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乐园》 第1章 末日幸存者 白牧从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一盒烟,搬出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烟草,深深吸了一口。 水泥地的院子里放着那辆用钢板和铁刺武装起来的战车,钢板上充满了深色的血迹。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钢铁猛兽,只有看着这辆陪伴他许久的车,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饥饿充斥在他的身体里,食物所剩无几了,水还储备有不少,但光凭水,是无法支撑一个人类活下去的。 真没想到在末日生存了十年,最大的危机不是那些四处游荡的丧尸,而是这场干旱。 白牧吐了一口烟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去屋子里搬油箱。 是时候离开了,继续留在这个屋子里,没有意义,必须要在自己饿的走不动路之前把车子开走,去另一个可能会有希望的地方。 他给这辆进口越野车改装而来的战车加满了油,把砍刀、枪支和所剩无几的子弹都塞到了副驾驶上,还有他自制的燃烧弹和土炸弹。 当然,最不能忘的是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很庆幸收音机没故障,他插上磁带,把那张小时候和奶奶的合照揣在怀里,放上一首奶奶生前最喜欢听的戏曲,开着战车,驶离了自己和奶奶的家。 历经风霜的改装车开过熟悉的旧路,村子里寂静无声,空空如也,这里的丧尸在十年前就被他清理干净了,十年前他历经波折回到老家,迎接他的只有满目疮痍。 在路过村口麦田时,他去给那一大一小的小土包,烧了黄纸,大的土包里埋着他的奶奶,小的土包里,埋着陪他八年的大黄狗。 并没有停留太多时间,太阳下山之前,战车驶上了公路。 四处可见生锈报废的汽车,肉体腐烂露出森白骨头的丧尸,在荒芜的公路上爬行。 十年前的丧尸一个个都很有活力,堪比短跑健将,但现在连它们也老了,炽热的太阳把它们身体里的水分蒸干,那焦黑干瘦的模样就像是索命的饿死鬼。 只有极少部分的丧尸,还留有奔跑和走路的能力,白牧称呼它们为变异体。 已是黄昏时分,公路上热浪滚滚,巨大的红日在地平线边缘落下。 引擎轰鸣声把四周所有的丧尸和变异体都引来了,这些怪物对声音和气味最敏感,稍微弄出点动静,流出一点鲜血,它们就会像快饿死的鬣狗一样扑过来。 白牧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将猎枪的枪筒伸出车窗外。 企图靠近的变异体,都被他一枪爆头,黑灰色的脑浆溅射在路面上。 附近的丧尸群不算多,他还能冲的出去。 他在公路上行驶了数日,又是一天的傍晚,脑袋浑浑噩噩。 他闯入了一片自己没来过的土地,一大堆的丧尸和变异体将他包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冲出这个包围圈,事到如今,没办法再规划性地使用子弹了,只能不管不顾地开枪。 挺好的,很久没有杀的这么痛快。 燃烧弹在尸群中轰然爆起,火焰烧成血红,伴随着引线嘶嘶燃烧的声音,土炸弹把丧尸炸的四肢乱飞。 一颗眼球啪的在车窗上撞了个粉碎,粘稠的液体顺着风的轨迹流动。 鼻腔里满是尸体的腐烂味和汽油的燃烧味,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内心毫无波澜。 在夕阳还剩下一个小圆弧的时候,他伸手去摸副驾驶,忽然愣了一下。 座位上空空如也,他终于还是走到了弹尽粮绝的这天。 前方的道路被废弃的车堵死,上百辆汽车在弯道处撞了个满怀。 被引擎声吸引过来的丧尸,宛如潮水要将他淹没。 意料之中的结局,他出发前,就有种预感,这大概就是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了。 昏暗的世界里,听着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白牧想起了坐在奶奶的三轮车后,去集市里赶集的日子。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孩子,无聊地看着天空,数着天上的云朵。 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是那么的让人怀念,他想念麦田和泥土的香气,想念土灶房里传出来的草木灰味道,想念金黄色夕阳下,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的一缕缕炊烟。 那种和平又安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白牧只能在记忆中缅怀它们。 他踩下了刹车,拿出皱巴巴的烟盒,取出最后一根烟点燃,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深深地吸了一口。 数不清的丧尸将车身包围,车窗摇下,烧红的烟头杵在了一只丧尸的眼睛里滋滋作响,白牧扯开表盘,点燃了那里的一根引线。 几秒后,轰然巨响,整个战车在硝烟和烈火中爆炸。 夕阳落下了地平线,世界重归寂静。 ... 【身体传输中,检测到玩家身体受损严重,启动修复程序...】 【10%,20%,50%,100%,修复完成。】 【K8107号玩家,欢迎你来到无尽乐园。】 漆黑的世界里,白牧耳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是个无法辨别男女的中性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检测到玩家为初次游戏,正在随机抽取新手剧本。】 【抽取完成,你正在进行的是单人模式(新手)。】 【剧本名:荒岛求生。】 【当前剧本危险度评级:F级。】 【即将为你播放剧本简介。】 漆黑的世界忽然亮了起来,白牧的眼前出现了电影一样的画面。 那是狂风暴雨的大海,一艘游轮在狂涛中起伏,好像洪水中的一片树叶翻滚。 海水的咸腥味和冰冷的海风迎面吹来,雷声滚滚,白牧有种身处大海之上的错觉。 【这本来是一场开心愉快的海上旅行,私人游轮载着你前往蔚蓝的大海,你可以在游轮上大开Party,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享受你的假期。】 【可一场海啸随着台风袭来,当你醒来的时候,你发现可怕的天灾将你冲到了一座无人的荒岛上,糟糕的是你身上除了衬衫和短裤,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食物,没有工具。】 【你联系不到任何人,只能像鲁滨逊一样,在这座与世隔绝,远离人类社会的荒岛上生存。】 【主线任务:生存30天。】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白牧眼前一亮,恢复了正常的感官,他又能自由操控自己的手脚了。 首先他感受到的是咸腥的海风,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蔚蓝的大海卷着一波又一波的浪涛,白色的泡沫在浪边翻滚。 明亮的阳光照在海面上,他正站在一个沙滩上,准确地说是沙滩上的一棵椰子树下。 海鸥从低空飞过,浪花冲刷着面前的礁石,一直冲到了脚底,浸透了鞋子,他的脚趾头清凉,细小的砂砾让他觉得脚底板不太舒服。 寄居蟹从沙滩上爬过,椰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居然是一件花花绿绿的短衬衫和一件短裤,他的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好似刚刚才从海水里爬出来。 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引燃了战车里的自爆炸弹,那是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炸弹,他应该在爆炸之中和一堆丧尸同归于尽了,可再次醒来时,居然来到了这样一个... 嗯,和平又美丽的沙滩上。 白牧挠挠脑袋,他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声音,当然也理解了那些语句里的意思。 但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让人不敢相信。 他发现身体变得年轻了,他回到了自己状态最佳的的时候,本该在身上的疲惫、饥饿、脱水都一扫而空,他的状态出奇的好。 不管怎样,总之,他还活着。 有一种神奇而无法理解的力量将他带到了这个岛上,让他活了下来。 这像是一场梦,真实的梦。 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在玩一场游戏,游戏的内容是在荒岛上生存30天。 这座荒岛上有什么? 会有丧尸么? 看起来不像有。 白牧看着那些繁茂的树木和树木中跃起的鸟儿,心情久违的放松了些。 都快忘记自己上一次看到活的小鸟是什么时候了,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活跃的生命气息,他只觉得美好。 他随手爬上了一棵椰子树,打下几颗饱满的椰子下来。 抱起一颗椰子的时候,忽然有文字从眼前蹦了出来。 【名称:新鲜的椰子】 【类型:植物】 【品质:普通】 【备注:椰子树在很多地方都被称为生命之树,据说在某个遥远的国度,流行一种奇怪的椰汁饮料,那里的人们在喝饮料之前,都会摆出一种奇怪的姿势,被视作向椰子之神的祈祷。】 白牧用了几秒钟来适应并阅读这些文字,他对游戏方面的知识并不精通,但他知道这种物品简介的方式,的确是电子里游戏常有的。 “所以我可以仅凭肉眼就观测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么?”白牧抱着椰子琢磨,“这好像还蛮有用的。” 第2章 玩家的超能力 “除了椰子以外,其它的东西也会有文字介绍么?” 白牧从沙滩里抓起一只寄居蟹,受惊吓的寄居蟹缩到了壳里,白牧仔细观察,又有文字冒了出来。 【名称:寄居蟹】 【类型:节肢动物】 【品质:普通】 【备注:已知该寄居蟹颜色灰白,左螯稍大于右螯,请根据已有条件判断出该寄居蟹的种类和地理位置,答对无奖。】 当他将视线转移到别处,文字就消失了,他放下寄居蟹,又捡起一块海边的石头。 【名称:石头】 【类型:物品】 【品质:普通】 【备注:平平无奇的石头,如果再大一些,会很适合拿来压泡菜坛。】 ... 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白牧做了一些测试。 他认为这是作为“玩家”这个群体,特有的一种能力。 只要他抓住某种物品,并且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类似的简介。 他觉得自己完全搞明白了,作为一个在末日里生存了十年的幸存者,他的适应能力很强,他能活下来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他很少问为什么,更多时候在思考该怎么做。 抱着新鲜摘取的青椰来到阴凉的角落里,白牧用力将椰子往石头上砸了两下,随后顺着裂缝,徒手把青椰掰开。 咕噜咕噜将清澈甘甜的椰汁灌入嘴中,他一边挖椰肉吃,一边观海听涛。 清凉的椰汁湿润了他的喉咙,天然的植物气息,让他感觉到磅礴的生命力。 享用了这一颗天然青椰后,白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做了做伸展运动。 他面朝大海,眺望着海平面的尽头。 作为一个内陆人,他没有机会去海边,他的家里很穷,上大学都是靠的国家贷款,可大学没读完,世界末日就到来了。 “这该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到海吧。”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大腿,并没有特别明显的肌肉线条,但他的身体很结实,因为每一天他都要干活锻炼。 要比力量,他有信心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牛蛙一样的健身达人。 与丧尸、变异体搏杀,光靠枪和砍刀是不够的,关键要有一个足够结实的身体。 稍作热身运动后,白牧忽然想到,他是不是能用那种“特异功能”观察自己? “试试看呢。”白牧看着自己的双手,将精神集中起来。 真的有一个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玩家名:白牧】 【序列:K8107】 【阶级:F】 【称号:空缺】 【职业:未获得】 【血统:未获得】 【积分:0】 【生命:100%】 【体能值:99%】 【力量:16】 【精神:20】 【敏捷:14】 【被动技能:汽车维修精通,枪械精通,徒手搏斗精通,燃烧弹制作精通,炸弹制作精通...】 【主动技能:空缺】 白牧第一次直观地看到自己的各项数据,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在被动技能那里有十几项,他没有一个个点开来看。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掌握了哪些能力,在末日独自生存的十年里,他面对过各种突发情况,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除了干活,他就是看书学习。 杂七杂八的书,他都涉猎过一点,医学、农业学、电工维修、汽车维修...等等的书籍,他都有自己学习过。 没想到慢慢积累下来,他也掌握了这么多技能了。 如果没有世界末日的话,他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白牧很怀念末日前的世界,说起来,小时候,他好像和奶奶说过,自己长大了想当警察来着。 略做感慨,他关掉了面板,抬头看天。 从太阳的方位来看,时间大概是正午,还有大约六个小时,天就会黑了。 “有椰子树,至少饮用水方面不用特别着急。” “这座岛看起来生态丰富,食物感觉也不会缺,大不了下海抓鱼。” “最需要担心的,还是岛上的其它动物吧。” “不知道会不会有原始人部落和猛兽。” “先到视野好的地方观察这座海岛吧,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能睡觉休息的地方,最好能再做点工具和武器。” 做好了规划,白牧往高处去。 他在手上摸了一把沙子,直接顺着岩石徒手攀爬。 这对他并不难,为了杀掉村子附近的变异体,他曾经徒手攀爬过工地的二十层烂尾楼,最后在变异体的视野盲区,一枪将它爆头。 十几分钟后,他爬到了海岛的最高点。 视野一览无余,这是个很小的海岛,像一片树叶一样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上。 白牧的眼睛很好,他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在无云的夜空下,他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星星。 岛上的植被还算茂盛,但没有特别高大的树木和丛林,除了椰子树以外,大多都是低矮的灌木,没有特别多被遮掩的地方。 没找到任何像是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没有猛兽的踪迹。 海岛上普遍不会有老虎豹子那样顶级的猎食者,一座小岛的资源是不足够养活这样的猛兽的。 他只在自己的右前方看到了一种疑似野鸡的鸟类,除此之外,就是不知名的昆虫和沙滩上爬行的寄居蟹。 他记得那个陌生的声音对这个剧本的危险度评级是F,还特别强调了这是新手剧本,假设这种危险度从高到底,是A、B、C、D、E、F的话,F就是六个等级里最低级的等级。 换句话说,宝宝难度。 “以防万一,还是提高警惕吧。” 观察好海岛的大概布局后,白牧迅速确定好了自己的目标。 他来到西面,掰下了一种灌木丛的树枝,用锋利的小石头碎片,剥下一条条柔韧的树皮,制作出了三根简易的石矛和两把小巧的石头匕首。 【名称:手工石矛】 【类型:物品】 【品质:普通】 【备注:成为山顶洞人的第一步,就是踏入石器时代。】 ... 【名称:手工石刀】 【类型:物品】 【品质:普通】 【备注:经考古研究发掘,该石刀的具体制造日期可追溯到三分钟前。】 白牧用树皮将三根石矛拴在自己左腰,两把小石刀揣在自己的短裤口袋里,以一种无声的步伐,静悄悄地往岛的南面走。 丛林中找不到他的踪迹,就好像他完全消失在了海岛上。 第3章 关岛秧鸡 白牧蛰伏在灌木丛里,直直地盯着不远处那只野生的禽类。 那很明显是一种陆行鸟,它的翅膀退化的又短又小,不具备飞行的可能性,其羽毛整体为灰褐色,比家鸡大上不少,双腿强壮有力。 这是优质的食物,只要猎杀一只,今天乃至明天,他都不需要再去寻找能补充热量的食物了。 有了足以饱腹的食物,他才能安心干活,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来猎杀这种不知名的海岛陆行鸟。 这种一看颜色就很黯淡的禽类,他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这东西可以吃,大概率味道还不错。 从他刚才在高点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种禽类就是站在海岛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了,没有比它们体型更大的生物,大约有十五到二十只左右的野禽,散布在海岛的各个角落。 只要一天能猎杀一只,三十天的荒岛生存,他就能撑过大半,甚至于说省着点吃,撑过三十天也并不是很难。 他不由得感慨,这里的物资真是丰富的不能再丰富,淡水有椰子,食物有野禽、海鱼和贝壳,自他所熟知的世界失去秩序后,他还是头一回,在物资这么丰富的环境下生存。 相比那满是怪物的残破世界,这个独自存在于大海上的小岛,简直天堂一样美好。 不过身处“天堂”,也得先解决今天的晚饭问题。 白牧屏气凝神,抽出了腰间的一根石矛。 那只野禽对白牧的到来一无所知,还在傻乎乎地低头啄虫。 它毫无危机意识,在这座海岛上,它就是食物链的顶端,向来没有其它生物可以威胁到它的地位。 它并没有意识到,有一个外来物种,来到了它美好的家园里,并且把它当做了今晚的食物。 在野禽看不到的角落里,白牧微微弯腰,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好像一把蓄势待发的长弓,双手就是弓臂,巨大的力量那具看似不起眼的身体里汇聚。 感知完风向后,白牧往前一个跨步,将石矛投掷出去。 石矛猛地震颤,矛身在空气中极速抖动,快如闪电。 下一个瞬间,矛尖钉在了野禽的脖子上,带着那个半米高的身体往前冲撞。 野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长长的脖子就被巨力折断,脑袋一歪,倒在了土黄色的地面上。 它的肌肉还在抽搐,双腿胡乱刨动,但它的脖子已经被石矛钉在了泥土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白牧从灌木丛钻了出来,那根石矛崩碎了,矛尖的石头都出现了裂缝,这只野禽与其说是被扎死的,不如说是被石头砸死的。 白牧抓住野禽的脖子,将它拎了起来,他仔细观察,又有文字冒出。 【名称:死亡的关岛秧鸡】 【类型:鸟类】 【品质:普通】 【备注:关岛秧鸡的悲剧并非直接由人类捕猎造成,而是源于一次入侵物种,名为棕树蛇的蛇类通过货物运输抵达关岛,在没有天敌的领地大量繁殖,吃尽了关岛秧鸡的蛋,令人意外的是在这座远离人世的岛上,还有少部分的关岛秧鸡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白牧很确定,在今天以前,他对关岛秧鸡毫无了解,但在他进行了一次狩猎后,他却得到了十分完善的情报。 “这能力真不错啊。” “不过这只鸡的简介好像要更详细一点,因为它是这场生存游戏里的重要资源么?” 白牧用泥土掩埋了他的狩猎痕迹,拎着猎物往他之前选好的庇护所地址走。 “毕竟在游戏里也不是什么道具都有简介,一般只有用得上的东西才会有详细简介,这既然是一场生存游戏,那么海岛上可用作食物的关岛秧鸡,有足够多的背景设定当然是应该的。” 白牧仔细琢磨着规则,他并没有太过于纠结无关紧要的东西,思考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如想象晚饭吃什么睡哪里。 食物和淡水的问题都解决了,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准备好一个能安全过夜的地方。 人类要想生存下去,只需要两个条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必须要有一个能让自己安心休息,恢复体力的住所,或者说能安全休息的地方。 对于野外生存这件事,他不算是新手了,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末日刚来的时候,他就在人口密集的大学城里。 为了回到老家,他杀出了那座充斥着丧尸的城市,还自己改造了那辆进口越野车,回家的路上,他经历了很多,独自一人在末日后的世界里生存,可比荒岛求生困难多了。 ——— 白牧为自己选择的庇护所地在靠近椰树林的一片空地,背后是小岩山,西边是椰树林,东边是灌木林。 开阔的地带有助于接受阳光,观察海面,同时他离木材资源和海滩资源很近。 他选择的位置远离潮汐线,他事先观察过了沙滩上潮汐碎片的位置,确保自己不会在涨潮的时候被淹没。 其实最好的庇护所是天然的岩洞,但他并没有找到那样坚固的地方,折中之选,他才来到这片空地。 椰树林和灌木丛都能替他遮挡风暴,同时他随时能看到海面上是否有船只经过。 他内心是期盼有一艘船能经过的,根据他得到的剧本简介,在流落到荒岛之前,他应该是在一艘游轮上度假的,这说明这该是一个正常的,没有丧尸也没有末日的世界。 当然,也不排除那只是背景设定,他可能只是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盒子里只有这座荒岛和广阔的海面,毕竟这一切看起来太像是一个提前设定好的“罐头游戏”了。 假如他尝试着做一艘木筏,往大海外面漂浮过去,可能在几百米外的地方,他就会遇上空气墙,接触到“世界边缘”。 谁知道呢? 不可思议,无法预料的事情,白牧已经见过太多了。 在末日里生存了十年,什么他都见怪不怪,他只知道,他又活了下来。 想办法活着,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 第4章 海岛度假 太阳下山之前,白牧用杂草、棕榈叶和沙滩上捡来的浮木,给自己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棚子。 一个三角形的草棚,像是原始人的帐篷。 地面上他铺上了干燥的草绒,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被他捡回来当枕头。 另外,他还收集了适合燃烧的木材,都是地上就能找到的干柴和枯木。 在草棚的四周,他做了几个简单的触发式陷阱,用藤蔓、树皮和脆树枝做的“警报器”,有东西靠近,他就能听到声音。 他的动手能力很强,要是有合适的工具,比如斧头、锯子和铲子什么的,他就能在三天内,平地起一个单人居住的小木屋,还能顺手做点凳子桌子。 他自己动手改造过奶奶的老房子,还改造过战车,连电线和太阳能电池板他都会鼓捣两下,毕竟那十年里,他能依赖的只有自己。 不学着做这些工作的话,漏雨的屋顶永远不会被堵上,他永远不会有电用,不会有战车开。 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千万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黄昏时分,白牧做完了他认为今天应该做的工作,开始观察自己一下午的杰作。 【名称:简陋的草帐篷】 【类型:建筑物】 【品质:普通】 【备注:如果山顶洞人学会了制作草帐篷,也许就要改名为空地帐篷人了。】 一个下午能做到这种程度,白牧很满意了。 他坐下来用挑选的干燥树枝钻木取火,引火的材料是干椰子壳里的绒,里头还有点椰子油,很适合点火。 片刻后,椰壳绒燃了起来。 那一丁点的火星迸射,椰壳绒先是冒出了一点黑烟,接着出现了火。 白牧添加木材,很顺利地升起小火。 那只关岛秧鸡的血也放完了,白牧在鸡头的下面挖了一个小坑,用一根插在地上的分叉树枝,将整只鸡倒挂。 还在读小学的时候,他就在奶奶的教导下,学会了给鸡放血,关键点在于要在鸡的咽喉部切一个深口,那里是鸡的颈动脉位置,能让鸡血很好地流出。 将关岛秧鸡取下来,白牧拿着自己的小石刀,沿着它的排泄孔,慢慢地给它开膛。 石刀他先前已经打磨过了,切开鸡肚子绰绰有余,但他控制了力道,只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把鸡皮和腹膜切开。 用力过猛把肠道也一并划开的话,那画面就有点“美观”了。 划开鸡肚子后,白牧的右手从鸡脖子那里的切口伸进去,将鸡的内脏整体取出,放在一旁的树叶上。 没有稳定的淡水来源,鸡肠处理起来还是太麻烦了,所以他将鸡肠丢弃到了浸透鸡血的那个泥坑里掩埋了起来。 忙活了一下午,他感觉到有点饿了,所以用椰子水冲了冲,简单烤了两串鸡杂,先垫垫肚子。 之后他用湿润的泥土和叶子将整只鸡包裹起来,埋到了火堆里,用余烬和炭火将泥球覆盖。 这是叫花鸡的做法,他没有容器和淡水,来给鸡烫毛,而用这种焖烤的办法,就能把粘在泥土里的鸡毛方便地撕下来。 再焖烤一个小时左右,这只鸡就能吃了。 其实生吃白牧也能吃的下去,但这座海岛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他想把食物做的精致一些。 他很久没吃过鸡肉,好不容易抓到一只野鸡,当然不想浪费。 太阳在海平线边缘落下,白牧坐在草帐篷前,等待着他的晚餐烤熟。 云朵和天空变成了火烧一般的颜色,徐徐的风吹来,能听到海鸥的鸣叫声和有节律的涛声。 海面在黄昏下仿佛一面金色的镜子,太阳落在海水里,让白牧觉得内心宁静。 没有爬行的腐烂丧尸,没有行动诡异的变异体,也不缺水和食物。 “在这种地方生存三十天也太爽了吧。”白牧感慨。 这“无尽乐园”真是地如其名,是个乐园一样的好地方。 他略微放松了些,长长地呼气,躺了下来。 夜幕降临了,灿烂的银河在黑夜中蔓延。 白牧从火堆里戳出了那个焦黑的泥球,拿石头把它砸开。 扑鼻的肉香和油香冒了出来,扒开泥壳,撕下一条鸡腿后,四溢的油脂甚至滴落到了地上。 由于白牧用椰子水清洗的秧鸡,还有一股独特的椰子清香。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没有加什么调味料,仍然很美味,鸡肉很嫩滑,和家鸡的口感区别很大。 他抱着烤鸡猛啃,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整只秧鸡啃成了骨头。 白牧摸摸肚皮,还有些意犹未尽。 再烤一只他也能吃的下,但天已经黑了,今天的热量补充也完成了,没必要再去做多余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夜空后,白牧就躺了下来休息。 他并没有完全睡着,处在一种浅睡眠的状态。 这是他在末日后锻炼出来的一种本领,只要外面有一丁点的动静,他就能迅速地清醒过来。 这项本领救过他的命,曾经有数个进化出智力的变异体,试图在夜晚攻击他,但都被大黄和他给察觉到了。 最危险的一次,也是他最没有防备的一次,他甚至直接和变异体肉身搏斗,还好他随身放着武器,一脚将变异体踢飞,用猎枪打爆了变异体的脑袋,否则他很可能真的会死在那一个夜晚。 就是在白天侦查了一遍的这么平静的荒岛上,白牧依然抱着自己的石矛,脑袋下面的石头关键时候也能当武器用。 他保持着多年来的习惯性警戒,好消息是这一夜无事发生,他的担心看起来是多余,没有任何怪物或者野兽突然袭击,海岛上连蚊子都很少。 他以郊游一样的方式度过了第一天。 第二天,白牧来到了海边。 他脱下了自己的衣物,带着一根石矛,噗通一声响,猛地扎进海水里,潜入了水下。 他在浅水区捞鱼,快准狠地抓住三条海鱼,扔上沙滩。 两条鲻鱼,外加一条在礁石附近用石斑鱼。 【名称:鲻鱼】 【类型:鱼类】 【品质:普通】 【备注:温热带浅海中上层优质经济鱼类。】 ... 【名称:石斑鱼】 【类型:鱼类】 【品质:普通】 【备注:低脂肪、高蛋白的上等食用鱼,素有“海鸡肉”之称。】 解决了午餐问题后,他对自己的庇护所进行进一步的升级,用石头和木材不断加固。 除了椰子水以外,他还找到了另外的淡水来源,这并不难找,只要跟着那些关岛秧鸡,就能找到它们的水源。 在靠近北面的一处小灌木丛里,有一处小小的淡水湖,是一座岩山上流淌下来的淡水,他顺带又抓了一只秧鸡回去,当天中午他享用了烤鱼,夜晚则是秧鸡。 第三天,他自己晒干海水制作了粗糙的海盐,并且挖到了野生的芋头,他开始为自己制作腌鱼和腌肉,囤积木材,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东面的沙滩上,他居然捡到了不少的“海洋垃圾”。 一些塑料袋和塑料瓶,是很好的储水容器。 到了第四天,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锅,他在沙滩边找到了一块内凹的石头,正适合用来当锅。 第四天的傍晚,加固后的帐篷前多了一个熏鱼架,六条熏鱼挂在架子上。 他在靠近自己帐篷的沙滩附近,用石头、塑料袋和树枝做了一个捕鱼陷阱,那是一个很小的渔堰。 具有腥味的鸡杂正适合拿来当诱饵,涨潮时,海鱼就会在渔堰内捕食,等到潮水退去,它们就会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岸上,静待白牧收取。 第四天的夕阳,依旧美丽。 五个装满淡水的塑料瓶,整齐地放在帐篷内,除此之外,还有若干的青椰、两只捆好但没来得及杀的秧鸡,以及一排的石矛和挂起来的小半塑料袋的海盐。 “这真的不是度假吗?” 坐在干草上,用芋头、鱼肉和鸡肉煮汤的白牧,再一次发出了感慨。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了,荒岛都探索完了,剩下的二十六天,似乎只能在岛上发呆了。 倒也没什么不好的,他过去的许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知道三十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喝着鲜美的海鱼秧鸡炖芋头汤,思索着未来。 他在海岛上度过了悠闲又平静的十天,物资充足,吃饱喝好。 在第十一天,晴朗的天气忽然变得阴沉了。 一场大暴雨席卷而来,白牧躲在自己的帐篷里无所事事。 雨水淋不进来,他选的位置很好,不会有水积蓄起来。 他也不必冒着大雨去外面找吃的,这十天熏出来的海鱼,摘下来的椰子和储备的淡水,足够他撑过剩下的时间了。 这场大雨足足持续了四天,乌云遮天蔽海,电闪雷鸣,轰隆隆炸响。 但对白牧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他在帐篷里逗鸡玩,他养了一公一母两只秧鸡拿来解闷,草饲料和虫饲料,他都准备了些,装在了塑料瓶里。 第十二天,母鸡还下了鸡蛋。 白牧没有把鸡蛋煎了吃了,他寻思关岛秧鸡是保护物种,把它们吃灭绝了未免太浪费。 反正三十天后他很有可能就会离开这座海岛,嘴馋了吃个一两只打打牙祭还不错,但吃太多没那个必要。 在末日生存了十年,他最能明白生命和物种的可贵。 他很喜欢活物,那比腐烂丑陋还要咬人的丧尸可爱多了。 他不希望看到这座海岛也变成荒芜破败的样子,这地方很美,他喜欢这儿,也不缺那点食物。 到了第十五天,风暴终于停了下来,天空放晴了。 白牧久违地来到帐篷外,伸了个懒腰。 但他的双手忽然停住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没看错的话,那是一艘搁浅的小型游轮。 就是他在最开始,看到的那艘,它似乎是被海水冲刷到了沙滩上,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5章 搁浅游轮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艘野生的游轮。 似乎是这场风暴把那艘迷失在海洋里的船,冲到了岸边来。 这像是被安排好的,持续了近五天的大雨,是一场磨难,作为游戏的设计者,在大雨后的时间结点,当然要为玩家提供一些东西,作为他们撑过大雨的奖励。 以游戏的思维来推断,这艘游轮就是那份奖励,不然大雨把一艘沉船冲上岸的概率也太小了。 白牧对于这艘游轮的到来起了兴趣,一艘现代化的游轮,上面有用的东西可不少,哪怕是一块铁片,在这个远离工业体系的小岛上,也是不可多得的。 或许他还能找到点其它有用的东西,比如一本美女写真杂志,一些没有被海水浸透的调味料。 那艘搁浅的游轮,毫无疑问是一个等待发掘的宝库。 白牧带上自己的工具,来到了船头前。 这艘船并不大,它像是被人拿起来,然后斜着插在了海水里,只有船头部分是在水面之上的。 因为船已经搁浅,所以它离水面很高,白牧从左右两侧观察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抓到的东西。 不过这难不倒他,他把之前收集来的藤蔓互相交叉着编成了更结实的粗绳子,在绳子的尾端绑上一块石头。 站在岸边,他像是套马的牛仔一样,让绳子在手中转动起来,目标是游轮边缘的铁栏杆,他看准角度,一个长抛将石头丢了出去。 石头带着绳索飞起,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打在了栏杆上,然后顺着空隙绕了进去,缠绕了数圈。 白牧使劲拉了拉绳子,确定能支撑他以后,便两脚踩着船壁往上攀登,踩在了斜着的船头上。 他粗略地扫视一圈,嗅了嗅味道,没有那种恶心的腐烂味,逛了一圈后,他也没在船上找到任何的尸体或者残肢。 他走进了船头的那个房间,按照他的推测,这该是船长室。 在房间里他找到了一个封闭酒柜,里面装着白牧叫不出名字的洋酒,酒柜锁的很死,酒瓶也被特质的结构固定的很好。 白牧没找到酒柜的钥匙,干脆用椅子将酒柜的玻璃砸开,因为动作粗暴,所以他损失了两瓶酒,醇厚的酒香冒了出来,带着一丝烟熏的味道。 白牧在船上找到一张防水布,放在地上,把酒瓶丢了上去。 他收集到一些锋利的铁片,外加船长抽屉里的湿透了的写真杂志,虽然白牧看不懂洋文,但能欣赏图片。 无聊的时候,看看美女,也挺解乏的,能让心情愉快。 在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白牧已经把能进去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 漏水的船尾他就没有冒着风险潜入了,里面找到好东西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黑暗无光,万在某个角落被锈蚀的铁片割出了伤口,导致感染,那就得不偿失了。 靠着栏杆,白牧清点自己的收获,除了船长室的东西以外,他额外还找到了两包没开封的烟盒,一把水果刀,两盒番茄罐头和一盒午餐肉罐头,两套备用的海员衣服,一些铁片和铁质的瓶瓶罐罐,外加一个维修用的工具箱,里面装着扳手、螺丝刀一类的维修工具。 白牧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无线电装置,外观上看着是完好的,但没办法使用。 【名称:故障的船用对讲机】 【类型:物品】 【品质:普通】 【备注:一台因为海水腐蚀而故障的手持对讲机,已经变成了废品。】 白牧把它装进了裤兜里,他懂得一些无线电的维修知识,在末日生存的十年里,他会在固定的时间尝试用无线电和其它幸存者联络。 可很遗憾,没有人在频道里回应过他,当他学会使用无线电的时候,频道里传来的就只有杂音了。 如果能修好这台无线电,他也许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和人类社会联系上。 不过前提是他不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不管在不在,他都想尝试尝试。 一方面,他真的还蛮想和正常人交流的,另一方面,他想对这场“生存游戏”做一些测试,他想知道他最多能在这座荒岛上做到什么程度的事情。 他将这些东西包好,拴在了背上,顺着绳索下爬,一大堆的东西被他带回了帐篷里。 食物、水和住所,这三个问题,在最初的三天里,他就达到了饱和的状态。 无需考虑生存问题,他便把多余的时间,用来维修那台无线电。 在阳光好干燥的空地上,他拿着螺丝刀和小铁片,小心地将无线电的外壳拆开。 内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差,电路板上长满了白色水垢和绿锈,这台无线电在海水里泡了十几天,看起来几乎没办法用了。 但他并没有放弃,反正吃饱喝足,无所事事,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他将电路板放在一个干燥的地方阴干,在帐篷前升起了火。 他打开了一盒番茄罐头,倒在这之前做的熏鱼上,简单地解决了自己的午餐。 用塑料瓶里的淡水把巴掌大的铁罐头清洗干净,他就琢磨着自己提纯酒精。 专业维修一般是用99%浓度的异丙醇来擦拭电路板来去除水分和干燥,但在荒岛上不可能把这玩意搞到手,他只能自己动手蒸馏。 在蒸馏前,他用一件浸水的上衣,蒙住了口鼻。 乙醇蒸汽是非常容易爆炸的东西,在发酵酒当中,还含有甲醇和杂醇油,它们的沸点比乙醇还低。 如果摄入浓缩的甲醇,最严重的情况下,会导致失明、器官衰竭甚至死亡。 工业蒸馏有严格工艺去除“酒头”,但白牧的条件显然无法做到无法做到这种高级操作,于是只能蒙住口鼻,以防中毒。 他用石头另外搭建了一个小的平台,将空罐头,稳稳地架在了上面。 撕下来的罐头外壳,就是最好的冷凝盖。 确保蒸馏的道具都准备齐全后,他从一旁的火堆里夹出木炭,另起文火。 他将洋酒倒入罐头中,控制火候,不让酒液沸腾,火候是最关键的部分,一旦沸腾了,就会有太多水蒸气影响纯度。 同时他还要注意用冷水给冷凝盖降温,让酒精蒸汽冷凝成液体。 很快冷凝盖上有液体析出,白牧倾斜盖子,将液体收集到另一个玻璃杯里。 如此专注又仔细地操作了许久,他终于收集到了一小杯的提纯酒精。 趁着天还没黑,白牧用鸡骨头和柔软的椰子绒,手搓了一根小毛刷。 他盘坐在帐篷下,一点点蘸取酒精,擦拭电路板上的腐蚀点,特别是电池仓和按键触点这些关键部位。 乙醇在挥发的时候,能带走大部分水分和盐分,如果腐蚀不严重且抢救及时,一般等到彻底干燥好,这台无线电就能重新启动了。 但显然对这台无线电来说,远远不到能使用的水准。 白牧守着电路板,天黑之前,他将这东西收回到帐篷里。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白牧再一次来到了甲板上,准备死马当活马医,干一票大的。 干不成没损失,干成了有收获,不干白不干。 第6章 私人改装 白牧找到了船长室,他手持一块圆润的鹅卵石,暴力地将船长室的设备砸开。 噼里啪啦,表盘上的玻璃碎了一地,红色绿色黑色的胶线,从金属的框架中暴露出来。 他当然搞不明白这些线路是干什么用的,对于一艘游轮应该有什么样的设备,他一窍不通,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只要是电力驱动的机械,多多少少,都会有共通之处。 材料也好,零件也好,很多时候,是可以想办法套用到另一台机器上的。 作为一个在末日生存了十年的男人,白牧很早就懂得了一个道理。 能用,那就是好的。 许多地方,其实不需要做到特别精细。 又不是造火箭,差不多得了。 他拿着清空的工具箱,将那些胶线撕扯下来,大大小小的零件,都收集到一起。 那忙碌的模样,活像一个专业收废品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一台疑似固定无线电的机器,这玩意看起来比他过去研究过的基础无线电高级很多,按钮很复杂,仪表盘超过十个,标案和按钮上的标注全是洋文,猜不出什么意思。 那种能看到文字介绍的特殊能力,只告诉他这是“废弃的船上设备”,描述只有简单的一句“坏掉的船上设备,无法再使用了。” 唯一他看得明白的,是一个红色的醒目大按钮。 上面标注着“DISTRESS”,这个按钮原本应该是被密封起来的,白牧在周围发现了零碎的玻璃碎片,似乎是有人把它砸开,按了下去。 这像是一个紧急报警按钮,不过这台设备和其它的机械一样,已经被海水泡的没办法使用了,白牧按了几遍,它丝毫没反应。 它大部分的零件都被海水腐蚀,白牧没有怜惜地将它砸开,把里面大大小小的电路板、螺丝钉、铜线都拆了下来,装到自己的工具包里。 换个不熟练的人,很容易把自己割伤,还会浪费很多时间。 但当白牧把船长室搜刮的东西都搜刮完时,太阳还没到头顶。 像这样的工作,他在末日的前几年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他分批次地把这些金属零件和材料运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剩下的时间,他就开始用钳子、剪刀和螺丝刀,拆解铜线和零件。 到了傍晚,他将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分类装好。 又烤了两条烟熏鱼充当晚饭,就睡了过去。 时间来到第十七天,他将风干的对讲机电路板拿出来,尝试着维修。 电路板上的铁锈和水垢,全都刷下去了,他从其它的电路板上拆解能用的小零件,捏着铜丝来连接那些断路的地方,一个人专注地做手工活。 有一个好消息是,对讲机的电池是能用的。 他很有耐心地慢慢尝试,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这里填补一根线,那里塞上一个小零件。 虽然他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电工知识,但靠着自己多年在实践中的经验,他大约能知道什么样的结构是能通的,什么样的零件可以用来代替的。 在这座平平无奇的无人岛上,没有多余的事情,来打扰他的工作。 从清晨到傍晚,从黑夜到白天,只要不困,他就坐在帐篷前,研究那块电路板,试图让它运作起来。 两只关岛秧鸡习惯了他的存在,不吵不闹地缩在它们的鸡窝里。 其实白牧已经将拴在鸡爪上的草绳解开了,但关岛秧鸡还是乖巧地坐着,没有离开的意思。 毕竟在这个人类旁边,它们有免费的食物吃,有一个能遮风避雨的窝。 对于一只小鸡来说,不愁吃不愁喝,又何尝不是一种乐园呢? 太阳就这样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 不修边幅的白牧,脸上长满了胡子。 他的头发覆盖到了耳朵,衣服上有泥巴和油污和褐色的铁锈,在他身上有一股土腥味和机油混合的味道,现在他看起来像是个彻头彻尾的野人了,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过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在经过漫长的努力后,他又一次百折不挠地将电源和电路板连接到对讲机上。 最原始的螺丝、铜线和绿色的电路板,仿佛皮肤下的内脏、血肉和骨骼般暴露在阳光下。 那双长满老茧而又粗糙的大掌,稳稳地将电源接上。 从桅杆上拆下来的长天线,竖在帐篷的最高处,和对讲机连接在一起,滴的一声响,对讲机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成功了,白牧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沙沙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木板上,他用来记录时间的竖横,四条竖痕外加一条长痕是五天,每天吃晚饭的时候,他都会记得划上一道痕迹。 已经是第二十五天了,从他发现那艘搁浅的游轮,又过去了十天。 他用了十天的时间,终于让这台对讲机通上电。 在他的视野中,这台报废的无线电装置,也换了个名字: 【名称:私人改装的船用对讲机】 【类型:电子设备】 【品质:普通】 【备注:俺寻思这玩意好像能用。】 短暂的喜悦从心里冒出来,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 只是通上电而已,他继续调试、调整天线的位置,将那个经过多次改装的电路板,装回了外壳里。 按照剧本描述,生存三十天的主线任务,只剩下五天了。 五天后这场游戏就会结束,他想在期限来临之前,尽可能地让对讲机多工作一些时间。 他举着对讲机,拧动旋钮,调节频道。 在尝试了一个下午后,傍晚时分,他居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口洋腔洋调的英文,很多杂音,白牧不知道对面在说什么,他只能用自己退化了十年的英文,尝试询问“Whoareyou?”,“Whereareyoufrom?”。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反正白牧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虽然语言上的交流不同,但语气里的情绪,白牧是能明白的,他能听得出对方的讶异和激动。 老实说,他自己也有点激动,毕竟这是他时隔多年以后,和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联系上。 在双方你来我往了十几分钟后,忽然,白牧发现了一艘钢铁之船从海面上驶来。 船上十几个穿水手服的船员,在船头围观,他们似乎发现了那艘搁浅的游轮,也发现了在沙滩上的白牧,招起手来。 这些人穿着体面的衣服,每一个人都很干净。 他们错愕而面带笑容,白牧感觉到了他们那种长期处于和平社会下的气息,他们似乎是带着善意来的。 第7章 救援船 那艘仿佛是突然刷新出来的船在沙滩附近停靠,三艘拴着绳子的黄色救生艇被船员丢到海面上。 几个白皮肤的小伙子,划着皮艇,往海滩上凑。 在皮艇上,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记者模样的男人,他对着那艘搁浅的游轮疯狂拍照,闪光灯咔咔咔地亮,男人不断地按着快门,在抵达海滩后,他迫不及待将镜头对准白牧和白牧在沙滩上做的草帐篷。 “OhMyGod!” “OhMyGod!” 男人非常急迫地往白牧身旁奔跑,白牧习惯性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矛,这种冲刺而来的动作,让他想起了那些疯狂的变异体。 在末日里,遇见一个忽然朝着你奔跑过来的影子,那可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他通常都会毫不犹豫地拿出猎枪,把枪口对准那家伙的脑袋。 很多时候,生死都在一瞬之间,犹豫的下场,就是死亡。 要不是眼前这个人会说话,脸上表情丰富,有充足的活人气息,白牧很确定,他手中的长矛,会插爆那家伙的脑袋。 在沉船上搜过了一番,他的石矛已经升级为铁矛了,他随身还带着小刀和撬棍,可谓全身都是武器。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躁动不安的双手,话虽如此,他的手掌还是将长矛握紧了。 他习惯对周边的一切事物抱有警戒,但凡这个人做出一点奇怪的行为,他就会拔矛投掷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眼前这群人的配制。 来到沙滩上的,一共有九个人,八个穿水手服的年轻小伙,一个带摄像机的半秃头中年人。 这群年轻人衣服穿的很单薄,毕竟是夏天,气温很高,他们的口袋里不像是藏了武器的样子,如果他们随身佩戴了枪支,那么他们的腰部一定会鼓起来,但他们都是轻装上阵。 白牧没有闻到火药味,看起来他们什么热武器都没带,最多会有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或者扳手、打火机什么的揣在兜里。 如果要干掉他们的话,从中年人下手,是最合适的。 这个记者模样的男人,身材微微发福,在力量和体质上,他明显不如那些年轻小伙。 白牧有信心在一秒内控制住他,用胳膊压住他的脖子,稍微拿铁片让他出一点血,他大概就被吓的不敢乱动了。 之后割开男人的颈动脉,鲜血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这群没见过血的小伙子,第一时间一定会愣住,反应不过来。 他能用长矛先解决三个人,再把记者的尸体丢出去,这些人的士气就会崩溃。 在秩序崩坏的世界里,他遇到过那些无法无天的团体,妄图抢劫他的食物,抢劫他的战车。 而最终活下来的人,始终都是白牧,无一例外。 他本能地在脑子里规划出了进攻的路线,甚至从穿着、打扮和皮肤状态,判断出谁是这九个人里地位看起来最高,最有背景的那一个。 他预想到了自己把这些人挟持住,当做人质的场景。 在审视了一番后,他认为自己有比较大的把握占领那艘船,但很遗憾,他不会开船,真到了那种闹翻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可没办法把船开走。 这群人懵懂无知,毫无防备的模样,让白牧放弃了主动出击的想法。 他保持警惕,静观其变,而记者来到他的面前后,就开始从各个角度抓拍,嘴里不断地偶买噶,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牧发现记者的口音很熟悉,这不就是刚才在无线电里和他说话的那个人么? “Whoareyou?”白牧有点迟疑地问道。 “it'sme!”男人在愣了一下后,放下相机,指着自己的脸,一脸兴奋地回应。 “OK!OK!” 两人好像对上了某种暗号,那些年轻人赶来了,张大嘴巴,环视白牧的草帐篷和那根安装了天线的柱子。 ... 十分钟后。 白牧终于搞清楚了这些人是谁,记者站在草帐篷前,用一口勉强能听懂的普通话,和白牧交流。 “盆友,我叫史蒂芬,时代报记者。”记者热情地伸手,“救援队在海上搜索了二十天了!” “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哦买噶!” 见史蒂芬不嫌弃白牧身上的臭味和泥巴,白牧也就和他握了一个手。 从记者的口中,白牧知道了这群人是从A国专门来搜救的海上救援队。 二十五天前,这片海域出现了极端的风暴,他们收到了求救信号,那艘搁浅游轮似乎是个富二代的私人物品,有高额的救援保险,因此救援队第一时间就被调动起来,到这附近搜查。 “盆友,那个红色按钮就是GMDSS的卫星报警,哦对了,GMDSS就是全球通用的海上安全协议。”史蒂芬指着天上说。 史蒂芬向白牧说明那个按钮的作用,和白牧猜测的一样,果然是个报警装置。 按下去,就会和卫星连接,自动和地面的无线电基站还有周边的船舶报警。 按照史蒂芬所述,早在二十天前,救援队就受到了高级别的求救信号,求救信号来自他们的VIP客户,每年都支付巨额的保险金。 按照合约,活要见人,死要见船,可他们在周边区域,找了二十天,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直到白牧修好对讲机,和船上的无线电连接上的那一刻,他们才通过无线电信号定位,找到了这座无人岛。 令白牧感到有点奇怪的是,救援船似乎在附近找了很多遍了,但始终都找不到这个很显眼的无人岛。 好像在白牧修好无线电和他们联络之前,这座岛根本不存在于海面上,白牧也看不到那艘搜救的船。 就像是所谓的观察者效应,用一个不恰当的例子举例,就好比家长开门看孩子的时候,孩子才会处于写作业的状态,一旦家长离开了,那么“孩子在写作业”这件事,就变得不存在了。 只有当白牧修好无线电以后,他才和世界有了“链接”。 “或许是来自乐园的某种力量将我和世界隔离了。”白牧揣摩。 大约二十分钟后,穿白大褂的船医也来到了沙滩上。 他带着一些简单的仪器,测量了白牧的血压、体重以及其它的基础数据。 史蒂芬在一旁给白牧做翻译:“白,不要怕,医生现在给你检查身体。” 白牧跟着配合,“玩家”的特异功能,让他能识别出这些仪器的作用,这些确实是很普通的医疗设备。 船医看了白牧的各项基础数据后,原本平静的医生,也学着史蒂芬疯狂地哦买噶。 白牧问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史蒂芬翻译道:“NO,白,你很健康,太健康了!他问你是不是专业的运动员!” “运动员?”白牧说,“应该不算吧,我没参加过运动会。” 史蒂芬转头和船医翻译,用洋文说:“医生,他说不是运动员,他没参加过运动会。” “我知道了。”医生正经道,“他一定是退役的特种军人,飞虎队,突突突,你懂么?” 史蒂芬一脸恍然大悟,忽然对着白牧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仰。 之后,史蒂芬又在白牧的帐篷、储备粮和鱼塘拍下了许多张照片,声称他一定要把白牧的奇迹生还送上头条,这将是一个超级大新闻。 那些水手也跟着史蒂芬到处逛,越看他们就越惊讶,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沙滩上看热闹。 他们好像跑到动物园参观的游客,对于白牧在荒岛上打造的设备和建筑,惊讶不已。 当他们得知,白牧自己修好了泡水的无线电,和救援队联系上的时候,史蒂夫更是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哦买噶!” “你简直是Superman!” 第8章 人类世界 水手们争相要和白牧合照,一个个给白牧比大拇指,史蒂芬说:“白,你就是奇迹!” 白牧不知道回什么话,干脆微笑以对。 他心里在思考别的事情,他觉得这些人都太真实了,不像是电子游戏里那些只会机械化对话的NPC。 换句话说,他觉得眼前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但那只是一种直觉,他无法分辨这些人的真实,正如他无法分辨世界的真假。 如果一切都伪装的没有破绽,那么在他眼中,这难道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么? 一大段的拍照后,白牧乘坐救生艇,登上了救援船的甲板。 天色暗了下来,救援人员对那艘搁浅的游轮进行一些取证和搜查工作,他们发出了讯号和定位,随后在夜色中返航。 白牧得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他在淋浴室里刮了胡子,洗了一个澡,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年轻又富有线条。 他再次确认,那是他二十岁时候的脸,是他状态最好,最有朝气和精力的年纪。 而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沉寂的是一个孤独在末日生存了十年灵魂。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将自己的头发剪短。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很热情,船长邀请他去船长室详谈,询问了他有关沉船时刻的具体细节。 白牧模模糊糊地回应,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海岛上了,对于那些东西他都搪塞过去,反正是史蒂芬替他翻译,他也不知道船长和史蒂芬到底说了什么,总归到最后,送他离开的时候,那个留胡子的船长摘下帽子,拥抱了一下他。 后续的三天,他都在船上度过。 吃饭,睡觉,健身,和人交流。 史蒂芬一有空就来采访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追着他问来问去,拿着笔埋头写稿子。 白牧并不厌恶这个过于热情的中年记者,他很久没有和人有过这种单纯的交流了,倒不如说他有点享受于其中。 大多数时候是史蒂芬在询问和发表看法,他保持沉默,偶尔回复几句话,喝着热咖啡或者热牛奶。 他喜欢在一个和平的环境里,和一个和平的人聊天的感觉。 这种看起来习以为常,好像毫无价值的事情,对他而言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他在船上平静地度过了三日,此时已经是他开始剧本的第二十八天了。 这天,白牧倚靠在栏杆边,头顶是一望无际的蓝天,他戴着墨镜,吹着海风,他已经适应了船上的生活,这里的人都很好,是一群身处和平时代的人。 他通过史蒂芬和一些人交流过,有人给他展示了自己的家庭合照,关于他们的妻子、孩子和美满的家庭,也有人在深夜里和他喝酒,给他递上一根烟。 有种升上天国的梦幻感,假如要问什么样的生活是白牧所期望的,他会说,像这样平淡的生活就是他所期望的。 另外,他还透过史蒂芬,得知了他自己的身份背景。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并非一个查不到身份证明的人。 通过船上的电脑,能清晰地查询到他的人生履历,显示他是一个来自Z国的留学生,从小到大的履历,包括他就读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有所记载。 资料显示,他是一个孤儿,没有父母和亲人,靠着自己的双手,走到了这一步。 他的工作,是一个电子程序工程师,在S国的一个Z国公司就职,履历显示他才搬到S国不到两个月,来这里只是为了学习,很快就会回国。 这次旅行,是他久违的一次休假,在完成一个项目后,他决定出来放松放松,结果路遇不测,流落到了那个荒岛。 史蒂芬认为正是他高端的知识和技能,使得他修好了那台损坏的船用对讲机。 白牧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完美扮演了史蒂芬眼中的角色,对自己的过去以及怎么来到那个海岛的经历,只字不提。 他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大力量在作用。 不过他私下有用电脑和网络,进行大规模的搜索和验证。 他找到了许多他从未接触过也没有听说过的文娱作品,客观上,每天都有海量的数据和新闻在更新。 有极大的可能性,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面对的,也是真实的人。 他尝试注册一个匿名账号,在某个论坛发布有关自己和“无尽乐园”的帖子,他把帖子发出去了,但在论坛上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多次试探后,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透露出有关“无尽乐园”的一切。 在他旁敲侧击用语言尝试和史蒂芬谈起“乐园”的时候,依然如此,他的话语被无形的力量过滤掉了。 在他进行这些尝试的时候,他的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形式的警告,就好像,乐园不在乎他的行为,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突破规则。 如此一来,他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过他并没有为此感到郁闷或者受挫的情绪,他冷静地思考并观察着一切。 对他而言,他身处什么处境里并不重要,他能决定的,只有应对的方案,怎么在这种处境里生存下去,才是他当前最需要考虑的。 而从结果来看,他应对的很好。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现代化的海港。 救援船靠岸了,在海岛上历经25天,又在海面上行驶了3天,他抵达了人类的社会。 那艘游轮遭难的地方,离现代社会并不远,他来到了一个新的人类城市。 在海港口,已经有一批记者停留,这场海难,使得数十人失踪,在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而白牧是唯一一个存活并被救援队找到的人。 各方的媒体和机构,都在等在着采访这个幸运儿,试图带来独家新闻。 白牧一下船,就受到了闪光灯的迎接,史蒂芬帮助白牧应对这些记者,但仍然被拖延了大量的时间。 他最终跟着史蒂芬,上了一辆时代周报的商务车。 道路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穿着各色服装的男人女人,在街头走过。 白牧看到了被父母手牵着手走过街头的小女孩,他感受到了只存在于记忆里的烟火味与和平气息。 他找史蒂芬要了一根烟,金属的打火机迸射火花,点燃一束火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以一种复杂的情绪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白,你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开心,是因为那些记者么?还是想起了游轮上的其他游客?”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只有你一个人存活下来,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说的对,史蒂芬。”白牧吐出一口烟圈,“这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