利用它赚钱是吧?」 「惭愧。」掩月道人说出这两字,脸上却不见半分愧色,唯有异样的平静:「旱地求雨,神祠需银,各取所需,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你们清漪祠太有才了!」戴伟深表叹服:「难怪能攒下这麽大的家业,原来是利用怪异挣钱————降雨这行,在古代也算是垄断行业了,一旦搞起来,那还真是金山银海啊。」 「这————」掩月道人表情微变:「倒也算不上是金山银海,但确实收益极大,清漪祠能运作到现在,主要还是靠了雨师的能力。」 「利用怪异的能力造福民众,确是没啥问题。」诺言点点头,话锋陡然锐利:「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是翻车了对吧?正因为没有彻底镇压,所以导致雨师」那边出了纰漏?」 「确实如此。」掩月道人没有回避,坦然承认:「雨师被我等拘押之後,一直由灵淼命格的祠主负责压制,代代如此。只要祠主和清漪娘娘,有一人还在祠内,那怪异便不可能失控。」 她略作停顿,语气转为安抚:「眼下不过些许松动,黄金封印仍旧稳固。请各位相助,无非是狮子搏兔,求个稳妥。」 掩月道人的解释非但没能安抚众人,反而像一阵阴风,吹得他们心头发毛。 需要靠祠主的命格才能压制?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那位真正的祠主早已离开了清漪祠! 这意味着白塔绝不仅是邪气外泄那麽简单,恐怕塔中的「雨师」早已彻底失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闯入一个失控怪异的老巢?那与送死何异? 五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於那位「小祠主」。 先前只当她是祠主的替身,此刻想来,她或许根本不是替身,而是————一个伪装成祠主,自塔中而出的邪祟。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雨师」本身! 想到这里,刀锋硬着头皮问道:「请恕我直言,当初您带着祠主离开时,可曾察觉任何异样?」 考虑到自己的小命要紧,他果断选择了卖队友,试图戳破假祠主的身份。 反正伊然之前也说过,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讲出真相。 「你们此言何意?」一旁的栖云道人顿时柳眉倒竖,粉面含霜:「先是主动上门请缨,如今又百般推诿搪塞,莫非是怀疑监院大人要加害你们不成?」 「道友误会了!」诺言急忙解释:「我们绝非推诿,只是怀疑————此刻的祠主,是否还是本人?她极有可能已被那怪异替换了!」 「绝无可能。」掩月道人讶然失笑:「祠主便是祠主,贫道岂会看错?」 「万事无绝对!」 刀锋一边沉声反驳,一边示意同伴缓缓後撤:「监院大人,我等绝非不愿相助,而是确信祠主身份有疑!望您明察,她很可能就是雨师」所化!」 「这怎麽可能。」众道人纷纷摇头。 言尽於此,刀锋自问仁至义尽,当即带领众人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疾步离去。 白塔之前,一众道人静立原地,默然注视着五人的身影消失在下山的林荫深处。 短暂的寂静後,栖云道人眼眸微眯,面露不屑:「贪生怕死之辈罢了,竟还妄言祠主身份有疑,不过是砌词推脱。」 「师姐明监,」身旁的女道立即附和:「我看这几人不过是江湖术士,见得真章便露了怯,溜之大吉。」 「监院!」栖云转向掩月道人:「外人既已离去,这塔内的邪祟————」 「由他们去吧,此事需我等亲力亲为。」掩月道人轻叹一声:「倒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验明了那几人的成色。除却那名能御使风力的少年尚有些门道,余者,皆不足论。」 「师姐所言极是。」众人纷纷应和。 「进塔!」 掩月道人不再多言,拂尘一摆,下令前行。 步履迈动前,她目光不经意地落向身侧安静的祠主,端详片刻,眼底最後一丝疑虑也化为释然的温色。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眉眼气息,无一不熟稔於心,岂会有错? 五人几乎是跟跄着冲下山道,频频回望,直至确认并无追兵,狂跳的心脏才稍缓。 待那如影随形的寒意渐退,他们放缓脚步,在沉默中交换着惊魂未定的眼神。 「现在去哪?」苗苗的声音细若游丝。 「还能去哪?从哪来回哪去。」刀锋语气低沉。 「云水居?」戴伟猛地摇头,头皮发麻:「不行!离塔太近了,必须再远点!回山下的庭院吧,万一出事,也有周旋的余地!」 「对!」诺言倒抽一口凉气:「现在离开清漪祠,诅咒难防!待在云水居,白塔出事我们首当其冲————只有回大院子最稳妥!」 主意既定,五人一路不停,径直回到那挤满避难县民的大院,将自己藏入人群之中。 安排好轮流守夜的次序。 除了守夜的成员,其余人在疲惫之下,纷纷睡了过去。 另一边。 伊然背着小祠主,身形在林木与屋脊间几个起落,清漪祠那熟悉的轮廓便遥遥在望。 他正欲提速靠近,脚步却猛地一顿,硬生生刹在原地。 不对劲。 前方的整座清漪祠,如同被浸泡在一种浓稠的、灰蒙蒙的液体里。 那像是一种灰色的流质,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之中渗出,铺天盖地,将清漪祠彻底吞没。 缓缓起伏、翻涌,仿佛潮水涌动,在清漪祠与现实世界之间,竖起了一道模糊而阴森的屏障。 伊然眉头紧锁,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那灰蒙蒙的流质并未主动攻击,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排斥力。 越是靠近,周遭的空气便越发粘滞,像是陷入无形的泥沼,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阻止他继续前行。 伊然甚至能感觉到一种低沉的、无处不在的嗡鸣,并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震荡着人的精神。 几次尝试,结果依旧。 他运足气力前冲,那灰质便如铜墙铁壁。 他试图寻找薄弱之处迂回,视野所及却尽数是翻滚的灰暗。 它并非坚不可摧的实体,却完美地隔绝了内外,任何靠近的企图,都被一种冰冷的力量蛮横地推开。 「此路不通————」伊然低声自语,心沉了下去:「难道里面出了事?我才刚离开多久啊————是天上那玩意开始复苏了?」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附近一处无人的民宅掠去。 既然回不去,那就先找个地方修炼「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等自己修成这门神通,就直接把那层拦在自己面前的壁障轰开! 进入民宅客厅,伊然放下将小祠主,随即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本至关重要的日记。 他深吸一口气,翻至最後一页。 只见先前那狰狞恐怖,仿佛要透纸而出的字迹已然消散无踪,如同从未存在过。 上面只余下一行娟秀清雅、却透着无尽疲惫与决绝的字迹:「带她离开,不要回来!别回洪安县。」 小祠主凑到日记旁,露出恍然之色:「这是姐姐在跟你说话吗?」 「嗯。」 伊然点点头:「看起来,她已经暂时恢复了意识,而且要我带你离开。」 「我能走吗?」 小祠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没有姐姐的话,我又能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可以慢慢想。」伊然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现在需要闭关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内,你拿着日记本负责替我护法。 一旦出现异常情况,立刻提醒我好不好?」 「小事一桩。」 见他有求於自己,小祠主顿时得意起来,用力接过了日记本:「你放心吧,我会保佑你的。 「我把我的信仰交给你了!」 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伊然便转过身,走入了客厅南侧的厢房。 站定之後,深藏在肺腑之中的一股气流,被伊然一口喷出来,气息灼热的如同开水蒸汽,发出一声恍如利刃破空般的声响,弥漫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闭上眼睛,呼吸悠长,同时启动了灵网与藏神。 「" 这一瞬间,伊然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达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能感受着自己体内最细微变化,从最外层的皮肤、韧带、筋骨、肌肉,到最深处的脏腑,血液,神经,骨髓,每一处的角落,不管是内还是外,都能「看」的清澈分明。 在这细致入微的状态下,他按照神门「淩虚」的修炼法门,开始默默改造身体,生成反重力节点。 体内的真气开始快速流动。 伊然半睁半眯的眼眸内部,虹环偏转,仿佛有一层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一抹恍若剑刃闪烁的冷光。 浑身上下筋骨肌肉,此刻都在高频率的蠕动着,血液在血管里快速奔流,磅礴真气此刻更是仿佛变成了某种药剂。正在细胞层面催化良性变异,生成八处反重力节点—一这八处反重力节点,共同构成了神门淩虚。 对伊然而言,异变直观的感觉就是:在灵网与藏神的共同运作下,身体仿佛正在接受电击,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四肢百骸间传来,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 其中,双手的手心,双脚的脚底心,脊椎骨、尾椎骨、颈椎骨,以及头顶的这八个位置,类似於电流刺激的感觉尤为强烈。 这八个位置,正是反重力节点所在的位置。 它们与神经系统无缝对接,形成了完美的生物接口,一旦构建完成,操控反重力将如同支配自己的手指一样,成为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无需进一步的协调磨链。 随着时间的推移,伊然体内八处节点,仿佛化作了八个微型的能量核心。 强烈的电击感不再局限於刺激,更如同银蛇乱舞,在他四肢百骸间疯狂流窜。 与此同时,他周身原本无形的重力场开始彻底失控。 空气被高频扭曲、震荡,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湍流,如同沸水般翻涌不休。层层叠叠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在厢房内猛烈震荡、扩散,将桌椅摆设尽数推离。 > 第174章 夜路 清漪祠,客房。 负责守夜的诺言,此时斜倚在窗边,头颅低垂,不知何时已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匀长的呼吸与断续的鼾声。 供桌旁,一根鬼烛正沉默地燃烧,幽光笼罩着众人。 没有任何徵兆。 那根燃烧的鬼烛,突然剧烈摇曳,火光明灭不定,继而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掐灭——无声窒息。 四下霎时变得灰蒙蒙! 整个房间,乃至整座清漪祠,都在雾气中迅速隐没。 像是正在迅速沉入水中。 墙壁、桌椅、床铺、乃至於地板,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凭空消失。 噗通!噗通! 床榻上的四人,连同依窗而坐的诺言,瞬间失去支撑,接连滚落在地,砸在灰黑、冰冷而坚硬的大地上。 「哎呦!」 「嘶!」 「妈蛋!」 「我靠!」 一连串痛哼声中,众人倏然惊醒。 他们惊坐而起,随即骇然四顾—一清漪祠连同其中一切,都已荡然无存。 眼前唯有一片无边的灰黑大地,干硬龟裂,无数蜿蜒曲径向着灰蒙的远方延伸。 「什麽情况,给我干哪儿来了?」 金刚揉着摔疼的後脑勺,惊魂未定地四下张望:「这还是清漪祠吗?」 「果然出事了!」戴伟叹息一声:「那帮道人不听劝啊,我们都说了祠主有问题,她们愣是不信————现在小病怕是已经拖成大病了。」 「先别管他们,关键是我们睡着时发生了什麽!」刀锋猛地看向队友:「刚刚是谁在守夜?出来说说情况。」 「我的下一班是诺言。」金刚坦然说道。 「我没看清楚。」诺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切发生的太快!清漪祠突然就消失了————能看清楚什麽呢?」 看着她那张睡意未消的脸,刀锋勃然大怒:「放屁!我看你压根就没好好守夜,你特码的是不是在睡觉?」 「别在这血口喷人!」诺言指着地上的白蜡烛:「鬼烛都用了,你凭什麽说我没好好守夜?」 「鬼烛是鬼烛,你是你!别在这转移话题————你要为现状负责任!」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金刚连忙出来打圆场:「就目前来看,雨师差不多是脱困了,咱们还是小心点吧,别被怪异给趁乱杀了。」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一阵渗人的寒风盘旋而起,像是湿冷的绢布般抹过众人的皮肤。 令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诺言急忙拾起鬼烛,用打火机重新点燃;当那簇微弱却坚定的烛光亮起时,柔光碟机散了部分阴霾,众人紧绷的神经终於松弛了几分。 「没退路了。」刀锋语气凝重,扫视着每一位同伴:「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摸清雨师的诅咒规则,想办法解决它。」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人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探索。 他们不约而同将步伐放到最轻,竭力隐匿着行踪,唯恐惊动潜藏於黑暗中的未知。 过程中,道道阴风如飘忽的色带,从浅灰到深紫再到浓黑,层次分明地自他们身侧流淌而过。然而烛光所及之处,那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尽数弹开,阴风只能从两侧呼啸掠过,无法侵入分毫。 走了莫约五分钟。 前方传来了女人隐含惊恐的争执声。 「怎麽会这样!不是说好只是邪气外泄吗?这鬼域是哪来的,还把我们都拖了进来!」 「事情没那麽简单————等等!祠主呢?」 「她刚才还在旁边!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她果然有问题!」 「难道————那帮外地人说的话,都是真的?现在祠主其实是邪祟!?」 「早知如此的话,我们哪会沦落到这般下场————」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颔首,随即踮起脚尖,如鬼魅般向人影晃动处潜去。 前行不过百十步,便看到了掩月、栖云与一众女道的身影。 几乎同时,栖云道人似有所感,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刺向黑暗。 当看清烛光中的五人时,她脸上的警惕骤然化为惊喜:「是你们!太好了,你们没事!」 既已被发现,五人便不再隐藏,径直走到这帮道人面前。 「有道是听人劝吃饱饭。」金刚摇摇头:「你们但凡听点劝,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碰面啊。」 「惭愧。」掩月道人低眉垂目,怅然叹息:「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应该没出问题才对。更重要的情况在於,雨师应该没有伪装的能力啊————怎麽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雨师的降雨,以前还不会杀人呢!」诺言忍不住说道:「如今全城的人几乎都被冲没了!很显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不能再用常识去套此刻发生的问题。」 」 ,经过她这一通强白,众道人再无话说。 「各位!关於常识的问题我们可以稍後再聊。」戴伟打断众人,直指核心:「各位道长,雨师已然复苏————它的诅咒规律是什麽,你们肯定知道吧?」 栖云道人立即答道:「别沾雨水,它的规律是攻击沾上雨水之人,将其拖入水中活活淹死。」 听闻规律,众人稍感心安——这片大地虽诡谲,至少没有雨水。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诺言问。 「找到雨师,设法拘押。」一名女道应声答道。 「好,我们帮忙。」刀锋毫不犹豫。 清漪祠拘押了雨师两百多年,对它的研究肯定相当深入。 由她们出手的话,难度应该降低很多。 「感激不尽,一旦重新拘押雨师,我等必有厚报。」 掩月道人垂首致谢。 两队合为一处,在这片被死寂笼罩的无垠大地上艰难摸索。 这片灰蒙蒙的世界里,色泽暗沉,层次不同的阴风如活物般缠绕流动,化作无数斑斓而诡谲的风带。行走其中,无数斑斓的风带迎面而来,迷惑人眼,令他们每一步都如同在巨大的、不断变幻的迷宫中挣紮。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景致却毫无变化。 诺言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匕首,默默将丝绢缠上柄端,随即俯身将它插进干硬的地里,权当路标。 戴伟低头看了眼手表,记下了时间。 众人继续在这片灰蒙中艰难前行。 大约十分钟後,那把缠着丝绢的匕首,竟再度突兀地出现在前方视野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们终於意识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这十几分钟的摸索,不过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循环,他们始终在原地打转。 「各位别放弃!」 掩月道人似乎是察觉到众人表情不对,连忙为他们鼓气:「会有出路的,我刚刚已经摸索到了一些规律,跟着我走就行!我有办法把你们带出去,通通安心。 ,7 见她这麽说,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震,当即跟在监院的身後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斑斓的风带深处,突然飘来了幽幽歌声。 那歌声极其凄怨,音调忽高忽低,像生锈的钢丝一样缠绕在空气中。 令人听了,只觉得天是灰色的,阳光永远不会再出现,所有的关怀和善意都是虚伪的,快乐遥不可及,只有悲伤是持续不变的。 「雨师还会唱歌?」刀锋忍不住发问。 戴伟摇头表示不知,前方的栖云道人也补充了一句:「以往从未听过————事情非常诡异,大家都小心为上。」 「捂住耳朵,咱们尽量别听就行。」金刚提醒众人。 一行人从善如流,纷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努力不听风中传来的凄怨歌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持续的行走开始消耗体力,队伍自然地分成了前後两拨。 女道们在前,金刚、刀锋等五人跟在後方。 而戴伟则落在最後,他满头大汗,双腿如同灌铅,却必须死死咬住牙关,不敢流露出半分虚弱。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一旦让别人发现自己是个滥竽充数的普通人,後果不堪设想。 但是累啊! 在风中跋涉,实在太累了。 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才行。 为了转移注意力,忘记这具凡胎肉身的疲惫与痛苦,戴伟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队伍最前方——掩月道人那削瘦的背影上。 掩月道人的发型,是极为规整的传统三绺发。 额前一绺,两鬓各垂下一绺乌黑青丝,而後半部分未经束缚的长发如瀑般垂落;随着她此时急促的步伐,长发正在灰蒙蒙的背景下规律地左右晃荡。 呼——! 毫无预兆地,一股色泽灰暗的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这支艰难行进的队伍中间横贯而过。 风压掠过,瞬间吹散了掩月道人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 而就在发丝淩乱飞舞的刹那间—一戴伟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他看见,在那头浓密黑发的遮掩下,并非是他想像中的後脑勺,而是另一张脸! 一张同样属於掩月道人的、表情却极度痛苦的脸庞!这张脸面色蜡黄,嘴唇乾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从发丝的缝隙间死死地、绝望地锁定了他。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动着,无声地向他传递着一个清晰无比的讯息:「救————我————」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戴伟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如果————如果这张被隐藏起来的、会痛苦、会求救的脸,才是真正的掩月道人。 那麽,此刻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个步伐急促、发型一丝不苟、从未回头的「掩月道人」————她究竟是什麽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戴伟猛地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一不仅仅是他一直跟随的掩月道人,走在前面的那一整群女道,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也没有回过头了。 她们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向前走着,像一群行走的屍体。 既然如此,她们————真的还是「她们」吗? 他强行咽下已到嘴边的惊呼。 冷静! 必须冷静! ————然子不在,现在只能靠自己求生,绝不能轻易的打草惊蛇。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只有掩月道人有问题,还是————前面那整群女道,全都出了问题? 」 ,,戴伟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却死死锁在前方那些女道的後脑勺上。 他屏住呼吸,瞳孔在昏暗中竭力聚焦。 四周灰蒙蒙的阴风仍未完全止息,气流拂过,时而将她们浓密如瀑的黑发吹开细微的缝隙。 就在这发丝撩动的瞬间,戴伟看得真真切切一那绝不仅仅是头骨的轮廓! 在栖云道人,以及所有女道的脑後,乌黑发丝的覆盖之下,根本不是什麽线条流畅的後脑勺。 那片区域正在轻微地,而又持续地起伏蠕动着。 这些动静绝非呼吸所致。 他甚至能依稀辨别出,那起伏间勾勒出的,分明是五官的模糊轮廓:鼻梁的凸起,眼窝的凹陷,还有嘴唇无声开阖时的微弱翕动————每一张深藏在黑发下的脸孔,似乎都在无声地哀嚎。 与他方才在掩月道人脑後瞥见的那张痛苦面庞,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 他们一路跟随着的,或许已经不是什麽女道了,而是一群邪祟! 想到这一点,戴伟已经无暇思考,她们究竟是怎麽变成这样的了,只想赶紧开溜。 目前的队伍里,最值得信任的人应该是金刚。 之前伊然跟此人商量过,一旦有事,他会出手相助。 恰好,金刚这会儿就领先戴伟半个身位,稍稍走在他前面。 「喂喂!」戴伟捅了捅他的腰椎。 「小兄弟,有什麽事吗?」金刚扭头望向他。」 戴伟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话刚要出嗓子眼,就被他生生憋了下去。 此时此刻,原本行走在前面的一众女道,齐刷刷停下了步伐一她们的头颅从正前方、从侧翼,同时扭了过来,十几双目光犹如实质的蛛网,将他牢牢缚在原地。 > 第175章 真正的元凶 道人们这一回首,所有人都能看到,她们那双眼球布满蛛网状血丝,表情不仅充斥着残忍的恶意,还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这会儿戴伟知道,自己什麽都不用说了。 「逃!」 刀锋厉喝一声,右手探入裤兜抓出药粉猛掷向前。 药粉当空炸裂,化作一团向前扩散的火焰,将女道们吞没。 与此同时,苗苗「嗷」的一声膨胀变大,迅速化作一头斑斓猛虎,强壮的身躯震荡气流飞窜出去。 诺言疾冲上前,一把抓住虎尾,顺势被带起,向右狂奔。 金刚和戴伟紧随其後。 「乾乾干!这次太险了!」 刀锋双手连扬,药粉纷飞,火光接连爆炸,在他身前筑起一道烈焰翻腾的隔绝之墙。 直到火势冲天而起,他才最後一个转身,疾速汇入逃亡的队列。 众人夺路狂奔之际,这片幽壑纵横的荒芜大地上,竟悄然浮现出一道道骇人的身影。 大大小小,看不清数目。 清一色的鲜红羽衣,或躺或坐或站,姿态各异地浮动在灰蒙蒙的天地间,随着风载沉载浮。一阵阵斑斓的阴风掠过,将这些红影浸染得光怪陆离,更显阴森。 这时候,众人由於忙着奔逃,自然顾不上捂住耳朵。 也正是在这毫无防备的聆听中,他们骇然发现,那一直萦绕在侧的哀怨歌声,竟源自周围那些浮动的鲜红身影! "..——" 看着那些如同浸没在无形水波中,随斑斓阴风荡漾的红影,戴伟在惊骇之余,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惊醒一这些红影身披的羽衣,无论样式、色彩还是那非丝非绢的质感,都与先前那名清娘娘的装束,毫无二致! 这个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思维的枷锁。 结合清漪祠对祠主的态度,以及此刻看到的红影,一个惊人的观点在他脑海中串联成形:将整个清漪祠拖入鬼域的元凶,根本不是雨师,而是这些本该庇佑一方的「清漪娘娘」们。 准确的说,是她们累积了一代又一代,深沉如海的怨恨! 戴伟越想越觉得靠谱,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 是啊! 只有她们的怨恨,才算得上是宿怨! 戴伟的思绪在生死危机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既然如此————那场仿佛要淹没整个洪安县的诡异暴雨,又该如何解释? 「灵淼命格」——这四个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戴伟回想起掩月道人提到过的只言片语,历代被选为清漪娘娘的女子,无一不是身负此等奇特命格。 正是这种命格,赋予了她们压制「雨师」的能力。 而从清漪祠长达两百年来,竟能利用「雨师」的降雨能力,大肆敛财的历史来看。 这种驾驭绝非简单的压制,而是更深层次、更绝对的控制! 想到这里,一个更为冰冷彻骨的推论浮现在他脑海:既然一位清漪娘娘就能将「雨师」掌控於股掌之间,那麽如今,这无数位历代娘娘的怨灵一并复苏,她们汇聚起来的力量,怎麽可能反而控制不住一个「雨师」? 这麽说的话,「雨师」根本不曾失控。 它只是被这群复苏的、更为恐怖的存在,彻底地驾驭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图景在他脑海中展开:这是厉鬼驾驭厉鬼,怪异支配怪异! 正是这种来自更高位阶的,充满怨念的强行操控,才导致了「雨师」本身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可怕异变,从而降下了这场规模与威能都远超从前的暴雨。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的推论成立,那麽导致洪安县沉沦於无尽暴雨的真正元凶,从来就不是「雨师」本身。 而是这些自历史深渊中爬出,携带着两百载沉怨,如今正要驾驭风雨、吞噬一切的历代清漪娘娘们! 另一边,清漪祠附近的民宅内。 伊然聚精会神的修炼「淩虚」,早已沉入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 唯有眼瞳深处一点灵光不断闪烁。 当那点光芒彻底内敛於无形之际,他双眼骤然一眯,一股沛然之气自丹田升起,经由肺腑压缩,最终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白色气箭。 从口中激射而出,「嗤」的一声锐响,竟将坚实的水泥地笔直洞穿出一个圆孔! 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皮膜乃至骨骼,都随之发生了一阵微不可查却精妙无比的挪移与调整。 之所以会产生些许微调,根本原因在於,身体需要完美契合体内的八处反重力节点。 也就在伊然功成圆满的这一刻,厢房内原本因重力紊乱而起伏飘悬的桌椅,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 哐哐当当地砸落一地,昭示着一切恢复正常。 「成了!终於成了!」 伊然缓缓低头,双手反覆的握紧张开,随即目光投向下方的地面。 他心念微动,当即蹲伏下身,逆运「淩虚」一这一次,并非减轻自身重量,而是将周遭的重力疯狂汇聚,叠加於己身!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磅礴重压的加持下,朝着地面轻轻一点。 咔—咔咔—! 一点淡白色的裂纹应指而生,随即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的涟漪,以指尖落点为中心,带着清脆的进裂声急速向外辐射、蔓延!裂痕纵横交错,肆意扩张,直至延伸出十几米远,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动能,戛然而止。 若从厢房正上方俯瞰,便会看到一副惊人的景象——坚硬的水泥地面,竟皲裂成一个直径长达十几米的、规整无比的正圆形。 而伊然,便岿然屹立於这片破碎圆环的正中心。 「神门淩虚的修成,所带来的远不止一门神通,更是自身机动性的一次彻底蜕变。」 伊然心念微动,深吸一口气,身形便违背常理地逐渐飘然而起。 直至离地三尺,他精准地悬停下来,并非飘摇不定,而是如履平地般稳稳站立在空气之中。 展现出精准的掌控力。 飞行!他做到了真正的飞行! 这绝非昔日借用六祸猖龙之力可比,是伊然首次完全凭藉自身意志与力量翺翔於空。 虽仅是短暂的离地悬浮,其意义却远超以往。 这宝贵的滞空瞬间,为他的一切行动开辟了全新的维度。 从此,许多过去受制於地面,无法完成的动作与连招,都成为了可能。 「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伊然此刻如饮甘泉,格外舒畅,心念微动,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 足尖触及地面的瞬间,他当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外面怎麽如此安静?」 「小祠主去了哪里?」 「为何————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 强烈的不安掐住了他的心脏。 伊然快步冲出厢房,客厅内空无一人,早已不见了小祠主的踪影。 那本日记簿,此刻放在客厅的长桌上。 他猛地转身望向院外——刹那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院落之中,一道清冷优雅的身影静立如塑。 红衣似血,羽衣飘带无风自动。 她正用那双黑白分明、不见悲喜的眼眸,幽幽地,穿透空气,牢牢锁住了他是清娘娘! 怎麽会是她? 什麽时候来的? 小祠主去哪了? 莫非————千万别啊! 」 ,伊然屏住呼吸,谨慎地打量对方—一只见她眼神清澈,周身也没有那索命的红纸飞舞,显然是人性意识占据着上风。 看来,应该能沟通。 就在伊然刚松半口气时,院中那尊身形庞大、压迫感十足的身影竟率先开口,声如风啸,语气却莫名雀跃:「喂!大人!」 她巨大的头颅微微一歪,带着几分笨拙的得意:「你看我——威不威风?」 "..——" 这傻里傻气的味道——是小祠主?!! 「你怎麽会变成清漪娘娘?霁华去哪了?」伊然惊愕万分。 「我也不想这样的!」 眼前这位压迫感十足的清漪娘娘,竟用她那原本该清冷空灵的嗓音,发出了满是无奈的抱怨。 她甚至像个小姑娘似的,笨拙地摊了摊那双覆着羽衣的长袖:「你之前在房间里像入定了似的,怎麽叫都没反应————而且你周围好像有个看不见的罩子,把我给弹开了!」 听着她用着霁华的身体和嗓音绘声绘色地比划,二十分钟前的真相,终於在伊然眼前被拼凑起来。 「祠里究竟发生了什麽————栖云师姐她们,现在可还安好?」 「仔细想想,那里好像被什麽东西隔绝了————最近真的发生了很多怪事啊。」 「要不是一连串的怪事,霁华也不会那麽早就执掌神位————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小祠主抱着那本陈旧的日记,蜷身蹲在客厅冰凉的门槛上,怔怔地望着远处被雨水浸透的昏暗天幕。 冰凉的雨珠连绵不绝地坠落,在她眼前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帘幕。 她不由得抱紧双膝,轻轻叹了口气。 正当愁绪弥漫之际,一抹极不协调的、刺目的红,陡然混入了灰暗的雨幕,自远处悠悠飘来。 「姐姐!?」 小祠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门槛上弹起,怀中的日记本都险些滑落O 她瞪大了双眼,惊慌地环顾四周。 当小祠主的目光猛地转向东侧街道时,呼吸骤然停滞只见在寂寥无人的长街尽头,一个巨大而妖异的绯色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翩然飘来。 那绯色的身影,正是小祠主最为思念,却又最不愿在此刻面对的霁华姐姐。 「怎麽会这麽快就找来了?糟了糟了糟了!」 她心头一紧,慌忙低头翻看怀中的日记—一只见最後一页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符号。 符号如虫蛇扭曲,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此时的霁华,完全处於失控状态。 「完蛋完蛋完蛋!」 她冲回客厅,将日记本往长桌上一扔,转身扑到左侧厢房门口,扯着嗓子大喊:「喂!大人,我们该跑路了!」 小祠主自觉声音已经震天响,可厢房内却毫无回应。 伊然站在原地,出神地凝视着虚空。 更麻烦的是,他全身都被一圈圈紊乱的气浪包裹着,房间内的桌椅器皿此时都在随风荡漾。 那狂暴的气流旋转呼啸,以小祠主单薄的身子骨,别说靠近,就连站在门口都觉得呼吸困难。 「喂!狼来了!」她急得跺脚,换了个说法。 「喂!老师来了!」又试着用小时候最怕的东西来唤醒对方。 「可恶!还说什麽关键时候靠我提醒,这根本就是叫不醒嘛!再不快点逃跑的话,我们俩就完蛋了。」 她气得直跳脚,眼看门外的绯色身影越来越近,急得在门口来回打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我完蛋了完蛋了,死在哪里都好,可要是死在霁华姐姐手里————等她醒过来发现妹妹变成手撕饼,还不得哭成喷泉把我冲走?!」 想到这里,小祠主像是要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一般,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一颗急促的拨浪鼓。 她握紧小拳头,眼神突然坚毅:「但是不能逃跑!这次换我罩着他了!毕竟——本姑娘可是神明啊!!」 下一秒她又怂了:「不过神明现在好像有点打不过!————算了算了,只能用那个法子了!成不成的————就只能看运气。」 说干就干!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冲出客厅,奔向院落:「我将光荣牺牲!」 而就在此刻,那道绯红妖异的巨大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在院中,几乎与她迎面相对。 「姐姐我来啦!!」 在小祠主嗷一嗓子中,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一个助跑起跳,像颗出膛的小炮弹撞向对方。 她的身体在触碰到那绯红身影的瞬间,并未被弹开,也未受伤害。 反而迅速变得虚无缥缈,随即像是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 随後彻底融入了那庞大而妖艳的绯色身影之中。 > 第176章 温柔的世界 清漪祠的内部。 四下昏茫,天地间幽壑纵横,曲径暗沉,如同蛛网般密布在乾裂的大地上。 戴伟一行人彼此搀扶,犹如没头苍蝇一般,在灰蒙蒙雾气中摸索前进。 阴风飕飕,卷起暗沉的风带—那些深浅不一的斑斓色块在空中扭曲盘旋。 每当风带掠过,周围便像是一阵摇晃的斑斓迷乱,众人只觉头晕目眩,脚下的地面似乎也跟着扭曲变形。 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在光怪陆离的风中艰难地辨认着前路。 迷茫与恐惧如藤蔓悄然缠绕,一点点蚕食着众人的理智。 恢复人形的苗苗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失落:「这里根本没有尽头,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倒也不至於。」诺言喘着粗气,强打精神鼓励道:「至少到现在,我们都还活着————希望还在。」 「那些女道到底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就变成了邪祟。」金刚说着,突然扭头看向身旁的戴伟:「小兄弟,你是怎麽看出她们有问题的?」 「巧合。」戴伟吃力地开口:「她们什麽时候被换的,我说不清————只是碰巧,看见她们後脑勺上长出了一张脸。」 「她们没有被换掉,是那些歌声搞的鬼。」刀锋声音冷峻,如金石交击:「我们身为幽灾来客,对诅咒尚有几分抗性,一时半会几还撑得住。可那些女道纵然有些本事,根子仍是普通人,哪经得起这般侵蚀————最後就沦落成了邪祟。」 「歌声是从红影身上传来的!」戴伟紧接着开口,语气急促:「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红影的衣着打扮,分明就是历代的清漪娘娘————所以我怀疑,真相其实是————」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先前的发现与层层推演,尽数倾出。 时间仿佛凝滞,足足过了半分钟,诺言颤抖的声音才划破死寂:「我想——这就是真相!若真是雨师失控,清漪祠内怎会滴水不落?」 「等等!」金刚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思绪搅成一团:「如果清漪娘娘已经驾驭了雨师,她们为什麽不用雨师的力量杀人?」 「不是已经用了吗?」诺言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刺向金刚:「整个洪安县,难道不正是被她们招来的暴雨吞没的?事实就是,从灾变之初,清漪祠就已是一座孤岛,那些女道————早就无路可逃了。」 「还是不对!」金刚猛地甩头,像是要驱散脑中的迷雾:「若清漪娘娘真能驾驭雨师,她们怎会不用这力量,将清漪祠一并淹没?」 「也许。」诺言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她们要的,正是亲手将清漪祠毁掉。」 这解释虽有几番道理,却仍未能解开金刚心中的结。 「是权限。」 戴伟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现任的清漪娘娘尚未完全沦为怪异,观其作为,明显是反对毁灭清漪祠的。这,或许才是清漪祠至今尚能苟延残喘的唯一原因。 听他这麽说,金刚终於点了点头,如此就说得通了。 募地,一股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侵近众人。 灰蒙的天地霎时更为晦暗,凝如实质的黑暗如墙体压来,迅速弥漫四周。 诺言咬牙点燃另一根鬼烛,火光却节节溃退,被那实质般的黑暗压迫得仅能照亮方圆五米。 黑暗如活物凝实,一股透骨的寒意钻进众人的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转眼间,一道道红影已在黑暗中浮现,或站或坐或躺,保持着各种姿势静止不动,似在等待,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幽幽歌声,飘荡而来。 「我跟你们拼了!」 苗苗眼中闪过绝望,牙关紧咬,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紧绷如满弓之弦。 可就在她蓄势待发的刹那,双腿却猛地一软,整个人跟跄着几乎栽倒。 众人惊骇地注视下,她後脑勺的皮肉诡异地蠕动起伏,如同有什麽东西正破土而出一随即,一张与她面容别无二致的苍白脸孔,缓缓钻出头皮,空洞的双眼无声凝视着空气。 几乎同一时间,刀锋、金刚与诺言接连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的面容在剧痛中扭曲,身体不自觉地痉挛着向後弓起,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後脑勺处的皮肉诡异地起伏蠕动,皮肤下正有什麽东西在奋力挣紮一仿佛另一个「他们」正在体内疯狂活动,企图破体而出。 这股来自身体内部的撕裂感,让他们承受着远超生理极限的痛苦。 「————" 戴伟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喉边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但这沉默的隐忍并不意味着他能侥幸逃脱。 作为队伍中滥竽充数的新人,他对诅咒的抗性远逊於那些资深者。 此刻,他的身体已浮现出大片腐败的痕迹,灰败的皮肤上点点屍斑正无声蔓延,周身甚至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他颤抖着伸手探向自己的後脑一那里,另一张剧烈起伏的脸孔早已破开皮肉,此刻正疯狂地扭动挣紮。 试图撕裂这具躯壳的束缚,夺取身体主导的权利。 这下完蛋了! 他的心脏仿佛沉入冰水,寒彻肺腑。 就在众人彻底绝望,不知如何是好时,眼里突然有了灼热的光感。 刹那间,整片黑暗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幕布,一道清越的嗡鸣自前方袭来O 众人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一片澄澈如泉的白光奔涌而来,冲刷着黑暗,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温润而坚定的力量,如晨曦初露般洗刷着浑浊的天地。 黑暗在这光流中节节溃散,像是墨迹落入清池,迅速褪色、消融。 光芒拂过身体的刹那,所有人顿觉一股暖意渗入四肢百骸,连後脑那张疯狂蠕动的脸孔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挣紮的幅度明显减缓。 红影在光照下剧烈浮动,身形斑驳模糊,直至隐入空气。 缭绕不散的诡异歌声戛然而止。 连那起伏不定的阴风也仿佛被光芒涤荡,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片短暂宁静的安全区。 当光芒退去时,一位白衣黑发的少女静静立於众人视野中央。 她身着一袭素白交襟长裙,衣袂在残余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宽大的袖口垂落着遮住了双手。 如墨的长发并未束起,仅在两耳旁各分出一束修剪齐整的长鬓,如笔直的墨线般顺颊垂落,与身後瀑散的青丝一同直垂至腰际。 正是清漪祠的小祠主。 「跟我来。」 她望向众人,轻声说道。 清漪祠附近的民居院落里。 那道身着羽衣飘带、火红妖艳的身影正俯下身,得意洋洋地凑近伊然,发间金饰随着动作清脆作响:「你可要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出手,你早就去阎王那儿报到啦!」 「唉!」 伊然望着她神采飞扬的表情,心情复杂地长叹一声。 「嗯?你这什麽表情?」 小祠主敏锐地眯起眼,伸出右手,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尖:「怎麽看起来一点不高兴?」 「我就是在想————」伊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这副模样————该不会是————已经执掌神位了吧?」 「执掌神位?你想多啦!」 小祠主眨眨眼,眼里流露出「你在说什麽梦话」的表情:「执掌神位哪有这麽简单,得先通过浸水仪式才行,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太好了!」伊然顿时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差点以为要背负一条人命债,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他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身影:「那你现在这个情况究竟是?」 「现在啊!」 小祠主得意地转了个圈,羽衣飘带随风飞扬:「只是用了点特殊手段,帮霁华姐姐压制了怪异复苏而已,本来还担心会不会翻车,没想到一次就成功啦!」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扬,眼神十分陶醉,随後又像是想到什麽,双手叉腰,美目圆睁:「喂!你之前是不是想打我屁股来着?」 「————你还挺记仇。」伊然一时语塞。 「哼!你对本姑娘的不恭敬,一桩一件,本姑娘都记得清清楚楚!原本我是打算报复回来的,但是看在你这个人还不错的份上,这次就给你免了!下次再敢冒犯本姑娘,我就要真的动手打了知道吗?」 面对小祠主凶巴巴的威胁,伊然面无表情,双手一合,突然开始鼓掌:「哇!祠主大人,你现在变得很有威严啊!」 「真、真的吗?」 小祠主瞬间破功,眼睛亮晶晶地凑上前来,方才那点「威严」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是啊,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那个法术究竟是怎麽回事?」伊然露出钦佩的神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麽法术,只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嗯!现在霁华姐姐已经醒了,我表演给你看吧。」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过身来,背对着伊然挺直了腰背,表情也从先前的活泼灵动,恢复成了清冷沉默。 下一刻,霁华雪白的後脖颈处,荡开了一圈圈的光晕。 小祠主的身影,随着光晕浮动,轻盈的飘了出来,接着便直接落在伊然面前。」 ,这一幕,令伊然看的目瞪口呆。 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小祠主觉得他没看懂,当即耐心的解释道:「其实,我可以在实体跟意识体之间转换,刚刚之所以能帮助霁华姐姐压制怪异复苏。就是因为我将自己转化为意识体,进入了霁华姐姐的身体里,跟她联手压制住了怪异之力。」 这番解释,令伊然内心泛起巨大波澜一小祠主表现出的能力,怎麽跟大方伯王家的能力如此接近? 「怎麽?被我吓到了?」 小祠主眼睛笑成弯月,惦记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因为你是我信徒嘛。」 「你知不知道大方伯?」伊然认真的问道。 「那是谁?不认识?」她疑惑的摇摇头。 「那个家族很特殊,他们其实不是人类,他们本质是一幅幅的画。」伊然双手比划着名说道:「正因为是画像,他们跟你一样,能够将自己变成意识体,然後进入怪异的身体里短时间内驾驭怪异。」 听着他的叙述,小祠主的目光一点点凝重,逐渐收敛了笑意:「我想,我跟他们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所不同吧。」 「相似之处?」伊然眨了眨眼睛,心中立马泛起了轩然大波:「什麽意思!?」 小祠主看着他,眼神忽然认真起来,声音也轻了下去:「大概一年前,祠里来过一个云游僧。他画画特别好,尤其是画人,简直像要从纸上走下来一样。我羡慕得不得了,就天天缠着霁华姐姐,求她帮我说情,让那和尚教我。」 「後来他答应了,不仅教我技法,还送了我一盒特别的颜料。」 她仰起脸,目光仿佛穿过时光,落回那段明亮的记忆里:「我记得他说,画画时要倾注所有情绪,尤其是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痛苦、憎恨————都要一笔一笔融进墨里。他说,只要这样画出另一个自己,她就能活过来。」 伊然瞳孔骤然一缩,很快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大方伯诞生的一种方式。 按照他掌握的情报,这样诞生的画中人,毫无疑问都是坏东西。 他望向眼前这个总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 难道她一直在跟自己演戏? 不可能! 人都傻成那样了,真心坏的话,是根本藏不住的。 「那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照他说的做了吗?」 「当然没有啊。」 小祠主背着双手,笑的眉眼弯弯,长发犹如尾巴一样在身後轻轻晃荡:「活着有时候真的很辛苦啊,我不想回忆那些东西————我想要所有人都能被温柔的对待。没有按照他说的那麽做————而是把想像中最美好,最幸福的自己画了出来。」 「没想到,她一样能活过来。」 「铛铛铛!」小祠主拍了拍手,在伊然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如白莲绽开:「就是你眼前的我啦!其实我是分身哦!」 > 第177章 升级 檀香燃烧着发出持续而细微的「滋滋」声,那规律的声响,此刻一下下敲打着戴伟的耳膜。 一缕缕清新的香气钻入鼻腔,既温柔又带着几分亲切。 与此同时,微弱的烛光透过他紧闭的眼脸,在黑暗中晕开一片朦胧。 戴伟用尽全身力气,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眼睛终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一一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光。 「嘶——!」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檀香的空气涌入肺中,大脑随之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吃力地睁大眼睛,视线本能地投向光源,那是一盏清澈如水的烛台。 水晶烛台旁,光影交织处,白衣黑发的小祠主正坐在竹椅上,托腮望着窗外。 「我这是————?我晕过去了吗?」 戴伟擡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藉由疼痛的刺激,零碎的记忆渐渐浮现。 那些红影即将咒杀他们的危急时刻,小祠主现身救了大家————之後,他们跟随对方,离开了那片布满幽壑曲径的乾涸大地,最终进入一座白塔。 再往後————再往後的事,自己就什麽都记不清了。 「你醒了?真是————唉————」 金刚立刻凑到他跟前,轻拍了几下戴伟的肩膀,随後发出两声带着遗憾的叹息。 「是啊————我怎麽突然晕了?」 戴伟疑惑的望向他,後者没有说话,只是耷拉着脑袋不停的唉声叹气。 「你叹什麽气啊?」 他习惯性地擡手去挠後脑勺,指尖却触到一张阴冷的脸一正是从他後脑分裂出的那张。 手指碰到的不只是皮肤,还有一团粗糙的麻布,似乎正紧紧塞住那张脸的嘴意识到那张脸的仍旧存在,戴伟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他这才想起,在昏迷之前,自己就被这诅咒折磨得痛苦不堪。 「. 「6 戴伟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再次擡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脑後。 指尖触到那张脸的瞬间,一阵冰凉的蠕动感立刻传来。 它确实比之前更大了,轮廓更加分明,甚至能清晰地摸到被麻布塞住的嘴部在微微起伏。 「靠!这玩意怎麽还会变大?」 「因为你被诅咒侵蚀得太深了————」刀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你昏迷的时候,它不止在持续变大,还满口的污言秽语————把我们所有人都骂了一通。嘴巴上的那团麻布,就是诺言塞进去的。」 戴伟循声转过头,看见诺言、苗苗和刚才说话的刀锋各自坐在蒲团上,正齐齐望着他。 他们身後,掩月道人、栖云道人,还有十几位女道士仍昏迷不醒,在铺开的蒲团上躺成一排。 「太好了,原来你们都还活着。」 看到这些人,戴伟先是一阵惊喜,随即怔住一除了他之外,在场所有人後脑上的那张脸,竟都已消失无踪。 「为什麽你们————你们都没事?」他忍不住问道。 金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忧色:「我、苗苗、诺言、刀锋,是因为对诅咒的抗性比较强。」 「那些女道能恢复,据小祠主说,是因为她们持有替死娃娃,转移了伤害。」 「而你————小哥,你的抗性不够强,现在又没有替死娃娃转移诅咒,所以无法恢复。」 「无法恢复?那我不就成了两面宿傩?」戴伟苦笑着自嘲道。 「两面什麽?」金刚没听懂。 「没什麽,就是一部热门动画里的搞笑角色。」 「恐怕比那更糟。」小祠主的声音轻轻传来,如风拂铃。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她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 烛影摇曳在那副洁白的面具上,小祠主微微倾身,纤白的手指搭在竹椅边缘;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看向戴伟,仿佛能映照出他此刻不安的心跳。 「还能更糟?」戴伟的表情顿时慌张起来。 「你承受不了这种诅咒。」 她话音微顿,眼中流露出怜悯:「那张脸会继续成长,直到撕裂你的身体,成为一个全新的个体————而你,会死。」 戴伟垂下头,一时无言,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蔫在蒲团上。 几秒後,他眼中又浮起一丝微光,怀揣着最後的希望擡起头:「真的————没有办法恢复吗?」 小祠主只是静静摇头,沉默如初。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谁都逃不过这一天。」 戴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转头望向身旁的金刚:「如果我兄弟没及时回来,那张脸又彻底长成的话————到时候,就麻烦你给我个痛快————下手利落点,我怕疼。」 金刚嘴唇微颤,似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从胸腔里沉沉挤出两个字:「放心。 「」 哐当— 竹椅忽然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祠主不知何时已轻盈跃下竹椅,快步走到戴伟面前。 她微微俯身,一缕黑发自肩头滑落,清亮的眼眸直直望入他眼底:「你刚刚说兄弟」————那兄弟」和姐妹」,除了性别不同之外,是不是一个意思?」 「当然一样。」戴伟不假思索地点头。 「你和之前离开的那个人,真是兄弟?」她又追问一句。 「算是吧。」戴伟解释道:「我们不仅是一组的同伴,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那你跟我来。」小祠主转过身,衣袂微扬,已走向一旁的旋转楼梯:「有个法子,或许能让你坚持下去————至於能不能成,得看自己的造化。」 1 「... 」 戴伟只犹豫了两秒,便深吸一口气,从蒲团上一跃而起,追向那道渐远的白色身影。 对於一个将死之人而言,活下去的念头足以压倒一切恐惧。 至於对方会用什麽方式帮自己——那已经不重要了。 沿着旋转的楼梯拾级而上,两人一前一後,快步登上高塔顶层。 眼前是一间布局清雅的画室。 四壁悬挂着高及穹顶的素白帷幛,帷幛边缘以银线绣着细密的云水纹样,帘幕在柔和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为整间画室笼上一层静谧暖意。 窗棂上悬着几盏烛台与银铃,一座莲花形态的薰炉静置角落,其中安神的香料仍在徐徐燃烧,散发出袅袅暖香。 小祠主领着戴伟走到画室中央,在一张古旧的木质画架前停下脚步。 此时此刻,画架上稳稳安置着一块素白画板。 她拿起一旁的颜料盒,递到戴伟面前:「等会儿,我会为你画一幅肖像。在我完成之前,你必须持续为盒颜料注入鲜血。过程中,你要在脑海中想像出最好的自己————当画作完成时,画中的你就能活过来。」 「等到画中人成型,他可以进入你的身体,帮你压制诅咒。 「这样的话,你说不定还有生机。」 戴伟怔怔地接过颜料盒,低头端详片刻,眉头微蹙:「这颜料————应该很珍贵吧?」 「这是世界上最後一盒。」小祠主的语气平静如水:「其中最珍贵的材料,是梁代画家张僧繇的遗骨————唯有他,能让画中之物真正苏醒。这最後一点用尽,世间将再无画中人————而你,会是最後的奇蹟。」 「为什麽要帮我?」戴伟不解地望向她:「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值得你用这麽珍贵的东西来救吗?」 小祠主的目光落在颜料盒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霁华姐姐离去时,我难过了很久。」 「如果你不在了————他一定会很伤心。」 「我————不想看他伤心。」 戴伟听得似懂非懂:「他?你是指伊然麽?」 「伊然————是他的名字吗?」小祠主倏然擡头,眼眸如被点亮的星辰,用力点头:「嗯!」 见她这般反应,戴伟面露诧异,心中愈发困惑:「你之前就认识然子?可我看你们也没说过几句话啊。」 「外面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小祠主走到窗边,取来一把美工刀,轻轻放入他的左手:「他是个很好的人。」 「原来是这样!」戴伟恍然大悟,一切终於串联成线。 他不再迟疑,按下美工刀的开关,锋利的刀片应声弹出。 「娘娘保佑!」 戴伟咬紧牙关,在指腹利落一划,鲜红的血珠立刻涌出,滴滴落入颜料盒中。 小祠主静立画板前,执起画笔轻蘸一抹颜料,画笔落於素白纸面。 她凝神屏息,开始一笔一划细致勾勒。 清漪祠外,民宅院落。 伊然怔立在原处,心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他望着眼前眸光清澈的少女,一时竟失了言语。 她眉眼弯弯,哪怕隔着那张素白面具,也仿佛能看见底下绽开的笑颜—一乾净明亮,不带一丝阴霾。 是了,这就对了。 眼前这个姑娘,与大方伯那些由怨憎凝聚的存在截然不同。 她不是恶意的容器,而是小祠主寄托於笔墨之间的——对美好世界的祈愿。 一切还真是令人意外。 「原来如此,你也是画中人。」伊然深吸一口气: —— 「那真正的祠主在哪里?」 「在祠里。」小祠主转过身,指向远处的清漪祠:「她一直没有离开,因为————如果本体离开的话,里面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好吧。」伊然点点头:「我已经做好再见她的准备了。」 「我们一直在见面啊。」小祠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眉眼温柔:「我们是一体的,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伊然看着她,嘴角露出微笑。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什麽,眉头微蹙:「那个云游僧,他後来去了哪里?」 小祠主偏着头想了想:「他把颜料送给我後就离开了,至於去了哪里,好像没人知道。」 「这家夥,或许是大方伯的人。」伊然沉吟着说道。 之前他还一直奇怪,清漪祠跟大方伯毫无瓜葛,未来怎麽会变成他们的老巢? 现在看来,一切就是从那名云游僧开始的。 也许,清漪祠与大方伯的关系,比现在查出来的还要深。 继续调查吧。 想到这里,伊然转身望向了远处的清漪祠:「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回去吧————现在的我,有把握劈开那层壁障了。」 「嗯。 「」 小祠主轻轻点头,主动伸手攥住他的袖角,指尖微微收紧。 伊然熟练地俯身将她背起,周身罡气流转,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 随即他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缕淡影,掠过鳞次栉比的屋檐,携着风声朝祠宇方向疾驰而去。 须臾之间,已经回到了清漪祠前。 此时此刻,整座清漪祠包括後面的山体,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那如墨一般阴暗的黑暗,犹如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壁,将内部的景象挡得结结实实,让人根本看不到内部的状况。 「... 伊然轻轻放下小祠主,大步向前迈去。 他右手虚张,五指微拢,指尖隐隐泛起一缕缕电光。 正当伊然准备催动先天太始灭绝神光的刹那,却忽然轻咦一声,动作微微一顿。 并非出了什麽岔子,而是因为————沉睡已久的六祸猖龙,恰好在此时苏醒过来。 醒得可真是时候。 伊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如果它能早点醒过来,自己就不会急着修炼「淩虚」。 而是直接用「兵祸」诅咒破开鬼域。 算了。 醒了更好! 伊然想了想,决定还是用先天太始灭绝神光,毕竟这门神通刚刚练成,他实在是技痒。 调匀气息,他默默的低吼了一声,双眼迅速转亮,放射出两道锐利的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浑身弥漫起青红紫白金,这五色光芒—异种光芒交织重叠,彻底将他的全身包裹起来。 嗞—嗞嗞! 他那一头漆黑的短发,每根发丝都在光芒的冲刷中微微抖动,每一缕光芒拂过发梢,都会带起一片刺眼的电光。 那身运动服的衣摆随着光芒流转中上下翻飞,时鼓时憋,毁灭性的气息持续不断向外辐射。 下一刻,伊然并指如剑,通体的异色光芒流向两指,凝聚为一点纯白到极致的光。 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轰隆——! 光芒犹如利剑一般劈向鬼域,好似击碎一层玻璃,无数裂缝以接触点为中心,发疯似的向外扩张。 最後变成撕裂了虚空的电焰,像蜘蛛网般散射半空。 与此同时,一处漆黑的空腔,从爆炸中心缓缓张开。 > 第178章 紊乱 白塔顶楼。 薰香缭绕的画室内。 小祠主端坐在画架前,手执画笔,仔细描绘着戴伟的肖像。 她的笔触轻盈而迅疾,手腕游走间,颜料仿佛被唤醒的生命,顺着笔锋的牵引,在画纸上鲜活流动。 在一旁的戴伟看来,对方的动作并非在涂抹,而是在「接引」。 自己滴落的每一滴鲜血,都顺着画笔,流淌到了画板上铺陈的白纸上。 色彩层层叠加。 画布上的平面逐渐膨胀,产生真实的体感。」 31 看着那逐渐成型的面部轮廓,戴伟感到格外惊奇一画中人的皮肤下,似乎有温热的血液在流淌,与他自己的心跳遥相呼应。 随着鲜活灵动的描绘,时间缓缓流逝。 小祠主每一笔落下,画中人的存在感就增强一分,那种呼之欲出的真实感,几乎要胀破薄薄的画纸。 相对应的,颜料盒中的色彩在飞速消耗,戴伟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 但他咬紧牙关,继续让鲜血滴落。 虚弱感并非来自失血过多,割破手指头挤出几滴血而已,远远达不到那个标准。 根本原因还是诅咒,戴伟能感觉到,自己後脑勺上的那张脸,正在越长越大。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张脸成长时,肌肉细致的蠕动。 戴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他咬紧牙关坚持一声不吭,以免打扰对方的进度。 也就在此时,小祠主运笔的动作骤然凝固。 「成功了?」他满心期待的问道。 ,」 小祠主没有说话,而是屏住呼吸,俯身贴近画纸。 她换了一支最小的画笔,先用深褐与黑色精细地画出瞳孔的纹理;接着将群青调成明亮的蓝色,作为高光,点在瞳孔的边缘。 这就是最关键的,点睛之笔。 伴随着点睛完成,戴伟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感觉那画中人的目光「活」了。 它不再是颜料构成的图像,而是一扇门扉,门扉後面,是一个正在苏醒的意识体。 正透过画布凝视着他,凝视着这个世界。 「可以了。」 小祠主後退一步,有些疲倦的放下了画笔。 随着她的话语,那画中戴伟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真正地」 看」向了现实中脸色苍白的戴伟。 同时,画纸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汇聚————整张画纸不再平整,它波动着,膨胀着,俨然化作一道真实的门扉。 而画中的「戴伟」向前迈出一步,动作流畅得毫不滞涩,竟就这般推开通往现实的门,从容地走了出来。 两个戴伟静静对峙,仿佛时空摺叠,将同一灵魂投映进两具完全相同的躯壳中。 画中人静静凝视着他,面容分毫不差,唯独那双眼睛一比戴伟自己的更清亮、更温和,像滤尽杂质的湖水。 「我来帮忙。」画中人的声音平淡柔和。 现实中的戴伟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画中人向前迈步,他的身形逐渐淡去,开始变得虚幻。 就在两道身影彻底重叠的刹那,戴伟浑身一颤一他清晰地感觉到,後脑勺「" 那片持续异动的不安,突然静止了。 那张脸并未完全消失,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生长。 戴伟心念微动,反手探向後脑,轻轻扯落了那层覆着的麻布。 「没事了。」那张脸语气平静。 「你不能彻底消掉它吗?」戴伟仍怀着一丝希望。 「想啥呢?」那张脸啧了一声:「长得太大,已经成永久居民了。不过嘛我可以给它挪个窝,比如,你胸前这块风水宝地?」 「也好。」戴伟肩头一松,像是卸下了什麽重负。 长在後脑终究太过惹眼,一不小心就会被视作异类。 若在胸前,至少还有衣服可作遮掩。 等到那张脸转移到胸前,戴伟立刻望向小祠主,感激的连连拱手下拜:「感激不尽!」 「没事就好。」 她擡手轻轻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角,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翩然转身,挪步向画室出口走去,如墨青丝随着动作在肩头微旋荡开,又轻轻落回纤细的背脊。 当二人回到白塔一楼时。 众人不免惊讶的纷纷出声,戴伟先前的状态大家都清楚,没想到小祠主居然真有办法救回来。 果然有些本事。 正因如此,众人不免将希望,寄托在了小祠主的身上。 刀锋当即出声:「小娘娘!现在我们都听您的,您说让我们向东,我们绝不向西!只求指明 一处活路。」 诺言、金刚、苗苗纷纷跟着表态。 小祠主回到先前那张竹椅旁,侧身坐下;她没有完全倚进椅中,而是轻轻抱着椅背,将下颌搭在微凉的竹条上:「我不知道。」 「那就是没活路喽?」诺言惨然一笑。 「有活路。」 掩月道人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低沉却清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这位监院不知何时已转醒,正以手撑地,缓缓直起身来。 她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祠中怪异横行,不过是趁真神暂离,法座空悬。」掩月道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只要请清漪娘娘回归,坐镇法坛,便能调用无量净水,镇压邪祟。」 「可是一」 诺言话音刚起,便被窗外一声炸雷般的巨响硬生生掐断! 整座白塔随之猛震,众人只觉耳膜刺痛,连牙关都跟着发麻。 此刻的窗外,只剩一片宛如深渊般的黑暗,根本辨不清是什麽在撞击。 喀嚓—喀嚓——! 窗框带着玻璃疯狂战栗,随即整座塔身都开始高频摇晃,仿佛被什麽无形巨物攥在掌心反覆摇撼。 烛火被扯成无数乱影,在墙上泼溅出扭曲的黯光。 也就在此时,一道道空灵而哀戚的歌声,似有若无地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耳底。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起了腐烂的气味。 白塔墙壁亦裂开一道道黑红的裂缝,腐臭的屍水从裂缝中漫溢而出。 放眼望去,整座白塔的内部,各处都已经遍布裂缝。 一张张扁平的面孔,从缝隙中钻出,不停翻转、挣紮着往里面挤,朝着众人遥遥伸出了手! 除了这些扁平的身影,塔内四壁,此刻游动着无数红影,她们四肢大张,手足并用————犹如影子一般贴墙爬动,环绕着众人飞速旋转,晃荡成一圈圈恐怖迷离的幻光。 阴森哀婉的歌声,随着旋转的红影,从高塔各处散射而来。 「哇啊——!」 一名原本昏睡的女道士猛然睁眼,张口喷出大股腥臭脓血。 就在下一刻,她脸颊内侧猛地凸起一只完整的手掌轮廓,五指清晰可见,从内向外疯狂推挤,将她整张脸拉扯得扭曲变形。 那双手在她躯壳中不断游移,所过之处,皮肉与骨架撕裂分离,全身上下鲜血淋漓。 女道士双眼彻底翻白,一边剧烈抽搐,一边不断呕出混着内脏碎块的浓稠污血。 咔嚓! 陡然间,她的後脑勺应声爆裂。 另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从颅腔深处挣紮钻出,带着湿漉漉的血迹与黏液,奋力向外挣脱。 随着那张脸彻底脱离躯壳,女道士的身体如一只被掏空的布袋,软塌塌地翻倒在地,血肉模糊。 「靠靠靠!」 诺言取出最後两根鬼烛,匕首寒光一闪,利落的斩作十段。 她迅速俯身,将烛段环布周身,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夺过塔中残存的烛火,她指尖微颤,将那十段鬼烛一一点燃。 这些鬼烛的光芒,面对潮水般涌入的灵异力量,却是一触即溃,纷纷抖动着几欲熄灭。 小祠主望向那些烛光,目光微凝,仿佛融入了烛火。 嗤——! 转瞬之间,火光骤亮,烛光如潮水般向外扩张,先是照亮身周一米,继而奔涌至一丈、三丈开外。 明灯似的火光,与塔中肆虐的灵异力量悍然相撞。 整座白塔剧烈震颤,砖木哀鸣,仿佛在与这光芒进行最後的角力。 约莫十余息後,塔内翻涌的异象终於暂时退却。 鬼烛放出的明亮火光,也只在高塔一楼的范围内流淌着。 掩月道人强撑着翻身坐起,踉跄扑至鬼烛旁,苍白的脸色终於稍缓。 她倏然转头,自光如炬地射向静立竹椅旁的小祠主:「你的力量————快要撑不住了吧?」 小祠主睫羽轻颤,沉默片刻,终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霁华姐姐————就快回来了。」 「她回来也没用!方才的一切你都看见了。」掩月道人声音沙哑却锐利:「怪异之力远超预估!即便霁华归来,恐怕也难抵挡。她本就是拔苗助长而成的祠主,神力一直不稳,失控更是迟早的事。」 她略作停顿,语气陡然加重:「虽然你还差几日才至巅峰,但你的天赋远胜霁华!若此时执掌神位,或能救众人於危厄之间————」 戴伟听出对方的意思,当即勃然大怒:「老太婆!你怎麽能用这种理直气壮的口吻逼人去死?」 「这是祠内的事,与你无关!」掩月道人冷声回应。 「我人在这里,这事儿就与我有关!」戴伟攥紧拳头:「更何况,祠主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怔住了一因为诺言、刀锋、苗苗,此时全都走到自己对面。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刀锋沉声说道:「刚刚的情况你都看到,祠主执掌神位对我们都有好处。」 「别忘了。」戴伟目光转冷:「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喘气,是因为祠主救了你————否则你现在就是外面的一只伥鬼!」 「我知道!」刀锋神情坚定,表情毫无愧色:「我是生存主义者,只要能活命,不在乎忘恩负义————你想做好人?但好人是活不长的。」 「不要碍事。」诺言默默架起了匕首:「不要逼我动手,你打不过我们的。」 「那你呢?」戴伟望向苗苗:「你也要站在我的对面吗?」 「我————」苗苗低下头:「我都听诺言的————她说什麽,我都会照着做。」 「好吧,都臭到一块了。」戴伟释然大笑:「想动手尽管可以动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别想得逞!」 金刚站在角落里,左看看,右看看,终究没能开口说话。 另一边,掩月道人急切的望向祠主:「您还在犹豫什麽?您不是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吗?」 「我————」 小祠主低垂眼帘,宽大衣袖无风自动,微微颤抖:「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还想见一个人。 「祠主!」 掩月道人强撑着站起身,跟跄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那张藏在面具下的脸庞,力道不容退缩:「你可知为了栽培你,清漪祠付出了多少?这十年来,琼浆玉露任你取用,衣不染尘,食必精粹一全祠上下节衣缩食,众道人甘为犬马,这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今日!」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千钧:「如今这一县生灵是存是亡,清漪祠两百年基业是毁是续,全系於你一念之间。」 「除了你,再没有人能挽此天倾—一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为你的犹豫付出代价麽?」 「你若在此刻退缩,霁华当初的牺牲便是白费!整个清漪祠百年基业,连同这一县生灵——都将因你一念之差而葬送!到那时,你便是千古罪人!」 「我没有退缩!」小祠主猛地摇摇头,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发颤:「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两分钟,就两分钟就好————」 「何其自私!」一位女道猛地站起,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什麽等两分钟?分明是怯懦!是临阵脱逃!」 「哼,霁华当初真是白白牺牲了————」另一位道人随即厉声附和:「她对你那麽好,谁知竟养出一头白眼狼!」 「白眼狼!」 「果真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 斥责之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从四面涌来。 第179章 血染清漪祠 得到众人声援,掩月道人气势大盛,挺直腰背,语气变得更为咄咄逼人:「你都听了吗?她们对你非常失望!你本该是我们的骄傲才对————你本该是拯救一切的神明!」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你悔改吧!」 话音未落— 「砰!」 一只沉重的陶瓷花瓶,带着破风声,猛然砸在掩月道人的後脑勺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瞬间向前扑倒在地,一缕鲜血立刻从散乱的发丝间渗出,洇湿了地面。 整座塔内,霎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喧嚣、指责和愤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得粉碎。 所有人,包括小祠主,都惊愕地将目光投向花瓶飞来的方向,聚焦於那个出手的凶手身上。 一是栖云道人。 「呼————呼————」 她站在那里,不住喘着粗气,原本清丽的容颜因愤怒而染上一层薄红;几缕青丝因先前剧烈的动作,从严谨的道髻中散落。 她扔下手中残余的瓶颈,碎片清脆地砸在地上,用一双几乎喷火的眸子望向众道人:「人就算再无耻————也该有点限度吧!?」 「甘为犬马?节衣缩食?这等弥天大谎,掩月她敢说,你们竟也敢腆着脸附和?!」 栖云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鹤唳九霄,刺破塔内短暂的寂静。 她探出右手,手指划过一张张愕然地面孔。 「看看你们的双手,可曾沾过半点尘泥?瞧瞧你们这一身身绫罗绸缎,怕是连粗布穿在身上的感觉都不记得了吧?」 「洪安县民啃着乾粮,挤在大通铺的时候,你们吃穿用度可有减少?便是昨日天将倾塌,你们盘中的点心瓜果可曾断过!」 她向前一步,宽大的袍袖因激愤而微颤,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电;扫过之处,女道们面色煞白,纷纷垂下头颅,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安然受着一县百姓的血肉供奉,事到临头,你们又做了些什麽?除了在此惺惺作态,逼一个孩子去赴死?!」 「如果不是为了清漪娘娘,谁会白白养活你们这群米虫?」 栖云道人几乎咬碎银牙,指节捏得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究竟是谁在为谁牺牲!?」 「是霁华!是历代清漪娘娘! 」 「才不是你们!」 「栖云已经疯了————」掩月道人捂着受伤的头颅,竭力昂起头:「不能继续让她说下去,快!快让她闭嘴!」 她这一开口,女道们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一拥而上,联手将栖云道人压倒在地,同时堵住了她的嘴巴。 一旁,想要帮忙的戴伟,却被刀锋等人围住。 看着被众人联手压制,却仍在奋力挣紮的栖云道人,小祠主瞳孔骤然收缩那身影,竟与记忆中的霁华渐渐重叠。 这一瞬,她的双眸泛起白玉般的温润光泽,满头青丝如瀑,无风自动:「放开她!」 「不准放!」 掩月道人奋力嘶吼,整张脸因情绪激荡而扭曲抖动,额上青筋毕露。 不能再让栖云说下去了。 她再说几句话,这天,就真要被她捅个窟窿! 必须堵住她的嘴,立刻,马上! 面对祠主与监院截然相反的命令,众道自然听从掩月的指挥,纷纷加力,将栖云道人死死压在地上。 令她动弹不得,呜咽声也被死死闷住。 栖云这一闹,反而让掩月道人横下心肠。 情势既已失控,便不能再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探手入怀,再伸出时,指间已悬下一串物事—通体暗金,泛着冷硬光泽,蛇身盘绕,布满了不祥的棱形纹理,正是一枚蝮蛇吊坠。 「你太令我失望了————」掩月道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决绝:「走到这一步,皆是你咎由自取,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她已持坠起身,昂首立於小祠主面前,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 那吊坠映入眼帘的瞬间,小祠主如遭雷击,踉跄倒退几步,双手猛地抱住头颅。 痛! 一阵阵撕裂灵魂的剧痛,从大脑最深处轰然炸开,几乎将她的意识搅碎。 「太可惜了。」 掩月道人缓缓摇头,眼底竟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惋惜。 若非栖云不管不顾,瓦解了自己话术,她并不愿动用此物。 毕竟,唯有祠主心甘情愿承接清漪娘娘的神位,那神力方能长久稳固。 通常,清漪祠寻得新任祠主後,多以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与无形的道德枷锁,诱使其自愿献身。 此法在绝大多数时候,无往不利。 然而,一旦遇上百般引导仍不屈服,如眼前这般失控的局面,便需启用这最後的手段。凭藉这枚蝮蛇吊坠蕴含的诅咒之力,强行侵入、乃至摧毁祠主的精神核心,将其化作一具唯命是从的提线木偶。 这种方式代价高昂。 会摧毁清漪娘娘的潜力,并导致她神位不稳,并且将在短时间内耗干命格之力。 因此,若非万不得已,掩月绝不愿行此下策。 但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对你很失望。」 她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字字如锤。 「大家,对你很失望。」 再进一步,目光如冰冷的锁链,缠绕着瑟瑟发抖的身影。 「霁华————她对你无比失望。」 最後一步落下,她已立在蜷缩的小祠主面前,将那道暗金色的蝮蛇吊坠,重重压上了她的面具。 「啊啊啊—!」 就在这时,压制栖云道人的人群中爆发出连声惨叫。 趁众人稍有松懈,栖云竟猛地张口,狠狠咬穿了捂嘴的那只手掌! 利齿瞬间深陷入肉,鲜血顿时从她唇齿间进流而出,痛得那女道面容扭曲,触电般缩回了手。 趁着这稍纵即逝的空隙,栖云奋力仰起头,嘶声高喊:「祠主!她们答应过霁华,她们答应让你离开的——唔!唔唔!」 话未说完,周围惊魂未定的道人们已猛扑上来,更加粗暴地捂死了她的嘴,将她未尽的话语死死堵了回去。 栖云道人的反击,彻底激怒了这些人,动作变得更为粗暴,嘴里也开始骂骂咧咧:「这个贱人真是什麽话都敢说!把她杀了吧。」 「这不是污了清净之地?把她从烛光范围内推出去,让怪异动手。」 「好办法!既然她这麽喜欢替霁华传话,就让这贱人下去作伴!」 与此同时,掩月道人却罕见地沉默了。 事已至此,任何争辩都毫无意义。 况且,她心中自有她的坚持一为了洪安县的安定,为了清漪祠的存续,也为了她们这延续了百年的,不容有失的尊荣。 然而此刻的掩月道人尚未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远远低估了「霁华」这个名字,在小祠主心中究竟有着何等重要的分量。 栖云的话语,像一枚冰锥刺入小祠主浑噩的意识,击碎了眼前的迷雾。 她的思绪被猛地拽回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浸水池边寒气彻骨,映出霁华步入水中的背影,如此决绝,又如此孤独。 洪安县危在旦夕,暴雨没有尽头,为了挽回一切,她心甘情愿地迎接了自己的命运。 她说,必须成为神明挽回一切。 她说,只有神明才能保佑妹妹不受伤害。 霁华姐姐。 你想要成为拯救所有人的神明。 可最後,谁来拯救你呢? 而我们————又该向谁祈祷? 」 「」 恍惚之间,小祠主目光挪移,望向监院背後嗤笑的人群。 她又想起了霁华姐姐舍身时的坚决。 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少女的悲伤忽地化成愤怒。 「咦!?」 下一秒,一声掺杂着困惑与惊骇的低呼从掩月喉中溢出。 她眼前的祠主已判若两人一双眸彻底化为冰冷无情的白玉之色,满头青丝如拥有生命般冲天狂舞,周遭的空气如湖水般波动。 而更令掩月心悸的是,一只欺霜赛雪的素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自己的右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毫不留情地击碎了现场的死寂—掩月道人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握断。 甚至来不及呼痛,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将她猛地扯上半空。 掩月道人的身躯被强行拗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双手交缠着举过头顶,脖颈与腰背朝相反的方向扭到极限,双腿如麻花般死死绞紧。 那枚暗金色的蝮蛇吊坠,自她松开的手中坠落,稳稳落入小祠主摊开的掌心。 少女低头凝视着掌中之物,缓缓合拢五指。 待小祠主再度摊开手心时,那吊坠已化作一捧黯淡的金色沙粒。 「霁华————姐姐————」 清澈的泪珠顺着面具边缘滑落,滴入掌心的金沙,溅开成无数细碎而晶莹的光点。 咔嚓——! 「」 如同拧绞浸透的布帛,那股无形之力骤然收紧。 掩月道人的身躯在瞬息间被挤压、扭曲,血肉筋骨尽数碎裂,一道浓稠的血浆呈螺旋状激射而出,在半空中轰然绽开一朵巨大的血色之花。 粘稠的血浆沿着石砖缝隙缓缓蔓延,如同活物般在地面铺开一片暗红。 殿内众人。 无论是惊慌的女道,还是刀锋等人,或者戴伟与金刚—一全都失神地望向这骇人的景象,仿佛连呼吸都已停滞。 短暂的死寂後,道人之中轰然炸开一片譁然。 「她疯了!她杀了监院!」 「可恶!蝮蛇吊坠为什麽不起作用?这小妮子潜力太强了,应该早点把她变成白痴的。」 「别怕,我们这麽多人!她只要敢动手,我们就去踢灭烛光,大不了同归於尽。」 随着血水不断逼近,女道们下意识地松开栖云,踉跄後退,一直退到了烛光所能照亮的边缘,再往後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名女道突然听见身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一只修长的手猝然从阴风四起的黑暗中探出,如铁钳般扼住她的咽喉,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伊然的身影穿透黑暗,单手高举着那名不断挣紮的女道,一步步踏入烛光笼罩的范围。 小祠主若有所感,倏然转头望向她。 随着她的目光,所有人齐齐回首,聚焦於伊然身上。 在众人惊惧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依旧单手举着那名已近乎窒息的女道,步履沉稳地走向大厅中央。 另一个小祠主,这时挽着他的左手,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後。 咔嚓——! 随着伊然的右手略微发力,女道的颈椎应声粉碎,身形随即停止了挣紮。 噗通! 他随手将失去生机的躯体掷於地上,目光却已越过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向远处那抹素白的身影。 他的视线与小祠主白玉般的眼眸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无需言语,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 动手! 伊然松开分身,身形如电,猛然切入人群。 几乎在同一时刻,小祠主眸光微转,锁定了另一名正欲踢灭烛火的女道。 「唔— 那女道被无形之力瞬间攫至半空,一团苍白色的火焰自其体内爆燃而出,顷刻间便将血肉之躯吞噬。 瞬间化作一具枯槁焦黑的乾屍,重重摔落在地。 另一侧,伊然疾掠的身形犹如蜿蜒电光,在人群中曲折穿梭;所过之处,骨骼粉碎的脆响连成一片,道人们的腰椎、脊椎如脆弱的树枝般被生生折断,崩裂,带起一蓬蓬飞溅的血肉。 惨叫声此起彼伏,她们如同被拆解的玩偶,在他身後瘫倒一地。 一切在短时间内发生,又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 整座清漪祠的道人,此刻只剩小祠主以及栖云道人。」 ,满地的屍首,令整个空间充满了血腥味,小祠主望向那些屍体,眼中光芒退却,逐渐充满了不安。 「她们都死了?」她喃喃的自言自语着。 「她们不该死吗?」伊然的声音从後方传来:「洪安县遭暴雨吞噬,数万县民惨遭横祸————还不都是因为这帮人贪婪无度,利用清漪娘娘控制降雨,遭受反噬的结果?」 第180章 幕后黑手 伊然继续向前,来到祠主身後,身影在飘荡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坚定:「她们建立了一套完美的说辞。」 「用牺牲,大义这些光辉的词汇,包装她们肮脏懦弱的本质! 「但一切终有尽头,如果世界上真有因果,现在的一切,毫无疑问就是她们咎由自取的恶报。」 小祠主转过身,对着伊然,也像是为自己宣告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 几乎在她点头的瞬间,那静立的分身便悄然上前,温柔地伸出手,挽住了她的右手。 两只同样素白纤长的手交握在一起。 她们一同转身,望向窗户,望向烛光范围之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寻常人的肉眼,无法穿透这片浓稠如幕墙般的屏障,但在她们此刻交织的感知里:那黑暗不再可怖,反而像是一面深色的幕布,映衬出那个伫立在白塔之外,静静凝望着她们的美丽身影。 身披绯红羽衣,容颜依旧,正是霁华。 当伊然施展先天太始灭绝神光,劈开鬼域,强行重返清漪祠的时候,霁华理所当然跟着回来了。 虽然碍於烛光无法接近。 但这对姐妹都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那股源於对方的的温暖,正如火焰一般,映入了彼此的心间。 —」 这时,一旁的栖云道人踉跄着站起身。 她没有去看满地狼藉的屍身,而是径直望向伊然,目光交汇的刹那,她轻轻颔首。 那眼神里没有劫後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片释然的澄明,以及无声的感激。 伊然迎着她的注视,也微微点头回应。 此刻无须多言。 对於这位清漪祠中仅存的良心,他愿意回应对方的善意。 塔内局势已然明朗。 烛光如洗,映照着一地狼藉,也映照着那站在一起的身影。 小祠主素白如雪,伊然沉静如渊。 他们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默契。 这场景落在刀锋、诺言等人眼中,却只让他们感到手足冰凉,一阵阵後怕如同毒虫一般爬上脊椎。 尴尬和恐惧,此刻充斥了三人的内心。 他们方才竟将对方的同伴围堵在中间,言语威胁,甚至险些动手。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步都是在鬼门关前疯狂试探。 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戴伟,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局促与懊悔。 心底里,却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庆幸—一幸好,终究是顾忌这小子的後台,没有真的动手。 否则,掩月道人和那群女道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监。 「小————小哥。」 刀锋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些:「刚才————刚才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们那是被吓破了胆,属於应激反应!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会补偿你的————要什麽都可以!」 诺言在一旁忙不叠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是啊是啊,小哥,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看在我们最後也没真动手的份上,求你————求你帮我们在那位面前,美言几句?」 她的眼神畏惧地瞄向伊然的背影。 那片鬼域有多麽恐怖,诺言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能够横穿那片死亡地带,全须全尾的抵达白塔。 这份实力实在让她难以望其项背。 戴伟活动了一下刚才被他们扭得有些酸痛的手腕和胳膊,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确实没把我怎麽样。」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我也能感觉到,你们手下留情了。」 刀锋等人刚想松半口气。 戴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但这一切,并非你们心慈手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讪讪的脸:「不过是顾忌我背後有人,不是吗?如果我真是独自一人误入此地,毫无跟脚,怕是现在————早就屍骨无存了吧。 「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个人最实诚了。」 「虽然不可能替你们说好话,也绝不会添油加醋————有一说一,至於你们以後会怎麽样,全看我哥们的心情了。」 戴伟没把话说绝。 他相信伊然会有自己的考量,可能需要这几个人当炮灰,因此为他们留存一点希望。」 ,,刀锋几人的脸色忽青忽白,心中忐忑不安,唯有角落里的金刚,此刻心情稍缓。 但伊然显然无暇顾及他们,正反覆琢磨着先前黑信上的内容:「消弭宿怨,祈福禳灾。」 「从现状看,血洗清漪祠之後,宿怨应该已经了结。」 「那麽————清漪娘娘的怒火,是否就此平息了?」 他擡头望向烛光摇曳之外的深沉黑暗,只片刻,便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 这时,画版祠主似有所感,取出怀中的日记,翻至最後一页。 此时此刻,日记末尾只有四个猩红刺目的大字:「他们来了!」 等等,霁华姐姐— 你是不是写错别字了? 为什麽是「他们」来了? 不该是「她们」来了才对吗! 小祠主如此思索时,相同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伊然心头。 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脚下的白塔便猛地一颤,剧烈震荡起来。 伊然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那片原本死气沉沉,遍布幽壑曲径的黑暗大地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道刺眼的红影。 她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显现,或倚或立,或卧或伏,以种种僵硬的姿态将白塔环绕。斑斓的阴风吹过,她们的身影随之轻轻波动,如同水中倒影般摇曳不定。 哀凄的歌声幽幽传来,乘着风,在死寂的天地间飘荡回响。 那歌声所至之处,於燥崩裂的黑色大地竟开始软化、翻涌,如同苏醒的泥沼,汩汩地冒起一个又一个黏稠的气泡。 可唱着唱着,那原本清婉哀愁的女声中,竟逐渐混入了低沉沙哑的男音。 两种声线彼此缠绕,又彼此排斥,仿佛来自不同领域的合鸣。 就在这一瞬间,伊然的双眸骤然变化—眼瞳分裂,化作六枚赤色竖瞳! 龙瞳不安地颤动,次第燃起灼热的岩浆红光,如探照般齐齐射向窗外。 在他的视界中,部分红影身披的羽衣飘带正片片剥落,如褪色的画皮,逐渐暴露出底下深藏的青黑官袍与整齐的蜈蚣扣。那些苍白柔美的女性面容,也随着那诡异的吟唱,一点点拉长、变形,最终化为一张张僵硬的长脸男性面相。 「夺舍?」 「不————这是入侵!」 伊然心头剧震。 这些清漪娘娘虽已卸下神位,却也绝非寻常邪祟所能侵扰,能够如此大规模地侵入并操控她们的存在,绝非等闲。 更令人不安的是,对方并非孤军作战,而是成建制地行动—数量庞大,组织严密。 在伊然的记忆深处,唯一符合这般手段与规模的,只有那帮家夥:「大方伯————难道是他们?」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清漪祠能够屹立两百年而不倒,莫非从一开始,就是大方伯在背後布局? 「外面————外面那些东西,究竟是谁?」小祠主喃喃说道。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惊惶:「他们不是清漪祠的人,更不是历代的清漪娘娘————有外来者」正在入侵她们,想要将她们扭曲成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若我没猜错————」伊然面色凝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些东西,就是我曾与你提过的大方伯。」 「他们的本体可能早就死了,现在的本质是一幅幅画————但与你们不同,那些画中人,是由纯粹恶意凝聚而成的邪祟。」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向栖云道人,目光如炬:「栖云师姐!历代清漪娘娘卸任之後,最终是如何安置的?」 栖云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但仍不假思索地正色答道:「神明自浸水池中诞生,其最终的归宿,亦是归於浸水池。」 听到这个回答,伊然眼中厉芒一闪,立刻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每当一位清漪娘娘濒临极限,即将沦为怪异时,掩月她们便会挑选新人继承神位。而上任的娘娘————则会被永久拘禁在那浸水池中?」 栖云道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就对了! 这就说得通了! 浸水池不仅是更叠神位的场所,更是囚禁旧人的牢笼。 一代代的清漪娘娘,都被永久的囚禁在池水里,长年累月之下,不知道积累了多少怪异! 这些清漪娘娘,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威胁,但是对大方伯来说,则是最好的寄生温床! 思绪至此,伊然心头再震。 联想到了小祠主口中的云游僧。 此人出现的时机之巧妙,手段之阴毒,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出现,明显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通过诱骗小祠主,让其学会画技,又赠以颜料————分明就是打算埋下黑暗的种子。 用以收割最後一枚果实。 不出意外的话,无论是小祠主的本体还是分身,最终都会加入大方伯。 可最终,小祠主却凭藉本心,做出了相反的决定。 这番操作,令云游僧的计谋流产,反而变相延续了霁华,以及清漪祠所存在的时间。 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推。 伊然不由得怀疑。 清漪祠的崩溃,整个洪安县的沉沦,背後恐怕早有大方伯那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 他们耗费两百年光阴,不疾不徐,冷眼看着一位又一位清漪娘娘被推入神位,又亲眼看着她们走向毁灭,最终沉入池底。 这一切,都只为了今日一— 清漪祠的覆灭,从来不是结束,而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果实。 当这座神祠彻底崩塌,便是大方伯收割之时。 清漪祠的历代娘娘,将成为他们最理想的「容器」。 大方伯掌控清漪娘娘,清漪娘娘引动雨师——.——一条清晰而恐怖的控制链已然浮现。 一旦完成,大方伯将不再是画中的邪祟,而是真正的神族。 伊然心头发冷,思绪却愈发清晰。 不会有错,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甚至想到,同样的手段,大方伯也曾用在其他地方—一譬如,九幽星君。 看来,九幽星君只是大方伯的最高目标,并非唯一的目标。 念头及此,伊然的心脏猛地一沉。 李阳他们————有危险! 雷枪淩岳带着他们前往的那座清漪祠,怕是一处早已布好的陷阱,黑暗中不知蛰伏着多少恐怖的怪异。 那位代号「雷枪」的淩岳,就算个人实力再强,终究人力有穷时。 在源源不绝的围攻下,恐怕也难逃被活活耗干,力竭而亡的下场! 「喂,大人,别怕呀。」 画版祠主见他久久沉默,忽而凑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声音里充满了斗志:「待会儿我去拖住他们,你就用之前破开鬼域的手段,头也别回地逃出去。 「」 「那你们呢?」伊然下意识的反问。 祠主却轻轻走到他身侧,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即将醒来的梦:「我们没关系的。」 「谢谢你————在这样艰难的时刻,还愿意给我这样多的温暖,成全我任性的愿望。」 「能够再见霁华姐姐,和她走到最後,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伊然闻言,身形一滞。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竟是一步步决然地迎向了那片翻涌的黑暗。 周身气劲轰然流转,黑色的碎发,如烈焰般在空气中猎猎鼓荡。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和霁华的缘分也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我们都要活下去!」 「别想着一个人抗下所有。」 「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为了你,为了霁华————也为了你梦想中的,那个所有人都能被温柔以待的世界。」 几秒之後。 「吼—!」 一道排山倒海的长吟巨啸,猛地从鬼域深处炸响,穿透长空! 声浪所及,仿佛风雷爆裂,横扫过瑟瑟发抖的大地,撼动了残破的白塔,荡过无数红艳的身影。 那是龙在怒吼! 第181章 激斗 随着高亢的龙吟响彻四方,所有大方伯成员齐齐仰首,一双双灰白死寂的眼瞳深处,涌现出了巨大的恶意。 紧接着,占据了「清漪娘娘」躯壳的它们,眼角竟同时淌下粘稠污浊的泪水。 口中的婉转曲调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沙哑扭曲的哭嚎,如同万千冤魂在同声哀泣。 哭声响彻鬼域的刹那—— 整片空间仿佛被这悲鸣贯穿,一道道色泽幽玄、沉重如汞的阴寒咒水,自虚空中疯狂涌出,倒灌而下! 它们并非寻常流水,更像是来自异度空间的活物,彼此缠绕、融合,顷刻间便汇成滔天洪流。 一时间,无量咒水在鬼域内奔涌肆虐,污浊的波纹吞噬着波纹,惨白的浪花碾碎着浪花,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攀升,宛如一口巨大的棺材正在被缓缓注满。 最高处的浪峰,已经触及了半山腰。 这就是怪异雨师与清漪娘娘结合之後,蕴含恐怖力量的诅咒之水。 轰隆——! 山巅的白塔上空,气流已经翻滚沸腾,急剧上升的旋风扭曲着一切;狂风深处,一道通体赤红,鳞爪俱全的狂龙呼啸着拔地而起,乘风升入天际。 高天的阴风深处,浅灰、深紫、浓黑三色湍流激烈碰撞。 蜿蜒的龙身盘旋舒展开来,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色泽,在翻卷的阴风深处明灭闪烁。 倏忽间,龙首低垂,俯视大地。 斑斓风带的掩映之下,六枚赤红如血的硕大眼瞳,自上而下,次第亮起。 犹如不祥的星辰,熠熠生辉。 龙首之上,在那对弯刃般的特角之间,伊然的身影昂扬峙立,体表青、红、 紫、白、金五色光芒流转萦绕,辉耀天地。 修成藏神与《心猿守意诀》後,他已能神念二分,将六祸猖龙化作一道可随心驾驭的独立化身。 自此,人龙可分进合击,各自为战。 面对汹涌而至,弥漫鬼域的幽暗洪流,伊然神情不变,目光却是逐渐淩厉:「来得好!正好看看,是你的咒水先淹了我们,还是我的龙火,先蒸乾你这片汪洋!」 与此同时,六祸猖龙巨口开阖,激昂的龙吼竟化作雷鸣真言:「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三声咒出,不动明王法咒轰然加持! 龙瞳深处,暗红竖瞳之中,一重重繁复玄奥的金色光轮骤然烙现,层层嵌合,如业火漩涡疾旋。 龙身周遭,虚空之中,一道道密藏经文如金红色的游鱼凝现,环绕狂舞。 龙口之内,烈焰与金光已积蓄至极致— 下一瞬,一道熔金色的毁灭光柱,悍然喷薄而出! 光柱所向,天地为之失色。 吞噬一切的咒水,与焚烧一切的咒火轰然相撞! 「滋啦——!」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漫天蒸汽如亿万巨兽同时咆哮,冲天而起,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帷幕之中。 下一刻,神怒般火焰光柱,穿透了浓密云团般的蒸汽。 嗤—! 高度压缩的诅咒之火,化作一束极致的熔金光束,朝着洪流深处,那些显露出本相的「清漪娘娘」们轰击而去。 光束所过之处,诅咒之水被瞬间击穿、汽化,形成一道道不断扩散的蒸汽狂潮。 轰隆——! 咒火吞没了那些红艳的身影,随之将整片大地浸没於一片刺目欲盲的辉煌光芒之中。 狂暴的轰击下,整片鬼域开始剧烈动荡,地面崩裂,浮起无数纵横交错的黑色空间裂隙。 咒火深处,那些身披绯红羽衣或乌黑官袍的身影,在毁灭性的烈焰之下节节败退。 白塔内部。 残存的所有人,此刻根本顾不得强光灼目,一个个瞪大眼睛,注视着远处犹如神怒般的场景。 刀锋等人下意识地後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塔壁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就是————」 乾涩的喉咙里,再也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们就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对方先前所显露的实力,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们过去所理解的灵异力量,在此刻几近自然伟力的强大力量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已经不属於人世间的力量,而是神话传说的范畴了。 栖云道人瞳孔骤缩,将远处那焚烧天海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竟如死灰复燃般,透出了一丝血色的微光。 在这绝死之境,唯有此等摧山搅海之力,方能劈开一线生机! 一念及此,那几乎彻底放弃抵抗的内心,竟如迅速恢复了斗志;几近凝滞的思绪也如冻湖解冻,重新开始疾转。 「他居然这麽厉害呀!」 画版祠主眼眸发亮,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挽起长袖,用力挥动着小拳头:「打得好!再狠狠揍他们!」 小祠主仰望着龙首上那道身影,眸中的震撼与感激,逐渐被翻涌的忧惧取代O 「那是————猖神之力?」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可再强的猖神,力量亦有穷尽之时,而怪异之力————却近乎无穷。」 「即便此刻能勉力抗衡,久战之下,气力耗尽,他————他必定会陷入险境! 」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心扉,带来强烈的不安感。 小祠主猛地咬住下唇,骤然起步,衣袂翻飞,朝着白塔那幽深的出口疾冲而去。 她要去帮忙,哪怕只能分担一丝压力也好。 「等等!」 就在小祠主即将冲出白塔的刹那,栖云道人急切的声音自身後传来,将她喝止:「听我一言!有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眼下唯有我们能做!」 见小祠主脚步一顿,栖云道人立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话语如连珠般迅速:「你仔细回想那名云游僧—一他初至洪安县时,是否乘车而来,车上满载箱笼?但他离去时,却是孤身一人,轻装简行!」 小祠主蓦地转身,眼中带着惊疑与不解:「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他将一些来历不明的物品,留在了洪安县!」栖云道人紧紧挽住她的衣袖,目光锐利如刀:「我怀疑,清漪祠乃至整个洪安县爆发的灾难,其源头,恐怕就是云游僧刻意留下的东西,我们必须找到它!」 「不,我要去帮他!」小祠主倔强地摇头,脚步未停。 「祠主!你冷静想想!」栖云道人抢步上前,拦在她身前,目光灼灼:「历代清漪娘娘原本安眠於水底,为何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显化怪异,为祸人间?」 她深吸一口气,指向远处翻涌的咒水洪流:「问题的核心,很可能就在浸水池!我怀疑那云游僧在其中动了手脚,才污秽了娘娘们的沉眠之地!一而如今,唯有你的特殊命格,才能安然进入池中,查清真相!」 「现在查清真相还有什麽意义?!」小祠主声音带着哽咽,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龙影与洪流交锋的天际:「他已经在那拼命了!」 「有意义!」栖云道人双手用力按住她纤瘦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字字千钧:「因为还有许多前代娘娘的未受侵蚀!只要我们能及时清除池中异物,切断污染源头,就能阻止更多娘娘堕为怪异。」 「从根源上减轻他的负担——这才是真正能帮到他的方式!」 听到对方这麽解释,小祠主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不安都挤压出去「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再犹豫:「走吧,我们去浸水池!必须————要在他支撑不住之前,解决掉源头。」 话音落下,不再需要更多言语。 栖云道人与小祠主对视一眼,默契颔首,随即转身,两道身影一前一後,便朝着密道的方向疾步而去。 「等等我呀!」 稚嫩的呼声自身後传来,只见画版祠主抱起日记本,也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了两人的身影。 目送着三人远去之後,刀锋几人望向了戴伟:「小哥,我们几个怎麽办?」 「我去帮忙!你们随意。」 戴伟稍作思考,便朝着三人的方向追逐而去。 刀锋几人相视一眼,同时用力点头,决定一起帮忙。 先前他们做的蠢事已经够多了,要是再蠢下去,可就没有一点活路了。 这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此刻鬼烛已经燃烧殆尽,没有小祠主的庇护,他们面对怪异,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高天之上。 伊然站在龙首顶端,俯瞰着下方的场景,心跳微微增加。 结合了不动明王心咒的炎祸威力之大,一击之下,足以将凶煞级怪异直接打到死机。之後持续不断的火焰灼烧,还能继续对其保持压制,只要火焰仍在灼烧,怪异的复苏便永远被定格於「无法触发」的状态。 如此强大的诅咒,面对这群结合了清漪娘娘以及雨师之力,所形成的庞然大物————却也只能做到将它们暂时逼退。 持续涌入的咒水,很快就熄灭了残存的龙炎,又一次席卷大地。 好在,伊然并非孤军奋战。 就在白塔周遭,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那并非凡火,而是一团团、一簇簇极致娇艳的绯红之火,於虚空之中无声绽放;短时间内,便膨胀成无数朵灼灼燃烧的红莲,映得天地一片瑰丽。 下一刻,滚滚红莲之火如受召引,於沿着白塔奔涌汇聚,竟化作一道活火组成的煌煌围墙,轰然向外扩张! 火势滔天,其光华盛,其威凛然。 那绯红的火潮逆着幽暗的洪水向外澎湃扩散,炽热与阴寒悍然对撞,发出滋滋巨响与漫天蒸腾的白气。汹涌的洪水被这不容置疑的力量生生迫退,在白塔周遭,硬生生驱逐、净化出一片巨大的圆盘形安全地带。 是霁华出手了! 白塔之旁,她身披羽衣飘带的绯红身影,并非立於实地,而是悬浮在炽烈的光焰之中,衣带无风自舞。 宛如浴火的神鸟,华艳威风。 此刻,这位清漪娘娘绝美的面容依旧苍白,嘴角却浮起了笑容。 朱唇轻启间,一个个阴冷却悠扬,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音节,被持续不断地吟诵而出:「吽!」 「吽!」 「吽!」 火光深处,真言法咒层层回荡之际,漫天红纸飘落而下。 如无数赤色的蝶,优雅而密集地朝着下方的洪水飘摇而降。 每一张薄薄的红纸触碰到咒水的瞬间,便爆发出惊人的克制之力,伴随着「嗤」的轻响与腾起的青烟,一大片洪水竟被瞬间蒸腾一空! 正这一幕收入眼底,伊然立刻意识到,正牌的清漪娘娘,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咒水。 当他准备收回视线,全力应对大方伯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座本该烛火通明、作为最後庇护所的白塔,此刻竟被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寂阴影彻底吞噬。 透过玻璃窗户,依稀可见,大大小小的恐怖人形,彼此若即若离,游走於黑暗深处。 隐隐绰绰、无声无息,仿佛徘徊於冥土的幽魂。 情况不对! 白塔里面发生什麽了? 一念至此,伊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调转龙首。 六祸猖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龙躯盘转,瞬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绚烂虹光,以惊人的速度折返,直扑白塔而去! 刚来到塔下,他便发现,那些漆黑的身影,赫然是一个个身穿乌黑官袍,体型畸曲的身影。 毫无疑问。 这些家夥都是大方伯的成员。 但是它们怎麽会在塔内出现? 伊然降落到塔边时,已经完成人龙一体,朝着开的门扉望去过去,立刻里面居然挤满了恐怖的黑影。 看到这些黑影,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它们绝对不可能是从外界涌入的,外面有霁华守着,她绝不会放任大方伯进入白塔。 既然如此,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它们是从白塔内部涌出来的。 也就是说————白塔的某处,还藏着相当数量的大方伯成员! 第182章 浸水池 先把里面的邪祟剿灭再说! 心念至此的刹那,伊然的身影狂飙而去,犹如一道撕裂夜幕的赤色闪电,悍然闯入塔内。 身影疾驰之下,顿时化为无数残影,从四面八方疾驰突进。 嗤—!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在神门淩虚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再度暴增,悍然突破音障!身影消失的瞬间,唯见一道道灼热的赤红光弧在空气中疯狂迸发、交织,如同烧红的利刃斩过腐朽的画卷。 光弧所及,邪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抗,就被斩为爆散的碎块,纷纷扬扬散落遍地。 同时。 伊然高速运动所释放的庞大动能,如同无形的巨锤,一次次轰击着塔身的物理结构!导致白塔剧烈震动了起来,轰鸣声中,就塔外的空气也好象沸腾般狂乱地鼓噪着。 就在他从一楼突破至顶楼的刹那。 整座残破的白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被气流从内部撑爆了一般,崩开无数巨大裂隙;裂隙中,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石尘埃,喷薄而出,犹如尖啸着的大型汽笛。 将塔内大方伯的成员清绞一空,伊然从顶楼的窗户飞掠而出,身形向上,落在了塔顶的最高处。 这时候,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一刚刚自己斩杀邪祟之余,已经将白塔自下而上翻了个遍,可是一个人都没找到。 全灭? 还是说,跑到什麽地方避难去了? 没有等他细想,天空深处,突然投下了巨大的黯影。 伊然向上望去。 天空深处,那朵由无数哭嚎面孔组成的巨大莲花,正在剧烈蠕动,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层层叠叠的黑色莲叶,正在斑斓的阴风吹拂之下,犹如波涛一般起伏舒展。 这时,一颗苍白的人头从乌黑的莲叶中剥离,直直坠下。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接二连三,竟成了一场无声的人头雨。 那些人头坠到半空,便如同熟透的脓疮,一颗接着一颗砰然炸裂!澎湃的屍水并非一滩一滩落下,而是在空中便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腐臭浊流,宛如决堤的天河,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染上腐烂的气息。 人头炸裂形成的屍水,其蕴含的诅咒更为阴毒恐怖,就连霁华释放的火焰竟也显得难以为继。 火光在污浊的侵蚀下不断黯淡,被一寸寸压缩着覆盖范围。 见此情形,伊然当即显化龙身,庞大的龙躯撕裂空气,蜿蜒着冲天而起。 龙吟声中,更夹杂着庄严肃穆的不动明王心咒:「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三声咒出,不动明王法咒轰然加持! 六祸猖龙口中浓缩的咒火压缩到极限,凝聚的光芒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化为点亮天空的金色光柱!光芒呼啸着喷射而出,空气一瞬间被扭曲,恐怖刺耳的音爆压迫着整个鬼域,那一瞬间仿佛是一柄煌煌神剑,从此刻的山巅冉冉升起。 龙首昂然摆动,那柄璀璨的神剑,随之在苍穹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弯弧。 弧光所及,烈焰席卷天际,无论是密集的腐烂人头,还是滔天的污浊屍水,皆如初阳照雪般寸寸崩解。 在这过程中,高天之上,漆黑的莲叶剧烈地翻涌;更多哭嚎着的人头随之浮现,密密麻麻,在深空之中无声滚动、碰撞。 它们大多眼窝糜烂,面容枯槁,像是一串串被遗忘的惨白灯笼,在风中沉浮。 然後,继续降落。 数量愈来愈多。 白塔底部,浸水密道。 刚一踏入密道,众人便齐齐刹住了脚步一通道前方,赫然矗立着三道身着乌黑官袍的巨影。 这三道身影由近及远,一道高过一道。 最近处的那道少说也有三米之高,苍白畸长的手爪垂落在地,指节扭曲如枯枝,仿佛随手一捏便能将他们碾作肉泥。 仅仅是凝视着它们,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便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拼了!」 刀锋猛吸一口寒气,反手自腰间掣出一柄血色斑驳的匕首。 他咬紧牙关,臂膀肌肉贲张,用尽全身气力将匕首掷向最近那道巨影的面门。 嗤—! 匕首破风而去,发出锐利的尖啸,却如穿透幻影般,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那狰狞的头颅。 竟是幻觉? 仿佛是对他试探的回应,那巨影右爪陡然扬起,挟着腥风当头拍下! 刀锋浑身汗毛倒竖,求生本能令他一个狼狈的驴打滚向侧旁翻去。 轰! 巨爪砸落之处,碎石迸溅,尘土如浓雾般升腾。 「我打不中它,它却能随便打我————」刀锋嗓音发紧,後背已沁出冷汗: 」 这下真是死路一条了!」 他下意识望向身旁的同伴,眼中满是焦灼一身後退路已断,如今只能指望他们了。 就在这时轰隆! 前方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刀锋霍然转头,恰看见最为高大的那道恐怖巨影,竟像是被无形巨物狠狠撞击,庞然身躯剧烈摇曳着向後倾倒。 一道纯白柔光自其腰腹处透体而出,创口边缘飞溅起漫天黑色阴影,如同泼洒的墨汁。 那光芒不断扩大、侵蚀,终将巨影拦腰斩断! 小祠主眼眸静如止水,目光淡淡转向第二道巨影。 她只轻轻擡袖,纤白五指如抚琴弦般淩空一划。 那道身影竟应声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飘零的黑色碎片。 下一刻,第三道身影,更是被白光直接炸成了碎片。 反手消灭了拦路虎。 小祠主继续领着一行人,正沿着湿滑的石制斜坡跟跄下行。 「" 由於道路难行,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脚步在倾斜的苔藓石面上不住打滑,发出刺耳的异响。 靠着小祠主身体里散发出的白光,众人能清晰的看到,密道内漂浮着许多奇怪的东西;像是煤灰又像是泥浆,黑漆漆的、湿答答的、黏腻腻的————杂糅在空气里,既轻飘又沉重地载浮载沉。 万幸,一圈白光正笼罩着他们,柔而坚韧。 杂糅在空气中的异物,稍一逼近,就被光灼得嘶嘶作响,化作几缕刺鼻的青烟。 而随着他们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空气中那粘腻的杂质竟在渐渐消散。 先前如浊流般翻滚的杂质,先是稀薄成缭绕的薄雾,最终,在他们踏出密道尽头的那一刻,彻底消弭无踪。 周遭蓦然一空,只剩下两侧石壁上几盏长明灯,正投下恒定的光芒。 「这不对吧?」 栖云道人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眼神愈发迷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怎麽越是接近浸水池,污染的痕迹反而愈少?按照常理推断,源头之处应当最为污秽,阻力也最大才对————」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刀锋咧开嘴,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庆幸:「这说明浸水池根本就没被污染啊!咱们这趟算是白担心了。 「我的天————」栖云道人用力揉了揉眉心,指节发白,神情中透出一种逻辑被全然颠覆的茫然:「若真如此,那我们一路跑到这里,究竟还有什麽意义?」 「当然有意义。」 小祠主步伐未停,衣摆掠过潮湿的地面,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声音冷静得像浸过寒泉:「你现在心浮气躁,已经乱了方寸。浸水池肯定有问题,只是问题的模样,跟你我原先想像的————完全不同罢了。」 听她这麽说,众人不再言语,跟着小祠主穿过了最後的密道。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幽暗宽阔的洞窟内,一轮完美的月轮嵌入地面,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他们走近了细看,才发现那并不是真实的月亮,而是一处水波不兴,光滑如镜的池水。 其冷冽的辉光并非映照而来,而是从池水内部渗透而出。 凝视它,会让人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分不清究竟是眼前的池水化作了明月,还是天上的明月本该如此触手可及,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这便是浸水池麽?」戴伟踱步至池畔,望着那轮沉入地心的明月,眼神渐渐迷离:「如此圣洁无瑕————怎麽看都不像有问题。」 「具体如何,还需等祠主亲自————」栖云道人话音未落,嗓音陡然拔高:「——祠主!?」 微光荡漾的水面上,小祠主与她的分身不知何时已手牵着手,一同涉入了那片清辉之中。 水波在她们足边绽开圈圈银晕,宛若步步生莲。 她们同时擡手,解开了束发的丝带。 动作轻柔的像是为雏鸟梳理羽毛。 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栖云道人心头蓦地一紧一分明只是寻常的入水探查,为何她们的姿态如此决绝,仿佛一场无声的告别? 这画面,与记忆中霁华最後的身影悄然重叠,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失声惊呼:「祠主!你难道是想————想效仿霁华?!」 「————" 池水中央,小祠主与分身同时驻足,转身回望。 水光映照着她们静谧的眼眸,声音轻柔似月华流淌:「不必为我们担心。」 「自离开白塔那刻起,我们便已看见这条路的尽头。每一步,都似走在早已织就的命运之锦上—一所有的徵兆,所有的转折,都指向此刻,指向这里。」 她们相视一笑,眼底映着彼此的模样。 这一刻,小祠主忽然想起霁华成神前夜,自己曾哭着拉住她的衣袖,求她不要离开。 那时霁华抚过她的发梢,笑容温软明媚,没有一丝阴霾:「我想成为神明,是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很幸福。」 很长一段时间,小祠主都觉得那是撒谎,是霁华故意安慰自己。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姐姐当时的心情。 因为。 自己也找到了那个想要守护的人。 「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她们牵着手,声音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别急,再等一等就好。」 话音如涟漪般轻轻散去,两道身影在朦胧清辉中渐渐相融,最终化作一缕纯白的光晕。 沉入那池微光荡漾的水中。 池畔随即死寂,唯有水波仍在无声潋灩。 众人傻傻的看着池水,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另一边。 天空中,腐烂的人头如暴雨倾泻,愈发密集。 龙炎奔腾咆哮,炽烈的火焰不断将污秽蒸发,可屍水汹涌浇灌的速度却更快一筹,暗浊的潮浪一寸寸压过金红的火光。 即便有霁华在一旁全力分担,伊然仍感到有些难以为继。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龙瞳深处光芒大盛:「最终的生机,在於摧毁源头—那朵高悬的漆黑莲花!」 —— 心意已决,他不再犹豫。 「霁华,此地交由你了!」 龙吟震空,他催动全身残存之力,引动兵祸诅咒。刹那间龙身化作一道赤红电光,不再与漫天污秽纠缠,而是撕裂阴沉的天幕,笔直地斩向那一切灾厄的根源——漆黑莲花所在的天际之巅。 所过之处,所有的腐烂人头,尽数都被劈成两半。 伊然保持最高速度,持续上升了数分钟,终於抵达了高天之上,怪异雨师所在的位置。 这一瞬间。 六祸猖龙迅速昂起头,瞳光骤然一炽,朝那朵巨大的黑莲张口吐息。 口中压缩的光芒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化为排山倒海的诅咒之火。 金红交织的毁灭光柱轰然贯穿雨师之躯,磅礴的冲击力将整个鬼域压得剧烈扭曲。 灰蒙的天幕如风暴中的湖面般疯狂震荡,波纹四散。 天穹顶端迸发出比烈日更灼目的光芒,无数裂纹在雨师怪异的躯壳上急速蔓延,宛若万千巨蛇狂舞,撕扯着它最後的形态。 当雨师彻底崩裂的刹那,从那些破碎的裂隙中涌出的,并非预想中的污秽,而是泛着朦胧微光的清澈水流一纯净如月华,温柔地洒向这片饱经摧残的天地。 伊然没有迟疑,继续前进,直至斩入了那片清澈的池水之中。 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死寂,周围都是清澈的水流,前方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驾驭着龙身继续前进,前方的柔光与与水混在一起,有种不真实感。 隐约可以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自光明中向这边赶来。 > 第183章 我的女神 不会错,那分明就是小祠主! 她怎会在此处? 在伊然的凝视下,那道身影自上方翩然而落,宛若一尾神秘的人鱼,分开澄澈的水波,向他所在的方向徐徐游来。 他心知肚明,对方的目标并非自己。 在此等低能见度的深水之中,自己全赖超级感官与龙瞳,才能於如此遥远的距离辨清她的形貌—小祠主可没有这般手段。 是真人,还是他产生的幻觉? 正当他困惑之际,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白色玉石,在小祠主前方悄然浮现。 它约有篮球大小,形似陨石,通体流转着朦胧而温润的光华。 小祠主轻柔地拥抱住玉石,身姿如天鹅般优雅蜷起,在水中安然悬浮;微光勾勒出她静谧的侧影,仿佛在水中安眠,又充满了神圣的美感。 就在小祠主怀抱玉石的瞬间,四周的流水骤然汹涌! 状如煤灰、又似泥浆的污浊流质,裹挟着沸腾般的气泡,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 仿佛咆哮的巨型章鱼,欲将中心那点微光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涌动的漆黑中,道道身着乌黑官袍的恐怖身影,正悄然浮现。 然而,那奔腾翻涌的污浊洪流,甫一迫近小祠主周身,其凶猛的势头便为之一滞。 它们如同撞上了一片无形的结界,越是向前,形体就愈发细薄透明。 在距离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但见一片绽放着柔光的清波荡漾开来,宛若一层光织的薄纱。 所有杂质触及此处的瞬间,皆被这温柔而坚韧的力量震碎。 眼前的一幕,让伊然隐隐判断出了小祠主的意图。 虽然不知道小祠主是如何进来的,但是看起来,她是想要从内部击溃雨师! 去看看! 说不定能助其一臂之力。 此时此刻,伊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虽然短时间内击碎了雨师的外壳,然而它的能力全方位克制猖龙。 再加上大方伯的成员,还在不断侵蚀清漪娘娘,此消彼长之下,根本没有胜算。 现在小祠主似乎有了办法。 那就去辅助她吧! 决心既下,伊然当即驾驭龙身,化作一柄赤红耀眼的利刃;於水中飞旋切割,若电光疾悬,一路摧枯拉朽,直贯而去! 仅是转眼间的冲刺,绯色光刃便贯穿了数百米距离,将途经之处的杂质瞬间肃清一圈。 悍然抵达小祠主身旁。 紧接着,龙影收敛,他已悄然还原为人形。 不知因何缘故,那层能够驱散杂质的柔光,对他却毫无排斥。 令其未受分毫阻碍,安然靠近。 此刻的小祠主,正怀抱着那块玉石,身体如婴孩般自然蜷起,仿佛沉入生命最初在母体中的安眠,神情无比宁静。 完全没有察觉伊然的到来。 抵达小祠主身侧。 双方相距一尺左右时。 伊然发现她似乎陷入沉睡,而且身体情况正在恶化。 凭藉他的超级感官,无需接触,便仅凭水流传递而来的温度,便能察觉到小祠主的体温正在迅速降低。 宛如暖玉渐冷,生机悄逝。 「那块玉石,是某种消耗生命力,才能使用的诅咒之物麽?」 「这小傻瓜实在太傻了!」 「这样下去的话,在大方伯的成员被除乾净之前,她一定会先撑不住的。」 想到这里,伊然没有任何犹豫,心中默默呼唤天衍神武录。 须臾之间,《天衍神武录》的书页,便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中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大圆满,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全),威龙神掌,天御九极真功,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12310点】 「兑换生生造化丹!」 发出指令的下一刻,一枚鸽子蛋大小,热气腾腾的丹药凭空浮现,被他右手接住抓在掌心里。 此丹药蕴含百草灵韵,日月精华,服食之後,不仅能让使服食耳聪目明,轻身健体。 更重要的是,还可以持续恢复真气体力,半个小时之内,真气体力几乎无法枯竭。 兑换消耗劫力2000点。 这个价格,对现在伊然来说,已经是不痛不痒的程度了。 倘若能挽回小祠主的性命,再值得不过。 他想的很清楚,既然对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那给她补回来不就行了! 生生造化丹蕴含的生命力之强,甚至能在伊然功力低微的时候,帮他顶住使用猖龙的消耗。 用它来抵抗催动玉石的消耗,怎麽想都该绰绰有余。 拿着丹药。 伊然来到小祠主身旁,轻轻挪开她的面具,现出精巧的下巴与亮樱色的嘴唇。 当他看清楚对方下半部分的脸庞时,神情微微一怔,随後忍不住掀开了整张面容。 一张似曾相识,却又略显稚嫩的面容,映入了眼底。 看清楚面具下的这张脸,伊然的表情几度变化,从惊讶,震撼,再到释然:「或许,这个世界上真存在着某种————命中注定的缘分。」 下一刻,他将生生造化丹送入小祠主口中,并俯身凑近,吹入一口气,助她服下。 服下生生造化丹不过数秒,小祠主周身那原本温顺平缓的光流,似乎被陡然被激荡起来。 辉光先是如激流般飞旋,在她身边急速环绕,随即向着核心疯狂汇聚、压缩。 这股骤然释放的力量磅礴无匹,竟将一旁的伊然稳稳掀起,轻柔平稳地推至百米之外。 他定睛望去,只见小祠主怀抱玉石的身影已完全被纯粹的光流吞没。光芒如灵蛇缠绕,似春茧包裹,一层复一层,一圈叠一圈,最终化作一枚不断脉动、膨胀的巨大光茧,悬浮於清澈的水中。 而在光芒中心。 小祠主那一头乌黑秀发如汲取了神辉,疯狂生长,转眼间已如一道泼墨的瀑布,几近延伸至足踝。 面具之下,她原本清丽稚嫩的脸庞愈发洁白,最後白得仿佛已经不像是人类了;仿佛由月华凝就,自肌理之下隐隐透出柔光,现出一股难以描述的神性之美。 与此同时,那光芒汇聚而成的白茧正急速颤动,高频膨胀、收缩,仿佛在奋力地凝聚,奋力地融合,奋力地编织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形态。 伊然事先并不知道,他与小祠主正处於浸水池底,也不知道雨师直接衔接着浸水池。 更加不知道,小祠主所进行的并非寻常抗争,而是一场以生命为祭的成神仪式一仅仅判断为,她是在藉助某件诅咒之物,抵御大方伯的入侵。 这场仪式的本质,是以灵淼命格为引,通过怀中玉石作为转换媒介,不断燃烧她自身的潜力,转换生命的形态。其过程,正是借玉石之力为她重塑神躯,继而褪去凡胎,成为执掌无量净水的神明。 然而,伊然的介入彻底扭转了一切。 —— 当他以生生造化丹,将几乎无穷的生命力注入小祠主体内时,身负灵淼命格,以及潜力巨大的她。 获得了反向侵蚀玉石的资格。 此刻的小祠主,不再被动地由玉石雕琢神躯,而是主动将其吞噬、融合,以己为炉,自铸神胎。 某种程度上来说。 她拥有了将梦想化为现实的资格。 塔底密道。 此时此刻,戴伟、栖云道人以及刀锋等人,正在密道内部夺命狂奔。 他们身後的墙壁、长明灯、天花板,全部被一道道恐怖的黑影撞得崩溃坍塌,凶邪阴森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以至於整条密道的物理结构都遭受了破坏,笔直的路面迅速地弯曲折断,钢筋从裂缝里穿刺出来。众人奔走於动荡的密道内部,仿佛穿行在庞然大物蠕动的肠道内,两侧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震动。 —— 轰隆——! 不一会儿,前方密道两侧的墙体,被两个身穿乌黑官袍的身影悍然撞碎。 它们肩并着肩,直挺挺的堵在众人面前。 前有强敌,後有追兵的窘境,令他们齐齐停下了步伐。 「妈的,怎麽没完没了,这个鬼地方到底藏了多少邪祟?」 「又是大方伯!它们家族究竟有多少人!?」 「这下死定了————跟这帮王八蛋拼了!大不了同归於尽!」 众人瞳孔不由自主的扩散,一个个取出了最後的保命物品,欲跟邪祟做最後一搏。 这一瞬间。 这些还未夺取法身,纯粹属於画中邪祟的大方伯成员,通体一僵,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居然同时停下了各自的动作。 下一刻,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之下。 这些邪祟竟疯狂的燃烧起来。 纯白色的烈焰,瞬间蔓延它们的全身! 这些还未得到实体的邪祟,就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烧起来!! 可是在那烈焰火光之中,它们却仿佛丝毫没有烈焰加身的那种痛苦,甚至连邪异狰狞的面容,都在火光烧灼之下变得平静。 这些原本诞生於纯粹负面情绪,穷凶极恶的邪祟,此刻一个个无比平静的沐浴在火光中。 神情释然。 仿佛正在接受,某种力量的接引与净化。 乌黑的官袍在火焰之中迅速融化,与之同时,它们的面容却变得愈发接近活人。 一个个露出解脱的神情,在火焰之中迅速的消散,化作了晶莹的飞灰四散飘舞。」 「7 目睹了这一幕,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下一刻,他们索性不再思考,趁着密道暂时恢复通畅,立刻加快步伐,冲出了即将崩溃的地下空间。 屍水浇灌的茫茫鬼域内。 一线微弱而纤细的光明,跨过即将被水淹没的山巅,越过重重阴风,仿佛耀眼的火链,在茫茫夜空中划出一道纯白色的轨迹。 仿佛某种力量正在宣告。 黎明已至! 浸水池的底部,小祠主所处的光茧深处,鲜明生动的光芒骤然暴涨起来,散射出照耀万物的光华。 紧接着,那比闪电更夺目,比星辉更圣洁的光流,如银河般涌动汇聚,轰然冲破浸水池的束缚:最终横贯於整片鬼域天地之间,凝结为一袭磅礴流转、辉光璨然的天之羽衣。 神明的飘带优雅地舒展开,只是轻轻一击,雨师即将重组的庞大身躯,就碎成了更为细微的残片。 无数从天而降的惨白头颅,甫一接触光芒,无一不化为随风飘扬的粉末。 漆黑乌云笼罩,密布无数幽壑曲径的鬼域,顷刻被撕得粉碎,雨幕覆盖的真实世界再度回归。 伴随着神明背後起伏的飘带,暴雨冲刷下的整个洪安县,都在剧烈摇撼着。 犹如绚丽无比的帷幕缓缓降下一般,绵延无际的纯白光带,条条垂下,联结起整个天空。 涤清了笼罩天际的乌云。 令初生的太阳,以及黎明的光芒,重新照亮了这片被暴雨蹂的土地。 洪安县大大小小的巷道内,所有原本手持黑伞的身影,都停止了徘徊,它们擡头仰视着白昼的宏伟景观:带着释然与解脱的神情,在光芒照耀之下,化为无数灰烬,飞向那光芒四射的碧空。 更外围,不断重复着死亡轮回的行人,终於走出了他们轮回的范围。 在光芒下迎接着解脱,身影逐渐斑驳透明。 而他们曾经所处的地方,无数洁白的百合花纷纷绽放,在县民的枉死之处盛开,形成一片片静谧的花之海洋。 清漪祠的范围内,那些夺取历代清漪娘娘躯壳,转化为怪异的大方伯成员;这时死死盯着远方天际线上,如潮水般铺开的光芒,仿佛一尊尊石刻的雕像。 眼神之中,充满了畏怖。 黎明的霞光之下。 新生的神明,双手轻柔虚合着举过头顶,如同托住初升的朝阳。 天地之间,那些还未遭受侵蚀的历代清漪娘娘,纷纷展露温婉笑颜,一道道红艳的身影浮空而起。翩然飘动,犹如翩跹起舞的蝶群,悠然飘向神明虚合的掌心。 她们这些历代神明残留世间最後的光影与祝福,此刻化作点点流光,一片片、一缕缕,温柔地汇入那双尚显朦胧的手掌之中。 与新生之神彻底交融,圆满无间。 第184章 斩不断的缘 当戴伟和刀锋等人冲出白塔,回到山巅之际,恰好见证了最终的审判。 夺取法身的大方伯成员,那乌黑丑恶的形体,在白光映照下,竟显露出陶俑般粗砺的质感。 无数裂痕自内而外浮现,急速蔓延。 随即,所有形体在同一瞬应声龟裂,坍塌为一座座隆起的、僵硬的坟丘。 成为了清漪祠内的特殊风景。 至此,遵循新生神明的意愿: 因不幸所积累的痛苦。 因贪婪而滋生的罪恶。 因恶意而酝酿的恐怖。 都在此刻得到了惩处与修正。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仿佛进行一次深长的呼吸,洪安县上空,天穹恢复了空旷明净的景象:那光芒织就的帷幕、新生神明的虚影、弥漫流转的水色,皆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再无踪迹。 山巅白塔旁。 戴伟怔怔地仰望着天穹,过了好几秒,才像刚找回魂儿似的,挠了挠头喃喃道:「结————结束了?」 「这要问问你们。」 伊然的身影自半空悄然落下,衣袂未扬,已立於众人面前。 他目光如凝实的线,直接投向一旁的栖云道人:「我离开之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麽?小祠主为何会出现在雨师的内部?」 「我只知道,祠主她——————选择了自沉浸水池,愿以己身承载神命,成为新一代清漪娘娘。」 栖云道人仰首望天,眼中交织着惊异与深深的迷茫,仿佛仍未从那场神迹中平复过来:「可之後发生的事,远超出我的认知,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任何史料记载中读过如此景象。」 她声音渐低,似在自语,又似在向伊然求证:「祠主所引发的异变,与历代清漪娘娘执摄神位的常规法仪截然不同。她似乎————跃升为了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即便她的天赋与潜力确为历代最佳,可这————这本不是单靠天赋就能触及的领域啊。」 「原来那并非舍命一击,而是成神的仪式————」 伊然轻轻颔首,此前萦绕心头疑惑终於散,摸清楚了来龙去脉。 他回想起自己先前的误解一见小祠主怀抱玉石沉入水中,周身气息衰微,还以为是某种诅咒正以她的生命为燃料,驱散邪祟。 如今看来,他的判断虽有失误,却歪打正着。 那枚生生造化丹所化的磅礴元气,恰好抵消了成神仪式的消耗,使她非但没有重蹈历代清漪娘娘的覆辙。 反而以此为契机,挣脱了既定的宿命轨迹,最终跃升为了一个连他也难以揣度的———— 全新存在。 「所以说,祠主没有死吗?」戴伟又惊又喜的问道。 「没有。」伊然笃定的摇摇头:「机缘之下,小祠主不仅成就了非凡神位,更是吸收了大部分清漪娘娘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的自光投向清漪祠内,那一处处隆起的坟丘:「大方伯的百年谋划,反而是为她做了嫁衣————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是损兵折将「」 此时此刻,伊然的心情非常好,大方伯的这次惨败,无疑能够削弱他们未来的威势。 即便未来局势不变。 原本凶多吉少的李阳他们,估计也能增加不少胜算。 「喂—大人!」 清脆的呼唤,从前方空气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下一秒,小祠主洁白的身影,便从水波般的涟漪中一跃而出。 她张开双臂,像只扑腾着翅膀的天鹅,一记头槌,不偏不倚地撞进伊然怀中,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我把那些坏东西全都烧成灰啦!」 她仰起脸,眼睛发着光,带着点儿小得意:「还亲手把它们捏成一个个小土包,整整齐齐排在祠里了。 她扯住伊然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雀跃:「这下它们再也做不了坏事啦!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是啊,你已经是很厉害的神明了。」伊然笑着伸出右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知为何,他指尖却流连了片刻,似乎是想将此时的触感铭记於心:「但要记住,力量越强,凯觎你的人就越多————人心险恶,千万不要轻信他人。 「以後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千万别被坏人骗了。 「我才没那麽笨呢!」小祠主嘟着嘴倒退两步,又是一记头槌撞进他怀里,力道却比方才轻了许多,更像是在撒娇。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再说了,不是还有本体在嘛!她比我聪明多了————等等,你刚才说————你以後不在了?」 话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擡起头,清亮纯净的眸子紧紧盯着伊然,那目光在他脸上凝视片刻,终於後知後觉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平静。 「你要————去哪里?」她小声问,拽着他衣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伊然迎着她的目光,静默一瞬,终究还是轻声答道:「去十八年後。」 话音未落,他的轮廓便开始摇曳、模糊,仿佛倒映在水中的月影被涟漪打散。 轮廓寸寸消散,终归於无迹。 唯有最後那声告别仍萦绕不散,轻叩着她的耳膜:「相信自己,你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再会了,我的小女神。」 余音袅袅,而眼前已空无一人。 阳光照耀着山巅那个孤零零的影子,刚才还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一下子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安静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短暂的沉寂之後,她眼眸逐渐湿润:「别走好不好?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别走好不好————」 小祠主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音,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泪水忽地涌出双眼,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波光。 栖云道人立於一旁,面露不忍,嘴唇微动,终是欲言又止。 白塔之後,雾华静静地凝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许久,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要哭。」 「我才不想为你掉眼泪。」 「坏人!」 原地,小祠主用力吸了吸鼻子,擡起胳膊,用袖子狠狠抹去眼眶里溢出的泪水。她紧紧抿住嘴唇,试图将那汹涌的委屈与不舍全都锁在喉咙里,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她已经是厉害的神明了———— 可那强撑起来的坚强,在目光触及前方的那片空地时,瞬间土崩瓦解。 滚烫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祠主终於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珠断了线般往下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子:「替我做了那麽多事。」 「为我挽回了所有————」 「明明————明明你才是我的神明啊。」 夜晚的清漪祠内,烛火摇曳,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小祠主双手扒着窗沿,下巴搁在手臂上,眼巴巴地望着後山那座残破的白塔。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七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他真的走了吗?还会回来吗?」 背後的床榻上,画版小祠主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丝被里,只露出半张脸,闷声回答:「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去了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 窗外月色朦胧,小祠主的目光也仿佛飘向了看不见的远方:「其实————他没必要说谎的,如果他真的来自十八年後,那————」 她忽然转过身,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只要等上十八年,不就又能见到他了吗?」 「对呀!」 画版小祠主立刻从被窝里弹起来,丝被滑落也顾不上:「你现在可是神明啦,永远不会变老!我更不会!和漫长的神生相比,十八年算什麽呀!」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小脸一垮:「————也就六千五百多个日夜嘛,呜。」 小祠主闻言,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微微耷拉下来,但随即又强打精神,背着手,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努力宣布:「没关系的!我去找他,你在这里等着他————我们是一体的,无论是谁找到了他,最後的结果都一样。」 「说定了!」画版小祠主用力点头,伸手抹了抹不知何时泛红的眼角,又把自己重重摔回床上,滚进被子里,闷闷地补充道:「————不过,要是他敢认不出我们,我就————用头狠狠撞他!」 小祠主眼里漾着水光,那目光既柔软又执拗:「如果是命运让他穿越时空,出现在我们面前————那麽我坚信——————我们的缘,是谁也斩不断的。」 十八年後,清漪祠旧址。 这片沉寂多年的土地,如今已经被翻新,成为了当地有名的旅游景点。 此地除却庄严的宗教建筑外,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主殿外的一座石雕。 在清漪祠一脉传承的女性修士之间,在历代清漪娘娘的绘卷环绕之下,唯独这座年轻男子的雕像静静伫立。 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理所当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铭记的往事。 石像前,头戴鸭舌帽的年轻导游,手扶着底座滔滔不绝:「————传说中,当恶水淹没洪安县,天昏地暗,群屍出界,清漪娘娘独木难支之际「」 。 「丽水河畔,六祸龙君被当地的惨状所惊动,毅然决定出手相助。」 「但见龙君显化真身,其形遮天蔽日,丽水为之倒流。他引动九霄雷暴,涤荡妖氛; 又以无上法力,将肆虐的恶水尽数吸入腹中。娘娘则指引众生愿力,化作万千金莲,封镇屍骸,净化污秽。」 「经一日一夜,天地复明,魔氛尽散。」 「此战之後,龙君与娘娘互生情愫,她爱慕他果敢骁勇,他爱慕她泽润苍生。」 「一来一往间,情意如细雨浸润,无声却深沉。」 「只可惜天命难违,龙君因强纳恶水,根基受损,最终沉入丽水之底,陷入长眠。」 「清漪娘娘便在此地筑祠守候,从此青丝成雪,潮起潮落,这一等,便是许多个春秋轮回。」 不得不说,这名导游的口才着实了得。 尽管他讲述的内容与事实相去甚远,不能说八竿子打不着吧,也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但在那抑扬顿挫、饱含深情的语调,辅以恰到好处的手势与时而凝重、时而悲悯的神情,硬是将这段传说演绎得栩栩如生。 游客们被他带入那个想像中的悲壮故事里,一个个听得入了迷。 几位感性的女士早已掏出纸巾擦拭眼角,连一些男士也自光闪动,沉浸在龙君与娘娘求而不得的遗憾中,为之暗暗叹息、悄然伤神。 而在这帮人中,两个年轻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二人正是从幽灾中回归的伊然和戴伟。 「喂!这个六祸龙君,不就是你吗?」戴伟悄声说道:「你看那座雕像,跟你长得有八九分相似。」 看着那座雕像,伊然心中波澜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涌动。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总爱歪着头,眼睛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傻姑娘。 这座雕像不可能是别人塑的。 当时的清漪祠内,只有栖云和小祠主两个活人,栖云道人跟自己没有那麽深的羁绊。 只有她了。 这时候,导游的声音变得愈来愈响:「就算到了现在,还时常有人在清漪祠内,看到一个身穿白衣,长发及腰的清丽姑娘,据说啊!那就是清漪娘娘,假如有幸遇到她,就会一定发生好事!」 「直到现在,她还在等六祸龙君复苏,等他回来找自己。」 最後,他重重叹息一声,以一种无比惋惜的语调说道:「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伊然完全没有留意最後的话。 唯有那句「还在等他」,像一把利剑,用力紮进了他的心窝里。 此时此刻,伊然再顾不得许多,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人群,朝着那座遥立山巅的白塔疾掠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木在视线边缘化为模糊的色块。 伊然身形如风,踏过石阶,掠过树梢,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在灼烧如果她一直在这里。 如果她真的在等。 那麽她一定还在那里,在一切开始与结束的地方,在他们最後分别的地方。 胸膛中那股从未有过的焦躁如火燎原,催促着他的脚步快些,再快些。 他几乎是撞开了最後一丛遮眼的枝叶,跟跄着踏上了那片熟悉的、空旷的山顶。 山巅。 已经沦为濒危建筑的白塔旁,此刻确是空无一人。 伊然默默走到白塔前,转过身,又回到了18年前,自己与小祠主分别的位置。 —— 伫立许久之後。 怅然若失的望向清漪祠。 「喵呜" 伴随着猫的叫声。 伊然蓦然回首,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从斑驳的塔门後悄悄探出脑袋。 它歪着头,清澈的眼瞳静静地望向他,仿佛在辨认一个久别重逢的影子。 下一刻,白猫忽然迈开脚步,朝他奔来。 初时还是小跑,随即越跑越快,接近时轻盈跃起—狠狠一记头槌,撞在了伊然的怀里。 > 第185章 维世尊 啊,这似曾相识的头槌! 伊然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顺势抱起了那小小的、雪白的身影。 他低头,对上那双清澈如洗,此刻盛满了喜悦的眼眸。 跟真正的猫不同,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不会收束成缝,更不会因光线的强弱而敛去其中的神采。 伊然盯着她眼睛,内心莫名忐忑:「是你吗?」 白猫没有叫,只是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随即,它周身开始散发出流水般柔和的光晕。 光芒渐盛,怀中的重量悄然改变。 飞散的光点中,他怀中的猫化作了一位黑发及腰、白色衣裙的清丽少女。 十八年过去,小祠主又一次如当年那般,紧紧攥住了伊然的衣袖。 「大人,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因为你说过了再会,我知道————我的神明才不会骗我。」 「久等了。」 伊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物是人非的清漪祠,心中百感交集。 小姑娘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来微凉的痒意:「没有很久啊,对我而言,不过是睡了几觉而已。 「真的只是睡了几觉?」伊然低声说:「听到那个导游说的————经常会有人在祠内遇到清漪娘娘,那个人不是你吗?」 小祠主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小声嘟囔:「才没有经常,我只是偶尔会被遇上————那些人通常是故意找上门的,求我替他们驱邪镶灾。只要我帮了忙,他们会进贡好吃的芝麻糕————对了!」 她忽然松开伊然的衣袖,转身跑回白塔。 片刻後再出现时,怀里多了一只十分乾净的纸箱。 小祠主把箱子放在地上,蹲下身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个用糯米纸包好的白色小人。 她举起两只小人,语气里带着熟悉的炫耀:「铛铛铛!」 「你看右边这个像不像你?我自己做的哦,材料是芝麻糕!哼哼,那些人总想用芝麻糕诱惑我,但是我一点也不笨,我会自己学着去做。」 看着少女手里的小人,伊然能认出来,右边那个小人是自己,左边那个小人是她。 而那只纸箱里,密密麻麻摆满了芝麻糕做的小人。 他不太熟悉糕点,但是通常情况下,糕点只会做成简单的几何图形————想要做成人形,还能看出人的样貌,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 原来她所谓的睡了几觉,是这样度过的。 「原来不止一箱哦,只是有些放得时间太长,都坏掉了。」小祠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芝麻糕小人,眼里仍漾着光:「想想真的很浪费啊,早点吃掉就好了————可是————做着做着就是舍不得吃了。」 说到这里,她感觉到一片影子覆盖了自己。 小祠主擡起头,发现伊然已走到了面前。 「你要吃吗?」 她下意识将芝麻糕递了过去。 伊然却没有去接。 而是蹲下来,而是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小祠主:「抱歉,情不自禁。」 「6 「,少女微微一怔,清亮的眸子里水光潋灩,傻傻的问道:「这一次,你一定不会突然消失了吧?我真的好想你————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没有说完————」 「不会了!」伊然低声说道:「无论你想说什麽,我都会一直听下去。」 他的身体早就刀枪不入了,但是这个傻丫头,总是能让他破防。 重返清漪祠,对伊然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她居然就在这里,傻乎乎等了十八个春秋。 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没回来,这丫头要等上多少年。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被某些势力当成宝可梦捉起来。 「跟我走好不好?」伊然异常认真的问道:「我会好好照顾你————不用一个待在这里忍受寂寞,我们想聊多久都行。」 」 小祠主轻轻挣脱了伊然的拥抱。 小心翼翼地将芝麻糕小人放回纸箱。 一步一步後退。 在伊然不解的眼神中,她倒退了差不多五六米,退回到了白塔旁。 小祠主咬了咬下唇,突然展开双臂,快步向前冲刺一再次用力地、结结实实地一记头槌撞在他胸口。 这一次,她牢牢抱住了伊然,用尽全力:「头好疼!果然不是做梦吗?太好了,我就知道自己能等到这一天。」 「真的过了很久啊。」 「谢谢你,经历了这麽长的时间,待我却仍旧如此温暖。」 下午,伊然和戴伟包了一辆车,踏上了归途。 车厢里除了他们跟司机之外,还有一只守着纸箱的白猫。 她将自己团在纸箱旁,睡梦中仍不忘将鼻尖轻轻抵在箱壁上,长长的尾尖偶尔慵懒地一勾,无意间绕住了伊然垂落的外套衣角。 戴伟歪在一旁,呼呼大睡。 伊然则是摆弄着手机,目光时不时瞥身旁的白猫。 小祠主这会儿睡的非常踏实。 她不必再数着日出月落,独自守候下一个不知是否会来的重逢。 漫长等待里的所有不安,终於在这一刻,被身旁温热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尽数抚平,化作了这个沉甸甸的、再无牵挂的安眠。 目光落在她安稳的睡颜上,伊然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仿佛————只要看着小祠主安稳的睡着,内心就得到了满足。 —— 这时候,他的手机振了振,望向手机屏幕时,发现是工作群的信息。 兄弟别回头(李阳):「布施山庄的一战,大获全胜,大方伯比我想像的要虚弱很多(耶!)。」 纯爷们(李裳羽):「结束了!感谢淩岳大哥的英明领导,带领我们击溃了这帮邪恶的人形怪异。」 体弱多病(伊然):「布施山庄?那是大方伯的窝点吗?」 兄弟别回头(李阳):「对啊,不过现在已经没了————整座山庄几乎被雷枪夷为平地!淩岳这家夥太强了,依我看,他的战斗力甚至还在你之上。 95 体弱多病(伊然):「那很厉害了。」 发完群聊消息,伊然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 因为幽灾的干涉,大方伯的窝点从清漪祠变成了布施山庄————而且被淩岳他们打的全军覆没。 事情发展成这样,再好不过了。 「真的全灭了吗?」伊然不放心的问道。 「凡是出现的,都被干掉了——但是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李阳发出的群聊消息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他用微信发来了一段语音:「有漏网之鱼也不要紧,因为我们这里也有意想不到的强援————难以置信,我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种市级队长有生之年,能见到这种大人物。」 伊然听得非常奇怪。 按理来说,李阳应该属於那种见过世面的人,正常情况下,他不会说出这种接近迷弟的发言。 什麽人能让他如此失态? 伊然忍不住问道:「对方是谁?」 沉默了片刻,李阳发来了一段很长的语音,声线也变得异常严肃,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慎重斟酌:「四大特级战力之一,维世尊苏恒常。」 他顿了顿,仿佛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就承受着无形的压力:「这位与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驭鬼者都不同,他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等级划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规则。」 「更值得注意的是。」李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苏恒常看待世界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在他眼中,没有善恶正邪,只有因果」与秩序」。任何破坏平衡的存在,无论是人是鬼,都会被他无条件抹除。」 「上一次他现身福猖市,仅用一句话就平息了一场足以颠覆现实的因果潮汐。在他面前,我们这个等级的力量,完全毫无意义。」 布施山庄,遗址。 残阳如血,泼洒在这片疮痍之上。 昔日繁华的建筑群已化为焦黑碳块,杂乱堆积。 凹凸的地表间,一具具身披乌黑官袍的狰狞躯体,被珊瑚丛般绮丽的冰晶彻底封存,如同定格在琥珀中的诡异标本。 废墟外围的民宅浸没於阴森死寂,门窗洞开,内里空荡。 —— 无数屍骸碎块呈辐射状迸溅四散,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仿佛一场残酷祭祀後遗留的惨烈现场。 此时,雷枪淩岳与另一名男子,正立於一块巨大的冰晶之旁。 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那男子周身透着一股过分的洁净。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外套与长裤,面料微微泛着亮光,内里则是一件毫无装饰的纯白T恤。 脸上带着一副墨镜,镜片是渐变的深黑色,将男人的眼神完全遮住,只留下利落的下颌线条。 「苏先生。」 淩岳那张古板的脸上,此刻难掩紧张:「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大方伯还有余孽未除?」 他无法不紧张眼前这位,正是立於灵异世界顶点的存在,四大特级战力之一。 每一位特级,实力皆堪比「畸变级」怪异。 驭鬼者不过是他们过去的身份。 如今的他们,本质上已是拥有人类意志的移动天灾,力量层级深不可测,甚至触及时空与因果的权能。 正因如此,他们超然於各国政府之上,足以让整个世俗秩序,随着他们的意志悄然转向。 而在炎锋境内,这四位立於顶点的存在,分别为: 维世尊:苏恒常妄念尊:赵惑心博识尊:王玄岚劫灭尊:白寂元每一位,对淩岳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都属於「严厉的父亲」。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苏恒常望着身旁的冰晶,目光略微出神:「我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纠缠着巨大的因果————你们很幸运。」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温和:「按照原本的轨迹,你们几位会死在另一个地方————却因十八年前的那场转折,现实被改写了。」 「在那场变故中,大方伯元气大伤————这才让你们今日得以全身而退。」 「苏先生!」淩岳试探性地问道:「您说的转折————是指幽灾」吗?」 幽灾的存在,在他这个层级早已不是秘密。 他甚至知道,幽灾中触发的某些特定节点,足以修改现实,重塑既定的因果。 只是淩岳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成了被改写的一环。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非无法接受的事。 「没错。」苏恒常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淩然的脸上露出释然之色:「难怪你这样的人物,会突然出现在布施山庄。」 维世尊苏恒常的工作之一,就是在历史变动时,吸收大量外溢的因果。 简单的说,幽灾一旦发生某种事件,令现实发生变动时。 会有苏恒常这样的人物出现,将变化局限在小范围之内,以免触发蝴蝶效应。 「苏先生,这次的变化有多大?」淩岳忍不住追问:「我没记错的话,您之前提到过,福猖市曾经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因果外溢————我们遇到的这次,跟那次相比如何?」 「这一次的变化极小。」苏恒常推了推墨镜,语气平静无波:「我能感觉到,只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轨迹,因此外溢的因果并不严重。」 他顿了顿,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情绪:「但福猖市的那一次————实在太过惊人!那是我生平所见最庞大的因果潮汐。」 说到这里,他竟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差点没把我撑死。」 苏恒常对那次事件记忆犹新。 那不仅是几个人的命运被改写,而是数以千计本该在灾难中丧生的人,因外力介入而存活。 每一个幸存者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本该引发席卷上百万人命运的巨浪。 他及时赶到现场,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吸纳了这些失控的因果洪流。至今,他仍在持续协调管理,将这场巨大的现实变动,牢牢压制在福猖市范围内,避免其波及更广阔的世界。 「每一个被改写的命运。」他轻抚空气,仿佛正在触摸看不见的因果之线:「都像一颗种子,会在现实中生根发芽,开出意想不到的花。我的职责,就是确保这些花不会长成吞噬一切的荆棘。」 「您辛苦了。」淩岳严肃的鞠了一躬:「既然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那麽我们现在便离开了。」 「去吧。「苏恒常轻轻颔首。 此时此刻,他调转视线,望向了远处靖海市的方向。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 第186章 惊世智慧 厨房里,弥漫着青菜洗过的水汽味。 伊然把洗净的牛肉甩了甩水,摁在砧板上,菜刀起落,刀刃切过肉纤维顿时发出紮实的「哒、哒」声。 肉片应声而落。 将切好的肉片堆进碗里,他依次倒入生抽、盐和淀粉,再用筷子插进去拌匀,最後淋上一点油。 暂时处理完,便随手把碗搁在竈台边上。 旁边的铁锅已经烧得有点冒青烟了。 他舀一勺油沿着锅边淋下去,热锅撞上冷油,顿时发出了清脆的油爆声。 这时候,伊然回过头,望向身旁的厨房地面。 一只倒扣的白纸箱,正慢吞吞地、一寸一寸地蹭着地板挪动。 纸箱边缘底下,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尖不安分地探出来,左摇右摆。 眼前这只纸箱,正是小祠主先前用来装芝麻糕的箱子,现在被她当成了抵抗陌生环境的外壳。 也难怪她会这样。 在清漪祠住了不知多少年月,那儿的一草一木都浸透了她的气息。 突然来到新环境,对於这个资深家里蹲来说,确实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於是,这个曾经用来收置食物的箱子,就成了她最熟悉的环境一乾脆躲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崭新的家。 「菜马上好了。」 伊然说了一句,重新望向铁锅,这时油已经完全热透。 他拿起一旁的碗,将牛肉片滑进锅,用锅铲快速划散一顿时,更猛烈油爆声炸开,像一串急促的鞭炮,浓烈的肉香混着油烟气瞬间腾起。 大火炒完牛肉,再接着大火爆炒青菜,最後小火混炒30秒。 淡白的烟雾随着炒菜声腾腾升起,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味。 待一切全部完成,他将锅里的菜倒入准备好的瓷盘里。 青菜碧绿,牛肉酱褐,热气混着香气直往上冒。 「开饭!开饭!」 伊然端起最後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朝厨房外走。 即将出门时,他停顿了几秒,等到那只纸箱一颠一颠的跟上自己,这才一起回到了客厅。 此时的客厅,早已被伊然还原成了清漪祠的模样—熟悉的木质摆设、暖黄的灯光,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檀香。 回到客厅,小祠主立刻变得如鱼得水。 那只倒扣的纸箱被她「噗」地一下掀开,从里面轻巧地钻出来,随着波光荡漾化作人形。 她几步小跑到餐桌前,俯身望着满桌菜肴,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吸:「好香呀!」 「吃吧。」伊然将一双筷子递到了她手里。 「嗯!」 小祠主拿着筷子,坐上一旁的椅子,随即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鼓着腮帮子用力嚼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足地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真好吃!」 她咽下牛肉,用力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刚才每一个步骤我都记住啦!明天换我来做给你吃,好不好?」 「学的这麽快吗?」伊然吃了一惊。 「当然啦!」小祠主点点头,下巴扬得很高:「你可不要小看我!」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伊然吃了口菜,随後问道:「话说你的本体在哪儿?」 小祠主正打算夹住一块牛肉,闻言筷子停在了半空,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说:「不知道————好像很多很多年前,就感觉不到啦。」 她用空着的手比划着名,试图解释那种微妙的感觉:「但是我知道她没事哦!就像———— 就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睡着一个很香很沉的觉。」 伊然看着小祠主努力表达的样子,斟酌着说道:「需要我帮你找找她吗?」 小祠主夹起牛肉塞进嘴里,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应该不用吧?她超级厉害的!绝大部分力量都在她那里。」她咽下食物,眼睛转了转,随即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伊然想帮我找的话,当然最好了!」 「交给我吧。」伊然应得乾脆。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他心头一闪而过:「栖云和霁华...她们都还好吗?」 「栖云姐姐呀。」小祠主托着腮,露出回忆的神情:「陪了我整整六年呢!後来遇见意中人,就嫁去外地啦。」 「现在已经脱离灵异世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相夫教子,过得非常幸福。我还留着她的联系方式呢————偶尔也想让栖云姐姐回来陪我,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要打搅她的正常生活最好。」 「那霁华呢?」 「她跟着本体一起离开的。」小祠主轻轻摇头:「具体去哪儿了我也不清楚————不过有本体在,肯定不会让她变成怪异的。」 伊然颔首,自光掠过她孤单的身影,忽然灵光一现:「要不要认识几个新朋友?她们也是我的朋友,你们肯定合得来。」 「好啊!」小祠主顿时笑开了花,整个人像被点亮了般雀跃:「是像霁华姐姐那样温柔的朋友吗?还是会像栖云姐姐那样陪我玩捉迷藏?她们———— 也会喜欢我吗?」 「一定会的。」 伊然当即划开手机,找出苗青青和王涵露的合照,递到她面前:「就是她们俩。」 小祠主好奇地凑过来,自光在屏幕上流转。 当视线落在王涵露身上时,她突然屏住了呼吸,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 「她————」小祠主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看起来,好像以前的我呀!」 「是啊,她跟成神之前的你非常像。」伊然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心中百感交集从他第一次摘下小祠主那副白色面具时,便发现了这一点。 而王涵露也曾向他提起过,自己被同一场怪梦折磨过许多年;其间的光影与低语,竟与小祠主在清漪祠中孤寂的点点滴滴微妙地重合。 在昨日之前,伊然甚至猜测,她们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前世今生」的联系。 然而,昨夜与王涵露的一番对话,让一切尘埃落定。 她语气确凿的告诉伊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做过那场梦。 换而言之,王涵露关於那场怪梦的一切,已经被从记忆中彻底抹去,寻不到丝毫痕迹。 他明白了。 她们曾经一定存在着某种的联系。 王涵露,应该是另一条绝望时间线上,小祠主湮灭之後,其残存记忆与执念在现世寻找到的共鸣之器。 而如今,随着小祠主成为神明之後,那份残存的记忆与执念自然消失了。 换而言之,她们已彻底分裂为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行走在各自的道路上。 一个是王涵露。 一个是顾微露。 饭後不久,苗青青便踩着点找上门来,鼻子还习惯性地嗅了嗅,显然是奔着蹭饭来的。 结果,等待她的只有一桌残羹剩菜。 「哎呀,怎麽都吃完了呀!」她撅起嘴,满脸写着失望。 「谁让你不早点来。」伊然眉毛一扬,一把拉住作势要走的她:「来都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他将躲在自己身後,有些害羞的小祠主轻轻推到身前。 苗青青好奇地望过去,四目相对的一瞬,立刻被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哇!好美的姑娘,她是什麽人!?」 「你自己问吧。」伊然轻拍了一下小祠主的肩膀。 —— 此时此刻,苗青青对小祠主充满热情,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苗青青,伊然的高中同学!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有驾照,可以开车带你去兜风!」 面对她的过度热情,怕生的小祠主显然有些无法消受,立刻变成一只白猫,钻回了先前的纸箱里。 「哇!她可以变成猫,好神奇!」 苗青青两眼发光的扑了过去。 面对饿虎扑食般袭来的女孩,纸箱「嗖」的一声贴着地面飞蹿而出,灵巧地拐了个弯,眨眼间就滑到了书架後方的角落。 「别跑啊!」 苗青青一路紧追不舍。 陪着她们玩闹了半天,等苗青青和小祠主折腾乏了,躺在沙发上午睡时,伊然来到训练室。 开始整理这次幽灾的收获。 打开《天衍神武录》,此时剩余的劫力点数为:10310点。 功法目前是不需要推演了。 铸就太阳命宫所需的:吞光,纳炎,引雷,通幽,藏神,钢皮,晶骨,不坏,这八处神门他还没彻底练成。 等修成太阳命宫,再继续推演剩余的神门比较合适。 换而言之,这一万余点的劫力,全部可以用来兑换丹药。 这一次,伊然打算兑换增加悟性和资质的灵丹,方便增加自己的修炼速度。 「神武录,帮我推演增加悟性和资质的丹药!」 遵循主人的指令,《天衍神武录》便自行翻阅至丹药界面,白光荡漾着凝聚起来,显现成了新一栏丹药的名字: 慧光灵窍丹。 注: 此丹夺千载造化之机,采天地慧光之华;服食之後,能使服用者神思清明,灵台透彻,大幅提升悟性与资质。参悟功法、修习功法的效率将成倍增长,往日晦涩难明之处,亦能豁然开朗。 每服用一次效果减半,三次之後失去效果。 兑换需要劫力2000点。 此时的劫力,还剩下7310点,也就是说推演丹方花掉了3000点。 没有犹豫,伊然当即兑换了三颗,准备一口气把耐药性磕到满。 紧接着,三枚莲子大小,周遭环绕着微光的丹药凭空落下,被他轻轻托在掌中。 慧光灵窍丹的外观,呈现最为完美的球形,药气清冽、其色月白。通体澄澈如琉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流光生生灭灭,散发着一股令人灵台清明、思维加速的玄妙波动。 伊然当即服下其中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当即化作清凉的气息,如同一道冰线,瞬间融入四肢百骸,最终直冲识海。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席卷而来。 他眼中所见的万物,轮廓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连空气中悬浮的微尘轨迹都依稀可辨。耳畔的声音也被剥离分层,外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鸟叫虫鸣声,听起来竟是层次分明,互不干扰。 更最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伊然的脑海。 往日修习神门过程中,其中晦涩难通、如同蒙着一层薄纱的关窍,此刻那层薄纱被无形之手悄然掀去。无数念头、灵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发组合,心念一动,便能捕捉到问题的核心。 另外,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曾经留意过却未曾理解的只言片语,此刻也仿佛被重新擦亮,与此刻的感悟相互印证,融会贯通。如同脑中有一面被擦拭乾净的镜子,能清晰地映照出功法运行的底层逻辑。 「来了!开始涌出来了!我的惊世智慧————正在不断涌现!」伊然心中大为惊喜。 要是前世当学生仔的时候,来上这麽一颗,不得原地变成学神! 激动之下,他立刻吞下剩余两颗,思维顿时变得更为活跃。 此时此刻,惊世智慧告诉伊然,以他现在的悟性资质,可以马上获得惊世力量! 神门! 怎麽感觉如此简单! 以前的自己怎麽那麽笨啊!? 伊然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着神门的修行方式,只觉得字句流淌间,种种神妙之处自行显现,竟有种融会贯通的感觉。 这种思维畅通无阻,智慧泉涌的感觉,美妙得难以言喻。 他当即启动了训练室内的各种机关。 火焰,雷电,阳光,三色光芒交融辉映,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道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辉光人形。 没过多久,随着源源不断的能力注入,伊然能感觉到,神门转化成的生命能量,正疯狂注入自己的全身骨骼。 骨骼的构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化,千丝万缕的庞大力量游走周身骨骼之间,将所有骨骼强化了一遍之後,仍旧没有消散,源源不断的涌入骨髓深处。 咯咯咯咯咯—! 恍然之间,伊然感觉自己的骨头活了过来,并且自内向外,透出清澈无瑕的光芒。那流光愈发明亮,骨骼的形态在光中竟开始变得通透,仿佛有无形的神匠在以天地为炉,对他全身的骨架进行最後的淬链与雕琢。 原本致密的骨质,此刻看去,竟如琉璃美玉般晶莹剔透,不见丝毫杂质。骨骼内部,那千丝万缕的生命能量不再狂野奔流,而是化作了柔和而纯粹的光,如同脉络般在琉璃般的骨骼中缓缓流淌、循环往复。 这,便是将「神门晶骨」修炼至大成,方能成就的琉璃道骨! > 第187章 惊世力量 」琉璃道骨————太阳命宫的根基之所在,现在终於是成了。」 伊然闭阖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 这并非疲惫,而是因为琉璃道骨初成,其储能与释能的效率发生了质的飞跃,致使体内原有的能量储备,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洞察此节,他心念如电,双拳骤然紧握,吞光、纳炎、引雷、通幽这四处神门被毫无保留地推向极致。 由於吸收能量的效率成倍增加,此时伊然体表的光辉黯然消退,整个人仿佛成为了一个风暴中心。 周围奔涌而来的各种能量,乃至於地底的磁力,都被其都被一股脑地撕扯吞噬进去。 其吸收效率之高,已经不是吸收的程度了,用席卷来形容或许更为贴切。雷霆、火焰、阳光,此刻犹如一道道扭曲的虹光,被迫脱离原有的轨迹,疯狂灌入他体内,甚至在其周围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绝对真空」地带。 伊然能展现出如此鲸吞海饮般的威势,其根本,便在於那作为太阳命宫核心地基的琉璃道骨! 修成此骨,便从本质上优化了修行者的根骨与能量循环,其重要性,堪比武侠世界中贯通了任督二脉。以前要修炼几十年的高深功夫,打通任督二脉之後,只需两个时辰就能大成。 伴随着体内能量的奔流咆哮,伊然开启神门的效率再度飙升! 他左手掌心的金色日轮、右手掌心的银色X刻痕、眉心的金红竖线,以及足底那双如同十字印记的深紫刻痕,四者同时亮起,光芒炽盛得仿佛要灼穿空气! 这光辉仅存一瞬,便如超新星爆发後归於沉寂,骤然熄灭,彻底隐没。 并非消失,而是完成了最後的蜕变与统合。 神门吞光,大成。 神门引雷,大成。 神门纳炎,大成。 神门通幽,大成。 至此,构建太阳命宫所需的八处神门,他已成功构筑其中六处。 如今仅余下「钢皮」与「不坏」这两大防御神门尚未炼成。 在此刻能量充盈、根基稳固的条件下,将最後两处彻底修成,不过是水到渠成,易如反掌。 伊然心神一定,重新睁开双眼:「太阳命宫已近在眼前,只待最後一步。」 源源不断汲取外界能量的同时,他体内奔流不息的生命能量,开始向最後两处神门发起冲击。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超好用,101.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伊然庞大精神力的控制之下,磅礴真气犹如无数的锻锤,反覆锤链着他每一寸皮肤、肌肉乃至黏膜。在其微观结构上,形成层层叠叠、精密无比的缓冲网络,这些网络又共同组成了矩阵。 这全方位的精密改造,如同将每一条神经都置於烈焰上灼烧,令伊然全身变得敏感无比,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 然而,他却岿然不动,心神反而沉浸其中,清晰地捕捉着「钢皮」神门开启後带来的奇异优化。 任何施加於己身的冲击与动能,在触及体表的瞬间,便会被这繁复而精密的缓冲网络高效地分散、传导,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被吸纳转化为温顺的自身能量。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暗沉的金属光泽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一种坚韧无比、深藏不露的特殊质感。 自此,神门钢皮大成。 接下来,距离完整的太阳命宫,就只剩下最後一处神门。 趁着现在势头正盛,伊然当然是选择勇猛精进。 直接开始神门「不坏」的修行。 其与偏重外部防御、化解冲击的「钢皮」截然不同,它向内求索,旨在追求躯体再生潜能的极致优化。 伊然心念沉定,依照《天御九极真功》的法门运转真气,在琉璃道骨的磅礴生机牵引下,他体内开始自发地合成出海量的特殊微生物分子。 这些微生物分子,一经合成,便有序的融入体内细胞。 在这过程中,微观层面的基因工程浩荡展开:染色体末端的端粒被悄然修复延长,岁月与损伤留下的甲基化印记被逐一擦除,作为能量工厂的线粒体也在蓬勃新生。 伊然仿佛能「听」见,自己万亿细胞都在发出新生的欢呼,它们的活性被激发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巅峰。分裂、再生与自我修复的潜力,於此被成百倍地放大,为不坏之躯铸就了最坚实的基础。 随着全身的细胞焕然一新,最後的神门「不坏」,自此进入大成境界。 「不坏」神门的真正逆天之处,不在於攻击杀伐,而在於它对生命长度的无限延展。 修成此门,只要身体机能未被彻底摧毁,能持续合成那种奇异的微生物分子,便可令青春永驻,生理衰老近乎停滞,寿元随之大幅增加。 就算被斩断了手脚,只要体力充足,也能花上一段时间长出来。 靠着不坏这处神门。 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摆脱幽灾,根除怪异现象,伊然可以无病无灾,非常舒适的一直活下去。 「太美妙了!」 「我的惊世智慧,为我带来了惊世力量。」 「太阳命宫已成,现在的我————不需要六祸猖龙,也能独自击败七星的首领北斗。」 关闭了所有机关之後,伊然松开双手又握紧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其间,他眼底深处亮起自信的光芒。 至此,他终於无需再倚仗任何身外之物。 太阳命宫与先天太始灭绝神光,便是伊然有信心不再依赖猖龙的底气。 当然,若仅限於当前的普通状态,实力还达不到六祸猖龙的水平。 可一旦他毫无保留,展露太阳命宫的道体真身,所有差距都将被瞬间抹平! ,,伊然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摸索着颈根与胸膛交界的那片皮肤。 那里,一道由繁复纹路层层嵌合而成的金色日轮印记清晰可见这便是太阳命宫的核心,他一身力量的源泉。 可力量的核心,往往也意味着致命的弱点。 这印记无法隐藏,就这麽明晃晃地亮在那儿,让伊然总觉得有些心虚。 「唉,等一切结束,说什麽也得先买个项链,把它给遮起来。」 他打定主意,又用力按了按那微微发热的印记,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在这之前,让我先来感受感受太阳命宫的真正力量!」 随着伊然意念催动,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范围内光线骤然黯淡,形成一处漆黑深邃的空洞球体。 而在漆黑球体的外部,正浮动着涟漪般的彩虹光晕,犹液体般微微扭曲,不时有细蛇般的漆黑电光闪烁而过。 身处於黑球中心的伊然,全身进发出熔金色的光辉。 明暗对比之下,色差异常强烈。 前一秒,他还是个身材修长的少年,後一秒,身体已经在熔金色的光芒中膨胀变形。 雾状的金色光焰从肩头燃起,伊然的全身肌肉骨骼随之一阵鼓胀,整个人的身高一下子高到三米朝上。 整个人都在可怕的膨胀中呈现熔金色的金属质感,再没了一丝一毫的血肉质感。 电弧暴溅的杂音中,他眼眸闪出银白色的流光,身上浮现出一条条交织成回路的银亮色刻纹。 每一根发丝都自内向外的迸发出银色光芒,像是火焰一样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伊然平静的脸庞上,一块块不规则的白金色外骨骼,层层浮现出来。 这些外骨骼甲片迅速驳合,最终形成一副鸢盾状倒三角形的白金色面甲,眼孔呈V 型,左右边角部分越往上越尖锐,最後特角一般越过头顶。 在这过程中,他仔细端详自己的右手,一块块精密的外骨骼,犹如甲片、又像是机械零件一般瞬间覆盖了手掌。 与此同时,一道道光流沿着四肢银亮色刻纹,朝着胸口处延伸,涌入胸膛上旋转明灭的日轮状纹路内。 「" 火焰与光芒深处,类似於甲片组装拼合的沉闷颤音连成一片,肌肉膨胀、装甲交叠,他修长有力的身体,逐步被狰狞的金色外骨骼所覆盖。 待一切完成,包裹着他的漆黑球体,逐渐隐入空气。 此时此刻的伊然,犹如新生的神只一般,屹立在空旷的训练室内。 其身躯足有三米高。 全身覆盖着一层外骨骼装甲。 两侧的肩甲带呈冲角状,并且布满荆棘尖刺,胸甲轮廓上接近缩短的鸟喙——表面一条条精美刻纹朝着胸口处汇聚,形成结构近似日轮的纹理。 左右手肘部位,均有弯刃状的特角延伸而出。 双腿,双足、小腿、大腿都有毫无缝隙的流线型外骨骼,唯有关节处采用甲片驳接。 最後,面甲斜上方延伸出的犄角与头盔後方的利刃状冠饰组合起来,仿佛是一顶杀气腾腾的冠冕。 「嗯,凭藉我的个人感觉,道体真身状态下,其作战能力是普通状态的三倍以上。」 「或许更高,因为我还没有计算外骨骼装甲带来的超级防御————目前也没法计算。」 「至於其他的数据,测试一下就知道了。 想到此处,伊然身形一闪,在空气中漾开一圈淡淡的波纹,随即踪迹全无。 靖海市,郊外荒野。 伊然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一块凹凸不平的岩石顶端。 感觉到自己平稳落地後,他随意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非常灵活,那身看似沉重的外骨骼装甲,轻的好像羽毛一般。 并且完全不会对自己的动作造成影响。 「不过,维持这个状态的能量消耗速度,远远大於恢复速度————嗯,差不多只能维持三分钟左右,想要延长时间,除非能从外部摄入大量能量。」 「我的话————必要的时候,倒是能靠嗑丹药续航。」 「毕竟是道体真身,放在游戏里,应该算铠爹开大的状态。」 「趁着能量没耗尽,抓紧测试一下力量速度。」 想到这里,伊然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前倾、拱背沉腰、双腿微微弯曲,摆出了一个立 定跳远的姿势。 砰——! 岩石猛地一阵震颤,随即粉碎成渣,腾升起占地数十米的蒙蒙烟雾。 伊然只是降低重心屈膝一跳,庞大的身体便轻易穿透音障,化为一道淡金色的虹光飞掠而出。 随着他继续加速,空气中只剩下一道迅速消逝的模糊金光,层层叠叠的圆环状音爆云於光芒之後生成。 「这是什麽速度!?」 「在不使用淩虚的状态下,我现在全力运动,至少是两倍音速!」 「完全不比六祸猖龙的兵祸速度慢————而且没有疲劳感————」 伊然通体舒畅的全速奔驰着,猛地停下步伐,三米余高的躯体居然说停就停,丝毫没有受到惯性的影响。 之所以突然让身体停止奔驰,是因为他发现前方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洋,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发现这里是东边滩涂地的海岸。 「没想到一下子跑了这麽远————那麽开始测试力量。」 伊然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右手。 前臂已被浑然一体的外骨骼甲胃包裹,五指化作修长而锐利的金色弧刃,指尖锋锐尖细,状似蠍尾的毒钩。 手背之上,装甲纹路呈现拉长的十字形,简单的纹理,呈现出淩厉的美感。 整只手的线条流畅而诡异,如同某种捕食猛禽的利爪,又透出一种冰冷的神性威严。 仿佛随手一挥便能撕裂空气。 「.. 」 伊然想了想起,收拢五指捏起右手,身体重心下沉、双腿向外张开,面朝着大海全力挥出一拳。 轰隆隆—! 直拳掀起的风压瞬间划破万顷碧波,将前方的海面分成深接近十米、侧面平滑的两个部分,并且顺着挥拳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近百米外。 被激起的层层海涛带着银白的浪花向着两边流动,然後与填补而来的汹涌波涛对冲、 汇合—留下两道笔直向前延伸的翻滚水墙,泛起闪亮的波光。 「纯粹物理层面的破坏力,已经非常恐怖了————我刚刚没有使用真气,完全就是平A 「」 「在这个状态下,我的平A,已经相当於道体铸就之前的大招了。 「,「恐怖如斯!!! "」 O 第188章 项链 翌日。 深秋时节,松树林颜色逐渐暗沉,风一吹,便是阵阵浑厚的松涛。 空气里满是清冽的松脂香。 苗青青来到住宿区,伸手戳了一下门铃,随後便满脸兴奋的搓着手。 此时此刻,她穿着一身奶白色针织衫,颈间围着厚厚的格纹围巾,搭配橘黄色百褶半身裙和雪白马丁靴,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甜丝丝的。 「咔哒」一声轻响,防盗链先被解开了。 门缝里先露出小祠主谨慎的半张脸,那双乌亮的眸子在阳光里眨了眨,像确认光源般定在她身上。 「..—— 视线交汇的刹那,小祠主像是终於放下了心,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才将那道棕红色门扉,彻底向外推开。 「我们一起去逛街吧!」苗青青眼眸发亮,笑盈盈的凑上前,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这会儿的时间很早,咱们可以玩很久。」 小祠主没有反抗,而是鼓起勇气,跟随着她走出了刚刚熟悉的新家。 因为二人昨晚约好了,要在今天一起逛街。 说实话,能够如此轻松的将小祠主约出来,苗青青也感到非常惊讶和开心;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多少能感觉出来,这个能变成猫的神秘少女相当社恐,适应环境的速度极慢。 给苗青青的感觉就好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一直固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怎麽离开过一样。 「咱们去市中心玩吧,这儿太冷清了。」 苗青青挽紧了她,声音里带着雀跃,几乎是半扶半引地,带着她一步步走出宿舍。 这句话说出的下一刻,苗青青清晰地感到臂弯中,对方的手臂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连忙问道:「你不想去吗?」 「那里有很多卖东西的商店吧?」小祠主有些紧张的问道。 在清漪祠生活的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简单的生活,很少前往人紮堆的地方。即便祠中常有香客游人,她也多是远远避开,将那些鼎沸的人声,视作无需入耳的遥远背景。 不过今天,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因此要忍耐。 「当然了,那里什麽商店都有!想买什麽东西都可以哦。」苗青青笃定的回答。 「我要去!」 小祠主下意识加大了音量,语气急促,有种坚定的味道。 「好啊好啊!」苗青青转忧为喜,连连点头。 二人步履轻快的走到车库,苗青青那辆崭新的甲壳虫跑车,正静静地停泊在角落,雪白的外壳此刻蒙着一层柔光。 她为小祠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对方有些拘谨地坐进去,小心地拉过安全带扣好那认真的神态,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苗青青绕回驾驶座,利落地发动了引擎,甲壳虫当即发出一声嗡鸣。 她熟练地挂挡,轻踩油门,车子便平稳地滑出了昏暗的车库,将一方灿烂的秋日天空,完整地投映在前挡风玻璃上。 随着甲壳虫的行驶。 车窗外的景致由疏朗逐渐变得稠密,直至最终,汇入一片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闹市 苗青青熟练地将车拐入街角一处空位,拉好手刹。 她绕过车头,为仍有些迟疑的小祠主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笑盈盈地说:「我们到了。」 苗青青轻轻挽住那只微凉的手,带着她一步踏入了步行街涌动的人潮。 温暖的喧嚣,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我每次来逛街,都习惯先去南边那家奶茶店买点喝的。」苗青青热情地分享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的人。 小祠主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她的眉尖微蹙,像是在人潮涌来的声浪与气息中,努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然而,她的目光却异常专注,像探针般飞快地扫过沿街的每一家店铺招牌,在陌生环境带来的冲击力中,努力搜寻着某个特定的目标。 不多时,当她看到一家饰品店的时候,眼眸骤然一亮。 那就是小祠主想要找的地方。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而是先陪着苗青青前往奶茶店。 「取餐码1123。 「」 随着苗青青报上取餐码,店员麻利的递上两杯热饮。 「尝尝看,很甜的。」 苗青青说着,利落地为奶茶插好吸管,然後轻轻将杯子送到小祠主面前。 「谢谢你。」 小祠主双手接过奶茶,像是捧着一件昂贵的瓷器,她迟疑地咬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小□。 下一秒,少女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手中的杯子:「好甜!比芝麻糕还要甜!」 「是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的。」苗青青笑得眉眼弯弯。 小祠主又小心地啜了一口,随即却像是想起了什麽,忐忑地擡起头:「这麽甜的茶————一定很贵吧?」 「不贵啊。」苗青青随意地摆摆手:「这杯才八块钱。」 「八块钱?!」 小祠主清亮的瞳孔骤然一缩,连声音都微微变了调,她慌忙将杯子捧远了些,仿佛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这、这都够买好几袋白糖了————太破费了!」 「啊?」苗青青被她的话弄得一怔,随即挠了挠头,笑容重新在脸上漾开:「八块钱真的不多啦,你就安心喝吧!」 小祠主用力摇了摇头,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杯奶茶,目光十分认真:「下次————下次我来请你。」 「嗯!」 苗青青眼眸一亮,用力点头,自己也满足地吸了一大口奶茶。 她侧过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一旁的小祠主:「那你想先去哪里逛逛?我刚才就注意到啦,你好像一直在看那家饰品店。」 「嗯。」小祠主轻声应着,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那家招牌非常新潮的店铺:「我想————买一条项链。」 「哇!品味不错嘛!那家店的款式都超好看的!」苗青青顿时来了精神,她立刻挽紧小祠主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兴奋:「那还等什麽?我们直接冲!」 话音未落,她便带着小祠主,脚步轻快地融入了熙攘的人流,目标明确地奔向那家不远处的饰品店。 二女进入饰品店的下一刻,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按照十分制来打分的话,青春靓丽的苗青青,已经算是八分以上的大美人了。 但是她身旁的小祠主————给她干分的话,纯粹因为满分只有十分。 毕竟是神明嘛。 此刻,她身着一袭乳白色羊绒连衣长裙,质感如初雪般纯净柔软。 颈间那条橘色针织围巾松松绕过,散发着一股暖意,一双白色及膝靴,完美贴合了纤长的小腿线条。整个人宛若从拂晓的晨雾中走来,带着清澈的冷感与贵气。 「哇!施洛华又出新款了!」 苗青青刚踏入店内,目光立刻被中央展柜的新品吸引了注意力。 她正想拉着小祠主过去,臂弯却是一松,愕然回首,发现对方正快步东边的男式展柜。 小祠主在展柜前驻足,双手扶着膝盖,迫不及待地俯身凑近。 鼻尖几乎要触到冰凉的玻璃,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柜台射灯细碎的光,正细细审视着里面的每一根链坠。 「你喜欢这种款式?」 苗青青凑到她身边,目光顺着小祠主的目光在展柜里巡视。 最终,她发现那双专注的眼眸,正牢牢锁住一条造型威猛的虎头项链。粗犷的银链配上怒目圆睁的虎首,与眼前少女清冷贵气的气质形成了强烈反差。 「你的审美还真是————独特。」苗青青斟酌着用词。 「我要这个。」小祠主却已转向店员,指尖轻轻点在展示虎头项链的玻璃柜面上。 「好的,这就为您取出来!」店员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 就在店员转身取钥匙的刹那,苗青青不经意瞥见他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价签—¥8,888。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觉得不值,而是这个数字对自己认知中的小祠主而言,实在太过沉重。 「请等一下!」 苗青青急忙唤停店员正要开锁的手,随後轻轻拽了拽小祠主的衣袖,压低声音:「这条项链要八千多块,你确定要买吗?」 「八千!?」 小祠主像是被这个数字烫到了一般,猛地向後缩了缩。 她下意识地擡手捂住了嘴,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空洞而涣散,俨然遭受巨大打击。 果然如此啊。 完全没有注意到价格,因为造型合适,就直接被吸引了注意力。 苗青青忍不住捂住前额,轻轻摇头,想了想才说道:「你一共带了多少钱?咱们买条价格合适的项链吧。 97 「唔。」 小祠主低下头,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月白色的绣花荷包。 翻开荷包,旁边的苗青青可以看到,里面竟没有一张纸币,全都是一块一块的硬币。 这一瞬,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我有————」 小祠主仔细清点着那些被摩挲得发亮的硬币,长睫轻轻垂下,有些黯然神伤的说道:「五十二块钱。」 她对金钱一直没什麽概念,到了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麽贫穷。 在清漪祠漫长而清寂的岁月里,小祠主几乎没有接触过钱,哪怕後来独自生活,也不需要什麽花销。 因为她实际上不需要任何生活用品。 这五十二块钱的硬币,还是那些寻找清漪娘娘帮助的人,在得到满足之後,投入钱箱的供品。 一般情况下,小祠主都会将这些钱用来购买芝麻、面粉、白糖之类,这些能够制作芝麻糕的原材料。 这些原材料都属於基本的生活物资,并不贵,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挺富裕的来着。 「52块钱?」店员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如此贫穷?这合理吗? 她没有男朋友吗? 「唉。」 苗青青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展柜里的一排排项链——饰品中最便宜的那一类,价格也有三位数。 她轻轻咂了咂舌,转而拉住小祠主的手,声音放软了些:「这里的价钱确实太唬人了,我们不看这个。」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倏地一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了!我知道有个好地方,那里的项链更好,保准你喜欢————跟我来!」 没等小祠主回应,苗青青已笑着拉起她的手,脚步轻快地转身。 二人像两只逃离笼子的小鸟,一路小跑出店外,再度融入了喧闹的人流之中。 几分钟後,她们停在一家招牌古旧的金店前。 玻璃柜台後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店主,正就着台灯擦拭工具,动作有些迟缓。 苗青青连唤了几声,老人才擡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片打量着她们:「是客人吗?两位想打点什麽?」 「我朋友想打一根项链,用铜料,预算五十二块。」苗青青说完,立刻凑到小祠主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这里可以自己定造型!你的全部家当在这里能做主,想打成什麽样子都行。」 「真的可以吗?」小祠主黯淡的眸子瞬间被点亮了。 得到老店主肯定的点头後,她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她认真地将那个月白荷包捧到柜台上,然後微微倾身,用手指在覆着薄尘的玻璃柜面上细细地比划起来:「老师傅,我想要————」 半个小时後,一只造型异常精致漂亮的猫爪项链,被老店主放在红色的饰品盒里,推到了二人面前。 盒内衬着黑色的绸缎,正中央静静卧着一枚猫爪项链。 黄铜材质看起来金灿灿的,每一根线条都被耐心打磨得精美流畅。那猫爪的形态憨拙可爱,肉垫的部分还精巧地微微凸起,此刻明亮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柔软而温暖的微光。 「好棒!」 小祠主又惊又喜的捧起了饰品盒。 「嘿嘿,我没说错吧?老师傅的手艺非常好。」苗青青得意洋洋的晃着头,乌黑细软的短发,在阳光映出细腻的光泽。 「嗯!嗯!」小祠主用力点头,目光从项链移向身旁的人。 她抿了抿唇,眼里荡起暖意,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谢谢你————青青。」 「小意思,我们是朋友嘛。」苗青青挠着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展颜一笑。 二人走出老金店时,阳光依旧明媚。 苗青青却情绪高昂,拉着小祠主穿过斑驳的梧桐树影,走进了不远处的双鱼广场。 她们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游荡,从一楼的甜点香气逛到三楼的书香墨韵。苗青青不时停下,指着橱窗里的小玩意低声点评;小祠主则安静地跟着,偶尔还会在宠物店前驻足,隔着玻璃对笼里的小兔轻轻眨眼。 直到夕阳的暖光浸透天际,苗青青才满足地叹了口气,牵起小祠主的手踏上归途。 「下次再一起玩啊!」 将小祠主送到住处门口,苗青青冲她用力挥了挥手,脚步却有些挪不动。 她一步三回头,直到看见对方还倚在门边望着自己,这才笑着转身,小跑着消失在楼梯拐角。 小祠主始终倚着冰冷的防盗门,目光追随着那道活泼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当最後一点声响也归於沉寂,她轻轻合上门。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纤细的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虚脱般跌坐在地板上。 商场里攒动的人潮,此起彼伏的嘈杂声浪,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投来的,直白好奇的目光————此刻都化作沉重的疲惫,从四面八方压来。 原来走出家门,需要耗费这样大的气力。 不过虽然很累,一切确是值得的,至少买到了项链。 小祠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购物袋,眼底还漾着未尽的笑意。 她解开系带,想再看一眼那只猫爪项链。 下一刻,笑意骤然凝固在嘴角。 袋子有零食,有抓来的毛绒玩具,唯独没有那个装着项链的红色丝绒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购物袋攥出细碎的响动。 一定是丢在商场里了! 「青青!」 小祠主惊慌失措的推开门,望向空荡荡走廊,这才意识到苗青青早已离去。 她擡起头,暮色中的庭院陌生而沉寂,像是另一个世界。 脑海里却猛地翻涌起商场里的一切刺眼的灯光,嘈杂的人声,推挤的身影,那些无孔不入的视线————回忆化作实质的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瞬间室息。 她扶着墙壁,指节发白,试图稳住微微发抖的身子。 不行! 必须找回来。 因为那是最重要的东西。 下一刻,小祠主猛地咬紧下唇,鼓起全部的勇气推开那扇门,纤细的身影决绝地没入昏黄的暮色里。 她跑得跌跌撞撞,裙摆掠过泛起潮意的草尖,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全力。 斜阳将小祠主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晃动着,如同她此刻慌乱却坚定的心跳。 她头也不回地奔向通向商场的道路。 晚上八点。 当伊然回到宿舍时,小祠主恰好带着失而复得的项链,差不多同一时间回到了住处。 当二人在走廊上相遇时。 她的眼眸一亮,正准备捧起藏在背後的那只饰品盒时,却发现伊然的胸前,此刻悬挂着一只猛虎造型的项饰。 —— 小祠主记得很清楚,它就是自己先前准备购买的项链,价格是8888。 " "」 看到这一幕,她低下头,将那装着猫爪项链的饰品盒藏进了衣袖里。 第189章 礼物 「怎麽了?」 伊然转过身。 这会儿走廊的光线很暗,小祠主静静地站着,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但伊然看得见。 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下一刻,伊然想起来了。 苗青青昨晚提到过,今天要拉小祠主一起去逛街。 对她而言,和苗青青那样的逛街狂魔待上一整天,无异於一场意志力的严酷考验。 也罢,人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壳里。 「是逛街累着了?」伊然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 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有些。」 小祠主点了点头,声音里透出一丝很淡的暖意:「不过青青————对我很好,还请我喝了甜茶。」 「是该慰劳你,陪她逛街是件体力活。」伊然边说边推开房门。 小祠主跟着他溜进屋内,身影在玄关处一晃,便径直钻进了厨房,只留下一句语气格外坚决的话:「今天我来做晚饭!」 伊然听着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像是在翻找食材的动静,隔着门说道:「随便弄点简单的就行。」 「好。」 小祠主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从门後传来。 伊然走到沙发边躺下,右手捧起手机,调整角度,对着胸口的饰品拍了一张照片。 「帅!」 他端详着刚拍的照片,确保拍出了饰品的全貌,随後滤镜都懒得加,直接配文「张力!」发到了朋友圈。 伊然对自己的品味十分满意,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手机立刻开始嗡嗡作响。 孙雷秒赞,并评论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程昂紧随其後,留下一个意义不明的「强」。 戴伟则是一串666,简单直白。 字数最多的是李裳羽:「给我也整一个!」 见他们都能充分认可自己的品味,伊然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就冲老虎充满张力的画风,都非常值得。 他当即决定一从明天起,这项饰必须成为自己每日出行的标配! 就在伊然还陶醉於自己的审美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时,手机再次嗡嗡震动,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自苗青青的消息:「这项链————你自己买的?」 伊然眉梢一挑,指尖飞快地回击:「不然呢?」 消息状态瞬间变为已读,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弹出一个乾巴巴的:「哦————」 紧随其後的,是一个耷拉着耳朵,眼神哀怨的猫猫表情。 「为什麽发出这个表情?」 「没什麽。」苗青青秒回,随後接着补充道:「下午逛街的时候,她特意给你挑了一件礼物来着————是条项链,亲自设计的。」 「. 」 看到这条消息,伊然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终於知道,小祠主先前的表情为什麽不对劲了。 「话说,为什麽她的全部存款只有52块钱?」苗青青的回覆紧随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愤怒猫猫头:「你这家夥!有没有好好关心人家啊!」 伊然看着屏幕,一时语塞。 这一次,苗青青沉默了更久,聊天框顶端的「正在输入——」反覆闪现又消失。 最终,她一口气发来了三段话:「我们逛了一下午,那个笨蛋一件东西都没买。」 「她只有52块钱,但是全都留给了你。」 「你这家夥买的那条项链,就是她一开始准备送你的————那个笨蛋知道价格!虽然也不能怪你,但是这样的话,那个笨蛋肯定没勇气送你东西了。」 消息读完,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 唉。 他看着胸前的老虎项链,目光微闪,随即惊世智慧发动,计上心来:乾脆就跟小祠主说,自己买的这玩意是假货,一不小心被弄坏了————这样的话,她应该就愿意送那条项链了。 这急中生智的「妙计」让伊然暗自点头,觉得逻辑上简直无懈可击。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对不住了,老虎! 伊然低下头,最後摸了摸那头老虎,狠狠一咬牙:随即探出右手,一把扯下了猛虎吊坠,五指合拢,直接捏的彻底变形。 做完这一切,他耳廓微动,惊觉厨房里安静得有些异样。 只剩下水龙头的哗哗声,先前那些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食材处理的细碎响动,不知什麽时候消失了。 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伊然立刻闪身来到厨房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自来水正不知疲倦地注入水槽,溅起团团水花。 案板上,搁置着切到一半,整理好的蔬菜。 空荡荡的厨房里,并没有小祠主的身影。 ,伊然来到窗口,俯身巡视一圈,发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楼下的捐赠箱旁。 时而擡头,时而低头。 似乎正在纠结着什麽。 小祠主看着前方的捐赠箱,捧起手里的猫爪项链,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 还是————还是把项链送掉吧。 放在屋子里的话,万一被他看到————自己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和老虎相比,猫爪确实不够好。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那条老虎项饰与伊然更加般配————相比较而言,自己的猫爪项链,好像跟对方的气质完全不符。 早知如此,自己就该多存些钱的。 小祠主心中惆怅,从未像此刻这般,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 」 她走上前,最後看了一眼掌心静静躺着的猫爪项链,随後握在手里,递向了那只捐赠箱。 就在那只素白的手,接近捐赠箱入口的一刹那,另一只手握住了小祠主的手腕。 她惊讶地侧过脸,发现伊然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为什麽要捐掉?」 看着女孩闪躲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擡起右手,露出手里皱成一团的大虫:「这个————其实是假的,质量太差,不小心就弄坏了。 「还是铜的好啊!」 「铜是好东西,延展性高不容易坏,清洗也方便,而且听说还能除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祠主紧紧攥着的猫爪项链上:「这个————能送给我吗?」 」 「」 小祠主擡起头,怔怔地望着他。 清亮的眸子里,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的涟漪。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捧起那条项链,递到了对方面前,重重地点头:「嗯!」 「多谢。」 伊然接过了那条猫爪项链,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对方给捧住了。 他微微一怔:「怎麽了?」 小祠主眼眸投向那只皱巴巴的老虎:「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没问题。」 伊然毫不犹豫地将那只报废的老虎放入她掌心。 小祠主低下头,指尖抚过老虎身上扭曲的纹理,又在背後那排细微的铭文数字上停留片刻。 「谢谢你!」 然後她擡起头来,笑容灿烂犹如明月。 她一点也不笨。 什麽假货。 这就是真的。 回到住处,伊然删了之前的照片,将猫爪项链端正地戴好,对着胸口来了张新的自拍。 刚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和评论就如约而至。 孙雷依旧是第一个点赞,评论言简意赅:「这个顺眼。」 程昂紧随其後,留下了灵魂疑问:「所以————猛虎最终败给了猫爪?」 戴伟的关注点则非常实在:「铜的?铜的好,养生啊!」 李裳羽保持了先前的风格:「这条貌似更好!更想要了,给我也整一个!」 最後,苗青青的评论也冒了出来:「算你识货!!!【爱心】【爱心】【爱心】」 居然还是好评如潮? 伊然思索了片刻,随後恍然大悟,看来饰品本身不重要,还是戴饰的人更重要。 第二天,清晨。 伊然如常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却骤然一凝。 属於他的那张办公椅上,此刻却端坐着一名不速之客。 那人指尖轻叩着扶手,身形沉稳犹如山岳,周遭萦绕着格外肃穆的气息。 正是雷枪淩岳。 「淩岳将军找我有事?」 伊然走到办公桌对面,从容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静无波。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麽。 但是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实在没什麽好紧张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平常心。 「真没想到,居然能活着回来?」淩岳神情格外复杂:「你的实力在我见过的强者当中,还没到顶尖水平,可命确实是最硬的那一类!」 「你是指幽灾吗?」伊然皱了皱眉毛。 清漪祠一战,确实凶险万分,最後如果不是自己押对了宝,令小祠主成功登神————恐怕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不,不是指幽灾!」淩岳果断摇头:「你这小子,头顶凶星高照————分明是被恶神给盯上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水平————就连我————不,那是一股足以让世界哀嚎的巨大力量!」 「什麽?」伊然听得一头雾水。 「总而言之,你要小心。」淩岳从座椅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是一名很有潜力的新人,而且命还足够硬————希望你能走的更远。我今天特意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单纯是想提醒提醒你。」 「能说清楚一点吗?」伊然迷茫的望向他:「我是被谁给盯上了。」 「我要是知道的话————」淩岳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肩膀:「早就给总部打报告了,你应该问问自己,自己招惹过哪尊恶神?」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随後抿紧嘴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伊然侧过脸,望向窗外的朝阳,心中暗暗思索,自己得罪了哪尊恶神? 现实世界里,他好像真没有什麽死对头,就算有的话,也都斩草除根,处理的乾乾净净。 除非,北斗在密藏域有什麽师兄师姐的存在。 或者说————大方伯!? 靖海市,某处墓穴。 黑暗,阴冷,如同触须般粘稠的寒气,持续在墓穴伸出深处转动,如同一个巨大的龙卷旋涡。 中心位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制棺椁。 棺椁的最外围,跪坐着一圈介於虚实之间的扭曲生物,这些阴影生物没有固定形状,每一秒都在不断变化。 最靠近棺椁的位置,伫立着一具具身穿乌黑官袍,神色僵硬的恐怖人形。 此时此刻,它们胸腹被完全剖开,内部却空空荡荡,只能看到乌黑腐烂的体腔,没有任何脏器的存在。 石棺表面,仿佛黑线般的符籙如同不断游动的细蛇,时不时又交织起来,浮现出一张张凄惨的人脸轮廓。 显得无比诡异。 墓穴高处,弥漫着一层浓厚的灰黑气雾,将深邃的空间重重掩盖,什麽都看不到。 偶尔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声,跌宕起伏地在浓雾里回响。 呼——! 石棺猛然一震,自最深处,发出一声震颤大地的巨啸。 高空中的灰黑气雾猛地沸腾起来,激起一阵阵如同浪涛般的波纹。 石棺的封盖,此刻猛然向外掀开,笔直立起。 一个笼罩在扭曲波纹深处,身穿残破甲胄的身影,从石棺内部,直挺挺的站起身来:「原以为,得到神明的力量,会如火焰般炙热。」 其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透出一种焚烧、烘烤的味道。 「恭喜恭喜。」 下一刻,一个与墓穴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轻佻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是你!」 屹立棺椁中的模糊人形,扭转头颅,望向了东边的一团空气。 下一刻,随着潋灩的波纹,四大特级战力之一,维世尊苏恒常的身影,出现在那具石棺对面。 「马不停蹄,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苏恒昌叹息了一声:「你这老怪物也真够狠心的,为了隐藏自己,将子孙後代卖了乾乾净净。」 「子孙死绝了算什麽?」立於棺椁中,那个模糊的人形显得不屑一顾:「活着,它们要给我卖命,就算死了,也要死出价值。」 「你确定真的死出了价值?」苏恒常挑了挑眉梢:「没看到我出现在这里吗?」 「放在以前,我或许惧你几分。」笼罩在扭曲波纹中的人影笑道:「但是放眼现在,我无所畏惧————你要试一试吗?」 「你不配。」 苏恒常摇摇头,随後凝视着对方的那身盔甲,面色逐渐凝重:「但是,九幽星君确实配与我一战。」 第190章 畸变 靖海市,太平镇。 原本被棉絮般的白云覆盖,斑斑点点的天空中,不知是何缘故,出现了剧烈而明显的变化。 云层如波纹一圈一圈的荡开,继而中部开始镂空,最後呈现出一层接着一层近乎完美的圆形空洞。 奇景之下,小镇居民反应各异。 多数人仰首称奇,窃窃私语。 迷信者已陷入狂热,将此异象当作其信仰的证明四处布道。 而自诩理性的知识分子,则在一旁给出「冷热气流交汇」的权威论断。 无论如何,这所有的一切,都已为这座小镇平静的表象,添上了几分看不见的异变。 此时的小镇中心医院。 产房内,隐隐传出女人一阵阵压抑的哼声。 ." 张学斌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燃。 他就这麽干叼着菸卷,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渡步,时不时朝那紧闭的产房门口望上一眼。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一股股阴冷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男人直打哆嗦。 此时的产房内,女人痛苦的哼声愈来愈响。 张学斌听得心里发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不停地踱步;用力咬着嘴里那根香菸,一个劲儿地空啜着,过滤嘴都被咬得变了形。 「啊啊啊啊!」 就在此时,产房内妻子的惨叫猛地拔高,穿透门扉,隐隐混杂着医生护士的惊叫。 「老婆!你怎麽了?!」 妻子的惨叫像针一样紮在张学斌的心上,他快步冲到产房门口,拳头一下下猛砸门板,朝里面失声喊道:「里面怎麽了!开门啊!」 哐当——! 这一瞬间,产房的大门骤然滑开。 一个浑身沾满淡黄液体,一丝不挂的中年女人,从产房开的大门冲了出去;由於对方来势汹汹,速度极快,张学斌本能倒退了一步。 就在女人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才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那张脸,竟是他的妻子! 「老婆!」 张学斌转身欲追,可视线掠过产房大门的瞬间,脚步戛然而止。 门内,他的妻子分明还躺在产床上,身着病号服,面无血色。 而床边的医生护士,此刻惊得瘫软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冲了出去,一个还在这里。 这诡异的矛盾,让张学斌像被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僵着脖子,视线在走廊尽头那消失的女人,和产房里躺着的妻子之间疯狂切换,整个人彻底混乱了。 眼见那赤裸的女人跑远,张学斌终於反应过来,红着眼睛冲入产房。 双手抓住王医生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王医生!这他妈到底什麽情况!」 「我不知道!」 王医生脸上的恐惧比张学斌更浓,他浑身发抖,右手胡乱地指着产床和门口:「刚才跑出去的————是你女儿!可她一生下来————看起来就和你老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猛地抱住头,崩溃地喊道:「不对,分明是你老婆生了你老婆!」 「他妈的,什麽乱七八糟的!」 张学斌只觉得脑子里像被灌满了浆糊,他用力甩了甩头,努力想要在混乱中保持清醒。 「王医生没骗你!」护士擡起那张失去血色的面孔:「你自己也看到了不是吗?总而言之,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女人,就是你老婆生出来的————」 张学斌扑到产床旁,双手捧住妻子那尚有余温的右手,急切地呼唤:「老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女人毫无反应,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大睁着,死死望向天花板。 张学斌的心猛地一沉,右手探向妻子的鼻端,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 下一秒,男人无比凄厉的哀嚎,猛地炸响在产房里。 儿科会诊室内,气氛同样压抑。 年轻的母亲抱着刚学会走路,穿着一身棉袄的女孩,脸上充满紧张。 她对面,年迈的儿科医生和一旁的护士,脸色并不比她好看多少。 「李医生,您直接告诉我实话,孩子到底得了什麽病。」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女儿搂得更紧。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去看孩子,反而将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体检报告推到女人面前。 「孩子的健康没什麽问题,但是————」老医生额头渗出冷汗,声音乾涩:「但是,王太太,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指向那份报告:「你的女儿是一个变种人。」 母亲愣住了,没听懂。 一旁的护士深吸一口气,接过话,语气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平静:「王太太,简单来说————您的女儿,从骨骼到内脏都跟正常人不同。」 「是的。」 老医生点点头,从体检报告下面抽出一张X光片,然後他举起那张片子。 阳光穿透过去,清晰照出婴儿细弱肋骨上一个诡异的景象数条骨骼并非笔直生长,而是呈现出细微的螺旋状盘绕。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骨质异常。」老医生艰难地解释着:「它————它不像任何已知的遗传病或突变。我们同时还在孩子的皮肤上,发现了一圈圈类似树木年轮,但仍在缓慢生长的纹路。」 说到这里,他放下片子,目光沉重地投向那个看似安静的女婴:「最无法解释的是内脏,超声波显示,她体内大部分肠道————没有明确的入口和出口,而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旁的护士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地补充道:「太太,那孩子的身体,从骨骼到皮肤,再到部分器官,全部违背常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你女儿不可能活着————可她偏偏就活着,而且非常健康。」 老医生盯着那张X光片,眼神愈发呆滞,仿佛在对自己一生的学识做最终判决:「生命,理论上是通过新陈代谢来实现生长,而你的女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她的所有生理过程,都指向我们无法理解的领域。」 「生物学不存在了!」 「你的女儿已经脱离了生物学的范畴,甚至脱离了能量守恒定律。她像是一个————已经完成,并且不断在内部重复运行的————循环体。」 同一时间,医院的太平间。 此刻,空气里弥漫的不是死寂,而是急促的呼吸声。 —— 一位因脏器衰竭去世的老者,安静躺在在不锈钢停屍台上。 身穿白大褂的病理科医生陈主任,脸色却比逝者还要苍白,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匆忙记录的观察笔记,手指不住地颤抖。 逝者的儿子,一位中年男人,被紧急唤来,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赵先生,请您————请您一定要冷静。」 陈主任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接下来您看到的,将完全违背我们的常识。」 说着,他便侧过身,示意助手掀开覆盖遗体的白布一角。 助手点头照做。 白布之下,老者乾瘪的胸腹部,赫然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边缘不见血迹,反而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如同老树根系般的纤维化结构。 「大约在半个小时前。」陈主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太平间的员工,发现令尊的胸膛剧烈起伏,误以为他还活着,於是通知了我们。而我们监测到————监测到遗体内部出现了生命特徵。」 「紧接着,令尊的胸腔————就像熟透了的果实,自行爆裂开来。」 「然後,我们从里面————发现了一个婴儿。」 听到他这麽说,中年男人立刻扭过头,望向另一名女助手怀中的婴儿。 此时此刻,那名蜷缩成一团的「新生儿」,正酣甜的呼呼大睡;他看起来与寻常婴儿无异,皮肤呈现出一种非常健康的粉红色。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跟跄着後退一步:「你是说,我爹给我生了个弟弟?」 说到这里,他猛然朝自己抽了两个大嘴巴,随後眼神一清,愤怒的望向医护人员:「你们他妈的是在耍我!?」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医院犯了亵渎屍体罪!」 「我要控告你们!」 「无所谓!」陈主任打断他,语气接近崩溃:「想告就随便告吧,我今天人已经麻了,你想怎麽样都无所谓。」 「关於这个婴儿,我们已经遣人带上他的毛发,去市里做基因检测了。 77 「我们比你更想知道,他跟令尊到底是什麽关系。」 「住口!」中年男人此刻暴跳如雷,脸上青筋暴起:「我要给我爹报仇!」 说罢,他便扑上去,与陈主任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撞翻了旁边的器械推车,金属托盘落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动静惊醒了女助手怀中的婴儿,他睁开眼睛,竟没有哭闹,而是望向扭打的双方,脆生生喊道:「二娃!」 听到这个声音,中年男人身体猛然一僵。 二娃是他的小名。 而且自母亲死後,只有父亲会这麽称呼自己。 医院外部。 「" 呜呜呜呜一一! 原本风和日丽的小镇,经历过云层显出的异象之後,又被一阵骤起的狂风打破宁静。 急促的气流裹挟着狼嚎般的啸叫,在街巷间横冲直撞,卷起腾腾尘土。 无数晾晒的衣物,被骤起的气流卷入长空,在地面与半空之间狂乱飞舞;一辆辆汽车早已被沙尘吞没,随着奔流时隐时现,就像巨浪中随时会倾覆的小船。 高天之上,环状电光刺破厚重的乌云,将阴暗的世界瞬间点亮。 这样的天象,就像科幻片里时空穿越时的神奇场景。 云层中心,苏恒常的身形一闪而逝。 若有旁观者能捕捉到那超越视觉的一瞬,会看到他回望小镇的眼神里,竟满是遗憾。 「九幽星君。」 「无限起始与终结的载体,那足以让世界哀嚎的力量,终究还是复苏了。」 「自复苏之日起,其威势所影响的范围内,万物畸变————接下来,将在极短时间内,形成符合其死亡意象的恐怖诅咒————」 「只怕是天崩地裂。」 「无人能挡!」 靖海市区,一辆黑色轿车划破空气,行驶在喧器的街道上。 淩岳端坐於後座,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无形之物搅动,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苏恒常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的座位上。 「苏先生,结束了吗?」淩岳的目光依然投向窗外,语气平静无波。 「结束了。」苏恒常微微颔首。 「太好了。」淩岳紧绷的肩线明显松弛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这颗野蛮生长了几百年的毒瘤,终於被彻底清除了。」 「你似乎存在某种误会。」苏恒常轻轻摇头,阳光随着车辆行驶,在他的脸上闪烁明灭:「我的意思是,一切都结束了————再没有人能阻止它。」 ——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淩岳猛地转过头,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死死盯住苏恒常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短暂的沉默後,整个人如同弹簧般跃起。 「咚!」 头顶重重撞上车顶,但淩岳浑然未觉。 「您是说,您输了?」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沙哑。 「谁能常胜无敌?」苏恒常微微向後靠进座椅的阴影里:「即便是我,也有被克制的时候,面对旧日的神只,我无能为力。」 「不可能!」淩岳脱口而出,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对方那张平静的脸孔:「维世尊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您怎麽可能敌不过那个老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猛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你是故意输的?!」 「败就是败,何必找藉口。」苏恒常笑了笑:「跟我走吧!再耽搁,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届时,万劫不复,无人能救。」 「我不走!」淩岳断然拒绝,斩钉截铁:「我发过誓,要用生命践行职责,无论对手是谁。」 「这。」苏恒常眸中闪光流转,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恐怕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行驶的车厢内消失无踪,只留下空荡的後座,和窗外嘈杂的噪音。 > 第191章 噩兆 太平镇。 一处四四方方的农家乐院落里,假山、溪流与木桥相映成趣。 院落中央的凉亭下,王立与他的四位北帝派同道,正围坐在一桌吃饭。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没有清规戒律,只有轻松舒适的家常气氛。 谈笑风生间,满是对於王家即将添工的喜悦。 「恭喜啊,王老二!」 席间,最年长的邱均老道冲他朗声笑道,举起了茶杯:「这等大喜事,连掌教都为你高兴啊!受籙黑律,还有余力延续血脉,这等本事————我等是望尘莫及,唯有以茶代酒,多敬你几杯了!」 另外三位年轻师弟也纷纷笑着围拢过来,这个嚷着「师兄好福气」,那个祝「来年抱个大胖小子」,争相向他敬茶。 「同喜同喜!」 王立一边拱手还礼,一边已是笑得合不拢嘴。 伊然当日所赠的金刚丹,不仅大幅改善了他的身体状况,更圆满了他一直耿耿於怀的人生大事。 想着妻子腹中健康成长的胎儿,他只觉人生之大幸,莫过於此。 茶过三巡,话头也越发热络起来。 王立与几位师兄弟聊着近况,聊着聊着,农家乐的服务员,端上了一盆豆腐鲫鱼汤。 101看书海量在101看书网,101.等你寻全手打无错站 硕大的粗陶盆,里面盛着奶白色的浓汤,一条肥美的鲫鱼浸在其中;辅以豆腐鲜菇,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怎麽是鲫鱼啊?」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下一刻,他们面面相觑,彼此之间都看到了各人眼中的疑惑,下意识问:「你们也不喜欢鲫鱼?」 巧的是,大夥儿又同时说出了这句话,整齐得有些反常。 这时,辈分最高,平时主事的邱均老道,摸了摸下巴上那撮花白的山羊胡子;转头看向王立,带着疑惑开口问:「王老二,我这没记错的话,你从前不是顶喜欢鲫鱼的麽?我记得你最好那一口鲫鱼汤下的面条,每回都能吃上两大碗。」 「唉,快别说了。」 王立一听,立刻皱紧了眉头,连连摆手:「主要是昨晚上做了个特别瘮人的怪梦。」 「我梦见自己不知怎麽的,躺在了一大堆死鱼中间,那些鱼身子都僵了,鳞片也没了光泽。」 「那股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又腥又臭,还混着点铁锈似的血腥气————等我仔细一瞧,堆在那儿的,清一色全是这种鲫鱼。」 「自打做了那个梦,我这心里就落了疙瘩!现在一看见鲫鱼,梦里那场景,那味道立马就翻上来了————止不住地犯恶心,胃里直往上顶。」 邱均老道听了,脸色稍稍一变,随即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三师弟,语气里带着探究:「老三,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麽缘故,突然见不得鲫鱼了?」 「酸!手腕酸得厉害!」 三师弟想也没想就接了口,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左手下意识地揉捏着自己的右手腕子,脸上泛起了苦色:「昨晚上我也做了个离奇的梦,梦里头也不知是犯了什麽邪,我就站在案板前,埋着头,一刻不停地处理那些鲫鱼。」 「开膛破肚,刮鳞去鳃,真是没完没了,杀了一条又一条————疯狂破戒!」 「就这麽杀啊杀,感觉梦里的手就没停过,醒来以後这只手腕还又酸又胀,跟真干了半天重活似的。」 「老三真是劳模,连梦里都一刻不忘干活,这般勤快。」王立当即抓住了话头,笑嘻嘻地调侃了一句。 这话引得师兄弟们顿时哄堂大笑,刚才那点异常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邱均老道也跟着咧了咧嘴,但眼中思索的神色未褪,他将目光移向四师弟:「老四,别光笑老三,你也说说————你为什麽不想吃这鲫鱼了?」 「累啊。」 四师弟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和肩膀,随後又忍不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别提了,我昨晚那个梦也好不到哪儿去。」 「梦里头,我好像成了一个专门运鱼的脚夫,背上背着个大背篓,一趟接着一趟地运鱼————」 「那鱼筐沉得很,压得我腰都直不起来。就这麽运了一筐又一筐,没个尽头,给我整得人都麻了,到现在这肩膀还又沉又酸。」 老三一听,立刻感同身受般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戏谑:「你也是个劳模,梦里头还这麽下力气。」 邱均老道看着眼前这接二连三的怪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眉头微微皱起,喃喃低语:「太巧了吧?」 「确实太巧了!」 最小的道士啧啧称奇,拿着筷子敲了敲碗,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才娓娓道来:「昨晚我也做了一个怪梦。」 「我梦到师父下令,让我去宗门里的那条鱼池里捕鱼,要把所有的鱼全都打捞上来。」 「师命难违,梦里我也不敢说什麽,拿着抄网就是一网接着一网的捞。」 「那池子看着不大,谁知道里面的鲫鱼像是捞不完似的,而且鱼贼大,我一次只能捞上来一条」多了实在捞不动。」 「我不停挥动抄网,把活蹦乱跳的鱼捞上岸,倒进旁边的木桶里,水花溅得我满身都是。刚喘口气,低头一看,清澈的池水里,那些鲫鱼的影子密密麻麻,摇头摆尾,好像一点没少。」 「我就这麽弯着腰,重复着捞鱼的动作,胳膊都快擡不起来了,梦里就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鱼尾拍打地面的啪声,没完没了,一直捞到公鸡打鸣,我才猛地醒过来,胳膊还觉得又酸又沉呢。」 听完小师弟的叙述,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整个凉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盆豆腐鲫鱼汤,仍在散发着袅袅热气。 空气中则是弥漫起一种惊悚荒诞的气息。 「这————」 王立张了张嘴,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有些乾涩:「我们四个————昨晚都梦到了鲫鱼?而且好像都能连起来。」 老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响:「见鬼了!王老二看到死鱼,老三我杀鲫鱼,老四运鲫鱼,小师弟捞鲫鱼————师门在上,这是一条龙啊!」 老四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背,苦着脸接话道:「听三师哥这麽一说,咱们这梦————好像真是连在一块的?我这背篓里的鱼,该不会就是小师弟捞上来的,然後送去给三哥杀的吧?」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後都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辈分最高,沉默不语的邱均老道。 邱均老道眉头紧锁,山羊须被他无意识地捻着,他缓缓扫过四位师弟困惑的脸庞。 最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盆依旧诱人的豆腐鲫鱼汤上。 —」 邱均老道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滞,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跟你们一样,我也做了一个梦,一个关於鲫鱼的————怪梦。」 老道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梦境的每一个细节,缓缓开口:「梦里,我们正在天尊殿做早课。」 「殿内檀香袅袅,诵经声不绝於耳————不止我们几个,所有师兄弟都在!王老二,你就站在我身旁。」 「可早课行至中途,师尊突然降下法旨,命小师弟去池中捞鱼,老四负责运送,老三则在厨房————处理那些鱼。」 当老道说到这里,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窜起:他们每个人的梦境,居然像是蛛丝一样,串联到了一起。 「接————接着呢?」王立颤声询问。 「接着,早课依旧,我的心神却莫名不宁。」 邱老道面色阴沉下去,嗓音沙哑:「我渐渐发觉,身边的师兄弟————越来越少。」 「起初只是零星空位,後来,连诵经声都稀落下来。我身处梦中,浑浑噩噩,只觉古怪,却想不透关窍何在。」 「直到————我无意间望向殿外轩窗!」 说到这里,邱老道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再次沉入了梦境:「我看见小师弟立在池塘边,正将抄网奋力提起,网上水光淋漓,一尾鲫鱼在网中疯狂摆动! 」 「而就在那鱼尾拍打声传来的瞬间,我眼睁睁看着殿内一位师弟,像是被什麽抹去一般————凭空消散了!」 他猛地擡眼,自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他捞上一尾,殿内便少一人————周而复始。」 「那————」小师弟刚想开口,便被邱均老道一个摇头制止,立刻乖巧地闭紧了嘴巴。 「我看得胆战心惊,连忙朝窗外大声喝止!」老道说着,目光淩厉地投向小师弟:「可你,却像被什麽东西蒙住了耳朵,毫无反应,手中的抄网依旧起起落落。」 「而就在下一刻,随着又一条鲫鱼破水而出,我身旁的王立也凭空消失了。」 「原本济济一堂的天尊殿,到了这时已变得空空荡荡,死寂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诵经声、翻页声、乃至众人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清冷的殿宇只剩我一人。」 「我浑身汗毛倒竖,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那两扇沉重的大殿之门,朝着鱼池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邱老道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亲历了那恐怖的过程:「但是我没能赶上。」 「远远的,我看见老五的抄网再次擡起,网里是最後一条鱼。」 「就在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变成了那条鱼——我能看见网眼外的天空,能感觉离水後的窒息。」 「接着,我被老四捡起,扔进了背篓————背篓里很暗,我在拼命挣紮,拼命呼喊,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就这样,背篓被提到了厨房。」 「厨房里,老三正站在案板前。」 「他抓起一条鱼,按在板上,用刀刮去鱼鳞,然後剖开鱼腹,掏出里面的东西,扔在一旁的地上,一条接一条。」 「很快,他就把手伸向了我。」 话到此处,邱老道像是被什麽东西扼住了喉咙,猛地深吸了好几口气。 胸膛更是剧烈起伏,仿佛又一次体验到了————那种作为砧板之鱼的绝望窒息。 凉亭内,气氛降到冰点。 几位师弟屏息凝神,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还没结束。」 邱均老道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被杀之後,我又回到了天尊殿————听到师尊嘱咐小师弟去捕鱼,老三去运鱼,老四去厨房处理鱼————好在那时候我醒了过来。」 「否则的话,那会是一场又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 凉亭内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王立猛地回过神,直挺挺站起身来:「这梦不对劲!哥几个,不会是沾上什麽了吧?」 邱均老道猛地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取我的法器来!老道要算上一卦!」 两分钟後,师兄弟净手焚香,一行人移至假山旁。 王立将手中的香炉安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青烟袅袅升起。 邱均老道凝神站定,打开一团褪色的布囊,从中请出一对乌黑油亮的牛角法卦。 他先朝北方师门方位躬身一拜,随後将法器合於掌中,在香菸上缓缓绕过三圈。 老道合掌默祝,声音清晰平稳:「酆都敕令,卦通鬼神!弟子邱均,今有疑事,伏请明示。」 说罢,他擡手将牛角卦淩空一掷。 卦具在空中翻转,落地时发出一声脆响。 众人凝神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牛角卦直落後一片直立不倒,另一片竟滚入香灰。 立者如剑悬顶,陷者似坠深渊。 邱均老道脸色骤变,连退两步,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副诡异的卦象,嘴唇微微颤动:「这————这分明是天地不容之象!」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过於骇人的结论:「不对————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一副卦象做不得准————来来来!我的法盘呢?快把我的法盘拿过来!」 侍立一旁的小师弟不敢怠慢,连忙打开随身布囊,捧出一只古旧的木质八卦盘,接着双手奉上。 邱老道一把接过,将八卦盘稳稳置干香炉旁。 他深吸一口气,宁神静气,指尖先後拈起三粒沉香木子,置於盘上天池周围。 只见他右手掐诀,左手轻抚盘缘,口中念念有词,随後手腕一抖,三粒木子顺刻痕滚入八卦宫位。 「兑泽侵吞乾天,震雷破败坤地。」 老道的语速越来越快,指尖顺着木子落定的方位飞速推演,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八宫交错————尽成死局!」 当最後一句卦辞脱口而出,他抚在盘缘的手指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伤。 他霍然擡头,脸上血色尽褪,望向几位师弟的眼神里充满惊惧:「牛角卦显凶,八卦盘锁死————乾坤倒错,阴阳逆乱————这是天崩地裂之兆!」 第192章 巡天幽使 农家乐的院落内,气氛变得异常凝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原本悦耳的潺潺溪流声,也转变成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小师弟有些胆怯的说道:「有这麽夸张吗?就————就因为几个梦,两副卦象?」 邱老道没有回答,像是心有所感,猛地擡起头,望向此刻那片看似平静蔚蓝的天空。 太平镇的上空,原本应该聚散无常的洁白云朵,呈镂空的方式圈圈扩散,由小至大;形成一圈接着一圈,由内到外,层层嵌套的白色圆环。 这时候,一大群麻雀从上空飞掠而过,数量不多不少,然而不同於以往杂乱无章的飞行方式。 眼前的鸟群盘旋着聚在一起,以一种极其规整的姿态,组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移动的巨大圆环。 这个由活生生的鸟儿构成的圆环,在空中缓缓转动————与天上那些静止的,层层镂空的云环遥相呼应。 「这是————?!」 邱均道人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猛地收回视线,死死盯住石桌上那杯喝剩的茶水。 他一把抓起茶杯,手腕发力,用力摇晃。 杯底残存的茶汤剧烈动荡。 「」 但诡异的是,那激荡的水波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随着荡漾,形成了一圈套一圈的同心圆纹路。 「完了!」 这一瞬间,老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维持不住站姿,一屁股坐回了石凳上:「畸变污染————这分明是畸变污染————」 对於众道人来说,畸变这个字眼,无疑具备着特殊意义。 经邱均道人的口说出来,更是几乎形成一道道惊雷,劈在他们的天灵盖上,炸的脑子嗡嗡作响0 王立脸色煞白,另外三位师弟更是浑身一僵。 四师弟的喉咙像是被扼住,声音乾涩发颤:「师兄,你这是什麽意思?————难道说的是怪异?」 「————" 邱均道人喉结颤动,极其吃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我们的噩梦,以及太平镇此时显出的异状,恐怕正是畸变体带来的污染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平稳,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诸位师弟有所不知,畸变级以上的怪异,与畸变级以下的怪异存在天壤之别,几乎是两个不同概念。」 「凶煞级以上的怪异,拥有污染世界的能力!甚至能在侵蚀范围内,覆盖世界的基本规则。」 「就算是我们,长期处於污染之中,身体也会产生不可名状的畸变。它甚至不需要主动施加诅咒,仅仅是在这片区域复苏,就会像墨汁入水般,潜移默化地改变一切。天上的云,飞行的鸟,甚至我们杯中的茶水————都应证了畸变的存在。」 王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连忙用双手撑住桌面,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也就是说,靖海市的太平镇,有一只畸变级的怪异正在复苏?」 三师兄猛地擡头:「那岂不是死定了?」 「局势艰难。」邱均道人闭上眼睛,语气依旧沉重:「只不过————我认为它还不是真正的畸变体。」 「不管是天空的云,还是杯中的水,乃至於我们的梦————其实污染的并不严重,毕竟你我甚至还能发现污染的存在!倘若是真正的畸变体复苏,处於复苏核心圈的我们,怕是难以反应过来。」 说到这里,老道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换而言之,如果及时处理的话,我们还有机会!」 四师弟声音带着希望:「真有吗?」 「机会渺茫,但确实存在。」邱均老道神色凝重:「立刻通知当地负责人,我们必须集结一切能集结的力量,共同应付这场灾难。」 太平镇东边,桃乡和橙乡搭界的地方,有着一大片没人管的恶地。 地里杂草疯长,新冒头的绿意,勉强从去年腐烂发黑的枯草堆里钻出来;整片地看起来像是块正在溃烂的皮肉,散发着一股腐败糜烂的气息。 在荒地中间,那条被车軲辘和脚印碾得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十几个乡民正费力地推着几辆独轮车,往大路的方向挪。 车上装的尽是一些香烛纸钱,酒茶果盘之类的东西。 都是他们祭拜先祖时,上献的供品。 每辆车的四角,还绑着竹竿,挑起了祭祀用的白幡。 那些白幡此刻没什麽精神地垂着,只在风过时,才懒懒地晃动一下。 这片地界虽然荒废多年,倒也不是从来如此。 至少在这些乡民的先祖入土为安那会儿,还曾被称作是块风水宝地,当年有资格葬在此处的,—— 在乡里都算是颇有家资的大人物。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那些昔日大户的後代,不知怎的,竟无一例外全都成了破落户。 不过即便如此,对於极其看重宗族传承,以及祖先祭祀的乡民而言;每年一次的扫墓上坟,仍是雷打不动的大事。 「真是太累了!」 人群中最年轻的小胡忍不住抱怨起来:「每年大老远跑过来上供也就算了,偏偏连车都开不进去,八九里路走过来,腿都要断了!偏偏咱又没钱迁坟————真是衰的极点。」 「别叫了。」 胡父从对方手里接过小推车,继续往向面推:「一年也就这一回,又不是天天来————」 「这就叫没苦硬吃!」 小胡抹了把汗,嘴里还在嘟囔:「大老远跑过来也就算了,为啥非得赶一大早?等中午天暖和点儿再来不行吗?」 「少说两句!」 胡父吼了一句,正要接着训他。 一擡头,却看见远远的土路那头,一个人影正孤零零地从荒野尽头走过来。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你看看!人家比咱们来得还早,咱们才到,人家都已经往回走了!你还有啥可说的?」 小胡让的闭上嘴巴,众人继续前进。 那人渐行渐近,只见对方穿了一身如古代兵卒那般的甲胄,内衬褪了色的红袄。 头顶戴着乌纱帽,头却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硬邦邦的下巴。 最紮眼的是他手里那面三角令旗,旗面漆黑,却一丝污渍也无,在这满是尘土的荒野里乾净得反常。 尽管晨风正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摇摆,对方手中那面旗帜却纹丝不动。 小胡紧盯着那道缓缓走近的人影。 那人走得极慢,太慢了。 不像是寻常赶路,倒像是在水下行走,每一步都带着凝滞的重量。 他的脚擡得很高,落得很沉,仿佛整片荒野都是看不见的泥沼,正死死拖拽着他的双腿。 可就在小胡眨眼的瞬间,那身影毫无徵兆地向前逼近了一大截。 没有加速的过程,就像电影里被抽掉了一帧画面;方才还在几十米外拖着步子,下一刻已赫然逼近十米之内。 此时此刻,执旗者的人影依旧缓慢,可每一步落下,与他们的距离就诡异地缩短丈余。 风更冷了。 小胡感到喉咙发紧,死死盯着那双沉重的旧战靴。 每当那只靴子落下,落脚处的地面,产生会产生一圈清晰的扭曲。 仿佛地面随着他的行进,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光芒退缩了,阳光随着那个身影步步前进,逐渐稀释。 以至於,整个世界变得愈来愈阴暗,像油灯将尽时那般,光亮被一点点从空气中抽走。 阴影从执旗者的脚下蔓延开来,蚕食着所剩无几的晨光。 道路两侧,无论是荒草还是枯枝败叶,此刻都被阴风压得伏倒在地,擡不起头。 那身影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行,不多时,从几户人家的车队中走过,朝着路的另一头远去。 这时候,独轮车队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车队里的所有人,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耄老者————此刻都死气沉沉的蜷缩在地上,沦为一具具形容枯槁,老朽到了极点的乾瘪屍体。 —— 荒野恢复了寂静。 只剩风刮过枯草的呜咽。 支——啦! 就在这时,一辆沾满泥点的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不远处的土路入口。 车轮在坑洼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刻,车门被猛地推开。 邱均道人率先跨出,他甚至没完全站稳,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个手持令旗,迎面而来的身影。 王立跟着从另一侧下车,他的动作更快,几乎是窜出来的。 剩余道人紧随其後。 仿佛复刻了胡家经历的那一幕。 随着对面的身影愈来愈近,光线逐渐暗沉。 道人们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难看得吓人。 「师兄————」 王立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邱均道人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前方那个模糊的背影吸引。 邱均道人死死盯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对方身上所有细节都刻进脑子里。右手下意识地擡至胸前,五指微微蜷曲,做出了一个类似掐算又似戒备的动作。 下一刻,老道瞳孔骤缩,右手疾擡,指诀变幻如电,口中暴喝:「敕!」 一道暗红色的电光自他指尖迸发,撕裂昏沉空气。 正是酆都阴雷。 那雷光带着脓血般的妖异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直劈向那持旗的身影。 几乎同时,王立也咬牙出手,另一道稍细的暗红雷弧从侧翼袭去,封堵其走位。 两道足以粉碎怪异的阴雷,瞬息间便击中了目标。 没有巨响。 没有爆裂。 雷光触及那身影的刹那,就像水滴渗入乾涸的沙地,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那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身影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依旧保持着那种固定的沉重节奏,一步步逼近。 乌纱帽下的阴影,似乎掠过在场每一个活人。 邱均道人跟跄後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他修习吓都雷法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雷法无效!?」王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就是畸变体吗?」 「不知道。」老道摇摇头。 持旗的身影越来越近。 其每接近一步,众道人的头发,就会多出几簇白发。 作为经验最为丰富,以及道行最深的师兄,邱均道人立刻察觉到;随着对方的接近,自己的寿命正在遭受削减。 妈了个X! 直接削减寿命的诅咒! 而且雷法还挡不住————既然如此,只能周旋了,周旋到支援抵达! 邱老道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王立,嘶吼着:「上车!」 两人几乎是跌撞着扑回车内,师弟们更是连滚带爬。 王立扑在驾驶座上,手指颤抖地插进钥匙,猛地拧动。 引擎发出一阵激昂咆哮,车身剧烈抖动起来。 「走!快走!」 邱老道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声音变了调。 王立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泥地上疯狂空转,溅起大片泥浆,车子猛地向後一蹿。 慌乱中,他竟挂错了挡位。 「祖师爷在上!」 王立手忙脚乱地换挡,再踩油门,车子这才像受惊的野兽般,沿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扬起的尘土暂时遮蔽了後方视野。 「甩掉了?」 王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後视镜。 邱均道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僵硬地擡起头,透过挡风玻璃,望向他们前方。 就在正前方,那个手持漆黑令旗的身影,依旧不紧不慢迎面而来。 「不对————」 王立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在土路上划出淩乱的弧线,朝着北方冲出去。 车速表指针在不断攀升,发动机轰鸣着。 道路两旁的枯木模糊成片。 然而,仅仅几分钟後。 就在车头正前方的百米开外,那个穿着褪色红袄,头顶乌纱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土路中央。 依旧是那个步调,一步一顿,仿佛他们刚才所有的狂奔,所有的转向,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比鬼域更为高级。」 王立努力保持冷静,脚下不自觉松了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不能停!」 邱均厉声喝道,眼中却是一片绝望的死灰:「继续开!换方向!」 车子再次调头,这次是向东,朝着一片更为荒僻,连小路都几乎看不清的野地紮去。 底盘被乱石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次,他们逃离的时间更短。 不到两分钟,甚至没能完全冲出这片恶地的范围。 那个身影,便从东面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不急不慢的迎面走来。 王立终於崩溃了,一脚狠狠踩死刹车。 车身在惯性下猛地一顿,熄火了。 死一样的寂静里,只有引擎盖下偶尔传来的「咔哒」声,以及众道人粗重紊乱的喘息。 靠着挡风玻璃处的後视镜,所有人都能看到,彼此至少苍老了十岁以上。 最为年长的邱老道,更是垂垂老矣,连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都没有察觉到。 此时此刻,他们彻底绝望了。 攻击不起作用。 逃跑也没意义。 无论朝向哪个方位,最终,那个身影都会出现在正前方。 而且那东西只要不断的前进,就会直接削减他们的寿命。 第193章 污染 执旗者的速度不徐不疾,分开荒草向前行来,所过之处,草木无声伏倒。 随着它步步逼近,四周的能见度被不断压低,整个世界仿佛正被一片灰暗吞噬。 周遭的气流环绕着执旗者,形成一圈圈气旋,发出阵阵无力的尖啸,像在哭泣,又似痛苦的哀嚎。 熄火的轿车里,王立紧盯着那道身影,只觉得对方的每一步,都重重踏在自己的心口上,几乎将他的心脏碾碎。 「唉!可惜车里不能设置上清法坛。」 「否则的话,或许能逆转局势。」 「等等,那是什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立瞳孔猛地一缩;他突然发现,执旗者身後,竟凭空浮现出一扇他无比熟悉的黑框木门! 是李阳的门! 木门「哐当」一声猛地弹开,一只色泽猩红,滴落着血液的手掌,骤然从门内深幽的黑暗中伸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攥住了执旗者的臂膀! 似乎是想阻止对方继续前进。 然而完全不仅不起作用,执旗者无视拉扯,依旧前行。 那只血手反被从门中强行拖出,拉扯得越来越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拉断。 紧接着,门内涌出更多猩红的手臂,从各个方向拽住了前行中的身影。 执旗者的步伐依旧不徐不疾,甚至连节奏都未曾改变,仍一步一步,朝着轿车走来。 那些手臂被前行之势拖拽着,连同门後的部分,都被硬生生拉扯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黑框木门连同门内的血手微微晃动起来,转瞬之间,便如同被抹去般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我命休矣。」 王立脸上掠过一丝绝望的苦笑。 他不怪李阳,对方显然已经尽力而为,眼前这个疑似畸变体的存在过於恐怖,远非寻常的怪异能够克制。 就在这时,王立以及他的一众师弟马上发现,黑框木门仅消失一瞬间,便重新出现在执旗者的身後。 哐当——! 门扉又一次猛地打开,自那片浓稠的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身影。 看起来非常年轻,身材挺拔,与周围灰暗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右手空着,左手提着一只黄金口袋。 王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昔日赠予自己金刚丹的伊然。 对方的相貌虽然没有改变,但是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锐意淩厉,犹如一柄出鞘的神剑。 在他看来,只有独当一面的强者才有如此气场,隐隐能与掌教媲美。 这小子才多大? 进步居然如此神速。 现身之後,伊然上前一步,右手同步探出,搭上了执旗者的肩膀。 轰隆——! 空气里仿佛有闷雷炸开,执旗者的身影骤然一沉,整个躯体凭空矮了三寸。 王立目光往下一看,发现它的两只脚,竟被摁的深深陷入地面,仿佛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是怎麽做到的? 他看的眼皮狂跳,大脑疯狂检索记忆库,试图弄明白对方用的是何法术。 然而却找不到答案。 因为对方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也没有驱使怪异之力,纯粹就是劲儿大。 不过无所谓了。 看到执旗者的身形凝滞,众道人顿时长舒一口气,那种寿命被不断夺的异状,此刻终於消失。 「。 将怪异摁在原地之後,伊然神情不变,表情也没有丝毫松懈。 五根手指仿佛矛尖,裹挟着澎湃巨力,刺破甲胃,深深紮入了肩膀深处。 下一刻,他沉肩翻腕,手臂如蛟龙猛然翻身,竟将执旗者连根拔起! 只听一声闷响,原地留下两个龟裂的土坑,而那执旗者已如断线风筝般被抢至半空。 轿车内,王立和一众道人,此刻均是双目圆睁,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66 伊然擡起头,看着腾上半空的身影,口中微微吐息。 与此同时,浑身弥漫起青红紫白金,这五色辉光一异种光芒缠绕升腾,彻底将他的全身包裹起来。 「」 旋即,伊然并指如剑,周身光华尽数汇於两指,凝成一点纯白至极的光点。 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轰隆! 光芒如剑,轰击在执旗者身上,将其如琉璃般轻易击碎。 焦黑的碎片漫天飘落,纷纷扬扬,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逆流的雨。 爆炸的余波衍化为无数电蛇,交织成一张转瞬即逝的雷霆蛛网,将半空映照得一片绚烂,旋即又黯然寂灭。 「打扫乾净!」 见碎片纷扬未落,伊然当即发动猖龙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长虹飞掠而出。 虹光如电,在空中极速穿梭,纵横折跃,将漫天碎片进一步撕裂、绞杀,直至化为齑粉。 做完这一切,他才恢复原身,落回了荒野的地面上。 对付这种等级的怪异,怎麽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几分钟前,伊然与李阳先後接到王立他们的警示电话,立刻汇合,朝着桃乡与橙乡的交界地赶去。 抵达荒野边缘,为保己方进退自如,不会陷入重围。 李阳并未直接现身,而是选择拉开距离,远程入侵那片凶地。 成功入侵至执旗者身旁後,他又出手试探了两次。 直到确认自己实在无力抗衡,这才施展手段,将伊然传送了过去。 而且李阳入侵的过程中,伊然则是找到一处高地,利用超级视力,观察了一番众道人与执旗者的拉扯。 初步掌握了这只怪异的诅咒规律。 随後,便让李阳将自己传送到执旗者的背後————根据伊然的观察,这只怪异能够通过与受害者拉近距离,直接削减他们的寿命。 既然如此,它的背後或许是弱点。 当伊然通过黑框木门,抵达执旗者的背後时,果然没有遭受诅咒。 当即就是全力出手,直接将其轰成了渣。 「这样应该就结束了。」 看着那些飘扬的粉末,伊然从凝重转为平静,随後又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 因为他发现,那些碎末并未落地,而是一粒粒的隐入了空气。 不对劲! 六祸猖龙的兵祸诅咒,拥有肢解怪异的能力,按理来说,被肢解的怪异残肢会陷入死机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复苏。 然而此刻,那些本应散落一地的碎末,竟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也就是说,兵祸无效! 一种毛骨悚然的发麻感,不断从伊然的眉心正中朝着全身扩散,那是身体遭遇重大威胁时,源於本能的恐惧。 仿佛视野看不见的次元里,有什麽恐怖事物,正不断朝自己迅速接近。 正当伊然惊疑不定时,一丝低沉如寒风穿过缝隙的叹息,忽地从四周浮沉的尘埃与气流深处,幽幽传来:「唉————唉————唉————————」 那声调沉郁顿挫,带着某种古老戏台上,角色悲鸣时的夸张与空洞,却又比那更为压抑。 余音高低起伏,在空气中盘绕徘徊,不似人间声响,裹挟着一种半真半假的虚幻感。 「不好!这玩意好像搞不定!」 「」 他大吼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失真。 伊然声音里的情绪是如此浓烈,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轿车内的每一个人。 王立几乎是凭藉本能,疯狂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鸣咽後终於重新吼叫起来。 「快走!」邱老道嘶声喊道。 王立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轮胎疯狂刨抓着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然而,车辆提速需要时间,而周遭那无形的恐怖却仿佛瞬息即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尾猛地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是伊然! 他双手接触车尾,全力一推,那数吨重的钢铁造物便飞掠而出。 在伊然的帮助之下,轿车像是被巨浪推动的小艇,猛地朝前飞窜,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荒野的尽头。 伊然自己也在不断加速。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在这处人烟稀少的荒野里,某种恶意,正源源不断溢出地表。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阳光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不定,打出无数可怕的阴影。 一圈圈类似於水波的波纹,在荒野里四处激荡,扩散,激荡起无数扭曲水花旋涡,仿佛暴雨冲刷下的湖面,激荡起无数水花波纹。 如果有一双眼睛,自上往下俯瞰,就能看到一层层扭曲中心,正迅速亮起五色斑斓的朦胧幻光。 伊然推动轿车,飞快荒野里狂奔着,到目前为止,明明身後没有任何东西追赶。 但他们心中就是有股难以形容的恶寒,正飞快的朝他们逼近。 两侧的景物飞快倒退,飞扬的尘埃犹如浓雾,不停拍打在他们身上。 奔跑的过程中,伊然心中恶寒一瞬间加重数倍,连忙集中精神,加强笼罩全身的护体罡气。 下一刻! 只听「砰」一声巨响,他身上爆开大片扭曲气浪,仿佛某种看不见的巨大冲击,在一瞬间骤然袭来。 在这之後,伊然身形一阵跟跄,其背後,也出现了一个层层套嵌的黑色掌印。 「终於现身了!?」 他回首一看。 相隔十米不到的位置,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面,浮现出一个一个的巨大圆坑————正迅速拉近距离口尘埃之中,依稀可以见到一个由无数黑色圆环,自下而上组成的人形轮廓,正大步大步的向前追赶。 这时候,它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巨大声响。」 」 伊然调转视线,继续向前,心中思考对策。 如果兵祸的诅咒无效,炎祸会不会起作用? 就在他这麽考虑时,前方的土路,突然开始不停地分裂。 一变二。 二变四。 四变八。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前方道路已经多到数不清了,根本就不知道哪一条才是出路。 在王立看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无比荒诞、令人头晕目眩的景象。 无数条宽窄不一,走向各异的土路,如同大地遭受污染,疯狂滋生出来的畸形肢体。 朝着无数个方向交错延伸,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哪一条才是出路。 —— 仿佛整个荒野都被塞进了不断旋转的万花筒,所有的方向感和空间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糟了!」 轿车内,王立呼吸几乎停滞。 他死死踩住刹车,双手疯狂转动方向盘,试图在这片疯狂增殖的路径迷宫中找到一丝规律,但一切都是徒劳。 车辆在数条「道路」的交汇处失控地打转,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尖鸣。 扬起的尘土更加浓重,几乎遮蔽了本就昏沉的天光。 而身後,那「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透过弥漫的尘埃,那个由无数黑色圆环构成的人形轮廓,依旧迈着那种刻板而固定的大步,紧追不舍。 所过之处,那些分裂的道路仿佛都在微微向其倾斜。 伊然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背後那扭曲的黑色掌印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仿佛在不断地向他的骨髓里渗透着寒意。 他自光急速扫过前方那片土路构成的迷宫,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们不能停!更不能分散!」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在这完全混乱的空间里,一旦分散,恐怕瞬间就会彻底迷失,再想找到人,肯定千难万难。 停下,更是会被迅速夺走寿命。 身後那只邪祟,显然与以往的怪异完全不同,各方面都堪称无解。 只能用炎祸搏一搏! 「王立!你别管方向了!往前冲!挑最宽的那条路,一直冲!」 伊然朝着驾驶室怒吼,声音在巨大的风噪中显得有些失真。 与此同时,他做出了决断。 伊然眼中厉色一闪,猛然转过身来,左掌猛地擡起,五指虚握。 霎时间,周遭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乾,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太阳核心般恐怖热量的光芒,在他掌心骤然亮起! 炎祸! 他没有选择大范围的焚烧,而是将这股足以熔金化铁的诅咒之力高度压缩,凝聚於掌心。 第194章 恐怖 几乎同一时间。 随着伊然转过身来,那个由无数黑色圆环构成的人形轮廓,不疾不徐地大步前行,拉近了一段距离。 诅咒随之发动。 霎时间,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异样的不适感,如暗潮般自体内蔓延开来。 在这短短一瞬,一种只有岁月才能带来的侵蚀感悄然浮现,伊然仿佛被抽走了五六年的光阴。 不过这点寿命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剧烈。 伊然的生命本源太过雄厚,区区数年的损耗,於他如沧海一粟,几乎不值一提。 更关键之处在於,伊然早已铸成「太阳命宫」,神门之一的不坏,每时每刻都在合成一种特殊的微生物分子;这一刻,更是疯狂合成了大量的特殊微生物分子,渗入细胞,从基因层面逆转衰老进程。 也就是说,只要那诅咒无法一口气将他的寿命彻底归零,所有损耗,都会被「不坏」逆转,直至恢复到巅峰状态。 察觉到那恶毒的诅咒如泥牛入海,未能撼动自身分毫,伊然顿时有了信心。 他不再迟疑,虚握的右手猛然收紧。 「」 掌心间那团原本就炽烈的炎祸诅咒被强行压缩,向内疯狂坍缩,仿佛要将所有破坏力,都凝聚到微毫的一点。 下一瞬,一道极致璀璨、蕴含着毁灭意志的金色光束,撕裂了空间的束缚,朝着前方的邪祟轰然进发! 光束的轨迹纤细笔直,犹如贯穿天地的审判之矛。 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溶解,炸开一圈圈不断轰鸣扩散的烈焰光环。 轰隆——! 金光命中的刹那,那具由无数黑色圆环自上而下构成的人形轮廓,被狂暴的「炎祸」诅咒彻底点燃。 然而,在跃动的诅咒之火覆盖下,它的形体只是略显模糊,仿佛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浪窥视。 咚——咚——咚! 更令人心悸的是,怪异的步伐竟未有丝毫迟滞,依旧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固定节奏,一步步前行。 随着它的逼近,能见度几近消失,深邃的漆黑色向着四面八方无声扩张。 炎祸的诅咒之火,仍旧在怪异的身上燃烧,但由於光线被吞噬,使得咒火失去了本来的光辉。 远远望去,竟如同附着在其轮廓上,几近沸腾的粘稠沥青,翻涌着不祥的暗红。 「这麽难缠!?」 眼见承受了炎祸一击却依旧行动如常的身影,伊然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强烈的棘手感涌上心头。 但更让他心神紧绷的,并非仅仅是眼前这个怪物。 凭藉修炼「藏神」所带来的强大精神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个真正庞大,古老且充满恶意的危险源,仍隐匿在未知处,如同蛰伏的心脏般缓缓搏动。 那个尚未显露真容的源头,才是让他感到致命威胁的真正所在。 「天蓬!天蓬!」 就在此时,伊然身後传来了王立急促的吟诵声。 他知道,对方是打算施展酆都阴雷。 既然如此,自己便为他争得这片刻的施法之机! 「————" 伊然目光一凛,右手垂至身侧,五指猛然张开。 掌心虚空震荡,激起一圈圈半透明的涟漪。 那涟漪旋转着向内疯狂收缩,瞬息间便凝成一枚剧烈旋转,形态扭曲近乎液态的狂暴气团。 「嗷——!」 伴随一道撕裂空气的龙吟之声,第一道威龙神掌已被他悍然推出。 气旋卷起漫天沙尘,拖曳出宛如龙身般的狭长尾迹,眨眼间便轰在那不断逼近的怪异身躯之上口强大的推力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却令它那原本稳如磐石的前进之势骤然一滞,硬生生向後滑退数步! 然而,那邪祟仅是稍一停滞,便再次迈步。 伊然岂能容它继续近前? 体内真气循环不息,左掌紧随其後,竟是毫不停歇! 嗷嗷嗷—! 龙吟之音此起彼伏,一道接着一道气劲,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连迸发。 真气凝聚的龙形轨迹一道未消,一道又起,在前方的空间中交织成一片澎湃的气浪之墙。 那由黑色圆环构成的邪祟,在这连绵不绝的掌力轰击下,竞被一股股磅礴巨力推得不断後移。 在伊然滴水不漏的护持下,王立口中急促的天蓬咒终於吟诵至尾声。 他的身影也离开轿车,脚踏实地的来到了土路上。 霎时间,虚空深处传来无数鸣咽。 旋转的阴风自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如有实质般缠绕於道人身周,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灰黑色风柱。 风柱之内,王立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瞬间失去实质,分裂成重重晃动的虚影。 这些虚影与一片幽暗深邃的异度空间发生了重叠。 那正是传说中的酆都世界。 其中幽壑曲径绵延无尽,浓稠的黑雾如江河奔腾,无数狰狞鬼脸在雾海中沉浮隐现。 嗤—嗤嗤——! 电光石火间,与王立身影重叠的那片异度空间中,万千道暗红色的电蛇腾跃而起,彼此撕扯、 交融,最终汇成一道连天接地的恐怖雷柱,将整片天地映成一片血色。 下一刻。 随着王立手中天蓬尺的指引,一道凝聚着无上黑力的暗红雷光,悍然冲出酆都世界,直直劈向那团仍在步步紧逼的模糊轮廓。 轰—!!! 阴雷炸响,笼罩怪异的漆黑色瞬间粉碎,连同它模糊的轮廓在内,彻底吞没於一片毁灭性的暗红雷光深处。 炎祸与酆都之力的复合打击之下。 那个由无数黑色圆环组成人形的轮廓,哗啦一下彻底散开,崩解成无数碎光,向四周迸射飞溅,而後又如同被虚空吞噬般,迅速黯淡消失。 咔嚓! 与此同时,一道清澈而悠远的碎裂声,在天地间之间荡开。 伴随着这声脆响,周遭迷宫般的土路,如同阳光下的海市蜃楼,迅速消失不见。 最後只余下那条唯一而真实的出路,寂静地向前延伸。 呼——! 一股带着湿润水汽的新鲜气流,立刻涌入这片被净化後的土地,驱散了原本的沉闷与死寂。 道路两侧,那片无边无际的枯黄荒草,被这股新生的风压齐齐吹拂,齐刷刷地向後倒伏。 释放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王立顿时脱离了与酆都世界的重影状态。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原本宽大的道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露出骨瘦如柴的身形。 他跟跄着向後倒去,却在即将触地的前一刻,硬生生用天蓬尺撑住了身体,强提着一口气没有倒下。 伊然立刻上前,稳稳搀扶住他几乎散架的身体。 右手顺势扣住他阴冷的手腕,一股精纯温润的真气,缓缓渡入其近乎枯竭的身体。 真气所至,王立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一丝血色。 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微微佝偻的腰背也重新挺直了几分。 虽然元气大伤後的虚弱仍在,但那股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危机感,已被这股源源不断的生机强行驱散。 「终於结束了————」他长叹了一口气。 「恐怕还没有。」 伊然扭头朝着荒野的中心望去。 凭藉他的超级视力,能够看到一圈圈类似於扭曲水花的波纹深处,正渗出一片极不自然的斑斓光芒。 其亮度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急剧攀升。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光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残破铠甲,内衬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造型犹如古代兵卒。 手里握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一面漆黑的三角旗。 它一步步地朝外走,动作僵硬,却异常平稳。 「撤!那东西又重启了!」 伊然当机立断,一把将虚弱的王立塞进轿车前座,见他迅速握紧了方向盘。 自己则闪至车尾,双手抵住车身,脚下骤然发力。 轿车如同脱缰野马,在荒地上卷起一阵烟尘,朝着远离荒野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车辆彻底远离荒野,确认那个恐怖身影并未追来,车厢内外,所有道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浊气。 那紧绷如弓弦的精神,终於稍稍松弛下来。 但车内仍是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沉闷的轰鸣,与众人粗重未平的喘息交织。 黑色轿车行驶的过程中,伊然拉开车门,沉默地进入车厢。 他的到来并未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反而让众道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伊然。」 王立强撑着坐直身体,向车内众人介绍道:「也是冉峰师叔的救命恩人。」 他话音落下,那三名惊魂未定的师弟这才恍然,连忙收起脸上的余悸,齐齐朝着伊然郑重拱手,言辞恳切:「多谢伊先生仗义相助!」 「原来是你————」 副驾驶座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老态龙钟的邱老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吃力地擡眼看着伊然,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友————以你的眼力和本事,方才————多少应该能察觉出来,那东西————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怪异吧?」 伊然迎上老道的目光,点了点头:「不瞒道长,确实有所察觉。」 通过刚刚那几回合的交手,他发现那东西虽然难缠,却没有不可摧毁的特性————後来再次现身,也并非躯体被打碎後的重组,反而更接近一种————回溯。 简单的说,就是被击溃之後,又回到了起始点。 「如果不能解决污染的根源——————那东西被消灭多少次都没用。」 邱老道摇摇头,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这是畸变级的污染!」 他喘了口气,才继续吃力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那种将一切拉入无尽循环,掌握无限起始与终点的力量————只有那位————咳咳咳!那位九幽星君才能拥有!」 「换而言之,因为某种原因,本该沉眠的九幽星君,开始灵异复苏了。」 他说到这里时,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伊然转过头,默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唇线紧抿,陷入了深思。 果然如此。 淩岳的警告果然没错————自己之所以「凶星高照」,正是被这样一尊恶神给盯上了。 九幽星君? 不! 真正的星君早就死了,现在的「九幽星君」,无疑是大方伯的那位老祖宗。 沉默了片刻之後,王立虚弱地打破了寂静:「这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灾难啦————应该让李阳上报总部,请四位特级前来处理。」 「如果————如果他们不来呢?」 邱老道忽然反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能吗?」 王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没有什麽不可能的。」 邱均老道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灵异复苏,不可能瞒过四大特级的眼睛————尤其是维世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现在局势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却不见他们有任何动作。那麽只有两种可能:要麽是维世尊败给了九幽星君————要麽,他就是默许九幽星君灵异复苏。」 「默许?」小师弟骤然提高了音调,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怎麽可能!?不论九幽星君生前如何英雄了得,一旦灵异复苏,就会化为畸变级的怪异———— 这样的灾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他们怎麽可能默许其发生!?」 就在众人被这个可怕的推测震撼时,伊然忽然插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如果九幽星君不是怪异,而是有意识的————可以交流的对象呢?」 66 " 一时间,包括邱老道在内,所有人都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他。 扫过众道人的视线,伊然没有隐瞒,道出了大方伯这个家族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邱老道迟疑的点点头:「看来,要麽维世尊败给了新的九幽星君,要麽————他已经与对方完成了利益交换,双方达成了妥协。」 「这还用说吗?」王立摇摇头,苦笑着说道:「一个刚刚复苏的畸变体,怎麽可能赢过维世尊那种老东西————我想,我们已经被抛弃了。」 > 第195章 登神仪式 王立这句话说完,车厢内压抑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引线,骤然爆发。 最年轻的小师弟仿佛被抽走了魂,怔怔地坐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潜然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老三和老四则是不愿相信,神经质般的喋喋不休,试图从王立的话语中找出漏洞,反驳他的结论。 邱老道保持沉默。 王立也没有反驳,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他们说。 两人见他默不作声,嗓门反而拔得更高,争得愈发激烈。 仿佛声音够大,就能逆转刚刚那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他们与其说是在反驳王立,不如说,是在拼了命地说服自己。 此时此刻,伊然侧着身体,隔着车厢的後玻璃,望向正後方。 远处,橙乡与桃乡交界的荒野上,狂风依旧如泛滥的洪水,一遍遍冲刷着阴沉的地表。 气流嘶鸣,呜咽声里夹杂着某种似兽非兽的凄厉长嚎,在昏暗中层层荡开。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与这喧器截然相反的,是下方死寂的大地。 它如同开始腐烂的巨屍,一动不动地匍匐着,透出死气沉沉的味道。 荒草与枯枝的轮廓,已同自身扭曲的影子彻底融为一体,沉沉地陷落,凝固成一片近乎粘稠的浓墨。 而在这片凝固的黑暗中心,却反常地升腾起一团五彩斑斓的朦胧幻光,恍惚间,竟有几分霞光漫染地平线的瑰丽。 幻光之上,天空被一圈圈同心圆状的云层,从内到外分割成层次分明的巨大圆环。 乍一看去,那斑斓的光晕每扩散一分,天上的云之圆环也随之微微鼓动,如同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 才离开不久,那片荒野的污染程度,已恶化到肉眼可见。 照此速度,要不了多久,这畸变体散播的污秽,恐怕就要吞没太平镇————甚至,突破靖海市的边界! 「别吵了!」 似乎是被老三老四的聒噪搅得心烦,邱均老道猛地睁开半阖的双眼,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再难挽回————尽快撤离吧!」 车厢内霎时一静。 老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麽,但触及邱老道那苍老却锐利的目光,最终还是颓然闭上。 老四也像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回去。 短暂的死寂中,只余下车轮轧过路面的单调声响,以及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嚎。 王立擡起头,淡薄的阳光映着他深陷的眼窝:「师兄,若我们布设上清法坛,遣酆都鬼将,未必不能与那恶神一搏。」 邱老道深深吸进一口浊气,又重重吐出,窗外的阳光在他浑浊的瞳孔里闪烁明灭:「人不够!设置上清法坛的前提,是必须得有护法仪仗————至少得有九个人,如今我们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他收回目光,枯槁的手按在王立肩头,重若千斤:「别想着拼命了,那是送死!眼下————我们得留着这条命。」 邱老道的话可以说是一锤定音。 众道人当即达成一致,决定趁着畸变体还未彻底复苏,就这麽开着轿车,一路马不停蹄地离开靖海市。 见他们已经有所决断。 —— 伊然当即在几个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让看到的人立刻离开靖海市。 紧接着,他便告别了一众道人,下车直奔养殖中心,准备带上亲朋立刻撤退。 准确的说,是兵分两路。 伊然很清楚,自己在大方伯那边是挂了号的,仇恨拉得极满,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若与程昂他们同行,只会将最大的危险引过去。 分开走,自己一路,让程昂他们带上家人一路,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总之,能跑掉几个是几个。 不过————他刚回养殖中心的时候,计划便直接宣告破产。 一李阳在刚刚组建的临时频道里,发来了一连串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是在一辆疾驰的汽车内。 窗外是靖海市熟悉的街景,然而,无论是路牌、转角还是那栋显眼的商贸大楼,都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出现。 开车的司机发出近乎崩溃的哭嚎:「谁能帮帮我!?为什麽怎麽开,都会回到这里?」 在他几近崩溃的哭诉声中,视频戛然而止。 第二个视频的画面先是抖动,随後稳定下来,对准了一对穿着睡衣和拖鞋的夫妻。 背景是极为常见的居民楼和一条狭窄的巷口。 女人已经瘫坐在地,双手掩面,肩膀因抽泣而不停颤抖,颤栗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男人扶着身边冰冷潮湿的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语调里充满了惊恐和焦虑:「家门口的这条巷子,我们走了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可今天邪了门了!我们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笔直往前走,拐弯,再走————可每次一拐弯,都回到这个该死的巷口!就像有堵看不见的墙!」 他猛地擡手,指向身後那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巷弄,指尖都在发抖:「两分钟的路,却走不出去————为什麽就是走不出去?!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撞鬼了————」 他颤栗的话语,最终被身後妻子更加凄厉的哭声淹没。 第三个视频的视角,似乎是在高速公路的行车记录仪上。 前方的道路标志、隧道、桥梁,开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重复出现。 起初拍摄车辆还在加速试图冲破什麽,但几次循环後,车速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在了路边。 视频里没有哭喊,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录音里传来的,其他车辆同样迷茫而绝望的喇叭声。 群聊页面的最底端,是李阳麻木而又无奈的语音消息:「老弟,看到了吗?循环的范围在扩散,速度非常快,情况还在持续恶化!」 「我们————已经被困死了!整个靖海市,就像被一个无形的罩子完全盖住。我试过了,连我的「门」都打不通,力量完全压制住了。」 「最可怕的是————靖海市外面的世界消失了!我们还能通话,完全是靠着城市内部的基站!」 「不仅仅是看不见了,甚至跟外界的联系也完全断绝,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什麽外面的世界。」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麽吗?这意味着,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将靖海市从现实世界中生生剥离了出来,塞进了一个独立的时空碎片里。」 「这感觉像鬼域,但层级高出太多了,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大概,就是畸变体才具备的手段吧。」 「兄弟,趁着网络还没完全中断,趁着还能动————想想还有什麽放不下的事,抓紧时间去办吧。」 「再晚,恐怕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语音的最後,他的声音已经是有气无力,犹如濒死者回光返照的呢喃。」 听筒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伊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望向前方那栋办公大楼,默默驻足站在原地。 出不去了。 整个城市,成了一个漂浮在虚无中的囚笼。 外面的世.————消失了。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荒谬,以至於他的大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隔离感。 伊然擡起头,望向眼前这栋熟悉的办公大楼。 阳光依旧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刺眼的光,但此刻这光亮却显得无比虚假,像一场迷离的梦。 「嘶————呼————」 伊然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带着凛冽松香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低头望向自己摊开的双手,五指缓缓收拢,紧握成拳,骨节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脆响。 随着这个动作,伊然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退无可退。 那麽,站着死,总好过跪着生! 畸变体又如何? 他这条命,本就是从一次又一次的幽灾里捡回来的,从户山血海中挣紮出来的,哪一回不是九死一生? 无非是————将如今的这一切当成幽灾,再博上一次! 念头至此,伊然猛地擡起头,心念急转间,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立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通。 「李阳有没有给你发消息?」伊然开门见山。 「发了。」王立的声音传来,没有惊慌,反而显出一种决绝的平静:「视频,还有他的判断————我们都看到了。」 「很显然,无路可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师兄刚刚拍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我们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布设上清法坛,遣酆都鬼将,跟那东西————碰一碰!」 「既然如此,加我一个吧。」伊然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 「欢迎之至!」王立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活气:「但光我们几个还远远不够!师兄说了,布设完整的法坛,至少需要九人协同!」 「而且绝不能是普通人,必须对诅咒有一定抗性,否则法坛反噬,他们瞬间就会化为脓血!」 「时间不多了,你应该有办法吧?」 伊然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张面孔,下意识点点头,随後沉声应道:「有。」 王立知道他经历过幽灾,自然也清楚,他身边聚集着一群同伴。 程昂、戴伟、苗青青————他们都曾直面过幽灾,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对抗诅咒的免疫力。 到了这份上,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也必须拼命了! 「你们师兄弟,马上到我这里来。」伊然此时语速飞快,报出了养殖中心的地址:「我们几个都在这里!」 「好!」 王立的回答乾净利落,随即挂断了电话。 伊然刚将手机从耳边放下,屏幕还未完全暗下去。 正当此时,一阵极其突兀,绝不属於正常通讯软体的铃声猛地炸响。 那声音阴沉压抑,像是老式转盘电话的铃声,却又夹杂着信号不良的电流杂音。 「」 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是一片乱码与雪花点的混合物,不断扭曲跳动,根本无法辨识号码。 伊然死死盯着那不断闪烁,发出刺耳噪音的手机,一股阴恻恻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爬升,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是? 大方伯的第一波攻势吗? 就在伊然脑筋急转,各种最坏的猜测掠过心头时。 屏幕上那团不断扭曲跳动的乱码雪花,竟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逐渐凝聚组合起来,形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体:「我是淩岳,快接电话。」 淩岳?! 看到这个名字,伊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又猛地松开。 怎麽会是他? 巨大的困惑与强烈的警惕,瞬间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 接?还是不接? 短短一秒钟,利弊得失、信任与怀疑在伊然心中翻滚沸腾。 最终,他按下了接听键。 这麽做确实有赌的成分,但大方伯想要杀自己,实在没必要伪装成淩岳。 自己跟这位将军,只能说有一面之缘。 「很好,接了电话,算你还有点灵性。」电话那头传出了淩岳急促的声音:「靖海市目前已经脱离了现实世界,正常电话没法打通,我正在使用鬼来电」跟你联系。」 「接下来的话,你必须要听清楚!」 「我这个电话是偷偷打的,时间不多!」 「苏恒常,也就是代号维世尊的混帐刚刚提到,大方伯的复苏还不完全!换而言之,它还不是完整的畸变体。」 「更重要的情况在於,它还不是神!」 「九幽星君和第十二大曜的神位,以前是一体的,但在星君死亡之後,这二者已经分开了。」 「神位处於空悬状态。」 「通过九幽星君的遗体,大方伯能继承祂生前的灵异力量,但没办法继承第十二大曜的神位! 根据我跟苏恒常的判断,大方伯复苏之後,第一时间不是杀你,而是要尽一切办法继承神位。」 「没有什麽东西比神位更加重要,更何况的是十二大曜!」 「继承神位,则需要一场特定的法仪,据苏恒常所说,其名为星君夜巡。 7 「这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阻止星君夜巡,阻止大方伯继承神位————或有一线生机!」 第196章 战前动员 淩岳的一通话说完後,伊然的手机屏幕恢复了正常。 界面乾净得像是什麽都未曾发生,没有未接来电,没有通话记录。 方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总而言之,就是要我破坏星君夜巡的法仪————」 伊然放下手机,心里产生了些许底气,当即快步走向办公大楼:「加上王立他们的力量,应该可以做到————」 当他回到办公大楼时,程昂、戴伟、苗青青、孙雷、张守俊、赵子丰这几人,由於长期住在一起,已经在一楼大厅等候多时了。 伊然还在轿车里时,便通过同学群向他们传递了部分消息。 加上市区内层出不穷的异常现象,众人早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们唯一尚未清楚的,是这场灾难究竟会浩大到何种地步。 没等他们发问,伊然便言简意赅地将淩岳的情报、王立师兄弟的决定,以及设置上清法坛亟需人手的情况全盘托出。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外面已经被彻底封死,没有退路。」 「道长们正在赶来————我们必须破坏星君夜巡的仪式,背水一战。」 伊然环视着众人的脸庞:「没有别的办法,想要活命,只能这麽做。」 「我们的对手,是接近畸变体的怪异,这一战我没有任何把握,全军覆没也不奇怪。」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这一番话说完,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湿透的棉被,沉重地覆盖在每个人心头。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程昂,他猛地站直身体,表情变得无比狠厉:「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干他娘的一场!老子跟幽灾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算我一个!」 戴伟随即点点头:「没有然仔我们早就死了,多活一秒都是赚的!跟那个王八蛋拼了!」 「战!」张守俊更是言简意赅,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双手已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青筋隐现。 孙雷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带着点无奈的苦笑:「好像每次幽灾都有我,这次我也不能缺席。」 赵子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哥,我们信你————反正我也是打酱油的。」 苗青青什麽也没说,只是擡起眼,目光与伊然短暂交汇,那里面既有恐惧,也有几分解脱的意味。 「好!」 伊然揉了揉眉心,极力保持冷静:「做好心理准备吧,道长他们一到,我们马上出发。」 与众人商定後,伊然安排他们在原地等候道人前来。 趁着这段空档,他决定立刻回老家一趟,尝试将老爷子他们接来。 凭藉伊然如今的速度,去一趟不过几十秒,即便将家人安置进车里推到这边,也耗费不了几分钟。 打定主意的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已如一道撕裂空气的轻烟,从办公大楼前疾掠而出。 周遭的景象瞬间开始浑浊,拉长,化为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带向後飞逝。 熟悉的公路、街道,乃至零星慌乱的行人,都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急速後掠的狭长隧道,转瞬便被远远抛在身後。 呼啸而过的风声如若轰雷,证明着他正以何等恐怖的速度移动。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伊然疾驰的身影已经跃过九公里,骤然停驻在那座熟悉的农家院落门前。 —— 呼——! 身影由极动转为极静,带起的劲风顿时扩散开来,吹得院墙外好似刮来一阵台风。 还未踏进院门,院内发生的景象,便让他呼吸一滞。 伊振涛此刻位於院子的水井旁,正弯腰从井口里打水,就在他拽出水桶,身体挺直的一刹那。 没有任何徵兆,整个人如同影像倒带般猛地一闪,又回到了弯腰的姿态,再次拽动麻绳,提起那桶似乎永远也打不上来的水。 起身,闪烁,弯腰————这个片段被精准地重复着,以三四秒为一个周期,在他身上循环呈现。 苏流慧则是低头看着手机,不停的从堂屋走向院门,每当她的身影即将抵达院门时,整个人便会重置到堂屋门口。 同样被困在了一段永无止境的循环中。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手机上看到了讨厌的消息,细微的表情也成了循环的一部分,被一次次复刻。 他们的女儿。 伊然的妹妹。 伊兮兮就在院墙角落里,像只小兔子一般,不停的原地起跳。 仔细望向小姑娘,就能看到她身下的地面,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格子。 很显然,伊兮兮正在一个人玩着跳房子的游戏。 但她的循环周期更短,甚至不到一秒钟:人刚刚跳起来,就被重置回了原地,因此看起来就像是在原地蹦躂。 对於伊然的出现,三人似是毫无察觉,完全被困在了各自的恐怖循环之中。 目睹着家中的情形,伊然身形一僵,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对了! 老爷子呢!? 父母和妹妹的状态固然可怕,但至少他们还在这里。 老爷子呢? 他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院中那令人眼皮狂跳的循环景象,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掠向了老爷子的房间。 伊然猛地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 当即退出房间,将院落内的所有房间,都急速扫了一遍。 没有。 「」 哪里都没有老爷子的踪影。 老爷子不在家里! 这样的话,他只有可能在一个地方一那片老人操劳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下一刻,伊然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院落,朝着记忆中的河畔田地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模糊的景物飞速倒退。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片熟悉的田埂便映入眼帘。 就在那片被奇异天光浸染的土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水稻田里默默劳作。 正是老爷子。 他弓着腰,手持一柄磨得发亮的镰刀,正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收割着眼前的水稻。 动作格外熟练,然而,老爷子无论挥动多少次镰刀,目标处的稻穗却始终不减。 仿佛从未被收割过。 阳光将老人的身影拖曳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他周而复始的动作,在地面上投下重复的轨迹。」 伊然站在田埂旁,默默望向老人的背影,恍然间,回忆起了二人相伴的日日夜夜。 过了许久,他擡起右手,用力撼住了自己的额头。 手指骨节有些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忍不住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却好像没能把这口气顺畅地吸进胸膛。 下一刻,伊然猛地转过身。 田埂上的尘土被骤然掀起,那道身影已如离弦的箭矢般射向来时路。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只有风被撕裂的呼啸声在身後追赶。 伊然回到养殖中心时,王立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乾脆先回到宿舍区,打算看看小祠主。 掏出钥匙打开的房门,目光落向角落。 那只熟悉的白色纸箱静静立在那里,箱口边缘,几缕雪白的绒毛正在轻轻起伏。 他走近些,看见小祠主已化作白猫形态,正蜷成一团温软的团子,正在纸箱狭小的空间里酣然沉睡。 细微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起伏着,对外间天翻地覆的变化,似乎浑然未觉。 伊然想了想,还是抱起了纸箱,带着她离开了房间。 —— 回到了一楼大厅时,王立他们终於是赶到了养殖中心。 这一次,道人们开的不再是那辆黑色轿车,而是一辆重型卡车。 卡车後挂经过改装,一座以明黄为主色调的法坛赫然矗立其上。 实木骨架撑起飘扬的经幡,坛体上绘制的上清符籙,隐隐流转着暗红的光芒。 「快!上车!」 王立半个身子探出卡车後挂,朝他们用力挥手。 伊然抱着纸箱,率先跃上後挂。 程昂紧跟其後,顺手拉了戴伟一把,苗青青则被孙雷托着肘部推了上去。 张守俊和赵子丰殿後,几人鱼贯登上这移动的法坛。 待众人全部登车。 卡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庞大的车身重新启动。 它在养殖中心前的空地上打了个转,车头调正,最终回到了养殖中心外的公路,将熟悉的建筑群渐渐抛在身後。 卡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後挂上的明黄色法坛在风中微微震颤。 「等会儿,我们要在前面的公交站点停一下。」王立一边固定着坛角的铜铃,头也不擡地对伊然说:「李阳他们正往那边赶。」 戴伟好奇的问道:「请问道长,接下来需要我们怎麽配合?」 「别急啊。」王立将一枚令旗插入槽位,额角沁着细汗:「你们先休息休息,喝喝水聊聊天什麽的————无论有多大的事,都等我布置好法坛再说。」 这时候,他的几名师弟则是坐在角落里,专注的削着几柄桃木剑。 伊然抱着纸箱,坐在法坛旁,下意识望向了此时的天空。 「伊然。」 苗青青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坐下,关心的说道:「我留意到,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其实,不必太紧张的————我们本就是死过的人了。」 「谢谢。」 伊然意外地望向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明显的压抑:「我的脸色很差吗?抱歉了————没有太复杂的事情,纯粹就是因为————我老家那边中招了。 99 听他这麽说,後挂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卡车引擎的轰鸣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伊然揉了揉眉心,声音却格外的冷静,冷静得近乎残酷:「老爷子他也————直到最後,还在河边的田地里劳作————这是苦出来的习惯,我也劝不住。」 「青青,你知道吗?老爷子以前跟我说过,他和太爷爷并不是靖海本地人,他们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也就是说,当时他们属於流民。」 「在古代,按照职业不同,一般将百姓分成士农工商四类————失去土地的农民,就是流民,是浮萍。」 「无论乡绅还是官府,都将流民当成不稳定因素,百般提防,唯恐避之不及。在那个年代,地头蛇打死几个盲流,根本没人管,也没人问。」 「老爷子跟着太爷爷逃荒逃到靖海,为了安身立命,为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紮下根,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土地————哪怕只有半亩,那也是根。」 「但是,不到卖儿鬻女的地步,谁会卖掉自己的命根子?更何况,就算当地人愿意卖,他们打工挣得钱只够餬口,哪来的余力买?」 「没得选,老爷子跟他的父亲,只能盯上了那片没人要的河滩地————那是公认最贫瘠的烂地,但他们没得选,必须开荒。」 「夏天,河滩边蚊蠓成团,扑头盖脸,太爷爷两条腿被咬得没一块好肉,溃烂流脓,就缠着破布,闷头继续干。」 「冬天,土层冻得梆硬,一锄头抡下去,只有一道白印。虎口震裂,鲜血混入冻土,眼冒金星,还是得继续抢起锄头。」 「遇到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又得锯,又得砍,还得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深紮的根须从冻土里刨出来。」 「遇到大块卧在土里的石头,撅头撬不动,就得用指头去抠,指甲翻盖了,血肉模糊了,也不能停。」 「不能停啊,大自然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耽搁几天,就会前功尽弃。」 「好不容易把地里的硬骨头」清理乾净,还要平整土地。把高处的土一锹一锹挖出来,用肩膀一担一担挑到地边,垒成田埂。一天下来,肩膀磨得血肉模糊,晚上脱衣服,都能撕下一层皮。」 「这其中的艰辛,旁人绝难体会万一。」 「就是一头精壮的牛,这麽使唤,也要脱几层皮————从无人问津的荒地,到能勉强下种的生地,再到能长出像样庄稼的熟地,他们用了整整二十年。」 「为了这十八亩薄田,老爷子说————他的父亲,一边打工一边开荒,不到五十岁就累得形销骨立,像一截被榨乾的柴,最後咯着血,死在了地头————」 「地开出来了,头几年也没法种粮食,只能种豆子,那个年代没有化肥,全靠豆子固氮养地。」 「想在地里见到真正能果腹的粮食,得等到第三年。」 「即便後来能种粮了,浇水施肥,勤耕不辍,整整十八亩地,一年到头,也就收一千多公斤的粮食。」 「减掉喂牲口的稭秆和糠,那就更少了————光靠这点收成,根本养不活一家人。为了餬口,老爷子不得不去豆腐坊当学徒,补贴家用。」 「民间有句谚语,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做豆腐,从半夜三更就要起来泡豆、磨豆,石磨沉重,一圈圈推下来,胳膊都擡不起。煮浆时竈火灼人,点卤时全凭手感,压制成型更是费尽力气。整天泡在湿漉漉、充满豆腥气的地方,双手被硷水泡得溃烂————」 「两代人,就靠着这样的两代人,用血用命,才在这靖海,勉强紮下了根。」 说到这里,伊然转过头,望向老家的方向,声音逐渐低沉:「整个靖海,说到底就是个移民之地,多得是像我太爷爷这样背井离乡的人。」 「他们用几代人的血汗浇灌这片土地,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方有尺寸之地。」 「可是随着那个老妖怪的复苏,到处都是畸变体带来的污染————这片土地,现在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但是此刻卡车後挂上的所有人,都产生了源自於这片土地的共鸣。 这种情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 我们的土地。 我们的血。 > 第197章 星君夜巡 空旷偏僻的公路上,卡车稳稳的行驶着。 後挂位置,王立捧起一尊三足两耳的八卦香炉,置於法坛最中央。 随即捻起三炷檀香,没有点燃,只是以手持香,朝虚空郑重三拜,默请祖师临坛。 接着才将香稳稳插入炉中,仍旧没点燃。 几位师弟削好桃木剑,来到法坛四周,开始悬挂准备好的经幡法旗。 中央一面是太极八卦图,四周按方位悬挂代表四方天师的旗帜。 啪——啪啪——! 旗面在行车带起的风中剧烈翻卷,拍打出沉闷的响声。 那声响在空旷的路上传开,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仿佛有某种威势正在旗面上凝聚,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感弥漫开,让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最後,王立深吸一口气,将一枚巴掌大的酆都法印请出,稳稳安放在法坛中央。 他低垂双目,低声诵咒:「拜请酆都法主,列位祖师,鬼卒阴神,坐镇降法,大显威灵,急急如律令!」 咒音方落,香炉中那三炷完完整整的檀香,无火自燃,袅袅青烟笔直升起。 伴随着浓烈得有些呛人的香火气,伊然清晰地感觉到,法坛似乎变成了一种媒介,连结着深不见底的幽冥世界。 来自酆都鬼域的力量,犹如烟火一般升腾而起,交织在整座供桌上,形成种种纹理,使之恍惚间好似变成了一座祭坛! 「成了。」 王立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他的师弟们默然无声,各自取过毛笔,饱蘸殷红的朱砂墨,俯身在一张张黄纸上全神贯注地画起符咒。 「我的任务完成了。」 王立低声说了一句,小心地捧起那方酆都法印,缓步离开微微震颤的供桌,来到伊然等人面前。 他目光扫过程昂、戴伟、苗青青等人的面孔,声音沉稳:「接下来,我会以师兄的这枚法印,在你们右肩留下一道印记。」 「方便酆都黑力随时能够注入你们的身体。」 「诅咒抗性越高,所能承受的黑力便越强————这一招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祖师爷会保佑你们的。」 说着,他便托起那方色泽幽沉的法印,依次在每人右肩落下法印。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卡车引擎的轰鸣与风声。 当最後一道印记完成,众人之间仿佛多了一种无形的联系,周身的气息也明显晦暗了几分,这法坛散发的幽冥意味愈发契合。 唯有伊然不受影响,酆都法印的力量,还不足以压过他本身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卡车恰好驶抵公交站台。 李阳与李裳羽已在此等候多时,车辆尚未停稳,二人便利落地攀上了微微晃动的後挂车厢。 自此,人员集结完毕。 王立顺势与邱老道交换了位置,他去开车,邱老道则踏上了微微摇晃的卡车後挂。 他目光扫过集结於此的众人,最後落在伊然身上,沉声道:「人齐了,时间紧迫————接下来要做什麽,我须与你们分说清楚。」 说到这里,邱老道顿了顿,似是酝酿了一番,才继续说道:「步骤分作三步。」 「其一,布设五方轰雷鼓。」 他指向法坛上,道人们正在描绘的硕大符籙,符纸以深黄为底,以朱砂混合浓墨勾勒出繁复的雷纹:「我们需要在法坛外围,依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设置五面大鼓。」 「无论是庙宇前的暮鼓,还是戏团的旧物,或者乐队用的那种,只要形制完整,便可取用。」 「将五雷号令符」贴於鼓面,借法器与符籙之力,将凡鼓化为引雷、聚之枢。」 说完,邱老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讲解道:「其二,护持法仪,鼓声不绝。」 「找到大方伯,我与众师弟便会开坛行法,召请神力,开始激斗。届时,你五人各守一方轰雷鼓。法仪启动之初,便需擂响,依五行相生之序,循环往复,不可有一刻停歇!」 「记住,法仪不停,鼓声不止!即便天塌下来,只要双手尚在,便要敲下去!」 最後,他的视线定格在伊然身上,语气格外凝重:「其三,也是最为凶险的一环,便交由你。」 「我等开坛作法,气机牵引之下,那九幽星君」必会有所感应,它很有可能直接冲击法坛,试图打断仪式。你的任务,便是在斗法过程中,想尽办法阻止它,绝不容其接近法坛百步之内。」 邱老道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这意味着,你有可能————有可能会直面那近乎畸变体的恐怖存在,承受它所有的疯狂与恶意。我们无法给你任何支援,因为法坛一旦中断,前功尽弃,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伊然闻言,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待邱老道话音落下,李阳立刻急声追问:「等等道长,那我们呢?之前分明还要我们联系一切能够动员的力量————」 「你们二位,自有重任。」邱老道转向他们,语气急促:「那畸变体的污染已滋生不少衍生物,一旦我们与正主交手,那些鬼东西必定蜂拥而至,干扰法仪。」 他先後投向李阳和李裳羽:「你们要做的,便是以官方负责人的身份,调遣所有能够调遣的人力物力,包括民间的御鬼者!」 「在外围构筑防线,阻断所有支援!」 「无论来的是什麽,用什麽办法,都得把它们引开,或就地拦住!」 「必要时————用命去填,也得阻止那些东西。」 说到这里,邱老道取来酆都法印,也为李阳与李裳羽在肩头烙下印记:「我这法印,最多只能与八人分享酆都黑力。」 他收起法印,语气平直:「方才已用去六个名额,最後两个给你们————盼它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听完邱老道的叮嘱,二人相视一眼,随即齐齐颔首,算是接下了这桩任务。 伊然在众人稍作停歇的间隙,望向邱老道,对其开口道:「道长,我此前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随即便将淩岳那通电话的内容,包括对方关於破坏星君夜巡法仪的提示与警告,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邱老道沉吟了片刻,目光微微闪烁,只吐出四个字:「计划不变。」 「无论是哪种法仪,都改变不了那东西已经接近畸变体的事实,其力量更是与日俱增,我们拖不起。」 「这一战,势在必行!」 话音方落,道路上的风势骤然加剧。 卡车在呼啸的狂风中稳步前行,车後挂上的经幡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着老道的话语。 市中心,一栋高级宾馆内。 —— 钱乐蜷缩在窗台边,偷偷往外瞄,原本就蜡黄的脸色,此刻黑得如同锅底。 「事情大条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擡头望向上空,无数云环笼罩的天幕中,正流转着斑斓扭曲的光芒。 那光芒粘腻而令人作呕,仅仅是多看几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才过了多久————异变就已经这麽严重了————」钱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市中心完全没了信号,李阳发来的通知,我看到了,可是————」 他有心相助,此刻却寸步难行。 别说离开市中心,就连走出这栋宾馆都成了奢望。 就在一分钟前,他亲眼目睹一名女子试图冲出宾馆大门。 就在她踏出门槛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猛地倒退回来,再次冲向门口—一就这样陷入永无止境的循环。 每一次重复,她的动作都分毫不差,脸上的惊恐表情也如出一辙。 「我就算有点抗性,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钱乐看着手机上那条无法回复的求助信息,又望了望窗外诡异的天色,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被困在这里,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危机不断加剧。 这时候,天空中五色斑斓的幻光,又加剧了几分,钱乐连忙拉上窗帘;用帘幕遮住大半张脸,视线穿过帘幕的缝隙,偷偷往外瞄。 此时此刻,在斑斓彩光的笼罩下,市中心那些原本熟悉的建筑轮廓陡然扭曲,莫名地让人联想起一具具在水中浸泡多时,肿胀变形的浮屍。 道路表面起伏的阴影在诡谲光线下交错,竞微妙地勾勒出一张张麻木而浮肿的面容。 四周,无数灰蒙蒙的窗户无声洞开,恍若无数双不肯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死气沉沉地凝视着他。 咚咚咚——! 同一时间,钱乐听到了一阵阵由远及近,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重而又规律,每一步落下,都有层层回音扩散,让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为之凝滞。 他猛地寻声望向东方。 只见天际尽头,空气如同高温灼烧般剧烈扭曲,又似浓烟般翻涌散开。 在那片扭曲的屏障之後,一片沉淀着无数星辰的深邃黑暗,正自东向西无声蔓延。 城市边缘的楼宇在触及这片星夜的刹那,竟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的枯草般,成片地向两侧倾倒D 黑夜深处,一道身影自地平线上浮现。 当那道轮廓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心脏刺痛的威压骤然降临。 钱乐瞳孔紧缩,恍惚间仿佛目睹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神只。 那人身披残破厚重的漆黑甲胄,头盔垂下面甲,铸成一张狰狞鬼面,将真容彻底遮蔽。 胸甲处隐隐浮现金色月轮纹路,而那遍布甲胄的伤痕更令人胆寒:箭矢洞穿的创口、刀斧劈砍的深痕、长枪贯穿的裂隙————这些创伤非但没有削弱其威势,反而为那道身影平添了滔天煞气。 蟒纹披风如汹涌的暗云在身後翻卷,天神的威严与恶鬼的凶戾在此刻完美交融。 星光璀璨的黑夜,就这样追随着那不祥的脚步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迅速朝市中心的方向扩散覆盖而来。 但是在星夜触及之前,市中心的天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晦暗下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开始疯狂摇曳,仿佛在向即将到来的伟大力量叩首臣服。 6 钱乐一言不发,傻傻看着那个接近的身影。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对方完全是在拖拽无边黑夜,拉动漫天星辰一同前进。 「」 —— 「绝不是一般的怪异————凶煞?不不不————难道说————畸变体!?」 当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钱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仅仅是意识到对方可能是畸变体的这个认知本身,就仿佛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让其几乎被碾成了一滩碎肉。 短暂的几秒後,随着那道身影的逐步靠近,无法言喻的恐怖景象在钱乐眼前上演。 街道上、楼宇间,那些原本被困在恐怖循环中,如同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单调动作的人们,其循环被突兀地打断了。 并非获得解脱,而是在那黑夜覆盖之下,如同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抹除了存在。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後一声哀嚎,便在同一瞬间—一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拦腰斩过的麦秆,成片成片,无声地瘫软下去,生命的气息在刹那间彻底熄灭。 前一秒还在循环奔跑的人,下一秒便伏倒在地,再无动静;前一秒还在窗前重复张望的人,下一秒便从窗口栽落————原本无限重复的循环场景,转瞬间沦为死寂的坟场。 这甚至称不上屠杀,而是一种更为冷酷,更为残忍————收割。 钱乐眼睁睁看着这末日般的画卷,在眼前急速展开,却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意图,整个人只剩下被完全压垮之後的麻木。 砰砰砰砰砰砰一一! 这一瞬间,道路另一侧的尽头,骤然炸开密集的鼓声。 声音如雷鸣如狮吼。 初起时沉闷如轰雷滚动,旋即转为高昂,层层叠叠地压过夜空,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鼓点所至,长街两侧楼宇的窗玻璃应声碎裂,化作一片晶莹的碎雨倾泻而下。 悬挂在店铺前的GG牌疯狂摇曳,画面被声浪震得动荡不休。 市中心整条街道仿佛活了过来,在鼓声中震颤、嗡鸣,与那远方逼近的黑暗形成了无形的对抗。 、 第198章 对冲 庄严而暴烈的鼓点声中,一辆重型卡车疾驰而来,犹如穿云破雾一般,穿过了无数闪光的玻璃碎片。 正对着那片不断蚕食而来的星空与夜色,没有任何减速,径直冲进了市中心的街道。 卡车後挂上,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设一面大鼓。 鼓身用焊死的铁框牢牢固定在车板上都是从乐器店里搬来的大家夥,红漆鼓身,牛皮鼓面,每张鼓面上都贴着朱砂绘就的五雷真籙。 戴伟、程昂、苗青青、孙雷、赵子丰五人,各自守住一方,正在轮流击鼓。 此时此刻,五个人表情专注到了极致,目光始终停留在鼓面上手臂都已经抢开了,槌影几乎连成一片。 一时间,鼓声如风雷横空,所向披靡,似汪洋海啸,席卷千里! 一声叠一声,一声压着一声,汇成浩荡的洪流,朝着前方那片不断逼近的深邃星夜,滚滚奔涌而去。 压制着那股力量侵蚀而来的速度。 五面大鼓的中心,一座三尺见方的明黄法坛巍然矗立。 邱老道立於坛前,头顶荷叶巾,一袭宽大的杏黄道袍,在鼓声激荡的气流中上下翻飞,袍角猎猎作响。 右手紧握桃木剑,剑身笔直向前,直指远处的那片黑夜。 左手高擎一口古铜帝锺,锺舌疾摆,发出细碎清鸣。 在他身後,三名师弟排成一线,盘膝端坐於法坛後方。 他们双目微阖,手掐法诀,低沉而连绵的诵经声,随着口齿开阖极速流出。 与鼓声交融在一起,隐隐凝聚成特殊的护持之力,笼罩住了整座行进的法坛。 这时候,包括驾驶室里的王立在内,五名道人的气色明显都好转了不少。 因为在卡车驶来的路上,伊然给每位道人注入了差不多二十年功力,算是弥补了他们在上一场战斗中的损失。 程昂等人也得了同样的照应。 免得众人在激战之中消耗过大,因为力竭而出问题。 对现在的伊然来说,这点消耗已经不算什麽了。 随着帝锺摇曳,苍劲有力的诵经声,自邱老道口中朗朗传出:「七真破魔,九炁扬兵。」 「三十六将,统狱为王。」 「黑律施行,鬼哭神惶。」 「斩邪灭精,护道除殃。」 「酆都将吏,速降威光!」 咒言落定的刹那,坛上香火轰然一盛,烛光齐刷刷拔高,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飘忽的光晕里。 香火弥漫,烛光激荡之间,邱老道半隐半现在烟雾和光影中,好似纵风踏云的神仙人物。 嗡—!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气息自法坛为中心轰然扩散。 疾驰的卡车周围,方圆百米内的景象开始模糊颤动。 街道的轮廓在昏暗中软化,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所有建筑物,此刻都仿佛变作了缥缈的海市蜃楼。虚实在此刻交错,现实的空间正通过法坛,与阴森可怖的酆都鬼域发生重叠。 邱老道狂摇帝锺,眼瞳深处翻涌起暗红色的电光,蓦地吐气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鬼卒招来!」 那喝声雄浑激荡,似铜钟撞响,沉重地撼动着周遭的空气。 喝声所及之处,与酆都重叠的漆黑地面,骤然如烧沸的沥青般翻涌起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不规则的波纹。 随着波纹扩散,漆黑的地面崩裂开来,显出一条条可怖的裂口。 浓烈的衰败气息,与死亡气息漫溢而出! 呜——呜——呜! 鬼域之中阴风怒号,风中都似乎暗蕴着恐怖。 最前方的裂隙深处,一团恐怖的事物正缓缓挤出—一那是一具通体肿胀、脓疮遍生的身躯。 其赤着身子,垂着硕大的胸脯,九颗头颅如病态的花簇般攒聚在肩颈处。 爬出裂隙之後,它便张开双臂,缓慢地朝着九幽星君走去。 同一时间,第二处裂隙里,浮出一颗磨盘大小的骷髅头。 它空洞的眼眶对着上方的天空,下颌骨微微张开,像是凝固在某个无声的嘶喊中。 就那样伸着头,从黑暗里探出来。 待骷髅头完全脱离裂隙,才发现它被一只雪白的手提着。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身披宽袖红衣,体态婀娜的「女子」。 她的动作极为轻柔,宽袖随着步履微微晃动,那身红裳在昏暗的光线下浓艳得刺目。 可更刺目的是那身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透过这层苍白的皮囊,可以清晰看见:无数只孩童大小的手,正从内部死死抵着皮肤的轮廓。 那些手密密麻麻,相互推挤、交叠,毫无间隙地塞满了「她」的整个躯壳。 像一团纠缠的根须,在空洞的体内无声蠕动。 正是这无数只手的抵撑,才撑起了「女子」婀娜的曲线、纤细的腰肢、甚至颈项的弧度。 它就这样,被体内密密麻麻的小手操纵着,提着那颗巨大的骷髅,一步步走向前方深沉的黑暗。 第三处裂缝深处,传来粘稠的皮肉摩擦声,与骨骼密集错动的闷响。 下一瞬,无数具残缺的屍身,如喷涌的污流般从黑暗中涌出,蜿蜒着冲天而起。仔细望去,那些屍体彼此勾连,层层叠叠,粗暴缝合,借着冲势向上盘旋堆积,最终构成了一条令人作呕的「龙」。 最前端处,堆叠着七八具向上仰起的上半身,那些僵直伸出的手臂与开的胸腔,构成了它狰狞的「首部」。 屍龙完全脱离裂隙後,在半空中猛地一扭。 无数屍身随之嘎吱作响,腐液四溅。 它没有片刻停顿,当即左摇右晃地腾挪着庞大而腐烂的身躯,朝着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深邃夜空,直扑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裂隙的深处,更多难以名状的怪异,正挣脱出裂隙,攀入此间。 它们形态各异,或爬行,或蠕动,或飘荡,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一那片正逐步吞噬现实的星夜! 那个位於星夜中央,披挂重甲的身影! 宛如百川归海,只是汇成的并非江河,而是一道污秽腐朽,裹挟着无数恶意的洪流。 ,」 看着那些从裂隙中不断涌出的怪异,伊然神情不变,内心深处却涌起阵阵恶寒。 虽然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的他,还是被吓都中涌现的怪异给恶心到了。 王立之前说过,所谓鬼卒,就是被酆都鬼域吞噬并压制的怪异。 这些鬼卒虽然位处酆都底层,受上位阴神节制,但其中不乏凶煞级别的存在,本身具有极强的侵蚀性与破坏力。 而且邱老道只能召唤,无法管控,就算藉助祖师爷的力量,也只能进行极为有限的指引。 若放任它们涌入现世,靖海市恐怕顷刻间便会沦为死地。 但在他的计划中,这汹涌而出的鬼卒之潮,正是要以这疯狂的数量,去试探九幽星君的力量,丈量其深浅,为後续真正的杀招铺平道路。 伊然目光微凝,穿透翻涌的阴气与幢幢鬼影,遥遥锁定了那个身披重甲的高大身影。 轰隆隆——! 鬼卒的浪潮已奔涌至星夜边缘,冲在最前的那头屍龙,已经率先张开那由七八具残躯拼合而成的「巨口」,腐臭的阴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九首臃肿的怪物流着脓液,向前探出溃烂的双臂。 红衣「女子」手中提着的巨大骷髅眼眶里,流出了汩汩血泪。 面对这足以瞬间吞噬数个街区的污秽洪流,那道甲胄身影却是丝毫没有退步。 祂只是微微擡起了右手一那只被厚重铁甲包裹的手,朝着涌来的方向,五指缓缓收拢。 虚空中,隐隐传出了空气收缩的声响。 下一刻,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鬼卒,包括那狰狞的屍龙、九首的怪物,甚至那个提着骷髅的红衣「女子」。 全部都被定格在原地。 接着,更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它们开始收缩。 不是碎裂,不是消散,而是像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住,以至於无止境的向内坍缩。 屍龙盘曲的骸骨向内坍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腐肉与断骨在收缩中融成暗沉的金属色泽。 九首怪物膨胀的躯体被急速抽乾、压实,脓液与脏污被蒸腾成缕缕黑烟,最後形成一柄硬物质感的长矛。 红衣「女子」连同体内无数的小手,以及那颗的骷髅,都在收缩中失去形状,凝成一团跳动着幽光的赤红长剑。 一息之间,那些曾被唤出的污秽的存在,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十把兵器。 它们形态狰狞,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流动着幽暗的光泽,有的似骨镰,有的如扭曲的脊椎长鞭,有的则是带着痛苦人面的沉重铁锥。 每一把都隐约残留着原鬼卒的某种特徵,却已被彻底抹去了行动能力,沦为纯粹的凶器。 这些兵器微微震颤着,锋刃齐齐调转,对准了它们来时的方向一对准了法坛,对准了卡车,对准了伊然。 「无条件压制!?这麽厉害!?」 驾驶室内,王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顿时撕裂空气。 重型卡车的轮胎在路面剧烈打滑,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庞大的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向前猛冲了十余米才堪堪减速。 车後挂上的铁架,在骤停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坛上的烛火齐齐向前一扑,几欲熄灭。 法坛四周,那五面大鼓连同击鼓的众人,都随着这突如其来的骤停猛然一晃,鼓声甚至出现了半拍紊乱。 王立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如果鬼卒无法牵制九幽星君。 那麽————接下来只能靠伊然的力量了。 「秒了!?」 伊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很显然,九幽星君驾驭的怪异之力当中,有一种力量,能够对位格低於自身的怪异形成绝对压制。 而且这份力量,应当是在他拘押百貌的後面才获得的。 这很正常,通常意义上来说,驭鬼者活得时间越长,其力量拼图就越完整。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九幽星君的面前,必须尽量避免使用六祸猖龙的力量。 「..." 想到此处,他将两枚生生造化丹咬在嘴巴里,身形微微一沉,随即如一张拉满的弓骤然松开。 他整个人从疾驰的卡车後挂上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斜掠着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已跃出酆都鬼域那昏暗的边界。 几乎就在他身形显露於城市高空的那一瞬。 那些悬浮的凶器齐齐一颤,锋刃如被某种力量拨转,瞬间锁定了他的方位。 下一刹,数十道色泽污浊、形态狰狞的流光骤然爆发,撕裂空气,拖曳着凄厉的尖啸与不祥的尾迹,朝他此刻的方向倾泻追射而去! 伊然瞳孔收缩成极为锐利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竟迎面撞向那片呼啸而来的凶器狂潮! 铛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隔。 就在那些凶器及身的瞬间,伊然双手竖掌为刀,骤然纵横交错,化作一片密织如网的残影。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只有精准无比的斩击,每一击都快如电光石火,却又蕴着摧山断河的雄浑气劲。 锐利的劲气淩空交错,瞬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切割似的痕迹。 气劲所及之处,无论是沉重铁锥、狰狞骨刺,还是血光缭绕的污秽刃锋,皆在触碰的刹那便被震得偏折开来。 下一刻。 伊然的身影便如利剑般,穿透那一片混乱暴烈的气流,笔直地斜掠而下。 在他破空而过的轨迹上,青、红、紫、白、金五色光芒自体内流转而出,交织萦绕,辉耀天空,恍若一颗轰然坠落的流星。 随着伊然的右手并指如剑,周身流转的五色异光骤然收束。 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指尖,凝为一点纯白到极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锐芒。 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轰隆隆——! 那道纯白光芒脱指而出,初时细如丝缕,却在脱离指尖的刹那暴涨,化作一柄白色闪电般的煌煌光剑,朝着前方深沉的星夜悍然劈落! 接触的瞬间,便有无数裂纹蜿蜒曲折着四处蔓延开来,发出细密炸裂声。 无数裂纹,甚至延伸到了九幽星君的面前。 > 第199章 太阳道体 神光突破夜幕的刹那,伊然疾掠而下的身形,骤然之间模糊扭曲起来。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边界清晰的球形领域猛然张开。 空气在领域边缘剧烈扭曲,化作层层扩散的透明涟漪。 领域内部,无数漆黑电光如细蛇窜动,频闪不息。 气浪的核心处,伊然眼眸闪出银白色的流光,脸颊表面,一片片不规则的白金色碎片凭空浮现,精密嵌合,转瞬间拼合成一副眼孔呈锐利V型的白金色面具。 面具成型刹那,他的每一根发丝,都自内向外迸发出炽烈的银色光芒,如火焰般奔涌燃烧。 浓雾状的金色光焰同时从双肩升腾而起,将伊然的全身染成熔金般的金属质感;肌肉与骨骼在爆响中急剧膨胀,身高冲破三米界限。 火焰与光芒深处,类似於甲片组装拼合的金属颤音连成一片,无数外骨骼装甲迅速扣合,组合成肩铠、胸铠、裙铠、臂铠等等部分,带有日轮状纹理的胸甲最後凝聚成型。 道体显现。 仿若太阳逐渐跃出地平线一般,光芒照亮了城市中心。 太阳命宫·道体法身。 面对九幽星君这种等级的对手,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一上来就必须使用全力以赴,否则必死无疑。 对邱老道而言,他只看见半空中强光猝然炸裂一转瞬之间,伊然的身形便在光芒中急剧变形,膨胀着化为一道充满铁血气息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轮廓刚猛雄健,通体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 在这片被怪异污染的天地之间,隐隐竟有种中流砥柱的感觉。 随着密织的裂纹撕裂星夜,伊然释放命宫之力展现的道体法身,好似撞碎一重重暗色的玻璃幕墙,如流星般贯至「九幽星君」面前。 准确的说,那是窃取星君之力,复刻其生前姿态的畸变体怪异。」 「」 伊然欺身而至的瞬间,九幽星君身形骤然侧转,甲胄摩擦着发出刺耳嘶鸣。 右腿如战斧般抡起,划出一道模糊的弯弧,随即裹挟着沉猛的啸音向下劈落一·呼——! 腿锋过处,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月牙状的气浪向前方暴烈延展。 正前方,身形已拔至同等高度的伊然同时拧腰侧转;右腿自下而上猛然挑起,在半空划出一道淩厉的半弧,旋即化作斜劈的钢鞭。 以完全相同的轨迹,对等的动作,迎面撞向那道劈落的腿斧! 轰—! 两道身影正面对撞的刹那,如同炸药被引爆的汹涌气浪,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急速膨胀,随着两股劲力扭曲旋转,形成一团陡然扩张的巨大旋涡。 景物在震荡中模糊失真。 地面应声剧震,以二者立足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碎石与尘土在嗡鸣中离地浮起。 远处的邱老道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十分真切。 随着方才那阵犹如怪兽冲撞的轰击,前方自远及近,不断蚕食现实的璀璨星夜,第一次停止了扩张。 翻涌的星辰凝固在边界。 流淌的夜色冻结在半空。 一九幽星君,没有再能继续前进。」 1 邱老道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修道五十余载,几十次出生入死,见过无数凶煞邪祟,甚至进入酆都拜见过祖师爷。 可眼前这一幕,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九幽星君是何等存在? 那是能将酆都鬼卒随意压制,以星夜侵蚀现世规则的畸变体怪异。 可现在———— 祂被拦下了。 被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用最直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邱老道喉结滚动,发现自己竟有些口乾舌燥。 这是什麽力量? 难道这位小友————是哪位特级战力的小号? 不可能! 此子表现出的能力,跟御鬼者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东西。 邱老道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正在见证————某个不应该存在於这个时代的东西,正撕开帷幕,露出狰狞的一角。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伊然所表现的能力,足够持久麽? 爆炸中心,两道身影在冲击乱流中悍然对峙。 「」 伊然面甲眼孔深处的瞳孔,闪耀明灭,外骨骼装甲下的筋肉,犹如波浪一般高频起伏着。 双臂、後背、双腿的肌肉更是剧烈膨胀收缩,起伏之间全部连到脊椎一一每一条肌纤维此刻都在爆发力量。 此时此刻,他猛然发现了一件事,就绝对的暴力而言,自己好像牢牢占据上风啊! 既然如此,必须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电光石火间,伊然已经规划好了战斗的步骤。 双方对碰中的右腿,沛然巨力再度爆发! 砰——! 沉闷的轰响声中,狂暴的反震力沿着外骨骼与甲胄炸开,两道身影被同时狠狠掼出。 九幽星君倒退中的身形,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嘶鸣,双腿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撕开两道翻涌着尘浪的深痕。 身形未止,九幽星君右手已淩空握拢,急促的尖啸声中,一柄布满狰狞倒刺的惨白骨矛飞驰而来。 被祂反手擎起,悍然刺向天穹! 矛尖破风的锐啸刚起,伊然的身影便如陨星坠临,熔金色的右手探出,五指如龙牙合咬,精准攥住矛杆! 轰隆! 裹挟着坠落之势的恐怖巨力,令九幽星君被压得猛然向下一沉,身形伫立之处,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节节崩碎。 与此同时,双方的手臂各自握住长矛一端,猛然开始反绞。 时间仿佛凝滞一瞬。 下一刻,矛身不堪重负地剧颤,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随着两股反绞的力量,骨矛从握持处开始呈螺旋状变形。 嗡—! 整支长矛在呻吟中绷成一道惨烈的螺旋! 九幽星君所处的地面,更是产生了浪涛般的环状波纹,层层叠叠的向外急速扩散。 每一圈裂痕迸开的刹那,都有土石被震成齑粉,化作浑浊的尘浪向上翻涌。 很明显,以单纯的暴力而言,铸就太阳命宫的伊然占据绝对优势。 「呼!」 伊然瞳光大盛,臂膀骤然发力,外骨骼装甲下的筋肉如怒龙绞缠,一股摧山断河的蛮横劲道顺着骨矛悍然爆发。 轰! 在神门淩虚的帮助之下,九幽星君的重甲之躯竟被整个抡起,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掷出的巨石,斜砸向数十米外的街面! 倒飞的身形,在空中扯出一道模糊的轨迹,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波涛。 就在伊然振臂将对手甩飞的瞬间。 先前鬼卒所化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知何时已经环绕悬浮於空中,将其层层围困。 它们静止的锋刃齐齐指向中心,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 下一刻,牢笼骤然收缩。 数十道异色的线形闪光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可能的方向暴射而来O 「...." 伊然环视周遭,恍然之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化为了刺向自己的刀尖。 兵刃合围的刹那,他的身形骤然舒展—因极致的速度,化作一团模糊的光雾。 双臂如鞭,劈扫崩弹。 双肩如锤,冲撞撼震。 整个人瞬间化为人形兵器,在方寸间进发出暴雨般的击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震开袭来的锋刃,金石交击的爆鸣连成一片尖啸。 轰隆—! 漫天兵刃如烟花绽放。 而在纷飞的寒光中央,伊然的身影破开烟尘,毫发未伤。 伴随一连串气爆轰响,身形已如撕裂长空的怒龙,朝着九幽星君坠落的方位疾追而去! 距离拉近到十米左右,伊然前冲之势骤然加速到极限。 呼——! 他高速运动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金色虚影,围绕着九幽星君的躯体,交织成了灼热的风暴。 金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疾驰突进,或沉肩冲撞、或抡臂横扫、或挥掌下劈、 或扬爪撕扯,竟保持着形式各异的连贯动作,从前後左右各个方向进行着全面进攻。」 ,面对这极致速度与力量的碾压式攻势,九幽星君立刻稳住身形,双手虚握之际,淩空摄来两柄猩红的长刀。 刀柄死死攥入掌中的刹那。 祂动了。 穿着甲胄的身形在方寸间急旋,双刀随势回环,卷起一道道交错而又迅疾的猩红切割面。 刀锋起落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密斩痕沿着空气扩散开来,扫向袭来的金色身影。 铛铛铛铛铛铛——! 撞击声瞬间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属嘶鸣。 刀锋与拳峰的碰撞着开刺目的火星,刀身在巨力冲击之下不断弯曲震弹。 九幽星君身形所处的地面,都在连绵重压下不断爆裂下陷,破碎的石块尚未溅起,就被新的冲击波碾成齑粉。 那刀锋舞成的光幕非但无法撕开风暴,反而在越来越快的金色残影中被压得节节收缩。 轰轰轰轰轰——! 伊然双拳保持着恐怖的高频轰击,每一拳都爆发出犹如落雷爆炸般的轰响,此起彼伏的连在一起,形成一阵暴烈宏大到难以想像的密集声波。 震荡着整条街区。 一时间风云变色,铺天盖地的金色拳影已吞噬了九幽星君的身形,将连同那片猩红刀光一同淹没。 只有连绵炸开的环形气爆,以及四处迸射的金红火星,标示着碰撞仍在疯狂继续。 至少在这一刻,伊然是压着怪异打! 作为《天御九极真功》的第一座命宫,太阳命宫最鲜明的特性,即是无死角的全面强大。 如烈日经天,煌煌赫赫,正大光明。 结合伊然本身的性格,此刻所展现出的,乃是究极的暴力! 「天助我也!」 卡车上,邱老道眼见金色拳影如火焰席卷,将那道漆黑身影死死压制,心头大定。 心中再无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咬破舌尖,一口鲜血混入朱砂,用毛笔蘸了蘸,在六张黄符上急速勾勒。 笔走龙蛇间,符纸无风自动,边缘竟隐隐窜出细密的暗红色电芒。 鬼卒无用,便请天威! 此时此刻,邱老道要藉助酆都黑力,施展比天蓬咒更为强势的雷法。 他右手桃木剑一抖,剑尖挑起三柱香,在烛火上猛地一燎。 香头炸开刺自火星,烟气骤然浓烈如乳白色的浪涛。 左手随即放下帝锺,探入香炉,抓起一把灰烬,朝头顶虚空奋力一扬! 灰烬飞扬的刹那,老道须发戟张,舌绽春雷:「天合地台!」 香灰在烟雾中骤然沉降,竟勾勒出两尊盘坐虚影的轮廓:身披酆都官袍,双臂环抱如托山岳,虽无实质,却自有一股镇锁八方的沉浑气度。 「水火二营!」 话音未落,左半烟雾翻涌赤红,凝成一尊脚踏火浪的赤甲神将虚影;右半烟气奔流幽蓝,化出一尊周身缠绕水龙的玄袍轮廓。 一热一寒两股气息对冲,空气中顿时炸开嗤嗤白汽。 「六毒大使!」 烟雾深处,六道扭曲的暗影应咒显现:它们没有固定形体,只有翻腾的毒瘴、蠕动的虫影、流动的磷火,此般种种交织成不断变幻的诡异轮廓,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发绿。 「八部猛将!」 随着号角般的嗡鸣。 八尊身披残破甲胄,手持各种狰狞兵器的巨大身影在烟火中拔地而起,虽面目模糊,但肃杀之气凛然如实质。 手中刀斧枪戈的虚影划过空气,竟带起金铁嘶鸣。 「五方雷神!」 轰—! 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同时亮起刺目雷光。 青光、赤光、白光、黑光、黄光五色雷霆在烟雾中炸开,化作五尊高冠博带、怒目圆睁的雷神轮廓。 祂们手中虚握的雷槌,以及电鞭尚未真正落下,周遭空气已充满焦灼的气味。 「五方神兵!」 最後一声咒言如刀劈落。 淡白色的流光自法坛冲天而起,在五尊雷神下方凝成密密麻麻的兵卒虚影: 持戈、挽弓、执盾、举旗,虽面目不清,却军阵森严。 万千兵刃同时向前一指,一股金戈马般的杀伐之气,悍然锁定远处那片翻腾的战区! 六咒诵毕,法坛之上烛火狂舞,香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燃烧。 邱老道立於重重烟雾与无数虚实交织的神影之中,桃木剑遥指九幽星君,剑锋上雷光缠绕,嘶嘶作响。 0 第200章 开启凶星 战区中心。 伊然极速奔驰的身影夭矫如龙,撕裂沸腾的气流,拖拽着一道道金色残影,在极小范围内急速折返。 犹如怒龙回旋,环绕九幽星君盘旋冲撞,碰撞着炸开的气浪层层堆叠,最终化作吞噬一切的大型暴风。 几近沸腾的气流深处,双方高速运动的身影频频闪烁,变得愈发模糊,成为了风暴中心悍然交错的剪影。 轰轰轰轰轰轰轰一一! 密集的爆鸣从风暴各处持续炸响。 面对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攻势,九幽星君面甲眼孔深处的眼瞳闪烁不定; 双刀疾舞,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暗红屏障,每一记格挡都无比精准,将暴风雨般的重击死死抵在身前三尺。 刀锋与拳甲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刺眼的火星,狂猛的冲击力令其所处地面频频崩裂。 每一次重踏,都如引爆一颗地雷,地面凹陷着呈辐射状炸开,留下触目惊心的坑洼。 在这过程中,战鼓的轰鸣连绵炸响,沉雷似的声浪一层层碾过,竟将那片凝滞的星空也震得微微发颤。 不远处,大楼倾倒形成的废墟里。 钱乐从砖石堆里挣紮出来,连忙擡头望向战区,观看着那场颠覆了他二十几年认知的激战。 伊然所化的金甲神人,此刻正用最纯粹、最暴烈的方式,一拳一拳地轰击着那位吞噬了半个城市的畸变体。 每一次拳锋与刀刃的对撞,炸开的火星都像小型爆炸,沉闷的巨响仿佛不是从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他骨头里震荡。」 钱乐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对「幽灾」、「怪异」的所有概念,什麽鬼气阴森、什麽诡异莫测,在这一幕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驱鬼除邪? —— 这分明是————是两颗人形怪兽在互殴!某种只存在於特效电影里的神话战争,蛮横地嵌入了现实! 他看见地面在那两道身影之下,像饼乾一样脆弱,每一次移动都踩出一个坑;看见冲击波把远处的汽车残骸像玩具一样掀翻;最让他灵魂发颤的是——头顶那片璀璨无边的夜色星空,竟然在随着他们战斗的轰鸣声,像水波一样颤抖! 常识在崩碎,世界观在重构。 钱乐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完整的气。 他之前所有的恐惧、侥幸、死里逃生的後怕,全部被一种更庞大、更纯粹的震撼碾了过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伊然这家夥比自己想像的,藏得还要深啊。 这特码的还是人类吗? 这分明就是————人间之神! 此时此刻,战区的上空。 那片灿烂的星空正随着双方碰撞,微微颤抖,而中天处的一点星芒,却反常地开始持续增亮。 光越来越刺眼,抽走了周围所有的黑暗,凝聚成一颗湛蓝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点。 散发出无比神圣,却又蕴含凶兆的气息。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却让整片夜空都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绷紧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寂静。 没有声响,但伊然看到它的瞬间,便感到胸口发闷,像是被什麽东西沉沉压住了心脏。 倏忽之间,那颗无比神圣,却又蕴含凶兆的星辰轮廓向内一收,随即猛然震颤。 靛青色的波纹自核心位置无声地荡开,所过之处,星辰本身骤然膨胀,直径暴涨一倍有余,如一颗骤然睁开眼瞳,在夜空中俯瞰着大地。 而以它为中心,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一层层向外扩张;吞没天光,吞没屋舍桥梁————整座城市像沉入深海的巨兽,迅速被星夜彻底淹没。 不过几个呼吸,目之所及,只剩一片正在缓慢旋转,星光隐现的暗色苍穹。 伊然拳峰传来的触感骤然一变。 双刀格挡的力道,此刻随着黑夜扩张,骤然暴增。 他瞳孔一缩,透过蒸腾的气浪,瞥见对方甲胄表面每一道裂痕深处,此时均急速淌过一层幽蓝的微光。 未等伊然细辨,九幽星君双刀陡然一震,刃口猛地腾起暗红色的焰。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鬼卒被压制成双刀之前,原本具备的诅咒。 火焰扭动,化为数条暗红火蛇,无声嘶嚎着随刀锋挥出,直噬对手的身影。 伊然拧身急避,火蛇擦着肩甲掠过,在空气中留下焦灼的痕迹。 与此同时,四周散落的刀枪剑戟嗡嗡震颤,随即浮空而起;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飞至九幽星君背後,淩空悬浮,列成一道森然的兵刃之墙。 随着夜空中的凶星闪烁。 九幽星君背後,整片兵刃之墙骤然颤动,随即齐齐发出低鸣。」 」 祂止住一切动作,头颅缓缓擡起。 双手一松,那对长刀笔直钉入地面,刃身尽没,只留刀柄颤动。 下一刻,九幽星君高高擡起右臂,食指笔直竖起,指向天际。 威严。 冷酷。 却又充满神性。 嗖! 一柄残破长枪率先射出,枪尖滴落墨绿色脓液,触及地面便蚀出嘶嘶作响的深坑。 侧方重斧紧随而至,斧刃带起灰白色的霜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凝出无数冰棱。 蛇身形状的弯曲长矛旋转坠下,矛身缠绕着不断啜泣的幽影,被其掠过的空气留下无数撕裂的轨迹。 这还只是开始。 嗖嗖嗖嗖嗖—! 铁戟挥出肉眼可见的沉重波纹,被波及的碎石瞬间压成齑粉;锁链如毒蛇窜出,链节上睁开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珠,被凝视的位置传来针刺般的剧痛;更有羽箭淩空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每一滴蕴含着强大的腐蚀力量。 诅咒从四面八方轰来,性质各异,却同样危险。 伊然的身影在诅咒洪流中疾闪,形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影,却仍被霜冻擦过小腿,血雨溅上背甲,凝视的刺痛紮入眼角。 一时间,看起来险象环生。 万幸的是,伊然亲身度过诸多幽灾,对诅咒的抗性极高;此刻更是处於太阳命宫全力展开的道体法身状态,体魄极为雄浑。 那些足以蚀骨销魂的诅咒,撞上他体表的外骨骼装甲,大多只激起阵阵嗤响与明灭的碎光。 如同浪涛拍击礁岩,声势骇人,却终究未能真正撼动其根本。 「他还在不断适应身体内的力量!」 「随着夜空中那颗凶星展开,他不仅能如臂指使的操纵那些兵器,更是能够随意使用鬼卒所负的诅咒。」 「这样一来,祂相当於具备了几十种不同的诅咒————」 「实在太变态了!」 就在伊然心念急转,飞速思考的过程中,远处邱老道剑诀一引,口中吐气如雷,身後阴神的虚影随之而动:「破!」 「破!」 「破!」 「破!」 「破!」 「破!」 盘坐虚空的酆都官袍虚影双臂一沉,无形力场如巨磨压下,将残枪淩空镇住,枪尖脓液滋滋蒸散。 赤甲神将虚影手中焰戟横扫,玄袍神将虚影引水龙长啸,冰火交汇处,重斧寒霜轰然炸裂。 六道毒瘴暗影翻涌扑上,与蛇矛拖曳的啜泣幽影纠缠撕咬,双双溃散成灰绿烟絮。 重压铁戟、邪眼锁链、血雨箭幕接踵扑来。 八尊残甲巨影齐声低吼,战戈重斧同时前劈,八道刚猛劲力汇成洪流,撞上铁戟波纹,爆开一圈扭曲的乱流;戈锋斧刃余势未消,斩入邪眼锁链,惨白眼珠成片碎裂。 五色雷神虚影怒目圆睁,手中雷槌电鞭同时挥落:青赤白黑黄五色雷霆交织成网,将那漫天血雨尽数兜住,浩浩雷光与至秽血毒激烈湮灭,空中炸开连片腥臭电火。 无数兵卒虚影结阵如墙,抛射乱箭,犹如雨点般向前激射,将残余零碎的诅咒卷入、搅碎、化为乌有。 诅咒与诅咒隔空激烈的碰撞,形成一团不断翻滚膨胀,色彩污浊的毁灭涡流。 卡车後挂上,邱老道脑门已布满细密汗珠,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心中暗自庆幸,这一把算是赶上了。 他也没料到,随着凶星开启,九幽星君不仅能御使那些鬼卒所化的兵器,竟还能将它们身负的诅咒悉数解放。 难怪那位将军生前能够横压一个时代。 即便死後沦为怪异,仅凭这复刻生前极小一部分的威能,便已如此骇人。 若其真正本体尚存,统御万千怪异,携无尽诅咒亲临,怕是整座酆都鬼域倾巢而出,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 畸变体的恐怖等级,加上近乎能够无限扩张的「兵器库」。 老道不敢再想下去,必须在对方恢复到更强的水平之前,将其彻底压制。 他咬紧牙关,以法坛为媒介,源源不断运输酆都黑力,维持着阴神轰击的攻势。 就在这时,他身後三名师弟口中法咒真言骤然拔高,汇成一片急促到近乎尖啸的呼喝。 天空深处,回应般传来低沉的闷响。 起初只是天边一抹暗影,随即那抹暗影便如同泼翻的浓墨般,向着战场上空急速扩张。 不过转瞬,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已翻涌着遮蔽了大半天穹,云团边缘被内部闪烁的雷火,映出染血般的暗红。 「这样一来,兵器带来的优势便被抹平了。」 伊然眼瞳深处的光芒一跳,刹那间,前方空气轰然一声震荡,火线般的金色轨迹破空而去,内部隐隐显出他踩踏着地面狂飙疾驰的身影。 嗖—! 千疮百孔的道路上,空气随着伊然狂飙而过的身影剧烈沸腾,两侧树木的枝叶不是摇动,而是齐刷刷向後折断崩飞。 藉助阴神的掩护,他疾驰着来到九幽星君背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借着那近乎怪兽冲撞的恐怖势能。 蓦地高举右臂,五指猛然张开,随後翻掌下拍。 他手掌落下的速度极为恐怖,五指张开骤然拍击空气,只往下一按,空气当中就禁不住响起一声恍如闷雷般的爆裂响声。 以手掌为中心的大片区域,空气就仿佛是积蓄的池水一样,被上方猛然压下来的一股大力尽数排空。 空间里顿时刮起了一阵飓风,吹得四周烟尘四起,无数碎石如蝗群般倒卷升空。 「... 」 九幽星君没有回头,擡高右臂护住面门,臂甲悍然迎向了袭来的手掌! 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猛地炸开。 纯粹的质量与速度碰撞,将接触点的空气瞬间压爆排空。 整条右臂猛地向下一挫,臂甲嘎吱变形,巨力贯体而下,双腿轰地砸进地面。 膝盖以下尽数没入,碎石与土块应声爆开,呈放射状向上迸溅。 地面塌陷成坑,裂痕嘶啦蔓延。 转瞬之间! 伊然身形暴起,左臂疾掠着破开空气,一拳轰出,结结实实砸在九幽星君胸前。 接触的刹那,积蓄的动能如山洪般倾泻,空气旋即膨胀炸开。 随着他沉腰转胯,力道彻底爆发。 嗤——! 九幽星君应声倒飞,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贯透数百米空间。 方圆百米的天地同时剧震,轰鸣卷着沸腾般的鼓噪气流横扫四周,紧随其後的是摧枯拉朽的崩裂巨响。 黑线去势不止,笔直钉入百米外建筑的外墙。 轰隆! 墙体应声内凹,砖石混凝土呈放射状喷溅,炸开一个蛛网密布的深坑。 整栋楼微微一晃,如积木一般譁然碎裂,化作倾盆而下的残破碎片。 烟尘如幕布升起,将废墟吞入灰蒙的阴影。 夜空的漆黑云团深处,猩红的电蟒扩张着穿透云层,在出现的瞬间便吞噬了半壁天穹。 尖啸的狂风与隆隆惊雷,皆被一道道极致凝聚的猩红湮没。 雷光并未散乱,反而向中心急剧收缩,就在它凝成毁灭性一点,即将坠下的前一刻。 [」 」 九幽星君沉默着从废墟中站起身,反手扯下身後蟒纹披风,振臂一甩。 那暗色织物在它手中骤然绷直,并无限延伸起来,眨眼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长鞭,撕开气流的尖啸竟压过了雷音。 鞭影向上逆卷,悍然抽进翻涌的云海深处! 啪!!!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贯穿天地。 长鞭所及,厚重的乌云被硬生生抽碎,像一块被巨力扯烂的脏旧绒布。 猩红的电光在鞭影扫过处失控炸裂,化作漫天流窜的暗红色细碎电弧,映亮了九幽星君扬起的手臂,与其手中如龙般扭动的鞭身。 酆都黑力凝聚成的黑云,竟被这一鞭抽的四分五裂! 第201章 凶星高照 鞭影收束,垂落於地。 九幽星君背靠璀璨星夜,右手提着披风,屹立於废墟的中心。 破碎的混凝土与钢筋,呈辐射状匍匐在周围,如同朝拜星夜的大型祭坛。 夜风穿过废墟,卷起的尘灰在触及那黑甲身影之前,便失了方向;只能顺从着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沉重地环绕飞舞,形成一圈圈纹路分明,不断轮转的灰暗圆环。 气流的冲刷之下,蟒纹披风崩溃着为粉尘,逐渐从指缝中簌簌滑落。 看起来,先前鞭挞夜空的那道长鞭,并非随随便便可以使用的能力。 但是一鞭抽裂云层的余威,此时仍旧凝固在空气之中。 到处都是雷霆被撕裂後的焦臭,以及某种更为凶恶————仿佛连灵魂都能吹散的压迫感。 「— 」 祂低头,看向自己微陷的右臂臂甲,五指微微张开,接着又瞬间收拢。 随着这个动作。 天穹之上,那颗凶星明灭闪烁之间,如同被无形之力悍然拽落,朝着城市方向的猛地沉降了一截。 距离的拉近,让其体积在视野中急剧膨胀,直径暴涨,边缘晕开的靛青色光晕此刻清晰得骇人。 它悬在那里,已非星辰。 而是一颗阴冷妖冶,释放着凶兆的青色月轮。 以这颗天体为中心,整片星夜都在向下沉降,呈现出一种被庞然之物强行拖拽,随时可能坠向大地的恐怖质感。 至此,凶星随着沉降,开启了属於九幽星君的第二重诅咒。 伊然能感觉到,某种阴冷压抑,却又似曾相识的不适感,如暗潮一般从体内蔓延开来。 那是直接削减寿命的诅咒! 此时此刻,他体内的琉璃道骨,正疯狂合成微生物因子,从基因层面逆转衰老,抵抗着凶星诅咒带来的伤害。 望着那颗熠熠生辉的青色月轮,伊然瞳孔微微收缩,曾在海角村听闻的零星传说涌上心头。与眼前这一幕最接近的传说,无疑是那位将军弑杀星神,夺取大軲之力,成就第十二大曜的壮举。 「那颗凶星————应该就是九幽星的虚像————」 「它在下降。」 「每降一段距离,便展开一重诅咒。」 「第一重,解放兵器中的诅咒。」 「第二重,直接削夺寿元————」 「那麽,必然还有第三重、第四重————直至它彻底降临。」 「并且每次展开一重诅咒,九幽星君的单体作战能力也会大幅增强————」 「第二重凶星的状态下,恐怕已经不逊於我了————」 想到这里,伊然轻轻一咬,早已含在口中的生生造化丹应声而碎。一股精纯无比的元气瞬间滚入腹中,化作洪流涌向四肢百骸,快速填补着消耗大半的体力。 太阳命宫的全功率运转,叠加对抗凶星诅咒的持续消耗,就像一个无底洞,若无外力补充,短时间内便会被抽乾。 丹药入腹,力量回涌。 但伊然心头却无半分轻松。 即便元气得以补充,面对已展开二重凶星状态,底蕴深不可测的九幽星君—— ——恐怕也没有多少胜算。 希望邱老道还有其他狠活吧。 这一瞬间,他看到对面废墟中的九幽星君,微微擡颌。 面甲眼孔深处的幽暗眼瞳,此刻正倒映着天穹上那颗凶星妖异的光芒,释放出冰冷而又纯粹的恶意。 呼—! 一柄惨白的骨质长矛破空而来,被反手一把握住。 矛身随之震颤,未等嗡鸣扩散,九幽星君拧腰振臂,瞬间掷出了那柄长矛。 长矛化作一道惨白闪电,笔直贯向对手面门! 伊然猛地侧头,一道惨白光影擦着他面甲掠过,矛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刺穿耳膜。 携带的劲风凝如实质,刮过面甲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利嘶鸣,溅起一溜刺眼的金红色火星。 下一刻,他身後远处,邱老道法坛所在的方位,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那声音响起的刹那,一种比凶星诅咒更冰冷的寒意,蓦地穿透了伊然的心脏。 糟了! 由於夜天扩散,王立将卡车调过头,让後挂对着远处的战场,以便随时拉开距离跑路。 法坛之上,邱老道狂摇帝锺,全力维持着酆都阴神的虚影,额角青筋暴起,「」 汗如浆出。 三名师弟面对着法坛,大口大口呕着鲜血,全靠体内的真气护身,才没有当场晕厥过去。 黑力反噬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摧残着他们的身体与精神,那是咒法被强行破去时必然承受的代价。 正当此时! 一道锐利的白色闪电,自远处废墟贯穿而来,形成一道狭长的银线。 一名离老道最近的师弟,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空气中多了一条「线」。 他原本涣散的瞳孔本能地收缩,试图聚焦,试图理解那是什麽。 然而,道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动眼球,更来不及发出任何警示一那道「银线」已经到了。 噗嗤! 邱老道手中帝锺还未停摆,身体被长矛蕴含的巨力带得双脚离地,向後疾飞!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化为模糊残影的姿态倒撞出去! 「师兄!!!」 直到此刻,那三名口鼻溢血,被黑力反噬到身心大损的道人,才从瞬间的呆滞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离得最近的那位,甚至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只来得及掠过对方道袍破碎的衣角。 砰——! 轰然巨响声中,邱老道倒飞枯瘦的身体,深深嵌入了卡车头内,那根骨质长矛带着无匹的贯穿力,像是一根铆钉,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了冰冷的钢铁表面。 矛尖深深没入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整辆重型卡车猛地向下一沉。 老道削瘦的身躯随着矛身颤动,悬挂在车头後方,头颅无力地低垂,花白的发髻散开。 鲜血顺着惨白的矛身,迅速蜿蜒流淌,形成一滩嫣红的血泊。 三名道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先前绵密激昂,仿佛战场心跳的鼓声,此时骤然停滞下来。 程昂手中的鼓槌悬在半空。 戴伟的手臂还保持着挥落的姿势,苗青青、赵子丰、孙雷————五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怔怔望向邱老道的屍体,瞳孔不停的收缩扩张。 五人与老道相识的时间很短,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唯一的印象,就是他分布任务时的成熟老练。 对他们而言,老道是陌生的,是神秘的,但更是活生生的,正在并肩的。 几秒之前。 那位枯瘦老道还在法坛上挥剑施法,须发贲张,以衰朽之躯驾驭着他们难以理解的力量。 为这场绝望的战斗撑起一角天空。 而此刻,邱老道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屍体。 就像看着一盏在狂风中被猛然吹熄的灯火,那光芒或许不够强烈,但它的熄灭,却让众人真切地感受到四周的黑暗:原来如此深重,如此轻易就能吞噬一切努力的微光。 唰——! 没有给众人反应过来的时间,数十柄缠绕着各种诅咒的兵器,如蜂群一般呼啸而至。 它们飞驰着划出的轨迹并不规整,而是从各个高度,各个角度交错穿射,构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猎网。 目标明确,即是卡车上的众人。 呼! 腐毒的箭矢需旋转尖啸,投枪拖拽着幽焰,飞斧回旋切开气流一毁灭的豪雨倾盆而下,瞬息间便要将那片区域彻底抹除。 千钧一发! 一抹淡金色的身影如惊雷乍现,骤然横亘於法坛前方,双臂交斩,化作无数道撕裂空气的金色弧光! 锵锵锵锵——! 箭矢回弹,投枪偏折,飞斧倒飞。 手臂斩出的每一道弧光,都精准无比地截击在兵器最脆弱的轨迹节点上,炸开连串刺眼的异色火光。 没有一击落空。 倾覆而下的所有兵器,都被这双铁臂,生生斩出了一片真空。 「不要放弃!」 伊然背对众人,声音突破了短暂的死寂,语气犹如平静地表下涌动的岩浆:「王立,上法坛!邱老的位子,你接!压箱底的东西,一件都别留。」 他微微侧首,眼瞳扫过程昂等人僵硬的面孔:「朋友们————继续擂鼓!」 「在我流干最後一滴血之前,谁都不准停!」 「我要听到你们的鼓声,砸穿这片该死夜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然单膝微屈,随即身下的地面轰然震裂。身形化作一道火线般的金色轨迹,向着废墟之上的九幽星君,逆射而去。 此时此刻,祂身後那片被月轮染成青色的夜幕,如湖面一般潋灩着波纹。 原先投射出去的兵器。 此刻从那片靛青色的虚空褶皱中缓缓「浮出」,它们嗡鸣着肃然排列,汇聚一片冰冷锐利的兵器森林。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柄都浸透着不祥的诅咒,刃口流淌着实质般的恶意,或是脓液,或毒火,或是交织重叠的凄厉哀嚎。 同一时刻,天穹深处,传来一声仿佛能够无限延伸的轰响。 那颗靛青色的妖异月轮,光芒收缩之间,自无限高处,向着城市轮廓缓缓压来。 以凶星为核心,整片星夜都变得更为接近大地,并呈现出一种向下弯曲的恐怖弧度。 仿佛天与地,即将被强行着压合在一起。 随着又一次沉降,凶星变得更为庞大。 几乎占据了众人五分之一的视野,低垂得仿佛就悬在市区的高楼上方,几乎触手可及。 在视觉层面上,又显得异常沉重,似乎随时都能将整座城市压入地底。」 苗青青努力瞪大双眼,望向那道身披金甲,奔向凶星的身影。 它是如此骇人,肘关节处反向突起的犄角,就像是为杀戮而生的尖牙一般,朝夜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又是如此坚定,笔挺的轮廓直指天地,面对黑暗,毫不犹豫展露它的锋芒。 看着前方的凶星,看着几乎密布夜空的无数兵器。 —— 伊然的心情难以平复,有万千话语无法对人言,却又极为坦荡。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随着邱老道的倒下,随着凶星开启到第三重,已方的劣势已经无法挽回。 明明大局已定。 心中汹涌的情绪到底是? 我,还在坚持什麽? 我,还能挽回什麽? 明明前方即是九幽星君的身影,伊然思绪却转回了无数个转瞬即逝的夏天。 「伊然!你看我抓的!」戴伟把装得半满的矿泉水瓶杵他课桌上,里面扭动的蜥蚓裹着泥水:「绝对的王牌饵料!明天就是暑假,一起钓龙虾,战到天黑,看谁桶满!」 「喂!」 後排的程昂手执原子笔,用笔帽使劲捅他後背,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怂恿:「听说新开了家网吧,机子巨猛!要不要翻墙出去通宵?老规矩,我先翻,你在下面垫着。」 「伊然——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前座的赵檬转过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脸颊有些微红:「我——我怎麽也算不对这个辅助线————」 「义父!救命啊义父!」 考完试,孙雷哭丧着脸扑过来,手里攥着那张分数惨不忍睹的地理试卷:「52分!回家我爹非得扒了我的皮!这块时区计算跟洋流,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今晚小卖部,我请客,辣条管够,您给划划重点行不行?」 傍晚的夕阳把整个教室染成暖橙色,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吹不动少年少女额前汗湿的刘海。 耳畔传来阵阵毫无阴霾,仿佛能一直持续到世界尽头的笑声。 它们像海底沉积的温暖流沙,在此刻,在这天地倾覆的绝境之下,猛然翻涌上来。 伊然感到莫名诧异。 怪了。 在遭遇怪异之前,我那十几年寡淡无聊的人生,竟有那麽多精彩的瞬间? 下一刻,这份诧异便如春冰化水,彻底释然。 是了。 自己放不下的东西,原来有这麽多。 那些勾肩搭背,吵吵嚷嚷的朋友。 那些平淡到近乎乏味,回味时泛起甜味的日常。 还有————那些以为早就遗忘到记忆深处,此刻却清晰刺眼,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夏天。 ,"1 伊然的眼神彻底沉淀下来,凝视着九幽星君,凝视着祂背後那颗自夜空低垂而下,几乎触手可及的靛青色凶星。 此刻,那星辰每一次明灭搏动,竟都仿佛————在与他的凝视共振。 一线跨越敌我,生死,甚至时空的微妙共鸣,沿着目光溯洄而至。 第202章 真正的法仪 那种共鸣的感觉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牢牢吸引伊然注意力的,夜空中的那片钢铁丛林:燃烧的蛇形长矛,轰鸣的螺旋枪,剧毒的毒雾,灵活诡秘的铁锥,缠绕着恶毒咆哮的窄身剑。 几乎同一时间,悬於夜空中半数以上的兵器,同时调转方向,矛尖、刀刃、 箭簇————嗡鸣着指向那道冲锋的金色身影。 然後,齐射。 天地间被拖曳着各色诅咒尾焰的流光填满,它们交织成一张毁灭的网,朝着一点收束。 连绵不绝的贯穿而下! 转瞬之间,伊然奔驰的身影,已经被无数纵横交错的细密残影,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空间。 轰轰轰——! 恶风千转、烈焰叠叠、重压震裂、冰霜急旋、毒雾弥漫,浩浩荡荡将途经之处炸的千疮百孔。 隐隐间,诅咒密集碰撞的中心,异色光芒被震开一个又一个空隙;透过那些空隙,可以看到金色身影一闪而逝的残影。那就好像是穿梭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只海燕,闪烁腾挪着持续前冲,险而又险的避开一层层猎网。 五十米。 二十米。 五米! 嗡—! 兵器交织的猎网在九幽星君正前方骤然变形。 随即彻底崩溃。 鬼卒所化的一柄柄武器,向四面八方弹射、偏折、倒旋而去。 金属摩擦与重击的轰鸣震耳欲聋,火光成片炸开,像为伊然的冲锋清空出了一条跑道。 他的身影猛地加速,拉出一连串凝金色残影,如同怒龙一般直扑袭来废墟中心的虚假神明。 「6 」 九幽星君高举右手,五指收拢之间,一柄长满锯齿的漆黑长剑从天而降。 落入手中的瞬间,便被紧紧握住。 猛地挥剑回旋,划出一道漆黑狭长的剑影,将空气撕裂成了淩乱的灼热劲风。 伊然擡臂格挡。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开,剑锋在臂铠上擦出刺眼火星。 冲击力让他膝盖一沉,脚下地面应声碎裂。 剑势未消,剑身却在交击的瞬间如黑雾般消散。 同一刹那,九幽星君空出的右手已握紧一柄凭空浮现的厚重骨斧,借着挥剑的余势旋身再斩! 斧刃切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拦腰劈至。 与此同时,伊然头顶、肋侧、後颈处的空气同时泛起涟漪;三柄扭曲的短刺毫无徵兆地浮现,毒蛇般噬向他的要害。 所有攻势都在呼吸间完成,如同演练过千万遍的杀戮艺术,完全不容丝毫喘息。 砰砰砰—! 伊然左臂上格震开巨斧,右肘後发先至撞碎一枚短刺,同时拧身旋腿,脚後跟如镰刀般抢起,将另外两刺淩空踢爆。 武器飞旋而出的瞬间,他借旋转之势已一拳轰出,直贯九幽星君面门。 拳锋触及的前一瞬,黑色身影凭空消失。 重拳只击穿了空气。 下一刹那,一股如风雪般淩冽的恶意,紧贴着他暴露的後颈传来。 瞬间移动!? 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让伊然马上明白了—一凶星的第三重诅咒,并非仅仅增强九幽星君自身。 而是让与那些诅咒兵器,能在一定范围内无视距离,进行空间层面的折跃O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间。 九幽星君的身影已经来到伊然身後,它右手虚握之间,那柄漆黑长枪自空中坠下,枪尖朝地。 反手接住的黑枪,腰背骤然绷如满弓,旋身振臂,长枪化作一道笔直的凶厉黑线,直刺伊然心脏! 枪锋未至,恐怖的气劲已压得伊然脊背发寒。 他瞬间转过身,右手暴起,五指如铁钳般在毫厘间死死攥住枪头後的枪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枪身传来山崩般的巨力,几近挣脱。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伊然左右两侧、背後、头顶,甚至斜上方,空气同时无声漾开数十处扭曲的波纹。 刀、剑、矛、钩、刺、镰————缠绕着各色诅咒幽光的兵器,仿佛早已潜藏於空间的夹层,此刻毫无徵兆地探出锋刃,从每一个可能甚至不可能的角度,向他全身要害同时噬来! 伊然瞳孔骤缩。 他猛地旋身,松开长枪,身体在极狭小的空间内,做出好似鬼魅变形般的闪避动作。 三柄利剑擦着脖颈、肋侧、大腿掠过。 一杆战矛被伊然屈指弹偏。 如暴雨般激射而下的梭子镖,随着他身形急速回旋,全部钉入周围地面,嗡嗡颤鸣。 但兵器太多了,也太快了。 他的规避在如此密集的,毫无死角的瞬发围攻下,终有极限。 正前方,一柄缠绕惨白光晕的战锤,趁他避无可避的瞬间,轰然砸在胸口。 咔嚓! 胸甲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动作一滞,飞旋的血色长刀腰肋掠过,破开装甲,带起一缕缕血线。一杆短矛被他屈膝上顶撞偏,矛尖却撕开了侧腹装甲;回旋的镰刀狠狠咬入後背,溅起大片外骨骼碎片。 短短片刻间,伊然的面部,腰部,後背均已受伤,鲜血淋漓。 嗖—! 血雾未散。 九幽星君已经完成了抽回长枪,掷出长枪的动作! 漆黑枪影毫无凝滞地破开空气,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穿透伊然胸前坚实外骨骼的甲胄,从背後贯出。 噗嗤。 贯穿肉体的闷响,反而压过了所有兵器碰撞的余音。 ,但就在枪尖透背而出的刹那,伊然却猛然擡起头,右手猛然向前一抓,五指死死扣住了胸前的枪杆! 手掌牢牢箍紧,在螺纹状枪杆上摩擦出刺耳声响,鲜血从指缝间迸溅。 一时之间,九幽星君的身形,竟然被他通过那柄黑枪,死死固定在原地。 下一刻,伊然右腿如战斧般抡起,裹挟着残余的全部力量,狠狠劈在九幽星君胸甲正中! 咚! 九幽星君被这一脚蹬得松开黑枪,身形向後滑退数米,脚下型开两道深沟。 ,伊然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腰背如弓般绷紧,握枪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拽。 嗤! 染血的黑枪被他从自己体内硬生生拔了出来。 长枪彻底离体的瞬间,伊然身形纹丝不动,胸前拳头大小的空洞赫然裸露,边缘血肉模糊,能看见背後景象。 那双映着凶星青光的眼睛,却穿过了九幽星君身影,望向背後那颗巨大的星辰。 然後,他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红色残影,朝着九幽星君决绝地撞了过去。 既然第三重凶星的诅咒,已经赋予了对手瞬移的能力。 那就更不能让祂拉开距离了。 必须拖住这只畸变体。 必须为王立争取时间。 就在伊然行动的同一时间,九幽星君左手虚握,一柄蜿蜒如蛇的细剑凭空闪现。 祂手腕微转,剑锋拖出残影,身影回旋间骤然加速;瞬间化作一团由无数锐利刃光交织而成的死亡风暴,朝着伊然正面碾压而来! 剑刃破空的尖啸连成一片,分不清哪一道是实,哪一道是虚。 森寒的剑影尚未及体,已在地面型出无数交错的细密切痕。 锵!锵!锵!锵! 随着二者的身影再度相撞,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击声炸开! 期间,又有一柄柄鬼卒所化的兵器,裹挟着诅咒纵横穿插。 毒雾茫茫,血光飞舞,咒火与怒风交相叠奏,发狂似的捶击着城市中心;狂风、烈火、血雨、毒雾、箭矢————重重交叠,纷乱窒息。 从远处望去,什麽也瞧不真切,只依稀望见两道身影在烟尘中穿梭狂奔,剑光闪烁,甲片横飞,不断有兵器飞旋着荡开,不断有土石崩溃飞溅。 靖海市外围,千米高空,劲风烈烈。 空气在这里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与折射,仿佛一层透明的琉璃壁障,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壁障之内,气流平稳得诡异,连呼啸的风声都被滤去,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处於壁障内部的身影,正是雷枪淩岳,以及维世尊苏恒常。 「真正的仪式,即将启动了。」苏恒常轻声开口,声音温和,眼眸深处充满了期待。 「是啊!」淩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透着冷硬:「拜你所赐,坐视不理————大方伯那只窃据神力的老妖怪,就要踩着万千性命,去够那本不属於它的神座了。」 「哈哈哈!」 苏恒常面带微笑,轻轻摇摇头:「哪有那麽容易?想要继承第十二大曜的神位,想要掌控那颗凶星的力量,必须进行正确的仪式才行。」 淩岳扭头瞥了他一眼:「它————那个老怪物,不是已经开启星君夜巡了吗?」 「那只是一半的仪式。」苏恒常嘴角含笑,脸上还是那副轻松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星君夜巡,守土卫疆。」 「这二者加起来,才是完整的登神法仪————而且後者的比重占据九成以上。」 「仅仅发动星君夜巡,却没有守土卫疆的意象————绝对没有继承九幽凶星,晋升神明的可能性————那老妖怪最多最多也就是一只畸变体。」 「这麽说!」淩岳眼前一亮:「这麽说的话,那个老妖怪,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新一代的九幽星君!?」 「正是如此。」苏恒常点点头,眼眸深处似有光芒闪动:「它从一开始就不在棋盘上!那个老妖怪,是我献给九幽星君,助其复苏的祭品!就连那位正在血战的小兄弟,都比大方伯更有资格。」 「淩岳,你看!」 他顿了顿,指向下方那在一片破败中依旧有鼓声隐约传来,有金光一次次对抗黑影的区域:「绝境之中的信任托付,向死而生的并肩勇气,粉身碎骨亦不言退的忍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人世间最纯粹的感情,都在那里。」 淩岳没有说话,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拳头:「我道却是男儿至死心如铁。」 「看试手。」 「补天裂。」 卡车後挂,明黄色的法坛在靛青星辉下晃动着,如同惊涛中一叶脆弱的扁舟。 王立取代了邱老道原先的位置,手持桃木剑,默默诵念着愈发晦涩难懂的酆都法咒。 此时此刻,道人脸色苍白如纸,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吓都黑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生命力。 论及道术的广博与精深,王立远不及邱老道。 —— 对方走的是「外在法」的路子,以自身为桥梁,沟通酆都,号令阴神,布设大型蘸坛,借来的是浩浩荡荡的幽冥之势,擅镇、擅封、擅以堂皇之阵压服外魔。 而他,选择的是一条更险、更窄,也更为新锐的路径一内在法。 此法不求外借磅礴之势,不重役使万千阴神。 其核心在於「凝练」与「转注」。 隐门弟子以自身为鼎炉,以特定法门接引、炼化酆都黑力,将其千锤百链,不可思议地逆转生出的一点「雷霆真意」。 这一点雷霆真意,并非用来直接劈打外敌。 内在法的要诀,在於「注入」。 将这股高度凝练,性质极端的阴雷之力,以自身意志为引,灌注到承受力足够的「目标」体内。使其在短时间内,获得驾驭吓都阴雷的骇人威能。这是一种极致的加持,也是一剂狂暴的毒药,对承受者与施术者皆是巨大的负担与冒险。 —」 此刻,王立缓缓擡起头,视线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定了远处废墟中,那道正浴血奋战的金色身影。 以他的身体强度,一定能承受住酆都阴雷的灌注而不即刻崩解。 也只有他,才能释放出这份毁灭性的力量。 「咳————噗!」 王立突然身体剧震,猛地张口,带着一股斩断所有犹豫的狠绝,硬生生将小半截舌尖咬下! 混合着心头精血的滚烫血块,被他全力喷在桃木剑身之上。 嗤啦! 精血与剑身接触,竞如强酸腐蚀般腾起一股黑烟。 整柄桃木剑剧烈震颤起来,暗红近黑的粘稠血光自剑尖处爆发,如同活物般沿着剑身上的天然纹路疯狂蔓延,瞬间将木剑染成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左手则是捧起了邱老道的那枚吓都法印。 大战之前,老道曾用它在伊然身上留下过印记,此刻正好利用那道印记,将雷法真意注入对方的身体! 法坛周遭,空气因那高度压缩,引而不发的阴雷之力而微微扭曲。 发出细微的,仿佛冰川摩擦的啪声。 第203章 旧日的神明 战区中心,诅咒风暴已彻底吞没那两道浴血拼杀的身影,只余下明灭闪烁、 高频交错的狭长剪影。 一柄柄缠绕异色光芒的兵器,不断破开几近凝固的空气。 攻防在瞬息间转换,碰撞激起的劲风裹挟着毒雾、血雨、狂风、烈焰与乱箭,层层重叠,疯狂激荡。 风暴最深处,密集而沉闷的气爆声,持续轰鸣。 在三重凶星的加持下,九幽星君的动作愈来愈快,身形不可思议地急转腾挪,几乎到了神出鬼没的程度。 的身影会在一个位置留下尚未消散的残影,真身却已从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刺出致命一击。配合着数十把诅咒兵器的轮番袭扰,简直化为了一团不可战胜的死亡涡旋,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片虚空的涟漪,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袖的速度下变得脆弱。 不到一分钟,伊然已能嗅到自己皮肉烧焦的气味,全身不断崩开细密的伤口,血雾随之一次次腾起。 与此同时,严重的耳鸣持续尖啸,那声音尖锐如针,不断干扰着他的判断。 眼眸已被血液浸透,视野所及,尽是猩红。 天空是红的,地面是红的,连对面的九幽星君,也被镀上了一层浮动的暗红O 轰—! 一道呼啸的惨绿光芒自他左脸轰落,面甲彻底崩碎,意识在剧痛中瞬间涣散。 空白之中,一声突兀而又无比清晰的低吼,不知从何处骤然传来:「活不下去了。」 来不及分辨这道声音,伊然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做出反应;瞬间拧腰转身,右腿如剃刀般弹起,划过一道淩厉的金色弧线,悍然踢向对手脖颈。 轰—! 侧踢击中的刹那,顺着去势爆发出一线凝练到极致的锋芒,气劲如无形利刃向後无限蔓延。 锐利刺耳的音爆声中,後方整片墙体如同布帛般,顺着气劲轨迹平滑地撕裂断开,裂缝断面光滑如镜。 九幽星君的身影向後数十米,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已闪现至伊然面前,手中黑枪直刺心口!同时,四周虚空浮现十数柄诅咒兵器,自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伊然挥臂格开黑枪,一枚短戟擦着他肋部掠过。 这一瞬间,不知从何处,又飘来了一声呜咽,混在劲风之中却显得无比清晰:「活不下去啊————」 伊然旋身踢碎两把飞刃,肩甲硬抗一记重锤。 「实在活不下去了!」 虚空之中,一声近乎麻木的低吼,竟与锤击的闷响同时炸开。 他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与寒意,将残存的精神死死凝聚,驱动遍体鳞伤的身体格挡、闪避、反击。 可每一次生死交错间,都有不属於战场的声音,从各个方向突兀地传来:「交不完的五户丝————」 「还不清的羊羔利————」 「留种的谷子都被搜刮走了,卖儿卖女也交不上捐税————」 「苦到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啊————」 当这纷繁的哀鸣在废墟中积聚,升腾之时,一个嘶哑虚弱却无比清晰的诘问,骤然压过了一切杂音:「天高皇帝远,人少相公多!一天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万籁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刀剑的轰鸣、建筑的崩塌、诅咒的尖啸————所有战场的声音,竟仿佛汇聚成了同一股暴风海啸般的咆哮,又似有万千神只在齐声呼喝。 事实上,没有任何的声音出现,偏偏比一切真实的声响都更震耳欲聋:「莫道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 死寂之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四面八方轰然炸裂:「反了!」 「反了!!」 「我们——反了!! 此时此刻,那些声音已经化为了淹没一切的狂暴声浪。 九幽星君身形随之一滞,仿佛也听到了那滔天的声浪,正承受着某种剧烈的干扰,单手死死摁住了头盔。 伊然瞳孔微缩,本能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然而念头刚起,剧烈的眩晕便如黑潮般吞没视野,脚下地面仿佛骤然倾斜。 他跟跄了一下,不得不连吸数口空气,才压下来全身上下虚弱与痛苦,勉力站稳了身形。 「————" 当伊然重新凝神望去时,九幽星君正一步步的不断後退。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身覆盖全身,仿佛坚不可摧的漆黑盔甲,此刻竟无声地崩裂开无数细密的伤口。 下一瞬,浓稠如沥青般的黑烟,从每一道裂隙中疯狂涌出。 随着黑烟外溢,无数刀尖铮鸣般的嗡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当最後一缕黑烟从盔甲的缝隙中挤出时,所有溢出的黑烟,在空气中汇聚起来;凝聚成了一个头戴官帽,官袍湿重如裹屍布般垂下,面容枯槁,犹如纸灰般的老朽身影。 伊然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种熟悉的,沉积数百年的腐朽气息。 不出意外,它正是大方伯的那位「老祖宗」。 这老朽身影自九幽星君躯壳中挣脱的刹那,脸上便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惧,转身便欲遁走。 身形刚掠出五六米,却骤然凝固在半空,动弹不得。 ,此刻,九幽星君已面向伊然静立,眼眸紧闭,右手虚握,正遥遥对准那道被定格的身影。 下一刻,施加在大方伯身上的无形压制骤然收束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锁链,将它从五六米外的空中生生拽回,一把攥在九幽星君身侧。 紧接着,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压制力开始向中心疯狂挤压。 大方伯的老朽身影发出无声尖啸,五官几乎挤出脸庞,官袍连同其下的形体,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 四肢向躯干蜷缩,头颅被压入肩膀——————整个身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强行压缩、锻打,迅速失去人形,变成一个挣紮蠕动的黑暗团块。 转瞬之间,这团块被再度拉伸塑形,轮廓急剧变得薄、直、锐利。 最终,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流转着幽暗光泽的锋利长刀,静静地悬浮在九幽星君虚握的右手中。 除了刀身残留着官袍的纹路之外,整个世界,再无半点「大方伯」存在的痕迹。 与此同时,回荡在战区周遭,刀剑铮鸣般的白噪音逐渐清晰,整齐划一。 变得无比昂扬,像是一首歌,又像是热血沸腾的战吼:「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看天下,尽胡虏,千里沃土皆荒芜!」 「望神州,百姓苦,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隆隆战吼声中,九幽星君那双沉寂了将近七个世纪的眼瞳,於此时重新睁开眸中再无幽暗,唯有一片威严淩冽的靛青星辉。 看着那双眼睛,伊然知道,那已经不再是窃取神力的老妖怪。 而是终於扫尽污秽,复苏归来的旧日的神只。 灭国的凶星。 他们本不该是对手。 但是此时此刻,伊然感到自己与夜空中那颗凶星,似乎产生了某种连接。 在无声的共鸣里,清晰的规律也随之浮现:这场名为「星君夜巡」的神秘法仪之中,他与对方之间,最终只能留存其一。」 ,7 看着手持长刀、沉默肃立的旧日神明,伊然沾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显得斗志昂扬,却又澄澈坦荡,如同破晓而出的烈日骄阳。 来!!!!!! 此时此刻,高天之上。 苏恒常与淩岳隔着一层玻璃质感的壁障,遥望着下方的战场。 「九幽星君————终於复苏了。」维世尊嘴角那抹柔和的微笑,此刻扩张到了狂热的程度:「自此刻开始,曾经在六百年前,横压一个时代的伟大力量,即将回归我们—— 的世界。」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淩岳狐疑地看着他:「利用大方伯几百年的谋划,利用它们对星君之力的觊觎————设计了这麽一个大局,将整个靖海市都笼罩在内————只为这一刻的到来?」 「不值得吗?」苏恒常眯起眼眸,瞳孔深处闪烁着锐利的冷光:「我们的世界,危险到了何等程度————你是不会明白的。」 「炎锋境内,光是四位特级战力,能够维持现在平静吗?短时间内或许可以,但如果以十年为一个单位的话,这份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必须做出一些谋划,争取更多的力量!」 「你真能确定,九幽星君可以再度登临神位?」淩岳望向战区中的另一个身影:「别忘了,那位小兄弟也有登神的资格。」 「无所谓。」苏恒常神情平静:「对我而言,九幽星君的回归最重要,至於是哪一位星君————无所谓!」 卡车驾驶室内,蜷在纸箱里的白猫,正不安地轻晃尾巴。 她眼皮快速颤动,仿佛拼命想从深海中浮起,却被无形的重压牢牢按在梦境底层。 就在这时,属於她本体的声音,破开浑浊的梦境,清晰地传了进来:「快醒醒!」 「————快醒醒!」 「快点醒醒啊!」 一声比一声更急,像温暖的掌心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小祠主紧闭的眼睫终於挣紮着,掀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意识如游丝般飘回:「是——本体吗?我好像——被这片空间的气息压制住了,怎麽都挣不脱————」 「醒来吧,你不能再睡了。」 本体的声音温软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清泉一般洗涤着她换散的意志:「我将所有的力量交给你————去照亮我们的前路吧。」 「因为此刻。」 「我们的神明————正需要你的光。」 战区中心。 虽然只有两道身影,气势却胜过千军万马。 当混着铁锈味的气流,卷过废墟的刹那,他们动了一一身形撕裂最後一段距离,如两股对冲的毁灭之风,轰然撞向彼此。 伊然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扯动胸腔的贯穿伤,带出血沫的嘶响。 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已经在先前的鏖战之中,被消耗殆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 但他更清楚,从踏入鲍家大院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注定。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紮,或许都是为了抵达凶星见证之下的这场决战。 哪怕是要以此刻的残破之躯,对战复苏的神明,伊然也无所谓公平不公平了O 若真是命运将他推至绝境,那麽此刻自己唯一能做的选择,便是绝不向它低头。 这一瞬间。 没有任何徵兆,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自後向前轻轻环住了伊然的脖颈。 一名黑发如瀑,白裙胜雪的少女,轻轻趴伏在他血迹斑斑的背上。 她的气息纯白清澈,与周遭残酷的景象格格不入。 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而纯净的微光,犹如月华凝成的精灵。 与此同时,伊然耳畔传来了如水般温柔的声音:「我的神明呀————不要放弃————请让我为你照亮道路。」 「小祠主!?」 「嗯。」 自她环抱处,源源不断的澎湃暖流,快速注入伊然冰冷迟钝的躯体。 所到之处,带来磅礴生机。 胸前那狰狞的贯穿空洞,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极速生长弥合,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恐怖的缺损。 身上无数崩裂的伤口,血污被微光涤净,皮肉平复如初,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断裂的骨骼归位接续,烧焦的皮肉脱落新生。 更深处,几近枯竭的经脉被温润的气息充盈拓宽,火烧般的刺痛化为蓬勃的力量感。涣散的精神被轻柔地聚拢洗涤,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前所未有清明。 轰隆隆——! 下一个瞬间,天空深处募地漫起雷光,闪电与强光顺着云层的轮廓疯狂涌现;不过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占据半个天空,尖啸的狂风中夹杂着隆隆的滚滚惊雷。 狂雷叠奏之际,与密集的鼓点交相轰鸣,裹挟着滔天杀伐之气,摇撼天地。 伊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肩部位,先前被酆都法印留下印记的部位,隐隐传来了某种律动。 法坛处挺身持剑的王立,与奔跑中的伊然同时昂起头,在酆都法印的联系之下;两人眼底,猩红的雷光倏然汇聚,凝成血轮般的形状,在其中明灭闪烁,徐徐转动:「诏雷部神将,予我伏魔神力!」 > 第204章 弑神自封 此刻的靖海市废墟上,咆哮的风声,闪耀的凶星,密集的鼓点,隆隆作响的惊雷———— 种种的一切,已拧成一股无法逆转的洪流。 呼——! 九幽星君单手横握黑刀,疾驰的身影连成一片黑色残影,随後折跃而出,就像是投石穿水一般掠过了无形虚空。 无视空间的阻碍,直接来到了伊然面前。 随即挥刀疾劈,压向对手,仿佛天空坠落,整个世界便为之一暗! 嗤——! 刀刃斩落,虚空应声碎裂,似乎整个世界都要被这一击劈开。 然而距目标尚有两尺,一抹自虚无中汇聚的纯净柔光便悄然浮起,将那斩断天地的刀锋轻轻托住。 刀锋与柔光的碰撞处,无数液态的光波如同水花一般,一团团的溅射开,一瞬间淹没了交锋中的身影。 伊然後背上,小祠主左手环过他的颈项,纤白的右臂却如展翼般向上擡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隔空托举那柄斩落而下的黑刃。 她擡起眼眸,凝视着对面那位神明,秀美的长发在光芒的抚动下飞舞着:「旧日的神明啊,请为我们让开道路」。」 「,九幽星君瞳孔闪耀靛青色的星辉,沉默着凝视他们,骤然前倾着压低了身体的重心。 双手握紧刀柄,臂甲下的肌肉骤然绷紧,黑刀携着破空尖啸再度斩落。 这一次,柔光未能托住。 刀锋劈入光幕的瞬间,柔光表面荡开圈圈涟漪,随即像绷紧的绸缎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崩裂成无数碎光四散飞溅。 下坠的黑刀淩空分化,化作千百幽暗的刀影疾斩而落。 伊然身形回旋疾转,仿佛在一瞬分化出了无数幻影,在无数黑刀的斩击下闪烁腾挪。 黑刀的攻击范围内,只有一个个虚无的幻影在承受斩击,让那些密集的刀影尽数透体而过。 下一刻,九幽星君骤然加速。 伊然同步急转,两人化作一黑一金两道光弧,围绕战区中心极速飞旋。 黑刀破风的尖啸声中,他双臂交错格挡,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耀眼的光爆。 耀眼的碎光如实质的琉璃般迸溅,扫过之处在地面型出深痕。 大地在交击的震荡下哀鸣,蛛网般的裂痕自他们脚下疯狂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连续不断的爆炸将光芒与巨响拧成一片,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碎石呈环状横扫,瞬间席卷数百米范围。 小祠主以及雷法真意的加持之下,伊然眼中猩红光轮越转越快,愈转愈疾,迅速抵达了某个临界点。 与此同时,远处法坛之上,王立拔剑直指天穹,口中滚雷般的敕令穿透整个战场:「云起龙骧势,风来虎啸声!」 真言落下的刹那,伊然右臂横扫而出,顿时一道近劲液态的弧形气浪,将斩至身前的黑刀残影硬生生震偏出去。 「地涌五岳崩,水怒四海腾!」 第二句喝破,他旋身踢出的腿影已快成一道扭曲的光,撕裂空气的尖啸彻底压过了刀锋的鸣响。 「金鞭耀星影,铁索镇山鸣!」 第三句法咒横空而过,将击鼓之声放大百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擂起战鼓。 伊然周身毛孔进发出炽烈光弧,无数电蛇自肌肤表面游曳而出,交织成网,发梢在静电中根根倒竖。瞳孔深处的血光,此刻已化作两团暴烈旋转的雷暴,每一步踏落,焦土上便烙下一枚蓝白刺眼的电痕。 交战的中心。 漫天雷光与纵横刀影之间,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烁、碰撞、分离,又在下一瞬撕裂空气再度轰然对撼—只在焦灼的空气里留下模糊的残像轨迹。 在这过程中,通过右肩酆都法印传来的剧烈共鸣,伊然喉间竟也震荡出轰雷之音:「云起龙骧势,风来虎啸声!」 「地涌五岳崩,水怒四海腾!」 「金鞭耀星影,铁索镇山鸣!」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爆雷进射。 念至第三句时,已与王立的声音完全叠合,两道声浪如双雷交击,震得空气炸开层层可见的涟漪。 下一刻,伊然与王立同时昂起头,双眸之中,骤然迸射出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炽热红光:「五雷天心,天道光明,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句真言喝破的瞬间,四野奔涌的雷光仿佛骤然苏醒;无数道雷芒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从云层的每一处裂隙中,从每一寸震颤的空气里进发汇聚,与伊然周身狂雷绞合,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雷霆漩涡。 漩涡之外,更多天雷被引动,自苍穹垂直劈落,从地平线横扫而来;万千雷光不断堆叠、压缩,化作一浪高过一浪的炽白怒涛。 伊然的後背上,小祠主并未遭受任何影响,反而为他协调着汇聚而来的雷光。 下一刻,金色身影与漫天雷光彻底合一,坍缩为一道极致凝聚的亮线。 无声无息,却在一瞬之间贯穿了城市中心,贯穿了夜色,也贯穿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九幽星君的身影,被这过於纯粹的光彻底吞没。 周遭大地骤然向下一沉,随即向上猛震,轰鸣声中,空气如沸水般翻滚嘶鸣。 这一刻,夜空中的凶星骤然沉降! 巨大的天体轮廓幽幽闪烁,赫然占据三分之一的夜空,仿佛再沉一寸,就要碾碎城市残存的轮廓。 随着凶星展开到第四重。 车後挂的法坛边,正奋力擂鼓的程昂眼皮一跳,他看到————所有人都看到,浓浊的夜色深处,缓缓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十数米高的身影。 他们身披残破的劄甲,内衬褪色的红袄,铁盔下不见五官,唯有两点深红火光在阴影中灼灼燃着。 看起来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沉重,每一道轮廓边缘都蒸腾着硝烟般的光雾。 这些身影自废墟与夜色中浮现,以卡车为中心,环立成一片无声的、层叠的「山峦」 。 现身刹那,他们齐齐低头,朝城市中心方向做出朝觐般的姿态。 紧接着,所有身影同时擡起面甲。 无数道赤红的目光,如烧红的铁钉般,骤然钉向法坛所在的卡车。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法坛周遭的喘息声戛然而止,仿佛连心跳都被那支沉默的军团攥住。 夜空之下,红巾如血。 在那支军团无声的注视下,法坛上的空气沉重如铁。 程昂感到自己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心脏狂跳的声音,更是几乎要砸穿胸膛。 他咬紧牙关,努力无视着周围的威胁,坚持着挥动鼓槌。 戴伟紧抿着嘴唇,唇缝间渗出血腥味。 他垂眼盯着手中的鼓槌,不敢看周围那些幽红的眸光,只是用全身的力气往前砸。 鼓面震动传到虎口,震得少年腕骨发麻。 苗青青的鼓点有些乱,呼吸又急又浅。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只是凭着肌肉记忆一次次挥动手臂。 张守俊和赵子丰因为位置的原因,此刻背抵着背,互相借着力。 他们的鼓声一高一低,并不整齐,却都没有间断。 不能停!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他们擂出的每一声鼓,都像是在对自己嘶吼。 就在众人心胆俱裂,却仍奋力维系鼓点与法仪之际。 一声声低沉的,仿佛穿越数百年时光的声音,自周围那些肃立的高大身影间飘然而来「吾等皆是旧日的残骸。」 「无火的余烬。」 「拜托你们————」 声音交织在一起,并不洪亮,却压过了鼓鸣,清晰地渗入每个人的耳中:「请让将军————正确地死去。」 一线雷光贯穿空间的刹那。 伊然感到世界开始旋转,那不是天旋地转,而是像万花筒的细碎镜面般旋转。每一个棱面都映出不同的空间断层:有燃烧的城池,有乾涸的血河,有堆积如山的白骨,有在风中飘零的残破红巾。 恍惚之间,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满目狼藉的战场中心,小祠主不见了踪影。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连呼吸进的空气,都带着铁锈与焦灰的味道。 —— 细雪般的灰烬从看不见的高处无声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也落在脚下这片滚烫的————·裂的焦土上。 九幽星君背对着他,身形笔挺如松,站在一片户山血海之中,周围倒插着如钢铁丛林般的残破兵器。」 」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然的视线,他缓缓转过身,擡手摘下了那张覆盖面容的狰狞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饱受风霜与战火侵蚀的坚毅面庞。 深刻的皱纹如刀劈斧凿,颧骨高耸,下颌线条紧绷如岩石。 那双眼中不见神明的星辉,只有沉积了多年的疲惫,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毅。 「众生疾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犹如锈蚀的刀锋擦过磨石:「我只是————」 顿了顿,喉结滚动:「没办法冷眼旁观。」 伊然没有说话,沉默地凝视着这张脸。 双方视线在飘落的灰烬中交汇片刻,他极为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九幽星君弯下腰,右手握住了斜插在屍堆中的一柄铁枪。 枪杆已被血浸透,泛着暗沉的光。 他五指收紧,手臂肌肉虬结隆起,猛地将长枪从大地与血肉的禁锢中拔出——带起大片暗红色的泥块,与一串飞扬的血沫。 「苍天在上!敬请见证!!!」 随後,他单手举起长枪,枪身高擎苍穹,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天空捅出一个窟窿,又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祭礼。 枪尖在灰烬中反射出一点寒芒。 他转腕,将枪锋平指向伊然,眼中那点疲惫终於燃成了灼热的战火:「使用诅咒,未免胜之不武。」 「因此,我挑选了这里。」 「抹平一切力量与位格的差距,只有凡人之身的你————与我。」 伊然随即向前一步,右手探入身旁屍堆,握住一柄斜插的染血长枪。 枪杆入手冰凉粗糙,凝血尚未乾透。 他振臂拔出,枪尖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暗红的弧:「来吧!」 两道身影相视着彼此的眼睛,身形骤然前冲,破开层层灰烬,两柄长枪在下一瞬撞在一处。 枪杆对枪杆,炸开一圈环形的气浪,震得周围倒插的兵器嗡嗡颤鸣。 九幽星君旋身拧腕,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伊然沉肩斜架,枪杆擦着火星格开这一击,随即踏步进身,枪尾如锤横扫对手肋下。 枪锋撕开飘落的灰烬,每一次突刺都带着破风的尖啸。 九幽星君的枪法大开大合,气象森严,每一击都似沙场冲锋,所向披靡;伊然的枪路则更为勇猛精进,在格挡与闪避间寻隙反击,枪尖总挑向盔甲连接处与关节要害。 随着双方的身影闪烁腾挪,细密的枪击之声,响彻四方。 这里是记忆与时空的夹缝。 这里没有神明,也没有英雄。 只有凡人与凡人战至最後。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而又高频的碰撞声中。 伊然臂上肌肉块块贲起,青筋如虬根盘结。 踏步前冲之际,腕底急震,枪锋割裂空气,竟在周身撕出十数个大小相套的气环。 气浪进溅间,他与九幽星君的身影已模糊成两团交错的黑影。 枪影呼啸,叠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幕。 一枪刺出,十道残影随行;一格一架,爆开百点火星。 两道身影时而淩空对撼,枪杆交击声炸如惊雷;时而贴地急掠,枪尖型地拖出两条并行的火沟。 灰烬被枪风卷成涡流,血沫随枪尖泼溅成雾。 每一次错身,甲胃均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对刺,枪尖都距要害皆不过寸余。 战至酣处。 九幽星君手中的长枪愈发凶猛灵动,枪锋忽左忽右、乍虚乍实,如九头蛇狂舞般绕身飞旋!每一次拧转都带起凄厉的尖啸,枪影密集,频频划出淩厉的弧线,仿佛同时从数个角度噬咬而来。 枪身重重碰撞,反震之力如电流般弹回手腕,震得伊然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枪杆。 伊然右手将长枪猛地回抽三尺,同时向左前方侧跨半步,腰胯扭转,肩背肌肉如弓弦般绷紧。 整个架势完全是一副力竭欲退的模样。 九幽星君的枪锋果然追咬而来,直刺他後心空门。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背脊的刹那—伊然拧腰的势头骤然逆转! 原本後撤的枪尖,竟借着回旋之势挂上自己右肩,左手抓住枪尾向上一托。 那原本垂在身侧的枪尖借着回旋之力,如毒龙擡头般倏然扬起。 沉肩、拧腰、送臂—三股力道在瞬间贯通。 挂肩而起的枪尖化作一道倒射的寒芒,骤然穿透飘落的灰烬,直贯九幽星君的咽喉。 回马枪! 整个动作从诱敌到反击,不过一次心跳的时间。」 伊然眨了眨眼睛,喘息着松开两只手,枪杆仍固定在半空中。 缓缓转过身。 目光迎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瞳。 九幽星君仍站立着,咽喉处的枪杆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血顺着甲胄的纹路往下淌,在焦土上滴出鲜红的圆点。 那双眼中没有濒死的惊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谧。 灰烬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也未眨一下。 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鼓声,隔着血色天空,闷闷地传来。 > 第205章 十二大曜 枪杆上的血液,在灼热的空气中不断积聚,又泪泪垂落。 「6 ,九幽星君的目光上移,越过伊然的肩膀,投向那片血色天穹的更高之处。 缓缓擡起右手,用力握住了喉间的枪杆,五指收拢着发出金铁交错的颤音。 「乾的真漂亮。」 沙哑的声音从被贯穿的喉间溢出,带着血沫,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一丝释然。 这一瞬间。 九幽星君的瞳孔重新亮起靛青星辉,此时却没有神性的威严,而是开始如风中残烛般明灭闪烁。映照出无数破碎的画面:烽火连天的城池,阴森恐怖的黑夜,追随者年轻而真挚的面容————以及最後一片悠远宁静的璀璨夜空。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或许是一个微笑的雏形。 与此同时,九幽星君握紧枪杆的右手猛地发力,铁枪带着一种粘稠而决绝的声响,被他从自己喉间霍然抽离。 动作稳定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血珠在中划出一抹凄艳的色彩,而他已顺势振臂,将那杆染血的长枪高高擎起,直指苍穹! 就在这一瞬间,九幽星君的神情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炽热的,近乎狂喜的昂扬:「苍天在上!」 「终於让我等到了————」 「一个坚刚不可夺其志的继承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本书首发读上101看书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九幽星君咽喉处的创伤为起始点,细密的裂痕骤然浮现,并迅速蔓延开来;无数裂纹布满全身之後,趋势不止的向着周遭蔓延而去,蔓延到了这片屍山血海,灰烬飘零战场景象上! 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块块剥落,而又崩塌。 靖海市废墟的真实景象,从裂缝中透射进来。 蜷曲的钢筋,建筑的残骸,以及高悬夜空,已展开至第四重的凶星,全部重新回归了视野。 与此同时,九幽星君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他身体里飘散出来,像逆行的雪,升向凶星高悬的夜空。那些光点中,隐约有呐喊,有嘶吼,有震彻长空的号角声,有垂死的叹息———— 「将军!先登!我来开路!」 「天下————何时能太平?」 「冷————好冷————」 无数声音汇聚成模糊的潮汐,涌入伊然的耳中,又迅速远去。 伊然静静地凝望着对方。 像一座沉默的界碑,见证着一段传说的落幕,见证着那波澜壮阔又无比光辉灿烂的一生。 或许,从一开始,九幽星君就没打算赢。 砰——! 弑神的长枪重重着地,深深没入焦土。 暗红的枪缨在夜风中散开,如一团将熄未熄的余火,轻微拂动。 伊然短暂的闭上眼睛,再度睁眼时,极其庄重地垂下眼眸。 「请安息吧。」 随着这一幕彻底落下,那片由记忆与执念构筑的户山血海,与烈火疆场,开始迅速淡化褪色。累累白骨化为飞灰,冲天的烽烟散入虚无,连脚下浸透鲜血的大地,此刻也仿佛成了即将醒来的梦影,寸寸透明,层层消散。 一种轻微的失重与置换感传来。 伊然的身影,穿越了褪色的古战场中央,重新出现在靖海市的中心。 雷殛之後,灼热的气流涌入鼻腔,远处密集擂鼓声再次变得真切。 小祠主轻轻趴伏在他的後背上,纤细手臂环抱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纯白的裙摆与秀美的长发,在夜风中交织在一起。 「结束了吗?」她轻声问道。 「结束了。」 伊然莫名怅然的望向前方。 「我知道你一定能胜利归来。」小祠主温软的声音充满欣喜。 随即,环在他颈间的手臂轻轻松开。 她像一片羽毛,轻盈地从伊然背上滑落,落地时,白裙微微荡开。 小祠主没有立刻站稳,而是就着滑落的势头,顺势向前挪了小半步,恰好与他并肩。 两人就此站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刻,靖海市上空,那颗几乎压垮夜幕的靛青星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随即光芒开始不稳定地明灭闪烁,体积仿佛在剧烈收缩,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躁动气息。 凶星周围。 那片深邃而又灿烂,缀满无数细小光点的夜幕,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 如同一个巨大无比,无形无质的磨盘,又像是宇宙本身睁开了一只冷漠的眼眸。 万点繁星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拖电出流纱般的淡银色光痕轨迹。 星轨交错,光痕漫卷,形成一圈圈庞大到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漩涡。 整个天穹都在围绕着一个无形的轴心旋转,带着某种庄严冷酷,如宿命般的韵律。 风止了,声歇了,连废墟上的尘埃仿佛都在这宏大的天象前凝滞。 在这席卷一切的星河涡旋之中,唯有那颗靛青凶星巍然不动,仿佛被某种更根本的规则锚定,沉默着坐镇中天。 不仅如此,卡车方向的众人分明看见: 那些如崇山峻岭般屹立於战区周围,头缠红巾的巍峨身影,竟开始向着战场中心的方向,逐一屈膝。 如同膜拜加冕的君王。 先是第一排,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甲片撞击地面的声音如闷雷滚过荒野,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厚重。 目力所及的大地随之战栗,碎石在震颤中跳动,尘埃从无数膝盖落点处腾起,仿佛整个世界都抖动了起来。 灰白色的烟尘层层翻涌,很快将整片战区笼罩其中。 透过那渐起的尘雾,程昂等人看见那些巍峨如山的身影,在单膝触地的刹那,骤然分化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并在短短几秒之内,平静地隐入了烟尘深处。 如同归乡。 目睹着红巾军的将士们一排排隐没消失。 他们纷纷又望向了天穹。 王立此时努力昂起头,脖颈的肌肉绷得笔直,下巴微颤,仿佛承受不住视野所及之景的重量。 他死死盯着那片旋转的星空,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自言自语般的喃喃说道:「星天旋转!」 「凶星高照!」 「我没记错的话,如此壮丽的异象,只在六百多年前发生过————跟典籍中记载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是————第十二大曜,九幽冥主星君神位的垂青!」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空气,仿佛那里站着传承道统的祖师,激动得那身道袍都在微微发抖:「祖师爷在上————弟子王立————今日竟亲眼见证了————一位星君的————诞生!?」 他嘶哑而激动的话语,如同冷水泼入沸油。 程昂最先停下擂鼓,揉着双臂,眼睛里闪过茫然之色:「星君?什麽星君!?」 说到这里,他猛然一惊,三两步冲到王立身边,一把抓住道人有些破旧的道袍袖子:「等等!牛鼻子!你刚刚是不是亲口说的,那个什麽九幽星君倒下了?现在这满天转星星,你又说什麽星君诞生?到底几个意思?哪个星君?!」 这时,苗青青也停止擂鼓,走到了他们身旁。 她脸上还带着激烈擂鼓後的红晕与细汗,几缕发丝粘在光洁的额角。 苗青青没有像程昂那样急切追问,只是静静地仰起头,清澈的眼眸倒映着那片旋转的瑰丽星空。 「我想————」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急躁的程昂安静下来:「道长所说的星君,不是指那位倒下的旧日神明。」 「我和伊然,一起去过海角村,一起听过九幽星君弑神自封的传说————」 「现在想来,冥冥之中,某些事情早已注定。」 听女孩这麽说,程昂不算笨的脑子转过弯来,用力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伊然击败九幽星君之後,成为了新一代的星君?这可能吗!?」 「没什麽不可能的!」王立凝视着那颗凶星,表情变得格外认真:「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他承受了最可怕的恶意,扛过了无数诅咒的轰炸,甚至面对了旧日的神明————成为新一任的星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道人的话语落下,程昂张了张嘴,一时无言,只是扭头望向战场中心,望向那个屹立在星空下的身影。 眼中的惊讶,渐渐被一种巨大的震撼所取代。 苗青青则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眼眸闪烁之间,神情逐渐凝重。 那是极为纯粹的————见证历史的肃穆。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片旋转的璀璨夜空陡然一滞。 在这之後,整片夜空以一种庄严而精确的姿态,偏移了角度。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调整着宇宙的透镜。 最终,那枚闪耀的巨大天体不偏不倚,悬停并垂直笼罩在了伊然的头顶正上方。 凶星明灭不定的光芒垂直投下,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边缘微微颤动的靛青色光柱轮廓,将其与周围的世界无声地隔离开来。 伊然站在原地,微微仰头。 光柱之内,天上天下,唯有他一人。 伊然独自承载着这片旋转星空的最终焦点,与头顶那颗神圣而又凶恶的星辰,形成了微妙的衔接。 好像什麽都没有改变。 又好像什麽都变了。 「... 「」 伊然望向上空的星辰时,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它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便在此时,笼罩他的光柱轻轻一颤,如尘烟散去。 伊然眨了眨眼。 两簇靛青的火光自瞳孔深处燃起,愈烧愈盛,终化作威严淩冽的星辉。 散发着无比神圣,却又蕴含凶兆的气息。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伊然仰起脸,深吸了一口空气,缓缓从胸口中呼出,身形随之逐渐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那颗悬於他顶上的凶星,开始平稳擡升高度,向着更高远的夜空深处归去。 随着星辰上升,距离拉远,那笼罩四野的凶戾威压,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伊然眼中那两团刚刚燃起,凛冽夺目的靛青星辉,一分一分地黯淡下去。 那煊赫的神圣感逐渐内敛,外放的威压同步收束。 最终,瞳孔中的星辉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色泽。 几个呼吸之後,凶星已升至中天,成为夜幕中一颗格外明亮却不再令人心悸的星辰。 「大人!」 小祠主轻轻挽住伊然的右手,将他的手臂往外带了带,等到对方望向自己时。 她擡起脸,凝视他的眼睛,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你的命格————好像发生了变化。 「是吗?」 伊然略微偏头,似乎在仔细感知自身,随即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什麽特别的感觉。」 「暂且不必在意,反正以後有的时间慢慢研究。 「现在看看去大夥儿怎麽样了吧,希望他们都没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立已带着程昂几人一路疾奔而来,戴伟右手紧握的大米Pro里,此刻正传出旋律熟悉的音乐:「庭中梨花谢又一年。」 「立清宵,月华洒空阶。」 「梦里笙箫奏旧乐,梦醒泪染胭脂面。」 「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 「闻~~~更漏咽,频教前尘辞长夜。」 「久无眠,深坐对宫檐。」 「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满离人苑。」 这不是春庭雪吗? 这小子啥意思? 伊然黑着脸,看着他们跑到自己面前,目光直直落在戴伟身上:「你什麽意思?」 「你不觉得这首歌现在很应景吗?」戴伟举起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神情陶醉:「此处应有BGM!而这首歌,正好配得上此刻的气氛,我也是为你的登基庆祝啊。」 「严肃点。」伊然深吸一口气:「事情是结束了————但看看周围,整座城市几乎空了,邱老道屍骨未寒,李阳他们生死未卜————我知道你是为我高兴,但现在,立刻关掉它。」 「我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戴伟脸一红,忙低头去关音乐。 伊然转向王立,正要开口致谢,那音乐非但没停,反而骤然炸响,音量翻了几倍:「谁仍记,那梨花若雪时节~~~」 「我心匪石不可转!我心匪席不可卷!」 「空凝眸,情字深浅无解~~~」 他猛地拧眉,再次盯向戴伟,手指直指对方手机:「关了它!」 戴伟慌忙举起手机,屏幕漆黑:「这次不是我!」 「音乐是我放的。」 随着带着些许笑意的男音传来,伊然等人前方,夜色浮动着走出了两个身影。 正是维世尊苏恒常和雷枪淩岳二人。 伊然的眼神骤然冷冽,周身的疲惫感,在瞬间被紧绷的警惕取代。 他侧身一步,下意识将众人挡在身後半位,自光如刀,刮过夜色中逐渐清晰的两个轮廓。 伊然跟淩岳打过交道,因此认识对方,却不认识他身边的苏恒常。 「恭喜恭喜,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苏恒常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白裤,嘴角噙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方盒,那首婉转悠扬的歌曲,正是从中倾泻而出。 「旧神陨落,新神登基。」 苏恒常拨弄着那只银色方盒,阔步走到众人近前,冲着伊然微微颔首:「欢迎加入这个世界,星君大人。 1 「. 「」 伊然凝视着他,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虽然不清楚此人的来历,但眼前这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第206章 收获与休整 面对骤然现身的不速之客,众人不知是敌是友,均是一副茫然错愕的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脸上异样的眼神,苏恒常後知後觉地挑了挑眉,指尖在银色方盒上轻轻一按。 《春庭雪》的曲调戛然而止,天地重归沉寂,只余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看来,我选的背景音乐不太合时宜?」 他耸耸肩,语气里听不出什麽歉意,倒像觉得这反应颇有趣味:「我只是觉得,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刻,总该有点仪式感————对吧?」 说到这里时,苏恒常的目光转向戴伟,似乎是寻求认同,不过後者显然不想搭腔。 淩岳心中叹息一声,上前半步,对着伊然介绍道:「这位是苏恒常,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位————代号维世尊。」 念出代号时,他明显加重了语气,声音也压得更沉稳了些:「他与全盛时期的九幽星君,处於同一水平。」 听到淩岳这麽介绍,伊然立马意识到,眼前此人,就是李阳提到过的顶级驭鬼者。 「久仰大名。」他礼貌性质的打了声招呼。 「我也听说过你的事。」苏恒常露出追忆之色:「那时候,只知道你跟五猖庙似乎有点关系————没想到,真正的见面时———— 你已经驾驭了那颗传说中的凶星。」 「说实话,事实跟我想像中的略有偏差,我以为回归的会是先前那位星君。」 话说到这里,他再度打量着伊然,目光中带着超出预期的惊讶:「你的诞生确实挺令我意外的————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他选择让你成为凶星的继任者————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就我的观察,你的力量确实有独到之处。」 「也不枉费我这段时间的谋划。」 在场的众人都不算笨,随着苏恒常这席话说完,脊背上几乎同时窜起了寒意。 从此人的发言推断,他似乎是主导一切的幕後黑手————靖海市的所有人,甚至大方伯的老妖怪,都在这位维世尊的棋盘之上。 「哈哈哈!各位不必用那种眼神看我。」 苏恒常轻笑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姿态闲适得像在谈论天气,而非关乎一个城市的灭亡。 说话的同时,他以目光扫众人的面容,最终落回伊然身上:「世界这盘棋,总得有人落子,我不过是在关键处,轻轻推了一把。」 「苏先生!」 淩岳突然出声,打断了苏恒常的发言。 「请注意你的态度!」此时此刻,男人面色格外严肃,面皮更是涨成了绦紫色,显然正在极力压抑情绪:「靖海市很小,与九州万方相比,确实不值一提!但靖海市又很大,几乎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闻听此言,苏恒常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罕见地微微拧紧了眉梢,露出一种类似於自省的凝重神色。 「你说的————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声音比先前低沉了些许:「自从舍弃人身之後,时间过了太久,久到我似乎失去了同理心————」 苏恒常擡眼,留意到众人脸上未消的疲倦,又扭头望向满目疮痍的城市,仿佛第一次看清楚了细节。 「这样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紧蹙的眉头倏然舒展,同时擡手,清脆地打了一记响指:「除去在场所有人之外,我可以让一切回到灾难发生之前————当然了,有些坏东西必须排除在外。」 话音落下的刹那,没等众人从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中反应过来,淩岳已经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可能!逆转时空,尤其是重置一整座城市的因果,这涉及的————」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苏恒常擡手,止住了淩岳未尽的话语,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响指的余音:「如此庞大的因果逆流,即便是我,也绝不敢轻易沾染。」 「但现在情况特殊。」 「軲神之力还未消散,我们仍处於特殊的时空之中,独立於现世的因果洪流之外————藉助凶星余力,我可以将一切回拨到某个刻度之前。」 「那麽我建议你务必这麽做!」淩岳立马补充道:「他们还年轻,还做不到像您一样斩断尘缘。」 从国家利益的角度考虑,他不愿见到九幽星君与维世尊结下血仇,因此一直想方设法的从中斡旋。 苏恒常不再多言。 他垂眸望向擡起的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这一瞬间,男人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信号不稳定时,电视上频频颤动的模糊画面。 唯有右手变得格外清晰。 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透明丝线,它们并非真实的丝线。 此时此刻,只是以「丝线」的形式,呈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这些「因果之线」原本按照特定的方式持续闪耀流动,此刻却在他的意志下,开始逆向流动,并拆解着重新编织起来。 从这一瞬间起。 整座靖海市仿佛卷入了虚幻漩涡一般,开始疯狂逆流。 倾塌的高楼如同被无形巨手扶起,碎裂的混凝土与钢筋倒飞回原位,严丝合缝;烧焦的植物化作细小光点,重新组合成了生机勃勃的模样。 就连因为「星君夜巡」被抹去的人类,此刻也在洪流中显出了形体;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味,迅速褪去,被城市喧嚣热闹的人间烟火气取代。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疾,像一场万倍倒放的时光默剧,众人只觉得周遭光影剧烈流转,空间的实感瞬间剥离,又瞬间重组。 脚下不再是焦土与瓦砾,而是平整坚实,略带温热的人行道地砖。 耳边骤然灌入鼎沸的人声,汽车的鸣笛,街边店铺热情洋溢的促销广播,以及行人们熙熙攘攘的走动声。 当苏恒常手中的因果之线彻底消失时。 靖海市最繁华的中心街道,已经恢复了人声鼎沸,一片生机勃勃。 仿佛那场淹没城市的灾难,那场人类与神明的血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 随着扑面而来的清风,王立道袍的下摆拂过地面,他愣愣地看着四周,突然怀中手机一震。 掏出手机一看,正是邱老道发来的简讯。 程昂望向熙熙攘攘的街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苗青青怔怔地看着自己乾乾净净的双手,又望向周围鲜活的人群,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让她微微眩晕。 这时候,苏恒常放下右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身形似乎比以前淡薄了一分,但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对伊然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消耗比我想像的要大,暂时维持不了形体,下回再聊吧。」 随着话音落下。 维世尊的身形开始逸散,犹如是一道被风吹散的薄雾,分散着融入了这片刚刚被他重塑的繁华街道。 唯有伊然耳畔,萦绕着他最後留下的声音:「对了!希望你能早点掌握那颗凶星的力量,据我所知,那东西挺特殊的。」 随着苏恒常的身影彻底融入空气,再无半分痕迹,那股无形中笼罩着众人的压迫感骤然消散。 所有人几乎都长舒了一口气,这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体或许还有余力,但精神已经疲倦到了极点。 一经放松,便露出了虚弱的疲态。 只想要一张能够让自己舒服躺下的床,然後闷头睡个够。 淩岳将众人的状态尽收眼底,没有再多说什麽安慰或解释的话;只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伊然的肩膀,又对其他人微微颔首。 随後转过身,拦下了一辆恰好驶过的计程车,登车远去。 「走吧,我们也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说。」 伊然说着望向戴伟,後者立刻点点头,掏出手机找起了网约车。 回到住处,小祠主懂事的跑到书房,翻起了她四处收集的旧杂志。 伊然则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训练室内,直接席地而坐。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先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便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 —— 几十柄兵器的轰炸,邱老道被狙杀时的绝望,以及最後小祠主和王立的支援,星天旋转的场景————这些画面激烈冲撞,纷至沓来,最终沉入了记忆的深处。 在脑海里,将自己与九幽星君的决战复盘了几遍。 伊然清晰的意识到,那不是一场争夺凶星的决战,而是一场继业者的试炼。 良久之後,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杂念暂时压下。 心神内敛,意识如同一束聚焦的光,尝试着沟通深邃星空之中,那颗与自己命运交织的星辰。 凶星随即做出反馈,仿佛有一道穿过亿万光年的孤独星光,倏然落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浩瀚。 耀眼。 带着亘古的凶威与恐怖,却又与他意识相连,如同另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悬於九天之上。 伊然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映出了一丝极淡,尚未成形的靛青星芒。 他能感觉到,那颗凶星已经与自己深度绑定。 但是具体如何使用,却是一筹莫展,完全没有六祸猖龙那麽好用。 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摸索出使用方式之後,伊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呼唤起了《天衍神武录》。 伴随着一阵阵纯净的涟漪,《天衍神武录》的书页,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伊然】 【状态:健康】 【位阶:中级武修】 【所修功法:铁布衫大圆满,横练罡甲锻体功大圆满,虎跃神行法,心猿守意诀(全),威龙神掌,天御九极真功】 【丹药界面:关闭】 【剩余劫力点数:20710点】 收获颇丰,如此庞大的劫力点数,足以推演出铸就下一座命宫的所有神门。 看着足足两万多点的劫力,无法使用凶星的些许失落,已经被伊然抛到了九霄云外。 「神武录!帮我推演出一门驾驭凶星的功法!」他灵机一动,尝试着取巧。 没有反应。 「既然如此————帮我推演一门,能够使用凶星的功法吧。」 仍旧没有反应。 「好吧!帮我推演一门————能够理解凶星的功法,这总行了吧!?」 神武录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沉默。 直到这时,伊然这才彻底对它死了心一跟怪异有关的任何功法,果真都不在神武录的推演范围内。 既然如此,前路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摸索了。 伊然收敛心神,将意识从那遥远而孤傲的凶星联系中暂时剥离。 他暗自思忖,凶星之力固然强悍,自己却不是离开了它就无法生存。 《天御九极真功》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直至不朽大道的根本法门。 心念及此,《天衍神武录》的书页无风自动,发出轻柔鸣响,流光溢彩间,径直翻至第六页。 《天御九极真功》的篇章灿然呈现。 此刻,篇章之上,代表「太阳命宫」的图形已然圆满,如同一轮缩微的煌煌大日,恒定照耀,散发出纯阳浩大,生生不息的磅礴气息。 遵循着《神武录》的指引,下一步的路径清晰浮现: 於太阳的对位,构筑与之相生相济,阴阳轮转的「太阴命宫」。 「太阴」者,至柔至静,主肃杀、敛藏、滋养、变幻,与「太阳」的至刚至动相辅相成。 伊然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一动,便消耗了一万六千点劫力,去推演铸就太阴命宫所需的神门。 书页之上,光华大盛! 太阴命宫的虚影轮廓缓缓勾勒,幽邃而神秘。 紧接着,如同星辰点亮夜空,一座座构成太阴命宫核心的「神门」,依次被磅礴劫力推演,具现而出: 神锋:非金铁之锋,乃意念之锐,洞察秋毫。 死极:破灭之力。 涌泉:滋养神魂。 归元:增加能量输出功率。 夺魄:涉及神魂层面的精神力技巧,能够摧毁神魂。 窥微:极致的控制力。 隐夜:融入阴影,遮蔽自身。 淩宵:能展开大型防御护壁。 八座神门环绕太阴命宫虚影,幽光流转,自成体系,它们共同构成了「太阴」肃杀、敛藏、滋养、变幻的完整框架。 第207章 关于影响力 翌日。 天刚蒙蒙亮,伊然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此时他正坐在地板上,周围被体温焐热的一片区域,还微微透着暖意。 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在训练室待了11个小时左右。 其中8个小时,被伊然用来适应刚刚推演出来的神门。 另外3个小时睡了一大觉。 对他来说,睡眠已经其实可有可无了,靠着神门「不坏」的修复调节,就算一个月不阖眼也没关系。 不过伊然将睡眠视为一种减压的手段。 怎麽说呢,自己舒服最重要! 此刻,他便沉浸在这份饱睡後特有的那种————轻松通透的感觉里。 院墙外面那片茂密的松林也醒了。 远远近近的鸟鸣声穿透渐亮的晨雾,啁啾错落,生机勃勃。 一切如常。 这些傻鸟昨天应该也被全灭了吧?能够重新开始,确实值得它们一大早就这麽叽叽喳喳。 伊然起身之後,便走到隔壁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再换上乾净的衣衫,顿觉周身清爽。 回到自己的宿舍时,发现大门已经开了,客厅的窗帘没拉严,一缕金红晨光斜斜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食物的香气缕缕飘来。 伊然倚在厨房门框边,没有出声打扰。 厨房内。 小祠主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荷包蛋,右手握着小铲,手腕轻巧地一挑;那团已成型的————边缘煎出焦糖色蕾丝边的荷包蛋,便轻轻滑入一旁的餐盘里。 今天,她没穿那身纯白的祭服,而是换了一身束腰的浅米色连衣裙;长发用一条普通的黑色发圈束在脑後,成了个随意的马尾,几缕没紮住的碎发便柔软地贴在白皙的颈侧。 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小祠主忽然转过头。 看到伊然,她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刚完成一件小事的轻快:「正好,早餐马上就好!我试了试你冰箱里的鸡蛋和面包————希望味道还成」 O 「辛苦了,我先去刷牙。」 等他刷完牙齿,小祠主已经将早点送上了餐桌,除了她说的面包与荷包蛋之外,还有几样清爽小菜。 卖相相当不错。 「尝尝看。」小祠主双手托腮坐在对面,眼神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我一直在小心控制火候,应该不会糊。」 伊然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外焦里嫩,咸淡适中。 「很好吃。」他由衷地说。 小祠主立刻笑开了,眉眼舒展,像是得到了最好的夸奖。 「对了。」伊然回忆起她昨天雪中送炭的表现:「昨天真是多谢你————我没猜错的话,是本体将力量转移给了你?」 「嗯。」她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如果不是本体的话,我还被困在梦里呢。」 「那就代替我感谢感谢她。」 「又联系不上了。」小祠主微微蹙眉,显得有些无奈,随即又摇摇头,神色转为澄澈的认真:「不需要感谢哦!无论多少次,我们都会那样做的————不惜一切!」 「不惜一切?为什麽?」伊然有些不解。 她偏过头,眼睛弯成清澈的月牙:「因为我和她都坚信,你会带来更美好的世界————就像你在清漪祠,为我们所做的那样。」 「————希望会有那麽一天吧。 伊然夹起煎蛋,放在两瓣面包片里,随後直接拿起面包片开吃。 饭後。 他主动收拾碗筷,小祠主则哼着刚学会的小调,开始擦拭餐桌,动作轻快。 正当伊然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程昂、戴伟和苗青青,三人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开门开门!补给送到!」程昂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来。 门一开,三人鱼贯而入。 小祠主冲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跑回书房,翻起了旧杂志。 此时,程昂看起来很精神,眼底却有点血丝,很像以前上网吧包夜时,那种亢奋了一晚上没睡的状态。 戴伟提着两袋还冒着热气的打包盒,苗青青怀里则抱着一大袋新鲜水果和零食。 「就知道你们刚起来肯定没好好吃!」戴伟把几个塑胶袋放在茶几上:「虾饺、烧卖、鲫鱼面、排骨————还热乎着!来来来,开吃!」 「我们吃过了。」伊然无奈:「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 「吃过也能再吃点嘛!庆祝劫後余生!」程昂已经不由分说开始拆盒子,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苗青青笑着把水果放进厨房,走出来时打量了一下伊然:「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啊!昨晚————我其实都没怎麽睡踏实,总感觉像做了场大梦。」 「不是梦。」 戴伟难得正经地插了一句,他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他偷偷拍下的,昨夜星空旋转的模糊照片:「证据确凿!」 几人围着餐桌坐下,就着热茶,分享着还温热的点心。 话题很散,从排队买早点时的恍,聊到昨晚各自回去後怎麽辗转反侧,又聊到劫後余生的感慨。 「真佩服孙雷他们,还真能睡。」程昂塞了个虾饺,含糊地说:「昨晚我半夜睡醒之後,就怎麽也睡不着了,於是一直在跟王立聊天。」 「王立告诉我,邱老道完全不记得咱们几个————对他来说,星君夜巡完全没有发生过,王立也决定先不告诉他详情。」 「这样最好。」苗青青轻声道:「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对了!」戴伟看向伊然,眼神好奇又带着敬畏:「伊然,你现在————感觉有啥不一样没?比如,会不会突然发光?或者能一眼看穿我在想啥?」 伊然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语气没什麽波澜:「不能,跟以前没有什麽区别。」 「靠。」 程昂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伟子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了。」 他闭上眼睛酝酿了片刻,随即很快进入了状态,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 在众人一阵恶寒的注视下,程昂的态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星君!」 「这一刻。」苗青青立刻切换成字正腔圆的播音腔,绷着脸,一本正经地接道:「伊然仿佛打了个寒噤!他於是明白,自己与这几位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差不多得了。 有道是近墨者黑,就目前来看,苗青青也被这两个沙雕给带坏了。 把所有人都恶心了一通之後,程昂突然捧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款现房交易APP,声音都变了调:「话说你们发现没有?咱们市的房价和地价,今天坐火箭了!翻了好几倍,而且还在往上蹿!」 「我也正想说这事。」戴伟连忙凑过来:「最离谱的是你们知道吗?现在地价最高的根本不是市中心,居然是靠近咱们这一片的郊外!」 「这太魔幻了!」程昂划拉着屏幕,眼睛瞪得滚圆:「就这一带,以前穷得鸟不拉屎,房地产最火那几年都没开发商正眼瞧。昨晚,就那边上一块荒地,成交价一亩九十二万!现在还在狂飙!」 「荒地?九十二万一亩?」伊然感觉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千真万确!」苗青青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直接举到他眼前:「看,实时数据,已经逼近一百三十万了。」 「他们疯了。」伊然被那一长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刺得眼睛发胀:「这帮炒地皮的彻底疯了!」 「这事————」苗青青若有所思地看着伊然:「会不会跟你有关系?越是靠近咱们这边的地价就越离谱————也许,是有人想花钱买个安全呢?」 「很有可能。」程昂和戴伟异口同声。 「看看网上怎麽说,这麽大的动静,应该铺天盖地都是新闻吧?」 伊然取出手机,刚打开某音,首页便推送了一个正在直播的财经访谈。 画面里,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专家正襟危坐,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标题是「靖海地价异动解析」。 主持人提问:「张教授,作为知名财经学者,您如何看待靖海市近期地价的异常暴涨?这是否意味着房地产市场将迎来新一轮热潮?」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露出极为专业的自信微笑:「首先,我们要理解,价格是市场最直接的信号。靖海地价的快速上行,本质上反映了资本对於该区域,未来价值的强烈预期和重估。这并非盲自炒作,而是市场自我调节,释放了升值的潜力。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具煽动性:「某些观点认为这只是短期泡沫,我对此不敢苟同。」 「这恰恰证明了在当前的宏观环境下,优质不动产仍然是抵御风险,实现资产增值的有力渠道之一」 「有道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各位想想,靖海不过是一个二线小城市,房地产都能恢复如此火爆,那些真正的一线城市会复苏到什麽水平?我想都不敢想!那一定会是前所未有的地产业黄金时代!」 「所以说,那些一味唱衰房市的言论,是缺乏对基本面和资金流向的深刻洞察。」 看着屏幕上专家言之凿凿,极力吹鼓地产业的模样,伊然忍不住蹙紧眉头,手指一动,点了个「踩」。 这时候,专家一席话终於说完,主持人立刻追问:「我们注意到,您本人似乎也对靖海市场抱有极大信心?」 张教授笑容加深,镜片後的眼睛闪着光:「当然!这不仅基於研究判断,也出於我对家乡发展的切身关注。」 「在察觉到市场异动的第一时间,我就通过合理的财务杠杆,对靖海部分潜力区域进行了战略性布局。」 他稍稍向前倾身,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成功秘诀般的热情:「事实胜於雄辩!从昨夜到现在,我的相关资产估值已经增长了八倍。」 说到这里,他忽然正色,右手擡起,食指用力指向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点醒每一个观众:「市场永远嘉奖勇敢者!」 「如果你正在寻找值得托付的投资渠道,那麽房地产业,仍旧是经过验证的可靠选择。」 「年轻人,机遇的窗口不会永远敞开!关键在於,当信号出现时,你是否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紧接着,他便抛出一连串关於「政策红利释放」、「价值洼地填充」、「资本避险情绪升温」等等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话。 继续耐心听了十来分钟,张教授的发言越来越空洞,众人终於彻底失去了耐心。 还以为有什麽乾货,结果他好像对真实的情况一无所知。 「信息差。」苗青青一针见血:「他只看到了地价在飙升,却不知道地价飙升的根本原因,将发生的一切,归结为地产业还有潜力等待释放。」 「降了!」戴伟突然举着手机怪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暴跌!本市几个主要的地产商正在疯狂抛售土地,交易平台都卡了!还有很多刚入手不久的买家也在跟风抛!」 「啊?」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让众人一时愕然。 叮叮叮叮——! 就在这片突兀的沉默中,伊然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李裳羽」的名字。 刚按下接听键,李裳羽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开门见山:「很多人————托我传话给你,他们会立刻抛掉手上刚买的土地,希望————希望你不要介意。」 「介意?」伊然眉头紧锁:「等等,你怎麽会知道我在注意这个?」 「因为————」电话那头的李裳羽沉默了好几秒,才用极小,极不确定的声音说道:「因为你刚刚用个人帐号,看直播的时候————点了个踩!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接触过维世尊,并且击败了潜伏已久的大方伯,所以————很多人都在关注你。」 「只有这些?」伊然当即问道。 「还有什麽?淩岳就告诉我这些啊。」李裳羽反问。 听到他这麽说,伊然松了口气一还以为自己成为星君的事情,已经闹到路人皆知了。 现在看来,李裳羽还不知道自己的事。 应该是淩岳和苏恒常,都在有意替自己遮掩消息————既然如此,自己也要让身边的人守口如瓶才行。 低调! 「直播?是那个张教授的直播间!?」 戴伟此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重新点开APP,找到了刚才那个直播间。 此刻,直播间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画面中,张教授正手忙脚乱地接着一个又一个电话,原本从容自信的表情寸寸龟裂,被越来越浓的惊恐取代:「什麽?你说什麽?突然开始暴跌?」 「什麽?!跌回————跌回前几天的水平了?!」 「什麽?!我破产了?!」 最後一句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直播间里乱转,带着哭腔嚎道: 」 经济学不存在了!不存在了!」 随即竟一把推开试图安抚的主持人,狂奔着冲出了镜头范围。 直播间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主持人,对着空气张合着嘴,显然正在耳麦里焦急询问後台情况。 约莫五六秒後,直播间背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一个身影急速掠过,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赫然是张教授。 他跳楼了。 伊然捧着手机,怔怔地看着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他缓缓扭过头,望向身边同样呆滞的三人。 苗青青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甚为僵硬的微笑,乾巴巴地总结道:「看来,你刚刚已经是变相的实名制上网了————赶紧处理一下吧。 她话音刚落,直播画面便在一片混乱的惊呼和尖叫声中,骤然黑屏。 > 第208章 钓鱼王 直播间画面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一行「主播暂时离开,敬请期待」的系统提示,冰冷地挂在屏幕中央。 「这就————跳了?」 戴伟终於找回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因为————因为伊然点了个踩?」 「把现象当成规律,最後都会落得这个下场。」程昂摇了摇头:「至少他真相信自己那套经济学规律————愿赌服输,选择跳楼,也算是以身殉道了。」 ,「1 伊然默默关掉手机屏幕,将其收入衣兜。 对於这种自己无意间便能搅动巨大波澜的现状,他感到莫名烦闷。 李裳羽的电话虽已挂断,但对方的提醒言犹在耳:许多人已经知道他接触过「维世尊」,并且击败了「大方伯」,因此都在暗地里关注自己。 「青青说的对,得处理一下。」伊然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你们先坐。」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不能忍受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暗中窥视。 几分钟後。 伊然回到客厅,脸色已恢复平静。 「我已经把自己用过的帐号都处理了,顺便让上面提升了我的保密等级。」 说到这里,他看向三位同伴,语气严肃起来:「另外,有件事需要跟你们说清楚,也希望你们能帮忙。」 三人立刻正色点头。 「关於凶星的一切,请各位守口如瓶。」伊然斟酌着词句:「这不是玩笑!一旦泄露,我们每个人都将永无宁日,届时————!」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具体的後果,但眼中的利芒已经说明一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若有谁泄密。」伊然起初的声音很轻,後面愈来愈重:「我将视其为叛徒!」 「明白!」程昂第一个拍胸脯:「哥们儿嘴最严!谁敢泄密,我就放狗咬死他!」 他自动代入了「二把手」的职责,神情肃杀。 毕竟属於正儿八经的「五猖兵马大元帅」,真抖起威风来,李裳羽也要畏其三分。 苗青青白了他一眼,才对伊然认真道:「放心,轻重我们都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你,对大家,都越好。」 戴伟也用力点头,补充道:「我们现在什麽都不缺,平平淡淡才是真。」 伊然点点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经历过幽灾中太多的生死一线,波云诡谲,他对「平静的日常生活」具有巨」嗯。」 大执念。每日修炼之余,若能偷得半日闲,钓钓鱼打打游戏,就觉得很轻松惬意了,实在不想卷入太多旋涡。 当然了,该做的工作仍需完成。 不过,今年伊然的任务指标已然超额达成一此次波及全城,险些酿成巨祸的「大方伯动乱」,已被官方正式定性为SS级灵异事件。 作为事件最终平息的核心人物,他居功至伟。 这份沉甸甸的功绩,换来的是至少半年以上的「平静期」。未来一段时间,伊然只需专注於自身辖区的日常巡视,上级不会轻易调动他参与其他高烈度任务。 应该还有一笔数额不菲的奖金。 什麽时候发下来就分一分,毕竟按道理来说,所有人都有份。 也算是为了庆祝平安归来。 想到这里,伊然双手一合,发出清脆的拍击声:「对了,今天有没有兴趣去钓鱼?」 「跟我想一块去了!」戴伟顿时精神起来:「今天风和日丽,鸟语松香————正是钓鱼的大好时节!!」 「有意思!」程昂也来了精神:「算我一个!再叫上孙雷他们,人多热闹!」 苗青青展颜一笑,点点头:「那我也去,正好带上相机拍点照片,好久没有去野外玩了。」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刚才的荒诞插曲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泛起涟漪,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小祠主听到动静,从书房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问:「我也可以去吗?我还没钓过鱼呢!」 「当然!」伊然笑的很开心。 戴伟一拍胸脯,仿佛可以随时献出心脏:「祠主放心,今天绝对会满载而归!」 除了伊然,就他跟小祠主最熟,苗青青还要其次————毕竟戴伟这条命,便是当初小祠主救回来的。 众人七手八脚地收拾好东西,把孙雷他们从宿舍卧室里拽出来,便挤上苗青青的那辆甲壳虫,狂飙着扬长而去。 驱车前往渔具店的路上,车窗开着,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小祠主坐在副驾,兴奋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时不时指着沿途的建筑问东问西,伊然耐心地一一回答。 後座的戴伟几人鱼竿还没拿到手,便已经跃跃欲试了,每个人都打算竞争一把的钓鱼王。 到了渔具店。 众人进店挑选渔具时。 小祠主蹲在店门前,看着玻璃缸里爬来爬去的螃蟹,看的两眼发光。 忍不住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 「你喜欢螃蟹吗?要不要养一只?」伊然扛着一根鱼竿,来到她身旁一起蹲下。 「霁华姐姐以前养过一只。」小祠主盯着螃蟹,笑容灿烂的脸上,目光有些出神:「不过她是自己捉的,我也想自己捉一只!」 「自己捉的确实更有意思!」伊然顺着她的思路给出建议:「今天就有机会,多留意岸边的石头底下,那里应该有不少螃蟹。」 「真的吗?」小祠主眼睛更亮了:「那我要抓三只!一只我,一只是霁华姐姐,一只是你!」 「加油吧!」伊然站起身,顺手揉了揉她高的马尾:「先选鱼竿,学会了钓鱼,捉螃蟹说不定也能沾点运气。」 这时,程昂已经举着两根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碳素竿挤了过来,嚷嚷着:「老板说这两款新手老手都合适!要不咱们都选一样的?这样比赛最公平,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钓鱼佬!」 苗青青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检查着一卷鱼线,闻言笑道:「程大元帅,钓鱼讲究的是心静,您这气势像是要去打群架。」 「青青你这就不懂了,气势上不能输!」程昂梗着脖子。 戴伟则凑在柜台边,跟老板请教着不同饵料的用法,时不时发出「哦~」「原来如此」「博大精深」的感叹,并且全都记到手机备忘录了,态度极其认真。 孙雷他们在不同型号的鱼竿里挑了半天,最後还是选择了跟程昂一样的碳素竿。 不多时,每个人都挑好了趁手的入门装备,饵料、摺叠凳、水桶等一应俱全。小祠主分到了一根小巧的溪流竿,以及一把用来抓螃蟹的小网兜,拿在手里好奇地摆弄着。 准备完毕。 一行人重新挤上苗青青的那辆甲壳虫,後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欢笑声中继续朝着水库的方向驶去。 阳光正好,清风拂面,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松的音乐,暂时将所有的隐秘、危机与纷扰都抛在了身後。 这一刻,他们不是五猖兵马大元帅,不是九幽星君,也不是幽灾使者。 只是几个相约出游的普通朋友。 目标是水下的鱼获,以及一个悠闲自在的白天。 小祠主依旧趴在车窗边,这次的目光追随着路旁一闪而过的溪流,仿佛已经在寻觅她心目中那只属於自己的螃蟹了。 用时五十分钟,他们成功抵达了城郊水库。 水库边草木茂盛,空气里弥漫着水汽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远处有几只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好地方!」 「快快快!把东西装起来!」 戴伟和程昂先後下车,同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都置换掉。 —— 接着便从後备箱里取出渔具零件,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组装起来;螺丝、 鱼线轮、竿节————摆了一地,二人之间不时传来「这玩意儿怎麽卡不紧?」」 线缠住了!」的嘀咕和抱怨声。 孙雷、张守俊和赵子丰自发提着饵料袋,跑到岸边选定的位置,颇有章法地开始撒饵,提前打窝吸引鱼群。 苗青青绕着岸边走了半圈,终於一处树荫浓密,并且视野开阔的角落。 支起她那台专业相机。 镜头先是捕捉了戴伟和程昂对着图纸挠头的困惑表情,又转向岸边认真打窝的三人组,最後定格在抱着绿色小网兜,站在水边寻觅螃蟹的小祠主身上。 咔嚓! 咔嚓! 咔嚓! 随着苗青青按下快门,众人此时的身影,被永远留在了胶卷上。 十分钟之後。 已经去了一趟海鲜市场的伊然闪身回到甲壳虫旁,对着程昂和戴伟直摇头:「你们两个废柴,装个鱼竿装半天?」 最後,他的加入之下,众人总算是得到了各自鱼竿。 所有人各自选了心仪的位置,摆开架势。 程昂选了处突出水面的老树根旁,从容挂饵抛竿,银色的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他随後摆好折凳坐下,姿态放松,目光沉静地落在浮漂上。 仿佛瞬间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垂钓之境。 不远处,戴伟摸出手机,翻开里面存的「垂钓攻略」,记下内容之後;他先是对着湖水拜了拜,又朝着天空拜了拜,最後朝着海边的方向念念叨叨,嘀咕着什麽龙王保佑之类的。 旁边的孙雷听得直翻白眼:「伟子,你是来钓鱼的还是来拜神的?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就该去庙里钓鱼!」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戴伟念念有词,这才慢条斯理地甩出了鱼竿:「你懂什麽?按照我玩手游的理解,在科学的基础上加上玄学,才是最稳定的做法。」 张守俊和赵子丰这边,则完全走的是「大力出奇蹟」路线,鱼竿甩得老远,水花溅得老高,旁边的小祠主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仿佛他俩不是在钓鱼,而是在操练什麽独门兵器,试图把鱼砸晕了捞上来。 时间在浮漂的微微晃动,与水波的荡漾中悄然流逝。 忽然,戴伟那边的浮漂轻轻一点,随即毫无徵兆地猛然下沉!没等他开始高兴,一股不寻常的巨力从鱼竿上传来,拽得他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倾,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我开张了!!」他兴奋地大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使出吃奶的力气扬竿。 手感沉重得超乎想像!鱼线瞬间绷紧,发出「呜呜」的破风声,鱼竿更是弯成了十分夸张的弧度。 「我就说讲玄学有用吧!龙王显灵了!是条巨物!!」 戴伟心中狂喜,脸都激动得涨红了,开始以他自认为无比专业的操作遛鱼,脚下不断移动:「快上来!乖鱼快上来!」 一番激烈拉扯之後,前方水花轰然翻涌,一条三尺来长的巨鱼被拖出水面。 阳光照耀下,那东西高高竖起的背鳍闪烁着冷光,流线型的身躯充满力量感;尖锐的利齿在张合的嘴中若隐若现,还有那两枚透着茫然与凶狠的————豆豆眼。 这是————鲨鱼!?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戴伟保持着弓步溜鱼的姿势,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滚圆。 那条跟他搏斗了半天,最终拖上岸边的————赫然是一种近海的小型鲨鱼! 此时此刻,鲨鱼正搁浅在水库岸边的浅水区,尾巴有力地拍打着淤泥和水草。 「什————什麽鬼!?」戴伟的声音都变了调,在风中彻底淩乱:「淡水水库————为什麽会有鲨鱼?!龙王您老人家是不是投错区了?!!」 然而,淩乱的远不止他一个。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程昂那边也传来一声怪叫:「卧槽!这什麽玩意儿?!」 只见程昂手忙脚乱地提溜着他的鱼线,线的那一头,赫然缠着一只碗口大小、张牙舞爪、八条腕足疯狂扭动的————大章鱼! 章鱼还用吸盘牢牢吸住了他的鞋子,仿佛找到了新的栖息地。 程昂看着这只活生生的,不断喷出墨汁的海洋生物,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我在水库钓到了一只八爪鱼。」他喃喃道。 还没等众人从「鲨鱼」和「章鱼」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孙雷的惊呼接踵而至:「!我这边!我这边钓了个啥?怎麽花花绿绿的?!」 他提竿一看,鱼钩上挂着一只色彩斑斓,拖着长长毒刺尾巴的————狮子鱼。 此时此刻,那条狮子鱼正危险地张开所有鳍条,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张守俊和赵子丰这对「大力兄弟」也未能幸免。 张守俊钓上来一条肥硕的,身上有褐色斑纹的石斑鱼。 他单手提着石斑鱼,石斑鱼嘴里叼着寄居虾————三双眼睛里,都充满了对现状的困惑。 赵子丰则更离谱,他的鱼钩上挂着一只簸箕大小,看上去非常蠢萌的翻车鱼。 无论是狮子鱼、石斑鱼、还是翻车鱼,毫无疑问,都属於海洋生物。 现场一时鸡飞狗跳,充满了类似於耗子给猫当伴娘的诡异氛围。 不远处,苗青青右手正在疯狂按即快门,同时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显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一直安静垂钓,仿佛与世无争的伊然,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 只见伊然慢悠悠地收起自己那根的鱼竿,他脚边的水桶里,只有几条正常的鲫鱼和草鱼:「在水库里钓到海洋生物,那肯定不做数的,真正的钓鱼王显然是我。」 很显然,那些海洋生物,全都是他做的手脚。 第209章 逢魔之刻 戴伟和程昂跟那几根鱼竿较劲的十来分钟,足够伊然优哉游哉地去海鲜市场溜达几个来回。 修炼太阴命宫带来的隐匿能力,又足够他避开众人的视野,将海洋生物悄无声息地送进水库。 至於伊然自己? 这点淡水,在他眼中跟玻璃缸没什麽区别。 水下的动静,鱼群的轨迹,乃至自己亲手放下去的那些「惊喜」具体猫在哪个角落,全都一清二楚。 因此伊然总能精准地将饵抛到「安全区」,专心钓他的正经淡水鱼。 这番逆天操作,自然而然的激起骂声一片:「初生哈基然!」 「初生哈基然!」 「初生哈基然!」 随即纷纷表示刚刚的鱼获不作数,重新开始比过。 就在众人忙着重新挂饵开赛之际,岸边传来小祠主一声轻轻的「咦?」 她正弯着腰,专注地盯着前方一块半浸在水中的青灰色大石头。 石头下方的浅水区,浑浊的泥沙忽然被搅动,一道影子飞快地横着掠过,在水底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螃蟹! 她眼睛一亮,立刻屏住呼吸,悄悄举起那个绿色的小网兜,踮着脚尖,像只警惕的小猫般挪了过去。 按照先前伊然教的方法,她将网兜口悄悄对准石头一侧黑黝黝的缝隙,然後从另一边捡起一根细长的枯枝,屏息凝神,轻轻朝缝隙里探了探。 哗啦! 水花轻溅,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青壳螃蟹猛地从石缝里弹射而出,八足乱划,慌不择路地一头紮进了早已守候多时的网兜里! 「捉到了!」 小祠主开心地低呼出声,赶忙提起网兜。 那只落网的「俘虏」在网线里徒劳地挥舞着两只小钳,鼓着眼睛,嘴里吐出一串串无可奈何的气泡。 她小心地将这第一只「宠物」放进准备好的塑料桶里,看着螃蟹在桶底笨拙地横爬了两步,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 可随即,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放下网兜,对着那块青灰色的大石头,伸出白皙的食指,隔空轻轻一点。 嗡—! 随着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震,石头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很快崩解成一滩不起眼的碎石块,哗啦啦地滚进浅水里。 石下的螃蟹窝顿时暴露无遗。 泥沙被扰动,七八只大小不一,惊慌失措的螃蟹,投降似得举着钳子,在清澈的浅水区四处乱窜。 小祠主蹲下身,托着腮,目光像挑选宝石一样,选出了外壳最漂亮的两只。 「就你们啦。」 她笑眯眯地重新拿起网兜,精准地一捞,便将那两只最漂亮的螃蟹请进了塑料桶。 小祠主满意地点点头,拎起小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水岸。 朝着众人垂钓的方向走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傍晚的天光温柔地漫下来,给归途披上一层慵懒的橘色。 一行人算是满载而归,後备箱的桶里既有正经钓上来的鲫鱼草鱼,也混着那些奄奄一息、画风迥异的海洋生物。 伊然本是打算将这些「异域来客」处理掉,却被程昂一把拦住。 他表示,自家的猖神还未尝过海鲜,趁此机会正好让它们尝尝鲜,这叫资源合理利用! 回去的路上,车里充满了关於晚饭的讨论。 最後决定在家操办一场全鱼宴,程昂拍着胸脯包揽了主厨大任,戴伟几人负责处理食。苗青青则和小祠主凑在一起,商量着怎麽给那三只螃蟹布置一处舒适的新窝。 甲壳虫驶入养殖中心时。 西沉的太阳恰巧落在办公大楼上,像一颗熟透的大柿子,流泻出的汁水,给熟悉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车子停稳,众人拎着大小不一,水声晃荡的桶,说说笑笑着地朝楼道走去伊然提着最重的两只桶走在最後,前面小祠主忽然回过头来,夕阳在她发丝间跳跃。 她举起手里一个毛绒绒的青绿色螃蟹玩偶,朝他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来的路上,他们再度经过渔具店时,给老板送了几尾鱼。 老板一高兴,便从柜台底下掏出了这件礼物,小祠主显然非常喜欢。 回到伊然的住处,原本略显清冷的宿舍顿时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众人按着路上说好的分工,迅速开始行动。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声,刮鳞声,刀与砧板的碰撞声,以及程昂指挥若定的吆喝。 客厅一角,苗青青和小祠主正围着一个小塑料盆低声讨论,比划着名该放些石头还是水草。 伊然一时插不上手,便转身进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拢,将外面的喧闹暂时隔开。 他在书桌前坐下,按下电脑主机按钮,屏幕亮起後。 伊然移动滑鼠,从桌面找到一份名为《长春功》的word文档;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便接着上次中断的地方,继续敲打起键盘。 这份文档,是他前段时间结合自身修行体悟,尝试编写的一份入门内功。 初衷很简单。 准备传给程昂戴伟他们,让几人照着练练,好歹多一层安身保命的本钱。 「」 程昂几人靠谱程度已经基本得到了验证,关键时候没有含糊过,可以值得信任。 「大方伯动乱」发生时,伊然已经给了他们20年左右的内功;如果能以《长春功》为基础,进行系统性修习,延年益寿、乃至於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之前迟迟未动笔,多少有些顾虑。 主要怕内功的秘密泄露出去,引来不必要的凯觎与麻烦。 但如今,形势大大不同。 以伊然目前的能力与位格,开宗立派绰绰有余,足以庇护想庇护的,守住该守住的。 倘若真有哪家隐门看上了这份《长春功》,那倒也无妨;带着诚意,拿出相应的东西来平等交换便是,只要按规矩来大家都不吃亏。 全当是为对抗怪异的事业添砖加瓦。 反正他多多少少也沾了一些当地的机缘。 键盘的敲击声细密而平稳,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流淌开来。 门外,渐渐飘来了鱼肉的鲜香,以及众人若有若无的说笑声。 等到窗外的天光彻底被夜色浸透,书房里的键盘声也终於停歇。 《长春功》的初稿彻底完成,将文件存入外接硬碟之後,伊然松了口气,起身推开书房门。 一股浓郁鲜香的热浪立刻扑面而来,与书房的清冷截然不同。 「开饭开饭!」 程昂的吆喝声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双手捧着一个厚重的陶瓷汤盆,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显摆地快步走来。 盆里奶白色的鲫鱼汤正滚着细密的气泡,汤汁浓稠,里面沉着煎得金黄的整条鲫鱼。 热气蒸腾而上,在顶灯下晕开一团温暖的光雾。 汤汁荡漾间,依稀可以看到翠绿的葱花和嫩白的豆腐,—— 「快快快,趁热!」程昂把汤盆往餐桌中央一放,又转身钻回厨房:「还有红烧的!清蒸的!马上就来!」 不大的餐桌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鱼块色泽油亮酱香扑鼻,清蒸鲈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淋着热油吱吱作响;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乾堆成小山,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 饮料瓶子叮叮当当地摆开,橙汁的暖黄与雪碧的清透映着灯光,微微荡漾。 众人围坐下来,碗筷的轻碰声、惊喜的赞叹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自己钓上来的鱼就是不一样,太鲜了!」苗青青吹着汤匙里奶白色的鱼汤,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水不忘挖井人!」戴伟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提醒:「否则下次可就没这好水喝了。」 「对对对!」苗青青立刻会意,眉眼弯弯地转向程昂:「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大厨手艺绝伦!」 两人一唱一和之间,孙雷几人已经就着鲜香浓郁的鱼汤扒拉了半碗饭下肚,连连含糊地称赞:「香!真香!」 程昂一边假意摆手「随便做做,不值一提」,一边耳朵早已竖得老高,不漏掉任何一句夸奖。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一声声「大厨」、「中华小当家」的赞美中,他肉眼可见地逐渐迷失,胸膛挺得越发笔直,仿佛脑袋上真多出一顶特级厨师帽。 小祠主坐在伊然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雪白的清蒸鱼肉,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惊喜地睁圆了:「好鲜!」 「想学吗?我教你!」 秀足了厨艺,正飘飘然的程昂,立刻进入了好为人师的状态,热情高涨。 「嗯!」小祠主连忙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认真模样。 伊然一边听着程昂那边从「火候」讲起的厨艺课堂,一边专注地对付着自己面前那碗鲫鱼汤。 秋天的鲫鱼最为肥美丰腴,熬出的汤色奶白浓郁,滋味鲜醇,他最好这一□。 随着杯盏间频频的轻碰,以及愈发松弛的谈笑,夜色渐浓。 桌上的菜肴被扫荡了大半,高涨的笑语也慢慢沉淀下来,化作满足後慵懒闲散的低声交谈。 朋友们帮着收拾了碗盘,陆续道别离开。 热闹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室温暖的余韵和淡淡的食物香气,包裹着忽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伊然关上门,转过身,看见小祠主正蹲在客厅角落,那处临时搭建的「蟹窝」旁。 此时此刻,她怀里还抱着那个毛茸茸的螃蟹玩偶,侧影被落地灯晕染出一圈柔和的光边。 三只真正的螃蟹在盆底沙石间窸窸窣窣地活动着。 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她回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好开心啊。」小祠主的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希望每天都能这麽开心。」 伊然看着她眼中映出的暖光,又看了看盆里那几只安然横行的螃蟹,在她身边慢慢蹲下:「我也希望如此。」 晚上十点,伊然步入训练室。 室内只余天花板上的夜光灯,光线昏黄,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伊然正欲收敛心神,进入每日例行的修炼,右腕表面却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灼烫。 紧接着,训练室内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 他能看到,一缕缕漆黑的线条自虚空渗出,瞬间编织起来,在自己的腕部形成了一只介於虚实之间的神秘手环。 手环通体幽暗,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表面却并非光滑,而是如同微缩的夜空或天黑时翻涌的海面,缓缓流转。 更奇异的是,在这深邃的底色上,竟浮动着几行清晰无比,仿佛由火雾勾勒出的文字: 十日之後,月柃京都。 阴阳寮变,逢魔之刻。 保元之乱,百鬼夜行。 千年京魔,祸乱人间。 当他仔细凝视的黑环时,其表面的纹理辐射开来,在空气中晕染成一片信息栏。 黑环持有者:九幽星君,十二大曜。 权限: 须弥芥子:可在幽灾内部,储存10立方米物品。 灾痕锚点:单次幽灾事件结束後,下次会以结束点为起始,展开连续事件,直至完成最终目标。 入世之相:进入新的幽灾时,持有者可从五种符合该当地背景的「身份」之中,择一融入,获取相应社会关系与初步立足点。 伊然眸光一凝,迅速扫过所有文字。 短暂的惊讶後,他立刻明悟。 随着自己正式继承九幽星君之位,黑信也随之升级,进化到了全新的形态黑环。 这并不算出乎意料。 王立道人很早之前就提及过,黑印会随着持有者的成长,而不断进化。 之前进化成了黑信,如今黑信又进化为了黑环。 只是,这次新形态带来的变化,远比上次黑信的进化更加意味深长。 不仅能够选择身份,成为幽灾中的当地人,而且会展开连续事件————事情变得愈来愈神秘了。 「月柃。」 伊然眯起眼睛,默默咀嚼着这个称呼。 所谓月柃,就是海对面————那个挺会过「小日子」的国家。 这次是要出国了吗? 就已知的内容来看,事件发生在「月柃」一千多年前,百鬼夜行,人鬼共处的平安时代。 阴阳寮他略知一二,那似乎是平安时代,统摄阴阳师群体,被除妖邪的最高机构。 至於逢魔之刻,又被称为「大祸时」,指太阳将落未落,最易撞邪的黄昏时分。 那个保元之乱,指的是? 想到此处,伊然立刻掏出手机,在搜索框中键入了「保元之乱」。 网际网路瞬间将答案铺陈在他眼前: 这是一场发生在平安时代末期,於平安京爆发的一场内战。 此次动乱,不止是天皇与上皇之争,更是天皇家与摄关家之争。 起初,鸟羽法皇去世,留下的遗诏内容不明确,导致继承人问题出现悬念。 崇德上皇对此心怀怨恨与期望,想要重新执掌「院政」——所谓院政,就是退位天皇掌握实权的政治形态。 而另一方面,後白河天皇得到了关白藤原忠通、以及武将平清盛、源义朝等人的支持;他们以施行「保元新制」,整顿朝廷纲纪为名,巩固权力。 然而,崇德上皇一方也有支持者,包括藤原赖长、源为义、源为朝等人拥立他。 因为矛盾不可调和,两派势力最终兵戎相见。 保元元年七月,平安京的半夜战火突起。 後白河天皇一方派军队突袭了崇德上皇所在的白河殿。 上皇的士兵虽然勇猛,但终究寡不敌众。 战斗没到天亮就结束了,崇德上皇兵败,逃往仁和寺避难。 之後,他被幽禁在偏远的赞岐国,在那里悲叹「这已是魔王统治的世道了」。而他的重要支持者藤原赖长在战斗中中箭身亡,源为义等人也都被处死。 虽然仅仅持续了一夜,影响却极为深远。 它被後世的历史学家认为是「武士时代」的开端,标志着公家(朝廷贵族) 政治衰落与武家势力崛起的转折点。 在民间传说中,保元之乱则有着另一幅更为幽暗的面孔:战败後含恨死去的崇德上皇,其怨灵化作「大魔缘」,「祸崇神」的传说广为流传,至今仍被月柃人所敬畏。 放下手机,伊然眼中的凝重更深了一层。 此次黑环提供的信息,并非简单地告知时间地点,而是一系列灾难的开始。 而他这位新晋的「九幽星君」,将在十日之後,亲自降临其间。 第210章 阴阳师伊川长明 十日之期,弹指而过。 伊然除了潜心修炼太阴命宫,就是翻阅书籍,了解那个年代的月柃历史。 问题在於,时空相隔逾千载,又是异国他乡;仅凭这寥寥十日的恶补,实在不够他从那些故纸堆里,还原出千年前的平安京。 纸上得来终觉浅,史笔与真相之间,究竟会有多大偏差,唯有亲临其境方能知晓。 「.. 喝完杯中的最後一口热茶,伊然望向右手的黑环,此时此刻上面已经开始进行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这一瞬间,他眼前光影浮动,现实的书房景象如水幕般晃荡,便逐渐飘满虚幻起来。 五道衣着各异,气质迥异的模糊身影,在这片虚幻的景致中,从左至右依次凝实。 当伊然的目光投向它们,相关的身份信息,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中: 1:平氏武士。 2:源氏武士。 3:朝廷公卿。 4:阴阳师。 5:北面武士。 五个选择,五条道路,五种截然不同的视角与生存方式,在倒计时归零的余音中,静静等待他的决断。 没有过多犹豫,伊然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道身影。 「阴阳师。」 他做出了选择。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兴起。 就在几天前,伊然与王立道人在微信上闲聊时,曾听对方提起过: 月柃的阴阳师体系中,传承着一套独特的法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好书在101看书网,101.等你寻】 那并非寻常的驱邪咒法,而是以自身命格为根基,来驱动「言灵」的强大咒法。 据说,这套秘法的源头极为古老。 传奇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早年远渡重洋前往唐国,拜在一位被称为「伯道上人」的圣贤门下,潜心修习後方才习得。 其力量之根源,似乎与「泰山府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只是岁月流转,世事动荡,此法在炎锋之地早已失传,只剩零星记载。 若有机会习得,就能通过命格逐步了解「神位」的秘密,说不定还能一定程度上掌握凶星之力。 不仅如此,单单阴阳师这个身份,也利於他在平安京到处走动。 身份已确认:阴阳师。 随着这个意念落下,那道代表着「阴阳师」的身影骤然光华大放,化作流萤般的光点,朝着伊然汇聚而来。周围其余四道身影随之淡去,虚幻的景象开始剧烈旋转,并传来一股不可阻挡的吸力。 旋涡扩张着逐渐平复下来。 在眼前的景象由扭曲的色块,转为稳定画面的过程中,伊然首先感受到的是微凉的气流,轻轻拂过皮肤。随後,一股树林深处特有的——混合着湿润泥土,草木与甜腻水果的气息,钻入鼻腔。 几秒後,随着视野清晰,耳畔依稀听到「偶内该」,「果咩纳塞」的声音。 那语言起初陌生,却在短短几秒之内,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他所熟悉的炎锋语言:「长明大人!长明大人!求求您——睁开眼,请不要丢下我们!」 伊然缓缓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焦虑的少年面孔。 那少年身着一袭略显宽大的月白狩衣,衣袂飘逸,几乎遮过膝头;下身是利落的黑色指贯裤,搭配着洁白的足袋与木屐。 头上戴着一顶标志性的、高耸的圆筒状「立乌帽子」。 这身装束,正是後世文艺作品中经典的阴阳师形象。 目光越过少年颤抖的肩膀,向上望去,是一片枝叶稀疏交织的树冠。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柿子,许多熟透的果实直接裂开了,散发着浓甜欲滴的香气。 暖黄色的阳光,从枝权缝隙里洒落而下,照在地上,形成大大小小的光斑。 从天色来看,此刻应该是下午。 「头好疼。」 伊然揉着脑袋,做出一副头痛欲裂的表情:「我这是怎麽了?」 「长明!你吓死我了!」少年阴阳师见他醒来,顿时破涕为笑:「太好了,如果没有长明大人的话,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手忙脚乱的扶着伊然坐起身,後者也在酝酿经典又好用的「失忆环节」,不过少年却是个话痨的性子;伊然坐在地上佯装发呆,酝酿失忆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没等伊然开口询问,眼前少年那夹杂着哽咽、惊恐以及抱怨的语句,便已如决堤之水,将大量的信息灌入他的耳中。 伊然此刻的身份是伊川长明。 而这名抓着他衣袖,脸色苍白的少年,名叫浅草朔。 他们二人,皆是阴阳师贺茂直树门下的弟子。 在这个阴阳寮的重要官职几乎被安倍、贺茂两家嫡系垄断的时代,他们二人的处境颇为特殊:二者都是贺茂直树破除门第之见,从「草野」之中破格选拔的弟子。 能拜入这等宗师门下,对无数人而言已是鲤鱼跃龙门般的机遇,可谓一步登天。 然而,同是「野路子」出身,伊长明与浅草朔又有不同。 伊川长明的出身是赞岐国的武士後代,身上有一层「武士」的身份。这比起浅草朔这样纯粹的市井平民之子,在观念森严的世道里,天然就高了一等。 加之伊川长明年岁稍长,是名副其实的「前辈」。 因此,浅草朔见到他,总是恭敬地使用着敬语。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片的柿子林里,是奉了师父贺茂直树之命;前往右京东郊的粟田口,调查近期频发的牛鬼伤人事件。 这次任务,师父共派出了两组人马。 除了长明与朔这一组之外,还有另一组阴阳师。 他们便是师父的孙女贺茂凛子,以及她那位出身公卿名门的青梅竹马,花山院澄真。 变故就发生在前一刻。 行进途中,前方的贺茂凛子与花山院澄真不知何故,竟毫无预兆地突然加速奔跑着消失在了林木深处,完全脱离了视野,两队人马直接脱节。 就在伊川长明与浅草朔惊疑不定,正欲提步追赶之际,却被被半路杀出的牛鬼偷袭。 仓促之间,二人奋力抵抗,才堪堪将那头邪祟击退。 「长明大人,凛子小姐下落不明——若不能将她寻回,直树大人必会严惩我等失职之罪。」 浅草朔显然被师父的威严慑得魂不守舍,说话时声音发颤,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头几乎埋到了胸口。 「无需惊慌失措。」 伊然当即起身,擡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凛子小姐往哪个方向去了?你指给我看,我们即刻继续去寻。」 弄丢了上司的孙女,怎麽想都是天大的篓子,若是被逐出阴阳寮——那绝对不行! 阴阳师的身份,是他未来在平安京立足的重要凭依,无论如何,必须守住这重身份。 「我没记错的话,在那里!」 少年立刻擡手指向柿林深处。 那里枝叶交错得格外浓密,光线都难以穿透,显得鬼气森森。 两人不敢耽搁,拨开低垂的柿树枝桠便往林中疾奔,踩碎的落叶发出沙沙脆响;熟透坠落的柿子砸在泥地里,溅出甜腻的浆汁,那股浓甜气息混着林间湿气,沉沉压在胸口,反倒让人莫名心悸。 「喂,要柿子吗?」 就在他们拐过一片歪扭老树时,密林深处,幽幽飘来一声询问。 那声音干哑破裂,如同拉扯漏风的风箱一般,从远处曲折飘来。 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预兆地刮过二人裸露的皮肤。 柿林间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可就在浅草朔以为是自己听错时,那黏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竟近了许多,仿佛就在两人耳边低语:「喂!要柿子吗?」 「嘶!」 浅草朔猛然昂头吸气,那吸气声又深又急,仿佛要将肺部彻底撑裂;随即双指并拢竖於胸前,眸中锐光乍现,舌绽春雷:「恶灵退散!」 真言脱口而出的刹那,源於命格的言灵之力如波纹般自他周身荡开。 林中阴风为之一带,那甜腻腐朽的气息被骤然冲散,仿佛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迅速朝密林深处褪去。 四周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声,轻轻回荡在枝叶之间。 这就是言灵!? 看到少年阴阳师呵退邪崇一幕,伊然眼眸微亮,内心深处暗暗点头。 王立说过,修习言灵有所成就之人,即便不驾驭任何怪异,也能调用命格之力震慑邪祟。 从浅草朔的表现来看,此般法门确有独到之处。 呵退邪崇之後,浅草朔喘息了几声,凝神说道:「原来是胜大大——」 「胜大大?那是什麽?」伊然压低声音问道。 「专在活人聚居处附近徘徊,引诱少女的邪崇。」少年阴阳师目光扫视四周,低声解释:「传说他原本是一位名叫「胜」的村民,自幼极其依恋母亲,成年後仍时常扑进母亲怀中撒娇。」 「後来母亲去世,胜伏在坟前痛哭,从白昼到黑夜,哭声竟打动了当地的国津神。」 「神明允诺为他实现一个愿望。」 「胜央求神明复活母亲。」 「神明拒绝了,理由是踏入黄泉比良坂者,绝无重返人世之理。但神明愿赐他一名妻子,往後他便可在妻子怀中寻得慰藉。」 「胜应允了。」 「神明递给他一枚柿子:若有女子食下此柿,便会成为全心全意爱他的妻子。」 「但胜已经太累了!他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早已精疲力竭;从神明手中接过柿子後,便先回家睡下。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夜,待他醒来,那枚柿子早已溃烂发黑。」 「胜悔恨不已,捧着那枚烂柿子奔走於乡野市井,哀求女子吃下,却无一人愿意。」 「试问,谁会吃一枚腐烂发黑的烂柿子呢?」 「但他不肯放弃,执念日深,终至力竭而亡。」 「自那以後,各地便时有传闻;总有衣衫褴楼的男子手持柿子,悄然接近年轻的少女。一旦被其缠上,便会遭遇不幸;若是吃下柿子——便会成为胜的妻子。」 伊然听得异常难绷。 这个胜大大,原来是死於(姓)压抑——那真的太压抑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的分析:「这麽说的话,引诱凛子小姐的妖怪,就是胜大大为「嗯!」 浅草朔忧心忡忡的轻轻颔首:「无论如何,都希望凛子小姐不要吃下胜大大给她的柿子。」 「. 就在这时,伊然忽然细微地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淡薄的,与腐烂甜腻的柿香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附近的空气幽幽传来;那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混合了花朵与油脂的气味,极有可能就是妆粉的味道。 「有线索。」 伊然调转方向,朝着南方疾行而去。 浅草朔一怔,随即选择相信,当即选择跟上对方,转向林木更为幽深,光线难以透入的角落潜行。 拨开层层垂挂的藤蔓与枝叶,那缕香气逐渐清晰。 就在几株异常高大的老柿树环绕之下,他们看见了一个倚坐在树根处的身影。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身着沾染了尘泥却仍可辨其精美的月白色狩衣,乌黑长发有些散乱。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手中竟紧紧握着一枚腐烂发黑的柿子,对两人的靠近毫无反应。 从浅草朔激动的神情来看,她正是失踪的凛子小姐。 伊然迅速俯身,将失神的凛子扶起,一把扛上肩头。 少女轻得惊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灵的躯壳,软软地垂挂在他肩上,唯有手中那枚腐烂的柿子随之垂落在地。 「走!」伊然低喝一声,转身便欲朝来路退回。 「请等等!」浅草朔却拦住了他,脸色在逐渐昏沉的天光下显得愈发苍白:「花山院少爷——我们还没找到他!」 伊然脚步一顿,环视四周之後,目光投向上空:「你看天色。」 浅草朔仰头望向天际。 夕阳正沉沉下坠,即将坠入视线尽头处,那片高大的山岳之下。 柿子林内,风不知何时停了,连虫鸣都彻底沉寂,整片柿林陷入一种令人室息的寂静。 「黄昏已至。」伊然的声音平稳冷静,却传来一股压力:「逢魔之刻——就要来了。」 这个词像一枚冰锥刺进浅草朔的心脏。 他当然知道。 昼夜交替,阴阳紊流的时刻,正是百鬼横行,妖气最盛之时。 届时这片本就诡异的柿林,会化作真正的妖魔巢穴。 > 第211章 花山院澄真 花山院少爷很重要。 但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短暂的权衡如电光闪过,浅草朔一咬牙,果断做出了选择。 他最後瞥了一眼密林深处那吞噬一切的幽暗,转身疾奔,紧跟上前方伊然的身影。 两人在逐渐阴暗的柿林中夺路狂奔。 伊然扛着凛子,步履如飞,浅草朔紧随其後,脚下烂熟的柿果被踩踏迸溅,发出令人不快的黏腻声响。 仿佛整片林子都在试图用这甜腻的浆汁,将他们黏留在此。 当二人终於冲垮最後几根拦路的藤蔓,跟跄着冲出柿子林的边界时;夕阳散发的昏黄色泽,犹如溃散的脓疮般,朝着整个天穹弥漫开来。 柿子林外,街道两旁静立着一排排木造町屋。 从悬垂的暖帘与各式招牌仍可辨认出茶屋、吴服店、荒物屋的轮廓,白日里这里想必是条烟火气十足的商街。 然而此刻,所有店铺门户紧闭。 杉木门板一道道合得严严实实,有些门外甚至仓促堆挂起了注连绳。 整条长街不见一丝人气,也无半点人声。 商人们早已匆匆闭户谢客,提前避开了这个时刻。 暮色如潮水般淹过屋舍与檐角,将这条空荡的街道浸染成一片死寂的蜡黄。 後方的田野阡陌如同患了黄疸,上方暗沉的天空,更像是一面无边无际———— 毫无生气的昏黄屍布。就连不远处那口石砌的水井,井沿也泛着一种如同久病之人皮肤般的不祥光泽。 很显然,黄昏时分,逢魔之刻,在月柃人的认知里,确实是一个极恐怖的环境! 「糟了————晚了一步!」 发现连茶屋都已紧闭门扉,浅草朔表情顿时垮塌下来,喉头发涩。 他想起幼时蜷在被褥里听过的夜话: 黄昏之後,常有邪祟伏於檐下。 它们会模仿迷路孩童的泣声,模仿归家丈夫的叩门声,甚至模仿你至亲之人焦急的呼唤。 声音惟妙惟肖,情真意切,只为诱人推开那扇本应紧闭的门。 因此,纵使此刻他们用力拍打门板,嘶声呼喊,屋内的人也只会屏息静听,绝不会应声,更不会开门。 在暮色彻底吞没天光之前,任何自外界响起的声音,皆已被视作不可信的蛊惑。 街道寂静如坟。 唯有逐渐浓郁的昏黄色,如屍水般淹没屋脊街面,以及他们三人无所遁形的身影。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街道另一头的马厩旁,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却急促的声音:「混帐东西,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快给我让开!」 这声音————浅草朔心头一跳,循声急望过去。 只见一辆小屋大小的网代车,停在马厩旁的阴影里,车辕上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他身穿浓紫色的直衣,外罩一件纹样繁复的狩衣,头戴立乌帽子,一身典型的平安时代贵族公子打扮。 此刻他正微微倾身,用手中的桧扇毫不客气地敲打着紧闭的车厢帘幕,侧脸上满是急躁之色:「若此身蒙尘於贱车之外,尔等可知罪业深浅!?」 是花山院少爷! 浅草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点绝望瞬间被狂喜冲散。 他当即顾不得仪态,手舞足蹈的就朝牛车奔去。 跟在少年身後的伊然,肩头仍扛着凛子,目光微微闪烁: 他怎麽会还活着? 两人一前一後来到牛车前。 浅草朔气喘吁吁,脸上是因激动泛起的潮红:「少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花山院澄真原本正在专注於呵斥,闻声猛地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浅草朔,以及扛着凛子的伊然时,脸上神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 仿佛见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幽灵。 花山院澄真目光急转之间,飞快地扫过昏迷的凛子,又在伊然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後才回到激动不已的浅草朔身上。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有些生硬,声音也失去了方才呵斥车主时的十足底气,反而透出点乾涩:「是你们啊————居然,都找过来了。」 「咱们进车厢再说!」 「关於一切的前因後果,我会慢慢解释的。」 他不再看两人,转身对着车厢紧闭的帘幕提高了声音:「好了!现在除我之外,还有三名阴阳师待在你的车厢外,还不快请我们进去!」 车厢内静了一瞬,随後传来一个女子柔柔的,带着些许犹豫的应答声:「————既、既是如此,各位请进来吧。」 花山院澄真闻言,连忙上前掀起厚重的靛蓝色车帘。 浅草朔紧随其後,躬身钻入车厢。 伊然扛着凛子最後上车,帘幕在他身後落下,将外界那愈发浓稠的昏黄彻底隔绝。 车厢内比预想中更为宽,铺设着整洁的绘蓆子,足以容纳六七人而不显拥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於木材与织物的洁净气味,与林间那甜腻的腐朽截然不同。 车内除了矮小的车夫之外,只有一对母子。 那位母亲约莫三十许岁,身穿朽叶色的袿袴,外罩淡紫色的袭,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母性。 她怀中依偎着一个约七八岁的男孩,那孩子穿着一套纯黑色的对襟水干,脸色苍白,似乎受了惊吓,一直瑟瑟发抖。 妇人低声安抚了一句,才朝空处微微颔首:「地方简陋,请————请随意安坐。」 「叨扰了。」 浅草朔倒了声谢,这才在靠近车辕的位置坐下。 花山院澄真坐在最内侧的位置,刚好正对着伊然,随後开口说道:「本少爷逃出来时,恰好遇见这辆路过的车————没想到能遇上你们。」 他目光扫过浅草朔,又飞快掠过伊然:「凛子她————还好麽?」 浅草朔忙道:「只是昏迷,气息尚稳。」 说罢,阴阳师看向那对母子,感激道:「多谢夫人援手。」 夫人微微摇头,轻抚怀中孩子的背脊,低声道:「逢魔之时,理当互助。」 车厢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花山院澄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急促,仿佛这些话烫嘴:「当时————柿林里,突然变得无比阴森。」 他目光游移,避开对面两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紧攥桧扇,指节发白的手上:「我听到凛子惊叫————回头时,只看到她被一个————一个看不真切的影子撞倒。」 说到这里时,花山院澄真喉结微微颤动:「那影子————往她手里塞了什麽东西,好像是一枚柿子。」 「我想冲过去,可脚下像生了根————然後,我听到很多声音,在耳边笑,在哭,在叫我的名字————我————」 他猛地擡起头,眼中除了羞愧与後怕之外,还有一丝急於辩白的焦躁:「我被迷了心智!一时————一时胆怯,竟转身跑了!」 「等我回过神,已经跌跌撞撞跑出了林子,正好遇见这辆牛车————」 花山院澄真双手攥紧桧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关於我————我一时失措的这部分————请务·————不要对寮里,尤其不要对凛子小姐和直树大人泄露!就说是我回头找到你们,接着一起救回了凛子小姐!」 「只要你们帮我这次,日後必有重谢!」 他说完,紧盯着浅草朔,似乎想先从对方那里得到肯定的回应。 车厢内空气凝固,只有那孩子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不断扭动着身子。 那位母亲垂着眼帘,轻轻拍抚孩子的後背,选择对这番贵族子弟的隐秘请求充耳不闻。 「好————好吧。」 浅草朔耳根子软,见素来骄矜的贵公子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终究没能硬起心肠。 随即,他又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冀,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伊然,压低声音劝道:「长明大人,澄真少爷他————毕竟是身份尊贵!此事若传出去,於他,於寮内,恐怕都————」 「无所谓。」 伊然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贵族少爷的请求。 他确实无所谓,刚穿越过来,还在适应自己的身份。 花山院只要不碍事,他也懒得认真,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随着二人先後点头应允。 花山院澄真紧绷的身体终於松懈下来,他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口一直提着的气仿佛此刻才真正吐出。 望向浅草朔与伊然的眼神里,感激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多谢————多谢二位体谅。」 「今日援手之恩,在下绝不忘怀,必有重谢奉上。」 他略一沉吟,似乎在心中迅速估量,清晰说道:「奉上砂金二十两,绢帛五十匹,不日便可送至二位处所。」 这番谢礼极为厚重,砂金是当时公认的高价值硬通货:绢帛布匹不仅是奢侈衣料,更是重要的实物货币与财富象徵;为了封口,花山院可以说是相当有诚意了。 「三位都是很好的孩子呀。」 那位一直垂首搂着孩子的妇人,忽然擡起脸,温柔地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依旧柔婉,在昏暗车厢里带着一种母性的暖意。 因她年长,语气又慈和,众人只当是寻常的感叹,并未深想。 浅草朔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家常话语,而稍微放松了紧绷的心神,花山院澄真也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略显矜持的客套微笑,朝妇人方向微微颔首。 就在这看似平和的一刹那。 妇人怀中,那个将脸深深埋在她衣襟里,始终瑟瑟发抖的孩子,猛地扭过头来:「救命!」 稚嫩呼救声像钝刀刮过众人的耳膜。 那张原本苍白怯懦的小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极度扭曲的惊恐,五官几乎要挤在一起,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请救救我!」 然而,抱着他的妇人对此却充耳不闻。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怀中的孩子一眼,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婉垂目的姿态,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用同样轻柔的语调重复道:「三位都是很好的孩子呀。」 「你————你是什麽鬼东西!?」 花山院澄真被这极不协调的突兀感刺得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地厉声喝问,身体却向後缩去。 妇人终於缓缓擡起了头。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几乎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与片刻前分毫不差,仿佛一张精心绘制的假面。 「三位都是很好的孩子呀。」 同样的话语,第三次响起。 车厢里死寂。 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抖动,发出单调的「哗哗」声,仿佛什麽也没发生。 但那孩子的身影,已彻底消失。 只剩那身不祥的墨色小水干空荡荡落下,覆在席上,像一只蜕下的蝉壳而几乎同时,端坐着的妇人,那原本平坦的腹部,肉眼可见地速度微微隆起。将那身朽叶色的袿袴正前方,撑起凸起一个圆润而突兀的弧度。」 —」 妇人脸上的温柔笑意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深了几分。 她擡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动作充满了怜爱。 然後,妇人缓缓擡眼,目光逐一扫过僵在当场的浅草朔、瞳孔骤缩的花山院澄真,以及神情骤然冰冷的伊然。 吐出的字句,却带着一种能冻结骨髓的阴森寒意:「我很中意你们哟。 「所以————」 「也来成为我的孩子吧。 随着最後一个音节轻轻落下,她腹部的隆起物,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车厢内壁深蓝色的织物,此刻被某种的体液浸染,随即显出一种黏腻和厚实的红黑肉感。空气中那股洁净的木材与织物气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呵呵————呵呵呵————」 一连串低沉沙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嗤笑,同时在车厢内响起。 发出声音的,正是那一直蜷缩着身子,坐在夫人身边的「车夫」。 它位於靠近车帘的位置,此刻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抖动。 「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人声,夹杂着湿黏的喘息和骨骼错位的密集脆响。 他依旧坐在原处,但整个躯体的轮廓正在剧变;肩膀极度夸张的隆起变宽,粗布衣服下的脊椎节节凸起,将布料撑得紧绷欲裂。 下一刻,那东西缓缓地,以一种僵硬而笨重的动作,擡起头来。 那张原本平凡无奇的车夫面孔,此刻变得青黑粗糙,毛发扩张如钢针,额骨向前暴突,鼻梁塌陷,唇吻向前拉伸————最终形成覆盖着湿黏短毛的硕大牛首,参差发黄的獠牙从唇边刺出。 那双眼睛,更是变得赤红如灼热的炭块。 「牛鬼!」 花山院澄真下意识脱口而出,目光随即投向夫人,声音尖利得几近变调:「原来你是紫车鬼母!」 第212章 阴阳寮 紫车鬼母,传於逢魔时分现世之妖。 常乘一辆深紫色网代车,游荡於暮色浸染的町道与荒径。 牵引车辆的非牛非马,乃是身形可随念胀缩,受其驱役的牛鬼。 其形貌总作三十许岁的温婉妇人,衣饰雅致,言语柔慈,怀中总搂一孩童。 然此子实非亲生,皆为其掠来充作「亲子」之戏的玩偶;待戏码终了,孩童便如蜡消融,归於其永无餍足之腹。 鬼母相中猎物,必以温言相诱,反覆轻唤「好孩子」,笑意愈深,妖气愈重。待其吐露「成为我孩」之语时,车厢顿化血肉樊笼,牛鬼显形封门,至此生机尽绝。 相传其本为难产殒命的贵族正室,执念深结,化妖後以牛车为移动「产褥」 ,永世寻觅「子女」填补生前遗憾。 牛鬼既为车夫,亦成狱卒。 逢紫车,勿近、勿答、勿视。 暮色中,闻妇人柔唤「好孩子」者,速遁,莫回头。 面对贵公子的厉声质问,妇人重新将目光投向他,声音轻缓如初,却隐隐透出嫌恶的味道:「等等,你身上怎麽有股怪味?」 她略作停顿,视线如针般刺在花山院那张惨白的脸上,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吐出的话语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你————吃了柿子吧?」 这句话仿佛一道无形的咒缚,让伊然和浅草朔的目光瞬间从鬼母身上挪开,齐齐投在了花山院身上。 贵公子此刻已面如死灰,嘴唇颤抖,连辩解的力气都已丧失。 「既然如此。」鬼母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彻底的漠然:「我不需要你了。」 她缓缓转过脸,空洞的眸子倒映着浅草朔与伊然的身影,以及昏迷的凛子。 「我现在中意的孩子,是这两位正直的法师大人,以及这位沉睡的小姐。」 「来————成为我的孩子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车厢内壁的肉质纹理骤然收缩,仿佛一张巨大的胃袋开始蠕动。恐怖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浅草朔感到身体里力气正在被迅速抽走。 他想擡手结印,想喝出真言,但在柿林中过度消耗的言灵之力早已枯竭,脑海里只余灼痛的空虚。 要结束了麽?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 嗤——! 车顶上方,突然传来木料被瞬间洞穿的锐响! 一道炽烈到无法直视的白光,如同传说中的天丛云剑,笔直向上刺穿了车顶;随即向右划开,剖出一道极为细长,边缘燃烧着炽白光焰的「裂缝」。 噗嗤。 轻不可闻的切割声一闪而逝。 随即,整辆马车从顶部开始,沿着那道笔直的裂痕,被毫无滞涩地一分为二。构成车厢的木材、织物、乃至那些蠕动的血肉,都被那道锐利的白光彻底切开。 呼——! 浅草朔只觉身体一轻,在某种力量的带动之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窜出去:视野在剧烈的气流撕扯中模糊扭曲,阴冷的狂风如刀刮过皮肤————这种仿若腾云驾雾般的失控感,却仅仅维持了一息。 待他踉跄着跌跪在地,眼前景象重新恢复时,双脚已踏上了茶屋檐廊下坚实的土地。 昏黄的暮色依旧如溃脓般浸染着街道。 前方百步开外。 那辆华丽的网代车,正沿着车顶那道笔直的黑色裂痕,无声地向两侧缓缓滑开。 像是一颗熟透了之後,自行裂成两半的大西瓜。 「那————那是怎麽回事?」 贵公子惊魂未定的声音从旁传来。 浅草朔偏头看去,见花山院澄真脸色依旧苍白,正扶着廊柱喘息。 而另一侧,伊然已将凛子轻轻安置在檐廊的阴影下,自己则静立在旁,衣袂未乱。 「是谁————救了我们?」 花山院望向远处那辆正缓缓裂开的妖车,脸上混杂着劫後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困惑。 「不知道。」伊然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无雨。 —话虽如此。 方才出手的,正是他。 就在鬼母话音落尽的刹那,伊然并指於袖中悄然一划,射出一道先天太始灭绝神光。洞穿并顺势斩开了车厢,随即真气外放,裹挟着众人一瞬掠出。 动作快得超越了常人感官,别说车内惊惶的众人,即便真有旁观者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所能捕捉到的,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痕,以及突如其来的风压。 此时,夜色终於降临。 不远处,妖车的残骸正如褪色的幻象般缓缓消失,而鬼母的哭与牛鬼的怒咆,才刚刚从裂口深处传来,闷闷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就目前看来,那邪祟似乎只在逢魔时刻显形,一旦夜色深沉,便与它的车驾一同消散於黑夜之中。 「方才出手的那位————定是位不逊於直树大人的高深法师。」浅草朔望向妖车消散的虚空,语气里带着劫後余生的敬叹。 「定是晴明公在冥冥之中庇佑我等!」花山院澄真激动地附和,仿佛抓住了一丝维系尊严的依托,声音却仍有些发颤。 「是谁出手姑且不论。」伊然适时将话题带回现实:「此番探查却是已有结果!柿子林中作祟的是胜大大」,而粟田口一带伤人的,实为紫车鬼母,而非先前寮内认定的牛鬼。」 「正是!正是如此!」花山院立刻点头,语气带着庆幸之意:「寮内原本的命令,是要求我等探查牛鬼伤人一事。如今不但查明真凶,更遭遇紫车鬼母这等凶物————这已远非我等能应对的范畴。回寮如实禀报便是,无人能指摘我等!」 他这一席话说完时,浅草朔与伊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位贵公子。 方才鬼母那轻柔却锥心的质问,此刻蓦地回响在两人耳边:「你————吃了柿子吧?」 如果————如果鬼母所言为真———— 如果这位大少爷真的在柿林中,吃下了「胜大大」的柿子———— 按照传说中的因果,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要成为那妖怪的「妻子」?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二人均感到一阵荒谬又怪诞的悚然。 总而言之,先回寮里再说————贺茂直树或许有办法。 夜褪尽,晨光初透。 平安京东北隅,阴阳寮的灰瓦白墙在晓雾中默然矗立。 院墙中间的正门呈漆黑色,门顶是一道中央隆起,两侧如翼般优雅下垂的弧形冠木,仿佛一道凝固的波浪。 这便是被称为「唐破风」的庄严形制。 厚重的横梁之上,悬挂的注连绳与紫藤纸符在微风中轻颤,无声宣告着此乃执掌阴阳,沟通幽明的禁秘之地。 穿过悬着注连绳的唐破风大门,沿砂石参道前行,便能望见主殿深幽的檐廊与紧闭的格扇。 空气中弥散着香火的气息,混合此季梅花的寒香,静谧中自有一种洞明天象,镇守京畿的肃重。 主殿东厢,贺茂直树端坐於簟席之上。 他约莫五十余岁,身着净色的水干,外罩一件深绀色的狩衣,衣料垂顺无纹,唯在袖口与领缘处以银丝勾勒出细密的波纹,似水非水,似云非云。 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束於脑後,露出一张轮廓清癯的脸。 肤色偏白,眉宇舒朗,鼻梁高直,一双眼睛沉静得近乎淡漠。 他身前并无案几,只置一柄未出鞘的木短杖,横放於膝前,姿态端正如松,仿佛已如此静坐了一整夜。 浅草朔躬身立於厢外廊下,低声禀报昨夜遭遇。 当说到「紫车鬼母」与「胜大大的柿子」时,贺茂直树始终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微擡了一瞬。 「牛鬼非真凶,而是鬼母之驾。」他开口,嗓音洪亮,仿佛钟鸣:「此事,吾已知晓。」 「至於胜大大的柿子————」贺茂直树语音稍顿,指尖在木杖鞘上轻轻一叩1 「恐怕不好处理————长明此刻在何处?」 「正在外间等候召见。」浅草朔连忙答道。 「你出去之後,让他来见我。」 说罢,贺茂直树抿紧嘴唇,将视线转向开的格扇之外。 「诺。」 浅草朔躬身应道,轻步退出厢房。 十余息之後,伊然步入东厢,未及开口,贺茂直树沉冷的声音已压了过来:「长明,你令吾甚为失望。」 他擡起眼帘,目光如落石般压在伊然身上。 「此次行动,你为领队————出发前吾如何嘱咐?看顾好凛子!看顾好凛子! 看顾好凛子!」 「而今她却昏迷不醒,气息幽弱!」 略一停顿,贺茂直树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压抑的愤怒:「她是吾孙女,吾或可不深究。然澄真之事————你可知会招来何等麻烦?若花山院家问罪,吾当如何应对?」 伊然听罢,心下暗叹。 原来伊川长明竟是领队————队伍出事,领队担责,倒也正常。 可任务明明是「牛鬼伤人」,谁知会半路杀出胜大大与紫车鬼母? 首责当在情报疏漏,怎能全数压到执行者的头上? 说来,他倒替这个身份的原主感到几分冤枉;被上级的孙女牵连,就算拼死将人救回,末了还要遭此苛责。 转念间,伊然忽然明了:孙女与未来孙女婿皆遭厄难,贺茂直树心中焦怒,总要寻一处宣泄。 而且花山院家若真施压,这位阴阳师也需要一个足够份量,却又无势可依的「过失之人」来平息事态。 自己这般无门第傍身的「武士之後」,确实属於再合适不过的替罪羊。 见弟子始终沉默,贺茂直树面皮微搐,声调陡然扬起:「长明!吾在问你的话!花山院家若来问责,吾当如何处置!?」 伊然心中替「伊川长明」感到惋惜,擡起眼眸,迎上对方那双如有火燎的眼睛:「贺茂先生,孰是孰非,你心中自有明断。」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答案,还是一个顺心的结果?」 他没有等待回答,径直接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若需要顺心的结果,我可以承认————是长明之过!」 「若需要真正的答案————阁下好像要查一查,花山院澄真为何独活,且身染柿气。」 说完,他再次沉默,恢复到那种令贺茂直树极为不适的,犹如山岳高墙一般的平静状态。 伊然的意思很简单: 贺茂先生,你也不想孙女婿的那点破事被捅出来吧? 」 贺茂直树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猛地攥紧木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伊然二话不说,竟连礼也不行,直接扬长而去。 厢内,贺茂直树盯着对方远去的身影,胸膛微微起伏。 他手中的木杖尖端,无声地陷入簟席三分。 离开东厢。 廊下的风带着晨露的凉意拂面而来,伊然在转角处遇上了徘徊的浅草朔。 年轻的阴阳师欲言又止,眼神里写满了探询与不安。 伊然没有停步,只是极其轻微地朝他颔首。 「带路。」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回我房间。」 浅草朔怔了怔,将到了唇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却没有多问,只低声应了句「是」,便转身在前引路。 二人一前一後穿过阴阳寮曲折的廊庑。 沿途偶遇的寮生皆垂目避让,无人出声。 檐外天色青灰,晨光被层云滤得稀薄,落在深色的木板地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行至寮舍西侧,浅草朔在一扇简素的纸门前停下。 「长明大人,到了。」 伊然擡手推开房门。 室内光线昏沉,陈设简素:一席、一案、一架书卷,墙角立着擦拭洁净的武具架。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边,回头看了浅草朔一眼:「你回去休息吧。」 浅草朔迎上他的目光,那片深邃的眼底读不出任何信息,却本能地感到一种莫名的威压。 他郑重躬身:「————我明白了。」 伊然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房中。 纸门在他身後轻轻合拢,将浅草朔探究的视线,连同廊下逐渐清晰的晨诵声,一并隔绝在外。 伊然在席边坐下,目光掠过案头那卷未读完的《占事略决》,又望向窗外那片被屋檐分开的天空。 伊川长明面对的其实是一个死局。 伊然穿越过来之後,其实已经做到了最好,最後还是要背锅。 哪怕他以花山院的破事为威胁,日後也少不了被穿小鞋。 不过无所谓。 伊然又不想升官,他只是想学言灵咒法而已,若是贺茂老登真要搞事————那就要看看对方的脑壳子,能挨上自己几拳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那部《占事略决》仔细翻阅起来。 不多时,伊然便从堆积的卷帙中,寻得了所需的部分: 所谓言灵,乃是以音律与意志为引,调用己身「命格」之力,於现世显化「规则」的一种秘法。 其根基,在於命格所蕴藏的天然阶序。 人生於世,便禀赋有不同「命格」,犹如星辰各有其轨,山川各有其位。 阴阳师施展的言灵,本质就是利用「上位命格」对「下位命格」的压制力,来影响怪异。 没错,只是影响。 本质来讲,言灵是无法伤害怪异的,只是利用规律,对其进行威。 这种效果,有点类似於「巴甫洛夫的狗」,又或者用猫来吓唬老鼠。 正因为是利用「上位命格」对「下位命格」的压制力,因此言灵这不仅作用於怪异,对人类亦有用。 公卿呵斥庶民,将军震慑士卒,其中无形之威压,亦有命格言灵之影。 但是,能施加影响,不代表言出法随。 若是下位者意志坚定,或是完全癫狂,言灵的作用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用。 另外,言灵之力,终究源於「命格」。 正因如此,它仅能作用於同样具备命格的存在换言之,上位命格者可凭言灵压制,乃至於驱逐下位命格的怪异;但若那怪异本身并无命格,言灵便没有任何意义。 而世间不存在命格的怪异,并不算罕见。 譬如「啸风」这类怪异,它们乃是自然现象之显化,不可能有命格,因此言灵对其完全无用。 伊然的目光在最後几行字上停留片刻。 「命格————小祠主说过————继承神位之後,我的命格产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命格并非无法改变。」 「换而言之,驾驭怪异,是否也会影响命格?如果有用,那麽阴阳师当中必有御鬼者!」 第213章 天下霸者 伊然的推测,很快在翻阅手中书籍的过程中,得到了验证。 按照《占事略诀》的描述,阴阳师依「命格」所显之能,划分为三条清晰的途经: 1,星见。 不涉杀伐,专司观星、占候、推演节气、预兆吉凶之文职。其命格多与「天」、「时」、「兆」相契,如镜映月,如池承露,终其一生都在试图窥见天道运行之理。 2,式神使。 以自身命格为「契」,役使怪异以供驱策。 其命格常具「容」、「御」、「束」之质,能够利用言灵,将怪异暂时压制在器物之中。 必要时释放出来,以邪治邪,以鬼御鬼。 这是阴阳师最强力的道途,没有之一!传奇阴阳师安倍晴明,乃至於————在阴阳师这个概念还未诞生之前的役小角,便是践行此种道途。 3,兵主。 最为稀少,亦最为屏弱的一类。 其命格与「器」、「杀」、「破」深度关联。 这类阴阳师,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一把契合自身命格的鬼刃。 所谓鬼刃,就是将死机的怪异,混合黄金打造成的兵器;这类阴阳师能够通过命格的压制力,短暂释放鬼刃中蕴含的诅咒,斩邪破障。 但由於命格杀性过甚,终其一生,都行走在驯服与反噬的边缘。 而这三条道路,皆为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自「泰山府君」的传承之中推演所得。 他将那源自唐土,统辖生死阴阳的秘术,化用为月柃阴阳道统的三大根基。 101看书读就上101看书网,101.?超顺畅全手打无错站 如此功业,诚不愧为千载难逢之英杰。 对伊然而言,摆在面前这部《占事略决》,颇有一种「礼失而求诸野」的味道。 翻毕《占事略决》,伊然又来至书架旁,将伊川长明亲手所书的修炼劄记,以及另一卷纸页翻卷的《兵主秘法》逐一展开,粗粗览过。 随着信息的增加,他终於明白,贺茂直树为何对前身那般冷漠了。 原来,伊川长明被迫践行的道途,竟是「兵主」。 在阴阳寮中,星见可测天命,式神可供驱策,唯兵主一道,凶险诡谲,易受反噬。 而且到目前为止,长明连一把鬼刃都没打造出来,可以说毫无前途可言。 伊然能感觉到,伊川长明留下的手劄里,字里行间仿佛有绝望在流淌。 正午,气温悄然攀高。 院中栽植的梅花映着暖阳,泛起一层娇艳的粉白。 远处隐约传来寮生早课吟诵咒文的声响,如虫鸣般细碎而绵长。 庭院西侧的凉亭下,两道身影对坐。 贺茂直树依旧身着深绀狩衣,背脊笔直。 他对面坐着一位老者,白发梳成严谨的公卿髻,身着浅苏芳色直衣,外罩二蓝色鸟文缚,手中一柄未开的桧扇平置於膝。 正是花山院澄真的祖父,花山院兼实。 他面容清癯,法令纹如刀刻,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眸半阖着,自有久居上位的威严。 「兼实公亲自莅临,寮内蓬毕生辉。」贺茂直树微微低头。 花山院兼实并未寒暄,桧扇轻轻在掌心敲了一下:「直树,老夫的孙儿,是在你阴阳寮的差事中出的事。」 「确是如此。」贺茂直树坦然承认:「此番探查牛鬼伤人」一案,领队者乃吾弟子伊川长明。此人年轻气盛,急於立功,未能恪尽督导护卫之责,致使令孙身陷险境,更沾染邪秽————此为我驭下不严之过。」 他提到「领队」与「失职」时,悄然加重了语气。 花山院兼实半阖的眼帘微微擡起少许,精光内敛:「哦?此番,该当何罪?」 贺茂直树叹息一声,声音里透出些许遗憾:「事已至此,为严明纲纪,亦为给花山院家一个交代!我已决定,即刻将伊川长明逐出阴阳寮,永不叙用。 亭内静了片刻。 唯有梅香混着正午微燥的风,无声萦绕。 花山院兼实凝视着贺茂直树,内心权衡着处理的结果,几番盘算之後,觉得差强人意。 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如此————便有劳直树,严正寮内风纪了。」 「分内之事。」贺茂直树微微颔首。 「澄真那孩子的事,还请直树先生操心处理。」 「请兼实公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 「既如此,我去看看澄真。」 桧扇再次轻敲掌心,花山院兼实缓缓起身。 贺茂直树亦随之站起,却并未移步,而是侧身望向廊下恭候的舍人:「为兼实公引路至西厢静室!传话下去,一应所需,务必周全。」 花山院兼实在舍人引导下离去後贺茂直树保持着微微颔首的姿势,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转角,才缓缓直起身。 他并未立刻离开凉亭,而是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一树粉白娇艳的梅花上,眼神深处却无半分赏花的闲情:「心性桀骜,不堪造就!」 阴阳师回忆起伊川长明清晨的冒犯,心中怒火如灼,默默攥紧了双拳。 一个低级阴阳师在受责时,竟不是惶恐认罪,而是以无礼的姿态,反问於他。 这不仅仅是「不驯」,更是一种对等级秩序的挑衅。 今日敢质疑领队之责,他日若得势,又会如何? 「来人。」贺茂直树的低喝一声。 一名始终垂首候在远处的案牍博士疾步上前,躬身听命。 「调出阴阳师伊川长明自入寮以来,所有考绩、课业记录及行事案牍。」贺茂直树遏制住怒火,平静的说道:「着重检视其有无怠惰学业,行止逾矩之实证!限你一个时辰内,整理成文,呈报於我。」 「诺。」 案牍博士不敢耽搁,领命而去。 贺茂直树这才步出凉亭,一路回到主殿,但是并未前往东厢,而是径直走向阴阳正厅。 不久,案牍博士便将数卷文书恭敬呈上。 贺茂直树快速浏览,指尖在某几行记录上点了点:无非是些「课业迟交」、「术法进展平平等无殊异」、「某日曾与同寮口角」之类的琐事。 但足够了。 「传令!」他擡头,对侍立一旁的寮官说道:「即刻召集寮内博士及在京主要寮生,於阴阳正厅集会,我有要事宣布。」 侍立一旁的寮官却面露难色,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直树大人,容禀————晴光大人有命,半刻之後,所有博士及重要寮生,需齐至观星台。今日是批命大仪之期,为今年新晋及待考弟子勘验命格,晴光大人将亲自主持。」 贺茂直树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安倍晴光,阴阳头,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嫡系血脉。 阴阳寮内最顶点的存在。 他的一切权威,在此名之前皆须俯首。 批命大仪是阴阳寮每年最核心的仪式之一,旨在为弟子推算命格,无人可以缺席,更无人可以另起集会议事。 不过,这样正好。 晴光大人素来严厉。 直接将伊川长明的卷宗交给他,也省得自己召开集会,驱逐此子。 想到此处,贺茂直树轻轻颔首,只淡淡道:「既如此,集会取消,你现在就将伊川长明所有的过失整理档,交给晴光大人。 「诺。」 寮官松了口气,连忙从案上接过卷宗,退下安排事宜。 贺茂直树转身,望向窗外高耸的观星台剪影,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指甲陷入掌心。 就让那伊川长明,在彻底失去一切之前,最後一次仰望这阴阳寮最崇高的殿堂吧。 或许,这更能让他体会,何为云泥之别,何为不可逾越的等级差距! 观星台。 这是一座以火山岩与桃木构建的九层高台,耸立於阴阳寮建筑群中央,犹如一座祭祀苍穹的香炉。 台上以纯银镶嵌着巨大的浑天星图,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此时此刻,气流凛冽,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此地的肃穆。 安倍晴光碟坐於星图正北的祭坛前。 他看起来比贺茂直树年长些许,白发如雪,仅以一支朴素的乌木簪绾住,身着最简单的白色狩衣,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气度。 仿佛他本人便是这观星台,乃至整个阴阳寮的轴心。 贺茂直树恭谨地立於其左後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数十名博士与核心寮生按序列静立於台下,鸦雀无声。 寮内所有弟子寮生,则立於最前方。 浅草朔笔直地挺立在那里,自光低垂,生怕自己会有半分失仪。旁边的伊然却擡着头,仔细观察造型繁复的星图,以及中央那座古朴的青铜命盘,心中充满了好奇。 来时的路上,浅草朔已向他解释了批命仪式: 通过星图与命盘的玄妙感应,大致推演一个人的命格根基。 之所以说是「大致」,皆因命格神秘玄奥,即便藉助这据说源於「洛书河图」的秘宝命盘,也难窥全貌。 能见其大致,已属不易。 因此,尽管伊川长明早年已测过一次,伊然仍想亲身一试,看看这个身份在自己主导之下,会显现何种不同。 咚咚咚—! 三声沉厚的铜锣响彻观星台,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仪式开始。 安倍晴光未发一言,只擡手指尖引导。 高台之上,那巨大的浑天星图中,对应时辰与方位的几颗主星次第亮起,酒下清冷如水的辉光,将中央的青铜命盘笼罩在柔光内。 新晋弟子们按序上前,一张张面孔上神情凝重,将手轻轻覆於冰凉的命盘中央。 命盘中央的星砂会根据其命格禀赋,亮起不同数量,排列与光泽的星点,以此定其潜力与道途。 有人亮起一两点,黯淡平凡;有人亮起三四点,引得微微赞叹;一位出身藤原家的子弟竟亮起五点!星光湛然,晴光微微颔首,贺茂直树亦露出一丝矜持的认可。 此子是他暗中看好之人。 「五点啊————真厉害,不愧是摄关家的後人。」浅草朔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羡慕。 他出身市井,当年批命时点亮三点星芒,已被视为祖坟冒了青烟,是改变门楣的希望。 但这似乎已是像他这般平民子弟的极限。 反观那位藤原子弟,仅是家族中寻常一员,便有五点星辉之资。 这便是累世公卿与寒门白身之间,那深如鸿沟的差距。 随着时间缓缓流淌。 一名名弟子上前,又将手收回,命盘上的光芒明灭交替。 然而,自那五点之後,便再无更出彩者。 多数是二三点,四点已属凤毛麟角。 气氛渐渐从最初的肃穆期待,转向一种沉闷的平静,甚至有些凝滞。 贺茂直树脸上的矜持渐渐淡去,恢复成惯常的威严,只是那威严之下,或许也有一丝对寮内人才後继乏力的不满。 而端坐主位的安倍晴光,虽依旧看不出喜怒,但那半阖的眼帘似乎垂得更低了些。 终於,所有新晋的寮生都测了一遍。 最为出类拔萃的,还是藤原家的那名子弟。 最後一名新晋寮生将手从命盘上收回,带着两点黯淡的光,默默退入人群。 观星台上,只剩下阴阳师们沉重的呼吸声。 侍立一旁的寮官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垂首恭声禀报:「晴光大人,本年新晋寮生之批命仪式————已毕。」 安倍晴光微微擡眼,目光扫过台下神情各异的面孔,最终落在那位点亮五颗星芒的藤原子弟身上。 略一颔首,算是为本年度这谈不上惊喜的批命作了结。 他嘴唇微启,正待宣布仪式终结。 就在此刻。 一道身影,自台下寮生队列的後方,稳步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高硕挺拔,即便穿着与众人无二的狩衣,也显得如孤松立於灌丛,对着晴光所在的位置拱了拱手:「晴光大人,我想测一测!」 话音刚落,台上几位年长的博士当即面露不满,低声呵斥:「何人?!」 「无礼!」 「仪式已毕,还不退下!」 入门弟子已经批过命,他这时候上来凑什麽热闹? 贺茂直树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那人影身上,布满阴霾的眼底里掠过一丝惊异: 伊川长明!他还想做什麽?! 想要公然报复自己,让晴光大人认定自己教徒无方吗? 可恶! 然而,端坐於主位的安倍晴光,却轻轻擡了擡手。 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台上所有的呵斥与躁动便被下去,瞬息平息。 晴光的视线落在了伊然身上:「你既有意,试一试也无妨。」 「诺!」 伊然二话不说,立刻走到命盘前,右手掌心向下,覆上那面经历了无数代人触摸,冰凉而光滑的青铜盘面。 万籁俱寂,命盘毫无反应,与之前任何一次测试的起始并无不同。 贺茂直树几乎要移开目光。 然而,就在这死寂达到顶点的刹那。 嗡! 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鸣动,自命盘表面进发出来! 九点星光,齐齐亮起,轰然爆发出耀目灿烂的湛蓝光芒。 「呃?!」 「这————这是?!」 台下死寂被瞬间打破,无法抑制的惊骇低呼此起彼伏。 浅草朔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青铜命盘剧烈震颤,其表面镌刻的山海云雷,朱雀玄武等古老纹饰仿佛活了过来,明暗流转,散发出无比炽热的气息。 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主座旁,安倍晴光面前那尊象徵阴阳寮最高权威,更为巨大的主命盘,其上的星砂竟也齐齐共振,发出悦耳的清鸣,光芒明灭,仿佛正在呼应! 「怎麽会这样!」 「不可能!」 「那不是长明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粘在命盘前方,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上。 安倍晴光一直半阖的眼眸,在光芒最盛,主盘共鸣的瞬间,骤然睁开。 眸中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划过了一丝罕见的神采,紧紧锁定了伊然。 贺茂直树则是如石化般定格在原地。 转眼之间,那九点星光,转化为九道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九纹兵主!」 众人齐齐喘了口气。 原来是兵主啊,那没事了————要是式神使,怕是前途不可估量! 兵主的话,只能说————还不错! 安倍晴光睁开的眼眸内,也泛起了一丝失落,命格再强,倘若只能践行兵主之道途,成就怕是极为有限。 加茂直树的脸色从惨白中,稍稍恢复了少许。 「" 就在这时,命盘上那九道刀锋般的光芒微微闪耀了一下。 正当众人以为它将彻底熄灭之际,九道兵纹旁,又多亮起了一道兵纹!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命盘上足足亮起了十二道兵纹之後,才彻底黯淡了下去。 此时,安倍晴光已自祭坛前霍然起身。 素来如古潭深雪般凝定的身形,竟抑不住地微微震颤。 白色狩衣的广袖无风自动,仿佛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 他双目灼灼,死死锁住命盘上那十二道璀璨流转,锋芒毕露的兵纹。 那是杀伐、破灭、军主之命的极致显化,每一道纹路都凝练如实质的刀锋,骤然铮鸣於命盘之中。 兵主道途,凶险困顿,常为道途之末选。 然此子命格之数竟达十二纹————这已非寻常兵主可言。 道途或许坎坷,然其根基之雄厚,其禀赋之狂野,足以颠覆常理! 纵使前路崎岖,关隘重重,以此万丈根基,何障不可破?何刃不可锻?! 」 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安倍晴光目光挪移,投向命盘前的伊川长明。 虽然不知此子的具体命格,但是毫无疑问,能拥有十二纹兵主命格,必为当世无双之霸者! 此时此刻的伊然却是另一番感受。 刚刚命盘绽放光芒时,他与凶星的联系,又加深了几分。 并且隐隐触摸到了一丝位格的本质。 而命盘所展现的光芒,与自身命格的底蕴相比,不过是太阳在镜面上倒映出的影像。 第214章 泰山府君的大手! 十二纹兵主?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麽? 自己都做了什麽!? 贺茂直树僵立在观星台侧,只觉得周遭一切的声响,都在此刻都骤然远去,耳中只剩下心跳震荡鼓膜的轰鸣。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副经年累月修炼出的威严面容,几乎彻底崩解,露出一张愁容满面的可悲表情来。 伊川长明本是他的弟子。 是他当年巡视地方时,从赞岐国一个武士家族亲手甄拔出来的苗子。 赐其职,授其术,引其入阴阳寮门墙。 若论恩情,说是再造之恩亦不为过。 倘若———— 一个如野草般生长出来的念头,在贺茂直树的脑海里疯狂蔓延。 倘若当时在厢房内,自己能多一分宽容,少一分嗔怒。 倘若没有那份急於撇清干系————讨好花山院家的心思。 倘若不曾决意将他当作弃子抛出———— 那麽此刻,这位震动观星台,展现十二纹兵主异象的天纵之才,就仍会是他贺茂直树门下最耀眼————亦最忠诚的支持者! 是他抗衡察内其他派系,乃至在未来角逐阴阳头之位时,最强有力的依仗。 仔细想来————贺茂直树感到喉咙发乾。 昨夜粟田口之事,伊川长明当真一无是处吗? 若非他一直没有放弃凛子,先後从「胜大大」,「紫车鬼母」手中救回了孙女,凛子几乎一定会折损在逢魔之刻。 长明————其实已经尽力了。 可惜————悔之晚矣! 人性的微妙之处在此刻毕现无遗。 当双方关系彻底撕裂,再无转圜可能时,贺茂直树又念起了伊川长明的种种好处来。 嫉恨与懊悔如同两条绞绳,将他越缠越紧。 等等! 贺茂直树死气沉沉的眼中骤然迸出精光或许————还来得及! 那卷罗织了罪名,本欲呈交晴光大人勾决的文书,或许还没有送到那位上级手里! 只要在晴光大人正式召见伊川长明之前,将它截回————那麽,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驱逐之议便只是自己与花山院家私下的说辞,未曾形成寮内正式决断。 师徒名分或许难复旧观,但至少————至少不能让他彻底倒向另一边,甚至成为敌人!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支撑着贺茂直树勉强维持住了仪态。 熬到批命仪式结束。 当安倍晴光邀请伊川长明前往司曹,亲自接见之时,他飞一样冲下了观星台的阶梯,回到阴阳正厅。 贺茂直树找到先前那名案牍博士,几乎是一把攥住了他的前襟,力道之大,让对方面色瞬间煞白。 「那份卷宗!」 贺茂直树的声音急切而嘶哑,像是野兽在嚎叫:「关於伊川长明的!现在何处?!」 博士被他此时扭曲的表情吓到了,舌头都有些打结:「直树大人————那卷宗,按您吩咐————要急呈晴光人————属下不敢有误!在批命仪式开始之前,就已送至晴光大人的曹司,由当值主典亲自签收录入急案了————」 贺茂直树心脏猛地一沉,但仍抱有一线侥幸:「晴光大人————当时便看了?」 博士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虫鸣:「属下当时没有立刻告退,亲眼看到,晴光大人翻阅之後,面露愠色————用了朱笔,勾了————勾了————」 「勾了什麽?说!」贺茂直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勾了准字!」博士说完时,几乎被他吓得瘫软下去。 「准」字印。 朱笔勾决,一槌定音。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四把铁锤,狠狠敲碎贺茂直树最後的侥幸。 他亲自下令整理的罪证。 他亲自推动的紧急流程。 他意图用来撇清关系,展示铁腕的文书。 如今,成了由阴阳头亲自盖棺定论,将他与伊川长明彻底割裂的官方判决! 「呵————呵呵————」 贺茂直树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成调的,近乎呜咽的喘气声,抓着博士前襟的手颓然松开,无力地垂落。 他跟跄着後退半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廊柱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阳光透过格栅,照的阴阳师面色金黄,却照不进他一片死灰的眼底。 那不仅仅是对失去一个天才弟子的悔恨。 更是对局势判断失误,权威即将遭受重创的恐惧。 贺茂直树仿佛已经能看到,同僚们得知此事後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以及晴光大人那平静,却足以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审视。 完了。 彻底完了。 另一边。 观星台的震撼余波尚在跌宕。 伊然便被一位神情恭谨,目不斜视的舍人引离了人群。 他们穿过寮舍间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 院中青苔覆石,流水潺潺,与外界的喧嚷恍若隔世。 舍人停在一扇看似朴素,却以整块桧木制成的房门前,门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书「晴光曹司」。 此处便是阴阳头安倍晴光日常处理要务,静思修行的私人空间。 「长明大人,请。」舍人侧身,恭敬地拉开纸门。 室内宽不算奢华,铺设着深色莳绘蓆子,靠墙是一排书架,塞满了卷轴与古籍。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种类似於梅花的冷香气味。 安倍晴光已换下仪式中的白色狩衣,穿着一件更为舒适的浅青色直衣,正跪坐在窗前的案几旁。 「坐。」 晴光未擡头,只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平静,仿佛观星台上那激动起身的并非他本人。 伊然依言坐下,静候。 後者擡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伊然脸上,这一次的审视,少了仪式上的穿透力,多了几分实际的考量。 「十二纹兵主。」晴光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阴阳寮有明文记载以来,你是第二人。首位乃是传说之中,那位须佐之命————然神话渺远,不可稽考。」 稍顿,似在观察伊然反应,却只见一片沉默。 他便继续说道:「命格是根基,但非定数。兵主道途艰难,尤甚其他————然而,万丈之基,当配万丈之台。」 说到这里,晴光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我相信你,未来必定成就一番事业,故而————加封你为————」 就在这时,角落里伏案工作的主典擡起头来,汗流满面的打断了上级:「晴光大人,容禀————事关长明大人身份。」 晴光皱了皱眉梢,面露不悦:「说!」 主典後知後觉的站起身来,鞠躬补行了一礼,这才颤声说道:「贺茂直树大人早前急呈了一卷文书,劾奏阴阳师伊川长明失职渎察,应予除名———— 那份文书,您————您已在批命仪式前————朱笔勾决了。 室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伊然更是心中一惊:贺茂老登动作好快,至於吗?直接把事做的这麽绝!? 」 晴光眉梢微颤,擡起头,眉头微蹙:「竟有这事?文书呈上来!」 主典疾步上前,将一卷盖着封泥与阴阳寮印的文书,小心置於案几一角:「就在此处。」 晴光伸手取过,解开系绳,徐徐展开。 目光扫过其上罗列的「罪状」,与那枚刺眼的朱批「准」字,面上无波无澜。 当时,只道是寻常一桩渎职案,又值批命仪典在即,出於对贺茂直树一贯的信任,他未细看名字便落笔勾决。 谁知————此子,竟是伊川长明。 这个直树,真是糊涂! 他闭目片刻,复又睁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直树行事,仍是这般————雷厉风行。」 将文书重新卷起,置於案边,不再多看。 就在主典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请罪时,晴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主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晴光将文书重新卷好,却没有放回主典面前,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主典,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你且退下,贺茂那边,我自有分说。」 「诺————诺!」 主典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行礼退出,纸门合上时,还能听到他急促远去时,略显淩乱的脚步声。 曹司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方才那短暂的尴尬插曲,却让某种无形的隔阂消融了些许。 晴光右手握着那卷冰冷的文书,擡眼看向伊然,眼中那丝无奈,迅速化为了更为深远的决断。 「此卷勾决用印之後,你便不再是阴阳寮之人。」阴阳头缓缓道,将文书推向一边,仿佛那已是一张废纸。 「时也,命也,运也。」 他身体微微前倾,属於阴阳头的无形威仪,与属於求贤者的郑重同时流露:「小小的阴阳寮,怎能容下十二兵纹之当世霸者?」 「身为阴阳头,我当然是信命之人。」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命而为。 安倍晴光顿了顿,无比郑重地说道:「阴阳寮客卿之位,虚悬已久!」 「今日,我便以阴阳头之名,拜你为寮中客卿。」 「不领常职,不受直树辖制,可自由查阅寮内秘藏典籍,享博士级俸禄。专司研修兵主之道,地位————与我平齐。」 「你,意下如何?」 客卿。 这二字的分量,远超寻常。 这意味着伊川长明不再是任何人的下属或弟子,而是阴阳寮以礼相待,地位与阴阳头并肩的宾客与尊者。 无具体职司,却有近乎最高的权限与自由。 这正是晴光在「驱逐乌龙」之後,所能给出的最睿智,也最有力的安排。 既尊重了寮内程序的既定事实,又将这位横空出世的兵主,以最稳妥的方式纳入了自己的视野。 同时,这还是安倍晴光本人做出的一份天使投资。 他相信,十二纹兵主之命,足以在这个僵固的时代搅动风云,甚至————撼动那累世不变的摄关权柄。 对於安倍晴光的礼遇,伊然当然没理由推辞,他还要继续学习「泰山府君」留下的道统呢。 「长者赐,不敢辞。」伊然执礼,声音平稳:「长明,在此谢过。」 晴光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提起案上的小壶,为伊然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已然温凉的清茶。 「那麽,以茶代酒。」 「敬,伊川客卿。」 「望你早日寻得鬼刃,让这十二纹兵主之命,不至於蒙尘。」 茶杯轻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曹司内荡开。 日落西山,弯月淩空。 舍人手持晴光亲赐的玄乌木符,躬身在前引路。 穿过层层森严的岗哨与狭长的甬道,最终抵达阴阳寮地下最深处。 推开最後一重沉若千钧的黑铁门,视野豁然开阔,却又被正前方的巨大事吸引了全部视线密室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块巨石。 此石高逾五丈,宽亦近三丈,通体呈现一种暗夜般墨黑的色泽,却又隐隐流动着血管般的红色纹理,似玉非玉,似铁非铁。 比起颜色,它的形态更为奇特。 像是一具四肢蜷曲环抱头颅的巨人屍骸,又似某种正在发育的恐怖胚胎。 仅仅凝视,便有一股混合着浓厚死意的气息,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此即安倍晴明自唐土归来後,倾尽毕生修为与智慧,完全复原并永固於此的「泰山府君御鬼法」。 阴阳寮内,尊称其为: 冥神道示现石! 一泰山府君,在月柃境内被称为冥神。 按照安倍晴光说法,冥神道示现石会在身负命格,且得到许可之人靠近时,演化出与之对应的修行之法。 星见临之,或见星轨交错。 式神使近前,可睹摄鬼契文。 此刻,伊然站在这庞然巨物之前,感到体内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与巨石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未再迟疑,向前稳步踏出几步,面对面的来到巨石前。 嗡——! 低沉的震动自脚下传来,与此同时,眼前的「冥神道示现石」发生了骇人变化! 那墨黑厚重的石质表面,自内部透出血髓般的深红光芒,紧接着,巨石竟开始由内而外逐渐变得透明! 仿佛融化,又似苏醒。 表面的幽暗与血纹,迅速如潮水般褪去。 骤然变得透明,光芒流转之间,又像是变成一扇「时空之门」。 门扉之内,呈现出翻涌不息,深不见底的幽暗,其中有点点诡异的光芒如眼睛般明灭。 砰——! 一张扭曲的鬼脸猛地撞上透明石壁,几乎贴到伊然眼前。 青面獠牙,五官错位,眼眶里涌动着暗红色的血沫。 没等它进一步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内深处传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它拽了回去。 融入了无数扭曲挣紮的恐怖残影之中,在透明的巨石内疯狂涌动。 转眼之间,那些恐怖的身影突然交织起来,化为一只看起来充满力量的巨大手掌:五指修长而锋利,指甲弯如铁钩————表面无数恶鬼咆哮,却没有声音,无数恶鬼挣紮,却动弹不得。 那就是泰山府君的大手吧? 当伊然闪过这个念头时,苍白的火焰文字在巨手周围浮现: 《泰山府君·兵主驭鬼法》 兵主之基,在於掌中兵纹。 心念催动,命格彰显,兵纹自掌心浮现,色如玄铁,光若血焰。 伸手触祟,纹如活枷,自手掌蔓延,缚锁形体。 是谓「化鬼为刃」。 这时候,门外传来舍人的提醒:「长明大人,请将右手按置於示现石表面!真法会自行传入您的意识。」 伊然默默擡手,将掌心贴上透明的石面。 嗤——! 针刺般的剧痛猝然传来。 他凝神看去,只见掌心肌肤下,依稀有十二道兵纹正自己蠕动起来,像烧红的铁线在皮下游走。 紧接着,一种极为粘稠————仿佛有生命的墨色,从石面与掌心接触处渗出,急速晕染开来。 从手尖、指节、掌心再到腕部————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如那石中巨手一般漆黑,泛起冷铁般的光泽。 指甲伸长,变得锋锐,弯曲成钩。 在这过程中,刺痛变为灼烧,又转为充满力量的实感。 短短几息,他的右手已与石中那只「泰山府君之手」别无二致。 同样的漆黑,同样的恐怖。 与此同时,石上燃烧的炎锋文字骤然流动起来,化作一股洪流,顺着那只「黑手」与石面的连接,迅速灌入他的脑海。 《泰山府君·兵主驭鬼法》的全文,不再是通过眼睛阅读,而是直接传入了意识深处。 化刃之道,真名之缚,解放之险————种种关窍、心法、禁忌,连同某种冰冷的意志碎片,一同传入了记忆深处。 原来兵主之法,一共分为三个层次,分别是化刃,真名,解放。 所谓化刃,便是利用自身命格,将已经死机的怪异压制成兵器。 第二步的真名,则是利用命格和言灵,赋予兵器另一个名字,避免唤醒真正的怪异。 解放则是利用言灵,呼唤兵刃的真名,释放原本属於怪异的诅咒之力。 太像了! 实在太像了! 这兵主之道,在伊然看来,像极了九幽星君压制酆都鬼卒的方式。 只不过袖连手都不要用,隔空就能将大量鬼卒压制成兵器,并且随着凶星进一步展开,直接就能释放诅咒。 而兵主的优势在於,不需要展开凶星,可以在普通状态下制造兵刃。 这二者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又或者,同为「冥主」,就会有类似的能力? > 第215章 破墓 无论从哪种角度看,能够不依赖凶星,仅凭自身命格与手掌兵纹便可制造鬼刃,这正是《兵主驭鬼法》的最大优势。 依照秘法所载,不同层级的兵主,其驾驭之力亦有巨大差别: 三纹兵主,可驾驭异常级鬼刃。 六纹兵主,可驾驭怨孽级鬼刃。 九纹兵主,可驾驭凶煞级鬼刃。 凶煞级怪异,其实已经是极为恐怖的档次了,通常情况下,都会被视为邪神或者恶魔。 能驾驭这个等级的鬼刃,即便在盛唐,也算得上是宗师级人物。 而十二纹兵主,理论上可驾驭畸变级鬼刃。 但是由於没有先例的关系,没人知道理论能不能落地,更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供参考。 反正伊然觉得这事很悬。 即便十二纹真能驾驭畸变级鬼刃,前提也须是寻得一只,已陷入「死机」状态的畸变级怪异。 可是,令畸变级怪异「死机」————谁有这样的能耐? 即便真有,此怪异还须身负命格方能驾驭。 像是「啸风」那般纯由自然现象显化,无命格可循的怪异,兵纹对其全然无效。 除了抵达上限的条件相当苛刻之外,数量方面也有限制。 秘法明言:鬼刃可制造多把,不过能赋予真名只有一把,平日还要封在黄金打造的器具之中。 属於是正儿八经的「专武」。 不过即便有着种种限制,《兵主驭鬼法》的理论上限也是极高的,倘若哪天真能摸到一把畸变级鬼刃————说不定能跻身四大特级所在的层次。 更重要的情况在於,使用鬼刃无需凶星相助,这就意味着;一旦开启凶星的话,他对鬼刃的压制力与控制力也会变得更强,理论上可以琢磨出更厉害的用法。 正因如此,伊然已经敲定了主意: 眼下不必贪求极致,姑且先寻个差不多的怪异,炼成兵刃凑合用着。 真名之事,不必着急。 万一呢? 是吧! 总而言之,目前先利用示现石,将《兵主驭鬼法》赋予自己的黑色鬼手,修炼纯熟再说。 就在伊然枯坐在冥神道示现石前,沉迷於修炼兵主秘法,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 另一边,阴阳寮内,也正在经历一系列的大事。 花山院澄真回归阴阳寮的第二夜,异状便发作了。 起初只是低热与幻听,总觉得庭院深处有人幽幽唤他名字。 一日後,他开始拒食任何红色之物,见到舍人端上的鲜果便惊恐尖叫。 第三日,负责看守澄真的两名侍从,在清晨被发现暴死於他房门外,手中各紧紧攥着一枚腐烂发黑————爬满白蛆的柿子。 贺茂直树闻讯,亲自带着两位擅长净秽的博士前来。 然而,无论是以言灵驱散,还是用咒水净身,澄真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 甜腻如烂柿的污秽气息,总是散而复聚,犹如跗骨之蛆。 「这是结缘。」一位年迈的博士最终叹息:「并非寻常邪祟侵染,而是他自身应下了某种契约」,或吞食了信物」。此缘不解,邪祟不去————事实上,若不是屋内有式神镇守,澄真少爷早已殒命。」 「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撑不了太久————胜大大」都不需要出面,诅咒就能直接将其咒杀。」 贺茂直树听得脸色铁青。 他想起了浅草朔汇报中的细节,想到了自己後来询问澄真时,他面如死灰,又无法辩驳的神情。 这小子!当真吃了邪祟给予的柿子! 现在的话,只有两个办法了。 其一,就是想办法拘押「胜大大」。 问题是能拘押的话,他们早就着手去做了! 这只邪祟,实在是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捉不到。 其二,想办法给他断缘! 缘既然能结,自然也有法子斩断————只要付得起代价! 事关花山院家嫡孙的性命与清誉,既然捉不到胜大大,便只能行断缘之法。 贺茂直树动用了自己在寮内的一切人脉与资源,请动了寮内一位早已半隐退,专精「绝契断缘」的老阴阳师: 葛城礼。 葛城礼已年逾七十,乾瘦如柴,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皮肉直视灵魂。 在那间专属的寮舍内。 他仔细观察了澄真的面色之後,乾瘦的手指在其眉心、喉头、心口各按了许久,最後缓缓道:「胜大大,属於执念之魔,其缘起於求妻不得」,寻常驱逐,如扬汤止沸,只会令其执念愈深。」 「请前辈明示。」贺茂直树姿态放得极低。 「釜底抽薪。」葛城礼言简意赅:「它要活人为妻,你便先死」给它看。」 老阴阳师的方法简单而残酷: 让澄真服下秘制毒药,陷入最深沉的「假死」状态:心跳几无,呼吸停滞,体温降至与屍体无异。 随後,将他置入特制的薄皮棺椁,埋入事先选好的浅坑之中。 举办葬礼。 制造澄真自杀的假象。 同时由葛城礼亲自守卫假坟。 期间,倘若胜大大找上门,刚好就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等到葬礼结束,如果胜大大还不找上门,按照「结缘」的规律,就代表已经断了缘。 虽然葛城礼提出的方法很冒险,但是花山院家与贺茂直树别无选择,这是最後的机会。 唤醒花山院澄真之後,葛城礼当面告知了他整个计划,接着将毒药放在这个倒霉蛋面前。 愿不愿搏一把,就看他自己的了。 澄真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极度恐惧之中,半推半就服下了对方给予的毒药。 同时,看到葛城礼将一块夜光萤石,放入了自己的怀中:「若万一提前苏醒,心神不宁时,可摩擦此石,见微光以定魂!」 药力发作极快,世界仿佛被拉入冰冷的水底————光线、声音、触觉迅速离他远去。 最後残存的意识里,澄真只听到葛城礼在棺外低沉而模糊的叮嘱:「————忍耐!千万忍耐!七日後,我必来救你。」 然後是泥土「沙啦」、「沙啦」落在棺盖上的声音,低沉绵密,如同为他演奏的葬曲。 迷迷糊糊之间,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一开始,澄真感觉自己仿佛化为一粒尘埃,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知觉如蝴蝶破茧般,开始在他凝滞的意识深处蠕动。 —— 缺氧室息的感觉,令肺部本仿佛被什麽东西压瘪,进而又带来了更深层次的衰竭感。 接着,是身体被拘束的压抑感。 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带着泥土腥气和柏木刺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澄真的身体,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澄真能感觉到身下粗糙的棺底板,头顶不过寸许的棺盖,左右臂膀紧贴着的狭窄棺壁。 从各个方向挤压着自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具棺材的大小,而他被永恒地束缚於其中。 在这之後,因为过於寂静,澄真身体内部的喧嚣声被无限放大。 血液哗哗流动,心脏砰砰跳动————回荡在耳畔的呼吸声,逐渐演化成了某种哀鸣。 孤独。 恐惧。 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所谓的假死,是不是一个温柔的谎言? 贺茂直树与葛城礼,是不是早已放弃了他? ————救救我———— ————谁来———— ————晴光大人———— 就在他残留的意念犹如风中烛火,即将彻底熄灭的前一刻。 沙——! 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摩擦声,穿透棺椁与泥土的隔绝,刺入了他因为环境过於安静,而极度敏锐的感知中。 澄真那近乎停滞的思维,骤然绷紧。 沙——沙——! 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是挖掘声!是铲子刨开泥土的声音! 来了!是葛城礼!是直树大人! 时辰到了! 此时此刻,假坟所在的院子里,贺茂直树正指挥舍人,尽快挖掘那处坟丘。 周围布满了严阵以待的阴阳师,准备一经发现邪祟,就将其彻底拘押。 「快点,挖出来!」贺茂直树大声催促。 与此同时,地下听到挖掘声的澄真,心中生出一股近乎狂喜的求生欲。 他想要呐喊,想要哭泣,想要用尽力气敲打棺盖。 但是此时此刻,澄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将全部的意识聚焦在那逐渐靠近,逐渐响亮的声音上。 沙啦—沙啦—沙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切。 是的,没错!直树先生来救他了!他能出去了!他能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阳光了! 希望的火光,在这漆黑的棺内熊熊燃烧,几乎驱散了所有负面情绪。 「怎麽会这样?」 「好重的邪气。」 「胜大大分明已经来过了!否则不可能腐烂的如此厉害!」 与此同时,假坟所在的那处院落中,众人逐渐发现了情况不对。 挖开浅浅一层泥土之後,那具浅埋在地下的薄皮棺椁,居然发生了高度腐烂的痕迹,并且从内部隐隐冒出黑气来。 胜大大显然已经来过了! 既然如此,埋在里面的花山院少爷————还好吗? 会不会已经发生了某种异变! 「所有人戒备!」贺茂直树疾喝,目光扫过四周阴阳师,继而咬牙:「继续挖!」 舍人们犹豫了片刻,碍於他平日的积威,只能低头继续挖掘。 柏木棺椁之中,澄真的耳朵逐渐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那挖掘声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 太近了。 近得不像来自地面,而像是————像是———— 就在棺材底板之下! 一股比起棺内寒气更为刺骨的激流,自尾椎窜上颅顶,瞬间浇灭了所有喜 悦。 沙——沙——沙——! 那声音显得稳定,又极有耐心,一下,又一下。 但是这一次,它不再是来自头顶的希望之音,而是来自地下深处的催命魔咒! 有什麽东西,正在从更深的————本应是实心大地的下方,向上挖掘着。 而且目标明确,正是他所在的这口棺材! 极致的恐惧,反而压榨出澄真最後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力。 「. 他的右手,那只没有完全失去知觉的右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为艰难的动作,向怀中挪动。 葛城礼所赠的夜光萤石就在那里。 摸到石块之後,澄真摩挲着指甲,用力刮蹭着冰凉的石头表面。 终於,一点绿幽幽的,仿佛坟冢鬼火般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晕染开来。 光芒很弱,仅能勉强照亮眼前尺许范围。 澄真转动着僵硬的眼球,首先看到的,是棺盖内壁粗糙的木纹。 然後,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光晕映亮的正上方。 棺盖被萤光照的有些虚浮,但是可以看清楚,棺盖上有一处手腕粗的裂隙。 几乎与澄真脸贴着脸的正上方。 一张惨白浮肿,仿佛几乎扭曲的苍老脸庞,正倒悬着————瞪大眼睛死死地「凝视」着他。 花白的头发沾满泥土,双目空洞地瞪着,眼角与口鼻处,凝结着早已乾涸的血渍。 那张脸上最後凝固的表情,混合着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正是葛城礼。 那位保证七日後会来救澄真的老阴阳师。 此刻,他已成为了一具僵硬的屍体,被埋葬在————或者说,被某种力量放置在了澄真的棺材之上。 微弱的萤光,将屍体的阴影投在澄真脸上,带着泥土的腥臭味,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彻底窒息。 假坟所在院落里,众人已经将棺椁完全挖掘出来,只见里面空空荡荡,不见任何事物。 贺茂直树望着空荡荡的棺椁,目瞪口呆,视线发直。 怎麽会这样? 不对! 他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这具棺椁的大小材质,跟当日那具柏木棺椁截然不同! 一定什麽东西,提前移走了澄真的棺椁! 他此时究竟位於何处? 另一边的乱葬岗。 花山院澄真能听到,身下传来挖掘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绝对的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被埋葬的狭窄空间。 只有那具趴伏屍体的脸庞,在幽绿光晕中显得格外狰狞清晰。 然後。 一个声音响起了。 来源於身下。 「喂————」 阴森恐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些许幽怨,些许期待,还有些许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还要柿子吗?」 棺椁深处,只传出了微弱的抽泣声。 一刻之後。 阴阳寮内,贺茂直树面前的舍人伏跪在地,声音发颤:「直树大人————葛城大人昨夜曾私下交代小人————」 「说!」贺茂直树负在背後的双手,无意识地颤抖着。 「葛城大人说此事关乎生死,知道的人越少,变数越少。」舍人哭丧着脸说道:「为防万一,他必须连夜将棺椁移至只有他一人知晓的隐秘之地,连您———— 也需瞒过,方可骗过那执念之鬼。」 舍人擡起头,脸上已无血色:「他————他当夜子时便独自驾车运棺离去,嘱咐我严守秘密,否则就要杀我!————可,可从此————再也没回来。」 贺茂直树听着,起初是困惑,随即瞳孔缓缓收缩。 原来如此! 葛城礼这个老狐狸,他谁也不信。 什麽「假坟诱敌」,什麽「瓮中捉鳖」,都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幌子。 他真正的计划,是在葬礼的最後关头,趁所有人以为棺椁仍在原地,严阵以待之时。 用一口空棺调换了真正的棺材,然後带着澄真逃到一个「绝对安全」之处。 好一招金蝉脱壳! 可是———— 贺茂直树的心猛地一沉。 如今葛城礼下落不明,花山院澄真生死未卜,而他们挖出的那口空棺又已腐烂冒黑气————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胜大大已经发现了空棺材的秘密————他还好吗? 总觉得,不太妙啊———— > 第216章 一把抓住 阴阳寮的晨钟敲过三响,台盘所里飘出粟米粥与腌菜的香味。 贺茂直树坐在东侧厢房,望向院落中的那株梅花树,看似赏花,心思却全部在葛城礼的身上。 到了这个时间点,对方还没回来————只怕希望渺茫。 这老狐狸,很可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果真如此的话,没命的就不止是葛城礼————花山院澄真怕是也———— 「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时,舍人轻轻推开门,将食案置於他面前:一碗粟米粥,一碟盐渍鲑鱼,以及一壶清茶。 贺茂直树毫无食慾,只随手斟了半杯茶,勉强润喉。 茶水甫一入口,他眉头骤然锁紧。 不对。 这茶汤入口竟泛着一股黏腻的甜意,绝非唐茶应有的清雅醇厚。 甜味深处,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酸气,像极了熟透溃烂的果实,甜中带馊,直冲颅顶。 是烂柿子的味道! 他「啪」地一声搁下茶杯,杯底残余的茶汤,竟泛着一层不祥的淡红色。 凑近细嗅,那股若有若无的烂柿子味,终於穿透茶香,清晰可辨。 「诅咒?不对————这已经是投毒了!是谁————是谁在针对阴阳寮!?」 贺茂直树脊背倏地窜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淩乱急切的脚步。 下一刻,纸门被用力推开,一名年轻案牍博士跟跄扑入,面无人色:「直树大人!西区寮舍————五名寮生突发癔症,皆称听见男子在耳畔呼唤,见红色之物便惊惧呕吐!与澄真少爷初时症状————一般无二!」 贺茂直树瞳孔骤缩,猛然挥袖,将整壶茶扫落在地! 瓷壶碎裂,暗红色的茶汤蜿蜒流淌,那股甜腐气息愈发浓烈,弥漫一室。 「传令!」 他豁然起身,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格外冷硬:「即刻封存寮内所有饮水食浆,彻查来源!速召净秽博士,验看所有饮食! ,命令下得很快,但已经晚了。 寮内至少有二三十人,误食了污秽的食物。 他们表现的出症状,与当初的花山院澄真如出一辙:厌恶红色,耳畔出现幻听,身上发出甜腐的气味。 只是发作的更快! 受害者分散在寮内各处,身份从低阶寮生到高阶博士都有,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皆饮用了被下过料的清茶。 贺茂直树自己也未能幸免。 他坐在东厢房内,能清晰感到身上那股甜腐的气味,正像活物般缓慢滋生。 耳边的幻听时远时近,总在精神松懈时幽幽飘来:「喂————柿子吗?」 更让他心悸的是,视野余光里,总是能看到一个衣衫槛褛,并且骨瘦如柴的男子。 那无疑是「胜大大」,但这邪祟此刻的行为,却与传闻中的行为逻辑完全不同。 按照传说,胜大大其缘起於「求妻不得」,唯有接下它所赠的柿子,缔结」 缘契」,方会受其纠缠。 它从无主动广布诅咒,污染饮食的先例。 「岂有此理————」 贺茂直树低头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汗,一半源於身体的不适,另一半则源於更深的不安。 邪祟的行为逻辑突然发生根本性转变,只可能有一种解释: 有外力介入其中! 其目的只怕不是简单害人,而是针对阴阳寮本身! 如此看来,葛城礼那般老谋深算的人物竟会失手,便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他预料中的对手,或许早已不是原本的「胜大大」了。 不过,这也许是个机会! 危机当头,贺茂直树浑浊的眼珠里,忽地闪过一丝决绝的亮光。 受害者愈多,邪祟被牵引现身的频率与必然性便愈高。 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阴阳师心中迅速成型: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以全体中咒者为饵,张网设伏。 在阴阳寮内布下天罗地网,静候邪祟按捺不住,亲自登门拜访的那一刻。 届时,倾寮之力,毕其功於一役。 拘押「胜大大」,彻底斩断这孽缘! 风险固然巨大,但亦是千载难逢之机。 贺茂直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表情恢复平静,慢慢坐直了腰身。 当天中午。 三十七名身染诅咒者,被集中安置於寮舍西院的「净邪堂」。 这座平日里供众人的殿阁,此刻门户洞开,悬挂满了纸垂与注连绳,由全寮精锐阴阳师轮番镇守。 受咒者们或蜷缩战栗,或喃喃自语,甜腐之气弥漫堂内,与焚香的清淡气味混作一团。 贺茂直树倚在门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幻听越来越清晰,视力受到的影响也愈来愈大: 此刻,它就清清楚楚地蹲在不远处走廊最深的阴影里。 手中捧着一枚腐烂流脓的柿子,皱巴巴的暗红果皮裂开,露出动物内脏般的色泽。那张面孔好似被水浸皱的黄纸,正擡头望向自己,嘴角向两侧耳根夸张咧开,露出期待笑容:「喂!————要柿子吗?」 那声音钻入耳膜的瞬间,堂内其余三十六名受咒者同时痉挛般低呼起来:「出现了!」 「我也看到了!!」 「他就在西廊阴影里坐着!」 众人纷乱的目光汇聚於同一个位置,正是贺茂直树所见之地! 并非幻觉。 贺茂直树濒临涣散的精神猛地一凛,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它真的现身了! 「来了!」 为首的除秽博士低喝,手中念珠进发清光。 下一刻,潜伏在殿格周围,严阵以待的众阴阳师齐声呼喝,言灵之力如网交织,压向走廊下那衣衫槛褛的轮廓:「定!」 面对这堪称豪华的阵容,邪祟身形瞬间佝偻下来,并且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散开。 「趁现在!」 除秽博士暴喝一声,同时推到了身旁的黄金葫芦,葫口不偏不倚,正正对准了被言灵束缚住的邪祟。 他与周遭所有阴阳师集中全力,齐声怒喝,声浪如炸雷滚过庭院:「摄来!」 「胜大大」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站直了身体,动作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扭动着全身关节迎面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所有阴阳师屏息凝神,瞳孔聚焦在那个逐渐靠近葫口的身影上,胜利仿佛近在眼前。 就在此刻。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异度空间传来的阴沉呼唤,毫无徵兆地钻进众人耳膜:「————喂!」 庭院中严阵以待的阴阳师们,背脊骤然绷紧起来。 「————喂!」 「————喂!」 「————喂!」 紧接着,同样的声音,交织着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好似峡谷中跌宕不休的回音。 下一刻,那些从各处传来的声音,齐刷刷的响起,汇成一片阴森的合唱:「————要柿子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 寮舍的屋檐下,走廊转角处,水井边,梅树後方,凉亭的阴影里————一道道完全相同的槛褛身影,如同从噩梦中集体浮现般,同时成型。 整整三十七道。 与受咒者的人数,分毫不差。 它们姿态各异,有的蹲踞,有的佝偻站立,但每一道身影手中,都捧着一枚腐烂流脓的柿子。 每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上,都朝着特定目标,咧开一模一样的,充满了某种阴暗期待的恐怖笑容。 直到这一刻,贺茂直树,以及所有尚能思考的阴阳师,才在刺骨的寒意与恐惧中猛然惊悟: 这邪祟的「结缘」,远非简单的诅咒连接。 每缔结一份「缘」,邪祟便能从这份孽缘中,分裂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缘结得越多,它便越多。 他们将所有受咒者集中看守,非但不是瓮中捉鳖,反而像将所有诱饵堆叠一处,为它创造了同时收割的绝佳场所。 真正的恐怖,在几十道身影靠近的过程中,淹没了整个阴阳寮。 净邪堂内,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有人崩溃大哭,有人呆滞望天,有人则露出崩溃的微笑,仿佛已接受命运。 贺茂直树倚在门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可惜啊!绝大部分式神使都在外执行任务————如果他们在的话———— 不过现在说什麽都迟了。 阴阳寮数百年的声誉、贺茂家的未来、他自己的野心————一切都在甜腐气中变得模糊,遥远。 而那三十七个同时现身的「胜大大」,此刻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纷纷错开飘忽的身形,如同分配好了一般,一对一地朝着与自己「结缘」的对象走去。 其中一道褴褛身影,已悄然迫近贺茂直树身前。 腐朽甜腻的气息几乎扑打在阴阳师僵硬的脸上,那只捧着烂柿子的手,正缓缓擡起。 贺茂直树瞳孔紧缩,通体冰凉,似乎已经预见自己惨死与邪祟手中的景象。 就在这生死一瞬。 嗤——! 一只漆黑暗沉,五指如钩的狰狞手爪,从正後方抓住了邪祟的脑袋。 五指随即收拢,死死绞紧。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锋利如匕首的漆黑指尖,竟深深嵌入了邪祟那如同湿烂黄纸的面庞之中,指缝间溢散出缕缕森冷的黑气。 嘎吱! 「胜大大」的头颅,在手爪收拢挤压的恐怖力道之下,迅速扭曲变形。 很快,贺茂直树便意识到,扭曲变形的不止是头颅————邪祟全身都在某种力量的压制之下疯狂收缩,失去人形轮廓。 化为一团在半空中挣紮搏动,阴暗不祥的幽影。 紧接着,这团幽影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捶打,锻造,淬火————短短几息,它便被锻打成团,又拉伸塑形。 最终,一柄长约尺余,通体血红的短刀静悬空中。 刃口凝着一线寒光,甜腐气尽数敛入刀身,化为淬毒般的猩红光泽。 叮当——! 短刀坠地,发出清响。 贺茂直树猛地擡头,只来得及瞥见一道背对着他的熟悉身影。 毫无疑问,那就是被自己亲手推向「替罪羊」位置,却又在观星台上绽放出旷世光芒的年轻人。 那个晴光不惜打破寮规,以客卿之礼相待的————干二纹兵主。 ————长明! 贺茂直树张口欲呼,声音却哽在喉头。 视线中,那道身影已化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如离弦之箭射入院中。 所过之处,气流嘶鸣,光暗交错。 鬼手探抓之间,那些飘忽不定的邪祟,落入掌中竟如被锁定一般动弹不得: 转眼便完成了收缩,锻形,重塑的一系列步骤。 动作快得只见虚影交错。 一柄柄暗沉短刀随之铮然凝现,坠落在地,响起一片断续的金属哀鸣。 就在贺茂直树因眼前景象而心神剧震时,一段他曾翻阅过的《泰山府君·兵主驭鬼法》行文,骤然掠过脑海:「修炼至最高层次,十二纹兵主,可驭畸变之怪异;若兵主与邪祟的差距超过两级,则无视其状态,强压为鬼刃。」 长明此刻展现的,正是属於兵主驭鬼法最高层次,那绝对的压制力。 这些令寮内精锐束手无策的「胜大大」,恰好是怨孽级怪异————这种级别的怪异,於他而言,不过是待锻之铁。 叮当——! 随着最後一把短刀垂直坠地,庭院中再无邪祟气息。 而那道身影————伊川长明,甚至未曾回头。 他只是在渐息的尘埃中微微侧首,露出半张贺茂直树既熟悉又陌生的侧脸轮廓,以及一个仿若看待陌生人的眼神。 随即身形一晃,便如融入空气一般,没入在走廊的阴影之中。 「等————!」 贺茂直树跟跄追出数步,嘶哑的喊声冲出口,那个身影却早已消失无踪,隐没於阴阳寮重重楼阁的阴影深处。 一阵柔风穿过空荡的庭院,卷起几瓣梅花,也吹得他官袍冰凉。 老阴阳师失神的站在原地。 许久之後。 贺茂直树缓缓低头,目光扫向周遭,掠过满地静静躺卧的三十七把短刀。 自己率领全寮精锐都束手无策,几乎酿成灭顶之灾的「胜大大」,在昔日弃徒手中,却被轻易镇压,锻造成兵。 何其讽刺。 何其————痛彻。 贺茂直树孤立於遍地鬼刃之中,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寒风吹起他花白的鬓发。 最终,那些追悔莫及的情愫酝酿在一起。 化作一声沉过钟鸣,却又无人听见的叹息,散入了渐亮的天色里。 > 第217章 祇园惊梦 阴阳寮西北角,寮舍最高处的飞檐上。 伊然坐在屋脊边缘,左手扶膝,静静俯瞰下方逐渐恢复平静的庭院。 看来骚乱是止住了。 他之所以出手相助,根本原因,是想了却一部分《兵主驭鬼法》的因果。 另外,伊然觉得这帮人挺像道士的,整天观测星象,占卜凶吉,计算节气,制定天文历法。 研究的是周易八卦,洛书河图。 作为象徵符号的桔梗结,基本元素还是金木水火土。 就连口语中的阴阳术和道术都经常混用。 算是看在渊源的份上,天然带上的一点好感所致。 只不过。 就目前来看,阴阳寮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这帮人明显是被算计了,从花山院澄真的遭遇,再到投毒事件————都不像是巧合! 似乎有什麽人,正盯着阴阳寮搞事。 会不会跟幽灾的任务有关? 」 想到这里,伊然从屋脊上站起身来,目光俯瞰着阴阳寮的建筑群。 风从比屋檐更高的地方吹过,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冽与粗糙,令他白色的衣袖如旗帜般抖动。 从这个高度看去,人与建筑的界限变得模糊,其严谨的布局从高处看来,更像是一张复杂的网,将所有阴阳师都笼罩在内。 平安京,只园。 只园社的朱红鸟居,在冬晨的薄雾中静立,风一吹,像极了湖水中模糊的倒影。 —— 土路两侧的山樱,此刻只余深褐虬枝,薄霜覆在枯草与碎石上,犹如撒落的碎盐,在枯草碎石间泛着冷白微光。 大道西侧,程昂和戴伟呆立在一处烤鱼摊旁,烟气混着焦香袅袅飘散。 程昂身上那件苍青圆领袍,和戴伟那件白色交领长袍,虽说形制规整,可套在他俩身上总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肩线松垮,袖口拖沓,连站姿都显得僵硬局促,显然还没适应这身突如其来的装束。 两人茫然四顾,目光扫过茅草屋顶,悬垂的铜铃,以及远处覆着青瓦的朱雀街,又落回彼此脸上。 「毫无疑问,这里是月柃。」戴伟压低声音开口,呵出一团白气:「但我对这国家的历史了解有限,分不清具体是什麽时代————只知道有江户时代,平安时代。」 程昂下意识地攥紧袖口,冰凉的布料让他手指一缩:「如果是平安时代————我们说不定能遇到伊然。你还记得吧?前阵子他说过,他下一次幽灾可能会被拉进平安时代的月柃。」 戴伟点了点头,忽然低声问:「话说,这次你收到的是黑信吗?内容是什麽?」 「是黑信。」程昂用只有他们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在只园存活三十天。」 「我也一样。」戴伟立刻接道。 二人话音未落。 空气骤然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如同水波轻漾。 紧接着,两女一男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程昂与戴伟身侧。 而只园的路人,仿佛被某种力量屏蔽了感知,完全没留意到三人突兀的出现。 新出现的几人,同样穿着古代唐装,神色间短暂残留着时空穿越带来的恍惚之色。 为首的年轻女子身形极为高大,几乎与一米七六的程昂一般高。 脸很素,没什麽表情,有着一双偏向男性化的浓眉大眼。 稍後半步,另一名女子安静地立着,一张圆脸冻得发白;眼睛一直垂着,手指反覆绞着衣带,绞得很用力,看起来很紧张。 最右边的男子离得稍远些。 人很瘦,欢骨高得有些硌眼,脸上没什麽血色。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来回扫着四周,目光紮人。 随着三人现身。 程昂和戴伟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下意识退後半步。 新出现的三人也立刻察觉了他们,双方视线在清冷的空气中相触,皆是戒备与审视。 短暂的沉默後,还是戴伟先开了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炎锋人吗?」 高个女微微颔首,语气谨慎:「你们也是?」 程昂接过话头,试图让气氛稍缓:「一样的,我是训练家,他代号双面人。」 「绿竹。」高挑女子简洁道。 「包子。」圆脸少女轻声接上。 「医生。」男子眯起眼眸,仔细扫过程戴二人身上的唐式衣袍:「你们来得更早?能不能提供一些情报。」 「刚到不久。」戴伟苦笑:「只比你们多喘几口气。」 简单的几句交流,并未消弭彼此间的猜忌。 但同为幽灾使者,五人还是无声地靠拢了些。 在这全然陌生的异域国度里,那点微弱的相通之处,也足以让他们下意识开始抱团取暖。 就在五人聚拢的瞬间,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屏障悄然撤去。 路人淩乱纷杂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 先是好奇打量,继而变成一种明显的敬畏。 摊贩停下动作,行人放慢脚步,就连原本懒散的巡街侍从也稍稍挺直了背脊。 程昂最先察觉不对,他压低声音:「他们————在看我们的衣服。」 是了。 五人身上虽显别扭,却是正宗的唐式衣袍。 身高气质也符合唐人的风范。 在这个时代的月柃人眼中,「唐人」二字本身就代表着文明,权威乃至带有某种神秘的力量:那是他们从律令到文字,从建筑到衣冠皆竭力模仿的上国。 这种意外的优势,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至少不必被当地人刁难。 五人趁着周围一切正常,迅速交换了黑信内容:「我的任务是在只园存活三十天,你们呢?」 「一样。」 「我也是。」 五张黑信,内容完全相同。 由於五人差不多都是熟手,初步适应环境之後,便开始收集情报。 向摊贩打听只园最近发生的事情,观察街道布局,记下水源与衙署的位置,了解风土人情。 折腾到日头西斜,寒意渐浓时,一位看头戴乌帽、身着水干服饰的本地低级官吏主动上前。 用略显生涩的唐语恭敬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指引。 在得知五人需寻住处後,对方竟亲自引路,将他们带至只园一带最为清静雅致的宿院。 此处并非寻常旅笼,而是一座专为贵客准备的宅院式宿驿。 青瓦白墙,唐风浓郁的悬山式屋顶,庭院内甚至有引自山泉的浅池与精心修剪的松枝。 走进院子,立刻有身着整洁小袖的侍女快步上前,将他们引入相连的宽厢房。 纸门厚重,榻榻米崭新乾燥,室内设有精致的火钵与青瓷茶具,甚至备好了笔墨。 引路的官吏躬身退下前,还特地说明:「此间宿费已由町内承担,请贵客安心歇息。另外!黄昏是逢魔之刻,万请切勿出行。」 房门合上,室内的寂静骤然变得沉重。 「这待遇————」戴伟环顾着雅致却陌生的厢房,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单凭这身衣服,至於这麽热情吗?」 「恐怕不止。」程昂踱到窗边,将纸门推开一道细缝。 昏黄的暮光里,庭院寂静无声,却有种莫名压抑的氛围,酝酿在渐浓的夜色之中:「热情得有些过了————就算是对唐人,也未免太过周全。」 医生在屋角坐下,瘦削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 他眼皮半阖,声音低沉:「虽然幽灾的第一晚,通常没什麽危险,但今夜最好别睡太死。」 绿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另一侧窗边,静静观察着院墙的走向与可能的出口O 包子咬着下唇,默默挪到离门最远的墙角,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简单商定了两两轮换守夜的次序。 绿竹和包子先在和室的榻榻米上躺下,闭目养神。 医生背靠墙壁,怀抱双臂,看似假寐,呼吸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一轮守夜的程昂与戴伟各自守在门边与窗侧,强行撑起精神,耳中捕捉着室外每一丝动静。 夜色渐浓,宿院深处传来幽微的梆子声。 前半夜非常平静。 到了後半夜。 轮到程昂和戴伟休息时,他们刚刚睡下不久,便在浅眠中被先後推醒。 是医生。 此时此刻,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左手竖在唇前,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等程昂和戴伟沉默着点点头,医生才放下左手,随後朝走廊深处指了指。 绿竹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几步外的转角阴影中,像一道贴墙的剪影,朝他们微微颔首。 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 医生率先迈步,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上,程昂和戴伟强压着狂跳的心,选择屏息跟上。 绿竹则无声地退向後方,警惕着来路。 走廊幽深,只有远处庭院石灯笼投来的青白色微弱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模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料气味,以及一股极淡的,却连香料都遮掩不住的尺臭味。 医生显然已提前探过路,动作十分敏捷,径直走向宿院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寝殿,门扉的形制比其他厢房更为考究。 日间引路的官吏曾含糊地提及,此间由管理此处宿驿的女侍长居住。 来到门前时,可以看到纸门并未完全合拢,漏出一线昏黄摇电的烛光;在漆黑廊道的地板上,切开一道细长而又不祥的昏黄缝隙。 医生在门前停下,侧身将耳朵贴上纸门听了片刻,随後才缓缓将眼睛凑近那—— 条缝隙。 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数息,才极其缓慢地侧开身,将门缝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此时此刻,医生面无表情,但脸上渗出的汗珠让程昂心中骤然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替换了医生的位置,将眼睛凑近那道缝隙。 烛光昏黄的屋内,一个身着纯白水干,头顶插着数支发簪的女子身影,正背对房门立在铜镜前,频频摆弄着那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随着她的动作,发簪上的饰物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明明脚踏实地站在榻榻米上,女子的身体却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晴天娃娃,随着夜风微微摇曳。 呼——! 这时候,夜风陡然加大。 「" 她的身形晃得更凶了,指尖仍执着地梳弄着发丝,发簪碰撞的脆响骤然急促一身纯白的水干被风掀起衣角,整个人软踏踏的,仿佛只剩一件衣裳的重量,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抖了起来。 「... —」 看到这一幕,程昂眉头骤然锁紧,脸上却硬是维持住了平静。 他到底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眼前的景象固然诡异,却还不足以击穿心理防线。 程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那女子的轮廓。 很快发现了异常! 在女侍长雪白脖颈的末端,横着一道极细的红线。 那不像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一道锋利的切口。 红线本身,就是切开的皮肉下透出的颜色。 是怪异! 意识到这一点,程昂立刻侧身让开。 戴伟默契地无声补位,眯起眼,呼吸只在最初乱了一瞬,随即平复。 几息之後,他收回视线,朝程昂极轻地点了下头。 脸色虽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无需言语,在场的四人已交换了共识。 一这里不能待,必须立刻离开。 他们悄无声息地退回厢房。 众人折腾了一圈,包子这会儿还蜷在角落睡得香甜,戴伟连忙上前用力摇了两下。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别出声,走。」程昂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具穿透力。 四人此刻淩厉的神情,比任何解释都更有效。 她瞬间清醒,眼底残留的睡意被惊惧取代。 五人迅速收拾起寥寥无几的随身之物。 由医生领头,绿竹断後,避开可能的眼线,从宿院侧墙一处早已探明的矮窗鱼贯翻出。 夜风寒冽刺骨,长街空荡,查无人迹。 就在他们踏入坊间阴影的瞬间,月光恰在此时破云而出,一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 惨白的月光如冰水般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也清晰照亮了五人的身影。 此时此刻,程昂凝神前望时,却被两处细节吸引了注意力。 然後,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月光下,医生和绿竹的脖颈後面,各自横着一道细长暗红色的线。 与方才镜前那「女子」颈上的切口,几乎一模一样。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冻得程昂後颈的汗毛根根立起,又在夜风里激起一阵寒颤。 这阵寒意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似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O 自己————真的应该离开宿院吗? > 第218章 寻找尸体 月光如洗,静悄悄铺满了空荡荡的夯土大道,寒风裹着冷尘,扑打在临街屋舍上,沙沙作响。 夜色中的只园格外寂静,除了风声,四周就只剩下五人的脚步声。 程昂的目光,死死锁定医生和绿竹的後颈上,那两道红线在月色下清晰得近乎刺眼。 他喉咙发乾,用最小幅度的动作,手肘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身旁的戴伟。 戴伟立刻察觉,侧脸投来疑惑的眼神。 程昂没有出声,只是朝着前方二人努了努嘴,左手指向他们的脖颈,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 戴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身体控制不住微微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额头上顿时渗出一片汗珠。 戴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接着试图以相同方式,提醒身旁的包子。 可包子刚从睡梦中被强行摇醒,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戴伟手肘刚触及她的胳膊,此女便下意识地一个激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漏出一声惊叫:「呃!?」 声音不算大,但在死寂的街道上,却清晰得像石子落在冰面上。 戴伟脑门一胀,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几个大嘴巴: 自己提醒这个猪队友干什麽? 前方,医生和绿竹的脚步同时顿住。 两人异常警觉的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他们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他们脖颈上那两道猩红的细线。 程昂、戴伟、包括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的包子,此刻也仓促地停下了步伐。 医生眯起眼眸,眼神显得格外淩厉。 绿竹的眼睛反射着月光,乍一看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们什麽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的三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交缠在一起。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令人室息的压抑氛围。 戴伟全身肌肉紧绷。 程昂右手向後摸去,用力抓住背後的那只包袱。 乌铁剑和五方神旌就在里面,真拼起来的话,他倒是也不慌。 「... 包子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时间就在沉默中缓慢流逝着。 不知对峙了多久。 医生终於动了,他极慢地擡起右手,好让对方能看清自己的动作。 先是指了指身後向南的岔路,接着又指向另一条:「那东西可能会追过来,咱们分头走。」 听到医生的话,绿竹神情逐渐放松,毒蛇般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冷漠。 没有任何犹豫,她无声地靠近了医生,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们先走。」 程昂摇摇头,警惕的站在原地。 医生和绿竹相视一眼,立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之中。 脚步声迅速远去,直至消失。 同样离去的还有包子,她没有选择跟医生走,而是一头紮进了旁边的岔路。 自此,这支勉强凑起来的队伍,选择了分道扬镳。 向南的岔路口内。 奔逃的脚步踏碎寂静,两道身影在漆黑的街巷中并肩疾行。 风声灌耳,绿竹却扭过头,望向并肩奔跑的医生:「为什麽放他们走?那两个呆子,加上一个蠢到像新人的傻瓜————留着当饵,或是探路,不是更好用?」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长得可怕,胸腔剧烈起伏,吸入的仿佛不是夜间的寒气,而是救命的氧气。 气息深处,还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直到这口气彻底呼出,化作一团在黑暗中迅速消散的白雾,他才心有余悸的说道:「你————没看见吗?」 「他们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线。」 「和屋里那个女人颈上的切口————一模一样。」 「依我看————」 「他们早就不是活人了。」 街道重归寂静,只剩下程昂和戴伟,以及一地惨白的月光。 确认医生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方,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程昂右手立刻探入包裹,摸索出了需要的那支五方神旌。 因为驱使猖神需耗费大量血食,他不敢轻易动用,只能当作保命的底牌。 眼下却顾不得了。 鬼知道哪条路安全,还是把最听话的大黄狗弄出来,让它探探路吧。 他咬咬牙,双手捧着神旌低头拜了拜,急声呼唤:「叩夜郎君,帮帮忙!」 没有回应。 夜风卷过空巷,神旌纹丝不动。 「叩夜郎君?叩夜郎君?」 程昂擡高音量,声音因为恐惧有些失真:「乖狗狗,发发慈悲!出来探个路!」 依旧沉寂。 神旌毫无动静,仿佛只是普通的旗帜。 「怪了————」程昂脊背上渗出冷汗,翻来覆去地检视神旌:「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昂子!」 戴伟的声音忽然响起,乾涩得厉害:「你的内功还在吗?」 程昂下意识擡头,看见戴伟正死死盯着自己。 准确的说,是盯着自己的脖颈。 那眼神,简直跟见了鬼似的他慌忙按照对方的提示,尝试运转内功,可体内空空荡荡,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真气的存在。 「没了,内功没了。」程昂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那可是然子传给自己的二十年内功啊————放到武侠里,也算是一流高手了,居然就这麽凭空蒸发了。 「我的也没了。」戴伟的喉结微微抖动,声音发颤:「你————你先看看我的脖子,脖子上面是不是不对劲?」 程昂下意识望向对方的喉咙,下方一道猩红的切口清晰可见,脊背上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与此同时,他也从戴伟的眼神里读懂了什麽,指尖颤抖着摸向喉咙。 一路向下。 缓缓抚过咽喉下方时,某种异样的触感清晰地传来:那是一道微微隆起,边缘锋利的细线,仿佛皮肉之下,勒着一圈冰冷的铁丝。 分明就是切口! 原来自己身上也有! 「我们————」 看着後知後觉的程昂,戴伟的声音飘忽得仿佛要散开:「不止是医生他们,原来我们也————」 难道————我们也死了? 程昂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 他攥紧手中的神旌,指节捏得发白。 「不————不对。」 他声音嘶哑,却强撑着最後一丝理智:「如果真是死了,为什麽还能跑,能说话,能思考?我还认识你,你还认识我————我们都还记得伊然不是麽?」 说到这里,程昂收起毫无动静的神旌,仔细摸索着自己的身体。 先是从上摸到下。 又很快从下摸到上。 不多时,他便发现自己身体冰冷僵硬,仿若屍体,但是脑袋还保留着些许温度。 一个侥幸的念头浮上心头时,程昂也死死攥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坚决不肯放弃:「或许————我们还没有死透,或许我们还有救?」 戴伟瞳孔紧缩:「那————我们现在算什麽?」 「不知道。」 程昂转过身,望向宿院所在的方向。 那座他们刚刚拼死逃出的「豪华牢笼」,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阴冷压抑的轮廓。 他握紧双拳,沉声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身上的情况跟那座宿院脱不了干系。」 「答案————恐怕还得回去找。」 戴伟脸色惨白:「回去?那不是送死?」 「留在这里,就能活吗?」 程昂反问,声音混入冰冷的夜风,却带着利刃破空般的锐气:「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回去探一探!」 他顿了顿,眯眼看向宿院:「我是祖师爷隔代选中的五猖大元帅————我不能死的如此莫名其妙!」 戴伟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狠厉之色:「你是大元帅,我还是清漪娘娘钦定的两面宿傩呢!众所周知,搞笑角色是不会死的!」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言。 转身,朝着那片刚刚逃离的危险院落,迈开了脚步。 时间随着奔跑,悄然流逝着。 黑夜沉没在一片骇人的寂静中。 过了几分钟,两人终於回到了那处青瓦白墙的宿院外,但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选择先观察一番。 他们趴在的土墙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方才逃离的惊惶还未散尽,此刻重回宿院,空气沉重的仿佛像是冰水。 程昂双手按在墙上,指尖传来土墙粗糙的触感。 他缓缓探出头,目光扫过庭院内静默的唐风建筑。 一切如众人离开时一样寂静,纸窗漆黑,不见守夜人的影子,仿佛一座空宅—— O 就在程昂准备撤回目光时,视线忽地定格在某处。 宿院北角,一栋飞檐翘角的寝殿静默矗立,形制与他们先前住处相仿。 其中一扇纸窗後,竟还透出朦朦的烛光。 那光晕呈淡黄色,在昏黑一团的庭院里十分紮眼,如同怪兽发光的瞳孔。 可下一秒。 烛光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连带着整扇纸窗,都在夜色中彻底隐去,仿佛被一块浓墨凭空抹掉。 怪了。 程昂与戴伟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异之色。 旁边那栋寝殿同样漆黑,却能借月光看清窗格轮廓。 两栋楼如此相近,凭什麽它偏偏看起来更黑? 似乎有什麽东西————吞掉了所有光线。 「有古怪。」 程昂望向戴伟时,後者喉结滚动,只朝那个方向重重一点头。 无需多言,两人沿着外墙阴影,狸猫般贴地潜行。 脚下枯草沙沙,每一声都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寝殿後墙外立着几株瘦高罗汉松。 程昂指了指树干,戴伟会意,用起昔日翻墙上网吧的功夫,两人手足并用,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 视野骤然开阔。 那座幽暗的寝殿近在咫尺,不过三四丈远。 此刻离得近了,恐怖的真相突兀浮现: 并非楼宇本身更黑,而是它被一株庞大到畸形的巨树整个遮住了月光。 树干臃肿如盘踞的巨虫,布满层层叠叠的,如同虫体环节般的皱褶;此时此刻,这庞然大物正自西向东,如巨虫般缓缓蠕动着,每一下蠕动,通体褶皱都会随之收缩舒张。 而在那噩梦般的树冠之下,一条条根细长柔韧的枝条无声垂落。 许多枝条的末端,都悬着一具人体。 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头颅。 脖颈处是整齐的暗红断口,像被利刃瞬间切去了头颅。 这些身体穿着各色衣物,有月柃平民的粗布,也有贵族的直衣,其中几具————赫然是他们熟悉的样式。 程昂的呼吸短暂停一滞。 他看见一具无头身体,穿着苍青色的圆领袍,袍角还有行走时沾上的泥点。 怎麽看————都是自己的身体! 旁边,是医生的素灰袍,绿竹的鸦青半臂,甚至包子那件藕荷色襦裙。 原来都在这里! 很明显。 住在这座宿院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偷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模一样的假身! 而属於他们的身体,早已被挂在这棵树上,成了某种性质的「收藏品」。」 ,程昂的双手死死抠进树皮,浑身抖得如同疟疾发作。 怪不得只有脖颈以上残留着些许体温,原来从头颅往下,这整具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意识到这一点,思绪便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逃跑之前,宿院深处的那间独立寝殿。 铜镜前,那个身着纯白水干,身姿软塌如绢衣的「女侍长」。 她不只是像空壳。 她根本就是! 她的身体,恐怕早在不知多久以前,就被那株巨树收割,成了枝条末端的收藏之一。 留在寝殿里对镜盘发的,不过是一具被掏空後,凭着残存本能或规则在活动的「假身」。 随着时间流逝,连那点本能都渐渐异化,成了他们窥见的那副非人模样。 那麽,他们几人呢? 程昂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这双正在颤抖的手。 皮肤下的骨骼、血肉、脉搏————这些熟悉的感知,有多少是真实的? 那名女侍长的今天,或许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明天! 也许过不了多久,假身会逐渐暴露出非人的本质。 而依附其上的意识,要麽随着身体的异变同步扭曲,最终变成另一个在深夜照镜子的邪祟。 要麽,就是彻底消散。 必须拿回自己的身体。 必须! 此时此刻,戴伟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他也看到了一具熟悉的屍体,那具身体穿着一件白色交领袍,跟自己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和别的屍体情况不同,那身体的手指,正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着。 这是正常的。 因为小祠主画出来的那个「戴伟」,此刻正在身体胸口上! > 第219章 窃贼的下场 月光洒入阴森幽静的宿院中,夜风一吹,那些罗汉松的枝干,便在地上交织出大量错叠支离的影子。 那棵畸形巨树仍在缓慢蠕动,宛如一头盘踞在寝殿前的臃肿巨虫,树皮层层叠叠的褶皱舒张收缩,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呼吸。 就在程昂和戴伟的注视之下,一根灰黑色的枝条,从树干缝隙中悄然探出,如同嗅探的毒蛇,尖端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枝条的尖端,轻轻点向了二楼纸窗表面,那层泛黄的麻纸。 触碰到窗纸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纸窗连同周围一片墙壁,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漾开,实物的质感逐渐消失,无声地融化出一个边缘模糊,微微晃动的透明窟窿。 窟窿内的景象朦胧可见,却失去了真实的边界感。 透过这诡异的窟窿,可以勉强看见屋内榻上侧卧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名穿着麻布寝衣的年轻仆从,应是宿院的下人。 他睡得正沉,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缓慢起伏,只是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仍被愁苦所困扰。 就在这一刹那! 那根灰黑色的枝条骤然绷直,速度陡增,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淩厉虚影,修地划过仆从的咽喉! 没有血花四溅。 没有骨肉分离之声。 仿佛只是光影浮动产生的错觉。 但切割已然完成。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外几根更为灵活柔韧的枝条,如同早有默契的鬼手,从窟窿的不同角度悄然探入,精准地缠住了仆从的四肢与躯干。 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轻轻一提一摘,仆从的头颅与身躯便悄然分离。 动作熟练的得如同园丁采摘一枚果实。 缠住躯干的枝条迅速收紧,将那具刚刚失去头颅,却仍然保持正常体徵的躯干稳稳提起:随後化为一道模糊虚影,倏然从那个透明的窟窿中抽离出去,没入窗外浓郁的黑暗。 与此同时。 另一批颜色稍红的枝条,托着一具无头之躯,从窗外递了进来。 同样的粗麻寝衣,同样的身形体态,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这具假身被枝条以分毫不差的精准度,接续到了留在榻上的头颅下方。 枝条的动作细腻到令人发指,它们甚至调整着假身的睡姿,让它完美复刻了真身原先的侧卧角度;又小心地摆弄假身的手臂,让手臂搭在胸前,与真身手肘的弯曲角度分毫不差。 置换完成之後。 榻上,年轻的仆从仍在酣睡,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毫无二致。 他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含混的梦吃,然後本能地朝着温暖的被褥深处缩了缩肩膀,一切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寝殿表面的窟窿像水面般无声弥合,墙壁与纸窗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打破0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而在寝殿外部,畸形巨树的枝条带着那具无头躯体,向上拉高,没入浓密扭曲的树冠阴影之中。 下一刻,它臃肿的树干缓缓收缩,褶皱般的树皮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那些垂着躯体的枝条,也跟着微微上扬,末端的无头身体晃悠着,仿佛一瞬间悚然起舞。 风停了片刻。 罗汉松的影子凝固在地上,宛如一滩滩泼洒的墨迹。 程昂和戴伟趴在冰冷的树枝上,仿佛连血液都被眼前极为隐秘,又极致恐怖的替换过程冻结了。 缓和了片刻之後,戴伟探出右手,缓缓放到了程昂的肩膀上。 後者不明所以的望向他。 接着,戴伟在同伴的胳膊上写起了字。 程昂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很稳,似乎带着某种决心,一笔一划间,在自己紧绷的小臂上描出了一个「拼」字。 拼? 拿什麽拼啊? 程昂疑惑的望向对方,戴伟则是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本体。 後者顺着那指引望去。 「" 月光惨澹,但足以让他看清,戴伟本体的胸口处,衣物之下,正隐隐凸起一张脸的轮廓。隔着布料的阻碍,那轮廓不算太清晰,却正在不断变大,仿佛有什麽东西正挣紮着要浮现出来。 很显然————那正是另一个「戴伟」。 刹那间,程昂明白了。 小祠主画出来的另一个戴伟,此时就在本体的胸口上。 另一个戴伟同样属於画中人,理论上跟「大方伯」的能力相同————大方伯能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 同样能通过寄生怪异的方式,驾驭怪异! 「他是打算驾驭那棵树!」 这个想法犹如像一道闪电,劈进程昂混乱的脑海。 真能做到麽? 这个问题戴伟自己也没有答案,但是不拼不行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把握都要试一试。 跟小祠主一样,戴伟的分身和本体也能隔空交流。 但是距离很短。 不能像她们那般,跨越遥远距离,仍能无障碍沟通。 此时此刻,他与分身的距离,差不多四五丈远,勉强能够维持交流了————意念在阴森的夜色中无声传递。 另一个戴伟已经同意了本体的计划。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出事。 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戴伟右手猛地攥紧了程昂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屏住了呼吸,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具悬挂的身体上,瞳孔收缩,额角青筋浮现。 这一瞬间。 本体胸口的那张脸庞,正沿着躯干的皮肤快速向上流动,瞬间抵达了脖颈的断口处。 没有头颅的脖颈断面上,一抹模糊的光影倏然钻出,犹如一股浓烟,直射向近在咫尺的畸形巨树。 「" 眨眼间便没入树干表面,那层层叠叠————如同虫体环节般的漆黑皱褶之中! 嗡—! 随着一阵莫名的震颤。 那棵一直在缓慢蠕动的巨树,动作————停了。 连垂落的万千枝条,都定格在上一秒飘荡的弧度上,纹丝不动。 整棵巨树,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僵硬的木雕。 就是现在! 「冲过去!!!」 戴伟的怒吼一声。 两人几乎同时翻身而下,跟跄落地。 顾不上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身体;他们爆发出所有的潜力,朝着那片吞噬月光的庞大阴影,搏命冲去! 四五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那巨树近在咫尺。 树冠低垂,遮天蔽月,投下的阴影浓稠如实质,踏入其中,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也仿佛骤降了几度。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垂落的枝条————以及枝条末端悬挂的无头躯体。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远处,程昂和戴伟自己的身体静静悬吊着。 穿着他们熟悉的衣物,脖颈处是整齐刺目的暗红断口,犹如吊死鬼一般悬挂在不同的枝权上。 而更远处,更多的无头躯体在凝滞的枝条间微微晃动,像风铃,又像是晴天娃娃。 它们身形不一,衣着迥异,却悬挂在同一片树冠之下。」 ,二人站在树荫下,仰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那具身体,胸膛紧张的剧烈起伏着。 程昂猛地望向戴伟:「接下来怎麽办?」 「等!」 戴伟此刻擡起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表面无比冷静,内心却在疯狂的呐喊: 拜托了,另一个我! 刷—! 上方犹如乌云般的树冠之下,瞬间垂下了一道道柔韧的枝条。 缠住他们的头颅,轻轻一摘————随着抽离感袭来,二者的脑袋便脱离了假身。 在戴伟和程昂看来,这一幕简直惊悚至: 自己的脑袋飞旋而起,身体却停留在原地,仿佛被传说中的「血滴子」套走了脑袋。 接着,他们便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见证了一场诡异的换头手术。 二者头颅被枝条提起之後,稳稳接续到真身脖颈断口上,皮肤、肌肉、骨骼的对接在瞬间完成,红线悄然隐没。 置换完成。 枝条顺势将他们送回原地。 站在树下的二人,立刻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而那股属於真身的鲜活生命力,正迅速取代假身残留的冰冷僵硬。 而他们被取走的假身,已被树枝卷着,无声地拖入巨树浓密的树冠深处。 整个交换过程,异常精准快捷,与之前替换仆从时如出一辙,只是顺序相反。 当一切恢复如初时。 另一个戴伟似乎终於抵达了极限,巨树内部传出沉闷的「咕噜」声,并且犹如音响般迅速拔高音量。 在这过程中,那定格一般的躯体开始松动,庞大的树干与万千枝条,似乎即将重新开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果然无法驾驭————」 戴伟脸色一白,反应却极快,立刻攥紧程昂的胳膊,拽着他向远处猛冲:「还不快逃?先避其锋芒!」 跑着拉开一段距离之後,程昂似乎回过神来,突然甩开了他的手,直接抽出乌铁剑,豁然转身:「我避它锋芒!?」 下一刻,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身前的气流席卷一空。 随後爆吼一声,声音洪亮犹如平地惊雷:「迎神喽!」 他背後包袱轰然炸开,五面令旗猎猎作响,如孔雀开屏般在背後豁然展开;旗面无风自动,映着苍白月光,散发出五种截然不同的凶恶煞气息。 程昂手持乌铁剑,直指前方巨树,声彻夜幕:「双角裂山开阴路!一请震岳郎君!」 白色令旗猛地一抖,一道白虹如陨星般贯入地面。 轰隆! 大地剧震,泥土翻卷,整座宿院都剧烈颤抖起来。 白虹落地处,显化出一尊铜角铁蹄,目绽刺目金光的巍峨白牛。 它甫一现身,鼻中便喷出两道灼热白汽,前蹄重重刨地,发出闷雷般的低吼。 下一刻,便毫无花哨地埋头冲锋! 目标明确: 乌铁剑所指的方向,就是震岳郎君冲锋的方向。 白牛冲锋,势若山崩。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型出深深的沟壑,空气被挤压出爆鸣。 那对粗壮有力的特角,狠狠撞在巨树最稳固的树干根部! 轰隆—!!! 仿若爆破水泥建筑的巨响拔地而起。 巨树那臃肿如虫躯的树干,竟被这蛮横无匹的一撞,撞得剧烈倾斜!无数垂挂的枝条疯狂甩动,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兽在痉挛。 树干根部,被牛角撞击处,树皮爆裂之後,又炸开大片暗红色的————如同腐朽木质又似腐烂肉块的碎片。 「毒囊收煞化云烟!二请百瘟郎君!」 程昂毫不停歇,剑锋再挥。 青色令旗摇曳,一道青烟如离弦之箭,射入右侧的罗汉松旁。 松树无声倾倒,飞溅的枝叶之中,一只头颅狭长,面骨嶙峋的青山羊,静静地屹立在那里。 它没有嘶鸣,没有前冲,眉头极为人性化的微微一皱,迅速後退了几步,将程昂和戴伟「护」在身前。 然後微微低头,用那精光四射的眼瞳,沉默望向远处那只怪异。 程昂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麽。 嗯,它一直是这样的。 「肚纳人间浊世秽!三请吞秽郎君!」 漆黑令旗迸发幽暗玄光,浓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凝实! 一头身形壮硕如小山,四蹄如柱,通体覆盖着钢针般刚硬黑毛的巨猪,轰然落地! 它眼窝中跳动着贪婪的暗红火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株倾倒的巨树,以及树上垂挂的众多「藏品」。 「吭!」 吞秽郎君发出一声兴奋的闷吼,唇边两对弯曲巨大獠牙闪烁寒光,紧随着震岳郎君的脚步,猛地冲上! 它没有像白牛那般直接撞击主干,而是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向那些甩动的枝条! 咔嚓! 嗤啦! 粗如人臂的枝条被轻易咬断,迅速嚼碎,连同枝条末端悬挂的一些无头身体,一并被吞秽郎君卷入巨口之中! 它咀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无论是枝条的汁液还是那些无头躯体,都被吞秽郎君贪婪地吞噬下肚,仿佛在享用一场迟来的盛宴! 「蹄溅赤火八百里!四请追煞郎君!」 朱红旗帜「呼啦」一声燃起冲天烈焰。 火光中,一匹修长高峻、毛发赤红如熔岩的烈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激昂长嘶! 它眼窝深陷,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巨树那浓密幽暗,犹如乌云盖顶一般的庞大树冠。 四蹄淩空一踏,顿时烈焰自蹄下爆燃。 追煞郎君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赤色流星,直奔树冠而去!所过之处,拖曳出长长的火尾,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啪。 身形如光似电,绕着树冠极速奔腾穿梭! 赤红的烈焰从它身上不断洒落,如同天火降临,点燃那些细密的枝条,古怪卷曲的树叶。 霎时间,巨树上半部分陷入一片火海。 「齿咬邪魔巡三界!五请叩夜郎君!」 最後一面纯黄旗帜剧烈震颤,喷涌出大团褐黄色的浓云,浓云中传出急促而凶戾的犬吠。 一头体态精悍流畅,通体覆盖浓密黄毛,眼神冷峻如冰的大黄狗,悄无声息地窜出云团。它头颅呈锥形,吻部结实有力,口中交错犬齿雪亮如匕。 叩夜郎君落地後,并未扑向树干或树冠,而是伏低身躯,鼻翼急促抽动,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黄色虚影,径直扑向巨树因为倾斜而部分暴露出来的,盘根错节的根部区域! 它开始疯狂地刨挖! 利爪如铁钩,每一次扒拉都掀起大块带着粘稠汁液的泥土,以及断裂的根须。 犬齿如铡刀,狠狠撕咬那些粗壮如蟒,颜色深黑,并且表面布满瘤节的树根。 咔嚓!嘶啦! 根须断裂的声音密集响起,巨树倾斜摇摆幅度随之不断加重。 四猖齐出,各显凶威! 撞、吞、烧、挖! 那刚刚从凝滞中恢复,尚未完全展现能力的畸形巨树,瞬间陷入了四面围攻的狂暴打击之中! 程昂无视了身後摸鱼的百瘟郎君,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给老子拆了这棵鬼树!!」 先前使不动猖神的时候,你怎麽狠都行,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身体和猖神都回来了,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你爹! 第220章 皇统之争 月色之下,猖神逞凶。 掀起惊天动地的声响与光芒,瞬间撕裂了只园寂静的夜。 火光、狂风、地震,重重异象交织起来,将宿院笼入一场毁灭的风暴。 「什麽事?!什麽事啊?」 「地动了吗?!是神怒了吗?」 「烧起来了!屋顶!看啊————那是妖怪还是神明?」 邻近的寝殿屋舍中,原本沉寂的纸窗接连亮起灯火。 惊恐的呼喊声,儿童的啼哭声,东西被打翻的碎裂声,仓促跑动的脚步声————各种声音如同炸开的锅,从四面八方涌来。 宿院的建筑结构本就多为木造,猖神们的冲击之下,犹如积木一般成片坍塌。 靠近战场的几栋附属屋舍已经塌成了废墟,上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光;一栋较小的偏殿,被追煞郎君掀起的劲风扫中一角,顿时梁折窗破,半个屋顶塌陷下去,扬起漫天尘土,引发更凄厉的尖叫和哭嚎。 「救命啊!」 「房子塌了!快跑啊!」 「天罚————是天罚啊!」 住客衣衫不整地从各自的居所中逃出,惊慌失措地涌向大门方向。 他们看到那正在狂暴围攻中挣紮的巨树阴影,看到那五头凶神恶煞,绝不属於人间的恐怖存在时。 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场面彻底失控。 战区中心,戴伟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庭院里尽是哭嚎奔逃的住客,以及不断掉落的碎瓦断木。 他隐隐有些不安,当即提醒同伴:「昂子!动静太大了!」 程昂却是丝毫不慌,红着眼睛点点头,怒吼着:「时间差不多喽!百瘟别摸鱼了,大家一起上!」 他一声断喝,手中乌铁剑淩空划动,背後的五方神旌猛然翻转。 令旗迎风抖动之际。 五方猖神同时收到指令,连一直沉默旁观的百瘟郎君也未再迟疑,立刻化实为虚,身形收缩凝聚,化为黑、青、红、黄、白五色的浓烟。 它们聚拢在一起,形成凝练如光的五色烟带,带着破空尖啸,那畸形巨树的身影笼入其中。 五色浓烟及体的刹那,那本就歪斜残破的庞大树身,竟猛地向内极限压缩! 所有残存的枝条,烧焦的树冠,此刻像是伞盖一样瞬间合拢。庞大的树身迅速变得细长尖锐————眨眼之间,竟凝成一根数丈长短,尖端锋锐,色泽青黑,仿佛生铁铸就的巨大钉子! 这巨钉成形的一瞬,便对准原本紮根处的土坑,带着一股沛莫难挡的力道,朝着地底死命钉去。 「想走?!别让它逃了!」 程昂已经杀红了眼,怒吼着提醒猖神。 五色浓烟感应其念,吸附之力暴涨,死死「咬」住巨钉化的树身,拼命回拽。 一边要钻地遁走,一边要拖回来。 两股蛮横力量以树身为绳,狠命对拉。 只僵持了一瞬。 伴随着一阵仿若地裂的巨响炸开,那巨钉般的树身,竟被两股反方向的巨力,硬生生撕成两截! 下半截,约莫三分之二的树干,被五色浓烟死死拖住,直接压制。 迅速被打入了死机状态,沦为一根黑木棍,「啪嗒」一声砸落在地,再无动静。 上半截,连同树冠在内那部分,则趁着撕裂摆脱了猖神纠缠;像条受伤的恶蟒,「嗖」一下彻底钻入土坑深处,没了踪影。 坑底只传来一声闷闷的,远去的钻地声,随即死寂。 烟尘混着未散的灰烬缓缓飘落。 怪异原先紮根之处,此刻只剩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土坑,一根死气沉沉的黑木棍就落在旁边。 这时候,冷空气的回流。 五色浓烟同步回收,没入程昂背後趋於平静的神旌;旗面光泽略显黯淡,这番全力镇压,显然消耗不小。 事後得弄些血食狠狠犒劳它们。 程昂拄着剑喘息,看着枯木桩和深坑,面露不甘:「跑了一半!」 戴伟走过来,用脚尖碰了碰那根黑木棍,随後将其拾起来,扛在肩膀上:「至少,它没法再在这儿偷人了。」 程昂拧着眉头望向他:「你拿那根木棍干什麽?」 「嘿嘿,拜你所赐,这半截死机了。」戴伟咧开嘴,笑的像只偷到桃的猴子:「我的分身还在里面,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半个驭鬼者了。」 阴阳寮,司曹。 空气里弥漫着线香与笔墨的气息。 靠墙的木隔窗旁。 安倍晴光与伊然,便隔着一方黑漆小案,在一片由窗台滤过的光晕中对坐。 —— 他亲手为伊然斟了一盏浓茶:「长明,净邪堂之举,已证明你绝非池中之物————阴阳寮,乃至朝廷,需要你的力量。」 伊然伸手接过茶水,静待下文。 「有一事,关乎朝廷体面,亦关乎阴阳道之职责————花山院家,近日颇不太平。」 他顿了顿,观察着伊然的反应,继续说道:「花山院家累世公卿,门第清华,与吾等阴阳寮渊源甚深。」 「历代多出任参议,权中纳言乃至大纳言等枢要之职,兼实公更是上皇殿中常客,多有咨议。其家虽不直接司掌阴阳寮事,然於朝廷祭祀,历法颁行,宫中禁忌诸事,拥有极重的话语权与裁量之能。」 「阴阳寮之奏请,往往需经花山院一系公卿之手,方可上达天听————两方往来密切,可谓唇齿相依。」 「然而!」晴光话锋一转,语气加重:「自澄真出事以来,其宅邸屡现异兆。」 「庭池之水莫名泛赤,嫡系血脉屡染怪疾——灾祸不断,人心惶惶。」 「现任家主兼实公,先前寻至我处,希望阴阳寮————尤其是十二纹兵主的长明你,能够出手相助。」 听到他这麽说,伊然已经理清了一些脉络。 花山院家不仅是公卿,更是崇德上皇的亲信近臣,在即将到来的保元之乱前夜,其家族安宁绝非小事。 阴阳寮作为花山院家的盟友,必须表态,也必须解决问题。 「长明!」晴光目光炯炯,直视伊然:「如今法皇春秋已高,後白河天皇新立,崇德上皇遭架空冷落————你当有所感,这平安京中,山雨欲来!进一步,必可大出天下!退一步,则能明哲保身。」 「是进是退,你————自行斟酌吧。 11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想要扬名立万,就去花山院家平事。 想要明哲保身,就抓紧时间开溜。 结合历史来看,此刻处於保元之乱前夕,随着鸟羽法皇之死,月柃朝廷即将分裂为後白河天皇与崇德上皇两派。公卿、武士各自站队,阴谋与诅咒如同阴暗潮湿处的杂草苔藓,在华丽殿舍下疯狂滋长。 花山院家的「不太平」,很可能就是这场巨大政治风暴投下的一缕阴影,甚至是敌方阵营的试探。 伊然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微苦的茶液入喉,思绪却格外清明。 他必须答应。 首先,有些事情如果不能亲身参与,难以看清真相的全貌。 其次,自己也需要积攒声望。 在阴阳寮内一鸣惊人固然能显赫一时,但真正的根基和影响力,还需要融入平安京最顶层的圈子。 解决公卿家系的灵异事件,是最快获取贵族信任,积累声望威信的途径。 再者,介入漩涡,或可争得先机! 伊然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与其被动被卷进去,不如主动切入关键节点。 花山院家就是一个极佳的观察站和切入点。 在那里,他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政治情报,感知权力交织的暗流,甚至————有机会在即将到来的变局中,掀起滔天巨浪。 危险是危险。 但机遇同样巨大。 伊然对自己的实力具有信心,没有白白放过机遇的道理。 想到此处,他放下茶盏,擡眸迎上晴光的视线:「承蒙晴光阁下信赖,花山院家之事,长明愿往。」 「无论邪祟有多危险,或者牵涉多广,既为阴阳寮之职责,长明必竭力探查!以安贵胄之心,亦全我寮护佑朝廷之誉。」 安倍晴光凝视他片刻,缓缓颔首,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如此甚好。」 他取过早已备好的符劄与手令,推到伊然面前:「凭此可自由出入花山院邸,一应用度,皆由寮内支应。」 「若有需援手之处,可直接禀报於我。」 「记住!花山院家非比寻常,关乎天下之根本,一旦介入,便无回头之路。」 伊然伸手接过符劄等物:「长明————明白!」 他知道,一旦介入花山院家。 自己将正式步入平安京最华丽,也最危险的权力棋盘。 保元之乱的序幕,正在缓缓拉开。 按照幽灾的任务提示,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皇统之争中————他的刀锋所向,或许会搅动平安京最深邃的黑暗。 从阴阳头那里得了手令与凭证,伊然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乘上对方安排的牛车出发了。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抵达了花山院家的宅邸。 由於庄园制经济尚未崩溃,武士还未崛起。 这个时代的月柃公卿,并非後世那种三天饿五顿,聚餐只能吃怀石料理的穷哗们。 花山院家的宅院,坐落在左京极尽清贵之地,占地广阔,庭园深邃。 引路的仆从举止恭谨,衣着整洁,将伊然引至一间名为「梅香之间」的对屋。 此处与主屋以透渡殿相连,既保持了独立清静,又方便往来。 身为的家主花山院兼实,更是早早在此等候。 此时已他换下了正式直衣,身着家常的深紫水干,一见到伊然的渡步而来,便远远出门相迎。 「伊川殿肯屈尊前来,寒舍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兼实热情快步上前,揽住伊然的胳膊,将其带入了对屋内。 此时房间中心的矮案上,摆好了待客的膳点: 时令的鲷鱼刺身盛於青瓷盘中,配以生姜酢作为蘸料。 旁边木炭小炉上的陶罐里,炖着香鱼与萝卜条理的汤汁。 另有盐烧若鹭,烤鲶,以及新米和柚子一同炊煮的「柚子饭」。 银壶中温着香气清冽的米酒。 由於「肉食禁止令」的关系,平安京贵族公卿的饭食以水产为主,花山院兼实能倒饬出这些个菜来,已经属於不容易了。 「澄真那孩子已经没了。」 兼实亲自执壶为伊然斟酒,言辞客气,眉宇间却掩不住疲惫与忧虑:「近日家中种种异状————实在是,有劳了。」 伊然正欲答话,对屋外的长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木屐声,随後是略显仓皇的声音:「斋宫清彦大人,斋宫清彦大人————那里是兄长待客的地方。」 话音未落,帘拢已被粗暴地掀起。 一个身影突入对屋。 此人一身净白无垢的斋服,头戴庄严的卷缨,手持桧扇。 他的容貌极为清隽,肌肤是常年斋戒沐浴的白色,眉宇间盛气淩人。 从此人脖颈前的项饰来看,应该是一位伊势神宫的高级神官。 年轻神官闯入对屋的下一刻,一名青年夺步上前,拦在了此人身前。 青年慌忙对着花山院兼实躬身行礼:「兄长,这是伊势神宫的斋宫清彦大人。」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家中之事,关乎神灵祖灵,岂可轻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请正统神道的斋宫大人前来禊被净化,方是正理。正巧斋宫大人今日在京中,我便冒昧请来了。」 花山院兼实的脸色彻底暗沉下来,看向自己弟弟的目光充满了严厉警告:「清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作主张!?」 清直被兄长的厉声呵斥吓得一颤,却梗着脖子不退,脸上交织着委屈与不甘:「兄长!我也是为了家族!阴阳道手段诡谲,焉知不会引来更多不祥?斋宫大人是伊势神宫高阶祝部,他的大祓」才是————」 「住口!」兼实猛地一拍桌案,杯盏轻震。 一直冷眼旁观的斋宫清彦,此刻却缓缓擡起了手中的桧扇。 他并未看兼实,那双清冷倨傲的眼眸自始至终都锁在伊然身上,仿佛对屋内其余人等皆不足道。 「兼实公息怒。」清彦的声音看似平静,却带着挑衅的味道:「在下此番前来,确有唐突。然而,神灵示警,宅邸不宁,此非一家一户之小事,关乎公卿声誉与朝廷安宁。又听闻阴阳寮遣兵主前来————特来拜访,我既是为了除魔,也是想一睹其风采。 > 第221章 空谈误事 神官话音落下,室内空气为之一凝。 兼实的异母弟,花山院清直见缝插针,立刻上前半步,神情恳切的说道:「斋宫大人所言在理,伊川殿亦是人中龙凤。既然两位高人皆心系我家安宁,与其空谈理论,不如————便请两位稍展手段,手底见真章。」 「一则,让我等凡俗之辈开眼。」 「二则,也好叫家宅上下,对祛除邪祟之事,真正安心啊!」 「清直!」花山院兼实低声厉喝。 另一只扶在案上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案几都随之震颤起来:「你太放肆了!伊川殿是我亲自宴请的贵客!斋宫大人更是伊势神宫尊使,岂容你在此妄言比较,行此近乎羞辱的提议?!」 他胸膛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这怒意,一半是对蠢材弟弟擅作主张的恼火,一半是源於眼前局面的两难。 一边是伊势神宫的神官。 神宫受皇室直辖,地位超然,其祝部行走於世,连公卿都要礼让三分。 斋宫清彦亲自前来,代表的不仅是神道正统,其背後或许还有更深层的————连兼实都需忌惮的宫廷意志。 另一边是阴阳寮的十二纹兵主。 阴阳寮不仅是花山院家多年倚重的盟友,在即将到来的风雨中,还是崇德上皇一系不可或缺的助力。 伊川长明更是晴光亲自推荐,寄予厚望的破局之人。 这两边,哪一边他都得罪不起。 此刻的呵斥,与其说是给清直听,不如说是在艰难地维持平衡;试图用家主权威强行压住这场不该发生的争端,给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 「比斗?」 斋宫清彦闻言,眉头微挑,似笑非笑:「我乃伊势神宫内宫权祢宜,奉祀天照大御神,掌国之重典大祓。所行所为,皆循神道古法,所过之处,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阴阳寮之术,究其根本,不过承袭唐土方士,杂糅巫卜,驱役魍魉。虽於市井间或有小用,然於我皇国神统而言————」 他稍作停顿,桧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吐出四个字:「何足道齿?」 一言既出,满室寂然。 这已不是简单的比较或挑衅,而是从根源上,以神道正统自居,将阴阳道贬为了外来————低等,乃至於不洁的「方术」。 闻听此言,清直却一脸的深以为然: 阴阳寮要是真有本事,他的好侄儿澄真怎麽会出事? 那个贺茂直树,又是集结一群阴阳师集体做法,又是用什麽假死法断缘————结果手段都用尽了,澄真还是生死未下————显然就是不行啊。 ,」 此时此刻,兼实的脸色则更加难看。 这番言论不仅贬低了阴阳寮,更将他这位邀请阴阳师前来的家主,也隐隐置於「不辨正朔」的尴尬之地。 斟酌了一番,他正色道:「斋宫大人既然口出豪言,必有良策助我家脱困。 ,神官轻轻颔首,手中桧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半张面庞:「人生於世,贵在洁净,人心若正,邪祟自退。」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路拔高,言辞陡然变得格外淩厉:「人心若偏,正道自远!」 「笃信旁门左道,亲近奸佞方士,不尊皇国神统之正朔,不行朗朗乾坤之光明————引狼入室,浊气缠身,如招腐蝇,如何不引动无边灾祸,惊扰祖灵安息?」 他「啪」地一声合拢桧扇,不顾兼实面色铁青,斩钉截铁的说道:「故而,家主大人,欲解此厄,别无他法!当摒弃外道方术,远离不祥之人,重归神道正朔,沐浴天照光辉。如此,邪祟失其所依,妖氛自然溃散,福泽方可重临门庭。」 话音落下,室内气氛冻结到了冰点。 唯有炭炉上陶罐微沸,汤汁涌动显得格外刺耳。 斋宫清彦这番话,已经将花山院家遭遇的灾祸,直接归咎於家主「信错了人,走错了路」,近乎直指兼实的判断与立场错误。 此时此刻,包括伊然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神官的意思。 对方来此,不止为了针对伊川长明————更是逼迫家主在神道与阴阳道,法皇与上皇之间,做出一个公开的,关乎家族安危与未来道路的抉择。 这位斋宫大人,来花山院家除魔是假,要求他们弃暗投明,改换门庭是真! 无形的压力犹如洪水一般,蔓延至花山院兼实的肩头。 他一张脸涨成了绦紫色,嘴唇紧抿,扶在案上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而他的弟弟,花山院清却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小声附和:「斋宫大人所言————甚是有理啊兄长!」 兼实气得手都在抖,被神官连珠炮般的诛心言论堵得胸闷,一时竟忘了呵斥自己的蠢材弟弟。 正当堂内空气凝滞,神官气势高涨之际,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妖言惑众,空谈误事!」 说话的正是伊然。 他并未看那气势淩人的神官,只是将目光从窗外寒梅收回,落在自己面前的空盏上:「" 「斋宫大人高论,字字句句,不离洁净与光芒。」 伊然的声音中正平和,在真气加持之下,却有钟鸣九霄的质感:「然而,自混沌初开,清浊升降,天地便负阴而抱阳。」 「有日升中天,自有月沉西海;有光耀中庭,便有影伏檐下;有君子端方,亦存小人鬼蜮————此乃造化自然之序。」 他稍稍停顿,将视线收回,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脸庞,最终迎向斋宫清彦那冰冷的视线。 说到这里,不等对方回复,便擡高声音继续说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圣人尚有旦夕祸福之扰,法皇亦不免有身体违和之时。岂可因一家一刻之祸福,便轻断其平生作为,甚至归咎於其所信之术,所近之人?」 「此等言论————不过是倒因为果,胡言乱语。」 伊然气定神闲,神情从容,却如抽丝剥茧一般,将对方那套话术的逻辑漏洞,一层层揭开。 「生而为人,渴了需饮水,饿了需进食,此乃生理之常。」 「若是患病,便当寻医问药,明辨病竈,对症下药,方能祛病强身,此亦是自然之理。」 「同理,家宅不宁,邪祟作祟,无论其为无妄之灾,抑或是恶意诅咒。当务之急,皆应是寻根溯源,祓除邪秽,斩断祸源,此方为解决问题之正理。」 「我阴阳之道,承天地之理,究万物之机,所求者,正是顺天应人,察其病根,去其痈疽」!立足现实,化解灾厄。若面对汹汹邪祟,却只空谈玄理,坐而论道,於解决眼前灾祸毫无建树————」 说到这里,伊然微微摇了摇头:「那麽,纵使言谈如何高妙,如何天花乱坠,舌灿莲花————终究不过是避实就虚之空谈,无根浮萍之虚言罢了。」 「於灾祸无补,於人心无益,於事理无证。」 「你!」 斋宫清彦第三次想要打断他,不知为何,被那阴阳师的双目一瞪,便觉得心神俱颤。 即便想要无理取闹,也说不出口来。 坐而论道,最怕胡搅蛮缠,而伊然的一身绝世武功,就是能让人胡搅蛮缠不起来! 他有智慧,能跟对手好好说话。 更有力量,能让对手好好听自己说话。 此时此刻,不仅花山院实兼面色转晴,露出微笑,就连他弟弟清直,也附和着连连点头:「有道理啊。」 神官的脸色顿时更为憋屈。 不过伊然连招还未打完,最後的补刀接踵而至:「稚童慕光,或厌暗影,人之常情。」 「成人当知,光暗相随,方为完整世间。仅执一端之论,欲以此决断天下事,判人生死祸福————恕长明直言,此非智者之见,不足为训,亦不足挂齿。」 伊然没有驳斥神道的根本,尽管那玩意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因为这样会让花山院兼实为难。 而是用最朴素的务实道理,直接攻击斋宫清彦本人。 将对方那套「不净招祸」的因果论,轻轻巧巧地卸到了一边,并反过来质疑其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等伊然一席话说完,煮汤的炭火仿佛都烧得更旺了些。 花山院兼实连连颔首,表情更是从欣赏变成钦佩,抚掌而赞:「伊川殿此言,深得我心,更是切中要害!灾祸当前,空谈何益?唯有躬身入局,查明根源,出手铲除,方是真担当!大智慧!」 而斋宫清彦则是面色忽青忽白,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寒意凝结成冰,握着桧扇的右手,更是突出了青筋。 这时候,兼实转向神官:「斋宫大人,神道被除之清净高妙,兼实素来敬仰。可如今家中异状频发,人心惶惶,实为燃眉之急。伊川殿乃阴阳寮俊杰,晴光大人亲荐,更於净邪堂有实绩在前。此番请他前来,正是盼其能以阴阳之术,速查祸源,速定灾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了,斋宫大人若有妙法,尽可一试,兼实求之不得————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斋宫清彦。 这位年轻的神官,面色依旧冷傲,下嘴唇处却已经留下了齿印。 他缓缓展开桧扇,又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既然,阴阳寮有解决之法————在下,便暂作壁上观,拭目以待。」 说到这里,神官的目光再度转向伊然:「望伊川殿————莫负所托,速建奇功。」 伊然气定神闲,迎着他的自光微微颔首:「分内之事,自当竭力。」 」 「,听他如此表态,斋宫清彦的表情又恢复了从容。 因为神官有十足的把握,花山院家这潭浑水,伊川长明趟不过去。 最终,能解决问题的人只有自己。 当然了,前提是花山院家愿意弃暗投明。 此时,与众人仅一廊之隔的透渡殿内。 一位身着萌黄小袖,下配朽叶色袴的年轻侍女,正伏在垂落的御帘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她正是花山院家小姐的贴身侍女:桐叶。 「桐叶!」 一个清脆如碎玉,却刻意压低的呼唤声自身後蓦然响起。 桐叶浑身一颤,慌忙回首,却见花山院家的二小姐,花山院千咲,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 千咲今日穿着一领浅紫作底,绘有桔梗花纹的常礼服,长长的黑发如瀑垂地,仅在发尾以菊缀发绳轻束。 她顾盼之间风情天成,竟自然流露出一种既天真又妩媚的天魔之态。肌肤莹润,透着初绽绯樱般的娇嫩色泽,在略显晦暗的廊下,仿佛自身便能生光,真是一位天人般的绝色人物。 「桐叶!」千咲眼眸发亮,像发现了秘密的猫儿,轻手轻脚凑近,几乎贴着侍女的耳朵低语:「斋宫大人————就在里面,是吗?」 「嘘!」 桐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比了个极其严厉的噤声手势。 当即也顾不得主仆尊卑,一把拉住千咲的广袖,将她轻轻却坚决地拖离了帘边,退到透渡殿更深处的柱影里。 「我的好小姐,您可小声些!」桐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斋宫大人正在里面,与家主大人,还有阴阳寮请来的那位伊川长明殿,言辞交锋————坐而论道呢!」 「论道?」千咲美眸中顿时光华潋灩,期待与好奇几乎满溢出来:「早就听闻斋宫清彦大人不仅风姿如神子临世,更是博闻强识,能言善辩————他说了些什麽?快快,一字不漏地道於我听!」 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桐叶几不可察地微微撇了撇嘴,小声道:「依奴婢看,那位斋宫大人言辞虽利,气势也足,但————总觉有些倨傲淩人,反倒————」 「你怎可如此议论斋宫大人!」 千咲轻蹙黛眉,嗔怒地望向她,仿佛受辱的不是神官,而是她自己心中那份美好的幻想。 「小姐莫急,您听奴婢说完嘛。」 桐叶也不惧怕,她自幼与千咲相伴,深知这位二小姐性子娇憨并非真怒。 她定了定神,将方才偷听到的对话,竟从头至尾,条理分明地复述了出来。 不仅双方言辞记得八九不离十,连那斋宫清彦展开桧扇的姿态,伊川长明平静饮酒的细微动作,甚至家主兼实为难时绷紧的手指,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待她说完,透渡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风声,近处火盆中木炭轻微的噼啪。 千咲眼眸低垂,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方才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化作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沉默下来。 手指无意识缠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轻轻绞紧。 桐叶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看法和盘托出:「小姐,奴婢愚见————斋宫大人之言,固然引经据典,气势迫人,但细品之下,总觉过於空泛!似有————避实就虚,强词夺理之嫌,反观那位长明殿————」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言辞平实却切中要害,句句不离察病根、去痈疽」的务实之道。面对斋宫大人那般锋芒,始终从容不迫,气度雍然,便如————」 她努力寻找着比喻:「便如庭院中那株梅树,任它风雪疾厉,我自静立含芳。这般风姿气度,奴婢觉得————实在比斋宫大人那等刻意彰显的风采,更令人心折呢。」 千咲缓缓擡起眼帘,眸光复杂地看了忠心的侍女一眼,并未立刻反驳,只是仿若自言自语般喃道:「长明殿的回答,确实气度非凡————但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那垂落的御帘方向。 第222章 真实面目 对屋内。 随着神官选择旁观,花山院兼实得到了称心如意的结果,轻拍了两下矮案:「既是如此,便请诸位随我移步。」 家主做出邀请之後,伊然却并未起身,而是提起银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米酒。 「长明殿?」 兼实疑惑的望向他。 「可以开始了。」 伊然轻轻颔首,随即饮下半杯米酒,目光投向了斋宫清彦:「我的意思是,斋宫先生,您已经可以开始说了。」 神官闻言微微一怔,眼中神色几番变幻,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含笑反问道:「长明殿,方才说要立足现实,平息灾祸的人不正是您吗?此刻让我出手,岂不是夺了您祓除污秽的功绩?」 「我此刻就在除魔。」 伊然声调微扬,杯底与案面轻触,发出一记清响:「请你,将伊势神宫在花山院家所做的一切手脚,统统如实道来。」 他此话一出口,堂内众人纷纷变色。 花山院兼实先是惊讶,随即恍然大悟,他的蠢材弟弟则眨巴着眼睛,满脸困惑。 而斋宫清彦的面色忽阴忽晴,眉头微蹙,桧扇在掌心轻敲:「伊川殿何意?」 「无需装腔作势,将你们以神圣之名,行魍魉之事的细节,全部交代吧。」 说到这里,伊然的声音陡然一变:「看着我的眼睛说!」 」 」 神官下意识望向他眼睛。 这一瞬间,伊然瞳孔深处,亮起了熔金色的光芒。 那金芒犹如火种扩散,瞬息间蔓延至整个瞳仁,化作两轮燃烧的小太阳。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伊然那双眼睛,真的在发光。 首当其冲的斋宫清彦,更是感受到了一股纯粹而炽烈,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光华。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只须发戟张的金色猿猴,猿猴双目圆睁,与伊川长明的目光完全重合。 斋宫清彦本能地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双金色眼眸,仿佛成了整个世界唯一的焦点。 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思绪,都被那两点金芒牢牢锁住。 下一瞬,猿猴虚影顺着交汇的视线悍然突入:如同灼热的阳光刺穿薄雾,毫无阻滞地贯入他的脑海,将神官竭力维持的意识一击而溃。 「7 斋宫清彦的身体顿时一怔痉挛,桧扇从他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随後整个人表情便呆滞下来,并呈现出一种游离感,仿佛正在经历梦游。 「告诉我。」 伊然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在斋宫清彦的脑海里响起:「花山院家一切灾祸的源头,究竟在何处?」 斋宫清彦的眼神涣散,嘴唇机械地开合:「据我所知————应该在————千咲小姐————的闺房————」 「什麽?」 花山院兼实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摇晃。 清直更是失声叫道:「斋宫大人!您胡说什麽!」 但神官仿佛听不见任何外界声音,只是怔怔地望着伊然的金色眼眸,继续用梦游般的语调说道:「————闺房内————北墙————挂着一幅————《秋竹图》————」 「那不是————普通的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即便被控制,内心深处仍有本能的恐惧:「————画中————藏着一只怪异————那东西,会逐渐将附近的一切,都拉入画里。」 话音至此,斋宫清彦浑身一震,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已经太迟了。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啪作响,陶罐里的汤汁早已煮干,发出焦糊的气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方才还高高在上的神官。 花山院兼实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虽然先前他也隐约猜到了真相,但此刻亲耳听到,还是遏制不住的怒火中烧。 他缓缓转头,看向斋宫清彦,一字一句问道:「斋宫大人————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斋宫清彦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有心想要辩解;却发现那只金色猿猴,此刻依然盘踞在自己的脑海里,便不再敢否认事实。 他猛地看向伊然,眼中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你————你用了什麽妖术————」 「妖术?」 伊然眼中的金芒缓缓收敛,恢复成深邃的黑色:「不过是让阁下说了几句真心话而已。 「7 这小子怎麽看都很可疑。 尤其是在自己提出除魔之後,对方非但不回避,反而一副等着看戏的姿态。 一定是有什麽依仗。 这样的话,就更加可疑了! 於是乎,乾脆使用《心猿守意诀》,直接击垮斋宫清彦的精神防线,让这小子自己交代。 效果拔群! 明知有异,伊然绝不会有一丝疏忽,更不会仗着武功高强,就去踏那显而易见的陷阱「继续说吧,该怎麽处理那只怪异。」阴阳师玩味的看着他:「你既然有恃无恐,肯定有办法————对吧?」 」 」 斋宫清彦顿时面如死灰,那只猿猴还在他的脑子里,根本没办法说谎,只能从腰带上取出一串银铃铛:「只要摇晃铃铛,藏在画里的邪祟听到声音,就会显出原型任凭处置。」 伊然听到满意的答案,立刻转向兼实,拱手道:「家主大人,现在可以出发了,先去千咲小姐的闺房,验看那幅《秋竹图》。」 兼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斋宫清彦的目光,已再无半分敬意,只有冰冷的敌视:「斋宫大人,请。」 斋宫清彦跟跄後退一步,险些跌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没能招揽花山院家,还暴露出了伊势神宫的老底。 更糟糕的情况在於,只有斋宫清彦自己知道那猴子的厉害————在旁人看来,他是个被伊川长明眼睛一瞪,就乖乖服软的怂包。 现在,怕是鸟羽法皇比崇德上皇更加容不下自己。 想到这里,神官心中顿时更为怖畏,望向伊然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 甚至连怨恨的念头都不敢有。 方才被那金色眼眸注视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刻意遗忘的内心隐秘,都险些被挖出来。 这个伊川长明————根本不是普通的阴阳师! 他是魔神! 而此刻,透渡殿旁边的走廊内。 御帘後,偷听的两人也僵在了原地。 桐叶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千咲则死死抓住侍女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 她的闺房————那幅《秋竹图》———— 那是三个月前,偶然看中的一幅唐画。 卖家说,这画出自某位隐居画师之手,竹叶萧疏,颇有禅意,挂在房中可静心。 她一直很喜欢。 而现在,神.却说————那是灾祸的源头? 原来从那时候起————神官就在算计自己的家族。 可是,为什麽自己一直没事? 千咲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御帘另一侧,那个语气平淡,却充满威慑力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御帘:「是千咲小姐吗?如果心中有惑,不妨过来一叙。」 千咲浑身一僵。 桐叶更是吓得差点失声惊叫,慌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她们偷听的事,被发现了! 伊川长明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你担心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我或许能帮忙解决。」 帘子另一侧沉寂了片刻。 花山院兼实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长明殿,这是————?」 「千咲小姐已在帘後多时了。」伊然有些警惕的望向那张帘幕:「既然画与小姐闺房相关,请她一同参详,也是应有之义。」 几息之後,御帘被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掀起。 花山院千咲低着头,从长廊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浅紫的常礼服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长长的黑发如瀑垂下,发尾的菊缀发绳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走到堂中,先向父亲兼实行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祖父大人————失礼了。」 兼实看着孙女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千咲,你————都听到了?」 千咲轻轻点头,睫毛低垂。 伊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瞬间,千咲感觉对方的视线仿佛有着实质重量,令自己的皮肤微微发麻。 「千咲小姐。」伊然开口:「过来,右手!」 千咲迟疑了一瞬,还是在阴阳师对面的位置跪坐下来,乖乖擡起右手。 桐叶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後,跪坐在稍远一些的角落。 伊然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握住女子的右手腕;以中医把脉的姿势,将一丝真气注入对方体内。 看到这一幕,花山院兼实紧张地握紧拳头,清直则茫然地眨着眼,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良久。 伊然收回真气,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如何?」兼实忍不住追问:「千咲她————可还安好?」 「千咲小姐的身体,非常健康。」伊然点点头,目光再度投向神官:「你果真没有撒谎?」 「字字属实。」 斋宫清彦萎靡不振的回答。 伊然果断站起身来,拂袖发出一声响:「既然如此,就请你去解决那幅画吧。」 几分钟後。 兼实面色铁青,引众人穿过曲折的回廊,疾行至千咲所居的「竹苑」。 廊外天光渐暗,庭中池水映着天色,呈现一片幽蓝。 风穿过枯竹,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清直则缩在兄长身後,眼神游移,不知在想什麽。 斋宫清彦如同提线木偶般走在伊然身侧,手中银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轻响。 抵达竹苑後。 伊然勒令神官上前推门。 後者被心猿所制,不得不从,麻木地上前推开正门。 门开。 室内清雅,北墙之上,一幅《秋竹图》赫然在目。 画中竹枝瘦硬,竹叶稀疏,确有萧疏雅趣的神韵。 「是它吗?」伊然问道。 「正是。」千咲急声回答。 伊然点头,又看了一眼斋宫清彦,後者当即颤抖着举起铃铛。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音在寂静的室内荡开,有种空灵清雅之感。 墨竹静立,毫无反应。 斋宫清彦脸色一变,眼神骤然慌乱,随即更加用力地摇动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几乎连成一片,在房间里回荡。 那幅《秋竹图》依旧静静地挂在墙上,仿佛只是一幅普通的画作,对铃声毫无感应。 「不可能————怎麽会————」 斋宫清彦喃喃自语,额角渗出冷汗。 伊然眉头微蹙,身形一闪便来到画旁,右手顿时变得漆黑如墨,五指弯曲如钩。 源自十二纹兵主的压制力,随着他手掌的虚按,悄然笼罩整幅画作。 众人屏息,等待着画中怪异被逼出原形,或是被这股力量直接镇压的景象。 然而。 什麽都没有发生。 画还是那幅画,竹还是那些竹。 伊然缓缓收回手,轻声说道:「这幅画没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听他这麽说,斋宫清彦猛地惊叫出声:「他们真是这麽告诉我的————他们说怪异就藏在那幅秋竹图里————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有————我不想死!何必欺骗你们?」 说的同时,他疯狂摇晃着手中铃铛,密集的铃声荡成一片。 即便如此,房间内那幅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 这时候,侍立在一旁的女仆桐叶,突然小声说道:「仔细看的话,那幅画上的竹子,似乎稀疏了许多啊。」 「是吗?」 伊然想了想,乾脆隔空一掌,将那幅画震成了无数碎末。 直到彻底粉碎,这幅画仍没有产生任何异变。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此时此刻,斋宫清彦犹如神经质一般,仍在疯狂摇晃手中的银铃。 刷! 刷! 刷! 此刻风已经停了。 庭院中,那片天光下的枯竹林,摇摆的幅度反而越来越大。 起初还像是被不存在的气流吹拂着,但很快,那摆动便脱离了风的节奏,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左右摇摆。」 伊然转身望过去,仔细凝视着那片枯竹。 超级视力的观察良久。 这才慢慢发现。 那根本就不是竹子,而是一个个挤压成竹杆形状,正在疯狂挣紮的人类屍体。 原来如此。 原来它已经转移出去了。 第223章 救命的脸 众人默契地来到伊然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看到远处那片无风而动,剧烈摇摆的枯竹林————就算阴阳师一言未发,他们也逐渐明白了什麽。 所有人的表情,都逐渐难看了起来。 「长明————长明殿。」 千咲小姐下意识望向阴阳师。 伊然没有看她,而是凝神注视着那片竹林。 宽松的白色衣袖下,右手五指骤然张开。 掌心气流无声奔涌,骤然向中心收缩,凝聚成一枚不断扭曲的,近乎液态的旋风气团。 气团高速旋转,发出低沉呜鸣,仿佛困着一条急於破笼的风龙。 下一刻,他扬起右手,隔空轰出一掌。 「" 嗷——! 气劲如笼贯出,瞬间跃过百米距离,枯竹炸裂的声响沉闷如雷。 那恐怖的气旋绞动空气,将整片枯竹林全都笼罩在内,一瞬间震成粉末状的渣滓。 一掌过後。 那片枯竹林荡然无存。 只剩无数碎屑沙沙坠落,像一场提前到来的雪。」 伊然默默收手,垂袖。 掌心残留的微震,带动袖口布料泛起浅浅的涟漪。 「果然厉害。」 千咲小姐以袖掩口,难掩惊色。 如此雷霆之威,此人道术精深,恐不逊传说中的安倍晴明,难怪祖父如此敬重。 旁边的兼实则是长舒一口气,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住。 清直更是直接瘫软在廊下,喃喃道:「结,结束了————」 千咲小姐搀扶着虚弱的祖父,望向那片终於静止的狼藉,眼里露出放松之色。 伊然则是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松弛下来的脸,最终落在面如死灰,蜷缩在角落的斋宫清彦身上:「斋宫大人,请继续。」 神官猛地擡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你还想怎样?竹林已经毁了————」 伊然弯腰,捡起那串落在地上的银铃,塞回他颤抖的手中:「我让你继续。」 」 斋宫清彦全身僵硬,指节绷得发白,却只能木然握紧铃铛,踉跄起身。 他站在回廊中央,手腕机械地擡起,有气无力的摇晃着手中银铃。 叮————铃————! 第一声铃响乾涩细弱,几乎被微风吹散。 但就在第二声将响未响的间隙,伊然左手隔空轻挥,无声的真气如涟漪荡出,一圈圈缠绕上那串银铃。 叮铃铃! 铃声骤然膨胀。 声波以神官为中心炸开,廊下灯笼齐齐猛晃,花山院家众人更是捂起了耳朵。 斋宫清彦被铃声震得手腕发麻,耳中嗡鸣不止,几乎握不住铃铛。 但碍於某人凶威,他不敢停。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随着铃声犹如水波般荡漾,响彻了整座花山院家的宅院。 一名仆从步入储物室,正欲舀米煮饭,角落一只半人高的褐色陶瓮,忽然发出闷闷的,仿佛被捂住嘴的孩童呜咽声。 声音非常清晰。 这名仆从胆子很大,咬牙走上前,用力掀开瓮盖: 里面只有半瓮陈米,几粒乾瘪的豆子,别无他物。 呜咽戛然而止。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同一时间的茶室。 铃音荡入室内的瞬间,搁在炉边的那把铁壶,壶嘴忽然飘出一缕极细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哼唱。 是一首摇篮曲的调子,温柔而邪异:「睡吧————睡吧————露水沾湿衣袖。」 「山中的狐狸,在吹笛哟————」 就在这时,歌词随着旋律猛然变调:「————好暗啊————好暗————谁外·————」 「有谁啊,把门打开吧————」 「————放我出去————孩子,我的孩子————」 歌声带着哽咽,仿佛喉咙被什麽堵着。 一旁的女仆被吓得原地尖叫,直到几个小姐妹聚过来,才鼓起勇气上前打开了壶盖。 清水映出了她们的脸庞。 但下一秒,水面波纹荡开,浮现的却是一张苍白浮肿的妇人面容,眼眶空洞,嘴唇开合,与哼唱的节奏完全吻合。 「啊啊啊!」 转瞬间,凄厉的惊叫填满了茶室。 当铃声传入竈屋的时候。 最靠墙的那口储水大缸,水面突然剧烈震动,哗啦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拍打。 水花溅出,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是哪位小少爷,将捉到的鱼养在了水缸里?」 老仆嘟囔着走到水缸旁,朝缸内望去。 水面之下,密密麻麻挤着苍白的人脸,男女老幼皆有,全都睁着眼,嘴唇空洞开合,手指向上伸张,像是要破水而出。 最可怕的是,那些人脸中,有几张他依稀认得: 正是最近几日宅中或失踪的旧仆。 老仆踉跄後退,撞翻木盆,浊水漫了一地。 铃声最後传入了佛堂。 这是宅中最清净之地,供奉着花山院家世代牌位与一尊檀木观音。 观音像前,放置一瓶清水与几枝早凋的梅。 观音神态随着铃声传入,从安详肃穆,变得扭曲狰狞。 咔嚓! 最後神像的脸庞崩裂开来,里面挤着大大小小的眼珠子,正在随着铃声咕噜噜转动。 —— 啪! 供瓶骤然炸裂,清水混着檀香流满供台,渗进木质裂缝,仿佛血水蜿蜒。 叮铃铃! 竹苑门外的走廊上,斋宫清彦麻木的摇晃着铃铛,原本清雅秀丽的院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气森森。 青石板路变得崎岖暗黄。 池塘随着铃声荡漾,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精心培育的菊圃,花瓣片片枯黑蜷曲,花心处却窜其一只只乾枯的手爪。 整座花山院宅,仿佛一匹被浸入污水的锦缎,正迅速褪去所有鲜丽色彩,露出底下腐朽溃烂的底色。 「怎麽会这样?」兼实惊愕的环顾左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正在噩梦之中,还没睡醒。」 在几名家臣的搀扶之下,他才没有跌落在地。 「三个月了。」伊然掐指算道:「怪异在花山院家整整潜伏了三个月,足够做很多的事情————」 「就目前来看,你们之前观察到的所谓异变,不过是怪异露出的一点破绽。」 「倘若再给那只怪异一点时间,几位怕是见不到我了。」 兼实瘫靠在家臣臂弯中,面如金纸。 他望着庭院中迅速腐坏的景象:「三个月————三个月————原来我们看到的异变,不过是冰山一角。」 兼实猛地转向伊然,挣开家臣的搀扶,径直跪倒在地:「长明殿!求您救救花山院家!只要能祓除这妖祸,保住一族性命,花山院家愿以半数为酬!」 清直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额头抵地:「求您了!我————我先前多有冒犯,我给您磕头!求您救救我们!」 千咲轻轻推开发抖的桐叶,脸色惨白,却也深深伏下身去。 「各位请起,长明有言在先,必定尽力而为。」 伊然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劲风将跪伏在地兼实等人托起,他目光随即落在廊下摇铃的神官身上:「你给的消息似乎不太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斋宫清彦几乎绝望了:「我只知道那幅秋竹图,会逐步将一切拉入画中————至於花山院家为何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清楚。」 伊然知道他没说谎。 心猿的压制下,如果还能说谎,那此人的精神强度绝对高到没边。 在此人没说谎的基础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伊势神宫弄错了怪异的能力。 将东西拉入画中,只是怪异的能力之一,它甚至不需要那幅画,就能独立存在。 至於具体是什麽能力,还需继续观察。 「你继续。」伊然轻轻点头。 「6 ,神官当即咬紧牙关,继续摇晃那串铃铛。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随着铃声荡漾,庭院里卷起了黑色的阴风。 那不是自然的风,风中裹挟着稠密的,灰烬般的黑色颗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充满了腐朽衰败的气味。 风声如泣如诉,又像无数人在极远处同时哀嚎。 地面随着摇晃起来。 伊然尚来不及去细究引致地面摇颤的根源。 走廊下的大地之中,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连绵不绝地传递过来! 这一瞬间,阴风骤然化为倾盖四野的浓雾。 在隆隆的响声里,整座院落都像是立在一片水面上般摇晃起来,刹那浓雾翻腾,阴风呼啸! 浓雾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个人影。 他们静静站在雾气之中,随着风雾的流动,显得有些飘忽透明。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人影都保持着同一个姿态:背对着伊然等人,让後脑勺对着他们。 「那是————」 千咲捂住嘴,手指颤抖地指向最近的一个身影。 那人影穿着浅紫色的常礼服,黑发垂落,发尾的菊缀发绳随着雾气微微晃动。 分明是千咲自己的背影。 「是我?」她声音发颤。 兼实也看到了。 浓雾中,一个穿着深紫色直衣、头戴立乌帽子的身影背对他而立,肩背挺拔,正是他平日主持家事的姿态。 清直更是指着不远处一个缩头缩脑,身体萎靡的人影,吓得说不出话。 斋宫清彦也看到了。 一个穿着净白衣袍,手持桧扇的神官背影,背对着自己静静站在雾中。 而伊然这边,同样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背影,长发束起,体型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 「我们————都在雾里?」清直牙齿打颤。 「蠢材!那肯定不是我们,那是怪异!」兼实忍无可忍,破口大骂:「花山院家怎麽有你这样的蠢材!」 」 「」 清直悻悻地缩了缩脑袋,这时候,他发现浓雾中那个酷似自己的背影,此刻竟然转过身来。 动作很快。 但经验丰富的伊然动作更快,扶着清直肩膀,帮他先一步转过身,让後背迎向邪祟。 一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避免双方对视。 等对面那个「清直」转过身,众人都能看到,对方五官相当潦草,简直就是涂鸦涂出来的一样。 这一瞬间,明明已经转过身,背对着邪祟的清直。 整个人却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巴微张————随後间消失在原地。 「兄————兄长————」 极远处,清直最後的声音像是隔着极厚的水层传来,扭曲而微弱。 「救我————」 下一秒。 求救声的彻底消失。 众人身旁,原来清直所处的位置,却换成了一个五官略显敷衍,只有身形与清直一致的邪祟。 轰—! 没有任何犹豫,伊然反手一拳,将其轰成了碎片。 「清直!」兼实目眦欲裂,想要冲到对面拯救弟弟,却被阴阳师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伊然的声音冷如冰水:「一切交给我。」 」 看了看他,兼实的表情,终於一点点平静下来。 点点头,叹息一声,便站到了伊然身後。 此时此刻,对面的雾气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沉淀与显影。 灰暗的浓雾如墨汁般向四周晕开,中间却逐渐清晰起来:砖瓦的轮廓、飞檐的线条、纸门的格栅————一座宅邸的影像,正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那赫然是另一座花山院家宅邸。 布局构造,甚至庭中池塘与回廊的走向,都与众人身处的这座宅子一模一样。 但它的状态极其诡异:整体像一幅未完成的,且技法拙劣的墨稿。 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污浊的墨色阴影里————屋顶阴暗,梁柱斑驳,庭院荒芜如废墟。 但偏偏有几处地方,显得异常清晰,分别是————枯竹林,池塘,青石板路,菊圃。 这些清晰美好的部分,恰好对应现实世界中,花山院家最糟糕的那部分。 对伊然而言,真相如拨云见日: 那只怪异,拥有作画的能力,并且可以用自己画出来的东西,交换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东西。 包括人。 那些被替换到现实中的物品,必然会作祟,在普通人眼里,就无疑就是异变。 但是有一个问题,如矛头般紮进伊然的思绪: 为何与怪异相处最久,离那幅《秋竹图》最近的千咲小姐————反而安然无恙? 他猛然转头,望向身侧的花山院千咲。 她正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浅紫色的常礼服衬得肌肤愈发苍白,长长的黑发如瀑垂落,发尾的菊缀在阴风中微颤。 即便惊惧至此,那张脸依旧精致得如同精心烧制的白瓷人偶: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形姣好,每一处线条都仿佛被神明细心勾勒过。 伊然隐约知道了答案。 越是花容月貌的美人,绘画便越是难以还原其神韵风采。 莫非————是那怪异自觉画不好另一个「千咲」,才暂且放过了她,转而先对其他人下手? 倘若事实果真如此————长得好看,竟真能救命。 这个结论荒诞得近乎滑稽,却在逻辑推理之下,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伊然收回目光,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 > 第224章 滑头鬼! 如果不是脸的话,那就是命格了。 能让怪异退避三舍,花山院千咲的命格,绝对高到了贵不可言的程度。 或者说,二者兼有。 就在伊然如此思考之际,浓雾对面,那个穿着深紫直衣,属於兼实的复制人。 肩膀突然一耸,先是扭头露出一角侧脸,然後是小半张脸,很快整张脸都转了过来。 它也要转身了! 「祖父大人!」千咲失声惊叫。 「大人!」身边家臣仆役乱成一团。 斋宫清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铃铛当啷坠地,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後逃,可四周浓雾如墙,哪里又有生路? 他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只能眼睁睁看着邪祟当面转身————夺走兼实的生命。 兼实死了的话————自己能有活路吗!? 必死无疑啊! 「慌什麽!」 兼实震开搀扶的家臣,掸直衣襟,他迎着翻涌的浓雾,如观寻常风雨:「长明殿既在此,天塌不下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复制人兼实已经转过了90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伊然擡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透明气劲激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线残影,精准无比地命中雾中「镜像」的头部。 噗! 远远传来一声戳破水泡般的轻响。 那「兼实镜像」身形刚转了九十度,头颅连带着半个肩膀,已经被气劲轰的粉碎。通体化作一团翻涌的墨色雾气,随即被周围的浓雾吞噬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些许震荡的雾气涟漪。 众人惊魂未定,兼实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自己还在。 「我————我没事?」他失神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後话锋一转,肯定的说道:「我没事!」 「这样就好。」 确认了兼实的安全,伊然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浓雾中那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其他「人影」。 既然找到了应对之法,那便无需再等。 他双手齐出,十指连弹! 嗤!嗤!嗤!嗤! 一道道半透明真气如同疾风骤雨,又似精准制导的弹头,破空射向浓雾深处。每一道真气闪过,就有一个背对的「复制人」应声爆碎,化雾消散。 千咲的镜像、斋宫的镜像、乃至那些面目模糊的仆人镜像————在伊然真气横扫之下,如同破碎的气泡,迅速被清理一空。 短短几个呼吸,浓雾中为之一清,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背对身影几乎被清扫殆尽。 然而,就在最後一个仆役镜像爆碎的瞬间。 对面那座「花山院宅邸」中,那些原本模糊污浊的区域,墨色骤然开始动荡扭曲;似有无形的力场扫过,最终,大片大片的阴影,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笔牵引,缓缓向某个中心点收拢。 那个中心点,恰好对应着现实中伊然所站立的位置。 紧接着,在那宅邸最深处,最昏暗的核心区域,原本混沌的墨色如同被一只无形巨笔搅动,迅速汇聚着勾勒起来! 短短一息之间,一个全新的,更加清晰且具真实感的人形被快速描绘出来: 白衣狩衣,束发而立,虽面目依旧模糊,但那股凝练的气势,分明就是伊然的镜像! 这一次,这画出的「复制品」并未背对。 它直面众人,昂首而立,模糊的面部正对着伊然本尊。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空白一片的脸上,墨迹正疯狂汇聚,描绘!先是鼻梁的轮廓,再是下颌的线条————五官正以惊人的速度显现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他! 就在那复制人眉眼即将被点出的前一刻。 砰——!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作纯白之色的真气破空激射,精准无比地贯穿其面部。 仿佛戳破了正在充气的人偶。 那即将成型的「复制人」身形陡然僵住,随即从面部开始,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细缝。整个形象如同充气过度的气球,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墨色污点,迅速消融在浓雾背景之中。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得抓住怪异的本体才行。」 伊然斟酌了一番,对着众人说道:「所有人,紧守心神,待在原地!莫要妄动,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身影一晃,真气勃发之间,化作一道淡白色的长虹,主动撞入了那片翻涌的浓雾。 所过之处,浓雾犹如潮水般分开。 眨眼之间,已经进入了那座震颤不休的「画中宅邸」深处。 「长明殿!」千咲小姐的惊呼被甩在身後。 现实与画境的边界,在他闯入的瞬间,剧烈的模糊动荡起来。 起初阻力强烈。 但是随着伊然跃过边界,那股排斥的力场顿时云消雾散。 —— 定睛一看,自身已经处於画中宅邸的庭院。 身边就是千咲小姐居住的竹苑,目光往前看,恰巧是那片被换过来的枯竹林O 然而视线目光穿过院墙,还能可以看到整片铺开的坊市轮廓,远处的阴影之下,巨大的宫殿飞檐依稀可辨。 「这画中世界竟这麽大?」 「不对!」 「根据我的目力来判断,画中世界的大小,远远不止一个花山院家这麽简单!它到底有多大!?」 伊然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犹如仙鹤冲天而起,抵达宅院最高处时;足尖在虚空处一踏,身影化为一道白烟,继续扶摇直上。 他要看清这个世界的全貌。 越是升高,寒意越是刺骨。 当他终於冲破一层稀薄的,墨色的虚假云气,淩驾於这片空间之上时。 见多识广如伊然,呼吸也为之一滞。 下方,并非只有花山院家。 是几乎完整的平安京都。 以二条大路与朱雀大路为轴,罗生门和朱雀门的轮廓清晰可见,棋盘状的条坊制街区向远方铺展。东市西市的轮廓,宫城与大内里的庞大阴影——————都城的主要骨架,都被一种黯淡的,介於水墨与灰烬之间的色调勾勒出来。 但这绝非人间京华。 这是一座被怪异之力,绘制出来的京都夜景。 密集散布的,幽绿色的鬼火,在一些重要的节点上缓缓飘荡,似乎正在极力扮演万家灯火。 鸭川的河道里流淌的不是水,是粘稠的,缓缓蠕动的墨汁————在一轮苍白模糊的光晕下,反射出油腻的暗光。 本该是熙攘街市的地方,充斥着大片大片未完成的留白,像拙劣画师涂抹失败的痕迹。 在这片毫无生气的平安京内,只有零星几座宅院充满生气————很显然,它们是从现实世界交换过来的。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座「画京」的大小街道上,分布着许多恐怖身影。 它们如同插在地上的秧苗,姿态僵硬,全都保持着背对中心的姿势。从高空俯瞰,这些黑点般的身影朝着四面八方,沉默地站立在空荡的街巷中,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 夜风吹过,整座「画京」都随之发出低沉的风声,犹如气流穿过深山幽谷。 原来,花山院家的异变,不过是这幅覆盖都城的恐怖绘卷中,最先被复制出来的一角。 怪异真正想要绘制的世界,比宅院大出太多了。 伊然悬浮在这片死气沉沉,却又辽阔无比的「画京」上空,白衣在阴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好大的手笔!」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淩厉。 如果不是接了花山院家的委托,如果不是追踪《秋竹图》的线索一路深入; 谁会想到,在平安京歌舞昇平的表象之下,竟有这样一个试图覆盖整个都城的「画中世界」在悄然生长? 花山院家的异变。 现在看来,不过是这幅巨大绘卷之中,一个不算起眼的角落。 它真正的野心,是整座平安京。 画中世界想要取代的,是朱雀大路,是罗生门,是宫城御所,是棋盘般纵横的街坊,是流淌的鸭川————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数十万生灵! 「好一个李代桃僵,偷天换日。」 镜像世界,朱雀大路最北端的尽头,正是平安宫。 禁中的一座殿堂内。 房间梁柱一半是真实木料,另一半则是由墨色勾勒出的虚影。 —— 四人围坐在一张暗红色的案几旁。 为首者身处北侧,身形笼罩在宽大的赤黄色御袍之中,那色泽在昏暗光影下仍然醒目。袍宽袍以暗金丝线密绣龙鳞云纹,随着他细微的动作,纹路仿佛在缓缓游动。 头戴漆黑的立缨冠。 双手自然地置於膝上,却似扣着整座空间的核心,周遭缓慢流淌的浓淡墨色,隐隐以他为中心缓慢旋转。 另外三道身影,则完全沉在烛光不及的暗影深处,轮廓模糊,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这房间阴影的一部分。 长久的沉默在墨色中发酵,唯有烛火偶尔啪,溅起一丝异样。 终於,南侧的暗影中传来声音:「————有异物,闯进了平安京。」 西侧的影子立刻接上,声音尖利些:「计划容不得半点泄露,必须清除————立刻清除!」 案几北方,为首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赤黄御袍上的暗金龙纹随之波动,整个房间的墨色流转也同步凝滞一瞬。 「谁去?」 犹如鹤唳的声音,荡漾在阴暗的殿堂内。 东侧的阴影中,一道低沉浑厚,仿佛巨石滚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我去。」 只有短短两字,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随着话音,那片阴影似乎浓郁膨胀了少许,散发出浓厚的腥气,与强大压迫感。 为首者再无言语,微微颔首。 「吼——!」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排山倒海的长吟巨啸,猛然从高天深处炸响。 声浪所及,仿佛风雷爆裂,迅速席卷了寂静暗沉的平安京。 禁中之内,四人都被这一声长吟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纷纷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画京上空,阴风墨云被粗暴撕裂。 此时昏黑暗沉的画京上空,气流已经翻滚沸腾,急剧上升的旋风扭曲着一切;狂风深处,一道赤红龙影破空而起,鳞爪张扬,熔岩般的色泽在昏暗中灼人眼目。 拔高到最顶点的瞬间。 蜿蜒的龙身盘旋舒展开来,龙首低垂,俯视大地。 六枚赤红如血的硕大眼瞳,自上而下,次第亮起。 禁中深处,赤黄御袍的身影首次动容:「龙?」 回答他的,是更为高亢激昂的龙吼「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每诵一遍,龙瞳深处便浮现一重旋转的金色光轮,层层嵌合,如漩涡般不断旋转。 龙身周遭,一道道密藏域的不动明王心咒经文,接连浮现在空气中,似鱼儿般在环绕着它游动。在明王真言的牵引之下,无数金色的流光蜿蜒自虚空汇聚而来,如流水一般涌入鳞甲。 金光亮到顶点的瞬间,一道无比璀璨耀眼的熔金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嗤! 一道熔金光柱喷薄而出,却未直落。 先是一横。 街巷与高院府邸之间的无数屋舍,在这道横掠的光束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汽化。 留下一道笔直燃烧的空白裂痕。 横线未尽。 光柱轨迹在横贯天际的尽头骤然折转,以更加淩厉————更为暴虐的姿态,垂直劈落! 一道竖线,携着仿佛要斩断大地脊梁的威势,贯穿而下! 光束所过之处的一切,宫墙、园林、道路,都在瞬间汽化,连灰烬都不留。 竖光与横光交叉起来。 在王城大地,烙下一个巨大无比,熊熊燃烧的十字形创口。 「画京」幽暗的天穹深处。 龙首之上,在那对弯刃般的特角之间,伊然昂首而立,俯瞰着下方燃烧的城市。 雪白的狩衣在焚风中猎猎作响。 瞳孔倒映着火光,仿若沸腾的岩浆流淌。 不论是谁。 不论在谋划什麽。 先吃我两发炎祸再说! 平安宫禁中深处,那间被墨色浸透的殿堂。 狂风裹挟着高温余烬,如怒涛般撞破虚掩的殿门,猛然灌入室内。 呼——! 堂内烛火齐齐猛颤,半数瞬间熄灭。 但黑暗并未降临,那道自高空劈落的十字金光:透过窗棂,掠过梁柱,将室内狼狠刷亮了一瞬! 就在这刺目的一瞬。 东侧那片最浓的阴影被金光强行照亮。 露出了其中那道原本打算悄无声息离去,解决一切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瘦高,微微佝偻的老者形象,穿着褪色的墨绿狩衣,头戴一顶破旧的乌帽子。额头异常凸出光滑,下巴尖削,眼睛细长上挑,嘴角咧着一个似笑非笑,充满恶意的笑容。 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仿佛在水底浸泡了太久。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後脑勺:异常拉长,如同某种变形的瓜瓢。 其正是江户时代最为出名————也最为恐怖的怪异。 传说中魑魅魍魉的总大将,滑瓢,滑头鬼! 「且慢。」 赤黄御袍下传来低沉一喝,声音略显尖锐,却让即将离去的滑瓢身形顿时一滞。 只见那苍白的手掌自袍袖中探出,对着殿外高空中的赤红长龙,用力一握,随即向外一翻。 动作极快,却引得整个「画中京都」剧烈震颤! 伊然周围的空间仿佛一瞬失去了所有凭依,如同被倒置的画布,色彩与轮廓一瞬间翻转过来。 他足下那威势滔天的六祸猖龙,也在这股针对性的排斥之力下,发出鳞片摩擦的巨响,龙身与金光一同被强行挤出了这片墨色天地。 光影褪去,焚风骤歇。 殿内重新被暗黄的烛光,以及流淌的墨色填充,只余窗外远处建筑上残留的点点金色火焰,仍在无声燃烧。 赤黄御袍的主人缓缓收手:「此人本事不小,力量之大,已撼画京根本。」 「若容你二人在此死斗,这幅底稿————怕是要提前毁了。」 他顿了顿,望向重新隐入黑暗的滑瓢:「但我已将他逼回现实中的平安京。」 「明日,等一切准备就绪。」 「你再去取他性命。」 滑瓢细长的眼睛在阴影中眯起,它缓缓坐回原位,青灰色的手指按上膝头。 目光投向窗外远方那些燃烧的金焰,嘴角笑容的弧度咧得更深,几乎延伸到耳根:「如此也好,我一定会让他後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 第225章 牛棚 花山院的宅院。 风卷着残雾掠过回廊时,莫名腾起一股灼热的强风,与初冬的冷气流交汇之际,在庭院中形成清澈的旋风。 旋风最中心的气流缓缓平复,残叶与尘土同步沉降。 伊然的身影由虚转实,袍袖在最後一缕涡流中轻轻垂落,悄无声息地重回了现世。 「被强行遣返了————」 他擡眼望向天际,方才还翻涌着浓雾的异象已彻底消散,天色碧蓝如洗,几缕白云点缀其上。 「花山院家的异变正在消退,那两发炎祸————终究是对那片画京造成了实质损伤。」 伊然收回目光,环视四周。 浓雾散尽後,庭院恢复了往日的清新秀丽。 那片枯竹竟重归原处,池水复清,菊圃再绽,先前所有被交换走的部分,此刻都随着他的回归,被一同遣返了原处。 仿佛方才那场笼罩宅邸的阴风浓雾,只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但是空气中残留的腐朽气味,与墙角尚未散尽的「雪花」,证明着先前的恐怖入侵并非幻觉。 花山院兼实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震撼与余悸,快步上前,深深一礼:「长明殿————辛苦了。」 「只能说,暂时告一段落。」伊然轻拂宽袖,一股无形气流从容托起对方:「但真相,恐怕远超你的预料。」 「超乎————预料?」兼实擡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惧:「这可如何是好!?」 伊然的目光掠过他,扫过廊下众人。 千咲紧抓着桐叶的手,脸色苍白如初雪,那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正毫不避讳地望着他。 斋宫清彦蜷在廊柱阴影里,神官袍服淩乱不堪,眼神涣散迷离————仿佛魂魄已丢了大半,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而兼实身後那几名老家臣,虽强作镇定扶刀而立,扶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清直没有回来。 大约————的确是回不来了。 巡视一圈後,伊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家主:「不必多虑,我已出手重创了那邪物,纵使卷土重来————它要寻的,也该是我。」 兼实闻听此言,惨白的面容终於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重负,随即转向左右,扬声吩咐道:「快!速去备好谢礼,稍後随我恭送长明殿回寮!」 片刻之後,两名仆役擡上一只沉重的黑漆木箱,置於廊下中央。 箱盖开,满箱金锭排列整齐,灿灿光芒几乎要溢出箱沿,将廊下映得一片刺目堂皇。 这绝非寻常谢礼,数目庞大到了足以令公卿动容。 「此番幸得长明殿护佑,花山院家才得以保全,这份恩情,老朽没齿难忘。 「兼实的声音恢复了家主的平稳:「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长明殿笑纳。」 「事情未毕,收礼不合规矩。」伊然擡手止住了对方的话。 「可长明殿出力至此,若不收些心意,花山院家实在难安。」兼实言语恳切,随即又补上一句:「至於阴阳寮那份,老朽明日必当亲自送到!」 「兼实公。」伊然眉梢微擡,目光如剑般落在他脸上:「你这般急着结清,倒像是要与我两不相欠————告诉我,你之後究竟作何打算?」 兼实话音一滞。 他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措辞已带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此番灾祸牵涉甚广,老朽思忖,或应禀明朝廷,由阴阳寮与神宫共议善後」 话说得圆融周到,俨然一位老成持重的家主在处理棘手事务。 但伊然看得分明: 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闪躲,微微颤抖的衣袖更是泄露了不安,连那过分端正的措辞,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疏远感。 这个人,在怕! 花山院家一系列异变,已经动摇了他对上皇的忠诚,产生了与法皇一派妥协的念头。 倒也正常。 想通了这一层,伊然没有任何顾忌,直接挑明了他的心思:「兼实公,你莫非是打算改换门庭?」 兼实额角渗出细汗。 「长明殿误会了。」他勉强笑道:「老朽只是觉得————如此大事,非一家一族能担。若朝廷能出面主持,阴阳寮与神宫协力————」 伊然闻言,忽而低笑一声。 虽是笑声,却似浸透了初冬的寒露,令回廊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家主可是觉得,将我礼送出门,与阴阳寮撇清干系,并且改换门庭,他们就会放过花山院家?」 兼实的喉结微微滚动,没有答话。 沉默已是最坦白的答案。 在他眼中,伊川长明确是强援,可鸟羽法皇手握的,却是煌煌正统之名与深不可测的诅咒之力。 崇德上皇一系胜算渺茫,与其同舟共沉,不如及时割席,或许还能为家族—— ——也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退一万步说。」伊然注视着他每一分表情变化,声音再度转冷:「纵使他们真愿放过你。」 他话音稍顿,如利刃出鞘:「你又凭什麽觉得,我会放过你?」 兼实脸色骤白,周身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覆下,令他呼吸骤室。 身後老家臣本能地欲要上前,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劲悄然拂开,半步难进。 「家主怕是弄错了一件事。」 伊然转过身,拂袖之间,将那箱黄金震得粉碎:「不是花山院家选择了我,是我选择了花山院家。」 廊柱旁,千咲指间攥紧的衣角渐渐松开。 她擡起头,望向伊然一袭雪白狩衣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如云,唇瓣轻启似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清风里。 「今日非我在,花山院家早已化作血海。」 「事已至此,岂容你首鼠两端?」 「或许从前你有的选,但这一次,你无路可退!」 兼实猛地昂起头,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眼中布满血丝,近乎狰狞地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退下!」 他这一声嘶吼用尽了力气,在寂静的回廊中炸开。 「家主!」 身後的老家臣惊呼,手已按上刀柄。 「祖父大人!」千咲也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惊惶与不解。 「退下!」兼实背对着他们,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全部退到中庭以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处回廊————违者,以叛逆论处!」 家臣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服从家主的命令,咬牙躬身:「————遵命。」 他们架起瘫软的斋宫,搀扶着仍在发抖的桐叶,一步步向後退去。 千咲深深望了伊然一眼,又看向祖父剧烈起伏的背影,终究抿紧嘴唇,随着众人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回廊彻底陷入寂静,只剩下清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家主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告诉我!」兼实深吸一口气,乾涩得像沙砾摩擦:「你到底想要干什麽?」 数十载朝堂沉浮锻链出的本能,让他从对方平静的语调里,感受到了一股足以点燃整个时代的野心之火。 伊然迎着他闪烁不定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说道:「我要做你们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更易神器,废黜白河。」 「复立崇德!」 柔风穿过回廊,卷起金粉的碎屑,在阳光下荡起一层层浮华的光晕。 兼实僵在原地,耳中轰鸣不止。 没错,这确实是崇德一派,想要做————却始终也不敢去做的事情。 伊然不再看他,转身望向庭院之外,那座在阳光照耀的平安京。 局势已如拨云见日。 从「画京」对花山院家的入侵来看,一股足以吞噬王城的恐怖力量,正蛰伏在黑暗之中。 这股力量很可能属於法皇一派,又或许是中立方,也有一定概率属於所有人的敌人。 但属於崇德一派的可能性极低。 既然如此,他就要将崇德一派绑上自己的战车,以便借力打力。 若此次幽灾的任务目标,最终指向法皇————伊然也不介意,借崇德之名,行翻天之事! 整合阴阳寮在内,所有崇德一系的力量,发动一场足以倾覆整个月柃朝廷的大乱! 所以,他不能容许花山院兼实退缩。 「」 兼实眯起眼睛,攥紧双拳,望向野心勃勃的阴阳师。 数十年的公卿生涯,家族传承的处世智慧,让他先前被恐惧吞噬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兼实缓缓擡起颤抖的手,捂住胀痛的脑门。 目光掠过庭院中那些刚刚回归的竹林,池塘与菊圃。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藏在《秋竹图》内的恶毒祸心,想起了刚刚暴死的清直,想起了自己寄以厚望的继承人澄真。 法皇一派,确实欺人太甚! 仔细想想,虽然伊川长明没有彻底解决邪祟,但邪祟也没能奈何他。 若得眼前此人相助,未必不能复仇。 崇德上皇得此人相助,未必不能复位! 他浑浊的眼球中,一团名为希望的火苗,猛地燃烧起来! 是啊。 虽说法皇掌握着正统之名与深不可测的诅咒之力。 可崇德上皇这边————如今有了伊川长明! 改换门庭,是求生。 但追随此人————或许是————开创! 想到这里,兼实目光骤然一亮,身体不再颤抖;他整了整淩乱的衣襟,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後,向前两步,直至来到伊然面前三尺之处,深深鞠躬:「从今日起,花山院家上下百余口,荣辱生死,皆系於您一身。」 「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顺利将花山院家收归麾下後,伊然并未急於离开。 他在宅中多留了一日,主要是为了提防邪祟卷土重来。 总体而言,算得上风平浪静,仿佛昨日那场跨越虚实的恐怖侵蚀,真的因那两发炎祸而暂时退却了。 而崇德一系的实力,跟伊然预料中的一般,处於绝对劣势。 公卿之中,明确支持上皇者,不足三成,且多为中下级官宦,如藤原赖长公这般位居高位的,寥寥无几。 武家方面————源氏态度暖昧,平氏————更亲近法皇。 真正可称依仗的,唯有上皇近侧藤原家忠所率的数百北面武士,以及花山院家这般,或因旧谊或因利益牵扯,尚未完全倒向法皇的少数家族私兵。 还有阴阳寮。 可如今的阴阳寮,其实也不复安倍晴明时期的鼎盛,甚至可以说是一代不如一代。 否则也不会连区区一个「胜大大」也搞不定。 难怪历史上的保元之乱,只维持了一夜,就以崇德被流放至赞岐国而告终。 但是对伊然而言,兵力方面的不足无所谓,反正都是虾兵蟹将,他只在乎情报。 对崇德一系的要求也只有情报。 就情报网而言,还算用得上,从平安宫到伊势神宫都有眼线————这就足够了。 当晚,伊然便与兼实商定,择日与崇德一系的其余核心人物会面。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伊然行至宅邸东侧的牛棚,准备乘牛车返回阴阳寮。 尚未走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混着草料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 牛棚的木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暗红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 他脚步未停,擡手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乾涩的嘶鸣。 棚内光线晦暗,只见那辆载他过来的黑漆牛车静静停在原地,拉车的壮牛却已侧倒在乾草堆中。 腹部被整个剖开,内脏流了一地,猩红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牛眼圆瞪,眼角还残留着几滴眼泪。 牛车旁,车夫蜷缩在角落,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定格着惊恐之色,仿佛在断气前,看到了远超想像的恐怖景象。 而就在那尚存余温的牛屍旁。 蹲着一道佝偻,且略显单薄的身影。 它背对着门口,削瘦的肩胛骨,撑起一件褪色严重的墨绿色狩衣。 那颗光秃发亮的脑袋,在昏暗的牛棚内,泛着青灰色的油光,头顶只有几缕稀疏的灰白毛发,并且紧贴着头皮。 一顶破旧的乌帽子歪斜地扣在头顶。 它正低着头,发出细碎而黏腻的「啧啧」声。 枯瘦如鸟爪的双手深深插入牛腹,捧起一大团尚在蠕动的内脏,凑到面前,贪婪地啃噬着。 血水顺着它尖削的下颌滴落,在乾草上绽开一团团污秽痕迹。 似是察觉到门开的动静,邪祟咀嚼的动作微微一停。 接着,向後扭转过来。 露出一个异常凸出,如同瘤状的前额,然後是一双细长得过分,眼尾尖锐斜挑的眼睛。 再是咧到近乎耳根的嘴角————脸上挂着一副沾满血污,充满恶意的笑容。 它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将头颅扭到一个人类绝无法做到的角度,用阴森邪异的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门口的伊然:「欢迎回来,在下恭候已久。 " 第226章 滑瓢的能力 昏暗的牛棚里,浓稠的血腥气如有实质般淤积在空气中,似乎带着某种粘性,挥之不去。 滑瓢蹲踞在牛屍旁,头颅呈180度扭转至背後,脸上狞笑尚未完全展开。 嗤—! 一道赤红得近乎刺眼的光刃,已毫无徵兆地破空斩至。 快得连风声都被撕裂。 光刃精准无比地切入它脸部正中,在那张狞笑的青灰面孔上,剖开一道笔直深邃的暗红竖线。 没有丝毫阻滞。 光刃穿颅而过,自其後脑勺破壳而出,带出一蓬粘稠————颜色晦暗的浆液。 "..——" 伊然神情平静,目光冷冽,化为赤红光刃的右臂徐徐收回。 绯红色的光漪在臂间闪烁流转,方才发动「兵祸」的手臂,随之恢复了原本的形态。 数次从幽灾中全身而退的经验告诉他。 遇到怪异,先斩一刀再说。 免得被古怪的诅咒缠上。 此时牛棚栅栏门的对面,滑瓢依旧保持着那个扭颈狞笑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颊正中的那道暗红竖线,却开始缓缓向两侧裂开。 像是被利刃划开的巨大果实。 「呵呵。」 就在头颅彻底裂开的刹那,滑瓢擡起枯瘦的双手,从两侧抱住头颅,轻轻一按。 那狰狞裂开的脑壳表面,皮肉骨骼无声弥合一居然在瞬息之间,恢复如初。 它晃了晃完好无损的脑袋,嘴角咧开的弧度更深,带着挑衅的意味:「————不错。」 「方才那一击,力道尚可。」 「可惜,还杀不死我,要不————咱们再试试?」 普通斩击无效? 伊然眼神微凝,看来眼前之物,绝非寻常角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非————画京有关? 要麽就是幽灾使者。 他神情转肃,右手并指掐诀,左手掌心却悄然聚起一团无声旋转的气劲:「滑头鬼?」 「哈哈!有见识!」 滑瓢发出一声刺耳尖笑,头颅不动,身躯却如鬼魅般扭转立起,挥袖间甩落一片腥臭血渍:「奉主君之命,特来取阁下首级————」 说到此处,它细长的黄瞳骤然缩紧:「以偿昨日焚毁画京之业!」 话音未落,滑飘微微弯曲膝盖,猛地践踏地面,地面轰然龟裂。 它佝偻的身躯化作一道腥风呼啸的墨绿残影,如离弦重弩般撕裂空气,拖着刺耳的尖啸直撞而来。 呼—! 伊然周身真气暴涌,双臂旋起炽白气流,在身前绞成一道凝实厚重的涡流盾墙。 墨绿与炽白。 两道身影如同两颗炮弹迎头对撞。 尚未接触,各自前方遭受挤压的空气,已凝成肉眼可见的蛋壳状弧面,剧烈扭曲着轰然对撞。 轰!!! 弧面爆碎,炸出环状震荡波。 苍白的冲击褶皱如怒潮般层层扩散,将牛棚内的乾草木料瞬间清空,木柱梁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瞬,力量再无缓冲,结结实实地硬撼在一起。 花山院家的牛棚紧邻北侧院墙,而墙外,便是朱雀大路延伸而来的热闹街市。 旭日初升,行人商贩熙攘往来,叫卖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驾的軲辘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生动鲜活的市井喧器。 轰隆——! 一声沉闷如地雷爆裂的巨响,猛然从墙内传来。 紧接着,那段高耸的院墙连同其後的牛棚屋顶,如同在内部引爆了炸弹,伴随着一连串砖木爆裂的刺耳噪音轰然崩塌。 烟尘混合着木屑碎瓦,膨胀着冲天而起,如同灰黄的蘑菇云。 街市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行人商贩们骇然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景象。 就在弥漫的烟尘,与四散飞溅的砖瓦碎片中,一个墨绿色的佝偻身影被影被重击之後倒射而出,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狠狠砸向街面。 未等人们惊叫出声。 崩塌的烟尘破开一个空洞,一道雪白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拖出炽热的气流尾迹,竟然後发先至,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道倒飞的墨绿身影。 伊然双臂振展,淩空急旋,右膝顺势下砸。 身形犹如鹰击,裹挟着下坠的千钧之势,狠狠凿向滑瓢胸膛。 砰——! 又是一记沉闷到让旁观者脑壳发麻的骨肉撞击声。 两道身影在空中短暂碰撞,随即在漫天坠落的碎砖断木中,朝着街市另一端斜斜砸落下去。 死寂顿时笼罩了半条街道。 轰隆——! 巨大轰响拔地而起的下一刻。 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以及慌不择路的奔逃声如同海啸般炸开。 「妖、妖怪啊!!」 「神明发怒了!快逃!!」 「别挡路!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人群推搡冲撞,货物倾翻,瞬间将方才繁华的市井,搅得一片狼藉。 阳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映照出花山院家破碎的院墙,以及彻底化为废墟的牛棚。 而在更远处,那两道身影坠落之地: 土石混合着气浪形成的蘑菇云,膨胀着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那片街区。 尘埃如潮,向着惊慌四散的人群席卷而去。 嗖—! 烟尘最深处,伊然的身影已化为一道疾旋的淩冽虹光。 光芒呼啸扩散,卷动四周气流,竟在方寸之间掀起一场绯红色的斩击风暴。 无数道细密锋锐的光弧,向着四周旋转切割,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弥漫的烟尘,溅射滚动的碎石,乃至那墨绿佝偻的身影,尽数卷入这暴虐的绞杀漩涡之中。 刷——! 转眼之间,绯红色的斩击风暴收缩凝聚,光虹冲天而起。 还原为伊然的身影,垂下衣袖,背靠晴天踏空而立。 滑瓢所处的地面,只剩下一滩狼藉碎肉,内部黏连着破碎的墨绿色狩衣碎片。 然而,未及一息。 那滩碎肉中最硕大的一块,如同心脏般猛地搏动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四散的肉块悬浮而起,犹如被行星引力牵动的陨石带一般,急速朝着核心旋转而来。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生长的脆响,肌肉膨胀的闷声,皮肤拉伸的窣声——————种种令人牙酸的声响密集爆开。 转眼之间,一具比原先膨胀了近一倍的魁梧身躯,赫然重组成型。 它不再是那个佝偻瘦削的滑瓢。 而是一个筋肉虬结,通体皮肤呈现青灰色,高达近两米的巨汉。破碎的狩衣勉强挂在身上,裸露的胸膛与臂膀上,狰狞的血管如同蠕动的蚯蚓般凸起。 「呼!」 它扭了扭新生的粗壮脖颈,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响声,低头仰视着上方雪白的身影。 随後咧开那张几乎横跨半张脸的巨口,声音如闷雷滚过:「技穷了吗?但是我还没过瘾,再来!」 ,高空之中,伊然垂首俯瞰。 目睹了对方膨胀的身形,他隐隐察觉到,这只怪异————不对————是驭鬼者,似乎正在适应兵祸的诅咒。 再试试! 他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此刻已分裂为六枚赤红如血的竖瞳,即便在阳光之下,仍旧熠熠生辉。 右臂垂落,竖掌成刀,对准邪祟膨胀的巨型身躯。 嗡—! 红光炸裂。 他整条右臂瞬间膨胀异化,皮肤表面红光闪烁,骨骼拉伸变形:转瞬间,竞重塑为一条覆盖赤红鳞甲,紮牙舞爪的狰狞龙身。 而这龙身在成型的刹那,又变得极为扁平,呈现出了二维化的特徵。 犹如一道耀眼无比,刺目欲盲的赤红光刃。 刷—! 赤色光刃如长鞭般疾旋狂舞,交错闪烁,拖曳出一道道残影构成的致命弯弧。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真空断层,发出尖锐的爆鸣。 啪啪啪啪啪啪啪—! 暴风骤雨般的斩击声密集炸响。 一道道赤红轨迹,结结实实地抽打在滑瓢膨胀的巨躯之上。 然而。 本该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足以撕裂空气,肢解灵异的赤红光刃,此刻却只在滑瓢青灰色的坚韧皮肤表面,留下了一片细密的浅白色切口。 滑瓢巨汉般的躯体微微摇晃,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浅痕,又擡起那张横跨半脸的巨口,对着空中的伊然又一次露出狞笑:「好像,已经没有作用了。」 「果然如此。」 目睹此景,伊然眼中六枚赤瞳同时一凝,光刃瞬息收回,右臂恢复原状。 这只怪异拥有适应诅咒,直至完全免疫的能力。 非常棘手。 解决方案只有一个。 在它彻底适应之前,用超出其承受极限的诅咒攻击,将其一次性轰至死机! 嗷—!!! 他背後气流猛然炸裂,六祸猖龙的身影咆哮着盘旋而出。 激昂的龙吟撼动空气,六枚赤红竖瞳如烈阳般灼灼燃烧,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与热。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吽!匝牟尼!萨摩雅!刹萨雅!吽!」 三重不动明王真言叠加诵出,磅礴的密咒之力化作金色光轮,层层嵌套於龙瞳深处,轮转不休。 下一瞬。 一道如太阳核心般耀眼的纯金火柱,自龙口喷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发,留下灼热的真空轨迹,直贯下方滑瓢。 这正是昨日焚烧画京的炎祸诅咒。 轰—!!! 毁灭性的金色火柱如天罚般垂落,瞬间将滑瓢庞大的身躯吞没,余势不减; 更将其立足之处连同大地,焚烧出一个不断扩张的————边缘呈现熔融状的恐怖巨坑。 炽热的金光映亮了半条街,烈焰翻腾,热浪逼人。 「嗯?」 高空中的伊然,瞳孔顿时一凝。 他清晰看到,那本应笔直贯下的炎祸火柱,在触及滑瓢体表的瞬间,竟如水流撞上礁石般,向两侧不自然地分叉流散。 定睛看去。 沸腾的金色火海中央,那青灰色的魁梧巨躯,竟纹丝不动,昂然屹立。 它双臂交叠护於身前,体表白气蒸腾,通体焦黑,却还是硬生生扛住了炎祸诅咒。 不妙! 这一瞬间,伊然立刻意识到了什麽。 昨夜,他以炎祸焚毁画京,必有余火残留在那片鬼域之中。 而这滑瓢,在今日现身袭杀之前,明显是用那些残留的余火,提前适应「炎祸」的诅咒特性。 难怪它敢正面硬撼这毁灭之光。 事实也正是如此。 炎祸焚烧画京之後,潜伏於画境深处的滑瓢,便已开始着手适应这份诅咒。 经过整整一日的沉淀,已让它对炎祸,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免疫力。 就在伊然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火海中的巨影动了。 吼! 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双腿猛然踏动虚空,竟逆着倾泻而下的金色洪流,急速冲天而起。 魁梧身躯撞开分流的光焰,一只筋肉虬结,缠绕着墨绿幽光的巨拳,已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电光火石间,伊然决定先回收宝贝猖龙————就在他收回猖龙的同时,滑头鬼已经冲破火柱,巨大的拳头已裹挟着万钧之势,轰向伊然腰腹。 嘭! 沉重如攻城槌的打击声炸响开来。 伊然身形剧震,护身真气竟被这一拳轰得荡漾溃散。 未及反应,滑瓢另一只巨掌已闪电般探出,双臂如铁箍般将他拦腰抱住。 「抓到你了!」 狞笑声中,它腰腹发力,抱持着伊然,如同抢动战锤般,朝着下方狼藉的街道,狠狠贯砸而下。 轰隆—!!! 地面龟裂,土石如浪涛般倒卷而起。 烟尘弥漫中,滑飘巨大的身躯缓缓直起,踩在崩塌的坑陷边缘,低头俯视着下方。 「.————." 它全身上下,被炎祸火柱灼烧的部位,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显露出下方新生的皮层。 那皮层不再是青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黄玉的质地,晶莹内敛,隐隐蒙着一层柔和坚韧的宝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的躯体又一次拔高! 皮肤鼓胀撑起,骨架膨胀变大,从两米有余的壮硕身形,膨胀到了恐怖的三米余高。 此刻的滑瓢,通体宛若金铸,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皮肤表面,更是宝光氤氲。 竟给人一种宝相庄严,金刚不坏的神圣感。 那双细长的黄瞳,此刻也化为琉璃般的璀璨金黄色,神光炯炯。 乍一看,犹如金刚怒目,却又蕴含着最原始的恶意。 「感谢你————助我踏入此等境界。」 滑头鬼轻舒一口气,缓缓擡起那只淡金色的右手,五指收拢,握紧成拳。 澎湃的力量,在宝光流动的玉质皮肤下奔流涌动,让它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陶醉起来:「既然我们是同一类人,你应该非常清楚————驭鬼者之争,亦是情报之争。」 「谁先出手,谁便处於绝对劣势。」 话音落下,滑瓢一步踏出,脚下的焦土无声龟裂。 它昂首阔步,犹如雄狮一般威风凛凛,走下那处熔岩未凝的巨坑。 来到深嵌於坑底的阴阳师面前,低头俯视:「不过,能败於此身之下,你当感荣幸。」 「吾乃魑魅魍魉之主,万般怪异之巅。」 它咧开巨口,满嘴白牙在淡金肤色的映衬下森然刺目:「你多少也该察觉了,正因身负无效化诅咒的特性,我无法如寻常驭鬼者那般,驾驭其余怪异弥补短板。」 说到这里,滑瓢那琉璃般的金黄瞳孔中,倒映出伊然的身影,也映出近乎纯粹的狂热:「但也正因如此————我通过不断适应,掌握了最究极的暴力。」 最後一个字吐出的刹那,滑瓢腰胯猛然拧转,全身淡金色的筋肉如弓弦般绷紧。 随後释放。 轰—! 那只高举的巨拳划破空气,带起沉闷如雷的爆鸣,朝着坑底的身影,悍然砸落。 然而,这蕴含绝对力量的一拳,却在落下的瞬间,被一层边界清晰可见的球型领域生生隔绝。 领域之内,碎石悬浮,地面无声沉降,空气变得粘稠如水。 更有无数漆黑电光的如细蛇疯狂窜动,频闪不息。 发出啪的密集爆鸣。 「暴力?」 球形领域的最中心。 伊然擡起右手,向前一抵,稳稳架住了那只淡金色的巨拳。 与此同时,无数精密外骨骼装甲瞬间驳接组装,覆盖那只手掌,形成金属质感的锋锐利爪。 「就让我来教教你,什麽才是究极的暴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金属共鸣,以伊然为中心轰然荡开。 他浑身肌肤浮现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一道道光流沿着四肢金属坑线,朝着胸口处延伸;肌肉与骨骼在爆响中急剧膨胀,身高冲破三米界限。 下一刻,一片片不规则的白金色碎片凭空浮现,精密嵌合,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伊然的脸庞。 只留下V型的眼孔。 与此同时,类似於甲片组装拼合的金属颤音连成一片,无数外骨骼装甲迅速扣合,组合成肩铠、胸铠、裙铠、臂铠等等部分,带有日轮状纹理的胸甲最後凝聚成型。 仿若烈阳显现的光芒进发而出。 滑瓢只觉得拳峰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远超它方才轰出的所有力量。 嗖—! 淡金色的巨躯竟无法抗衡,被硬生生掀离地面,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朝着高空倒飞而去。 与此同时,附近的街道更是像是经历一场小型地震,砖石弹跳,瓦片雨落,木质建筑发出颤抖着溅起无数尘埃。 > 明海 第227章 死极之力 滑瓢的身影被巨力掀飞,但在落地前猛然拧身,竟硬生生刹住去势,四肢蜷缩如蓄势的螳螂。 它悬停在十余米高的天空中,细长的金黄瞳孔剧烈震颤,颅腔内的念头乱作一团,满是不可思议:「单凭纯粹的暴力,就能压倒我进化到极致的躯壳?」 「黑环使者当中,从未有过这号人物————」 「他到底是什麽来头?!」 未等滑瓢细想下去。 嗖—!!! 一道炽烈的淡金色光影,已破开下方蒸腾翻涌的灼热气浪。 正是展现太阳道体的伊然。 此时此刻,他全功率运动所释放的热量,便将周遭空气烤得扭曲变形,拖出一条燃烧火线般的细长轨迹。 沿途肆虐的沙尘碎砾,竟被这道身影强行劈开,化作两道整齐的浪痕向两侧翻卷。 不过眨眼之间,伊然已跨越数十丈距离,狠狠撞至滑飘面前。 右臂肌肉贲张。 挥拳轰向它的腹部。 冲击力、真气、道体中爆发的劲力,在这一瞬间凝聚到一点;在拳面形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疯狂搅动的苍白气旋。 那气旋剧烈尖啸,如同疯狂疾旋的高温钻头,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光线被扭曲折射:只留下一道高速旋转的————螺旋状的的视觉残影! 滑瓢瞳孔骤缩,刚想擡臂格挡,对方的拳头却先一步命中了腹部。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天空深处传来的闷雷,震荡着扩散开来。 那副铜浇铁铸般的金刚之躯,以受力点为圆心,猛地向内凹陷;庞大魁梧的躯体,此刻好似被长枪戳中的橡胶,呈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碗状深坑。 咔嚓!咔嚓!咔嚓! 它的脊椎发出一连串崩裂声,躯体不受控制地向後反弓,活脱脱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猎弓,几乎要被这一拳拦腰打断。 「咕————呃!」 滑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喉间猛地喷出一大团乌黑浊气,混着点点深紫色血沫,泼洒在滚烫的气流之中。 就在这一刻,它细长的金黄色眼瞳,一瞬间转换为赤红色。 面部青筋暴起,宝相庄严的面孔彻底扭曲,狰狞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右拳收握着往後拉,手臂肌肉鼓胀泵起,犹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裹挟着崩山裂石的巨力,像是要复刻伊然挥拳的动作,狠狠轰向对手的腹部铛——! 金属碰撞的锐鸣刺破天际,巨拳撞在装甲表面,荡开一圈白色气浪。 却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拳峰传来的反震力更是让它指骨发麻,整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惊愕尚未褪去,伊然已动了。 俯身一个突进摆拳,瞬间震开身前空气。 炽热的气流膨胀着扩散开来,隐隐呈现出他的身体轮廓。 砰—! 左拳精准命中滑瓢胸口,宽厚雄壮的胸膛瞬间凹陷。 同时,右拳再度提起。 这一次,拳锋上旋转的苍白气旋更加凝实,边缘迸发出湛蓝色的电弧。 砰!砰!砰!砰!砰! 精密的组合拳,如同被机械精确控制的打桩机,以狂风暴雨的势头接连轰击在滑瓢的胸腹、面门、肩胛! 此时此刻,他像是狩猎的雄鹰,死死压制着滑瓢,从高空一路向下碾压。 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肌肉糜烂的闷响。 滑瓢宝光流动的「金刚之身」,此刻如同劣质的陶器,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片片崩裂;露出下方蠕动修复的紫色肉芽,却又被下一拳再度轰烂。 轰隆隆——! 伴随着圈圈扩散的环形气浪。 两人如同流星坠地。 层层扩散的狂暴气浪中,滑飘重重砸落在一条横贯街市的屋脊上,整座木质阁楼轰然坍塌,碎瓦断梁如雨点般坠落。 而伊然则淩空悬停,淡金色的甲胄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垂落的拳锋微微震颤,残留的螺旋气劲,仍在撕裂着周遭的空气。 砰——! 堆积如山的瓦砾猛然炸开。 一道残影自烟尘中暴起,震飞周身所有碎物,稳稳落在不远处尚算完整的街面上。 正是滑瓢。 它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胸腹处巨大的凹陷尚未完全复原,塌陷的面部正随着骨肉蠕动缓慢擡升;淡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色泽黯淡。 但是,滑瓢却在狞笑。 原本支离破碎的脸孔,迅速重组起来,露出一个极度亢奋的神情。 「嘿嘿!」 看着那道自上而下,狂飙突进而来的身影,滑头鬼甩了甩头颅,脖颈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狞笑越来越狂放。 没什麽好怕的。 一时的劣势算得了什麽? 对方的力量确实强大,是某种它前所未见的,纯粹物理性的怪异之力。 单以破坏力而言,简直强的没边。 可惜,却不是瞬间爆发的即死诅咒。 对滑瓢而言,只要不是瞬发即死诅咒,便有充足的时间去适应。 它对自己拥有绝对信心,再花上一点时间,就能将这份力量彻底免疫。 换而言之,优势在我! 会赢的。 「6 ,,滑瓢凶光暴涨,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焦土龟裂。 宝光流动的金刚之躯再度膨胀几分,肌肉贲张如铜铸————没有丝毫退缩,朝着那道淡金色的身影,悍然扑去。 身形洞穿烟尘,撕裂沿途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花山院家,主屋二楼的高阁之上。 兼实和千咲小姐,正扶着栏杆,遥望着北侧街市上——————那场超乎凡人想像的大战。 高阁距离地面三丈有余。 因此视野宽阔,能将战斗的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他们目睹墨绿色的鬼影,被赤红光刃撕碎又重组,又看见风暴般的斩击肆虐街巷。 当伊川长明唤出那六瞳灼灼的赤红狂龙,诵出密咒,降下焚城金焰时。 对兼实和千咲而言,这位年轻阴阳师的地位,已悄然淩驾於传说里的安倍晴明之上。 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法力。 可这份震撼,很快便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他们看见,那金煌煌的火海里,青灰色的巨躯竟纹丝不动,双臂交叠间,竟硬生生将火柱分向两侧。 最後更是分开光束,踏空冲天,一拳将驾驭红龙的阴阳师轰落凡尘,并化为金刚菩萨般的形象。 这一刻,滑瓢在他们心中,就是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之主。 什麽样的妖怪,能正面硬撼天罚,能击落驾驭红龙的大阴阳师? 兼实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骨髓都冻得发疼,甚至生出了切腹的念头。 与这种级别的妖怪为敌,对他而言,还不如尽早切腹比较痛快。 幸而他们坚持到了转机来临的那一刻。 烟尘弥漫的巨坑之中,伊川长明舍弃凡人之躯,展现出了神魔般不可思议的姿态。 接着,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将那不可一世的金刚巨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轰—! 气浪伴随着地面的震颤同时传来,阁楼的护栏都在嗡嗡作响。 千咲用力抿着唇,按在胸口的手微微收紧,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在她看来,那个举手擡足摧山断河的身影,早已不是寻常的阴阳师,而是行走於人间的神明。 作为花山院家的家主。 兼实的思绪则更为复杂深沉,他扶着护栏,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看到的是劈开黑暗的利剑。 打破僵局的铁锤。 是能将花山院家从必死泥潭中拖出,致推向前所未有高度的————通天阶梯! 一个只敢在深夜中独自斟酌的念头,此刻沸腾如火,几乎破体而出: 从龙! 他脑中轰然作响,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反覆冲撞,连周遭的风声都听不真切。 若能辅佐此人。 辅佐拥有如此力量的霸者。 那麽今日失去的墙垣牛棚,他日或许能换回朱门玉砌。 今日战战兢兢的站位,他日或可搏一个新朝首功! 风险? 当然有。 但见识过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景象後,兼实心中最後一丝摇摆,已被那光芒彻底焚尽。 「千咲。」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替我————将地窖中那套上皇御赐的甲胄取出来,仔细擦拭。」 千咲闻声,从远方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看向祖父。 兼实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满目疮痍的战场,缓缓补充了一句:「我要压上一切。」 仿佛是说给千咲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战区中心,伊然步步紧逼。 铁拳连环钩击,每一击都牵动气流,卷起炽热盘旋的风暴。 他身形在极小范围内左右回旋,拳影倾泻如瀑,似涡流内卷,将滑瓢死死锁在一臂之距内,不得喘息。 砰砰砰砰砰砰! 滑瓢被那连绵不绝的金色拳影死死压住,每一步後退,都在街面踏出龟裂的深坑。 起初,它还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认为很快就能适应对方的力量。 进而免疫所有伤害。 可十拳,二十拳,五十拳轰落之後。 —— 滑瓢逐渐感觉到了情况不对。 预想中的适应非但没有出现,那金甲重拳砸在身上的感觉,反而一次比一次更沉重,更具破坏力。 仿佛每一次重击,都内引爆先前注入它体内的拳劲,进而引发连锁伤害。 「这不可能————」 「没理由!」 「为什麽没法适应!?」 滑瓢赤红色的瞳孔,因狂怒与不解,正一圈圈收缩扩张。 它的无限适应,第一次撞上了某种————根本不允许被适应的东西。 滑瓢当然无法适应。 因为伊然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诅咒,而是另一个体系的《天御九极真功》。 面对这股力量,滑瓢就算适应一万年,也不可能免疫伤害。 而令它愈来愈痛,觉得拳头愈来愈重的原因,则归功於《太阴命宫》的三座神门: 神锋:洞察力。 死极:破灭之力。 窥微:极致的控制力。 这三座神门同时启动,伊然就能破开滑瓢的防御,将「死极」的纯粹破灭之力,一拳拳轰入对方躯体。 哪怕怪异无法彻底杀死,死极之力只要足够强大,滑瓢便会陷入崩坏与重组的无限炼狱。 砰—! 又是一拳轰在滑瓢身上,将其左臂彻底粉碎。 随着死极之力的灌入,滑头鬼躯体愈发沉重,愈发迟钝脆弱。 它能感觉到,体内某种无法适应的「诅咒」,正不断破坏身体重组————到了这一步,连破碎的左臂都已没法复原。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 噗嗤! 没有任何徵兆,它右膝自内向外炸开一团血雾,骨骼与肌肉的支撑瞬间瓦解。 身形顿时失衡。 这是死极之力突破了临界值,开始自行发挥的结果。 与此同时,伊然的重拳已撕裂气流,狠狠轰在它仓促护於胸前的右臂上。 轰! 拳臂交击处,顿时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将周遭残存的砖石瓦砾尽数掀飞。 气浪尚未平息,伊然的第二拳已如影随形。 手腕一旋,以更刁钻的角度,再度轰入滑瓢已然凹陷的胸膛。 纯粹的破坏力再度透体而入。 「呃————!」 滑瓢胸部位的金色光泽瞬间黯淡,它闷哼一声,眼中第一次闪过恐惧之色。 不能再接了! 它身形借力猛地向後急缩,化作一道赔淡残影,转身就逃。 「想走?」 伊然面甲下的神情微变,一步踏出便要追击。 嗖—! 一道雪白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徵兆地自他背後虚空中闪现。 来人戴着纯白狐面,身形修长,腰间佩刀。 现身刹那,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凄厉寒光,直斩伊然後颈。」 伊然追击之势不减,甚至头也不回,只是肩颈处的金色装甲,流转起一层冷硬光泽。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一时间火星四溅。 狐面剑士这志在必得的一斩,竟只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而伊然那本已追向滑飘的右拳,在此刻进一步握紧,拳峰凝聚的死极之力。 在窥微神门的极致操控下,於方寸之间二次爆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暗拳劲,隔空轰向滑飘逃窜的背影。 噗! 拳劲後发先至,精准贯入滑瓢脊背。 「咳啊!」 滑瓢身形剧震,脊背彻底爆裂,体内传出一连串沉闷密集的啪爆响,如同被点燃的鞭炮。 它狂奔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身躯向前扑倒,一头紮在地上,再无声息。 「还有同夥?」 伊然缓缓转身,V型眼孔中的银质光焰,如红外线般锁定了那狐面剑士。 E 剑士身形紧绷,目光先扫过倒地不起的滑瓢,又望向伊然那身完好无损的装甲。 就在此人身形凝滞在原地,露出犹豫之意的瞬间。 轰! 伊然的拳头已化为一道暗金细线,洞穿空气,直刺他胸膛。 快得连残影都未能留下。 狐面剑士瞳孔骤缩,横剑於胸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砰——! 铁拳结结实实轰在剑脊之上。 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那股令滑瓢都为之崩溃的破坏能量,如同决堤洪流般透剑而入。 咔嚓!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噗!」 狐面剑士喷出一口紫色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後倒飞出去,撞塌了半截残墙才勉强止住退势。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狂暴的未知力量,已随着这一拳侵入体内,正迅速扩散。 没有丝毫犹豫。 狐面剑士强忍着体内肆虐的破坏力,借着倒飞之势,左手并指如刀,朝着身侧虚空猛地一划。 嘶啦——! 一道呈弯月状,边缘荡漾着水墨涟漪的狭长裂隙,凭空绽开。 他毫不犹豫地翻身投入裂隙之中。 裂隙随即合拢,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余下一缕墨汁的味道。 第228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目睹狐面剑士仓皇败退之后,伊然并未追击,当即转身,走向瘫倒在地的滑瓢。 此番针对性狙杀,敌方留有后手并不意外。 那剑士隐于暗处,起初定是笃信滑瓢的能力,认定“无限适应”终将逆转战局。 直至其濒临崩溃,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仓促出手试图救援,可惜连自己都差点被留下。 只不过。 他们三个回来的时候,林芷萱已经醒了,她睁眼不见了林若萱,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无助,但看着坐在床前满脸焦急担忧的母亲,她也是心软心疼。 “……或许本王在是个谋士之前,首先是个将军吧。”魏明煦对林芷萱如是说着。 她抬起头,看着桌边坐着的畏缩在一团的顾皇后,打心眼里瞧不起。 武将戎装佩剑上朝,唯一例外,便是皇帝恩旨。魏延显如今亲政,自然可以发此恩旨。 因为顾念之说过,何承坚的防化部队也没有查到任何细菌和病毒的残余,因此路近也没费功夫往化学方面探究,而是直接从物理方面分析。 此时雅卿再提靴子,其实也是说给长公主听的,她是有明证的,这么冷郝仁的脚又爱出汗,天天让换靴子,这会子已经不是为了防臭,而是除湿。 “罗恩,你疯了!”珍妮指着罗恩的鼻子愤怒道,瑞娜也有些不解,诺玛有所怀疑的看着罗恩手中的剑,塞拉和蕾丝卡倒是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一幕。 张爱嘉白了慕容延宇一眼,自然没有真的生气,早上来的时候都是穿着丝a的,中午上班的时候丝a却不见,她怕公司的里的人多想。 还是后来他们终于得到消息,确认顾念之可能去了对面,何之初才从病床上爬起来,一意孤行要去对面找她。 十七岁的胡不为自信从容,他站在船首,含笑团团像四周抱拳,答谢者岸上支持青云号的所有人,又有两个劲装年轻人站在他身后,形成品字,更将领头的胡不为衬托的英俊潇洒。 结果这村长刚开始还挺硬气,随便‘吓唬’了几下,立刻就乖了。 本以为这轮攻击之后,整栋别墅直接坍塌,可是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别墅好好地连一个破碎的瓦片都没有。 “不过,你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怪不得我们西苑那么多姑娘,天天都在那议论你!”这时符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虽然是进了青楼连茶都没喝,但楚云还是不想让武蕴儿知道他去了,免得又瞎吃醋,但是,武蕴儿听到楚云的解释,情绪却忽然低落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杀气腾腾。 首先酒是必须买的,没了酒,自己等于平白损失一个强力战斗技能。 徐乙出现后,看到的场景,也让徐乙不由的一愣,嘟着嘴巴的“齐颜“还有一脸惶恐的大哥。 徐铭有着感觉,只需再行吞服数枚灵菩提,晋阶练气九层极限,甚至于冲击练气圆满十层之境,也是大有可能。 季寥尚在迟疑,本尊元神的智慧火花在不断闪烁,分析这件事的利弊。 一想到楚云,宋连便咬牙切齿,眼角的笑意却抑制不住。咬牙是因为前些时日,楚云好生坑了宋连一波,楚云是封爵了,但宋连却被宣德一阵批评。 辣花姐姐满意地视线落在方义身上,辣花妹妹也难得地瞥了眼方义,没给坏脸色。 现在好,遇上了重生的弯弯,阴差阳错的和她有了某种未知的神秘的联系,算是从凡人成了非人,算是领到了穿越者那迟来的福利,算是有了面对现实的底气。 程公达有立功之心,主动提出去疏勒说降。但,同样有着其客观原因。其一:国朝大军暂时无力西向。其二,龟兹的门户是姑墨。然而,在战略上,疏勒失则安西亡。要治理龟兹,有平定疏勒的需要。 贾环缓步走上偏殿前的台阶。拿着刀枪的士卒,将校们簇拥着他。他的容貌,偏殿中的众人已经能看清楚。 张毅和沈大力似乎也与我想到了一起。一个掏出手枪。一个抽出铁管。警惕的左顾右盼。担心忽然有粽子从某个角落冒出來。 一向以温和面目示人的邵英几乎化作喷过龙,整个景阳城中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架势。这个时候能不被迁怒已经是祖先保佑,沈栗几人庆幸还来不及。 第二,就算要逃走,想从忘川和傲凡手底下逃走的话,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在听到从方信口中说出的话狈思远还真的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他已经忘记了,有多少年没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在大喇叭的口中方信已经知晓了此次魔神殿开启的地方,须弥山。 众人听了全都嘻笑排遣起绯王来,一时竟再没人提起刚才苏白桐坐在轿子里自掀盖头的事。 沈栗转到屋前,见冯修贤聚精会神地扒着门缝往里瞧,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冯修贤知道沈家这是要来一出榜下捉婿,不再担心人身安全,回头见是沈栗也不害怕,笑嘻嘻拱拱手,让在一边。 独远,沈月柔,冰玉,曲姑娘道别田之风,及四位武丁,往仙域沈堡正府前去,一路已经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色。 在刚一见到白桦时,他就能够从后者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像是熟悉的味道,但却始终无法分辨后者的身份,此刻一听到白桦开口,心头的好奇,便更是浓郁了几分。 他们一到,主人立即宰羊,部队的火头军就埋锅造饭。过沙漠这半个多月,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晚上大家美美的犒劳了一下。谁知半夜里,睡在一士兵旁边的卫或,喊叫着肚子疼。 不一会儿,常会就打起了鼾声。兰格尔听着身边轻轻的鼾声想,这个苏将军还是个很细心的人,为我解了尴尬……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229章 征夷大将军 就在崇德上皇对着诗句陷入深沉思索之际。 一旁的藤原赖长见其迟迟不语,终于忍不住,抬高了音调恭声询问: “陛下……那纸上所书,究竟为何?可否……容臣等一观?” 崇德上皇闻声,将手中短册缓缓递向藤原赖长。 赖长双手接过,源为义、平忠正乃至年轻的源为朝,都下意识地凑近。 昏黄 那男人即便是隐隐有所怀疑,可是当眼镜摘下来的时候,还是怔了下,似乎没想到,真的没有猜错。 外面又远及近突然响起了无数的警笛声,像是已经把这附近都已经包围了一样。 冬日里耐寒开的好的花不多,红梅倒是应景,陆家的人也倒不是很喜欢红梅,没人刻意移植栽培,不过便是为了附庸风雅府上也栽了两株。 膳房这边的事情是可以暂且放一放了,在寿宴当天,陆成萱所要准备的惊喜,可不只是曹吉祥一个……钱家才是重头戏。 修长的手指在电吉他的弦上像疯了一般的上下拨动,电箱里屡屡传来了激情且有电音效果的的前奏,撩动人心。 盐铁在古代向为战争禁运的重要资源之一,一直到清朝之时,盐业税收都占国家赋税的大头。 众人闻言又是大惊,不用冲锋陷阵,以命换赏;只需教教徒弟,便有教会一人一万钱的奖赏,竟有这般的大好事? 桑夏神色微微怔了下,似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想到不是他故意学坏,多少有些缓和,但还是难看。 张梦雨慢慢睁开双眼,疑惑的看了看手腕处,只见腕上正戴着一条用不同颜色的水晶作为花瓣的七色堇。 看着战争科多的巨吼,远处的所有人都生出浓浓的心惊胆寒之意,不由纷纷的撤到老远,眼下穆浩与安菲亚两人的战斗已经有隐隐升级的趋势,众人无不怕被两人的力量波及到,死于非命。 俞梦蝶慢慢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天色将黑未黑,油灯只出微弱如萤火般的亮光。 不过,宗弼的死也不是毫无意义。他与太史昆的这一阵打杀闹出了惊天的动静,方圆十里内都可以清晰的听到火铳连射声。这么大的动静,恰好为其余的追兵指明了道路。 “属下打听过了,皇上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御花园散心,这个地方是必经之路,而且,您失忆以前,经常和皇上来这个地方放风筝。”莫名点头道。 “飞儿,你醒了……”阿翔听到凤于飞说话,便止住了脚步,她是唯一一个相信自己的人,就算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她也依然选择了相信,光是这份信任,便足以让他为了她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他们之间虽不是亲兄弟,但这种兄弟加朋友的情谊,却早已出了兄弟之情。有时候,也许并不需要问明白为什么,因为他们相信他们之间的情谊,即使对方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他们也在所不惜,毫无怨言。 看到穆浩那苍老的身形,没有一丝拖沓重新穿上了莉艳递过的黑袍,众人这时已经回过味来。 “是。首领。”宁次开口应道,接着宁次就视线就看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当’鸣人手的雷神剑再次挡住了残月剑,风情手腕一翻,残月剑在雷神剑的剑刃上滑过,鸣人猛然抽回雷神剑,然后身形一侧,让过了残月剑,手的雷神剑划过,在残月风情的腰际拉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第230章 凶星的感召 阴阳寮,司曹。 一盏孤灯照亮长案,案上摊开的并非寻常卷宗,而是一幅狐面剑士的简笔画。 伊然坐于晴光对面,一袭白色狩衣映照着火光,静若流云。 他已将花山院家那幅《秋竹图》的本质,及其背后的画中世界,乃至擒获滑瓢等事,择要陈述完毕。 “就目前来看,那只怪异正在偷天换日。”伊然顿了 就在所有人还在考虑萧尘刚刚的话的时候,交易场那边也终于发生了动静。 夜枭声陡然响起,沈三浪惊的身子微微一颤,见四周没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对秦澈来说,能够杀死自己敌人,卑鄙不卑鄙的都可以忽略。 听了刀无垢的话,感受着刀无垢有力的手掌,德川樱子好像吃了定心丸,突然之间,好像拥有了莫大的勇气,俏背紧紧的贴着石壁,面向深渊,一步一步往前挪去。 莫永浩听着那些碎瓷片划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地声音,就好像划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难受。 刘秀生两眼着火,咬牙切齿,但仍然强迫愤怒。”怎样才能解开人呢?要钱还是别的? 刘辩放开貂蝉,那汪深潭中隐藏的一丝嘲讽,一丝无奈被刘辩准确的抓了个正着,而刘辩目光中射出的也不在是男人狂热的烈火,而是一份霸道之光。 没有人接话,郑尽忠颇为尴尬,经过刚才这一幕,甬道内的气氛也陡然凝重了。 当初就连叶七杀那等强者,面对他的血影神掌都只能是躲闪避开的份,何况是林动呢? 某一天——毕竟皮卡丘是不记年龄和日子什么的,总之,这原主差不多刚刚成年没多久,第一次在森林中独自觅食的时候,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未曾见过,但是散发着诱皮香味的食物。 是夜,何一诺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了一处露天之地,此地草木丛生,鸟语虫鸣,本为一处不错的吐纳之地,却因水渡门弟子皆有自己理想的修习场所,故而少有人前来。 岐国公弯腰拾起一卷展开,果然是昭惠公主。他的脸上难得泛起一抹温情,仔细端详画上的人,像是极度希望她能活灵活现地从卷上走下来似的。 对此,目睹一切的薛志民,只是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然而,若有那了解他性情的人在这儿,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浓浓的促狭和算计。 比事业,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薛玲已经悄无声息地拿下了京城的军区大院等地方的食材供应,并已经准备往周边其它的城市发展了。 随着弓弦拉动的声音响起,一片箭雨向天策军飞来,天策军前排的长矛手则迅速支起盾牌,减少受攻击面。 如果,当初她没有诱惑楚阳,又以大姨妈来由拒绝,也许当初,她们的约定,还会继续履行下去。 杨成看了看对面的黑衣人,又转头重新看向宇佳,显然他还是有点不解其意。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孔有德专门来巡视一遍,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发现有问题的人也及时处理。 出门当然也没有惊动自己的父母,毕竟这两位已经升级成了网瘾中年了。 貂蝉与蔡琰循声齐齐望去,见说话之人竟是赵云,蔡琰兴奋的张开双臂跑向赵云,一把抱住赵玉,在赵云的脸上一顿狂亲。 纳兰家本身就家大业大,旗下经营的连锁酒店也有,而现在本身就有很多酒店的经营模式就是开发商负责建造,然后再请另一方过来做管理经营,例如环球洲际这样的。 第231章 夜探平安宫 何日起事? 这对旁人而言,或许是个天大难题。 但于伊然来说,却没什么难度……什么时候行动都行,便是此时,亦无不可。 他略一思忖,便低声吩咐晴光: “速将阴阳寮中可堪一用的心腹人手,尽数集结……我去看看情况,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一袭白色狩衣的身影已是一晃,如一道长虹掠 偷窥并不专业,不是敌人,但目光的确是落在自己身上,这种眼神……是认识的人? 艾依达娅她们不敢嘲笑,因为她比她们更加的懂得男人,也因为她有一个粗暴的丈夫。 现在,九阳至尊的残余灵魂已经凝固了很多。灵魂力量在开始时是强大的,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它恢复了很多。 她多次想抽出其中一只手,将怀中的那张卷轴打开,逃离这个疯狂男人的攻击。 听说林天遥要借火龙脉炼制精神力,顿时满脸笑容的便点头同意了。 她跟郝仁认识好几个月了,但是也没有突破Xing的进展,连正式的kIss都没有过。虽然也是因为她以前比较抗拒郝仁,但是跟灵比起来,赵焰紫觉得自己还是挺没面子的。 这些怪物属于昆虫,基诺斯博士通过基因的手段改变了它们的生长速度,还有能力的变化,块头很大,长相丑陋,并且具有飞行的功能,就战斗力而言还算比较不错。 说话间,屋外的三人已经到了门边,若馨心中一紧,向四周望去。 林天遥冷冷的看着巫鹤,阴九灵,苍老怪人,半人族巨兽,他们都算是因为修炼的法诀有异,所以才导致他们如今的古怪。 不得不承认,看着南宫冥为了糖糖打姚灵,席曦晨很解气,但这么多年的心结如此的深,哪有那么容易打得开? “我们心怡还真会牵线!”宋承锡笑得花枝乱颤,换来乔楚的一个白眼。 “秋叔,你慢慢的说,不着急的。”丁九溪将一杯茶奉上,然后就盯着秋掌柜的看着了,嘴上说着不着急,但是满眼满神情都是在对秋掌柜暗示,她对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关心。 范炎炎跟欧阳雪琪通电话的时候能听得出她的语气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犹豫什么,于是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范炎炎暂时放下了手机,看了一眼梅飞雪,只见梅飞雪深深的低着头,脸的泪痕还没干,她脸带着惊慌和不知所措的表情,这也让范炎炎有些莫名的心疼,他想安慰一下她,但又想到她是一个克隆人,又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到这里,康桥看了一眼唐律师,此刻她正专心听着,见他抬头,脸便微微红了。 “秦明,我早就怀疑你上山是有目的的,原来是为了带走大嫂。”宁豹怒然道。 “这么说,我们圆通律师事务所还真有希望喽!”唐丽丽轻轻笑道。 未央的眼中一点儿焦距都没有,绿珠还要再说什么,李云昊已经进来。绿珠赶紧出去,然后将门给他们关上。 “能不能再见,只在缘分。”她浅浅一笑,接着又轻轻叹息一声。这一声叹息,透着无限的感慨,无限的悲伤。 房中还残留着叶暖夜身上特带的『药』草味,虽有些刺鼻,不过更令人神智清醒。 听了连明理的话,包括连明旭在内的所有人,都仔细看向了棋盘。 闻言,红云和镇元子都惊讶的看着武迪。还未诞生就能算的有师徒之缘,还是首徒,这推算的能力也太厉害了。 第232章 盗命 伊然斩开鬼域,全身而退的刹那间。 烛火昏暗的寝殿内,又响起了一连串沉重的咳嗽声。 他一路退到纸窗旁,回首一看,发现不光是寝殿恢复了正常,就连屏风之后的一切,也看似恢复了正常。 卧榻处,几扇绘着松涛山峦的屏风之后,那个衰老的身影仍在来回踱步。 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却仍在固 所以说要想在现在的时间让他们喝,这些价格,形成有效的梯队,战略和局势的话,那么是极为的困难的。 “可是……”此刻的一日实在太过漫长了,这期间有太多变数了。 六年禁足,让这对父子感情有些距离。可是,雷冲再怎么苛待,抚养程倚天算得上呕心沥血费尽心思。程倚天天性纯良,如何不感念?成长如斯,他心里也明白义父一番苦心孤诣。所以,父子情深如旧。 薛云仔细观察了一番,看到它们金光闪闪的鳞片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我可以离开这副身体,哈哈……”邪灵想要逃离黄子厚的身体。 他知道自己的成就不仅仅于此,不仅仅在于这一场大灾难,他的成就应该在于整个世界,放眼整个全球,放映,这整个板块没有人可以阻挡住他的脚步,毕竟他又成为下棋的人,而非观棋或者是棋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鹏接到一个电话,与管国光打了个招呼,他走到卫生间内接电话。 男子说:“送给你吧,留个纪念。”因为雪姬始终侧着身子背对他,他有话也不再往下说。 当无赖问起孤雨的事情之后,铁铮没有隐瞒的告诉了无赖,对此无赖表示惋惜,最终沦为了遗憾,不过他却坚信孤雨没有死,总有一天会出现的,这一个月也四处寻找一番,不过却并没有收获,索‘性’回到了铁血。 彭岳没有说明他的理由,而只是告诉汪直:这种局面对汪直也是有利的,这种情况下,他的盈利会更多。 荷兰门将斯特克伦伯格一跃而起,左手一推,让足球改变方向飞出底线。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君子恒找来的那几个老妈子,她们都说这是因人而异,有的人喜吐,有的人喜睡,还有的人喜什么,她就没细听了。 这一场喜宴持续了一整天,直到了黄昏十分才散了,穆言辞了老太太和赵氏,坐了薛华裳的马车往薛家去了。 那位主也确实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炸得她与她身边的人一个粉碎。 “与你日日相伴的是十皇子,可是你最先想到的却是宗政。那又何来痴心一说,不觉得讽刺么?”她终究不过是利用现在的身份接近太皇太后罢了。 “玺,发出回归信号——”周晋抿着嘴唇,冰刺般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却奇异地让大家紧张忐忑地心情,稍微放回了心脏处。 这是千古不变最常见也最普通的手段,可也是最有效最令人信服的借口。 言候还是手段高明的很,旋即找了昨晚上见过陆怡玉的太医们,每人许以好处封了太医们的口,统一口径,对外只说是陆怡玉她原本就身患隐疾,圆房的时候隐疾突发,没救过来。 此时,那山崖之上搭了很多的军用帐篷,显然是驱逐舰的官兵所用。 同时根据局里的资料,诺曼已经时日无多,这瓶神秘的生命之精无疑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第233章 热热闹闹来起事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平安宫早就被灵异力量入侵了。 鸟羽法皇死而如生,后白河天皇生而如死。 而且后面还有个盗命的画京虎视眈眈……简直一团乱麻。 “只不过。” “眼下这个局面,倒是我的机会!” “若能浑水摸鱼,推崇德上位,我便有了最大的底牌。” 伊然目光微微闪烁,万千头 偏偏她对南玥那些恶毒的事件,“顾北辰”都是旁观者,看得那叫一个清楚。 虽然没有见到韩燕珺和他们一起,可同时出现在京城,同时出现在京郊,不免让人怀疑。 洛云初被他推的一个趔趄,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基本没了防御能力。 归家休息的这一周,他还特地给孩子请了假,带着她去国外旅游。 随着吞噬黑白磨盘空间内反哺的灵液被炼化,杜少陵身上的气息顿时开始攀升,不断升腾。 渐渐,肆虐此地的毁灭气息也消散一些,不少人已然能看清一些爆炸中心的景象。 现在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吩咐下去让离得近的家族成员去看看情况。 “太子殿下会体谅的。”韩依希一副我会为你搞定的表情更是让童思萌叫苦不迭。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屋和虞笙打招呼的时候,玄关的门被打开了。 他试着将炁输入蛋中,却发现这蛋将自己的炁吞入其中,然后竟然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然后,后头那些嫔妃鹦鹉学舌似的,她说一句跟着说一句,人多,声音鼓荡在屋内。 项清溪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上刘胜男说道,“我也去!”说完就听到“噔噔”的下楼了。 余成拿起电话,点亮了屏幕,虽然不能解锁,但还是可以从屏幕上看到,有六七个未接来电。 万一检查系统里面出现了一个败类,可能就会让敌人提前知道一些事情,做好准备的。 “好,那梁师长,什么时候有空,能帮我牵线搭桥吗?我想雇佣一些人。”项清溪一听,如果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而追云和轻云的武力果然值得信任,2V1轻松制服了剑奴,随后,楚云便去向武蕴儿借兵了。 一身的凉气,斗篷帽子上还有未掸干净的雪,而那张圆脸愈发的圆了,显然她最近在发福。 一句“习惯”,说的李拓北心里又酸又涨,大手使劲揉了她的头发几下才将那种强烈的心疼压下去。 “可有持铳,持弓箭的人”韩刚连忙问道,火铳弓箭才是威胁最大的存在。 心中一惊,方义迅速换上手枪和自动步枪,撞破纸窗,冲了进去。 现场的同行们实在是太多了,哪怕珍妮弗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埋头往里挤,也没有太好的效果,大巴车越驶越近,珍妮弗却是被人潮越挤越往外。 他只有一条腿,所以现在被分配到这种轻松的工作,带队镇压下这些地老鼠刷刷存在感,平时都是休息的。 安娜为了莫奇做了简单的包扎,暂时缓解了莫奇流血的情况,不过因为有“荒芜诅咒”这个负面状态在,莫奇的伤势并没有发生好转。 “知道倒是知道,只是……”,罗皓儿迟疑道,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将叶思雨的身份说出来。 假如不是他们都很清楚西凉军的手段有多么的残暴,也清楚落到了对方手里面自己的下场是如何的话,恐怕现在就已经开始有人考虑投降的问题了。 第234章 从贼从贼! 夜色如铁,郁芳门的朱红门扉洞开,阴冷的夜风起伏而出。 平安宫东,城墙巨大的阴影下,火把噼啪作响,将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更衬得周遭夜幕深重。 崇德上皇身着正式的束带装束,面色凝重的立于中央。 他身旁,左大臣藤原赖长神色凝重,不断抬起衣袖,擦拭额头虚汗。 武家代表源为朝则手按 顾念觉得之前两人躲在柜子里面的经历已经很尴尬了,加上刚才那位经理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她觉得此时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龙八的话说完之后,徐半仙皱了皱眉头,然后对龙八说道,八爷,你的意思是这座岛屿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吗? 容凌低吼出声,这些年不管暖情眼睛里有没有他这个未婚夫,也不管她为了追逐萧家大少闹出了多少的笑话,但他心志始终没变。 他们没想到乐凡有这样的想法,据他们所知,要想做到这一点,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对于八大家族来说,要钱就得给钱,想讲条件,门都没有。 罗成的电话其实一直在攥在手里。听我这么一说,赶忙拿起来看了一眼。跟我判断的一致,他的电话此时信号全无,而且不单是他,甚至我和老袁的电话,也没信号。 虽然即使他真的在这里和她热吻,她也不会说什么,但到底是不能这样做。 将神话酒店的事情打理的差不多了,乔梁便跟欧阳子龙说,少爷,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汉克给您抓回来,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答应我,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哈哈,黄总,不知道这位保镖可不可以送来保护我呢?”陈良笑着问道,而且现在随着叶枫的靠近,陈良更是深深感受到了叶枫身上的那股气息,对,这才是王者的气息,这气息让陈良觉得自己有了依托。 柳听雨的心很乱,她知道郑欣宜是一片好心,但是郑欣宜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但不知这只竖眼有何用处?”尧慕尘听人说过,服食地级灵神丹突破化灵境时,有一定的机遇得到竖眼,此眼因各人的体质不同,各功能也都不尽相同。他是天生的阴阳体,那他这只竖眼会有什么用途呢? 尧慕尘全身抽搐哆嗦,大口地喘息着,嘴里不停地向外喷出大口的鲜血,身体里的生机似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两青年本想在帮主面前留个好印象,,没想到一时会错意,反而令他两深陷不堪,不由得对导购员怨恨起来,几步冲上去,在导购员身上发泄起满肚子怨气。 陈星海没有告诉他们用意,怕他一家知道九峰山出现邪物,惊吓到这家子平静生活,有句说,不知者无所畏惧正好用在这家子身上。 就算是他现在的实力还比狼宏翔强大,他也失去了和狼宏翔争锋的资格,他的大道出现了裂痕。 “你的凳子?写你名字了?要不你叫它一下,看它答应不?”叶白言语时,一脸的鄙夷之色。 跑在队伍最前面的王峰突然半蹲,做出一个分散隐蔽的手势。其他的五名队员迅速的分散开来。贴靠在墙边。迈着轻俏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向门口的位置逼近。 石一涛立刻就感觉了此宝衣的非凡之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眼眸也变得愈加的雪亮,想不到他竟然有兴能穿上这么珍贵的宝物,他觉得就是让他现在就去死,都不会有遗憾了。 “确实不知道,细细和我说一下,我刚从昆仑过来!”洪天摇摇头,没有隐瞒。 楚澜兮停留在那里,无法动弹。强大的神力早已摆脱了她的掌控,甚至压得她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冰寒静静地听着,眼睫半遮住了那双金色的凤眸,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略带无奈的神情。少了往日的疏远和淡漠,多了几分顺从和柔和。 阴月皇朝每年会有个讲故事大赛,赢的人那天可以得到圣君的奖励。故事的主角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妖魔,不拘任何内容。在这一日做为阴月皇朝的圣君,七夜也会走出魔宫,与百姓同乐。 一进警察局,龙迹便说自己抓住了偷手机的贼,不过警察们好像都什么也没看见似的。 当武者跑到一条好长一阵都没有毒箭发射出来的通道,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喘上几口气的时候,又特么喷射出毒箭。 听了黛尼的自我介绍,满月天龙蜃彩也透过龙迹的视野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睡了起来。 “不行,你现在求饶也没用了,正好我有需要。你这个做妻子的,就先满足我吧!”吴敌扑过去,直接把姜初柔给摁得死死。 随后淳于有风急急将他按坐在蒲团之上,盯着他吞服丹药、仔细疗伤。 “爷爷,我闯祸了。”白胡子老头,也就是白启,正躺在树荫下闭目养神,白灵儿匆匆跑了过来。 “娘,我不想去。”白长碟没有接如花手里的东西,不管白牡丹是不是记得那事,她都不想再见白牡丹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被接受认可之后,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好像又强了许多。 把韩子卫给救出来之后,林九溪发现韩子卫有些不太对劲,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向韩子卫。 但实际上,这纯粹是白石原想多了,正如他不敢奢望的那样,她们相处地一如既往地融洽。 由于李婉是面对着林风的,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来人是张朝阳,但是李婉此时也知道肯定是有人进来了,而且还看到了这副场景。 “你怎么在这里?”手里端着盘子,额头上还带着两抹汗水,张朝阳瞪了林风一眼。 一方面根据落石轨迹判断,一方面听着其他学徒推敲的方位布局。 白石原从房内接了一根电线出去,将电灯的电线拉出缠上,配上开关,简易路灯完成。 梁皓其实就在屋子里面,梁皓见到南宫宇的时候脸上的皮质早就已经拿了下来。 说着,只见阿米塔娜没有按照西戎的规矩单膝跪地,而是依照大齐汉人的标准礼仪将身子整个儿伏了下去,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第235章 谁的眼睛 “诸位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伊然上前,亲手将源赖政搀扶起来,目光投向死寂无声的紫宸殿。 那朱红的殿门默然洞开,檐下的宫灯此刻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垂死的眼眸,自内向外透出一股愈发强烈的压抑感。 咕噜噜! 正当此时,一声沉闷的滚动声,突兀地划破了庭院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 撕心裂肺的吼声从木乃尹的嘴中发出,一层层细密的龙鳞浮现在木乃尹的皮肤表面,尖锐的倒刺刺破皮肤而出,鲜血淋漓。 迈着沉重的步伐,机械的朝着前面走去,没有目的,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反正就想这么走一走。 当初要是稍微上进一点,稍微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稍微努力一下,秦淮茹也不会落个被人家驱赶出车间的下场。 在众人看来,无疑是车内安全点,只要是有机会,一定会选择留在车内。 端木瑞阳面色一变,化作残影来到了李浩身边,一把将李浩的脖子捏住,将其高高的举起。 这让向来好面子注重人设的易中海两口子实在不能接受,中午吃饭的时候,易中海虽然没有跟一大妈明说,一大妈还是从易中海的脸上,看出了易中海对聋老太太找傻柱做荤菜吃这件事感到了不满。 如月夏美走出大门,羞涩的对圆光耀鞠躬行李,而这时,如月夏美涌现出一股不好的回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种族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精灵龙明显是和他们一个阵营的,最起码是友好单位,最重要的是采儿现在的确是有求于人,或者是于龙。 毕竟电视机票不好搞,大家公认的,何雨柱能一次买两台,售货员跟后面的人惊讶都很正常。 周阳拿着自己的新郎服离开了村长家,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是满脸阴沉。 “那咱们……就明天再待一天,后天走!”林枫想了想,好像又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这么一说,所以还是初二回去比较好。 凌赤额顶青筋暴起,这牧仁三皇子简直是欺人太甚!这羊的肚子、脑袋给了蒙古大汗,四只羊腿分给了这几个皇子,只剩下最难吃的羊背脊分给中原八人。这样的分法,与强盗又有何异? 所有士兵都有些诧异,难不成刚刚林枫在那边休息的时候睡蒙了? 否则后勤线一旦被蒙恬切断,越过长城的匈奴骑兵就变成了游兵散勇,很轻易就被扑灭。 沙佛陀冲上前去,拾起长鞭,“啪”的一声好响!长鞭直接绕在了凌赤的腿上,凌赤还在苦苦从方才沙佛陀的拳劲当中缓过神来,可右脚已经被长鞭所缠住。 自从他制造的纸张从大秦商人的手中贩卖到了匈奴之后,匈奴贵族对这种表面上光滑无比极其白净的纸张那叫一个无比喜爱。 茅山明这后半辈子,都是被人欺负的,那阿强的袖子上,可是挂着大队长,一看就是有权的村霸。 就算这一战没有抓住楚怀王熊心,就算楚地叛乱郡县没有闻风而降。 高太师也借此机会对叶凡大肆赞扬,言语中多次提到陛下对叶凡的赞誉。 他手中长枪挥出,这道漆黑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手中居然散发着浓浓青芒。 “功名利禄,我早已看淡,你执着的这些,只会让你身上的狗头纹身被驯化,变成一只只会摇尾乞怜的狗。”大胖淡淡道。 “周先生,你坐哪一个海蚌去呢?”旁边的白素素立刻很客气的问道,当然周运也没有暴露全名,只是说了一个周先生。 说完大熊未智带着十几名瀛国高手来到周中面前,无比恭敬的跪下来。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此时躺在床上的沈若影终于醒过来,修长的睫毛颤抖了下后睁开,迷迷糊糊的呢喃起来。 这一声,吼得阿金一个激灵。他可能也是想到自己这次带的人挺多的,就算我跟上次一样跟一个怪物似的,他也没有理由怕什么。所有,他吞了口口水,立马就把棍子朝我抡过来了。 不过郑家榆说的轻松,只是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李逸可以肯定,当初郑家榆留下的情意绝对够分量,不然他不会这么矗定的。 这样的说辞再度打消了陈梦的顾虑,一支又一支。每每喝了两三支药剂,陈梦的进化属性都会发声变化。在这变化的过程中,二人都兴奋不已,全然忘记了初衷。但是与此同时的是,陈梦的体温在持续升高。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木屋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喧嚣的脚步声,只见很多长老和家族核心人员都赶了过来,看样子显然不是来问候的。 别这一下击中的黑猫,更是痛嚎不已,看向李逸的目光已经不再如同先前那般戏虐,反而凶光煞煞。 虽说这柳媚身材样貌都十分勾人,王鲸也有些心动,但现在杨桃儿可就在隔壁,刚刚连忽悠带拐卖的把这个美丽叔母收了,总不能一转眼就见一个爱一个吧。 其实按照常理,朱四应该先回到房里等候皇后对他也行过八拜之礼的,可是这种感觉朱四不喜欢,在他眼里,苏裴是自己的好老婆,自己要疼她、爱她,最好能平安、舒服的过一辈子,管束她这些规矩做什么? 强大的真气波动将空气撕裂,发出一阵嘶嘶的鸣叫声。像是布匹被撕裂一样,但从那波动的真气上释放的杀气,让下面的那些妖鼠都震动了一番,开始迅速骚动起来。 星河舰队位面,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军事学院,一位缺胳膊的博士正在讲课。 孙成体表的那护体金莲也在这股可怕至极的火焰之下,被烧灼的忽闪忽灭了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承受不住,爆掉一样。 他并没有收回攻击隐世家族老祖宗的攻击,他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隐世家族的老祖宗有能力增强火焰的威力。 而且,不仅仅东部,哪怕面对西部的大部分球队,热火的阵容也是有压倒性的优势的。 当王越战胜第三高手的时候,她就知道,王越的下一个对手,就是她了。 “……蛤?”苏渊一脸莫名,既然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等等!苏渊和旁边同样反应过来的桔梗对视一眼,月歌的情况和苏渊有着莫名相似的地方。 第236章 凶星夺命 看着那枚几乎占据了整个夜空,向下俯瞰的巨眼,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太庞大了。 已经庞大到……超越了这个时代对事物大小的理解。 无论你看向夜空中的哪个角落,仿佛都在它瞳孔的笼罩之下。长街与坊市是它的眼纹,断桥残路混着茫茫云层形成了眼白,比黑 那神通境骇然失色,刚刚缓和过来的气息,瞬间又有些紊乱,“轰!”然一声,就向着远处逃去。 亏得姚一笛本身就是个爱玩爱闹的,也就陪着她作乱,不说事事依她,总要拌上一场嘴,才会照做。 他也真是高估了这里的人类,处在刀耕火种的时代的人类,手握木棒的男人们,哪里能构成的上“兵马”? 少年睁开了双眼。两道金光从眼中一闪而逝,李天和两人竟然感觉心中的秘密被穿透而过,如同没有穿衣服一般,一种发凉的感觉从心地传来。 乐毅不仅才智不凡,望重天下,还是一个令人敬重的长者,乍闻他的死讯,众人不得不震惊。 “你……你咋知道?”景老娘倏然睁大了眼,景老爹也翻身坐了起来。 “不,我不起。要是大哥不帮我,我也活不成了,不如跪死在这里算了。”叶予章老泪纵横。 众人就这样一路骑着马,到了长安城的南城门。本来俺惯例到了长安城南城门,要进长安城是都必须经过检查的。不过由于秦怀玉先行一步来到城门给守门的军士长和将领都通了气,打过了招呼。 遗玉被那双湖水般的眼睛盯着,怔忡之后,因他渐渐靠近的俊颜,猛然回神,有些局促地一侧头躲开下巴上炙人的手指,向后连退了三步,绷起脸孔看向李泰。 整座山峰因为大量血蜂鸟飞出,远看就好像在流血一般,血蜂鸟飞翔时翅膀震动的嗡嗡声聚成一片,犹如死神的号角森然吹响。 虽然从官网上看过许多的官图,但当身临其中,凛却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撼。在这一刻,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想要调回第一视角的冲动。 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将生命青炎收纳回了自己体内。我的生命青炎可以增强任何生命体的恢复能力,只要该生命体不死,还留有一口气在,我就可以通过生命青炎治疗他们。 有时候,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过于悲观。凛回到宿舍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了几秒。 “我想她应该后背和胳膊上都伤”顾明走到傲雪面前。抓起她的胳膊。 所以他必须有所准备。想到这里他忽然间记起了那日吸收完了辅助能源点数之后,一共有两个辅助工具可以供自己兑换。 “我说彭大所长,你不是一进药店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吗,还要问什么?你不是说我盗贼吗?我到要问你我怎么盗窃了?我盗窃了何物?你把证据拿出来呀。”严乐轻蔑地对彭宇新说了一句后,就连续几问,把彭宇新问懵了。 当石广为的右掌完全贴在了墙上时,他伸出左手示意萧问靠近些,而后直接以剑指点在了萧问耳际。 “不用叫啦。她的是和我回来的时候我准备的。”傲雪再次给阔打击啦。 “妖精,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立,大声地说。 此时的宫襄宸,身着一身的孝衣,面色惨白如纸,眼睑处更是布满了青影,让人看着便心情沉重,忍不住心疼他。 与之同时到来的更有一种莫名的吞噬之力,在场的众人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感受到了自己的印力彷佛在缓缓的流失。 但,真正让卡隆惊怖的是那来自腹部深处,一股强横的灵魂之息,当年一战又浮现在了卡隆的面前。 只是对于林恩是否就是她姐姐归属的这件事,她还抱有着一份怀疑。 玉帝做了一个美梦,梦中,他坐在瑶池里,一坛坛仙酒摆在他的面前,忽然,仙酒的盖子自己飞了出去,坛中的酒自动飞进了他的嘴里。 猪八戒一招翻云覆雨,瞬间无数真气萦绕身边,他大喝一声,将真气聚于钉耙之上,朝孙悟空的天灵盖就是一耙。 其后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那个黑袍男子又悄悄了出了城,遁入血幽之森中。 那一身杀气,起码要斩杀过数十位真神才能聚集,所以殒灭几乎不可能是人界武者假扮的。 在得到苏木的同意后,李大山也就开始讲起了自己整理出来的一个传说,或者说是一个神话故事。 不到半柱香时间,就有三十余名墨衣弟子身陨长空,其他的看见如杀神一般的恐怖少年,无不避其锋芒抱头鼠窜。 “你说事故是意外?”东方毅回到房间之后,第一个就给了王安一个电话。 林天面对三头荒神,眼神之中只闪现出了欢喜的笑容,他的身体一个变化,施展出了千变万化的大身体,晃动一下,变成了三头六臂的存在。 其实除了楚庭川,或许所有人都认为,楚虚华是必输无疑了。因为楚虚华根本就没触碰过此类的游戏,怎么可能会赢过十三皇子?几乎是所有人都抱着这个心态去看这场比试。 “属实属实,全都属实,赶紧开始测试吧,我可是急着回客栈喝酒呢!”,墨非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浑然没有将考官放在眼里。 叶淑青同样一宿没睡着,即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可以参与自营业务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苏安华哪里听不出来,钟宝国明显是警告自己,以后不许再惹岳隆天呢,看着自己儿子被打的那惨样,他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是不住的点头。 半夜三更,天字六号院里偶尔响起的轰隆声惊得各院接连点灯亮了起来,郑虎他们更是惊恐地朝声音响起的地方赶了过来。 第237章 领域展开 还好赶上了! 伊然表面冷着一张脸,维持着威严的面具,胸腔内的心脏却在砰砰狂跳。 当察觉到那泼天而下的黑雨,实为万千鬼众时。 他便知道,慢一刻便是深渊。 当即护住崇德一众,在这诡异天象彻底吞噬京都之前,抢进了紫宸殿。 在伊然虎视眈眈的督促之下,殿外鬼哭隐约可闻,殿内灯火却 徐盛反应过来了,不代表他能反抗的了,下一秒,就看见徐盛的手掌被刀刃砍得裂开了来。 “呵呵,不可能没怪物的,一定都隐藏起来了。”陈渊笑着说道。其实陈渊心里有另外的猜测,也许,这魔界真是一个没有任何生物可以生存的地方,以前听到别人说很危险,也许不过是个传言罢了。 说着,她又款款起身,再次向施梓行了一礼,然后道:“若非恩公搭救,我还不知要在此处被困居多久。那金翅大鹏原是听说母亲被如来封为菩萨,便想要去灵山做个‘佛舅’,管吃管喝逍遥自在。 如果该项目是真的,立方确实要投资,任项这么做的话,根本就是给立方致命一击。 只能说明武兰王用引兽香对付夏九姜的时候,也有人利用引兽香想要制造什么事端,不过这个事端是算计谁的呢? 西平王抱着我的手无力地松开,双眼失神地望向前方。可能,他真的是很爱娥夫人吧?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再和我有任何关系。 听我这样说,两人只有退回屋内,在三米内的范围守着。我对着满桌的食物,只吃了两口粥就没有胃口。放下碗,轻轻地握了一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那把从宫中顺来的精美匕首,看着满池开得娇媚无限的荷花发呆。 要说起戊须子来,叶云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戊须子为人友善,一切都以大局为重的神仙。 就算是个普通人,恐怕也会为其城府震惊,觉得他可怕而不想往来。 又一批烟雾弹打来,浓浓的烟雾将草地上的鬼子队伍完全包裹,随即炮弹爆炸声戛然而止。 ——吴美仪这个“吴妈妈”,跟杨妈妈、黄妈妈、段妈妈、甚至之前周子言也有过的那位吴妈妈她们,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我叫做迪克张,你可以叫我迪克。”楚岩在这种地方,可不会用什么真名字,因为他的对手,牙也是一样。 周子言心里一颤,江雪雁就是在跟他吐露表白,他该怎么对她说? 他高速移动着自己的步伐,当手中的枪猛然间转过拐角,想要瞄准血鹤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了血鹤的影子,而同一时间,头顶之上,却是忽然间传来了一声令他毛骨悚然的子弹上膛声。 “爷爷,叔叔,我应不应该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可是那样做之后,却又有那么多的家庭因为我的行为而面临不幸。这种事我应该做吗?我该怎么办?”卢月斜对着两块墓碑不断诉说着。 说这话时,夏明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在往外慢慢的扯拽,很痛,几乎痛入骨髓,不多时,变让夏明珠变得麻木起来,甚至连思想意识也都慢慢的麻木起来。 李想撮了下牙花子,甚至看了眼梦山河,要不是他现在微微有些了解雷老爷子的意思,他肯定直接出手把她丢出庄园。 “有意思!”叶枫是正对张华老板的位置,要说出手,就是最好的位置,而且气息外放,要凝聚成一团,没有武王以上实力根本做不到。 第238章 大功告成 万千兵刃横跨夜空,化为纵横交错的密织流光;兵刃撕裂气流的鸣叫,伴随着共振相互叠加,汇聚成一片持续震颤的高频蜂鸣。 彼此交替着淹没了漫天黑雨,穿梭回旋间,肆意斩击绞杀,划出无数道闪烁交错的轨迹。 编织成一张囊括了整座平安宫的毁灭之网。 无限的虚影。 迎上了无限的兵刃。 鸟 石锋听罢将手里的鱼串扔到了地上,真旗见状又向后退了半步抬手就要去抓剑,可惜她忘了她身上没有配剑。 老太太听到这番话满意极了,这可是大恩情,以后他们也是有孙子的人了。 千倾汐收回了视线,一贯清冷如风的自己怎会被这个无赖气得七窍生烟,是自己的定力不够了,还是虞狐真的太欠揍了? 实话实说,况且萧永安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正常情况下萧永安肯定是不会过来的。而且萧永安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这个游轮上有哪些人。 翠嫂子把早上到现在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一些没走的客人一听这事,有些嫂子纷纷指责田父。 既然想不通,万祈就不去纠结了,遂即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那个叫“轩辕镜”的东西。 何思朗大概看了看这片地方,几个大上坡,左右两边儿是成排的平房,大概估摸一下都是好几百户,真要一家家看,恐怕一下午都不够用。 狠狠的撞在墙壁上的感觉像是所有的骨头都散了一样,男子刚刚还闷咳的胸口现在又痛了起来,他伸手捂了捂嘴巴,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一只手掌伸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夜间增加了训练,但是正常的日常训练还是不会停止的,当晨起的号声响起之后,所有的新生都哀嚎的从床铺上滚了下来。 我好想笑出来,只是场合不对,加上我全身每个地方都在疼痛,我没有笑出来,这货原来忘了自己是神仙。 看到这名修士,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包括姜云,包括界外观战的姜离。 再加上三千丈的位置,灵气浓厚程度是山脚的三倍有余,双管齐下之下,自己打碎手指的时间又会缩减不少。 “有云,一尾谓之狐!”金銮殿内,国师神秀面露得色的踱步说道。 薇儿见状,眼神微凝,下一秒,似乎明白了什么,唳叫一声,巨大的火团包裹住两人,外界无人能看清里面。 虽然一夜未眠,但是陆青儿一点都不困。也许是因为得此修仙秘术而兴奋的吧。 “秦局,这事市里应该有安排吧,我们说了怕是不算!”葛明正一脸悻悻道。 “那好,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我去等我舅舅一起走。”有仙果然会叫上逸凡的父亲走。 赵佶心不在焉地与老夫人说着话。讲着游历过的地方的风土民情。 不久之前,如果不是来自于鼎外的二师姐点醒了他,让他知道自己其实连本源境都不算,他还以为自己距离超脱都已经不远了。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耍流氓’一词,用在他身上。 重新回到指挥所的苏七楼发现,在他面前多了一个3D实景沙盘。 这话明显是在照顾李兮童的自尊心,但李兮童明显更在意的是后半句。 美队作为超级士兵,以血清的力量改变了他的体能,已经不是普通人科比,不管是耐力,力量,反应力。 第239章 伊川霸府 翌日夜晚。 夜凉如水,月华倾泻。 与前些时日的惶恐难安不同,今夜的花山院府邸内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府邸前庭的广露台上,早已摆开了数十席丰盛的酒筵。 案上珍馐罗列,清酒飘香,侍女们捧着酒壶穿梭其间,步履轻盈。夜风拂过,吹动檐下悬挂的灯笼,光影摇曳,映得满院皆是融融暖意。 “是呀!为了找你,这是我第二次进来了”。魑原激动的抱着柔软的身子,声音都变得颤栗了。 我经受得起地狱,是因为我从未到过天堂,如今我已到过天堂,我还如何能够忍受地狱? “唉,真是一个痴情的好男人,就是不知道这个彭瑛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要是我,我老早过来把你请回去了。“那个房东太太好像果真被二帮的一番真情所打动,因为她的眼圈都变得微红起来。 听得“和离”二字,李威和顾氏又一次大惊失色。昨夜萧氏一句“大可休了她”,已吓得他们只得缩着脖子做人了。今日又来一句“和离”,可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心中憋着一口气,叶强毫不顾及子弹加身的危险,硬冲过去。论脚力他自信不输于任何人,一旦让他近身,这些普通人里的精英在他面前也只有挨砍的份。 为此,他留了君娴一条性命。可君娴太偏执了,一心想逃出去,又时常谩骂他。他烦极了也气极了,便让赤风赤羽挑断了她的手筋和脚筋,并给她灌了哑药。 因为龙蛋体积太大,重量也不算轻,为了保证【艨艟船】的正常航行,郝梦只能忍痛割爱,带走三枚龙蛋以作实验之用。 ”如此甚好,只要有了根据地,我就不相信我搞不出一点名堂出来。“那二帮似乎又有了创业的劲头。 待到确定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发生的真实事情以后,那二帮不得不把朱梦茹喊醒了。 事实上,它的感觉没有错!就在叶强即将落入它口中的瞬间,他残破的身子突然化作无数触须。除了脑袋和右臂外,叶强身上再找不出一丝人形模样。 “呵呵~你输了!从今以后‘拳王’的称号就是我龙鳞飞的了!”龙鳞飞瞥了一眼后退两步的楚江,不屑地一笑。 想与瑞安抗衡,便须断去她的左膀右背,波斯国内兄弟之争背后有着瑞安那双翻云覆雨手的推动,仁寿皇帝一清二楚。如今阿里木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与大阮交好,于公于私他方才的提议都极好。 一向自信满满的苏梦瑶,在龙鳞飞的事情上遭受了一系列的打击,突然没有了自信。她将自己的表哥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不知道是自己长大了之后跟他越走越远了,还是他刻意的在回避自己? “你!”我火气上来了,作势就要冲上去和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理论,却被老秦用力拦住了。 只要这些江湖中人敢犯禁,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宗门高手众多,就想玩些丧心病狂的事情,那他不介意奉陪一下。 蛮牛走后,一会儿的功夫,扶着整理那几个杀手尸体的队员就找周秉然汇报了,在这些杀手身上,只找到了一个6枚宝鼎形状的玉佩,其余都是一些暗器凶物啥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言当真是无耻之极,等同变着法要将楚晨手上的棺材据为己有了。 第240章 回归性原理 伊川正德是谁? 从哪儿冒出来的? 伊然的第一反应是错愕,紧随而来的便是荒谬。 他非常确定,自己绝无子嗣。 在平安京的最后三日,伊然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追击法皇的残党,可惜他们一个都没敢冒头。 对花山院千咲,他连手都没有牵过,不可能有孩子。 既然不是真的,那就只能是造的 第二日上午,已经调整好心态的李陆飞又一次投入到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当中。 蓦的,男人突然扑了过來,狠狠的一个拉扯,将她摔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惜如,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的,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对你的,我爱你。”上官傲深情的说道。 “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会不会,依旧如此,牵我双手,倾世温柔。”杨诗敏低声的问道。 这话音一落,凌司夜心下亦是一怔,‘唇’畔不由得泛起一丝自嘲的冷笑来。 傅家,傅承爵的卧室中,秦欢躺在大床之上,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摘下听诊器,然后从药箱中拿出药物。 姜梦璃并没有被傲天给他们编制的美丽梦想给击晕,他非常明白自己现在的能力,他真的不奢求什么,他现在只想逍遥的过一辈子,不再过上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就好了。 她不会忘掉他在床上和许纤柔交缠的画面,光是想一想看,就让她恶心得想吐。 苏染画潮红的脸,伴着几近哀求的喃喃声,传进西门昊耳中就像卑贱的引诱。 “不知另一人……”欧阳晴明试探地问到,那赌王大赛有三人参加,第三人玉邪他的人会到,却没说是谁。 琉璃点头不语,她很早以前就觉得,魏国夫人大概是武则天的战友,看来当真如此,这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居然如此配合的将这么大一个把柄送上了门去。 “枫,以后我们之间有什么事都相互坦白,不要憋在心里生闷气,好不好?”我边吃早餐边说道。 “想不到涛竟然这样狠”南宫谦看着他的双腿说,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而且骗得这么惨,差点失去了最重要的,不得不说董言涛这步棋走的真决。 “先上车,离开这里再说。”华青青看了一眼后方不断摁着喇叭的车,就是催促着王海涛上了车,急速的驶离了这个地方。 丁页子迷糊的听着沈姨娘跟李嬷嬷的对话,这夏竹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也算是沈姨娘给她的下马威?可是她实在是不明白,那跟她有什么关系。若不是的话,她处置人也不需要当着她的面吧? 在绿洲休息了两天,补给了足够的水和干粮以后,夜紫菡和宫少顷才再次的赶路。 “好吧!我我们先去用餐,用完餐后再继续商量去美国的事情!“南宫明说道。 “国外?”阮雨微眉头微皱,她没有想到韩俊哲会想着去国外治疗。 在阶位低的时候虽然王羽因为自己的精神力特殊,也学会了几个实用精神力攻击的方式,但是王羽毕竟不是专门修炼精神力的异能者,这种攻击方式在阶位高了之后就显示出差别来了。 李凡本来正喝茶呢,一听这话直接喷了出来。卧槽,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黄历上写着易生子不成,怎么两个妹子都抢着要给自己生儿子? 侦察营士卒不断的回身射击,击落七八名夏军。而在他们身后,夏军越来越多,到最后,竟有近四百骑兵。一名身着黑色铁甲的将军一马当先,在后面狂追侦察营。 墩子还在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而格力吉老人,或许真如俗语所说,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就他们现在来说,他们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一般东西,还真的难以吸引住他们的目光。 “连封,回来!”白夕颜的声音并没有传递出去,而是以传音入密的方式通知了连封。 只是,他们在看到白夕颜和夜离染两人十分平淡的神色后,他们有种强烈的不安。 “没错,北岗的神器也要拆下来带走。”雪依补充道,身边的克拉娜则是负责和北岗的皇帝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这可是克拉娜的拿手本事,在说真要是占了这里,四面领主一打过开还真件很麻烦的事。 若不是他们提出来,他们定然不会找寻到,现在,既然还有其他地方存在,那他们只能再接再厉了。 “死胖子,你他娘的是在找碴!”王磐恨声说道,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价格战好像是自己先挑起的。 看着众部下﹐河梦城实在不知该说甚麽﹐那种情况下逃走也是情理之中﹐但自己受命寻找耶律云下落﹐部下如此怯弱﹐做为上司也难辞其疚。 琥珀堡旁边有山路可以上到杰伊加尔堡,持有琥珀堡门票可以免费参观,但拍照主要是拍那尊大炮须交费50。斋这座高高的瞭望塔是杰伊加尔堡的标志性建筑,拔地而起,老远就可以望到,当是监视敌人的哨塔。 第241章 瑞兽精元 经过一番无可挑剔的友善提醒之后,苏恒常问道: “小子,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帮你吗?” “不太知道……为什么?”伊然实话实说。 手机另一端,苏恒常重重地地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像极了抑郁的诗人: “虽然你还差得远……但是,也勉强跨进了特级的门槛。” “到了这个层次的人,数量稀 剑术高超的游侠,编练成军,武艺都有三流,岂是那么容易击杀的? 袁绍对何进失望,这一次他亲自运作,他以何进亲信心腹的身份,写信各州郡太守,刺使,假传何进意旨,逮捕州郡宦官家属各势力。 其实老狐狸自己也很清楚,吸两个凡人是不可能成仙的,但是却绝对可以让自己功力大增。 所有队员仿佛开了窍,不但正确的执行了全部命令,还规避了很多汉克斯没有提到的问题,经过7分钟的鏖战,把boss顺利的斩落马下,完成了精英1对都没有完成的壮举。 她不知道陆宫的厨师究竟是花了什么方法,可是虽然相似,却再也不是妈妈做的了。 波才出了城门以后,带领亲信他的三千黄巾士兵火急火燎的向南阳方向疾行。 不过,做药丸的时候,却是很费了一番功夫:先要将按药方抓好的药材用细烘焙,然后捣成碎末,过筛,到细粉备用,接下来就是炼蜜。 无为大道有两种方向,生性无为,坐禅入定,参悟大道,直至道之真理,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方向,却还是有着梁歪的一个方向,准提认为老子的无为大道是另外一个方向。 现在秦宇在丹道一脉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将秦宇的模样用记忆晶石刻录下来,传遍了整个丹道一脉。 鲜卑骑兵心中绝望,不顾一切的突围,最终冲破了一个缺口,数十骑逃离出去。 她们可都是生长在昊天界,上古年间的大战两人不太清楚,但是百万年前的事情,凌兮和叶幽蓝可是知道的。 那个时候,哪怕是拼着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也要把那些异界生灵给彻底阻拦在这里。 “少爷,他们的药物在米国被设为禁药,不准在市场流通!宁琴对着梁鸿泽说道。 累了,他走出门,看到东厢北屋也亮着灯,窗纸上还印着人写字的影子。他知道,那是陆畅的屋子。 那屏障漆黑如墨,隐藏在虚空中,与周围的漆黑融合在一起,若不是脚下的路途断在了这里,他几乎看不到。 不管是神,是魔,是妖,还是精灵族,亦或是鬼族,凡是被钉入神魔钉的人都会死,不可能活下去。 此刻的刘志哪里还有之前倜傥风流的样子?他浑身都是血,形象看起来狼狈不堪。幸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刚才我出于那种情况,就算是伤害到了他也是不奇怪的。 两天后,在星河世界副统帅天玄子的带领下,数千筑城匠师,以及宗泽带领的上百名阵法师队伍赶到了昆仑城。 齐云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的难看,简直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在这些举动之中,你永远都在荡漾着沉重的气息,然后让你喘息不得,最终走向毁灭。 另一个特工几乎是立刻就要拔枪,可是没等他拔枪,毒蛇的一把匕首已经刺入了他的后腰,捂住了他的嘴。 后来,他每隔十年来这里一次,洞里的天魔却不知没有了动静,陷入了沉睡之中,自己暗自猜测,天魔被封印数百年一定很虚弱。 第242章 断首梵庙 西域,阿木泰市。 当地著名美食街的街口,坐落着一家双层饭店。 门楣上悬着一块老匾,五个烫金大字在经年的油烟熏染下依旧醒目: 郭家羊肉馆。 这馆子是几十年的老字号,招牌硬得很。 一锅羊汤从清晨熬到日暮,汤色如奶,香气霸道,能飘过半条街去,勾得食客挪不动步。 都说这汤 只见,混世主宰的手中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吞吐着五行乾坤气息的璀璨宝鼎,闪动着美轮美奂的五色气息,散发着极其强大的威能冲向了星月。 变异皱鳃鲨朝他袭来,却是正合他的心意!子弹跑不远,它自己跑过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颈骨连接着长长的骨带,许峰干脆把这一条骨带制造成了脊椎骨。 正陷入沉思的罗迪汗毛陡然竖立了起来,自己的目的被一言道破怎能不惊心,罗迪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将凯罗吊来杀死,然后将其炼制成僵尸潜伏在丹顿身边,这样他就安全了。 看到战辰依旧是那副胸有成足的表情,只见铁战顿时便开口问了起来。 “都别跟来,我不跟你们去吃饭了,我很忙!”安逸的口吻不带着丝毫的对刘蓉的好感,看着她一眼又看着陈雪,黄英豪,赵飞航,龙力等四人点了点头,同时还做了个你们停下来的手势。 姚氏一心去向沈依依求证,不肯留下,闪躲着避开了白俊茂的手,却冷不防迎面撞到了屏风上。 郭三没来由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陈鱼跃感到非常奇怪。似乎这郭三还知道些什么,因此陈鱼跃停了下来,回头望向郭三。 当然,许峰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发送着消息:我在,朋友你的蛋是不是已经孵化出来了? “诺亚来自火狮家族,他们当然是支持诺亚的。但我们要支持自己不是么,五十万金币买我们自己赢,就买火狮商会。”罗迪说着,将五个橡木制作的箱子扔了出来道。 “好!”三霄姐妹这才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殷商的士兵们果然已经是大乱,吵吵嚷嚷的一片。 坐在餐桌旁边的年轻人就是韩非,他也知道这种通过实力碾压完成任务的方式,任务完成度会比较低,但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细细探索每一个任务了。 宗老尴尬赔笑道,所谓人老成精,争锋夺芒早已经不在乎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完成今天任务就行。 飞鱼怪的这声音,居然还带着一种只有狐妖才有的迷幻技能,这一点,倒是让陆游感觉到有些意外。 当江泉的注意力转向张元霄时,蒋柔迅速打断解释,可见她还是挺重视他的,只是少了层更越一步的情。 王伟笑了笑,两人随即闲庭信步一般的在监狱中散起步来,一边走,王伟一边时不时的向孟起解释着监狱的情况。 罗信林在秦庄[秦氏家族住处]高墙外等候,几十分钟后,秦珩自己乘计程车赶到家。 陈汉民今年55岁,家里只有陈子安这么一根独苗,尽管他有精神病,但是这些年来一直都宝贝得很,陈汉民怎么舍得让他出事。 如果他一直将精力放在别的地方,恐怕现在已经有好几门神功已经大成了。 所以从老辈开始,村里一旦有什么大事基本都是由雷家和吴家拿主意。 杨前锋让他坐下来说:“休息一下,有什么情况慢慢和我们说。”说后给他泡了杯茶。 第243章 郑信大帝 靖海市,郭家羊肉馆。 包厢里暖意蒸腾,羊肉混着椒盐孜然的香味,刺激着所有人的味蕾。 伊然、小祠主、程昂、戴伟、苗青青,还有张守俊和孙雷几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满桌菜肴堆得相当扎实。 手抓羊肉油亮酥烂,厚实的羊腿浸透了酱料,粗陶碗里浮着奶白的羊汤。 红烧羊排酱色深沉, 不过,沈杰、赵耀等人都知道里面还有很大的危险,人越多越不安全,万一外星人突然发威,让所有人集体失控怎么办? “当然!在我成功研究疫苗之前,我不会对外公布这件事情!那么抗体的事就拜托你了,王浩先生!”艾伯特说完,对着王浩恭敬的鞠了个躬。 陈晓宇的怒吼声猛然响起,紧接着创世神域出现将岚天峰死死的包裹了起来。 那个姓龙的年轻人脸上突然喜出望外。然后有人看见他大步走了出去。 经过许多专家的慎重讨论,这些土著蜥蜴最大的价值依旧在于它们的劳动力。 于易峰在上一次昏迷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个场景,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难道只有自己晕倒了才会出现? 但这一系列的问题,也是本次议会需要重点探讨的:这样的改造人,是否依旧是新人类公民?是否拥有同等的权利? 朱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不过一时激动过头了。 想到这里,一边与这个魔神互相斗法,变回人的身体,用心意念五岳真形图现出身体,五岳真形图突然从头顶射向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阵盘模样。 计划赶不上变化,许多工程项目都超预期,提前完成了,怎么办?总不能在那里干等着,只能临时制定一个计划,让他们继续干下去。 “这里可是奴良组的大本营。”牛鬼冷冰冰的提醒,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更像是警告。 为了打开鬼门,尸狗也做了很多的准备,符纸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要选择一处水塘,水为阴媒,这样就减少了许多麻烦,另外还要有天罗伞和招魂幡。 见张音进门,高钓淡淡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这个年轻人给了他颇多惊喜。 甚至秦龙和马鸿走了之后,他都有些惊魂未定,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既恐怖又富有憧憬的梦。 苇中学院,是距离附近最近的学校,因为有写轮眼的关系,无尘成功的控制了校长,并且获得了一个老师的职位。 魅影费了半天劲依旧没有使紫凤战戟屈服,顿时有些泄气了,这根本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什么办法都不管用。 蜀山对于秦龙一直是个比较陌生的词,他也无法想通自己做梦都会穿越到这里来,真是怪煞得很。 何振中右手一记肘击,将身后不断惨叫的家伙击退,同时,右脚猛的一踢。 “那也是,不过和我在一起,就算是威亚断了也没事。”徐青墨自信道。 通过山路上山,山路旁边的密林中不时有各种没见过的怪物闪过,不过它们只是远远看着斐斯·雷斯,并没有上前攻击,好像这条山路两边有着无形的屏障,让怪物们无法越雷池一步一样。 亡刃将军和乌木喉已经出发,人在“圣殿二号”的灭霸得到最新情况后十分惊愕。 任何传说人物,在灾天帝面前,都会黯然失色,褪去传奇的光环,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第244章 幻想破灭 看完这段传说,伊然产生了强烈的异样感。 联系自身经历,他隐隐觉得,郑信斩佛的故事里,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佛的。 或者说,神佛跟人们想象中的经典形象不同,要么是怪异的衍生物,要么就是怪异本身。 郑信大军进驻吞武里之后,全城佛像尽失头颅,很像是一种诅咒。 沈艳秋听后也是没有什么好的主意,说一切都听师傅的安排。吴岩又仔细考虑半天,感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打发沈艳秋出去,吴岩回到了自己的修炼室,也没有安心的修炼,而是仔细琢磨起了加入浩海宗后自己的一些事情。 不过此时朱明身上并没有带出茶叶之类的礼物,便也打消了让这些人开开眼界的念头。 但朴孝敏毕竟不是自己在挑,李承介虽然除了在她们问话的时候充当翻译,一般不怎么发表意见,但含恩静跟出来,自然不是只为了“监督”——好吧,这个“监督”,只是李承介的看法。 说的难听点,我写得多,赚钱赚得多,写得少,赚的就少,我还能和钱过不起??? 根据我们近日得到的消息,秦人虽强然而两线作战,国内除了那些镇守各地防备六国遗民作乱的军队,已经无兵可调。 “这里可是我的故居,我怎么来不得?”邱箫笑着反问,然后又对着丹炉说道。 然而这最大、最强的江湖力量墨门,竟然已经为秦国服务,这等于直接断了她的最后希望。 终于炼制完需要的丹药,吴岩也是长出一口气,打坐修炼了一会,吴岩还喝了几口灵酒解了下乏,浑身顿时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服。 “你骂娘吧!是我对不起你们俩个。还有那件事,也是我有意冤枉的她。……”秦氏追悔莫及。 “不过要是,要是你需要治疗的话,我倒是可以载你一程!”周洋嬉皮笑脸的说道。 柜子后面的花弄月看到这想哭却不能哭出来,如果被发现花家真的会被斩草除根,花家的香火将没有后续,哥哥的心血将会白费。花弄月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黑衣人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卓一凡缓缓点头,云裳必定也是修仙千年的前辈仙人的魂魄,这些得道之人,死去之后,魂灵也不会被阴间冥王所管,仍然聚集在仙界之内。 看着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眸光明亮,光彩照人,灼灼耀目,慕绝尘一时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轻轻的扭过头,别开脸。心底却涌起丝丝痛意,极其细微,却一波一波在他胸间击荡。 就在这个时候,瘦喇嘛发飙了,浑身一震,一层佛光出现在他身上,任凭那些打手们的钢管落在身上却都被柔和的佛光弹射出去,根本就砸不到他。 刘应轩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看我,气得我真想往他脸上抽一巴掌。 许久之后,等到希瑞斯终于恢复了过来之后,突然伸出两个手指到克里斯娜面前,随即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之中缓缓道出两个字。 眼前赫然是一大片的紫衣人,为首者萧落并不陌生,那正正是风舞的帮主,秦逸。 “劳烦太子殿下关心。请太子殿下回去替我向皇后娘娘说一声谢谢!凤曦谢皇后娘娘关心!”柳凤曦看着太子脸上发自内心的关心,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唇角微微上扬,微笑着道。 第245章 悬山水库 湛蓝天穹下,几团蓬松的云泊在风里。 松林厚重,大片绿意随风涌动,一层层向远处推去。 伊然坐在一截树桩旁,仰头望着湛蓝的天际,仿佛出神。 周身气劲澎湃流转,围绕着他,形成几近液态的巨大球体,犹如一颗缓缓自转的半透明天体。 此时此刻,位于核心处的伊然并非发呆,而是正凝心聚力,全力 溪水岸的对面,众人都在看着这一场战斗,原本许家明还想用手机录下来,可是这个关键时刻才发现,他们所有的手机与通讯设备都还留在营地里没有拿过来。 电力车渐渐消失在了密林中,夜寒失去了追赶电力车最好的时机,只剩下半条命的廉広惨叫着落在地上。 他想到了曾经自己在玄天大陆的时候,自己也曾这般无助,若不是有人出手,或许玄天大陆,将不存在破天仙帝这个名号。 这辆道奇跑车价值一千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为6000多万人民币,如果真要排名的话,在国内也能排得上名号。 也就约莫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只听见莫罗突然低吼了一声,随后一拳轰向了地面。 悄悄回到宿舍楼敲了敲203宿舍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但是还是轻轻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既然他已经这样说了,那我就没有再多说别的,只是认真的回了一句。 反倒是黄琦拍了我肩膀一巴掌,说不急,让我好好考虑,跟着他一起探究凌晨两点的秘密,我们每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以救婷姐。 程灵然突然一声咒响,身后的漫天的火焰应声轰然爆开,火,全是大火,而且这一刻的爆炸的威力,跟热力都达到了可怕的顶峰,同样的影响到了寄托的虚空。 事实上,他倒是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正邪失衡本来就是世间的常态,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真正达到两相平衡的完美状态倒是很少。 叶欣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一凡说着话。房间里,宋平家的带着两个丫鬟,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和江一凡的一举一动,脸上神情严肃的了不得。 桓澈的居处叫作梨雪园,顾名思义,此苑因种满梨树而得名,正值春季,满园梨花开得如雪似玉,尤其一阵夜风袭来,如琼玉般的花瓣更是飘落如雨。 当然,她也想念自家的相公,担心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少年充耳不闻,一拳又一拳地打下去,打得人满脸是血,他仍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越来越凶狠。 “今剑你身上都是灰,不要蹭到主公身上啦!”萤丸笑眯眯的看着今剑,然而手上却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一头变异犬从旁边冲出,宋可盈看都不看的随手挥动了直刀。变异犬的脑袋在空中被直刀砍的爆炸开来,一蓬污血洒在宋可盈的身上,洒在宋可盈的脸上,洒在那把直刀的手柄上。 即便陈封建设主神的目的就是为了使其探索万界,搜索到那些救世主们的所在。 “是不是谣言你应该很清楚,你与老夫人长年相处,知道的肯定也比别人多吧!”冷夫人看着略有些心虚的兰姨娘,神情认真的说道。 剩下的白家军众人,看着冷天御重伤送到白府的这一幕,被深深的印在脑中,很多想法都冒了出来。 他之前还应付自如,到后来,他发现自己出招越凶猛,傀儡们的反攻就会比他还强上双倍的力量,所以这会,居然身上挂了彩,有些狼狈之色。 第246章 送殃 福泽村的西侧出口。 全村老幼,皆披着粗麻孝服,头戴垂纱孝帽,熙熙攘攘聚在村口。 他们扎堆站着,七嘴八舌,传出一片嗡嗡的嘈杂声。 队伍前头,四个精壮汉子穿着黑衣,肩上扛着一具黑漆漆的空棺。 空荡荡的棺椁里,只有一座黑框白底的牌位,上面写着“殃神”二字。 所谓殃神,在福泽村 入了明理便是高手,东皇太一青钢剑寒光出鞘,气机运转下便如离弦之箭直击巨蟒,龙殊跟宋知命分在两侧。 他不是在问林若,而是在问天,问这看起来至高无上的九玄天经。 这些骑在战马上征战一生的羌人,从未想到会有这样一支骑兵,一支无法战胜,一支令人刚一交锋,就从心底升起恐惧的骑兵。汗血马人马配合,所过之处,眨眼之间,羌骑死伤一片。 “对了!这三天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见其他人?”岳琛略带惊疑的问道。 此人便是云家世家的第二人云顶淼,夫人唤作云霓,二人膝下育有三子六孙,香火旺盛。但因长房云顶鑫一脉,实在是太过强大,多年来,三房出身的云顶淼一脉,只能屈居家中第二把座椅。 岳琛的神念心灵处同时听到了这道悠长沧桑的叹息之音。无情的杀戮之意瞬间占据岳琛的灵魂。岳琛看向空中的云层时,双眼似乎也成了一对血瞳。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硬着头皮说要陪同林景弋一起面对敌人,一旁的大憨不太会说话,但是见他的架势,哪有一点退缩的样子。 这里是星光城,好歹是有官府法律的地方,暗地里杀人或许侥幸没事,但若果明目张胆,恐怕会有大麻烦。 孙权欲留细作在建邺,遣人送其归家与家人团聚。细作出发时,贾诩也告诫他,暗中将家人迎到长安,只是事情出乎贾诩所料,他必须马上回去禀告贾诩。 士兵们只呆立半拍,以更加迅捷的速度丢下手中武器,拔马乱撞,四散奔逃。 当然,他并无意将势力扩展到整个世界,最好的结果是修士将修行功夫带到世界各地,让整个世界进入修行的良性循环中,到时候对抗魔神,就是他们自发的举动了。 最让她惊讶的是,已经作为本命法宝放在识海深处的玉簪花内,一直以来寂静着、除了有些热的火鼠的元丹,火影石心,突然变得灼热起来,隔着阴寒无比的寒玉盒,也让她的玉簪花内藏着的元神感到一阵灼烧的刺痛。 不过此时为了报答阮园,陈况还是很利索的将喵梦梦给卖了,顺便让絮儿解除了加在喵梦梦身上的变化之力。 土黄色的光环缭绕在战阵周围,如同一层防御罩一般,而那十几道虚化之光打到这光照之上却只是溅起了几道涟漪,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一般。 “我们已进化到机械时代,为了主人您的战争,我们将偏重于战争机器的开发。”母虫发出愉悦的声音,她已不单纯靠心念发送信息,而是进化出了自己的发声器官。尽管这个进化是不必要的。 被他这么一吼,顾筱筱反而说不出来了,他的呢子大衣好暖和,而他自己,只一件单薄的西装,在这冰天雪地大雪纷飞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壮士,人家想着后面那辆马车,可是腿脚不方便,您抱人家过去嘛~”说罢,张开双手,妖妖娆娆地冷耀武依偎过去。 第247章 漂浮物 不能说话! 绝对不能说话! 王涵露记得很清楚,村长之前提到过,送殃的过程中,除了一开始那声“送殃咯”之外,谁都不可以说话。 一旦出声,就会染上灾殃。 她不是第一次经历类似的事件,所以将规则看得极重。 逃也是没有用的。 事不过三。 如果这次送殃再度失败,自己很 兄弟几人心照不宣,聊至深夜,等到他们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宗明突然开口叫住了子夜。 而经过了几万年的生长,那棵奄奄一息的冰树苗已经变成了如此巨大的一棵参天大树。 可是系统跟了她那么久,多少了解了一些她的尿性,还不等她开始忽悠,便直接找了个让她想打人的理由遁走了。 收拾好宿舍后,送走了爸妈,把薯片从笼子里抱出来让它自己玩,我就坐在我的桌子上玩手机,等待另一个室友的到来。 事情敲定,再次签订合同,不过这次就是真正的合作合同了,而不是昨天那样的意向协议。 周陆取出拳套,用鱼肠剑敲了敲,发出金属的鸣响声,在山林间回荡。 “怎么可能,一定是测试仪器坏了!”张子轩目光呆滞的看着石碑上自己新秀榜首的名次被顶了下来,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钟声响了三声就已经停止。 “阳庄子,如此为太上长老办事,只怕不妥吧!”一道声音忽地响起,一时间,城主府的气氛颇为紧张。 何鸣负抱拳一礼,随即转回城,旁边一长老立即走向青鸾,打算安置。佝偻老者猛然出现,目光寒,那长老一惊,不敢多作停留,匆忙离去。 灵力崩塌之后,浑身是血的龙林老祖也随之跌落苍穹,头向下直直落向了大地。 金蛟冷然一笑庞大的身躯急速摆动骤然之间便是化作了一道急掠的金光坠入恶龙潭。 许阳了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刘老,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刘老听完许阳的介绍,满是感叹不矣!这要多大的运气才能得到这等宝物。说不眼红那是假话。 毒蝎面露残忍狰狞之色,手中的钢铁球棒四处挥舞,所到之处碰触的生化幽灵,不是被砸飞出去,就是直接被砸的脑袋碎裂。 说着,她架势十足地将白莲之前夹进来的菜一一夹回去,然后换了其他菜式。 电光闪烁个不断,一股浓烟从机械核心处冒了出来。孙言伸手将插在核心端的‘流火’剑拔了出来,然后脚步向下移动,随手将‘凝霜’剑也拔了出来。 掉落了熊掌,丁雨华自责道。这波抓人的目的虽然达到了,可孙鲁班的熊掌却丢了。之所以抓人的初衷便是想压制曹洪的发展,可现在熊掌一掉,肯定是曹洪拿了。 她爱困地揉了揉眼睛,想要从困意之中挣扎,她还没有想清楚明天该怎么办呢? 传送鞋按起不过一秒多钟,敌方的周瑜便从下路河道位置跳了出来。还好刘峰一直警惕着的,果断按下S,然后跳鞋跳开。 走出包府的莫老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萧铁几人,然而让莫老比较尴尬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 除了凯撒,会议桌边还有一个年轻人,那就是李察。他能坐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皇家构装师的身份。 “夏师弟,游历?打算去哪里?”李琦此时语气依然冷冷的闻起来。 第248章 楼层 福泽村的村民,这会儿都直挺挺站在各家屋子的窗户后,暗中窥视着山庄旅店。 不用多想,一定是被邪祟给影响了……看来,送殃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村民们莫名其妙的集体性行为。 意识到整个福泽村的村民,都在凝望山庄旅店的刹那,一股生理性的恐惧淹没了王涵露;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 “一周?你知道下架一周会给万度带来多大的损失吗?要不这样,软件先上架,我保证会重新梳理整个广告部门,保证被用户投诉的事情不在发生,如何?”李万宏压着怒气说道。 “尼阿卡斯将军!舰队被巨浪打散了,还有几艘船舱受损,正在下沉,怎么办?”一位士兵在舱室外向尼阿卡斯大声说道。 敲定好人员名单,第二天就坐上了去滇南省的飞机,从潇南到滇南省,可是足足跨越了好几个省份,不坐飞机都不行。 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拥有契约魂兽的赵云天,已经拥有与她一决高下的实力了。 严厉处置了赵佶,不说赵煦与赵佶的关系,还会影响到赵似,赵幼娥,赵佖,甚至是宗室对赵煦的观感。 这话一说,叶若水眼睛顿时亮了,他双手颤抖,看向叶江川,却一个字不说,怕人听到,只是点头。 但是那灾埙麒麟却不行了,他们无法挑动叶江川的内疯,它们疯了。 非常有仪式感的时间,王宇飞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路余馨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又是微信视频的声音。 吴念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什么意思,刚才接电话叫了一句天虹,现在又说赵建才跟他合作,看来好多事情都是他在操控,那这个组织究竟想做着什么呢? 大理寺这么关键的地方,赵煦自然要掌控在手里,这是这么久都没有摸定人选的原因。 何庆东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着,他现在真的是想掐死面前这人的心都有了。 形势比人强,但却没有想到他会妥协。当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要在这凉州十九城里混,自然是不能跟梅家的人结下梁子。非但不能还要交好,交不了好也要在面子上过的去,要不然他这生意是绝对做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背后有季明宇这樽大佛压着,上面那些人老早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对此,苏静策抿了抿双唇,已然做好了随时和男人准备离开这里的心理准备。 “姐,你真的要选择出国吗?”林北城看着林语析,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林语析的动作了,可是这该怎么说呢?大概是无论怎么做,他都会有些不舍吧。 最后,白泽少忽然要赌一把,同时也为了那一丝不确定的可能,让老五对他开枪。 这只是她的第一步,让它虚弱,让它不得不去汲取已经扩散出去的“能量体”,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就在这个时候卡西利亚斯刚想说些什么,未来战士-伊泽瑞尔主动发起了攻击,一抬手蓝色秘术射击直接命中了一个中年法师,只听一声脆响中年法师被着光芒炸成一团血雾。 心中一震登时一愣,宗政明臻本能的想要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他竟好似无法摇头一样。 雷耶斯得球后立即向前推进,面对基耶拉的逼抢他立即又把球打回中路。 第249章 病情加重 王涵露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唇,即便指甲陷进脸颊里,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与此同时,更多的人头从高处落下,悄然悬浮在窗前。 导游的脸,那几对情侣苍白的面孔,一颗,两颗……逐渐填满窗外有限的夜空。断颈处滴落的液体,接连敲在窗台上,发出“嗒、嗒、嗒”黏腻的轻响。 就在旅馆窗外的人头纷纷聚焦于房 而此时却又要帮他们拖住这么多的丧尸。其实对于苏蔓超常的能力,薛磊更想把苏蔓一起带走,但是看苏蔓的态度却不像是要投奔他们的样子。 肯定是刚刚玄玉儿找万昊祺麻烦了,万昊祺觉得还是自己更好。因为玄玉儿看上去就不是懂得隐藏情绪的人,这两天的接触下来,玄玉儿也是那种说话很直接又脾气比较急躁的。所以霍欣才选择了这个方法。 这话由其它来说,可能会显得很娇情。但由张浩说出来,效果却完全不一样。作为佣兵界知名人物之一,很多人都打听过他的消息。各个佣兵团的团长更是详尽地研究过他的资料。善良,温和是所有情报资料上对他的评价。 想到这里,秦润华心胸豁然开朗,回来又如何?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更何况,这部片子,剧本优秀,搭档更是出色,他没有理由不好好拍下去。 万俟咏也很兴奋,他原本以为做赵兴地幕僚只是处理一些杂务,没想到这一下子竟然要干这么大的事,这份奏章送到朝廷,今后别人问起谁经手的,他万俟咏岂不光彩了。 虽说那名青衣人盛怒之下,但是出手却很有分寸,但是带起的气势好比滔天巨浪,被这种惊人的气息一激,有些凝神的慧刚立刻反应了过来。 “岂不是有些耍人玩儿?”傅秋宁现代的先进思想冒头,心中很替金凤举抱不平。 那些将晶兽潮引到这里的人,天心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天心没有插手,而是在一旁静观。 “来人将这厮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将李氏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来。”燕刺王不会这么容易就放掉一个可疑之人,更何况她是那边安排过来的美人,借此机会将她打压下去。 “现在我们扯平了。”安暖说道,看着它喝两口水,想到它尿自己一脸的情形,莫名爽了起来。 看着这个上年纪的老人,秦楠不知为什么,头皮一阵发麻,特别是他那双如摩般的利眼,看着他像有仇似的。 贺若雪追出去时,外面已空荡荡,她气得不轻,转身时却看着一旁的牌子上写着:“桐柏路88号边上”,有个指示牌。 其余的时间里,王子睿尽皆盘坐在床上消化鸠毒老人馈赠的传承。 一样的招数,一次没有效果,再度使用,一样会没用,想来那罗成不可能不知道。 她话刚落,看到乔寒夜伸手扯着条绳子,身影真朝这飞来,看得贺兰槿一愣,被他靠近伸手搂住她的腰际。 受了打击的秦桑若想反唇相讥怼回去,她把陆焱瀛仔仔细细观察了好几遍,竟然找不出任何可以攻击他人身外形缺点的地方,那句“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就是形容他这种身材的。 一滩鲜血溅到为首那人脸上,他错愕仰头,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那个想冲进来的人冲到半空,落下时却是一滩鲜血和肉泥,什么都没了。 第250章 福泽村 清晨时分。 阳光照射的白雾,像稀释过的牛乳,从墨绿色的林梢流淌下来,漂浮在通往福泽村的卵石小径上。 路旁野草沾满露水,打湿了王涵露一行人的裤脚。 远处,福泽村的轮廓在雾霭中逐渐显现。 灰黑色的瓦片屋顶层层叠叠,沿着山势拥挤地匍匐着,像一群蜷缩的野兽。 青褐色的砖墙常年受 周子休和无情对视一眼,有这么个没坚信过他会活着的徒弟,诸葛正我能活这么多的年,也算是个奇迹了。 “随他去!万一第二层结界那里真的出问题了,麻烦就更大了!”哈米尔挥剑示意后,带着部下飞向乔戈里峰山顶。 随后,周子休念动咒语法力催动,手上轻轻一抛,就把幽魂白骨幡抛了出去。 金阳轻轻扶着青翼魔蜥脖颈上松软的毛发,慢慢抬起头,望向夜色笼罩的天空。 蛮兽王作为统领一方的霸主,不是那种头脑一发热便冲动莽撞行事之辈,在发现金阳的山谷有着浓浓的黑雾遮挡以后,便没有让那些猛兽冒险进入,又怕金阳等人逃走,所以让几万猛兽坚守山谷外,随时等待着时机。 虽然他已经二十近半,可是他依旧是可纯情处男,没办法,因为是吕家的长子,他的婚姻他自己根本无法去选择,所以他也没有考虑过。 “哼!”梁辉没脸在醒目的位置多呆,冷哼一声,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个被自己暴虐无数次的年轻人飞到天空,朝着刘天挥去一剑,但口中依旧不住在骂他。 被王元拉着,王通又不得不坐了下来,心思却是牵挂着林虑那生死未知的弟弟。 “好,好。”张坤带头鼓起掌来,阎云眉头一皱,他的承诺可不包括他那个牢笼之外的那些人,但是张坤这一带头就像这个承诺是对三十八人下的一样。 “果然是关于魔域封印的事情吗?”顾元清轻声呢喃,对这一方面他知之甚少,反正山中无事,自然想窥探一二,他又将目光移向青鸾门。 顿时,林青玄就感觉到,自己仿佛像掉进了融化的铁水之中一样,剧痛钻心,他忍不住就一头摔倒在地,厉声惨叫了起来。 她前不久刚升上凡境五级灵识,不过她决定,为了不刺激各位同学,还是暂时不说了。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三,高宇得到密报,说卫莲儿已经出了宁王府,前往白马寺方向。高宇带着30名特战队官兵,在树林里做好了狙击的准备。 虽说在她这般十七八岁的年纪,未能突破仙人境是极为正常的,天赋一般的人,都这样。 直到四大势力发展成型,人们的生活得以稳定下来,曾经的服装因为保留下来的非常少,所以出售的价格很贵,一般人都买不起,那些服饰反而成为了贵族的象征。 “明天上学,我们几个一起走吧!”林其乐在路灯下,突然对蒋峤西道。 余樵在篮球场里,把手里球一扔,走到场边去了。他扶住球网,突然就朝远处大声吹了声口哨。 那秦县令却是个识货的,一见之下大喜过望,连忙问明白了地方路径,却正好是在蓝彩衣所属部落不远,他当即就下令让苗民采挖,要求月月上供数目若干。 其他人可就无法明白陆缜的这一心思了,只道他是为了照顾诸多本地官员的面子,才把这等出风头的机会让给自己,心下还着实有些感激呢。 第251章 殃神 听完王涵露的叙述,陈茵和杨澜都怔住了。 她们首先感到了一层隔阂:福泽村发生的事情,对二人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像是天方夜谭。 大脑嗡嗡作响,本能地抗拒着信息的涌入。 几秒之后,当大脑消化完了这些信息,强烈的眩晕顿时袭来,像是一脚踏空坠入深渊。 两人脸色由白转青,身体踉跄着靠上树身 施三娘却是恳切地拉着苏云:“苏娘子,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谢你,原本该封了厚礼来的,只是……只是我得的大都是缠头,现银钱不多,实在是……”她有些愧疚。 她不过是稍稍露了一下,这些人若就已经充满敌意,待会儿白云兮过来,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骚动呢,她不禁在心底默默为白云兮哀悼一下。 “汤药的话可以用黄柏参苓白术熬煮,食疗呢可以喝点红豆薏米粥,还有……就是通过按摩的手法了。”李龙飞有板有眼地答道。 “我抗议!我抗议不公正对待!我还没吃晚饭呢……”欧阳鹏程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疯丫头们讨价还价说道。 “八歧大蛇这一次燃烧生命本源,至少要有上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被再一次的召唤。”沐悠涵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这个办法好!刚好鲜奶家里有的是!”董婉瑕蹦蹦跳跳的就往厨房跑,跑到了厨房才发现家里竟然没有面粉,各种各样的粉啥都没有。 “一定,我一定听话,k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现在就回去,吸了那七个男童。”骆冰现在不敢再起异心了。 冰舞忍了又忍,终于忍下了心中升腾的怒气,目光冷冽地瞪向笑靥如花的上官蝶舞,恨不能将他面具似的笑容撕碎了才好。 这曲调哀怨缠绵,更是有一种绝望的悲凉,让已经被突厥围困绝望了等死的百姓都心中感同身受,不由地出门来看。 “嘘!~”众人吃惊的看着拉灯,他冯六子还有什么底牌没有用?这底牌指的到底是什么? “法不可轻授”,洞玄级强法可不是随便就能传下的,连精微级法术,他们这些真传弟子都只能免费得到一门,洞玄级强法就更不用说了,普通弟子根本不可能得到。 “老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和几个老爷们商量关于邪恶娜迦恶意抵制贵族庄园的事情。”管家。 张美兰踏上一步道:“余庄主想来还不知道今日下午发生之事,那我们把事情说出来,看你还能不能护短。”口齿伶俐把卢杰欲图谋不轨之事说将出来,只听得余佛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红堕魔姬不仅实力高出他一个层次,性格更是阴晴不定,可能前一秒还媚视烟行,下一秒便突下狠手。虽然不想承认,但无忧公子知道自己内心对红堕魔姬是有惧怕的。 谁能想到,从头到尾,她只是别人眼中的宝物而已,就连雪宗也是因她而灭。 “覆灭星界?元素海之所以将星界和主物质界隔绝起来就是因为星界中的特异力量太过强大,又缺少很多生命存在必要生存的自然环境,除了那些神明,星界可不是神明以下的存在可以自由生存的地方。”幽影城主。 不过,让宋明庭若有所思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他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一下原本的计划了。 大夫在他的身后喝道:“好色之徒,要看也不是这个时候看。”李逸航收束心神,将药敷在张美兰心口上,给她穿好衣服,继续做人工呼吸。 争吵声不断。几十号人手指黄玉郎,喝骂不休。黄玉郎背靠大树,无所畏惧,舌战众人。 克己真人为凤歌剑气展现出来的威能而感到惊喜,而沉浸在顿悟中的宋明庭对这一切却是仿若未觉。事实上,在凤歌剑气得到突破时他就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永遇乐在将丹药一股脑的“扔”进了通天神药鼎之后,便释放出神识探着放入通天神药鼎中的药材。 此时陷入的昏迷的于洋,正梦入到一个仙气缭绕的地上,此刻的他正坐在一只丹顶鹤上,飞在白云之上,在其身后跟着一个相貌俊郎的男子。 “赵大只是引用了历朝故事,并未有诋毁皇上之意。”王质说道。 我赶紧把这东西拿了出来,这手枪在包里面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仔细一看,还是专门为了防止手枪所设置的口袋,这背包估计也不简单。 六分之一重山于洋已然能背负,用两手拿起还是很难,于是于洋准备在接下来时间,用两手将六分之一重山举起。 巨大的雷霆声,引来了方圆千里神识扫来,看到天空异像还有雷霆之光,神色蓦的一变道。 其实只是突然因为那万分阴郁的天气而走了神,等一场大雨突然从天空撒下来浇灌了她一身湿漉漉的她才回过神抬头傻眼的望着那雨势。 面对眼前傲骨铮铮的永遇乐,欧阳碧影不敢把她所做的那些没骨气的窝囊事再说出来。她更加不好意思说。 半响,她低低地说,“我要去洗澡。”她都出汗了,身上还有股特别的味道。 因为思无邪又劝他放弃,李啸云觉得思无邪关键的时候不支持他,所以与思无邪生了龌龊,,却没料到思无邪闹出了这么大事,不过也正好给了一个他再去无邪馆的机会。 若是我们这边种几波,选种淘汰劣质种子,使得产量慢慢稳定下来,倒是可是给她种子。 “放心吧,交给我就好。”见青琳被木易制住,叶尘赶紧顺势开溜,收起身前的驱邪散眨眼就跑得没了踪影。 那丁原见身旁的李典瞬间变成了肉段,吓得赶忙收剑跳至一边,无比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位五官王吕贤。 接连三声响过,那丁原胸前便多了两横一竖三道血痕,而且血痕较深的地方连皮肉也翻了起来。 白悠然因为学校有点事情需要处理,若是明天早晨回学校恐怕恐怕就来不及了,所以提前回学校了。 第252章 无头佛像 杨澜和陈茵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扶住了王涵露的肩膀。 “没事吧?”杨澜急切地问道。 王涵露摇摇头,脸色仍旧红润: “没事没事,只是有点……透不过气。” 阴风吹向她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另一股气劲给挡住了,她只是顺势后退而已。 见好友没事,杨澜和陈茵这才掏出手机,启动手电筒。 只留下柳叔,听着柳成翰诛心的话,柳叔的心被这些字扎的千疮百孔。 心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面对这样的目光,他甚至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大殿之中同样变得残破不堪,七八具骸骨全都倒在了殿门前,有些已经散架,估计是祝融当初进来时的杰作。 云落台一片哗然,惊叹羡慕之音四起,人屠雷豹,外门青榜第九,能在此次试炼中依旧挤进前十,绝对是实力的体现。 听在霄云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轻缓的语气中透露着上位者质疑,霄云心里一突,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但那双若黑夜般漆黑眸子却极为平静,与对方对视。 樊少棠心情烦闷,吃完东西又跟酒肉朋友去了醉仙楼,再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和几个朋友醉酒晃晃悠悠的走在巷子里,却见对面走过来两个地痞流氓模样的男人。 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帮她做决定,而她自己又做不出一个最终决策。 坐着电梯一路坐到医院的一楼,王晨打了个电话,早就已经被安排等在楼下的镇抚司人员,一下子汇聚了过来。王晨仔细的安排一下,告诉他们暗中保护王建安,别让他出意外,然后这才坐上车,赶往市务院。 云曦轻笑了声,把他挑拣出来的药材带到设备区,直接用器械制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李宏图似乎还获得过什么优秀企业家称号,如果要是不说,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这种身份? 只是当权衡走过去时,却是意外发现,这两人的手居然是牵在一起。 仅仅数日时间,权衡的实力竟然已经飙升到这种地步,这简直让他无法相信。 “真的,这会已经在谈彩礼了,你等着,我再打听打听消息去”。此时的赵安榕就像个间谍,又过来潜伏在了赵山河身边。 突然间,她感觉气氛不对,抬起头,却见刚才的高中生双手捧着篮球,并没有离开,而是神色不善地盯着她看。 这段描写应该就是真的,因为尸陀林在藏区就是专门用来处理尸体的。 可拿到张亚吧递给他的那枚骨头珠子之后,道神符就有点不太敢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结果她大手大脚,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每天下馆子,吃香的喝辣的,没几天就把钱挥霍光了。 他将手里的皮质箱子托在胳膊上,解开金属扣子打开,呈给沈渥。 就是头发太长,湿漉漉的,披在肩膀,把整片后背的衣服浸湿了,很不舒服。 一剑斩出,狂暴的肃杀之气,都被彻底引动,这璀璨的剑芒,将青年,整个撕开,化为无数血舞散开。 来人淡淡的站在古巴身前十丈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古巴,随后大手一挥,手中光芒闪烁,两人之间的场景一边,进入了一处灰蒙蒙的空间中。 几分钟后,柳潇潇缓缓从林夜的怀里离开,转过头怔怔地看着林夜。 要说他现在最想躲的人就是他这个老妈了,倒不是对他不好,也不是对他脾气爆,正相反,对他极其温柔亲溺,但这个亲溺实在有些让颜凯无法承受。 第253章 接引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贾乃律低头死死盯着供桌,望向那滩碎渣,瞳孔随着眼珠子剧烈震颤。 下一刻,他猛地扭头,视线再度锁定了王涵露: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小丫头……你究竟做了什么?!” 烛光之下,贾乃律狰狞的面孔,随着明暗交错的 “唉,虽然连尸体都没了,但是也要让你有个归宿,怎么说也认识一场。”野原琳说着,便蹲下身,用一个大罐子将地上的血污收起来。到时候将其埋葬在水之国,也算是让干柿鬼鲛落叶归根了。 嘭!这一拳,打的谭老爷子往前踉跄了几步,张嘴喷出来了一口鲜血。 如果是原来,光是在这份狱界的压力之下支撑下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对于如今已经踏入道境的吴池来说,却已经根本没多大影响了。 凭着混元真境的敏锐洞察力,他隐隐发觉了那名躲在暗处的黑衣青年,修为竟然精深到连自己都无法查探到的地步。 圣尊等人只是永恒,还没有晋升太虚,对于叶辰的那种威压,当然要本能的畏惧。 现在他们热衷于养生,韩宁的事情一结束,他们就可以安心地修炼了。 “干得好,卡卡西,这样一来山本未来就没有武器了!”一旁的迈特凯高兴地说道。 一顿晚饭让客人们嬉笑颜开,接着韩宁又带着他们去参观岛上的蔬菜大棚。 “那又是什么任务要袭击雨之国的村子呢?”野原琳奇怪地问道。 第一,虽然说是天色比较晚了,但是在路灯和灯箱的照耀下,他们还是能看得出来,那人就是韩宾。 而就在科尔森刚迈步朝向大门走去的时候,悬浮在半空中的天使莫罗斯与厄尔斯正好就转过头望向了下方的尼克弗瑞。 “当然了,那可是中级材料呢,没准以后我也用的到。”林枫点头道,植物材料这种东西,不同于装备,永远不会有贬值的可能。你收集的越多,没准以后可以起到的用处更大。 对普通人而言,‘神盾局’的存在也许十分隐秘,甚至就连网络上都搜索不到其名字。可这么庞大一个机构,又怎么可能完全不被人知晓,尤其是对有权有钱的人来说,就更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顿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才发觉我身上的衬衣大肆敞开,一切在他面前显露无疑。我连忙拉紧了衣服,突然觉得在这样的气氛里吵架真是诡异,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有所反应也是让我醉了。 聂凡也是乐了,认输投降可比直接杀死他们爽多了,最好可以录制下来在学校里播放,到时候看林枫还怎么待在江大。最重要的是,林枫不在江大了,自己追求吴晓梦的机会不是就更大了吗? 天亮后,父亲早早起了床,大概听到了球球的声音,所以过来敲门。我连忙让靳言躲进了卫生间里,然后打开门让父亲进来。 说着荼蘼用还带着水珠的手把两大袋食物往他身上一放,姜无形这才明白,原来阳春面变回了猫形,他也放下心来。 雄鹰当时听说了这个情况后就摔了茶杯,破口大骂了李敏一顿,然后打电话让李敏请他吃饭,李敏战战兢兢答应了,在h城的荣记设宴。当我和靳言陪同雄鹰一起出现的时候,李敏当时的脸色一片煞白。 第254章 有些东西会传染 “这可……不太妙啊。” 伊然记得很清楚,此世出现过的最强怪异,就是畸变级怪异。 在如今这个时代,四大特级曾联手拘押过一只。 这么快又出现了另一只,就频率而言肯定是变高了……难道说,接下来将是灵异复苏的时代!? 那真是烂完了。 不过还好,至少这只畸变体还没成气候,就被自己 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是南王大军赶到花子星域的时间,一旦南王大军到来,那么黑亡人必然发起雷霆攻势,到时候两线作战的灵目族恐怕难以支持。 邢杀尘点头称是,他知道古玄所说的这些都是为自己好,是为了避免他骄傲自满,安于现状。 但是一触到万宝军团轰出的光焰,便被碾压过去,大量的攻击崩溃,那可怕的光焰洪流,席卷过去,大量的先天修士直接被蒸发了。 就在远处的星空之中,一条带状的巨大星系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即便是他们现在相距甚远,却也能够清楚的看到。 明利这种逃命之法,可谓是极其诡异,就连欧阳天海也不曾拥有。 天蓝星可不是黑魔星那般的人工改造星,这是一颗类型行星,是真正的能够孕育生命的行星,它所蕴含的灵能是充沛至极的,黑魔星根本无法比。 “就是这里了。”浅羽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我想,这件事还是等我们见到你本人再亲自汇报好了。”等他回头望向电视里的委托人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电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春奈毫不示弱的说道,接着更不客气的抓起了烤肉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 副将俯身看去,果真如赵奢所言,道路变得泥泞起来。如今天色大暗,情势不明,这样贸贸然的进攻,鬼知道会发什么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轰”地一声大响,茅屋的门陡然间扩大一倍,抢先进入屋中的大汉横着飞出,撞倒三四个同伴后仍没能停下身形,“啪”地贴上对面一堵厚实的土墙,一声不吭地滑落地面,生死不知。 挥手间,天地中大雪纷飞,更有滚滚真火之力弥漫八方,形成的火海带着炙热,滚滚朝那对面十几个修士而去,众修脸色狂变。 吴子峰一边笑,一边说道。因为他了解美国,所以才不会有丝毫担心。相比于担心他看到的,反而是机会。 返回到祥云殿的云天门弟子,终于见到了本门大乘老祖之容,赶紧大礼参拜。 宅院不大,四四方方,天井中一口水井,四围都是面中而建的房屋,非常封闭。 别看吞天兽并不喜欢那雷魂,但缘于林奕,它绝不会让此事在自己眼前发生。 随着一声长啸,九劫剑完全没入身体,被欧阳正德的心头热血沁染,弥漫剑身时,咔咔声传出,这神剑猛地崩碎,竟化作九节。 段郎听到这里,背心一阵发麻……要是自己没有预先知道,很容易被对方引诱上当……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当务之急是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们调兵遣将的机会。 唐龙一咬牙,心丹田内的帝皇意志猛烈的激荡,不败王者之力也完全的动荡起来。 目前,江昊然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夏明珠、郑达世等人更是虎视眈眈,这本来就足够周子言应付的了,偏偏现在江百歌中风,吴美仪昏阙,连江雪雁都要主动离开。 第255章 永世净土 天色灰蒙,压抑的晨光透过窗枢,落在李阳蜡黄的侧脸上。 一名调查员站在办公桌前,脑袋低垂,惴惴不安地说道: “头儿,王小师的尸检和现场初步分析完成了。死因……排除外力,是颅内压力瞬间激增导致的……结构性崩解。” “到目前为止,世界上没有一种疾病,能让人类的颅骨自行爆裂。” “因 可是两个闪电之间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差,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博尔特也做不到吧? 洛叶终究是年轻人,一天天光看老头老太太自然是无法满足一些荷尔蒙的需要的,要是来这么一个养眼又可爱的妹子,洛叶是求之不得。 凌九玄闻言惊诧看去,果然见到路忘忧就在2500级阶梯修炼。 一个星期之后,天上飘起了雪花,方陌便停止了寻找,蟒蛇在冬季要进入冬眠,到现在还找不到,说明蟒蛇已经找好了藏身之处,要等到明年春天才会醒过来。 方陌不为所动,他经历过的事情,可比格鲁多得多,抽干体内灵气这种事,他也见过太多了,稀松平常而已。 她早就感觉到了外面阴气浓重,但是冥渊在融合魂灵木跟千年老参,一丝一毫都差不得,她只能守在这里,不能让他分心。 再加上有僵尸一夜干掉了一个村子的事件,政府迫切的希望可以把现有科技跟道法结合起来,弄出一些实用的东西,保证自己的威慑力,让那些怪物和强大的修道士得以忌惮,不能随心所欲的出来搞破坏。 而且阮乔乔这样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还特地给她打来电话,肯定也是刚刚知道。 “唉,蛇兄,你其实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都死翘翘了还能为人类做出点贡献,妥妥的禽兽界三好青年。 王金涛倒是不想退出,可他建材厂子也举步维艰,无奈之下,他也委婉提出结束东印算了。 可惜的是当年的至高神帝,寿命走到的尽头,否则的话,天魔帝也不敢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来报仇。 “咳咳咳……”夏家老祖惊骇欲绝的盯着澹台渊,面色煞白而绝望,听了楼千雪的话,才艰难收回目光看向楼千雪。 瞧见那方天地,因为十二祖巫踏足而过,震的天地不安,地面破碎,烟雾地震火山爆发,一片乱象。 若是换成了别的什么幼虫,早在刺穿后就死了,可这幼虫不一样,不仅没有死,反而还十分用力在挣扎。 等鸡贩处理好把鸡给汪国城时,汪国城已经在临摊买好了其他的配菜。当一切妥当后,汪国城向鸡贩打了招呼便离开了菜市场。 他身后的四大老祖见到这一幕后,也都是面面相觑,各自的眸子中,都是带着一丝尴尬和悔意。 与天道圣人虽然同为圣人果位,但在实力,和战力方面,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很普通的一敲,信手拈来一般,却瞬间牵引着那剑光向颜开攻击。 这些人的脑袋除了杀戮听命外,很少琢磨别的,太单纯,也太听话了。 “你好魏先生。”我比他早到两分钟,因为这家咖啡店就在我不远处。 高考第二天在叶盈以泪洗脸中正常过去,她当日没有出现在考场让第三考场的学生难免关注了几眼。 “这是……丹毒”在修真界中,只有少数的带有剧毒的草药才回对修真者产生威胁,能真正让他们中毒的,只有丹毒而已。 第256章 德里市 在这座庞大的封闭禁地之中,包括那紫袍老妪在内,所有邪教徒的动作神情,都凝固了下来。 他们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怔怔地望向高台上方。 那里,原本悬挂邪佛挂画的地方,此刻正被一片摇曳的金色火焰占据。 火焰中心,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不知是不是因为高温扭曲了空气,他的轮廓仿佛笼罩在风雾 云朵朵听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睁开眼睛,望着虚空,眼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在南疆成亲,奇怪的规矩她记得头都大了,怎会还有一个?他们都成亲半个多月了呢。 这夜之将去的时辰不应是人睡的最深的时候,她怎么会在这里?慕容于飞怔怔看她,严重流露出不解。 那就更证明了幽狼的目的,那就是用这种沉默的压抑,让自己这边做出选择,把谁拿出来血祭。 灵子爆发,是把即将释放的灵子能压缩到一点后突然释放出来。这样产生的破坏力,远远强于持续‘性’释放,但是后果也很严重。使用者的中枢神经系统会发生损坏,不死也得半残。 那卫士也知道自己这话逾越了,看国君对她紧张的样子,日后她定是皇妃。 我与生俱来的那种悲观的内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强烈的袭来,难道是他们刚刚出去的时候,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不敢再往下想,两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是灵子流失控的前兆,善于控制灵子能的星灵族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最近,这种感觉,似乎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他长叹一口气,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耳鬓上,心疼地无以附加,“很疼吗?”心中暗暗自责着,自己刚才一定是气疯了,不然怎么能舍得这样对她。 冷沅刚想开口,她身后的嬷嬷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睛,她强行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三日之后,四只妖兽修养完成,受伤最重的暴猿也在吞服了大量的天材地宝之后,完全恢复,甚至看其凶戾的眼神,似乎实力更加强横了一般。 也许还有存活的,但是并不是每个细作都能够直接同咸阳联系,掌控信鹰以及信鸽能够同咸阳联系的也就那么几个头目而已。 “忽”的一下,雅儿的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龙雨也是一愣。雅儿看了看面前,等看到那熟悉的面庞,猛的就坐起身子,双手紧紧的抱住龙雨的脖子,泪水随即淌了下来。 “呵呵,以你们两家的财力,就是明日也不无不可,不过这黄道吉日要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袁弘治微然笑道。 这时候,山地龙似乎是盯起了灭世那大块头,朝着灭世头勇猛的撞击了过去。 道上混的兄弟们,用“二弟“、“雷子“这种带着不屑意味的词儿,来称呼公安,但是面对穿着迷彩服,装备了大量自动武器,就连训练也和野战军如出一辙的武警部队,他们却是又敬又畏的称之为“虎哥“。 洛杉矶贝弗利山庄旁边的一栋别墅中,现在却空空如也。老管家查理悠闲听着大厅里播放的歌剧。一边给客厅摆放的盆景浇水。 俗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孙员外不许孙子光去烟花之地喝花酒,人家就不去烟花之地,直接转战客栈,让一些地痞流氓,通过恐吓诱骗的手段,来给他找年轻漂亮的姑娘,以此行乐。 林宇朝马车扫了一眼,虽然马车的四周都用帷帐给严严实实的遮挡起来,不过他还是根据呼吸声,数清了里面的人数。 只是当时她很奇怪,不知道苏姑娘为何会被抬着出来,看苏姑娘当时的样子是已经昏迷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当然不会以为苏姑娘是被皇上宠信后才被抬走的。 黑暗世界是实力为尊的世界,并不是你人多就能够战胜高手的,而只有那些王者级的高手才能够拥有在瞬间毁灭几万杂兵的力量。 李君威坐下来,享受法佐带来的东西,不住的夸赞:“每个民族和国家都有自己擅长和特殊的东西,在美食方面也是如此,您知道吗,我的父亲写信来,最羡慕的就是我可以在这里享受异域的风味,而他却只能享受不到。 姜譲是一个可以不要粮饷免费在拱卫司为人民服务的情操高尚的圣人,他这番话哥就当喧嚣的风儿刮了一下耳朵吧。 后面的不多说了,那些衣服、鞋子也都是在原主考试出彩后得到的,与关爱之类的无关。 喂,所以说锦鲤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放过它们吧行行好!顺带一提,骂人别带我妹,我妹正在你身后探头探脑呢。 大地无数沙尘升起,整片战场被染成金黄色,光粒汇聚到陶明身上,漆黑龙体变成金黄。 苏星之前看到的轮胎印很是整齐,再说明夜莺她们的车驶过这里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停留,这才会留下的连续不断的轮胎痕迹。 秦玥微微琢磨一番,明白了。也是哈,脑袋蠢笨跟浆糊似的,能有什么闪光点?脑袋蠢笨最明显的地方就是拎不清,人一旦拎不清,就会犯各种各样的低级错误,除了故意伤害人,就是无意伤害人。 看见苏星正式发问了,这个红娘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处,然后丢给苏星一个证件,上面刻着国徽的那种,一看就知道高大上。但是这年头外面办假证的人多了去了,哪怕你说你是来自星星的他,都可以做出来。 赫敏眼角泛起笑意,丢了个既俏皮又无奈的眼神,给嘴角抽搐的威廉。 第257章 新人类 “在你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之前。” 伊然的声音穿透电子噪音,在寂静的街道上辐射开来: “总该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话吧?” 四面八方的扬声器中,发出一阵短促的电流音,似乎是幕后之人的轻笑。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做出了回应: “我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 “管理者?” 而另一边的土木良三则满怀期待的望着土井佐次郎,期望他能有办法说服由乃夫人。 这是怕我用写轮眼复制之后赖账吗?难道在这位五代火影大人的眼里,我宇智波凌云是那样的人吗? “青霜明白了。如今伤患己经结痂,待得空后将香料配制妥当,青霜再好好的浸泡一番。”香若此言甚为有理,青霜连连应声。 当当当一阵刀剑喑哑后,围攻许辰的二十多人竟是如同都受了重击一样,一起后退了出去。 被青霜如此置问,该男子却恍若未闻,俊逸的面容上并无恼意,略为稚嫩的双眸,竟定定的望了青霜许久,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皇上乃九五至尊,何时如此不顾形象的仰躺于地,此时受青霜感染,也极为放松的平躺而下,顺着青霜的目光,凌空望去,天空一朵朵柔白的云团落入眼帘,“糖绒花儿?是何物事,朕倒未曾见过?”皇上轻唔道。 龙骨:苍龙遗骨其中的一块,可与身体进行融合,融合后可获得诸多好处。 法国中锋奥利弗·吉鲁的射门准确度并不稳定,有时候会打进精彩的高难度进球,有时候简单的射门,反而就是进不了。 这事想搞清楚,还得找万剑宗的高层问问,不管怎样,总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不然,心里难安。 “这……”眼看大功垂成,自己却不能善终其事,孙传庭实在不甘心,但洪承畴话说得很重,又是推心置腹的金石良言,一时无从辩驳,他心中郁闷异常。 萧秋水看着笑嘻嘻、无所谓的齐公子,觉得他这种比别人少几根指头的人,简直像比别人多了只手或脚一般,可敬可重,而且值得骄傲。 高烈用手中的巨剑阻挡着天照的火焰,巨剑上早就覆盖了一层他的斗气,十一级强者的斗气是什么程度呢?说不清楚,总之就是那种天照火焰都烧不破的斗气,威力极强。 陈落、秦奋、傲风三人皆是颇为震惊,只觉此间莫问天的力量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就算是在伯纳乌、诺坎普,皇家马德里、巴塞罗那能不能做到这样!? 不过,所有人针对霍奇森的攻击都是立足于对沙克的使用方法,人们似乎已经听见了霍奇森下课的声音,这一次想必英格兰足总是不会再让战术打法保守的霍奇森继续担任“三狮军团”的主教练了。 “将军将军,志愿者第2时第4旅2个主力团的24个迫击炮组全部伤亡殆尽!这会儿我的部队哪还来多余的迫击炮?”卡利廷采夫哭丧着脸就差没跳脚了。 所以对于战神峡谷的举动,他们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非常不爽甚至是痛恨的。你们打就打吧,居然还敢到我们这里搞破坏,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吗? “没事的,很简单的,只要陪我下就行了,而且刚刚的话还只是说道一半不是吗?”雷霆笑笑鼓励道。 第258章 末日之影 铁拳命中缝合人的刹那间,立刻将它整张脸轰的凹陷下去,整只拳头一直到手肘末端,都深深嵌入了那张中性的面孔深处。 缝合怪原本呈饱满球形的脑袋,此刻凹陷成了残月状,并且因为拳头嵌入,后脑勺都隐隐显出拳骨的轮廓来。 物理层面的破坏力,还仅仅是个开始。 神锋洞察弱点、夺魄摧残精神、死极附着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想到时间不早了,这才挂了电话,凌羲这才去洗澡。 苏瑾把目光转移到巍峨雄壮皇宫,朱红色的大门,苏瑾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皇宫,自己这是第二次来这里,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可是……”她看着他的表情,顿时一阵嗫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美男的话语表明了不会将真相告诉她,那她又该采取什么方式打探清楚呢? “看好她。”既然派过来,那么肯定会有后手,赶走也没用,还不如留着,放在眼皮下面,还能防患于未然。 “竟然敢嫌弃我!”林墨寒开始反击,他知道莫浅夏最怕痒,这就开始挠痒痒。 慕容离明显也有些慌了。一种巨大的恐惧萦绕在我的心头,违逆天地法则,倒回时光,会扰乱既有的历史以至于使整个未來混乱,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并不是对慕容离的惩罚,而是……时空的崩毁。 车子的速度慢慢的减了下来,这样能够让雨露睡得更加舒服一些,同时也能够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突如其来的变换,让凌宝鹿大惊,牙关也因此松懈了下来,奸计得逞的向梵,直接就撬开她松懈下来的齿关,灵巧的舌,直接就闯了进去。 林萧没有跑出精灵球,而是自言自语的说胡一句让娜琪一愣的话。 “展某记下了,待事情办完,一定过府一叙。”苗若兰心中窃喜,没想到蛮顺利的就约到了。 苗若兰慢慢走近展昭,展昭向后退去,苗若兰前进一步,展昭便后退一步,展昭退来退去,退到墙边,苗若兰把展昭逼到墙角。 看到郭继平很受伤害却又无力反击的样子,陆子皓得意地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罗衣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信了慕容若的话,从梳妆匣里取了一把银剪刀来,递给了慕容若。 只要有资源,就有人不怕死,何况大鲨鱼输了,这险冒的不是特别大。 “行了,别解释了,都是兄弟,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金发光拍了一下江浪的肩头。 洪强刚刚听见金发光对陆子皓说要让他坐牢,我勒个去,陆子皓都要坐牢了,那他洪强不是要把牢底坐穿?为今之计肿么办?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到这里,洪强拔腿就跑。 她的心真实地为即墨跳动。从前是为晏秋白,再从前,他叫独孤信。 竹儿若婉包括青霜烈焰围了展昭一圈,七嘴八舌的正在劝展昭吃饭,展昭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本来今天受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正好林雪梅端来晚饭,展昭借机闹起了脾气。 “我明白了,现在我就抽掉研发人员,成立项目组。”说罢,又是老规矩,将张屹凉在一边。 就在半盏茶时间内,九位素不相识的道种跟约好了似的,相继出现,九道种的名单也在潜龙口中得到确定:顾长空、孙易、冯魔、骆玉轩、羽劳、沈绫、叶澜、王冲、王见龙。 第259章 比较优势 火焰,到处都是火焰。 深红的火焰肆意奔腾,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车辆桥梁,此刻都化为焦黑模糊的剪影;路灯溶解成了钢水,地面不断爆裂,整个街道形成一条流淌的暗红色光流。 郭明丽拽着白人夫妻的两只手,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在火海中发足狂奔。 “坚持住!咱们就快出去啦!” 她嘶喊着,拼命 郝仁在一边看着干着急,这摆明了英雄救美打动芳心了,龙将不好好把握机会居然还把人给放下来。榆木疙瘩果然还是榆木疙瘩,就算再他身上打几个洞也开不了窍。 所以,何智可不敢像对付之前的铁匠那样,一拍脑门就冲上去让谦牧剑砍。而是打算与江月影他们真正联起手来,对付安达利尔。 “叶兄弟,当时我们在飙车的高速公路上发现了你的车子,这个……”果然,不久,赵强来了试探性电话。 何灵在锦绣系也工作了好一阵子,而且还是商贸公司的财务部长,自然是知道,其她理事长同林磊的关系,可是她却同这个大老板什么亲密的事都没有。 这次针对天谴的行动,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这是事关天门生死存亡的大事。 “哟呵,想不到我们的韩大英雄象棋棋力也就这样,恐怕比最普通的新手也强不大哪里去吧?”陈叶再次阴阳怪气的说道。 露娜调皮可爱的模样将章笑简直打败在地,他也竖起了个大拇指:“还真是挺符合你的描述的呢。”心想: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在龙府里不能忤逆我,不能跟我顶嘴?不能对我爆粗口?不能反抗我?”龙鳞飞的脸上呈现了一抹惊愕,看着顾玲儿问道。 系统是不允许被泄露的,或则说,是系统助手这样说的,究竟系统能不能暴露在其他人的心中,唐重不得而知,但是很明显系统的到来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一定目的性的,至少系统助手对他有一些隐瞒。 在埃菲尔铁塔上享用晚餐,宛如徜徉在浪漫的中心,令眼睛挪不开的风景,停不下咀嚼的美食,还是流淌在欢声笑语间的美妙音乐。 听她这样说,杜世佳和李云生一时间哑口无言,同时脸上皆不禁露出了担忧之色。毕竟他们知道,这个二少爷本身就是个混蛋,安娜要是想利用他,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说那个金乌是在南海发现的,看来那里可能还有一处没有被发掘的遗迹。”信宏皱着眉头说道。 杜世佳和火云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在山脚下的树林里隐隐显出一点火光。只是由于距离过远,那点火光宛如一团磷火般忽明忽暗,不甚明了。 李铁柱一身蓝色粗布衣裳,洗的有些发白,皮肤似乎又黑了些,目光却清澈依旧。 “我不和你打!”黄之幻走到沙发后面,距离牛大傻有一些距离。 “蔓蔓,你找我有事?”左凝有些不解苏蔓找自己干嘛。便问道。 那是一根很细很细的绣花针,刺入了人的大脑中,如果不是现代的解剖学,想要知道它的死因,还真是不容易。 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苏蔓再观察了一下皮军,从面部表情上看来似乎没那么痛苦了,而周身渐渐出现微弱的白光。 见这几只生物像是讨好一般的望着苏蔓,大耳朵有规律的闪动着。甚至泌出了更多的黑色汁液,就好像馋了流出的口水一般。 第260章 厨师 州长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大屏幕上,原先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不翼而飞。 乔治州长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右手犹如擂鼓一般,一下下敲击桌面,同时大声宣布命令: “不管他是谁,来自哪里……他都是摩门市的救命恩人!” “找到这位先生!不惜一切代价!” “目标代号天降者,即刻 他正带着一帮朋友在外边酒桌上喝酒庆祝呢,这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他是坐定了。 这些眼睛萧飞非常熟悉,就是和自己在通道里面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样。 不过他和蓝欣雨认识,也是因为比武大会的机缘,二人到是没有交手,但蓝欣雨却主动过来搭讪。 “你行不行?要不我背你吧?”楚南的体能自然是充沛之极的,修炼基因战士,让他身手变的越来越厉害同时,体能也达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旅客:知道你为什么生意做不大吗,就因为你卖注水的饼,你看看对面肯德基,麦当劳,那么多人,生意多好,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国际品牌,质量有保证,饼不会注水。 虽然村长叔不晓得什么生态平衡的那些大道理,但是在经历了这些年的变迁之后,也知道了自然资源的可贵。 不过就算是这样,既然萧飞都已经打听到,对自己的师弟跟这个别墅之间有很密切的关系,所以自己就一定要来了,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萧飞也只能义不容辞的床上去。 路边的商铺全都被哄抢一空,里面的货架都倒在地上,王阳大伙都失去进去搜刮的念头。 随着她话音落下,柳妍月顿时受不了了,她察觉奥利维亚疑似在勾引萧飞一样。 身后将雷布斯脖子上缠着的围巾解下来,呼呼在空中甩了两下,然后把大尜先转起来,开始用围巾抽。雷布斯也不以为意,还在那攥着拳头加油呢,看来这也是个老顽童。 “对,童叟无欺。”总算有个明白人了,杨天心里给了老李一个大大的赞。 狂风忽然从远处袭来,使院内的树木摇摇摆摆,枯萎的树叶也随风而落。 “这里是你家?”洛尘疑惑道,没有经过他们的允许,谁把这个别墅卖了,相信沐霜和沐熙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他不运转真力,光凭肉身便有三千力量,这气势对他不起作用倒也不奇怪,只是舞梦修为却让他胆寒,因为看不透,气势有如此磅礴,那她修为绝对炼气十层以上。 杨天歪斜着坐在椅子上,偏头看去,杵在他们包厢口的是一个穿着得体,脸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年轻人。 主编推荐,是幻空网首页仅有的两个推荐榜单之一,效果自然十分爆炸。 他不由苦笑,这个李湘儿的家长还真是胆大,都这般情形了还敢带她出去旅游,恐怕是离出事不远了。 不过昨晚他跟钟师姐折腾了半宿,连今天的早课时间都被钟师姐折腾没了,楚天行也一直没空开启礼包。 一楼议论声自然听不到,二楼却空无一人,吕布满意的找了一个偏僻地方坐了下去。 曲玲珑放下药箱,“我看看脉象。”说着掰过紫影的手腕细细把脉。 至于去赚系统积分的事情,白芸芝还需要多休养几天才行,暂时没办法,但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去做了。 他知道长公主与皇上是兄妹,必然对皇上有所了解,是否可以从长公主处知道一点有关皇上的消息呢? 天道圣人之前,分初期、中期、后期以及大圆满;天道圣人之后,则分九重天。 萧临渊截获了顾锦初和林月薇的信笺,所以他们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今日顾锦初的阴谋。 张肃咂了咂嘴,弯腰将狗腿军刀在刘世杰尸体上擦了擦,唰的一声归入刀鞘之中。 要是再没人宣传,恐怕后代子孙真的没人愿意相信中医和中医药学的。 并且,有了系统的帮忙,虞蓉蓉可以拿到提高嗓子条件的药物,那更是足够让虞蓉蓉一战出名。 南宫景皓意外身亡之事,还是发生在边关。消息一出,东秦朝廷迅速作出反应,派遣官员率队前往协助南楚处理这起震惊两国的事件。 中午吃饭的时候,洪正梅跟孟宁娴他们,也是重点关心佟巧馨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怎么询问这一出,倒是让虞婉盈跟欧阳惠都安心了不少。 屠凤栖走进去,不待她坐下来,司湛便是一把拽着她的手,不过一瞬,便将她给搂入了怀中。 “你还笑!”王丽看着李伉手托下巴在她身上上下逡巡,还发出嘿嘿的笑声,顿时感到身体麻麻的有些发软,于是嗔道。 “好,爸爸答应你。”马卓阳答应了下来,按照规定一个外委成员要是能够成功完成一项任务后,就可以自动要求退出组织了。 傅清这会子在固原当提督,因赐婚,皇帝特许了一个月的假回京来。 “李伉,我们走吧,你看他们一直往这里看呢。”林丹拉起李伉的胳膊说道。 他看不到屋子内部的情况,但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惨叫他可以想象的到,谷鹏必然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但是他现在却不能做什么,要不然反倒给李有钱落下口实。 而阿武看到目的达到了,也就放弃了挣扎,被两个保安推到了后排按到了的座位上。保安狠狠的踢了他两脚后才骂骂咧咧的又各司其职的在录像厅里再次逡巡起来。 主任有些吃惊的看着苏雪云,“你这是干什么?是在医院有什么不习惯还是怎么了?”其实他更想问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但是那么问太明显太难听了,就婉转了一些。 卫怡宁看着眼前的情况,心里面其实非常诧异的,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来到了这里,看起来似乎根本不会有人阻拦,这个船这么大,且全部都是海盗,他们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吗? “三婶儿说谁是丧门星?若是屠燕语能精明些,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三婶儿若是有时间,不若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大房那贱丫头,现在的大房可是今非昔比了,三婶儿还想着内讧不成?”屠嫣然攥紧了双眸,冷冷地哼了一声。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以后,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到酒店来见他们。 第261章 逃离黑鸦镇 带回郭明丽之后,生活的节奏顿时缓慢下来,就连电子钟读秒滴答声,也隐隐带上几分慵懒的味道。 伊然的生活进入了理想状态:夜间修炼天渊命宫,午后去池塘垂钓,黄昏和小祠主一起漫游街头。 这种无人打扰,内心澄澈的状态,如同泡在温水中,每一分心弦都舒展开来。 有趣的是,自从《长春功》普及开来, 萧峰悍勇无比,站稳以后,踩着火焰,穿过火墙,绕到后方,又砍一刀。 当然,他们也成功挡住了柳一舟的一招,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力气。 纪无忧一直凝视着苏胭的双眼,发现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但笑起来的时候,很多时候,笑意根本没有真正进入她的眼睛。 他们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国师府的人不要刚好在永州城,等灭掉永州城以后,立刻远走高飞,前往荒无人烟的地带逃难去。 逍遥子从未现身,但逍遥三老加起来,也不过是逍遥子的十分之一二。扫地僧有实际出场,周身三尺气墙刀枪不入,完全无视鸠摩智的攻击,一招秒萧远山,一招秒慕容博。 萧峰胸口有四道较深的伤口,像利刃锐器所伤,又像巨爪造成的撕裂伤,他面对询问,立刻解释起了原因。 苏胭轻而易举地接住挥过来的鞭子,狠狠一拽,将沐婉给拽到身前来。 “请问雷董事长你是怎么得出要求他们共同赔偿你10亿美金这个巨额赔偿金的呢?”一位记者好奇的问道。 矮几上有一盏铜炉,里头点着熏香,气味清香,若有似无的在空气里弥漫,十分好闻。 谷雨对和AGT进行全面合作这件事,还是挺重视的,在记者招待会之后不久,就往华夏国内下令,往AGT出口强体药剂。 血腥城堡,位于地图的正中心位置,这座城市是由三个区域所组成,其中主堡区是一座占地面积相当大的城堡,这座城堡直接就坐落在一座山上。 张闻切心中大骇,这才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上了,急忙要后撤,可惜还是迟了,只觉胸口一痛,已经挨了一记重脚。 从白银人的战阵中走过,柳宗感觉就好像走入了军队中一样,似乎这些白银人随时都会醒来似的。 虎子长得壮实阳刚,旧时乡里老人们常说的狗熊背、狗公腰,型男一枚,不弱于毛豆毛向华那厮。 在江丰的剑眼看就要刺下来的时候,突然一用力,将一旁的连湘儿给推了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前燃油投石车的出现,不也被江彦带人砍了个稀巴烂? 董如意就坐在安夫人的下首,她一早就让人打听了安南县主的喜好。 所以只是一句话的功夫,这阎王大殿之前,陈行等人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遍地都是饿狼骠视,恨不得一拥而上食肉饮血。 谷雨待在谷超科技的日本分公司这里,没有动,他这会儿正在研究基因生产线解析出来的变异了的携带有埃博拉病毒的蚊子的基因序列。 纺织业又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还有目前停留在纸上的各种轻重工业,那也是需要很多人,人力缺口已经成了近忧。 凤明瑶微一颔首,转眸示意岳啸川,岳啸川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拔步上前。 一直心怀倾慕之人,竟对自己痛下杀手,岳啸川霎时只觉心如刀绞,怎能将这全力一掌打在她的身上? 第262章 傍晚的广播 抵达那栋两层小楼时,伊然发现楼门根本未锁,只是虚掩着。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阵干涩的“吱呀”声,扬起些许灰尘,随即向内洞开。 楼内大厅空荡,地面堆着些枯枝败叶,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伊然步入客厅之后,众人连忙尾随,凌乱的脚步声随即回荡开来。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很快来到 记忆之中的互联网大事件已经不可避免!而对于陈伟来讲,这也算是一次机会,因为陈伟对企鹅早有窥伺。 既然如此,既然对现实没有改变与影响,那么干脆便直接当做它不存在。 想到他们两个偷吃禁果,杨红梅就忍不住的担心,要是两人沉迷于此,可就不好了。 陈伟是骄傲的,如同一头顺毛驴,杨红梅不可能说去牵着绳子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活。 西家七少爷西子轩,算是西家年轻一辈中天赋不错的一个,虽然是个庶出,但这是一个实力说话的世道,所以西子轩在西家还算有些地位。 削去长发之后,短发的杨梦筱依旧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可爱。 此刻,在最高级别加速之下,每一艘飞船之内的过载压力俱都达到了25G左右,便也意味着,每过去一秒钟时间,战舰的航速相比起上一秒,便提升了足足245米之多。 :老方,这你都不明白?得病人的数量很少的,哪有这么多得病的,大部分人花五星武将卡就是求个心安。 很显然,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就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企图跟在自己身后发动突袭。 一时间天命与帝朝两脉,正是弟子又吵吵起来,完全没管其他人如何看待他们,竟准备大打出手,看的台上几位中立派长老,满头黑线。 围点打援也是需要技巧的,如果曹操军还有一两天就能到,那么正好可以设下计划以逸待劳。 而王基更是不用说他身着一身麻布衣,并且他父亲北海太守王豹本是布衣出身,回归民间生活的他变得颇为清苦,若非陈骞救济恐怕早就已经流落街头乞讨要饭了。 实际不止他,得知斯嘉丽被一个华夏警察拿下了,熟知其过往经历的都吃惊的差点掉了下巴,故而对周南的身份核实慎之又慎。 随着几人的落座,一旁的服务员也是在对讲机里面示意后厨可以开始上菜了。 伍月双手颤抖的释放出一股颜色沉闷的巫力,下一秒,那巫力中传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炸了开来。 十几天下来,余沐阳已经习惯了这一世的生活,每天除了健身之外就是码字。 很巧合的一件事,有些时候人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苏墨起了聊天的念头,另外两人也没有拒绝,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到了顶尖宇宙霸主层次,保命手段比普通宇宙霸主和尊者更强,不是宇宙之主,想杀他们非常困难。 虽然图余沐阳上辈子没有这样的经验,但是从刚刚那个位置来看,只要稍微一联想就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 A身后的B和C看着A,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浓浓的同情和庆幸之感。 对于佛祖,八部天龙都非常的虔诚,因此,七宝妙树的动作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异议,可是此宝实在是干系太大了,其中一条巨龙咽了咽口水之后用着一副很软的口气商量问道。 第263章 凶案 这时候,被尖叫声吵醒的众人,纷纷涌到楼梯口;恰好看到伊然拽着瘫软的金发女,一节节快步走上楼梯。 顺着二人的身影望去,一楼景象进入视野,顿时让所有人的睡意烟消云散。 那已经不是人类居住过的地方了,而是荒野里某处湿冷的洞穴。 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嵌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球 但是一会儿之后姥姥的本体也参战了,在柳风和姥姥的分身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那姥姥的本体或是藤鞭,或是使用叶子,有时候直接搅动大地来干扰攻击火桃花。 而另一处夜蔷薇刚刚从海港国际机场中出来,看着那明媚的阳光,脸上露出了一抹让冬日暖阳都要为之失色的笑容。 “轰!”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在东门城门出散发开来,城门里面还没反应过来的准格尔士兵顿时同那城门一样化成了历史的尘埃,那散落在城墙上的鲜血则是他们留在这个世间最后的痕迹。 比如无人机的机动性,你能在敌人锁定你的时候,突然逃跑,安安全全离开那片空域,就可以提升自身的等级。 “好了!不要打哑谜了!你们俩同时烦躁,朕想着应该和朕的两个老丈人有关系吧?”崇祯坐下,喝了杯茶,笑着道。 于是乎~在赤由跟狮子汪第一次的近战切磋之后,共计两艘大破的舰娘被其她妹纸们协力抬回了露天温泉大浴池进行修复,赤由是舰体大破,而狮子汪则是心里大破~总体上来说受伤更严重的应该是狮子汪吧? 东阳城外,十万江东军已经是将整个东阳给团团围住,周瑜、韩当以及一干江东军战将更是集中在了城南,远远看着城头上的楚军,列阵以待,随时准备展开对东阳城的攻势。 被吕布挡住了视线,李儒也只能是作罢,望向了吕布,先前那慌乱的神色也是消失无踪了,一如往常那样冷漠地看着李儒。李儒与吕布的交情也算是不错了,但吕布看谁都是这副冷漠的模样,倒也不是特别针对李儒。 接下来,记者走到杰里巴斯和菲尔杰克逊面前,一一采访他们,随后,便是FMVP的颁奖。 嘲讽一声一步跨过去,贴近杨辰的身边,体术是近距离的攻击法门,近身战更有利。 把屠魔剑给姐姐,姐姐应该不会怪自己没有亲自把沈君带回来,让他逃掉。 第二天,天朗气清,千期月开着福特慢慢向城郊驶去。她已经请了假,所以并不着急。沿途看见一个花店,店名很有意思:悠晨。她轻轻偏头,停了车锁好,进门去。 对王元德的突击审讯还在进行之中,因为王元德是一名老公安,自然对公安的审问程序了如指掌,矢口否认自己参与洗黑钱和协助他人杀人灭口等多项罪名。 一直,神行无忌就知道洛莉莎的喜爱与她父亲的期盼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像自己的愿景与语欢的期盼一样。只是,没想到洛莉莎她是如此的勇敢。 这不讲情面一幕让设计这季珠宝几个设计师惊慌得不行。要知赵胜男一向精益求精。冬季产出来些许瑕疵已经让恼怒不已这次干脆连看都不想再看。 “怎么会呢董事长,您能亲自到这里来,我们非常荣幸。”看来吴为也是经历了很多,嘴巴也变甜了。 第264章 尸块 没有广播? 众人互相对视,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伊然确信自己没听错,而且广播中所呼喊的那个林振涛,也确实存在过。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广播,是专门放给他们这十三个人听的。 是提示? 还是召唤? 想了想,他的目光投向了饭馆内,那两桌神色古怪的食客。 律师显然 “没错,那宋病一心敛财,在安国的大力支持下,把大爱集团开遍世界,形成垄断。 之前那么多人听他说话,都深以为然,他自己也飘飘然觉得能解决这问题。 安江打量了一下,发现屋子内的布局比较简单,但不是那种穷酸的朴素,而是带着一种大气的感觉,不过,就安江所见,并没有什么违背组织规则的陈设。 不过两人因为相识很久,莫老有些时候倒也不会很给李尚城面子。 今天离月考还有大半个月,他不仅给自己打电话,还居然亲自跑到打印室来,陆宏光真是摸不着头脑。 走到门口的宋清月回头,看?了她们三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跟着宋清卓下?楼去了。 走出包厢的时候,人都是醉醺醺的,萧然只好扶着她走出金龙酒店。 宋病当初之所以夺取王潇潇的【红戮】,一方面是为了拯救对方。 冰城在这个寒假算是彻底火出圈了,仅仅三天的时间,来冰城旅游的游客就超过了300万人次,创下了60亿的旅游收入。 他将人抱起,放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给她一点点地拆卸头上的东西。 被喊了声‘老公’的炎刑,那张高冷的脸立马绷不住了,俊逸的脸上也泛起了薄红。 明知她根本承受不了他的伟岸攻势,如此清晰,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曹偌溪看着他靠近孩子,很是生气,可是萌萌又很喜欢他的样子,她只能忍着。 是有件让她惊喜不已的事,那就是收物品入空间时,物品没有压到空间的农作物上,也没有直接在肥沃的、黑褐色的土壤上方,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种植空间的半空中,对,是在半空中,好像有透明的玻璃隔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刻钟时间过去了,闭合力场一直在消磨阵纹中的能量。不过有陆羽的那一缕蓝金色意志在,流逝的很慢。 “江亦然,帮我做一件事吧。你不是让我彻底的离开江亦宁吗?你帮了我,我就能彻底的离开江亦宁了。”我突然开口说了就好。 期间,对于阮安郕的任何情况曹偌溪都有告诉她,每一次她都是默默的听着。 赵仁凡也是一阵狐疑,同时心中也是一凛,感觉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 既然你也爱着他,那就把你的肉身交给我吧,让我代你一起去爱他。 炎亦烽隐忍着悲愤的泪,拉着凌络琦的手,一起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我也被惊住了,没想到贯注了我一丝阴寒之气的玉匕会这么厉害,这是生什么了吗,难道我体内的阴寒之气还会吸收林管家身上的黑气不成? “你进去吧,末将还有职责在身,恕不远送。”敖润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黑着脸转身离开。 这种子,是李啸专门派人,向台南的荷兰人专门购买的,据说,这马钤薯原产南美洲安第斯山区,后被欧洲人带往世界各地。而在荷兰人征服了台湾南部后,便开始在当地栽种了马铃薯。 “但愿不要出事,让我们平平安安地到达悉尼就行!”机长是一名天主教徒,一边指挥飞机飞行,一边祈祷。 临近端午,便是宵禁也比寻常时候晚些,遥遥就能见到万家灯火阑珊,人声鼎沸。 这如何不叫人大跌眼镜,贼首们艰难的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心中呼了口长气,如释重负。再看吕布时,之前的敬佩目光竟变得有些畏惧起来,同时也为没有与吕布作对,而感到庆幸。 她记得,现代的那些亚麻衣裙是有点像奶白色,而眼前的这些,却偏黄了。 事实上,一开始肖宇的打算是尽量低调来着,但是,在他亲手镇压了黑水玄蛇之后,便是想低调也不成了。 “那怎么办?”我睁着大眼问,这么说来都是我,惊动了别墅的主人了。 我立即痛得想痛声尖叫,但是立即想起鬼爹的再三嘱咐,我便死死咬着牙关。可是,这该死的太痛苦了,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裂般。 白紫月笑了笑,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她身上的铠甲闪烁了几下,暮然消失。 张易慢悠悠的晃到了前厅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听其意思,是来人在责怪自己怠慢了陛下,等了这么久连个主人都不见出来。 “那是,”“你退后点,道开始注入了,”只见在王忆右手的光芒,开始缓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红色的球,它缓慢地旋转,上面好像有水一般,不断地流动。 一模一样,一样看起来呆呆的,一样的给人一种安全感又有包容的样子……左右来回迅速的转着脑袋,食蜂操祈一时间目不暇接。 第265章 迷乱! “人都到这儿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伊然说完,不再看身后众人,率先一步,踏入了齐膝的荒草之中。 裤腿摩擦着荒草,不断发出沙沙声,因院落内过于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畏惧,一个接一个,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在伊然身后挤成一团。 荒草起起伏伏,十余人走在 古船解体,几头凶兽纷纷坠落在地,震塌了大片土地,大裂缝蔓延,他们吐血。 等到他们来到宫殿门口的时候,火炎转头对着李昀辉说道:“你就在这边等我吧!”说完火炎就和身穿黑衣的人就往里面走去。 “汉臣这下麻烦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进入里面的机会了,一旦惊动那些侍卫,我们还没等进李元昊的身边,估计就得见了阎王爷了。”佑敬言满是担忧的说道。 呼延灼自己亲率一千重骑来到了一处山岗上,这里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的梁山军寨,他嘴中含着一根木棍,而他的战马嘴巴也被一个环绑着,防止马胡乱喊叫。 早已等多多时的董平、栾廷玉看到命令,互相点点头,数千骑兵每一都为一排,分为三队,一队为董平带领,一队为栾廷玉带领,还有一队只有两三百人,是真田幸村带领的倭人骑兵。 魏清看着侯爵,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侯爵解释,现在他是百口莫辩,魏林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他顿时语塞。 公孙续披星戴月,夤夜往易京返回,可谓人困马乏,歇息到黎明时分,继续赶路。 苍老的牛哞声再度响起,恍若雷震,张元昊身躯再度一僵,头脑一片混沌,足足半个呼吸才清醒过来,视线的焦距刚清晰时,就看见眼前无限放大的一头巨型蛮牛轰然撞来。 要知道,空间戒指可是被武浩下了灵识烙印的,而这老者居然可以直接无视这烙印,随意摄走武浩空间戒指内的灵魂果,这简直匪夷所思,惊世骇俗。 段明星对着侯爵说道:“侯爵,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放心有我在,他寻不了短见。”侯爵转头冲着段明星点了点头。 冰冷的河水瞬间呛入口鼻,浑身被水面拍的撕裂般的疼痛,肺部也是被水压着呼吸困难。 叶梦歌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垂着眼眸继续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一辉一脚一脚将钢铁铸成的钢管踢断,随后喘着粗气,把埋在地理的钢管拔出来,放到一边,可以看到一旁已经有好几个钢管被踢断了。 背着药箱,刚刚踏入霍家别墅的大门,便感受到屋里面紧绷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冰凉的感觉。 周江那边的事情,让他很是繁忙,就连早早听说了孤羽丰宠幸了萧青衫的事情,都直到现在临近晚膳时了,他才有空进宫。 陈立有些语塞,确实,不管是在神州或是无尽大陆,都是可以多娶几门妻子的。 她刚欲离开,却又觉得自己有几分口干舌燥,便拿起热水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朝着门外走去。 “我就是想借用你那好声音的舞台拍场戏,最好是四位导师能帮忙客串一下!”电话里,顾青诚恳的语气传来。 萧青衫想起那重大打击到来的时候,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昏过去,病倒在床。 “一道亮光升起,紧接着爆炸响起,巨大化金箍棒所带来的恐怖冲击力,推动着数万吨的黑雷王不住的后退着,坚硬的护甲,狰狞的倒刺这些足矣抵挡奈克瑟斯十字风暴的存在。 第266章 黑鸦镇 伊然迫不及待地扭过头,目光如剑,直直刺向声音的源头。 病房左侧靠窗的位置,那张标准式样的不锈钢病床,正浸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床上静静躺着一位病人,身上盖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条纹被子,纹丝不动,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其肩膀往上的部分,被床前陪护的身影给遮住了,因此看不清面貌。 但可惜此刻周围的天地之力均已被众多化神抢夺而去,李丰年的天人合一早已调动不了一丝。 一者迎阳,一者背光,冬日的暖阳尽洒而下,镀在她大红喜服之上,丝丝缕缕,碧空如洗。 陈无极走后,陈龙昇也当即前往了皇宫,准备与嘉定帝商议围杀李丰年之事。 只见他面带微笑,表情淡然恬静地点了点头。同时轻咳一声,压低嗓音很有磁性地说道。 八个命台境的柳家高手同时袭来,青冥城的上空爆发剧烈的轰鸣,似数百战车列阵,震耳欲聋。 “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都是咱妈挑水做饭洗衣服,除了这些,还得上工。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一里地外的池塘挑水,一天要挑六桶水,有一回冬天,她因为挑水,摔在了雪地里,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就这样,一场有关重立太子牵扯朝野上下的皇室大比,最后却因为姜明的两句话而不了了之了。 我穿好衣服起床,穿过二楼的走廊房间,对那些纸人纸马问好——虽然它们不可能回答。但冥冥之中我却有一种得到了回应的感觉。 就像是脑海里想起一些事情,突然变得很有思路,或是一种心理原因在作祟,总之,是让卫渊感受到了些许奇妙。 “什么?鹿祖?我伏曦与他毫无来往,他来干什么?”伏曦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 “对,根据你的说法,这次绑架是有蓄谋的,我怀疑这次是有人内部指使。”米兰说。 杨帆见终于有人过来了,赶紧热情的上前给对方递过来一瓶水,笑着问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电影里渐渐的进入了中期,有些人看着看着就流泪了,还有一些情侣不断的搂紧。 黑桐博人再次看向火墙,这才发现,那将屠舒包裹住的冰块正在白色火焰的炙烤之下缓缓的化为雪水。 于是乎,李新回想着在那段时光岁月里所发生的事情,一边回想,一遍讲诉着,一旁的范儿认认真真的听着。 “美姬,你要帮我,回去我们两个就掐死他,让他老是欺负我们。”李雪立刻向龙泽美姬求援说道。 “有什么事么?”大殿正中,一座垂帘之后,一名淡淡的人影懒散的问道。 云未央气鼓鼓地扯下外衣,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她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前世她最惬意的事情便是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更何况现在只是脱一件外衣,胳膊膀子可半点都没有‘露’出来。 “呵呵,伯母,这个不用了,如果,老弟不听话,哪能让您出手呢,我就可以搞定他了。”黑八呵呵的笑道,同时看着李新,挑了一下眼皮。 但是,我这里还没有来得及转过身,便好像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风。我好容易屏住了呼吸,才稍微让自己觉得好受了那么一点点儿。 她发觉许坏竟是一个非常有气度的人。站在她面前,就像合着一片无垠星空,有着广阔的胸怀。 第267章 重返 林家父子有问题!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伊然几乎是立刻从车座上站起身,并且抬高右手,掌心对准了医院方向。 想要隔空轰出一记炎祸,将那片区域烧成灰。 同一时间,整栋医院的几栋大楼,骤然沉入了一片绝对的漆黑深处。那不同于夜晚的黑,更像是一种彻底的虚无,连建筑轮廓都在极短时间内消融。 不过多罗还没有达到理解如此深奥规则的地步只是说会借用罢了。 听完秦艽的解释之后,查尔斯他们自然也就明白了,秦艽为什么会直接出手,去杀死天启了。 轻轻叹了口气,丽达也转身幕着山‘洞’走去,转身的瞬间,她的双眼似乎是微微湿润了。 “帽子戏法?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的!”张翔嘴角挂起一轮弯月,并没有转回身,右手高高举过头顶,比了比ok的手势,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重新踏入场内。 生物在怀孕和生产地时候都是崇高和伟大这两个词语的化身,她们用生命做赌注来诞生新的生命。 王平的眼睛盯着她,一言不发,生化眼在外人看来,只是缺少神采,而灾星看来,那种默然的眼神,让她感觉到莫大的压力,她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能够忍住恐惧不后退,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李珣没有回答,此时他已不再去想别的事了,专注使他的神情如铜浇铁铸,再无丝毫波动,而眼中的寒意也已经蓄积到无法再遮掩的地步。 “去!去!去!我家那口子可就躺在我身边听着呢,你想找死尽管再调戏调戏我。”声音中的主人这时算是清醒过来,对刘主任威胁道。 卫风一动如脱兔,身形迅猛之极。一路上他将自身的感知域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将周边的一切可疑的异常举动悉数掌控在脑海里。 “呵呵!”刘主任笑了两声,说道:“就你那样,还吃穷你,我看就到街边吃碗面条得了,好了!我不跟你闲聊了,电话我是通知到了,到时候来不来就看你自己的了。”刘主任说道就挂断了电话。 陈飞扬不知道是哪里的传人,年纪轻轻就达于武君境界,确实可羡可怕,但若说武皇,却未免太早了些。 这一年中,武林盟主蒙天冲散下名帖,要求各大门派,齐心戮力,集中力量,灭却六道天宫,战争情势,一触即发。 第十二位罗汉的金刚指,极为迅速,招招都能准确命中陆海棠的穴位,没交手几下,便被打的左右摇晃。 一旁的温妮见此暗暗叹息,果不出所料,他终于下手了,她已经可以想象下场的试炼绝不简单,艾德琳娜若想获胜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便在第一时间锁定在夜幕中闲庭信步一般,优哉游哉缓慢前行的f—117,旋即尾部发动机瞬间将功率开到最大,汹涌的烈焰贯穿整个夜空,宛若两道长虹,横亘天际扑向慢悠悠的f—117。 从26号开始,来自亚历山德里亚的德军,就向近卫第90师、步兵第375师的防御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虽然道路依旧泥泞不堪,坦克很难投入战斗,但丝毫没有影响到战斗的激烈程度。 猪妖很憋屈,很愤怒,可也有了退意,他感到了虚弱,也感觉到了自己可能中毒了。 却见,那名匪徒坠落在堂外的地面后,先是滚了几圈,这才了停下,但已经是出气的多,进气的少。 第268章 真相 就在淡白色龙卷风柱横空而过,朝着小镇西侧狂飙之际。 轰——!!! 一只巨手笼罩天穹,轰然压落。 那并非血肉之手,像是实质化的灰色暗影,大如屋盖,五指张开时仿若乌云横在众人头顶。 它出现的刹那,空气发出被压爆排开的闷响,带着一种耳膜刺痛的沉重呼啸,直直砸向风柱中段。 伊然 谷夜恒只觉甜蜜的喜悦刹那间填满了胸膛,一把抱起慕凤曦,在紫色蝴蝶兰的地里转了好几个圈圈。 不料希希也跑了回来,她好奇的看看哥哥,又看看爹爹,想着他们是不是在玩什么游戏? 而之前的那个看起来弱弱无毛猴子此时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它的攻击范围。 林若晨相信表弟提起这个,并不是单纯为了给他解释,麻药的起源这么简单。 恍恍惚惚中,慕凤曦觉得自己原本就是这里的人一般,她乖乖地待在谷夜恒怀中,闻着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慢慢地心里开始冒出了一点酸意。 那短短的一句话里,就提到了四次宁王爷,还一次比一次声音大,生怕别人不知道被抓包的是宁王似的。 一个王朝的灭亡,往往并不是对手已经强大到无可救药,而总是因为腐败和无能。 “不过是一份投资,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从头再来。”平静而淡漠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虽然是穿越的,但名义上还是夫妻,不过在慕凤曦的心上,谷夜恒的位置还停留在男朋友阶段。 当时,她的声音局限性很大,很多播音系的老师都觉得,她在这一行真的混不下去。 这一问还没说完,连阔的口鼻之中已开始流血不止,就连双眼也是汨汨地淌着血。可他却痴痴地笑了,视野里模糊的红,令他回想起了初遇姜王后时的情形。 就在刚才,他是抱着就算是也要救下龙皇的心思冲过去的,他很单纯地想着,只要挡下伯爵一拳,就能将龙皇带到安全的区域。 不但如此,真气加持之下,那种威力,居然还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一寸多深的刀痕。 青莲仙尊也停下脚步,转身看来,露出诧异之色。帝麟从未拒绝过他的提议,即便是当年两人曾经翻脸,自己打碎了其父的葫芦,帝麟也待他如师如友,不曾拒绝过他。 这是一块像是被一刀劈开两半的石头一样,一半掉落深渊,另外一半屹立在这里,没有落脚处,没有着力点,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通过。 只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带着政治目的前来拜访叶秋的,才能够见到叶秋,至于普通人,只能够在电视上见见叶秋了。 话音刚落,那人已运转灵脉,闪电般向苏唐逼近,双掌展动间,一道道尖锐的劲气如暴风骤雨一般卷向苏唐。 “家主,我不知道这秦汉是和几位前辈同行。”左家那名长老道。 苏唐继续追击,前方的修行者们只有到最后关头,才知道和苏唐拼命,可他们的反抗全无意义,甚至没资格和苏唐对招,有的只看到青光一闪,自己的灵机已然被切断,有的却连苏唐的影子都看不到。 其实程东只是随口一说,可潇潇却真为他倒上一杯药酒,端到桌上。 至于唐豹他们死了的人,纪无霸则是通报他们在任务中不幸牺牲了,即便很多人都知道这次事情里的猫腻,不过如今唐豹一死,唐豹剩下的手下可就要看情况行事了。 第269章 最后的舞台 “林父”不是真的父亲,而是主人格因创伤,将自己代入了父亲这个守护者的角色。 并且在怪异影响之下,误认为它是“沉睡的儿子”。 肥痴面孔则利用主人格的执念,长期扮植物人儿子,将其困在第二层黑鸦镇,阻断副人格的自救。 副人格一次又一次的自救,明显是林振涛潜意识里感觉到了危机,试图整合所有 猎魔任务还有六天时间,郭临的计划是,在尽可能多地猎杀魔物的同时,不能荒废修炼进度。此刻恶魔来袭,对拥有炼魔心经的自己来说,或许是个契机。 他已经想不起来当年杀人时的麻木感了。甚至连想也不敢想,为什么当年自己会连同婴儿一起一剑解决。 白人保镖没料到对方会率先出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及时的将肘部回护,但还是被震的向后退了数步。 这三个魔法中,“天降陨石”是纯粹的单体攻击魔法,而“重力术”则是属于负面状态类魔法,至于说“冰天雪地”则是一个大面积的限制类魔法,三个魔法各有各的作用,不分高低。 军令一下,本围成圆环的众官兵,迅速往两侧分散开,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那只送给雪海的花灯里,夹着一张粉色的信笺——不过那夜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唉!就知自己呆头呆脑,表明心迹之事,实非自己所长。 季青一晚都没睡好,后悔自己的莽撞,不经意惹来大祸,不但自己受了罪,让梦竹担心不说,还差点丢掉了命,将事情翻来覆去想了想,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是如果他知道在清禅寺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不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去。 目相看、趋之若鹜,而且也奠定了以后他在政治上大大发挥作用的基础。 李阳刚才一直在和林娜胡扯,故意不往她背着的双手上面联系,而林娜则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开口,只能随着李彦的胡扯而越吵越偏,所以一时间就僵持在那里。 胡颜:“毕竟人族之中流传千万年的家族,也是不少,而且你也应该有注意到,往往这样的家族,会特别注重血脉纯度”。 覃雨抬眼就能看到程逸言一脸紧张的模样,他的眼里还带着一丝期待,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索欧说的全是有感而发,在炼金术这方面,他从没有过分强求过,达到现在这地步也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将工作用物全部准备齐全之后,许护士长分给覃雨一个放私人物品的柜子。虽说她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放,但还是接下了钥匙。 骆七沫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军大衣对现在瘦弱的她来说,实在感觉有点重了,像累赘。 “盛佳依什么也没有跟我说过,不过看她这样,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盛佳依会不会有什么情况。”覃雨突然想到这里,又止不住地担心。 “疼就对了,你真的认识这个男人吗?刚刚还搂着你的腰!”陆致看向旁边。 连着两个巴掌,他的那张脸已经肿胀了起来,像一个发酵的大馒头。 她收起困龙绝杀阵,紧紧握住了帝无忧的手,金光彻底黯淡下去。 “可以,你们联系人吧。”叶浩点头应允道,高考终于结束了,他们也需要适当的放松放松。 前方的街道上,冷天应正大摇大摆的走动着。我已经跟了他有一段距离了。所有恒国官员都得死,这一次,我一定要杀了冷天应。 这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完,一直到了盛天的时候,大家开始分工合作了。 “是是是!”心形发型的男人如得了特赦令般,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由两个男人一走一右扶着逃也似的离开。 陷入了争执的三巨头们争吵不休,真不知道他们三个要打算吵到什么时候。 原本他是不想说这个事情的,但是不说这个事情,鬼手又怎么可能听他劝呢?所以赵晓晨还是说出来了。 严乐地一直跑了这么久,也不停下歇息,但他却毫无倦意,还是不停地奔跑着。 什么是生命之路,就是当年战争的时候,为了能获得更多的药品与武器弹药,所打开的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所以名字叫生命之路。 吉布斯见这逗比的表情,心中暗笑,但却站住位置不动,就是不给他内切的机会。 严乐也不管那么多了,要收手续费就收吧,于是就转了十万元到姐夫卡上,又转了二十万元到老爸的存折上。 殿外的青霜闻言惊愕的看了高嬷嬷一眼,同时身型微侧轻移步伐靠近殿门口,屏息细闻着。 一股神圣的声音总算没有让骢毅寒心,终于是从宇宙的一个角落传了过来。 对于养殖鱼的经验,叶辰还真是一窍不通,所以也想要学习一下。 叶辰并没有想,而是等所有人都拿完了之后,自己才随便选了一个挑战者。 “临近秋寒,晚风冷的厉害,怎得不多穿些。”声音淡淡的,宛若他们只是晨日刚刚分开。 到家之后也没分拣,把买的乱七八糟一堆东西一股脑的全部硬塞进了冰箱之后,急匆匆的跑进卫生间泡了个热水澡,这才有了原地复活的感觉。 往常监控屏里只能看到茫茫的星海和陨石带,间或是一些游走的宇宙生物。 当初在庆典上,听到其他主播的一大串荣誉,叶辰也是有些羡慕。 “欸,我擦这是什么……”骢毅从床上的垃圾堆最底层中揪起一个东西。 卧槽,自己特么的怎么想起来吃香蕉了,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那日之后,溟涬身边的尾巴便又多了一条,嘉荣姐弟二人一齐跟在了溟涬身边修习。 第270章 复苏与回归 正与红龙殊死搏杀,身形巍峨如山的“林父”,动作猛然一顿。 并非遭受了什么伤害。 而是有无数温暖的光粒,自下方破败的小镇中升起,如同无数星屑,从各个方向环绕了他的身形。 光粒之中,传来莫名熟悉的声音,层层叠叠,仿佛来自他的灵魂深处: “林振涛,该醒过来了。” “还打算睡到 老庙附近自然是有李家的隐秘强者镇守的,人数跟级别比扶川想象的强,至少远比谢家这些家族强。 白诺司单纯只是想发个动态,记录一下此时此刻的美好,然而他不知道,他的动态一发布出去,就引来了十几亿观众们的围观。 因为大部分的蛮荒古兽,体内都流淌着太古凶兽的血脉,为太古凶兽与其他生灵诞生的后代。 黄艺琳耸肩,然后走向卧室的衣柜,打开衣柜,取出自己的衣服。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林子里的扶川已经转变了样子,变成了一个男体。 陈浔又安静下来,微微低着头,眉心的黑白法纹跳动异常剧烈,墨发已经有在渐渐转变成银发的迹象。 护卫队隶属于帝国中心区皇家护卫队,因为保育园的重要性,所以作为主将的霍然川,直接带着第一分队入驻了保育园。 在那一瞬间,他的丹田一热,犹如火炉燃烧,全身热血沸腾,心跳加速,双眸一缩一放,眼前的景象飞速后退,他居然在墙壁上跑起来,呈倾斜的角度跑了起来。 她呀,是那种丰腴型的,一看就是天然的,所以看起来格外诱惑。 就她刚才那语气,怎么听都应该是烦躁抱怨的语气,而不是展望未来的语气吧? 一时间,所有的冰狼齐声发出狼嚎,凶狠而仇恨的盯着被包围在中间的苏姝。 苏夜也是费了好大劲,解释了好久,这才在上面的授意下,最终通过了审核。 陆三天倒在了地上,望着渐渐变得蔚蓝的天穹,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眼下却被一条海龙给吞噬了,对于在场地无数人心里,绝对是一道重重的暴击。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衣服却连烧焦的迹象都没有,唯有衣角之处稍稍被烟气熏黄的痕迹,证明了他刚才确实身处火焰之中。 当然,不光是只有宁师一人觉得外面的三位元婴修士气势磅礴,其余的修士们同样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艳羡,一个个就算是抵抗得难以自持,都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说什么也不愿意低下头认真抵御气势的侵袭。 “没有了,咱们带的全都是吃的就是一堆包装袋儿。”柚子摇了摇头,咱们这一堆东西根本就没有生产垃圾的能力。 陈皓挣扎着想要从沙地上翻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起身都无法做到。 不管是从香味,口感,还有醇厚来说,都不是五十度的莲花白可以比拟的。 姹紫抿唇不语,被隐在墨色瞳孔下的那双紫眸隐隐发亮,含着怒气,仿佛随时可能冲破禁锢而出。 罗本也提起裤子,系上了腰带,从我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随后向洗手池走去,我却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跟上了他的脚步,洗手过程中两人再也沒有了沟通。 “你,你是何人?”大日天师心有余悸,被废掉的手臂眼见着重新复原了。 我的话好似戳到了CC的痛处,她在沉默……这些年尽管她一直再坚持,可总有一天,岁月会让她放下一切坚持,蛰伏在生活的平淡中。 第271章 双核龙元 林振涛从长梦中苏醒的刹那,也是伊然与孙雷脱离黑鸦镇之时。 这次运气不错,脱离幽灾后没有被随机转移,而是直接回到了靖海市。 时间是上午11点55分。 从进入到脱离,仅过去三个多小时,是至今最快的一次。 但二人的时感却截然不同。 孙雷感觉就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伊然的体感却接近 娘俩都没来过沙漠,一下子玩嗨了,完全忘记她们是来给秦洛川探班的。 虽然它的地址也在老街范围,但热闹都是老街前面,后面基本很少有人来,加上咖啡馆位置偏僻,所以生意只能以惨淡来形容。 袁焕轩说:政治大潮流之下,负责任也罢,荣誉感也罢,谁说实话,谁就成牺牲品。我可以被牺牲,你也可以被牺牲,只是在不同时期,用不同方法而已。 进到屋里,从床下拖出木箱拿出电话,向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唐枫嘴里的老头,一个是打给鹤山派出所的刘警官。 这一幕幕,触动心神,于是在这大域内沉默的众生,此刻默默的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深深镶嵌在了地面上,反正最近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都跟沐霖远有关。 “你呀!”夏景笙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去朝陆朝芽的脑门儿拍了一下,一脸无奈的笑。 冷剑锋阴沉着脸坐在那儿是眉头紧锁,见两人进来面无表情的抬了抬眼皮,范阿蒙曹林看他脸色不好也不好说什么,闷声不响的坐在一边。 齐长老的神色严肃,他刚接到了通知,这次来的人不光是他们沐家人。 “诶,你老公呢?”月璃四处环顾着,却没有发现安泽宇的身影。 章湖接过去,一一打开放在桌子上,桌子估计还是吃饭的家伙什,几粒饭粒还赫然在目。 就在这个时候,王震一记前手平勾轰出打在了马罗恩防守的手臂之上,虽然没有直接打中头部,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马罗恩身体想左偏移了一下,正好是处在了王震左腿扫腿的火力范围之内。 本来金沛辰也有上楼参观她卧室的打算,见她一口拒绝了龚谨飞,也就缄口不敢提参观的想法。他默默地看着尹一伊提着行李箱上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他才把目光收回。 “离开金沛辰,黎流年、柳毅他们都在等你。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哥哥支持你。”龚谨飞说。 再者,每施此法创造出新的法术器官便是对血脉之道的一种补充完善,对天道演化、世界发展的推进,即能得获功德气运,吾等正道修真之士便无需再日夜苦谋善功阴德以求度过九阶了。 他还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超凡的意志力,不然换做以前的索连城,估计已经死了。 而且这些凶兽都非常的聪明,若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话,第一时间是绝对不会发动攻击的,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纵然苏慕在这迷雾中大摇大摆的走着,可愣是没有一头凶兽敢靠近自己。 如山般厚实沉重,如海般广阔浩瀚的神念压迫之下,已经摸到坐忘峰山顶的红云及四千魔众猛地弹了出来,而由那黄龙印玺所化的黄龙幻景更是直接被碾得粉碎。 金沛辰一直被传与影星名模拍拖,然而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他居然高调地跟尹一伊大秀恩爱。 见到这个状况,梁鸿不由是心神一震。尔后他仔细观察四周,方才发现自己隐隐被那八卦轮盘笼罩在了方圆数丈的范围之内。 ,这可是一件极为荒谬的事情不是?但这种荒谬的事情,显然已经成为了现实,而流帝所要做的,就是不要太过刺激这位巨兽吞原了不是? “你怎么走得那么慢?”发现自己身后的人不管自己怎么拉还是走得很慢,焦雨甄连忙的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辛鹏怡。 手突然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给握住了,焦雨甄侧过脸去看身旁的即墨翰飞,只见即墨翰飞睁开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虽然没有焦点,但是却依旧将她的身影映入了眸子之中。 说着话,人已经到了大烟鬼身边,飞踢一脚,大烟鬼像个球一样滚出老远。 从船板上爬起来,脚下一阵“吱呀”乱响,满鼻子的尘土腥臭气味,数百年不见天日的地方,肯定不是眼光明媚春暖花开,船员水手载歌载舞,夹道欢迎。 两个可隐身纸人定然是在东京地界,果真找寻到了白云中踪迹并追踪上了白云中,所以才毁在白云中手中。 “好的是,这根拐杖没有插在她的心脏上,而是伤到了左肺”,陈易有些明白,并非是三爷没有准头,而是凤凰刺出软剑之时,用力过大,连身体都带出去了几公分,这才万幸的躲过致命一击。 方向,只犹豫了三息时间,发出了一声微微的叹息,似乎在做什么短暂的挣扎。 有几个脸上明显带着怒容和委屈,可他们并没有告状,只是低头不语。 冰棍nv不愧为商场中的nv中豪杰,措词不卑不亢,的确是个难缠对手,此时俨然不象上几回盛气凌人,变得端庄、委婉而冷静。 原来帕拉蒂大人将恶魔军团闷在盆地里长达一月之久,就走出于两个目的,第一是充分让恶魔们蓄积怒火,以便开战之初便取得较为明显的优势,第二则是坐而待敌,等待敌人聚集兵力前来,从而一网打尽。 “是!少爷!我们会马上安排人前往北京!”虎卫随即恭谨地回答道。 如果王平猜的没错,应该是永生城唯一的一只马队,他在贫民窟里听那些流浪汉说过,永生教的马队主要用来收拾那些敢在永生城内外闹事或者和永生教作对的人。 这次多罗回来,罗尼奥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跟在多罗大人的身边了,再叫自己留守城堡可真是要了自己的老命。 卫风按着手中的遥控器,不断的变换着频道,妄想找到个心仪的节目来看着消磨今晚这无聊的时光。 第272章 幸存 晚上六点。 伊然来到办公楼的厨房,先是打开水龙头,洗干净双手。 接着从消毒柜取了一只白瓷餐盘。 端着餐盘来到冰箱前,打开门从冷冻层里取出两块厚切牛排。 将牛排放在餐盘上,运功稍稍融开冰霜之后。 他便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其中一块暗红色的牛排之上。 默默启动了身 黎夏全程星星眼看着暝暮,让他很不适应,便往颜携钰这边靠近。 听完了他们的自我介绍,高诗雨知道他们不是来捣乱的,就打开了门,把他们请进了接待室。 地球安全议会六人七票,其中叶鹏飞一人两票,再加上尼古拉斯和俄罗斯代表,这就有四票赞成对他的提拔。 火爆光星:火属性终极魔法。范围性魔法。使用过后,会将施法者五百米范围内的区域化为火域,火域中会出现无数的火星,火星会自动寻找目标进行攻击,被火星攻击的目标将会即刻间燃起大火。大火会造成大量的伤害。 柳田儿拿到月饼跑去给柳青姐报喜。两人拿着冰皮月饼仔细欣赏了一番,这月饼做得像花朵一样,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 今天大娘子一行人到茶摊喝茶,他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地方招待。情急之下把后院的一个房间腾出来招待贵客,可看着还是寒酸。 终于,在距离阴阳双炎只有几百米的时候,周围的空间突然产生了波动。 易凡没问散魂真人,是怎么感知到七星道人布置的大阵,就静静的等待散魂真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话落,他座下的风暴巨龙勐一振翅,就向着对战场上空的乌云飞去。 且不说这会不会让人心寒,会造成多少伤亡,光是事后找寻填补龙家空缺的御兽师就不好找。 “停!”林少玲突然大哭起来,喝下了他们鲁莽的脚步。玄垣气势磅礴。你太随便了。魔鬼世界就是你想来去去的地方吗?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对抗。我们过去是被引导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镇压那些早先反抗我们的人。只有有了平静的江湖,我们才能集中力量,给东方以不可战胜的致命一击。 下人们见到惊慌失措的主人后,来不及询问什么,只好转过身去按照主人的吩咐去行,片刻之后,从山庄各处赶来了上百名地阶侍卫,更有两名身上隐隐有着天阶灵力波动的强者站在了屋外。 他身前所有的人旋即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以屠龙联盟战士出征的姿态表明了各自的态度。 一路以来,我曾见吴戈疲惫过,恼怒过。但能感觉出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就是去秦阳国都,他的身影始终挺拔,脚步也从未有过半点迟疑。 然而,其咆哮并未震退雪星然。趁这空档,雪星然已经来到了谭边,并一把将那几株惑妖草连根拔起塞进了储物袋中。 然后花轿的帘子被一只手微微挑起,颜漠大惊,连忙想要掀开盖头,但却有一只手拦住她。 香香飞过云层,享受着风中的沐浴,两声响起,仿佛在魔鬼的边缘。 啸月苍狼低吼,猛然一跃而起,在扑向岳忠旗的同时,随着“未命中”的字样飘起,以毫厘只差躲过了罗然的一击。 原以为他在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会欣喜,会激动,会情不自禁,或许也会觉得她想用孩子来套牢他吧? 第273章 强化猖龙 晚饭吃完,众人没散,一股脑涌进了伊然的住处,决定继续嗨。 客厅里那套闲置已久的家庭影院,今晚总算派上了用场,苗青青捣鼓了一番,就随便挑了部电影充当气氛组。 等光影声响填满了客厅空间时,他们便七嘴八舌聊了起来。 从天南地北,一直聊到生活琐事。 等到一部电影放完,片尾字幕滚动,也 我伸出来的右手上,一颗紫色的查克拉球迅速成型,然后不断的‘滋滋’作响。我轻轻的开口道:“九尾禁术·红莲螺旋丸。”然后猛然将紫色的查克拉球印在了雪崩狼牙的身上。 一个修士想了想之后,看着面前就要得手的宝物,虽然有几分的遗憾。 我笑了笑,要是多用一个鸡蛋,妈妈就会发现的,每次回家都要查的。 她的笃定,她的心乱,她的崩溃,都一览无余地留在了上面,别人看得到,却无法干涉。 程咬金见到故人也很兴奋,不过是在两军阵前无法进前热聊,只好亲切喊道:“好久不见神医夫人!老程有礼了。”说罢抱拳施礼。 所以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全场都是肃静的,大家都在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大妖一想到这里,脸色也越发的有些阴沉下来,看着恒彦林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而今想来,也不怪白惊鸿心狠,怪只怪我太愚蠢。这事儿要是换在我身上,挖一双眼珠没准儿是轻的了。 林因觉得刘东真会搞事情。但还是出示了自己的医师证明,并且替楚奇检查。 “你觉得我现在动手有多少把握?”纲手语出惊人道。一句话就将自来也给吓了半死,直接将自来也的酒意给吓没了。 几乎同时,明淮一手拔出几支羽箭丢了出去,守卫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回头往他掷箭的地方跑去,立刻就传来了打杀声。 这般的身份自然更加容易得到像张宝昌吴新德这种传统的大明官绅的认同。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冷屏升华里面的意思,藤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次感觉到窘迫。 他在这昏暗的空间,给人一种独特深沉的黑暗,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没人知道他的长相,只知道他是首领,是催眠师。 不过她良好的家教和谦逊不张扬的性格,让她在工作圈子里面很受欢迎。 景玉和明淮讲了好久的道理,终于迫于淫威主动亲了他一下才换来他背过身子不看她换衣服的承诺。 睡懒觉的时候有人陪着最是安心,一起睡到正午肚子饿了才爬起来,睡多了的后遗症就是一脸疲惫提不起精神,吃饭的时候没多少胃口。 那最后的尾音,帝云琛用磁性的声音从嘴里发出,让唐渺渺不禁有些呆楞。 此时已经入冬,天色阴霾,阴风怒啸,吹得满地黄叶翻滚,辽阔的湘江在大地间奔腾着,声势也要比春夏弱得多。 由于没有了楚阳在身边,林雨梦双手紧紧的挽着林雨梦的手,深怕出现意外。 当然了,霍云野的心思其实也很清楚,自己不管再怎么冷静,也是没有二哥那么冷静的。 回家后,清沐先是问了一下李妈,蓝傲是否又回来,随后才和清落两人上楼,各自回到房间,累了一天的清沐,关上房门后,先去洗了个澡,随后便躺在床上看起了电视剧,看了有一会,是在忍不住困意,便放下手机睡觉了。 让清落很是惊讶,不过也可惜没能说上几句,然后又问清沐又没有被刁难,等清沐说了自己如何化解,还让她们如何吃亏,这让一旁听了的清落有一种吾儿初成长的姿态,不过也很是羡慕,谁叫老巫婆是自己部门的部长呢。 “我没事。对了,我听追风说,你那天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好像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夜迦音一边询问着,不忘记一边继续喝酒。 为了在第二轮比赛中,以最强的状态迎战头号种子,这个任务必须在这场比分中完成。否则,面对头号种子赵俊喆,李永浩没有丝毫的胜算。 所以,罗辰直接将韩非的话当成笑话来听了,根本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李墨两人去了机场,过了防爆安检后找了自助机办了登记牌,接着两人又过安检、找登机门,在附近又简单吃了个午餐又约了辆网约车和订了酒店之后,才上了飞机。 里面有一座半黑半金相间的雕像,看上去就好像新一代的奥特曼。 莫寒面色一沉,他在血月降临前只有五成把握活下来,但这次只有四成把握。 “怎么会,是你平日鲜少入宫,反倒让父皇觉得,是你不想见我。”明安皇笑说道。 姜绾听到他就问这么个问题,思索了一下,该不会又给她在挖坑吧? 五指只是刚刚摁在了徐东泽脖颈上,感受到了后脊梁骨猛的一寒。 只不过今天的发饰有些不一样,高高束起的马尾,让她看上去格外精神。 这种神情,亲切,温柔,关心,很多情绪,但都是因为他,这种对王许的冲击非常大。 可是这样优秀的顾将军怎么会看上丁惜玉呢?难不成是为了攀附丁刺史? 红尾鵟身形与鹰极为相似,尾羽呈现金红色,体现硕大,又生性凶猛。 黑衣人把脸上的面巾摘了下来,露出他本来的面目,正是夏良工。 毕竟是自己宝贝了几十年的掌上千金,要嫁给什么样的人不行,到头来自作孽却嫁了个这样的男人。 付梓斯疲惫的翻着面前的药方,脑海里却闪现出那一抹绝美的身影,听说她受伤了,已经过了两个月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第274章 大胃袋 逃出黑鸦镇的翌日下午。 孙雷在群里跟伊然打了声招呼,便骑上自行车,一路向东朝家的方向驶去。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久到记忆里父母的样貌,竟都有些模糊不清。 这次从黑鸦镇死里逃生的经历,激活了孙雷许多记忆,他猛然发现生活之中,有着许多值得珍视的事;就连家中平凡的烟火气都格外珍贵 因为沈惑的配合,我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她居然当着我的面儿主动挽着季庭予的手臂,我真后悔没有让季庭予残疾。 想通关键后,这名大圆满级别高手便转身遁去,他这一去,却是直接将两名神尊巅峰高手晾在原地,这一举动倒是让岳山和另一名神尊巅峰高手微感诧异,不过既然那名大圆满级别高手已经离去,那么他们现在也就安全了。 叶寒声从车里下来,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处,看他的样子很累,最近可能是真忙,他上下班特别准时,有时候晚上还会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来,今天算是早的了。 那柄匕首都是他安插在安王身边的人在昨夜调换了安王事先准备过的匕首,这把匕首上有毒,而安王准备的那把上面没有毒。 在她问我想不想她的时候,我就有了反应,我抱着她真的很想就地正法,可想到她不舒服,我强忍住了。 因为苏南很清楚,郑吒这次能够从主神空间回到现实世界,那是因为楚轩在算计他。 他现在情绪失控,是因为我知道他结婚的事情害怕我离开吗?心里不禁这么想着。 “武灵破散。”惊愕之色顿时在凌远暮的脸上出现,这一击竟然把一个家族佼佼者的武灵击散了,要知道,那可是四色武灵,是何等强大的筑基武灵。 白诺航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说话,他发现杨过已经不理会他了,而是凝视着洛天依,嘴角还勾着笑容。 一生命进化最显著的外在特征,就是生命形态全方面蜕变。 侯府门外,翻身下马的许祺,来不及前去给母亲行礼,以钻进了身旁严密的马车。随后在跟进的兄长许褚帮助下,抬出了一块简易门板做成的担架。 林木目送老刘离去,自己走了回来,靠在车上点了支烟,琢磨今晚的事情。 韩部长虽然觉得韩部长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但也没有多问,就报出了儿子的电话号码。 我有些想笑,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一个外人提防,而她提防的原因竟然是……我威胁到了自己的家人!? 别看那简简单单的一个鞠躬,身为主人的,真的有几个会那样郑重的对手下鞠躬呢? 不过,这里也有一件让慕容辰非常困惑的事情,那就是麒麟,也是具备基因锁的。 即便是军魂军团的名字,飞熊军、陷阵营、先登死士这些也不是什么高逼格的名字,飞熊军就是能飞的,拥有熊一般力量的军队,陷阵营就是攻入敌军的营地或阵地的意思,而先登死士,就是率先登上敌阵的死士。 “师父你说你说,我准备好了。”何婉芸满脸笑意地看着宁拂尘。 作为一个爱打听事的人,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晨风这边的一些事情。只是毕竟那些只是听说,就在昨天晨风拿出药水来救治那个少年之后,今天她才好奇过来看看。 也不知怎么了,李谈不再是看热闹的心态,而是开始设身处地地为眼前这位贵公子考虑。 第275章 胜负难料 傍晚时分,天光渐暗。 街灯亮起之时,休息了一下午的美食挑战赛现场,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随着工作人员的布置,长桌上又换了一批新菜色。 整只油亮肥厚的脆皮烤猪,堆成金字塔状的酱香大骨,一盆盆淋着红油的水饺,还有摞得老高的芝麻烧饼……一件件摆的琳琅满目。 热气混着蛋白质的浓香,在 云芳闭着眼也知道他是在着借口,这不年不节的,根本不需要去什么武侯祠上香,而他是宁县本地人,也没必要大夏天的去武侯祠观光。 “当然是来对张角啦。我想张角是张宝的大哥,其实力应该很强。不过你这玩意既然能对付张宝,应该也能对张角形成威胁吧。”戏志才如此说道。 但周教练却并不这么想,他认为,陈旭绝对会在这次锦标赛上扬名。 陈旭的登山技巧仍旧是以双脚发力为主,但他会始终找一处泥土,将鹿角插进去,握住。 所以说现在的四维位面,其实就是高低纬度生命、意识、感知、繁衍、生存的一个界限。胆敢窥视高纬度秘密的低纬度家伙们,神族向来不客气,一律予以坚决消灭。 欧阳和看到众人的反应,似乎很满意。邪笑着走到牛淑真的面前,伸手就摸向她的脸蛋。 “那我就谢谢大哥和嫂子了。”云芳心中带着感慨,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声谢,还对着秋嫂子怀里的兵娃子笑了笑,竟然换到了他几声模糊的回应。 杨雪已经死了,杨可怡活着,就是为了复仇而活着,不会再爱了。 之后,该消息一点点的传开了,越来越多的alkman用户知道,原本音像店里有盗版音乐磁带,心说,贵是贵了点,但是可以听自己喜欢的歌。于是纷纷跑到附近的音像店去购买。 “大公司谈不上,一年也就是几十个亿的利润吧!”赵洁胡吹海吹的说道。 虽然感觉还是挺健康的,但似乎是因为联系不到我的原因,老妈看起来很焦虑,很担心。过了一会儿,老爸也走了出来,把老妈引回了屋里。 “喏。蓝天在教学楼门口。”夏梦幽将位置在电子板上标了出来,“篮球在篮球场的这个角落,栏杆在……这,落叶就是在这。”四个红点在平板上闪烁着。 听到莫长老所言叶夫人这才转身离去,魔界之中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叶繁落的娘亲叶夫人会和幽魂族有所勾结。 另一辆车上,柳耀溪已经躺在后排上睡着了。“云飞羽”开着车,也还在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幕幕悲剧。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夏梦幽”,闭着眼,仿佛在思考,仿佛在休息,仿佛在睡觉,“云飞羽”也不好开口。 元无悔犹如雄狮一般,冲了过来,帝尸一抓狠狠的抓向元无悔。元无悔仍由帝尸抓向自己的左臂,而同时手中的劫魔剑,狠狠的插进帝尸的身体。 花族的士兵见到胡天之后顿时双眼放光,在他们眼中胡天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胡天这时也隐约猜测到了事情的原委。 而与此同时,楚枫的反扑之力已然出现,那无数道幻影慢慢的渗透进了‘云手’里面的各个空隙,开始从里面瓦解‘云手’所凝聚的气息。 虽然这些弟子都是持心修道之人,自我意志力远胜常人,不过在看到林墨雪的长相后,纷纷凡心大动。 第276章 五脏庙 听到伊然说自己在死撑,正弯腰干呕的女人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来。 她脸色苍白,眼里满是不服。 先是狠狠剜了伊然一眼,随即用力深呼吸,胸膛起伏,试图把翻涌的呕意压回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 起风了。 偏偏铁锅下的灶火又未熄灭,那股混杂了浓烈腐臭的刺鼻蒸汽,犹如一层看不见的瘴气 勿吉之地可以放牧的地方,其实自然条件并没有之前这几个地方好,毕竟都还是没有开辟过的内陆荒地,另外完水流域的气候也比之前这些海岛上更加寒冷,各方面的条件更加艰苦。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纳兰雪都说了,不用他们两人再送,纳兰籍再是不舍,也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仅过了眨眼功夫,他已出现在五品山峰上空,距江天已不足三里。 而现在,梅洛能控制住释放出来的水龙,让他能在外界持续很长的时间,并且能攻击,防御多用。就刚才那回身咬住辛格力的箭的那一幕,便是最好的例子。 修哲被阿大弄烦了,一剑砍消赵炎发射而来的火球的同时爆发战气,阿大承受不住,被弹了出去。 张辽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令朱灵率军去逍遥津北埋伏,然后自己与乐进的儿子乐綝孙子乐肇一同准备攻击。 不过,他还未打算带谁去,还并未了解主世界的情况,紫凌天不会贸然行事。 闫刹双手合十,一道佛光亮起,地面的风驼子,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梦啦梦那兴奋的表情,赵炎有些同情她。一个平常的雪就能把她激动成那个样子,这还真是难为她了。曼城始终都是夏天,就算天气再不好也只会下几场大雨罢了,想要看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云飞的面容虽然改变,完全是一副陌生的面孔,但那种熟悉感却越来越强了。 “那我们金院的弟子,这些年下山试练者有出现死亡的情况吗?”陆阳边走边听着赵雨桐的介绍,有疑惑时,便要问个明白。 之前那伙打劫他与傻芙芙的武林败类口中的‘王蛊’,就是一旦植入血肉,能够迅速融合,并获得强大战力,直接步入江湖一流水平的‘高级蛊虫’。 只见,月月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四个字出来:沃斯尼蝶。 陆阳神色极为凝重,面对眼下的局势,陆阳对于未来云岚大陆所要面对的局面,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 对手已经意识到不妙,并且瞬间抛却色年,势如破竹辟出一刀。而计都方位随敌之换,靠速不靠招,绕开他的攻击轨迹,一掌印出,按在胸膛。 “那就不好意思了,打不开就说明你没用,没用的人,我不会留着,”兽母微微一笑,仿佛和蔼可亲一般。 独特的百果酒香与许多果子酒比起来有着不一样的风味,下肚之后又有着一丝丝的清凉与温热,仿佛有股奇特的力量游走在身体里面,让人这全身毛孔大开,说不出来的舒爽。 这寒冰符和火球符威能相差无几,一经施展便能形成一柄寒冰长枪伤敌,那寒冰还能延缓敌人的速度。 玄阶中品武技对灵力的耗费可是很大的,这么三记之后,徐龙都有些微微喘气了,可白凡竟然还生龙活虎的。 可是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想用恭亲王府正面冲突,他也不是个爱财之人,难道他是想借用恭亲王府的势力上位?想到这里恭亲王突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又有了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277章 神位压制 卡车在郊外公路上行驶,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 驾驶室里,伊然握着方向盘,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 几乎同一时间,一种极其微弱……被人注视的感觉,从心头涌现出来。 仿佛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后颈。 感觉并不强烈,甚至谈不上危险,更像是什 “果然有蹊跷。”大至善佛母把螓首一摇,两耳之上挂着的金刚橛化为两道散发着刺目寒芒的白光,奔着央宗飞去。 整个街道唯听见两人按动红键的声音,众人一会儿看他们手,一会儿又得看分数,犹感两人赛况激烈。 没想到这屠城公会的会长,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点倒是让不少人大吃了一惊。至于另外一位,凭空出现的选手,言岩。这个名字也在玩家心脑海之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玄机老人望了他一眼,接着和剑狂等人用着整齐一致的声音呐喊着。 陈易这怪模怪样的动作惹的慕容清和慕容平吃吃笑了起来,矮身一礼后,也随着陈易的手势往生着火堆的河滩方向走了过去,陈易自然马上跟上。 天眷之力不同于功德或者气运,而是一种天地所钟,一种几乎天人交感的力量。在这种力量下行事便是事半功倍不说。还会得到天道之力的加持。当然这种事必然是顺天之事才行。 这一次由于有着充足的功法吞噬,因此这些神秘的古字出现的也很及时,片刻之间便出现了数百个古字形成一片完整的修炼功法。 就见到他周身那些越来越大的紫色星系瞬间光芒绽爆,在半空中显化为一条庞大的紫色神龙。 整个中域的所有武者瞬间呆住了,脸上完全是不能置信之色,并且这股威压还透过太阳的光芒,不断向着整个大千世界扩散。 “住手,不要在烧了,在烧下去他就会被烧死了。”在一旁的凤灵在也看不下去了,凤天虽然有改命中期的力量,但是平日里不学无术,面对李言也就只有挨打的份。 想到此,楚凡准备找个时间吸收里面的能量,到时候实力将会在一夕间提升无数层次。 沈卿这才知道这男人只怕是有备而来,看着他的手即将落到明柔脸上,二话没说,上前一脚便狠狠踢在他的心口,而后回旋一脚踢在他脸上,登时,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大老爷们登时趴在地上直抽搐。 我坐在那里有好几秒没有动,我在想那张名片是否去接,可脑海内飞速转了一圈后,我伸出手从他手上接过。 焦思邈来回话的时候,赵训炎已经接到了消息,杨家人根本没有出城。 什么都变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下我和这个讨厌的人了,我该怎么办,为什么这一切会这么残忍。 孟景琛神情愈加冰冷,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场,眸光锋利如箭看向哭泣不止的孟芷蕾。 张晓芳吩咐完,又吓唬了一下旁的壮汉;“还敢杀姑奶奶,姑奶奶不杀你们都是好的。”再一转头,瞧见姬无欢已经将沈卿打横抱着出去了,忙捶了捶心口:“我这是造了设么孽,要看他们秀恩爱。”说罢,也匆匆跟了出去。 孟景琛的内心复杂到极点,他为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忧伤,却又像引鸩止渴的人欲罢不能。 第278章 小吃不算菜 卡车行驶的嗡鸣声中,手机屏幕保持亮起。 李裳羽的消息回得很快,先是一个困惑的表情,接着发了一段文字: “五脏庙?没听过这个名号……什么来路?” 伊然单手打字: “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群体,分心肝脾肺肾五职,靠吸食所谓的飨气修行……领头的是个叫心姥的老太婆。” 过了片刻,李 “停一下,停一下!”奥莱恩大声的呼喊,听到奥莱恩的声音,林格让骷髅兵后退,暂时停一下,他到要看看这个吸血鬼有什么好说的,同时把骷髅兵的阵型重新排布。 看着眼前的景象,石昊天脸色如常,他看过的美景多了去了,更何况,若说壮美,这里虽然有它的得天独厚之处,但和他曾在梦里见到过的那个景象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今天我做温泉蛋。”用的不是专业录音设备,甜润嗓音显得有些失真。 察觉到周围有近万名弟子的目光聚集了过来,不管是在哪一山,都在展开修为,强化自己的眼力看向这里。 “是!您放心!”见机器人医生同意了,卡斯卡勒立刻就十分高兴的感谢着机器人医生。 这睡觉问题还好解决,大不了他厚着脸皮请老兵和自己调一下床位,睡到和孤狼那间单身宿舍最近的位置,虽然中间隔着一堵墙,总算是在十米之内,但是,请问……如果,假设,必然他有一天半夜尿急上厕所,怎么办? 在机器人的飞踢击中了魔能巨神兵的巨盾上的能量盾的一瞬间,一道恐怖的雷霆突然爆发出了,击穿了能量盾、巨盾、以及这两层盾牌之下的魔能巨神兵。 在听到这个时间时,林越脑海顿时轰鸣了起来,那一年,甚至那个季节,正是他重生而来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你们还不派人去把那些炮弹给运过来?”昆先生微微一笑,十分阴森的开口问道。 王首见刘明等众人走进来,全身黑色特战服,这种从脚趾武装到牙齿的专业杀戮装备,给人一种十分毒辣、霸气,而又充满血腥的气息,一下子让王首懵了。 冷夜身子急转,手中匕首对着那压迫力的地方就斩了下去!可是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划入了泥沼一般,很费力。 张邵苧正在疑问之际,只见葛月英对着雕像突然跪了下去,冲着石像扣了一个头,双手合十。对着石像说着什么,而葛月英说的一切都被张邵苧听得清清楚楚。 而墨龙轻风这时候则是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这五行兽。 直到黎明时分,二人才睡了过去。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而男同学们则很羡慕曹越能得如此待遇,只不过曹越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又是班长,得辅导员许菲的信任,他们也只能暗自神伤,不敢表示什么不满。 “很高兴认识你,少校先生。”露西琳立即起身,冲曹越伸出了手。 一直在画面中没有出现的,白马俊的正脸终于出现了,因为是真人秀,所以就算是多么想让这些孩子们露露正脸,都要忍住,按照非常自然的感觉来。 “夏侯威武这家伙是个无胆鼠辈!我们在前边作战,他却灰溜溜的逃走了!实在是可恶之极!”鹤恨天咬牙切齿的说道。 “厉害。”叶雏暗自凌然的看着面前的老者,对方的实力先不说,这份手腕就绝对当的老狐狸的称呼。 第279章 黑水再临 在靖海市南端,与中江市的交界处,有一座湿地公园。 它原本隶属靖海,称靖海公园。 二十年前区划调整,随地块一并划归中江市管辖,便改名为中江公园。 …… 中江公园,单位宿舍楼。 这栋宿舍楼历史比较久远,已经有了近二十年的楼龄,因此结构相当老旧,所有宿舍全部都是没有阳台的单间 洞外,鬼面古玉虽扮得一身老态龙钟的道士,但丝毫抵挡不住他潇洒的气质,微风的吹拂中,美景的衬托中,他似乎没有任何尘世间的束缚,犹如飘飘然的仙人。 “‘三缺一’?主子是又在主母那里长见识了,还请主子详解。”锦蓝一脸认真的问着,可语气中尽是戏虐之意。 可是她始终还是不肯相信自己敬重的林夫人会做出这样不仁不义的来。 有人总是说外国得月亮比中国的圆,可是当王月涵来到美国的时候,却发现外国的月亮也不见得比中国圆吧。 “你们干什么!”王月涵喝道,“我们这里有人了。”王月涵的脸上有一丝警觉。 精神都已受到攻击,哪还能去控制身体,此刻不管谁先放弃精神攻击,都将被先一步杀死。 “什么你住哪儿,当然挨着我住了!”莫轩扭头,有些霸道地说道。 洛无笙站了起来,晃着自己的手臂,“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聪明劲儿。”说着自己便朝着门外走去。 原来这些并不是保安,是大慈门的弟子,当然,是不是亲传弟子就不知道了。 “大家知道自己的社会定位吗?”白凡紧接着,抛出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况且刚才司机说了,是因为骑手为了赶时间从左道蹿出来,才遇上了这事儿。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丝毫没有刚刚那副淡然的样子。 不过,就在他拿起麦克斯火花的瞬间,他突然感到,怪兽胶囊内的拉顿传来了一阵讯息。 断魂剑飞驰,化作一道惊鸿剑虹,携带恐怖力量,狠狠撞击在漆黑匕首上。 身体随着河道漂流,他想上岸,却因失血过多浑身发冷使不上力气,然后就被水草缠上,遇到了那只鬼。 好在,芹泽博士本身也是帝王组织的科学家,所以这种行为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老君观的人灭了梁山土匪,活着的土匪跪了一地,他第一个带着人来,那就是头一份功。 从一开始被虐得体无完肤,到后来钟心儿被迫加大力度把自己虐得体无完肤。 没错,方才其对着传音符发癫后,又是觉得不妥,没有将消息发送出去。 “两百亿!”柳紫云出手了,她也是火属性修士,这件超品法器,对她而言,可以提高一倍战力。反正炎鸣还欠着她家五千亿,这点钱对柳紫云而言,不算什么。 吐完后才觉得全身都通畅了,屁股那里也没有很痛了,虽然还有些轻微的痛感,但是完全不影响什么了。 不过关晓军这次来人多,两人守住一个洞口,都绰绰有余,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碧画看着自己刚才被苏玉笙轻碰过的手,心里失落感蔓延,刺得心绞痛,蹲下身子,低低抽泣起来。 “你想好了?”苏玉笙垂眸,丹凤眼半眯,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薄唇微抿。 看到此幕,围观的众位修士先是齐声声发出一声惊呼!随后议论纷纷。 “奥,我叫张少飞。”微微一笑,张少飞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时,就听见砰的一声,张少飞和流浪瑞兹同时扭头看去,只见刚才跳出来要第一个挑战蕾娜的盖伦此时已经躺在了地上,看那样子,应该是昏迷了。 林冲悬浮在屏障外面,身前还悬浮着一个桌子,上面摆放了一些点心酒水,林冲时不时的还品一口来自华夏的美酒,然后抓一把零食慢慢尝着,丝毫不在意这个可能要人性命的决斗。 不过那阴柔青年确没有动手取宝,而是直接把仙实让与凌青衫,在问清楚凌青衫的宗门后,旋即飘然离去。 “这边,好的。”未来在地面指挥运输人员把1200毫米粒子加速炮安放到位,对于这种地球人觉得十分强悍的类似一次性火箭炮的东西,未来觉得很不靠谱,明明就是用高速粒子推动的火箭炮吗,还取这样高大上的名字。 好在苏糯家的网速还是挺给力的,在苏糯还在犹豫的时候,游戏已经下载好了。 郑离这边,正是当时他扶的那名老爷爷,现在仍是‘老爷爷’,不过一头灰白的头发变成了黑发,容貌略有变化。 是的,她们姐妹俩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分开过,如今要分开,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总感觉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她双指捻着符纸,无声的念了段咒语,符纸就散开了,那些细微的灰烬慢慢往外飘。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人被你藏在哪了?我不介意先杀掉你再自个找。”清风警官叼着烟,冷哼道。 何况这考验并不是太过于困难,却也有生命危险,就算如此先祖形语诺当时考虑的也是十分周全了。 话说到一半,姜无涯突然脸色惨白,他双眼圆睁,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他的嘴唇蠕动着,仿佛要说些什么。 好像烧热的铁块放入了水中一般,火红色光弹,六级魂导高爆光弹遇上寒气之后直接炸开,炽热的气流与寒气交织,发出了如此的声音。 但毕竟是刚当上猎手,对于狩猎的技巧,掌握得还不是那么熟练。还不太有勇气,向其他猎手们去挑战。 混乱之中,林白棠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们来之前不知是这样的情况,若是早知道的话,就该带上车行里的人一起来。 吴耀辉发现自己这一路走出宫来,但凡是见着他的人,莫不躲得远远的,他更加觉得奇怪。 泪水融进雨水里,早已分不清,她看到父亲那清瘦而蹒跚的身影,转身在雨雾中前进。渐渐的消失在视野之中,但她却没有起身,一直跪在雨水中,身上的衣衫尽湿。 这颇为打动人心的话,陈洛却没有半分感觉,他并不是原来的陈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陈桓的孩子。 第280章 中江公园 养殖基地,靠近松树林的位置,开辟出了一处训练场地。 此时此刻,两道黑色身影正高速交错,辗转腾挪间,拳风呼啸不止。 伊然与戴伟,皆是一身无袖修身运动衣,正节奏极快地见招拆招。 跟气定神闲的某人不同,戴伟身上早已大汗淋漓,汗水浸透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他咬紧牙关,努力跟上对方的攻 安捷罗斯狼狈的举着手中的element,防御着安吉尔的攻击。但片刻之后,她终于找准了机会,趁着安吉尔收回左手,右手还没有跟上的间隙,猛地回身一踢,击中了安吉尔的手腕。 随着静留双手连续挥动,散开的斩斩侯利刃犹如被风吹起的花瓣般,乘着由高次元能量暴起的狂风,瞬间包围住了安吉尔的四周。 再后来,三五天就会有一场风雨、风浪。又后来,每天都会有几次风雨、风浪。周围的人们,都被吓的胆战心惊,再也不敢出船。 实际上,在机动营大聚会结束后,若想对十大高手进行挑战,必须是三日内就报名,这样十大高手才不能拒绝,并且大聚会结束三天之后就会进行挑战比试。 身形一动,帝京消失在东海之上,来到了一片特殊的虚空,这是一座岛屿,一座漂浮在东海之上的岛屿,而且是一座不断飘动的岛屿,这座岛屿自成空间,其中充斥着浓郁的先天元气,有种古老苍茫的气息。 “聒噪!”轻轻地一挥袖,老者冲着黑暗议会的城墙便狠狠地撞了上去。 说了一句话,曾阳关闭日志记录器,然后坐在一旁用奇异外星织物打造的床上,五心朝天座,开始平心静气的吐纳休息。 地甲将净甲剑插回腰间,准备赶路。还是爬云术吧,实在渴的难受。 闻锋像被蜇了一样,登时跳了起来,惊骇地看向纪幽兰,仿佛在看着史前怪物。 而蓬莱只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她们玩转来去,又‘弄’了不知道多少斤重的发饰往上‘插’,蓬莱脖子都不敢‘乱’动,又被她们‘弄’了一堆的胭脂水粉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跟鬼画符一样。 拖着疲惫的身子和放松的心情回到了家,顾涵浩和凌澜拥抱在一起栽倒在了‘床’上,默默相对无语。只是深情望着对方,世界上跟自己最默契的人。 凌玄与三妖灵虎二人,片刻不停留,御剑向着赤焰沙漠方向而去,眨眼间便看不到了身后的梧桐山。 也不知道那少年人是不是看蓬莱长的投缘,其实咱们蓬莱虽然不是什么天仙大美人儿,但长地特别清秀喜人,算是那种面善的,让人看起来就想亲近的,要是蓬莱再lu出那百发百中无敌清纯的笑脸,效果简直非同凡响了。 大门是紧锁着的,我抓着门上的铁链晃了晃,发出一串金属的碰撞声,然后朝着里面喊了声,有人吗? 帮他捏了捏脚后,他就说好多了,然后说他该走了,得去帮他朋友看看闹鬼的事了,既然白柔也已经醒了,我便决定同他一起走,也好看看,我这半年来所学的东西,到底有多少长进了。 数百只妖兽,不知是否真能听懂他的话语,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而自打我撒上这生石灰后,童瑶也就不敢接近大门了,一直在屋里慌慌张张的看着我,我明白她是不习惯离得我太远,可又惧怕那生石灰不敢过来。 唐宁虽然轻功不错,但完全不合西凉皇在一个状态,只感觉脸颊划过的痛感,被西凉皇提在手中的感觉很不舒坦,但在西凉皇铁手之下,她却怎么都动弹不了。 不过魏家能把巡按活动过来,府里黄太尊也是从莱州府赶来,说是巡查地方,为的是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鱼儿,怎么了?”朱青听到鱼儿的哭泣声后,立刻冲了进来,把她抱在了怀里,后面跟着陈冬生等穿着孝衣的人。 地磁劲的反噬,严重的金属中毒,让她连呼吸都有些紧张,氧气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他拉着于子芊坐了下来,他们的身后有一棵大树,于子芊不知道这棵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是一棵代表爱情永恒的树。很多情侣都把对爱情的祝福和想对自己爱人说的话写在上面。 因为马家坡被包围在一座大山里,路途艰难,道路崎岖,想过去,只能一点一点往里面开。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叶雨晴的电话居然关机了,她是真的想放弃吗? 听到这句话。我深吸了口气。徐越跟贾志海跟我差不多,脸色都挺苍白的,脑袋上都是紧张的汗水,胳膊都在颤抖。 肖云霆不时的哄她开心,他知道她内心最怕朋友有危险,潘朵朵的事给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吧?”王教授并没有正面回答妙诀的问题而是转头看了看苗诀杨旁边的孙亮等人,王教授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看到孙瑶时眼睛突然闪现了意思晶光,但是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人发下。 她想的没错,其实诺珉宇的内心是很善良的。明明想获得靳凌傲的关爱,但却又不得不恨他,才会在今天靳凌傲面对危险的时候替她挡下那枚子弹,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想让靳凌傲受伤的。 第281章 归墟 傍晚,一辆绿色观光车沿着公路,缓缓驶向中江公园。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只剩西边还剩一线淡淡的橙红色。 车厢内的日光灯管,随着颠簸咯咯作响,灯光照在旅客身上,将每张脸照出了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 糖罐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仔细扫过整节车厢,一颗心迅速沉了下来。 话说回来!所以王太卡看到李素媛和裴世期的争吵之后,真的很想一走了之的!但是这样对李素媛确实有点不负责任了。毕竟不是谁都像王太卡这么善良,万一裴世期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咋整? 打算去往黑暗部落的魔剑士本特纳,在一个阴冷的下午来到作者的酒馆,喝下一壶暖和的麦酒之后,不知是因为酒劲上头还是因为好老板一见如故,说了很多有关龙之谷的故事。 庙街其实是一个吃宵夜的好地方,很多游客都来这里体验港岛夜生活。庙街的形形式式大排档有不少的,吃的东西也是各式各样。吃宵夜的人大多是中外游客。 刘宁的手艺来过美食馆几次之后的吴依凌也是了解的,与哥哥吴逸仙落座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拿起菜单上看了起来。 他说的一点都不假,自己就是个粗人,动脑子的活不用不来,就是脾气大。 夜幕降临,艾笛独自呆在花园里,默默的看着身前插着的七把魔剑。每一把魔剑都造型古朴,充满了力量和美感。在魔剑上,艾笛能够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创造力。 当阿九一脸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申正,明大管家派来的那队护卫已经等候多时。 睁眼看着窗外已经微亮的天色,沐思颜感觉自己还没有睡多久的时间,一睁眼就已经天亮了,自己马上就要穿上婚纱了。 他们主要负责的,乃是那面高十三丈,入土十三丈,厚九尺,全长三百余里的城东墙,共计烧造青砖三千多万块,用的是当初挖建墙外三十米宽,三十米深的护城河里的黄泥,可谓一举两得。 从前苏绾在侯府的时候十分喜欢荡这个秋千,一晃四年都没玩了,猛地荡这么高,有些害怕和生疏。 上次方重山在炼丹房听到大长老的那些话后,就觉得叶尘或许没那么简单。 我带着我家傻儿进铺子想买糕点,他不让我们进门,嫌我们穿的布料不好,我们是土包子,还扬言我们不配进他们望礼糕点铺。 等他离开后,方重山收起了笑容,拿起那一张血气丹的药方,进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面。 麻鸡界有不少执着于消灭巫师的组织,其中第二赛勒姆最是活跃。 婶子要太多难为你这个晚辈,传出去对婶子名声不好,故而改为三成。 想着,摘了眼镜后那张清瘦苍白的脸上更显木然,夏鸢蝶掬起捧水,埋下头去,用力揉了揉脸。 她们一边拍照,一边叫着哥哥、老公、宝贝,那声音似乎要将机场的顶都给掀了。 甘特学长收到想要的物品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五天后回来。”看来还是去之前买过的那家店比较好。 撞击带来的疼痛,让容穗的情绪终于失控,她呜咽着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左腿,被长发覆住的脸上已经泪痕斑驳。 这年头,虽然不再挨饿,但仍然不富裕。平常人家,等闲难得吃一回肉。四人吃的都很开心,至于厨子为什么没吃,没人关心。 第282章 故人重逢 公园旅店的3楼。 糖罐、西瓜、老鹿先后走出房间,来到了电梯处,此刻电梯的外呼面板显示停留在2楼。 三人等了一分钟,电梯仍停在2楼,数字一直没变。 “走楼梯。” 糖罐果断放弃,转身走向楼梯。 西瓜和老鹿也没意见,跟在她身后,一路警惕地步入楼梯。 楼梯空间狭窄,顶部亮 识,可是他们听到士兵对林格的呼喊声,他们可以听得出来林格走这些士兵中的地位。 看到具体的时间之后,林格来到黑暗城最高的地方,看一眼自己的城市。 可是姒峰和艾克奎斯·普朗克、臧云彦三人真的会让他就这样逃走吗? 在这一瞬间,一道绯红色的雷霆从胡岳的手中打出,直击幽风的复制体的腹部,直接就将这个少说也有个两米五零的四臂巨猿给打飞出去。 宁道然、大笨鹿和陈微沫的感情却越来越好,几乎每天都会在大榕树下会面。 陆珏摇了摇头,笑意加深了几分道:“你真把你的那些兄弟全当成了傻子,比起设计人、算计人他们可不比你差!我只是臣下,王爷还是少费心思应付我吧!”说罢转身拉上周若水就离开了。 强壮术是一种法体双修之术,不但强壮血气,也精进法力,故而对血气的消耗尤为严重。 闻一鸣点点头,轻轻点燃静心香,把香炉慢慢靠近病人的鼻头,示意唐亦风开始。 穴人传来的厮杀声,喊叫声,因为山洞得空间有限,他们没有办法转回去。 “有话跟我说?”贺闻礼个儿高,看向她时微垂着头,声音压得又低又磁。 裴妮尔打开房门,大力的关上门,自己则瘫软地靠在了门上,她感觉这一天比真正地打架还要累,怎么还没开战,她就那么累了呢? “盛情难却,刘莹你就从了他们吧。”沈承羽挑着眉,双手环胸,露出他特有的招牌笑脸说。 屋外的人听不见,卿子汀和白乔煊就更不知道她在里面受了怎样的刑罚,他们虽然一夜难眠,却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通过北宫夜修了解到,以北宫家其他旁系,包括北宫益,亲自动手催眠改动记忆这种事情,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萧子恒注意到了敖焉然异常的安静,微微探头一看,就发现敖焉然拧着眉看着手里的邀请函。 老三居然还有闲心回答:“肯……肯定的,不然就……见鬼了。”他望着昏死过去的司机老五,不难想象对方的状况。 那不过是弱者的梦话,真正拥有力量的人,不管是命运还是宿命都能自己创造。 “对了,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庭院里吃晚餐吧。”诗雅想起还有她今天忙了一下午的晚餐,就特别想拉着他去品尝,可是她这身衣服好像不太合适。 这样的蓝夜宸,和苏梦溪所认识的是不一样的,却意外地让其他人感到熟悉。 他到底是凯妮丝亲手救下的,混合了感恩与崇敬的忠诚心要远比其他骑士更重,在激流堡时,就是他最先提议,向凯妮丝效忠的。 缓缓地合上了面前的这沓资料,多巴尔却是闭上了眼睛开始思索了起来。 这种席卷了大半个大陆的声势崛起,同时也相应的意味着和另一个神话级别的存在,波塞冬剑神的声势,形成了对立的冲击。 相对而言,普通丧尸甚至是D型以下的丧尸面对空军部队的狂轰滥炸都是没有太大抵抗力的,大片丧尸被清空,化作焦炭,后面的丧尸则毫不畏惧的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狂奔着。 第283章 苦海 “大佬!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糖罐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她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场生还率极低的幽灾中,居然能遇到昔日的大腿。 想到对方展现过的强悍实力,糖罐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就落下去一半。 这或许意味着三人命不该绝! “工作呗。” 伊然叹了口气,语气却没 解枫站在一边玩味的看着,他早知道阎云先前已经给十多人制作了铠甲,也没把阎云当成二阶异能者来看,完全是为难三阶异能者的意思。 在场的人都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位镇长的意思。无非就是大力的宣传这件事情,然后做一个典范。 千魔大笑起身,伸指点点狄冲霄,也不说话,于狂笑声中带着两名魔卫离场远去。 嘀咕一句,孙月也是难以忍受这寒冷的天气,急忙回到宿舍去了。 慧娇娇恨声抱怨不愧是孟死人的兄弟,分明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黄泉,若非有护身狂兽,不死也残了。 他看了看药老,药老也是叹了口气,对方已经吃定萧炎了,他也表示很无力。 “把桥梁升起,别让他们进城。”戈登一边大殿,一边有意无意就要从弗拉丝的手上将指挥权抢过来。 这种玩意儿,隔行如隔山,不是你想做就能够做到的。特别是运输,没有一定的关系,你是组建不起来的。所以,也只好选择别人。 他的部下看到他只一招就败下阵来,心想:“咱们这里数你武艺最高,你都不是对手,我们上去还不是白给?”大家面面相觑,没人做声。 冷初羡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别人夸她美貌,只有这次听的最让她毛骨悚然。 我急忙回头,吓了一声冷汗,差点撞树上了,我心有余悸,急忙不敢转头看她了,我老老实实的开车到家了。 远处传来紧密的脚步声,随即听到有人喊道:“往那边看看有没有。”他们说着正在往这边找过来。 “我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能那我怎样?”面对张灵珊的指责,邹天没有任何惧怕,上前一步说道。 为天邪宗宗主大弟子,拥有难以想象的天赋,如今不过23,却已经是大乘期的修仙者,是一位非常恐怖的存在。 我下意识往缝隙里面一看,顿时头皮都在一瞬间发麻了,因为因为高九日的手电筒还掉在里面的原因,这个手电筒直接射到了一个地方,我看到了,赫然是一个冒着黑气的尾巴。 她是精怪没错,但是精怪死了也不可能活过来,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三位,帮个忙。”高九日走过来,毕竟这么大的棺材,他们三个应该没那么大的力气撬开。 后面一场戏拍完,今天的拍摄任务正式结束,宋一曦连带着道具也检查完,才走出拍摄地。 “绝招耶,我喜欢绝招,秀中你有什么以及必杀的绝招吗?”御手冼红豆听到绝招,顿时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欢呼雀跃的道。 而隐匿形态之下是无法进行行凶方面的任意操作的,若当场解除隐匿的话,解除过程中的动静和所需时间,都足够逃生者发觉并跑远了。 看着这些丧尸都没了下半身,光靠着上半身趴在地上用双手迅速的往前爬动,但是没爬几秒就被化成了水。 “你不知道?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别告诉我,就是为了查找宁王余孽。我可不信,这等没好处的事情,你也会抢着要做。”方洪用木棍撑起了这太监的下颔,眼睛却是微微的眯起。 第284章 泉眼 “苦海?”西瓜眨了眨眼,困惑地问道: “不应该是归墟吗?” “归墟也好,苦海也罢……只是个称呼而已,并不重要。” 伊然转身走近大堂出口,隔着那层玻璃门,指向外界那场寂静无声的暴雨: “重要的是,这场暴雨就是归墟的触角……所有被归墟杀死的人,全部在雨水中永世沉沦。每一滴雨水的本 “那就行,别的不多说了,你们几个都是我哥哥,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我知道你们急,刚才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吃完饭,我送你们!“我看着杨晨他们开口。 整整一晚,苏念安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她紧紧的扣着他的手,拉着他吃蛋糕吃水果。 “我不是在问爱衣!喂,琉星!”琉星被千和摇晃着肩膀,大叹一口气……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淋漓尽致的一场欢爱结束,躺在林沧海怀中的高心洁,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能动弹,许久没有出来嘚瑟的邪僧,趁着林沧海这么个舒畅的工夫,就又出来溜达了。 葛奇的举动,顿时之间就传到了叶啸的耳中。对于这些先天高手,叶啸虽然没有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但还是很关注这些的行动的,不怕他们得罪人,就怕那些人不长眼的得罪了他们。 而这时,边上猛然停下了一辆轿车,我心中一凉,看向身后时,那个青年拿着刀就又要冲向韩阳。 每次面对秦穆澈,苏念安都有发不完的火,生不完的气。秦慕宸只是勾唇,因为他知道就算她再生气都不会说过分的话。 “我是苍那·西迪。西迪家的下任当主。”莉亚丝和学生会长相继的做出自我介绍。主人们都坐在座位上,眷属都在其身后待机。不管谁家都是如此。 而且让石天他们都非常高兴的是,在神兵榜之上,不但有至尊宝刀和神剑“弑神”,以及龙炎绫和龙神斩空剑的存在,更是有万妖塔和金鹰神装以及狮王神甲的存在。 萧天明白,单从她说的这些,这房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很多房东惯用的手法,不会给你签太长时间,而且一到期就涨。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以参选选举,但是却没有把握是不是能胜出。 同时,也收回了视线,直视着前方,眼眸当中,满是痛苦与思念。 苏母辛白的话已经说完了,此时的她脸色苍白,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更是跌坐在地上,捂脸哭泣。 “就是这里,进来吧。”韩彻说着推开了门,示意夏午阳和大宝进来。 唐尹周无奈的笑了下,抬手看了下时间,活动了下脖子,将资料收拾好起身。 不过这也不能怪季期,谁叫季期已经给机会了,他自己没有抓住呢。 冥少倒也没有敷衍她,认真回想这些年的修炼过程,倒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就仿佛,他明明吃了很多,就是长不胖这种情况。 “只查出了在米国这边泄露你行踪的人,但是国内的却没有查出来!”夏一清确实比较羞愧。 说完一个冲刺步飘来,泰拳就是强调进攻的拳法,他自然不会等着罗强来攻。 吴悔虽表面平静,但内心却如坐针毡,既然自已和兰儿的头都不疼了,那如果自已离开呢?会不会再疼?而且现在她好像应该没有前世的记忆,如果想和她相认的话,该怎么办? 第285章 伞(大家新年快乐呀!) 那古怪的滚水声,在伊然听来,就像是天空本身的肠鸣。 荒诞离奇中,又充满了危险的讯号。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开始联想:将头顶那片晦暗阴沉的天,想象成一个活物的腹腔,那滚水声,正是它分泌消化液的声音。 而滚水声响起的下一刻,暴雨戛然而止。 仿佛有什么东西切断了水源,无数根垂直砸下的 “没事!没事!”秦发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情,自己却是寻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 最让我可气的是,她的睡相实在是难看,哭丧着脸,还不断的留着口水,滑落在我的衣服上,我真恨不得将她摇醒。 最终,决定让几位内门弟子以及数位长老,带着诸位有意参与地圣演武的弟子们,出发前往风云演武峰。 十五人全部轻轻的点点头,我心中多少有点惊喜,我真的不想杀他们,我也是军人出身,我真的不希望,他们死在这里,军人应该战死!应该死在战场上,如果不是社会逼迫,我同样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都是黄心柔修炼上的难题,原本她也并不是报很大的希望,但是却没有想到,她想不通的问题,被夜辰用非常简单的言语,三两句地解释清楚了。 当时在深空战舰上,苦于自己无法控制寒气的外放,所以没有更多地与杨任交往,嫦娥活过数万年,觉得来日方长,不用那么着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甘凉已经在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悠哉悠哉地抽了起来。 “我说这个师总也真是的,买起假古董来,人家说多少是多少,好像不要钱似的,轮到给自己治病还这么抠抠索索。”凌辰鄙夷地感叹。 “淮刃”狰狞的看着周围左眼已经变成一片空洞,黑色的气息从里面散发着,右眼也是充满杀意的猩红。 不过让甘凉感到奇怪的是,大家初次相识,她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呢? 一个技能,一个普通攻击,顿时两人都受到伤害,而我不过被打掉了八分之一的生命值,一点寒芒顿时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显然刚才的技能也算是他的一个得意技能,既然只能打出我这点伤害。 这……林队踢了一下王守正。朱璃从在医院里打了两天吊针后就不见了,现在事隔五天了,也应该有消息来了吧? “我也不知道,正打开看呢。”叶逍遥此刻淡淡说道,旋即随着匣子的打开,一卷古朴而陈旧的卷轴,出现在了他视线之内。 “我可不是鬼呢,所以我看不出来,呵呵。”叶逍遥此刻笑着道。 “宝贝呀,我们先休息下,然后呢去吃饭,再然后呢回来换衣服,再然后去参加开机仪式……”把行李整理起来,慕夏边弄边道。 倏忽,她嘴角轻扬,耀眼的灯光下,像雪山之颠正在盛开的雪莲,干净的不染任何一丝尘埃。 我也拼命安慰自己的良知,我没有抢清莲的男朋友,他还是她的,我只是借一下,借一下就好,我会还的。 “我只看出来师傅不错。”赵以敬看着肖彬淡淡笑着。肖彬朗声大笑,我不好意思的抿唇低头。 外婆听到我说不会再跟阎磊了,不停的朝我点着头,笑得满脸都是皱纹,眼里的泪,也立马就止了住。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转眼大家就要回去了,还好很顺利地送那帮学生进了火车。 第286章 深海 “就是她!就是那个女人!” 小胡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近破音,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人。 他永远忘不了那张脸。 那副看似充满慈祥母性的笑意之下……涌动着如同深渊般无底的恶意。 哪怕已经过去了五年。 哪怕他从当年的新人,一路披荆斩棘,摸爬滚打组 “我先上去看看。”刘实率先开口,说话间就往尸骨堆走,只是才走出一步就被韩魏拉住。 话音刚落,阵地西北角火光冲天,日军突然改变目标,开始炮击那无人地带。 “阿笑,这雾阵似乎要破了!”余欢摩拳擦掌,一脸的急不可耐,而金门则是做了个手势,所有的金族人全都取出兵刃,做好了随时冲杀的准备。 “斩!”一字出口,长刀扬起,刀光过处,虚空破碎,大地之上被刀气犁出了狭长幽深的沟壑。 众邪灵像是得到圣光召唤般,竟是脱离血骸,齐刷刷朝着能量光源飞射过去。 内院当中,并沒有固定的课程,能够进入这里,都是人间龙凤,拥有坚韧不拔之志,修炼要全凭自觉。 这也难怪尸神教全盛时期,能够抗衡各大宗门势力,就连万魔宗也得被压了下去。 两只拖罟过后,滚圆的竹竿全成了竹劈子,拖罟的重量可想而之。 法医终于前来,准备检查尸体,几个警察让韩魏和仇老离开,只是仇老坚持不离开,随即拨打了一个电话,也就是片刻后,警方负责人电话响起,言语间显得恭敬,通完电话,终于同意韩魏两人留下。 在那凌厉的剑势之下,武松后退了几步,就在王道人剑势尽了之时。武松大喊一声,挥刀砍出,一刀砍断王道人的手臂之后砍断了王道人的肋骨。 所幸,震动并没有持续多久,马上就已经恢复了平静,而外面传来的欢呼声以及夹杂在里面的“太好了!离开了!”“终于离开了!”之类的话,让寇布拉明白,危机似乎是解除了。 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这一个国家的王会向着一伙人类海贼下跪,屈辱,无与伦比的屈辱在鱼人们的心中滋生的同时,被认同,被拯救,被相信,无言的感动也由此而生。 王兴新不是博学多才,物理化学全通,格物之术极精的全才,只能胡编乱造的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长孙秀。 静静的躺着,双眼睁开一条缝隙,借着篝火的光芒,看见两具古铜色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 “我不是怕了你们才说要走的,我也没有哭。”已经博足了关注和同情的肖悦这个时候倔强的伸手抹眼泪,一边抹眼泪还一边嘴硬着表示自己没有哭。 二人拔了豆苗,王兴新又去专门发豆芽的帐篷内弄了一些豆芽,带着各种调料两人便去了李靖的中军大帐。 本来大败,那些官兵想回去,但是突然听说要去二龙山,都面露不愿之色。 说着,苏风逍往一块玉牌中注入了自己的灵力,连同另外一块一起推到离央的面前。 弗拉德的意思是,如果能够确认他是真心的想要再一次加入的话,政府很有可能会再次接纳他。 “两位爷,真是风神俊朗,风姿不凡,可要买点儿我这蜊肉?”管不得他那眼神儿包含着什么意思,棉桃确定自己是头一回见到这二人,脸上堆着笑,照常做起生意来。 第287章 焚天煮海 青墨色的海水淹没了一切,静谧之中寒气凛冽,一眼望去便冷到心底。 浸泡其中的事物随之诡异扭曲,继而又被海水溶解吸收……原本的湿地公园,仿佛被整个拉入了幽冥世界。 幽暗的海水深处,伊然的身影在伞面上疾驰,拉出一道道模糊残影。 所过之处,海水被生生撕裂,青墨色的波涛在他层层荡开;并向斜后 “行,那妈挂了哈!”宋莲应了一声,可电话却仍旧舍不得挪开耳边。 “猫,猫爷他是怎么啦?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宋智杰有些呆滞的说道。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给人惦记上了,臂如那毒蟒,黑虎两个兽族部落族长。 “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两百年时间,我搜集了无数的灵石,足以维持魔龙傀儡十多年的活动时间。 还有阳元心法的燃烧,对灵魂力量以及灵力的消耗也都是极大的。 到了那个时候,这玄武大陆的顶尖强者之中,必然会出现他凌霄的名字。 定格住高大初级血魔身形,秦天嗖的回过神,一巴掌拍在对方天灵盖上。 “梨花,来吧,我们上马走了。”罗根生看见罗梨花出来就说到。 第七十九关,秦翊甚至只用了半息而已,然后很轻松的便突破到了第八十关,意念力量也是再一次飞跃,达到了四万三千五百点。 电梯到了,厉夜擎到了公寓门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输入密码进了公寓。 在神界,飞升池有数十万个,但神界广阔无边,数十万个飞升池平均下来就很少了,几乎每一个都要相隔很远才会有一个。 看着他们大圆眼睛里的死灰神色,瑞叹了口气,把罗丽抱起来,让她的手能按到大门。 血炼战矛斩出的血色锋芒,打爆剑海,撕裂洪流,仿佛是从虚空深处出现的洪荒巨兽一般,迈步前踏,大声咆哮,朝着那剑光深处而去。 原本凭借他化凡境六层的实力,要是拼着一口气,或许还可以突围。 没想到连春居然是帮会的人,现在思索不了太多,转身回头望,他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仅仅是为了争夺修行资源,就已经是完全足够了,斩杀紫天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钱会长念完,奥体中心内再次沸腾了,无论这局谁胜谁负,现在宫泽应晖无疑成为大家心目中的神医了。 水也不喝了,他赶紧往那高大的解剑碑后躲去,这石碑没什么厉害之处,却是坚韧非常,即使一些厉害妖兽也破坏不了。 伊卫东眼见李九良舍命一击,诸步亮却没有乘机拿出绝招强攻,禁不住喝道:“老诸,你还在等什么!”他知道诸步亮还有一招压箱子底的绝招没使。 说完就让人去旁边把那些准备看戏的人强行轰走,所有人虽然不情不愿,但是看着人家手里的大刀,也是不敢多说什么,都乖乖的离开。 陈最又详细讲解了一遍针孔摄像头的使用方法,索菲真是冰雪聪明,几分钟就学会了。 重新向自己住处行去的伍子胥面色阴冷,不断地分析如今的局势,却又始终毫无头绪。 只可惜他不想死,要是想,他只需说句话,说什么都可以。但他就是不说,不论你如何挑衅地瞪他,他只顾整理自己的孝衣。 站在伍子胥身旁的雷横作为这个山寨的首领,一身本事虽然不及专诸这等人物,但也算的上武艺高强之人,短暂的惊愕之后腰间弯刀出鞘,如同一道明月直逼李知时头颅与躯干的那三寸。 第288章 退潮 海水越退越快。 青墨色从浓到淡,从粘稠到虚无,浑浊不堪的世界逐渐恢复清晰。 然而,在归墟的侵蚀之下,中江公园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被淹没的办公大楼,此刻只剩残破地基,观光设施更是被彻底清空;昔日茂密繁盛的湿地森林,只剩下大片朽烂树根。 一切的一切,都像被庞然大物的肠胃消化过一般 这一点,让凤甜儿很是苦恼。故而这几日,整日闷在房中,郁郁寡欢。 这时金属架开始亮了起来,金属架上全是铁臂,能够根据所选择的等级控制出拳、出刀的速度和力量。 一整夜,席向东都忐忑的睁大眼睛,看着实验员进行每一步的调试。尽管他不懂,但那种即将脱离毒品的喜悦难以言喻。 此时茶水间里有几个一边聊天,一边为自己冲泡饮料的员工。他们都是在顶楼,和两位总裁以及夏雪共事的同事。所以彼此之间也算得上熟络,但越是被熟络的人看见,越让夏雪不安。 司徒靖恒的吻从最初的霸道,而变得温柔,紧钳着她的手也慢慢松开,手掌贴住夙薇凉的纤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抱。 太后居然给她下这样的药,要是不解她就要气绝身亡吗?太后又怎么知道皇甫烨愿不愿意要她?如果他不要她,难道就真的让她身亡在这个寝房里? 震惊的是,夏雪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她自收到请柬后就固执地认定那是夏雪送的信念开始摇摇欲坠。 “皇子妃,那边的好像是四皇子妃和云阳公主几人!”回雪眼尖地瞥见了叶韵几人,忙附耳禀报道。 “你既然记着我腊八节前的提点人情,那么现在该还我才是。你说一说实话,苏如绘,皇祖母与父皇……是不是要对门阀动手了?”甘棠蓦然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如绘,轻声道。 王城整体白色风格,本应看上去很整洁。曾经的确也是如此。只是此时的它,就像是被使用多年的抽油烟机那样,原本光滑耀眼的表面,已然被一层层灰黑污垢所覆盖。 只是,此刻是看看那面前的这些魔化人来,恒彦林是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来。 那模样,看在旁人眼里,仿佛迫不及待想要解释什么,脸颊微红。 唔,是了,是因为莲心,因为莲心帮我减去了不少皮肉上的苦恼,不怕很冷,也不怕很热,但是没有莲心的时候,我才恍然发现,人间还真的挺冷。 然而因为身体上被开了个口子,他越挣扎就越痛苦,以至于睁开的蓝色双眼布满血丝,神色充满绝望与凄惨。 彻底想通了,这会看着他妈妈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失落感。 她盼儿子都要疯了,生下来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也想过很多次,想要再生一个,可是我爸爸不配合,根本不理会她,说她的身体有问题,脑子也不正常,所以不碰她。 谁都没有想到,火鸦长老居然会有这样的秘法,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高大,像是熔岩巨人似的。 阿旺无奈摇了摇头,说道:“阿佳,你从家里拿衣服出来不是存心要害死我吗?”抢过她的衣服,掩盖在被子下。 叶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为了留住她,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他的手惬意地在桌面敲了几下。 甚至哪怕夏允儿本身长得丑陋不堪,若是有一位公爵在旁边做衬托,也依然足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第289章 遮天蔽日枪 松江府,外滩。 路灯柔和的灯光之下,伊振涛把最后两箱酒水搁进后备箱,退后一步,对着手里的清单又细细核对了一遍。 清单是昨晚老婆写的,都是带回老家的年货。 岳父岳母那边是两瓶酒,一包虫草,三斤橙子,两盒鱼油。 自己老爸那边是三斤橙子,一箱带鱼,还有两盒鱼油。 确定年货已经 整个萧族之中都是无人不晓,一段时间以来,都是众人口中议论的对象。 另一边负责楼顶灭火的卫兵,一遍遍使用飞机运送灭火器、水、土等一系列能够完全扑灭火灾的物质,但火势丝毫没有消减。 张大球是粗野草莽,哪里玩过这种花的?夜无眠稍一挑动,这贼寇就躁动万分,若非夜无眠方才的警告,这贼寇早已将夜无眠推倒了。 玄灵山的大阵突然被触动,他神识一扫,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下来。 墨非简直不敢想象带着【飞蛾赴火】的自己,出现在云缅交界处会造成一个怎样人才济济的画面。 暗夜殿可是姑姑蹉跎半生创立的强大组织,今后定会成为自己极大的助力。 其他长老也抬起头,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虽然不甘,却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天品境强者欲要抽离长剑,下一刻,却被红灵的大长腿猛地踹中了胸膛。 归元总盟有不少人心生退意,却被盟主夏侯端怒声一句‘杀光他们!’,拉回了思绪。 南寻来不及思考,赶紧踱步到了清风身边,看到他脸上的水泡的时候,脸色一变,当即就有了决定。 火萱心中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她今天就不出来了,早知道她就不得罪叶狂几人了。 眼睛看过去,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那大和尚的修为,便是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双枪难破是有讲究的,如果先出手,对方会用一支枪招架,另外一支枪仅攻,此时进攻的人已经没有武器防御了,一般人顿时中招了。所以遇到用双枪的将领时候一般不能先出手,要等对方先出手。 “我估计那里是仙人住的地方,动物们要对仙人进行朝拜。”金田一首先道。 而这个时候,紫仙掌心之中的那一缕青烟,也是逐渐的消散而去。 在这三个月之内,很多修士都领悟了第一块剑道石碑上的剑术离去,进入了下一块剑道石碑。 当李探花刀射上官金虹,天机老人棍压荆无命,最后的结果彻响整个大江南北。 此时,仙味楼前,聚集了不少修士,一个个好奇的看着,易寒真的在仙味楼吗? 这些话在国人口中说出来可能有点恶心,但是在跟外国人沾边的人口中说出似乎又无懈可击,而且是十分的浪漫。 “我中了蒙儿的相爱蛊,会死吗?”曹博士拿着杯子的手在抖颤。 “其实有些想我了吧?呵呵……别不好意思嘛,有什么话就直说嘛!大家都这么熟了!”允轩嘿嘿的笑道。 剿匪部队以步兵为主,只有少量的骑兵和装甲兵,而土匪则全部是骑兵,两支部队在机动能力上不同,剿匪部队虽然作战努力,但鉴于步兵méyou办法追上骑兵的马蹄,所以屡屡不能抓住战机。 这不就完了吗,真找不自在,李勇让几个战士把徐汝成带到五十七军的指挥部里,电话、电台和步话机随便用,把能通知到的,还在顽抗的部队投降。 第290章 金泫雅 “血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一柄黄金大枪!” “那或许就是行凶的武器!把它捞出来!” 就在护卫们一拥而上,准备从血泊里打捞出凶器时,有人一脚踏进血水里。 波纹潋滟的瞬间,那柄暗金色重枪的轮廓便荡漾着消失了。 他们这才发现那只是一团虚影。 为首 刘备因为在黄巾之乱,以及讨伐董卓的过程中,稍微露了几下脸。 做了决定后,慕容朱雀这才发现,自己手冰凉冰凉,她愣愣看着自己苍白无血色的手,突然觉得这手很陌生,不像是她的,她什么时候被吓得这么惨? 当然,像是江家还有王家那还是算了吧当她没说,不过王兰馨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众人心中暗道——睿王匿名来西部,竟然是为皇上办事?办什么事?既然睿王在城中,为何无人来支援,难道不顾睿王安危吗? 她脸颊有些白,肚子腹下隐约刺痛,这些都忍了,再次被感动,眼中泛有泪光。 弥天的剑气,瞬间繁衍出了狂风暴雨,无数的剑气纵横交错,被叶寒不断轰杀出来。 缠他黏他的人,是她,转身爱上周简琛,说不要他的人,也是她。 大唐定都长安,但洛阳也被作为陪都,李唐天子一年之中,倒是有大半年都在洛阳,对此,天下人皆笑称洛阳为东都,表明洛阳的地位不差长安。 刘念念周身洒发出强大的鬼气,自从,从厉鬼晋升到鬼将后她的怨气化为精纯的鬼气可以随意杀死同类以及鬼将以上的鬼魂。 当慕容朱雀出房间,来到厅堂时,发现不仅宋青龙他们回来,其他几人也跟了来,又恢复到之前的八人状态。 这一世,更是出了一位天资纵横嚣张跋扈之辈,在昆虚城凶名远扬,人见人惧,闻之色变。 我闭了下眼,转过头俯卧在榻上,耳中还是能听到后面的动静,他们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程序,剑刃劈空的风声,肢体骨头和皮肉被砍断的沉闷的动静,这一次没有惨叫,不过我估计答依俐的另一只手应该也被砍下来了。 “恩!”玄蜂王那硕大的复眼透着红光,而那包围着聂风的几万玄蜂,顿时嗡嗡巨响,朝着聂风围拢过来。 三人一起走了进去,酒会里的人全部将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毕竟叶雄身为叶家的二公子,旁系的很多人还是想着巴结的。 花斑豹眼中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身体一转,双爪凌空泛着丝丝寒芒,向着秦凡狠狠抓去。 随即,艾瑟琳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一双充满了体温的手掌捂住,那尖利的叫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鱼线缠住了他的腿,现在淮刃可真正的尝了一下什么叫“水上冲浪”。 蓦然一道天地至尊,威严无比的气息降临,秦凡的神识躲在识海一角,瑟瑟的颤动着。 依山傍水的亭台里,只有一张石桌,一壶清酒,两张沉静冷凝的脸。没有月光,星子晦暗,耳边流水微弱,静静淌过的声音像是在预支着安宁。 地盘扩大的同时,也使得上边的人对他另眼看待,认为他有胆识和远见。 面积和规划是差不多的,很多NPC店面也类似,完全有迹可循。 “唉,这会儿出现了瘟疫,咱们该怎么办才好,这瘟疫要是传染来了,估计要死一大半人,唉……”仇大夫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总之,来到这四万年前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并没有找到四万年后创世神的所在,但起码,让她知道了创世神的继承者是谁。 去年瀛洲那边的冬季漫展中,就有他作品的bL同人上线。而且还销售一空,获得了不少好评。 姜桓这样愣愣的看着帝九胤,帝九胤的面一片淡然之色,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我刚看地图那边有个村镇,我们不然先过去看看,问一问情况。”九天挠了挠头,不是他不想联系藤安南,而是对方当初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了地址,并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 立场不是很坚定的宋唯一,再撂下狠话警告之后,就不怎么在意了。 当然,这也跟羊角老者的境界有关,秦川毕竟只是刚入渡劫期,与羊角老者有着境界差距。 原本极为自信的苏泽欢,此时脸上尽是惊恐之色,自己居然完全被禁锢了,看着那雪白粉嫩的拳头,此时却是如同死神之镰,那般可怕。 “好!!”众人齐齐作答,一鼓作气跟着烈焰往冰川高山上冲奔。 “统帅,这,我们不知道——”带张遂过来的秦国士兵急忙单膝跪下抱拳解释道。 只见体内的魂力,在十一颗魂星之间,划出一副玄奥的轨迹,每一刻魂星都经历十数次的组合,这让他那蔚蓝的魂星,散发出阵阵涟漪,江星阳可以感觉到,如果再经历两次魂力的组合,他的魂星有很大的可能会破碎。 烈焰正停在一块脆脆的冰层上,抬袖擦了擦汗,脸色有些许疲惫。 侯羽倩天纵英才,在音乐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并一举考上京华大学音乐学院,在声乐系进行系统学习。 他或许就是皇甫夜上次说的那种真正的富人,可是杂志报纸却从来没有报道过却真正有钱有本事的男人。 他平时养尊处优的,哪曾面对过这样的阵仗。慕天曜顿时觉得这阵子,他简直倒霉透顶了。 成绩好、出身好、性格又好,人还漂亮,在学校里,口碑和人缘都非常好。 “现在好多啦,终于不用被冻死啦,不过你说我们是会被饿死呢还是被亡灵杀死?”黛安娜声音里带着一丝娇柔,和她平时的强势表现很不相称。 张天养为之动容,一言不发,而是沉默走到床头,举起那把光泽暗淡的剑胆之心,对准自己的手臂狠狠地砍了下去。 第291章 混元伞 由于直播间涌入了的数百万人,金泫雅自焚事件热度极大,几乎是以各种方式传遍了整个雪槿国。 直播录像和切片的播放量更是居高不下。 动图几乎传遍了互联网。 多家电视台的新闻都插播了这条消息,一时间舆论哗然。 消息甚至越过了雪槿的国境线。 很多网友都将这件事,与翰城别墅惨案联系 由于直播间涌入了的数百万人,金泫雅自焚事件热度极大,几乎是以各种方式传遍了整个雪槿国。 直播录像和切片的播放量更是居高不下。 动图几乎传遍了互联网。 多家电视台的新闻都插播了这条消息,一时间舆论哗然。 消息甚至越过了雪槿的国境线。 很多网友都将这件事,与翰城别墅惨案联系 说着,她还赔了一会笑,叶承轩看着她这个样子,真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 随着实力的提升,同级别的战斗肯定会越来越惨烈,治愈神丹和不竭神丹,用来治愈魄级强者的攻击造成的伤害,显得杯水车薪。 两人走了好一会,待夏海桐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在主人房里坐了下来。 六年前,那痛彻心痱的一幕,毁了一个幸福的家,更害苦了梦竹这可怜的孩子。 吴子兮面色惨白。只两剑,他的精心布置就已碎成一地琉璃。这第三剑该是冲着他来了吧。 乔玉含一行人刚回來不久,就又被葛志平调走了,原野战队现在已经成了抵抗异兽的中坚力量。 “在下唐府唐海,不知道碧水帝国派使者来我唐府所为何事。”唐海压下心中怒火说道。 “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我还是去帮你们把录音拿过来吧。”上条绫子淡淡的说道,说完就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袁修缘一直都是一个有礼貌有教养的好孩子,即便宋端午不是他想结交的,那么在有长辈在场的情况下,他也是要尽到礼数的,更何况宋端午的脾气秉性跟他颇为相投。 如果可以的话,叶承轩也希望这些是夏海桐教唆他说的,只可惜,这不过是美好的愿望而已。 姑嫂俩与殷太后说了一声后,就往寝殿的方向去了,完全无视了皇后。 死神领域还在不断扩大着,无数的丧尸和兽尸被死神领域抽离了体内的死气,而这些死气在融入死神领域之后,又分出部分用于死神领域的扩张。 这化仙境界阶段,如炼成,身体防御更上一个层次,而且还能抗神识的侵害。但这化仙境界也不是那么容易上的,给之前那些破关悟道还要困难。 “村子里的那些人类虽说绝对会忠心于我们,但毕竟不是我们矮人同族,所以说也算是圣锤大人派到山谷里的炮灰吧。 看着地上的那滩水,她直接端起水盆,对准了蔡任舟的身上倒了下去。 “是的,我的第四考所需的死气已经在半个月前的战争中收集完毕,只需要我在死神传承神殿内将其凝结为死神结晶,我的第四考便可以宣告完成了。”夜无忧说道。 老者有多强,不用多说,但能够与这样的强者相争,裴父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长信流出,林嘉嘉也看了一眼,秦相确实聪明,信中只说是自己年老体衰,识人不清才会犯下如此的错误,只希望圣上体谅他年事已高放他归乡休养等等。 迎面而来的一个耳光直接劈的林嘉嘉眼冒金星,她尚未反应过来,身上就又挨了重重的一脚。 李怀林呈给圣人的方便面,里头的蔬菜和肉片自然不会如同市面上卖的那般少。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自己就干了这么一票,就有了这么大的收获。 杨逍担心是被戏袍吞噬了,他倒不是心疼一块石头,只不过得了一件摄魂镜就够麻烦了,要是再来一个夜里睡觉会掐脖子的鬼,那自己还活不活了。 靳修竹避开了江念的目光,颇有些不自在地摸出手机,正好现在有人打电话来,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觉得这个电话来得刚刚就是时候。 “不可以说,就不要说了。”在这大好生日的时间,俞柳也不是非常想听见什么坏消息。 随着夏锦隽他爹去世了,他们夏家日子艰难,两个远嫁的姑姑跟老太太性格不合,说是如此,其实是不想他们去打秋风,所以多少年都不走动了。 没惹怒反派大佬,没给沈默沉视为眼里钉,没给齐也媛到处刁难。 经过刚刚那一出,沈默沉便陪在俞柳身旁。没有过多长时间,沈默沉便带着俞柳离开了。 用土将火焰玉石重新遮挡之后,吴虎就走到了野猪精的尸体旁,此时马长寿正站在远处看着野猪精。 圣人点头,又尝了尝肉片,与新鲜煮出的肉口感不太一样,但在艰苦时刻能吃到这么一口,已然能够媲美珍馐美味。 “基本上,除非是拥有浮空和飞行能力的超能力者,否则根本不会从高处走的不是么?”安德鲁笑着解释。 没有人明白,洛北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但,都也知道,杀伤力必然十分的大,否则,怎能让沐清柔有这般根本性的改变? 而潘霜霜也仔细的听着胖子的传音,至于那李承说些什么,她也没听到。 “卡卡西,你这样不行的。”加藤爱叹了一口气,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卡卡西进度条就像没开始一样。 因为是偷袭,自然是要晚上行动,行动的所有人都是身穿黑色的夜行衣,纷纷潜伏在向家的周围。 随着【真空大玉】的“喷射”结束,志村团藏跳落在一处还没有被破坏的房顶上。 血翼天蝠蓦然张开血盆大口,满口环形的利齿直通黑暗恐怖的咽喉,朝着管紫义咬去,管紫义惊悚之际就被吞下。 照这样的势头继续下去,只怕上亿灵币,都未必能够拍卖的下来。 天际之上,众人依旧还能够感应的到,仍然有着龙神本源气息,正向万丈神龙身融入而来,幅度尽管已经不算太大,可仍然在继续。 这位老修炼者顿时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心中怨恨都是自己随意说话惹的祸,刚才就不该搭腔。 随后,刘雪梅把那些菜给洗干净,最后,又把剩下的几个鸡蛋也给炒在了里面。 “杨哥,您若真的瞧不起我,那我现在就走,也不需要您来报仇了!”长毛看着杨廷神色认真的说道。 第292章 弥补短板 伞和枪都挺好用的。 只能说不愧是畸变级鬼刃,综合性能完全符合伊然的预期。 执此鬼刃,他的实力真正达到了畸变级。 …… 回到养殖中心。 伊然独自进入训练室,来到窗边盘腿坐下。 此时此刻,淡金色的阳光穿透玻璃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道明亮的区域。 他就坐在那片光 可不是嘛,如今穆家最强的人也就战灵级别,大多数都在大战师级别左右,飞羽门对于穆家来说,还真的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不可撼动。 报仇?恨自己的人着实也不少,想要报仇的自然也少不了,但是他们谁又能成功呢? 卫阶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登上了朱雀桥,朝着乌衣巷方向走去,袁湛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谢道韫让他有空去谢府找她一趟,相对于上朝或是回到空荡荡的将军府,卫阶更愿意去谢府见谢道韫。 卫阶顿时失望起来,钱是个好东西,但是在这个乱世,想要用钱买装备,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一旁的王恭则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魅儿,要不然你就待这儿?”,天默还是觉得让魅儿留在这儿好一些,要不然她出了事儿还是挺麻烦的。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名字,一个老酒,一个老齐,这怎么不来个老八? 底下那三百名内府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穆仙灵,在好奇穆仙灵身份的同时,他们心中更是决定,一定不能招惹穆仙灵。 “车骑大将军仅次于骠骑大将军,将军年纪轻轻便荣升至此,再过几年,骠骑大将军还不是将军你的囊中之物?张颌在恭喜将军的同时,也在恭喜自己,跟对了人!”张颌喜不自胜地说道。 一寸一寸,一旁的魏森林都能清晰的看到,鲜血缓缓的扩散,继而喷涌。 “这是驯兽师常用的安抚药剂对于驯兽的暴动有着极为显著的压制作用,可惜时效性有些短,只能够暂时压制它们内心的暴躁,若是不能够及时发泄,它们仍旧会成规模的暴动的。”望着宋铭不解的模样,李梦茹解释道。 谢丽娴咬牙切了一声,右手反手握着背后重剑的剑柄,看向林青阳的眸子里尽是不屑和嘲讽。 将其中一个圆球状的物事,递给吴迪,当然后者已经会操作了,也不见有什么准备,手里的圆球状物事砸想院子中央部位的一座古树。 不管罗杨帆找她是为了什么,陈晨都不打算参与。他妈妈高高在上的样子还记忆深刻,按照她的话,他们这种‘大户人家’之间的争夺,都不是她这个毫无背景的人该参与的。 第三种人,就是袁泰这种人,他们原先并没有什么功名,而是靠着所谓的投机,争取了这个身份,说是投机,可能有些委屈了他们。 不过,周博懿、周玄通和武紫欣,将会是居住在红楼的顶层,也就是汤凰居住的所在。 张轩总是怕安娜不知分寸会过分,第一次谈判的时候安娜在成功之后的大笑,他都是第一时间阻止把安娜拖到了门外。他太过担心安娜不受控制会引出意外,这恰恰是让安娜无法发挥的原因。 谁知道以后如何,那个苏夏夏,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若她不使点手段根本不行。 只是苏翎没有想到,等到她换完衣服想要离开的时候,门却打不开了。 第293章 黑衣死神 虽说为陈三癞子的不幸去世感到惋惜,但看到死者并不是自己的奶奶,戴伟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种想法说出来不太好听,可人之常情,谁能没点私心呢? 嘀嘀——! 随着皮卡的鸣笛声响起,戴伟思绪回到了现实,发现皮卡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司机从车窗外探出半截身子: “戴老板,我只能送你 而同时,在那幻城之内。沈胖子等人见到还在外面的刘芒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就如同死神一般的模样,一个个不由满脸的惊讶,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刘芒,会有这般模样。 蓝梦雪见到刘芒要走,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是被吞了下去。脸上一红,梦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刻钟之后,林玄已经逃出数万里之遥,终于,他再次甩掉了一头獠鼠,身后的獠鼠只剩下两头了。 与此同时,卸去了一半压力的楚枫立即转守为攻,悬浮在身体周围的数道气剑像是炮弹一般,瞬间向黑衣人围攻过去。 没错,是水,便如我之前所想的一样,瀑布下面必有水潭。这也是我为何有胆子跳下来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之前发现的那点火光。 所谓将相宁有种乎?那尊贵的王位之上,谁又能够经得起诱惑呢?北狄王之所以这么说,那是让阿古尔心里有着畏惧,来自那股莫须有的力量的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异心,老老实实的辅助查咕尔。 “皇上在路上遇到了徐美人,徐美人晕倒了,被皇上送到了雅兰殿来,现在太医正在诊治呢。”琪恩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也许这整个事情的结果,都终究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但是也绝对不允许,这个事情的结果造成一些不同的影响,这样只会让自己恨之入骨。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太子之位而这样。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手足之情更重要的。也许他并不适合生在帝皇之家。他的心是痛苦的。他真的不稀罕太子之位,起太子,他更愿意做一个平民。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连连叫好,这是以强大弱的方式,占尽便宜,而且事先准备,以有心算无心,结果如何,大家都已经心里有数了。 此时,林枫脸色苍白,肉身之力,精神力,灵气几乎消耗一空,这一招苍羽清破太强大,自然而然的,对林枫的消耗也就更大。 “那么,白博士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解决吗?根据我们的实验,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这是一个技术难题!”吴立杰皱眉道。 “林先生,相信您的选择,奥比昂不会让您失望!”卢森堡王子正式道。 要知道,在修仙界,白羽曾经指导过很多强者,他们修行数十万年,百万年,卡在某个境界不动。 所以,徐克也真正的靠着这一部电影,成为了国际大导演。而且是拍商业片成功,比拿奖成名的导演,含金量要高的多。 “啪!”就在他笑得不亦乐乎之时,虚云突然抬手,狠狠刮了他一个耳光,直扇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耳内嗡嗡直响。 林枫叹息的想道,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心脏的部位一阵温热,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见胸前慢慢的闪烁出了景金色的光芒。 维修部,研发部,生体医疗部,训练部,后勤仓储部,殖垦部,预备役部,电影制作部,食品加工生产部。 第294章 西瓜地 下一刻,戴伟几乎本能地扔了筷子,把凳子往后一蹬,整个人朝院墙那边扑了过去。 右手探入衣服内侧,迅速掏出一根黑木棍,用力捏在手里。 双腿急速踏地,身影如风地窜到院墙前,抡圆胳膊,劈头盖脸抽向了那个黑衣男。 嗖——! 木棍尖啸着划破空气,精准命中目标……却从那件黑色罩衫中间穿了过 绝对的公平意味着宁哲并不是单纯的窃取他人的身份,那掠夺来的身份与记忆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自己。有时他会想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以驱散烦闷的心情,但宁哲不抽烟,有烟瘾的是张养序。 傅老爷子的病虽没痊愈,但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傅时今找了好几个靠谱人,留在那边照顾两位老人家。 因为他们的任务,也不过就是把新人救下来,然后带回去,顺便把这些天际人干掉而已。 但冯玉漱那时候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了,疯狂之下,她先是戳瞎了自己的双眼,接着又用两根筷子刺穿了自己的耳内鼓膜,彻底失明和失聪后,冯玉漱彻底失去了从外界获知信息的能力,鬼终于无计可施了。 陆烟每回都能挨着庄言坐,比起按兵不动她更喜欢主动出击,直接把庄言叫到她身边来坐下。 蛇神雕像的舌头上钉着一本老旧的黄历,何家村人每天子夜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来到祠堂里翻一页黄历,查看今日吉凶,然后才能安心入睡。 怪不得定制装备是个冷门的事情,就连职业公会的工作人员都不怎么了解。 “我去洗,你现在生理期最好别碰冰水,自己的身体要爱惜好,不要仗着年轻就随意挥霍,等老了身体会扛不住……”庄言像个老人一样念叨着。 李青也懒得继续等了,直接把上次得到的两件完美装备挂在职网上后,果断选择先找个副本玩一玩。 身后仆从正想抓住她,哪料芽儿倏然挺直了腰背,竟是颇有气场。 黑衣随从领着他们往侯府相反的方向走,时不时的还回头催促一番,那三个走的实在太慢。 “宝贝儿,你还是这么敏感,不过我喜欢。”段斯哲的声音紧贴在苏俏雪的耳边响起,让她不好意思地躲了躲。 不过,那一个宛若寄生于外宇宙的空间之茧都已经完全被摧毁了,连少许的痕迹都已经找不到了,宛如是在高热之中气化了的冰块一样。只要一消失了就难以发现到其存在的痕迹。 邪神之手尚未消散,方才的那一掌拍得吞天口怒吼连连,始一出现便占据了主导地位,可是即便如此,它也终究会化为乌有,任何神通或秘法都不是永远的。 忽然,裴诗蕾发现熊宇的目光在她胸口扫视,不禁心下一动,迈步来到熊宇跟前,一句话没说,抓起他的右手,放进了那个“V”型之中。 梁平刚也有这样的怪癖,当然,梁平刚是没法儿与曹操相比的,曹操抢了别人的老婆,那是要娶回家的,而梁平刚则不,他就是喜欢玩。 “呼呼呼……”范建抓着刀柄,随意劈斩出去,顷刻间他前面的两张咖啡桌从中一分为二。 苏亦然正要上楼,却被宫夜擎给拽住了手,他轻轻一拉,她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然后两人一起凝望着app,而现在也算是尴尬的很,app上正好显示的是孕期X行为,该用什么姿势,不会伤到宝宝的。 第295章 直视我! 因为是年初六。 养殖中心也冷清了下来,里里外外都没什么人。 办公楼的休息室内,伊然等人横七竖八躺在沙发和椅子上,电视里放着贺岁片,喜庆的音乐和罐头笑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贺岁片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合家欢,剧情比较无聊,没人在认真看,除了小祠主。 她好像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兴趣。 玉晓天一边从床上飘身而下,一边整理着衣服问道,他是一刻也不敢再在床上多待,刚才差一点就没把持住。 “你今日不回去也没有关系,虽没有血缘关系,不过那到底是你的弟弟,你好好与他告别。”宋汶周到说道。 他可是很清楚盛世一贯作风的,要是玩家们真的意见太大,自己宝宝这攻速叠加的技能,说不定还真会被砍一大刀。 “无事退下吧。”莫御尘淡淡地说。莫华笙是实力高强,但是如果不能为他所用的话,也没有任何价值。莫成旻现在看起来很听话,但是不会武功,才学又没有那么出众……或许他真的要开始考虑选妃了。 上杉宪政的信件?水谷正村可谓是语出惊人,虽然混到各个势力的高层,知道这次联合出兵冢原家颇有猫腻,怀疑上杉宪政从中牵线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敢说出口的人很少,像水谷正村这样,直接拿出来信件更是独一份了。 “本王福大命大,出‘门’在外,自然有暗卫保护,不管是否有事,都不必你们俩担责任,况且,你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说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当谢安推开门想再交待两句时。却现房间冷冷清清。哪里有她地人在? 话音一落,洞天法则之中,风起云涌,空间无穷变化。突然之间,黑衣素贞脚下的空间坍塌,所有的重力开始失衡,她立刻朝下方坠去。那下方乃是黑暗深渊,看起来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里维斯走后的第二天就是加布里前来领死的日子,这一天里倒真是热闹,同时苦啸尘和苦紫瑜也来到了裁决之城里要见陈扬。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年纪轻轻?就掌握了绝对高明的医术吧。有的时候医术是和医德以及心胸气魄分不开的。 “你可以求我救你,也可以让人来抓我,以便换取自身自由。”隔着遮脸布,她说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愫,冰冷得宛若来自冰窖。 “不去医院也行,不过你得乖乖回家养伤。”苏雪菲似乎铁了心,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由着她往回开。 我叹息着点头承认,即使这里面有再多的故事,有再多的理由,都不是我否认事实的借口。 柳如春在门口跪了半个时辰,估计是腿也跪麻木了,那堂屋里面的蜡烛不知道是同时烧光了还是有风吹过来,一瞬间竟然全部都灭了。 我是怎么离开家,又是怎么走出大山的,这些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哭,就连地上五元钱也没有要,带着一种近乎于执拗的怨恨捂着断指向山外走。 成越应声说好,没有来得及多讲什么,隔着电话米佳听见有人在叫成越的名字,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电话。 一大堆一督、二督的警衔,前呼后拥着一位三级警监,迅速到了指挥现场。 迟琛是千年魂,他的衣着和长发,以及他的雷劈都和这些联系不上。 第296章 我不做人类了! 坟墓世界。 天地间交织流动的灰暗阴风,此刻浮现起斑斑点点的红褐色彩,既像是滋生的铁锈,又像是扩散的血斑。 不过戴伟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坟丘中的腐臭泥土似乎具备某种侵蚀力,正透过皮肤往身体里渗。 四肢越来越僵硬,连转动眼珠都变得艰难。 这对任何人来 金瞳射出的金光引发了死霖链的共鸣,昏暗的山洞顿时光耀一片。 说来也怪,萧怒察觉到自己昔日最倚重的杀手锏秘术【虚花指】进阶,正是他在城主府引导一干洛兰军士高呼‘势不两立’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可谓是欣喜若狂,也得知自己这门强大到近乎逆天的秘术,一共分为五重境界。 三道血箭从黄琦身体中飙射而出,他甚至发不出一声惨叫,就萎顿到底,抽搐不已。 金大大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这一嗓子吼出去造成了多么大的轰动,就连远处的傲无常四人在他这一吼下呆在当场。根本毫不夸张,像傲无常这样宁折不屈的英雄人物,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差点跪在地上。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让交战双方都有些吃惊,纷纷朝着高空来人打量而去。 “我明明记得上次金蛋吸收了星辰铁放出来的是一柄绝世神兵,这次怎么变成一块金属疙瘩,这给我有个屁用”萧无邪伸手将炉中的金属疙瘩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一脸的苦涩。 “可能已经回去了吧,放心,她机灵得很,不会有事。”李云尘示意不必担心,之后三人朝着乌金山的方向飞去,一刻也未停留。 他们两个在这边说着话,这老头子只是露出半个头颅,头上头发花白的颜色,不断写着,额头上面布满了皱纹。 将血蛛魔晶交出后,孟锐和卫昂拿了钱财便和其他狩猎人离开了,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入府中。分别之时,李云尘对孟锐的救命之恩再度作出感谢,还将诸葛老道送他的药草分一些送了出去。 据说中州玄宗,太上长老就杀死过一个神灵,获得一道残缺的神符,衍化成为一道袖里乾坤诀,一袖之下,天下万物皆是能够收到袖中。 林帆的语气急促而又慌张,他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凌宙天也没管她,直接回到房间把那液体机器人派了出去,凌宙天还想吐槽呢,这个液体机器人竟然还在酒店看动画片,如此乐此不疲,这到底是什么鬼? 在这些金翅尸虫内,竟然还隐藏着一股神秘气息,似乎要越至大法师的境界。 可家里也不在乎养个闲人,也就没打算将她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于是春花又给下了个猛药。 暗金骷髅开始摆动身形,灵魂之火一阵摇曳,强大的暗金怪物气势层层涌出,为这几句话添上了威慑力。 说到灼伤,唐泽便回想起黑暗森林的,唯一没有被污染的艾尼弗斯之树,上面的艾尼弗斯卷轴。 让林帆烧脑的是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背后指使者会整这么一出。 乔仙儿此时被他压制,心中再有怒火也不得不妥协。毕竟时间紧迫,她可不想将宝贵的拯救白脸道人生命的时间浪费在对面这个登徒子身上。 “将御寒衣拿出来吧。”之前大家还觉得这个御寒衣食多余的东西,现在看来简直是救命稻草。 第297章 一路向北 打跑了醉醺醺的刘蒙子,戴伟回到田埂上,没再说话,只是扶着老太太往回走。 老太太走得很慢,一只手搭在孙子胳膊上,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这个刘蒙子!小时候多乖的一个孩子啊,自从开始酗酒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到这里,她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家磊那孩子也是,没有酒量还硬要喝酒 晨曦做好了准备,到了时间,便带着东方旭跟何清熠一起返回南湖镇。 这一次也没有丝毫的防备,而陈立辉故技重施,超能突然发动,在对方致盲的几秒钟之内轻易将对方杀死。 因而,改变容貌的容江,偷偷回到容家周边看了一圈,分外的安静。 不过,在林风走后,他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开始思索那个家伙对于‘财’的解释,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但真相何尝不是如此? 海盗对于高科技技术的掌握一点也不比那些发达国家弱,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锁定每一艘来往的船只。同时,他们的财富不仅仅是在这座荒岛上,更多的还是投资到了世界各地,为以后退休做准备。 当然,林风没有偷窥的习惯,更何况这个时候又不是洗澡换衣服的时间,想看也看不到什么。 “都可以!”林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大吃一顿。这大半个月的伙食虽说不错,但太过清淡,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见到肥鸡,哪里还按捺得住。 现在,如果不是为了她丈夫的病,她现在根本就不会直接跪在这里,请求父亲的原谅。因为她相信,随着时间流逝,她与冷家的僵硬关系肯定会缓和,到时,娘家人又是她的后盾。 香港景家,就连见惯了何家的壮大的夜七也轻易忽视,或许比起何家来景家真的不算什么,但何家那样的家族,尤其是一般家族能比的? “天地之威竟至如斯,天地之威竟至如斯……”回到屋子里的孟元直瞅着那棵被劈开的三人才能环抱的大树,一边倒吸凉气,一遍啧啧赞叹。 数分钟之后,乾炜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悦耳的系统提示音,他掌中的符纸也青光散去,缓缓掉落在了他手中。 姚幼清其实从无晕车之症,不过是魏弛当初频频让成兰公主借故找她出游,她不想去又不好总是拒绝,所以才编了这么个理由。 与此同时,律法中关于死刑的条款也变得更多,塞里斯试图用严苛的法律来约束人们的犯罪行为。 当然,在狼人一族的记载中也有类似的始祖描述,只不过两族始祖消失的时间太过久远,哪怕是人类崛起逆袭,将两族赶入特兰西瓦尼亚圈养起来,两个种族记载中的始祖也没有出现。 在凰峫镇内,除了已经投效到乾炜麾下的那些武将,其他能够称得上高端战力的也就吴普、龙段两人和滞留凰峫镇的王越三兄弟、太史慈师兄弟二人。 太后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呆若木鸡的傻儿子,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因为它们长得像狐狸,不过比狐狸身躯大一些,所以大家称其为九阴妖狐。”老者沉声道。 谢婉凝便放下心来,她自己心里有数,能立得住,比位分重要许多。 就这样,在第五天之后,200名士兵终于全都堪堪达到了三阶兵水准,据吴普的估算,不少人身体中可能还残留着不少精血能量,若是能全部吸收掉,实力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提高。 一阵微风吹过,叶思思头发和裙子被风吹开,露出溃烂焦黑的皮肤和被水泡肿的脸,以及凸出的眼珠,狞恶的面孔正冷漠无情盯着他。 蓝若灏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眼皮抖一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来了,而且看着完全就是来闹事的。 “蝶,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肯定瞒着我找男人了。”凰冰凤又再一次语出惊人。还拍了拍桌子以示自己心中的不满情绪。 周国栋了解杜宇的性格,闻言倒是没有继续坚持,安排一个亲信的下属,送着杜宇一行人离开去了下榻的酒店。 李青慕听出了崔嬷嬷话中劝慰的意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晋王后放下银筷,颦着眉头将苦得如药汁一样的野鸡汤咽了下去。 当大祭司进来的时候,云箫从床上坐起来,她身上穿着简单的亵衣,她对大祭司微微一笑,然后突然就伸开了双臂。 城门官由于断了数颗牙齿,说话间四处露风、八面露雨,十个字九个不在音节上,剩下一个也随着牙齿间的风声跑了。 门是走在前面的沈知秋先推开的,叶之宸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被沈知秋抱在怀里的蓝蓝。 李青慕知道她不应该委屈的,禁足本来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建宁帝也知道她是冤枉的。 “你们先回去,我等会自己回来。”忽略掉老妈的责骂,我开口说到。 她的毒是巫星下的,巫阳过来一查便知。到时,只怕巫阳不仅不会解她身上的毒,反而会下毒除去她。 想告诉她的耀宗哥哥,她去张爷爷家是去享福的,不是去受罪的。 这倒不是说瞎话,看江厂长的意思,是一直等不到人了,没有学历就是不行。还好考核过了,不然根本没办法成功。 朱英多了人陪伴,也就把队伍加速,不过半日,就转过了岳阳,入了洞庭湖。 体验过中级指纹采集、中级骸骨鉴定分析的甜头,陆川对接下来的升级,很是抱有期待。 王嬷嬷被打得噔噔噔后退几步,脸颊肿得老高,两弯吊梢眉拧在一起,唾沫星子飞喷。 她是在鼓励对方交朋友,像陆靳深这样的人,恐怕不会去交乱七八糟的朋友,所以不用担心。 进入封魔阵之中的存在,不管是正统的修炼者,或者是各大异族,亦或者是魔族之人。只要有生息的存在,都会被彻底封锁,很难冲破。 步步紧逼,紫翼妖君盯着谢星,紫光一闪,那魅惑的感觉差一点让他失神。但他是经历过灵姬之人,对于这一招还是有所了解。 第298章 冰天雪地 私人飞机穿行在云海之上,平稳如舟。 机舱内的氛围格外惬意。 窗外的阳光洒进机舱,照得人暖洋洋的。 程昂在游泳池里扑腾,孙雷和张守俊挤在吧台处调酒,但是明显没什么手法,调出来鸡尾酒居然都是酱油色的。 郭明丽戴着墨镜躺平,小祠主趴在窗边看云。 苗青青盘腿坐在沙发上,兴致盎然 今沈君霆来公司,就是虐待自己的,身为总裁特助的夏宇,本是要陪总裁一起加班,可难得boss破例给他放了个双休假期。 何雅茹突然觉得,这凤凌萱真是个丧门星,怎么她一回来就诸事不顺? 看到这里李宁顿时觉得满脸无语,因为这家伙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此刻竟然直接无视了自己,还依旧在意着他们砖厂的工作,这下李宁就不能忍了。 蔚蓝有多喜欢肖钦予,明眼人都明白,蔚十一更不可能不知道,她站在楼上从上至下俯瞰着客厅,面无表情。 本来不怎么宽敞的后座,硬是给中间的陆辛挤出来了好大一块地方。 但是她的心智比一般人要强大很多,神识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禁闭的双眸忽然睁开,然后就看到了眼前微弱的火光还有在火堆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 “难道你们之前杀我都是开玩笑的么?苗疆的人不是你们谋门找来的?我也奇怪了,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你们千方百计的腰来害我?”李宁咬牙硬撑。 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寿命,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它根本不是人。 通过观察,风无痕发现在蓝色火焰的包围之下,地心之火的中间是一团纯净的白色,他估计这才是地心之火的精华。 韩熙载点了点头,与徐士廉一同向城内而去,回到府中歇息。按照计划,吴军明天才会到。 这么几番下来,直接把一条白蛇,给弄成了一个红白相间的“麻花”。 柳玉听到诸人的话感觉内心一阵寒冷,她看着那一道道身影,这便是金仙地吗? 深吸一口气,叶鲲强行促使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炬的看着圣若智,虽然不爽对方,但现在不联手的话,下场只有一个,那么就是死。 “刚才我爸妈说的话,你别当真,其实他们就是……”林鹿呦都不知该怎么解释,真是要疯了。 是那里,他诞生的地方,明明自己已经离开了这里,可不知多久之后洛伦佐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皇后不是没有试过强行将人拽起来,但这人的反应……可以想见传出去又是怎样一场宫廷逸闻。 终至篷车前,阮墨兮还伏在地上啜,姝夫人与已经阖眼的阮佋静止如画,篷车内老师与阮雪音也静止如画。 这一次他没有给这些怪物半分施展那中红球的机会,直接将这些家伙淹没在拳芒之中,尽数轰炸成血雾。 因为前方的黑暗越来越浓郁,就好像流动的黑色的液体一样,其中散发出强烈的邪恶气息。 风声自下而上,阮仲尚未反应已觉另一侧臂弯骤空,是慕容峋接过了阿岩,飞身而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浮现了一柄短剑,在白衣和尚倒退途中,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恰在这时,于当归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家里没多少盐了,她刚好有时间便准备来买两包,结果,还没走到于枫家门口,便听到一阵剧烈吵架声。 太平军越剿越多,已成燎原之势。大清国兵力不敷使用,咸丰又不敢轻易从边关调兵增补。肃顺思来想去,认为,除了在各省倡开民团之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用自己心里对紫龙的那份愧疚来拒绝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里面是一颗狂血石、干瘪的迷心花花叶和一缕噬魂焱。前两个都由殷渺渺转交给他研究,噬魂焱却是他从焰狱里带出来的。 众将领这时亦急忙依次离座,对着张敬修施行大礼。张敬修一一还礼,一丝不苟。整整忙乱了半个时辰,众人这才落座。 天狗靠近太阳以后,毫不犹豫地便吃起来。全码头的人都仰起脸来诚惶诚恐地看。 曾国藩于是一面加紧训练水陆各营,一面派员去接应张敬修,一面密切关注衡、永、郴、桂的匪势,一面则开始构思给朝廷的奏折。 起初平淡的叙述,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伤感。秦政戴回眼镜,遮掩了眼里的情绪,望着眼前相似的面孔陷入了沉思。 正在他茫然不知所措之际,隋紫露忍着痛,开始咏唱魔法,掌心出现了一支火苗。 所以他精心准备了一番,还弄了点鸡血……于是也就有了先前出现在古帆车子前的一幕。 杨帆只是冷哼一声,晃晃悠悠的便落下身子,来到了刚刚见那是个普通石族收集起来的众人身边。 半蛇人被轰倒之后,已然是无力再战,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连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了。再次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轰袭,哪里还有力气抵? “谁在这里放肆?”林杰双手各持一柄利刃,冷冷的盯着前方几人。突然出现的他,让几人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面面相觑,放声大笑。 两人一路向校门外走去,今天的清烟艳光四射不断吸引着路人回头的目光。要不是看清烟旁边有个紫皇,估计跑上来献殷勤的大有人在。 林紫旋感叹没完的时候,周院长已经出去见客了,她也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苏老淡淡一笑。说实话,他现如今已经对于云天扬层出不穷的手段给弄得有些麻木了,甚至对云天扬产生了盲目的崇拜心理。哪怕云天扬说他是神,苏老也会毫不犹豫的去相信。 到达现场之后,许阳发现这世界上无聊之人很多,不然的话这些记者为什么都来了。足足几百人的记者,这种大型记者发布会也算是空前了。许阳还真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婆们面子这么大。 经历了两种世界,陆天雨心中不禁也生出些许的感慨。也想起了当初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如果不是上官天龙好奇心太强,走进了那个林子,或许他们也不会有交集。 第299章 小白和镜子 从机场到滑雪场的这段路上,风雪越来越大,用苗青青的话来说,就是连大脑皮层都吹光滑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先滑雪还是泡温泉已经不用争了。 这个天气去滑雪,多少有点急着想见太奶。 温泉成了唯一的选择。 而且温泉馆作为配套设施,就建在滑雪场旁边。 表面上看,很像是那种纯 “是拉帝亚斯么?”阿玄缓缓开口,那温柔的语气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掺杂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下班时间,王庸这几天很老实,除了去医院,便在值班室玩斗地主。 “这次的事。多谢殿下了。”谢大夫人走在东平郡王身边,低声说道。 不过这些弟子毕竟是少数,因为世界上不怕死的人虽然有,但实在是太稀少了,血痕宗能够出现几个,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事情了。 绝世好剑虽然率先斩破了老和尚的手臂,但是却逐渐被震开,这老和尚居然用手臂隐隐抗衡住了步惊云的绝世好剑。 面对老王同志的威胁,程洪亮一点脾气都没有,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他要是撂担子不干,程洪涛还不得凑他? 夏瑾萱站在料理台前,望向苏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一时间有太多的词汇涌入脑海,让苏妙也理不太清,沉郁、焦躁、憎恶、排斥,更多的则是显而易见的不甘。 只见在莫宁的脑后,一道佛轮缓缓转动,仿佛是烙印在虚空之中一般,极为凝实。 “你说什么!贱人!”先前听起来略显得粗壮的嗓音尖厉地响起。 刚回到家中,慕婉晴便看见慕远山正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眉头微蹙,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 这是云霞对于生活了十八年的华埠,和走出华埠中学,到公立高中上学一年时光的总结。 颜兮月见二人,突然把他拉着跑了起来,眼底满是疑惑,离开美食的视线转向他们。 以前魏皇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带着赞赏与信任的,现在却是满满的怀疑与打量。 因为节目组发了狠,把夜助理‘坑’来的钱都收走,嘉宾们只得出去找活干,看着季元华在村民们面前的领导风范,还有始终一言不发的萧影帝。 林茶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机,秦陌殇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彩棚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不过要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个热闹的气氛中还有藏有一丝的悲壮和无耐。 “经理,我没疯,我刚真的跟星夜大神聊天来着。”天空的乌云梗碰上脖子叫嚷道,他原本还想给他们个惊喜呢,结果预想中画面没有出现,都把他当成精神病做梦了。 毕竟有很多大型ip上他们拍成电视剧,但是改变了很多,有一些改的面目全非,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精髓,更可恶的还有连大结局都改了,引来了许多原著粉的喷,也硬生生的成了烂剧。 陈老是广东人,广东人本就是什么都能吃,广州这城市,不好玩,但是好吃。 上了马车之后,秦瑾瑜迷迷糊糊地靠着苏珩的肩膀,也没有睡,而是不住地说话。 在经过搜寻之后,萧琳还真就有所发现,找到了提升修为的宝物,于是萧琳就去偷了宝物,然后就被宝物的主人追杀了。 孟泽东打了一个哈哈,毕竟是年轻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怎么开这个口。 “末将在。”杨妙真起身一抱拳,此刻并非私下,该有的规矩还是应当有。 两人都是水属性的魂师,此时二人的动作相同,但是威力却差距十数倍。 “放屁,今日你们一败涂地,我们就是要赶尽杀绝!”烈焰寨主哈哈大笑,一跃而起,凌空一掌拍下,就要将鸠摩罗迦的头打个万朵桃花开。 你们眼中只有我爸,我丝毫不放在眼里是吧?周长泰心里气急,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加大力度道。 林萧和少年被押送到了一个比较大的一个走道里面,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到处都是这种大闸门。 莫墨顺势给陈长生科普了一下,至于更复杂的太阳引起的气候变化和洋流,莫墨不打算跟他说,因为这个世界虽然与现世有些类似,但却也是一个玄幻的世界,很多东西与现世是有相当的差异甚至是相悖的。 那老头一口咬定:绝对信得过,我看他是一条汉子,跟鬼子没有来往过。 “哼!说的你就好不到哪里去……”池问心完全没有刚刚那副问心有愧的模样,恬不知耻的说道。 将弓箭变成一把大刀,让本用它拆卸大力神和飞天虎的时候,周子休已经把目光看向了一脸震惊的威震天,以及刚刚赶到的堕落金刚。 因此在三个月中索菲也是独自完成了不少的任务,如此顺利的情况是连组长贺曼都没有想到的。 大桥差不多有一百多米长,连接着城市通往郊区的道路,桥下是五十多米深的河流,河水湍急,十分汹涌。 与此同时,劲风大作间,吹拂着朱天篷的身子,让他感觉到一阵的燥热。 “姬然,别生气了,跟那种人犯不着的,好好休息吧,没事的。”秦雯安慰姬然道。 这座妖殿有几十丈高,黄鹏辉一跃便到殿顶,然后发出一声长啸,好似一只苍天大鹏飞扑而下。 “李剑,等着我!羞辱之仇,我一定会加倍奉还!”陈浩在修练室内如释放积压己久的情绪一般的大吼了一声。 戴宗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眼看那枪尖就要刺中,一柄狭长的长刀横插,正中枪尖。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立刻从凯撒体内散发出来,他的实力也增加了一倍还多,并且还在稳步提升中。 秃头和保安队长还打算交涉一下,准备私了,就看到几个民警从电梯那里走了过来。 “林余敏!你还有一次机会,说吧!异类的这个计划,到底进行了多久了,把你知道的,全都讲出来,我的耐性,很有限。”郝宇突地声音一下变大,还放出一股强悍的气势,逼向林老头。 第300章 老白和镜子 “魔镜啊魔镜,我要看看外星人。” 表哥兴奋地把镜子举向天空,身形转动,镜子也跟着转动,像是一座人形雷达。 小白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 转了十几分钟,表哥的手突然停住了。 “有了。” 伴随着表哥兴奋的叫嚷,镜面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幕新奇的画面。 小白立刻站起来,凑过去 她不甘心,自己那么努力那么用心,终于清除了所有障碍,凭什么连自己也要out出局?!这种结果,她怎么可能接受? “一秀大师,情况怎样?”用着自家的产品,兵奇锐远在天剑王朝沟通着东胜的研究中心。 这夜的严打抓捕行动很是出乎预料,几乎上得了台面的混混子都出逃了。 叶少轩一口气向前远方扔了三枚灵果,这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十辈子的口粮,刹那间,酒棚前就剩空荡荡的一片,人们全都追寻灵果的脚步而去。 兵营的门前是国道,一条宽绰的柏油马路,一头通往县城,另一头是柿子乡政府,再往前出省了,属邻省的地界。 妲姬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嘭”的一声,妲姬身后的四口龙棺同时被打开。 四老爷与黄氏咄咄逼人,步步逼紧叶妙的亲事,叶妙无可奈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孙晋年身上,倘若他若名落孙山便另寻高枝,好一个如意算盘。 她总归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也是奇了,叶妙今日出奇的没有制止她,只是定定的瞧着自己的纤纤玉手,低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实则是在暗自偷笑,双眸尽是得意的神色,生怕让众人瞧了,这才低头掩饰。 他不是来怀旧,也不是重返别人为自己犯下罪的犯罪现场,而是有人逃跑了,他要回来确认一下。 唐紫听见我这么说,才稍微的消消气。随后我们两个准备做点早饭,但我们还没有动手,外边突然又走来一人。 这些英军战俘从大宋看守的“闲聊”中获知了己方装甲巡逻火车最近的活动路线和出行规律,显然手里并没有太多补给的英军战俘同样想着要去寻找这些武装巡逻火车。 这娃娃全身红色,造型非常的诡异,而且看它的表面,好像和真正的人类皮肤一模一样。 楚南很清楚,山本集团和倭国家族总部那边联系的管道,肯定是在服务器的核心区,而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后门破解核心区联系管道,就肯定不能分神。 说话的同时。大祭司迅速的来到了我的身后,他马上把手放在我的后背上,开始让他的力量注入我的体内。 第二天,还是这伙人继续进行挖掘,李大明白却旷工了,考虑到这家伙来了也是出工不出力,索性就没招呼他。 如今β芯片成功融合,自然太极武学的内功部分就应该能够搜索到了。 “试?怎么试?”田德平对此感到有些不解,我知道自己三言两语也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于是就告诉他说,我要先排查一下,她这件事究竟是不是鬼引起的。 “你是说卡卡西?他还会安慰人?当时的他好像整天一副死鱼眼的表情,就他那样还会安慰你?你没说错吧?”疾风感到非常的诧异。 刚才还送了口气的自来也立刻将身后的卷轴放在地上,找到自己的背包,开始翻找自己的存折。 其余凝丹修士都在远远的看着,既然有人开路,自己等人正好落得清闲。 “我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爸妈都还年轻,给我妈买些衣服首饰,给我爸买点好酒就行了。”木梓飞笑道。 “放心吧!昨天我就已经部署好了,除灵子弹有七百颗,配备有狙击枪,冲锋枪!手枪跟匕首!警力三百有余,应该差不多吧!”方谦说道。 “万事总有例外嘛。比如师伯说的那个七星灯续命术。”李长青安慰道。 “够呛,最后一根柱子若是没了,屋子可能也就没了。”南风摇头,实则他是不想摇头的,但有些事实迟早要面对,与其哄骗宽慰,倒不如实话实说。 胖子寻了干柴回来,生着篝火,此时生火不为取暖,主要是为了熏烤蒿草,驱赶蚊虫。 丁启忠进门之后径直往北走去,穿过一进门楼,进入二进院落,二进院落里有处三层绣楼,但此时绣楼里一片漆黑,想必是无人居住。 “我说老三,你这破脾气不改改早晚要吃亏的,没事就喜欢喝酒,现在味觉怎么样,还能尝出味道吗?”韩轲盯着那个老三笑着说道,当然,这些话他都是从一旁的托马斯口中转述过来的。 相较于李朝宗,玄清玄净回礼就显得随意的多,确切的说是大谱儿的多,只是抬了抬手,别说什么程度的稽首礼了,连双手都不曾环抱阴阳。 傅修景眉头直拧,他开会的时候从来都是静音,只不过今天因为唐雨晴的举动,还有奶奶的电话,让他忘了开启。 而几乎与此同时,田畴也集结了几千自己的精锐士卒,离开徐州,奔赴河南去与大军集合。 可是,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做下了这等事,他心里很清楚,以谢无疾的脾性,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所以史安说的没错,他和邪教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逃不脱了。 而且高适除了诗歌成就颇高,本身政治才能也很出众,做过节度使,平过永王之乱,封侯拜将,一样不落。 就比如郑春之推行的律法,她只是提了几个想法,而所有的细节的都有郑春之来敲定,再来给余青复审。 既然你依靠了我,那我自然会给予你回应的,就像是曾经那时一样。 在一阵尬聊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索帕港警局,除了奥古斯丁,所有人下车的时候,都吐了一口气,车上太窒息了。 与此同时,这样的话题也在不远处地势较高的位置悄悄埋伏起来的二人一猫中展开。 苏昭容思绪紊乱,不禁抬手抚着额头,她心中有疑惑,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第301章 老白与怪物 温泉馆的汤池内。 蒸腾的水雾暖意融融,流动的泉水温热舒适,这样的环境本应令人放松下来。 此刻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压抑。 程昂等人泡在池水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池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伊然则是一脸复杂,目光反复打量着老者。 这分明是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可老人的神情语气, 有一些在苏千琅一行人一进入丛林时,就在暗处一路尾随苏千琅的人,在看见,那四个黑衣人的手上,全都有空间戒指。 但这却是不得不经历的阶段,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是,她却突然听说,有一种丹药,可以让她重返青春? “呵呵,老婆你才刚嫁过来第二天,就开始替我省钱了,我觉得我对你的爱陷得有深了一些。”男人那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面溢出来,比起平时的温柔此时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惑。 这会儿天气正热,那男人脱了衣裳干活儿的,露出结实的肌肉来,黝黑黝黑的,陈玉兰看得喉头一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了,可是,她家大哥居然还能忍住,她也不得不佩服她家大哥那豁达的胸襟。 他激动的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喜悦必须通过和她的亲昵才能够表达。 “在你的心里,到底将我置于何地,在我和莫婉言之间你现在如果要二选一,你选谁?”她问,很直白,没有推三阻四的顾左而言右,直接了当的询问出声。 盒子打开了,一个很漂亮的水晶帆船映入到了冰如的眼中……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当两股隐隐超越星王境的力量在太阴星上爆发后,这颗中型生命星球,顿时遭受到了它诞生以来最大的一次伤害。 这一瞬间,客栈内几乎大半的人都在此刻疯狂爆发了开来,纷纷朝向叶寒涌去。 雨韵紧张地盯着聊天窗口,不敢眨眼。对方却没有立刻回答。就在雨韵忐忑地想再发一句转移话题的时候,对方回复了。 “我们应该等到尸门老祖开始渡劫之后,那时的他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是进退两难,必须要承受雷劫和魔天大阵的双重伤害。”虎老缓缓道。 即便陈泽有着强大精神力,再加上前世的修炼记忆,修炼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突破到先天境界,就更不用说那些普通人了。 “当时我还帮你求我娘呢,可是现在我想想就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学按摩的!”宁雪鼓着腮帮子说道。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在湖底,从山洞深处的某个通道内,有着超过二十扇玻璃门,每一道门打开又关闭,直到最里面的一道门打开之后,水流汹涌,瞬间将萧凡跟姆莎淹没。 “冷,前面发生什么了?怎么围观了那么多人?”水清儿好奇的朝那边走去。 看来要把怀里的人儿娶回去,直接找伯母就OK了,司空晗暗忖。 余飞这番话说的是自己的价值观,可是在沫子听来,感觉十分可笑的样子,她的价值观就是不管是谁的钱,装进去自己的兜里都是自己的,有钱不要的就是傻子。 “不错,这才是我想听的,知道分析敌我的差距。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易云飞点点头说道。 在原著当中,即便是绝望王想要使用神之义眼,都需要通过工具。 第302章 老白与老白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老白失魂落魄,几乎崩溃之际,床头柜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 他神情呆滞地瞥了一眼,下意识伸出右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随着“嘟”的一声提示音,手机另一端,传来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喂!你还好吧?” 对方的谈吐用语很正常,这并不 “你的意思是?”其实嘉成帝已经明白薛庭儴的意思,只是不免仍有踌躇。 把闽王长史吓得,接了秦凤仪给的年礼后便忙不迭的跑回了闽地,生怕秦凤仪再跟他提借钱的事一般。 于是,最开始的办法就是分宫,资历修为都到一定地步了,就给分封一宫,宫内自治。 大一镖局众弟子眼见楚晨如此彪悍,顿时气势大震,内心激荡不已,纷纷为他大声叫好。 也是奇了,鲁王今儿看似面色清冷,实则酒性大发,已经喝了好几壶酒,颇有一副要把薛家喝穷的架势。 “收好你的银子,等会儿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那门吏将银子丢给管事,满脸鄙夷。 剑意、刀意、棍意悄然流转,宛如一体般,在楚晨身周旋转着,然后一点点的涌入他的身体。 王南北还没有庆幸自己的动作麻利,又是一阵子弹打在身旁的废墟之上,丝毫不敢停顿的王南北只得再次扑了出去。 思来想去,叶楚觉得莫非是上次她的行为引起了陆淮的注意。她只是路过,偶然遇到了陆淮,便顺手救了他一次。 等到这六道身影完全消失他才一屁股做到地上如释重负,大口呼气。 而且只要他限制住了杨尘之后,就能够再一次使用别的手段将杨尘给击杀。 “什么?基地被袭击了?”白穆青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基地会被袭击? 卧室里传来白穆青的呼噜声,“我去!一个姑娘呼噜声这么大?”他摇了摇头真是服了她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怎么变强?”冯如霜阴冷的看着李鱼。 她又看了一眼甄夫人,才发现其他几个夫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对,急急忙忙的去请大夫。 只隔了一夜而已,白卡单价就由14万跌到了不足2万?何时这白卡也成了白菜价了? 不只是唐如师,其他人眼看着这动手的霎那之间,自然是连忙跟上。 但是看不懂这些公式他又无法破译这三角物体,这该怎么办?张明阳抓着脑袋想着办法。 只不过,他倒是不像王振华那样,什么事情都给放在脸上。在心里做好打算,陈五爷就想着去趟洗手间,偷偷跟蓝豹联系一下,确定事情到底解决了没有。 刘表话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洪天宇的身后的屏风后面。 但是又没有娱乐公司签她,毕竟她只是毕业于一所不知名的音乐学院。 “大胆李东升,给朕拿下!”武则天见到李东升竟然在她面前袭击吐蕃赞普,大怒道。 “一般的火焰,奈何不了褪变之力吧?”伊利丹思索少许,提出了问题的漏点。 我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开,但是两腿却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压根就动不了。 但是,王雪却突然发现,张星星既会唱歌,甚至有可能成为歌星,又会做饭,直接成为了一介厨王。每个月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轻松拿上十万的工资。 第303章 红色警报 落叶飘旋的梧桐道上,二人相视而立。 老白望着自称王玄岚的女子,神情从迷茫恍惚,逐渐归于平静。 一阵风推走了天上的云团,耀眼的阳光从她身后射来,逆光模糊了容貌,让老白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过了不知多久,他神情复杂地说道: “感谢救命之恩。” “只是这一切,对另一个我来说公 秦虚的一脉最强者出关了,现在可以说秦氏一脉在炫阳学院只手遮天,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得知这样情况的苏邱浩也知道这一次必定是必死无疑。 难道计划就要被卡在这最后一关,一年时间的准备工作,无数人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吗? “等等,别急着打开,进去空间在打开。”属于肖灵轩的声音出现在了苏风脑海中。 非得守在手术门口,等医生做完手术,说初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调养几个月才能好之后,才离开。 要不是掌心分明是大理石的冰凉坚硬触感,祁北会以为自己抓上了张活人的脸。 林风关心的是,就算环太平洋防卫组织要撒谎,谎言也有破灭的一天,毕竟这个谎言并非完美无缺,漏洞太多了,如果两年以后,新机甲对战怪兽再次战败,那么这个谎言就像是一发泡沫,会被无情戳破。 在门外偷听的人正是方娜,她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好想吸烟,又怕自己可能怀孕了,会影响到孩子的发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抽。 “卢国峰看着他,其他人,先干掉大茶壶!”甩了把枪给保镖男,杜淳低喝一声,带头杀向大茶壶。 镇长策马前驱,骑着高头大马,向身着龙腾帝国百夫长制式铠甲的里奥,焦急地询问着。 惊声尖叫着,模特们像是被抓住了翅膀的鸭子,竭力的撕扯着嗓子,发出最为惨烈的声音。 一路胡思乱想着张楚来到了李梅的房间外边,推开房门见李梅头顶着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喜床之上,屋内红烛高烧,将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从那男子出现时,就引起了叶良辰的注意,没想到他还真的扑向潘蕊了,叶良辰犹豫了片刻,还是出手了。 皮室军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其中不缺骁勇之辈,更不缺武艺高强者,但对上老道,无论多么凶猛迅捷,却让人感觉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总是先被老道干掉。 虞侯见谭稹的脸色变幻间趋向紧张难看,他心惊胆战,赶忙自觉加大敲击声,直至砸门一样咣咣的捶门,可是,里面仍然毫无反应。外面的人没听到丝毫里面有人过来的脚步声。 让叶良辰痛苦不是目的,让他痛不欲生、痛失所有才是她想要的,正如她曾发下的誓言,以后只有她伤害别人,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你是怎么用石头救?蜘蛛蹄的表情很精彩,是用石头朝蛇砸过去吗? 叶良辰看着她那羞红的俏脸,无比得意,一副不服你就来咬我的作死模样。 在城头守卒抓紧时机补充食粮、恢复体力并修葺防具的同时,城下的叛军也在抓紧修整。 “收拾得怎么样了?”周氏的气色看起来仍旧不大好,但言语中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丝生气。 其实叶良辰也一直都没睡着,躺下后他便忍不住又开始想下午的事,想孙盈盈,不同于以往,此时越想她,心便会越痛,可却偏偏停止不了对她的思念。 第304章 夜宿温泉馆 自助餐接近尾声时,温泉馆的工作人员开始在大厅里穿梭,挨桌进行通知: “各位客人,实在抱歉,今晚包厢紧张,休息区的沙发床已经全部铺好了。需要过夜的可以领取毛毯和枕头,明早七点开始供应早餐。” 通知下达完毕之后,工作人员便在休息区忙碌了起来。 他们将宽大的布艺沙发拉开,铺上了统一的白色 一切都如传说相反,奈何桥,三生石,彼岸花,黄泉路呈现在四人眼中的是一番惨败景象。如此再走下去就是鬼门关了。 林千夏当然求之不得,这样以后她和莫北澈离婚了也好再找,而且公布婚姻对她现在来说也是件麻烦事,她本来还寻思着怎么跟莫家说,没想到人家到先说了,正和她意。 新的一天,晨光初放,阳光暖洋洋的洒在漓澜山脉山腰间的这座繁华城市里。 龙玄御脸上有了一丝波动,抬头道:“沐王府可是出了什么喜事?”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设宴? 这是把方御臣当什么需要靠卖苦力来赚钱的玩家了么?血羽静静的听着,隐藏在面具下的眉头已经稍稍皱了起来。 当初,他为何就不能勇敢一些,违背了自己爹娘的意愿,就算是他此生没有子嗣那又如何?此时他才后悔,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寒潭岸边,远山氏众人仍在死守着,等待夜晓二人出来。二人不可能在寒潭呆一辈子,早晚都会出来。只要是出来,便是死路一条。 可当她的的匕首还没来得及插入玉紫烟的后背,嗖嗖从远处飞来几颗石子打在她的手腕和手背处,一阵酸麻疼痛使得她手中匕首咣当落地。 伴随着一道巨声响起,由苏冥所施展的‘护体神盾’直接便是爆炸而开。 “啪”地一声响起,夜清风的话音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甩在了她的脸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没有底线的怒骂。 鬼影铁手中最为致命的招式,对内力消耗极大,只可爆发一阵,却能掀起堪比狂涛骇浪的攻势,纯粹以单位时间的爆发次数瞬间暴涨为赌注,让对手只能守不能攻,防守但凡有丝毫漏洞便可致敌于死地。 到了屋内,他伸手去探凌卿城的额头,发现还在发烧,只是温度没有刚才那么热。 两人关系确定后,反倒有些不习惯,凌卿城在翠霞宫里发呆,她想过许多自己成婚的事情,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 孙舞空和朱恬芃互相看了一眼,本来以为这皇后娘娘应该会把她们也叫进去,但是并没有。 两人心照不宣,心知不敌,故意游离于战场之外,不给苏月柔强推的机会。同时又不疼不痒的骚扰一下,打起了持久战。 听到这里,高德寿也叹了口气,马上很识时机地将最近曲耀杰的疯狂纠缠的行为给说了出来。 甫一进门,两人便是听到一道道宛若破风箱被吹动一般的吸气呼气声。 银发子夜抱紧怀中的泪人儿,同样是泪眼婆娑,嘴角勾着甜甜的笑意,听着洛筱雨的哭诉,内心格外地放松,感觉心中暖暖的,大概这便是幸福吧。 而且就算盘古胜了天道又怎么样,不说其他,那个时候,他的老对头大道就已经够他忙活了,那里还顾得上自己。 天界、仙界、星界、佛界、太极界等,这些世界,都是排名前十的大千世界,等级几乎不相上下,因为都是由达到祖境三重巅峰的盖世人物创造出来的。 第305章 温泉馆杀人事件(晚上还有一更,没来得及写完) 由于室内气温保持温暖,众人一晚上睡得非常舒适。 当然了,伊然除外。 他压根就没睡,想了一会儿心事,便闭眼修炼起了《吞日焚神万灭心诀》。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伊然修炼这门功法之时,已经能确保灾害气息不会外溢了。 等他完成修炼,再度睁眼时,休息区的灯光已经彻底调亮。 暖黄色 其实这短短的半分多钟哪怕我呛水也不会死,只不过荀千灵的帮忙让我好受许多,并不算救命之恩。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从第一天起,同学之间就建立起了深刻的感情。 白天的校园里鸟语花香,时不时的还能看见几个留校的学生,或情侣、或独自漫步,一派和谐的景象。 “真的?你真的同意和少棠离婚?”沈亦茹泪眼瞬间闪现光采,坐直身体,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我是什么人,你管不着,现在就问你一句,你主动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带你走?”男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担心她会被下面的石头给磕到,凭着利落的身手忙翻了一个身将人给护在怀里,下一刻,直觉后背一阵钝痛。 那些武警特战队都发现了,他格外的猖狂,而且让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疯子一样。 来这里找乐子的人,都是土豪劣绅,商界的名流,社会的精英,穿着貂儿的开着劳的。 只见他铆足了劲儿,不断地吸着气,双手托着腹部,努力地往回压。 临走的时候,他发现胖子对他实在不友善,眼神能将他给杀死,无所谓,反正得了一个名牌包,捡到大便宜了,不但不花钱还能让韩安冉开心,何乐而不为。 他的儿子,教内的供奉,许多前途光明的弟子,所有的一切都死了,都没了。 他比秦荔子高,坐着自然也是这样,这会说话时低着头看秦荔子,怎么还有一种掌握着别人命运的错觉。 外面的吵嚷声还在继续,凤藻宫里的宫人,脸上都泛起了为难,不由纷纷对视,只摁住了对方,却不敢有别的举动,毕竟皇上此刻就在凤藻宫,若因为他们不合适的举动,因此怀疑娘娘,这可是他们谁都担待不起来的。 “若不是没有办法,断然不会劳烦神医。”林云染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 众人正在为研发转化能力获得如此多的收益感叹时,唐志勇指明了明年的具体课题方向,这些内容早在修订三年,五年,十年发展规划时写的非常清楚。 “你怎么能这样?”马丽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仿佛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唐志勇,认识她的人哪个不是巴结的要命,这个唐志勇竟然不甩她? 自从关注了尧青的社交账号,俞骁每天都会上去看看。昨天看到尧青平台上发布的剧照,俞骁便差人打听尧青的拍摄地点,今天推了一个行程特意过来的。 三位护船人在水中打斗固然吃力,他们各自祭出本命神通,以来给大蜃致命的打击。 “就算是那样,也是我欠他。怎么说他都是雪中送炭的人,这恩情我会一直记着。”林云染微微皱眉,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可以到上次看到的那个挨着河边的地方吃烧烤,只要不在那里过夜了不就行了。”杨军说道。 等到下班,北斗星开着自己的吉普在前,让温玉霞跟在他后面。还好,夜里车少、温玉霞平平安安到了家。 第306章 下一站 冷库内部。 白森森的寒气如同水波般流动着。 戴伟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俯身匍匐在地,双手贴着地面一路摸索。 摸到了大大小小的脚印,仔细数了数,差不多有五种不同的脚印。 “难道是他们几个?” 这一瞬间,戴伟脑海里闪过了先前五人的身影,随后立刻说道: 就算短跑飞人苏炳天,去年在这样的比赛之中,也只是得了一个垫底的第八名。 玉紫转过头去。她不想与他在这种事上再说什么了,便这么移过头,静静地看着车外。 其他人又围着汽车看了看,称奇了一会后,都退了下去,等天擦黑,酒楼已经易主,陈广也带着岳和等人回来了。 “李星河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战,我只希望能战的酣畅淋漓,在一场公平的战斗中死去,你想顾忌我的颜面,反而践踏了我的尊严,你明白吗?”王龙坚定的说道。 “刚才在车上不是跟你说了这么多吗?你没记住?”“柳耀溪”不禁反问道。可是看到她的眼神,“柳耀溪”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逸淡淡的抬起了右手,只见那像是扭曲的手臂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伴随着那骨头咔嚓咔嚓的恢复和生长,短短不过几秒赵逸的手臂便已恢复如初。。 这话道临说的掷地有声,引得众人纷纷转头,道临自知自己失言,连忙想要解释,毕竟妙可先生似乎一直在照拂着昆仑。 李昀辉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他往门口的方向看着,等了一会,果然黑城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柳耀溪”和“云飞羽”便完事儿了,各自穿好了西装,打扮得干干净净。“云飞羽”还真的洗了个澡,洗了个头,甚至重新弄了个发型。 当日兰子义在与帐中其他人吃饭的时候给朱十六安排了事情并给朱十六封官许愿,那朱十六领命之后自然千恩万谢,欢天喜地的便下去招呼,当夜营中便有人来回串联,互相通气,而这也是兰子义默许的。 短短数天之内,整个九州大陆,大半的城市沦陷,直接成为了亡灵大军的驻地。 不少人都是惊呼失声,显然这种变化并非只有楚凌一人能够感受到。 城上守军也明白了事情紧迫,不再对冲锋的百姓留手,所有人都拿起弓箭开始向城下放箭。 同时从上面山坡冲来的吴莹莹看到飞来的黑影,她左手提枪,右手夹带着内力狠狠向飞来的黑影击去,一掌击在了对方的后心上。 桃逐虎倒不是有安排在城里巡视,只是这几年跟兰千阵出征在外,桃逐虎也养成了每晚巡视一遍的习惯,不管有事没事,巡查一遍再睡才能睡得着。 随后的声音从莫凡背后的魔神羽翼中发出,紧接着在悄无声息。莫凡只能感觉到飞飞彻底融入到背后的黑色羽翼中,虽未离开,却也只剩下一丝熟悉的感觉。 昨日京城才平定骚乱,今天京城才解除宵禁,此时的京城街道上依旧是商户紧闭,门面萧索,兰子义走在街上根本就遇不到行人,他也正好借此机会纵马狂奔,不多时九来到宫门口。 可谁知这头摄魂鸟完全不同于其他妖兽,它体内拥有顾德明的意志之力不说,居然能操控这股真意。 第307章 向前回溯 “先生!?” 门卫稍稍增大了音量,似乎是在提醒他进来。 伊然没有做出回应,下意识扫过门旁装饰性的老式挂钟。 指针指向晚上八点零五分。 这个时间点,让他眼皮一跳。 昨晚众人吵吵嚷嚷入住时,时间分明是刚过六点,而且恰好排在那对情侣后面。 “……” 就在伊然愣神之 与之相反的,倒是前面粮铺的生意,居然有不少人在围观着。看到这一幕,李红梅的心咯噔一下。 他知道任无心把事情告诉苍狼,肯定不是因为苍狼比他重要,而是苍狼更适合知道这件事。 胸口的疼痛感如锥刺骨,田甜忍不住按住了胸口,试图阻止那无形的锥子深入刺下去。 别说是水轻舟这样的身份,就是规矩多的寻常人家也不会把桌子摆在当街吃饭去。 负责带队参加招标大会的代表团负责人纷纷低声与自己的助手商议起来。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随时做好了等主子跳崖的时候飞出去接住主子的准备。 与此同时,张嘉田坐在一间空屋子里,正在用袖子抹那嘴上的鲜血——他真吐了血,但那血并非来自他的五脏六腑,而是他故意咬破了口中的皮肉,硬吮出了几口血来。 青千君默默拿一只月饼吃了起来,紧接着是玄冥,随后是狼五,青千君和玄冥吃的时候很安静,吃得也优雅,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佳的美食,狼五边吃边夸做得好吃。 我将所有东西分成两大包,分别装在两个大旅行袋里,然后用绳索将两个大袋子一次缒到山脚下。活动了一下身体的各个关节,穿上了全套登山装备,驾轻就熟的顺着绳索向山下滑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况且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早定了型。叶春好不信他会真的“记住”,将来哪天两人闹了矛盾,他肯定会又走个无影无踪。 咔嗒一声,石头机关的声响,然后一阵刺人的妖气从石门的各个缝隙间窜出,两个门扇开始缓缓向外打开。 告诉所有人,证明自己,他姜天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关系,而是自身。 回到反黑组,姜天推开A队办公室的大门,冲王志淙勾了勾手指。 “那日里被雷劈的瞬间好像听到老头在念叨着什么,边说还边摇头,叫我想想……”假装思索了一下,刘鸿渐挠了挠头,开始讲两百多年前一个老头忽悠另一个老头的故事。 “我马上去通知下去,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好消息。”说完,南宫焱又从床上翻身下去,一溜烟的跑了,行事思维一下子变得极为跳脱起来。 说着,王志淙捧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上面写着恭喜姜天升职的字样。 阿济格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而豪格干脆拉着耿仲明出了大帐,他倒是够意思,这样可以直接避免耿仲明受人奚落。 幸好两位舰长果断下达弃舰命令,不然的话,上面两千名士兵全部的死在爆炸下。 然后,前天晚上,我又听到有人说,嘿,你数学这么好,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看到自己连退五步,萨博有点不敢相信,虽然是他将人家击退,可对方不过是本部大校,什么时候海军本部大校都如此可怕了,他居然在霸气和力量上面没有碾压的压制对,这是骗人的吧。 第308章 终点站 风雪的声音,已经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好像是有一整支军队在上空擂鼓,震得人胸腔发麻。 看着温泉馆的废墟,伊然停下步伐,运转《天渊命宫》的驭风神门。 操纵气流,一圈清澈的旋风漾开,将咆哮的风雪隔绝在外,众人耳中终于安静下来。 于是继续向前。 来到温泉馆旁的时候,已经不用伊然交代了 “杀你足够了!”凌云可没心思和他解释万花筒和永恒万花筒之间的区别,须佐能乎一剑斩下,摧枯拉朽的切开沿途所有砂铁,直劈向赤砂之蝎本尊。 本来我们都沉浸在这份开张的喜悦里,没有想到过会出意外,可越没预料到的,就越容易发生。 在普通人眼里,我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乔万里才是那个正义、大公无私、敢于与强权做斗争的人民好公仆。 松上义光自从离开芳野夫人处后为了避闲便再也没找过她,另一边的崇源院也似乎忘了当日之事仿佛没事发生一般,就这样平淡无波的过了三天以后大评定终于到来了。 “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她岂会不见!”长三扬起眉毛,虚张声势地一甩胳膊,神情颇为滑稽。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以凌云现在的身体强度、后天中期的内功强度、风神腿的底蕴,这两门轻功,尤其是电光神行步,只要稍加练习便能运用自如,绝对不需要他花费太多的时间来从头修炼。 简莫凡还是很相信自己公司的实力,不知有多少人才想要进来都没有机会,把这个机会给她,也当做是补偿吧。 简莫凡吃着颜沐沐递过来的蛋糕,是他最喜欢的芒果味,奶油甜腻的味道在他的口中慢慢融化,简莫凡像是舍不得咽下一样,到了最后才咽了下去。 “只不过替朕保存几日罢了!藏在他的私邸与这乾清宫并沒什么两样。”崇祯微笑道。 她们两人一同前来,份量之重,可想而知,便是正一教也不敢xiao觑。这样两大雷劫高手一下便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天师府前,若是她们有敌意,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现给你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是与我合作。第二条吗,或许明天某个垃圾场就会多一具男尸了!”黄有为森然说道。 李云东此时才注意到旁边一桌坐的竟然就是自己在西园寺遇到的那几个口出狂言的日本人,他心中一惊,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想去找他们的麻烦。 “我是你妈,有备用钥匙有什么奇怪的!”杨母边说。边用眼神扫视着屋内,见到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郑元等各个修行门派的修行人们此时正堵在这座山的山洞跟前,商议着该用什么样的法术对付这两条臭蛇,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异状。 可是那金丝坚硬无比,还异常坚韧,每挥砍一线,林世雄的动作就缓慢一节。 “好久不见了,刘磊!”刘柯生似乎早就知道会看到我,一点儿也不奇怪,十分正常的与我打了一个招呼。 燃烧着全身的生命本源,林世雄创造出一个温暖适宜的环境,将雪儿笼罩其中,如同在呵护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志庆主动给蒋蓉讲起了钟奎的一些故事。他从寻找丢失的几块氪金矿开始说起,从而讲到在墓穴救起他的故事。 淑宁应了心中微微欢喜。直到上了马车出宫她心情仍然很好连玉敏被德妃留下不能陪她一起离开也没放在心上。 第309章 雪魔 现实世界,风雪已经停了。 但方圆数公里,包括温泉馆、滑雪场、以及周围的山坡,都仿佛被一层铅灰色的滤镜笼罩了。 空气呈现出淡淡的扭曲感,像一片不属于此处的空间,被人强行嫁接在这片区域。 东南北三个方向的边界地带,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清一色只剩上半身。 下半身不翼而飞,像是冲出 林知义正靠在桌前,脸色深沉地看着她。桌上一溜摆放开一排瓶瓶罐罐,贴着乱七八糟的标签,全都用一些奇怪的字符标注着,谁也看不懂。 不仅是临时城镇晶石碑,他还可以建造一座临时的深渊祭坛,同样也可以持续两到三年的时间。 步入六月,银州城因为关王会而逐渐热闹起来。关王会是银州一年中除了新年之外,最热闹的一个日子,故而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关王会。 “娘娘若是不放心,奴婢可以让哥哥去探一下徐大人的口风。”幽竹奉上手中的参汤,轻声说道。 猿灵一行开始赶路,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忽略下面的那些骸骨,只要见到几只就会杀死几只,这样能够提升灵魂之力的机会可不多。 原本闭合的圆环像是被人拉开了拉链,缓缓张开了大嘴,江明远这时候才看清,原来那不是拉链,而是锋利的牙齿。 狮人拉吉科忽然发现头部出现了触感,冯不知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之所以选择天海城作为对手,是因为在这边海城有一个李家,还有一位。传奇性的退役车手张海涛。 “师傅是被那个叫方回的人打伤的,当时只见两道闪亮的黑白两色雷电击打在师傅身上。现在师傅昏迷不醒,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朱妍儿细声道。 男人脸上噙着三分笑意,没有所谓想象中的距离感,宛若邻家男孩一般,带着一丝和煦。 薛那笙走出几步,蓦地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她的人影矮了下去。 众人来到二楼,见靠窗的几间雅间里鸡飞狗跳,歌妓们一个个衣衫不整被武昌府士子占便宜,顿是感到气愤不已。 因为这种特性,美人鱼与海洋中许多强大的魔法生物达成了共生的关系,并且因为千万年来的定向进化,美人鱼甚至将自己都进化成了一种对所有生物都有益的宝物。 还好曹操部将们都不知道无生门是什么,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主公。 程凌芝眨眨眼,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难道才饿了两天就头脑不正常了? 被差役下牌票锁走时他直接懵了。被关进牢房后他不停的喊冤,却根本没人搭理他。 毒蛇微笑道:“这个帅哥无需担心。”说罢,撮唇作哨。少顷,便从不远处的长草里窜出了八个精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个个肌肉虬结虎背熊腰,人人推着一辆独轮车,显是早知如此,也是有备而来。 担忧无济于事,过了这一晚,内伤便会好上一些。黄芸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望着谢璧的眼神中更是充满爱怜。熟睡中的谢璧,没有了日间的忧愁,虽然还是微蹙着眉头,但看来像是个孩子。 “当然,为此部落还仔细搜寻了一遍附近的森林,结果都没有那些邪神教徒的踪影。”她语气肯定道。 她也是能调戏调戏魏家的人了。西方战场似乎进入了一个和平的阶段,大食不在贸然进攻了,因为他们奴隶军团没了!死了一半,饿死了的,类似的,生病死的,在算上临阵脱逃进山做野人的。 第310章 巧合 真气灌入枪身,环绕着枪杆形成一层高速旋转的壁垒,犹如湍急的激流,将枪身的形影搅得模糊不清。 伊然单手持枪,枪尖洞穿了石像后脑,枪身持续上扬,将那正在闭合的巨口稳稳撬开。 那张被撬开的嘴里,隐隐传来兽吼的轰鸣。 转瞬之间,伴随着一声骏马的长嘶,一道朱红色的身影从洞口激射而出。 藤原看冰室的眼神已经有些怀疑,但沉思了几秒,还是叫出了里面的F。 然而,师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的钟家,不仅没有没落,反而比当年更要辉煌。 故此之下,云宇才会一上来便作势与庞鲁展开肉身对碰此近身战,便是想着给自己创造机会。 当诺琪高抬头看到王侯的时候,顿时便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的低下了头。 “我们拜别曲叔叔,然后跟着剑南哥哥,去闯天涯。”沈剑南对着坟头叩了三个响头,曲凌烟也拜过父亲。 她转过身,慢慢朝着右面迂回着,黑犬的注意力只集中在相反的方向,这是最佳的时机了,千万不能错过。 连同身形之上祭出的三层护罩之力亦是果断放弃,此时的他唯一的念头,便是以此魂身实体,拚尽全力催使闪灵拳,与此巨掌对击。 他门面对的是血殿的五位九品巅峰武帝。同样还有即将证道的刘古世家五位九品巅峰武帝。 既来之,则安之。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应该变得坚强起来,为了自己可以回家的梦想而努力奋斗。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在何方。 “至少说明我的能力比他强,而且我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魏生津禁不住地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 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鼻而来,仿佛是多种香精混合的结果,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是熊熊燃烧的壁炉,让房间保持在一个极高的温度。 “陈锋死了?”李飞大感意外,之前他以为对方在枫树林中提前离开了,谁料却已是丧命。 殷枫笑呵呵的道,如今李婉修为居然突破到了筑基境九层初期,不得不说传功引度的作用确实挺大的。 这名筑基境二层的弟子盯着练武场,表情夸张,在那里轻声嘀咕。 陈虎与黄田惊讶出声,一时之间二人的心情瞬间起伏,很难平复下来。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保证积极向上的精神,也是很重要的。”英落摸着下巴说道。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推开屋门走了出来。老人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不过看他龙行虎步走出来的样子,身体应该还是蛮硬朗的。 黄天退隐江湖几十年,似乎脾气都变好了许多,再加上在这件事情上龙宫本来就理亏,所以他也没有计较李伍峰言语上的不敬。 干净的衣服并不华丽,可口的食物也不名贵,但每一个孩子都很满足,对她们来说,这就是梦一般的生活……不,即使梦中她们也不曾奢求过如此美好的生活。 娣罗公主而进大帐篷时,一脸得意地扫视一眼东方玉儿,就昂然坐在大帐篷中央的宝塌上。 台下的观众们不由一声惊呼:刚才不一直都礼貌有加的吗?怎么突然就崩人设了? 整整一个中队的帝国近卫军重装龙骑兵骑行在平整的石板路上,他们在一处城堡外下马,牵着马进入内墙。 等一会儿泡完了澡,她还准备出去逛逛。明天高考嘛,她想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在信中,Sakura回顾了两人在樱岛上的一天相处,甚至在结尾的时候连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东京的家的住址都写了。 这声光脑提示音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她们两个的光脑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那位白衣公子眼睛虽看不见,可他两只耳朵可灵敏了,叶子未到脸部就一个飞身而起,手中的纸扇轻轻一拂叶子全落地面。 开场舍甫琴科和雷科巴的进球打乱了对方的节奏,才造成了对手中场的混乱。 卡卡来到左路,跟C罗和本泽马再次形成锋线三叉戟。刚刚还拖后的阿隆索和沙欣,现在全都推到了前场,有一定攻击能力的拉莫斯也变成了右中场,佩佩也压出去了。 也许,真的萌生了自学料理的觉悟,也必定是生活所迫,或是为成为一个完美的新婚妻子做准备。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天地都向你压过来一样。在这种气势面前,燕飞感觉自己很像一只强壮的蚂蚁,仰视着这片天地的主宰。 楚天雄跑到大楼最外端的楼梯间,隔着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楼下的商业区。 “这么?那我去你家睡,反正他们掉包了我的钥匙。”一副兴风作浪的样子。 叶羽忙寄出一柄飞剑,口念法诀,飞剑立时扩大,叶羽载着慕修旭冲向山林。片刻之后,一片丛林中雾霭弥漫,模糊一片,似被强大的道纹封锁了气息。 可她并不反感,反而有些隐隐的期待,这让她多少有些的担忧,自己这是出了什么问題了。 “我再修炼两百年,一百年把记忆好好的过滤一遍,反正重要的我都已经感悟过,剩下的也不是太重要,好好的腾一下空间,再用一百年修炼‘大阴阳术’。”林天道。 “只要你相信公平,这个世界就会有公平!”神法师难得的说出一句比较有哲理的话,不过这句话说出来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在这个拳头硬就是老大的世界,公平?那只是实力背后的附属品吧。 “不苦,师父不在期间,徒儿深受启云前辈和洛前辈照顾,如今能再见到师父,徒儿倍感欣慰。”花飞舞急忙解释。 之后,刘懿孤身前往烈火侯领地云禄郡通城外林海之中的兽阳山。 在处理的过程中,凌修发现野猪身上有一道被猎枪打伤的疤痕,这才明白过来,这头山林野猪之所以会冲出来攻击他,盖是因为以前被人猎杀过,所以将人类恨之入骨,再碰见活人后就毫不留情的展开攻击。 林晚风两人见状,面面相觑后,也不敢过多停留,转身就跟着龙野离开了这座巨峰。 “这话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任谁听到柳倩讲出这话时略显嘲讽的语气,恐怕都会是同样的感想。 第311章 自来熟 雪场附近的冰灯景区里,有家昼夜通明的酒店,以价格昂贵和餐位难求闻名。 今天晚上,原本已经座无虚席,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特别包厢。 …… 特别包厢内部,暖意融融,窗玻璃上凝了层薄薄的水雾。 圆桌中央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清亮的汤底里沉浮着枸杞红枣,周围摆满了细嫩的羊肉卷、肥牛, 一团灰色影子抛过,陈风操起双剑,施展奔袭式斜上冲锋。蛇毒有效,但以三吼兽的体质,明显在抵抗毒素。 方洋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要冷静,他现在最烦欧倩云说他不成熟之类的话。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样,先前一直以为丁志山是安泽助理之类的人,没想到是一位作家,可安泽带着一位作家过来,是什么意思呢? “你们人族最无耻,人口基础如此之多,对我族太不公平了。记住!杀你的人是亚娜族的亚娜多夫!”,异族狂傲之间,就飞遁到陈风十里之外。 “就因为这木心火?那些老家伙非要塞了这么一个危险的任务给我”,火蛮族人见“崇望”识货?回复了一句。 菲利普斯上校看着队伍中的史蒂夫,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就连说起话来都显得没了底气。 这两人,都是九级大宗师。见到陈风实力境界后,两人也不愿意将事情太僵;但面对鸠鸣会的颜面和规矩,他们是寸步不让。 伊仲,原名童尹仲,不仅精通术法,还学会了龙氏一族的绝学龙神功,野心勃勃,妄想成神。 心德菩萨说的那些杨玉也在平板电脑上看到过,只不过这些都是源宇宙的宗教,什么天道教,大道宗,虽然有道的含义在内。 现在安泽的声望更上一层楼,抖音的爆红让业界惊掉大牙,不少出走的独立音乐人已经回到了蓝火,没走的庆幸不已。 就像谢半鬼所说,他们被管家恭恭敬敬的请进了侯府,寒暄过后照例奉茶,于长海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王辰当然不会拒绝,大方的把紫青双剑和玄天八卦衣拿出来借给欧冶真人观赏。 这个时候,离火城内的任务工会内爆发出了一道道呼声,原来,在那工会的上空,竟是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这人,正是那缥缈峰王昊。 祖大寿说:“遵命!请魏大人和大帅到地图边听末将细说。”说完起身来到墙边对着墙上的地图一一详说起来。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王辰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然置身在一片如梦似幻的神奇世界之中。 新加入的玩家,她们直接开始做起帮派任务了,安迪也说了几句。 “想不到新九宗的人今日全部都到了,果真是看的起我。”卫灵大声说道。 某处火海,公子闭上双目细细感应。这是公子离开光罩之后驻足的第三个地方,感觉到自己对火海的掌控力加强之后,公子就想到了这个方法,他能感应出火焰傀儡的藏身之处,不像别的修士那般宛如没头苍蝇。 向雨见到老师的脚步虚浮,连忙上去接过了手术刀,剩下的事情已经很容易了,只需要缝合就没问题了,作为这个医院的一把刀,向雨自问是一百次完成一百次。 当美梦号坠落在月球背面接受修剪期间,为了尽量节省飞船内部的能源,飞船内的保暖设备功率降到了最低,所以我们都不得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打牌打发这段无聊而漫长的时间。 第312章 逃离诺玛市 晚上九点,赏完冰灯。 伊然一众前往滑雪场的度假酒店下榻。 不过房间已经从普通套间,被王磊换成了顶层大套房。 酒店顶层的套房阔气得近乎奢侈,挑高近五米的客厅,整面落地窗外是寂静的雪原与远山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气息,与窗外凛冽的寒风形成两个世界。 汉白玉地面光 周沉昇从来没跟别人解释过他和季柔的关系,公司的人一直觉得季柔是他的情人。 “诸位,我接下来所说之事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战天可以对天盟誓。没有一句妄言。”战天并没有理会地天尊的讥讽,而是无比凝重的看了眼所有人轻声道。 灵儿,住手,你要杀了叶青吗。这时姥姥突然大叫了一句,不过这句话好像凝聚了姥姥所以的力量,说完后就昏迷过去了。 于此同时,战天左手结印对着脚下的高台一拍,蒙九玄等人瞬间露出震惊之色。 离开病房前,夏逸飞又睹了一眼顾玖玖,长叹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她算是答应了,不多说了,是,既然在一起,订婚也不影响他们各自的发展。 叶青御剑飞行找到一个离余杭镇稍近的森林,降落下去,就想试试有没有风之心和雷之心的存在。 如果没有听林苒深扒过他的各种事迹,季柔肯定会觉得他是一个性格很好、很会疼人的帅大叔。 最后的最后,我眼泪已模糊,他仍旧一下下往里入,次次叫我不堪承受,在他底下没有头绪的乱扭。 技术科离这办公室没多远,我们到那的时候,正巧姓张的法医也在,他当时参与过现场的勘察工作,见邢队长跟铁鹰一起来了,赶紧迎上来,问他们是不是有了什么意外的发现,铁鹰说发现倒是有点儿,不过不是新的。 舒华烨摇摇头,秦二也是知道的,春秋天两个季节他从不沾酒,说起来也是因为那天晚上着了凉又多抽了几支烟才引起的。 这时候九哥他们便坐在一边兴致昂扬的观看,在开始前,我习惯性的跟欧?的拳头碰了一下,欧?这时候就笑道,看来你去迪拜没白去,知道的规矩还真不少。 我不懂他说的上古禁术,可我听的出。我的灵魂与主人同生同亡。 黝黑的气息宛如道道灵蛇,十分活跃,不断的从萧海竹体内窜来窜去,转眼间,刚刚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害,竟然一点点的修复起来,就连胸口那骇人的刀疤,也是一点点修复,到最后竟然完全愈合。 顿了一下,林正英这时候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上次我们去收拾洪安的时候,他不是有一个叫屠夫的超级高手吗?这一次他为什么没有将那个超级高手放出来? 七厘米的高跟鞋穿在脚上对顾念来说并不难,只不过因为脚太冷,她的一双脚都冷得发僵了,所以这步子走得才越发的艰难。 待他进入黑洞,梦逊也紧随其后,两人进入到黑洞中后,黑洞开始渐渐汇合,直到最后空间彻底恢复过来。 “你是要去找灵葵姑娘吗?”露娜低着头,努力忍住眼中泛起的泪花,打断道。 这样的一件事,令得姒皓震撼不已,他的母妃明明被人毒害的,却被说成了发疯,喝毒药自尽而亡。 光剑直冲大阵束缚,竟然生生撕裂开了一个口子,三人找准时机冲了出去,但迎面而来的赫然是抓住三人动机的元夕。 第313章 尸潮魅影 看清来人,爱丽丝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希冀取代: “原来是你们!” 刺猬快步上前扶住她:“爱丽丝博士,发生什么事了?” 他当然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该问还得问。 “外面……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爱丽丝浑身发抖,声音充满了恐惧: “伙计们,我们得想办法逃命!市区已经完蛋了,陆路 陶洛斯抽出钢叉,咆哮连连,再次狠狠插下,那石门摇摇晃晃,始终不倒。 那狼族的独孤老祖见此,也是抬了抬手直接离开,眼神之中有内敛的凶芒,还有畏惧。 平时,天堂世界若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天玄一般都会派一名至高神出来将事情处理掉,可是像现在这般样亲自过来,那绝对是破天荒的事情。 张德彪突然暴喝一声,纵身而起,飞到半空,一拳一拳向空间壁垒轰去,一道道只手遮天轰然撞向那肉红色壁垒,顿时将那壁垒轰得粉碎,出现一条条长达百米的空间通道。 毕达尔多张了张嘴巴,心想我要有那种东西,早就晋级了,哪里还会被你这种强盗欺负。 桌面是他们俩在游乐场的亲密合影,杨霖瞪大了眼睛,而刘亦菲则是不满的嘟着嘴,看上去很和谐。杨霖会心一笑,他的手机桌面也是这个图,是被刘亦菲强制要求设置的。 血瞳的身体僵硬了,血色大剑已经控制了他的神经。歌声却冻僵了他的灵魂。强烈的麻痹感一点点侵袭了他的身体。就连深渊之力也仿佛陷入了沉睡。 “大哥,我先后本源大损,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的,你无须用本源为我疗伤!”龙主制止住龙王说道。 林庸带着沉重的心情醒来,一睁眼,心里的阴霾瞬间驱散了不少。 吸收了大量血气的两根猎杀石柱间开始有淡淡的光膜浮现出来,与此同时在两根猎杀石柱后的城门洞里,空间再度扭曲了起来,如同楚河开启蛮荒祭时一样。 太上五音充塞妖域,独角兕大王一见不妙,她的金刚镯毫无办法。 现了吴秀儿突破这一情况的严宇几人纷纷开始检查自身的情况,这才现经过这一个月来每天高强度的消耗体力,自己的实力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有了实足的提高。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开打。老子很忙的,没时间搭理你。”木梓飞看着夸夸其谈的水无情淡淡的说道。 而此时的生灭宗山门处已然是聚集了不少的弟子,这些弟子中有不少是这两年才加入的生灭宗,而其他的一些老弟子也是在其中。 短暂的对视之后,李开复收回视线,拔剑右手,反撩上削,青锋一闪而过,左臂离体跌落。 她看着坐在摊子后面的那个黑衣中年人欢欢问道:“老板,这块翡翠怎么买?”雪莉指着面前的一块通体晶莹的翡翠问道,可是在这块翡翠中却有一道道红光若隐若现,要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所以也就没什么人过问。 东子的倔劲也上来了,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说什么也要碰住师父一下,哪怕只是衣角呢。 一阵嬉笑玩闹,沈羽一行人也缓缓踏上了归途。他们走在回沈家庄的官道上,时不时的摆弄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饰。 景明帝坐在丹炉旁生闷气,荣棣和荣楚为了自家母妃的事来求见,景明帝也没见这两儿子,他这会儿没心情。 第314章 兰盾实验室(还有一更) “我他妈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酒鬼脸上青筋暴绽,怒吼一声,瞬间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几乎同一时间,他已经以鬼魅的速度,一把反扣住了黄晓丽的右手腕,另一只手臂则像巨蟒绞杀猎物一般,勒紧了她的脖颈。 “不!不要!求求你!我不是……我跟她们不一样!” 黄晓丽瞬间泪崩,疯狂挣扎,但她 半年前从朝天壁进入浮音楼时她就有些好奇,作为靖阳王的暗卫,一向形影不离的前洲竟然没有跟在秦君璃的身边。 嘉云东楼涵盖了南秦北齐的十数商户,一向保持中立的姿态不曾参与两国纷争。 这五灵封印其实也不过是黄叶以前瞎鼓捣出来的,曾经的原版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封印术,里面积灰的。 她在崖下找了一天一夜,却不见半点人影,心神疲惫,昏厥过去。 席诺和席衍之面面相觑,那么大的一个基地,就逃出来几百人……这也才惨了吧。 虽然的确很了不起。但就是那么气人,多说一个字就会世界末日似的,拽什么? 头批进行挖掘的三名护龙卫擦了把汗,依照吩咐坐到一旁休息,由沐云苏和百里星辰接手继续进行。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神族联盟盟的军队都被自己圣堂天庭打退。 一旦让人知道他无诏离开驻地,十有八九要招来政敌的刁难诟病。 战斗之前,离开的斗狼王根本就没有远离,而是一直等候在不远处的高空,以它不亚于人类的智力,自然是发现了雷恩的不妙,第一时间就前来了支援。 之道看到最后一位,那是一排金黄色大字,大字中展露出他的不可一世和傲然,那股傲视仿佛在蔑视天下。 “亲爱的,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一切都过去了都忘了吧”安枫说着给李颖芝以怀抱,给她最温暖的安慰。 初春饰利这才发现,自己的眼中,已经不知何时流出了两行清泪。 “呃……何翔宇来Z市了,我带瑶瑶一起给他接风去了,中间出了点事情,所以回来晚了。”钱一飞解释道。 印象里,他要了我很久。但我的情绪始终带着结,也很难挑上状态。最后累的不行,直接在他辛勤耕耘的过程中就瞌睡了。气得他给了我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薛琼瞥了屏幕一眼,然后就再也移不开眼神,同时露出了郑重的表情,心思电转。 莫问闻言抬头看了周贵人一眼,周贵人虽然说的隐晦,言下之意却很是明显,是希望他能看看二人的面相,自面相上判断出二人有无坐北朝南的命数。 他向前缓慢的飞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像塔林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里的“塔”是方方正正的。而且,每个塔顶都有一只铜铸的孔雀。 我想起来了,昨晚从江左易的会所徒劳而返之后,我有给詹毅打电话说希望他帮我查一下那个男人。 而光头,也是闷声不响地拔出了高周波武士刀,冲在了两人的身旁。 时间飞速流逝,自黄奇整合圣拳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有大量武者投入圣拳门。 “想要让我认输,拿出你的实力来。”梁思稳死死地盯着单无颜,在他看来,单无颜的这番话就是对他的羞辱。 牛顿摇了摇头,仅剩的一只手挥了挥,艾露莎身上的铠甲被剥了下来,全都穿在了牛顿的身上。 第315章 维纳斯病毒 看着那具封存在玻璃棺椁中的无头躯体,苗青青眼皮一阵狂跳,总觉得这玩意跟实验室的风格完全不搭。 忍不住伸出手,指向玻璃罩下的银色平台: “赵博士,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赵盾博士身体猛然一颤,似乎是生怕看到那东西一样,瞬间转过身,背对着银色平台说道: “灾难的源头!” “告诉你,告诉你,让你来了,和本王坐在一起吗?”孔宣如何不知道玉鼎真人来了,原始天尊与巫族向来不和。 唐依晨大叫着推开他的手,随后气鼓鼓的跑了出去,那样子仿佛郁闷到了极点,而李逍逸也纳闷的跟上她的脚步。。 立马瘫软的昏倒在地上,手中一直端着的石碗,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接着一丝兴奋的神情出现在黑龙脸上,他泛着火焰的手掌直接抓向少年的手臂,可结果却是少年的手臂并未融化,而是跟他一样闪着赤色的光芒。 等到辰南又要说话,在场的其余九大高手急忙捂住辰南的嘴0巴,生怕他再如刚才那般将无名神魔刺激的狂性大发。 如果不是大哥及时收住了力,这一脚肯定不止是把他踢晕死过去,送他下去报到,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鳄跋的身上亮光一闪,一头体型巨大的鳄鱼出现在了原地。跟吼天的兽型穴狮相比。光是他的鳄鱼尾巴,就有穴狮的三分之二的体长。不过,同样。他兽型的高度只到穴狮的大腿根处。 只能卡卡卡卡三声,魔多徒手用拳头硬生生的轰断了三个半兽人手里的长矛。 这一股内力,先是在黎浩的内脏之中流转,然后又在他的骨骼之中流转,最后又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齐锐凭着雪儿前辈给的记忆在崖壁下挖出了八件道修用的物件,其中有五件已经毁坏不能用。 出门的时候,白烨途径教室,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人,大家都在复习。 齐锐对龙虎山的这位老滑头并不喜欢,知道他这么高兴是因为寒清在队伍中,所以只是礼貌性的应了一声。 只是第二天天刚亮,白烨忽然被一连串紧急的电话吵醒,白烨接起来一看,是周茂。 这个诸葛玲晴就是武修,而且十九岁就和自己一样是绝顶高手,想来一定也是个天才,到时候天骄榜她肯定也会参加的吧。 参加团体赛的几乎都是每个学校最顶尖的高手,三人一组,轮流出战,直到一方全部被打败。 一直等回到芙蓉园我都是恍惚的,脑子里一直在试图理清胡绍阳和钱萌萌的这段突如其来的感情,可是发现,自己真的太无力了。 徐福在这边帮庄继明,我和白学军一起去隔壁的房间,比起庄继明兄弟俩,庄父这边要复杂的多。 黄承志很郁闷,这谢芙是在给他挖坑呢,而且这么大的一个坑,他还得毫无怨言的踩进去。 “你们会后悔的!”伴随赛特最后一声惨叫在虚空中响起,如同一个蹦到最紧的弹簧,黑色的球体骤然反弹似的无限扩大,诞生出一种恍若黑洞吞噬一切的效果。 “没那么严重,虽说片子还没有出来,不过凭经验估计是韧带拉伤,静养几天,慢慢就能好起来,呵,好在他不是左撇子,不然这几天的日子肯定很难熬。”李亮笑道。 说完之后,这位甚是自傲的“无冕之王”弟子咬了咬牙,只听见“扑通”一声,当即跪倒在地。 第316章 猩红 “赵博士……那照这么说,您这算是……古今中外,老婆最多的男人了吧?” 苗青青说出这话时,王涵露甚至以为是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待意识到没有说漏嘴,她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替苗青青感到尴尬。 苗青青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有多不合时宜,脸色瞬间红了,赶 绣儿的坟墓堆起来那天,罗老爷要回了所有聘礼,收回了全部土地,老郭家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如果有人在他父亲面前说起了他曾经的天才事迹,父亲就会恼羞成怒,和那人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火车呼啸而过,最后人们只是在铁道上找到了几根头发和一个空篮子。 我暗想,好个司马瑾,你这岂不是在逼我吗,如果攻打鹤壁的话,一定要和婉儿的表哥打,那么我敢怎么见婉儿呢;如果不打鹤壁,那么统一中原的梦想就成泡影了,怎么实现我对蚩尤的承诺。我一时间犹豫不定。 “希望是这样的。”张媛叹了一口气,便把豆角给拿进厨房里面。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感觉里面有千万根弦在不断的摇着,沈青青看着不好,这林中可不能再在这里了,连忙扶着林中回去休息。 韩贵妃年轻时是一等一的美人,哪怕上了年纪,可平日里格外注重保养,看上去也就不到五十的样子,是有优雅的岁月美人。 “我说系统大哥每一次遇到危险你都会提前提示,怎么这一次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封璟在心里面暗自说道,想要等到对方回复。 那个死人赤身露体,孤零零躺在巨大的手术示范室里的一张白色的桌子上。屋子里一片惨白,白森森得咄咄逼人,庄严肃穆得冷酷无情,使整个手术示范室仿佛还在无穷无尽的折磨引起的惨叫声中颤抖不已。 陌颜直接从公治瑾手里抢过乔碧瑶,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乔碧瑶的性命更加重要,自己一定会把他医治好的。 顾采衣点头道:“应该可以的。”话音方才落下,一道剑痕划过长空,隐隐有一道碧水的影子。剑势圈住一道剑诀,轻轻一震,只听得一声清鸣直入垂云之中。 这时,萧笑微眯着双瞳,依旧吻着叶翎的唇,而他的手掌却是悄悄的来到了她的胸前,握住了那对微微颤动的姣好。 随后猿灵拿出那枚上古妖蛋,一个月下来里面的生命气息更弱了,猿灵明白不能再拖了,慢慢的往里面输入一丝阴阳调和之力。 屈国为见苍海望向了自己,说道:“我随意,钓的就是一个闲情逸致,等会再去挑鱼点”。 言美娟听了默不作声,她知道自家的丈夫还是要点颜面的,今天这个事情可以说是把他的脸皮子给剥了一个干净。 话音落下,青衫青年便伸手握向背后,拔出了一柄通体白皙而又翠绿的剑器。 这简单的一句话,怎么能够让这些士兵吞下这些怨气,当然还得给楚候姬羽,一点儿实质性的封赏。 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测,他与皇上年纪相仿,他母亲死的时候,萧昶阙顶多不过是个婴孩,怎么可能伤害到他们母子。 “怎么來了。”林思贤抹了一把汗,又将布巾递给素言,微微躬身朝许世子行礼。“世子也來了,恕思贤怠慢,这里可沒有好茶好水招待。”然后挥挥手让素言墨彩下去。 第317章 迫近的死亡 从越野车的角度望去,远处城区被红光融成一片,像一头正在遭受凌迟的巨兽。 无数虚线是剐它的刀,一下下剜出破碎的影子;而辐射的红光,从无数伤口中涌出的鲜血。 红光横扫之处,无论是张牙舞爪的丧尸,还是凝固的钢筋水泥,都像是被无形利刃切开的魔方,瞬间坍塌成无数细小的方块。 “猩红之主……祂 这个请求并不过份,宗涛因那次没带白如馨出寨,还有些歉疚,便点点头。 陈放说着,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甚至再次使劲压了一下李梦媛的脖子。 刘宠回头一看,左右已经谁也顾不了谁了,乱得不行。就在此时,刘宠看见王虎对面开出来四五百人,白甲在身,与刚才的乌合之众,截然不同。这几百人一出现,就直扑黄祖方向。 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年只有三十多岁的辛弃疾也算得上北漂一族。 蓝光闪过之后,钥匙和锁消失无踪,大门吱呀一声,向两边打开。 “相信我,没问题。还是说一下为什么怕我她吧?”说着叶燕青的目光看向了那名伙计。 接着两人都伸出另一只手,向叶燕青的腹部打出,猝不及防之下,叶燕青被两人锤的连连后退。 苗庆侯邀请这些人前来,就是已经商量好的!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一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帮派甚至还有些不情愿,毕竟,自己一手发展起来的帮派就这样‘交’给他人,谁能愿意? 第二天,出乎意料的敌军就出现了。乐进憋了一肚子气这么久,正恨每一场仗都没自己的份,你看,现在颍川的仗又没自己份。这时候张咨就送上门来,乐进这回真的乐了。 完全没有之前所有人同出一辙的不断往复折转,凌冲居然就那样直直冲入无数涟漪之间,不可思议的是,他身形所过,居然没有搅动任何涟漪,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短笛不忍心这个地球上最后的人类就这样死在野外于是施以援手。 但这件事情,不到关键时候,她不会去揭穿,因为这关系到司徒家族的声誉。 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了,苏玉雅还躺在床上,自然就显得相当的不对头。 “好啦,看你高兴的,都要把我勒的喘不上气啦。”宋晓茹感觉到宋晓冬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受用,这说明宋晓冬有多么的在乎她,从两人发生关系之后,她的心态也确实是发生了改变。 这一日,盘坐的铁铮全身蓦然一颤,灵蕾中,三道基源爆发耀眼光亮,齐齐震动,这一瞬间,那些光华化作灵力,在全身奔腾流转,并发出风啸之音。 所以,虽然是反贼,但大西军实实在在是有我大明朝的基因的,其中奸淫掳掠还能控制一下,但是基层队伍的指挥,却不得不依然学习大明好榜样的。 夏尘并不知道,这时候赵立熊和高明,已经从电梯里出来,直接从四楼下来三楼来寻找自己,他和许多多汇入人流之中,开始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 作为一个大企业,如果出现非常大的亏损,可能各大银行就不会对企业放贷,这样就会出现后续资金不足,形成信任损失等一系列的恶性循环,这种恶性循环一旦形成,就会迅速的将一个大企业推入沉落的深渊。 这个结果,是火云老祖也始料未及的,数十年时间而已,一个星系被吞噬,这在域缝区域虽然并非没有可能,但这种事情却极其少见。 第318章 潮汐(还有更) 目送酒鬼的身影彻底消失,蓝莓终于垂下双手,紧绷的脸也随之放松下来。 对她来说,酒鬼自己找个地方寻死,是最好的结果。 倘若对方死在这里,体内怪异失控,再加上周围的丧尸过来骚扰,他们会面临很大麻烦。 现在酒鬼跑远了,就算体内的怪异失控,也威胁不到在这里的他们。 甚至还能吸引丧尸, 外界,随着城主府的消息传开,星空城外,再次热闹起来,而沉闷许久的星空城之中,也随之热闹起来。 人的最大优势,乃是拥有灵智,会思考,人的最大特点,乃是遇到困难之时会求变。 接下来,网吧内ct一方怨声载道,都在狂骂字母土匪无耻,肯定是开了作弊器。否则怎么可能见谁秒谁,连狭路相逢,字母土匪都能盲狙一枪,把人打得暴跳如雷。 而后方那些尾随而来的人,似乎也有想远离了黑曜城,故而倒也没有打扰前方的方坤。 陈宇此时已经在竭力的控制平衡。他相信,只需要一个失误,他就会卷进这道巨浪之中。 王铮这段自嘲式的幽默,让不少在坐的电影人轻笑出声,当然也有人觉得他是在故意卖弄,但不管怎么,他这段感言结束,全场还是响起了恭贺的掌声。 紧接着,东方月辰便是见到,密密麻麻的树枝,缠绕在一起,从树荫中垂落而下,而当这些树枝接触到地面时,缓缓的裂开,五道身影,面无表情的从中缓缓踏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菿懿的面色一沉,直接飞身而起,向着天隆商行掠去。 大汉并不是没有和敌人决战的底气,只不过现在火枪和火炮的数量还有所不足,因此朝廷和军方都希望可以等一等,毕竟大家见识到了火枪和火炮的威力之后,当然都期望着能够通过这种新式火器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半个时辰之后,方坤突然睁开了双眸,两道精茫射出,他的状态已然恢复到了最佳,下一刻,他体内的功法运转突然一滞,随即逆转起来。 帝刀随手一斩,除了简单的血芒,没有任何术力的增强,再又一斩接一斩,像是在敲打木桩,赤-裸裸的藐视着莫白。 在安定郡中,韩家不如林家业大,府宅也不如太守府宏伟,可是贵在装扮精致,大堂除了必要的铜灯,还有一架巨大的编钟,金灿灿的编钟散发着富贵气以及儒雅气息,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可是叶葵本不是在担心这件事,燕草如此安慰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脸很秀、下巴很尖,发质是黑色的,很柔、很顺,有淡淡的特殊香气,闻着很舒服,令人心神安定。 兵甲大惊,连忙解释,可是这三人有哪里听得进去,傅氏咬着牙,忍着泪珠,大手一挥,将司驿附近巡逻的原北地郡守军给唤了过来,以轻薄自己为名,捉拿那兵甲。 所有听到的奴才,顿时挺起自己的胸堂,两只眼睛亮闪闪,十分荣耀的样子。 咦?来到靖王府之后,除了被那个戴面具的人“绑架”出去一次,她可是只有上午跟何严逛过一次街。 曹操却是极为敏感,顿时发觉到华佗的脸色变化,他心中一惊,华佗在撒谎。他为何要撒谎? 陈浩虽然心痒难耐,但是当红鸾提出这个要求后,他立刻就流泪满面,尼玛,早知道刚才就蹦进去直接开玩了。 第319章 隐秘的角落 城市上空,暗红天幕肆无忌惮疯狂扩张。 红光所过之处,高楼无声崩塌,街道寸寸龟裂,丧尸破碎散落……万物都在那片不祥的红光中,被肢解成细碎的方块。 如此恐怖的压迫之下,尸潮却毫无顾忌地弥漫而来,冲击着红光覆盖的范围。 尸潮如海,恐怖肆虐。 而在这般炼狱的深处,竟飘起轻柔的哼唱声。 “他的手杖,我让你们没收他们的武器!”看见甘道夫的手杖,巧言的脸色一变,他倒退着朝着一旁的卫兵大声喊道。 京军从来就和大辽不是一条心,自从太祖制定了以“辽人之法治辽人,以汉人之法治汉人”的国策之后,汉人,这些昔日的奴隶,如今慢慢的布满了朝堂,百年下来势力已经大到了让堂堂的后族萧氏都不得不退让三分的地步。 双腿并拢,身体略微倾斜的坐下,夏琦低着头,修长的鬓角落在白皙的脸庞上,侧面修长的曲线诱人无比。无比清纯的外表能骗过绝大多数男人,可惜王俊杰不可能再上当了。 整座命运山受到过奥林匹斯所有神袛的祝福,是不可能被毁灭的,甚至将上面的一块石子破坏,都会即刻恢复。 一些知晓天下事的官宦,从飞虎旗子上就能看出这支军队属于哪里,当这些人出现在官道上的时候,总会有官吏在路边拱手发问。 江维还一直挂念着林念落的情况,而两人的千里传音符又因为超出了范围无法联络上,所以江维只能先跑回原罪城去,看看林念落有没有回来。 这庞大的力量还在增加,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在这庞大的力量下被破散。 恐怖星辰之力让地面上的那些妖兽们惊恐地几乎都抬不起头来,只能远远地仰视帝王之威。 王俊杰心中忽然涌出一股烦躁,灵韵究竟有没有死?正要开口接话,准备和这位有名的仙门大师兄约定地点见上一面,探听灵韵的事情真伪,忽然听见身后几声放肆的笑。 而海军则关乎强衰,海军强盛,中国强盛,海军衰弱,则中国衰弱。 而在那二十多个西装男子身后,我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外国妞‘波’琳,还有那个叫威利的年轻男子。 然而,让华淑婷非常失望的是,就在郑尧的“北海沧溟”缠住殷十三的钢爪,而她的“日出云山”刚好可以戳穿殷十三喉咙时,一股强劲的气墙突然阻挡跟前。 康凡妮眼睛发红的瞪着付远业,把餐车往外面拽了拽,拎着刀直接进了房间。 不是走着出来,是往后蹿着出来——换句话说,被人以密集的进攻招式打出来。 离开酒楼之后,我们就商量晚上要不要去嗨一下的事情,不过旅游挺累人的,昨天爬长城,今天游故宫,所以杨波吴恒他们都累坏了,说嗨不动,打算去酒店休息。 那次,没人跟她说,别怕,付远业因为紧张还有着急而涨红的脸她至今还记得,她讨厌他那副样子,所以她抗拒。团叉大才。 厉空血身为他手下唯一的天王,若是他陨落了,青灵王与泸沽王两大天王战兵也将消失,到时候,任他木凌手段通天,也得沦为众多天王附庸。 而实质性的剑气,虽然往来纵横,但每次到木凌的身边,不是被直接崩飞,便是诡异的放弃原有轨迹,擦身而过。 就在我回首往事的时候,一头高约两米,有着巨大脑袋的怪物正在离我十几米的地方晃悠。 第320章 地狱天使 (6k,还有一更) 炽白的风柱旋转着斜掠过天空,如巨大陀螺一般狂飙疾驰,转速快到拉出残影,沿途的空气被撕裂成尖锐呼啸。 伊然立于风柱核心,目光穿透高速流动的风幕,扫过远方那些如潮水般漫过大地的美丽形影。 猩红之主的操控之下,成千上万的维纳斯病毒感染体汇聚成白色洪流,如移动的雪山群般碾压过城市,每一步都让大地 很明显,这俩人做怪梦的罪魁祸首,就是寒来。但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们谁也不知道。 你还别说,灯下美人,沈常在穿着单薄,还真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之感,要是她是男人的话,说不得,真被沈常在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迷住了。 大年初一,慈寿宫内一派笑语晏晏,其乐融融之象,预示着新的一年到来。 "叽里咕噜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姜玉姝忍俊不禁,靠近取出帕子,给孩子擦了擦口水。 王贵人依言打开,里面是一只宫中制式花冠,冠上有花钗九树,王贵人心扑扑直跳起来,这是左右昭仪的花冠!魏国是异族当政,前期后宫只有皇后和夫人两个等级,余下的宫妃都是没份位的庶妃。 “商屯兴旺,人口自然随之增多,逐渐带动各行各业,尤其皮子和药材,图宁盛产,享誉已久,商人岂会‘无利可图’?假以时日,想必能扭转穷困局面。”姜玉姝侃侃而谈。 轻梳樱一的发,细细的发丝伴随着淡淡的馨香缠绕在指间,将那份期待和深情融入在心底深处,指尖轻触那份情,那么深,那么浅。 白廉刚刚落到山上,便见有一妖物,自远处爬来。此妖赤身人面,形状如牛,是一种名为猰貐的妖兽,身藏剧毒,靠吞食山中灵石为生,皮糙肉厚,寻常的雷电倒是伤不了它。 在这世界上有许多事,不能尽信,却不可不信,但过度的迷信,只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精神压力,即便是有更大的本事,也都被自己的心理压力限制住了,根本施展不得。 青玥挑眉点头。她,暂时还不准备与之搭话。而且,这个地方怎么了?虽然比不得其他院子,可对青玥来说,能够睡觉的地方,都是不错的地方。她对住的地方,没有那么挑剔。 江澹曦瞪了龙不凡一眼,对他可谓又是爱又是恨的,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看他无事,心中也松了口气,毕竟可是听闫旭说龙不凡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具体如何闫旭也不是很清楚。 房间内纳兰若妃双手捧着脸蛋趴在床上,晃着两条大白腿想着刚才姐姐和姐夫在一起的场景,心情纠结了一会,便悄悄出了房间,想看看姐夫是不是从姐姐房间出来了。 一直面色淡然,一脸高人做派,显得孤傲至极的陈公子,也眉头轻蹙,看向了狂妄至极的王渣。 不过见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他也不急,脚步略微蹒跚的坐在了李师师的对面,将神仙酒斟酌了一杯,递给了她。 司奇跟费吉学习击杀病毒兽的技巧,攻击自然讲究一击必杀,但是现在是训练,所以他攻击的位置不是致命点,也不是弱点。 萧子川双眸神芒湛湛,一击擎天,毫不犹豫地打破了眼前一道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全身吧,毕竟此乃灵物,不是真正的动物!”齐龙泉也很是赞叹道。 第321章 杀出黎明 不止是抓住破绽这么简单。 作为在场唯一真正与畸变级交过手的人,而且自身就踏入了那个领域,伊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鸿沟。 畸变级与畸变之下,存在天壤之别。 差距之大,绝非数量所能弥补。 维纳斯病毒能吞噬猩红之主,只有一种解释:它本身就具备畸变级的潜力。 这玩意儿……远比他 那个背对向恩轻声念诵的声音,突地停住,然后一颗脑袋没来由的,毫无预兆的,脖子呈一百八十度的机械不规则扭转,面孔朝向了背后。 在宋河街中,顺牵羊有许多次机会动手,可每次动手之前,都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在盯着自己,让自己不敢妄动。 一段爱情,没有了金钱,最后只能是无疾而终,虽说这是美好的回忆,但终究是活在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 当然,要从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中,寻找能够烹调并证明无毒无害的美味,并不容易,起码亲自去实践了的夏言,就几遭折磨,一个月闭关研究中,也就在时限前堪堪解锁了这一种而已。 “各位,走吧,事已至此!”灭元堂的一名灰衣尊者急促的说道。 正杀鱼的夏言,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这张处理台面前,竟被挤得密不透风。 紫霏已提前一步将宴会中的消息传递给了紫灵,紫艺要杀出去,直接围杀了六人!却被紫灵拦住,沉思许久之后,便随紫霏走了出去,迎面碰到了紫正坤。 “总找不到猎物,或者我刚刚过去,它们就被惊走了。”宋子恒懊恼道。 当他们到了汴水,身边的士卒都死光了,曹操身边只剩曹洪,而徐荣率领追兵已经追了上来。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睛,望着宋伊人,就仿佛她依旧还是陌生人一样。 可以说现在皇城内的人看到秦武就绕道走,他们根本不敢跳出来。其实这些家伙完全想多了,秦武早就将他们给忘了,哪有功夫找他们麻烦。 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有些晚了,要是再早上五年,乃至是三年,罗根以后的成就会更高。霍元甲心底感叹了一句。 贺修就是两位师傅所说的那位天才,秦武特意看了看,第一眼看去自然非常普通,他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倒是修为在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员中算是拔尖,而且言谈举止可不是一般的自信。 当然,这是步云生在青城山上与外道白蛇“缠绵”的那一次留下的。 雷将军准备那些东西原本打算找个资质优秀的弟子传承衣钵,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被清廷十大高手暗算,死在了藏兵洞,结果东西没用上,最终都便宜了自己。 它们带着一条条白色的烟痕毫不停歇的对着那还未散开的蘑菇云直插而下。 说着,大个儿也不理会至明道士那一脸信你才有鬼的神色,从夜行衣的口袋中掏出一枚电子手表,看了下时间。 董鄂妃受康熙的父亲顺治帝宠爱,以至于顺治六宫不理,直到董鄂妃天花去世,顺治帝也跟着去了。 丁宁哪有心思跟这些人吃饭,直接拒绝了,对方见丁宁拒绝,倒也没有死缠烂打,很有礼貌的让开路。 虽然秦武无法判断院主的话的真实性,但他能够感觉出来,当发现他拥有凤族血统时,她对他的态度似乎柔和不少。 其实若不是这几人报出自己是天武门的弟子,林暮是没打算找他们麻烦的,在林暮听到他们报出天武门的跟脚之后,林暮便没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了。 第322章 登月计划(还有一更) 这时候,赵盾已经查完了登月火箭的情报,顺带还摸清了森罗市的现状。 他抬起头,脸色比河底的淤泥还难看: “因不可抗力,森罗市的火箭已经中断了发射。” “工作人员被困在发射场,正在全力抵抗……” “半小时前,有一批民兵试图解救火箭发射基地的被困人员……但是最终也被困在了基地,我们 但是马花藤却从这些人中爬了出来,由此可见,对方的能力绝对是足够的。 紧接着,在秦长歌和楚云瑶走出酒店大厅的下一刻,酒店的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枪声! 苏染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看心如站在车边呼唤,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赶紧让顾海离开。 谈墨只觉得浑身发烫,她以前也没少用这姿势赖在魏至谦的身上,典型的考拉抱。 可以说,这个部门的所有费用都是杜加自掏腰包,而救助对象却能免费获得服务。 虽然不同于一般启灵境四阶的修士,但他的实力也完全没有达到可以和启灵境六、七阶的修士硬拼硬的程度,在修道界修为就是基础,就是强大的象征。 这些降头师的手段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冲杀的士兵可以比的。要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派个能人过来。 在他的带头之下,不少人也是被引起了心中的恐惧,而胡子大汉的散修一行足足四人直接离开了此地。 谈墨的脖颈修长,加上梳着高高的丸子头,让她的脖颈越发显得白皙优雅。 裴擒虎见势不妙准备逃跑,但是林采芷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他走,她家的野区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放心吧,没事,你们现在可以上楼睡觉,我在客厅守着。一觉醒来,明天又是晴天。”徐大山哈哈一笑。 一脸正义的拒绝了大声的非分之想,胜利虽然脸上一副为难样,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简直比没花钱吃一顿饱饭还高兴,放心吧哥,我会好好跟剪影交朋友的。 对此,众人自是沒有丝毫的反对,能让无数丹宗的大佬见证他们的杰作,无疑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什么情况!?”魏蓝第一个回过神来,用有点破嗓的声音喝问了一句。 三探显恩寺,发现了一个极大秘密,有人控制了东瀛许多有身份的人物,暗中筹划着一个阴谋。 “好呀,弄点福桃。对了,还有草莓!!”柳晴兴致勃勃的开口。她进过空间,知道里边一年四季都有水果成熟。 其实他没有猜错,白思纯的确比他大不了多少。不过白思纯和他不同,人家是国外留学归来,主修教育学和心理学,双硕士学位。所以年纪轻轻就在理工大学担任教务处的老师。 这是他的猜测,都则的话恐怕魂霸两兄弟早就出现了,以他们活了十几万年的,即便不怎么修炼,他们的灵魂之体无疑也会成长到极其可怕的地步,十万年,说出去绝对足以吓死一批修士了。 在土路边的一片田地,江云停留下来,看着田间的两个瘦弱的身影在播种劳作。 看得出来娇儿和畅月风雪私交不错,而且看起来绝对是熟识,说不定在以前的什么游戏里就是两个联盟帮会的首领,要不然这种结盟的事怎么干的顺溜溜的? “被人抱着,她只会睡得更舒服,自然不会胡乱挥舞了!我们都没少把她抱到床上去。只是,就算我们把她抱起来,她都还可以呼呼大睡。”四哥梁青说。 第322章 神枪之力 发射台的方向。 “州长命令!我们有重要物资送上火箭,请各位配合!” 刺猬等人打着州长的旗号,一路狂奔而来。 因为几人刚刚清缴过一大波丧尸的缘故,暂时没人质疑他们的身份。 而在众人身后,那片被清空的扇面正在被尸潮重新填满,守军忙着抗击尸潮,更加没时间搭理他们了。 发射台越 卡卡西沉思片刻,根据宇智波族谱中记载的时间,宇智波御风便是丧命于雨之国。 “恩,老师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众人一阵欢呼,开学第一天就要外出郊游,这如何不兴奋,他们完全忽视了这其实是一场野外拉练,既然是拉练,又怎可能轻松? 辰锋的凤凰血脉为之沸腾了一下,帝王剑像得到了感应,一时间暗金色光芒闪耀整个剑冢,大家不仅睁不开眼睛,更是被这一股气势击溃了意志,不少人都开始晕厥倒下。 除叶随云外,其他六人但觉呼吸困难,头脸被直扑而来的杀气刮得隐隐生痛,脚下却是半步移动不得,原来胖和尚早已气罩全场,将他们锁住,不容逃走。 “不是要杀我吗?来,我就在这里!!”张一凡冷笑着看向三键等人。 然而谢凌峰根本就是没有发现的杨薇薇的表情,因为这个地方的环境在他们凌风大陆根本就是算不了什么,估计就算是一个最为平凡的山村环境都是比这里要好。 一个黑衣人坐在沙发上,他的面前,被捆绑起来的唐仁美,也就是唐建安的儿子,满脸红肿,嘴巴被毛巾捂住了,唐仁美已经挣扎到无力了,只用那怨毒的目光盯着黑衣人。 随着卡卡西的出手,佐助四人立即散开,从四个方向将少年包围在里面。 “嘁,希望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吧。不然的话,就麻烦了。”猫咪老师低语道。 王诗晗一句话没说,看着张述杰的身影离开了球场,进了球员通道,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望气术的第三个层次,就真的让赵翔在面对高官的大佬都能有自保之力。 男子的声音很大,在楼梯间引起嗡嗡的回响,看过名片,他昂起头,狐疑的目光从铁栏杆后面射向罗杰。 他们内功本就比苏微云差不少,再加上吃草已侵蚀了他们许多的精神,对这种声波音功的抵抗力便更是低下。 消受不起又该怎么办呢,逃避吗?退缩吗?不知道,唯一不知道要怎么做。 “回大人,一口装的是钱,一口是各种法术材料。”血手立即回答道。 “这下可以说了吧?”苏茜的脸红红的,如同用火焰异能改造后的玫瑰花,娇艳而诱人。 孙无忌有些好奇了,自己这个心思深沉的盟友,还有办不到的事儿? 更何况,为了防止皇后出昏招,瑞德马拉伯爵还事先布置了一番。 “好了,没事了,大家继续上网吧。”陈天豪对那些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网民们说道。 “希望如此吧,不然,那位白衣姐姐可真的死不瞑目了。”吕美惠泪眼涟涟,微微点头,紧张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些道路都是野外幸存者开辟出来的路线,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基本不会引起丧尸袭击。 “哪又如何?我们数百人火力都是他们的几倍。”锡那罗亚人很淡定。 这些黑袍人的武器全都不是刀剑,或者匕首、斧头、棍棒、弓箭等兵器,甚至还有一柄狼牙棒和一根狼牙鞭。 第323章 升空 然而,遮天蔽日枪的诅咒远远不止这点程度。 通过共联的精神网络,枪影开始在她们体内疯狂扩散。 构成这些庞然大物的,那些无数个细胞大小的黄晓丽,很快就被诅咒连锁引爆。 微观层面的头颅,一个接一个炸裂,如同致命的瘟疫在血肉中蔓延。 伤害到了这个层面,即便是几十米高的维纳斯感染体,乃 每突破幻局一次,修为就会更上一层楼,再加上天帝所给的奖赏不菲,更是让许多人舍生忘死。 “哈!”余笙吓了一跳,这么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惊吓不是一点点。 走廊过道墙壁上骷髅鬼李三的自画像瞬间冒出了无数个白色的手,白色的手如同鞭子一样缠绕上了骷髅鬼李三的身体,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瞬间将他拉了拉到自画像。 难……难不成……镇魔饕餮将炼血道……传给了所有自己的亲信?才令他们修炼出了赤化骨相,强烈地抑制体内兽性?难不成……饕餮时代,镇魔……皆修古道? “那太好了!”周子岳很高兴,还没交代什么,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头发染得金黄的少年。 这教学楼是十几年前的了,期间只是翻修过没有加大加高过,只有四层,宽也不是很宽,废墟并不算大。 余笙知道,这瓶水里并没有药,虽说一共是三天的剂量,但并不一定就从今天开始,何况相处这么久,何欣然对她的习惯也很了解,知道她肯定不会接受的,也许这只是试探而已。 “不,不是你,那天顾谨辰穿的裤子上纽扣的颜色不一样。”念悠然连连摇头。 到了以后,货车停在路边,李昊白给司机三百块钱,让他帮忙跟自己一起卸下来。 “你最好再张开自己所有的守护结界,毕竟这洞府的阵法……不强,很容易被人窥视。”真曙唇角勾起的弧度更高,双手环在胸口。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走过来将一张纸条递给我,“明天下午两点到这个地方来找我。”然后便将木棒丢在原地,转身便走了。 杨刚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拼命的工作,果然不负叶晓的厚望成为了jc集团的股东,虽然有着叶晓的幕后帮助,可是,这其也有着杨刚不为人知的心酸奋斗史。 “这是怎么一回事?”董占云原原本本地将吕仙仙的原话复制一遍。 “遵命。”宋帝辉运起九阳真气,迅速在段蕊儿的百汇穴、天人穴、九元穴各扎一针。随后按住了段蕊儿的后背的百泉穴将灵气灌输到穴道中。 “住手!”这时,一个男人正匆匆忙忙地从门外跑进来,这个男人同样是穿的一身警服,脸上的沧桑透露了他的年龄。 “愣什么愣?”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一掌轻拍在他肩膀上。王轩龙顿时一惊,强行汇聚真气在右掌之上,往后猛地劈去。 这个推测的出现,让我彻底沉不住气了,我拿出手机,正准备拨通王浩的电话,但是突然!我听到了脚步声。 “泉子,你告诉秦先生,你那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刀疤似乎比袁泉还要激动一般,极力想要使袁泉洗脱被怀疑的嫌疑一般。 两人相隔数米背对着对方,两人的头发皆遮住了他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声响。 第324章 常寂光海 “成了!” 听到火箭发射的轰鸣,伊然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急转,直接脱离战区,化作一道斜掠而上的模糊虚线,直追辛西娅火箭。 火箭升空后初始速度不快,但很快会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 也就是7.9公里每秒。 他必须在火箭加速到甩开自己之前,赶上尾翼。 理论上来说,赶不上其实也无妨 自从姜太保走后,宋氏心里就宽慰了许多,口上再也没提这件事,也谢绝了其他人的探访,但眼看着就要临盆,这孩子却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我赶紧朝浴室大门的方向看去,见到大门紧闭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狗一枚,舌头一舔,转过头来,瞪着一双狗眼,还不停的流哈喇子。 能与三清论道友,只在观中拜天地的大仙,这莽莽洪荒天地间怕是一巴掌都没有。 想想看,做老师的天赋,或许就是在那时老院长的‘言传身教’下,才获得的。 苏白立马不哭了,三下五除二地钻进了她怀中,刚把手放到宋氏肚子上,就被腹中的胎儿猛踹了一脚。 明川连忙装作假咳两声,手忙脚乱的将手机倒扣了回去,没让面前的冷希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等一大早,再度坐在斜石之上,都还没等睡意上头,忽的听到九霄云峦之上一阵武鼓作响,引得孙悟空好一阵侧目。 如果阿秀的话尚且不能让所有赤林部的巫族人相信,那么赫利奇的判断则完全杀死了这些人的最后一线希望。 “行了!你这对方我还看不上,有什么事情我们上去说可好?”华天道。 “你让我进顾氏工作的目的是什么?”她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神,那墨黑色里,像不见底的深渊,他在盘算着什么,她不清楚。 怕他疼,怕他动,怕他不配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对他的耐心。 他的手勾着我的脖子,我蹲在床边,姿势虽然不怎么舒服,但却十分享受这个沐浴着晨光的吻,淡淡的……却充满了爱恋的味道。 一个鬼影从上面掉了下来,对方穿着白衣服,长发披肩遮脸,脖子上还吊着一绳子。 莫政坐在轮椅上,几乎已经认不得顾少霆,打量了一下,便又垂下了脑袋,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大宋以前,制盐大多用的是刮泥淋卤法,或是晒盐法,赵孝骞依稀记得蒸馏制盐法是从明清时期才有的。 但席卷而出的冲击力,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冲击着森林,河流,山峰,一时间地动山摇的。 只不过是不是错觉,只觉得他的目光好像在看着她,耳朵好像红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手机,这把手机正是救他的那个桃源镇少年人给他的,如果他没说错,这把手机应该是卫星手机,用它可以连上阿法狗。 沈铎走过来,一把拽起我。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走。我本来还想说句话的,可一看到沈铎冷峻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顿时一腔的话都憋在那里,生生的说不出来。 至于另外两条其他路线,则是一条山间路线,以及一条峰岭路线的统称。 他要不是修为早已达到炼气九层巅峰,并且丹田之内储存的真气异常精纯,绝杀释放的过程行云流水,只怕刚刚对拼的那一指,他便会因为能量释放过缓,而将左手无名指之中的经脉给炸裂了。 第325章 零号病人 火箭冲破大气层,进入寂静的太空。 随后开始二级分离。 顶部的整流罩如绽放的花瓣般脱落,翻滚着飘向深空,暴露出下方银白色的登月飞船主体。 伊然顺势掠向飞船顶部,运转“凌虚”神门,将自己稳稳锚定在舰体之上,仿佛成为了这艘人类造物的一部分。 接着,他开始真正的直面宇宙。 脱离 “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么?”沐冰峰主抬起头神情变的慎重了起来。 大勇说完跪倒在赫新的跟前,胳膊上的血还在流,其他手下也跟着跪下,房间里一片寂静,没人再敢说话。 乍一交手,四便满嘴发苦,他的异能是血液操控,顾名思义,他可以将敌人体内的血液抽出来,从而将敌人硬生生吸成人干。 “这个没问题!”沐冰峰主点点头,并没有反驳,不说其他,就说自己,若是别人突然找自己要许多的精英弟子,可能自己都要考虑一翻,现在这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比较合作了。 听到蓝蓝的话,余建波满脸的不敢相信,抬出来?为什么又要抬出来,刚才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克服了自己心中的恐惧,才把棺材打开,现在却又要抬出来?该不会是逗自己玩的吧? 穿上镂花的肚兜,披上单薄的月白色旗袍,一根白玉簪子插在头上,李芷卿最后看了镜子一眼,嫦娥仙子怕也不过如此吧。 “哼!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去死吧。”黑衣人冷哼一声,大刀舞动,狠戾无匹的刀意立即将央弄武全身笼罩,让央弄武找不到一丝躲闪的机会。 滚滚浓重黑烟朝天上喷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的味道,火山内部的巨大响动清晰可闻,显然火山的状态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从火山口喷出温度极高的岩浆来。 “我觉得吧,你这样不好。姨妈唠叨你,就是代表她关心你嘛!”多多说着,做到了长椅上。 “怪蜀黍,你如果再盯着我看,我会报警的!”汤姆瞪了一眼欧言,威胁的语气,再一次和欧廷重合。 直到现在,武越手里掌控的股票达到百分之四十三,投票权更是高达百分之五十九,早已超过半数。就算把其他董事全都找过来,集体投反对票也没用。 许静雅听了这些话,心里感慨万千对方的语气里既有诚心实意的祝福,也有对命运的无奈。 尤其是萧青山,更是遵守诺言,无论什么事儿,事无巨细,都要问过许静雅的意见,他对这个家也一心朴实的尽力,洗衣服,做饭,买菜,带孩子,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和丈夫一样,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尽管武越模样大变,但金刚狼对他的攻击方式知之甚详,因而一眼便认出了他。 初试之后的比赛才是在电视上进行,你必须尽全力,将初试通过。”欧廷看着于忧,薄唇微微动着,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于忧最关心的话题。 叶妙蹦蹦跳跳地往隔壁走去,一想到即将解决一个大问题,她心里就特别高兴。 盛极必衰,那是人类联军最为强盛的时期,也同样是人类联军渐渐走向战争,迎来末世的时期。 前次因为友哈的突然现身,导致他跟蓝染的战斗虎头蛇尾,眼下武越不大清楚对方来此的目的,只好先一步把话堵死。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人左右晃了晃,足以拿去申请jns记录的白发白须跟着晃动着,而他的眼睛瞪的更大,舌头也伸的更长。 西风胤响起她说的回家,有些没有安全感,她随时可能会回到她的世界,而且会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抓狂。 ,遇到了抵抗,但是不激烈,好手不多等等,接下来络不上了,偶尔从对讲机里传出两声正常什么的。 现在李珣对妙化宗法门的敏感程度,绝不比他存身的两个宗门逊色太多。虽然他不知道奼阴为何能使出这种秘法,且与媚术融合得天衣无缝,但是,就在这一刻,他真正掌握了奼阴的生死。 几个警官冲进了市场,市场中灯火明亮。在冷藏柜中的各种各样的鱼,透过有着冰花的玻璃门,鱼眼睛在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此殿宇初看上去虽平平无奇,也不够‘精’致、细腻·却给人一种古拙大气、久远沧桑的感觉·而且能让地底凶物严阵以待,想来绝非寻常的建筑物。 “他在编织篓网养蟹子。”九叔公戴着棉毡帽,肩扛长枪袋踏进『门』来。 尽管在这座古老的宫殿里很寂静、很冷,比起那间温暖的木屋安全多。 紫薇不想再多留,也不想再看尹伊一眼,她匆忙离去,挥开了正在为她擦拭衣服上汤汁的丫鬟,不等上官云回答,便疾步走了出去。 某人却煞有其事在叶振捷面前诉苦,这世道钱不好赚啦,甭谈科技转化成生产力了,养殖本就是高风险的行业。叶振捷很护犊地说,这事会向省里汇报,这让当地官员们舒出一口气。 不知怎么的,丽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身体也有点紧张,而卫风呢? 老郑、土行孙、韩魏、刘实先后跳下水池,韩魏和刘实虽然受伤,但一米高的距离,下面还有李华接应,还是轻松下去,不过土行孙装的假肢,落地的时候,身体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在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人叨扰,君绮萝过得很是悠闲惬意,整日窝在碧溪苑哪也不去,对于置办嫁妆、绣喜服等等半点也不着急,丝毫没有即将嫁人的紧张忙碌。 第326章 融合胚胎 月球,探月基地,医疗室。 王涵露被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医疗床上。 她已经失去意识,身体却每隔几分钟便剧烈抽搐一次,皮肤下的黑色血管如同活蛇般蠕动,嘴角不断溢出粘稠的黑血。 床边的监测仪上,心电图忽高忽低,杂乱跳动,发出刺耳的蜂鸣。 换了一身防护服的爱丽丝站在医疗箱旁,小心翼翼地打 月球,探月基地,医疗室。 王涵露被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医疗床上。 她已经失去意识,身体却每隔几分钟便剧烈抽搐一次,皮肤下的黑色血管如同活蛇般蠕动,嘴角不断溢出粘稠的黑血。 床边的监测仪上,心电图如失控的过山车,忽高忽低,发出刺耳的蜂鸣。 换了一身隔离服的爱丽丝站在医疗箱旁,小心翼 不曾想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芊芊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朝着旁边走了几步,接起了电话。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究极五包二阵容并没有释放掉大招,依旧还可以继续等待机会。 方老爷子虽然脾气大。但是却并没有因为孙子的话而生气。毕竟,孙子这是替自己着想。是替自己着急。这是孝心。这让方老爷子很是欣慰。 老李来到控制开关前,输入密码然后将自己的手掌按在数字键旁边的屏幕上。 当即,两只猴子便走了出来,天狗这时很合时宜地一人递了一把雪亮的大刀,都是仙器。 不过,苏泽的野区同样是只剩下一个苏泽一直没有去打的【石甲虫】而已。 有些更是成了一座万古不动的泥胎雕像,而有些则是大开杀戒,杀得是……自己的亲族,可谓六亲不认。 而评论里面,置顶在最上头的那个马甲号,是武尧这个财大气粗的豪的。 很多微博游戏自媒体和各路大V也纷纷转发蹭波热度,转发后的标题更是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 “移开那个铜箱,我们就能看到真正的门户了。”周七斤指的,正是装有金银饰,还伏着尸骨的铜箱。 这样的人,有着这样的特征,还在一起,便是是失踪了得盗跖与白凤。 “……你在干什么?”看着那个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身影,嘴角一抽问道。 蝴蝶的出现,可以说是一缕阳光,虽然微不足道,但却起码温暖了云长那颗被冰封的心,虽然关羽不愿意承认,但蝴蝶对他的关心,却是身身能感受到的。 吃完面条,李妈妈又拉着昕溪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才把人放进了客房里,出来的时候还顺手关了门。 程凌芝顿时一愣,捏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如果司徒浩宇去说的话,那个老头子改变主意的可能性有多高? 一念及此,他就更想把那些杀人凶手揪出来,不求其他,但求心安。 而那些医生和护士也在一边等着里面的结果,但是从他们脸上那不削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英俊可以把他们都去不掉的毒去除。 林云初瞧了一眼水娇柔,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几乎从不插手谷中事务的洛长老突然出面了,而且还一面倒地向着那假冒的人,让他们的的诸多努力都白费了。 “杨大叔,咱们进去说。”年轻人直接拉了中年男子进了一幢屋子。 我看着徐东浩推了我们两下,只有如数还击才会让他知道我不好惹。 又是新的一天,编辑部豆角照例打开邮箱审稿,看了十七八篇稿子后,虽然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还是维持着微笑。 要是去,就得带着大人去。太多了也坐不下,但是怎么也得带个大人,谁去好呢? 突然,离她最近的一名巨人对她发起了攻击,近10米的长矛猛的朝她刺来。 莫名使出仙人模式,又通过五行仙术转化将五行之力都转化成了冰属性,顿时整个湖面上一道汹涌的寒气爆发了出来。 第327章 所有的明天 三名博士离开后不久,幽灾使者们不忍再凝望那颗将死的星球,纷纷转身离开了观测穹顶。 苗青青、红杉几人刚从尸变边缘捡回一条命,身体还带着畏寒的后遗症,脚步虚浮地直奔乘员休息室。 探月基地的休息空间虽然狭窄,却也沿用了“房间”的通俗叫法,每间都是带独立维生系统的密闭舱室,足够临时安置幸存者。 又聊了一会,俩人才离开咖啡厅,开着车直接去了方元恺的住处。 胤禛盖住了眼睛,至高的皇位无缘便无缘吧,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的梦境,胤禛也没想过会承接皇位,只是胤禛还是有些不服气,皇阿玛,她就是您给儿子指得最好的嫡福晋那只眼睛看出她很好的? “珩视集团单方面解除和维恩特的合同,并马上知会他本人,你们不用怀疑,他不答应也没用。”珩少突下决定。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饶是齐天大圣,也没有直接就将其掌握,同样花费了不少功夫。 华夏音乐的新歌排行榜有三个月时间,从歌曲上传开始算起,满足三个月后自动下榜。 突然间,一声低微的哼吟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触手怪却听到了,它的吼叫突然中断了,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它瞪大了所有的眼睛,死死看着那片海域。 “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么?”沐冰峰主抬起头神情变的慎重了起来。 “你是你,我是我。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也不应该认识我。”多多。 如果换了志远,会在志成动手前将他提到面前揍一顿,或者怒骂一顿,往后还是公爵府的三老爷,但志成面对的是瓜尔佳氏,对冒犯她的人,那是得狠狠的踩,踩得他们再无翻身可能。 可是特尔加斯的情况却让雷辰目瞪口呆,他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老白鹤,自从这位眼高于顶牛逼哄哄的烈阳斗罗走进之后,那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 诺亚号内,莉莉丝将一卷卷的记忆胶卷导入了设备中,远程启动了未来岛上的投影设备。 那么,绝对大多数的人还是会团结在一起,放下先前的一切恩怨,共同对敌的。 楚清辞还是那么好看,那双眼睛还是水汪汪的,一如他这么多年梦里的那样。 “你的意思是,人家现在一定知道我是谁了?”唐鸿宇听懂了李诗涵这番话内在的意思。 赫罗尔夫目瞪口呆,一飞冲天,一层一层巡视,心情越来越凉,他完全无法接受现实,怎么好好一座圣米迦勒岛就空了? 原本也不用走这么急的,只是夏景辉被月落撬走一个墙角,担心她把后勤部所有墙角都得撬走了,所以紧急把人给叫回了。 这位少年的父亲从一开始也许就不是好人的存在,他一直在觊觎这座庄严的财宝。 半边脸颊麻木得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寒冰覆盖,剧烈的疼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从脸部神经末梢一路贯穿到脑髓深处。 那档子综艺本来就是兄妹参加的,跟姜甜甜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通天毒株直接一声利喝,加大了力度,随后又是芳香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不能碰她,太煎熬了,只能靠着回想那晚在沙发上的记忆来舒缓。 “我不是狗,都说了在外面要叫我饕餮大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饕餮魂直接一声怒吼。 第328章 薪火永传 视野恢复清晰时,透明穹顶已然隐去,转变为酒店宽大的落地窗。 窗外不再是深邃幽暗的星空,而是白雪皑皑的山峰。 一轮暖黄色的太阳正从山脊线后徐徐升起,生机勃勃,与月球上的死寂阴冷形成了强烈反差。 回家真好啊! 伊然仰面倒在松软的床榻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正好看到王涵露和苗青青发来 包括亚旭电子厂的订单量,以及各类数据线的具体数目,包括单价。 “就是就是,这种废物,即使出狱了,也注定活不长。”儿子云天宫附和道。 其他人都紧张地在一旁面露担忧之色,她们不知道张池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但可以看得出来,张池正处于煎熬之中。 奥地利进口房车帕拉佐,全球限量,被誉为“车轮上的宫殿”,高达240英镑,车内布置一应俱全,堪比五星级酒店。 网销部的这些员工最后到底也没有回家,他们就在各自的椅子上仰躺着睡着了。 她只顾埋怨玉仙儿,却忘了自己刚才那么焦急的使用灵力照明,其实是为了炫耀,根本没有给玉仙儿拿出来夜明珠的机会。 也是因为那些武者发现了灵石的妙用,灵石的价格才会水涨船高,可说到底,唐逾也不能去抢吧。 两人当下也不犹豫,合力推开大门,也不知道是同化的缘故,还是所有的寺庙都是这样子。总之,给张道陵一种很眼熟的感觉。 周慧闵刚打开门,一个香香软软的人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男人,凤鸣的心里激动得不得了。上次她也就远远的看着龙胤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他,不知道近距离的他会是何等的惊艳。 蛇叔无力的靠在‘床’上,两行热泪,顺着丑陋腐烂的脸,缓缓滑落。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再次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他带着一丝震惊的目光看着凌风。 “这次的事情,真多谢你了,我替我兄弟谢谢你。”想了半天,某人忽然摆正表情,庄重地敬了个礼。 话到这里,闪电猫打了个指响,呼来名迎宾,点了两杯名为凤羽的酒水。 我一听神拳自在门,有点懵逼,这神拳自在门其实就是神拳的一支,而所谓的神拳其实就是请神上身,来驱邪和打架的一套法术,这套东西不少江湖神棍都会,当初义和团闹北京的时候,神拳自在门也跟着参与了不少活动。 而云佳爱着秦皓,这不是什么秘密,据说两人自幼青梅竹马,但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见1号这么说,九哥这才点点头对1号说道,1号,那就这样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回太后,郡主的胎相很稳,只是因为曾经中蛊的关系,有一个孩子稍稍弱一些,微臣为她开了方子,只要吃药调理一下就不会有问题了。”孙太医回道。 车内诸人循声看去,浜田凉子带着另外几个红衣扶桑忍者,在车门正对的隧道岩壁边站着。 而且这段时间他还积累了大量金钱,将夜叉与散华合成一把散夜对剑,又在神秘商店购买了一把鹰角弓,在家中商店购买一把幽魂法杖,合成了一把虚灵之刃,也就是俗称的虚灵刀。 当我看到楚枫的时候,我想回复凌逵,我送了这么多天地灵宝。凌华婆婆一边非常紧张,一脸忧虑。凌华的婆婆说她也是一个恶魔般的恶魔。她的位置也必须在于宇王的身边,所以她绝对不希望看到楚枫和凌奎。 第329章 登台 滑雪场北方的群山背后,是一片地势低洼的无人区。 无数沟壑顺着山势蜿蜒交错,在底部汇成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底积满了从峭壁上滑落的松软积雪。 冰壁错落林立,冰锥与冰梁从两侧向中间延伸,层层叠叠。 滚水般持续不断的风声之中,一道黑影撕开气流,轻飘飘落在谷底的积雪上。 竟是个年轻人。 “老大,好像有东西在拉我的绳子,你们谁有没有跟我开玩笑了?”那人开口汇报情况。 沈和融简直心灰意冷了,这就是自己调教多年出来的外院精锐?是不是平时修行强度太高,导致生长期的时候营养过度集中于肌肉,大脑营养不足了? “撒谎!我明明看到你从肖天行的身上夺走了塔符!”陆威霖的这句话也将他当时藏身在附近的事情彻底暴露了。 突然,地面微微震动起来,接着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看见上百名手执长矛的官军从街的南拐弯处奔了进来。 游艇又展开了速度向这前方行去,湖面波涛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就算是游艇也有点扛不住的程度。 “我愿意!”苏棠卿回答得有些着急,似有些迫不及待,她回答了才反应过来,她竟是生怕萧崇宁反悔。 恐怕他心里在想,凭什么她亲人的性命,要凌驾在柳云间的开心之上? 在古墓的附近扎下营帐,留下杨菲和李雯慧看守营地,剩下五人,曹岭继续上山,童利民往东,李璞往西,樊修颜往刚刚上山的道路巡查,而弓楚则沿着留下的痕迹寻找,开始寻找古尸,约定戌时在营地汇合。 高明打开电脑,呆呆地坐了好一阵,却一个字也没敲出来。他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想的尽是苏菡辞职的事。本来严格地说,苏菡辞不辞职对高明并没有什么影响,但他却非常为苏菡惋惜。 林艺此刻的感觉,就好像刚刚跟何飞做完一桩交易,后来仔细一算账,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占多大便宜。 秦明看着这一切也都没说什么,他现在并不想把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只想安安稳稳的把剩下的戏份拍完然后杀青。 半天过去,纪南城东城门官道之时行人颇多,但却只有那么一位白衣负剑少年,踏立于一高大骏马之上,一经纵驰而过,无不能引得纪南城通往的路人驻足钦慕。 陆缜也愣在了当场,虽然有所料想,可当真相呈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还是被镇住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此时,其他人也都看清楚了这几位的穿着特征,灰色的靠衣,白色的尖靴,再加上配在腰间那把很是招摇的长刀,赫然是如今势头正盛的东厂番子标配了。 “前辈说笑了,我宗弟子,义之所在,便是己任所在。你等欲荼毒满城生民,便是有真仙修为的大能在此,我只要遇到了,也是会赶来的。”易风临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他这人内向寡言,还很少说这么多。 身为锦衣卫的人,他们太清楚打起皇帝的旗号杀伤力有多大,一个不好,这里上下人等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少侠,若两位不弃还真,李还真愿追随两位左右!”李还真听此,微微报以拳礼。 就在这一刻,宿舍外边传来了很大的嘈杂声,似乎有什么大事情发生,惊动了大部分的人。 第330章 侵世虚像 高天之上,云层稀薄。 一架专机正沿炎锋至岚鹰航线平稳飞行,机翼犹如两叶刀片,切割着对流层凛冽的劲风。 驾驶舱内,两名年轻的机长神情格外专注,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专项航线任务。 而且机舱内的乘客只有一位。 摆明了肩负着极为重要的任务。 说不定跟两国稳定有关! 正因 望着染血无尽的神峰,上百人转眼被抹杀干净,余下的人都胆寒到了极点,疯狂地冲向神峰外,对于那绝世宝物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出现在艾丽卡身后,一个能量防御护罩将艾丽卡团团保护起来,这个能量防御护罩是亚特兰蒂斯密术之一,只有千万人级的强者才能发动。 那个伙计告诉何尚,有一个家伙在御膳坊闹事,店里的客人全都被吓走了。 应该说是无法斩草除根,毕竟血脉妖兽极其特别,谁都不知道现在何处,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又有什么用。 之所以中山田一郎找了那么多阴阳师高手来都没解掉中山惠子的妖毒。 “或许是一百天,太古天帝将会重现天日,你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如若无法得到开元天符,开启通天之路,进入造化天境的话,那整个真武大陆的生灵,都将不复存在。”四风盟的总盟说道。 刘长歌也不带怂一下的,大吼一声,抡起桃木剑和金钱剑就朝那些鬼魂扑了过去,砰砰砰……红光乍亮,愣是一剑一个将前边的鬼魂砍飞出去。 只见此刻的诛仙剑阵突然爆出耀眼金光,大阵像磨盘一样开始旋转,每旋转一圈,里面的剑气都要强上一份。 “吴天,潘福邦被黑暗力量侵蚀,实力强大,你如何做到的?”苍山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天问道。 看着叶幻在光柱中消失的身影,所有人面面相觑,所有人敢确定,叶幻绝对动用了时间的力量,不然在他们一眨眼的时间里,叶幻怎么可能解决这场大危机呢? 他慢条斯理地将衣裤抖开,随手撕掉衣袖上他觉得多余的东西,这才穿上,左看右看一番,又将头发挽起,抬手插上一根发簪。 看着安德烈-伊戈达拉轻松地和队友击掌示意,热火队的气势明显有些低落。 当然了,事后他也还是会让人去调查西苑饭店的账目,这是一个大的原则。虽然以他的经验,根本就不可能查出些什么来。这事说白了就一潜规则,只要不违反纪律,那么都是允许的。 而且活塞队显然也不想给对手以机会,最后依旧是全副主力阵容,不惜体力的防守贯穿了整场比赛,活塞队最终以110:99击败了对手,取得了东部决赛的首场胜利。 “恩,第一次来。怎么样,感觉还行吧,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学习也跟的上吧?”方维关心的问道。 这头颅的外形是典型的恶魔,红色的皮肤,头顶有两根弯曲的巨角,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如同一尊雕像。 赵德海一言不,苍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缓缓地抬起手臂摆了摆手。 默谋了好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想出了办法使自己今后有适当性福生活的战神如释重负地一笑,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向宋思城点了点头。 看门弟子连忙去打开房门,就见来人满脸淤青,五官浮肿,一只手被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拐棍,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罗岚的众多永恒神友想要帮黎明之主,但话到嘴边,没能说出来。 然后这些膨胀起来的选手,纷纷自爆,自爆带有强大的威力,也波及到了很多躲闪不及的选手。 季天神色有些激动,他已经有足足十年没有见过天震了。不过这些年来,天震虽然从来没有踏足过季家半步,但是每年逢年过节都会派人送礼物来。 “因为你杀了我父母。”墨南淡淡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震惊,上官子川杀过人? 此时在玉座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闪烁着混沌光彩的漩涡,而纹章兽阿伯康韦龙和纹章兽独角兽则化作两道流光被吸入其中。 石芳的两条腿在被窝里不安的踢腾着,想要摆脱于飞的手,但没有成功,不大一会,她的脸上就飞上了红霞,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众人都在李玉的身旁时,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状况;那“金猴玉猿”刘胜突然把剑刺近了正清祖师的肩头。 于飞伸出大拇指表示服了,正打算给他用生菜夹片肉呢,只见他唰的一下抬起杆,鱼竿弯成一个大弓。 “彦浅清,你觉得跟着他就能回家?别忘了,钦王府才是你应该回的家。”慕容珏声线抖动,明显没有多少耐性可磨。 按照赵露露的说法,等到一点她依然没事的话,我也就能回屋睡觉了。这段时间里,她也的确很安静,什么异常都没有,我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想来是那串手链起了效果,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 第331章 夺魂之镰 岚鹰,灵灾局。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观察室中央,将西海岸那座迷宫都市的每一帧画面,都实时传输过来。 环形坐席上,数十名灵灾局骨干精英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片青红相斥的混乱天幕之上。 画面右侧,蝙蝠虚像遮蔽了半个天空,猩红光芒如潮水般吞噬着城市的天际。 莱格巴立于天台,身形与那 天赐皱起了眉头,按说大家都是道上的人,一般的病对道上之人都会医治的,但是看望族这人所说,看到还有隐情,现在不好明说。 “吓死老子了!”靳言一个劲地捶打着胸前,似乎真的受到了惊讶。 “嘿嘿,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咯,亲爱的鲍里斯——”张太白朝鲍里斯送过去一个飞吻。 他打开地图看了看,在丛林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玩家的身影,这些应该都是被BOSS吸引来的。 “丞相稍等,某去揪下颜良的狗头来给丞相当尿壶。”许褚压制不住阎行过激言辞对曹操侮辱的愤怒,提刀想要杀出,将怒气出在阵前耀武扬威的颜良身上。 “祺祺,乖,在家等着就好了。”袁红出奇的没有答应一直宠爱着的白祺,而是睨了一眼身边唐雅,大步走出去。 他没有着急说什么话,但他应该是个有眼力见的人,我的肩膀被他轻轻拦住,像是宣告着两个登门客,这个屋里头是有男人的,要想在主人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 长矛刚拍断一箭,半截箭枝来势不减,失去箭头的羽箭射落张飞头顶红缨。耳中又响起一声轻鸣,急闪身躲避,却无箭矢。原来黄忠体力消耗巨大,勉强射出一支,再连发第二箭。只趁此机会回力,继续挽弓。 元虚愣了愣:“好,我这就过去。”他冷瞥五人一眼,转身缓步离去。 杨帅嘴里吼一声“我靠”,身子猛过扑过来要掐汤山的脖子。幸好夏刘忠坐在中间,将他们两人隔开了,而且车子里空间不大,汤山才没中招。 低着头的百里雨筱听见百里月的声音眉头直接皱成八字。 当时呼延长寿万分惊讶,不明所以,但他并未罢手,接着连下杀手,二次穿心又遭遇到了一样的情况,蛇矛滚烫,也就是蛇矛为玄铁打造,换做寻常钢铁,呼延长寿都会认为那股气息能将钢铁融化,这是什么功法? 时溪轻声哼着歌,拆开礼物盒,然而下一秒,她脸色大变,礼物盒从她手中甩了出去,一声尖叫响彻庄园上空。 但没想到的是,一个神秘人的猎头,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东方衍奋斗了一辈子的血汗毁于一旦。 皇上心疼大家,但也不能独宠大家,不然让有些心里想不开的人不乐意。 看着妹妹和清凝远去的身影,还有就是身边这个美人鱼娇弱的模样,他决定还是先把这美人鱼送回去吧!毕竟救了她就救到底吧!有清凝在果果也不会有危险的。 一簇火苗弹向了魔藤,本来还霸道的魔藤,瞬间仿佛遇到什么相克植物,想要后退都来不及,一大片的魔藤迅速烧了起来,这魔藤也是个有灵性的,竟然直接自断旁支藤蔓。 “主子,我哪里敢,我都没用力气,这个大白确实有点弱,不过主子喜欢就好!”玄星怕自己多说多错,直接化成了一根漂亮的簪子落在莫澜手心中。 第332章 萨麦尔 灵灾局。 观察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全息投影中那幅画面。 冥河横贯天穹,死神破水而出,镰刀高悬,阴影笼罩半座城市。 虽然先前对战局的判断失误,但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默认卡戎会成为胜利者。 先前交锋中,那位炎锋的特级确实占尽上风。 可不管怎么说,他的虚像 她低着头,正好就够他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 他老人家可没时间换衣服洗脸的,回到营地他是一刻都没休息,统计了一圈战损,最后才到会议室找西娅拿主意。 马福说过,杨府尹得了信就带着人手赶往了出事的地方,后又让马福几人将陆培元和严老七送回城,自个儿与衙役们继续查看。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皮夹克男的能力有着致命缺陷,他只会吸收,而不知怎么停止,往常都是吸到没能量为止,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能储存无限能量,然而今天遇到的神速力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她这回说得利落,没有什么隐瞒,且,黎沁问什么,她都回答什么,黎沁不爽的心情才稍微舒服一点。 走到殿门处,白皇后福身要行礼,就被圣上给搀扶住了,她低垂着眉眼里透出几分欣喜,突然就听见了问安声。 一来他们父子两人也碰过杯了,二来他往后就再也不沾酒,从头再拼一把。 四爷到底没有因为这个就睡不着,是胡思乱想来着,不过后来还是睡得很沉。 强尼没想到的是,徐如意根本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多余时间,直接就单刀直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从未见月璃穿过粉色的衣服,没想到竟是这样好看。 当那紫气,出现不到五分钟,全世界,各大国家的首脑们,也都在第一时间里知道了。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魔煞大手抑制住了渐渐亮起的红月护盾,并像摇庆祝香槟一般,狠狠摇晃起了巨大的红月。 钢铁厂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成的,君不见汉阳钢铁厂,就是血的教训。 赢匡虽然应下了要对二帝子封地下手,可他也不会就这么直接撞上去,而是先派得一些人前往里那里,设法说服一些为二帝子效命的炼气士为自己内应。 “三木,这石埙好奇怪,怎么会有云朵和雷电凝聚?”凤音音吹完了一曲之后,这才注意到头顶的云雾和雷电,有些惊讶地问道。 2月16日,江苏、浙江部分地区的倭军已经撤离完毕。到现在为止就剩下国民政府的战区了。 空气干燥,酷暑难耐,就连迎面吹来的微风都带着一股子炎热跟羊肉串的香味。 这三人共有的震撼,其实是远超一般的,没有踏足异宇宙的修行者的。 这方面的情况,他倒是没有多去关注,但是稍微一想,就能够弄得明白,能够理解。 所以,一定要好好的给丑二蛋和丫丫补补。哪怕陈翠看着那菜单子,也是肉疼。但是,既然几个熊孩子眼巴巴的凑到一起,商量着吃,那么兴致高,她能说什么。 “哎呀!你这样怎么回家,你看你这裤衩丑死了。”栾凤眼睛在万峰身上扫了一下,闪电般把眼睛别开脸上一片红晕。 许大夫愣了一下,是在是无法接受这么困了他这么多年的疑难杂症竟然水星宇分分钟就想到了救治的办法,实在是让他有些汗颜了。 第333章 人间之神 伊然加速到极致,裹挟着周遭的玻璃碎片向前飞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搅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白色气旋;身影化为一道笔直拉长的模糊光痕,撞向了那枚直径超过自己的拳头。 轰隆隆的刺耳音爆声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迎面相撞。 轰——! 空气震荡如火山爆发,瞬间弥散开毁灭性的高温热气,海啸一般席卷了附近的 “对不起雷先生,这已经由不得你了,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你涉嫌战争罪和间谍罪两项罪名,给我拿下他们。”卡帕佐说完后就对周围的手下挥了挥手,让他们上前抓住雷他们。 一击被司徒浩挡住,胡傲眉头一挑,断情六九式中的流水无情转化为剑招,连续不断的攻击在了司徒浩身上。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压根也没往天赋觉醒那方面去想,只是拼了命的施展莲花体来修复那些爆开的血管和皮肉。 “前辈,你不必再试探了吧,还是用出您真正的手段吧!”楚泽淡然地说道,在那风暴之中尤为显得从容。 听着这威严的声音,胡傲轻笑了一声,喃喃道:“傲神回归?此傲神非彼傲神也,物是人非,还何来傲神之有?”说着,身体随着那粗大的光柱,慢慢向上升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七彩霞云之中。 “我是问,这是哪里的医院!”天鹅有些怒气。如果不是她稍微地用点力,便感觉到浑身都疼痛的话,她一定会是大声地怒吼了。 季雨悠在看清包裹内的东西后,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眼神开始飘忽起来,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你,你们……”方雅岑看着这对在她眼里是打情骂俏的师徒,胸膛起伏得更加剧烈。 感觉到排斥力的出现,胡傲冷哼了一声,一手控制着身体与灵体旋转,另一手在虚空中轻轻的下压着,似乎很废力一般。 “我有什么不敢的,谁让他欺负你了,只要是欺负你的人,老头儿我就一定要毙了他,谁也不例外。”老者老眼瞪着关系链说道。 “高卿,朕听说你被盐山贼寇掳上了山,宋江那伙人没有难为你吧?”赵佶关心的问高俅道。 这个决定缺德缺大了!金使前脚刚走,赵家父子四人便为了那个回家的名额吵翻了天。先是赵佶,以自己年迈没有几天活头了,希望借此机会落叶归根,免得日后客死异乡。但赵家三兄弟却不愿意放弃这次归国的机会。 随即立刻有护士拉来了活动床,李白将叶倩放上去后,那边就将人拉走了。 苏哈看见幽羽手中的匕首,赶紧向后边退了几步,他被幽羽吓了一大跳。 “那……我倒是确实要看看你们这批黑马怎么样了。”微笑着坐端正了些,夏虫抬头看向冷着脸走过来的安明。 陡然微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竟衬得此处有几分静谧。远处蝉声聒噪,再远处人声喧闹,但一切都与此处无关。一辆汽车驶去,一人离开,无人前来。 他何曾不想北陆,可如今的北陆大部分疆土都落在莱克斯龙爵的手中,巨人一族正在蹂躏着自己的故土。 原本樱宁滴溜溜乱转的眼珠此时已经重新绽放光彩,看样子是已经想好对策。 苏哈松了口气,好在他们五人都还活着。他们五人坐成一排休息的时候,季星从不远处,朝着苏哈几人走了过来,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陆羽点点头,到此时,他才知道星际战士面临的状况,既然是战士游走于生死边缘已经很平常,可是这些流浪佣兵十有八九都会成为大势力的棋子,根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阵沉默的祷告之后,她将双手放在身前,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 她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闹,她们更明白什么时候应该安静,如若不然,那就不是可爱了,而是招人厌烦了。 “什么人?”张落叶猛然一声大喝,他感到似乎有某人在林中潜伏着,盯着他看。 “没关系,其实如果他能认真和我解释清楚的话,我并不介意把这把肮脏的剑交给他。”贞德翻身下了马,对着柏舟回应道。 很显然,姐妹二人早晚要继承司金凯的产业,所以,她们必须要历练,汲取更多的经商心得,为以后的发展铺平道路,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司金凯才决定拿下汇通建材,不惜任何代价。 确定了兵力上的总体布置后,谷海川及护卫军总部负责人员又当面向余德海、徐海堂等人布置作战任务。 情况正如大胡子所预料的那样,敌舰一见着能量防护盾那淡淡的光环便紧急启动主引擎刹车,他们不敢置信似的试着发射了一波镭射炮远攻。 “师傅,我记住了!”王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美人,轻声应道。 这个世界对抗妖魔鬼怪除了道门外,还有佛门,佛法从印度传入中国,已经有千年历史,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渗透与国内的创新,现今有八大佛宗,与五大道宗相抗衡。 对于民众党所提出的。届时有关“返乡民众须在民众党的指导下,分配土地、重建家园和村、乡镇、县等三级地方政权”等条件,贾、梁二人虽是忐忑不安,却也只能以自身无法做主、须向阎锡山请示为由,暂且搁置下来。 第334章 啸风(还有一更) 焦土之上,伊然向监视者提出要求后,回头望向了西侧。 卡戎和莱格巴的身影,正从远处从容走来。 只剩残垣断壁的地面,好似随着二人的前进不断收缩,以至于他们看起来没走几步,已经来到了伊然身前。 眼前一幕看起来很神奇,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这是莱格巴对鬼域的一种高级用法。 一上来 有枫岚老祖先行过滤,叶拙自然没有再像枫岚老祖当年那么费劲费神了,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不过就算如此,枫岚老祖挑出来感觉叶拙应该扫探一番的玉简也有数百枚之多。 “前辈?”骆天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那个声音听起来成熟稳重,可是毕竟还没有见到真人。 两股强悍的能量,在一霎那,狠狠的撞击在一起,林博左拳轰击在花瓣旋涡之上,两者短暂的僵持后,花瓣漩涡便是悄然溃散,林博左拳焰火消失,然而他的右拳却毫无保留的打在陶传的身上。 “到底是什么意思?”听了钟暮山这样好像是绕口令一样的话,钟夫人越来越糊涂了。 冰剑与铜环相遇,骆天手中不稳,低腰抱头滚到一边。只见铜环一震,却是琉璃冰剑直接破碎,洒了一地的冰花。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千司龙瑶给了他一个向上爬的机会,他又怎能轻易的放弃呢? 赵铭,雷亮听着师父讲述这段暮阳峰隐藏的历史,脸上早已经出现两道泪痕。 在这巨大的身体之中,哪怕是甲铁城上的武器,打在黑烟的身上,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离开?这个很简单,当你们将酆都大帝功法修炼完成之后,我就会开启通道送你们离去。”孽镜台冰冷无情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看着自身委托的十件宝器众大能修士出手争夺,云羽心中之激动,也是震动欢喜。 手中依旧拿着偷拍来的妗白照片,食指摩挲着,季白墨垂下眸子,不回答温又晨,而是开口道。 屈通长得就像大铁塔一样威武,端着酒碗,一口就一碗,咣咣咣,连干三碗。 “想要和封兄你碰面,总要找一个安静且极少有人关注的地方才是!”那人继续笑道。 以长生剑的成本,拿了这么高的票房,对于开年来说,绝对是第一红。 “心里多痛都好,只是请你记住:“曾人,林敏慧却是不禁调笑道。 夜晚就要过去了,天空开始发亮,太平军们开始打扫战场了,他们兴高采烈地捡枪,拉马,收装备,但没有人看到向荣,也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 竺法庆的身形忽然从远处激射而来,到了近处只是跌跌撞撞的落到了地上,然后扶着一根长竹喘息不已。他脸色殷红如血,和往日极为不同,显然是用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秘法催发了气血,才有了方才这诡异之极的速度。 又是一个入夜时分,倪算求呆在自己的静室里头,手里拿着三颗滚来滚去的红白相间的圆形丹药,对着身边悬浮着的红牛老哥低声说道。 这一点细微的改动非常之妙。成长中的中二少年阿飞自然远比神神叨叨的李寻欢更适合作为商业电影的主角,而更重要的是,在一部90分钟的电影里,讲好阿飞的故事远比讲好李寻欢的故事要容易得多。 摩薇娜用念力操控着甜菜到两人面前,他们也是接过一人都咬了一口。 第335章 诅咒的奇迹 晚上,滑了一天雪的众人,前往王磊队长推荐的酒店聚餐。 还是原来的包厢。 还是先前的火锅大餐。 牛羊肉卷、毛肚、虾滑、各式菌蔬摆了满满一桌,铜锅咕嘟作响,红油与清汤泾渭分明地翻滚着。 随着汤底翻腾,浓郁的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勾得人食指大动。 “开动开动!饿死我了!” 李志强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笑意,而是异常认真的严肃表情。 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堕世之门始终是没有降临,这让无数第八门的生灵都是松了口气。 变态?妖孽?好像任何词汇,都无法描述“舒浩”的阵法天赋了。 旱魃王身上的黑袍已经气化,其身躯亦仅仅只剩下一具人类骨骼。 “金丹期的僵尸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我们不是危险至极。”朱山一听不好的说道。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二叔公家与七叔公家,而这位七叔公其实早已经交待了家中的晚辈将所有行李都打好了包。 “岳父,坠仙崖在哪里。”周磊并没有听说过修真界第一禁地,坠仙崖。好奇之下,由此问道。 “你跟我一起走?”王风惊讶的向布尔玛询问,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眼看着正一门和连云宗火气十足地对峙了起来,邬学锋邬老很是无奈地重重咳嗽了两声,然后两边各看了一眼。 “恩,云端师姐,虽然望涯城鱼龙混杂,极其混乱,但是望涯城的消息灵通的很。”庄离儿这个时候插嘴说道。 “不过真不愧是晓哥,你还真从视频里发现了线索,这样我们也不用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佘广在一旁称赞道。 再加上林秋皓自己的珠子,三颗珠子竟然在虚空中结成三角阵型,开始了慢慢的融合。 墨色麒麟面具,遮盖住了多半张脸,而众人眼中,却是没由来的,一伸手,右手掌中真元沛然,轰击在场所有人,但没有暗中吐血朱红的场景,而是几百道气团直接进入他们这些人的身体。 可是现在已经感觉到这种物质对自身的伤害,原能术在其体内已经很难聚集。甚至还出现了散溢的现象,这种状态是从未出现过。 剑出鞘,直接搭在叶菲脖颈之上,而那老者面上毫无表情,如同看死人一般。后天与先天,便是一道沟壑,连最善飞翔的鹰都无法逾越的沟壑。宽的让人绝望,毫无反抗之心。 两人将这些疑问暗暗记在心里,虽说什么也没有讨论出来,但是之后若是碰到相关的情况,说不定套上这些疑问便能迎刃而解。 但那年轻人只是右手往下一挥,一道令旗插在身前,包括叶菲在内的人都直接跪伏在地,甚至有的因为力气过大,膝盖骨都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南何后来想来想,觉得碧有槐说的很在理,她好像就是这样认为的。 随即周遭的天地元气都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向着龙珠疯涌而来,同时风雷汇聚。 距离杨逍预料的六级上品,只差了一品,不过,火元丹到了这个层次,普通的四级灵药,已经作用不大。 李客州心领神会,努力的掩饰了一下眼底的喜意,故作思考的看了看比利,对幻想扬了扬下巴。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拉开了,李客州一回头,他的眼神正好和清水惠父亲的目光对上。 第336章 探灵柳家祠堂 靖海市与中江市接壤的南郊,毗邻中江公园的地带,是一个叫做临江镇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中江市的中心,随处可见筒子楼和高耸的烟囱。 年景繁华时,一年四季里,都有无穷无尽长蛇似的浓烟,一刻不停地从烟囱里冒出来。 不过时移世易,随着临江镇转型为旅游城镇,厂区正式寿终正寝,机器设备拆的拆卖的卖 林辰双手下意识的往苏冰的娇躯上面,紧紧的拥抱了过去,任由苏冰在自己的怀里哭泣。 一声一声爆炸之声响起,只见那几个嚣张无比的士兵的身体立刻炸成了粉碎,而另外的士兵纷纷向后面倒退了出去,然后“噗咚噗咚……”的声音响了起来,纷纷倒在地面上,脸‘色’苍白。 谁知最终结果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未能让桓卫断交,反倒又搭上一个桓振。 “据说火星上主要铁矿为主,这点还比不上月球的钛铁资源和稀土资源了。”慕白暗自琢磨着,忽然发现一个坑爹的事实,火星虽然广阔,但是矿产资源什么的都在底下,而且还都是铁矿资源,对于慕白来说没有多少吸引力。 那是之后的事了,晶格引擎、发现并控制星港和传送到星界这几个节点,难度依次上升,后两个节点的难度大到了李奇暂时不去想可能性。 这里就要说道水树的关系了,因为他们口中更强大的存在,指的其实是导演这一切的罗素,换句话说是水树自己。 贺宸用手摸了摸丁香的头,没有说话,内心完全是感动。擦汗之后,丁香也不打扰贺宸,又乖乖坐了回去。贺宸则开始恢复气力。 左边是圣阶城外的军营,可以看到一辆辆战车整齐排列,一部部防空魔导炮如林挺立,还有若干架战机在低空盘旋警戒,高空云层中也有一队飞舟巡航。 大都护卫朔当即以河北豪强、胡虏渠帅掳民害民为名,于二月初八,下令两万余府兵兵出太行,侵扰河北大地。 一排数字在领主怪的头上飘起,而且领主怪的脚步也微微一顿,然后便转移了目标,向着旁边的投石塔攻击过去。 “哈,怎么不走了?”涂山雅雅看到突然停下来的东方白伸手揪了揪他头上的的呆毛,疑惑的问道。 当朵央钻出甬道以后,就突然听到,从身后的甬道里,传出了一阵咆哮声。 这被点中之人,包括沧澜城城主蒋劲龙,还有,天云城张家主,都是武宗一重境。 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刚才他和威哥战斗时没有使出全力是因为他想从威哥的嘴里套出更多关于父亲的消息,现在他已经差不多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那么威哥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原本还一直和他们针锋相对的LIME,突然就开着车离开,这让GOD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不知不觉中,他就喜欢上了,欺负涂山雅雅,每天不欺负一下,好像就浑身不舒服一样。 饱餐一顿过后,凤火羽再次来到大堂,他余光扫到了这里的住房价格。 此时开车从这里离去的,不是别人,而是一开场便选择以N港为落点的LIME。 秦晓雨朝那地方瞥了一眼,却没看见任何异常,立即转过头冲周游骂了一句。 臧坤也伸手拿了一颗果实,一张嘴就吞了下去,撒贝宁此时身受重伤,他刚刚检查了一下子果子,应该没有毒,现在看到臧坤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他也忍不住将手中的果子扔进嘴里。 第337章 走失的鸡 靖海市。 养殖中心,行政大楼食堂后厨。 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砧板表面反射出一片金光。 苗青青系着围裙,挥刀疾舞,正麻利地准备着午餐食材。 由于今天郭明丽休假,众人又不想吃外卖,她便顶上了厨师的工作。 此时此刻,灶上正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弥漫。 这半年以来,他在府里没少受人嘲弄,甚至连府上的丫头也在背后嘲笑议论他,他早已经习惯学会了隐忍,可为什么这话从萧希微嘴里说出来,他竟觉得莫名的难堪与不悦了。 对于建川勇太的挑衅与激怒,张云泽做出了回应,但是并不是从嘴上和身体上,而是通过球场上,你要挑衅激怒我,好,我不会失去理智,但是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或许后胜说得没错,宽容,的确比刻薄更容易得民心,也能让朝野上下对王室不召回田单的不解、愤怒平息下去。 在崇德殿呆的这一会功夫,外面的浓雾已经散去了不少。淡金色的阳光洒了下来,投在五彩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院外忽地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便见红雨拖着一个太医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怪不得大家都说,遇到次元的话,一定要钻进去再说,就算不适合自己的,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也是有好处的。 赵太后皱眉苦想,这样的人不能地位太高,也不能太低,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合适的。 陆华圣脸一沉,似乎有些不舒服,蓝宝儿是他表妹,这么亲戚的关系。 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到了第十三天的时候,他决定不再睡觉,这样也就杜绝而来梦境,他开始慢慢接触如今的这个世界,同时他的梦境也慢慢的变少了,他这才真实地感到自己存在着。 通过跟闺蜜打电话。白莹莹的心里有点平静了起来。不那么想了。忽然,白莹莹发现这是好事,她要是总跟闺蜜这么打电话,身体里的荷尔蒙就会得到宣泄。 全靠着这种金手指给他到来惊喜呢。现在祈求透视眼从新的启动。 其实他与阮城国长得很像,但是兄弟俩又不是一个风格,大哥是比较温雅的,弟弟则是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样子。 十几回合之后,牟荣添又在盖世枭身上砍了几刀,怒气值再一次达到满额,又把冲击波来放,这回设置的是五力五速,给盖世枭打了个正着,当胸击中,由于攻击力不足,没能击破对方的铁布衫。 见他态度坚决,苏芷沫刚刚的一脸委屈瞬间一扫而空,一把抓过唐禹辰的报纸,唐禹辰皱眉转头看她。 作为对赤练仙子种下了摄魂之术的杨天来说,赤练仙子的想法,自然逃不过他的双眼。 唐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二叔在美国。”他看了苏芷沫一眼,虽然这已经是当年的事情了,可是这的确是唐簧最不愿提起的一桩事。 “等一会公司的上层领导回来工地视察最近的楼盘动工情况,大家伙都抓紧了,给领导留个好印象,领导高兴了,钱自然就到位了。”王老板说完就拍拍包工头的肩膀扭着硕大的身躯,颤抖这一身的肥肉走了。 “很好,你最好永远都这样。”傅绫萃冷寒的目光盯着单狭,忽地想起自己手下苍巡在单狭这里吃过亏。 第338章 画圈圈(? ) “可能有古怪。” 戴伟凑到近前,盯着那几只湿哒哒的死鸡: “回头去查查吧,年景不好……万事都要小心。” “嗯。” 伊然反手一抛,三只死鸡脱手飞出,沿着一条抛物线穿过窗户,精准落入下方的垃圾桶。 洗了洗手,他回到餐桌,跟众人一起吃饭。 把每样菜都尝了几口,顺带夸了夸 那些本在喧嚣之人,见二人出来,顿给二人的气势所慑,尽皆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她擦擦手,身体飘进塔里,看到堆积如山的绣花线绣花针,以及绣花支架,还意外地看见了那块满绿高冰种翡翠,东西都看完以后,她惊喜地飘出来。 随着身体被破坏的程度的加深,蓝光也变的越来越亮,终于在融合力量开始破坏心脏的时候,那股蓝光爆发了!缓缓的形成一朵蓝色妖艳的火焰。 “大个子,你千万别怨我,这可是你主动赌的,我们还立了字句。”如果认为我试图降低仇恨,不如说这话是说给大家听的。公道自在人心。世人自有评价。 虽然不及下方的建木宇宙,但是与其他的掌境强者宇宙比起来,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宇宙一般。 楚琰推开了她,话也不多说半句,按照她的方法,却做的更加精准,一阵敲打挤压之后,她终于有了反应,咳嗽了几声,嘴角吐出了水来。 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浅灰色的衬衫加一条纯色的休闲裤,就连平日里的兰花指也不翘了。心想他心底肯定有事。 四人用过早饭,已进辰初。这时就听从大殿那边传来仙乐声,当是婚礼就要开始了。四人匆忙起身,在曼月的引领下,出了驿馆,直奔大殿而去。 鲜红如火的葡萄酒,在舱顶冰霜宝石的淡蓝色冷光照耀下,变成绛紫色的迷离梦幻,舰体经受高空气流的冲击,减震后仍旧使酒杯轻微的颤抖,酒液泛起阵阵涟漪,光与影的交替变得越发破碎。 透过头顶树梢的缝隙,目送两架战斗机呼啸而去,分处在这片丛林两处的燕破岳和萧云杰都明白,对他们来说真正的战斗,现在才算开始了。 第二天,叶微澜起了个大早,煮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一家四口吃完之后,祁夜办事,叶微澜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待要以势压人,对方却也不比她差,好歹胡美人的儿子还是皇子呢!是现任皇帝的亲弟弟,她却已经隔了两辈了! 上房这边,香芹几个丫头在来回送着热水,听到老爷那边传来消息,都大感惊愕,却不敢跟双至多说一句,只好等夫人先把孩生下来再说。 “是!”吉列点点头,然后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莫娜等人,充满了杀气。 朵朵把饭和蛋充分的搅伴,直到每一粒饭上都包了一层蛋稀,然后要纳百川赶紧烧火。 尤其是她奶娘,开头那一句好男儿她倒是听了进去,可是后半句她说要拿着她爹留下的东西自由自在的过一辈子,奶娘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微凉无言以对,没错,在郑邺眼里景姝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欺负了他柔弱善良的妹妹心上人,哪怕景姝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好!”风成林也调整好状态,做好了应敌的准备和动作,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 她不敢耽搁,接过了陈福递给她的荷包便退了下去,出了宫门,风一吹,脑门发凉,心道,再有这样的差事,还是和张姑姑轮流来才是。 第339章 遗传厄运(2/2) 是巧合吗? 赵子丰的脑子嗡嗡作响,脑门上好像有只锤子在不停敲打。 一定是巧合吧。 刚出生的小羊,蹄子无意识地划拉一下,碰到手心,这太正常了。 外婆……外婆已经躺在冰冷的殡仪馆里,等着化为灰烬。 人死不能复生。 正常来说应该是这样!可是……他的的确确经历过幽灾,见过 不过他也知道这两位的后台,也就没有坚持,就带着那些幕后人员离开了。 江凝的视线看向球场,没想到冷影还会打篮球,他一直以为他只会生意上的事情,并不知道他还全能。 温润如玉的外表,春风和煦般的嗓音,瞬间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力。 大家见惯了死亡,正如赵敏所说的,人人都可以死,即使这次死的是赵敏,其实对大家来说也并没有什么特殊。 心里的想法董子杰替他表达了,池景晖正一脸期待的等着江糖糖的回应。 司徒希自是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合作方人员就派车送司徒希一行人回酒店。 听着缘鸢的解释,虽说并不完全知晓,在那片界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冥冥之中,一种力量驱使着时霄,让他定是要去那片界域看一看。 他们相伴度过了大半辈子,年轻时他都没有辜负过她,现在更不能。 时霄右手再次释放寒气,半空中一个冰锥瞬间凝结而成,慢慢地时霄的周围充满冰锥,数百个?不,是数千个!时霄右手微微抬起,那冰锥冲向那布满冰霜的兽人。冰锥如同雨点一般,朝着兽人砸去。 江糖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实在不行,那她就考虑要不要做点什么适当推动一下。 呜呜,他这么精明,那她费那么多功夫在他面前浓妆艳抹的岂不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彭江挣扎着本想推开江妍,但是一想不能这么放过她,直接抱住了江妍把她按在沙发上。 对于这幅画,顾晚还是有那么点信心的,它做工低劣痕迹明显,不需要感觉也能看出是假的。 陈木估摸着,可能是萧七为了防止萧韵记挂着他,根本没有将这个手机号告诉萧韵。 “你说呢?鬼会大晚上的没事跑到这里淋雨么?”陈凡有些无语了。 秦庭卫看的眼都直了,明明就只穿了一件灰色布衣,后面啥也没有,这桃木剑是从哪里抽出来的? 弄雪伸手托腮,悠哉地睨着秋菊气鼓鼓的撇着脸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 风起霜落,行宫外长街上的古槐树入了深秋后就已经枝叶凋零,不过几片倔强的枯叶颤巍巍的悬于枝头,而今北风一吹,晃晃荡荡飘落,在空中打着璇儿往地上砸。 他黑眸凛凛地瞅着她,好一会儿,仿佛确定她是真的不敢之后,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此刻的赵如霜再无奈也只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她也很想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怎样算出来的,便答应了苏怀仁的请求,两人向着肖遥的住处走去。 我们现在是疯狂提升的阶段,每多过一天,我们覆灭仙界的力量就多一分。 老黄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的听着,等他平静了,也没开口。 但是让他反驳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拿出后世的历史记载说事儿吧。 Q17呼了一口气,关闭了无线电,感到甚为满意,看来多罗在控制台干的还算不错嘛。 第340章 临江镇(1/2) 靖海,养殖中心的行政大楼。 午餐临近收尾,伊然怀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嗡嗡声打断了他夹菜的动作。 当即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 赵子丰! “这小子。”伊然有些意外,顺手按下接听: “你这年假打算休到什么时候?不要命了?还不快回来!” 话音未落,听筒里便传来 没错,这只手的主人,就是我们此行寻找的主人公,那个被王国栋弄到附近的那个陌生人好友。 威哥借着这个时间迅速起身,操起桌子上的键盘就朝张六两砸了过去。 但是,当几个声音争前恐后的从上方响起之后,李森却不得不再度睁开了眼睛,并且还露出了一丝苦笑。 立在港口最前线,刚才还对李森满是怀疑的低阶修士,此刻脸上已经全是羞愧之色了。 台下的众人被张六两的话感染了,就算是无法体会那种师徒情深,可是张六两一字一句的话却是敲进了他们的心里。 如果对方在落户南都市以后把第一把火烧在了自己身上,张六两这一次跟其的会面那就预示着有危险,张六两必须把风险降到最低,以此來让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去走。 张勋有些自嘲,其实他还有一层意思,陈兰越来越自主,此番夜袭胜则是他运气好,败,也能消消他的锐气,好让他能更好的为袁术卖命。 许攸面对袁绍爆喝不由懵逼,这明明是要声讨郭图,你干嘛斥某? 更何况,那不是几颗暗核,而是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的损失。 尽管居民撤离时带走了大量的船只,但威尼斯这样一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舟艇了。 城门缓缓拉开,果然城门内,密密占了四排军兵,足有六十来人,都是手执长枪,面对而立,校尉摇摇头,很不以为然,一夹马腹,当先走向门内。 “新主,那东西不知是敌是友,应该是个死物,但极擅飞行。”火凤凰跃跃欲试,很想拦截那架逃走的无人机,它搜索不到这物体的魂魄和神识,有一种强烈的好奇。 今天看着这血腥的场面,混江龙不知道是仇家来寻仇还是其他原因,反正要是放走了楚风和赵静自己的夜店就算是开到头。不要说其他人就青帮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主人简直就是神人,把猎犬魔兽驯服之后,居然还改了名字,都当成宠物养了,这这,还是以前那个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猎犬魔兽吗? “铁木云!”眼角抽动了一下,铁金翎拍了拍身上焦黑的地方。而这时,晨风从悬崖下缓缓漂浮了上来,怀中抱着已经吓的昏迷的铁密。 看得出来,这些服务员一个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而来,训练不合格的都会被淘汰,不能在度假村继续工作。 黄山当初弃了家中田地,和几位好友闯荡江湖,入了这私盐的行当。每次贩卖,虽然利润丰厚,但也是风险极大,除了官府查缉,和其他同行,也是因了盐道的关系,时常火并拼杀。说起来,黄山的身上,人命也不下十条。 “原来是高公子、关公子,本人赵家赵恒,做这个生意是迫不得已。”只见赵恒排开众人催马上前,朗声答道。 甚至,当两道、三道、四道红光一起出现后,裴东来虽然在躲闪时那般从容不迫,而是稍显狼狈,可是也躲了过去。 “我不会和你打这个赌的。”楚风十分平静的说道,依旧和刚刚一样,就好像是说这什么家常话一般。 察觉到妹妹的异常,安墨邪诧异的看了一眼安墨瞳,自己的妹妹自己可谓是很了解,这个丫头的心里藏了很多事情。 大易仙朝三位化神,近百位元婴,金丹强者足足数万,能在数万金丹里被称为战力前十强,至少是特殊异力金丹,还有无数至宝和强大秘术傍身? 可是,渐渐的,高辉章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喊了半天了怎么没有人上来? “碰一个?”李权打开他手上一直拿着的那从饭店里带出来的矿泉水瓶,当作酒示意与李锦矜碰下。 服部和柯南恐怕没想到,他们找了一天的浅羽,此刻就在他们的头顶上。 马骑驴面如死灰,已经提不起一丝挣扎的愿望,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自己只是来泡妞而已,怎么会这样?这些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魔鬼吗? 此时在场的人一下子对风凌高看了不少,单是能够自由进出结界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我觉着就算现在过去扑灭火灾,救出来的也应该是两具尸体了,那样还影响心情,我选择去听音乐!”凌忘也做出了决定。 因为今天是高考查成绩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今天高兴不已,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今天默默流泪。 平常因为王令寡言少语的关系,和王令真正关系好的其实没几个,按理说王令本不会收到太多的礼物。 卡迪没有了后路可走,无法左右摇摆,那就只能乖乖的投靠自己。 “他们怎么还在往街区里面走?”年轻的亚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着话。 永夜伞再度向前刺入了半尺,随即一声凄厉的呼喊从黑色晶茧中惨然传来。 第341章 天王寺(2/2) “舅妈!舅妈!舅妈!” 赵子丰大叫一声,猛地转身,发疯般冲回院子,直扑正房主屋。 堂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外婆的遗像在香案上静静摆放,围着相框的黑纱,给他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子丰心脏狂跳,又掀开通往偏屋的厚重布帘。 只见一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挂在房梁下。 正是他 蓦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从第七十九层冲了上来,顿时吸引这几人的注意。 可夜祭这次却不敢伸手去试试了,这种东西可不是刚才的纸钱,一个头颅,将会有极大的可能与鬼魂有关联,他可不想再发生一次刚刚再镇尊那里体验过的事情了。这次可不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出来救他。 赵哥说不麻烦,但是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那个当事人出来澄清。 身为凰九时,能力够,手段够,但却包容不了那般病态的她,算计她,重伤她,背叛她,给了运数有机可乘的机会,击杀她,囚禁她,还让她步入虚假的轮回中,一次又一次。 程大涛请了两天假,两边跑,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娃,没人照顾不行。 成献微微眯起眼眸沉默了,他早就想到了,但是因为无法确认所以不曾去多想,现在有了消息算是好的,只是江南离这里可是相当远的,董芳还真是能跑。 现如今只是这一道光钉的爆裂,所带来的疼痛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炽烈的银色光芒乍泄,长剑直直地对上那两把长剑,瞬间两股强大气场对撞,噼里啪啦地罡风飞溅。 对方连她都不认识,可他过来的时候,路上的人都恭敬的往后退了一步。 千叶依忽然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错,她特地给心儿送去帖子,就是想着今日这样的场合,心儿怎么也会把自己的脸给露出来,不知为何,千叶依心里总有一种预感,那面纱下隐藏的容颜比她的还要美上几分。 不过,燕澜在此之前无心惹出了很多事端,禁生袭灭、断尺惊虹等人,为了让燕澜安心参与驯皇争比和武王争霸战,动用了一些力量暂时压下了那些势力的作怪,自然也就把燕澜参与武王争霸战的讯息泄露了出去。 燕澜惊异之后,便沉下心,思索着这一层的争比,将会以怎样的方式进行。 “说起来,赵俊臣也确实是能力不俗!前两年时间,户部衙门也多次遇到过困境,但赵俊臣无论如何都能拿出银子、想办法渡过难关,又哪里会有今日的乱象? “李东勋的膝盖在上次排练时撞伤了。”一名工作人员主动解释道。 而在谢晨面前的正是特里斯坦汤普森,汤普森也跳了起来,做好了准备。 吕家家主名为吕佑节,也就是吕德的父亲,他此时没有站出来与江南缙绅们一同表态向朱和坚施压,大概是受到了儿子吕德的影响。 “这全都怪你,如果你投篮美一点我,我也不至于会这样,现在我拥有了你的投篮能力,都不确定会不会在比赛里用到呢!”谢晨冲诺维茨基埋怨道。 勇士队打的太疯狂了,而且不仅仅是主力疯狂,替补球员上场依然能将这份疯狂延续下去,克拉克的第一次三分出手,就精准命中,给已经负伤的湖人又插上了一刀。 汉江之战一触即发的前夕,目光稍稍转移到秦都市中心,鼓楼旁的基地。 木枫将手放在木头肩上。此刻,他体内的能量流动图开始显现出来了。 因为黄善忠这么一说,谁敢不和你丫一起去吊炸天见证……除非是不想活了。 可是就这这个时候,那即将走出去的身子,停顿了下来,一只纤细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温缪的手。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陆山民在说话,但海东青也时不时会插上一两句。 噗!果然还是打死这三个货好了,明明就是两辣鸡,居然还好意思装逼……简直都可以是装逼界的败类了。 即便那门外的响动声,和不知道什么物体发出的低沉的啸声在强烈,都难以将这房门打开,这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真的如那年轻的店家所说的一般,能保住他们性命的,可能就只有这脆弱的房门了。。 等于是瞬间挖倒了魏殿的一颗支柱,这可比对着魏东升来一拳,要解恨,过瘾的多。 而上方的东皇,身穿一身黄金甲,双眼之中满是凌厉,他的脚下全是碎片,听了常豪的言语,他气氛至极,有谁敢在东国的面前称大,那就是那他们过不去!。 “噗……”程高真的受不了了,感觉心脏都气嘣了,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张丽一开始就没有陈坤想的那么乐观,东海这座全国最繁华的大都市,每年都会吸引大量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涌入,想在这里脱颖而出本就难如登天。不过也完全没想到会糟糕到如此地步。 “没什么,这就是泰勒斯威夫特的魅力。她和一般的明星相比,更值得尊重和欣赏。”朴初玺看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的回答。 躲在楼里的林峰,在直播间讨论的功夫间已经蹲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化身一只楼中的lyb,不过此时看着直播间弹幕的林峰则是一脸的无辜,满心的忧伤莫名背了黑锅。 李从嘉真心佩服大哥的分析能力,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逍遥子就是宗信,无涯子就是郭信……这两师徒就喜欢搞事情,这有什么办法? 第342章 老僧 杂草丛生的天王寺内部,增长天王像背后,藏着一间狭小逼仄的暗室。 地上燃着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是室内唯一的光源。 除此之外,只有一扇不过常人脸大的栅栏窗,透进稀薄模糊的天光。 屋内积年尘埃随着气流上下翻腾,在惨白的烛光下如烟似雾,弥漫着神秘诡异的气息。 整个房间阴冷荒凉,霉味和 然而此人太阳穴却不像先前两人那般高高鼓起,身上也没有半点杀气存在。 “多亏了皇上身边的张公公,为臣妾叫了太医,也多亏了太医,臣妾的孩儿保住了。”德妃一脸劫后余生、庆幸不已的说道。 “什么?”迎春问道,荣禧堂那边住着贾老太太这个掌控人呢,因此迎春从不会忽视那边的消息。 “原本今天抢夺渡笙镜,也只是率先做个试探,那东西能知晓天下事,你以为,南凤竹不知道我们要抢夺渡笙镜?”千梵梦毫不客气的还嘴。 设计独具一格的洗手间,宽敞明亮,悬挂在头顶上的烛光吊灯散发着明亮的光线,神秘的光色也显得整间洗手间更加富有特色。 不知何时,林宇浩又点燃的烟火,依旧灿烂的烟火中,他凝视着她,她仰望着他。 灰尘四散开来,萧逸咳嗽,一股潮热从喉管中逐渐的升腾出来,萧逸噗的一声,喷出来艳红的血液,看上去痛苦极了。 “少爷,那秦玫娘确实被我们抓回来了,关到了这柴房里,这怎么就不见了呢?“一名侍卫冲万青忐忑道。 有些村民甚至在被魔物吃掉时还活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正一点一点的减少,鲜血染红了整个村落。 “我从桃源药寨出来,就直接赶到了这里,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你还好吗?”林正仿佛有一些欲言又止。 想要争取李天王,首先应该争取过来的便是李多安,只要搞定李多安,一切就应该差不多了。 不过,夜七还没回来。大概这也是叶香之所以没弄明白苏果话的原因。因为她忽然觉得夜七没回来,自己担心夜七的同时,居然连听话都心不在焉的的了。 就在大长老在次挡下一波剑气的时候,三名玄神杀手突然扑至,从三个角度直刺大长老。 朱土破刚想谄媚的去向武中央的儿子,也即武钟的父亲武东方说一些体己的话,看到武中央那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样子,便失去攀谈的勇气了。 萧乐没跟肖土和贾星星商议就就答应了,肖土没觉得什么,贾星星却是多了一个心眼这顾忌胜券在握的样子,难道有什么阴谋,或者有什么更大的杀手锏没有使用出来? 上官拉着风景走到妮卡两人的身边,简单介绍了一下便好奇的问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保镖当中也有一些人看到是二人同时,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本来已经认输的黄仁源重拾自信,在他看来,陈少明现在也就剩下这么一手绝技了,如果是比其他的,自己肯定完胜这个残疾。 毕竟在他们那边,苏果是自己人,很多事情苏果去看,估计会更明白些,好看的:。 一直到一簇烟火在半空中炸开,他才不紧不慢的跟上了景家的队伍。 这两个顾客走后,他们才仿佛真正的开张了,叶妙摆在挑篮里的东西多,一个接一个地被人买走,最后叶奶奶回来时,挑篮中已经所剩无几。 一个队员深叹了一口气,本来单人赛表现不错,但是奈何团队战被凌落轩一波团灭,现在生存战外出的采集队又莫名其妙团灭,可以说他们已经完了。 叶妙眉目低垂,原来不是她态度有问题,是原来叶妙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叶妙这样可恶的人。 这是于忧摔倒前唯一的想法,她甚至为此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接下来自己的惨状。 "大姐,收好这些东西吧,相信会有用的!"张家良安慰道,心里却有些发痛,现在全国各地都是这样,有技能而没有学历的人生存空间很狭窄,这也和政府导向有莫大的关系。 宗蜀皇宫,离姜云卿他们离开已有半个月有余,伏猛才拿着从边境上送来的东西交给了孟少宁。 从没经历过这样场面的叶妙有些脸红,最后剪完之后叶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发整齐,在耳朵下一点,清爽的发型看起来比原来那个乱糟糟的鸡毛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曹嵩的车队一直把她送到阳翟的太守府,然后继续向西前往雒阳去销春假。用曹嵩的话说,他现在清闲得很,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降低存在感,不要让作天作地的宦官集团注意到他。 “为什么?”叶枫向着李开元靠近一步,神色一凛,一字一顿正色道。 叶酒酒的五感比较灵,他们的对话虽然比较轻,但是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现在看来,吕老头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蓝映尘的头像是暗的。话却是留得最多的。轻轻一点就弹出来这么一大排。一定是在吃饭的时候偷偷上的公司电脑给她留的言。 这四个字一说完,李政霎时鼾声大作,彻底把一脸蒙圈的李华阳晾在一旁。 只是,叶酒酒也明白,现在她只要转身逃,就会立即死在这些沙蚺的嘴下。 玉无芳倩楚易还好一点,毕竟当时主要承受翅龙攻击余威的乃是楚易,玉无芳倩只是从旁协助。此时玉无芳倩的伤势便轻微的多,只是元力几欲耗尽,也没有多少气力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太困了,眼睛闭之后马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闹钟把我叫醒得了,四点半,刚刚好,我捂着我的眼睛,稍微的活动了一下我自己的身体,这才慢慢的从床起身。 “歃血剑,杀众生!”申屠野满脸凝重,一剑刺出,元力当包含着仙灵之力,蓄势而发,威力磅礴如惊涛一般。 “你就是孟楠?”叶枫双手捧着一只咖啡杯,悠然自得的望向孟楠。 哈罗德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带钥匙,所以我就把钥匙给插到房门的钥匙孔上了,是不是非常感动。 以前叶殊城身上就缺人气,太冷漠,在认识苏念,和苏念在一起之后,这种气息有所改变,可现在,不单单是变回来了。 第343章 百年后的清算 看到沐浴全身的靛青光芒,老和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语气逐渐有了起伏: “失敬失敬,请恕贫僧老眼昏花,不识星君天颜!” 此时此刻,伊然已经开启四重凶星,并将光束压缩凝聚,笼罩在三人周围。 听到老僧这会儿还在说这些没用的,都快被他气笑了: “老和尚!你还不赶紧趁现在跑?” “ 君严对于灵兽的种族了解并不是很多,虽然鞘有时会教导他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但毕竟不可能全面,所以他只是顺应的点了点头,以表示自己在听。 最后李末把腰间挂的几个储物袋都解下来给他看,那里面就放了一些李末觉得留着没用,丢了可惜的杂物,还有几百块下品灵石,是备着给落落买零食的。 君严下意识的问了出来,却是发现万炼火热的目光正直视着自己。 姬凌生的意想被太子岳云幽的脚步打断,太子终于走到了第一排,也终于看见了正坐在原本属于自己位置的姬凌生,姬凌生脸颊上的那抹挑衅和嘲讽也被愈加明显。 昨天云凤和祁东风去县城,有人看到祁东风没有穿军装,连军装都没穿,还说是什么军官。 咬了咬牙,它撒腿就在地上跑了起来,发誓一定要追上前面的人。 刘琦率领着大军,来到城墙之下,看着城墙之上,没有任何的将士,显得有些空荡荡,非常安静的模样。 姬长峰看了眼面带悲戚的姬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像样的慰问。 龙王对秦阳的品性显然是非常了解的,接到秦阳的电话,听着他的口气便大致猜到他的想法。 乔津帆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只大手却是滑入内衣,抚上了柔软,而比从前更大了一些的胸部,眸子也缓缓睁开,炽热的光芒落在晚晴的脸上,吻已经堵住了她的唇。 路阳阳的眼神似乎要吃了晚晴一般,两名保镖不给她更多发飙的机会,已经蛮力的架着她离开,晚晴没有看路阳阳的眼,没有理会那层鲜活的妒忌。 地上还有三个大箱子,想来省博物馆让修复的东西,就是用这个运进来的。 当时,他也是为了想要一个家,也是为了想要得到自由,更为了心底里的怨恨,而让一切的事情都变的那么地糟糕。 蒙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知道云苍璃这是在警告他,无论如何都是不可以强行插手的,否则,只会是给自己招来祸端。 雪之下对比企谷的诡辩早就习惯,清冷的脸上涌出淡淡的笑容,如同微微绽放的白莲花。 面对这样的廉雪瑶,晚晴的心底里也是满满的欣慰,如果不赶走她,估计很多的话塞在喉咙口,不说也很难受,但是时过境迁,晚晴也不想重新回味。 樱眉头微蹙的看了眼风华院未羽,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借佐智子威胁她之类的。 当着众多人的面子,晚晴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一口恶气真的憋了太久,不由越说越恨起来,也不理会旁边两道目光越来越凛冽。 他可不是只会耍弄炼金药剂的废柴,而是更多的依靠炼金药剂的即时性给自己积累战斗优势,利用疯狂的法术攻击压垮敌人,但是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正正经经的持咒施法。 成教三仙的对话和动作,自然外人是看不到的,在他们看来,那三位美的不像人的仙子坐在那里一直是正襟危坐的模样,很有气势。 “就是这黄泉里边天气变化怎么这么的无偿呢?”杜墨言郁闷道黄沙还不够,又来暴雪不知道之后还会怎么样。 孔嫄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才慢慢的往上趴,又探出头去,眼里的欣喜慢慢退去,她看到了院墙。 罗意苒早早的就开始布置,全部都采用陆老爷子最喜欢的红色装潢,还有他爱吃的饭菜跟喜欢的话剧。 相比起那广岐山的魔头,利用什么魔血施法的歪门邪道,正道的修士们,即便是太极剑界和望月山的慕容琴也拿不出很好的办法来。 “那我们的先祖,和巫族的先祖,真的因为镇压上古魔兽而殒身了吗?”虽然得到了李浩羽十分肯定的答复,但他还是不死心的想再次确认一下。 程媛本来正听着贝晓琳提起她要改名,改成宋晓琳的时候,看到爸爸严肃的脸庞,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等纸人做好后,再将一些孤魂野鬼封存进去,这纸人就能活过来。 是一个瘦高个,他们的资料陈东都已经记住了,此人是步兵团的骨干之一,跟他一样是一名中尉军官。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不养足体力和精神,那还谈什么逃跑,谈什么反击。 曳戈深吸一口气,心头立刻暗暗发誓,他一定要默默地干一件大事让寐照绫刮目相看。不过刚刚转身,想起他似乎已经发过很多这样的誓了,索性作罢。 梦瞳原本对阵的乃是两名坐照后期,她并没有开启妖印,一人应对两名灵台后期,竟显得游刃有余。而随着妖族败溃,之前的局面一下子就被打破,又增添进了一名人族灵台中期的强者入局,她一下子的处境艰险起来。 第344章 天渊道体 呼——! 狂风笔直疾掠,宛如一颗白色钻头,呼啸着搅碎云团,带着拉长尾迹横空而过。 不多时已经出了临江镇。 方荒野起伏,石丘错落,荒草覆顶,宛如无数绿色的岛屿;沟壑纵横交错,如同大地身上撕裂的伤痕。 此时此刻,众人站在风眼内回望东方: 江水正沿着地势奔腾而来,远处只剩一片 蜥蜴王起来之后伸出手狠狠的给了自己的腹部一下,将冰封着自己腹部的冰块给敲碎了,并没有使用任何的技能,只是纯粹的用手敲打一下而已。 萝丽塔的表情放松了。果然她在橙色的太阳镜的深处看到了什幺。 我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她,她开着刘倩的那辆车,她把车停下来,她还戴着个墨镜,穿了件白色的衬衣,裤子好像也是白色的。 乖乖的后退了几步,猫鼬斩一声大叫顿时只见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从天而降,卡比兽在原地睡着自然是不可能躲开的,当即就被这些岩石打中,身体被岩石堆积了起来。 “喂,你是谁?这个是军事学校,一般人请不要随意靠近。”我刚准备进门,门口的守卫一把就拦住了我。谁让我今天去拜访吉尔的时候忘记穿好军装了,真是没事找事。 可以说,这样的和谈从一开始就是不真诚的,但是在南京国民政府内部,以章太炎为代表的光复会系却自认为看到了一种希望。 “宿敌之间的战斗,无论谁赢了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观众席上面,坐在雨礼身边的阿凯开口笑着说了一句,似乎是对这场战斗颇为期待。 三人急的额头冒出细汗,渐渐游向那道水墙,却还保持了几个身位的距离。 三环里的房子……彭向明倒忽然真的有了点印象,好像此前听赵建元提过一嘴,印象中是个三百来平的大平层? 而且此刻再看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深色憔悴,多了几分憔悴和忧伤,更是惹的韩枫有几分怜爱之情。 他全身都被笼罩在一曾灰白色的迷雾当中,身体四周,似乎有无数的微型旋涡撕扯、旋转。 他记得漂亮阿姨说过,她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儿子,想必就是这位了。 只不过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一问题上,而是在猜测巨蛇为什么不攻击她们。 这也无疑是让犀牛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尔后,也是当场低下头,不敢在说一句话了。 一种宝贵的东西失而复得的心情油然而生,大白稀里哗啦地流下来喜极而泣的泪水。 这样一来,对方的身份将更加难以捉摸,如果被问起来,自己先知的身份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耳中听着这一阵阵奚落和嘲笑,就在在场的所有江南武者,包括先前的上玄老人和阴无双脸上都是一阵喷火的时候。 只见天空之中的雷云,微微一顿,紧接着一道直径百米的紫色闪电,如同一条紫色巨蟒,瞬间朝着萧邪劈了过来。 谁都无法确定,有多少评委在勾选最佳男主角的时候,将“爆裂鼓手”也勾选为最佳影片;又或者说,有多少评委在选择“少年时代”或“布达佩斯大饭店”为最佳影片第一名之后,又选择了“爆裂鼓手”为第二名、第三名。 赵紫薇暗吃一惊,难道这是珍珍提出分手的理由。她的心情立即变得黯淡,珍珍现在如何了,与新男友是否进入热恋了。 第345章 五大特级 六重凶星。 这是伊然在天渊道体状态下才能做到的极致。 凶星光芒,由此化为了焚烧天地的青色火焰。 凶星所在的焰心,隐隐呈现出一朵多层嵌合的青色莲花。 内焰浓烈暴戾,每时每刻都在爆炸。 外焰则趋于透明,环绕着内焰不断流动,好似一重缓缓旋转的透明光晕,静谧中透着无上威严。 “奇怪,怎么这么沉寂。”北雁伊人观望良久也没看到帐篷外有人在走动。 陈方周二人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细节,而向羽三人已经潜伏到了附近。 手下面容一肃,正要禀报退下,突然发现背后军阵又是一阵混乱,再要转头时,已经被一记飞蝗石打中面门,昏死过去。 江闻怕她吓晕过去,却发现凝蝶的呼吸声悠远绵长,竟然陷入了深层的吐纳之中。 公子从着急,并未注意此时子元与平时的不同,他拍拍脑袋,跺跺脚,朝另一方向跑去。 它身上无数张嘴呕吐出来的内脏落在地上,简直比强酸还要恐怖。 四道爪痕显现,再次从于正青侧面的躯干上带下几团血肉,阿托也随后闪身躲过于正青盖压而下的蝠翼。 昨晚他已经将他附近的三个携游旅行社给找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实地去查看,确认工地老头可能出现的具体地点。 见武玄拒绝了自己,沈鸽还认为他不想教,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那现在就是伸出你的手吧。”郑月见刻晴点头表示明白后说道。 刚刚,落风他们三人回来,将见到巫宇的情况跟商巫进行了汇报。 反正兽人走了那么多,德莱尼人又被屠杀了那么多,不需要太大的土地养活,而且艾奇还可以从其他世界调动粮食过来。 “终于是用出来了。”但是其他人不清楚,芈丹师却是了然,这,应该是夕儿那条吞天蟒提供给她的魂力还有灵力了。 就算金毛没有刻意释放灵魂威压,但四阶生物对低阶生物天然的威慑也不是好受的。 听见这句解释之后,冷天逸挑了一下眉毛,会有人误会,难道你怕别人看见吗? 旋即,就见到他捡了块石头,往叶藏身的地方扔了过来,并侧耳倾听了一下,听到石头落在了石头之上后,便也放心了不少。 然而这不过是童珍珍的前奏罢了,不管沐添香如何回答,总之这话她还是要说出来的。 “就是跟武博他们一块的,他们中间不是有个新进来的师弟吗?记得不?”水荷就说道。 整片山谷轰隆声大作,巨石砸落,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山壁开始倒塌。 姜澜和万月既然将儿子交给李祯,那便是决定支持李祯去成为人族新一代的领袖,所以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是有着极深的含义。 不过须臾间,遮天蔽日的光芒,笼罩困渊五虎,欲摧落凶奸,绝种灭类。 莫川临近上下打量,满心好奇,心想,这枚陨石能够穿过千丈罡风定然不俗。 钱然看了看王姐上的手机,是刚刚录好的录音,她满意地点点头。 麒麟脱困已近五天,五天的时间,以它的状态,必然会在外面造成极大的破坏。 季玉瑶端着香炉和一碗安神的汤来到了厅房。江段宸正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李祯虽不愿多管闲事,但举手之劳的事情还是愿意为之,再者说了,男子一伙人的确令李祯感到恶心,教训教训理所应当。 第346章 提丰 荒野上空。 伊然闪身出拳,一路踏空疾掠,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上狂飙,整片天空仿佛被一道蔚蓝色光焰贯穿。 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掀翻了一切,好似将一切都卷入了庞大的台风气旋深处。 那气旋几乎超过大型天灾,一会儿倾斜向左,一会儿翻卷向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之旋转。 随着那擎天巨神般的身影 整顿龙族,没有几年根本不能完事,而他们如今能做的,只能是暂时掌控,具体还需要敖金这个龙王动手。 “红莲,现在能感觉到是什么了吗?”离夜用精神力把声音传给红莲,双眼注视着外面,心里泛起疑惑。 本来,最开始他们以为她是胡说八道,却在刚才,她指出了开窗的位置只有薄薄的一层,刘师傅就对她另眼相看了。 然而良心过去了,性命就堪虞了,到底也未必是明智之举。可若是就这样冤死了一位怀着龙裔的妃子,玉贵人总觉得自己这心里,怕是一辈子都会过不去。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随后,他想起了这近两月来的经历,黄豆大的泪珠儿,顿时从眼眶扑簌簌往下掉。 “我现在在皇朝贡院,你马上给我过来。”说完了之后林雪就挂断了电话。 “仅仅是一个妃位就能满足了你去?”皇帝接过玉碗,轻轻喝了两口,似不经意的问了这么一句。 沈墨白躺着缓气,“噗——”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他抬手抹着嘴角,又抹了一把鼻子底下的血。他眼冒金星,鼻子坍塌,亦是噬心般的痛!他强忍着痛,异常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谢家护卫的实力强劲,足矣对刺客周旋,而且尚未离开齐州,这里仍旧有精锐大军驻扎。听说谢侯爷遇刺,当即有众多兵马涌来相救。 为在两息内强杀玄机,避免三千界至尊插手,他强行融合千分之一滴朱厌精血,强行动用九字神通第六字,甚至强行施展天泣一拳。 死了吗?叶寒只是笑了笑,信步走出比武场地,那一拳命中的部位,似乎阴损了些,但秦风承受不了,也怪不得他。 加藤鹰指这会知道了眼前这个贪心贼的厉害了。此人每行一步每讲一句,可谓是处处陷阱,与这种人都心思,纯属浪费时间,当下直白开口。 那黑衣头领好不容易拿捏住了她,岂容她这么容易将自己逼退。当下怒喝一声,再度与她对拼了一掌。 听到白薇这么说,宁枫忽然愣住了,仔细的看了一会白薇之后,宁枫忽然笑了起来。一把就将白薇搂在怀里,然后照着白薇的娇唇就吻了下去。 扭头朝身后的消防通道望去,那门终于还是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上满是白色粉末的家伙面色铁青的冲了出来,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显然是在寻找叶逐生和卓青婵的身影。 天魔山方圆千里内,地层中冲出一条又一条由血色光雾化作的能量锁链,穿梭交织着,波动恐怖。 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黄玄灵还是决定用御器低空飞行,前往断木崖。 一根翎羽,赤红如火,璀璨发光,正漂浮在半空,上面跳动的丝丝缕缕的波动,让人心惊肉跳的。 “是是是,我等皆不愿违背军法。”众人见状亦是齐声出言附和。 那一刻,所有的重力全部卸去,再也没半点儿力量压迫在叶寒身上,原本准备进入龙血化身状态的他,立即停手,趁着达菲基的注意力转移,他拼尽全力兑换出灵级回命丹塞进口中,来为自己续命。 第347章 回泉水 “没了?” “只能说暂时没了吧。” “这玩意有点特殊……以前没见过这种怪异。” 确认那道漆黑的形影已经彻底消失后,伊然待在原地观察了许久,直到一切恢复正常,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以及过度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同时从大脑深处与四肢百骸涌来。 开启天渊 忍不住用余光斜睨了一眼他右侧后方的位置,那里影影绰绰的有一团影子,正安静的坐在那儿,明明院落的半空中已经打得天昏地暗,可那团影子却依旧四平八稳的坐着,仿佛天塌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样子。 因为穿过这座宫殿之后,杨帆和南素柔会面对一个阵法,一个巨大的、威力堪比仙山封印大阵的阵法,而这个阵法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盘云山最后的力量。 妖兽和人不同,哪怕修为高了,妖兽也是需要进食的,因为维持他们平时日常所需的能量,大部分并不是灵气,而是食物,更何况在这混沌之中,灵气本就作用不大。 陆天雨躲在树林里,面对这片无遮无拦的地域,不敢继续追踪,只得另找隐蔽的地方靠近城堡。他悄悄绕行到了古堡的背后,不想古堡也有后门,但同样有专人把守。不过只有二名西装革履之人。 这天早上,众人又聚集在一起,讨论森林意志的问题。联军中的强者并不少,但是只有凯撒、蒂耶鲁和吉尔里恩能够无视它的影响。尼瑞斯和阿伽门农这一等级的人物,时间长了也会迷失方向,更不要说普通士兵了。 坐到座位上,车身稍沉,油菜的身体也为之一僵,不由自主的往侧边靠了靠,仿佛陈凌毒如蛇蝎,随时都会像昨晚一样再咬她一口似的。 说罢,他已走到了许芳跟前,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伸手就朝着她胸前抓去。 在这种厮杀下,一些未经历过战火的学员,则是陷于被动。有的人,惨死在灵兽手中。有的人,则是直接放弃比赛。 “如果是由我来控制,恐怕连生前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大蛇丸直截了当地说道。 “放心吧,这一层的关卡虽然有点难,但是也并非破解不了。”刀锋脸上瞬间恢复了严肃,一瘸一拐的从地面上起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墨镜戴在脸上,口里咀嚼着橙子味儿的口香糖,时不时的吐出泡泡。 这两天的假,秦焱把自己的两个奖杯分别寄了出去,三分王的奖杯寄给了苏晓雅,扣篮王的奖杯跨国寄去了日本,给了自己的便宜妹妹Mina。 说着到这,水木突然想起来,赤砂之蝎劝说自己和他合作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在秦焱受伤之后最后悔的应该是波波维奇,他后悔自己不听助理教练的话,没有及时把秦焱给换下来,如果他提前就把人换下来了,那么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秦焱不会受伤,比赛也不会陷入混乱。 自己是因为有救赎的保护,不过如果是慕容千叶跳下去的话,那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了,哪怕她实力再强,面对那种邪气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信。”魏炎看着蒙大拿微笑着说到,对着蒙大拿脸庞伸出去的手,却因为某种原因僵在了半空中,最后只能默默的收了回来。 第348章 江水下的异常空间 思忖良久,伊然决定再去临江镇走一趟,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不过在这之前,趁着劫力充足,有必要先将第四座命宫的修炼方式推演出来。 再微弱的提升也是提升。 是生是死,或许就差了这一点点力量。 “神武录,推演《天御九极真功》的下一座命宫!” 遵循着伊然的意志,《天衍神武录》 “我想,除了即将散架,还是没有其他事的。”龙神回应,他呲着牙,玄功运转,驱散身体的不适。 “好了,樊刚,我也知你是身不由己,受人主使,只要你交代幕后之人,老夫将在大王面前保你不死,一言九鼎!”淳于髡目光灼灼地看着樊刚说到。 超的眼力、感知力,远超同阶强者,跃到空中,挥剑连劈,几百米外,自爆死士来不及反应就被劈爆。 根据当前的信息反馈来看,亚洲机械厂已经初步掌握了V8发动机的制造技术,只有少数几个细节需要进行调整和完善。一旦工人彻底掌握了相关技术,亚洲机械厂就可以正式进行大规模的投产了。 这段时间出门在外,大家基本都是靠芳鹊和纪槿做的饭在续命,柳蔚倒是提过想帮忙,不是被全票否决了吗。 秦紫彤此刻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好死不死的为什么今天会遇到楚青铭这个杂碎呢?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那一千上品仙石岂不是白交了? “剑武道长,大事不好。秘境里面有一条恶龙出现。现在大家正处于危险之中。我想请剑武道长出手,把恶龙消灭。”司空辰明着急地说道。 对此,陈凡没有再管他,也没有管地上其他二十几名忍者,自顾自的,在五十八层搜寻了一圈。 但钟自羽没回客栈,所以他一定还在李宅,他会在哪儿?僻静的地方? 他取出了一张空白的帛布,决定一边找人一边自制一份咸阳地图,标好各个街道和建筑名称,这样有章有法,一个片区一个片区去找。 关登这次发来了一张图片,从图片上来看这是一张名片。这是一张黑色的名片,名片正反两面只有一面有字,这四个字写的是犯罪顾问,除此之外便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最终打着打着,了魔就想要用他的武器那根棍子了,因为他感觉自己貌似有点不敌秦羽了。 石牢里的人纷纷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但是谁也没有出言拆台,毕竟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叶天静静地看着他们,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杀意从二人眼中流露出来,几道符咒再一次被打入了青石之中,一道更为刺耳的声音响起,弥漫在宋征身体四周的木灵气都无法抵抗,在音波两次攻击之下,立即消散。 幽鬼可以进入灵体化的状态,并且能吞食其他的灵魂进行壮大,是很可怖的存在。 说完便把青翠欲滴的药膏涂在了露娜的左肩膀上,还未吐下去田野就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的气息。 这还只是硝石,配上炭和硫调配成火药后,还要膨胀出几吨分量来。 “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认为这些东西花的应该是那个情人的钱。”江河对着旁边的王超说道。 虽然我很爱王涵,但我也不能不管叶琳,这是作为一个男人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它你们这些人早就不存在了?”古霆问道。 第349章 柳家(?) 见伊然愿意相信自己,蓝文喜出望外,连忙请求: “大哥……不对……水伯!您从水底来……不对,您是神仙!龙君!总之,求您了,救我一命,带我出去吧!” 说话的同时,他双手合十,冲着对方连连作揖。 “放心。” 伊然关闭护盾,探手穿过水波荡漾的边界,扣住蓝文左手腕。 真气注入对方 冉斯年知道余雯是在演戏,口口声声说对她没好处,其实一旦这个证据被公之于众,余雯她们就算是大功告成,得偿所愿,在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实现了对李颂杰的复仇,可以说是最为极致的复仇。 达尔西的脸上突然间迸发出了一抹浓烈的笑意,好像几欲品尝到美酒的一瞬被更加巨大的惊喜所牵动,视线一转,渐渐俯身,抬起安诺的右脚,在他刚才触摸过的脚腕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那好,段某恭敬不如从命了!”段风流也不客气,既然聂天如此狂傲,他又有何言? 现场顿时安静一下,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那神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按照两位老祖所言,始皇的实力比他现在要强的多,怎么会如此轻易地送了性命? 马六的修为自然听的清清楚楚,清冷的面庞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好似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一般。举起手中酒杯请抿一口,根本没有动身的打算。 “你……”秦永祺很是不满李大夫对杨柳儿的态度,想要警告他却被婉清拉住。 这是我梦寐以求都想拥抱的身体。她的身体还散发着热水之气和沐浴露之香气,最重要的是,她胸前的软玉温香正好压在我的胸膛上,令我倍感难堪。 不是谁都能像晓明一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大多数人都是有长板和短板存在的。 刹那间,虚空之中开始衍生出无尽的雷电锁链,弥漫在聂天身体四周,化作了牢笼把七大剑仙笼罩在了其中,仿佛要把这七大剑仙彻底与外界隔离。 “当然有了,不过新进的员工没有,不过可以让她们知道。”开玩笑以后还指望你们两个为公司坐镇呢,这十万对于你们以后给公司所赚的效益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作为天鹅国的大将军,奥德烈将军还是很有脾气的,哪怕眼前面对的是血族、死灵协会、黑暗军团、婆萨教等世界上都很牛X的神秘势力代表,奥德烈将军都还是有天鹅国大将军的风范。 “不行也得行,我告诉你云海,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们就彻底断绝关系。你是云海我是云溪,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云溪也是怒气十足,指着云海道。 “没有理由,就是这么觉得。”说着,她把大衣随意地披在了身上。 服务员也很为难,本来这几天朝阳乐队的宣传很大,可是谁知道老板只进了三百多本,这一大早还没过呢就卖完了,但是她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老板还是老板不是。 贺东来也死了,大家失去了主心骨,更没有人愿意为此付出生命代价。 他再次抢攻,长刀再次落入右手,橙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同时,左手短剑也蓄势待发。目标——还是挑染男子。 虽然刘懿现在利用四时阴阳在他看来还是弱,但是,如果刘懿也有他的实力。再利用四时阴阳的话,他无法想象其强大之处。 第350章 月宫 先前那座宅院,十有八九是柳家的隐秘巢穴。 这时候,傅佳苏勒又说道: “跟老祖说的一样!这是三百年来……月宫距离大地最近的一次,天时已至,仙路将启!” 话音未落,她已转过身,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辫子男身上。 那人站在最前面,身板精壮魁梧,生着一张粗犷的脸。 傅佳苏勒 最后炎冬直接把黑狐打倒在地,然后吴龙兵华做的产品大纲到纸箱那黑狐的喉咙。 听到这气势不凡的旋翼声,周青峰也不坚持。他跟艾瑞卡就两人,能在别墅内大闹天宫般的闹腾,完全是事先反复推演,做了多番安排。现在突然多了一股敌人插手,先撤离才是正确的选择。 李明眯着眼睛,一旁的突击步枪却是被打狙击打成破烂零件,已经不能用了。 一瞬间,仅仅就是这一瞬间,先前在议政殿内,从皇帝李二那里受到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杜少清心底暗笑,皇帝老丈人就算再嘴硬又怎么样?这是什么? 杜少清会心一笑,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对面这位是个聪明人,“第二个就简单了,高句丽如果拿不出钱粮,也可以用土地折价,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将一块地盘卖给大唐做抵价赔偿好了。 摩噶最近确实给努格古达送了不少大珍珠。努格古达摸着脖子上带着的一颗珍珠,幸福的笑了。摩噶不在族里,努格古达就辞别了摩族的长老,自己带着融崖他们去巡视天星汪。 高卢上下算是被彻底激怒。政府发言人不断在媒体上强调必然对凶手追查到底,军警人员也跟打鸡血似的到处寻找线索。普通民众都瞪大眼睛,寻找可疑人员。眼下的高卢就好像要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惊人的能量。 拳台下的观众们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结果。只有伊芙确定是周青峰获胜,又高兴的大喊大叫,‘维克多,维克多’的欢呼不已。 李二顺势挥退了众人,就在所有人都退下之后,他朝内侍老高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亲自去布局。 当年教唆他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大哥大佬们不是进监狱就是跑路,甚至吃枪子去投胎。运气好的只能洗手改行,乖的像只狗一样。 当然了,如果等人家收拾好了,哪怕是XXX,给人带来的伤害最多也就是那么十分钟乃至于几分钟的事儿,所以,鼓动起民夫们去拼命也是很正常的了。 托岳携带者战马无匹的冲击力,一刀对准袁焕通的头颅狠狠削了过去。 这金色巨雕尖啸着,如钢铁铸就的锐利鹰爪张开,爪子上面有罡风缠绕,撕出道道气波,如武道高手打出致命一击,向虚若谷抓来。 由于李自成的放纵,大顺军凶恶异常,简直不给百姓们活路,许多人遭难之后开始回忆起了大明朝的好来了,起码大明朝虽然贪官污吏横行,可总还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入屋奸淫掳掠吧。 刚刚离开青罗大阵主阵基区域,一个枯瘦修士看到自己后,蓦然转身离去,只是那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顿时一个个燕京人忍无可忍,纷纷抗议,让安良赶紧离开燕京,不然的话,像燕京的那些名胜古迹,估计都要被安良挖走了。 铁铮抬手一挥,一股力量卷起周围散乱的灵石残骸,噼啪之间化为碎石齑粉,更是凝成一团,被送至角落。 第351章 灭门 柳府,祠堂。 夜色已深,祠堂内却仍旧灯火通明。 数十盏煤气灯高悬梁栋,在穿堂风拨弄下摇曳不定,将祖宗牌位与先人画像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牌位和画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是凌乱的墨迹一般,在墙壁上肆意流动。 供桌上白烛如林,烛焰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毯,烛泪如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滴落。 张凡,不过百岁,就修炼到圣人五重天,天赋之高,世所罕见,再加上天子剑,他的战力,足以匹敌寻常的圣人七重天。 看着巷子里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朱辉、史世用和杨捕头浑身也沾满了鲜血,被抓的俘虏们全都是一些街头巷尾的地痞无赖,海瑞的心中十分难过。 “你逃不掉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免了皮肉之苦!”一个夜罗殿的人发出阴测测的声音,在威胁他人。 心头精血和每名隐士的修为以及生命息息相关,每名修士,理论上的心头精血不超过百滴,还不是一开始就拥有,而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凝聚出心头精血。 寺内寿一大将被叫醒后,洗漱了一下,走进了华北方面军的作战室,和冈部直三郎见面了。 千圣雪也挺纳闷的,怎么好好的,要搬到皇宫里面住了?这里住的不是挺好的么。 爆鸣声,连绵不绝,方圆百里、千里、万里,全部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一切都湮灭了。 秦慕安当时一愣,瘟疫?这个在古代确实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就连现在的流行性感冒,在古代就算是一场大瘟疫了,而且传染率极高。 助理上前为李白和李总上了套茶具,便将会议室的门,静静的关上。 战场收拾干净,那四分五裂的尸体就不用管了,在这片荒野之中,有的是食肉类魔兽来清理。 这些是守卫血脉城堡的主力,同时也要承载起在血脉城堡周围的侦查。 也难怪,从一大早带着弟弟妹妹来捕鱼,紧接着就开始生死营救,紧接着又过来帮忙,一整天她都没有得到休息,并且精神也是高度紧张,能不累就有鬼了。 而她却堕落入尘,为了求人帮忙打一场胜算渺茫的官司,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与他重逢。 【流星火雨】:引导十秒,召唤流星火雨对一片区域进行无差别打击,持续30分钟,每一个流星火对目标造成巨额伤害。 “三年同窗,怎么会不熟呢?”许咲川学着裴承安的动作,玩着她的头发。 看着眼前打闹母子俩,赵永卓傻乐着,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夹了些在胡氏碗里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云家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们在这危机时刻紧紧的护住楚澜星和两兄妹。 姜莫轩看着刘筱雪这样的行为以为是她不愿待见自己,暗自苦笑,怎么做都不可能让她看自己一眼是吗? 阮之寒是什么身份?皇家关联的世子,也是整个阮家最看重的存在。他与大公主是定了婚约的,却在谢星面前,当着红萝公主的面,大为丢脸。 一帮学子顿时躬身长揖,满脸肃穆,就连颜北辰都是急忙收起怒色,恭敬一礼。 “习萍姐姐,近几日你不在,我们都忙着切磋手艺呢。”大伙儿回到。 梁雨博想了一下,现在闯进董倩珊的房间里面,被轰出来的几率是百分之百的,但大爷我可是冲着占便宜这件事情来的,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董倩珊进房间睡觉呢? 第352章 掘墓小队 随着伊然的身影骤然暴起,气劲如怒涛般轰然炸开,席卷四面八方。 往日里声势煊赫,不可一世的柳府,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 共赴族难的誓言犹在耳畔,转眼间柳府上下已狼奔豕突,溃不成军。 伊然疾驰的身形化作滔天洪流,席卷整座宅院,眨眼间到处都是呼啸而过的残影,如鬼魅般闪烁游弋。 前一刻 “秦安侯请。”陈冲心里这样想着,但毕竟是东宫属官,最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自然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眼睛深处闪过一抹讥讽的同时,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萧远寒并没有理会灵海的讥讽,如此不入流的激将法,还扰乱不了他的心智。 当她离开后,惊恐的劫匪们拼命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声疾呼求救。 话说回来,萧远寒一直分不清,王昭君对他是怎样一种感情,究竟是感激,还是其它的情愫,他根本不得而知。 肖亦凡翻翻白眼,前额微抬,双目随意一扫,只要对方谁先动手,必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唯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面容,竟然与李明泽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然而,白衣剑修的表情,却是渐渐从方才的散漫,变得微微有些凝重与认真了起来。 至于窦颖那免死的技能倒是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会这一个的人有很多,效果大概也只是抵御一次必死的攻击而已——要是敌人顺手再来一下,基本上也就挂定了。 楚哥儿心里很清楚,能让那位“黄叔”专门留在电影世界之中,同时他父亲也专门提了一句,让他来碰一碰机缘的“彩蛋”自然绝非凡物,哪怕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底蕴,得到那样东西也一样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帮助。 这些可怕的种族时不时的就会冲出长歌森林,到外界掳掠一番,造成很大的破坏,因此才修建出了百林城来看守长歌森林。 “我爸跟哥如此的高规格招待你,你的身手不会弱也不会差吧?而且,你我年龄相仿。那你先说说,你是不是吃了灵丹妙药?”蔡贞秋狡诈的一笑。 帝辛的后宫里出了狐妖,那传到天下,八百诸侯便无不看轻,更生出此君不可侍奉之心来。 郝仁觉得奇怪,这些人死前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死后会这么奇怪? 说着夏禹掀开了飞机旁边的箱子,这种事情夏禹考虑的更早,纵然武功再高他也挡不住核辐射,虽然回去后可以使用医疗包清除肉体所有的负面状态,但有个万一呢? 阿克公爵要求他的第一步兵军团继续前进,他想着把战线推进至内岛,以打开现在的被动防御的局面。 虽然他在上午时可恶地夺走了她宝贵的初吻,而且还摸了一把她的酥胸。但看在这份厚礼的份上,加上又是事有巧合,心里便不再追究和纠缠了。 像天马等三大商行暂时还勉强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还没明显找自己的霉头,而且还主动赠送商机。 汤总言辞恳切,说话时更是冷汗淋漓。肖老是什么人物,自从何英龙死后,再没人能在东宁市和肖老一较高下,肖老想要搞谁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直到战斗结束,郝仁才惊讶的发现,一把飞剑正在崂山弟子操控下围着他飞来飞去。 朱东撑着下巴看向卫星转播过来的电视影像,在电视中扎夫特的克莱茵议长正在宣布扎夫特独立宣言,要彻底摆脱地球联合的控制并且组建军队抵抗到底。 那天在街头梁暖暖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直至今日,梁珩煜依然没有醒过神来。 漆黑的夜色下,有四五个魔族嘴里叽里呱啦的,看那方向正是准备朝着红河方向前行,想来是征调的魔族战士。 若是没有钱,别说那些刚刚降顺的明军兵卒会分崩离析。就是自己那从西安城带出的老八队几大营也会四分五裂。这些部队除了老营老八队是他自己可以完全信任依赖的部队。 孟浩清笑着点头,他没有多说话,想要卖这个美颜散的时候,他就试验过这个美颜丹了,里面的药性,他比谁都知道。 只听到“咔嚓”一声,四条桌腿断成了两截,然后桌子一下子矮上了好一块,让孟浩清有了一种落空的感觉,忽然的惊醒了。 卢彦伦一惊,说道:“还有这等无礼之事。”说完就向府邸赶去。到了府邸,就看见双方兵卒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听完此话,杨沂中眼前一亮,按这斥候的禀报,岳飞最多也不过两千人。自己手上却有八千神武军,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她刚刚加入红月团不久,之前一直独来独往,众多冒险者都没和她合作过,只是被她的威名所摄。如今一看这变态的破坏力和那冰冷的气质,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距离不过几米远,手持长剑,剑尖遥指自己的黑衣少年,苏纯心中想道。 手脚相交,骨头的碰撞,虽然没有电视上夸张的脚下地板裂开十米的长度,但是钱浩却被徐一鸣凌空的一脚咋到势头一矮。 第353章 回头是岸 “好好好!” 虬髯道人听得酣畅淋漓,如饮甘泉,当即表态: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不分什么彼此了,小兄弟,这第一铲便让给你吧。” 另外三人笑而不语,伊然也不客气,权当默认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白石坟丘凌空一点。 嗤——! 一道笔直如矢,苍白耀眼的射线自他指尖迸发,带着撕 之所以是喜忧参半,是因为这个消息对苏联来说绝对是忧,但对眼下的印度人民共和国而言,却是个好消息。 再装也就没意思了,赵元俨淡淡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言下之意是承认了。 此声一处,众人立刻闻风丧胆,全都收起家伙,拔腿就跑。只可惜,老者吓破了胆儿,失禁外加腿软中。 一脚怒射!皮球高高地飞了起来,曼联的球迷们盯着这个飞翔的皮球,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会进球?这么远的距离。别开玩笑了!老特拉福德球场,有些安静。弗格森也暂时停止了嘴中的咀嚼,盯着这个球看着。 不出所料,大连市劳动局的调令一转到第一毛纺厂劳资科,毛纺厂领导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马上给办理转出手续,倒是不少工友都围过来用羡慕和嫉妒的眼光和话语祝贺送行。 杜变稍稍有些奇怪,这位李元义兄竟然穿的也不是太监服侍,而是武将的官服。 “父亲是想要一名印度同志来接任西北方面军司令员?”乍里亚试探着问。 只要把眼光瞄准了吐蕃,早晚敲打一番,看看哪天啃下这块肥肉,把后方安定了再图发展。 回到上海之后,金远没有回去年购置的新房,唐娅楠因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稍晚一些才能回国,乘着这段空隙,金远倒是正好可以回家看看父母,虽然说好了和父母一起去巴西,但是家里的感觉果然是和外面是不一样的。 此刻,经过无数科研人员夜以继日的研究,第一种试验型号的探测器装置终于确定了相关参数和型号,并确定了制造方法。 短短这么一点时间,她说话已经很流利了,不像刚刚一样磕磕巴巴,语序也不正确。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愣了一瞬,苏晓晓摸出手机瞧了一眼,神色莫名。 但奇怪的是,秦仲在听完江寒让他调查的事情后,沉默片刻后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默许了这件事。 秦晴烟一脸惊讶,看了看秦穆清,又看了看被捆着的江寒,难道姐夫竟然喜欢这一口? 支线任务倒是可以暂时放一放,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安全区的绝对安全。 他也看到了两位被他折辱过的大儒:孔实与孔秋,孔秋对他怒目而视,孔实则是微微冷笑。 所以学校对这修炼室严格要求,基本上数年才有一位有资格使用的学生。 大厅里,人类乐队与菲克斯乐队分别演奏着,众人纷纷落座,中间玻璃升起将双方隔绝,环境调整之下,人们纷纷脱下了宇航服。 陆期期的招聘人才计划再次启动,不过由于上次老太就拒绝了她的邀请,所以这次她加大筹码。相信,不会有人拒绝贡献点的诱惑。 炮兵开始假设好重炮,进一步检查发射角度和重炮状态,直至确保无庾;强弓兵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掷弹兵也做好了投掷高爆手榴弹的准备;骑兵和刀盾兵已经整军待命,只需要彭开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杀出去。 第354章 龙皮 四人当中,白衣剑客最为敏锐,眼珠疾晃,瞬间锁定了唐僧的背后。 轰——! 就在这一刻,唐僧背后的空气轰然炸裂,摩擦产生的热浪瞬间升腾至顶点,如同烧开的水壶猛然掀开壶盖,蒸汽喷涌。 澎湃的气浪深处,伊然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他上身前倾,脊背弓如满弦,以一个蓄势爆发的姿态出现在妖僧 一族之王,又岂是说说而已的?腐尸王忽然脑袋一扭,竟然将自己整个脑袋都三百六十度转了过来,爪子一挥,奋力对着萧辰抓了过去。 第四张转牌发了出来,正如天娇猜想的那样,是一张方片,天娇的牌是一副同花,天娇又押上了五个红色筹码。 “御言笑,那你为什么要扯着我来买衣服?为什么要扔了我的衣服?”苏欢双手叉腰,当街咆哮了。怒死她了,难道他就是为了要她欠他钱? 吉诺斯维尔轻言笑道,言语之中却不难听出他对夜云的丝丝满意和赞赏。 下人们都很惊奇,这二王妃也太大胆了,竟然就这样走了,不过看二王爷都没说什么,他们做下人的更不敢说了。 “你又想要干嘛?”苏乐恼羞成怒的呛回去,越来越弄不明白御言笑看上苏欢什么。 王龙的话音刚刚落下,立刻就传来了一道聒噪的声音,夜无悔几人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三人迎面走来。 接到邹靖的命令,永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命令何仪、龚都带着七千涿郡官兵出发。那信使看到七千官兵已经出发,高兴地打马回去报信去了。 过了几天,南宫亦儿发现没有人来她花样楼闹事!不知诸葛辰是怎样做到的。 南宫亦儿跳了几分钟发现不对劲,转身发现傲天祁正出神的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停下舞步,走到傲天祁面前,用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见他没反应,南宫亦儿奇怪道:“不会是看傻了吧!”要拿起手臂在他眼前晃。 二人组人未到声先至,显然昨晚那杯烧酒起到了很好的助眠效果,这都已经馋上了。 摘星星送给你:官方公告出来了!一分钟前出来的!徒儿!官方还你清白了!哈哈!! 吉赛尔不明所以的干掉杯中的烧酒,屁股刚挨着板凳,金冬天唰的站了起来。 白若兰此刻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慧星撞蓝星都没有这么离谱。 比如刚才吃饭的时候,这妮子连米饭都不敢多吃一口,嚷着要减肥。 闻言陈北玄下意识就想反驳,可一想到苏晨这人性格,陈北玄又有些不确定。 镜头慢慢拉远,在周边灯火通明的钢铁丛林前,坐立着巧夺天工的园林。 虽然她对两人的遭遇也感到遗憾,但是这并不是让她放弃的理由。 如今他的皮肤,钝剪子轻易划不破,就像天生的一层皮甲,防御力惊人。 “严打?”许青舟抬眼,随即明白了郭子扬的意思。这个时期,漏洞太多,网吧的客源基本是未成年的学生,开那种临时卡。 萝丝的身体情况和自己的计划并没有冲突,星寒也放心下来,莉莉希娅是火系的魔法师,对付水妖精最好也不要参加,她们两个留在这里就好。 这样一个军人,一个华夏军队的魂,遭受了如此委屈,他费明即便是军区首长,又有什么资格再来命令叶秋? 之前能够击杀四长老,是因为四长老轻敌,而且牺牲了影子,让自己在瞬间拥有强悍的爆发力,借用阴阳地术镇魂,麻痹四长老一瞬间。 第355章 撕成碎片 话音未落,指尖五色光芒骤然凝聚,化为一道耀眼无比的苍白光束,骤然射向那颗龙首。 嗤——! 龙首被灭绝神光洞穿,焦黑的孔洞中,神都之火奔涌而入,瞬间引燃了内部的腐肉,烧得滋滋作响。 “好好好!” 虬髯道人森然大笑,目光中似有烈焰翻腾: “让道爷我好好炮制这个伪装成龙,欺骗 他们可不管什么秩序不秩序、服从不服从,兴头起了,就一起围在总署分局的各头头面前,慷慨激昂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柔美恬静的微笑,那不为外物所动,完全收发由心的真挚情感,映照进阿治的眼中。 除此以外,崔明仁也经过三年的自我训练,开发出自己能力的新应用;从而被编入为一名战斗人员。十分钟后,崔明仁已经问询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汝为何在此!敢不奉将令么?”人未到,严厉的叱喝已经传到鱼遵耳中。 不得不说,卓拉的能力很bt,无穷无尽的生命力给予了她最完美的身体状态,表现在肌肤上,几乎是吹弹可破的程度,而且没有任何的瑕疵,所有的地方都是一般无二的玉华水嫩,完美无缺的简直不像人类。 “暴鲤龙,使用高压水泵!”一根蓝白色的水柱从暴鲤龙口中澎湃而出,紧凑密集,匹练般气势恢宏,在空中翻飞舞动,变成飞天遁地的蓝白长龙,与狮形火焰碰撞在一起。 数万荆襄军马,踪迹自然难以掩藏,早有曹军斥候探得大军动向,飞马奔往陈留,将虎牢变故,尽数告知。 “你不在梦里,现在不流行白日梦。”钱瀚星将酒杯放回那一排年份悠久的红酒箱中,坐到蓝忻的对面,示意她也坐下。 安东卫醉香楼里张灯结彩,大吹大擂,就单等杨波上门,今日醉香楼不接闲客,倒是把那些个嫖客气得牙痒痒,只是有指挥着魏大人在这里镇楼,谁又敢说个不字? 罗喉这货一声喊叫之后,率领着这些乌七八糟的手下们,参差不齐的朝着前方的魔族部落冲了过去。 “但是普通的东西承载不了混沌的属性,要么即使承载了也会变得非常……麻烦……”洛泽嘴角抽搐了一下,苏梦给他说的时候,着实让他震惊了一下。 只是,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里呢?且,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他本来想说谁能让整个雒阳都感到恐惧的纨绔克星这么震怒,看完之后,何咸脸上的笑意一样不见了,不同的是,刘辩是震怒而他苦意。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的确是非常古怪,蕴含着极为独特的力量。 气是元气,也就是人体的生物能,以及生物能使用后产生的内能,以及细胞除了细胞呼吸以外的其他动作产生和消耗的能量。血是血液,血管里面,心脏泵动推进的血液。 洛泽一愣,尼玛安舒宝你可长点心吧?你特么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像个成年人一样? “接下来是下一个,按照计算,应该到了这个地方了吧。”陈霆之升空,打量了一下环境,配合着大脑中的特工行动路线的预判动态图,找到了新的目标人物。 然而……也有可能是出哑炮,两年多的时间,方梓诚也尝试过“有机会获利离场却最终还是被套牢”的事情。 ICA能有什么业务?十亿规模,七亿重仓了两只股票,放在公募基金上面,双十规定就被粉碎得彻底了,好在它是私募,才能给方梓诚整天做报告的机会。 转眼五分钟过去,林峰该亲的亲了,该摸的也摸了,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了苏馨月。 但是李俊昊又是属于那种神经粗得能勒死大象的人,丽莎的话语虽说什么刺耳但是被李君豪直接给无视的忽视掉了。 原来,在仙都时,玉漱及曲婉青曾单独找过洛依依,抛出了橄榄枝。 刹那间,王某人只感五雷轰顶,直接石化在那里,再也不会动了。 “行,为什么不行!道友请收!”残魂说完,从宝塔中飞出一个玉简。 “怎么?害怕了吗?”尸化安吉拉咧嘴一笑,那笑容,透着无比的邪气。 此时他们心中苦涩,恨不得一个天雷劈死自己,怎么运气就这么差呢? 洗漱完之后,王阿姨给他热好了早餐,随便吃了一下,便去了觉醒者联盟。 正当袁英杀的正兴,对面一对黑翅膀天使拦住了他的去路!来人正是和华烨私奔的前左翼若宁。 “倾倾,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秦桑桑还是没有忘了问姜清酒的喜好。 正是因为这张纸条,白芷和白果才能一大早就发现了她的失踪,迅速禀报燕帝、求救于霍家。 毕竟如果方休在听到三十五级妖兽之后,还想去的话,那无疑是找死。 沈云峥竭力撑着,努力将严语凝与暗卫们送出了杀手们的包围圈。 只不过有件事沈妗想错了,去程家投奔程华,从来不是沈母的主意。 毕竟现在这么多人,如果仅仅只有三条路的话,那前面的人累死累活的杀妖兽。 身后黑衣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说起来,他如此天门大开,不是等着自己等人自投罗网吗?怎么还扭头跑了?难不成怕死? 不出所料,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果然同事都开始疏远她,中午吃饭也不喊她了。 可那一刀去势不减,刀光掠了过来,把那匹黑色老马从头到尾撕成了两半。 但看阵容,人上路是吸血鬼,打野是男枪,还有个璐璐保驾护航。 江玄志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一想到江星的野心,便并未再说话,江星和陈太光一样,志不在望月城,更没有想要带领望月城进入赤星前十城池的欲望,赤星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曾经来过的星球而已。 第356章 瓜分六道 掘墓小队的四人,此刻眼睁睁看着先前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龙皮尸佛,被摁在地上暴揍,一片片撕碎。 腐肉如瀑布般泼洒,碎骨似冰雹般飞溅,粘稠的黑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尸山血海的地面上汇成滚滚溪流,滋滋地腐蚀着早已面目全非的大地。 龙皮尸佛的挣扎越来越疯狂,却也越来越无力。 它躯干上那无数 “哥哥,明早我们还吃这个叫做油泼面的吧。”吃完面后,唐姬拉着唐峥的手恳求道。 一声暴喝,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气轰向苏洛尘,天地色变,虚空震荡。 吕倾城转身带着关珑镡他们离开,几人面色都不太好,不明白吕倾城干嘛要给那狗官送银子,这不是白白的便宜他吗? 自从搬过来以后,两只狗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去顾川久家厕所里躺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呆的。 杨冰凌从没见过这样的鹿,居然有金属质感。特意摸了一下连手感都与金属一毛一样。真的是不要太优秀,两人变回人形,脸上的汗珠子已经星星点点的挂在额头上。 吕倾城笑道:“没吃过瘾也没办法,反正是没了。想要吃,只能等明日再去抓了。 “琰儿,你在跑什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蔡邕向跑进门的蔡琰说到。 牛尔走出监狱,但见四周杂草处处,木制窗页在劲风的吹袭下啪啦啦响成一片。 轩辕季风转身过去镜子前,左右照了照,发丝蓬乱,满脸流得都是哈喇子。 当然,叶乔乔也不傻,并没有上来就直接说起默蒂娜的事情,反倒是侧面打听了一下财务部的情况。 要不然,就凭他那宁杀错不放过,甚至有时候交战兴起了,连自家海军都被波及的工作风格,怎么会在海军中,还拥有相当一批的拥护呢。 那两个妖孽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是王树人最为得意的两个弟子。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陈向北也就不好再推搪了,要再不情不愿下去,必然会引起刘世的不满,后边的千户之争,他还得依托刘世的照拂呢,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她叹了口气,抬起细长的从沙发上落下,关上电视,向卧室走去。 这一夜林阳想了很多,一会是和赵雅之间的过往,但更多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起苏瑶那个笨拙的傻丫头。 进来一趟就花了二十一块钱,而蒋桂花却二十块就把她卖了,她还不如这几样东西值钱。 夏檀儿的询问里带着几分幽怨和责怪。要是真来了刺客她现在可没力抵挡,但还好她心大,也没有受太大的惊吓,只调息一会后便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王临池的拒绝,就意味着和他们这个圈子彻底分开,现在不会应邀,那以后也不会应邀。 “干!就这么一点效果!”张家伟顿时有些气愤,但这的确是证明了这药的确有用。 林宸清带她来见宁王是跟他交代,他已经投靠了这位大神的缘故吗?那有没有其他的什么计划之类的? 此时她的神志也有些模糊了,眼睛里除了他的俊颜还是他的俊颜,已经完全看不到周围。 “好”鲁观南站起身,退开几步,右手两指作剑指,一柄纯白光芒的剑意剑一气呵成。 “原来是这样”牛头马面一同惊呼,其实他们压根就还没想明白秦广王为什么会默许。 第357章 血誓盟约 拜佛陀所赐,这六道命胎早就死机了,再加上一分为六,伊然驾驭天人命盘的过程相当顺利。 就好像水到渠成那么简单。 天人命盘与他的联系,跟驾驭凶星几乎一样,完全受意识支配,肉体上则没有任何联系。 捡现成的就是好啊! “……” 感受着自己与命盘的联系,伊然睁开眼睛,缓缓抬起右手 铁中注定是一段历史了,不长,二十几年,可是却是张北市暗界的一段重要的历史。 大刚抱着钱盒子牵着燕妮在前面狂奔着,也万幸燕妮因为干活图舒服,所以穿着平底鞋,要是高跟鞋的话,那不是崴脚了就是光脚了。 就在刚才,他这里通过一些手段得知了萧龙那里关于他们的调查,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些怀疑之下还是做出了决定。 证人也好像就是做了一个短暂的梦一样,之前的那一瞬间,似乎只是恍惚。 猴子爬上一颗大树,刚在树枝上坐好,伸手要拿胸前的望远镜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穿过猴子的眉心。猴子头一歪,像半截木头,从大树上跌落下来。 所有人都是一阵,他们之前被萧龙的“老实”和“和善”给搞蒙了,有些忘记了萧龙是一位杀人魔王,也是一位超级强者,更是一位“仙人”。 而后,他便开始研究古代典籍,得知昆仑山乃是龙脉发端之地,藏有真龙。 头上的月亮被数不清的乌云掩埋,只能看见那月亮的一点点光亮从乌云的缝隙中透露出来。 与此同时,601房间外面被人绊倒的红毛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捆住了双手带进了房间内。 他先偷偷打开马车大箱的暗格,把一包东西放了进去,然后才来到栗春妮等待的房间。。 那名护院皱了皱眉,还是示意另一人进去禀告,然后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带着他进去。 不过目前的浮岛咖啡,还有顾超家一半的股份,江顾两家决裂之后,一直在股权方面纠缠不清。 “按你的意见,走哪个?”仔细地观察了那六条楼梯,除了每一条楼梯的扶手装饰都不同外,雨欣也看不出它们的区别,便向雪倾辞询问。 这个时候千秋幻将自己的目光看向李天锋等人,不知道李天锋他们意‘欲’何为?这个时候所有的取决权都已经取决于李天锋了,要是李天锋不帮助的话,那么就靠自己千秋家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把千秋姬给保释下来。 静静伫立在门后,妙菱一双含情美目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神奇的一幕。同时,嘴角处也为洛宇而勾起了一抹醉人的弧度。很显然,她这是在为洛宇此次实力的提升而高兴。 他原本以为李唯之前只是略胜叶朗,现在看来,两分钟内撂倒十八名一层武者,这李唯的实力就算是二层武者,也是二层武者中实力最强的一拨,大概与九大教练中的前三位实力相当。 这时,他忽然想到秦有丰等人却好像没有特别在意资质的问题,难道说,自己蕴养出的守灵,就能忽略这个问题?还是说,即使他们蕴养出的守灵,还是要等到对应资质的人出现才行? 难得的,周围是如此的寂静,在鲜血洗礼之后的战场之上,显得是如此的突兀,残阳下的黄昏,美的如此妖异,盘旋上空的乌鸦,一声声的啼鸣,如此的诡异。 第358章 天人改命(5k) 忽略伊然自己。 从其余四人的种种事迹来看,他们接下来的人生都很圆满。 不过也有奇怪的地方。 诛杀尸佛之后的第十年,这四位几乎同时隐退,从此销声匿迹。 连他们身边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四位去往何处。 资料的编辑者认为,这四位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真武再现人间,他们是受其号令 奥斯兰星球两支队伍夹击李杪他们,百里御不是不着急,但为了完成任务,他只能忍耐下来,好在他们的飞船超越S级,李杪三人也配合习惯,操控飞船和发射炮火不会太糟糕。 妙荔舒了一口气,扶着假山干呕了好一阵,刚才她忍得好艰辛。太子就像三伏天搁了一晚上的稀饭,又酸又臭,隔好远都能闻见人渣味。 米贝拿着弓箭,举起来,对着台下的士兵说着上面的话,心中一阵涟漪激起。 不如何,太子妃上次受到刺激落水没了孩子,让他被皇上骂了好久。他现在见到宫里的水池,都是绕着走的。 前世是被面首勒死的,还是两个绝色男人,可惜她连面首的滋味都没有尝到。 君无涯的编号是44号,他的对手是和他同届的一个不太出名的师哥,编号为316号,名字叫关山。 约摸半个时辰,马车出城,又约摸半个时辰,马车到了聂如瑾的陵墓。 但不知道哪个技术帝把纪仲手里最开始提的塑料袋放大清晰,看到了袋子里的药品名称。 姑娘舔了舔唇瓣,转头就吻上了白黎,手害带着方才烤火时候的暖意,一手勾住白黎的脖子,一手伸入他衣领,在他赤果的胸膛拿食指画圈儿。 她父亲是个将军,在她两岁的时候战死沙场,母亲徐氏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突然看到前方一个活物,叶寒的双眼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一样,一个箭步上前,然后停下了脚步。 占星楼,高三百九十八米,由梵云国第五十六任国师,世人称之为帝国第一将星的司空玄异大人负责建造,据说国师用大能,一夜之间,百米高楼拔地而起,屹立不倒已经两百年了。 而那漩涡中似乎连接了什么地方,这时的漩涡更像是一个通道,金黄中间竟是一个黑漆漆的黑洞。 大白走到张萧身后,轻轻揉捏在他的太阳穴上,替他开始全身心的放松。 不过那些修士好在人多,而且都能御空飞行,这时明显占了上风。巨猿伤口越来越多,血液不住往外流着,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看样子已经是体力不支了。 季溪用手拉住他的手腕,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但他的手劲很多,她觉得她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清澈而坚定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一时间,竟然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震了一下,整个教室陡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几秒钟后,班上的同学笑得更大声了。 “感谢您,今天为我们提供场地,这是个非常有意义的直播!”孙子艾话中带刺的说道。 一大阵整齐的骑马声停在他们面前。足足三十多人的队伍齐刷刷看着他们。为首三位老者满脸怒火。当中一人,手中持着半截黑漆漆的鞭子。手腕轻轻抖动,显然气急。 十名卫士挥舞刀剑朝秦笑猛扑。十道杀气盈满整个侧厅。秦笑浑身上下都被包裹住。前后退路也都被封死。卫士战斗极有默契,前后左右分工明显。 第359章 老和尚讨封 等到伊然完成了修改命格的实验,时间已近中午。 对于千里迢迢而来的客人,自然不能失了地主之谊。 考虑到这位密藏域来的上师在饮食上多有忌口,伊然特意嘱咐郭明丽细心准备。 羊肉恰好是密藏域招待贵客的传统菜肴,正撞上郭明丽的舒适区。 她很快便安排妥当。 等众人来到餐厅时,主桌上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孟焱熙是一个理性的人,他很清楚唐宁说这番话背后的用意。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了那些惹人困扰的话,想要这么简单就躲到一边去死? 可惜她中毒太久,待秦桐出关,发现她倒在闭关窟的石阶底部时,人已奄奄一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玩意有点长,还得时时用手扶着,对于抽惯了卷烟的雷立远来说,麻烦。在家抽抽还可以,出门带着麻烦。 “我……我怕吓着人。”黛晓低垂着头,不敢让西门亦梦细瞧着自己。 求收藏有鲜花的,没有鲜花的,给个收藏,收藏不要钱,麻烦各位亲顺手点击一下,加入收藏,谢谢。 她注定不会拥有童若固执却又带着可爱的个性,注定不会拥有童若的坚强。 飞机过了好久才到了越南,李嚣和肌肉辉在飞机上度过的时间极为痛苦煎熬。 不一会外面的人其实汹涌的冲了进来,一大批黑衣汉子全部举着手枪,而跟在这些汉子后面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来的人正是重伯,和李嚣预料的一样。 傅雪娇心下一惊,怕的几乎难以自制,调头就想要出去,可是刚一转头,方才还好好的开在墙上的洞口却嗖的一声,在她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合拢的严严实实。 安琪冷冷的睨了一眼那些人,嘴角满是笑意,态度可谓是恶劣到了极致。 沈于归终于回过神来,又看向面前告白的男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拒绝他恐怕会伤了他的面子。 张维宝以为柳代玉怕了,拿起纸张,擦了擦脸上的酒,虽然脸上依旧感觉到凉飕飕,火辣辣的,这两种感觉让他有点难熬。 “这速度要是去参加个考试什么的,估计这辈子都别想交卷了。”洛叶呵呵笑了起来。 方陌对于火妖颉的挑衅不予理会,而是看向了新赶来的火妖首领,一只看起来更加高大的火妖,修为自然也是窥天境巅峰。 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一辈子被人当个老骗子,混吃等死,碌碌无为。 只有其中一个则是不慌不忙,突然掏出一把双管来复枪对着李铭起飞了过来。 林子中刚刚也就吃了个葡萄,怎么会吐出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布朗合上电脑,靠在座椅上自我安慰:至少,还是有一件好事的,最起码沃克的事不用头疼了,但是,谁来告诉我,怎么写关于实验室被抢的报告? 他看过去,在路忘忧面前的墙壁上,果然有一扇门隐藏,上面有一道道神奇的纹路。 无尘与上官仁睁开眼,看着一脸茫然灰尘满面的何其欢,苦笑摇头。 局势的瞬间转变,让很多人都觉得张枫这次追击想杀deFt的eZ的行为已经彻底失败了,而且有二级有红Buff的挖掘机在一旁,还有娜美的辅助,张枫的这颗人头还要交在这里。 赵磊和赵森虽然已经打出了老远,不在南溟海正上方,但这边事情,想来他们都有留意。若他有心,完全可以出声阻止,但并没有任何声音,原因只有一个,他想借自己的手来做这件他不方便做的事情。 第360章 第十八级楼梯 “真是班主任啊!” 修炼大厅内,程昂等人围在洗完澡的钟涛身前,一个个长吁短叹,神情复杂。 孙雷刚把人带回来时,不少人还心存疑虑,觉得或许只是模样相似。 毕竟联系断了那么久,钟涛又只是个普通人,怎么想都很难在幽灾中活下来。 但是当孙雷把他带进浴室,清洗打理过一番之后,众人终于确 不过,叶天现在想要报仇,是肯定没有机会的,除非他能够早日修炼成大能。 战国、亚里亚、以及所有的高级将领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一个想法。 随着“狮王”脑袋的掉落,它二十米高的巨大身躯开始分离崩析,化为一地黑岩。 “炎柱炼狱槙寿郎先生,怎么了?”富冈义勇眼神中有些许疑惑。 不管是走养魂人的道路,还是走开山人的道路,体内的灵力都是很重要的。 苏鸣当初就是用外界的生活要吸引紫灵跟他一起走的,而紫灵下奶认为苏鸣做到了那时候答应她的事。 明面上海军那边至少也会派出一名大将,而暗中派出的CP0只会更多。 这里种着各种各样的白玫瑰,每一种玫瑰的花期都不相同——种这么多,是为了每一天都有新鲜的白玫瑰。并且,这座不为人知的白玫瑰花园好像时刻都有人精心打理,生怕娇嫩的花朵有个闪失一般。 再回想目前港岛就业状况,十分糟糕,没有制造业,哪些无技术的底层老百姓,那能找到工作。 再次确认汇丰银行,与港督之间的博弈关系后,高志诚内心稍微踏实。 “孙奇,这场你上,之前被云水宗的人消耗太多,所以赵阔输了也情有可原,所以,我给你的任务,就是上去将他弄死,别让他活着下来!”司徒南说道。 而在看过异能知识手册之后,李悠然也知道,16岁到26岁之间,才是觉醒异能的最佳时间段,所以其他年龄段的先不考虑,李悠然先考虑16到24岁之间的。 呵……容霆唇角自嘲地勾了勾,一双潋滟的桃花眸渐渐被冰雪覆盖。 说到后来,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好像那一天已经不远了似的,表情中还带着几分莫名的狂热。 看着这些停在空中的风刃,秋玄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真的傻了,风本来就是流动的,现在被自己给控制的停了下来,又怎么能够发挥出风的威力呢?秋玄可是知道十二级台风的威力,那就是风的力量。 “表姐,你别生气,我爸也不是有意的,主要是王北闻,确实有些实力不好,轻易得罪。”郭婵月也跟着劝说,希望林若涵能消消气。 霍北霆赶紧摸出手机,按下静音,然后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到外面走廊去接电话。 “就是我们前天所见的那个鲍奇的孙子乌特雷德。”秋玄看了火云一眼,秋玄知道火云跟凯恩他们感情,当下把乌特雷德给说了出来。火云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普罗斯笑道:“走,我们下去了,已经到了。”秋玄点了点头,随着普罗斯走下马车。 赵大少刚才的防守也没太认真,但布鲁克斯的防守却没有放水,看样子是准备正儿八经的防守了。 蒋艳阳这边连忙开始筹划。她决定,不管什么京剧不京剧的啦,还是按照正常的套路走吧,反正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搞不清楚里面的条条框框啦。 第361章 钟涛的遭遇 随着林跃的讲述,众人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他们能想象出吴郎一边报数,一边沿着阶梯拾级而上,逐渐远去的身影。 如果正数是远去。 那么倒数……是否意味着,吴郎正在回来? 或者说,不是吴郎,而是以吴郎的身份突破幽灾限制,入侵现实世界的怪异……它正在回来! 倘若这个假设成立,那 在光州时,伍樊吃过岭南某地出产,声名远播的一种鸡,那家店的主打就是一道清汤煮鸡,吃起来相当鲜美。 你为什么不能多一点耐心?他已经成长起来,二品修为可败三品,假以时日,等到辟谷或者合道,我们便能够名正言顺杀回青丘山,重返家园,堂堂正正重新成为青丘山主人,你为何要急于一时,选择如此屈辱的方式回归呢? 自从胡哥转行进军商界后,昔日跟他一起打拼江山的手下们,一部分跟着他活跃在商场,一部分则留了下来打理道上的事情,张虎就是继续留在道上混的人。 他总不能说是“那支箭矢喝高了心情不好,忽然想睡一觉然后就躺下了”吧? 再看灵云宗的另一侧,千山道的十六仙山也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千山道和灵云宗果然都已迁移到了大渊之内。 秦远脚下罡歩忽地震动,如最急鼓点,密布震耳,他们的身后,前七匹火狼消散之地,点点火光重新聚拢,忽地又生出一匹巨大火狼。 平时的时候她也非常的低调,虽然跟会所的老板非常的熟悉,甚至以姐妹相称,但是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说几位合计出对策没,要不我出个注意。”只要燕子恢复,别说这里就是“锁妖塔”最下面我都敢闯一闯。 在赵健的眼中,血刀身上有个虚影,赵健知道那就是血刀的灵魂,而当赵健将视线落在这灵魂身上时,一股秘力发作着,一瞬间就瓦解了血刀的灵魂犹如指间沙般消逝。 陈氏再造丸主要针对脑中风、偏瘫之类的,这个药方是陈轩爷爷从别人的手里交换过来,然后自己研制出来的。而防冻霜和金蚕粉都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秘方。 君晴灵现在那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下一秒,却又无可奈何地将所有担忧和猜忌藏在了肚里。 “喂喂…在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是不是太可耻了点?”汤心远看着亲密无间,和谐得让人牙痒的两人,撇了撇嘴,抑郁地跟了上去。 正是考虑到寻找山海珠之路任重而道远,莫纤云的祖父才会让莫纤云刚刚进阶化神中期就下界而来,而不是等到她晋阶化神后期,实力更为强劲的时候。 他的灵魂力能够释放出来,那就表示他的神纹术能够施展,魅影神纹,完全是靠着灵魂力来施放的神纹术,不像其他的攻击性神纹一样需要玄气的加持。 而绫诗轩,东方野,石头等人,都是觉得不可思议,此刻的叶苍天,让他们感觉到了陌生,没有了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当然,这些人在下了擂台之后,全都在暗地里收到了慕曜的一份报酬。 尤其那已在隧道之中的元中长老,眼看万千金雷向着自己蜂拥而来,他本能的向后连连倒退。在金雷轰击到自己身上之前,便飞速遁回到了万绝魔尊的身边。 除了开始说的那几句话之外,后面的话,叶青璃全都是用传音之术说的。 第362章 崩溃 2026年2月25日。 钟涛永远忘不了那天。 那是一个暴雨天,凛冬的寒意还未褪去,雨点砸在身上,有种针扎般的刺痛。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跟往常一样,钟涛又在街上喝得酩酊大醉,渐渐分不清天与地,雨幕在视野中混乱地旋转不休。 察觉到自己实在走不了路,他便找了一座废 即便是猜到了场面会变得极度血腥,但叶城依旧还是低估了。这发生在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不确定自己以前是爱喝茶还是爱喝饮料,但是这冰镇的可乐有种吸引力,在深深的吸引着她。在珍殿中要卖5珍币的可乐,这些现实中存在的东西,总会让独魔有种自己离现实并不远,随时就能活过来的感觉。 “不好!中毒了!”张天赐心中暗道,人却没闲着,连忙从空间戒指中抓出一把辟邪丹扔到了嘴里。 说到这里,苍月大帝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脸庞上竟然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愤怒,那极致的暴戾压得叶城和涟月这两个倒霉的家伙战战兢兢,心神一刹那间失守,被震的脑子一片空白。 没一会儿,这里面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变黑。 “看,他懂了!对付这种老粗,不用跟他法律,挑战他智商的同时也在挑战自己的智商。”杨冬白了白雨一眼。 不过下一秒钟,所有人就都马上把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他们看到的景象实在太过残暴了一些。 此刻林香雪侧对这几人,顺着陆飞所指的方向,众人也直接看过去。 但是,当时王伦感到的是一种温馨的气氛,而今天,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馨。 而这个天劫雷劫总数只有九道,落下来的第一道雷劫的威力便跟修真者九九天劫最后一道那么厉害,随后以此类推叠加,威力乃是修真界众人难以想象。 当然了,认识林灵这么久了,对于她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思维逻辑,不仅夜影,所有人都算是习惯了。 最让他不开心的,是自己身上,除了一些皇室标志纹路的配饰之外,唯一能够出手的只有这块随意带在身上的玉佩了。 那数尺长短的雷霆之剑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上,一波又一拨强横的能量不断的散发而出,从哪雷霆之剑所散发出的波动,王杰感觉到一丝丝危险之意。 “怨恨的冰山已经把我的心挤压麻木了,你说我的心还会痛吗?”云潇还是一付无所谓的表情。 A:主人公重新回到过去,利用对未来的记忆,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改变过去的遗憾。 “能说说你的故事么?”自从毛向日和夏雨荷、花岛百合结婚之后,院子里面只有毛向日和夏雨荷在,花岛百合从那天结婚后就离开住进了军营,再没有回来。 云潇恍惚间感觉到他在身边,可是已没精力跟他斗气,费尽力气的把身子转向床里,这个动作宛如把一盆冷水浇到轩辕睿的心头。 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如果她真的喜欢钱,叶枫可以给她几百万。 墓碑很简陋,但四周却被围得好好地,一点也不失了亡人的身份。 玄机道长伸手‘摸’了‘摸’羽绒披风,感觉特别的柔滑、舒服,“这是用动物的绒‘毛’做的,岂不是裘皮大衣了吗”,玄机道长随口说道,并不想买什么羽绒披风。 第363章 逃避 内心崩溃之余,钟涛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无数个烂醉如泥的日日夜夜,被自己强行忽略的幻觉,居然不是精神问题! 那玩意是真的! 吴郎真的回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九龙大学楼梯间一起回来的。 它在侵蚀现实世界,并且区域还在不断扩大! 面对这个残酷的现状,钟涛只能强行压下所 听到了这里之后,那位戴着眼镜的也表示相当的开心,就看到他在这里直接说道。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佩德罗挥手赶走了他的卡西克们。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周子轩看着桌上的一杯茶,轻轻地放到嘴边,细细啜饮,清香,回肠。 尤其容清醉这个高密王嫡次子都亲自过去了,帮忙敲边鼓的如果是亲妹妹岂不是更合适? 章锦婳在病人的眉间、额头、头顶,分别用拇指代针,略微用力的点按了一阵,再探探鼻息,满意的退后。 他对着保姆重复了一遍,不消一会儿,保姆就急急忙忙的把体温计给我递了过来。 为了事业,他可以披荆斩棘,可以跋山涉水,只是不愿委屈了妻子。 而看刀王漠河为了方元,肯向自己卑躬屈膝,那个徒弟一定非常重要,杀了肯定能令漠河伤心。 话是这么说,章锦婳还是感到了平阳公主的委屈与愤怒。推己及人,她决定还是远离权利中心。 威格怒吼一声,右拳仿佛炮弹般打出,甚至虚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响鼻。 “行吧,一个亿就一个亿,不过,你得保证我们能进出平安。”李真开口道。 的士司机很是奇怪这个年轻的动作,花几十元的的士费就为了去看看两个校门? 东瀛海岛上,徐福艰难的甩开后面密密麻麻的追兵,慌不择路地朝大海逃去。 见一击不成,莫里奇立刻变身,化为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头怪物,瞬间将达拉斯包裹了起来。 “这里面的灵力还真是浓郁。”凌天感应着宫殿中浓郁无比的灵力,淡笑道。 在超尚志家住下后,江湖各路英雄陆续赶到,听门中人在有了目标后得到了情报也越来越准确,赤党方面也传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熊玉仙的金针功夫也算是一门暗器功夫两人都练习多年,要说暗器一道两人都可以做武义的师傅。现在两人都端着枪在那里思索着,看起来是悟到了什么。 皇宫?这个国家所谓天皇就是个废物,打死他也没多大用处,更何况那样脸皮就直接撕烂了,不合适。 “陆大哥,今日里叫我们来怕是有事吧,自家兄弟有事直说,看着这架式,这酒我李富倒还真不敢喝了。”五人之中,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放下酒杯说道。 猫丝国皇帝鸿华帝君话刚说完,瞬间,大殿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他们在私自议论是啥子妖精如此大胆,敢变万岁模样,扰乱皇宫。 三哥从古营长紧张的神情看出了古营长的烦恼,在这山里磨破滚打惯了的三哥忽然心生一计。三哥那身子紧贴在地上,慢慢地往后挪动。三哥看了一眼古营长,古营长和三哥一起瞧瞧爬到了山坡下。 这道人影与傲天之前所遇到的夜魔并无太大的区别。只是这只夜魔显得更加的凝实,五官虽很模糊,但至少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夜魔清晰许多。 黑暗中传来一声龙鸣,顿时像是被撕开了一样,那条黑色的龙散发着可以看见的黑色光芒出现在了领域之中。 长剑去势不止,朝着那军官的脑袋一直落了下去,那名军官大吃了一惊,看到势若奔雷的一剑,來不及后退,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众人不再悲伤,悲伤已无意义,脱下衣衫,拖着瑟瑟发抖的身躯,想着朝歌,坚定前进。 “你说后面还有鬼子,要不咱们一起干他几个鬼子,看谁干得多,咋样?”月松望着三哥说。 重骑兵施展不开冲锋,也就失去了骑兵之势,接二连三的重骑兵,被并州将士,拖到了地下斩杀。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系统公告里还提示我白虎城,青龙城,玄武城的行会进入5阶地图。 算过了,这些不算k币的,额这是第一百章了,在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沒你们的支持,额也写不到今天。 “这里究竟是哪?“景儿有些惊恐,毕竟修炼的时间太短,见识浅薄。 一道道金光火焰羽毛箭,顷刻之间便尽数轰击在血鳞魔蛇的防御屏障之上。 接着那一道道光芒,三人大吃一惊,那些死去的尸骸惨不忍睹,死相凄惨难言。 “我又不要加官进爵,更不贪慕富贵荣华,我说的只是人之常情。”孙世宁应对的很合理。 紧接着,降神-狻猊兽似乎是来了脾气,突然窜出,用大爪子将它抓住,又是一声咆哮。 独孤乾元内心怒火燃烧,滔天的杀气,在他周身之上,狂猛的席卷着,然后朝着独孤芳所在的位置,猛出一掌。 在她心中,无名应该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侠客,但事实上他的身份似乎一点都不平凡,先是西州,再到现在的士兵,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同意!这是我们网游圈的事情,是电竞圈的事情,怎么能让这些完全不懂游戏的人来插手呢!”有人揭竿而起抗议道。 “大人,莫要冤枉下官,我根本就没有罪,既使有,也轮不到大人您来审我。”纥干承基还在嘴硬。 这一刻,林沐开心的要死,似乎忘记了蓝武山的那些敌人,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蓝翎儿一人一样,蓝翎儿的醒来,无疑了却了他最后的心愿,也是最大的心愿。 “本家宣布上洛后,召集谱代重臣密谈,约定在九月初转投今川一方,并随同太原雪斋出阵安祥城。”吉良万松丸抓住机会给予最后一击,这个消息既准且狠,把吉良义安震的目瞪口呆的瘫坐一地。 第364章 锚点 “走!快跟我走!” 钟涛大吼一声,拽着踉踉跄跄的妻子,找到玄关旁的正门,飞速冲出了房间。 在这过程中,现任丈夫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目送着他们一路远去。 窗户破碎后,外界窜入阵阵冷风,将客厅上方的吊灯吹得微微摇曳,在现任丈夫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 “钟涛!” “钟 周围的空气不断的撕裂捻灭,裸露出那深邃幽深的虚无,让人看之一眼即忍不住浑身颤栗不安。 目光带着刻骨的仇恨紧紧盯着前面的指示灯,就像那灯跟他有解不开的仇恨似的,赵鸿云脸色猛地一沉,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在黄晓天没有拜师之前,高渐离对他不闻不问,甚至可以说,翻手杀死都不会眨眼。 “你们加油吧,我睡了!”作为只有肌肉没有脑袋的哈利,让他帮忙想对策是不可能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好!”在这种情况下还可能叫好的只有一个地方,就是帕拉斯国王所坐的地方,自己国家的队伍表现优秀而且分数远超第二名,心情大好的国王不时为比赛精彩的地方喝彩。而瓦尔斯国王的脸可想而知,黑的发亮。 而另一边,一座高耸的建筑,孤零零的,非常突兀,有一点眼熟。 杨明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楚香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更是不争气的吵闹着。几乎是下意识地楚香菱毫无顾忌地扑进了杨明的怀里。 “大伙,过来一下。我已经又想法了。”听着杨明的话,周围的人都赶紧围了过来。但是都没有人率先开口。 中学生和老师的加入为崇明地方上缓解了人手不足的压力,虽然大多数学生都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但是这些孩子们胜在懂事听话,对分配的工作都能一丝不苟的去对待。 对于程运来说,剧情中的一切都是虚幻,所有人都是NPC,只是有的他喜欢些,有的讨厌些,皆可利用,也皆可抛弃。就算是现实中,他也早就不是个会被感情所牵绊的人了,更何况是在这里。 “你这次让我一定回来,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朗治中终于问了一个问题。 一听这个开头,大多数人就有了要晕倒的冲动!于是乎,台上的人一边说,底下的人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在这个黑山省里,先天高手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大家都见过先天高手。如果放在以前,没有来黑山省的时候,大家还的确没有见过先天高手。先天高手有着自己的圈子,又怎么是一般人都能够见到的呢? 虽然海伦在西方世界名声不是最大的,可海伦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西方十二半神胜算最大的,极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人,毕竟三千多万条命是多么恐怖的数字呀,而且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人,就算是消耗了,也可以随时补充。 “如果她好起来,你要好好待她。”冯校长叹了口气,无论是师生情分,还是虞雪曾经那么喜欢过他,冯校长都没有理由不去关注这件事情。 是于对于萧叶,他除了感激之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心里甚至在想,就算是现在对方把所以的东西都要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烈血,你会下棋么?”落下一粒白子,龙云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周念平微笑着问坐在一旁的龙烈血。 第365章 太乙九转金丹 这一次,伊然态度很坚决,不仅仅因为钟涛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哪怕对方明知身上的诅咒会牵连无辜,也不是不能接受。 蝼蚁尚且偷生,自古艰难唯有一死。 这些他都能理解。 但是,钟涛在明知自己会牵连无辜的情况下,还跑到靖海定居……这就是不把靖海的百姓当人了。 不是只有他的亲朋好友 三大军团泾渭分明,在各自统帅的带领下组成了方阵,持剑看向前方。 “先给我一根头发!”阿泰可不傻,没好处的事从来不干!他放陈鱼进来,就是为了研究陈鱼。 今日的他,虽然还是两百年前的模样,但是眉眼之间的稚嫩味道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与苍凉。 听到破军大帝的话,神武仙尊他们也都是立刻眉头一皱,尽皆露出了一脸凝重之色。 “时间总是会打磨人,阿姨和叔叔但是没怎么变。”江夏修长的手指在杯子的花纹上摩挲,微微笑着。 “收拾一下东西,咱们马上就走。”胤褆交代给了几个弟弟,胤禛这里是最后一个。 被魔剑打劫后,野狼团财力大伤,大肆接手各种任务,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麦迪肯发现了这处位置极佳的“宝地”。 齐万道背着古丹心,朝着下面的层数飞去,一连到第十层齐万道才发现这一层有人存在。 “也许最底层的异神,需要用魔法精灵封印……现在我们越来越接近,增多也是正常。”乌莲推测。 即便离这地狱猎犬近在咫尺,那血口之中的腥热之气扑面,罗生也不慌张,右脚后撤半步,身形后闪,右手带着盾牌,猛然向地面顿去,手中长枪拖转,转了一个方向,就向猎犬的脖颈抽去。 爸妈在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对凌溪泉而言,除了每年过年的那几天,她几乎没见他们同时在家过,更别说他们俩就算回家,也是待一会就走,而他们此时穿着睡衣的模样分明在说,今晚就呆在家里了。 虽说有些话已经说开,可在自己在意的男生面前,还是很难做到完全不在意形象地表露自我。 忠信王的母亲萧太君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当初太后还是妃子的时候,在后宫勾心斗角,只有这个妹妹一直在背后支持她,安慰她,姐妹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你的意思是月不想活了,所以要自行了断?”司空琰绯冷冷望着蒲七,眸光似剑。 这些人玩得正嗨,谁听他的呀?那刑警队长也是够狠的,直接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嘭的一声,当即把现场的人都给惊到了。又有人过去,将DJ舞曲什么的,全都给关掉了,整个娱乐中心终于是沉寂了下来。 然后,夏洛带着夏禹,将他俩给捉双在床就行了。任何一个男人,发现了这个事情,肯定是都难以忍受。那样,不再用夏洛劝说什么了,夏禹也会将姚紫烟给撵走了。 于凤岚手腕一沉,匕首就狠狠地捅了过去。谁想到,夏洛的身子竟然如泥鳅一般躲闪开了,还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啪嗒!他只是稍稍用力,她手中的匕首就掉落在了地上。 逍遥的一番介绍,倒是让孙一凡不禁感叹,果然国外俱乐部和比赛自由度更高。 我蓦地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联想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晚抱着我睡,偏偏我又有恃无恐撩拨他,他受不了又不能拿我怎么样,都是去洗冷水澡。 太子看着手中的玉佩,这玉佩玲珑精巧,温润之间颇有光泽,亦是璞光萦绕,玉佩雕刻为正圆形,中间雕饰有龙之盘绕突出,轻轻的抚摸上去,宛如真龙呼之欲出般,晶莹剔透,光滑无瑕,很是漂亮。 “哗哗”声中,铁门重新关闭后,那个黑影和那四人一起走到铁芸嫣身边,大家一声不吭,只是一个敬礼。 一日,趁着东方芜去后山打柴之际,那人留了封信便再也没出现过。 走到一边,刚平息怒火的董炫海,在听到自己名次后,一拳把边上的石头锤碎。 涂山神尊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是个榆木圪垯,自然也就没有像恐吓夏彤一样恐吓他,他这个徒弟啥都好,就是有些迂腐,你要是恐下他银玄出事了,他定会立马做出负荆请罪的事来。 见爱妃近前,贝儿忙起身迎了上去,只见它们先用鼻子互顶亲热了一下后,然后好像在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 不得不说一算真是真香,明明下午说了,宁溪晚上没得吃了,结果还是忍不住动了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半年多以来习惯了,不做饭反倒不习惯了。 容西月好整以暇的盯着东方芜,她认真的模样,在容西月眼中是发光的,美得不可方物。 一盏茶的功法宁溪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天,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身体也轻了很多,就在地上滚了滚。 令王庆岩没想到的是,一向贤淑温顺的唐亦秋会说出如此决绝的一番话。 这是江翌一直以来都想做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那五年,要不是卢映雪时常接济他们家,他们家可能连那个瓦房都住不起了。 第366章 九龙大学 三月二日,九龙大学。 微烫的淡金色春日阳光洒向校园,篮球场微微发烫,却烫不过场外狂热的气氛。 更烫不过场上灼热的战局。 此时此刻,九龙大学的篮球场上,来自雪槿国的女子篮球运动员,正在与九龙大学的校队进行对抗。 理论上,作为专业运动员的雪槿篮球队,理应轻松碾压学校的业余爱好者。 在夕阳的照射下,碎肉、血液,沾染众人的身体,顺着衣角凝聚滑落,‘啪嗒’掉落地面,显得越发金红。 就在圣兰德斯公爵和耶鲁格学士自以为计划得逞之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红光消散,灰紫色巨手与火焰能量狮子同时消散,整片天空之中,悄然弥漫上一层淡紫色毒雾。 寝殿里只剩下太后无能狂怒,反手便将一整桌子的瓷器全部掀翻在地。 帖子只有这一个视频描述,其下就是第六组的动态IP,再不停的变换,偶尔还呈现乱码。 虽然眼前的李问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修为,可是却给高峰一种面对大山的感觉。 队伍中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一些矮人俘虏甚至都唱起了战歌,庆祝自己重获新生。 萧瑟刚一打开食盒,整个屋内顿时飘香扑鼻,被食物香味所弥漫。 而这时,林家车队已经停在了练武场外,林家老太爷他们都下了车,然后瞬间顿时都被在练武场中那道身影所吸引。 但如今,一个在潜龙榜排七十多名的废物竟然都在天骄榜上压了自己一头。 周家跟中三陆的落云天宫有联系,再加上周刑天乃是神级体质,所以被落云天宫选中,带去中三陆。因其修为还没有达到道境五重天,所以可在中三陆和外三陆来回穿梭。 “这三个家伙又来了?倒也算是义气。”魂真默默打量了来人一眼。 阿十有些无语凝噎,这么大个游乐场,他能去哪里找点乐子?于是默默地选择回到车里等着。 步懒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技术练好。不就是一个战士号嘛!能有多难?一天练不好就两天,再练不好就再加两天。 正因为贾宝玉的地位不如原著,王夫人的心情就越发不爽,要是宝玉没早早出头,以后二房想要全力扶持却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有长子贾珠在呢。 “找我做什么?”陆西乔皱了皱眉头,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其他也没有精通的地方。 陆夫人看不上秦故之,觉得他年纪太大,城府太深,不是良配。陆西乔从来没有这么这么明确的感知到陆夫人的态度,可是这个态度令陆西乔有些愤怒。 但初生的太阳之核,和吸收恒星之力孕育而生的星辰之源,即使在广袤的银河系,也是寥寥无几。 “幸好每个桌子都隔得很远,还有绿植遮挡,不然也太尴尬了……”黎南子收拾着桌面,对这宽阔的环境还算满意。 显然这妙玉坊的主人并不是这位老鸨,在她之上还有一个神秘的坊主,而她只是负责统领坊中的姑娘,她的权利不说是最大,但想来也是妙玉坊中排的上号的人物,要不然她也没有底气说出这番话来。 隔壁邻居也在院里,正在那洗什么东西呢。借着她院子一点微弱的灯光,陈川看到她是在给鸡拔毛。 “理论上的确可以做到,但是随着高度越高,乱流越多,气温也越低,我怕热气球承受不了那样的摧残,被风撕裂的话,我们全都得完蛋。”拉法故意做了一个布匹“撕拉”被扯烂的拟音。 第367章 我一名保安 九龙大学的门卫室里。 伊然坐在桌旁的藤椅上,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同时捧着手机编辑短信。 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靠窗的桌面上,映得保温杯里的白开水微微发亮。 “啧。” 身旁的门卫秦大爷,此刻端着自己的搪瓷缸,轻轻咂了下嘴。 他今年快六十了,在九龙大学守了十几 “不,你不能入境。”入境人员瞪了陈征一眼,仿佛把刚刚得罪梅爹的恐惧全部变成愤怒,并且冲着陈征释放出来。 江楠轻轻点点头,笑弯了眉眼。程颐萨看的出来,江楠是发自内心的在微笑,而绝对不是任何敷衍任何虚假的微笑。 “我也走了,那谁来保护你呢?”元冥走近依谣,依谣却往后一退,踢翻了雪鸢的碗。雪鸢狠狠地在依谣腿上啄了一下,然后高昂着头看着它们两个。 半夜时分被闹醒时,素素迷迷糊糊发了一通起床气,一脚便往一旁踹了过去。旁边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素素满意地砸吧两下嘴巴,歪了脑袋继续睡去。 “腾蛇。”她脱口而出。说完连自己都有几分诧异,这种事情,她怎么会知道的? 林悦帆还没等自己老爸吩咐,已经乖乖的过去了,回头对江楠灿烂一笑,用力一捶自己的胸膛,那种自信让江楠心头一暖。 “干的不错。”陈征收起了光剑,开始蹲下身子探查起这个房间来。 这或许就是因为牧天见惯了危险,已经形成了某种习惯,而且是深入灵魂的那种,愈是安静,愈是可怕。 张紫霞以为就一道普通的阳光,岂料竟是一道炙热无比的强光,拼尽了全力方才顶住那炙热感。 苏媚儿点了点头,恭敬无比的向着妃嫣行礼,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间宫殿之中。 风霜云情绪平复,也知晓虽然自己爆发全力能够稳占上风,但是厉修之法强悍,尤其是在这三界纷争之地更是难以击杀陈宗兴,也只好放弃了生死相向的念头。 殊不知,他们从另一个狭窄的缝隙之中不知不觉来到了山体内部。 很可能就算麦莉在场,有翅膀飞,都不一定能够看到刘宇的后背。 “宇宙在动!”云无月第一反应是发现这些东西都在运动,而且是逆旋转。 老帅本名叫姜洛神,一年前旧伤复发,差点死掉,是他救了姜老头,强行给他续命十年。 就算如此,谢鎏在妖族之中也是了不得的天才,他平日自视甚高,加上师父在妖族之内地位超然,说他在妖族年轻一辈之中横行无忌一点都不过分。 在刘宇接受传承的最后一刻,也就是他击杀最后一个敌人的时候。 鳞武城城外的禁空大阵展开,让魔界的修士无法御空飞行,只能凭借自己的体魄冲上城墙。但比拼体魄,却是妖界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又是一阵疼痛感袭击而来,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距离,妲嫣娇躯抽搐,抱着脑袋在地上惨叫打滚。 古老不语,依旧挥舞着拐杖不慌不忙的朝他进攻,仿佛他只是为了牵制住张黑石,根本没有心思去搭救那些普通长灵弟子。 林涛赶紧摸了摸他的脉搏,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了。林涛赶紧用传国玉玺将马超的灵魂封印住。 “不可能,陈耘的尸体是我亲自带去火化的,骨灰到现在还在府内祠堂放着,怎么会活的?”蒋山不信的说。 第368章 芦苇 想通这一点,马涛便不再硬熬,直接把门一锁,洗漱之后便安心睡下了。 年轻就是好。 他刚躺下几分钟,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与罗南的鼾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宛如一曲旋律简单的交响乐。 不知过了多久。 马涛被一阵寒意冻醒。 簌簌的阴风犹如冰水,不断涌入宿舍,令他身上的那层被单一 “好,把无修为二人,炼体初期二人,入胎中期十二人,带来见我,太上长老,长老先不要走,其余人无事散了吧”。 冷星云非常鄙视这种狗腿兮兮的马屁行为,带着不屑与轻蔑地瞥了钱朗一眼,继而去打野味。 贵族骑兵军团,留下了十万人,把他们分批送到雅典那边去,荀彧、闻仲都在主持大局,让他们去安排贵族骑兵。 雷纳德丝毫不怀疑这辆车急奔起来的速度,只是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再雄俊的战马也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斯维因麾下的有着“诺克萨斯之手”称号的青年激进一派;德莱厄斯,固守现有疆土的保守一派,杜克奥的下属瑞克斯和他的后代“红莲之舞”卡特琳娜。 “钱朗,你他娘的干点好事儿吧求求了!”纵使是冷星云,此刻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有佛教的养生之法和华佗的养生之法,活个七八十岁是没有问题的,要是运气好的话,活到一百也不是问题。 哪怕前方有危险,公孙瓒也坚信自己的兵,正面作战绝不会怕那些黄巾军,所以他只是犹豫一下,就带着兵马进去铁公山。 前方,入眼一片绿茵之色,各种珍稀树木,奇花异草,景色十分优美。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想来,这里应该就是王府之中的花园。 虽然季向暖跟她解释了原因,说两人只是好朋友,但是没有亲自听到他的解释,她是不会放心的。 “霹雳!”电闪雷鸣,天空之上一阵阵轰鸣之响。也就在此刻巨大的轰鸣之上,让独远从昏迷之中惊醒。眼前整个房屋微微颤抖,巨大咆哮之声让整座房定都视乎都要旋飞了出去,狂风雨水拼命地撞击着房门。 “好了。”John的动作停下来的同时,他也很是满意的打了个响指,或许真的是因为太过熟悉的原因,John对于给秦明化妆或者做造型的事情,变得越来越的心趁手了。 “哟?终于来了?”泽特依旧戴着那帽子没有摘下来,所以并没有谁知道他是人类。 阴阳师扔掉武士刀,双手护住裆部躺地上打滚,刘月月趁机冲过去对着他的裆部猛踹。 伟正婷拿出铜钱剑,向阴阳师攻击,两人瞬间交上了手,虽然没有华丽的特效,但看的出来两人都有点功夫底子,一时间打的不相上下。 我俩后撤,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继续冲击。噼里啪啦的兵器碰撞声不断,不一会儿,大殿就被气刃和剑气的余波解体,夷为了平地。 见着程刚突然出头,音乐公司的老总们以及程欣,都是有些不自信的低下了头。 当艾米拉放眼望去,北方有一个黑影正在朝着这边过来,越来越大,艾米拉也渐渐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之后他上网去论坛上传方磊的偷情证据,重新躺在沙发上随便换了一个台,看的是汉东音乐。 听到红线直呼他的名字,鱼朝恩恼羞成怒,他命鱼令徽速将红线拿下。听到命令鱼令徽和三个武士迫不及待地上前围住红线厮杀。 第369章 公交站点(4k) 看来小钱和小刘这两个人有问题。 怕是已经变成伥鬼了。 ——在见到这两名学生仔之前,伊然是这样判断的。 然而,等找到他们二人,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小钱小刘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仅如此,昨晚也有他们在网吧包夜的各种证据。 所以说,有问题的不是小钱小刘……昨晚马涛见到的他们 “你明白就好。”阿布看了一眼圣枪哥,很想把他换下去冷静一下,但奈何上路没有替补。 这次摸底考试的数学卷子,最后几道大题是前几届国际高中奥数竞赛上的难题,那些天之骄子都做不出来,更别提他们这些普通的高中生了。 在高智人以外,会有abh血脉的人,血液里的特有基因会让高智人的嗜血平息。 他成功利用了369的心理,你以为我下半区开,短时间就不会来抓你? 烬也算是一个工具人AD的代表,远程的W和大招非常克制维鲁斯这种没位移的AD。 此刻在梵净森林里,沃箫剑经过一个下午的搜索,终于找到了摩阿罗和维施努那两只大鹏。 和普通臭豆腐咸鲜的汤汁完全不同的是,这臭豆腐的汤汁非常的清淡,只有微微一点盐味配合着姜葱蒜的清香,却正好和奇香配合,将臭豆腐的美味衬托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忙碌的洛凡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远处一个卖社饭的老板看着洛凡那火爆的生意,似乎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 至于今晚直播间的打赏,洛凡表示自己已经收了钱,是不可能再要的,这是原则性问题。只不过既然直播效果那么好的话,以后再合作,自己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纪悠悠很早就意识到了信息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性,所以在兑换出那个假山大的矿石以后,她就开始着手研究此事。 两人在对峙了一阵后,打的不愠不火,中规中矩的一防一守,让台上的人看着有些不爽。 “杀了奥伯特!”巴尔看着不远处的分身,低喝一声。脚下云雾涌动,朝雷彻尔等人离开的方向掠去。此时,虚空浮游母虫跟分身一起,鲁伯特绝对逃不掉。 狂暴的气流忽然停止下来,静静的悬浮在扎利亚的舱室之中,米兰达看着进入舱室的叶千狐,愣了一下。 李云则是直接蹲下来摸了摸这大黑狗的狗头,大黑狗也没有任何反抗,享受的翻起了肚皮来。 洞口并不大,杨浩若想钻进去,只能蜷缩着,要战斗几乎是不用想。 所以,通过自称,也可以大致辨断出修士的修为。就象沈云自己,到了修真界后,亦是入乡随俗,在外人面前自称“本座”的。 明星代表的就是大量的流量,而吴彬将来的app上线,需要的大量的流量来推广,只有推广出来了之后,它才能早一步的拿下市场份额。 周边的云气风驰电掣般的往后闪去。沈云仍然带着他在飞速前行。 袁峰也很恼火这些家伙,所以,不知不觉之中也随了弟子们的称呼。 吴彬也没有这个要求,毕竟该做的事都做了,唯一忙活的其实也就旗舰店这块儿客服需要做好接待该做。 关琳琳讨厌唐悦的事情,就算是她不想承认,网友们也不会相信吧。 上官瑶知道于绍则这赞扬中多多少少是带有着夸张成分的,淡淡一笑,没多在意。 第370章 九龙鬼狱(4k) 确定校车的终点站是九龙大学,顾疏桐又惊又怕,联系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忍不住开始头脑风暴。 这么说的话,她在篮球场上撞见的那名诡异孩童,也是这辆车一路运送过来的邪祟。 校车莫非把九龙大学当成了垃圾场? 而且……这破校车到底运行了多久啊? 单单这一趟,就装载了这么多厉鬼邪物,长此以 “是以,我料定,此战我们可以不用甚么计谋,就是摆开堂堂之阵,一路横扫就是了。”张说最后道。 这下身份已经对上号了,这就是普鲁士方面的情报官,而且是专门负责东方事务由卑斯麦首相亲自负责的部门。 机会往往只有一个。关键看你是否懂得如何去把握,这点对于属于标准机会主义者的我,对于身为顶尖刺客的我来说,是绝对需要掌握的优秀素质。 利用汉语和博大精深的中国历史事件所组成的密语,已经成为了整个欧洲情报界的一个噩梦。 摇摇头。目光再次回到画上,周易感觉还是画上的死美人更靠谱儿一些。 “去岁入冬以来,我宣府连遭瓦刺南侵之事,在京师之中,百官如何看待?”朱祁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向着那在年末悄悄地回到了京师去打探消息的袁彬言道。 在贝西克塔斯的球员排人墙的时候,陈羽默默的向后量了十步,站好,等待主裁判劳尔森吹哨。 没有人不在乎被自己所爱的人漠视,无论有多坚强或是多无情都好,就是清心寡欲等级已经达到150的沙,也仅仅是能比别人更强的压抑和忍受着而已,却绝不表示无所谓。 想好之后。我当下就是擎着幻月天炎剑朝着前面的冰霜石巨人杀去。一剑过去。锋芒毕露。 估计田老太太还想着继续买下去,而且,大有把整个商场都要搬回家的趋势。 沈木棉很满意,心想带孩子出来打仗,对孩子们而言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的。 这是在向王妃表白心迹:自己并不是下贱,只是因为爱齐非钰,所以愿意忍耐她的挑剔、白眼。 正因她打算利用百里炎妾室的身份行事,故而方才下药,弄坏了百里炎的身子。 苏颖瞪大了眼睛,竟好似被吓住了,唇瓣轻轻的颤抖,竟似一句话儿都说不出来。 颂扬转身,一身气势散去了很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对涂良玉的恭敬。 那千娇百媚,那如花似玉,于青麟而已不过是披着美人皮出卖苏姐姐的恶心之物。 简笑心里头冷笑,眼角余光看了眼不远处刚才两人折腾时碰到地下的杂志。 他的语气很轻柔,还带些蛊惑,沈木棉心中微动,伸手圈住他的腰,点点头。 沈木棉先上了马车,沈兰风打发了胡二带前去找客栈后也上了马车。 “这位师弟,你未免太过分了吗?就算是我们宗门的药童也知道,明黄草根本就不值钱,你拿出这东西就想换南老的七品丹方?你未免太过了!”银龙峰的弟子道。 “好,既然白大人也认可这个观点,那么我现在斗胆提出挑战战蝎之中的武者,如果我输了,那自然没有进入战蝎的资格,但是如果我赢了,那么我希望白大人将我分配进战蝎。”赵长风乘胜追击。 然后那交警过来跟司机说了几句话,随着巴士大门打开,两个交警也走上车,跟大家解释了下。 第371章 鬼狱的设计者(5k) 果然如此。 这里果然是人工打造的超级监狱。 而且上限是一万只怪异。 好大的手笔! 但是性价比很高。 毕竟如果光用黄金拘押的话,就算把国内的储备金花光,也不一定能拘押一万只怪异。 还没什么副作用。 唯一的限制,就是位于内侧的鬼狱拘押多少怪异,外侧的九龙监狱,就 林天翼感觉自己要走火入魔了。体内气血翻滚,直冲脑门,让他脑中嗡嗡作响。 同一时刻,五人各自施展自己的道法,在五个方向之上,同一时间朝着幽冥魔龙攻击而起。 德古拉彭似乎看出他心之所想,所以右手朝向虚空,随之拉扯时,将虚空扯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令其在苍穹中犹若诡异的天眼。他的神之手,能力开发到了极限,所以展现出的力量强的不可思议。 “怎么办!”赵倩急的差点哭出来。如果被林娇那个醋坛子知道她跟高远这样鬼混,非翻脸不可,到那时一定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大动乱,别墅里的人谁都安宁不了。 看惯了那些逢场作戏,楚芸怜倒是给了锦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这也是为什么锦枫对楚芸怜能极大地容忍,也只有她能在他面前锦枫长锦枫短地叫来叫去了而不被嫌弃,不过她似乎还不知道。 韦韬也没有停顿,在身前连续劈出十六道剑芒,在剑茫的掩护下,韦韬化作其中一道光芒飞向法缘。 他失去了知觉的那一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是谁来过了吗? 才一只手电筒,多少有些黑暗。陆岸想到她怕黑,迅速去找来蜡烛。 景兰见戴着黄色面具的身着妖艳红色的男子坐在季子璃身边身上散发着寒气,一时有些拘束不敢上前。 夏声声觉得自己和沈重楼的事情已经完全可行,是以敢于明着叫沈重楼夫君。 三车匪早被这阵阴风给旋在空中,再被重重抛下,一个个被砸得鼻青脸肿、哭爹骂娘。 这个钱褡裢是海兰珠昨天向萨仁强要来的,而且强要来以后就放在侧屋里,以备随时拿来用,为了以防万一还吩咐了扎顿看守,怎么会变成不是索伦图的东西? “皇上!”竟然这般直接刺激到索伦图,海兰珠不满地急唤,恨他太狠心。 只见那人踏歌而来,一字一步,一步一剑,一剑一人,剑光闪过之处,通道中的卫兵似乎无从抵挡,化作一阵阵黑烟散去。此人歌声不停,缓缓而行,在黑气间如波开浪裂,所过之处拦路者灰飞烟灭。 不过这还没算完!巨大青狼夜尊吸收完所有的金色雷电之后,回到墨央身边,只听“啪啦啪啦”的声音慢慢响起。 “都坐吧。坐着等。”哲哲挥挥手,苏布达将乌云珠拉起来立在一边。 要是您发现有作品中出现色情、反动、抄袭以及其他非法内容后,请在此举报。 林如海的存在当今皇帝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当今皇帝也知道林如海是君澈的心腹。 偏偏是她看见了这一幕,在那家店铺里,夏月香正和一个男生坐在一张桌子上,欢乐的交谈。 “是或不是,打开后面这一部分的封印不就知道了吗?”唐孟淡淡说道。 那乞丐顿时便是被北冥长风一脚踹到了街道之中,而北冥长风方才的那一声怒吼,亦是引起了大街上行人的注意。 “周大哥,那个阮教授抓了没?”其实柳明军更关心阮教授,毕竟阮教授是他们老师,他每星期都会碰到几次,每次一见他,他就全身难受,课都听不进去。 不过因为两者之间精神力还存在,所以一开始仍旧会有一丝残留的力量维系着伴生兽和主人的关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联系,迟早会消失的。 但慕容久久这时却已是冲入了人潮之中,而后不断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龙璎一脸茫然的接过了那把古意盎然的游子弓,但这一回那道蓝光依旧没有出现。 等到林宇带着莫雅回到房间之后,林宇从联盟商店之中拿出了几颗仙盟石。 黑袍先知听到孟起说话,将头偏了过来看着孟起,当看到孟起身上无一处伤时,他被震惊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淡漠的样子。 “你觉得呢?”威尔-史密斯恐怖如潮的气势当即一点点释放出来。 “我们不是还活着么?从刚刚的情况来看,那大手一定是被封印在了那篇沼泽,所以最后才没杀到我们,那突然响起的的咒语就说明了这一切,这是一个高级阵法,只有高级阵法才能发出声音。”央燕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是,我的吃东西技术那可是一流的。我要是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叮当。 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眉,一双明眸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绝美,妩媚含情,宜喜宜嗔。 “云天刀技!”只听见勾袙怒吼着,大刀一挥,立即风起云涌,一道巨大的圆形血红刀芒自刀身发出,犹如一道血色的夕阳,漂浮在玩晚霞的边际。 一到了这里,端木晴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面烤肉串、烤面筋、烤鱿鱼什么的拿了一大把。 “呀!”苏雄暴起,拳头上闪烁着的武元力的光芒瞬间转盛,他也触摸到了武师的边缘。 “你不是说好吃吗?好吃那就多吃点!”赖靖哈哈大笑,退到了一边。 想到布尘和尚因为失去龙灵犀而不能再专心悟佛,失去灵根再入红尘;姜篱失去龙灵犀倒是好事,摆脱了花锦儿缠身的恶运;燕楚珩呢? 纱纱受着红莲业火的煎熬,寒冷刺骨,焚烧着神魂,即便如此,也不松开手。仰起头,深情凝视着他,蜻蜓点水般的吻着那薄唇,绯红的脸顿时洋溢着幸福。 第372章 阴阳平衡 (4.6k) 于是我成了驭鬼者。 因为我答应过衰仔,要把怪物全都送到他那里关起来。 但人的力量是可悲的。 只有成为怪物才能对抗怪物。 我别无选择。 至于我是如何得到灵异力量的,则是关系到另外一个重要的人,他叫阿宝。 …… 阿宝比我略长几岁,人长得格外精瘦,属于那种非常 生活虽然对大多数都不公平,可是你仍然需要咬牙坚持,苦难与伤痛不是你触犯法律的借口,法律无外乎人情。 青木警官听了吴南的话后,便把田刚带回了警局,在把田刚带回警局之后,经过吴南的严相逼共,田刚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变态杀人狂。 “七杀剑。”两人联手,将独孤家的纵横七杀剑是施展出来,七杀剑乃是独孤家的顶级绝学之一,乃是独孤七杀所创,厉害非常。一出手,便是血气滔天,杀戮力量凝聚成为万千血剑,彻底包围住齐玄易。 “谁来和我解释解释,这么个泳池和吃饭有什么关系来的?”邓朝看看泳池,问导演。 王铮还不知道向卓那心机佬想利用赵凯来针对自己,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当成一回事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好诡异的剑,好强的八荒剑道。”转身看去,一位白衣飘飘的公子站在围墙之上,冷眼注视中齐玄易,齐玄易微微皱眉,居然在这里看到了老熟人。 随即有着其他客人在呼叫着他,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然的话,就可以发现了什么。 叶斌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几个逗比般的美男子,而bacy虽然被团友抛弃了,依然笑的十分开心。 澹台横天、屠龙世家几十个老辈强者和弟子们皆是眼眶通红,却无法阻止,这,就是死亡轮盘的规则。 一大家子人来闹,堵着校门口呼喊,还拉横幅,显然是要把事情高大,博取社会关注。 此刻,淡银色光幕传出的传送气息已经极为浓郁,再过个两三秒,淡银色光幕便可以带着钟离离开这里,返回气灵宗。 魔鬼并不是恶魔,而是非常邪恶的种族,恶魔族虽然也有很多邪恶的成员,但是都远远不及魔鬼。 宋玉头,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刘海潮道:“这是三百万,你收好了,密码六个零,那就这么定了”。 入眼的是木屋顶,四周一看,立即确定这是一个房间,而他则躺在一张旧床上,盖着的是一床颇为陈旧的被褥,不过却洗的很干净。 “谢就不用了,我只是一个颁奖人而已”刘德桦摆摆手笑着说道。 “丝与柳丝相同,皆可用来巧喻清风。明明有如此多的喻风之物,卢公子却将这画画的如此死气沉沉,实在有些不该了。”他轻轻摇头,一脸的叹息之色。 之前还出现了一只接近天级的火系魔兽,谁知道段秋还没看清是什么样子就被秒杀掉了。 “呵呵,七师弟,静心静气,才能御天地,修行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大师兄说着,那七兄师立即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要知战兽本身都有其极限所在,进阶更受天赋限制,低级战兽尤其无法逾越这个铁则,至于像大白兔这种低级战兽,可以说二阶巅峰已经大白兔的最高极限,要想再进阶,就算不是说绝对不可能,其难度也是极其难以突破的。 第373章 彼此的愿望 原来如此。 这座九龙鬼狱,是阿星将巫山神树与黑暗隧道,这二者结合起来打造出的奇迹。 “……” 听到这里时,伊然发现木盒里的卡式磁带,只剩下了最后一卷。 这最后一卷,貌似不足以窥见打造九龙鬼狱的全貌。 但是不管如何,还是先听完吧。 咔——! 将最后一卷磁带 起初,他们对于做这种事还有些顾忌,为了应付抽查和有些贵人的好奇,在马场里留下了五百余匹最好的战马并未糟蹋,花夭看到的河西马就属于那五百余匹里的一只。 看来变成男儿身也是有好处的。他觉得,慢慢的,自己对男性身份倒是接受了,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一定能适应好自己的身份。 但也因为如此,睢阳城附近有数条水路可以绕过此城,元鉴大概是怕白袍军调用梁国的战船从水路进军,便干脆在各条水道的关要之处修建了营垒、摆开了阵势,防止每一路有大军绕过。 她隐着身跟川秀走了个碰脸,川秀看不到她,她却看得到他,川秀一脸深沉,似乎心事重重的。 “这是老身送你的见面礼,蜜儿丫头可不要拒绝。”谢老太君退下手中上好的羊脂玉手镯。 孟涟漪身子一僵,易姨娘不就是个妾?孟潋滟指桑骂槐拐着弯骂她呢,一个妾生的,岂不是更上不得台面? 顾纯中面上已经皱成了褶,这明明每一句话都是回答了,可偏偏咋就这么不对味儿了呢? 顾子安一直微笑着应好,她知道父母担心,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着他们在耳边叮嘱,然后,一一应下。 这个道理他懂,所以不会傻得再去犯,与其日后遭遇同样的事情,不如选择一个有力的靠山。 她以为自己对此已经习惯麻木了,但是当一个青年温柔细心的指点她,体贴呵护着她的自尊的时候,她心里面还是很感动。 这一下子,所有的视线一下子都聚集到了进入真空圈的叶凰兮身上。 这股压力只有他才能感觉的到,周围的人看着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火剑变身的瞬间,时刻光幕的仙界众人,也都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又是一阵议论。 随着南宫飘雪愤怒的声音落下的第一时间,整个雪域温湖瞬间结冰,天空顿时下起了鹅毛大雪。 “或许是因为你长相跟之前没什么变化,所以太后觉得你是易容的?”叶凰兮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道。 看着面前因为惊骇已经说不出话的云岚宗宗主,叶清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喜悦,正要走上前去,将其体内的斗气吸收。 他身材不算高,脸上很瘦,以至于眼窝都有些凹陷,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两条深深的法令纹一直延伸到鼻翼两侧。 李丰看着梁暖暖的手好像已经变得比从前灵活了一点,就连脸上面的伤疤都好了很多。 伏羲诀,根本窍法,最初二者各行其事,许广陵需要在不同时间分别地习练两种法诀,后来二者并行不悖,而直到现在,许广陵才发现,一直让他恋恋不舍的伏羲诀,对根本窍法的效应,实在是有着一种莫大的加持作用。 “没什么……等会我去约会。”赵视曾本不想张扬,看到赵视凉诡异的表情,忍不住说出来。 第374章 凶星示警 在听到赵惑心的回答之前,伊然曾从技术层面,以及世事变迁的角度揣测过答案。 谁想到这仅仅是一念之差。 令人感叹! 但若结合阿星与衰仔二人的境遇来看,一切又都不难理解。 他们的世界最后只剩下彼此。 九龙鬼狱上面那些人,对二人来说……都只是一帮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这…两位施主自然也可以不走,那就等老衲与李施主交流完毕,你们再向他请教如何?”智达大师退一步说道。 如果是在平日,对于他所发表的言论,阿尔米纳斯自是不敢反驳,包括即便有些见意,也只会私下里请教说明,然而此时此刻,在面对他与大祭祀两人共同的质疑之时,他却是首先看了一眼旁边的菲涅米尔。 “哈哈!我现在呆在你这里,就是在完成族中的任务!”雷响得意地笑道。 “你说什么?”刘云山的心情立马不好了,特别是看到柳道飞在他的面前还这样肆无忌惮。 倪震山眼见这势来得凌利。哪还敢再以身上透明到几若消散地钟罩硬接。一声暴喝。手中月牙铲以另一端倒挂钟形刃直劈而出。利刃破空。风声大啸。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地刃芒。有若一道黑色地闪电从空劈落。 “是!”何刚以前虽然不喜任民育的耿直,但如今却是有些佩服。 公认身手最好的惠英虹都败在他手下了,四位姑娘这次不得不服。 房间陡亮,柔和白炽的灯光将房间里照的毫光毕现,恍若都要夺去那缕阳光的色彩。 而它之所以成为禁地,使得众神都为之忌讳的原因,则是因为这里聚集着无数恐怖的生物,尤其是在最为核心区域的一些势力,那可是连真神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假如赤龙族不走,最终的命运将会无比悲惨,这一点是板上钉钉之事。 还眼含着泪水,与面前的画魂,那打斗着玉灵,边拿着的木剑,被面前的画魂,用一手的单掌,所打出的阴气,将手中的木剑,给打断成两段。 眼前这件水晶珊瑚固然好,可是超过五十万米元,其实就有些不值了。 不仅如此,紫罗兰还是幕后操纵国家势力,深渊势力中的代言人之一。 他们不明就里,便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出类拔萃,浑然不知那隐藏在霓虹灯下的笑容,是带着无尽的戏谑和幸灾乐祸。 说话间,托尼还撇了超霸一眼,却发现超霸双眼早已发红,准备发动热视线了。 众人没有犹豫纷纷领命,紧接着,汉威营近四千名将士后队变前队开始有序后撤了,刘云威则是和高宏光开始整队,将近一千名铁骑战士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击阻敌,为大军断后。 吴兴从作坊里抱过来一个用厚布裹住的东西,放在桌上将其打开,在场众人便看见一把长刀,其中刀刃占到三分之二。 云菲儿的爷爷见云菲儿,此时生龙活虎的样子,老人家终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整天提心吊胆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特别是心里的那块石头,此时终于是落地了。 说完,两人短暂道别,各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原地,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一共三伙儿人,也是分了三个方向。 因此,就算众人用披风盖住全身,甚至用兜帽遮住脸都没用,光凭身高体形,和没有长角的脑袋,就已经在告诉对方,他们不是魔族而是人类了。 第375章 未来视 看完标题与第一段内容,伊然感觉不像编的。 如果不是幽灾使者,很难知道黑信跟黑环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这七大必死任务中,他曾在机缘巧合之下,接触过其中两个的余波。 南洋尸陀林邪佛,说的应该是诅咒过吞武里王朝,令郑信晚年发疯的那位。 养殖中心的现任大厨郭明丽,就是其遗产。 韩爵之把时玉儿抱上二楼,最后走进他的卧室里,放她下来时,她已经睡过去了,呼吸有些不平稳。 路里斯当然知道,但他似乎胸有成竹。他笑着告诉韩天养,只要不出意外,开头几仗肯定没问题的。 为首的祭使眼皮一动,和其他几十位祭使交换了一下眼神,停止了发功。 “这是她的运气,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林心菡并没有眼红,果断拒绝。 江无忧不是一个爱笑的人,面容硬朗,身体的线条冷峻,即使想要和风九霄结盟,他也是面无表情地说话。 后面的一干人等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一堆发生的事,花无痕一问,就有人忍不住地调侃。 相反,芸娘没有看到林心菡眼中的厌恶,她忐忑不安的心总算落下。 韩爵之不由得停下来了脚步,低头看向她那张因发烧而变憔悴的面容。 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有些酸儒刻薄,面色苍白,他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可刘天豪却是一甩手,直接将这个将近一米九高的光头大汉抛到了半空中,跟着飞起一脚,嘭~的一声,他整个好似一颗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这日瑞泰班师回成都,百姓夹道欢迎,成都城里好不热闹。皇上赵构得知四川捷报,也派人前来封赏。成都百姓受瑞泰庇护,对他恭敬爱戴之情甚于皇上。成都知府等官员,名存实亡,瑞泰独揽川内大权于一身。 谁都不把他当做天子,就连自己的祖母,似乎也从来是让他认真学习,从没想过他也许也是认真思考过的。 战场之上无敌的利瓦将军坐在牢笼之中,宛如苍老了几十岁一般的叹息着。 他都是下午才进关氏集团,结果就这么错过了早上顾萌出现和关宸极出现的时刻。莫名其妙的又被沦成了签字的工具。早知道,他应该屁股甩甩直接回巴黎才是。 “关少说了,那就玩呗,一天几十亿的钱过手,爽。”司臣毅无所谓的耸耸肩。 低沉浑厚的嗓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封柒夜自己也无法想象,若是方才他去晚一步,若是她已经遭遇不测……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敢想。 即使是得到吊灯加护的“煌焰之都”也没有例外。干涉箱体的天气是管理该地的“阶层支配者”的任务,不过常春的东区跟北区本来就有气候差异,就算是支配者也有力所不及。 “等来了我,之后呢?继续这么疼下去?”于佑嘉的声音突兀出现,带着点生气。 尤其上次的事还牵扯上宋依依,这厮之前对宋依依的接近更让他尤为厌憎。 他虽然不太喜欢那两个聒噪大家伙,不过好歹它们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所以他赐给它们这个荣耀。 那时候,她累得随便坐在什么地方都能睡着,而风凌,会像个兄长一样偷偷把披风给她盖着。 “……”陶然听了樱花这番话,顿时不知道是该佩服她好,还是该说她就是一个疯子。 第376章 向山进发 林军在巫觋山来到过自己? 最初的惊悚过后,伊然反而感到一阵兴奋,这至少证明自己活着上了山。 至于巫觋山……又不是没有逆风过! 对他而言,比起结局,等待结局的过程更为难熬……但知道一切已经注定的时候,心态反而坦然了。 至于生死祸福,全力去争吧! “张老板。” 林 进入城中后,神天便朝着白云酒店走去,因为白云酒楼不但是吃饭的地方也是可以住下之地,白云酒楼有着五层之高的楼层,一楼,二楼则是吃饭的地方,而三楼,四楼和五楼则是住房。 “等!”许芷芊斩钉截铁的说道,今日下午的战斗,镇北骑联合军可参战、可不参战,所以他们不需要着急。 季默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双掌抬起,两团地狱神力爆发出来,“轰!轰!”两声,强大的气息如同一阵狂风一般,一下子冲击开来。那些想要冲上来的妖兽全都被季默崩气手段给硬生生的向后推出去。 梁静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十余步的薛明,高耸的双峰急剧的起伏。在看到薛明时身后的挺翘处不由自主的酸麻感让梁静不自觉的又想到了在悦来楼上那让她羞窘难耐却又难忘的一幕。 下午,京城一家高档的服饰店中,叶洛和冷若冰携手走进了这里,他们正是来试伴郎伴娘礼服的。 “你,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兽,居然能把这一整座山洞内的妖兽劝都给毒死了?”知道是眼前这无名的妖兽传音给自己后,神天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从声音来看着妖兽是刚刚出生不久而已。 而此刻季默这大嘴巴一通叫唤,顿时让这帮人惊得大跌眼镜,尤其是当听到秦瑶追杀这位天山大盗实际上是为了讨还情债,顿时那叫一个难以置信,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三观全部颠覆了。 神胎境?以那个老家伙的资质,能够在这短短十多年间,成功破境?他要是真能做到这一步的话,当年也不至于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幽若了。 所以对弈的一老一少都很是淡定,淡定到了恬静的地步。他二人全身心的投入到棋局之中,颇有石室仙居的风范。 黄道闭上双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左手食指与拇指捏住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转了转。 所以叶晓当即就下令让部队出发,满世界接应跳伞的飞行员,当然,敌人的飞行员也必须抓。 “我的男朋友”申秋瞪眼,好吧,但这个男朋友可不是舒玉想的,申秋心里明白着哩。真没舒玉什么事。 卡卡西的双手仍然握着,但是他的体术经过跟阿凯的磨砺,早就已经炉火存青了,就算是只用双脚,也能够挡得住再不斩的攻击。 却说夏家的各位,跟着申秋由龙院的后门穿了出来,心里还纳闷呢,这是去哪儿呢? 天使彦等人见到此等诡异的情况,骤然警惕的飞回了凯莎的身边,面色极为疑惑的观察着卡尔萨斯,在没有弄清楚方才那种状况前,她们显然是不会再贸然发动攻击。 百球商团是由离光发出去的传单选定的,最终还是拿着传单当的光芒星的入场卷,这挑选的一百个星球,属于很多不同星系不同的种族。 直到三天过后,后山之中的逸尘,其神色蓦然一变,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冲击波,蓦然化为长虹冲出,最后停在西峰上空,看着钱进财,不由得内心一颤间,似有往事涌上心头。 第377章 恐怖的巫寨 倾听众人自我介绍的同时,伊然也在眼观八方,发现此刻在山路上颠簸的卡车,还有不少。 沿着倾斜的山路向下望去,后面大大小小的十几辆货车,正以“之”字形向着山顶进发。 以他的目力,可以看到这些货车的后挂上,都装满了货物。 从水果粮食,到衣服裤子,再到小玩具、手工业品,几乎应有尽有。 “什么,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心湖抬头瞪向他,满脸都是怨念。 这幅图,本身便是震撼,若是由良家长子完成,更是震撼中的震撼。良家二老向儿子、儿媳脸上望了又望,探了又探,仍难说服自己相信,这幅巧夺天工的双婴戏莲图来自儿子那双撕了不尽名画的手。 若有相逢,也许,会问一句,一别经年,吾可曾入你梦中?也许,会相逢一笑,两脸陌生。 因为啃食了蟒骨,无数食骨鱼的灰白眸子中都涌动着嗜血残酷之色。 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看奕凡,而是望着路的前方,眼神有些空洞。 “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奕凡的声线提高了,话里有着隐藏不住的怒意。 好一会儿,在被一根凭空出现的灵线夺去了一只即将到手的灵龟后,那传承者才终于是钓起了一只仅有一个“命”字的灵龟。 原地几个神子互相对望一样,各自摇头,并不知道许辰的用意是什么。 心湖吞了口口水,眼中闪着莹莹的光,好像几年没吃过饱饭般兴冲冲地拿起筷子,刚准备落筷,目光不经意瞟到旁边,发现两双盯着她的眼神,散发着亮光。 但在加上近百只黑甲魔虫和天空之中不断盘旋的钢羽鹰,即便在场的7人都是护城队中的精英,都也觉得棘手无比。 “缺,怎么不缺,缺到祖坟都冒黑烟了。”吕行世当即打断了对方的话,自己祖坟在地球又不在这个世界,不在同一个服务器,所以誓言无效,随便糊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瑶感觉自己正被这个威严高大的狮身人面像注视着。 谢无忧盛装雍容,华丽的妆容难掩她五官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炯炯晶亮的眼睛,巧目倩兮,顾盼生辉,玲珑纤长的身体,从内而发一股从容淡定的贵气,宛若天边明月般高高在上。 光说南宫世家府邸,更是不知多少诸侯王请来的媒妁踏破门槛,也没有让南宫广点头答应。 左倾颜看着自己被渗出的血迹染红的裙子,果断撩开帘子上了车。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吕行世两手一摊,他能力有限,换成大赤德天帝或者菩提悟道真君的毕业号过来,拿捏对方是稳稳的,可惜蛮荒战争霸主的号还没有毕业,只能望洋兴叹。 肖轶背对着他整理好随身的衣物,又将装着碎银子的钱袋子包了又包,压在枕头下面。 他就说呢,自己都打的脑袋开花了,怎么不见刘玉芝同志,原来是带着四弟去摘野菜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藏匿起来的杀尊,伺机对他出手,可见红尘组织的庞大。 刚看到她,王皓不禁暗道晦气,将头转到一边懒得再看,不过,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嘴角不禁微微挑起。 呆在右屯卫所,准备太庙献俘,发生可怕的事,媚娘派八两质问:为何冲阵厮杀,为何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第378章 悬崖 骨肉碎片漫天飞溅。 那些从道人身上长出的奇怪人头,随之脱离束缚,呈辐射状向四周飘然扩散。 “大妹子,你这布咋卖啊?” “嘿,二狗子,晚上去河边摸鱼不?” “李家那媳妇,怎么又跟人跑了?” 它们脸上带着各种神情,对伊然一行人视若无睹,自顾念叨着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吵吵 今天她再次被现实敲了警钟,理论来说修行者因为有修炼体系和功法提升的缘故,单靠潜能激发和后天训练的异能者要稍微高端一点,但这并不能代表可以轻视异能者。 她理解潘玉儿的心情,也感念潘玉儿的前世相助、今生交好,所以情急之下的一句低喝,有什么好介意不放的。 忽而,她眼中的回忆情景一变,变成了孙月萍独自坐在客厅里,面色冷漠无神的看着电视的场景。 双至折回了上房,正想着纳恩公主瞧着三哥的神情,好像还真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教她一时心起,提了那么一个建议,真不知会如何? 江爷爷看着江九一,又叹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开,后机响了起来。 轩辕恒顿住脚步,忽然就瞧见前方走来一人。手中提着一盏宫灯,身姿婀娜。 “我会继续让人再找这方面的专家。”薄靳煜知道她心里难受,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她这明显不信的模样,让林太师微微皱眉,“他几次想要笼络势力,都被我及时发现给灭了。”说着摇了摇头。 双至心里暗笑,这大工程到了她爹那儿,就成了过家家一样容易了。 王鸽回复了一下,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填写今天到现在为止的出车记录。他现在吃不下东西,也根本没有心情去吃东西。 超子心想,老子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几根烂木头你还真当房梁了。你个野鬼真当是个二愣子实心眼,我说是你家房梁你就信了,那好,我就索性来逗逗你。 黄震波也十分配合的走了下来,那两名保安在学校里工作多年自然是认得对方,见到李牧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骷髅轻声开口道,“咧开”的鹗骨似乎露出了一个非常期待的表情。 玄境武者,身体十分坚固。多年来,灵力不断磨练着身体,早已将身体打造的如同钢筋铁骨一般。这些种高度摔下来,受伤是肯定的,却不至于致命。 2017年的威少拿到常规赛MVP的时候,他在常规赛带队的成绩是西部第六,但他赛季拿到了三双,而且十年后的评选标准跟现在看重的点还是有些不同的。 秦静渊身怀冰火双系能量,共存一体,本来就在不断淬炼着秦静渊的身体。此时,他的身体强度,比一些灵器还要坚固,所以,在雷电洗礼之下,也仅仅只能让他受伤,却做不到灭杀。 不过既然这样的硬碰硬的招式发生了,那么就不可能再善了,胡叶和蚩尤恶鬼的大战也立即升级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了。 哀悼的葬礼,在火光冲天的那一刻变成了欢呼声的海洋;哭得泣不成声的战士们用咆哮的方式向他们的新皇帝献上忠诚,正式宣告第十四世代的到来。 故而,这般之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如他忽悠自己时所说,不过乃是因气运逆天的缘故,方才夺得这未都山试炼魁首的? 第379章 疑心生暗鬼 夜色好似一层黑纱,笼罩了整个世界,光线被层层滤去,众人的身影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乌云道人眯起眼睛,盯着远处大大小小的黑色山影,低声说道: “这些山……有点古怪。” 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很显然,此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远山有些不对劲。 “仅仅是不对劲吗?“伊 得知白云山公会要扩张,相关的工作人员,比如有经验的运营等,都不请自来。而且,送上门的主播也有一些,而且有两位还是实力不错的主播。 “哪里还敢说甚麽!”萧鸢嘴上无奈,心底却很惊奇,前世里但凡搬出祖制规训,便如孙悟空头上戴的紧箍儿,沈岐山不曾多忤逆过。 蓝雨儿转头看着身旁的蓝若雪,后者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好无生气的情绪,甚至,多了一丝浅浅的冰冷笑容。 直播间的观众一看,都知道胡哥要帮这家店了。刚才在门口,听其他人的议论,尤其是当地人对中年人的评价,大家都知道,那家伙确实就是古玩行的一颗老鼠屎。 直播间的观众,以及现场的人都着急了。你们知道就赶紧说呀!打哑谜,让大家着急、好奇。 以吴木心一贯的性子,她是很少能说出这么些话的,便是这几天与苏青黄接触的多了,这也是与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 当今市场喜剧电影越来越多,是否能玩儿出新花样,要看导演的手段。但毫无疑问的是,卫勋做到了。 在比赛的一开始,初浅便一直都没有打算杀过人,一直都在外围杀怪,所以她完全都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以为初浅并不打算参与这个比赛。 黄蓉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没有还嘴,是她最大的耐性。人到中年,还没有谁这么劈头盖脸的给过她这么一顿排揎的。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自己这些年就没有做过一件对事一般。 但同时,冷斯城却对这段绯闻毫不回应,还暗地里加以引导,让人觉得他们好像又有些什么似的。 “阿弥陀佛,铁衣施主客气了。”花悟贪迫不及待的结果灵泉水,放入袖口里,生怕铁衣会反悔一般。 可现在他们没有动手,不想误伤自己人,所以卡尔宁可用这种方式来与他们面对面。 穆倾情也没说什么,只是从未如此乖巧的跟着某妖孽的脚步循序而走。 “你派人通知王爷,让他故意掀动北疆的战事。”宁王妃嘴角微微勾起。 到家里却发现有黛玉送来的信,是给林雨桐要这边做的茶的。林雨桐打发人给送去了,就不去管了。 因为拍摄计划提前取消,采访之后,到是多了不少的时间,原本计划直接在车吃午饭,现在到可以安静的坐在餐厅好好吃个午饭。 人家早已停止追赶,他这还跟傻子似的狂奔了大半个比武场地,真是可气又可笑。 “你是怎么知道的?”说话之人,高举弯刀,露出手臂,陆谦玉见他手腕有篆刻,弹出洛英,直插咽喉,这人一死,众人皆叹。 仙果榨的果汁,纪云鹏见都未见过类似香瓜的瓜果,估计也是仙珍级别,那种香气,闻一闻都觉得神清气爽。 长呼出一口气,抹去嘴角边挂着的血迹,王昊那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上个月,他们几人围攻赵天宸,却还是让赵天宸逃走了。虽然当时的王昊,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人刮目相看,但是,似乎比赵天宸还是弱了不少。 第380章 蓝琪夫人(还有一更)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巫觋山是一只怪异,那么上面还能有人活着……并且活得非常好,就应该是神树的功劳。 神树压制了巫觋山。 按这样推算,阿星挪走了神树,对巫寨的山民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完全属于灭顶之灾了。 难怪后世找不到巫觋山……倘若巫觋山是只怪异,并且会自主行 他话音刚落,天边忽然降下一道强光,从那强光之中,又分化出一道强光,将秦皇殿死死封印。 凭这种状态怎么可能行动的了?困惑塞满脑海,他迫不及待地抬眼望过去,就看到千疮百孔的残破人影。 苏惊柔迎着微风,眯起细长静美的眸子。沉默数秒,她提起一把临摹有江南水色的油纸伞,迈步走向远方。 他有预感,这道坎就是剩下的郡县,走完这些,第二掌必然大成。 卡尔看着发现的一切,也是脸色大变,他看向索罗,想要朝着索罗出手。但是当他感受到索罗那冰冷的目光时,卡尔心中一颤,体内的神力重新平缓,却是再也没有了丝毫想要攻击索罗额想法。 幽笑笑还在垂死挣扎,万一幽兰王想明白了,突然不让幽笑笑走了呢? 此时,黑暗教皇不断释放出的禁咒,就是被黑暗教皇压缩过的黑暗禁咒,威力堪比普通中位神的攻击。 张一飞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早就预料到龙辰轩落败的结果,可是被凌修以虐杀的方式收场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的长相十足恶煞,加上语气森冷,一般人要是听到这句话,肯定会乖乖跪下。但陈青帝无感,全程气定神闲,纹丝不动。 话说一半,又是一道杀猪般的哀嚎,刀疤脸修士的左膝被司徒年华按照武羽指点一剑刺中,登时鲜血直流。 这个时候的唐静明显不一样,可以说和白天那个端庄美丽的庄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此时的她,就像视频里的那个保姆说的那样是个疯子。 姜南溪看到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到了自己身边,她莫名呼吸一滞,感觉到一阵极致的压迫感,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她逛了一圈,失望地发现,这里没有科利特留下的痕迹,也没有对方的名字。 不过以往幻影显形课都是由魔法部的官员来兼职,中途因为公务离开,也是常见的事情。科利特暂时的离去,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花木莲要嫁人了,这几个月就一直在自己房间缝制着嫁衣,这几天她一直心神不宁,手指已经被戳破好几次了,她其他倒是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的妹妹,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她有没有饿着冻着。 她望了一眼林时七过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走了也好,毕竟只是个姑娘,不该让她承受这些。 而在话出口的一刹那,他便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西溪瞬间涌出的眼泪,以及满满的失望之色。 云床之上,江寂尘身下巨物被握住那一瞬间,他舒服得不由抽了一口冷气。 李阳一愣,他记得这个禁空谷,是自己横穿魔兽森林的时候路过的地方,这里有一个禁空法阵,要到白天踩着铁链才能度过这条狭长的峡谷,难道仙船在这里也要停泊? “没用的,刚才那一拳,轮回之力缠绕你全身,仙界无法把你拉回去。”江辰冷笑道。 果然,江寂尘才把汪泉、秦智明、栾玉涛挂在半空上不到一百息,便有三位老仆出现。 第381章 特殊之处 另外,从阿宝的记忆来看,他对迎娶蓝琪明显不抱太多期望。 就算大长老死了,蓝琪也是他的遗孀。 巫寨所谓的上层,不可能同意蓝琪嫁给一个下等人。 就连做地下情人,也是存在风险的,一旦被抓住……有被荣誉处决的危险。 不过无所谓了,在正常历史上,巫寨早已人间蒸发。 无论富贵还 严飞非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她妈的脑子真是够清奇的,想到永远跟别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而段昊辰不但懂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跟他玩的时候就放的特别开,那种感觉既是一个哥哥也是一个同年人。 不想成为学霸的学生不是好学生,学渣难道不想变学霸?只要有机会他们都是愿意试的。 难怪有人这么说:“宁要要饭的娘,莫看当官的爹。”因为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是她身上落下来的肉,不管孩子长成什么样,不管自己过成什么样,她们都把自己的孩子看得无比重要。 “坐吧。你妈听说你回来了,亲自下得厨。”老爷子的脸庞微微有些憔悴。那应该是被病魔折磨的。 “这还用问嘛?当然要去!”秦洛急不可耐,甚至已经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你速速去回报大人,就说轲比能已经中计,计划一切顺利!”能臣氐对着里面一个异族打扮的人说道。 一番尴尬的闲聊,秦洛终于逮住空隙提议先前往监控室,这才暂时摆脱了林天朝的纠缠。 被噎了个半死的蒯蒙一脸愤恨的带着他们汇合了那两个等待着的武陵蛮子,然后在他们带领下,一路奔波坎坷的,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他们所在的这个部落。 “沈兄,这有什么事吗?”方戟此时眨巴了下眼睛,他倒是第一次很“讨厌”沈夏。这家伙情商按理不会不在线才是。 “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等大军出发,他那边也该是得到消息了。”随从低声回答道。 看到秦国公此时落寞的神情,卫鞅也是心中一叹,自变法之初,君上披肝沥胆,为秦国富强日夜操劳,但是那件事情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 这话说的相当没有水平,任是谁听了都会觉得说出这话的人一定是脑残。 车英摇摇头,在秦川的拉扯下进入屋子。秦川打开瓦罐,果然看到放在瓦罐里面的黄羊肉。 所见林岐右手一翻,默仁剑出现在他的手中,接着林岐起手一剑斩下。 十年前,吴尚还是一名刚刚进入墨家学派的少年,百里剑已经在剑道一路上崭露头角,剑法之精深奥妙在整个墨家学派几乎无人能及。吴尚也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百里剑几次顺手为之的指点,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杨不凡继续盘点,发现这个月企业影响力也提升了不少,已经到达了50分。 这点事方戟倒是能轻易忍过去,就是估摸着往后三两个月见到鱼会想吐了。 “各自拿出巨子令方可。”古木松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形状奇特的木牌,放在手中。 “冷啸云,你虽知此玉蟾其一却不知其二,此玉蟾有二,皆是西域进贡之至宝;此玉蟾可吸进天下之奇毒亦会变色,但却只将它放入可解此毒之解药中立时便会恢复原样!否则西域怎会进贡如此之蠢物给朝廷?”王掌柜笑道。 今天要到凌晨才能更,干眼症犯了,又疼又痒,十点多才好了点。 正在码字ing 《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今天要到凌晨才能更,干眼症犯了,又疼又痒,十点多才好了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新百强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82章 夜半诡事 豪华木楼的客房内。 乌云道人不知第几次睁开眼睛,从被褥中探出双手,按了按太阳穴。 此刻,窗外不断传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声音源自那些红线牵引的石头。 屋外挂满了这些石头,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风一吹便响个不停,吵得他心慌气短。 “……” 道人实在睡不着,便一把掀开被褥, 话语落地,古铭一步踏出五丈的距离,仅仅几步的动作,就已经消失在了未央宫中。见识了这么多的高手,现在古铭这种缩地为寸的能力,已经让苏玄打不起好奇的心思了。 贾诩、刘晔这些老狐狸自然知道张绣不会真的要杀甘宁和纪灵,但是这种样子活儿还是要做的,不然会给所有将领一个误导:反正主公不会杀我,败就败了无所谓。 看着孩子回来叶淮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吃食上,好家伙,拿他乞讨的钱去买吃的了。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司徒兰芳也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在沐安芙脸上。 她也不想说话,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但是她还是很想爸爸。 那个只会要自由,想玩耍的侄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一个自己也想竖大拇指的妖孽。 到时候,魏军乘胜而入并州,灵石口又被魏军占据着,那并州和长安可都就危险了。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扑上,又一个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天际,怪物却不知疲倦般入侵着。 她抬眼一看,瞧见了三人中某个眼熟的脸后,菜刀往砧板上一放。 面对警察的质问,两个混混当场反水,异口同声的表示不认识顾明烟。 整个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白月星落帝国的官员没有人在吭声,他们太熟悉月皇的脾性,事实上对于千泷顶撞月皇,月皇没有发飙已经是超出他们的常识观念了。 对里面这人尖酸的话,赵虎只能赔笑,脸上也有点尴尬,心里骂着,这死肥猪今天又不知道抽什么疯,总说一些有的没的。 白凝烟也开始有些喘气,她咬紧牙关,指尖雷电闪烁,第三道雷电,再次落下。 方阳冰不由的有些尴尬起来,他想起上次给周尧的里面就有五枚雪灵丹,现在说价格,还以为周尧想起来,要责怪他了。 而以楚默真丹境十三重天的实力,足以对付灵界绝大多数的大乘期修士。 “那我先行退下,这边的事情,还要跟光启仙君禀报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洛爷拱了拱手告退了。 烛光跳烁下,秦紫玉明媚的容颜朦胧不已,似很远,且要离他越来越远。 而是练气士中的一个派军,兵家练气士,走的是一个很奇怪的路数,明明是练气士,可却擅长近战厮杀,而且能够请出战死英灵为其战斗。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找吧!这里找不到,就往深处找,一天找不到,就找两天,三天。只要有心找,不会没有机会的。”寒梅傲雪兴致勃勃的说道,眼看就要继续去寻找幽龙洞的所在。 商量完毕,顾凌天,林长老等四人袖袍一挥,四股磅礴的元气能量打入上方的四个令牌之上,顿时,高悬在天空的四个令牌绽放出璀璨的神光,整个天空也是被映射的灿灿生辉,绚烂夺目。 查找出凶手,为陈家满门报仇雪恨。虽然仇人可能异常的强大,但是陈锋此刻,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娘,孩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自己去冒险,娘,您别生气了!”望着娘亲生气的表情,赵铭急忙认错道。 一个不慎,说不定就会被那对他此时境界而言,就算是仰望也难以看清的天灵境大能其神魂印念灭杀。 随着按钮被按下,一束绿色的光芒从控制台中直冲向塔顶,数道绿色纹路从塔顶疯狂地蔓延至塔底,这就是神说的解锁城市,不知道解锁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时间叶拙已经有些算不过来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两者相比,就像金丹修士跟筑基修士甚至跟炼气经修士相比一样,根本不是同一个层级,根本不应该。 说起来复杂,其实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延展出去的神念跟在自己识海之中并没有什么区别,百里距离飞遁或许还要几个起落,但来回的心神感应其实就是叶拙心头一动而已。 “对对对!我的错!”我自责后,就抄家伙,四人继续向洞穴的深处前进。 “可是你之前说了‘如果是真的,那么这条蛇到底有多大?真不敢想象!’。”葛云松据理力争。 “这是,包子?”伊万接过俾斯麦手里的便当,打开了盖子,看着里面雪白的包子。 叶寒望着这生猛的斩击,昔日斩向敌人的招式,却落在了自己头上,这种滋味被他深深咽进了肚子里,此时不是惆怅的时候,他必须让白君夜停下来。 怪物所暴露之物可不会出现在公告之内,就是官网上的游戏资料里也没有,初始玩家并不会知道怪物能爆出什么东西。 第383章 谋杀亲夫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子涵惊魂未定地望向同伴。 “静观其变吧。”乌云道人理了理衣袖:“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看他们怎么折腾。” “……” 苏澜思索片刻,跟着点点头,接着似乎听到了什么,神情一凛: “有人回来了……脚步声很轻,偷偷摸摸的,是个年轻女人。” “肯定是蓝琪夫 万嬷嬷从自家院子,看见了隔壁屋顶上的孟芊芊,当即就要来帮忙。 江凡嬉皮笑脸的看着燕皇,说话轻松写意,就像寻常父子那般的交流。 “咱都做出这幅架势了,他们应该能明白咱的态度。”朱元璋眸间闪过一抹冷色。 不过,江凡也不是来夺红丸的,他是来办事的,他相信钟灵就在五层的某处。 他一方面认可夏之白的观点,但另一方面又不知该如何自处,根本想不出那种情况下,天下该如何治理。 他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眼睛微红。江凡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除非是将太极殿的守军全部杀光,他们才有机会。可太极殿的守军占据着地利,又处在高处,对他们形成了巨大的碾压之势。 江口一康失败了,但拉拢泰山那位恐怖强者的计划,依旧可以继续进行。 “当时就叫你躲一躲,避一避锋芒,你就是不听,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纯阳吕祖,儒家复圣,大贤良师……那个不比你高,你说你逞什么强呢。”姜山心中叹了口气。 赵关山忽然一愣,却见十五缕灰色流光急速飞来,没入他挂在腰间的敕印油灯内。 “不是经常来。只是偶尔。”傲雪回答:“但是能把餐点直接送到桌子上还是头一次。”傲雪对许辉南眨眨眼睛。 凛让云筠联系过别离,但对方并没有做正面的回应,而是含糊其辞,没有承认,也不否认。 “要说不是我带去的是不可能的。但是说是我带去的我还有些冤枉。因为我确实没有带她,但是她确实是知道我今天要过去而去的。”许辉南叹气的说道。 环顾一下餐厅,终没发现郝心,夏夜诺才无奈从餐厅走出来。心中开始不安了,郝心该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你病啦?”许辉南听出傲雪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而且嗓子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又命人盖上罐盖,各用镇符贴了。圧上那大块青石板,让人用土埋至一半,又咒语。 夏夜诺在一旁什么都不说,但是却用和丁耀阳相同的频率喝着酒。 远山之外,天竞的身影出现,身边还有尚在昏迷中的兰锋锐;下一秒,毫无阻碍地突破二十七约幻觉组和空间组的结界,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放下了兰锋锐;第三秒,已然站在了严硕的身旁。 风元素的力量在我的手中汇聚,一道飓风从我的手间飞出,其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弓箭手落地的点位。 “我们就私奔,去一个没人的荒岛上,过着无忧无虑的二人世界!”我避实就虚地说。 “你醒了?”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响起,阿金看着眼前的苏沫,嘴角带着邪邪的笑意。 “到陈家门口泼油漆的是不是你的人?”傅亦琛知道应佳慧自己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她会不会叫其他人去做,却没有人知道。 牛泰山对‘钢甲犀牛’血脉的契合很完美,他也不断将血脉的力量激发出来,越来越强的力量。 紧接着,两千镇北军冲入匈奴营寨,见了匈奴兵便杀,一时间匈奴士卒死伤无数。 十一娘沉默,她大约明白了毛夫人为何对甄氏这样鄙夷,这借口为免太过滑稽。 这货自从被叶萧打过,就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但是却没有实力。 不一会儿秦傲风来到了官宛宛的清苑,远远的就听见官宛宛痛苦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不过,林浩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还不是岳山郝的对手,这次稍微恐吓一下岳山郝便就知足了。 这名大将嗓门极大,赵迁也不由得侧目,只见他双手抡动一对儿巨锤,满面虬髯,正是北海太守孔融帐下的大将武安国。 说到底,刘洪元其实根本不用惊惶失措仓猝撤离,他只要把那十数名染疫者“处理”,疠疫就能断绝,然而因为张崇报讯,刘洪元坚信晋王妃已在水源中投毒,这才乱了阵脚。 “啪!”枪响,还是没有子弹,川崎浩二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极度紧张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活下来而兴奋,反而瞬间崩溃,不知觉地尿裤子了。 既然三人都穿得正式——特别是穆天阳,打扮得跟绅士似的——跑去吃火锅就有点违和,于是去吃法国西餐。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穆天阳让她们先进去,自己去停车。 杜远明呆呆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说:“对!一定是有人陷害她!我要叫她回来!”说完就拿起桌上的电话。 “草民叩见七殿下。”越乐起身行礼,他虽是越家旁系子弟,不过深受越千节器重,人又长得英武挺拔,风无痕一眼看去,便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 这两名修士,都是筑基后期修士,而就刚刚王天旭所不理解的表情,其实是对上官灵的吩咐而言。 两日后,战斧一位重量级人物来到华夏。此人乃是俄罗斯数一数二黑帮的副帮主,在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卡特里奇。 赵云坐在山头上,看着袁绍和公孙瓒的人马离开磐河边上后,也下了山坡向着界桥而去。 薛神医显然知道大家最关心什么,只一句话,就让柳氏的脸色好了起来。 两人比箭结束,兴冲冲的来到了李阳的面前,向着李阳敬了一个军礼!便注视着李阳。 就在此时,只见城下,赵云身穿锁子连环亮银甲,头戴亮银盔,身披白色战袍披风,手中龙胆亮银枪,腰悬佩剑,胯下玉麒麟“哒哒哒”来回踱着步。 李臻脸色十分难看,太平公主果然要玩手脚,若不是他特地在饮食上给对方留一个下手的缺口,恐怕对方就会选择对战马或者别处下手,那时才是防不胜防。 事实上这是错误的,因为排行榜所统计的那些财富大多数是以不动产的形式汇入到富豪们的财富里面的,至于那些随时随地可以取出来的流动资金并没有那么多。 第384章 阿星现身 对于知道内情的伊然等人而言,二长老这番话,分明是要把脏水都泼在蓝琪身上。 好把自己洗干净,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成为巫寨的首领。 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是三长老不会让他得逞的。 这场好戏伊然打算一直看下去。 他想借这个机会,摸清巫觋山唯心规则的边界:山民们到底要满足什么条件 言罢,当着众人的面走出菜市场,众人皆疑惑不解,唯有慕容断脸色阴沉地可怕,当他抬头意外发现二愣子校长正看向他,顿然心脏一颤,敛起神色缓缓起身离开。 菜谱三重天冲霄而出,以新东方掌门为中心,环绕着三道奇异菜肴,同时三柄菜刀于菜肴之上旋转,刀功和菜肴交错无限能量迸发。 不止他们,一些不愿意跟我们交好的人都走了,倒是也剩下不少有意交个朋友的人,过来祝贺我们。 又聊了一会,还是卡在之前的诸多疑问上,于是师父说,先休息,明日再说。 杨波瞪眼盯着对方,眼中充满了绝望,灵力溃散,他艰难地控制着经脉中丝丝缕缕的涌向丹田,此时,一柄玉剑正在他的胸口,不断涌出灵力,涌入他的体内,滋润着破损的经脉。 而我也时不时的观察着方可馨那边,确定她会不会刷花样这才放心,索性和丁含郁再玩一会。 “可是、可是我是蓝总的好姐妹,你又救过我,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呢?”苏韵薇嘟着嘴,雪白的俏脸显得十分可爱。 杨波回到车上,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自然没有提到他看到了地图。 “有没有这个资格,你可以来试试。”周中目光直视白伟宸,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我哭了一路,又回到了起兴街。这时候,我也冷静了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家里。 运气好,脊椎受损,下半辈子跟轮椅相依为命;运气不好,双肾同时破裂,肾动脉破损,当场毙命。 挥出几道剑气斩向古树,本以为能像刚才一样斩断它们,多少阻止一下他们的动作,结果却是高凡天真了,树木只是有一瞬间身形微微飘渺,剑气便穿了过去。 “墨问天,你觉得那个血伯爵的实力怎么样?”高凡弹了弹烟灰问道。 哪怕是万年前,两个相爱的人,也是没有彻底在一起的,没有婚礼,没有很多的见证,现在的若离的确就是以前的若离,可是她还没有恢复记忆。 孙宝才几近失神,本能的竖剑挡格,一股巨力震得长剑悲鸣手腕麻木,那股看似温度不高的热感渗入体内霎时化为酷热,弥漫在胸膛各处烫灼着他的器官。 反正他就去看看,送点粮食的,其他的没啥事儿,请假多了也不好。 平时除了出车,张师傅很少教他的。就连陈师傅也是一样,很少教,都是让你看。 连眠远远看了眼郭琳玥的夫郎岳尘飞,不置一词,更没阻拦他跑去郭琳玥所乘的马车亲自照料郭琳玥。 虽然唐昊不是很希望唐三跟唐呦呦过于亲密,毕竟老父亲心里面会有些别扭。 京城内的大部分武勋家族,和那位义子关系很是暧昧,私下多有往来,就连樊楼也是这位郡王的产业。 林尘目前没有精力来操心这些俘虏的事情,押回京城让皇帝本人来处理。 有一说一,年年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他不上进没出息也是真的。 第385章 啼哭之夜 看到三长老松了口,阿星立刻上前几步,靠近山民包围中的罗斋宝: “还不快走?” 罗斋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搂着蓝琪,转身就朝门外疾走。 山民们虽面露不忿,却畏惧他们身上的炸药,情不自禁地朝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道路。 三人没走几步,忽然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满堂火把黯淡失色。 接着她开始的调查。来越的样说。她开始怀疑。她问的人大家告诉她的都一样不但是妖族人族也是。还有些仙人也都这样说。她当时就傻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她很委屈跑去问昊天。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勇敢的面对才是新生活的开始,不是吗。 “扑哧。”白猛在一边憋不住笑了起来,韩俊瞪了他一眼,这厮噤声。 “你!”刘涛脸色刷的一下红了,是羞怒的。没想到张国栋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即是他贵为一域域主他对自己地实力。却还是清楚地。比起神人来说。他碎玉仙帝差了可不是一个境界地水准。而是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妈,我回来了!”魏云刚一进门,顿时高兴的喊了一声。省委换届正在进行,作为市委常委的魏副市长也忙着开会,当然,他参加的市委的会议,在布置着工作,领导岗位上执勤。 不过,对此刻的谢玄而言轰却宛如自身的后花园一般金游其间之甚得其乐金这半年修行,他使尽了浑身解数金将能够想起来的修炼方法都使了个遍。 “哈哈哈,你自求多福吧!顺便说一句,兄弟很同情你。”李光在一旁幸灾乐祸。 只见那猫把尾巴伸在水中不停地搅动着,不一会儿,水面露出了一个核桃大的鱼头。 左右两辆吉普车上,都坐着四个穿着迷彩服,身形魁梧的米军士兵。 笼罩着青色剑芒的飞剑,直接撕开了惨绿色毒雾,朝着白蛇的三寸刺去。 不过苏澜对此也并不意外,虚天鼎身为通天灵宝,虚天殿更是上古修士遗留下来莫大神通,有一些须弥阵法,芥子空间。 眼见着战局越来越危急,王永誉却有些神思恍惚的样子,他身边的几个总兵、副将忍不住再次大声劝谏道。 不多时,空中飞驰而过一队掩月宗修士,身穿皎白的星月长袍,如同银河一般从昏暗的苍穹划过。 回元丹的丹方,其中所蕴含的药效,是黄龙丹和金髓丸的数倍之多。 何纾婕看了林毅一眼,扫了眼办公室里的几个中年,笑了笑急忙走了。 黄轩一边伤人,一边更是洗劫着血魔城中的财物。这里虽然是魔界,但是黄轩就是一个爱钱的主,只要有用的全部收入囊中。 穆瞳不由分说,纳头就拜,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磕的那叫一个迅速。 在听梅林讲解了一些基础射击知识后,所有人开始了手枪和自动步枪不同距离固定靶的自由射击。 “还是你牛!”墨玉竖起了大拇指,她听说过千丝萝的大名,但是没有打过照面,只知道这位真的是非常地凶残,姜蝉居然能够和它做生意,那也是牛人了。 以唐赢现在的修为境界,系统提示他可以召唤一些英雄技能,却没有直接提示是哪些英雄,只能自己摸索。 没等夏家的镜面玻璃投入市场,那几家刚开始买的火爆、又加紧赶制出来的玻璃,虽然质量又有提升,却是一点儿也卖不动了。 第386章 指鹿为马 消化完关于啼哭之夜的情报,伊然思路逐渐清晰,明知故问: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想看一眼神树。” 阿星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皱了皱眉,认真地望向对方: “你呢?” “如果力所能及,那就摧毁巫觋山。”伊然只回答了一半。 他们这批幽灾使者的任务是“伐山破树”, 回到了厕所,换下了自己的衣服,随即又将岛国男子的衣服穿戴好,帮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计算着时间,随即叶轩便走回到了大厅之中。 能够让一号首长这样殚精竭虑的人为自己抽出一段时间来,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有这么能够过多的耽误一号首长的事情呢。 在当时那种情况,她如果独自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肯定遭受村子里其他村民们的仇视和欺凌,迫于无奈,她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了一个老实人,生下了边修明。 “好香,你在做什么?”楚墨一出来就问道味道了,连忙是问了一句。 她跟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先认识的姐姐,那么现在躺在身边的人就是自己了吧。 透过虚拟屏幕,陆良人看见敌人已经在大气层上布置了一层隐形鱼雷,一些冲在前面的机甲撞在鱼雷上,立刻发生爆炸。 在724函佛学典籍全部离开日向家宗家后,替代佛学典籍的是佛家八宝——第九十二位僧侣至第九十九位僧侣带着金轮、法螺、宝伞、白盖、莲花、宝瓶、金鱼、盘肠离开了日向家宗家。 没有人想到法尼诺高层会这么狠,用数以万计的己方士兵生命作为代价,也要毁掉他们的机甲战术。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对方的攻击,所以在后退的同时,一道雷环炸裂开来,试图驱散那防不胜防的黑影。 这个似牛不是牛,似豹不是豹的怪物脚掌厚的像一堵墙,滚圆的肚皮还有盔甲,嘴上有两颗尖尖的牙齿,脸相凶恶之极,貌似有点像野猪。 等到卫一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夜清绝喃喃着:第五墨你终究只适合为别人做嫁衣,却永远踏不进新房,狐七媚希望你不会再那么愚蠢。 一天又过去了,已经是正月初四了,过年的喜庆开始逐渐的淡去,很多人又开始准备踏上打工的路途,开始新的一年征程。 “乐哥,都是我不好,在关键的时候没有在场,我想弥补呀。”贺德峰心中有些焦急地说道。 不过,想自己打嗝来减轻身体内的痛苦,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顺其自然。 “怎么做,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今后我们至少逢场作戏,做给你的家人看罢了,我们之间也只有交易关系,并没有其他关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乐凡淡淡的说道。 毫不犹豫的苏木心神一动,立刻施展五行天衍术,随着体内溢出浓郁的灵力,五把手指宽,一米长的光剑,便在转眼之间凝实而成,一字排开,停滞在苏木头顶,而其他三人也已经施展出自己的强大手段。 乐凡在病房中见了贺德峰,这贺德峰也算是久经官场的人,心里很清楚,在医院中见他,意味着什么。 四周的人全部都愣住了,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刚刚还占尽上风的猛虎山寨,想不到短时间内就陷入了被动,连实力最强大的苏晓彤都被敌人困劲,众人顿时乱了阵脚。 第387章 同化 这个地方真是疯了。 看着老铁奴喝完尸水,还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旁边水罐里那颗泡烂的女尸头颅也跟着狞笑。 伊然便觉得,整个巫觋山都在发疯,连自己也好像疯了。 偏偏对这些不信邪的山民,他也没法使用精神入侵。 一旦强行读取,就会招致整座巫觋山的反扑,就跟之前袭击蓝琪时的遭遇 长剑所带出的伤害,那也仅仅只是少量的减血字样罢了,对于现在的云啸天三人而言,根本就无足轻重。 又一口干呕,李崇浑身发冷,伴随着头晕目眩,感觉体内有东西在破坏自己的身体机能。 沈燕娇眼尖的上前一步阻止了即将爆的明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让弥璐好好哄哄他,而自己却是主动的走出了门口,笑着些个男人。 各地的将官都听到了宣府、辽东各军的惨败,四镇总兵官惨死,畏惧之余,入援的其余三个游击将军也将自己的家底都带了出来。 几艘军舰同时被炸的冒气了黑烟!不断有人浑身冒火,调下军舰。 而除了聪明和善良之外,他也在紧急关头之下也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格雯永远不会忘记他那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熊熊烈火之中救人的事情。 “来,喝。”妖狼族的首领风狂一脸豪爽的劝酒道,更是一口将碗里的酒干净,一副粗豪的模样。要是不熟悉的人看到,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豪气冲天的狼妖在妖族中会有个‘毒狼’的称号。 执矛青年一怔,腿部遭受电击一样软倒单膝跪地,短矛被夺,一棍子抽在他头上,矛杆裂成两半。 自己在州城的位置已经让州城里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而刘一鸣为自保自然是屁话不说,自己是什么都没得到,陈浩也是有些气愤,但却无可奈何。 “你们做好去阎王那里报道的准备了吗?”孤雨如同来自的地狱的勾魂使者般冷冷的问道。 当初她只是开开玩笑,谁知王柏居然还当真了,真要给她找个搭档,而且还是她以前的学生金孝丽,这叫她怎么搁得下脸? “知道雪儿你要来,这是我早上亲手准备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了因师太说道。 李南用手掌拍了拍脑袋,想要自己保持清醒,而恰在此时,他眼睛一瞥,倒是看到身前那具丧尸的脖子上竟然带着一串翠玉项链,这个东西李南倒是认识,原来这具丧尸就是药剂科的组长老王,也就是李南刻薄的顶头上司。 “梦,谢谢你。”孤雨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梦回那晶莹肌肤的脸颊,脸颊上传来的热度温暖了孤雨的双手。 “没有可是,和东瀛区一起行动,他们绝对会同意的!”高丽最高长冷冷的说道,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整个山体内部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厅,大厅中央的灵泉里一尊白玉雕琢的战神像耸立在池水中,在战神像的周围有四根钟乳石被雕刻成盘龙的摸样,正缓慢的向灵池滴着水滴。 木屋内的装饰很不错,光线也十分好,简直就像把大楼上的房间直接搬过来的样子。面‘色’苍白的白云珊抱着‘腿’坐在木‘床’上,眼眸盯着淡粉‘色’的‘床’单,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南的感觉犹为不好,或许下一秒钟之后,他就会第一个变成饺子馅了。 第388章 雷霆雨露 “谁说我不见了!?” 随着远处一声尖叫,那边的荒草丛剧烈波动起来,依稀可见一条屎黄色的身影,正如游鱼般分开野草,疾窜而来。 苏澜刚缓过一口气,差点又被它吓得撅过去: “你不要过来啊!” “别紧张!” 黄皮子瞬间一个急刹车,然后丝滑地蹲在草丛里高举双手: “我真 “老师!我抓住滕翰早恋的证据了,终于抓住了!!!”姚洁一激动声音不免有些大,尖着嗓子,有些刺耳。 我心想这他妈港农是打算全家去度假,老婆孩子保镖都齐了,正琢磨着怎么想个说辞,让明叔打消这个念头,鸡多不下蛋,人多瞎捣乱,去这么多人,非出事不可。 只见场中一个浑身笼罩在血雾之中看不清面孔,气势却滔天的男子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再说了,刚刚他从东安门急急忙忙赶进宫的时候,听说皇城里还有些混乱,要是能把两桩事情并成一桩,到时候还怕老黄俨不死? 看着他们在那里争论来,争论去的。让滕翰比较惊讶的是李志强,这家伙竟然非得认自己做老大。他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对方是聚灵初期。 也正是由于修界的这个有些尴尬的现象,使得神石在修界的价格并不算很离谱,一块低级神石的价值,也就相当于十块仙晶而已。 随着血红色粉末洒落而下,宋凡只觉香风扑鼻,紧接着身子一软,心中暗道:“不好,这血红色粉末有毒!”他反手把剑插在地面,方才撑住整个身体,没有软倒在地面上。 然后老妖龟让郑辰取出了一块空白玉简,将一些神通刻录了进去,可惜的是,老妖龟对修士们的修炼并不关心,在郑辰的本身修炼上,它没有什么好传授给郑辰的。 月影单手挥刀,单手结印道:“透遁。”月影突然消失在半空中。 而东方终于是射下了一缕光辉,趁着光线他们却是看到了墨离腰间的令牌,脸上更是犹如吃了死老鼠般没有哀嚎,甚至于强忍着疼痛,另一些人甚至再次昏倒。 被绑了一下下午,刘媚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一直在想着心事,被绑架放佛忘记了一样。 等候着的这个筑基修为的老管家,脸有一条紫红色的掌印,显然是被人掌嘴了。 血红色的莲花极速旋转着,栩栩如生的莲瓣之上有着丝丝黑纹浮现,恐怖的高温将空间都荡起了一阵阵涟漪。 “所谓‘灯下黑’。往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飘无踪出言宽慰道。 曹老爷子倒也没有上位者的威严范儿,不过身上的长者之风还是有的。 见着荀彧口吻急切,目光中更是透着一抹凝重,黄炎顿时心思急转。 见到周天龙说得半句不差,毛利志的脸色犹如死灰一般难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我能将他们吸进来,难道就不能把他们再赶出去吗?想到此处的飘无踪,立刻行动,用强大的精神力拼命拉扯想霸占他身体的无主能量流,在自己本命能量流的帮助下,这股躁动的能量流开始一点点地被抽离。 当然,飘无踪并不如此想。因为,“天魂”和“地魂”时常游离于人体之外,所以才会潜匿行迹。而“力魄”本就居于人体之内。倘若不是飘海蜃故意亮出光圈,那仅凭肉眼,人类是绝对无法看到“力魄”之存在的。 你是我身边的左膀右臂,要是能够跟陈服章谈妥也就算了,万一要是谈不妥,我就少了一员大将。 既然是没有底蕴的宗派弟子,杀了也就杀了,不需要担心报复的事情,更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漠北现在在赫连勃勃带领下又要提防大月氏又要提防大齐,可谓首尾难顾,若要拿下漠北,唯有招安,而非强攻。 进屋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古色古香的情境,屋内的家具并不是很多,但是每一件都十分精美,就连摆在屋子最中央的八仙桌,也是雕龙篆凤的。 “宝贝,你继续睡吧,等我做好了早餐之后再叫你,哈!”龙俊轻轻地捏了捏杨媚的下巴,然后,翻身下了床,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径直朝着厨房而去。 这个时候他没有选择回头,只是稍微紧了紧手中断刃,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 天色见亮,这支来去如风的铁鹞子,现在已经被围在了山谷中间,后路已经完全被截断了。 索额图听得康熙的言语,顿时一个劲的叩首,发出“咚咚咚”的脑袋撞地的声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些李发的死党,竟然十分讨好地向他敬烟和斟茶。 臃肿家伙,算是把话说得十分透彻了,他并不惧怕约翰的威胁,同时约翰的话语对于他来说也并无任何的力道。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颜宅,豆大的雨点落在身上,颜萧萧竟然毫无察觉。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手背,划出淡淡的血痕。清亮的黑眸渐渐变冷,她决绝地转身。 靳光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微微有点懊恼,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他揉揉眉心,转身走回卧室。没几分钟,颜萧萧的日常用品与换洗衣物已经收拾齐备。他抬腕看表,九点半整,驱车去了医院。 “那你自己好好休息。”许翼点头,他从来就没想过让颜萧萧出去帮他应酬。乌烟瘴气的场合,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南宫冥冷冷的扬起嘴角,收回视线狠狠的抽了口烟,力道太猛呛的咳嗽起来,有些狼狈。 说完,郭靖便将一个大包裹扔给了林天遥,林天遥立刻将包裹打开,他看到都是海鱼,于是,他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一只虫子猛冲出来,撞在远坂家的围墙上,粉身碎骨,鲜血与内脏顺着墙面缓缓滑落。 “剑神前辈不必如此多礼,本来你就是因为应我之邀,替我镇守天剑宗而受的伤,考虑到这点,我都觉得有些对不起剑神前辈了。”古风坦言了他的愧疚。 第389章 巫觋山的反扑 从水鬼现身到被瞬间团灭,再到伊然凭空现身,一连串事情发生得太快,铁奴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什么是玉石俱焚?” 看来是用词不够通俗,他们没听懂,伊然马上换了个接地气的说法: “就是带着大长老那批畜生一起死!” 铁奴们安静了片刻,老铁奴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几个 “成,三日后等我的消息!”铁虎说完,就赶忙从皇家酒店离开。 而在姬氏家族当中,很多的子弟甚至都是指挥不了他们的守护之人的,也就是姬子墨在姬氏家族当中的地位比较高,才能够指挥的了他的守护之人为他做事。 点进去一看更加气人,这完全是黑粉创建的话题,一大堆人在里面骂。 第五十五道雷劫落下来的后,劫雷当中的混沌气息进入到周进的身体当中,全都聚集到一处,这个时候这些混沌气息越来越多,周进已经没有办法吸收了。 原本,柳风尘是想留下陆未闻于府中享用晚宴,顺道请教陆未闻一些问题,但是陆未闻却借着“有要事”在身,非常委婉的拒绝了柳风尘的邀请。 包括那个“高级研究员”奖励的青铜箱子,也一直放在物品栏里没去开。 布莱克不打一声招呼地坐在卡修斯旁边,和他一样双腿垂在边缘。 就连陈三爷几位打更人也先是神色紧张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头。 而就这么一直持续了有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便就随着达武他的又一声轻咳,场上这诡异的安静气氛方才被彻底打破。 当今皇帝昏聩,大将军何进是个废物。唯独袁本初略有英雄气节,只是颇多掣肘,无法施展。 照理说这么短的路程,正常脑子里没有坑的人,是不会花这个冤枉钱的,而老林虽然脑子里并没有坑,可问题是他现在并不把自己当普通人看。 确切的来说,他看的是那金光形成一张简单的明暗交错的线条图形。 熊倜紧紧抓住佟沐阳,吃惊的望着他,熊倜吃惊的是他怎会认识逍遥子?他和逍遥子又是什么关系? 罗马人的军事化改革步伐,在秦军的压迫下匆匆进行着,对于亚平宁半岛内部发生的这些变化,秦国方面也有察觉,不过,李原现在更为关注的,还是在阿尔卑斯山北麓一带的艰难攻坚战。 skt战队的打野【酒桶】才是抽出时间来,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单人把【峡谷先锋】给偷掉。 就在这时候,原本看起来颤颤巍巍,似乎能够被风吹倒的老人,瞬间变了。 “切,随你便,反正你要是不给薇拉带的话你就看她怎么收拾你吧,我可不拦着。”科尔达克懒洋洋地说。 “迦罗娜之心?”雷格纳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但是从奥尔加罗克肉疼的神色以及迦罗娜这个名字上来看,似乎是个好东西。 “杀!”陆峥冷漠,只说出一个字,随后右手一伸,直接把银色大戟抓住,左手横斩在上面,咔嚓一声,这坚固不朽的半绝品道器,就被陆峥轻而易举的摧毁。 贺郑先是用手沾了一点,是冷的,然后用鼻子闻了闻,并没有异味,只是并不同药剂方面的贺郑也无从判断其药效,药剂成分。 “如果六级的时候先把娜美秒了……”林霖低着头思索着,在排位界面上一秒一秒地流逝着,队友都等待着他最后一手辅助,白玉睡魔有些焦急。 第390章 归树(2/1) 穿过两堆乱石夹成的门扉,送葬队沿着山坡迤逦而行,起初还能看到地面的岩体,但是越往高处,地面流动的浓雾便积得越厚。 这时候,他们就好像走在雪山的积雪里,每一步都陷进齐膝的浓雾中。 丧曲声中,锣鼓与唢呐声交织碰撞,地面浓雾随之荡漾,一层层如海浪般推向远方。 而整个送葬队没有意识到的 李恒耸耸肩,刚欲再度搜一下这储物戒指,神色突然一动,在那远处,有着破风之声传来,而且看这方向,显然是对着他这边来的。 陈风迅速结束了通话,随后伸手,掏出了龙啸所给的卷轴,并迅速激活。 一般而言,异度空间那怕拥有魔法元素,它也会显得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顾淼也不准备跟他浪费时间下去,现在的她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她直接开门见山道。 乐正舍伊痛苦,只能用眼睛瞪着白九姝,痛苦地呜咽,说不出话。 他大喜的日子,他那个所谓的母亲竟然送他这样一份大礼,真是好样的。 大秦那里,反正西蜀双壁有着过硬的本事,一旦开战,本事过硬的话,不想要翻身都很困难。 当然有虚空金蟾功,对韩林来说并不是问题,稍微尝试了一下,就能感觉到自己的魄力开始增长。 “走吧,远来是客,去村内喝杯茶吧,我知道你们肯定有许多事情要问我。”说着老妪当先向前走去。 顾玲儿刚想大叫一声,却听到了一句十分“好听”的话,一句足以让她咽下满腔怒火的话。 所有人都伸出了双手,在独孤鸣的身前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能量罩,血魂之光轰击在了那能量罩上,一阵巨大的翁响传出。 “宁沫,我寝室有一个朋友请假几天,正好她的校服你可以穿,我们先去我的寝室换下来,免得你感冒了,”凌冉温柔的拍着宁沫的肩膀。 “你一个大头兵也想阻止我!嘶……”元清月出手可是用足了劲的。 穆易辰恨恨的再打过去,她那边却关了机,气的他一把把手机摔到了地上,正在哭闹的航航受到了惊吓,顿时不哭了,眼睛里含着泪,惊恐的看着穆易辰。 香草本想用这样的话来逗一旁的云空开口,没想到云空恍若未闻,只管呆呆地坐在原地。 梅霜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却浑然不知道眼前的九五之尊望着她的目光杀气腾腾。 记得从前上大学的时候,不管沐雨晴有多赖床,一说带去吃好吃的,她会立刻从上爬起來,精神饱满的去赴约。 墨子离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从她胸口渲染开大片大片的血色,碧霜剑摔在地上,血珠溅了一地,泼墨梅花般妖冶惊心。 元清风把刘大拿出来的那点可怜的东西一把夺了过来,完了还不忘一脚把人踹出去,对刘家的人,就算没事也要找点事。 “是不是真的保不住了?一丁点可能都没有?”宋老不甘心的问道。 什么?这是新同事?刚刚和杨奇吵架的男子,一看事情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由有点楞神。 平沙的时间一过,十月日暮蹑云冲回来和姜糖不辣一起打掉了对方长歌,顺利的赢得了这场。 然而,笑哥在济州市地下世界被人称作笑面虎,名震四野,地下世界的一方霸主。 火属性本源的黑衣人很是满意的收起了手掌,然后看着他等着杨奇的下一句。 第391章 巫觋山的真面目(2/2) 看着凭空出现的伊然,整个送葬队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凭空出现?!” “刚刚那道火光是什么?” 惊叫声此起彼伏,护卫们纷纷后退,眼看就要溃散之际,被三长老的一声怒吼唤醒: “装神弄鬼而已!用枪!用枪干掉这个骗子!” 三长老极力做出威严 他这一推没有把握得好,并没在把脱臼的左肩接上,反而是引来了更剧烈的疼痛,嘴巴都差不多让他咬出血来。 之后,在晋级一星后,人类修士可以利用功法在经脉之中形成周天,只要周天不停,经脉可以承受得住,人类修士就可以不断地从外界吸收灵气,形成星元补充消耗。 神鸦道士的灵力刚一发出,紫球就升出一团红色的火苗,立刻就照得整个洞穴雪亮。 “好茶,含香雪本就是上好灵茶,经过宏翔的手艺,更是难得的上品茶水。”将茶杯放下,风若茵很是沉醉的说道,那种淡淡的清新气息,让她心神都是宁静无比。 “跟我来!”尧慕尘血眸明灭间,立刻就横下一颗心。“我先进去,如果无碍你再进来,如果我完蛋了你就自己想法子闯出去!”说完,尧慕尘纵身跃入了绿液里,浓稠的粘液立刻就将他淹没了,只在液上冒出几个大气泡来。 见到武虚奇琌不想谈论这件事,狼宏翔也没有多说,继续跟在武虚奇琌身后,跨过一座座冰山,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不知道武虚奇琌怎么做到,不管他怎么改变,好像都可以找到一个方向。 “霍老头,你太不讲道义了吧?”一见到霍德,含笑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句斥问。 有实力登上“混沌塔”第六层的,除了叶洛和绿玉这两个初入真神境的妖孽之外,其他无一不是真神巅峰强者,而且只有区区十人。 “丽儿!”赵氏突然从杨府的左方行了过来,一个佣人搀扶着她。 几声参差不齐的报告声在指导员的办公室门口响起,还没有等里面指导员回话,几人就慌里慌张的冲进了办公室。指导员早已经起来了。看着几名急赤白脸的战士依然表情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想必是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老蒋顿时一下抓住他的手道:“你是怎么办到的?”这番对话不知情的人任谁听了都得懵,只有强人族的战士之间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战庭城颤了颤,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战寒爵冰冷无情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纯粹的心。 被说成狗,几人脸色都是有些难看,不过,倒也并不是那么无法接受。毕竟,他们也确实算是腾家的狗。 虽然在历史的传承中,这些强大的功夫秘籍大部分都遗失了,但还是流传下来一部分。这一部分,掌握在某些机构和家族手中。。 就在众人都认为,这一切都是楚风的所作所为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方宇凡见对方不肯让开,于是示意几名警员强行带走,林欣怡当即将冲上的几名警员推开,之后摆出了一个八极拳抱架的姿势。 抬头一看,大家已经围在了最后一个池子边上查看,而吴大志正扭头看着自己。 对这种感觉的捕捉和把握,人和人是不同的;而且,这也得看具体的东西,真品也有三六九等,仿品也有大师之作。 这种规则看似十分不合理,可又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超越者的战斗,很多时候都是突发性的,你不可能是最佳状态,但你必须获胜。所以,这就要求一二名的战斗在保持获胜的同时,还要留下一定的战力。 当周山来到这里后,几个比普通岩蜂大两三倍的岩蜂从角落里的蜂巢飞出来。 闻言,周兴面色一沉,尽管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周兴仍然接受不了这种强盗逻辑。 要是钱老板也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就不折手段的人,那么他一旦说了实情,势必会给很多无辜人带来灭顶之灾。细细想了良久,他看着一脸迫切,但不敢打扰他思索的钱老板,最终选择了信任。 而随着这吵闹,投影城堡开始不断晃动,大片的建筑开始剥落,墙壁化成粉尘。 瞬息之间,他就感觉周遭流动的空气变得凝固起来,如同无形的千钧巨石,压得他难以动弹,赶忙运功力抗,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有了痛苦削弱后,黎的一些手段就可以得以使用,比如幽灵鼠噬。 可刚踏上去,就立刻觉得不对劲,心里特别慌,思绪顿时如一团乱麻扭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他担心后面的人追上来,非但没有退,反而是更加用力往前走。 “姐,你一定知道什么吧?”水蓝之心看着会长的神色如此说道。 有些像九尾狐,每增加一尾,实力就有大幅度的提升,区别在于,分魂的增加是翻倍。 到第三天,则寄出第三封信。至此,诸仙瑶的任务就完成大半,接下来就是苏沉跟诸仙瑶学习诸家秘术。 从金先生这里入手肯定是不行了,因为佳佳对金先生的感情本身是假的。哪怕让金先生告诉她不喜欢她,这个佳佳恐怕都会死缠烂打。 “所有人闪开!”看到火球掠过战场,雷古尔不敢怠慢,顿时大声的提醒着周围的人。 上大学的时候,她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甜美的长相,更是给她增加了几分雅致。 许悄悄立马低下了头,拿起手机,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看了起来。 又比如现在送给莫语的这个祈祷娃娃,可以替她实现她对莫语的某些“愿望”。 几个真元境九重天级别的天火宗弟子,那是脸如死灰,望风而逃。 不管她承不承认,司沐川都会是她未来的伴侣无疑,所以她也不可能让他变成短命鬼。 可惜,大家都知道,食堂里的饭菜,一锅红烧肉,先来的总能打到几块肉,后来的就只剩下土豆了,谁会让给他? 第392章 崩裂的巫寨 巫觋山,货场旁的招待所内。 因祭神日无法下山,商贩们全被困在这里,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 有人躺在床上翻书,有人蒙头大睡,还有几人围在圆桌旁打牌。 带伊然等人上山的那位络腮胡,此刻正端坐牌桌,大杀四方。 “一对九!”络腮胡把两张牌往桌上一拍,飞溅的口水差点喷到对家脸上: 顾傲天来到二楼楼梯口,手里的水果刀被他捏得死死的,而罗成也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眉目微动,额头微微扬起。脖颈将的弧度,像一个优雅高贵的天鹅。 利用了噬器的能力增幅,再加上本身就是擅长力量属性的秘纹本质,不是同为力量本质者,同级别中几乎很难有人能够硬接他的恐怖攻击,孟轩能毫发无伤的抵挡下这一锤,就已经让他足够惊讶了。 陈川等人换上了蓝白色相间的高中校服,顿时,化身为一个个高中生。 胡开来这个时候,想起了圣武法律,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了谋反的惩罚,还真不是投降就能够解决的。 在被这些黑衣人袭击的那一刻,罗恩对于碧海盟的高层就已经彻底死心了,或者说,并不是他背叛了碧海盟,而是碧海盟抛弃了他。 虽然从威斯克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信息,但他们都在默默地点头表示赞同。 “海皇,只要你加入我们人族,我也向你保证,海族享受和人类一样的待遇,如何?”张承反问道。 “对不住,老婆子老眼昏花,没看到姑娘你。”老妪愧疚极了,她揪着裙摆当布用,想给商商擦干净。 她的声音有些压抑,仿佛说出的话都响应了重力般,带着下坠的质感。 陈红梅和王红军两口子那叫一个气呀,可是又能咋办?丑二蛋不在了,王镇依旧是村长,可是王镇更听丑二蛋的。尤其丑二蛋把王杰出给带出去了,那更是听丑二蛋的。 这由不得叶巴赐不相信,毕竟事实摆在眼前,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了。 “你还是回去,不用再劝我,我输了就是输了,我认。”都怪他太大意,要是能够谨慎一些,或许今天他已经成功的攻下了爵氏集团,但这终究只是假设,最后他还是输给了爵之渊。 万蛊门最厉害的莫过于其千变万化的蛊术,每一只虫子都剧毒无比。 喝下了这份汤药,医者守在了门外,听着里头躯体倒下蜷缩的声响,再来就是怎么也忍不住发出沉闷的痛苦呻吟。 而与之相邻的屋里,陆平安却是始终愁眉不展,在床上翻来覆去,自己身边的两个至亲之人都性命垂危,任是谁恐怕都是无法入睡的。 苏薇雅让肖颖找个办法帮蝉声除掉他的噩梦,可她没想到这货想出来的办法,竟然是把她们四个召集起来,抓蝉。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想法,都是在给爷爷找了乐子。 “你要牺牲你父亲的性命,换取得缪琛默的忠诚,然后你父亲死了,你和缪琛默也可以毫无顾虑的在一起?”奥丁问。 她失败了,输掉了一切,连自己也输掉了,因为,她感觉得到,自己逐渐在沉沦,最终堕落,不再反抗,甚至,屈服与他的淫威。 “咱们进去吧,李先生是第三代华侨,家庭富裕,是这一带有名的亿万富豪。”周斌介绍说道。 第393章 星之眷族(2/1) 巫觋山,神树所在的圣地。 随着周遭环境大变,各种自然现象,也逐渐呈现出恐怖的鬼相来,神树开始剧烈摇晃。 无数柔软的枝条簌簌抖动,好似瀑布一般往下流动……就在这样的动荡里,那些悬挂着枝条上的棺椁,层层叠叠向着两侧荡开。 藏在树冠最深处,一具完全被绿色枝条包裹着的朽棺,逐渐呈现在众 白若琪对上他的视线,心,不觉震了一下,他的目光,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那水,满溢着浓浓的感情。 林静伊在金色的灵气开始肆虐的时候,已经能够预料到,情况可能会很糟糕,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情况会糟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会的,上一世是因为昆仑墟从中作梗,而这一世,他们早把昆仑墟昆仑实啥的全都给解决了。她暗笑自己想的太多,一边仍旧看着那一边。 我把自己十三岁那年和郝珺琪被迫爬老虎坡上擎天石柱崖以及后来围绕着充满着灵异的肉戒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跟储火玉说了。 唇齿,忽然被封缄,那温柔缱绻的吻,点燃了屋内的气氛,唐十九呼吸急促起来,伸手环抱住曲天歌的身体,感觉到那身子也如火焰一般,滚烫起来。 同时ko和郝眉,二喜和曹光,肖奈的室友,真水无香这些副线也都尽量做到完美。 又是几个板子下去,每一声重响落在向夏天的耳朵里,都显得尤为刺耳;每一声重响都像是针扎在她的手心里,锋利的刀在剐着她的心。 如今,她拥有无数的机会与他同床共枕,可她却已经失去了对那种画面的憧憬。 河流旁。向夏天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男子拖到这儿,用绢帕浸水给男子清洗了下脸和膝盖上的伤口。 深渊上空烟尘滚滚,深渊内黑云弥漫,深渊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不停的向深渊内沉去。 冲锋过程中,并行的汉骑分成两队,分别由魏悦和赵嘉率领,形成两枚尖利的长刀,狠狠楔入胡骑之中。 “我是人,真真正正的人。”何灵语说道,她没有说谎,活了两辈子,她全都是人。 “不可能的,那样可怕的一个恶人,他怎么会死了。”向千湖摇头道。 他今天晚上算是看出了点门道,他们老两口是休想从老三家里分得一两银子了,老伴再闹下去,也是徒劳。 他有些后悔,他要是个姑娘多好,没准苏大哥今日要娶的人就是他了。 顾柒每天脸上挂着笑容,心里也多了一个隐患,她真的害怕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那天就是分离之时。 得知消息,燕捷和赵之宸两人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燕捷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江里捞人,可是为时已晚,杨琪琪已经沉下去了。 顾柒哇的一下就哭了,她心里后悔不已,自己为什么要扮成男人接近他。 “宗主虽然没表现出什么来,不过感觉他的心情也不太好。”段百里说道。 他作为天荒派的领头人加入的巫神殿,在巫神殿也受到了萧灵月的重用。 李云枫开始击杀元婴天骄的那段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杀四方的鲲鹏的身上。 “好了,人质终于到手了,为免夜长梦多,直接对里面的人喊话吧!”电母看着眼前的阵法,淡淡的说道。 “穆虹?”郝志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对方说的意思他听得很清楚。 第394章 先祖大人(2/2) 白日逢人多是鬼,黄昏遇鬼反疑人。 这句诗很快变成了巫寨的真实写照。 子女召唤父母,父母也召唤他们的父母,一代接着一代,毫无节制的往上追溯。 而且,这种召唤方式早已脱离后人的意愿。 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会不自主地召唤逝去的血亲。 不久之后,整个巫寨的秩序就崩溃了,上过 突然之间变强,方浩有点掌控不住自己的力量,不管攻击或是闪避等动作,都有点用力过猛,过了好长时间才渐渐适应。 “还装糊涂,你们有种就从你们这座龟壳里面出来!朕会一个个送尔等下地狱!”龙袍男子说道。 五分钟后,庄园院落内已不见一个活人,聚集在院落内的贵族和他们的护卫全被刺死无一幸免,而黑衣骑兵们也早已离开。 一伙海贼以为找到了一条生路,哪知道忽听几声巨响,几个海贼被地雷炸得高高飞起,胳膊大腿满天飞,碎肉污血洒满了草地。 不过此刻他的身旁还立有一人,这人素衣白裳,体态婀娜,正是太后褚蒜子。 “擤气是什么?”张楚岚好奇道,他之前听风星潼提过,但却没有细问。 “一老一少,可是他们?”盖丽娘也放出神念,感知到桃林外有一老一少正向桃林走来。 让人震惊的是,今日的三百斤刚刚上线十秒钟,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而且对手如果派出人缠住自己,其余的人去屠戮大唐,吕涵阳又能够如何应对?这也是吕涵阳为什么要抓这些家伙的原因所在,让他们替自己挡住其余的那些敌人。 将安培晴明和雪姬留在了冰块的这一头,他一瞬间出现在了浮冰的另一面,然后一道剑气朝着下方挥动,斩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在他的控制下斩入冰面近丈深浅,并没有直接穿透。 在广场边上,有一座华丽的大院,那里便是拷问官平日休息的地方。 这个凝霜城的强者的话还没说完,凌云早已经是腾空而起,瞬息融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俄军众将松了一口气,终于能离开这个让他们伤心的鄂木斯克战场了。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那至宝还有强大生灵守护吗?”他不禁想道,他左想右想,也只能想出这个原因了,不然的话,他的分身现在就应该回归了才对。 被对手轻而易举的拿下了中一塔,被对手碾压性的来了一波0换3的团战,士气大伤不说。 而也就在这一声犹如号令般的狼嚎响起之后,隐藏在森林里的一声声狼嚎紧随而起。 让一直以来,自以为大局观清晰的杨艳,一时之间,不妙感到有些气馁。 阮福时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如果能组建一支强兵,将来也不会处处受制。 此刻的岳家家主就算是骂娘也已经无济于事,他只能让他的人手撑住。 叶辰没有在天星宫内做出什么大功绩,估计一辈子都见不到天星圣人。 陈祖泽和唐英当时有些茫然,我才反应过来这种事不应该问他们,于是打电话给了萧玉儿,萧玉儿说这件事可以麻烦何晴,不知道有没有用。 锁定的屏幕上可以看到句子前面的一些字,说的是什么量力而为。 他明白,她成了自己的嫂嫂,两人不能再像以往一般联系,有些遗憾,有些惋惜。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她的感受。 第395章 巫寨覆灭 (2/1) 考虑到前两粒树种带来的悲剧,伊然发现阿布卡说的没错,树种这东西还真不能用。 它会扭曲你的愿望,而当你打算用下一刻的愿望填坑时,窟窿往往会越捅越大。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即便是饮鸩止渴,也要试一试。 伊然斟酌了一番说道: “我尽量不用,你必须把它给我。” “很遗憾,为了 考虑到前两粒树种带来的悲剧,伊然发现阿布卡说的没错,树种这东西还真不能用。 它会扭曲你的愿望,而当你打算用下一刻的愿望填坑时,窟窿往往会越捅越大。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即便是饮鸩止渴,也要试一试。 伊然斟酌了一番说道: “我尽量不用,你必须把它给我。” “很遗憾,为了 “萨扎兰德,你确定没有看花眼?你确定是唐军?”仲巴杰沉声道。 冲撞可是骑士玩家五转的技能,以骑宠和自身的力量给予对手重力一击,瞬间产生本身三倍的攻击。 正在陈青栋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颇为响亮的声音,使得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 有物资,在山区,集中优势兵力重创一个帝国大队,并不是什么问题。 事实也正是如此,金辅发现自己一族引以为傲的火焰对天生竟然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他立刻放弃了继续以本相来战斗,而是化作人形,从而施展只有人类外形才能施展的一些攻击方法。 红孩儿被人一拍,心里一惊,回头看是天生时,才放松下来,不过此时天生的脸色也让他不敢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天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佝偻的背影。 “不认识。”卫煜咬了咬牙,在这个时候,双手挽上了陈琅琊的胳膊,继续向前走去。 唐悠悠点头,将岩石阔剑重重的往地上一插,踮起了脚跟,伸手朝铁环摸去,触到铁环,唐悠悠用力一拉,顿时铁门上传来齿轮的搅动声,在我们面前的大铁门开始缓慢的朝上拉去。 "咦,你们怎么了,都不说话?"吕香儿四人从内堂走出,却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霍青青便出声询问。 \t“那几个好像不是队伍上的,都是些什么人?”武警总队的政委鞠辉指着秦风和秦志阳、秦志刚三人问道。 导演孔深连忙递过名片给周游,周游随便看了眼,就将这名片放入口袋之中。 我微微一愣,心像是被揪到了一起。‘我等你’这个词实在是太沉重了。 叶子善相信,除了潘倩倩会有这种想法外,杨宁珠、陈慧她们肯定也会多少有这点想法。估计没有这种想法的,如今也就是赵冰蓝和巧儿这两姐妹吧? 辰梦拿出身份名牌看到另一队的来人已经离自己这边还剩下没有多远的距离了,辰梦忙是收起自己的兴奋之情。而后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辰梦的归来当然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和阵阵的欢呼声。 幡然醒悟,葭月看向脚边的阿五,果然它也正仰头看着发呆的她。 他依稀想起来这人是赏金猎人,是pk榜前十的丹青客,是现在很火的赏金猎人战队队员,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很熟吗?他认识自己吗? 平常闲暇时我心已经有了思量,即使不能将部落立刻推入到明的农耕时代,我也要埋下种子。 毕竟这种解毒药剂,可是连贝海石所弄出来的特别毒药,都能解掉的东西,猛毒蚁这种等级不是太高的家伙,所弄出的毒药自然不可能比贝海石弄出来的强。 凌默调侃了赤炎几句之后,这才自己观察起周遭的灵草灵果。若不是凌默丹田里有生命树这种可以随时孕育灵草的存在,面对这么多灵草灵果还真挺难坚守本心的。 房间里空空如也,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呀?难道这里面布置了阵法结界,阻止了赤炎他们的探寻? “你们俩这是想冻死我吗?”林不凡哆嗦着身子对柏皓腾和王鹤瞳说道。 莫语正想拒绝,十二道光球齐齐道:“坐!”她迫于无来由的压力,只得在雄狮中间盘腿坐下。 “你?我可没把握在你失去理智的时候控制住你,别废话了,我要开始了,做好准备!”艾伯尔说完,便猛地将自己的手伸进了玛伦胸口的伤口之中,触摸到了那个一直在诱惑和吸引着自己的东西。 既然左护不在此地,他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饕餮护法打算一路打听过去,沿着左护的行走轨迹找到他。无论左护身在何处,都逃不过饕餮护法的万里追踪。 虽然行走的步履看起来缓慢,但是胡六尘觉得自己每随妖魔向前踏出一步,便已经行出千里之外。 作为市里少有的知道镇子真实情况的人,却不知道游客撞邪的事? 加上艾伯尔传授给钢叶部落的新的冶铁技术,让德鲁用上了新的钢铸战斧,这让他对艾伯尔始终都心怀感激。 但见这把锏上鳞次栉比,锋锐神奇。其上蕴含万钧之力,一锏挥出,双龙飞舞纵横,拥有泰山压顶之势。平凡生灵被其磕碰着就得亡,略微擦到一点就得伤筋动骨。 青鹤仙尊回头正好看清莫洛背后背着的被布条包裹住的长剑,发现此处,他眼中带着一丝异样,不过他眼中的异光转瞬即逝,从而换上一副笑脸,继续和青城仙尊畅谈着门派之事。 许悄悄看着李蓉和胡加赠,没有过去叫住他们聊天,而是就这么安静的盯着他们。 他现在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很多方面也不像之前一样游刃有余。 回头,星野冰看了看后面,发现波风水门没有追上来也就放心了。只是可怜了自己那件衣服了,被印上飞雷神印记也只能抛弃了。 这中年男子刚一出现,浑身上下便是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便是连那百倍重力,似乎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一般。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十分威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道具很有可能就是这对情侣遗落的,等会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器灵的声音陡然响起,毕竟现在的混元天珠还是严重受损状态的,使用时间有限。 至于普通灵兽,同样是挂售,不过却并非是不限量供应,并且底价更高。 第396章 渗透的诅咒(2/2) “我的妈呀!” 阿旺被这一幕吓得六神无主,裤裆里顿时湿热一片。 可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三长老的残片吸引,直直地望了过去。 此时此刻,三长老飞出去的残片,仍在各自喋喋不休。 头颅上,那张面孔已经扭曲僵化,嘴巴却是仍在开阖: “大难临头,各奔东西!” 向西东飞驰 这些年来,傅残见过的宗师巅峰高手已然很多了,除青龙外,还有沈百重、铁拐李、何问月、陆帆远、章景南,包括独孤雄、车非辕、不邪等人。 花青衣把那器皿递给上官饰玉,“给他喝下。”上官饰玉看着那似血的红,迟迟不敢喂下去,花青衣一把夺过器皿,向路公子的嘴里灌去,“能不能解毒就要看他的造化了。”然后帮路公子解了穴道。 柏修与生俱来拥有能看穿他人内心的本领,任何神祗及人类的所思所想无一不被他了如指掌。 脚上穿的日本军官马靴,让他更是吃足了苦头的那个日军中佐指挥官,曾经不止一次想过放弃追击这股讨厌的八路。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该继续我应该进行的扫荡。 紫罗兰来接他,虽然表面上镇定,不过丁火却注意到,紫罗兰的手指上,有一点血迹。 可如今青儿身上没有伤口,那么便排除了凶手是从台下扔暗器杀人,也就是,青儿在上台之前,已经中毒了,只是在上台之后,毒‘性’才发作。 而且最让王铁石头疼的是,除了他的特务营。其他的部队大部分已经全部丧失了抵抗意识。八路冲了几次,就整连、整连的缴械投降。有的下层军官和老兵,甚至开枪打死逼着部队顽抗的自己长官,带着部队向着八路投降。 卿睿凡阴沉着脸,叫了蓝衣去给人收尸,然后尽量把消息盖下去,谁都不要说。蓝衣知道现在什么都挽回不来了,只能祈祷这个消息慢点传到顾陵歌耳朵里。 楚洛儿脸色平静,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如洗,眼中却透着星辰变化。 “放心,我们只是点到即止。”赵三的身材十分肥胖,他一笑起来脸上的肉就挤在一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二皇兄客气,父皇如此兴师动众,真是折煞我两,为了楚国大业,别说镇守边关,即使是战死沙场,本王也在所不辞,三哥你说呢?”吴王抬头挺胸,一副好男儿就应保家卫国,即使为国捐躯也在所不辞的样子。 此时完全分不清前后左右的杨不饿只能不断用手尽量拨开前方的遮挡物哪里顾得上后头的野猪距离自己多远。 这边既然也是按照原著没有任何的意外,那么就剩下一个陆玲珑让张牧之有点儿担心,将陆谨交给老爷子他则是离开去找陆玲珑。 在短暂的聚焦之后,众人的视线终于看向别处,不再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花在窥探我的职业生涯上。 可说到这里,还是被一阵大吼,震的一皱眉,手机直接离开耳朵20公分。 就算要帮嬴政也只是给他提供可以使用的力量而已,并非直接去把人给他解决了,具体要怎么做还得嬴政自己去考虑,要是什么都帮他做完了,那子川何必麻烦直接自己做皇帝不就好了。 林美云是心里憋着一股窝囊气,原本她也不敢这样怼陆子曦,可是现在她和陆子曦在一条船上,陆子曦还有把柄在她手上,所以她当然可以嚣张了。 第397章 异常的源头 看到祖宗发话,巫人们又哭又叫,纷纷争先恐后跑到阿布卡的棺椁旁,然后死死围在棺椁周围,好像这样就能得到祖先的庇护一样。 由于找到了主心骨,他们心中的恐惧逐渐淡化,身体各处的声音也跟着稳步削弱。 这样的情形,又被巫人解读为祖先显灵,一个个又都缓了过来。 …… 此刻神树周围,长 “没有,昨天作业写得太晚了,可能是这几天没好好听课,写得慢了些。”百里果匆忙解释一下。 而衣服,则是悬镜司的制式服装,一套黑色锦衣,据牛锐利介绍,这是一套法衣,乃是悬镜司内部的炼器部所打造,并非什么高级货,只是略带一些阻挡寻常刀剑的能力。 毕竟为了不太引人注目,那些守卫都不过是凡人而已,想要瞒住他们的耳目还是轻而易举。 营地距离比蒙的巢穴有近三百公里,方漠北第一件事情就是需要寻找一辆多功能装甲车或者装载车,他把目光看向了营地中的车辆管理处,那里停放了七八辆多功能装甲车。 每次看着他的时候,林彦就觉得他家猫在求撸。刚百里果突然看着他,他突然伸手想摸摸她头发。看到百里果眼睛张大了一个度,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要干嘛。又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要脸的人最后不是打光棍就是跟男人在一起了。”林彦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的说。 此时,齐蔓儿就坐在草丛中,身边萦绕着几只蝴蝶翩翩起舞,看着非常的惬意。 然后又跟着姜子牙接连拜访了九家,九家的贫苦让王三锤内心极度压抑,也让跟着王三锤的爽灵几乎哭干了她的眼泪。 明筝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炮灰。你也说了被炮灰玩了命就没了,我很惜命的。 倒吸一口凉气,路洪根冷漠的盯着唐浩,他知道自己是打不过唐浩了,现在他必须保存实力在团队赛中获胜。 “年轻人,老夫也不多说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会怎么样就交到你手上了!”帝苍语气沉重得说道。 比赛结果,晨曦经过三轮比赛共获得三块金币、杨夕月两块金币、思琦宇两块金币、米亚两块金币、姜宇轩一块金币、郁楚轩零块金币。所以最后受到惩罚的当然就是倒霉的郁楚轩同学了。 “主人没有发布新的任务。”提到主人,五号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只是匕首依旧没有收起来。 韩歌略微想了一下,舞蹈方面以后肯定还能找到好的,现在并不着急。 本来韩歌没报太大希望,因为他知道,能满足他条件的演员太少了。 那东西很明显,是刚才那个黑斗篷和死去的那个黑斗篷不知道用什么邪法融合在一起变成的。 “这地球还有我杨少爷驾驭不了的行头?我今天还真不信了,本少爷今天就让你好好打开眼界了!”杨帆气呼呼的回道。 目视曾经的好友被操控后向他残杀,他也不甘示弱地将孟妮雅的手脚给踩断,可最终却败在了孟妮雅的可怕轮回技。 天上的古族人纷纷飞下,和叶天他们打在了一起,面对地上那道黑压压的杀魂,古族人也合力凝出一条银河般的光辉,迎着那黑压压的杀魂撞去,轰一声,两道颜色在天地之间炸开,那可怕的威势让大地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第398章 荒劫咒杀 果然如此! 阿星心中雪亮。 根据他对罗斋宝的了解,后者出事的时间,应该就是蓝琪被大长老横刀夺爱,负气出走那会儿。 巫觋山岂是那么好逃的? 只怕罗斋宝第一次逃离巫觋山的时候,就已经被诅咒了。 后面也没有真正从撑伞女人手下逃走。 罗斋宝的一部分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 徐青墨眉梢一挑,这个胖子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力量速度都不错,在普通人之中,算是打架好手,就算是面对武者,也能过一两招。 李景浩伸手朝天空一指,背后的巨剑顿时脱鞘而出,刚一出鞘,一道白光便从剑刃中射了出来,顿然面前犹如阳光普照,光芒万射。 我忽然觉察到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安静到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感觉到此念头的时候,前面的李景浩与孙天齐也停了身来,四周张望。 林幼熙一只手抓住徐青墨的胳膊,一只手拉住夏晓彤的手,没有接‘花’的意思,夏晓彤更是躲在林幼熙身后,更不会接‘花’了。 一开始她只是有些不服气而已,可是时间越长她就越是觉得不甘心,心里的怨气就越大,慢慢的她就有了自己的执念,再然后这个执念就让她成了魔。 而下方,以楚擎天为首的慕容雪几人,已做好了应战准备,即使不能全身而退,也要与聂天共存亡。 “于是你就想出了把股份卖给高鹏的注意?”秦龙冷着脸色问道。 “太感谢了,这样已经很好了!”唯一感激不尽,有了坐标就等于有了方向,也有了联络上夙容的可能。他想,夙辰和卡诺维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们坐在了灵龟的身上,灵龟轻易松下到了弱水中,顷刻间,巨大的浪花汹涌地朝我们涌来,但我们一点也不感觉颠簸。在这灵龟背上,如履平地。 后面的媚姐与燕十八等人毕恭毕敬地朝姬十九妹微微笑了笑,点头致意。 看到这一幕,阮萌有些傻眼,什么情况?怎么有晕了,不是已经抢救过来了吗? 推开石门,是条向下长长的石阶,张蓝见此,眼中的光芒更甚,深吸口气,然后向着石阶下行去,不慌不忙,并没有显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一早,莫雨和严易泽下楼吃早饭时就发现严老太太看他们两人的眼神很是古怪,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下午三点半,严易泽准时离开严氏集团前往和慕容烨约定的酒店见面。 “选择重修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这样是不是等于我的大道筑基和完美金丹这些都没有了?还有我修炼的武技是不是也没了?”刘德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润晟大酒店三楼夜总会一个包房里,罗琦听到手里传来的忙音,愣了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听到罗恩的声音,愤怒猫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发出响亮的嚎叫——它似乎发不出正常猫咪的叫声。 还没有说完话,张蓝毫无防备之下,又是被班纳把抓在手中,在空中挥舞几圈之后,猛力向武装直升机投掷过去。 周洋和毛主任在一旁看着霍娜本体和分身在争论着,不由得都有些担忧。 也就像刘痣、王九一、林健民这样的红顶商人或者白手套暂时安然无恙。 随着景墨轩关上房间的门后,韩水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眸慢慢的睡了过去。 在前往日土县委的路上,詹强再三强调要多与寺庙里的喇嘛接触,统战部要经常主动到寺里宣讲爱国主义政策。 2初四。年后第一天上班,喜庆还挂在人们脸上。但雷江县公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很多人都眼睛通红,疲惫不堪,应该是长期熬夜的结果。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每个学员眼中都发光。这些青年军人都懂得,战争期间,每一次军阶的上升,都是靠战场上搏命得来。半年时间,通过学习,就能晋升一级,那是所有军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随着长江水情的进一步回落,一营接到上级命令要归建了。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军民之间都产生了深厚感情,依依难舍。 在她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她看。猛然转过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的目光是那种清冷的。 这个将领是巴斯一直养在巴图军中的一个心腹;对于巴斯跟巴赫一直不断的明争暗斗,以及他们对巴赫以往跟巴斯见面时的态度,将领始终不相信刚才将士所说的那一番话。 “将军!按照您的说法,无论是谁去看押日本战俘,无论怎么做工作,特勒斯都会鸡蛋里挑骨头?”鲁雪华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 颤抖的身躯,胆怯的心灵。恐惧使他‘蒙’蔽了内心,突然一个霸道而又坚毅的话语如同魔力般涌进他的脑海中。 国庆开心地对建军挤眉弄眼。建军不高兴了:“求同一件事,一个下签、一个大吉,怎么回事?”他回头对于心远说,“队长,你也来抽一支,三局两胜”。 第399章 祖先保卫战 站在阿布卡的棺椁旁,苏澜仰首望向巫觋山的天空,目光迅速扫过一扇扇格窗。 格窗内的景象五花八门,古人的身份与生活环境也各不相同……但是没有任何人穿着巫人的服饰。 而且,那些人数的总和,恰好等于奴隶们加上自己这帮人的数量。 很明显,巫人不在先祖大人的咒杀范围内。 既然如此,那 “看够了?看够了那就出手吧。”狂风骤起,她的雪白长发飞舞,五指一勾,千百把剑凭空而来。 以前听冷月玲说过要让自己当董事长,可是没想到在这时候,老妈让自己当董事长。 他可以不再理她,他可以任她留在魏夜风身边,他可以和魏夜风打这个赌。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夏语嫣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着,准备一千万。”说完电话挂断了。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甚至当看到这些人竟然点头哈腰的送上金币的时候,神行无忌是彻底的傻眼了。 花魂山附近,人声吵杂,好像出事了,花凌雪展开神识,感应到沈君的气息,沈君正在山林急速奔跑。花城的弟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关闭神识,靠在石柱,眼睛闭着。 “那柄天雷剑我是志在必得的,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换。”方桦轻轻笑着说道。 有的事是躲不过去的。大土匪一班长跟少年说,妈的,我刁民一个,不懂啥大道理。换了我,说不定老子也下得去手。 叶蒙却是摇头,他要去的是艰苦的地方,并不适合凤娇前行,那么远的路长途跋涉。 二人相视大笑,纵马归阵。两军阵形随即变化,摆成了攻击的阵势。 “多多,最多再有一星期,我们就能走出毒云泽了。”柳子桑咬了一口香喷喷的蛙肉,随口道。 再者,叶子洛相信离昼不可能完全掌控时间。既便是苍大的修为,也只能部份调用而已。也就是说,对方地手法中必定有某些限制,例如借助某些天材地宝,或者次数上面等等。 在服用清淤灵莲和赤血珠后,柳子桑的修为成功达到了荒灵境高阶巅峰!离浑灵境不过一线之隔。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明白过来,这股打从自己进入无涯山庄之后才神秘出现,连青丘姥姥都难以洞察其奥秘的古怪魔意,并非上天赐予,也不是什么生命印记的苏醒,而是彻头彻尾来自于龙头的阴谋。 不过自己在【九灵天】茹毛饮血的生活都过惯了,这东西起码是人能吃的。 用魔气驱逐无效。叶子洛索性用仙气灌入轻莲剑,白色的仙光闪烁,黑气有若云烟消散。 南海仙翁再不怀疑叶子洛的虚空行者身份了,他是老人,听说过遥远时代那神秘莫测的虚空行者的传说,亦知道虚空行者可以变身成任何一界之人。 在霞浦开中,有一个西洋公司显得相当活跃。这家公司在五年内,一共在霞浦投入了二十五亿元人民币,主要用于深水码头建设、岛屿开。 张璐推却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抬头看唐劲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别样的色彩后者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细微的变化叫住一辆出租车变进了车里。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检查出真相的,我亲自到试验室检查。”陈漫说着拿起许诺取的呕吐物离开。 虽然她的声音很大,但是她害怕极了,心惊胆寒,冷汗直流,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她拼命的拳脚胡乱踢打红毛。 第400章 藏木于林 风灾形成的气壁,好似一层长满绒毛的发霉蛋壳,将神树笼罩在内,只剩下一个若隐若现的阴影。 而此时的外界,怪风的风势呼啸着再度增强,刹那峡谷里尘埃翻腾,碎石奔涌! 伴随着隆隆声响,整座巫觋山,都像是立在一片水面上般摇晃起来! 面对这阵怪风的绞杀,六祸猖龙喷出的灰色风壁,仅仅支撑了五 而人皇之冠在中土同样拥有着不少的传奇,围绕着这顶皇冠,白城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故事,而每一个故事的么一段过程,单独拿出来几乎都能够编出一段传奇。 这一道飞旋的剑锋,自然不是一般的飞旋剑锋,而是沐凌天控制剑锋之后,转而使出的冰梦飞雪。 青州城外的一处山村,沈临风与孙大海坐在桌前呼哧呼哧的喘息着,秋凝雪见状,急忙为他俩倒了碗茶水。 “你这是吹捧我吗!我可要骄傲的。”赵一山轻松一笑,很显然,他也没有把获取龙息珠的困难看在眼中。 拿起沙发上的大衣,金志勇垂头丧气的想屋门走去,只不过在他将要打开大门的同时,一阵平缓的敲门声响起。 “看什么?再看我戳破你的眼睛!”红蛛精此时的实力只是妖王初期,因为她身上的所有鬼力已经被朱启散去,所以她根本没可能拥有原来的实力了。 突然,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夜默的身旁,同时一边看着市中心内穿着体面的人,一边对着夜默说道。 于是乎,尴尬的场面更加尴尬,一根筋的矮人这个时候有些脑袋转不过来弯,而黑手则是满脸惊愕,他们认为绝对打不赢的对手居然主动求和了?而且居然还这么突然。 但是不管究竟是何种解释,都将是一个值得震撼人心的事情,而且如此看來的话,那么他这个杂灵根的徒弟将会是前途无量。 花郎知道,他们无法改变李景安的想法,所以他们并未过多的规劝。 当然,我没说自己和迎香公主的关系,更不会说自己对公主用了控心术。 更何况,陈浩还是哪里的出来的人,虽然陈浩因为离开那个地方才被陈家赶出家门,可是做为曾今陈家的骄傲,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呢? “喂,这个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又提起地球军新型机是为什么?”我看到有点“奸笑”地吉尔,赶紧转移话题。 玛德,这个东西真的好强,我甚至都没察觉到异常,自己的经脉就被封印了,而且听到那团光影发出的话,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绝望的情绪出来。 “雷欧纳德……雷欧纳德……”我忽然觉得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可是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但是我还是能听到那呼唤着我。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见一辆更大的路虎向我们开了过来。路虎后面还跟着一辆吉利,看见我们那辆车子突然横在了我们面前。 “岚儿,你怎么了?”陈梦生抬头就看见了奎岚的脸色铁青,双眼之中有着两道黑血顺着脸颊流下。在奎岚的脖子上突起丝丝青光又将奎岚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有陈梦生明白这是三清道符在护佑着奎岚。 他们以为,只要徐元兴在徐家一天,他们就能利用这个族人,获得更多、更大的好处;却全然没有考虑过,这好处,他们就算拿得到,又会不会有命去享受。 “呀,对不起,姐姐。我又多嘴了,还是你自己来说吧。”美玲又跳回露娜身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冲我伸出舌头作了个鬼脸。 想想着陈星海都感到对不住洪泽德,几个月来东奔西跑,处理杂七杂八事情,没在医院上过几天班,今天想辞职可又听说这老头出国了,要过段时间再回来。 虽然对于祝家而言,这点钱不值一提,可这海鲜楼毕竟是做生意,总是要赚钱的。 不禁定盯紧黄子轩,不敢再稍掉轻心,谨慎地把黄子轩当劲敌对待,同时心中生起较斗,想比斗一下,是罡气方位秘术防御强,还是轩辕剑指诀攻击力强。 姚亮,辽宁沈阳人,原XX空军部队一名上士。空军特有的良好的心理素质是他能够顺利通过这次考核的关键所在。 亲卫在旁边一直静静地听着,再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完张虎的吩咐后。连回答都没有,直接跑下去带那个禽兽。 豹子的惨遭毒手不但没有令得众兽害怕,反而是激起了它们猛野的兽性,咆哮着一拨一拨的扑过去。 而且这一方的人,足足拥有五名二星实力的修士,其余十几人都是一星,加上配合间的默契,战斗力远远超过单体上的战力。 这种妖兽他也熟悉,正是苍岚山脉的火焰蜥一族,他们大都是火属性妖兽,加上一身隐匿气息和改变自身融入环境的能力,在偷袭上绝对是强大的存在。 “亚东,我们走吧,现在没时间逗留了。”看到亚东呆愣地上,寺达伙急忙开口对他说道。 “烧!烧!烤肉要来了……”尧慕尘尖叫着狠催灵气,九尾赤天狐也随他一起激动地尖声大叫,嘴里似感觉到了蟒肉的滑嫩焦香,口水大盛。 萧天逸等人稍微想了一想,对视一眼后,便腾空而起,纷纷离去。 夏染墨看着电视上的邢一诚,水眸划过一丝异样,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夏染墨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上网,点开邮箱,输入了几个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第401章 痛打落水狗 此时的天空中,无数暗红色的火雨密集如织,划出一道道焦黑的尾痕;那些猩红的火线交错重叠,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网,将整片大地笼罩其中。 伊然与阿星混入其中,仿佛是微不足道的两点杂色。 “先祖大人”的庞大躯体,在他们的视野里越来越近……就在相距不过百米之时,蕴含浓郁尸臭的恐怖怪风,如同横流 “不知道,那就滚开啦!”猴子被绕的有些心烦,胳膊一抬,轻轻挥了过去。 剑光斩落的一瞬间,那寒潮形成的冰层便彻底崩碎,好在云梦真也不过只是随手一击,连剑都动,只是凭空以灵力凝聚出的剑光而已,凭借寒音铃,倒也还是被他挡了下来。 相比传说中的神器,伪神器更受森野大陆人们的追捧,神器毕竟只听说过,却见不着,而伪神器有些机缘却也能得到,而且功能大都很神异。许多伪神器并不能直接提升实力,但却在其它方面有着神器无法比拟的作用。 当初他对燕北辰就充满了恐惧,如今燕北辰名动天下,带来的压力,就更不用说了。 可他主修的是火系,而以他家族的财力,也硬生生把他堆到了虚丹,尽管只是强行凝聚,未来几乎毫无突破金丹之望。 伍逍遥脸色依旧平静,只是他的左手,却用力抓住了倩倩那只古铜色的手臂。 “道魔不两立,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们这些魔崽子低头!”眼中露出一抹厌恶之色,林老先生不屑的呵斥道。 看到了民众对神仙水的狂热需求,凌若彤立刻发布了龙门药业的商业扩张计划,将进军全国各大城市,至少在每个地级市都开一家龙门药业的直营店。 这一次,他没有匆匆走过,因为,天太热了。他注意到路边有棵大树,休息一下吧,他想。 月光如水,映在她那芳华绝代的娇俏面容上,令她那张精致到无以复加的绝美俏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神圣而高洁的光辉,美的令人窒息。 而此时的陈秋白等人早已经逃得远远的了,他们现在正在一块树林的深处,眼见蒙古兵没有追来,于是便打算在这里休整一番。 徐朗想了想,“主意挺好,不过咱们尽量多给些银子。”免得回头有人说闲话。 保镖眉头一皱,然后没有任何反抗的把电话交了出来。当然他之所以这么配合,倒不是害怕离仙对他用刑,而是他的手机里,根本没有任何电话号码,所以离仙就算得到了手机,也不可能凭借他的电话来追踪唐泰旭。 他其实不怎么愿意跟陈东辉打这一场。本来,他已经有二大队第一高手的名头,而且还跟其他三人并称石铺子的“四大金刚”,现在跟一个新收打,就算打赢了也没有什么面子。 这番话,如果换成是纳兰长弓或者冷无伤两个前辈一样的人物来说,或许程锋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目前陈秋白实力:全属性:力量,敏捷,智力,体力,精神各一百五十点。攻击力两百三十点,一百五十点属性攻击力,加五十点拈花指攻击力,再加上三十点七星剑攻击力。 “老二,赶紧的说吧,别他妈墨迹了,你干啥去砸东辉的电器商场?”虎子叼上一根烟说道。 只见陈天抱着肥龙,犹如两个烂布袋似的,从几十米的陡崖上往下翻滚而来,带动着碎沙子和烂草根,那场景和动静十分吓人。 第402章 结束与回归(免费章节晚点奉上) “我这边也结束了。” 苏澜的声音先于她本人,抵达了伊然耳畔。 阿星与伊然闻言望去,只见她提着黄皮子,正从西北方向的漫天灰烬中大步走来。 目光穿过苏澜身后的灰烬,可以看到“先祖大人”的上半截蛇躯,已经被细细切成了一地的肉片。 每一块肉片都出奇的均匀,断口平整光滑,看起来像是 “非常不幸,尊敬的奥古斯特二世今天凌晨因病逝世了。”埃里克坐回自己的位置,轻拿重放地说了一句。 韦睿带着庞德阎行领一万五千兵马走北路,这里的匈奴气焰最盛。行军至伊吾,便遭遇到了匈奴人的攻击。 “人家只是来问问萧毅弹的是什么曲子,不是来吃饭的。”沐苒说道,大家一阵失望。 日本不想与德国直接交恶,只得放弃海路,继续以朝鲜为跳板缓慢进军,为此,沉重的运输压力让日本人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陆路崎岖,尤其是隔山隔水时更加困难,但日本人为了达到吞并华夏的目的,已经利令智昏。 要知道,梁山泊乃是英雄聚义之所,随着名声越来越大,会有无数走投无路的英雄豪杰前往那里。早去,自然地位高,何况还有朱贵这个内应在,现在去,几乎百分百就是梁山泊的大首领。 但这一切只是他所幻想的罢了,卢禅前天的一番话和今日的震撼的表演点醒了他,他一直追名逐利,却忽视了演员最本质的东西——演技。如果他都不能好好锻炼演技来尊重他的职业,他的职业怎么又能来尊重他。 不过苏烈却冷冷一笑,清河这条河流和淝水相差无几,怎么可能难倒他?不过就是一个界桥而已,若不是运粮方便,他都不到这来。 在北岸狼狈的生存一段时间后,历经磨难且天赋本就出众的欧瑞姆总算是成长为一名领主。 所谓的拜见,也不过是抱拳弯身而已,并没有真的跪拜,武林之中已经把这些虚礼简化。 战斗残酷而惨烈,双方损失都很大,但元军后军数千步卒并未动,宋军这边也没动。双方都在等,等对手先撑不住。 一个时辰后,再出来的陈容,还是这个陈容,不过换上了白日那套粉黄与淡紫相间的华服。 柳尘烟脸色微变,打量严青平半晌,她又看了看秦仲名与莫独君等人,这几人却都是沉默不语。 这话一出,夏暖心正准备去拿水杯的手顿时一抖,满满的一杯柠檬水瞬间洒了满桌。 是那个被古青月叫做父亲的男人所为,法力雄浑,只是挥手间便是破掉了何清凡的画地为牢,又夹住了何清凡舍命一击的墨眉剑,实力不可谓不强。 他的吻,她同样思念着,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着,身子在轻颤着。 掌声雷动。在做的人中以望月人居多。他们大多数人的心态,都是准备看一场望月人完虐阿尔勃兰特人的好戏。 裴冉和陈明哲一块上了楼,他们敲了敲安尼的门,安尼很是慵懒的打开了门,他穿着一身浴袍,像是才睡醒的样自己。 “逛!”云千晨现在没事了,当然要逛了,难得与陆泽尧出来一次,她怎么可能会错过机会?这个也是珍贵的回忆,好吗?何况现在己经是不痛了。 我说我真的没钱了,那人才一脸郁闷的将卡和手机都给了我,当然还包括那二十块钱的电话费,我对他说以后哥有了钱请他吃面,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第403章 失真的传说(免费) 等眼前的迷雾彻底消散,视野恢复清晰时,伊然发现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他知道,自己回到了养殖中心外围。 扭头一看,先前坐过的那截木桩,此刻就在他身后杵着。 伊然干脆坐了上去,顿时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 抬起头,头顶是密集交缠的枝叶,月光沿着缝隙散落而下,随风晃出一片朦胧的碎光 空气里浮动着松脂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夜露的湿意,吸进肺里,有种久违的安宁。 “哈!” 伊然舒服地打了个呵欠。 他顺势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却只摸到一把碎片,捞出来一看,手机早就碎了。 “又废一台。” 将碎片塞回口袋,伊然身形一闪,化为一道向上掠起的斜线,瞬间荡开层层林涛,消失在树林深处。 …… 回到房间,把手机碎片丢进垃圾桶,伊然走到书桌旁打开了电脑,顺势坐下来。 等到屏幕随着开机铃声亮起,他点开浏览器的搜索栏,输入了“巫觋山”三个字。 在原来的历史上,巫觋山消失了。 这次经过他们几人的干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希望一切都能向好的方向发展吧!主要是阿星最后那个笑容,实在令人在意。 “……” 伊然按下回车键,浏览器跳出来的却是一段视频。 “大家好!我是你们专业腿替小刘!” 视频开始播放,一张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容,直接贴到了镜头上,满面春风地说道: “这一次,就让我带着大家,一起去探访这座建在平原上的山神庙。” 随着年轻人摆弄摄像头,镜头旋转一圈,对准了一座雕梁画栋、气派不凡的庙宇。 殿前人头攒动,香烟缭绕,香火之鼎盛令人咋舌。 “据说呢,这里以前并不是平原,还是一座大山!”年轻主播一边沿路走向庙宇,一边卖弄学识地解说道: “那座山,被当地人称为巫觋山。” “你们猜,在当地人眼里,巫觋山恐怖到了什么地步?《西游记》里的狮驼岭知道吧?就那样。” “据说啊,巫觋山就是无间地狱在人间冒出来的一块地儿,所以山上到处都是凶神恶煞,厉鬼横行。” “普通人一旦误入山中,就会被恶鬼抓起来,关在石牢里受尽苦楚。” “后来,石牢中的哭嚎声越聚越盛,终于穿透九霄,惊动了天帝。” “天帝震怒,直接显了一尊化身,带着五名护法天神从天而降,与满山凶神妖魔血战一天一夜,终于救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然而巫觋山是何等的凶戾?它竟化作一条百首大蛇,与天帝化身及护法天神展开了另一场血战。” “据说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连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被震翻了,炉中天火倾泻而下,烧得巫觋山周围遍地赤焰。” “最终的结局极为惨烈:百首大蛇被斩成碎渣,天帝化身血战至死,五位护法天神也陨落了四位,仅余一尊残躯,苟延残喘。” 听着主播的解说,伊然这才意识到,原来在那些奴隶眼里,自己跟苏澜他们都战死了。 而最后留存于世的阿星,便成了他们心目中最后的天神。 于是,这场大战的故事在人们口中代代相传,几经变形,最终演化为如今这个两败俱伤的传说。 想到这里,伊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人数不对。 当初一起进入巫觋山的幽灾使者有:乌云道人、双胞胎兄妹、伊然、黄皮子李子涵、苏澜。 幽灾使者一共六人。 算上阿星的话,应该是七个人才对! 怎么被传少了一个? 伊然正想着,主播小刘已走进殿宇。 等年轻人将摄像头对准大殿中的神像时,他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 金碧辉煌的神殿深处,一尊身披蔚蓝战甲的神像巍然屹立,面容肃穆,目光如炬,俯瞰着殿中一切。 右手高高举过头顶,握着一杆暗金色的宽刃长枪。 左手虚握,掌心上方捧着一只黄鼠狼。 脚下踏云,云中盘绕一条六目红龙,龙首仰起,朝向主尊。 “原来如此!黄皮子李子涵没被当成人,被当成了天帝化身的宠物。”伊然看得哑然失笑。 可怜的李子涵。 原来在阿莫莫眼里也是宠物。 暗暗替他不平了一番,伊然的注意力很快便被镜头中的画面吸引。 此刻,镜头正缓缓扫过神像两侧的对联。 这种放在庙里的对联,常称为“楹联”或“抱柱联”。 左联为:巡天执霆,护持正法,神威广力,天刑显圣真君。 右联为:清净慧光,断恶修善,大慈大悲,寻声救苦慈尊。 “来来来,大家看完了主神,咱们再看看两旁的配祀神将。这座庙的排场是真不小,主神左右,还有共计五位神将!” 随着主播的声音,镜头先后扫过五尊神像。 首先,是尊身披黑甲的女神像,面容清冷,手持书卷,一副智将的打扮。 神像底座的牌位为:铁口辩才智慧宝光玄女。 第二尊神像身穿火红道袍,面容安详,下颌蓄着一撮山羊胡,双手聚火,做投掷状。 牌位上写的是:福禄双全应化真人。 第三尊和第四尊列在一起,一尊双生并立的神像,两人面容有七八分相似。 一左一右,背靠而立。 男童身穿深青色官袍,手持一支黑铁判官笔,笔尖点在一卷摊开的竹简上。 女童一身红袄戎装,横握一柄无鞘短刀,刀刃朝外,目光平视前方。 下方的牌位分别刻着:监察功过司笔判官,巡游生死执法将军。 “……” 这对神像,看得伊然久久无语。 之前的乌云道人,好歹还有几分神髓,到双子这儿简直就是胡扯了。 不过考虑到他们死的早,除了蓝琪之外,没几个人见过,也可以理解。 伊然回过神来时,镜头已对准了大殿内最后一尊神像:那是一尊通体漆黑的恶神,浑身缠满粗重的铁锁,面目狰狞,怒目圆睁。 背负猛火,右手持树,左手持镜,作大啖天下之姿。 神座下方的牌位为:大威怖镇狱冥王。 这块牌位上的字迹,跟之前那些神像公式化的字体不同,笔力苍劲,气势雄浑……好像是后来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