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扫地被青学女神表白了》 第1章 第1章 神奈川的春日总是来得恰到好处。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樱树又铺开了一层浅绯色的云。 新学年的空气里飘着浆洗过的制服气息与少年人特有的躁动,穿过林荫道的学生们胸前纽扣反射着四月清透的光。 作为关东地区连续十四年的霸主,更在去年登顶全国之巅,这所学校在国中网球界的地位,宛如一座沉默而坚固的灯塔。 社团招新的摊位沿着主干道两侧蔓延开来,篮球击地的闷响、排球划过空气的呼啸与乒乓球清脆的弹跳声交织成一片活力的背景音。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总会流向同一个方向——网球部的招新处。 那里聚集的人潮最为汹涌。 一张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截然不同的情绪:初来乍到的张望与好奇,梦想触及门槛的兴奋与雀跃,抑或是身为立海大一员的隐晦自豪。 能够踏进这片场地,于他们而言,本身已是一枚值得珍藏的勋章。 人群的尽头,场地边缘静静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那位少年,深蓝发丝被一条墨绿色发带随意收束,肩头松垮披着的正选外套在几乎无风的天气里也纹丝不动。 他右侧站着戴黑色鸭舌帽的同伴,下颚线条绷得冷硬,帽檐压低的阴影遮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刚毅。 左侧的少年则顶着一头柔顺的鸡蛋状发型,眉眼弯成温和的弧度,似乎永远含着浅淡的笑意。 他们无需任何标识。 立海大的新生们早已在无数传闻与憧憬中勾勒过这三人的轮廓——引领立海大摘下全国桂冠的基石:“神之子” 幸村精市,“皇帝” 真田弦一郎,“军师” 柳莲二。 细碎的议论声像水波般在新生间荡开。 “那就是……三巨头?” “不会错。 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就完全不一样。” “中间披着外套的前辈,就是被称为‘神之子’的那位吧?明明在微笑,却让人有点不敢直视……” “听说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那些灼热的目光汇聚之处,幸村精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并未看向人群,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向身旁的真田。 “今年情况如何?” “比往年热闹。” 真田的声音平稳低沉,陈述着一个简单事实,“人数多了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内那些跃跃欲试又难掩青涩的身影,后话隐在了短暂的沉默里。 真田说到此处便不再继续,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些刚刚加入社团的新成员身上。 “大部分不过是冲着网球部的名声来的,真正有血性的,怕是找不出几个。” 身为立海大附中的副部长,真田的眼光向来锐利。 他轻易就看穿了今年新入部的许多人——他们并非真心热爱网球,仅仅是因为立海大去年夺得了全国冠军的荣耀。 “这倒无妨。” 幸村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却笃定:“以我们立海大的训练强度,那些只为名气而来的人,很快就会撑不下去的。 时间一长,他们自己就会选择离开。 而能留下来的,必然心志坚韧,值得我们重点培养。” “你说得对。” 真田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 见真田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幸村便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真田则留在原地,开始组织新生进行首次训练。 内容十分基础,只是反复挥拍。 但五百组下来,不少新生已经气喘吁吁、面露难色,甚至有人萌生了退意——这恰好印证了幸村的话: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无法坚持的人自然会被淘汰。 “休息十分钟。” 真田看着瘫坐一地的新生,沉声宣布,“之后开始体能训练。” “什么?还有?” 新生们顿时哀叹连连,但在真田严肃的目光下,谁也不敢多言,只得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哎?那个人是谁?” 休息间隙,一个新生偶然瞥见不远处的人影,忍不住低声嘀咕。 “哪个?” 旁边的同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是那边——” 先开口的新生指向远处一个手持扫帚、正在默默扫地的黑发少年,“他也是网球部的吗?怎么在打扫卫生?” 其他新生也注意到了,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在聊什么呢?” 一道轻快的嗓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几人回头,看见来人后顿时紧张起来。 “丸、丸井学长!” “放轻松。” 丸井文太笑着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刚听见你们说扫地……怎么,你们对打扫网球部有兴趣?”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视线转向不远处那个正握着扫帚的少年。 “我倒是更好奇那个人,他看上去像是二年级的前辈吧?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和学长你们一起练球吗?” “怎么反倒独自在扫地?” “哦,你说他啊。” 丸井轻轻一笑,解释道:“他叫洛钏,二年级的社员。” “大概一年前加入网球部,不过这个人有点特别——他进来不是为了打球,也不是为了上场,单纯就是为了扫地。” “这一扫,就是整整一年。” “说实在的,不只你们,连我们这些老社员也弄不懂洛钏到底在想什么。” “毕竟加入网球部,不都是为了打球吗?可他却是为了扫地才来的。” “你们说,是不是挺怪的?” “确实奇怪。” 新生们纷纷点头,接着有人追问:“那丸井学长,你知道洛钏前辈为什么非要扫地吗?” “这个嘛,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丸井耸了耸肩,“可能只是他个人的爱好吧。” 说到这里,他看向眼前这群新生,语气认真了些:“不过你们可别学他。 既然选择了网球部,就好好练球。” “不会啦!” 众人笑着应和。 “那就好。” 丸井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新生们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洛钏的方向。 “加入网球部不为了打球,也不为了比赛,就只是为了扫地……” “世界上居然真有这么奇怪的人。” *** 另一侧。 被新生们议论的主角——洛钏,正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面,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叮!” “恭喜宿主完成‘清扫立海大网球部一百天’任务!” “奖励:钻石宝箱一个。” 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洛钏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终于完成了啊。” 没错。 洛钏是一名穿越者。 大约五年前,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和许多穿越者一样,他也觉醒了一个系统——只是这个系统有些不同。 它叫做【扫地僧系统】。 顾名思义,扫地就能变强。 但系统也设下了一条严苛的规则:七年之内,洛钏只能扫地,不能触碰球拍。 必须扫满七年,才算“出关” 。 七年时光尽付于尘埃之间,这滋味无人能长久承受。 尤其升入国中后,眼见同龄人奔赴赛场挥洒汗水,自己却只能日复一日握着扫帚,如苦修僧般徘徊于院落与廊下,这份煎熬更如钝刀割肉,缓慢而深刻。 可系统的规则冰冷如铁,洛钏别无选择,只能依照指令继续这漫长的清扫。 一晃便是五年光阴。 前四年在立海大附属小学的庭院里,国中则转入立海大国中本部,日子单调得几乎能听见时间流逝的沙沙声。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系统从不吝啬奖赏。 按照最初的说明,每完成一项任务,便能获得一只宝箱,其中封存着各式网球技艺或特殊能力。 这五年间,洛钏完成的任务不下五十项,开启的宝箱也形形**——有的增强体质五维,有的赋予精妙球技,还有的唤醒潜在天赋。 林林总总的奖励如涓流汇入江河,悄然推动着他的成长。 如今他的实力究竟抵达何种境界,连自己亦难准确衡量。 但直觉低语:即便是立海大闻名遐迩的“三巨头” ,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随手可破的虚影。 甚至放眼日本17训练营,能与他并肩者恐怕屈指可数。 平等院凤凰——那个在原作中屹立于日本高中生顶点的男人,掌握光击球,身负十数种世界级绝技,踏入阿修罗神道,觉醒异次元化身,更从深渊习得“无没识” 归来,曾在澳大利亚17世界杯击溃德国主将波尔克。 然而洛钏心底却浮起一丝淡然的确信:即便是他,也未必能撼动此刻的自己。 是了。 五年扫帚起落间,尘埃飞扬又沉降,他竟在不知不觉中,触摸到了“无敌” 的门槛。 “……暂且不想这些了。” 洛钏摇摇头,将思绪拉回眼前。 “五年里开了超过五十只宝箱,可钻石级别的……这还是头一回。” “究竟会开出什么呢?” 他轻轻触碰虚空中浮现的璀璨宝箱。 “叮——” 清响如玉石相击。 “钻石宝箱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阿修罗神道传承,及绝技【拔刀斩】。” 洛钏眼中倏然亮起一簇微光。 “不愧是钻石宝箱,连阿修罗神道都能开出……果然宝箱等级越高,馈赠越不凡。” 他不再迟疑,心神沉入那股汹涌而来的传承洪流。 刹那间,仿佛有某种无形枷锁应声碎裂,整个人如蜕壳之蝉,轻盈跃入一个全新境界。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渗入空旷的网球场地,将金属围栏的影子拉成长长的栅格。 洛钏放下手中的扫帚,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未名的震颤——那不是来自肢体,更像是意识深处被某种宏伟之力轻轻叩击后的余韵。 他静静站立,空气里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声。 阿修罗神道。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无声滚过。 即便未曾真正踏入那条路径,仅仅是感知其边缘的存在,便已令人心生凛然。 难怪那些立于顶点的身影,最终都选择步入那片荒芜而炽烈的领域。 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但当其磅礴至此,便成了一种近乎法则的吸引力。 他的视线转向意识中另一枚新获的“印记” 。 拔刀斩。 一个简洁而锋利的名字,与网球这项运动看似格格不入,却又在概念的缝隙里透出寒光。 第2章 第2章 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既有轨迹中的技艺,如同此前那些悄然落入他手中的陌生球技一样,是偏离了既定剧本的馈赠。 钻石宝箱所予之物,其内核所蕴含的等级,至少不该低于世界级的门槛。 他没有深究其具体形态,只是心念微动,将那冰冷的“概念” 接纳,融入自身的体系,如同将一柄未出鞘的刃归入寂静的武库。 做完这些,他重新握起扫帚,继续将最后几片落叶归拢。 日常的劳作有种奇特的平复作用,能让翻腾的意念沉静下来。 部员们的喧闹早已随着夕阳一同褪去。 鞋柜关闭的闷响、互相道别的笑语、网球拍装入袋中的拉链声——这些声音依次消失后,偌大的场地便只剩下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细响,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呼吸。 最后一片区域清理完毕。 洛钏直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一个身影从部室大门的方向闯了进来,带着黄昏室外特有的微光。 那是个少年,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略显蓬乱的海藻般黑发。 他身形尚显单薄,脸庞带着一年级新生特有的青涩,但眉眼间已能窥见日后某种锐利的雏形。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焦躁与懊恼。 “该死……全怪那老师!” 他喘着气,四下张望,发现球场已空无一人(除了洛钏),不禁愤愤地跺了跺脚,“非要罚抄什么英语单词不可,这下全错过了!” 另一边,洛钏停下了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一丝了然的浅笑浮现在眼底。 这特征太过鲜明:海带头,此刻虽稚气未脱却已初见轮廓的五官。 除了那个切原赤也,还能是谁呢?记忆的碎片自动拼接——原著的脉络里,似乎确有类似的情节:一个因为课业惩罚而迟到的新生,在空旷的球场开始他的邂逅。 少年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了场内唯一的人影。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跑近,带着点急切和不确定。 “那个……请问,你也是网球部的人吗?” 切原仰头问道,眼神里混合着探询和希望。 洛钏略微沉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暂时,算是吧。” 扫帚在地面划出沙沙的轻响,洛钏直起身,看着那个一头卷发的少年在黄昏的光里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少年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似的,几乎要跳起来。 他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与焦躁,额前的碎发都被自己揉得乱糟糟的。 “就这么想进来?” 洛钏倚着扫帚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那当然!” 少年猛地扬起脸,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在宣**么了不得的誓言,“我可是要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第一的人!进不了门,还谈什么第一?” “口气不小。” 洛钏轻轻笑了笑。 “要你管!” 少年没好气地撇撇嘴,目光这才仔细地落到洛钏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喂,你……是这里的正式队员吗?” “不是。” 洛钏摇了摇头,顺手将握着的扫帚往前示意了一下,“我只是个打扫场地的。” “打扫的?”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那点残余的期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一丝被浪费了时间的恼火,“嘁,我还以为你是正选呢,本来还想直接跟你打一场……结果只是个扫地的啊。 白费我这么多口舌。” 他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校门的小径尽头。 洛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 傍晚六点,洛钏回到了他独自居住的小院。 院子很简朴,甚至称得上简陋,只他一人进出。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独处的寂静,人多了反而觉得不自在,一个人的时候,连空气都仿佛更自由些。 厨房里传来简单的动静,不多时,他便端着一份简单的晚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与往常不同,他并没有立刻洗漱休息,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 白天遇到的那个叫切原的少年,那张写满不服输和莽撞劲儿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以那小子横冲直撞的个性,明天,大概会直接跑到网球部去挑战吧。 这事说到底和他这个“扫地的” 没什么关系。 但想想自己在这片场地上已经单调地清扫了五个年头,日复一日的光景里,能冒出这样一点意料之外的火花,倒也不失为一种趣味的调剂。 毕竟,过去的日子,实在是过于平静了。 …… 长夜悄然流逝。 第二天清晨,洛钏照例简单解决了早餐,便提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朝着网球部的方向走去。 网球社的场馆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学生,正式队员的身影也陆续出现在人群之中。 洛钏的目光扫过场地,忽然在攒动的人头间瞥见那个标志性的海藻般卷发。 “果然……这家伙还是来了。” 他并不意外。 切原的性格他早有预料——这个时期的少年心气极高,尚未入部就公然宣称要成为立海大第一,怎么可能因为报名延误就放弃。 若他真的缺席,反倒不像切原了。 洛钏没再多看,转身走到场边的石阶旁,寻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同一时刻,切原已经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正式队员丸井文太面前。 “你好,我是一年级的切原赤也。” 他声音响亮,带着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 “哦?是你啊。” 丸井扬起眉毛,脸上浮起笑容。 事实上,立海大网球部不少人都认得这个新生——开学那天爬在校门上大喊“要成为第一” 的场景实在太令人难忘,想不记住都难。 “你认识我?” 切原有些意外。 “开学第一天蹲在校门顶上放话要当第一的,不就是你吗?” 丸井轻笑。 “原来如此。” 切原点点头,随即切入正题,“那我现在还能申请入部吗?” 丸井摸了摸下巴:“按规定,错过招新日是不能补报的……” 他顿了顿,打量眼前眼神灼灼的少年,“不过你的话,我可以破例一次。” 说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入部申请表,递了过去。 “多谢!” 切原接过表格,心中那点傲气不由膨胀了几分——看来自己的名声早已传开,连正式队员都愿意为他通融。 他快速填好信息,交还给丸井。 对方扫了一眼内容,点头道:“没问题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一员。” “太好了!” 切原咧嘴笑起来,随即抬手指向远处正在练习的二三年级生,“那我现在可以和他们打比赛吗?” “比赛?” 丸井一愣。 “对,” 切原语气坚定,“我想马上和正式队员交手试试。” “这个嘛……” 丸井面露难色。 虽然他能破格允许切原入部,但安排练习赛并非他的权限所能决定。 “怎么了?” 三名三年级社员这时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开口询问。 丸井随意地抬了抬肩膀:“刚入部就急着挑战正选,这小子倒是有意思。” “哦?” 听见这话,另外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切原身上。 切原这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是你们几位!” “我认识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 三人凑近一看,竟是去年他们夺得全国冠军时的纪念海报。 “海报上这三位,就是你们没错吧?” “可能你们不知道——我其实特别崇拜你们!” 切原用手指点着海报上的影像,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崇拜我们?” 三人听罢,不由得相视而笑。 切原紧接着开口:“那……能和我打一场吗?” “打一场?”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其中一位扬起嘴角,朝切原点了点头。 “行啊。” 本来,他们是打算拒绝的。 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队内明确规定不得私下进行比赛。 但切原那句“崇拜” 说得格外响亮,他们心下一软,也就应了下来。 和仰慕自己的后辈过过招,总归是件愉快的事。 不久,三人便领着切原走向其中一片练习场。 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以他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切原那点心思——哪里是什么崇拜,那小子纯粹是为了让对手答应比赛,才故意搬出这番说辞。 天真的三人全然未觉,还当真以为遇上了热情的追随者。 照这情形下去,接下来恐怕要上演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了。 …… 同一时间,球场之内。 切原已经和三人中的一位并肩走入界线。 这位名叫北岛的选手是立海大三年级正选,身型挺拔,经验老到。 他在网前站定,朝切原温和地示意:“你是新生,发球权就让给你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切原爽快地接过发球权,转身走向底线。 他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朝对面的北岛扬了扬手。 “我要开始了!” “来吧。” 北岛含笑应声,姿态松弛。 显然,他并未将眼前这位一年级新生放在眼里。 这倒也合乎常理——北岛是久经赛场的正选队员,而切原不过是个刚刚入部的新人,无论体格、力量还是经验,表面看来都与他相差甚远。 换作任何人,大约都会像北岛这样从容以对。 切原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的审视,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等这家伙亲眼见识过自己的网球,不知还会不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就从你开始好了。” 他心中默念,随手将网球抛向半空,右手球拍随之挥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发球的架势……” 场边的丸井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此时的丸井虽还未跻身正选之列,实力却早已凌驾于许多正式队员之上。 正因如此,他比旁人更能看出门道——切原那记发球的姿态堪称典范,全然不似初学者的生涩,甚至比许多打了三四年球的人更为标准、流畅。 砰! 未容丸井细想,一道黄绿色的流光已从切原的球拍间疾射而出。 第3章 第3章 球的落点虽不算极其精确,却稳稳压在了发球区的三角地带。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的速度——测速器上赫然显示着每小时一百七十公里以上的数字。 这样的球速,在幸村、柳或是真田眼中或许不足为奇,可切原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 而对面的北岛,脸上先前的从容笑意早已凝固。 “这种发球……” 比他全力打出的还要快! 嗖—— 北岛甚至来不及辨清网球的轨迹,那道影子便已擦着他的身侧掠过,重重撞在后方的铁丝围栏上。 哐啷! 围栏被震得剧烈颤动,嗡鸣不止。 整个球场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着,四面看台仿佛被点燃般爆发出层层叠叠的惊呼。 “直接发球得分?从北岛手里?” “刚才那是……北岛大意了吗?” “怎么可能!那球快得根本看不清!” 所有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场中那个海带头发的少年身上,惊疑、打量、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丸井不觉抿紧了嘴唇。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在逞能,如今看来竟是自己误判了。 没错,这小子的确张狂得令人侧目。 可他那份嚣张之下,藏着的却是实打实的、不容小觑的锋芒。 能够一球就从北岛手中夺下分数——没有足够的本事,绝不可能做到。 球网一侧,切原赤也将球拍松松搭在肩头,嘴角噙着笑望向对面。 阳光斜照,在他海藻般的卷发上镀了层浅金。 裁判的声音清晰落下:“十五比零。” 北岛握拍的手指紧了紧。 他不蠢,刚才那一球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眼前这个看似散漫的一年级生,根本是在藏拙。 球路里的刁钻与力道,绝非生手所能为。 “继续。” 北岛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压得更低,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对方半场。 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立海大的网球部,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 击球声脆响。 黄绿色的小球划破空气,再度疾射向北岛的接发区域。 “同一种发球,别想在我这里拿第二分!” 北岛冷嗤,步伐迅捷横移,拍面精准截住来球,手腕发力一送,网球挟着呼啸声反向折回。 “好球!” 场边爆出几声喝彩。 …… 切原看着那道朝自己飞来的弧线,眉头微挑,竟还闲闲地夸了句:“不错嘛,能接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网前。 “什么?!” 北岛瞳孔骤缩,来不及调整站位,便见少年凌空跃起,球拍以劈斩之势狠狠扣下! 砰! 网球化作一道虚影,紧贴地面从北岛两脚之间窜过,在后方场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三十比零!” “又失分了……” “怎么回事?北岛学长居然被压制得这么死?” “看不懂……那只是一年级啊。” 场外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低的、不可置信的议论。 先前那些喝彩者面面相觑,脸上兴奋之色早已褪去,只剩愕然。 …… 北岛站在原地,握拍的指节微微发白。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成功回击了发球,却依然抢不到半分主动权。 然而,更令他心神震荡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对局,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展示。 无论他如何变换战术,提速、强攻、削球,对方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回以更刁钻、更沉重的击球。 得分变得遥不可及,连稳住相持都异常艰难。 …… 十五分钟过去。 最后一球落地,弹起,再落地,滚向远处。 北岛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硬质场地上,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深蓝色地面上洇开深色痕迹。 一片寂静笼罩了球场外围。 立海大的部员们怔怔望着场内,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北岛学长,竟然一分未得? 与其他人的震惊不同,丸井文太的视线长久停留在那个收拍走向场边的卷发少年身上。 速度、力量、控球精度……每一项都彻底碾压了北岛。 丸井轻轻吹破嘴里那颗早已忘记咀嚼的泡泡糖,无声地呼了口气。 真是……完全没料到的新人。 …… 切原走到场边长椅,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后颈,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场边那一张张尚带惊愕的脸,笑问: “下一个,谁来?” 网球场边,切原将球拍随意搭在肩上,朝另外两名正式队员扬起嘴角。 “我来领教。” 一名队员应声走出人群。 他名叫志村。 面对这样公然的挑衅,志村觉得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一点颜色瞧瞧,否则,立海大网球部的威严何在? 然而。 十五分钟过后。 与先前的北岛如出一辙,志村同样双膝发软,瘫坐在硬地上。 “不可能!” 彻底的溃败。 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 随后。 又有数人接连上场挑战,却无一例外,全数败在切原的球拍之下。 短短一个钟头,切原竟已连续击败立海大四名正式队员。 “他居然一场都没输!” “对手可都是正选啊!”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切原一举横扫四名正选的战绩,让在场许多立海大社员看得怔住,连刚刚赶到现场的丸井和胡狼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尽管与切原交手的那四名正选,实力在队中并非顶尖。 但无论如何,他们毕竟是立海大的正式代表。 切原能以一人之力接连挑落四人,如此彪悍的表现,着实令胡狼和丸井感到震惊。 不远处。 石阶上**的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与胡狼、丸井等人的讶异不同,洛钏对眼前的光景并不意外。 因为他清楚切原的底细——这名新生虽刚入学,实力却已凌驾于立海大多名正选之上。 那些人,又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说起来。” 此时,洛钏的目光悠悠转向球场外围。 “被切原这么一闹,那三位……也该现身了吧。” 他心中所指的,自然是幸村、真田与柳。 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三大支柱,他们绝不会放任切原继续这样张扬下去。 至今未露面,恐怕正藏在某处暗暗观察切原的深浅。 不过。 在目睹切原连胜四名正选之后,按常理推断,那三人也该出现了。 这个念头刚在洛钏脑中浮现的刹那——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嗓音,自球场外缘响起。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朝球场方向走来。 正是幸村、真田与柳。 “果然来了啊。” 望着渐行渐近的三人,洛钏眼中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穿过人群时,两旁的学生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般退向两侧,三人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幸村……真田……柳……” 北川与志村等四位高年级生望向他们,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作为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正式队员,竟被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接连击败,耻辱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们的喉咙。 “输了啊。” 幸村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其实他早已到场,只是隐在人群后观察——那个莽撞的新生,切原赤也,究竟有几分实力。 结果出乎意料,他竟一口气挑落了四位正选。 “那边的新生,” 真田侧过脸,目光如刀锋般刮向球场**的切原,“擅自离队,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切原扬起手中的球拍,嘴角扯出嚣张的弧度,“这不是明摆着吗?刚刚我已经是这个社团最强的人了!” 他顿了顿,指尖蹭过鼻尖,语气里混进一丝意兴阑珊,“不过嘛……所谓的全国第一,好像也没多厉害?还以为能更有意思一点呢。” “不知天高地厚。” 真田的眼神沉了下去。 幸村静静注视着切原,轻声对身旁二人道:“看来,得让这孩子稍微认清现实才行。” “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二年级的打啊?” 切原挑起眉毛,满脸不解。 “闭嘴。” 真田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快,“想说话,等赢了再说。” 切原愣了一瞬,随即那副张扬的神情又爬回脸上——也是,连三年级正选都败在他手下,眼前这几个二年级的又能怎样? …… 球场两侧,切原与真田相对而立。 切原掂了掂球拍,朝对面咧开一个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未落,他将球抛向空中,右臂挥拍猛击,球如一道疾射的流光直扑对方半场。 “太慢了。” 真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轻转,球拍随意一挥。 回球快得只剩残影,切原眼前一花,耳边已传来网球砸出场外的沉闷声响。 “什么……?” 切原瞳孔骤缩,脸上嚣张的笑容僵住了。 刚才那一球——他连轨迹都没能看清。 真田的目光扫过切原,那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让切原的胸口瞬间腾起一股无名火。 “再来一局!” 网球被狠狠抛起,击出。 这一次,切原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球速快得带起风声,力道也远比之前凶猛。 可是。 真田的脚步只是微微调整,球拍已然稳稳迎上。 回击的轨迹依旧简洁而凌厉,切原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球就已经重重砸在了他身后的场地上。 …… 击球声接连响起。 30比0。 40比0。 紧接着,第一盘的比分定格在1比0。 真田仅仅用了四次接发,便干净利落地拿下了这一局。 …… “开什么玩笑?” “他不是才二年级吗?” 切原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按常理,二年级的队员实力总该逊于三年级才对,可眼前这个人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和他之前轻松击败的那四个人截然不同,别说得分,他连碰到球都成了奢望。 然而。 更深的挫败还在后面。 无论切原如何变换角度、加重抽击,对方总能游刃有余地化解。 而当真田主动进攻时,切原的防线却像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不到十分钟,胜负已分。 第4章 第4章 “怎么会这样……” 切原握着球拍,怔怔地站在底线,仿佛脚下的地面都有些晃动。 他竟然一分未得。 不甘如同野草在心头疯长。 切原紧接着向幸村和柳发起了挑战。 结果却让他的心情彻底跌入谷底。 后续的两场比赛,他同样遭遇了彻底的失败,甚至比第一场输得更快、更毫无悬念。 尤其是那位蓝发的部长,他甚至没有脱下披在肩上的外套,便轻松掌控了全场。 切原的一切努力,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幼稚而徒劳。 连续的打击终于击垮了他的双腿。 切原膝盖一软,跪倒在了硬实的场地上。 幸村握着球拍,站在网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他:“今天到此为止吧。 继续打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一眼。 只留下切原独自跪在那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去劝劝他吧。” 丸井望着切原失魂落魄的背影,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拍拍他的肩膀。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切原猛地挥开。 “别碰我!” 切原嘶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球场。 “这小子……” 丸井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尊心强得像块石头。 “唉,但愿这次打击,能让他真正看清些什么。” …… 与此同时。 在远离球场的石阶那头,另一个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洛钏看着切原在幸村、真田和柳面前败下阵来,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有些事情即便换了个世界,依然会沿着相似的轨迹前进。 但他清楚,以那孩子的性格,绝不会就此认输。 就像记忆里那般,第一次惨败之后,切原只会默默躲起来拼命练习,直到他自认为足以再次站在那三人面前。 “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无聊了。” 洛钏这么想着,拾起靠在墙边的扫帚,继续他未完成的清扫。 …… 夕阳西斜,将网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部员们早已三三两两地离开,最后只剩下洛钏独自一人。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完场地,准备锁门离去。 砰——砰—— 有节奏的击球声却在这时穿透暮色,清晰传来。 “嗯?” 这个时间,照理说不会有人留下。 洛钏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 在球场另一头的墙边,一个海藻般头发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将网球狠狠击向墙壁。 每一声脆响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即便只看背影,洛钏也立刻认出了那是切原。 “今天才输过,现在就开始了么……” 看来,那孩子挑战幸村他们的决心,比想象中更急切。 洛钏轻轻放下扫帚,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悄然坐下。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个在墙壁前不断挥拍的身影。 砰。 砰。 击球声回荡在空旷的球场里,固执而有力。 夕阳将网球场边的墙壁染成橘红色,切原的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他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将网球狠狠抽向墙面,击球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像是困兽不甘的嘶吼。 连续三场惨败像三根尖刺扎在心头,每挥一次拍,那份屈辱就烧得更旺一分。 “等着吧……一定会赢过你们!”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手腕发力,又是一记重击。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斜斜地落在他的脚边。 切原猛地回头,看见石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发少年,正静静望着他。 是昨天在网球部角落里见过的那张脸——那个拿着扫帚默默打扫的家伙。 “凭你这样埋头乱打,就算练到天亮,也摸不到那三个人的衣角。” 洛钏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切原翻腾的心湖。 切原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你?” 他上下打量对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一个扫地的,也配来指点我?” 洛钏没接话,只是轻轻耸了下肩,转身要走。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瞬间点燃了切原胸口的火。 几乎未经思考,他抓起脚边的网球,扬拍就是一记凌厉的直射——目标直指对方的后背。 球速很快,带着白日的愤懑与不甘。 然而下一秒钟,切原的眼睛瞪大了。 背对着他的洛钏甚至没有回头,只随意将手中的长柄扫帚向后一横,手腕轻转。 那只疾飞的网球就像被驯服的鸟,悄无声息地落进竹帚细密的缝隙间,轻轻弹跳两下,停住了。 “等等!” 切原脱口喊道。 洛钏侧过半边脸,余光扫向他。 “我要跟你打一场!” 切原握紧球拍,指节微微发白。 能那样轻描淡写接下他球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役。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隐隐发热。 “没兴趣。” 洛钏收回目光,留下三个字,继续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他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疏淡。 切原僵在原地。 那三个字像冰水浇头,将他最后一点自尊也淋得透湿。 白日连败的余痛尚未消退,此刻又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彻底无视。 他死死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球拍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即便眼前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切原也绝不允许自己的骄傲被如此轻慢。 “给我站住!” 怒火烧灼之下,切原再次挥起球拍,将网球狠狠击向洛钏的方向,却被对方一个轻巧的侧身避过。 “还有指教?” 洛钏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拂开了肩头一片落叶。 “和我打一局!” “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切原摆出蛮横到底的架势,无论如何都要与洛钏分个高下。 “真是固执啊……” 洛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料到这少年竟如此难打发,明确拒绝之后仍被紧紧纠缠。 看切原这副模样,若不遂了他的愿,恐怕真要没完没了。 想到之后还有事要办,洛钏终究松了口。 “既然你这么想打,那就来吧。” …… 片刻后,两人步入一处空置的球场。 但切原几乎立刻拧起了眉。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洛钏手中那件东西上,忍不住出声:“你的球拍呢?” 这可是网球对决,球拍是起码的工具——眼前这人非但没拿球拍,反而握着一把长柄扫帚,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付你,用不着球拍。” 洛钏语气平淡,“这个就足够了。” “……!” 切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见过狂妄的,却没见过狂妄到这种地步的。 即便之前那三个人,也是正经握着球拍与他对战,而这家伙竟打算用一把扫帚来应付?这简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会让你明白,你小看的到底是谁!” 眼底掠过怒意,切原扬臂挥拍,一记凌厉的发球破空而出。 咻—— 网球疾射过网,精准地落在洛钏身前,反弹而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切原彻底愣在原地。 对方竟如先前一般,稳稳截住了那颗球。 “什么……?” 切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扫帚也能回击网球? “速度尚可。” 对面传来洛钏从容的点评。 “可惜力道差了些。” 话音未落,他已手腕轻转,扫帚木柄迎着弹起的网球顺势一带。 咻! 黄绿色的小球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回来,快得让切原心头一紧。 他慌忙迈步去追,却终究慢了半拍。 砰! 网球重重砸在底线内侧,扬起一小簇灰尘。 15…… 顺带一提。 主角虽然无法触碰球拍,但用扫帚打打网球,倒还不成问题。 切原愣在原地,视线追随着那颗滚出场外的网球,半晌没能动弹。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拿着扫帚的年轻人,只是随意一挥,球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划过一道他完全捕捉不到的轨迹。 他早就察觉这人不对劲,能单手用扫把停住他全力打出的球,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役?可亲眼看见对方用扫帚反击,甚至让自己连球的边都没碰到,这种冲击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荒谬。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词。 但紧接荒谬涌上心来的,是一股烧灼肺腑的不甘。 他在小学网球圈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哪个对手不是认真握着球拍与他较量?现在倒好,在立海大网球部,被一个拿扫帚的杂工接发球直接得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再来一次!” 切原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球,不等对方回应便扬手抛起,挥拍猛击。 黄绿色的小球撕裂空气,直扑对面。 洛钏看着少年那副憋着劲、眼睛都快喷火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是年轻气盛,一点就着。 不过……他垂下眼,目光掠过手中这把用了多年的旧扫帚。 五年了,每天在这里清扫场地,看着那些少年们奔跑、流汗、挥拍,不知不觉间,某些东西早已沉淀下来。 现在的他,即使用这样不起眼的工具,应付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也绰绰有余。 啪。 球撞上扫帚前端蓬松的纤维,声响沉闷,去势戛然而止,仿佛陷入一团柔软的网。 下一秒,洛钏手腕轻转,扫帚柄划出个短促的弧度,球便听话地朝切原反方向弹去。 切原这次没有愣神。 几乎在洛钏动作的瞬间,他已蹬地冲出,步伐迅捷,竟真在球落地前赶到了位置。 “别小看我!” 他低吼着,球拍自下而上疾挑,将球狠狠回敬过去。 洛钏眉梢微挑,脚下只轻轻一垫,身影已如微风般掠过数步。 那柄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以某种难以描摹的角度斜切而出,精准地迎上弹起的网球。 嗤—— 一道模糊的黄影掠过半场。 切原甚至没看清球路,只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撞击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那颗球正在他身后的边界线内轻轻弹跳。 “三十比零。” 洛钏将扫帚柄松松抵在身前,语气平淡,“现在呢,还觉得能赢过这把‘破扫帚’吗?” 切原攥紧了球拍,指节捏得发白。 羞恼混着倔强在胸腔里翻滚,他狠狠瞪向对面那张平静的脸,从牙缝里挤出重复的字眼: “再来!” 扫帚划过空气,带起一声轻响。 第5章 第5章 少年将球高高抛起,手腕发力击出的瞬间,那颗**球便如**般撕裂了场地上的寂静。 尘土在落点处微微炸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醒。 对面的人影动了。 说是动,其实更像是风拂过水面——他握着那把陈旧的扫帚,只在网球逼近身侧时稍稍倾斜帚柄,接着顺势一带。 球便以更刁钻的角度折返。 快得只在视线里留下一道淡黄色的残影。 比分悄无声息地翻动。 一局终了时,握拍的少年仍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他盯着对手手中那把再普通不过的清扫工具,脑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怎么可能? 即便是面对那些早已成名的强者,他也从未有过这样彻底的无力感——仿佛自己挥出的每一击、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被轻轻拨弄的棋。 “该我了。” 握着扫帚的人抬起眼,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却让场边的空气莫名沉了沉。 发球的动作依旧简单。 没有弓身蓄力,也没有夸张的起跳。 可球离开帚梢的刹那,竟响起短促的破空声。 少年睁大双眼,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向左侧疾冲。 还是慢了。 球擦过他的衣角,在身后沉闷地撞上围墙。 第二球、第三球…… 他追逐着那些几乎看不见轨迹的弧线,脚步逐渐凌乱。 直到第四球终于瞥见一抹淡黄的影子,他全力扑出,指尖却只触到球落地后扬起的细尘。 记分牌再次跳动。 少年撑着膝盖,汗水沿额角滑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从容握着扫帚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起—— 这把扫帚,或许比任何球拍都更懂得如何让网球消失。 切原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若说先前与幸村几人的对决曾让他感到挫败,那么此刻的震撼则远超那时——幸村他们至少用的是球拍,而眼前这个人,竟只凭一把扫帚。 扫帚。 这个词在切原脑海中反复冲撞,几乎要凿穿他的认知。 他呆呆地望着对面那个叫洛钏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两局下来,他一分未得,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所有反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对方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还要继续吗?” 洛钏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风掠过草尖。 切原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打了!不打了!” 与败给真田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截然不同,这一次,他连抬起球拍的勇气都消散殆尽。 骄傲如他,也并非不懂审时度势。 那扫帚划过的弧线,快得只剩残影;那看似随意的脚步,却封死了他每一个可能的角度。 这绝非一个寻常“扫地人” 所能拥有的领域。 切原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平日偷看的武侠小说片段——那些隐居市井、貌不惊人的绝世高手,往往就握着最不起眼的工具。 眼前的身影,渐渐与那些虚构的意象重叠。 …… 夕阳将街道染成暖金色时,洛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网球部。 他步调平常,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却始终能察觉到身后那道不远不近的视线。 跟了三四里地,那身影依然执着地缀在后面。 洛钏终于在一条僻静的街角停下脚步,转过身。 少年站在几米外,海藻般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残留着球场上未褪尽的红晕与局促。 “一直跟着我,有事?” 切原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小步,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我……我想拜您为师!” 切原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那道身影,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你真的很强。” 他加快几步,与洛钏并肩,“我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不过是你见得少了。” 洛钏的回答平淡无波,脚步也未缓下。 少年却固执地跟在侧后方,声音里透着不甘:“不,我见过不少被称作高手的人。 可没有谁……能像你那样。” 他想起不久前的画面,眼神愈发炽热,“仅仅用一把扫帚,就让我毫无应对之力。 在我看来,你甚至超越了那些职业选手。” 这并非讨好,而是他真实的想法。 在他的经验里,洛钏的存在确实独一无二。 “哦?” 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步履依旧。 “请收我做**吧!” 切原几乎是在恳求,“拜托了!” 洛钏终于驻足,侧身看向少年:“你想变强的心思,我明白。 可我为何要答应你呢?”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清晰的疏离,“仅凭一句‘你很强’,我便该应允么?这未免过于轻率了。 若人人都如此,我该如何是好?” 切原一时语塞。 对方说得没错,自己这请求确实空泛得可笑。 他凭什么答应呢? 洛钏继续道:“再者,收你为徒,于我可有半分益处?若无益处,我又何必自寻麻烦。” 说罢,他便要转身。 “我明白!” 切原急忙跟上,话语有些急促,“我知道光靠言语远远不够。 以您的境界,自然不会将我这样的初学者放在眼里。 但我是真心渴望向您学习!” 他深吸一口气,“至于您说的益处……我可以为您打扫庭院!” “打扫?” 洛钏眉梢微动,脚步不易察觉地缓了半分。 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切原眼中闪过希望:“是的!只要您愿意指点我,往后两年,庭院的洒扫清洁都可以交给我。” 他双手合十,深深低下头去,“所以,恳请您考虑。” 洛钏沉默着,似在衡量这个提议。 系统要求他七年不触球拍,专心于清扫之役。 倘若有人代劳,或许并不算违背规则?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最终还需确认。 洛钏在心里向系统发问:“收下切原当徒弟,让他替我打扫院子,这算不算破坏规矩?” “不算。” 系统简洁地回应。 “明白了。” 洛钏了然,目光落回眼前的切原身上。 但他没有立刻应允,反而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 “按说,我本无意再收**。”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不过,念在你心诚至此,破例一次也未尝不可。” “当真吗,前辈?” 切原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喜悦。 “自然当真。” 洛钏微笑着颔首确认。 “太感谢您了!不……谢谢师父!” 切原兴奋得几乎语无伦次,亦步亦趋地跟着洛钏,一路来到他的住处。 站在那间简朴甚至有些破败的院落前,切原不禁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想象中,师父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居所应当气派非凡,怎会是眼前这般光景? “这叫韬光养晦,你日后便懂了。” 洛钏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明白,明白!” 切原连忙点头,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师父如此了得,却甘愿在立海大隐姓埋名,做一个寻常的校工。 那这居所的朴素,想必也是他刻意为之的一部分。 “只是话说回来……” 洛钏环顾着自己这方荒草丛生的小院,杂草几乎淹没了石径,“这院子疏于打理已久,也确实该收拾一番了。” “交给我吧,师父!” 切原二话不说,放下肩上的网球袋,卷起袖子便蹲下身,开始动手拔除那些疯长的野草。 “这小子……” 看着徒弟那副迫不及待、干劲十足的模样,洛钏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本是随口一提,未料切原竟如此认真。 不过,有个徒弟在身边,感觉确实不错。 至少眼前这杂乱的小院,往后便有人代为费心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收徒‘切原’,既定闭关期限缩短半年。” 系统那平板的电子音随即传来。 洛钏微微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系统,你刚才说……因为收了切原为徒,我的出关时间减少了半年?” “确认无误。” 系统肯定道。 “这事你从前可从未提过。” 洛钏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追问道,“若是收徒便能抵扣时间,那我多收些**,岂不是很快就能达成条件,不必再苦守那七年之期?” 系统解释道,这样的奖励纯属偶然,并非每次都能出现。 而且,像这样因为收徒而缩短闭关期限的机缘,只有一次,不会重复发生。 “原来如此。” 洛钏心中不免掠过一丝失落。 他本想着,若能多收几名**,或许就能提前结束这漫长的禁闭。 没料到这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仅此一回,无法复现。 “不过,即便只有一次,” “却也实实在在地减去了半年光阴,这结果已算不错。 换句话说,我不必等到中学毕业才能重新触碰球拍。” “在三年级、十月份的时候,我就可以重获自由。” “虽然赶不上中**赛,但世界级的赛场,仍有我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洛钏的心绪渐渐平复。 此外, 既然此次收下切原触发了奖励,那么未来尝试其他不同的事,或许也能引来类似的机缘。 “看来往后得尝试些新的途径了。 即便十月能出关,得以角逐世界舞台,但错过整个中学赛季,终究是种缺憾。” “只是,究竟要做什么样的事,才能再次换来闭关时间的缩减呢?” 他暗自思忖。 *** 正当洛钏沉浸于如何能再次缩短禁闭期的思索时, 另一边, 经过整整一个小时的忙碌,切原终于将庭院里丛生的杂草清理得一干二净。 举目望去, 原本荒芜杂乱的小院,已然焕然一新。 虽称不上精美,但比起之前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师父,您看这样还行吗?” 切原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走到洛钏跟前,指着眼前整洁的院子说道。 “很好。” 洛钏环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担心以切原那急躁的性子,未必能耐心做好这等琐碎活计。 谁曾想,结果竟出乎意料地妥帖。 院中的杂草已被根除殆尽,枯叶也清扫得不见踪影,比起早先的凌乱,不知好了多少。 “看来,你确实用了心。” 洛钏称赞道。 “嘿嘿,” “您过奖了。” 第6章 第6章 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接着道:“师父,往后这类力气活,都交给我就好!” “我别的本事不敢说,干体力活还是没问题的。” “好啊,” 洛钏笑着应允。 …… 随后, 洛钏将切原引进了屋内。 屋外的荒草几乎要没过膝盖,屋里却出人意料地整洁。 虽然陈设简单,到处都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每一处都被仔细擦拭过,透着一种朴素的干净。 洛钏将一杯清水推到切原面前。”忙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少年用力点点头,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角,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对了师父,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洛钏云。” 男人平静地报上名字。 “洛钏云……” 切原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个姓名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有些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开始?” 洛钏啜了一口水,抬眼看他。 “当然是学网球啊!” 切原的语调立刻扬了起来,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我想快点变强,早点把那三个人打趴下!” 洛钏听了,只是轻轻笑了笑,摇头道:“你的心情我明白,但事情往往欲速则不达。 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么?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很难走得太远。” 切原像是被点中了要害,一下子安静下来,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地应道:“是,师父,我记住了。” “还有,” 洛钏放下水杯,神色认真了些,“白天赢你的那三个人,来头可不小。” “他们是谁?” 切原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确实,他只知道对方强得可怕,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三巨头’,你听说过么?” 切原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他在神奈川念的小学,关于本县网球豪强的种种传闻,多多少少飘进过耳朵。 据说立海大有三位犹如定海神针般的选手,每个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被并称为“三巨头” 。 正是依靠他们,立海大才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中夺得了冠军。 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切原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难道……难道就是他们?” “没错,” 洛钏肯定了他的猜测,“赢你的,正是那三位。” 切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怔在当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偶然遭遇的、那般彻底击败他的对手,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切原的沮丧只维持了片刻,那双眼睛里便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等着瞧吧,” 他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就算是你们三个,我也要亲手打败!” 他的视线很快又牢牢锁定在洛钏身上。 “老师,快教我!我要赢过他们!” “你这性子……” 洛钏拿他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对手。 即便我答应教你,想在短时间内超越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要多久?” 切原立刻追问。 “这得看你自己。” 洛钏的语调平缓,“天赋足够,或许半年。 若是进展慢些,一年,甚至两年也未可知。” “什么?” 切原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他原以为凭借一股冲劲,几个月便能达成目标,却没想到需要以年为单位去衡量。 “他们每一位都拥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洛钏耐心解释,语气里带着现实的重量,“部长幸村,更是站在那个层次之上的存在。 而现在的你,连关东大赛的水平都尚未触及,如何能轻易跨越这道鸿沟?” 切原沉默地点了点头。 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那是全国级别的强者,怎会轻易被撼动? “但也不必灰心。” 洛钏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鼓励,“既然答应做你的老师,我自然会尽力指导。 不敢说一定能胜过他们,但至少,会比你自己摸索要走得快些。” 他略作思考,提出了具体的安排:“以后每天放学,你来我这里,我抽两小时专门教你。 其余的时间么……” 洛钏嘴角微扬,“就跟着我一起打扫这院子吧。” “好!” 切原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 又聊了一阵,切原才背起他那有些磨损的网球包,向洛钏道别。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洛钏不禁失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庭院,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他心中掠过这个念头,随即转身,缓步走回了屋内。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校园里逐渐苏醒。 网球场上,新入部的成员们排成队列,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晨间训练。 场边站着几位三年级正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稚嫩的面孔,像是在审视尚未雕琢的璞玉。 立海大的荣耀需要延续,而他们终将在明年春天离开国中部。 寻找值得栽培的新人,成为此刻无声的责任。 可惜,一圈看下来,并没有令人惊喜的发现。 大多数新生动作生疏,显然接触网球不久;少数几个有些经验的,表现也只算**。 “这一届的资质,似乎普遍不算突出。” 柳合上手中的记录本,语气平淡。 “确实如此。” 幸村微微颔首。 “不过,昨天那个叫切原赤也的一年级生,倒有点意思。” 靠在护栏边的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一连挑翻四位正选,放在新生里简直罕见。” 切原赤也——这个名字让幸村眼前浮现出昨日那张骄傲又鲁莽的脸。 他不欣赏那份不知收敛的狂妄,却无法否认那少年身上迸发的才能。 那样的天赋,若能好好打磨,或许将来真能成为支撑立海大的支柱。 幸村环视球场一周:“今天没见到他?” “从昨天输给你们三个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丸井耸耸肩,“该不会受打击太大,直接退部了吧?昨天他离场的样子,可真够失魂落魄的。” “他的心志不至于那么脆弱。” 幸村沉吟片刻。 “但愿如此。” 丸井捻了捻额前的碎发,“要是连他都放弃,这届新人里可就找不出第二颗像样的苗子了。” 真田在一旁冷冷地嗤了一声:“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子罢了,入学第一天就敢扬言要当第一,这种狂妄之徒,不要也罢。” “是吗?” 幸村侧目望向真田。 对方沉默片刻,才又开口:“但他确实有天赋,就这么放弃,未免可惜。” 幸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果然,真田心里也是在意切原的。 “哎?” “那是……切原?” “他居然来了!”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幸村、真田和柳几人同时转头,看见切原的身影正出现在网球部的入口处。 “来了啊。” 幸村轻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自己没猜错,那小子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 仔细想想也是。 如果内心不够坚韧,他也不可能在一年级时就拥有超越立海大多数正选的实力。 但下一刻。 幸村的眉头轻轻蹙起。 不仅是他,旁边的真田、柳、丸井等人也都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甚至有人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他们看见,切原走进网球部之后,并没有如其他新生那样立刻开始训练。 而是径直走向洛钏,接过对方手中的扫帚,低头扫起了地。 “怎么回事?” 丸井睁大了眼睛,“切原居然在帮洛钏扫地?” “这……我也看不明白。” 向来以洞察全局著称的柳,此时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说实话。 即便切原今天不来网球部,柳虽觉遗憾,却也觉得情理之中。 昨天那场对决已经显露出切原骨子里的倔强与好胜。 可他居然跟在洛钏身后默默扫地——这是柳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的画面。 这真是昨天那个高声挑战正选、喊着要成为第一的切原吗? 更何况。 他为什么要替洛钏做这些? …… 切原并未察觉幸村、柳和真田等人心中的波澜。 他接过扫帚,便抬头问洛钏:“师父,扫哪儿?” “这一片就好。” 洛钏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明白。” 切原点点头,挥动扫帚开始清理。 ——师父? 不远处的几人清晰听见了这个称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震惊。 切原竟然叫洛钏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一贯从容镇定的幸村,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讶异之色。 网球部的地面上,切原赤也正握着扫帚,一遍遍划着规律的弧线。 晨光穿过体育馆高窗,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立海大的队员们远远望着,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这画面实在太过突兀。 那个昨天还在球场上嘶吼着要击溃所有人的一年级生,此刻却沉默地清扫着每一寸地板,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使命。 丸井文太最先按捺不住。 他踱步过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赤也?”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切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有事?” 那语气里没有往常的焦躁,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淡然。 丸井一时语塞,竟接不上话。 “如果没事,” 切原重新垂下目光,扫帚向前轻推,“请让一让,别妨碍我打扫。” 丸井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扫帚从自己鞋尖前掠过。 他怔在原地,眉头渐渐收紧——不对劲的并非这举动本身,而是那份异常沉静的态度。 难道真像传言那样,一场败局就让他彻底放弃了网球? 不远处的柳莲二将一切收进眼底。 等丸井回来,他低声问:“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丸井摇头,“但看起来……是认真的。” 柳的笔记本停在半空。 切原的天赋他曾反复测算:全国同龄段能与之比肩者不出五指之数。 若这样的苗子从此只与扫帚为伴,对立海大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损失。 第7章 第7章 幸村精市始终安静注视着那片清扫中的角落。 此刻他迈开脚步,外套下摆随风微扬。 真田弦一郎与柳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球场,停在那个始终微笑的少年面前。 洛钏仿佛早有预料,未等他们开口便轻声道:“为了切原的事而来吧?” 幸村尚未出声,洛钏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多半是为了切原。 “没错。” 幸村应得干脆,“切原的天赋与实力有目共睹。 这样的选手若能好好打磨,将来必定能成为立海网球部的支柱。” 他语气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你可以不打网球,但不能耽误他。” 一般人听了这话,或许会被那份气势慑住。 洛钏却只是坐在石阶上,轻轻笑了笑:“我想你误会了。” “不是我耽误他,是切原自己说要帮我打扫这里的。” 他神色坦然,语气平稳,“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他。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去问切原本人。” 主动提出的? 这话让包括幸村在内的几人都皱起了眉。 他们原以为是洛钏用什么方法说动了切原,没想到竟是切原自己的决定。 幸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切原,确认道:“切原,洛钏说的是真的吗?” “是我自己愿意的。” 切原答得简短,甚至有些冷淡,“怎么了,有事?” “……唔。” 这一下,连幸村也感到棘手了。 如果是洛钏有意引导,事情反倒简单;可若是切原自己的选择,他便不知该如何介入才好。 最终,幸村一行人只能暂且离开。 回去的路上,柳开口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幸村微微蹙眉,望向远处还在低头打扫的切原,声音沉了沉,“既然是他自己的决定,只要他不改变主意,旁人也无法强求。” 他停顿片刻,又接着说:“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 或许切原只是一时赌气,等情绪过去了,自然就会回来。” 在幸村看来,放着好好的网球不打,反而跑去扫地,怎么想都更像是一时的意气用事。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柳轻声叹了口气。 “先不谈切原的事了。” 幸村转而说道,“地区赛下个月就要开始,新一届的校内排名赛也该提上日程了。” 所谓校内排名赛,即是决定正选队员的比赛。 每到这个时期,各校都会进行类似的选拔,立海大也不例外。 今年幸村的目标十分明确:关东大赛十五连冠,全国大赛二连霸。 要达成这样的目标,组建最强阵容便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幸村的话语让柳收回了落在切原身上的视线。 确实,那个一年级生值得关注,但眼下更紧迫的是校内排名赛——这直接关系到立海大能否延续关东十五连霸的辉煌,并在全国大赛中实现二连冠。 “计划何时开始?” 柳向幸村确认。 “越快越好,就定在明天。” 幸村答道。 “明白。” 柳应声点头,随即转身去安排赛事相关事宜。 幸村则再次瞥了一眼远处挥动扫帚的身影,缓缓移开了目光。 *** 另一侧,洛钏望着幸村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未对幸村说谎——无论是挑战还是拜师,确由切原主动提出,他未曾有过半分引导。 “虽说眼下只是扫地……” 洛钏的目光落回那个埋头清扫的少年身上,低语道:“但若就此认定埋没才能,或许还为时过早。” *** 暮色渐沉,天边染上橘红。 洛钏从石阶上起身,走到切原面前。 “今日到此为止。” “是。” 切原利落地收好扫帚,跟随洛钏返回住处。 *** 晨光初透,庭院空地上。 切原抑制不住满心的雀跃。 他知道,师父正式指导的时刻终于到来。 “今日是第一课。” 洛钏背手而立,声音平静:“你的基础不弱。 昨日连胜四名正选,以一年级而言,已属顶尖。” “但想击败立海大的那三人,还远远不够。” “往后每一日,你须全心投入。” “我明白!” 切原用力点头。 “很好。” 洛钏微微一笑,随即抬手指向院落边缘,“现在开始跑步训练,绕院百圈。” “跑……跑步?” 切原怔住了。 他原以为会学到精妙的招式,凭借新技一举战胜强敌。 未曾想到,师父给出的第一个指令竟是如此。 洛钏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的问题在于根基。 体能储备不足,腿部力量松散,整体强度远远不够。” “眼下最紧要的,是夯实基础。” “我明白了。” 若是旁人这样说,切原赤也大概会嗤之以鼻。 但话出自洛钏之口,他便深信不疑。 他亲眼见过,甚至亲身领教过——洛钏仅仅用一把扫帚就将他逼得束手无策,那份压倒性的强悍,甚至凌驾于立海大那三位传说中的前辈之上。 这样的强者,没有**他的理由。 “那就开始!” 切原深吸一口气,在小院的边缘迈开了脚步。 洛钏则静立一旁,目光如同无声的尺规,丈量着少年的每一步。 …… 庭院之中,身影穿梭。 院落虽不算广阔,但环绕百圈绝非易事。 起初的几十圈尚在切原的掌控之内,脚步尚算轻盈。 然而越过半程,沉重的感觉便悄然缠了上来。 待到第七十圈左右,他的双腿仿佛被无形之物拖拽,每一次抬脚都变得异常艰难,额际的汗水接连滚落。 “太……太重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可一念及那三座高山般的身影,那双墨绿的眼瞳里便重新燃起灼人的火焰。 他咬紧牙关,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躯体,一步步碾过最后三十圈的轨迹。 终于,计时停止在第三十一分三十秒。 切原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指尖都无力动弹。 他原以为这方寸之地的百圈不过是热身,此刻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有胸腔还在不甘地起伏。 “时间,三十一分三十秒。” 洛钏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尚可。” 切原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休息十分钟。” 洛钏的指令简洁明了,“之后是跳绳。” 跳绳,旨在锤炼平衡。 网球并非只是球场上的直线冲刺,瞬息万变的攻防中,保持身体的绝对稳定至关重要。 卓越的平衡感能化不可能为可能,正如那个名叫亚久津的对手,他匪夷所思的身体控制力总能接下常人无法企及的刁钻回球。 而切原,在昨日的比赛里,洛钏看得分明:天赋的灵光时有闪现,但那根基之上的晃动与失衡,过于明显了。 平衡能力的锤炼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明白了。” 切原应声点头。 他抓紧时间调匀呼吸,待体力稍有恢复,便依照洛钏的指示,开始了跳绳的练习。 …… 跳绳训练告一段落。 洛钏并未让他停歇,紧接着布置了强化手臂力量的科目。 这便是切原现阶段每日重复的功课,看似单调乏味,却是他必须踏过的阶梯。 切原的网球天赋毋庸置疑,甫入一年级便能击败立海大众多正式队员,即便称不上旷世奇才,也绝对堪称出类拔萃。 然而,他的体能短板过于明显。 若不能弥补这一缺陷,莫说战胜立海大那三位被誉为“巨头” 的顶尖选手,恐怕连跟上他们的训练节奏都颇为吃力。 洛钏正是基于这份考量,才在初期为他设下如此夯实根基的计划。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洛钏所为,便是为他铺设最稳固的基石。 否则,即便此刻传授再精妙的技法,切原也难以领悟其精髓,即便勉强学会,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 专注的训练中,时光悄然流逝。 两小时转瞬即过。 洛钏瞥了眼时间,对切原道:“好了,今日的训练到此为止。” “是,师父!” 切原喘着气应道,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从训练场中走出。 短暂休息时,切原忍不住问:“师父,这样的训练……我还要持续多久?” 洛钏笑了笑:“我懂你急于变强的心情,但凡事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 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至于具体时长,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体质与潜能都不相同,难以一概而论。” “原来是这样。” 切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又闲谈片刻,洛钏望了望渐沉的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准时过来。” “好的。” 切原应下,向洛钏道别后,独自离开了训练场。 …… 一夜静寂。 次日清晨。 洛钏如常用过早餐,早早来到网球部。 不多时,切原也准时出现。 新一天的清扫工作就此开始。 不得不承认,切原这股倔强劲头着实令人侧目,为了有朝一日能击败那三位巨头,他似乎甘愿咽下一切辛苦。 就拿扫地来说,寻常人很难耐得住这份枯燥,但切原从未抱怨过什么。 这并非坏事。 在洛钏眼中,一颗渴望挑战强者的心,远比天赋更难得。 “嗯?” “今天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正在清扫地面的切原忽然注意到网球部的动静。 与平日不同,社员们整齐地列成了几支队伍。 紧接着,部长幸村简短地宣布了几句,队伍便迅速散开,众人纷纷走向不同的球场,比赛就此拉开。 “是校内排名赛。” 洛钏在一旁说道。 “校内排名赛?” 切原转过头,洛钏便解释道:“就是通过比赛来决定正式队员的名单。 最终排名前八的,会成为网球部的正选。” “原来如此。” 切原这下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正选选拔。 “要去看看吗?” 洛钏微笑着问。 “啊……可以吗?” 切原怔了怔。 他确实想去,可手头的打扫还没完成。 “没关系。” 洛钏摆摆手,“地待会儿再扫也行。 你不是一直想战胜那三个人吗?现在正是观察他们实力的好机会。” 切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重重点头:“我懂了。” 第8章 第8章 于是,洛钏带着他来到一处球场边。 场内正在进行比赛的正是真田,而他的对手则是正选队员之一的北岛。 “是他……” 切原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底线那道身影上——头戴鸭舌帽,神情严肃。 他立刻认了出来,这正是当时击败他的三人之一。 这些天进入网球部,切原也渐渐知晓了他的身份: 真田弦一郎,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副部长。 “比赛开始!” “由真田发球!” 砰、砰。 球场上,真田提起球拍,对着网球骤然重击。 咻—— 网球瞬间砸在对方场区内,那股强劲的威力让切原脸色微微一变。 “这种力道……” 比起与他对战时,这一球更快,也更沉重。 切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视线死死钉在远处那个身影上。 “你的意思是……他当时……” “对。” 洛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和你交手的时候,他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用到。” 一股寒意从切原的脊椎爬升上来。 没有用尽全力,就已经将自己彻底击垮;倘若那人当真全力以赴,自己恐怕连勉强招架几个回合都做不到。 先前洛钏所说的,想要战胜那三人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那些话并非夸大其词。 …… 砰!砰! 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如同战鼓擂响。 即便是队内的练习赛,真田弦一郎也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 他的每一次挥拍都裹挟着刀锋般凌厉的气势,网球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重重砸在对手的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不只是比赛,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力量的绝对展示。 场边的切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手心渗出薄汗。 他之前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真田的实力竟压迫感至此。 …… 接下来,洛钏领着他转向另一片场地。 柳莲二的比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 他站在场上,姿态从容,眼睛习惯性地微微眯着,却总能提前一步移动到球的落点,仿佛对手的每一次意图、每一条击球路线,都早已清晰地写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他的对手像是在与一个知晓未来的幽灵对打,徒劳地奔跑,逐渐陷入一张无形的大网。 “柳莲二,” 洛钏低声解释,“他是立海大的大脑,依靠的是数据与计算。 在他面前,除非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否则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预测,最终只会沦为被他完全掌控的提线木偶。” 切原咽了口唾沫。 那个看似温和的眯眼学长,竟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能耐。 …… 最后,他们停在了幸村精市的赛场外。 只看了片刻,切原便感到一阵寒意窜过全身,连头发根都微微发麻。 如果说真田和柳让他感到震撼与戒备,那么幸村带给他的,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悚然。 场上的幸村动作并不狂暴,甚至称得上优雅。 但他击出的每一球,都精确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贴着边线稳稳砸下,分毫不差。 他的攻势看似平和,对手却仿佛被困在无形的泥沼中,挣扎着,连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分数流失。 “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 洛钏的声音在切原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肃然,“自从他踏入国中赛场,无论是正式比赛还是练习赛,从未丢失过任何一分。 这个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一……一分都没丢过?” 切原的声音有些干涩,难以置信地重复,“连全国大赛那种地方也是?” “是的,全国大赛也不例外。” 洛钏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个披着外套、神情沉静的身影上,“因为这份强大已经超越了常理,所以外界赋予了他一个称号——”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三个字: “神之子。” 切原的心脏猛地收紧。 神之子——究竟需要何等可怕的力量,才配得上这样的称号? 就连真田副部长,那位被尊为“立海大皇帝” 的存在,似乎也未曾触及这样的领域。 “明白了吧?输给他们并不丢人。” 洛钏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嗯。” 切原少见地没有反驳。 面对那样的对手,落败本就是理所当然。 那三人的实力,早已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么,现在……你还想挑战他们吗?” “想!” 切原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动,“我可不是会被强大吓退的人。 就算他们再强,我也一定要赢回来!” 洛钏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原本担心少年会因此退缩,却低估了那份深植于骨血中的倔强。 也是——在原本的轨迹里,直到国中三年级,切原依然执着地想要击败幸村、真田和柳。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 校内的排名赛持续了三天方才落幕。 新的正选名单最终确定: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丸井文太、胡狼桑原,以及三年级的毛利寿三郎。 这段时间里,切原亲眼见证了那三人深不可测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令人窒息。 但奇怪的是,恐惧并未滋生。 相反,某种灼热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彻底燃烧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切原训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洛钏安排的每一项任务,他都近乎顽固地完成,汗水浸透衣衫也毫不停歇。 望着这样的切原,洛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让他目睹那三人的比赛,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不过洛钏也清楚:即便是校内赛,幸村他们展现的也远非全部实力。 真正的深渊,恐怕还在更深处。 但至少此刻,目的已经达到——那颗不甘沉寂的心,已被彻底点燃。 日子如网球划过空气般飞速流逝。 五月悄然而至。 空气中已有了初夏的微醺气息。 中旬的某日,幸村、真田与柳三人率领着网球部的正选们,奔赴地区大赛的赛场。 部里其他成员也大多跟去助阵,偌大的球场一时间竟显得空荡。 只剩下洛钏,以及跟在他身旁的切原赤也。 对于这类地区级别的赛事,洛钏实在生不出多少兴致。 原因有二:其一,以立海大附属中学去年全国冠军的底蕴,在此等赛事中横扫对手、甚至一分不失都属寻常,缺乏悬念;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洛钏自身目前仍处于禁令之下,莫说上场比赛,连球拍都不得轻易触碰。 即便能够出战,这般层级的较量,恐怕也难让他提起精神。 他的视线,早已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相较之下,指导身旁这个名叫切原赤也的少年,反而让他觉得更有意趣。 天赋尚可,心性单纯,又懂得尊师重道,办事也勤恳——这样的**,哪个教导者会不心生欢喜呢? 切原跟随洛钏训练,已一月有余。 这几十个日子里,洛钏并未传授任何花哨的技巧,而是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最为枯燥却也最为根本的基础打磨上。 所有能够夯实根基、强化体魄的法子,都被他逐一施加在切原身上。 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训练衫,少年的身体素质,就在这日复一日的锤炼中,悄然蜕变。 一个多月下来,成效是显而易见的。 切原的体能根基比以往扎实了许多,整体力量、下肢爆发、耐力持久乃至身体平衡能力,都跃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虽还无法与幸村、真田、柳那三人相比,但在同龄人中,已堪称出类拔萃。 甚至某些二、三年级的普通部员,在纯粹的身体素质上,也已不及这位一年级的新星。 “基础算是初步筑牢了,” 洛钏望着不远处正认真进行步伐练习的切原,心中思忖,“是时候,让他接触一些真正‘技术’层面的东西了。” 他清楚,体能的飞跃非朝夕之功,即便有自己的指导,也只是优化了过程,加速了积累,远非一蹴而就。 如今的切原,身体条件固然称不上顶尖,但驾驭某些技术,特别是足以在全国舞台上立足的技术,应当已具备了初步的可能。 夕阳西斜,将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正是在这暮色渐浓的时刻,幸村一行人回到了部里。 无需询问结果,从他们平静却隐含锐气的神情中便能知晓,冠军已然毫无悬念地收入囊中。 对于去年登顶全国的立海大而言,地区大赛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般的热身。 这些消息,洛钏听在耳中,心中却并无波澜。 立海大的胜负荣辱,在此时此刻,似乎与他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他的注意力,已全然聚焦在眼前这片黄昏笼罩的球场,以及那个即将接触到网球更深层奥秘的少年身上。 庭院之中,扫帚刚被搁置在墙角,切原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额角汗珠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他抬起眼睛望向站在廊下的洛钏,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期待:“师父,今天的训练,还是老样子吗?” 洛钏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对着院中那棵老树,目光似乎落在更远的地方,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来,声音平静却清晰:“不必了。 从前的那些基础锻炼,到此为止。” 切原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洛钏继续道:“你的筋骨已经打开,耐性也磨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让你碰触一点真正属于这座球场的东西了。” 年轻的**脸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席卷,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变调:“真的?师父,您是说……” “我何时与你开过玩笑?” 洛钏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打断了他。 “不!不是……我只是……” 切原慌忙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只是太高兴了!” 洛钏不再多言,径自走到墙角,重新拾起那柄寻常的竹扫帚。 他的手指拂过粗糙的帚柄——此时他仍不能触碰球拍,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柄。 但这并无妨碍。 “看仔细,” 他将扫帚平举,语气转为沉缓,“这一式,名为‘飞星’。” 切原立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洛钏从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向空中轻轻一抛。 黄绿色的小球升至最高点时,他手腕骤然一振,帚柄破空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击打在球体上。 嗤——! 第9章 第9章 一道锐利的流光应声迸射,仿佛真的有一颗微缩的星辰从院落这一头疾驰向另一头。 它掠过空气的轨迹短暂而耀眼,随即沉重地撞上地面。 砰! 闷响传来,泥土飞溅。 院中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一处浅坑,尘烟簌簌腾起。 切原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那一球的速度与力量超乎他的想象,甚至在立海大那些备受瞩目的前辈所击出的球中,他也未曾感受过如此压迫。 球的轨迹快得几乎无法目追,落地时的威力却沉重如锤。 “迅捷是它的筋骨,” 洛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将全身每一分气力收束于瞬息,再全然释出。 方才这一击,用的还不是球拍。” 他顿了顿,接着说:“若是持拍而发,时速应可逼近二百四十公里。” 二百四十公里。 切原在心底重复这个数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曾熬夜观看国内顶尖职业选手的赛事录像,那些被媒体惊叹的发球速度,似乎也未曾触及这个领域。 廊下的阴影随着日光偏移,悄然拉长。 洛钏将扫帚靠回原处,衣袖拂过时未染半分尘埃。 名为“飞星” 的技艺,静静地躺在那个意外得来的宝箱深处,被洛钏拾起。 这是一种发球的技法,并不以繁复精巧见长,其精髓全在于一瞬间的爆发与速度。 洛钏思忖着,觉得这倒是适合切原那孩子。 以切原目前的底子——他才国中一年级,纵然近期在自己的督促下,基础已被夯得颇为扎实,实力也勉强够到了关东级别的门槛——虽不足以完全释放“飞星” 应有的光芒,但若能掌握几分,那球速想必也足够惊人了。 洛钏暗自比较,觉得至少不会逊色于冰帝学园那位凤长太郎赖以成名的重炮发球。 庭院里,洛钏简单演示了一次。 球离拍的刹那,几乎只见一道模糊的虚影撕裂空气,随后才是沉闷的撞击声从墙根传来。 “看明白了么?” 洛钏收势,转向一旁目不转睛的切原。 “好……好快!” 切原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发球。 老师,您真的要教我这个?” “当然。” 洛钏颔首,目光里带着些许期许,“既然答应要教你些实在的东西,这便是第一课。 ‘飞星’之名,倒也贴切。 我不敢说凭此你就能立刻挑战立海大的那三位,但即便是他们,面对这一球,想来也不会太过轻松。” 这话并非虚言。 以幸村、真田、柳莲二此刻国中二年级的修为,虽已是同龄中的翘楚,但距离他们日后登峰造极的状态尚有距离。 切原若能掌握,即便球速仅维持在两百一十公里上下,也足以给真田和柳莲二带来不小的麻烦;至于幸村,或许能应对,但也绝非易事。 “连‘三巨头’都会觉得棘手吗?” 切原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眼中燃起炽热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仔细教你,直到你能真正用它为止。” 洛钏拍了拍他的肩。 “是!” 切原用力点头,攥紧了拳头。 于是,规律的生活再次铺展开来。 白日,切原依旧跟随洛钏在网球部进行那些看似枯燥的清扫工作;每当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他便准时出现在洛钏家那个安静的小院里,一遍又一遍,尝试捕捉那瞬间爆发的诀窍,将全身的力量灌入球中,追逐那道流星般的轨迹。 时光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与此同时,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里。 课间走廊的一隅,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如往常般聚在一处。 短暂的闲聊间隙,幸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转向真田。 “说起来,切原他……还在跟着那位洛钏君做清扫吗?” “嗯。” 真田的表情惯常的严肃,声音低沉,“已经一个多月了,日日如此。” 听到这番话,幸村的眉心不自觉地轻轻拢起。 他本以为,以切原那性子,跟着折腾一阵子自然会感到无趣而放弃。 谁曾想,这情形竟持续了下去,未见丝毫停歇的迹象。 “说来也怪,” 真田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那个洛钏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心气一向比天高的切原,不但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做些杂事,甚至不惜低头拜师?” “这一点,我也无从知晓。” 幸村轻轻摇头。 倘若他知道答案,此刻的神情也不至于如此困惑了。 “再观察一阵吧。” 沉吟片刻,幸村开口道:“或许再过些日子,切原自己会觉得倦了。” *** 同一时刻,洛钏家那方小小的院落里。 平整的空地上,一道顶着标志性海藻般卷发的少年身影,正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挥拍击球。 正是切原赤也。 自他开始学习名为【飞星】的击球技巧以来,时光已悄然滑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切原的进步清晰可见。 尽管还未完全纯熟地掌握要领,但照此势头,大约再需一周光景,便能真正驾驭。 *** 当日练习告一段落。 洛钏缓步走到切原面前。 “还算不错。” 他点评道,“球速已经能达到每小时一百九十公里。 但这远非你的极限,以你的潜力,理应能激发出更强劲的威力。”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专注练习,争取早日将这一招化为己用。” “是!” 切原用力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懈怠。 *** 往后的日子,切原如同过去一样,将全部精力倾注在【飞星】的磨炼上。 终于,在又一周心无旁骛的苦练之后,他彻底抓住了这一技的精髓。 院落之中,切原持续不断地发球。 此刻他击出的球,与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语——球速快得惊人,挟带的力道更是凶猛无比。 网球如同掠空而过的陨星,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这威力……” 切原凝视着自己亲手打出的球,眼底涌动着难以抑制的震撼。 虽然当初在洛钏手中见识过这一招的锋芒,但亲身施展出来,感受却截然不同。 强。 太强了。 切原甚至觉得,仅凭这一式发球,便足以令他在赛场上占据难以撼动的优势。 “前后历时二十二天,掌握得还算及时。” 洛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走近,朝切原露出淡淡的赞许笑意。 “嘿嘿……” 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都是师父您指导得当。”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无洛钏的点拨,仅凭自己摸索,恐怕耗费半年时光也未必能窥得门径。 “不过,也切莫因此自满。” 洛钏提醒道。 洛钏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边回荡:“【飞星】这一招,你只是摸到了门槛,真正的威力,远非你现在所见。” “记得我最开始告诉你的吗?完全体的【飞星】,球速能突破每小时两百四十公里。 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现在充其量打到两百一十,差得远呢。” “我明白!” 切原用力点头,额前的卷发随着动作轻颤。 “明白就好。” 洛钏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仰起脸,望向天际,暮色正悄然浸染云层。”时候不早了,” 他转回头,语气平和,“收拾一下,该回去了。” “是!” 切原利落地将球拍收进袋中,向洛钏简单道别后,转身踏上归途。 走在渐渐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切原的心跳依然有些快,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源于兴奋。 他忍不住低声自语:“整整一个月的体能打磨,感觉脚下和手臂都扎实了不少……现在又掌握了【飞星】,就算是立海大的那三位,应付起来也会觉得麻烦吧?” 想到这里,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两声,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等着吧,这次……一定把你们三个都挑**下!” …… 晨光熹微,网球部的场地一如既往的安静。 洛钏按时来到部里,却察觉出一丝不同——那个总是咋咋呼呼、通常迟到却也总会出现的海藻头身影,今天迟迟未见。 “嗯?” 他微微蹙眉,“那小子,难道又睡过头了?” 想到切原确实有贪睡的习惯,洛钏便摇了摇头,不再深究,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例行打扫场地。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切原非但没有赖床,反而比以往任何一个早晨起得都早。 他缺席晨间训练,另有原因。 …… 教室里的光线清澈明亮,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切原弓着背,伏在课桌上,神情是罕见的专注。 良久,他停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桌面上平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最上方,是用力描粗的三个大字——**挑战书**。 为了向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这三位立于立海大网球部顶点的“三巨头” 正式宣战,切原赤也竟认认真真地起草了一封战书。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内容,确认无误后,一把抓起那张纸,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 与此同时,在校园另一端的某间教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三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即将在一周后开幕的神奈川县大赛事宜。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沉静的身影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以立海大的实力而言,地区预选赛自然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必要的准备仍不可少。 今年正选名单里多了不少二年级生——丸井、胡狼、仁王、柳生,都是刚升上来的新人。 对他们来说,这场县大赛正是磨砺的绝佳时机。 讨论正到一半,教室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三人同时抬眼,只见一个顶着海藻般卷发的少年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切原?” 柳眸光微动。 幸村与真田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他们一直很关注这个一年级生。 入学不久便接连击败多名正选,在新人中可谓锋芒毕露。 三人早有将他招入麾下悉心栽培的打算——这样的天赋若得以锤炼,未来必将成为立海大的一张王牌。 可切原太过桀骜。 上次败给他们后,他直接离开了网球部,再回来时竟跟着洛钏在球场边扫了近两个月的地。 这让他们颇为头疼:国中阶段是球员成长的黄金期,荒废一天都是损失。 私下里他们也试着让人委婉劝过,却始终没有进展。 第10章 第10章 此刻见他主动找来,幸村、真田与柳心中同时一松。 ——难道他终于想通了? 然而下一秒,切原的动作却让三人同时蹙眉。 他大步走进教室,目光扫视一圈,锁定三人后便径直走到真田课桌前,将一张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今天下午三点,网球场见。” 切原抬起脸,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一个都别想逃哦。”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这是什么意思?” 柳低声问。 幸村用目光示意他看向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 柳低头细看,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挑战书?” “看来他是想正式对我们发起挑战了。” 幸村轻轻一笑。 他原以为切原终于回心转意,没想到送来的竟是一封战书。 真田拾起那份战书仔细读着,与幸村和柳的反应不同,他的神情在看清内容后骤然沉了下来。 短短几行字里竟夹杂着多处**。 “连汉字都写不对,太不像话了!” “说起来,幸村。” 柳转头看向幸村,“我们真的要接受切原的挑战吗?” “战书都送到面前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幸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况且,我也很想知道,这些日子切原身上发生了什么,竟让他有勇气再次挑战我们。” “下午三点,网球场见。” 话音落下,幸村便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边,切原递交战书后径直去了洛钏那里。 “师父!我到了!” “今天来得这么迟,睡过头了?” 洛钏打趣道。 “才不是呢!” 切原扬起笑容,“今天特地早早起床了!” “那怎么这个时间才到?” 洛钏有些疑惑。 “我刚才去送挑战书了!” 切原坦率地回答。 “挑战书?” 洛钏眉头微动,心里隐约掠过一丝不安。 “没错!” 切原咧嘴笑道,“师父不是教了我那招【飞星】吗?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靠它打赢他们三个!” “……” 洛钏不禁抬手轻按额角。 他完全没想到,切原迟到竟是去下战书了。 该说这小子太过自信了吗? 以为学会了【飞星】就能击败那三个人。 只有洛钏清楚,仅凭一招【飞星】根本赢不了他们,最多只能制造些许压力。 毕竟那三人都是实打实的全国级水准,幸村的实力更是在全国级之上。 怎么可能被一招就轻易击溃。 若真能那么简单取胜,全国级的水准也未免太不值一提了。 “师父?你怎么了?” 注意到洛钏略显无奈的神色,切原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洛钏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平静说道,“既然战书已经送出去了,你就好好准备这场挑战吧。” “嘿嘿,好!” 见洛钏并未责怪自己擅自下战书的行为,切原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洛钏望着切原眼中闪烁的跃跃欲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时语塞。 但他随即转念,想起这两个月来,切原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打磨网球技艺,却未曾经历过一场真正的较量。 让他与幸村、真田、柳三人交手,或许未必是件坏事。 即便结局注定是失败,至少也能为这少年积攒下宝贵的实战经验。 …… 下午三点钟。 立海大学网球部的场地内外,景象与平日截然不同。 球场边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外围的走道上也聚集了不少驻足张望的学生。 这般阵仗,不明就里的人恐怕会以为校园里发生了什么轰动事件。 “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丸井、胡狼等人踏入部活区域,只见平时分散训练的部员们此刻都密集地聚在某一片球场周围。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本该在各自岗位上的幸村、真田和柳也齐聚于此。 这反常的情形勾起了几人的好奇心。 丸井忍不住拉过一名部员询问:“发生什么了?” “是切原,” 那名部员解释道,“听说他上午正式向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递了挑战书,约定下午三点在这里比赛。” “所以大家就都来了。” “切原要挑战他们三位?” 胡狼和一旁的柳生闻言,脸上都浮现出惊讶之色。 “没错。” 部员点头确认。 丸井、胡狼与柳生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他们将视线投向球场**,果然看见切原独自站在那儿,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这家伙……” 三人心中都浮起复杂的情绪。 凡是亲眼见识过幸村、真田和柳实力的人,几乎没有谁愿意主动与他们正面交锋。 然而切原却再次发出了挑战。 他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单纯不知深浅? 难道他以为,仅仅两个月的训练,就足以撼动那三座高山了吗? 并非所有人都清楚幸村、真田与柳的真实水准,但身为队友的丸井等人却再明白不过。 那是实打实的全国级别。 尤其是幸村和真田,即便放在全国范围内,也是顶尖的存在。 至于幸村,至今在正式比赛中未曾有过败绩,甚至连一分都未曾丢失。 切原竟敢向他们发起挑战。 该称赞他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他太过天真? 无论怎样,在丸井他们眼中,切原向这三人挑战,无疑是极不明智的举动。 甚至无需观看,结局早已可以预见。 …… “要开始了么?” 不远处的石阶上,洛钏**着。 与丸井、胡狼、柳生不同,他并不认为切原会轻易溃败。 这段时间以来,切原一直跟随他训练网球。 不仅体能大幅提升,更掌握了【飞星】这一技巧,实力早已远非两个月前可比。 这场对决,幸村、真田和柳或许能取胜,但绝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轻松碾压切原。 【飞星】的威力不容小觑,即便切原尚未能完全发挥其全部力量,但时速二百一十公里的发球也绝非寻常选手能够应对。 即便是幸村、真田和柳,想要轻易化解也绝非易事——毕竟此时的他们还只是二年级生,实力尚未达到三年级时的巅峰。 …… 立海大的队伍中。 真田望着场上气势逼人的切原,默默握起了球拍。 “这一场,交给我吧。” 他脱下外套,手持球拍步入场内。 看着真田进场,柳生不由得轻笑:“弦一郎还真是……太照顾后辈了。” 幸村披着外套,双手环在胸前,微笑道:“他其实挺喜欢那个莽撞的小家伙吧。” 尽管真田平日里总显得严厉,但幸村看得分明,他对切原的欣赏并未说出口,却藏在细节之中。 …… “是你来当我的对手么?” 球场上,切原望向进场的真田,嘴角扬起一抹轻佻的笑。 “怎么,不满意?” 真田抬眼看向对面的切原,神情肃然。 “无所谓。” 切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反正谁来都一样。” “本事不见长,口气倒不小。” 真田冷哼一声。 “你有意见?” 切原依旧那副张扬的模样。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真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待会儿输了,可别指望有人安慰你。” “该担心的是你!” 切原立刻顶了回去。 …… “看来上回的教训,他还没吃够。” 场边,丸井望着那个依旧张扬的身影,低声说道。 他本以为,经历过上次的惨败,切原即便再次挑战幸村和真田,气焰总会收敛几分。 谁知。 这家伙不仅毫无收敛,反而比以往更加张狂。 “也就现在能耍耍嘴皮子。” 胡狼冷声道,“等比赛真正开始,真田会让他瞬间明白差距。” 真田的实力,胡狼再清楚不过——那是真正屹立于全国顶峰的水平。 甚至在全国级别的选手中,能胜过真田的也寥寥无几。 切原竟敢如此挑衅,接下来的比赛,恐怕会让他彻底清醒。 …… “比赛开始!” “由切原先发球!” 砰。 砰。 底线后方。 切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网球,随后将它稳稳握在掌心。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真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网球抛向空中,右臂带动球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猛然扣下。 砰! 清脆的击球声炸响,网球如一道锐利的黄色光束,径直射向对方半场。 “这一记发球……” 场外,柳的目光微微收紧。 “不错。” 幸村轻声应和,“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上一次切原的发球,球速大约在一百七十公里每小时。 而这一球—— 目测已突破一百八十公里。 这样的发球速度,即便放在关东大赛的舞台上,也足以令人侧目。 仅仅两个月,就能将发球提升到这个程度。 看来私下里,切原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 也难怪。 他敢再次站在这里,向他们发起挑战。 的确。 和两个月前相比,切原的成长清晰可见。 …… (网球砸落在地,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埃。 真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仅仅两个月,切原击球的分量已与先前大不相同,那股穿透拍面的震动感清晰可辨。 他手腕发力,沉稳地将球回击过网。 球拍与网球碰撞的瞬间,传来一阵扎实的闷响。 “力道长进了。” 真田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热身而已。” 切原咧嘴一笑,露出几分野性。 话音未落,真田回击的球尚在空中飞行,切原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的脚步迅捷得惊人,几乎在眨眼间便已压至网前。 场边,丸井文太吹到一半的泡泡糖“啪” 地破掉。 仁王雅治微微眯起了眼,连一向沉稳的柳生比吕士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 此前出言讥讽的胡狼桑原更是怔住,紧紧盯住了场上那道迅疾的身影。 “接招!” 切原在网前纵身跃起,手臂带动球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网球狠狠扣下。 第11章 第11章 那球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颗烧红的铁弹,重重砸向真田的半场。 真田的眼神沉静如深潭。 切原的进步确实超乎预料,但还不足以撼动他的根基。 他是立于全国顶端的强者,经验与实力早已千锤百炼。 脚步沉稳而迅捷地移动,真田精准地预判了落点,身影已候在那里。 他引拍的动作简洁有力,仿佛磐石般稳定,在网球弹起的刹那,手腕一转,便将其干净利落地反击回去。 “不错嘛,副部长。” 切原落地,笑容里挑衅意味更浓。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 真田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 切原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更炽烈的战意,“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切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网球破空而来的刹那,他已再度挥拍迎击。 这一次,他没有重复先前那种雷霆万钧的扣杀,而是手腕轻转,拍面微妙一斜,打出了一记精巧的短球。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几乎无声,只见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低平迅疾的轨迹,贴着球网悄然坠落。 “短球?” 真田目光锐利如刀,鼻间逸出一声冷哼,“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真田的爆发速度骇人,脚步踏地间竟比切原还要快上些许,只一瞬便如猎豹般扑至网前。 “这种把戏,对我无效!” 砰然脆响中,真田手腕一抖,已将看似致命的短球轻盈挑向高空。 “哦?是吗?” 切原的冷笑声却从半空传来。 真田眉头骤然锁紧。 切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再度腾跃而起,凌空俯瞰,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你以为我的目标是短球得分?那不过是引你上前的诱饵罢了……这一记扣杀,才是真正的杀招!” 伴随着话音,他高举的球拍裹挟着全身力量轰然斩落! 嘭——! 网球如炮弹般砸向对方半场,在边线内侧炸开一道无从反应的痕迹。 15“竟然……从真田手里先拿分了?” “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是实实在在的得分,而且是正面攻破!” “两个月前,他不是被真田、幸村和柳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吗?怎么短短时间,强了这么多?” 场边议论声四起,惊诧的目光交织在切原身上。 所有人都清晰记得两个月前那场练习赛,切原在真田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莫说得分,连跟上节奏都显得勉强。 可此刻,他非但未落下风,反而率先撕开了真田的防线。 眼前这个攻势凌厉、计算精准的切原,真的和当初那个惨败的少年是同一个人吗? …… 立海大正选席上,柳莲二微微蹙眉:“弦一郎失分了。” “确实出乎意料。” 幸村精市轻声接话,目光仍凝视着球场。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真田的实力,尽管方才的数个回合真田并未全力施为,但所展现的压制力已非同小可。 这样的真田竟被率先突破,饶是幸村,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切原的得分出乎幸村的意料。 刚才网前那一幕,任谁都会以为切原要用短球决胜。 谁也没料到,那不过是他设下的圈套,真正的杀招藏在随后的凌空扣杀之中。 两个月前的切原,绝无这般战术头脑。 …… 球场之上。 真田望着身后缓缓停下的网球,眉头轻轻一皱。 他转过身,看向切原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深意。 原来那记短球只是诱饵,只为将他引至网前,再以扣杀锁定胜局。 对面,切原将球拍搭在肩上,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也挺好骗的嘛,稍微用点心思,你就上当了。” “哦?是吗。” 真田微微眯起眼睛。 这场比赛他自然不会输,却不得不承认,切原的进步远超预期。 不仅是技术,连对局面的判断和设计,都已非昔日可比。 刚才那一手精巧的布局,两个月前的切原根本施展不出。 想到这里,真田沉声开口:“没想到你成长了这么多。 看来不认真一点,还真没法轻易拿下你了。” “不必留情,尽管使出全力。” 切原清楚真田尚未动真格,但他心中并无慌乱。 他自己的底牌也还未亮出。 那招“飞星” 至今藏着,按照洛钏的说法,即便是立海大的三巨头,想要应对也不会轻松。 即便真田全力尽出,他至少也能凭借这一招夺得几分。 不过现在,切原还不打算动用它。 他想先凭自己现有的本事,好好掂量一下与真田之间究竟相差多少。 …… 击球声再次响起。 切原发球,随即快步上网。 他试图重复先前的战术,以短球诱敌深入,再寻机扣杀得分。 “还想用同一招对付我?” “可惜……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上一次失分,是真田未曾料到切原还藏有后手。 这一次,他已全神戒备,同样的策略再难奏效。 切原的身体刚刚离开地面,真田已经向后急撤。 他退得并不远,恰好停在球场的中线位置。 因为无法预判切原会将球打向何处,停留在中线能最大限度地覆盖防守区域——无论球飞向哪个角落,他都有把握接住。 切原轻轻“啧” 了一声,这一招竟然没能奏效。 但他没有犹豫,手臂一挥,球已脱拍而出。 网球划过半空,精准地砸向真田右侧的底线。 然而真田的身影已如影随形般追到了落点前。 作为早已扬名全国的高手,在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让切原轻易得分。 一声闷响,球被狠狠抽回。 黄色的小球疾射向切原的右侧边线。 切原的脚步丝毫不慢。 尽管整体实力仍逊于真田,可过去两个月里,他始终跟在洛钏身边训练。 尤其是最初那一个多月,全部时间都花在了基础打磨上—— 腿部的爆发力、身体的平衡性、手臂的强度……每一项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真田或许更强,但想轻易击垮如今的切原,已非易事。 身影一闪,切原已追至球后,挥拍反击。 真田再次进攻。 切原再次回应。 球来球往,击球声连绵不断,两人在场中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切原这次……居然能和真田打得有来有回!” “简直像换了个人,和两个月前根本不能比。” “他到底怎么练的?进步也太可怕了。” “该不会……真是扫地扫出来的吧?他不是一直跟着洛钏打扫球场吗?” “扫地能变强?那我也去扫了。” “说的也是……” 场边隐约传来压抑不住的议论。 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无一例外都落在切原骤然提升的实力上。 两个月前,他在真田面前甚至碰不到球。 而现在,他竟能与其正面相持。 如此悬殊的变化,不由得让人心生疑惑:这两个月里,切原究竟经历了什么? 有人甚至猜测切原是不是靠着扫地变强的——毕竟这段时间他总跟在洛钏身后拿着扫帚。 这本是一句无心玩笑,可谁也想不到,这恰恰道出了切原成长的**。 正因切原主动提出帮洛钏打扫场地,洛钏才点头收他为徒,并将网球技艺倾囊相授。 如此说来, 切原因扫地而变强,倒也并非虚言。 *** 球场的另一侧, 幸村、柳、丸井等人同样为切原在这场比赛中展现的水平感到惊讶。 与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速度、 技巧、 力量…… 所有方面都提升了一阶,甚至两阶,如今竟能与真田持续抗衡。 这般成长速度,不仅令丸井、胡狼等人瞠目,就连立海大被称为“巨头” 的幸村和柳,心中也掀起波澜。 *** 然而感触最深的,莫过于真田。 作为切原的对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体会到对方实力的蜕变。 他发觉眼前的切原,已不逊于任何关东级别的选手,甚至隐隐凌驾其上。 “既然如此——” 真田目光骤然锐利,锁定来球的轨迹,球拍如剑出鞘,迎着网球疾抽而去! 这一记挥拍与先前截然不同,快得犹如撕裂空气, 好似一阵掠过的疾风,迅猛而凌厉。 咻—— 网球划过一道虚影,就连切原也未能触及。 真田拿下了这一分。 15-15! 场边,丸井不由得一愣:“出手了……是真田的‘风林火山’!” 风林火山—— 真田所掌握的四项绝技,亦是他称霸全国赛场的王牌。 方才那一球,正是其中“风” 之技: 以高速引拍极大提升击球速度,寻常对手莫说回击,连看清球路都极为困难。 “没想到真田连这招都用了出来。” 柳的声音低沉响起。 “这说明切原已经让他感到棘手。” 幸村凝视球场,缓缓说道。 他了解真田:若是对手容易对付,真田绝不会动用风林火山。 既然使出,就意味着切原已构成真正的威胁。 *** “哦?” 坐在石阶上的洛钏轻轻一笑。 他自然认出了真田刚才的招式——那正是风林火山中的“风” 。 属于全国级别的球技。 *** 球场上,切原神色微凛。 刚才那一球…… 如风般迅疾的引拍,配上那样的球速—— 先前那一刹,他竟未能及时反应。 “接我这一式——疾风!” 球网对面,真田保持着挥拍后的姿态,神色沉静如水。 “疾风?” 切原眉峰微动。 这人竟还藏着这样的招式。 “如此说来……校内排名赛所见的,依旧不是他的全力?” 想到这里,切原唇角轻扬,眼底的战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 比赛再启。 切原的攻势如旧,并未因真田的出手而有半分迟疑。 相反,对手展露的实力反倒将他骨子里的好胜彻底点燃。 接下来的对攻中,他的动作愈发凌厉、迅捷,仿佛一头扑向猎物的幼豹,不顾一切地向真田发起冲击。 “这家伙……” 丸井不由得拧紧眉头。 任谁亲眼见识过“风林火山” 的威力,都难免心生忌惮。 可切原却不同。 第12章 第12章 他非但没有退缩,眼中的斗志反而更加灼人。 幸村、柳、柳生等人亦露出讶异之色。 这小子……难道就不知道畏惧为何物吗? 众人之间,唯有洛钏面色依旧平静。 若是旁人,他或许也会如幸村他们一般感到意外。 但面对切原,他却早有预料。 毕竟在原作轨迹中,即便到了17时期,切原也从未放弃过击败幸村、真田与柳的执念。 目标如此明确的人,又怎会被一记“疾如风” 所震慑? 若真因此退缩,那也就不是切原了。 …… “好个小子!” 球场之上,望着攻势愈加凶狠的切原,真田的眉宇也渐渐锁紧。 他施展“疾如风” ,本意是挫一挫对方那不知收敛的锐气。 谁知不仅未能压制,反倒像是往火中添了薪柴,让那战意烧得更旺。 “既然这样……便让你再体会一次,何为风之席卷。” 身影倏动。 真田疾步追上弹起的网球,球拍再度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嗤—— 网球离拍而去,卷起场边几片草叶,如同裹挟着小型旋风,朝切原扑面袭来。 “又是疾风!” 丸井眼神一凝。 胡狼在一旁冷哼道:“那小子怕是连球的边都挨不着!” …… “还是老一套?” 但出乎胡狼预料,这一次面对真田那招疾如风的击球,切原并未像先前那样束手无策。 他动了。 几乎在真田挥拍击球的同一刹那,切原便已启动身影,竟在网球触地前赶到了落点。 “怎么可能?” 方才还语带讥讽的胡狼表情骤然凝固。 旁边的丸井也愣住了。 连一向沉稳的幸村和柳都不禁蹙起眉头。 他们深知“风” 这一招的威力——那迅捷的引拍与凌厉的球速,即便放在全国级别的赛场上也属上乘。 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切原竟在第二次面对时便已洞悉其轨迹。 …… 球场上,真田的眉宇紧紧锁住。 显然,他也被眼前这一幕撼动了。 切原不过是个一年级新生。 即便近来有所进步,终究资历尚浅,却能跟上“风” 的速度。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能一直困住我?” “别太天真了!” 对面,切原在追上网球的瞬间扬起嘴角,随即趁球弹起之际挥拍反击。 丸井不禁低呼:“真的打回去了!” 柳生扶了扶镜框:“切原这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 每日只是随洛钏做些清扫杂务,不知不觉间竟已成长至此。 …… 赛场上,真田凝视着迎面飞来的网球,目光沉静。 “确实小看你了。” “但若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未免想得太过简单。” 话音未落,他举拍迎前,轻巧一拨。 看似平淡无奇的动作,却将切原灌注在球中的所有力道与旋转消弭于无形。 “什么?” 方才因成功回击而振奋的切原,此刻脸色骤然一变。 “球的威力……被卸掉了?” 这家伙究竟怎么做到的? …… “是‘林’吧。” 石阶上,洛钏眼神微动。 能将对手击球的力量与旋转全然化解——这无疑是真田“风林火山” 中,“林” 的守势。 “终于开始认真了么。” 洛钏的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发出短促的轻响。 真田巧妙地卸去了来球的所有力道与旋转,手腕微微一送,那枚网球便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急速掠向球场对面。 切原的反应极快。 他脚步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网前,精准地拦截了这次偷袭。 然而,就在他球拍触球的刹那,一道阴影已笼罩在他的上方。 真田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手臂肌肉绷紧,球拍裹挟着风声悍然下压,狠狠劈砍在弹起的网球上! “砰——!” 震耳的爆鸣声中,网球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在切原的视野里急剧膨胀,最终沉重地砸落在他脚边的场地上,激起细小的碎石。 “30比15。” “一旦真田开始认真,局势立刻就不同了。” 场边的丸井抱着手臂,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毕竟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胡狼点头附和。 ……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回荡。 比赛继续。 真田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与先前的试探截然不同,他彻底掌控了场上的节奏,将切原牢牢压制在底线之后。 “此局真田获胜,1比0。” …… “此局真田获胜,2比0。” 比分迅速真田以不容置疑的姿态连续拿下两局。 “被压制到这种程度,那小子心里恐怕不好受吧。” 丸井望着场内显得有些狼狈的切原,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同情。 这已是切原第二次向立海大的顶尖高手发起挑战,而两次的结果,似乎都指向同样的结局。 “既然选择了挑战真田,就该料到这个结果。” 胡狼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但紧接着,丸井和胡狼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两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凝。 “那是……?” 他们注意到,尽管连失两局,切原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慌乱与沮丧。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锐利而兴奋的光芒,仿佛被点燃的火焰。 下一刻,切原抬起了头,目光直直投向网对面的真田。 “确实厉害,”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挫败,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紧绷感,“不过……” 他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一颗新的网球,在手中掂了掂。 “我可没打算就这么认输啊。” 话音未落,他已将网球高高抛起,身体向后舒展,随即全身力量骤然爆发,通过绷紧的手臂传递到球拍上,对准下落的黄球猛力抽击! 嗤—— 网球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尖锐的嘶鸣,如同一颗坠落的微型陨石,狠狠砸在真田半场的角落。 轰! 沉重的撞击让地面隐隐震动,尘土随之扬起一小团烟雾。 而站在对面的真田,身体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竟似完全未能做出反应,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 球场边线,切原扬起嘴角报出比分。 他甩了甩海藻般的卷发,球拍在指尖转了个圈。 观众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层层惊愕的涟漪。 “刚才那记发球……怎么回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我好像瞥见一道光甩过去,是错觉吗?” “这家伙……居然还藏着这种底牌?” 无数道视线紧紧黏在场中那个身影上,目光里掺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立海大正选队员聚集的区域,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声音有些发颤:“胡狼,你看清球路了吗?” “没有,” 胡狼桑原喉结滚动,老实摇头,“完全捕捉不到轨迹。” 不远处,幸村精市与柳莲二沉默地注视着场内。 两人眉心都蹙起细微的褶皱,眼底有掩不住的讶异掠过。 那样的发球,即便以他们的眼力与经验,也感到陌生而棘手。 “柳,” 片刻后,幸村轻声开口,“计时器。” 柳莲二颔首,从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计时装置。 他明白幸村的意思——需要数据来确认那一球的速度。 实际上,他自己心中也盘旋着同样的疑问。 场内,真田弦一郎垂眼盯着脚边那片焦黑色的擦痕,球印周围的草屑微微卷曲,仿佛被高温灼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网对面的少年。 切原赤也站在发球线后,脸上挂着明朗又略带顽劣的笑。”这招叫‘飞星’,” 他扬了扬手里的球拍,语气轻快,“最近才练成的。 还不错吧?” “飞星……” 场边的幸村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确实贴切——那一球掠过的轨迹,短暂、耀眼、疾速,宛若流星撕破空气。 但问题随之浮现: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从哪里习得这样的技术?是有人私下指导?还是别的机缘? 幸村的目光在切原身上停留得更久了些。 这个后辈身上,似乎缠绕着许多尚未揭开的谜团。 如果真有指导者……那个人会是谁呢? 目光倏地定住,幸村的视线越过铁丝网,落在场外石阶上那个安**着的人影——洛钏。 这些日子,切原总跟在他身后打扫球场。 若要说谁在暗中指点,洛钏的嫌疑自然最重。 可……那感觉又不对。 自国一起,洛钏加入网球部便只负责清扫,从未碰过球拍,连一次挥拍练习都未曾见过。 一个与网球毫无接触的人,又怎能是切原背后那个神秘的高手? “可若不是他,还能有谁?” 幸村眉心微蹙,沉思无声蔓延。 * 砰! 球场上,切原再次抛球、起跳、挥臂。 一道黄光如陨星疾坠,狠狠砸在真田的半场内。 依旧接不住。 真田未能触到球,也在情理之中。 切原这一记“飞星” 发球,时速已突破二百一十公里,几乎追平了记忆中冰帝学园那位凤长太郎的“重炮” 。 若换成国三时的真田,或许尚可一搏;但此刻的他不过国二,实力至多只有未来的六成,连“雷” 与“阴” 都未掌握。 要在这般短的时间内适应如此迅猛的发球,终究太过勉强。 * “还是动不了……” 真田脸色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见过一次便能有所反应,谁知再度面对,身体仍像被钉在原地。 场边,幸村侧首向身旁的柳低声询问:“测出来了么?” “测出来了,” 柳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但数据……有些惊人。” “多少?” 柳静了一瞬,才开口:“二百一十一公里。” 幸村眼睫微微一颤。 二百一十一公里——去年全国大赛最快的发球纪录,也不过二百零五。 这意味着切原这一球,比全国级别的极限还高出六公里。 即便冷静如幸村,心底也掠过一丝凛然。 周围,丸井、胡狼、柳生等人听见这个数字,也都怔住了。 “二百一十一……?” “开玩笑的吧?” 丸井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他的神情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站在一旁的胡狼与柳生同样面露讶异。 尤其是胡狼,此前对切原的讥讽言辞犹在耳边,此刻他脸上表情的变幻,几乎与之前嘲弄时的鲜明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球场上,击球的声响接连不断,沉闷而有力。 第13章 第13章 切原持续发球。 时速高达二百一十一公里的发球,令真田不仅无法回击,甚至难以移动身形。 依靠这一记被称作“飞星” 的招式,切原轻易地赢下了一局。 “怎么可能……真田竟连续四球都无法反应!” “这确实超乎想象。” “切原是什么时候练成这样的发球的?我们从未见过。” “我也毫无头绪。” 场边,议论与惊叹交织。 切原仅凭“飞星” 这一招,便撼动了整个立海大网球部的气氛。 比赛继续进行。 第四局由真田拿下。 然而第五局,切原再度凭借四记“飞星” 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虽然比分上切原仍落后一局,但此时已无人敢轻视这位一年级生。 即便是幸村与柳——立海大公认的领军者——也不例外。 时速二百一十一公里的发球,即便置于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也堪称极具威胁的武器。 一个一年级新生竟能施展出如此凌厉的发球,实在令人震撼。 …… 击球声又一次响起。 “此局真田胜,比分四比二。” 紧接着—— “此局切原胜,比分四比三。” 转瞬之间,两局结束。 切原与真田各取一局。 “没想到连真田都应对得如此艰难。” 丸井蹙眉低语。 “这也是无奈之事,” 柳生轻推眼镜,冷静分析,“切原的发球速度太快,二百一十一公里,这比去年全国大赛的最高发球纪录还要快上六公里。 真田难以应付,实属正常。” 事实上,柳生暗想,莫说是真田,即便是幸村,恐怕也难以轻松回击这样的发球。 “……果然,师父所说没错。”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啸音。 切原赤也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紧握球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因暴力击球而产生的细微震颤。 就是这种感觉——力量,还有那令人目眩的速度。 上一次与真田弦一郎交手时,他被对方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甚至没能拿下一分。 而此刻,记分牌上清晰显示着他已从这位“皇帝” 手中连续夺下三局。 一股混杂着亢奋与征服感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他的后脑。 球网对面,真田弦一郎的面容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身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副社长,被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逼迫至此,于他而言不啻为一种无声的羞辱。 然而,比这层情绪更早占据他思维的,是冰冷的分析。 切原那记发球……快得异乎寻常,轨迹也带着某种生硬而危险的棱角。 以他对切原那粗粝、急躁球风的了解,绝无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自行锤炼出如此具有威胁性的技术。 这背后,恐怕另有其人指点。 比赛推进到第八局。 轮至真田的发球局。 他没有任何悬念地保发成功,姿态沉稳,一如磐石。 但切原脸上不见丝毫阴霾,反而跃动着更炽亮的光芒。 他信赖自己那刚刚掌握的武器,只要它还能奏效,真田就休想在他的发球局里占到便宜。 他抛起网球,全身肌肉倏然绷紧,继而将那抹黄色残影狂暴地抽击过网。 砰! 裁判报分:“15比0。” 又一次引拍,又一次撕裂空气的闷响。 “30比0。” 比分迅速跳变。 切原感觉自己正驾驭着一道看不见的烈风。 场边,柳莲二的目光透过镜片,冷静地追随着场上每一寸轨迹。”弦一郎会一直被这样压制下去吗?” 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即便无法**切原的发球,真田依然握有胜算——在他自己的发球局里,切原同样难有作为。 最终比分或许会定格在6比4,真田仍是胜者。 但柳清楚,以真田的性格,绝不可能坦然接受被一个新生在自己的发球局里连拿四分的局面。 那关乎他“皇帝” 的尊严。 “不会的。” 幸村精市站在他身侧,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切原的发球的确很快,但经过这几局的观察,真田应该已经逐渐适应了那种节奏。 接下来……恐怕要轮到真田反击了。” 仿佛为了印证幸村的话语,切原再次轰出一记“飞星” ,将比分。 只要再拿一分,他便能拿下这一局。 然而,当切原第四次试图祭出那决定性的发球时,异变陡生。 球拍划破空气的声响尚未消散,切原那记凌厉的“飞星” 已被一道更迅捷的黑影截住。 真田的脚步这一次稳稳钉在了球的落点后方,手臂挥出的弧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网球撕裂气流,在切原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已在他身后的场地上炸开一道浅痕。 计分牌翻动。 场边,幸村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他太了解真田那深不见底的底蕴,绝非一记奇袭便能撼动。 然而球网对面的少年,脸上先前游刃有余的神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凝重。 他紧盯着真田,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横亘于前的山峦。 真田虽回击成功,眉宇间却并无轻松。 身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令人敬畏的“皇帝” ,竟被一个一年级新生凭发球连续压制三局,这事实本身就如一根尖刺。 若非此刻终于**了那记“飞星” ,他胸腔中翻腾的怒意恐怕早已爆发。 他目光如铁,掷向对面的切原:“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少说大话!” 切原咬牙反驳,眼神倔强,“比赛才刚进入正题!” 他握紧球拍,再次摆开进攻的姿态。 然而语言的反抗无法扭**上的局势。 接下来的对攻,让切原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无论他如何变换角度、施加旋转,所有的攻势在真田严密的防守与精准的反击面前,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然破碎。 短短三分钟,他辛苦保有的发球局便被连下四城,彻底瓦解。 “可……恶!” 挫败感混着不甘,狠狠啃噬着切原。 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望向对面那座沉默而强大的身影。 差距,如此**而残酷地摆在眼前。 即便掌握了“飞星” 这样的利器,他与真田之间,仍然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胜负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场外,柳莲二平静地陈述。 “嗯。” 幸村精市轻轻颔首。 当“飞星” 被真田勘破并化解,切原手中最后一张能够制造威胁的牌便已失效。 平心而论,切原展现出的实力已然不俗,甚至不逊于许多关东级别的好手。 但他此刻面对的,是“皇帝” 真田弦一郎,是屹立于全国巅峰层次的选手。 逆转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更何况,接下来,将轮到真田的发球局。 那将是更为严峻的考验。 第九局的发球权属于真田。 正如幸村所预料的那样,当那招足以威胁真田的“飞星” 不再奏效后,切原便彻底落入了下风。 这一局,切原节节败退。 前两球被真田轻易拿下,第三球更是被一记凌厉的扣杀狠狠击倒在地。 比分来到40“这小子可真够受的。” 丸井望着球场上倒地不起、满身尘土的切原,不由得叹道。 “招惹真田,本就是他自己选的路。” 胡狼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同情。 …… 不远处的石阶上,洛钏静静注视着一切,轻轻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尽管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让切原的基础扎实了许多,几乎不逊于关东级别的选手,洛钏甚至将那次从系统宝箱中获得的“飞星” 技巧传授给了他,但洛钏心里清楚,仅凭这些想要战胜真田,还远远不够。 “飞星” 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真田制造一些麻烦,但真田毕竟是立海大附中的“皇帝” ,实力稳居全国顶尖行列。 单单一招新技巧,怎么可能撼动他的地位? 只是切原自己不曾明白。 他天真地以为,掌握了“飞星” 就能击败真田,甚至挑战立海大的那三位顶尖高手。 如今,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然而,看着切原倒地的身影,洛钏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该不会……因为打击过大,受到过度**,反而会激发出那种力量吧?” 他所说的“那种力量” ,是指深藏在切原体内的恶魔之力。 最初的表现形式,便是“红眼状态” 。 若再进一步,则会彻底“恶魔化” 。 这股力量平日里潜伏着,唯有在极致的愤怒或受挫时才会苏醒。 此外,切原体内还沉睡着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天使之力” 。 这两种力量,在过往的记载中都曾显现过。 关东大赛与全国大赛的赛场上,那股深藏于血脉中的黑暗力量曾几度苏醒。 与名古屋星德半决赛交锋之时,切原在过度的**之下,甚至彻底堕入了恶魔般的状态。 随后的世界赛场上,这份恶魔之力亦再度浮现。 而那被称为天使的力量,则首次显露于日本17训练营中——在一场与白石搭档的洗牌战里。 彼时切原体内光明的一面被唤醒,令他进入了天使化的境地。 之后的故事发生在17澳大利亚世界杯半决赛,对阵德国队的激战之中。 当与种岛修二并肩陷入绝境,切原身体里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同时爆发。 但他并未被任何一方吞噬,反而凭借顽强的意志,将恶魔与天使融汇交织,达到了一种二者共存的崭新境界。 最终,他协助种岛击败了德国队的俾斯麦与赛弗里德,为日本队夺下了关键的一分。 相对而言,天使之力对切原并无负面影响,反而能提升他的实力。 但恶魔之力则截然不同:虽可大幅增强战斗力,却会对精神造成严重的侵蚀。 过度觉醒甚至可能导致精神崩溃——这一点,17的黑部教练也曾明确指出。 正因如此,洛钏才会担心切原在承受过度压力时再度唤醒那股恶魔之力。 即便此刻的切原并未完全恶魔化,仅仅双眼泛起赤红,其精神层面仍已受到了隐隐的冲击。 …… “看来就到这里了。” 球场上,真田望着倒在地上的切原,语气平静。 他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你别想逃!” 一声倔强的呼喊从身后响起。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看见切原挣扎着从地面撑起身来。 当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已染成一片赤红,宛如从深渊归来的恶魔之子。 第14章 第14章 立海大网球部的社员们,包括幸村、柳、丸井等正选队员,皆在这一刻怔住了。 “那双眼睛……怎么会变成红色?” “不……不知道……” 惊异的低语在球场四周蔓延。 幸村轻轻蹙起眉。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当眼眸转为赤红后,切原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暴烈而危险,甚至让幸村自己也感到一丝隐约的寒意。 球场边,石阶上的洛钏望着场内的身影,眼神沉了沉。 他原以为,切原跟在自己身边这些日子,心性多少会收敛些,不至于再踏进那个状态。 可那双眼——猩红如血,分明是藏在那孩子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又一次苏醒了。 场内,真田的眉头锁得很紧。 刚才还正常的切原,此刻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陌生的戾气,整个人像被什么点燃了,气势全变了。 切原抬起手背,缓缓抹过嘴角。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沙哑而混沌,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甚至没去管发球的顺序,弯腰从脚边捞起一颗球,手腕一振便朝着真田轰去。 真田目光一凛,球已到面前。 他挥拍迎上,却在接触的刹那察觉到了异样——球身上附着一种古怪的旋转,诡异而刁钻。 下一刻,网球重重砸地,又以一个近乎凶险的角度弹起,直冲他的面门。 真田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球拍往脸前一挡。 “砰” 的一声闷响,弦线应声崩断了几根。 场边观战的立海大众人,呼吸也跟着顿了一瞬。 幸村和柳莲二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余部员的脸色也微微变了——方才那一球,分明是冲着伤人去的。 真田缓缓放下球拍,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 而对面,切原依然赤红着眼,咧开的嘴角带着一种近乎兽类的兴奋,死死盯着他,像盯住逃不掉的猎物。 “你……” 真田话音未落。 切原已经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要——彻底击溃你。” 网球撞击地面的沉重声响,在空旷的球场上反复回荡。 对峙仍在持续,然而局势的走向却让场边所有立海大的成员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不可动摇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此刻竟隐约落入了下风。 “赤也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名二年级生忍不住低呼,声音里满是困惑与惊疑,“他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那种血红色?” “不只是眼睛,” 旁边有人接口,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他的整个打法都变了,变得……充满攻击性,甚至有些狂暴。 这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切原赤也吗?” “最关键的是,这种状态下的他,实力提升得太过离谱了。 连真田副部长都……”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看台上扩散。 不仅普通部员,就连正选队员们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凝重。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弦一郎确实被压制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陈述着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 真田弦一郎是全国顶尖水准的选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切原突然爆发,理论上也难以撼动这棵立海大的支柱。 可现实却**裸地摆在眼前——真田的节奏被打乱了。 “为什么不动用‘山’呢?” 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眉头微蹙,“那可是弦一郎最坚固的防御壁垒。 如果展开‘山’的守势,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吧?” “他已经用了。” 回答他的是幸村精市。 这位立海大的部长静静伫立在场地边缘,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比赛的表面,直抵核心。”而且,已经用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轻声补充,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思量。 …… 球场内,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不绝于耳。 感受着对面一波猛过一波、近乎野蛮的攻势,真田弦一郎的面容如同岩石般冷硬。 他再次稳稳接住一记角度刁钻的抽击,沉声道:“令人惊讶的小子……没想到你的身体里,还沉睡着这样一股危险的力量。” 他顿了顿,步伐猛然踏前,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一记高速弹起的回球恰好飞至他的攻击范围。 真田没有丝毫犹豫,脚掌蹬地,身体如猎豹般凌空跃起,球拍高举过顶,蓄积的力量瞬间爆发。 “——侵略如火!”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瞬,炽烈狂暴的气息自他挥拍的轨迹中轰然迸发,那并非真实的火焰,却带着灼热逼人的压迫感,仿佛连他握拍的手臂都缠绕上了无形的烈焰。 轰隆! 网球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球场对面的切原赤也悍然轰落! 这一击,不再保留。 而处于那种奇异狂暴状态下的切原,虽然意识似乎被某种暴戾的情绪主导,动作完全由本能驱使,但对危险的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 迎面而来的这一球,裹挟着令他皮肤都感到刺痛的气息。 那是……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力量。 切原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网球已裹挟着骇人的气势逼至眼前。 他没有犹豫,当即挥拍迎击。 可球拍接触网球的一刹那,一股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力猛然炸开,竟将他的球拍震得脱手飞出。 “刚才那是什么……” 切原握住发麻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那攻势宛如熊熊烈火扑面而来,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破坏力,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是‘火’!” 场边的丸忍不住低呼,“真田终于用出这一招了。” 所谓“火” ,正是真田“风林火山” 绝技中象征“侵略如火” 的一式。 与风、林、山的风格迥异,火讲究极致爆发,那怒涛般的炽烈进攻足以焚毁对手的斗志。 “看来真田已经毫无保留。” 柳的声音透着凝重。 球场之上,真田的攻势如连绵烈火,一波猛过一波。 切原纵使已激发体内那股凶暴的力量,依然节节败退。 在数次硬抗“火” 的冲击后,他眼中的赤红竟渐渐褪去,神志恢复清醒。 最后一球凌厉坠地。 比赛终结。 比分定格在六比四。 真田取胜。 “还是输了啊……” 切原垂着头走向场边,连刚刚领悟的“飞星” 都未能助他取胜,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在洛钏面前停下脚步,声音低闷: “师父,我输了。” “你呀。” 洛钏看着**失落的模样,轻轻摇头:“才掌握‘飞星’就想挑战他们三个,现在尝到教训了吧?” 事实上,从比赛伊始洛钏便预见到了这个结局。 真田的实力深不可测,目前的切原即使有“飞星” 加持,也远未达到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层次。 他之所以不加阻拦,一是因为切原近期专注练习,缺乏实战磨砺;二来,他也察觉这少年在习得新技后有些心浮气躁。 骄兵必败——这个道理,洛钏比谁都明白。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虽然输了比赛,你的表现却比我预想的要好。” “真的吗?” 切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亮起光彩。 “嗯。” 洛钏微微颔首。 洛钏的笑容里带着鼓励:“这次回去后要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能和他们三人一较高下。” “我明白了,师父!” 切原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久,洛钏便领着切原转身离去。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返回的真田向幸村开口:“幸村,你怎么想?” 他所指的,自然是切原实力突飞猛进之事。 短短两个月竟有如此飞跃,甚至掌握了那样犀利的发球,实在有些超乎常理。 幸村沉吟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切原背后恐怕有高人指点。” “你也这么认为?” 真田的语气表明他持相同看法。 “没错。” 幸村点头,“单凭他自己,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惊人的进步。” “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是洛钏?” 真田追问。 “最初我也认为洛钏的可能性最大。” 幸村略作思索,缓缓道,“毕竟这段时间切原一直跟在洛钏身边处理杂务。 但问题是,洛钏从未接触过网球,连球拍都不曾碰过。 从国中一年级加入网球部起,他就只在做清洁工作。” “要说他实力超群,似乎不太可能。” “不过……” 他话锋微转,“世事无绝对。 倘若洛钏有意隐藏实力,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样吧,” 幸村做出决定,“接下来我们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洛钏。 他究竟是不是切原背后的那位高人,一试便知。” 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 在洛钏家宅旁的空地上,一道海带头的身影正专注地反复击球,正是切原。 下午挑战真田结束后,放学时分洛钏便带他回到了这里。 不得不说,与真田的那场较量效果显著。 此刻的切原早已收起先前的浮躁,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认真。 训练告一段落。 洛钏将切原唤入屋内暂作休息。 放松之际,切原不禁又想起白日的对决,有些懊恼地低语:“没想到那家伙实力这么深厚,我还以为校内排名赛时他就已经全力以赴了。” 洛钏闻言轻笑:“真田既是立海大附中的‘皇帝’,实力自然远不止排名赛所展现的那些。” “真田的潜能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幸村和柳同样藏着未显露的实力。” “是这样啊……” 切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洛钏,眼睛里闪烁着困惑与钦佩:“可是师父,您明明这么强,为什么一直留在立海大却不加入网球部呢?以您的身手,别说正选,就连部长之位恐怕也轻而易举吧?” 在切原眼中,握着扫帚就能将自己彻底压制的人,实力早已超越了他所敬畏的“三巨头” 。 这样的人物却甘愿每日在球场上默默清扫落叶,实在令他难以理解。 “时机还没到。” 洛钏的回答平静无波。 “时机?” 第15章 第15章 切原先是一怔,随即像忽然领悟了什么,声音里染上雀跃,“我懂了!是不是像传奇故事里写的那样——必须闭关修炼满某个年限,时间未到绝不能破例出手?师父,是不是这样?” “你可以这样理解。” 洛钏微微颔首。 系统为他设下的限制是七年。 在那之前,他不能正式参赛,不能触碰球拍,唯一被允许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清扫。 从这个角度看,切原的比喻倒也贴切。 “哇!竟然是真的!” 切原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曾以为这样的情节只会存在于虚构的文字里,却未曾想现实中竟真遇见了隐匿于世的高人,而且这人正坐在自己面前,甚至成了自己的师父。 看着少年毫不掩饰的兴奋神情,洛钏只淡淡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将话题轻轻转开:“话说回来,白天和真田对决到最后时,你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切原茫然地眨眨眼。 “看来你毫无印象。” 洛钏放下茶杯,语气平缓,“比赛尾声,你的双眼转为赤红,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不受控制的狂暴状态。” “……什么?” 切原愣住,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真的吗?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的惊讶不似作伪,显然对此毫无记忆。 “师父……这情况严重吗?” 切原的声音低了下去,隐约透出不安,“会不会……危及生命?” 他脑海里闪过看过的各种惊悚片画面——那些失去理智、陷入癫狂的角色,往往走向悲惨的结局。 尽管洛钏的描述没那么夸张,却已足够让他后背发凉。 “危及生命倒不至于。” 洛钏开口道。 切原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切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只要不危及性命,什么都好说。 “只是……” 洛钏的尾音拖得很长,让切原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 “只是什么?” 切原盯着他,声音里压着不安。 “虽然不会要你的命,” 洛钏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但若是反复发作,你的大脑会承受不住。” “再严重些……精神可能会彻底垮掉。” “什么?” 切原愣住了。 他确实不想死,可若变成一具空壳,那比死更难以忍受。 “师父……有办法阻止吗?” 他的声音透出急迫。 “目前没有。” 洛钏摇头。 “没有?” 切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以为洛钏提起此事,必然已有了对策。 谁知答案竟是这样。 “不过,也并非完全无解。” 洛钏沉吟片刻,又开口道,“你和真田交手时失控,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 “换句话说,你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大抵只会在你情绪剧烈动荡时苏醒。” “所以,只要你在受**时能守住心神,它或许就不会被唤醒。”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切原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虽说没有根治的办法,但至少知道了诱因。 只要自己不陷入狂怒,就能避免——这对切原来说,总算是个方向。 尽管以他的性子,保持冷静绝非易事。 自己的脾气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但尝试控制情绪,总比束手无策要好得多。 “因此,接下来除了日常训练,你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学会掌控情绪。” 洛钏提醒道。 “我明白。” 切原郑重点头。 即便洛钏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他绝不能让自己精神崩溃——若是成了痴傻之人,还谈什么战胜立海大那三位,登上顶峰? …… 之后,洛钏又向切原嘱咐了几句关于那份“恶魔之力” 的事,便让他回去了。 站在院门边,洛钏目送那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方法已经给了,能不能做到,全看切原自己。 “但愿他能做到吧。” 心中轻语一句,洛钏转身走回小院,手中的扫帚随意一扬,院门便轻轻合上。 几天的时间在训练中悄然流逝。 洛钏的日常多了一项内容——他不仅要指导切原提升球技,更得盯着这少年学会管住自己的脾气。 起初他考虑过放手让切原自己摸索,但念头一转,想到那小子一点就着的性子,还是决定亲自看着。 切原就像个**桶,稍受点**,心底那头野兽便会挣脱束缚。 尤其“海带头” 这个称呼,简直是他最碰不得的逆鳞。 洛钏记得清楚,在后来那场与名古屋星德的全国大赛里,对手多少难听的话都没能真正激怒他,可柳生轻飘飘添上的这三个字,却瞬间让他坠入了恶魔化的深渊。 因此,控制情绪成了切原必须跨过的坎。 他得学会在面对那三个字时,依然能保持呼吸平稳、头脑清醒。 否则往后赛场上,对手只需随口一提,沉睡的力量便会不受控制地苏醒。 好在洛钏足够熟悉他,清楚哪些话能戳中他最敏感的地方。 这些天里,洛钏便反复用这些点去试探、去**切原。 一开始,切原几乎次次暴跳如雷,有回更是直接红了双眼,那股骇人的气势彻底爆发。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切原竟也逐渐适应了。 如今即便再听到“海带头” ,他虽然还是会不爽地皱眉,却不再像曾经那样瞬间失控,甚至连眼睛都没再泛红。 ……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上,气氛一如既往地紧绷。 神奈川县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尽管对去年称霸全国的立海大而言,这样的地区赛事几乎不构成威胁,但正选队员们没有丝毫怠慢。 球场上,柳生、仁王、胡狼、丸井等人正在分组对打。 网球破空的锐响与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不断,战况激烈。 这正是王者立海的风范——无论对手强弱,始终严阵以待,从不松懈。 也正是这份刻进骨子里的纪律与专注,铸就了关东十四连霸的传奇,并将去年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捧回了神奈川。 …… 部活室门口,幸村、真田和柳三人静静立着。 但他们聚集于此,并非为了商讨县大赛的战术。 以立海大网球部的水平,即便缺少幸村精市、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三位主力,要在神奈川的区域赛事中夺冠也几乎毫无悬念。 他们三人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另一桩事情。 那就是切原赤也背后可能存在的指导者。 毕竟切原在这两个月里的进步实在太过惊人,不仅实力突飞猛进,甚至还掌握了那样犀利的发球技巧。 如果说他背后没有高人指点,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 而平日与切原走得最近的洛钏,几乎每天都和切原待在一起,自然成了幸村三人首要观察的对象。 他们推测,那位神秘的高手很可能就是洛钏。 尽管洛钏从一年级起就只在部里负责清扫,别说正式接触网球,就连球拍也似乎从未碰过。 但幸村仍决定试探一次。 …… “幸村,你打算怎么试探?” 真田侧过头,低声询问。 “直接问询未免太冒失了。” 幸村略作沉吟,说道:“这样,稍后你我下场打几球,然后你假装失误,把球打向洛钏的方向。” “如果他能及时躲开,就说明我们的猜测没错,他确实是指导切原的人。” “反过来,如果他躲不开,那就证明他不是。” “不错的办法。” 真田眼中掠过一丝赞同。 这主意确实巧妙,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验证洛钏是否藏有实力。 两人当即行动起来。 幸村与真田提着球拍走进一处空场,先是若无其事地对拉了几回合,随后真田看准时机,手腕一抖,网球便朝着场边扫地的洛钏疾飞而去。 与此同时,幸村的视线悄然锁定了那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倘若洛钏真是他们猜想的那位高手,必然能轻易避开这一球。 “所以……究竟是不是你呢,洛钏?” 球划破空气,笔直地奔向目标。 然而下一刻,幸村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网球,洛钏竟毫无反应,仿佛全然未曾察觉。 他甚至没有抬头,依旧握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网球贴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他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直到球撞上后方的铁丝网,发出“哐当” 一声闷响,洛钏才像是被惊动般抬起脸。 “嗯?” “哪儿来的球?”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回应,便走过去拾起球,随手抛进一旁的球筐,接着又回到原地继续扫地。 这一切看起来再平常不过。 可落在幸村眼中,却让他陷入更深的沉吟。 难道是我判断有误? 洛钏并非切原背后指点的那位神秘人物? 幸村的目光在洛钏身上停留许久,未能捕捉到丝毫异样,这才缓缓移开视线,与真田一同转身离开球场。 场外,柳望着远处仍在安静清扫地面的洛钏,低声道:“看来,切原背后的那个人并非洛钏。” 方才幸村击出的那一球速度极快,若洛钏真是那位隐藏的高手,理应有所察觉。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任何人都会本能地闪避。 然而洛钏却纹丝未动。 这足以说明,他不是。 “或许是我多虑了。” “切原背后,应当另有其人。” “走吧。” 幸村说罢,便与真田、柳一同转身离去。 ……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的刹那,不远处一直低头扫地的洛钏停下了动作。 他眼角的余光掠过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了然。 这是在试探我么? 洛钏早已料到,目睹切原实力突飞猛进后,幸村他们必然心生疑窦。 短短两个月内进步如此神速,甚至掌握了“飞星” 那般精妙的发球,任谁都会猜测切原身后是否另有高人指点。 而自己作为平日与切原最为亲近、甚至被其尊称为“师父” 的人,自然首当其冲,成为重点怀疑的对象。 方才那一球,尽管幸村掩饰得极好,但洛钏看得分明——那是故意为之。 目的无非是探他的虚实。 以幸村那凌驾于全国级别之上的实力,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 幸而他早有准备,否则,方才那一瞬,怕是真的要暴露了。 第16章 第16章 “师父,怎么了?” 切原走到他身边,有些疑惑。 “无事。” 洛钏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身旁的**。 “继续清扫吧。” “是。” 切原应了一声,重新拿起扫帚,默默跟在洛钏身后。 …… 时光悄无声息地流淌。 转眼间,半月已逝。 这段日子里,幸村、真田与柳率领队伍,出征了神奈川县大赛。 立海大毫无悬念地摘下了县大赛的桂冠。 接下来的征程,是七月中旬的关东大赛。 与之前的神奈川县赛乃至地区预选相比,关东大赛的舞台更为广阔,竞争也陡然激烈。 能跻身于此的,无不是各自地区历经厮杀脱颖而出的劲旅,譬如冰帝学园、六角中学,这些名字在往届全国大赛的榜单上屡见不鲜。 此外,青春学园在新任部长手冢国光的引领下,亦呈现出不容小觑的上升势头,于不久前结束的都大赛中夺得了亚军。 尽管整体实力尚无法与立海大、冰帝这等传统豪强比肩,却也足以被视为一股锐利的新生力量。 关东群雄并起,而立海大作为神奈川的冠军,自然位列其中。 今年,全队上下目标明确且唯一:实现关东大赛的十五连霸。 为此,部员们日复一日投入严苛的训练。 但这并非源于对对手的畏惧或对冠军归属的忐忑,而是立海大网球部一以贯之的作风——无论赛程是否迫近,训练的强度与专注从不曾松懈。 与部内弥漫的肃穆训练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洛钏的悠然自得。 每日白天,他大多只是领着切原赤也在部里做些杂务;待到放学,便带着这名后辈回到自己的小院,进行专属的指导。 半个月的光景悄然流逝,切原的球技有了长足进步,虽仍未能企及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这“三巨头” 的层次,但比起此前与真田交手时,已然判若两人。 这期间,切原更是一鼓作气,向真田发起了三次挑战。 结局无一例外,皆是败北。 然而失败并未挫伤切原的锐气,反而点燃了他更旺盛的斗志。 真正感到些许压力的,或许是真田本人。 他清晰地察觉到,这个海带头小子每一次重新站到对面,实力都比上一次更加难缠,进步幅度令人心惊。 尤其是第三次交锋,切原所展现出的某些特质,甚至让真田感到了切实的震撼。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超越了常人对“天赋” 的认知。 真田不禁暗忖,若照此势头发展下去,待到切原升入二年级时,自己是否还能稳操胜券? 这便是切原赤也在洛钏**下的蜕变。 每一天,他都在以惊人的步伐向前迈进。 目睹切原如此惊人的蜕变,原本已按下疑虑的幸村,心中那簇关于洛钏的疑火又一次被点燃。 他接连尝试了几次旁敲侧击,可洛钏的反应始终与往日无异,平淡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一次或许是巧合,两次也可能仍是偶然。 但当试探重复了四五回,洛钏依旧表现得像个对网球世界一无所知的寻常人时,幸村不得不将那翻涌的猜忌重新按回心底。 看来,切原背后那位神秘的指导者,的确并非此人。 …… 院墙内,一方简易球网将空地划分开来。 网的两侧,身影交错。 年长者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寻常的竹扫帚,而少年则紧握着标准的球拍。 这看似悬殊的“武器” 对比,却未能导向意料中的结果。 持拍的少年反而在交锋中左支右绌,完全落于下风。 “砰!” 又一次失分,切原抱头哀嚎起来。 “师父——!” 他几乎是在惨叫,“为什么不管我进步多少,您用这把扫帚都能轻易打赢我啊!” 败给真田固然令人沮丧,但每一次与洛钏的对决,都让切原体会到另一种更深层的无力。 他分明感到自己早已脱胎换骨,各方面都今非昔比,可在那把挥舞自如的扫帚面前,一切努力仿佛都成了徒劳。 这让他忍不住去想,自己这位师父的真正实力,究竟到了怎样难以企及的境界。 “不然,又如何做你的师父呢。” 洛钏只是淡淡一笑,将扫帚搁到一旁,缓步走出了那片临时划出的场地。 …… 屋内,茶香微袅。 二人相对而坐。 “算算日子,关东大赛也该近了。” 洛钏轻呷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说道。 时值七月初,依照既定的轨迹,大约再有半个月,便是那场关键赛事开幕之时。 “关东大赛?” 切原放下水杯,眼中透着不解,“那是什么?” 他听说过全国大赛的鼎鼎大名,但关东大赛,却是头一回听闻。 “那是通往全国大赛的必经之路,” 洛钏为他解释,“你可以将它看作全国大赛的预选。 唯有在这场赛事中取得足够靠前的名次——通常是前六强——才有资格站上全国的舞台。” “原来如此。” 切原恍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对决时球拍的触感。 洛钏的一番话让切原终于理清了头绪。 “师父,” 切原接着问道,“关东大赛既然是通往全国大赛的门槛,那竞争一定非常残酷吧?而且……厉害的学校肯定也不少,对吗?” “当然。” 洛钏微笑着肯定道,“为了争夺全国大赛的入场券,每一支队伍都会全力以赴,拼死相争。 至于强校,确实为数不少。” “东京的冰帝学园便是其一,” 他继续说道,“他们的部长迹部景吾,统领着规模超过两百人的网球部,麾下高手如云。 此外,爱知县的六里丘中学、千叶的六角中学,以及埼玉的绿山中学,也都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 “同在东京的青学也不可轻视。 他们的部长手冢国光,本身就是一位达到全国级别的选手。 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 洛钏话锋一转,“这段时间经常向你发起挑战的真田,在升入国中之前,就曾败给过这位青学的部长。” “竟有这种事?” 切原满脸难以置信。 在他眼中,身为立海大附中副部长、被外界尊称为“皇帝” 的真田,实力何等强悍。 而青学向来名声不显,其部长竟能击败真田? “千真万确。” 洛钏点头确认,“而且那是一场惨败,真田仅仅从手冢手里拿到了一两分而已。” “嘶——” 切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作为去年全国大赛的冠军,立海大的“三巨头” 理应所向披靡,外校难有敌手。 可师父此刻却告诉他,在外校之中,竟存在一个比真田更为可怕的人物,甚至能让真田输得如此狼狈。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洛钏的声音再度响起,投下了更深的波澜:“还有一件事。 早在小学时期,手冢也曾和幸村交过手。” “什么?” 切原愕然抬头。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只是让他震惊,那么此刻听闻的,则足以令他心神俱震。 幸村精市——立海大的部长,被誉如“神之子” 般的存在,难道也曾在那位手冢国光面前落于下风? 切原不由得低声惊呼:“那位手冢的实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小学时期便已超越真田,甚至凌驾于幸村之上——如今的手冢,究竟会强到何种程度? “照常理推断,确实如此。” 洛钏停顿片刻,语气转为凝重,“不过……手冢在一年级时曾遭遇意外。 一次队内练习赛中,他的手臂被同校队员所伤。” “伤势相当严重,伤及的正是他惯用的执拍手。 直到今日,那旧伤也未曾彻底痊愈。” “若非此次受伤,以手冢的天赋与成长速度,即便是幸村,如今恐怕也难以与他抗衡。” 洛钏轻轻摇头,话音里透着清晰的惋惜,“但现在的情形,他应当已不是幸村的对手。” 切原听罢,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实在太可惜了。” 他低声说,“一个本可站上巅峰的选手,竟被伤病拖住了脚步。” 对于网球选手而言,手臂如同生命。 惯用手遭受重创——即便切原只是个刚入门的新人,也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止影响当下的发挥,更可能彻底断送一个人的网球道路。 “是啊。” 洛钏轻声附和,随即话锋微转,“但手冢的意志远比常人坚韧。 即便带着未愈的旧伤,他仍然凭着近乎苛刻的刻苦训练,一步步迈入了全国级选手的行列。” “真是……令人敬佩。” 切原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在手臂受伤的情况下,常人连正常挥拍都成问题,更不必说精进技术、提升实力。 而手冢竟能突破身体的限制,跻身全国顶尖之列——这需要何等强悍的精神,又得付出多少汗水? 那一瞬间,立海大“三巨头” 在切原心中高高在上的形象,似乎悄然淡去几分。 反倒是那位素未谋面的手冢,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道沉默却深刻的影子。 “所以啊,” 洛钏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有力,“不要以为只有立海大才有真正的强者。 其他学校里,同样存在着不容小觑的人物。” “就像手冢——他的强大,早已超越了伤病的束缚。” 切原认真地点了点头。 此前他多少有些轻视其他学校的选手,但听完这番话,那份不自觉的倨傲已悄然收敛。 即便他仍对自家学校抱有绝对的信心,至少对于手冢这个名字,他再不敢有半分小看。 一个能够带着旧伤闯入全国级领域的人——这样的存在,其坚韧与实力,恐怕比立海大的任何一位巨头都要来得可怕。 切原心中那股想要亲眼见见青学部长手冢的念头愈发强烈,他很想知道,能被师父那样提及的人物究竟是何等模样。 “对了,师父!” 他仰起脸,望向洛钏,“这次的关东大赛,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 若在以往,这类赛事他多半是懒得关注的。 可自从听了洛钏那番话,特别是得知外校之中竟还藏着一位小学时期便凌驾于立海大“三巨头” 之上的存在,他对这场关东大赛的好奇心便被彻底点燃了,心底涌起一股非去不可的渴望。 “早料到你会这么问。” 洛钏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眼下,你还是先专心训练。 等到大赛正式开幕,我自会带你前去。” “太好了!” 得到应允,切原顿时精神一振。 自那以后,他投入训练的热情愈发高涨,劲头十足。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转眼间,半个月的光阴便溜走了。 第17章 第17章 备受瞩目的关东大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立海大网球部内。 清晨时分,幸村已将参赛的队伍集结完毕。 连同他自己、真田以及柳莲二在内,一共八名正选队员悉数到场。 球场外围,其他未能入选正选的部员们也早已准备就绪,他们将随队一同前往大赛现场。 虽然无法亲自上场较量,但他们将以声援队的身份,用最嘹亮的呐喊为队伍注入力量。 “人都到齐了吗?” 幸村目光扫过众人,向身旁的真田确认道。 “全部到齐。” 真田沉声回应。 “好。” 幸村脸上露出温和而笃定的微笑,“那么,出发吧。” 在幸村、柳莲二和真田的率领下,主力队伍率先动身。 紧随其后的,是规模可观的立海大声援队伍。 倘若将幸村等人比作冲锋陷阵的将领,这些部员便是他们麾下最坚实的士卒,彼此呼应,共同朝着胜利迈进。 同一时刻,东京都的冰帝学园。 身为部长的迹部景吾,同样已将正选队员集结完毕。 忍足侑士、凤长太郎、芥川慈郎等七名正选整齐列队。 环绕在他们四周的,是冰帝学园将近两百名网球部成员,阵容之浩大,气势之恢宏,甚至较之立海大犹有过之。 队伍的最前方,迹部身姿挺拔地伫立着,宛如一位检阅军队的王者。 “关东大赛已然开始,多余的话,本大爷就不赘述了。” 朝阳初升,迹部景吾站在网球部众人之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庞。 他并未提高声调,但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整个球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声呼喊。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关东冠军!” “关东冠军!” 声浪如潮,一遍遍冲刷着清晨的空气。 迹部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笃定的浅笑。”很好。 记住你们此刻的誓言。” 他并未多言,只利落地转身,迈步向前。 冰帝学园的队伍随即如一道整齐的洪流,紧随其后,离开了球场。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支开赴前哨的军团。 与此同时,青春学园的网球场上,气氛同样肃穆。 手冢国光静静立于队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无需过多的动员,所有队员皆已就位,眼神中是对即将到来之战的觉悟。 他微微颔首,青学的队伍便在他的引领下,沉默而有序地启程。 不仅是冰帝与青学,所有获得关东大赛入场券的学校,都在这个清晨上演着相似的画面。 一位位部长带领着自己的队伍,走出校门,奔赴那个共同的战场——关东大赛的赛场。 无数条来自不同方向的轨迹,即将交汇。 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已在脚下铺开,而第一道正式的门槛,此刻正被他们共同跨越。 *** “师父!您怎么还不出来?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焦躁,在洛钏家清静的院落里回响。 他不住地朝屋内张望,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 又过了片刻,洛钏才不紧不慢地推门而出。 他看了眼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语气平淡:“比赛九点开始,现在刚过七点。 从神奈川到东京都,时间充裕得很。” “可是路上万一堵车呢?赛场在东京,那么远,去晚了可就错过开场了!” 切原抓了抓他那头微卷的黑发,努力说服着显得过于从容的师父。 洛钏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赋与热情俱佳,唯独这毛躁的性子,总也改不了。 为了能早点出发,竟在天色未明时就跑来敲门。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走吧。” 两人搭乘电车前往车站,购买了前往东京都的车票。 随着列车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 切原挨着洛钏坐下,安静了没多久,便又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问: “师父,您说……今天青学的手冢部长,会上场吗?” 自那日洛钏向切原讲述过手冢的过往,这位少年便将那个名字刻在了心里。 他总忍不住去想,能在小学时代就正面击败真田、甚至压制幸村的人物,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恰逢关东大赛的帷幕拉开,切原觉得,这是亲眼目睹对方风采的绝佳机会。 只是他并不确定青学今年是否成功晋级——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所学校网球部的实力历来**,往年甚至常常止步于都大赛,连关东赛事的门槛都难以跨过。 切原终究没忍住,向洛钏提出了疑问。 洛钏略作思索,答道:“去年他们确实没能进入关东大赛,在都大赛便止步了。” “不过今年……应该已经打进去了。” 他的判断源于记忆中零散的印象:似乎就是在这一时期,青学曾闯入过关东四强。 既然能走到那一步,必然已经获得了关东大赛的参赛资格。 “真的吗?” 切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青学再度缺席,此刻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手冢的比赛,亲眼见识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少年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洛钏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即便青学今年得以晋级,最终恐怕也只会停在关东四强的位置,不可能像某些传说里那样一举夺冠。 这并非手冢能力不足,而是整支队伍的实力使然——再出色的选手,也难以凭一己之力在团体赛中扭转全局。 青学往年的战绩已经说明了一切,今年若非出现了手冢、不二这样难得的新血,恐怕依旧会重复止步都大赛的命运。 说到底,不是手冢不够强,而是他所在的队伍尚且稚嫩。 独木终难成林。 …… 约莫半小时后,电车缓缓停靠在东京站。 洛钏领着切原走下月台,又步行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关东大赛的会场。 “人真多啊。” 望着周围涌动的人潮,切原不由得轻声感叹。 “毕竟是关东大赛。” 洛钏简洁地应了一句,便带着少年朝入口走去。 穿过熙攘的人群时,切原又凑近问道: “师父,青学被分在哪个赛区?” “就这么想见到手冢吗?” 洛钏闻言,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嘿嘿,” 切原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闪着期待的光,“确实有点。” 切原咧开嘴露出笑容:“我倒是很好奇,那个小学时期就能正面打败真田、甚至压过幸村一头的手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 洛钏微微颔首,随即说道:“那就过去看看吧。” …… 关东大赛的参赛队伍一共只有十六支,没费多少周折,大约十分钟后,洛钏便找到了青学所在的比赛区域。 球场一侧,静静站立着一支身着蓝白双色队服的队伍。 “那就是青学吗?” 切原隔着围网望向场内,眼里带着几分探询。 “没错。” 洛钏应了一声。 “哪个是手冢?” 切原又问。 洛钏抬起手,指向青学队列**那道身影:“看见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棕发少年了吗?” “他就是手冢。” “就是他啊……” 切原闻言,不由得仔细打量了手冢几眼。 和真田不同,也与幸村迥异。 手冢给人的感觉格外严肃,明明年纪只比他大一点,却透着超越这个年龄的沉稳。 此外,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也相当强烈。 “能在小学时就凌驾于真田和幸村之上,这个手冢果然不简单。” 切原在心里默默想道。 …… “接下来进行关东大赛组第一场比赛,青春学园对阵丝车中学!” “首先开始双打二的较量!” “青春学园派出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丝车中学派出藤井弘树、中村原也!” “请双方选手准备!” 不久,比赛正式打响。 洛钏带着切原在场边找了空位坐下。 其实来看关东大赛对洛钏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他就来过。 更早一些,小学阶段他也曾多次观赛。 毕竟日常的打扫工作太过单调,总得找些别的消遣。 只不过,今年他身边多了个切原。 …… 球场上。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双方选手展开了交锋。 切原一边看着场上四人的对决,一边不时将目光投向手冢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手冢今天会不会上场。” “等着看吧。” 洛钏淡淡一笑:“如果对手实力够强,他多半会出战的。” …… 砰!砰! 清脆的击球声在球场上接连响起,四人你来我往,比赛逐渐升温。 第一场对决持续了约莫半小时便分出了胜负。 青春学园的菊丸与大石成功拿下了胜利。 最终比分定格在六比三。 紧接而来的第二场较量,结果也如出一辙。 不二与河村的组合同样击败了对手,为青学再添一胜。 看得出来,这一年的青学虽以二年级队员为主力,实力却不容小觑。 关东大赛的首轮赛事,对他们而言似乎并未构成太大挑战。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的青学本就是一路闯入关东四强的队伍,自然不会在初战就栽跟头。 只是场边的切原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专程前来,就是想亲眼目睹手冢的比赛。 可眼下青学连胜两场,照这个势头,恐怕等不到手冢出场,胜负就已定局。 …… 两场双打告终,单打三的比赛随即开始。 然而,切原的期待又一次落空了。 就连单打三的胜利,也被青学稳稳收入囊中。 “这就……结束了?” 切原喃喃道。 他满心期待着手冢的登场,没想到青学仅凭前三场就直接拿下了整场比赛。 “别急。” 一旁的洛钏出声宽慰。 “这才是第一轮,后面还有好几场呢。” “而且越往后的对手越强。 等到碰上难缠的队伍,手冢一定会出场的。” “说得也是。” 听了洛钏的话,切原神情稍缓,点了点头。 …… 午后,洛钏依旧带着切原来到青学的赛场上。 八强赛,青学的对手是来自群马的大口南中学。 这一场青学虽然赢了,却不像上午那样直落三局完胜,而是失掉了一分。 “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对手越来越强了。” “八强赛就已经丢了一局,等到四强赛,说不定会打到第五场呢。” 第18章 第18章 “要是真打到第五场,手冢肯定会上场了吧?” 切原说着,眼里又重新亮起期待的光。 …… 第一日的赛程全部结束。 最终晋级四强的学校名单也随之出炉。 作为关东大赛十四连霸、去年全国冠军的立海大附属中学,毫无悬念地挺进四强,并且前两战皆以全胜之姿横扫对手。 其余三支晋级队伍分别是—— 东京都的冰帝学园。 属于东京都的青春学园。 千叶县的六角中学。 新的一天到来。 这四个学校将在此处捉对厮杀,争夺那张通往最终舞台的门票。 …… 胜负已分。 队伍陆续退场。 有人黯然神伤,有人欢欣鼓舞。 喜悦当然属于继续前进的胜者,而失落则缠绕在被淘汰者的心头。 但这便是现实。 竞争的世界里,胜负乃常理。 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若不想被浪潮吞没,唯有不断变强。 …… 与此同时。 洛钏也领着切原离开了赛场。 当日的赛事既已落幕,便没有再作停留的理由。 虽然今日未能见到手冢出场,切原却并未感到失望。 青春学园既已成功跻身半决赛,面对接下来的强劲对手,无论他们能否更进一步,比赛都极有可能被拖入漫长的第五局。 到那时。 便一定能亲眼目睹手冢的风采了。 抱着这份期待。 次日清晨,切原又一次踏进了洛钏家的小院,甚至比昨日到得更早。 见此情景。 洛钏一时有些无言。 他未曾料到,自己前几日随口提起的关于手冢的旧事,竟让切原如此念念不忘。 不过洛钏也能体会。 年轻人嘛! 总是对强者充满好奇。 更何况手冢绝非寻常人物,早在小学时代,他就曾干净利落地击败真田,甚至压制住了幸村。 对于这样一位带着些许传奇色彩的选手,切原这般一年级的新生,自然会萌生强烈的兴趣,渴望亲眼见证他的比赛。 于是。 简单用过早餐,洛钏便带着切原动身前往关东大赛的现场。 当两人抵达半决赛场地时,比赛尚未开始,但看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观众。 对此。 洛钏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这是关东大赛的半决赛。 坐在观众席间,切原难掩兴奋:“真想快点开始啊!真想亲眼看看手冢在场上是什么样子!” “你啊。” 洛钏轻敲了一下切原的额头,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急什么?时间到了,双方队伍自然会登场。” “到时候不就看到了?” “我这不是太想见识一下手冢的真正实力了嘛!” 切原咧嘴一笑。 洛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 光阴在无声中悄然流淌。 八点五十分整,两侧入口同时涌入两队身影。 “来了!” 看台上掀起一阵躁动的声浪。 “终于要开始了?” 切原攥紧拳头,眼睛发亮。 洛钏静立在一旁,神色看似平淡,目光却早已投向赛场。 他掠过青学那熟悉的队服,望向他们的对手——一群身着灰白外套的少年。 为首之人棕发微卷,姿态从容,周身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仿佛一位步入球场的年轻贵族。 “冰帝么……” 洛钏认出了这支队伍。 这一战,对青学而言恐怕不易。 尽管在记忆中的轨迹里,青学曾两度越过冰帝——关东大赛一次,全国大赛又一次——但此刻的青学,尚未完全展露锋芒。 大石、菊丸、河村等人仍在成长的途中,而冰帝,却是常年跻身全国赛场的豪强,前年更杀入全国四强。 两校的底蕴,原本就不在同一层面。 纵使青学拥有手冢这般全国级别的支柱,亦有不二这样灵气逼人的选手,面对冰帝厚重的阵容,依然显得单薄。 …… 比赛哨响。 局势正如洛钏所料。 即便手冢与不二坐镇,青学在整体实力上仍被冰帝压制。 首场双打,青学失守。 第二场,不二与乾的配合扳回一城。 然而单打三再度失利——冰帝二年级的忍足侑士仅用十五分钟,便干脆利落地击溃了青学三年级正选。 “冰帝……好强。” 切原不禁低呼。 “毕竟是全国级的常客。” 洛钏望着赛场,语气平静,“前年的四强绝非侥幸。 就算有手冢在,青学想赢,也很难。” …… “接下来进行单打二比赛。” 广播声穿透喧嚣: “青春学园手冢国光,对阵冰帝学园宍户亮。” “请双方选手入场。” “手冢国光!” 广播里响起这个名字时,切原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本以为手冢会出现在最终的单打一位置。 没料到。 对方竟在单打二便站上了赛场。 “单打二……” 洛钏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但稍作沉吟,他便领会了手冢的用意。 再清楚不过。 手冢深知,倘若自己留在单打一,青学或许根本撑不到第五场对决。 因此。 这位队长选择在单打二出战,已是必然之举。 *** “手冢居然在单打二上场了!” 冰帝队伍中,忍足望着那道步入球场的身影,眉梢轻轻一挑。 “真像是你的作风啊,手冢。” 迹部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显然。 手冢早已预见了这场比赛的走向。 …… “比赛开始!” “由青春学园手冢国光发球!” 嘭。 嘭。 发球区内,手冢轻轻拍打着网球。 对面,宍户亮已经压低重心,目光如钉子般锁定在手冢身上。 “手冢国光……” 在东京地区,这个名字堪称如雷贯耳。 传闻连职业网坛都对他投以关注。 但宍户并不全然相信。 在他看来,外界多少夸大了手冢的实力。 说到底,对方再强也不过是青学的部长,又能达到何种程度? “就让我宍户亮来终结你的不败传说吧!” 宍户眼底燃起炽热的战意。 就在此时。 手冢抛起了球。 咻—— 网球破空而出,宛若一道疾射的银芒,狠狠砸在宍户面前的场地上。 方才还气势十足的宍户,脸色骤然变了。 “等等……这记发球!” 他甚至来不及挪动脚步,网球已擦着他的额角掠过,重重撞击在他身后的护墙上。 “身……身体动不了……” 宍户的表情彻底僵住。 “刚才只是巧合!” “一定是!” 回过神后,宍户死死盯住手冢的每个动作,试图看穿发球的奥秘。 嘭! 然而下一瞬,他再度被钉在原地。 与先前如出一辙,他依旧无法动弹。 随后的两球,结局也毫无二致。 网球如一道精准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划过半场。 宍户亮僵在原地,他的球拍始终慢了半拍,连球的边缘都无法触及。 看台上,切原赤也的呼吸微微一滞。 尽管只目睹了四次发球,那种千锤百炼后臻至化境的力量,已让他心神俱震。 “注意球的落点。” 身旁,洛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切原依言凝神望去,视线死死锁住球场对面那条发球线。 下一秒,他的眼瞳骤然收缩。 整洁的硬地表面,竟只印着一枚清晰的球痕——不偏不倚,正压在白色的边线上。 “察觉到了么?” 洛钏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手冢国光能让每一球都落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分毫不差。” “开什么玩笑……” 切原低声喃喃。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人的左臂还带着旧伤。 在身体并非完好的状态下,竟还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掌控力? *** 球场另一侧,宍户亮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四球,整整四球,他连一次有效的拦截都未能组织。 屈辱与不甘如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轮到他的发球局。 宍户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这一击。 网球化作一道疾驰的虚影,他以自己最得意的快节奏展开猛攻,试图撕裂对方的防线。 一切都是徒劳。 手冢的回应从容不迫,每一个回击都简洁、清晰,恰到好处地瓦解了宍户的攻势。 更令宍户心底发寒的是,几轮交锋后,他愕然发现,对手的双脚竟已不再移动。 那人只是静立原地,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而自己竭尽全力打出的每一球,却都像受到无形之线的牵引,自动飞向他的手边。 看台上的切原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滚圆。 一步未动?这怎么可能? “那是‘手冢领域’。” 洛钏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通过在击球时赋予网球精妙的旋转,从而操控对手回球的轨迹。 无论宍户攻向何处,球最终都会回到手冢最舒适的位置。 放眼整个国中网球界,这是独属于他的技艺。” 切原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他经历过许多比赛,见识过立海大那三位“怪物” 的强悍,甚至观摩过职业选手的较量。 但如此违背常理、近乎统治球场空间的技术,他确是首次得见。 这已然超越了普通职业级的范畴。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完成这一切的,是一个手臂带着旧伤的男人。 左手的旧伤竟能让他蜕变至此,若那手臂完好无损,手冢又将走向何等境地。 想起前辈曾言,倘若手冢不曾负伤,他的实力或许真能超越幸村。 的确。 若未受伤,手冢的确有可能凌驾于幸村之上。 至少这一手“手冢领域” ,幸村便无从掌握。 …… 砰! 砰! 球场之上,交锋持续。 如此往复约莫一刻钟。 胜负已分。 六比零。 手冢轻取胜利。 虽然全程不过短短十五分钟,场边的切原却已看得失神,心底被手冢展现的威压彻底席卷。 除了最初几步移动,此后整场比赛,手冢几乎未离原地。 他只静立在那儿,挥动球拍,便已将冰帝的正选宍户彻底击溃。 手冢实在太强。 …… “彻底输了。” 场内,宍户神情恍惚。 显然,这一战对他打击深重。 本是抱着终结手冢不败传说的念头而来,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莫说取胜。 他甚至未能拿下一分。 “蠢材!还不快回来,别继续丢人现眼!” 第19章 第19章 这时,场外传来迹部的呵斥。 宍户这才低着头,步履沉重地归队。 望着他满脸颓丧的模样,迹部只是轻轻摇头。 他并未出言责备,只是觉得宍户竟自以为能战胜手冢这般人物,实在天真得可笑。 视线转向对面,迹部的目光牢牢锁在手冢身上。 “手冢,你果然不凡。” “但即便如此,你们青学落败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 两场对决结束,双方以二比二战平。 紧接着展开的,是单打一的决胜局。 可惜。 尽管青学奋力将赛事拖入第五局,甚至连部长手冢都已在单打二出战,最终仍难敌冰帝。 在单打一登场的迹部,仅用十分钟便彻底压制了青学一名三年级正选,毫无悬念地拿下胜利。 至此,青学以二比三负于冰帝,止步于四强。 冰之帝国挺进了最终的冠军争夺战。 “真是遗憾呢!” 目睹青春学园拼尽全力却仍与胜利失之交臂,切原不由得为他们感到可惜。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洛钏微笑着解释道:“冰帝学园是常年跻身全国大赛的顶尖强校,即便今年的青学拥有了手冢国光这样全国级别的选手坐镇,整体实力比往年提升显著。” “但与冰帝相比,终究还是存在一段距离。” “说得也是。” 切原这才醒悟过来。 他光顾着为青学的落败惋惜,却完全忘了他们的对手是那个声名赫赫的冰帝。 面对这样一支全国级的豪强,青学的失利确实在情理之中。 “我们该走了。” 洛钏从座位上起身,悄然离开了观赛区。 切原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青学败给冰帝,止步于四强,但能够亲眼见识到手冢国光的实力,切原内心已相当满足。 他此行前来观看关东大赛,最重要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一睹那位传奇选手的风采。 如今如愿以偿,也算不虚此行。 …… 半决赛尘埃落定。 最终获得决赛资格的两所学校已然确定。 分别是立海大附属中学与冰帝学园。 次日。 这两支队伍将在此地展开最终对决,争夺本届大赛的冠军奖杯。 …… 决赛日。 洛钏同样带着切原来到了赛场。 既然连半决赛都已观看,这最终的决战自然没有错过的理由。 当然,洛钏前来观战,并非出于对冠军归属的好奇。 即便不看,他也早已预见了结果。 如果没有意外,胜利将属于立海大。 正如青学与冰帝之间存在实力差距一般,冰帝与立海大之间同样横亘着一道鸿沟,甚至比前者更为悬殊。 暂且不提立海大那三位被誉为“三巨头” 的顶尖高手——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 毛利寿三郎、胡狼桑原、丸井文太、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这五位正选队员也同样实力非凡。 面对如此阵容豪华的立海大,冰帝想要取胜难如登天。 洛钏此行的主要目的,其实是让切原亲眼见识一下赛场之外的广阔天地。 这段时间以来,切原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并未参与什么正式比赛,唯一的交手对象也仅有真田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让这位后辈亲身感受其他强校的真实水准。 …… 决赛于下午两点正式打响。 局势的发展正如洛钏所预料的那样,冰帝完全无法与对手抗衡。 比赛伊始,便连续吞下两场败绩。 “冰帝不是号称很强吗?怎么一开始就连输两场?” 切原忍不住低声惊呼。 或许是因为心中对幸村、真田与柳三人的排斥情绪,切原看见立海大开场便连下两局,不由得涌起一股烦躁。 “毕竟是去年全国冠军,冰帝自然难以抗衡。” 洛钏嘴角微扬。 他怎会察觉不到切原那份不愿立海大赢得太顺的心思。 可现实摆在眼前——立海大的实力确实远超寻常。 即便今年除毛利外其余正选皆是二年级生,也绝非冰帝所能轻易撼动。 …… “打得漂亮。” 立海大这边,幸村望向归队的胡狼与丸井,眼中流露出赞许。 六比二压倒性取胜,这场双打一中两人的表现堪称完美。 “一切都是为了立海大关东十五连霸!” 胡狼与丸井齐声笑道。 “嗯。” 幸村含笑点头,轻声道:“去休息吧。” 两人应声走向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与立海大轻松的气氛相反,冰帝阵营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部长迹部面色铁青,仿佛能拧出墨来。 自去年关东决赛败于立海大后,他全力强化队伍训练,一心要在今年雪耻。 谁知结果竟与去年无异,甚至输得更为彻底——双打二出场的三年级正选河谷与向日失利不说,紧接着上阵的凤与宍户同样惨败。 两场比赛皆呈溃势,首场仅取一分,次战也不过勉强拿下两分。 …… “接下来开始单打三的比赛。” “由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东京都冰帝学园忍足侑士。” “请双方选手准备。” “忍足。” 迹部转向忍足,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场必须拿下。” 接连两败已将冰帝逼至悬崖边缘,队伍士气遭受重创。 此时唯有夺取一胜,才能重新点燃斗志。 “必定取胜。” 忍足沉声应道,握紧球拍步入赛场。 然而理想虽好,现实却格外残酷。 身为冰帝二把手的忍足虽具备关东级水准,可他此番的对手,是立海大那位被称作“皇帝” 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 球场上,忍足侑士几乎毫无喘息之机。 真田弦一郎的攻势犹如铁壁,一招“风林火山” 接连落下,逼得他步步后退,防线彻底溃散。 仅仅十五分钟,比赛便宣告结束。 记分牌上的数字冰冷而刺眼——六比零。 忍足一分未得。 “比赛结束!” 裁判的声音响彻球场,“胜者,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比分六比零!” “本届关东大会决赛,立海大以三比零战胜冰帝学园,恭喜立海大夺得全国大赛冠军!” 观众席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太强了……决赛居然也是完封。” “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照这个势头,今年的全国冠军恐怕也非立海大莫属了。” 人们交头接耳,话语里满是惊叹。 与去年相比,眼前的立海大仿佛脱胎换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决赛以立海大三比零横扫冰帝告终——这结局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毕竟冰帝绝非弱旅,他们的实力有目共睹。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冰帝输了,而且是惨败。 甚至连部长迹部景吾都未曾获得出场的机会。 “切,这就完了?” 切原赤也撇了撇嘴,一脸扫兴,“真没意思。” 赛后的礼节性列队时,幸村精市走向迹部。 “原本期待与你交手,” 幸村语气平静,“看来要等到全国大赛了。 不过,恭喜你们获得关东亚军,顺利晋级全国。” 他微微颔首,随即领着立海大队员转身离去。 迹部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幸村渐远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并非输不起。 只是这场零比三的溃败,实在令人难以咽下。 冰帝的队伍也默默离开了球场。 关东大赛至此落下帷幕。 立海大以三比零完成制霸,达成关东十五连冠的伟业。 与此同时,洛钏带着切原悄然退出了喧嚣的赛场。 决赛落下帷幕,该回去了。 路上,洛钏问切原:“看完关东大赛,有什么想法?” “很精彩。” 切原答得干脆,“立海大依然是全国最强的队伍,但其他学校也有不少厉害角色。” “比如青学的手冢,冰帝的迹部。” “他们现在的实力,我还远远比不上。” “另外,青学的不二周助也不容小觑。 虽然这段时间我进步不小,但若是对上他,胜负依然难料。” “不错。” 洛钏微微颔首,“这趟没白来,你能看清这些就好。” 他略作停顿,又道:“但这只是关东。 九州、关西……其他地方同样藏着高手。” “别以为跟着我练了这些日子,就能小看其他学校的对手了。” “比你强的人,多得是。” “我明白。” 切原神情认真。 “明白就好。” 洛钏见他态度端正,语气里带上一丝宽慰。 * 约莫一小时后,两人回到了神奈川。 之后的日子,便如往常一般。 一个教,一个学。 * 与此同时,东京冰帝学园。 迹部也带着队伍回来了。 但整支队伍的气氛却格外沉闷,甚至透着低落。 连迹部本人也显得心事重重。 这也难怪。 怀抱着夺冠的雄心,却在决赛被立海大三场直落、一局未胜,这样的挫败任谁都难以释怀。 对心高气傲的冰帝而言,更是如此。 * 回到网球部后,迹部简单解散了队伍,独自一人走向教学楼的顶楼。 他倚着栏杆,目光沉沉地望向下方空旷的球场。 事实上,让他情绪低落的,不止是决赛的惨败。 更在于第三场比赛里,真田所展现出的、那种压倒性的实力——六比零彻底击溃忍足,这是连现在的他也无法做到的事。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不仅赢不了幸村,甚至连真田这一关都未必能过。 这个念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八月,全国大赛的号角即将吹响。 倘若冰帝能够一路挺进,极大概率会再度遭遇立海大附属中学。 以眼下冰帝的实力,莫说撼动立海大的王座,就连他们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自己也尚未有取胜的把握。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迹部景吾的心头,一个决断在他胸中悄然成形。 …… 日子无声流逝。 周末很快来临。 冰帝学园网球部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 关东大赛决赛惨败于立海大的阴影,化作了队员们加倍苦练的动力。 每个人的训练量都悄然翻了一番,即便是休息日,球场上也遍布着挥洒汗水的身影。 砰!砰! 击球声此起彼伏。 球场上,宍户亮、向日岳人、忍足侑士等人正捉对进行激烈的实战对抗。 其余部员则专注于耐力与体能的锤炼,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嗯?” 第20章 第20章 “今天一直没看到迹部?” 训练间隙,宍户亮抬眼望了望已染上暮色的天空,始终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微微蹙眉。 按照惯例,每个周末,迹部总会出现在部里,与他们一同训练。 此番败给立海大,以迹部那高傲好胜的个性,理应更加勤勉才是。 可他却缺席了。 这实在有些反常。 “或许是被家族的事务绊住了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惯有的冷静推测,“毕竟,迹部财团在日本举足轻重,他要处理的事情想必不少。” “倒也是。” 宍户亮了然地点点头,不再深究,“那我们继续。” 他们并不知道,迹部的缺席,与家族事务毫无关联。 此刻的他,正身处另一个地方。 神奈川县的海风带着特有的咸涩气息。 一个背着网球袋的灰发少年,独自沿着海岸公路前行。 正是迹部景吾。 不多时,他在一所学园的围墙外停住脚步。 灰白色的墙垣上,“立海大附属中学” 几个字赫然在目。 “就是这里了。” 迹部目光扫过那庄严的校门,随即收回视线,迈步走了进去。 …… 立海大网球部。 周末的校园显得空旷安静,网球部内也人影稀疏。 胡狼桑原、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等几位正选队员虽在场地中进行着自主练习,但整体氛围比起平日训练时,终究冷清许多。 周末的训练随着夕阳西斜渐渐落幕。 丸井和胡狼相继收拾行装离开了球场,其他部员也陆续散去。 不过片刻工夫,这片平日喧嚣的网球场上便只剩下洛钏独自一人。 往常这个时刻,切原总会陪他留下来加练,只是今天切原临时有事,未能前来。 四下寂静中,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洛钏脑海中响起: “恭喜完成持续清扫立海大网球部两百日的任务,奖励钻石宝箱一个。” “哦?这次又是钻石宝箱么。”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四年有余,洛钏开启过的各类宝箱早已超过五十个,但钻石级别的宝箱却极为罕见。 算上眼前这个,一共也只出现过两次——上一次还是开学初完成百日清扫任务时获得的。 因此,对于这次宝箱中将出现什么,洛钏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期待。 没有犹豫,他心中默念开启。 “叮!” “钻石宝箱已开启,奖励:五维属性全面提升五点。” “五点五维?” 洛钏微微挑眉。 过去从宝箱中获得的五维加成最多不过一点,这次却直接赠予了五点。 看似平均分配到各项仅有一点,实际带来的提升却可能超乎想象,甚至在他看来,这比领悟阿修罗神道更为珍贵。 他曾仔细推算过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 以原著为例,手冢在17训练营历练后五维总值约在二十三上下,而种岛修二的五维则接近二十八,两人相差五点。 那么,即便手冢踏入阿修罗神道,就真能战胜种岛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特殊境界固然能大幅增强战力,却无法跨越基础实力的鸿沟。 基础不牢,一切高阶技巧都如空中楼阁。 当年越前南次郎在越前龙马幼时只督促他夯实基础,而非过早传授无我境界,正是深谙此理——若无扎实根基,再精妙的招式也只是徒具其形。 正因如此,这五点五维加成才显得如此珍贵。 阿修罗神道若全心钻研,或许一年半载便能入门;但基础五维的积累,却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与沉淀。 洛钏轻轻握了握球拍,感受着体内悄然流转的力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静静投在空荡的球场上。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光斜**空旷的网球场地,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洛钏云直起身,手中的扫帚柄传来熟悉的木质触感。 就在刚才,某种内在的刻度被悄然拨动了五点——不是简单的数字累加,而是某种本质的蜕变,如同溪流汇入深潭,水位的上涨需要以年月为单位缓慢积累。 旁人耗尽两三载光阴也未必能企及的突破,于他,不过是完成一项日常任务后的自然馈赠。 他闭上眼睛,视野深处浮现出一组清晰的数据,如同烙印在意识底片上的光痕: **洛钏云** **疾:7** **力:8** **技:10** **体:8** **神:10** **总和:43** 先前的“38” 已成为过去式。 仅仅是因为日复一日清扫这片场地,持续了整整两百个日夜,那看似渺茫的回报便汇聚成这五点实质性的跃升。 这便是他始终相信,自己终将在清扫中接近巅峰的缘由。 照此趋势,所谓的“极限” 或许根本不存在。 四十三点。 这个数值本身已构成一种寂静的宣告。 纵览当今网坛,能与他站在同一高度的身影已然寥寥。 即便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平等院凤凰,其综合维度据他估算,也不过在三十五左右徘徊。 而远在德国的职业选手波尔克,纵使更强,其极限大抵也止步于四十的门槛前。 换言之,此刻的他,已悄然越过那道门槛三个刻度。 这还仅仅是当下。 若时间推至国中三年级,推至世界瞩目的唯一萦绕不去的滞涩感,来自那双空握的手。 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却无法通过球拍倾泻而出,甚至不能真正触碰它。 这种束缚感如同透明的枷锁。 收下切原赤也为**,虽将出关的倒计时缩短了半年,但明年的十月依然遥远。 他仍需与这扫帚为伴,度过四百余个日夜。 “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些许烦闷随同这气息一同排出。 四五年漫长的蛰伏都已走过,剩余的一年多光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心绪很快平复,如同被拭去尘埃的镜面。 他重新握紧扫帚,打算将最后一片角落清理完毕,便结束这寻常的一日。 “咔嚓——” 就在这时,铁网大门处传来生涩的转动声,打破了黄昏的静谧。 一道被斜长影子拖拽着的身影,踏入了这片本应空无一人的场地。 这么晚,还有人来练习么?洛钏云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暮色渐沉,洛钏手中的扫帚划过长廊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他并未回头张望来者何人,只专注着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 天光已尽,该回家了。 至于此刻踏入球场的是谁,与他并无干系。 另一侧,被洛钏视作“晚间练球者” 的迹部景吾踏进了立海大网球部。 他环顾空旷的四周,只见一名清洁工在远处扫地,训练场上竟再无他人。 迹部不由蹙起眉头——传闻立海大素以严苛训练著称,常至深夜仍灯火通明,今日何以如此冷清? “喂,扫地的,” 迹部朝那人扬声道,“立海大其他人去哪儿了?” 洛钏停下动作,抬眼望来:“你在问我?” “这里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迹部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耐。 “原来如此。” 洛钏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他自然认出了这位冰帝学园的部长,却并无丝毫波动。”正选队员都已离校,部内没有其他人了。 若有要事,请明日再来。” 语毕,他重新执起扫帚。 这般漠然的态度让迹部胸中腾起一丝愠意。 一个清洁工,竟对他如此无视?他可是统率冰帝二百部员的迹部景吾。 心绪起伏间,迹部倏然抽出一颗网球,凌空朝对方掷去。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令他骤然一怔——只见那人手腕轻转,扫帚在空中划出半弧,竟稳稳将飞来的网球截停在帚尖之前。 “……哦?” 迹部眼底掠过惊异。 方才那一击虽未用全力,也蕴含着他六成的功底,即便是关东级别的选手应对起来也绝不轻松。 这清洁工竟能用一把扫帚如此轻巧地化解,莫非今年立海大连寻常杂役都藏龙卧虎? “请问还有事吗?” 不远处,洛钏抬起眼,声线依旧平淡无波。 迹部景吾的视线在对方手中的扫帚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缓缓抬起。 “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里,似乎没有你这号人物。” 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你也是这里的部员?” 会生出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 任谁看见自己击出的网球被一个手持扫帚的人轻易截停,都难免在意。 更何况他是冰帝的部长,眼力向来敏锐。 仅凭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他已察觉——眼前这个看似整理场地的少年,绝非泛泛之辈。 洛钏略作沉吟,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应:“算是吧。” “哦?” 迹部唇角微扬,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 他随手将球拍轻轻一抬,指向对方。 “我今日原是为挑战立海大网球部而来。” “既然正选们都不在,那就由你来陪我打一场吧。” 洛钏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 “没兴趣。” 话音落下,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面。 若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两年,面对这样的挑战,他或许还会提起几分兴致。 但如今,即便是日本“这可由不得你拒绝。” 迹部显然不打算作罢。 难得遇见一个值得留意的对手,若不交手一番,未免太过可惜。 他手腕一振,球拍再度挥出—— 这一球比先前更快,力道也更为凌厉,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迹部是认真的。 洛钏却仍旧从容。 他甚至未曾改变姿势,只将手中的扫帚顺势一横,那枚疾射而来的网球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收束,稳稳停在了帚尖之前。 看到这一幕,迹部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果然,这个“扫地的” 绝非寻常角色。 从第一球被截停时起,他便已有所猜测;而现在,这份猜测已成了确信。 意识到自己这一球的威力比之前更甚,对方却能稳稳接住,迹部心中不禁一凛。 这样的实力,绝非等闲。 球场另一端,洛钏迎着迹部炽热的目光,眉头微蹙。 他看得出,这位不速之客是认真的,绝非玩笑。 正当他打算开口回绝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外来挑战触发!” “使用扫帚完成对决,胜利奖励:闭关期限缩短六十日。” “哦?” 洛钏眉梢轻轻一扬。 竟是随机任务被激活了,而奖励是提前两个月结束闭关。 换句话说,若能取胜,八月之前便能重获自由。 第21章 第21章 至于用扫帚对战——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手持扫帚,也足以应对眼前之人。 如此想着,洛钏抬眼望向不远处目光灼灼的迹部,淡淡开口:“你确定要打?” “当然!” 迹部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也罢。” 洛钏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扫帚往身前一拄,朝着对方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来吧。” 说罢,他提着那柄普通的扫帚,缓步走入球场。 迹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他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没有犹豫,他立即跟着踏入场内。 然而站定之后,迹部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注意到洛钏手中并未握着球拍,只有那柄略显陈旧的扫帚。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迹部的声音里压着不悦。 洛钏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与你交手,用这个便足够了。” 迹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是迹部景吾,冰帝学园网球部的统领,立于二百人之上的王者。 即便是真田或幸村,也从未敢如此轻视他。 眼前这个立海大负责清扫的少年,竟说用一把扫帚就能应付他?究竟是对方太过狂妄,还是……根本不清楚他所代表的分量?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 洛钏像是看穿了他的思绪,唇角仍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你是不是在想,我或许并不知道你是谁?” “迹部景吾!” “冰帝二年级生!” “冰帝网球部部长!” “统领着两百名部员的军团,全国级别的选手!” “我说得没错吧?” …… 今日恳请鲜花、评价票、月票支持。 “这人!” 见洛钏如此清晰地报出他的来历,迹部不由得眉头微蹙。 他原以为对方或许并不清楚他是谁。 没想到。 这人不但知道,还了解得这般细致。 当然。 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在于——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为何还拿着扫帚来同他比赛? 这难道是瞧不起他迹部景吾? 想到此处。 迹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凝视着洛钏,一字一顿地道:“输了可别后悔!” 他身为冰帝网球部的部长,统率两百人的队伍,竟被立海大一名清洁工轻视,迹部如何能忍。 “没关系。” 洛钏神色平淡地回应:“输了只能说明我实力不足,你尽管发球。” “狂妄的家伙!” 迹部被激怒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即便是当初在英国遭受那些人的嘲讽,也不曾这般恼火。 咻—— 下一刻。 他挥起球拍,朝着洛钏的方向猛然击出一球。 这一球的速度比先前更快,力量也更加凌厉。 看得出来。 迹部是真的动了火气。 不过迹部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他是冰帝的部长,即便在全国范围内也声名显赫。 被立海大一个清洁工看轻,若迹部还能保持平静,那也就不是迹部了。 咻—— 网球脱手而出。 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急速射向洛钏。 几乎瞬息之间,球已抵达洛钏面前,紧接着砰然砸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砰! 沉重的撞击令地面微微一震,随即扬起了弥漫的尘土。 可见。 迹部的实力确实强劲,即便如今只是国中二年级,他的水准也稳稳地位于全国级别。 而这一球,更是充分展现了他的功底。 速度凌厉。 力量刚猛。 即便是某些全国级别的选手,也需谨慎应对。 洛钏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沉静如初。 面对迹部凌厉强势的发球,他只是像之前那样轻轻抬起手中的扫帚。 球,就这样停在了帚面之前。 “又接住了?” 迹部的眼皮难以抑制地跳动起来。 尽管前两球也被对方用这古怪的“球拍” 轻易化解,但这一球的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前两次。 如此凶狠的发球,竟还是被一把扫帚拦了下来。 这家伙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迹部从未亲手挥过扫帚。 身为迹部财团的继承人,这种工具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可没见过,不代表不了解。 平日里他见过不少佣人使用扫帚,那些帚柄毫无弹性,根本难以发力。 然而眼前这个人,却能将扫帚操控得如此轻松自如,甚至还能打出精妙的控制。 简直不可思议。 那么他本身的实力,又该站在怎样的高度? 球场对面,洛钏轻轻一笑:“力量还算过得去,不过速度……慢了点。”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扫帚带着网球朝迹部飞掠而去。 “过得去?慢?” 迹部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那一球分明已具备全国级的水准,在对方口中却只得到这样轻描淡写的评价。 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猛然窜起,迹部疾步向前冲去,他要让洛钏知道,自己绝非他所说的那般不堪。 可下一秒,迹部的神色骤然变了。 并非因为这一球的速度有多快、力量有多重,而是网球弹起时那道诡异的轨迹。 那球竟没有沿正常的路线弹跳,反而划出一道难以捉摸的弧线。 “旋转?” 迹部几乎怔在原地。 用扫帚……打出了旋转球? 从那弹跳的弧度判断,这旋转的强度甚至相当惊人。 这一刻,迹部觉得自己的认知有些崩塌。 这真的只是个打扫球场的人吗? 就算是职业选手,恐怕也做不到如此离谱的事吧。 没错,这就是短短两球之后,洛钏给迹部留下的印象——立海大这个看似普通的“扫地者” ,实力深不可测。 网球已逼至眼前,迹部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引拍迎击。 就在球拍触到网球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再次变了。 指尖传来的震动让迹部景吾瞳孔微缩。 那颗网球旋转的力道竟如活物般钻入拍网,试图挣脱他的控制——他调动全身技巧去化解,旋转却仍顽固地滞留在球体深处。 不可能。 这个念头冰冷地钉进他的意识。 他是冰帝的王者,全国赛场上也令人侧目的存在,此刻竟压制不住对方用一把简陋扫帚击出的旋转。 电光石火间,他手腕急转,将球高高挑向天空。 网球险险过网,落回对方场内,可那股灼烧感却留在他掌心,蔓延成更深的不安。 他望向对面那个自称清洁工的青年。 洛钏正微微点头,声音平静无波:“看出化解不了,立刻改用高吊球。 应变不错。” 话音未落,洛钏的身影已凌空跃起。 扫帚木柄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如剑客挥斩般劈向网球。 破空声尖啸,黄绿色光影在迹部视野中急速膨胀,随即重重砸落在他身后边界线上,激起一片尘烟。 裁判的报分声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迹部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竟然失了这一分,被一个手持扫帚、身份不明的人正面击破。 胸膛里翻涌的不只是挫败,更有某种被冒犯的愠怒。 他默然从口袋掏出另一颗网球,指腹按压着球体表面熟悉的纹路。 “继续。” 输给立海大那几位名声在外的强者,即便不甘,尚在情理之中。 真田弦一郎在关东决赛上展现的压制力,幸村精市深不可测的气场——那些都是他承认并意图跨越的高墙。 但眼前这个人?一个扫地的? 荒谬。 他是迹部景吾。 他的骄傲不允许被如此轻慢地践踏。 “我就不信。” 他低声自语,目光如刃刺向对面。 抛球,引拍,全身力量灌注于这一击。 网球撕裂空气,速度逼近极限,如流星般砸向对方半场。 然而洛钏的神色却丝毫未变。 迹部的确很强,但在洛钏眼中,尚不足以构成任何实质的威胁。 现在的他,早已不同往日。 五年多日复一日的清扫生涯,让他的实力沉淀到了何种程度,连他自己也难以估量。 单是那高达四十三的五维数值,便已远远凌驾于迹部之上。 哪怕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柄扫帚,迹部也绝非他的对手。 就在网球弹离地面的刹那,洛钏再度扬起了那柄再寻常不过的扫帚。 用扫帚来击打网球,听来近乎荒谬,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即便是平等院那等层次的高手,恐怕也无法做到。 但洛钏可以。 这四年里,扫帚早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根竹枝的颤动,每一缕帚丝的飘摆,他都了然于心。 此刻的他,即便仅凭这把扫帚,也足以打出精妙绝伦的回击。 啪的一声轻响。 迹部那凌厉的发球,又一次被那蓬松的帚尖稳稳兜住。 紧接着,洛钏手腕只是看似随意地一送,网球便化作一道柔和的弧线,重新飘向迹部的半场。 “又被接住了吗?” 望着再度被对方化解的发球,迹部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但他并未像先前那样流露出动摇,身形几乎是同时启动,脚步迅捷地踏过地面,疾追而上。 他挥动球拍,以一记充满力量的重击,将网球狠狠抽向对面。 网球撕裂空气,疾射而去。 “有进步。” 见迹部此番应对得如此果断,洛钏微微颔首。 上一球的处理,迹部可远没有这般干净利落。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身为冰帝学园的部长,全国级别的顶尖选手,迹部景吾的底蕴与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洛钏手腕轻转,扫帚如臂使指般再次扬起。 砰! 来球被帚面稳稳承接,旋即又以一道难以捉摸的轨迹反弹回去。 看着那再次朝自己飞来的网球,迹部心中不禁掀起波澜。 他实在想弄明白,立海大这个默默扫地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仅凭一柄扫帚就能接连挡下自己的攻势,甚至先前还从自己手中夺走一分——这般能耐,恐怕连真田弦一郎,乃至幸村精市也未必能够做到吧? 思绪电转间,网球已至面前。 迹部压下心头的惊异,凝神屏息,再度引拍迎上。 这一次,他灌注了更强的力道,击出的球威势更盛,破空之声尖锐了几分。 挥拍之后,迹部抬起视线,目光投向对面的洛钏。 这一球,对方总该接不住了吧? 然而,令他瞳孔微缩的是,即便是如此强劲的一击,对面那人依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动扫帚,便将网球稳稳拦下。 第22章 第22章 “真是令人火大!” 迹部咬紧牙关,攻势愈发凌厉。 可几个回合下来,他脸上的从容便悄然褪去。 无论他如何变换角度、加重力道,对面那人总是能用那把破旧的扫帚轻巧地化解。 那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截住来球,甚至借力打回。 更让迹部心头一沉的是,几番拉锯之后,记分牌再次翻动。 30比0! 连续丢掉两分,迹部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僵住。 一阵恍惚袭来,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是立海大一个负责清扫场地的人吗?即便这里是号称王者之师的顶尖学园,可对方毕竟只是个杂役…… 当第三分也被那个自称洛钏的男子夺走时,迹部感到某种坚固的认知开始碎裂。 这不全是他的错——任谁面对如此荒唐的场景,恐怕都会陷入同样的困惑。 更何况,他是冰帝学园的领袖,迹部景吾。 “只差最后一分了。” 洛钏的声音带着一丝悠闲的笑意,穿过球场清晰地传来。 “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你的发球局可就要归我了。” 迹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然转身走向底线。 站在线后,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对面那个人。 迹部并非愚钝之辈,刚刚那三球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能随手用扫帚打出那样的回击,并且让他束手无策,这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工。 然而,属于迹部景吾的骄傲也在这一刻熊熊燃起。 他独自闯入立海大,本是为了挑战那传闻中的“三巨头” ,若是在此败给一个名义上的清洁工,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可是迹部景吾。 立海大何时连一个扫地之人,都能凌驾于他之上了? …… 砰! 网球裹挟着惊人的气势从迹部手中发出。 这一球的速度与力量都远胜先前,显然,他已经毫无保留。 面对如此攻势,洛钏却依然神色平静。 这并非轻视——身为冰帝部长,迹部的实力毋庸置疑。 只是洛钏的姿态,始终从容得不合常理。 这绝对是全国大赛级别的较量。 而洛钏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仅凭一点——实力,压倒性的实力。 …… 破空声袭来。 那颗网球裹挟着惊人的气势,可落在洛钏眼中,却与寻常回击并无二致。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球拍(扫帚)轻描淡写地一挡,便将那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紧接着,迹部动了。 他的战术陡然一变,发球后身形如电,直扑网前。 “哦?想抢攻?” 瞥见那道瞬间逼近的身影,洛钏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那柄看似可笑的“球拍” 。 “既然来了,就请你……再退回去吧。” 话音未落,洛钏手腕轻抖,一记精妙的挑高球已然出手。 网球划着极高的抛物线,精准地坠向底线附近。 这一球的角度与高度计算得毫厘不差,彻底封死了迹部在网前截击或凌空扣杀的任何可能。 “啧!” 迹部眉头紧锁,齿间泄出一声不甘的轻响。 他冒险采用发球上网,本意就是打一个出其不意,抢占先机。 岂料对手不仅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更用一记如此刁钻的回球,将他牢牢钉死在底线,动弹不得。 别无选择,他只能急速后撤,狼狈地奔向底线去挽救这一球。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踏稳的刹那,洛钏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了网前。 “什么?!” 迹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洛钏对少年那阴郁的脸色视若无睹,只是淡淡一笑,手中扫帚如持利剑,对着那刚刚弹起的网球轻轻一点。 嗖—— 网球紧贴着球网的白色边沿,轻盈地掠过,落在迹部半场的空当,悄然滚远。 身处底线的迹部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分被对方收入囊中。 “一比零。” 网前的洛钏好整以暇地望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 另一边,迹部的脸色已然铁青。 引以为傲的发球局,竟被一个手持扫帚的“杂役” 如此轻易地破掉。 耻辱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自尊。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像某些人那样失态咆哮,只是深吸一口气,默然转身走回自己的半场,重新摆开了严阵以待的姿势。 与此同时,他眼中之前那份隐约的倨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全神贯注的锐利。 “有意思。” 观察到迹部这番反应,洛钏眼中的兴致更浓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位冰帝的王者会像一些心高气傲的新人那样,稍受挫折便方寸大乱。 现在看来,倒是他小觑了对方。 也是,若没有一颗远超常人的坚韧心脏,又怎能在一年级时便力压群雄,执掌冰帝网球部权柄? 洛钏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扫帚柄,对即将继续的比赛,生出了更真切的期待。 他很想看看,面对自己这座高山,眼前这位骄傲的**,究竟能攀登到怎样的高度。 洛钏退回场地的边缘。 他取出一枚网球,借着手中球柄的力道将其挥击出去。 脚步声在对面急促响起。 迹部的身影猛然启动,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仿佛网球落地的刹那,他已等在那里。 球拍扬起,蓄力,挥出—— 这一击的威势再度攀升,破空之声更沉更锐。 洛钏敏锐地察觉到,球速大约提升了三成,力道也更重了。 不愧是迹部,越是陷入困境,越能逼出深藏的潜能。 欣赏归欣赏,洛钏的动作却依旧从容。 他提起手中的长柄,看似随意地一挥。 扫帚的末梢精准地截住网球,轻轻一挑—— 球再次掠过球网,飞向迹部的半场。 迹部早已启动。 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但洛钏注意到他的目光变了: 不再游离于场地四周,而是紧紧锁定了自己握柄的那只手。 “想用那一招吗?” 洛钏立刻明白了迹部的意图。 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从不会因一时的压制而溃退,只会被激起更炽烈的胜负欲。 下一秒,迹部出手了。 网球如预想般直冲洛钏的手腕而来,裹挟着凌厉的旋劲。 对面,迹部的视线死死钉在洛钏身上,眼中透出毫无动摇的自信。 “你确实很强。” 他扬起嘴角,“但我的实力可不止于此……体会一下被‘破灭圆舞曲’支配的恐惧吧。” 他对这一招从未怀疑。 过往的比赛中从未失手,即便是未曾交锋的立海大“皇帝” 真田,迹部也坚信对方无法轻易**。 网球疾射而至,逼近洛钏的持柄之手。 就在迹部以为即将得手之际,洛钏手腕倏然一抬—— 极细微的动作,却让球擦着柄尾掠了过去。 迹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避开了? 迹部景吾的瞳孔骤然收缩。 球场对面,少年清冷的声音穿过空气,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扣杀,砸在他惯有的骄傲之上。 冰帝的**,他的名号,他的标志性球技——那被称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二段式杀招,其原理竟被对方以一种平淡到近乎叙述事实的口吻,完整地剖析出来。 这怎么可能? 惊愕尚未在迹部的眉宇间完全化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已然逼近。 并非他预想中的任何常规回击,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裹挟着一种他异常熟悉的、却更为暴烈的旋转,呼啸而来。 轨迹,角度,甚至那分毫间刻意为之的微妙偏差…… “等……!” 迹部的警示脱口而出,身体的本能却慢了一瞬。 啪。 一声轻得几乎令人忽略的碰撞,网球精准地蹭过他握拍的手背,一丝细微却足以颠覆掌控的酸麻感炸开。 下一秒,他指间一空,那柄陪伴他征战无数赛场的球拍,竟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坠向地面。 而视野的焦点处,对手的身影已如鹰隼般凌空跃起。 阳光在那人扬起的球拍上镀了一层冷冽的边,挥臂,扣杀!动作简洁,迅猛,没有半分冗余,却将力量与时机压缩到极致。 咻——! 球影在迹部骤然放大的瞳孔中疾速逼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侧掠过,带起的气流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随后,沉闷的撞击声在他身后响起,宣告着这一分的终结。 死寂。 迹部僵立在原地,惯常的倨傲神情被一片空白的震骇所取代。 方才那一球……那先击拍、再夺分的二段扣杀…… “这是我的……圆舞曲?” 疑问在心头盘旋,答案却昭然若揭。 不会有错,那独特的力**用,那蓄意为之的战术步骤,正是他引以为傲、并以此击溃过无数对手的绝技。 可为何?为何会从对方手中再现?甚至,那球速,那压迫感,那份隐藏在优雅形式下的绝对破坏力,隐隐然……凌驾于他本人之上? 球场对面,洛钏轻巧落地,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迹部眼中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挥拍练习。 “有件事忘了说,”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你那一招‘圆舞曲’——我碰巧也会。” 风掠过空旷的球场,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迹部最后一丝镇定。 这个看似突然冒出来的对手,身上笼罩的迷雾,陡然变得深邃起来。 *** 时光倒退回更早的岁月。 在无人注目的角落,在重复而单调的日常间隙,洛钏曾开启过许多个形态各异的“宝箱” 。 那是长达四年有余的积累,次数繁多,已难以精确计数。 这些馈赠各不相同:有些赋予他精妙绝伦的击球技艺,有些锤炼他身体的基础素质,有些则赠予他超乎寻常的感知或掌控力。 在众多收获之中,便有一项来自某个泛着银色光泽的宝箱——其内封存的,正是名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完整技术蓝图。 这,便是他能复现迹部绝技的根源。 然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在他的武器库里,静静陈列的,远不止这一招。 立海大真田弦一郎那攻守兼备、蕴含兵法哲理的“风林火山” ,乃至其日后衍生出的更为诡谲莫测的“阴” 与“雷” ;神之子幸村精市那足以剥夺对手感官、令人陷入绝望深渊的“灭五感” 第23章 第23章 ……诸多在国中网球界**风云的独门绝技,其核心的奥秘与施展之法,他皆已了然于胸。 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一个勤奋的收集者,将散落的锋芒尽数敛藏。 只待合适的时机,于球场之上,悄然展露一角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深不见底的底蕴。 白石部长的圆桌抽击在球场上划过一道弧线。 不二那六种变幻莫测的回球,以及在所有这些绝技,洛钏都了然于胸。 不止如此。 许多高中选手的看家本领,他也一样信手拈来。 譬如鬼那沉重如山的扣杀、种岛化解一切的防守、平等院霸道的攻势,乃至杜克那充满力量感的绝招。 而经由洛钏之手,这些招式的威力甚至更胜原主。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真正做到了海纳百川,融汇众长。 一人身兼百技。 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名为【扫地僧系统】的存在。 每当完成系统交付的任务,他就能获得宝箱,有时一个宝箱里便能开出五六种球技。 四年时光流转。 他掌握的技巧早已超过百种,其中甚至不乏国外选手的独门绝活。 只是……这个秘密始终藏于他一人心底,外界无人知晓,即便是立海大的队友们也毫不知情。 倘若**揭开,恐怕会让所有人惊愕失声。 就像此刻的迹部。 眼睁睁看着洛钏不仅使出了他的独门绝技,而且那威力竟比自己施展时还要凌厉数分,迹部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立海大一个负责清扫场地的人,怎么会掌握他的绝招? 这本该是他的专属技艺,放眼整个国中网坛,理应只有他一人精通。 即便洛钏会,迹部虽然骄傲,却也不至于狂妄到认定除自己外无人能参透这一招。 只要方向正确,终有掌握的可能。 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打出的威力竟凌驾于自己之上,更何况,这人仅仅是立海大一个扫地的。 “你……究竟是谁?” 迹部从震惊中挣扎回神,目光如炬地锁住洛钏,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答案。 仅用一把扫帚便将他压制到如此地步,甚至连他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都能信手拈来——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扫地工。 “我么?” 面对迹部锋利的质问,洛钏只是轻轻牵起嘴角。 “不过是个扫地的罢了。” 他没有说谎。 自来到这个世界起,他便日复一日地握着扫帚。 至今,已扫过了四个春秋。 迹部显然不信。 听到这回答,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种鬼话,谁会相信?” 扫帚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低鸣。 迹部紧盯着对面那人似笑非笑的脸,指节几乎要将球拍握碎。 信他?信一个自称扫地工的人能打出那样的球?荒唐。 “随你。” 对方只轻飘飘抛来一句,连解释都懒得多给。 那就用网球撕开你的伪装。 迹部将球高高抛起,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狠劲,击出的球裹着尖锐的呼啸直扑对角。 他不只要得分,他要逼出对方所有的底细——你究竟是谁? 球网对面,洛钏的移动依旧显得不紧不慢。 扫帚柄在他手中一转,迎向来球。 动作看起来并不迅猛,力量也说不上狂暴,可每一次回击都像早已算准了落点,精准地压在迹部最难受的位置。 迹部的进攻如浪潮拍岸,一浪高过一浪,却总在触礁的瞬间碎成无力水花。 砰。 砰。 记分牌上的数字无情翻动。 2不过转瞬之间,局数已彻底倾斜。 迹部连一分都未能拿下。 他的呼吸开始发沉,额角渗出细汗,心底那根名为镇定的弦早在对方轻描淡写复刻出他独门绝技时,便已绷断。 可他不能停。 疑问像藤蔓缠紧了思绪:这样一个人,为何藏身于立海大,终日与扫帚为伴?他本该在赛场上光芒万丈,令所有人仰视。 然而现实是,即便手持扫帚,洛钏依旧将他牢牢压制。 一种近乎羞辱的无力感攥住了迹部的喉咙。 “轮到你的发球局了。” 洛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悠闲的提醒。 迹部抿紧嘴唇,默然转身走向底线。 他弯腰拾起一颗网球,在掌心用力握了握,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郁。 第五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球抛向头顶湛蓝的天际。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繁星如碎钻点缀夜幕。 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上,两道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球拍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灰发少年手握球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眉梢那颗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是他贵族身份的烙印。 而他对面那位黑发少年,手中握着的并非球拍,而是一把寻常的扫帚,动作却行云流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这场较量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灰发少年尽管攻势凌厉,脚步迅捷,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看似随意的防线。 扫帚在洛钏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回击都恰到好处,将迹部精心设计的球路轻描淡写地化解。 迹部的呼吸逐渐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身为冰帝网球部的领袖,竟在这座陌生球场上,被一个手持扫帚的对手彻底压制。 每一分丢失,都像是在他骄傲的心上刻下一道裂痕。 而洛钏却依旧平静。 扫帚在他掌中转动,带起细微的风声。 他并非刻意张扬,只是自然而然地应对着每一次来袭。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交锋或许不过是日常清扫之余的一次伸展。 他的强大,早已深植于每一寸肌理、每一次呼吸之中。 倘若有人在此旁观,定会惊愕失色。 那位在网球部默默清扫庭院的少年,竟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扫帚并非他的束缚,反而成了他游刃有余的证明。 即便是放眼全国顶尖的选手,恐怕也难以在这把扫帚面前讨得半分便宜。 夜色渐深,比赛已近尾声。 最后一球划过弧线,稳稳落在界内。 “比赛结束。” 洛钏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迹部站在原地,球拍微微低垂,月光照在他紧抿的唇上。 那颗泪痣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球场重归寂静,只余晚风穿过树梢的轻响。 扫帚划破空气的轻响第三次落下时,迹部景吾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紧。 球场对面,那个穿着立海大后勤服的少年仍松松握着扫帚柄,姿态闲散得像在庭院里随意拨开落叶。 可迹部清楚——这五局交手已足够让他看清某些残酷的事实。 所谓的“扫地少年” ,根本是个怪物。 即便抛开那荒谬的武器不提,此人的技术、速度、对球路的预判,都已彻底超越了“中学生” 应有的范畴。 迹部自幼在英国受训,见识过不少职业俱乐部的教练,却无一人能给他这般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仿佛对方每挥一次扫帚,探不到底的深渊便又向下延伸一丈。 “……深不可测。” 迹部在心底默念这四个字。 立海大何时藏了这样一个人?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那三位被外界捧上神坛的“巨头” ,若站到此人面前,恐怕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而最让迹部胸口发闷的是年龄。 洛钏看上去与他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更年轻些。 这个年纪的强者,本该有迹部熟知的边界与极限,可洛钏的存在本身就像在嘲讽那条界限。 “还差一局哦。” 洛钏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将迹部从翻涌的思绪里拽回。 少年用扫帚头轻轻点了点地面,视线落在迹部绷紧的指节上。 “再不认真一点的话,比赛可就要结束了。” 同样的话,洛钏在破发球局时也曾说过。 但此刻意义已截然不同——这一局将直接决定胜负。 迹部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深处像有风暴在无声酝酿。 他缓缓调整呼吸,握拍的力道一寸寸加重。 洛钏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变化,仍随意站着,目光掠过球场边缘葱郁的树影,思绪飘得有些远。 四年。 整整四年每日与扫帚为伴的时光,让他的身体记住了某种超越常规的韵律。 五维数据、掌握的技巧、那些在反复挥帚中自然觉醒的感知力——所有这些叠加起来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洛钏自己也无从测量。 他只知道,像迹部这个水准的选手,即便只用扫帚,他也游刃有余。 不单是迹部,就算换作青学的手冢、立海大的幸村与真田,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甚至将范围扩大到日本17集训营,能在他的扫帚下撑过完整比赛的人,恐怕也只有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寥寥数位。 至于其他人……洛钏觉得不太可能。 这些念头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洛钏重新看向对面,迹部已摆出进攻的起手式,浑身气势凛冽如出鞘的刃。 少年微微一笑,手腕轻转,扫帚的木柄在半空划出一道流畅的弧。 ——那么,最后一局,开始吧。 洛钏并未将这场胜利放在心上。 即便击败了迹部,他心中也未曾泛起丝毫得意或自豪的涟漪。 这理由再简单不过。 他与迹部之间的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判若霄壤。 战胜一个远逊于自己的对手,何来值得夸耀之处? 然而迹部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听到洛钏那平淡无奇的话语,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身为冰帝学园的网球部部长,公认的全国级顶尖选手,竟然败给了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名看似普通的场地维护人员。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于洛钏提到的“加强攻势” ,迹部何尝不想?可方才的对决已是他全力以赴的结果,谈何更进一步?除非能在绝境中突破自身极限。 但突破又岂是易事?更何况,即便他侥幸突破,内心深处也隐隐明白,恐怕仍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尽管这短短几局中,洛钏仅凭一把扫帚便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显得强势无比。 但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却清晰地告诉他:对方远未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激战至此,他自己早已汗湿衣背,气息紊乱,而洛钏呢?莫说汗水,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半分。 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姿态,哪里像是倾尽全力的模样?此人分明隐藏了深不可测的底蕴。 第24章 第24章 而这,更让迹部感到一股憋闷的屈辱。 未尽全力便已让他溃不成军,若对方当真认真起来,自己恐怕连招架之功都会彻底丧失。 一念及此,洛钏那深不见底的可怖实力,再次如阴影般笼罩上迹部的心头。 他心底强烈地涌起一个疑问:这个人,究竟是谁? …… 洛钏步履平稳地走回底线。 他甚至没有进行多余的拍球准备,只是信手取出一颗网球,随意挥拍击出。 **球划过一道简洁的轨迹,朝着迹部飞来。 迹部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去迎接。 然而抵抗并未持续多久,数个回合之后,他便再度失分。 紧接着。 砰! 30砰! 40砰! 最终比分定格在6比赛尘埃落定。 月光倾泻而下,将网球场映照得一片清冷。 迹部景吾独自立在场地**,身影被拉得细长,如同他此刻空洞的内心。 他原本是怀揣着挑战强者的雄心,跨越遥远的距离来到立海大附属中学,意图与传闻中的“三巨头” ——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一较高下。 关东大赛决赛的惨痛失利,以及真田在与忍足侑士对局中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像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 他明白,若想在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中撼动立海大的王座,不仅需要冰帝全体正选的蜕变,身为部长的自己,更需要一场淬炼。 然而,当他风尘仆仆抵达时,立海大的训练场已空空荡荡,正选队员的身影一个不见。 满腔热望骤然落空,徒留跋涉百里的疲惫与不甘。 他不愿就此徒劳而返。 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场边那位默默清扫的少年身上。 起初只是偶然一瞥,却目睹对方仅用一把寻常扫帚,便轻描淡写地截停了他随手击出的网球。 那一瞬间,迹部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较量在月光下开始,却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位黑发少年始终握着那柄扫帚,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 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凌厉的攻势、刁钻的球路,在对方面前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被化解、反弹、消散。 他拼尽全力,汗湿衣衫,却连一分也未能摘下。 比分牌上刺目的“6荒谬感与巨大的挫败感交织,几乎击碎了他的骄傲。 这绝非一个普通杂役应有的实力,即便这里是冠军云集的立海大。 “你……究竟是谁?” 迹部抬起头,声音干涩,再次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看着那少年将扫帚随意搭在肩头,缓步走出球场边界,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影。 洛钏闻声,停下脚步,侧过脸,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理解你的不甘,”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网球场上,胜负本是常事。 今日之败,或许只是证明你尚有未曾触及的高度,前路仍需锤炼。”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迹部,投向远处沉静的夜空。 “至于我是谁……答案早已给过你。” 夜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 “时候不早了,” 洛钏收回目光,语气转为疏离的温和,“该回去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肩扛扫帚的身影渐渐融入场馆通道的阴影之中,只留下迹部景吾独自站在清辉之下,面对着空寂的球场和心中翻腾的、未解的疑云。 “时间不早了……你该动身了。 从这里到东京都路途遥远,再不起程,恐怕就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 话音落下。 洛钏没有理会迹部脸上阴郁的神情,拎起手中的扫帚,转身便走出了网球部的场地。 片刻。 他的身影已从迹部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空旷的网球场上,如今只剩下迹部独自一人。 “哼……” 望着洛钏离去的方向,迹部眼神沉了沉。 然而他终究没有追上前去,只是默默收起球拍,带着一身倦意,缓缓离开了这片场地。 …… 走出立海大校门时,迹部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这座庄重而肃穆的学府。 从前。 迹部也曾数次造访立海大。 每年的关东大赛抽签仪式他都会到场,去年的全国大赛抽签,以及今年的关东抽签,他也都曾踏入这所学校。 因此。 对于立海大,迹部虽不算了如指掌,却也并不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 立海大最强的,始终是那三个人。 被称作“神之子” 的幸村。 有“皇帝” 之名的真田。 以及担任军师、运筹帷幄的柳。 其中幸村是网球部的部长。 真田则是副部长。 而柳,以其智谋为队伍制定策略、谋划布局。 这三人被合称为立海大的“三巨头” 。 可今晚这一战,却彻底颠覆了迹部对立海大的认知。 原来在幸村、真田与柳之外,立海大竟还藏着如此令人心惊的存在。 那名扫地的黑发少年,虽不知其姓名来历,却仅凭一把扫帚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整场较量,他甚至没能拿下一分。 这个人。 无疑比立海大的三巨头更加深不可测。 “他……究竟是什么人?” 同样的问题,迹部已是第三次自问。 足以见得。 今夜这一战,在他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但这也不难理解。 任谁被一个扫地之人——尤其还是用扫帚——彻底压制,都会忍不住探究对方的身份。 更不必说向来骄傲的迹部了。 更何况。 一个实力如此骇人的人物,竟甘心在立海大做一名默默无闻的清扫者。 这本身也是一个谜。 对方不愿透露,迹部也无从追问,只能将种种疑惑暂且压在心底。 但他已暗自记住了那名黑发少年,并决定回到冰帝之后,定要仔细调查一番。 他必须弄清楚那个人的来历——一个如此深不可测、力量惊人的存在。 念头既定,迹部取出手机,简短地联络了他的管家。 “米迦勒。” “我现在在神奈川的立海大。” “来接我。” 话音落下,通话便断了。 一小时后。 一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停在了立海大校门外。 身着管家制服的男子躬身下车,快步走向等候在校内的迹部。 “少爷。” 迹部没有多言,只微微颔首,随即坐进了车厢。 …… 同一时刻。 故事的另一端,洛钏已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用过简单的餐食,他走进房间。 回忆不久前的交锋,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 他未曾预料迹部会出现在立海大;至于原因,即便对方未曾明说,洛钏也大致揣测到了——恐怕与原著中全国大赛前的情景相似,是为了挑战立海大的顶尖高手,以此磨砺自身吧。 然而,战胜迹部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喜悦或波澜。 正如他先前所想,击败一个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对手,并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 唯一让他略感满意的,是这次意外的挑战竟触发了一项额外任务,使他闭关的时间缩短了两个月。 如今八月将至,换言之,只需再等待一年,他便能破关而出。 …… 次日。 虽是周末,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正式队员们却都已抵达训练场,到得比平日更早。 关东大赛决赛惨败于立海大的阴影仍笼罩着众人,这份挫败感化作了加倍的刻苦。 球场上身影交错,击球声如疾风骤雨,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正在专注练习的忍足、宍户、向日等人闻声抬头,只见一名灰发少年步入场内,眉宇间那颗泪痣格外醒目。 “是迹部!” “迹部来了!” 众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 宍户率先迈步,领着向日、凤等人迎了上去。 “到了?” “昨天怎么没见你?” “少问。” 迹部简短地回了句,目光转向宍户那几人。 “把正选都叫过来。” “是。” 宍户和向日交换了个眼神,摸不清迹部的意思,但还是转身去喊人。 没一会儿,七个人便在他面前站定。 迹部扫过众人:“从今天起,所有人的训练量翻倍。” “下午训练延长到七点。” “早晨,提前一小时开始。” 话音落下,忍足和向日几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原本的训练就已经不轻松,每个人私下都暗自加练过。 现在,迹部竟然又要往上加码,连早晚的时间都拉长了。 ——是因为关东大赛输给立海大,**太大了吗? 向日忍不住开口:“迹部,输给立海大谁也不甘心,可这样练下去,身体会垮的。” 不止他这么想。 宍户、凤,连一向沉着的忍足也微微皱起了眉。 他们的晨练向来比其他学校早,七点就开始。 下午也要加练到天黑。 现在却要六点就到场,五点半天没亮就得起身。 晚上更是练到七点才结束。 就算是铁打的筋骨,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迹部却像没听见向日的抱怨,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想赢立海大,就只能这么做。” “还是说,你们想在全国大赛上再输一次?”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训练是苛刻,让人喘不过气。 但关东决赛那一败,没人愿意重演。 一次,已经够多了。 面对众人无声的反应,迹部发出一声冷哼。”事情就这么定了。 放心,我会和你们一起完成所有训练。” 他掷下这句话,便解散了队伍,独自转身离开网球部。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宍户、向日和忍足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 “唉。” “开始练吧。” …… 与此同时,离开网球场的迹部径直前往了榊太郎的办公室。 榊太郎正凭窗而立,目光掠过楼下球场上正愁眉苦脸进行训练的忍足与宍户等人。 他转过身,看向安然坐在沙发里的迹部。 “你又给忍足他们加训了。” “你已经知道了?” 迹部的语气很平淡。 “嗯。” 榊太郎微微颔首,“能让忍足和宍户露出那种表情的,恐怕也只有训练强度这件事了。” “没有别的选择。” 迹部摇了摇头,“立海大的实力摆在那里。 如果现在不加大训练量,到了全国大赛,我们几乎不可能战胜他们。” “我明白你的心情。” 榊太郎沉声道,“但训练必须讲究张弛有度。 第25章 第25章 长期维持过高强度,或许能提升队员的技术,可精神上的负担同样会不断累积。 时间一长,不仅心理可能崩溃,身体也会被拖垮。” 作为冰帝的教练,更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导者,榊太郎深谙训练的平衡之道——过轻则无效,过重则伤人,唯有松紧得宜,方能持久。 “我清楚。” 迹部应道,“但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样吧,” 榊太郎沉吟片刻,开口道,“训练计划的制定交给我来负责,你只需专注于球队的管理和调度。” 他看得出,迹部肩上的压力已经过于沉重。 身为教练,他必须分担一部分。 迹部是冰帝的支柱,若因压力影响状态,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吧。” 迹部最终点了点头。 “另外,” 他忽然抬起眼,语气认真,“有一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 榊太郎顿时产生了兴趣。 与迹部共事这一年多来,这还是对方首次主动向他请教。 他立即回应:“你说。” “在你看来,像我们这般年纪的选手,实力的上限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迹部问道。 榊太郎的眉头轻轻蹙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迹部本以为教练会探讨训练方案的改进,不料对方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不必追问缘由。” 迹部语气强硬,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你只需回答我。” …… 榊太郎虽感诧异,却依旧给出了回应。 迹部会这样问,全因昨日在立海大遇见的那位少年——洛钏。 那少年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常理,用一把扫帚便将他这个全国级别的选手彻底压制。 从昨夜到今晨,迹部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仍旧觉得荒谬。 即便从出生起就握着球拍,也不该强到如此地步。 但身为冰帝网球部部长,又是财团继承人,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自己深夜潜入别校,竟被一个用扫帚的杂工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因此,他只能换一种方式试探。 榊太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通常来说,天赋普通但刻苦训练的选手,可以到达地区赛甚至都大赛的水平。” “天赋尚可且愿意投入的,有望触及关东级别的门槛。” “而那些被称为天才的人,哪怕训练散漫,起点也往往是关东级;稍加认真,便能迈进全国级的行列。” “比如青学的不二周助,打球对他而言更像娱乐,却依然能在关东级别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你,迹部,同样天赋出众,却比不二更努力,所以你能稳定在全国级。” “还有手冢国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白石藏之介……他们都是天赋与努力并存的典型。” 榊太郎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沉下: “但在那之上,还存在另一种人。” “我在海外研修时曾见过几个——他们完全超越了全国级的范畴,堪称怪物。” “即使是现在的你,面对他们也毫无胜算。” 迹部没有停下追问:“那么,存在比这更强的层次吗?” “当然。” 榊太郎毫不犹豫地颔首,“西班牙便有一位——那人的实力堪称恐怖,整个欧洲的年轻一代里,无人能与他争锋。” “此外,德国也有一个极为出色的家伙。 年龄与你相仿,却已经朝着职业道路迈进了。” “至于比他们两人更强的……我不敢断言是否存在,至少我从未见过。” 迹部沉吟片刻,低声道:“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个年纪,能够触及职业级的门槛,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以这样理解。” 榊太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教练,您认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我只是假设——一个和我同龄的人,能够轻易地战胜我?” “这自然有可能。” 榊太郎笑了笑,“比如我刚才提到的那两位,他们就有这样的实力。” “那如果……那个人用的是扫帚呢?” 迹部忽然抬起眼。 “扫帚?” 榊太郎怔了怔,似乎没明白这个突兀的比喻。 随即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别说你这个年纪,就算是高中界的顶尖选手,也绝不可能用扫帚轻松战胜拥有全国级实力的你。” “是吗……” 迹部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就在昨夜,他确实被一个用扫帚的人彻底击溃了。 整场较量中,他甚至没能拿下一分。 但骄傲终究让他咽回了这句话。 “说起来,你今天是有些不同。” 榊太郎打量着他,声音里带着前辈的关切,“昨天缺席部活也就罢了,今天一来就给全员加训,现在又问起这样特别的问题。” 两人相识已有一年多,从迹部国一时起,榊太郎便担任他的教练。 因此,他比谁都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迹部与往常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反常。 “没什么,随口问问罢了。” 迹部淡淡应了一句,从沙发上起身。 “我先去训练了。” 他走向门口,背影依然挺拔,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沉郁。 ……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榊太郎望着那道合上的门,回想起方才对话中迹部那些不寻常的追问,目光渐渐凝起。 “看来……在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啊。” 榊太郎的直觉向来精准。 他察觉到迹部的提问并非空穴来风。 那语气里带着某种切身的痕迹,仿佛亲身领教过被一把扫帚彻底压制的感觉。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与迹部同龄的少年,竟能随手挥动扫帚就将他击败? 无论如何推敲,榊太郎都觉得难以置信。 理由再清楚不过——这完全超出了常人成长的逻辑。 即便是当年轰动世界、百年一遇的奇才武士南次郎,在迹部这个年纪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大概是关东大赛决赛惨败给立海大,让迹部受了**,才会问出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吧。” “对……应当是这样。” 他这么想着,端起手边的咖啡,缓步踱到窗边,望向楼下社团训练的身影。 可下一秒,迹部那句询问又一次掠过脑海。 “用扫帚就能轻松赢过迹部么?” “倘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哪怕全盛时期的武士南次郎,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吧。” 想到这里,榊太郎啜了一口咖啡。 然而。 他并不知道,自己心中认定绝无可能存在的那个人,其实是真实不虚的。 就在昨晚。 迹部已经败在了一把扫帚之下。 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知晓这一切,榊太郎只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晨光初透,神奈川立海大的校园逐渐苏醒。 简单用过早餐后,洛钏照例拿起扫帚,走向网球部开始每日的清扫。 待到日影西斜,他便带着切原回到自己的住处,继续指导少年精进球技。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从未发生。 日子就这样平稳地流逝。 半月时光悄然过去。 在洛钏持续的点拨下,切原的球技又进一层,虽还未真正踏入全国级的门槛,却已相距不远。 照此节奏,恐怕等不到国二,就在一年级第三学期,他便能突破那道界限。 与此同时,全国大赛的序幕已然拉开。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曦光穿透云层,立海大校园里逐渐聚拢起喧嚷的人声。 校园小径上陆续出现其他学校的身影,三三两两,穿着颜色各异的外套。 切原握着扫帚的手一顿,目光越过网球场边缘的铁丝网,落在那些络绎不绝涌入校园的陌生面孔上。 这些穿着各式校服的少年三五成群,让平日秩序井然的立海大附中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嘀咕出声。 身旁的洛钏正倚着球场的立柱,闻言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解答了他的疑惑:“全国大赛的抽签仪式要在这里举行。” “抽签仪式?” 切原扭过头,脸上写满了好奇。 “没错,” 洛钏微微颔首,“全国大赛并非直接开打,在此之前,所有获得资格的学校代表需要聚在一起,通过抽签决定最初的对手。 按照惯例,这个仪式通常会在上一届的冠军学校举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外来者,“所以,作为去年的全国霸主,立海大自然成了这次会议的地点。” “原来是这样。” 切原恍然大悟,视线再次投向那些外校学生,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么……手冢他应该也会出现吧?” “大概率会。” 洛钏回答。 作为青春学园新任的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没有理由缺席这样的重要场合。 *** 没过多久,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立海大的林荫道上。 手冢国光神情沉静,步伐稳健,身侧跟着稍显拘谨的大石秀一郎。 切原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他们的到来,握着扫帚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明亮。 洛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倒没有多说什么。 年轻人向往强者,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手冢国光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段传奇。 早在小学时代,他便以压倒性的实力击败过真田弦一郎,甚至让当时锋芒毕露的幸村精市也感受到了压力。 升入国中后,尽管经历了严重的肩伤困扰,他依然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和艰苦卓绝的努力,稳稳站在了全国级选手的行列。 这样的存在,会引来切原赤也这般热切的注视,实在不足为奇。 就连洛钏自己,回想起来也难免心生感慨。 若非那场改变轨迹的意外,以手冢那被短暂掩盖却从未熄灭的天赋光华,他的成就或许远不止于此。 至少,绝不会逊色于幸村,更不至于在关东大赛与全国大赛的舞台上,留下那些令人扼腕的遗憾。 *** 与此同时,立海大恢弘的校门之外,另一行人也悄然抵达。 迹部景吾依旧走在最前,忍足侑士习惯性地落后半步。 然而,与以往那种踏入任何场地都带着掌控全局般傲慢的姿态不同,今日的迹部脚步显得格外审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第26章 第26章 他的目光掠过立海大那些标志性的建筑,仿佛在感知着某种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存在,那神情,如同察觉到了领地内蛰伏的凶兽。 忍足察觉到迹部神色中的异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关东大赛决赛败给立海大虽是事实,可依照迹部一贯的性子,绝不至于如此沉郁。 “没事。” 迹部只平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两人经过立海大网球部外围时,迹部的步子忽然缓了下来。 他的视线轻轻一斜,落向铁丝网内的场地。 最后,停在一个正握着扫帚打扫的身影上。 忍足顺着迹部的目光看去,心里浮起疑惑。 按常理说,冰帝若要在意立海大,也该注意那三位闻名关东的部长与正选。 可迹部此刻凝视的,却只是个默默扫地的陌生部员。 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该走了。” 迹部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数秒,随即敛回,领着忍足朝抽签会场走去。 只是转身之际,他的眼角余光仍不由自主地掠过那道清扫中的身影。 忍足不会明白那人有多可怕。 但迹部清楚。 半个月前,就是在这片场地,他被对方用手中那把扫帚轻易击溃,毫无招架之力。 那一幕至今仍在他脑中反复浮现,每一次回想都让呼吸微微发紧。 他已暗自决定,立海大谁都可以碰,唯独不能招惹这个扫地的人。 那家伙强得……根本不似凡人。 *** 抽签仪式进行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各校代表陆续离场。 接下来,便是一周后即将开幕的全国大赛。 每一支队伍都燃着斗志,准备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 迹部与忍足也离开了会场。 不同于旁人将全副心思放在即将到来的大赛上,迹部的思绪仍系于立海大球场边那个挥扫帚的身影。 过去他一直以为,立海大的巅峰不过是幸村、真田与柳三人。 直到那次深夜独自闯入立海大训练场,他才惊觉,这里竟还藏着如此令人战栗的存在。 仅凭一把扫帚就能将他彻底压制,那种实力已超出常理,近乎荒谬。 唯一让迹部稍感庆幸的是——那人并未加入立海大的正式队伍。 否则,今年的全国大赛,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回去了。” 又朝那个方向望了最后一眼,迹部终于收回视线,带着忍足踏上了返回冰帝的路。 八月二十四日,全国大赛的帷幕正式拉开。 来自全国的二十四所强校齐聚东京都立阿瑞纳球场。 关东的劲旅自不必说,关西的四天宝寺、兵库的牧之藤中学、九州的狮子乐国中等赫赫有名的队伍也悉数到场。 未来的日子里,这些学校将在此捉对厮杀,直至决出唯一的王者。 晨光微露时,切原已经等在洛钏家的小院外了。 洛钏推门出来,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禁轻笑。”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嘿嘿,” 切原挠了挠头,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那可是全国大赛啊!关东大赛已经那么厉害了,全国的强校肯定更多!” 洛钏没再多说,只示意他跟上。”走吧。” 他本就有意带切原来见识这场盛会。 全国大赛的舞台与关东截然不同,能闯入这里的,无一不是从各地惨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顶尖队伍。 即便像青学那样在关东打进四强的学校,放在全国范围内,也只能算作中流。 这是真正强者云集的战场,对切原而言,无疑是一堂生动的课。 约莫一小时后,两人抵达了大赛会场。 广阔的阿瑞纳球场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紧绷而炽热的气息。 赛场四周人山人海,观众的数量远超关东大赛数倍,几乎将每一寸看台都填满。 球场**,二十四支晋级的队伍整齐列队。 立海大、四天宝寺、冰帝、狮子乐国中等校赫然在列。 “这些人……看起来都强得可怕啊!” 切原站在观众席上,望着场中那些身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如今的切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新手。 跟随洛钏学习的这大半年里,不仅实力见长,眼光也锐利了许多。 仅仅扫视一圈,他就察觉到了这些队伍蕴藏的强悍气息。 尤其有几人散发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真田。 真田可是踏踏实实的全国级别选手——这意味着,那几人同样站在全国级的高度。 “那是自然。” 洛钏微笑着接话:“这里毕竟是全国大赛,层级根本不是关东大赛可以相提并论的。” “嗯嗯!” 切原用力点头,望着二十四支队伍,语气里透出迫不及待:“真想马上看到比赛开始啊!” 这么多强队交锋,场面一定激烈异常。 “不用着急。” 洛钏平静地说:“等主办方致辞结束,自然就开始了。” …… 时间缓缓推移。 大约十分钟后,主办方的发言终于落下帷幕。 紧接着,漫天彩带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宣告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二十四支队伍陆续散开,前往各自分配的赛区。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切原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欢呼起来。 等待了这么久,全国大赛终于打响。 见切原如此兴奋,洛钏只是轻轻摇头笑了笑。 他能理解这份心情。 切原毕竟才一年级,即使跟随自己学习了这么久,骨子里仍是一年级生对全国大赛的好奇与向往。 于是洛钏带着切原走向比赛场地。 过程中,切原像只雀跃的鸟儿,在各个球场间来回穿梭,一会儿盯着这场对决,一会儿又被另一场比赛吸引,眼中满是新鲜与探索的光芒。 至于洛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各支队伍的晋级信息上。 尤其是青学。 今年青学虽然闯进了全国大赛,但原著中并未提及他们此番的具体战绩。 因此,洛钏也想知道——青学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关东大赛的舞台上,青学所展露的实力已足够清晰——他们冲击全国大赛八强的道路,几乎已触到天花板,甚至能否真正抵达那一线,仍是未知数。 放眼全国,实力凌驾于青学之上的学校绝非少数。 关西之地,大阪的四天宝寺底蕴深厚;远在九州,狮子乐中学的锋芒锐利难当;兵库的牧之藤亦是传统劲旅,根基扎实。 仅这三所,便已稳稳压过青学一头,差距并非一星半点。 再算上关东本土的几支豪强。 因此…… 据洛钏所知,明确比青学更强的队伍,至少便有六支之多。 而实际的情势,只怕更为严峻。 隐藏在赛程表阴影之下、未曾正面交锋的强敌,恐怕只会更多。 换言之,闯入八强对于当下的青学而言,不啻为一道极艰险的门槛。 …… 赛事的发展,果然印证了洛钏的预判。 青学踉跄闯过首轮,却在第二轮的对决中败下阵来,以一比三的比分结束了全国大赛的征程。 最终定格于十六强。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洛钏的意料。 此时的青学,虽有手冢这般屹立于全国顶峰的支柱,其余正选的实力却尚未能与之匹配。 大石、河村、菊丸等人仍处成长初期,羽翼未丰;即便被称作天才的不二,其此时的水准也仅局限于关东层级,那三种精妙的回球虽已初现雏形,却远未达到决定战局的强度。 于第二轮止步,或许是必然的结局。 究其根本,并非青学的少年们天赋不足。 恰恰相反,除却少数三年级前辈,这支队伍蕴藏的潜力堪称惊人。 只是,他们太过年轻了。 正选阵容中大半仅是二年级生,缺乏足够淬炼的实战阅历。 面对那些在国中赛场浸淫三年、经验老道的对手,这份青涩,便成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 全国大赛首日的激战尘埃落定。 八张晋级门票,各有归属。 它们分别是—— 来自神奈川的王者立海大附中、东京都的冰帝学园、九州豪强狮子乐国中、兵库的牧之藤中学,以及大阪的四天宝寺。 此外,还有和歌山的黑潮中学、奈良的兜中学,以及京都府的舞子阪中学。 翌日,这八支队伍将再度汇聚于此,为争夺四强席位展开更为残酷的厮杀。 而不同于青学的遗憾退场,冰帝学园在今年的大赛中,成功挺进了八强之列。 对此,洛钏同样并未感到意外。 抛开冰帝此时本就强过青学的实力不谈,关东大赛若非手冢提前出战,青学恐怕连拖至第五局的机会都没有,早在第四局便会败下阵来。 更不必提。 原作里曾明确写及,这一年的冰帝最终闯入了全国大赛八强。 当然。 对冰帝而言,跻身八强并非难事。 然而即便跻身八强,他们的全国征程大抵也就到此为止了。 尽管次日的八强战中,冰帝侥幸避开了立海大,却遇上了牧之藤中学。 原作中三年级时的牧之藤虽不算强劲,甚至惨败于不动峰中学之手。 但此时的牧之藤正值鼎盛,不仅杀入四强,更夺得了该年度全国大赛的亚军。 冰帝面对这样的对手,结局可想而知。 而事实也再次印证了洛钏的预测。 第二天的八强赛。 冰帝被牧之藤全面压制,虽不似关东大赛对阵立海大时那般悬殊,仍以三比一落败。 身为部长的迹部甚至连登场的机会都未能获得,便已随队伍止步于此。 至此。 冰帝的全国大赛之路画上句点。 定格于八强。 …… 随后便是四强战的开启。 四强赛。 洛钏依旧到场观战。 他前来并非为了确认最终胜负。 身为穿越者,本年全国大赛的走向与结果,他早已了然于胸。 若无意外,晋级决赛的双方将是立海大与牧之藤中学。 之后的冠军争夺也必在这两校之间展开,最终立海大将击败牧之藤,捧起本年度的全国冠军奖杯。 洛钏此行的理由,与关东大赛时并无二致——为了切原。 于切原而言,亲历强校之间的激战能开阔眼界、积累经验,更能从中汲取养分。 …… 四强赛共分两场。 分别为立海大对阵四天宝寺。 狮子乐国中迎战牧之藤中学。 两场对决,洛钏皆带着切原全程观战。 而赛果正如洛钏所料。 立海大与牧之藤双双晋级。 …… 三日转瞬即逝。 最终决赛拉开战幕。 赛果依旧未出洛钏所料。 第27章 第27章 立海大以压倒性的姿态战胜了牧之藤,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稳稳收入囊中。 整场决赛未给对手留下丝毫喘息之机。 随着最后一球落地,本年度的全国大赛正式画上句点。 立海大成功卫冕,实现了全国两连冠的伟业。 …… 看台角落,切原赤也望着场地**正在接受颁奖的立海大队员,忍不住别过头去,低声嘟囔。 “真让人火大!” “还以为到了全国大赛这种级别,他们再怎么强,夺冠路上总该磕绊几下。” “结果呢?又是一路轻松碾过去。” “该怎么说呢……” 一旁的洛钏轻声笑了笑:“尽管你对他们抱有竞争的心态,但不得不承认,立海大的实力的确站在顶峰。” “他们是目前全国最强的队伍。” “可我就是看不惯!” 切原扭过脸,语气倔强。 “如果心有不甘,那就用行动去超越他们。” 洛钏的语调平稳而清晰,“当你真正战胜那三个人时,你自然就会成为立海大新的标杆。” “哼!” 切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等着瞧吧,我迟早会赢过他们!” “很有斗志。” 洛钏微笑着,朝切原比了一个鼓励的手势。 他心里清楚,即便有自己的针对性指导,切原想在短时间内追上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依然困难重重。 进步并非单方面的追逐。 就在切原奋力追赶的同时,那三人也从未停下脚步。 尤其是真田,恐怕不久之后,“雷” 与“阴” 这两重奥义就将被他彻底掌握。 一旦突破那道界限,他的实力必将跃升至全新的层面。 至于柳和幸村,他们或许不会像真田那样显露出标志性的凌厉绝招,但两人的成长同样扎实而深刻,始终在沉稳中积累着力量。 可以说,有了洛钏的指引,切原的成长轨迹会比原有命运快上许多,至少不至于像另一个时空那样,直至17集训时期,仍被那三人遥遥领先。 “该走了。” 洛钏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带着切原悄然离开了喧嚣未散的赛场。 …… 全国大赛作为学年内最后一项重大赛事,落幕之后,网坛便暂时进入了休整期。 但各校的训练并未因此松懈,就连刚刚夺冠的立海大也不例外。 短暂的庆贺与休息之后,全员再度投入到规律而严格的日常训练中。 全国两连冠,对任何学校而言都是值得载入史册的荣耀。 然而幸村精市的眼中,映照着更远的风景。 他的目标,是开创前所未有的全国大赛三连霸王朝。 至于洛钏,他的生活节奏依旧平稳如常,仿佛波澜不惊的深湖,静静映照着周遭的一切变化。 每日与切原在立海大的校园里清扫落叶,黄昏时分则领他回到那座小院,继续网球的点拨。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却因切原那股莽撞又执拗的劲儿,总漾开几圈鲜活的涟漪——比起从前独自一人的漫长光阴,终究是热闹多了。 然而,国中赛事的余温尚未散尽,洛钏刚回归素常的节奏,另一处深山里却正酝酿着不寻常的波澜。 密林如墨,群山环抱。 一座庞大的训练基地蛰伏其间,恍若沉睡的巨兽。 基地内,高中生们或在场上来回奔袭,挥拍如电;或是在器械间重复着近乎残酷的体能磨炼。 这里的严苛,远非寻常学校可比——即便以纪律闻名的立海大,在此处也显得温和许多。 此刻,某片球场正上演着一场悬殊的对决。 深蓝色短发的青年一身运动装束,神情专注,每一次回击都倾尽全力。 他的对手却是一副散漫姿态:金发凌乱,额前系着绷带,脚下甚至趿着拖鞋,仿佛只是随意踱步至此。 看似专注者理应占据上风,现实却截然相反。 蓝发青年节节败退,汗珠混着喘息狼狈洒落,连站稳都显艰难。 “砰!” 又是一记重球如炮弹般砸向边界,金发青年扬起下颌,眼底掠过一丝桀骜的讥诮:“海外归来的精英,仅此而已?” 围观的高中生们低声交语,目光投向场内那道踉跄的身影。 “真惨啊,完全是被碾压……” “谁叫他当初那般轻视日本网球?傲慢总要付出代价。” “平等院出手,恐怕不止是教训那么简单。” “心气若被打散,大概会自己离开吧。” “无妨,议论声细碎如风,怜悯者有之,漠然者更多。 众人仍记得德川初入基地时的姿态——连胜数场,目空一切,仿佛这片场地容不下他的野心。 如今他在平等院的拍下左支右绌,竟让不少人觉得畅快。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必须吃点苦头,让他明白日本网球的份量。 …… 场地**。 德川勉强支撑着从地面爬起,此刻的他形容狼狈,唇边渗出鲜红,衣衫上遍布球印,神智已处在涣散的边缘。 “这个……怪物!” 望着对面那个踩着拖鞋的身影,德川眼底难以抑制地浮起一丝战栗。 在这所谓的三流网球国度里,竟藏着如此骇人的存在。 没错。 几次交锋下来,平等院留给他的只有这一个印象。 那人根本不可理喻。 他的网球毫无章法可言,唯一的核心便是暴烈。 德川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对手。 对面,平等院看着摇晃站定的德川,饶有兴致地扬起嘴角:“哦?还能站起来,骨头倒是挺硬。” “可惜……” “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只结实些的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 他信手拈起一球,朝着德川的方向再度猛击而出。 嗖—— 球速凌厉如箭,裹挟着千钧之力。 那已不似网球,更像一枚破空而来的炮弹。 德川勉强以拍面接下,整个人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阵阵发麻。 “居然接住了,耐性不错嘛。” 平等院咧开嘴,手中球拍轻巧一转。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轰隆! 炸裂般的声响再度迸发。 网球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德川胸前。 这一击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上后方护墙,发出一声闷响。 “鬼。” 场边。 一位戴着眼镜的金发青年望着墙边滑落的德川,眉头微微收紧。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那位相貌老成、肤色黝黑、留着赤红长发的同伴。 金发青年名为入江奏多。 在他看来,德川虽言行狂妄,但平等院这般近乎凌虐的方式,实在有些越界。 年轻人受些挫折无可厚非,何必如此不留余地? 被唤作“鬼” 的鬼十次郎沉默片刻,沉声答道:“再观察片刻。 平等院应该很快便会收手。” 尽管认为对方的做法已超出教训的范畴,但平等院毕竟是基地公认的巅峰,他无权贸然干涉。 只是望向德川那遍体鳞伤的模样,鬼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补充道: “倘若他始终不肯停下……必要时候,我会出手。” “那样便好。” 入江轻轻推了推眼镜,神色稍缓。 他所等待的正是鬼的这句表态。 在这片场地上,能够拦下平等院的人,除了鬼再无其他。 球场上,击球声一声接着一声。 平等院持续向德川发动攻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即便德川的意识早已涣散,他的进攻也未曾放缓。 “只能到这种程度吗?” “我还期待着更顽强的抵抗呢。” “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让我将你那套天真的理念也一并碾碎吧。” 平等院说着,摊开了手掌。 一团炽烈的光在他掌心汇聚,噼啪作响的金色电光缠绕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是……‘毁灭’!” 场边,入江注视着那发光的小球,神色骤变。 他没想到平等院竟狠绝至此——德川已伤重至此,他非但不停手,甚至动用了“毁灭” 这种杀招。 “鬼!” 入江立刻转向鬼的方向。 鬼沉默片刻,终究握起了自己的球拍。 与此同时,赛场**爆发出平等院的大笑。 “枯萎吧,所谓的精英!” 他扬手将光球猛掷而出,那球化作一道厉芒,直扑向瘫倒在地的德川。 然而,就在网球即将击中德川的刹那,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骤然横挡在前。 筋肉虬结的右臂挥起球拍,硬生生截住了那记“毁灭” 。 球被震飞,撞上右侧墙壁,轰然炸开一个大洞。 “鬼……!” 平等院盯着挡在德川身前的那道壮硕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他未料到鬼竟会出面袒护此人。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 最终,平等院缓缓收起了球拍,目光掠过鬼身后那跪倒在地、意识全无的德川,冷声抛下一句: “这次暂且到此为止。” 言罢,他转身离去。 望着平等院远去的背影,鬼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那人的性子,方才真怕对方不肯罢手。 幸好,平等院还留了几分余地。 鬼转过身,看向意识涣散的德川,对入江吩咐道:“送他去医务室吧。” “明白。” 入江应声道。 入江轻轻颔首,将德川负在背上,转身朝医疗室走去。 …… “嗬!” “鬼居然会插手,真是意外。” 监控屏幕前,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望着画面中的情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叫斋藤至,17训练营的精神教练。 “确实出人意料。” 另一名教练黑部由纪夫应声道。 “不过……” 他顿了顿,“德川受到的教训,也足够深刻了。” “是该到此为止了。” 事实上,这次让平等院凤凰“教导” 德川,正是黑部的安排。 原因并不复杂:德川骨子里的傲气太盛。 对于这类心高气傲的年轻选手,黑部一贯主张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其锋芒,这既利于管理,也算一种锤炼。 只是谁都未曾料到,平等院下手会如此狠重。 那已非教训,几近夺命。 最后一球若非鬼十次郎出手拦截,德川恐怕不止是重伤——接下来的数月,他都只能在病榻上度过。 …… “那么,你打算如何安置德川?” 斋藤转向黑部问道。 经此一役,德川的身心皆濒临崩溃。 第28章 第28章 斋藤明白,若继续让他留在此地,那份挫败感只会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黑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送他去后山吧。” “败者遣往后山,是17历来的规矩。” “况且……与平等院这一战,已彻底击垮了他的自信。 留在这里,有害无益。 不如交给总教练**。 至少在后山,他不必日日面对平等院带来的阴影。” “总教练的训练手段,远在你我三人之上。 有他引导,德川或能更快重塑自我,真正成长起来。” 黑部固然授意了这场“教训” ,但他同样清楚德川的天赋。 同届选手中,无人能出其右。 这般璞玉,绝不能因一时折辱而荒废。 真正让黑部介怀的,是德川那身锋芒毕露的傲骨。 骄兵必败,古训如铁。 他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重铸。 黑部认为让德川与平等院交手或许能磨一磨他的锐气。 至少不会再有先前那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毕竟人往往要在失败中才能真正成长。 他相信这一场惨败之后,将德川送往那座深山接受磨炼,必然能带来脱胎换骨的改变。 “后山吗?” “也好。” 斋藤沉吟片刻,表示赞同。 对他而言,后山确实是眼下最适合德川的去处——环境艰苦、训练严苛,却正是温室花朵最需要的风雨。 两人商议既定,便安排了车辆将德川送往山脚。 *** 层林叠嶂,云雾缭绕。 17训练营后方矗立着一座险峻高峰,仿佛直通天际。 山径入口处,一道穿着运动服的青年身影静立良久。 正是白日败于平等院手下的德川。 他望着眼前蜿蜒而上的石阶,微微皱起眉。 一小时前,教练冷然告知:败者必须离开训练营。 尽管心中觉得这规则近乎无情,德川仍沉默地收拾行装,坐上了离开营地的车。 不料途中司机突然转向,将他载至这座陌生的山脚。 更意外的是,斋藤教练竟等在那里,只留下一句话:“想变强的话,就爬上去看看。” 既然已无处可去,不如登上山顶——或许那里藏着某种转机。 德川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不远处的树影间,斋藤注视着他起步的身影,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总教练,我是斋藤。” “德川开始登山了,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山顶。” 通话结束,斋藤又朝山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望了一眼,随即转身融入密林深处。 *** 17监控室内,黑部正透过屏幕观察着高中生们的训练动态。 门被轻轻推开,斋藤走了进来。 黑部转过身,目光落向身旁的人:“德川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出发上山了。” 斋藤的声音平稳,“如果一切顺利,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总教练。” “是吗?” 听到这句话,黑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原本还担心德川心气太盛,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幸好,那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 同一时刻。 嶙峋陡峭的山壁上。 一道人影正沿着岩壁持续向上攀爬。 正是德川。 “这山……究竟有多高?” 连续攀登了近半小时,山顶依然遥不可及,德川不禁皱紧了眉头。 啪嗒、啪嗒—— 一阵密集的滚动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德川抬头望去,只见数十颗网球正顺着陡坡疾滚而下。 “麻烦!”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网球?” 他急忙侧身闪避,但滚落的网球数量太多,一颗来势汹汹的黄球还是重重砸中了他的肩膀。 重心一失,德川整个人向后仰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猛地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才勉强稳住身体。 “差一点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余悸,随即却意识到不对劲。 山顶怎么可能滚下这么多网球? 除非……上面有人。 德川眼神一凛,视线锁死上方被云雾半掩的山巅。 他不再停顿,继续向上攀去。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 当手指终于触及平整的地面时,德川用力一撑,翻身跃上了山顶。 “呼……总算到了。” 他仰面躺倒,急促地喘息片刻,等呼吸渐渐平复,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然而下一秒——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少年,年纪看起来与他相仿。 每个人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有人甚至还在昏睡中无意识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脚步声。 沉重而稳实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德川倏然抬头。 一个提着酒壶、衣衫粗简、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正朝他一步步走来。 “你是……?” 德川警惕地眯起眼睛。 来人——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场上,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夏日全国大赛激战后的余温。 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滑过,当其他学校的队员们已沉浸在赛事结束后的松弛中时,立海大的训练场上,击球声依旧从清晨八点持续到暮色四合,纪律严明得如同一支从不懈怠的军队。 然而,在这片整齐划一的勤勉风景里,存在着一个独特的例外——洛钏。 他的日常与紧张训练的氛围格格不入,白天多数时光只是拿着扫帚轻缓地打理着校园角落,其余的时间,则全然倾注在教导一年级生切原赤也这件事上。 相较于队友们挥汗如雨的严格课表,洛钏的生活节奏显得悠然自得,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意味。 至于切原,这个曾经以冲动闻名的少年,在亲眼目睹了全国大赛舞台上各路豪强与顶尖高手的对决后,内心仿佛被点燃了一簇更为炽烈持久的火焰。 他的专注与刻苦达到了新的高度,对于洛钏布置的每一项训练任务,都近乎执拗地力求完美完成。 一个月的时光没有虚度,切原的整体实力有了扎实的精进,而他所掌握的那招“飞星” 发球,威力更是显著提升。 如今,那颗被他赋予极致旋转与速度的网球,离开球拍后的时速已稳定突破二百二十公里的大关。 二百二十公里的球速,在国中网球界已是一个令人屏息的数字。 它甚至超越了冰帝学园那位以发球见长的凤长太郎,在其全国大赛时期苦心钻研出的“新式重炮发球” 的极致速度。 这意味着,仅凭“飞星” 这一绝技,切原便足以在关东级别的赛事中构筑起一道绝大多数对手难以逾越的高墙。 即便是素有天才之称的不二周助,面对如此迅疾且变化莫测的来球,恐怕也难以轻易应对。 即便是某些已踏入全国级门槛的选手,若想击败此刻的切原,也必然需要经过一番不容小觑的缠斗。 若以公认的实力层级来衡量,此时的切原,已稳稳站在了“准全国级” 的门槛上,只差最后的关键积淀或领悟,便能真正跻身全国强手之林。 切原清晰可见的成长轨迹,自然落在洛钏的眼中。 他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为这名勤奋的**,开启下一阶段的大门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柔和地洒在洛钏家那方静谧的庭院里。 庭院中,师徒二人一高一矮,静静相对而立。 洛钏的身影挺拔如松,切原则仰着头,目光里满是期待。 “这些日子,你的根基扎实了不少。” 洛钏负手而立,声音平静,“今日,便再传你一式。” 切原眼睛一亮,心头雀跃——又有新的技艺可以学习了。 “此式名为‘飓风抽击’。” 洛钏缓缓道,“它与‘飞星’不同,并非发球之术,而是用来回击的技法。” “看仔细了。” 话音落下,他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 脑海中,关于这一击的所有要领清晰浮现。 随即,他眼神骤然凝聚。 那柄寻常的扫帚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杆裂空的长枪,猛地抽击在网球上。 嘭! 球应声飞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剧烈气旋随之卷起,宛如小型风暴,将院中的尘土落叶尽数裹挟。 切原怔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 但这还未结束。 网球重重砸落在地的瞬间,那股缠裹其上的狂暴气流轰然炸开,竟将坚硬的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样的威力?” 切原张大了嘴,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仅仅一击,就能碎地裂石? 更令他心神俱震的,是球离拍时那宛如自然之怒的景象—— 飓风。 他真的看见了飓风。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实掀起的、呼啸旋转的气流。 “所谓‘飓风抽击’,便是令网球如飓风般席卷而过。” 洛钏收势,语气依然平淡,“精髓只在一个字:猛。” “真田的‘火’虽烈,与此式相比,仍逊一筹。” “你已习得‘飞星’发球,却缺一门足以抗衡强攻的回击技。 此招正可补足。” “若能练成,再配合‘飞星’,即便放眼全国,能与你抗衡之人……恐怕也寥寥无几。” 这话并非虚言。 系统对这一式的评定,本就超出了全国级的范畴。 即便切原初学,未能尽展其威,也绝非寻常全国级选手所能抵挡。 “……全国之中,也难逢敌手?” 切原喃喃重复着,心神再次受到冲击。 这一式,竟强横至此。 “想学么?” 洛钏看着他出神的模样,微微一笑。 “想!当然想!” 切原用力点头,眼里燃起炽热的光。 洛钏微笑着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你有这份求学的决心,很好。 那么,为师便将这一式倾囊相授。”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深远。 “待你真正掌握它之后,或许便有了再次站到立海大那三人面前的资格。” 挑战真田弦一郎吗? 这个念头让切原赤也的心湖泛起了微澜。 以往,总是他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去挑战。 师父从未这样明确地鼓励过。 此刻师父既然这么说,无疑意味着即将学习的这一招,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切原立刻意识到了“飓风抽击” 的分量。 “是!” 他挺直脊背,朝着洛钏郑重地应下。 …… 第29章 第29章 自那日起,洛钏的指导便完全聚焦于这一式绝技。 得益于此前半年间洛钏为他锤炼的、远超同龄人的扎实根基,切原学习“飓风抽击” 的进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仅一周,他便摸到了门道。 十日左右,已能初步施展。 半个月过去,这一招在他手中已然圆转纯熟。 …… 庭院之中,少年身影闪动。 网球裹挟着尖锐的呼啸离拍而出,虽不及洛钏示范时那般摧枯拉朽,能将地面轰开缺口,但落点处,坚硬的泥土地面赫然绽开一道清晰的裂痕,威力已然不容小觑。 “只用半个月就能掌握到如此程度,很好。” 洛钏观察着切原击球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根基牢固带来的益处,基础扎实,任何高深技巧学习起来都能事半功倍。 正如越前龙马为何能在国中时期突飞猛进,不仅触及“无我境界” 的门槛,更在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上开启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其根源在于武士越前南次郎自幼为他打下的、无比深厚的网球底蕴。 切原的情形亦然。 过去的半年时光,除了传授“飞星” 之外,洛钏将绝大部分心血都倾注在夯实切原的基础之上。 若非如此,想要在短短十五天内掌握“飓风抽击” 这般招式,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知道,当初切原学会威力逊于“飓风抽击” 的“飞星” ,尚且用了二十二天之久。 两相对比,扎实基础所带来的优势,一目了然。 “既然‘飓风抽击’已成,” 洛钏的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那么,是时候再次去会会立海大的那三位了。” “明白!” 切原眼中燃起炽热的斗志,用力点头。 翌日,全新的挑战书,便再度递到了立海大附属中学三位最强者手中。 …… (本章完) 清晨的阳光刚照亮立海大学网球部的告示板,三张笔迹略显潦草的战书已经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柳莲二最先发现了它们。 他站在告示板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讶异。”输过那么多次,竟然还有勇气递出这个。”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某种隐约的赞叹。 过去的几个月里,那个名叫切原赤也的一年级生已经数次站在他们对面。 每一次的结局都毫无悬念,尤其是当真田弦一郎亲自出手时,比分往往悬殊得近乎残忍。 柳原以为,反复的惨败足以浇灭任何少年的热血,至少也能让他学会审时度势。 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仅仅沉寂了一个多月,挑战书便再次出现,像一颗不甘沉入水底的石子,固执地要激起新的涟漪。 “执念这种东西,有时比天赋更让人意外呢。” 幸村精市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告示板前,鸢紫色的眼眸扫过那几行字,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少年咬牙切齿写下它们时的模样。”他是认真的,铁了心要越过我们这道墙。” “荒谬!” 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他挥拍时凌厉的破空声。”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即便背后有人指点,让他这阵子突飞猛进,想赢我们?痴心妄想!”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近几次交手,切原球风里那股野蛮生长的劲头,以及某些突然精妙起来的技术细节,确实让他暗自心惊。 他们私下讨论过,一致认为这野小子背后必定有了不得的指导者。 可即便如此,实力的鸿沟,绝非短期特训能够填平。 若真被这小子翻了盘,他们“三巨头” 的名号,倒真成了笑话。 幸村的笑意深了些,目光投向窗外的球场方向。”我倒是很期待,这一个多月,他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敢再次递出战书,总该有些新的筹码吧。” 真田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透露出他的态度。”任他有什么筹码,结果都不会改变。” …… 下午三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阳光斜斜地洒在网球场上,将绿色的塑胶地面照得发亮。 切原赤也早已站在球场**。 他微微弓着背,像是蓄势待发的幼兽,海藻般的卷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一红一绿的眼瞳紧紧盯着入口处,里面燃烧着近乎滚烫的斗志。 他的等待,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或者说,是过去每一次失败累积起来的、漫长的数十个日夜。 幸村、真田、柳三人几乎同时踏入球场,步伐沉稳,带着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气场。 他们出现的瞬间,原本围绕在球场铁丝网外、窃窃私语的立海大网球部成员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尽管这已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挑战,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以及那份属于顶尖者与挑战者之间无声的对峙,依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又一次轮回的开始。 一面是因着切原这样输了仍要反复挑战幸村几人的少年着实少见;另一面,他们也真切察觉到了切原的成长——每败一次,再来时球技便更精进一分。 众人心里都存着几分好奇,想瞧瞧这次他能走到哪一步,是否真能撼动那三人的地位。 明知幸村、真田、柳的实力纵使放在全国也是顶尖,这念头近乎奢望,可目光却仍忍不住追向球场。 …… 场边早已候着的切原一见三人身影,当即扬起下巴,嗓音里带着十足的冲劲:“我还当你们不敢来了呢。” “这小子……” 丸井不禁皱了皱眉。 明明在真田手下败了那么多次,竟还敢吐出这般挑衅的话。 一旁的柳生、胡狼几人也都面色微沉,心中暗想:未免太过张狂了些。 旁人输了多半会收敛几分,偏他一次比一次更显咄咄逼人,仿佛此前连胜的是他自己一般。 真田闻言只冷冷一哼:“一个屡战屡败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值得退缩?” 话音落下,他已脱下外套,握紧球拍步入场内。 幸村则静静环抱双臂立于场外,目光沉静地投向场内——他也想看看,这一个多月里,切原究竟又磨砺出了怎样的锋芒。 …… 球场之上,两人相对而立。 片刻,真田率先开口:“发球权让给你,免得说我欺你。” 语气平淡,却透着分明的不以为意。 这也难怪,任谁都不会将多次败于己手的对手真正放在眼里。 切原自然读懂了他目光中的轻忽,却只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 “好啊。” 他转身走向底线,脑中却已浮起待会儿真田愕然失语的模样。 “哦?” “要开始了么?” 场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洛钏悠然站在那儿,望着即将交锋的两人,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并不认为切原必败。 至少——倘若真田还停留在过去的水平,那么在洛钏眼中,切原绝不会输。 球场之上,切原握紧手中的网球。 此刻他的实力已然踏入准全国级的门槛,那招名为【飞星】的发球时速更是提升到了二百二十公里。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飓风抽击】——一种凌驾于全国级之上的技巧。 尽管眼下他还无法将这一招的威力尽数施展,但对面的真田想要抵挡,恐怕也绝非易事。 洛钏静静走到场边的石阶坐下,将带来的扫帚倚在一旁。 他没有说话,只将目光投向了即将开始的比赛。 砰、砰。 切原轻轻拍打着网球,随后抬眼望向球网另一侧的真田。 “我要开始了。” 切原说道。 “尽管放马过来。” 真田沉声回应,身体已自然摆出迎击的架势。 他当然清楚,切原既然再度发起挑战,实力必然有所精进。 但真田并未动摇——这段时间他自己的训练也从未松懈,实力同样更上一层楼。 在他眼中,无论切原变得多强,都不可能真正威胁到自己。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切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抬手将网球抛向空中,原本微屈的身体瞬间舒展,手臂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全力挥拍击出。 “又是【飞星】么?” 真田从切原的准备动作中认出了这一招。 他心中并无波澜,毕竟这记发球的轨迹与特点他早已熟悉,自认有十足把握应对。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一瞬。 网球离开球拍的那一刹那,真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这球……!” 并非招式本身不同,而是其中蕴含的速度与力量,与过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轰! 球影如电,在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重重砸落在他身前的场地上,继而疾速弹出场外。 真田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整个立海大网球部,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丸井说出那句话时,整张脸都被震惊所笼罩。 他并非未曾见过那种名为“飞星” 的绝技。 虽然那一招原本就具备强劲的威力,时速可达两百一十公里,但以真田的实力,本应能够应对。 除了最初切原挑战真田时,真田曾失掉几局,之后的交锋中,真田几乎再未让对手得分——即便不能说完美无缺,至少他从未被切原的“飞星” 夺走过任何一球。 可眼前这一球呢?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与过往切原所打出的“飞星” 全然不同。 即便是身为立海大正式队员的丸井,也未能看清球的轨迹。 快得惊人。 简直如同闪电劈落。 “我也看不明白。” 身旁的胡狼同样摇头,脸上难掩惊诧。 他同样为切原这一记发球的威力所震撼——这真的是那个曾多次败给真田的切原吗? 然而,感到震惊的并不止丸井与胡狼。 柳生、柳,乃至身为部长的幸村,都对切原这一球的威力感到意外。 片刻沉默后,幸村像最初见识到“飞星” 时那样,转向一旁的柳说道:“柳,测一下切原发球的时速。” “明白。” 柳点头应下,迅速取出测速器。 …… 赛场之上,真田也愣在了原地。 “这种威力……” 比起过去,球速更快,甚至快上许多。 最关键的是,凭借以往成功回击“飞星” 的经验,他竟未能触碰到这一球。 对面,切原将球拍搭在肩上,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你该不会以为,我的‘飞星’还停留在上次的水平吧?” “上次输给你之后,我特意加强了训练。” 第30章 第30章 “现在我打出的‘飞星’,可比从前强得多。” “是吗?” 真田眼神微沉,语气却依旧沉稳。 尽管嘴上这样回应,他的神色却已凝重起来。 原因无他——切原的发球实在太快了。 他未曾料到,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切原竟能将“飞星” 提升到如此程度。 …… 下一刻,切原挥出了第二记发球。 真田虽已全神贯注,但面对时速高达两百二十公里的“飞星” ,他依然无法做出有效回击。 不仅是这一球,随后的两球也同样如此,被切原轻松拿下。 第一局,就此结束。 球场之上,切原仅凭四个凌厉无匹的发球便锁定了胜局。 “这……怎么可能?” 看台上响起难以置信的低语,“上一回真田明明还能将他的发球打回去,这一次竟然连球拍的边缘都触碰不到!” “太夸张了……这简直不合常理。” “更可怕的是切原那家伙吧!他的‘飞星’威力竟提升了这么多——我从未见过速度如此骇人的发球!”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不绝,每一道目光都凝聚在那道身影上,震撼于他展现出的实力。 这般成长的速度,快得令人心头发寒。 即便是立海大正选席上的队员们,此刻也难掩面上的惊骇。 人群中,唯有洛钏神色如常,静默地注视着场内。 此刻切原所击出的“飞星” ,球速已突破每小时二百二十公里,真田又怎能轻易招架?至少,想要像开局时那样迅速适应并回击,没有几局的试探与苦熬,是绝无可能的。 另一边,立海大的阵营中。 幸村微微侧首,向身旁的柳低声问道:“数据测算出来了吗?” “测出来了。” 柳颔首,报出一个令幸村也为之动容的数字,“时速二百二十一公里。” “二百二十一公里?” 一旁的丸井、胡狼、柳生等人闻言皆是一震,就连素来爱玩笑的仁王,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色。 此前几次交锋,切原的发球速度不过停留在二百一十公里上下。 如今竟一跃提升至二百二十一公里——足足攀升了十一个单位。 这哪里是进步?简直是蜕变。 纵是怪物,也未必能有这般骇人的成长速度吧。 幸村虽未像旁人那样外露情绪,眉头却已不自觉蹙起。 若细看,便能察觉他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讶异。 二百二十一公里。 这是连他也尚未触及的领域,甚至到了三年级,幸村也不认为自己能挥出如此迅猛的发球。 然而切原做到了,而且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这让他心中那个疑问愈发清晰:在切原背后指导他的,究竟是谁? 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令切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如此惊人——甚至堪称恐怖的提升? 但幸村不会想到,他迫切想寻的那位“高人” ,此刻正坐在距离他不过十米开外的场边石阶上,静静注视着这场对决。 倘若知晓,他定会为之震动。 那个从一年级起便默默负责清扫球场,至今未曾碰过球拍、更无人见过他执拍击球的洛钏,竟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能耐。 …… 第二局开始。 轮到真田的发球局。 与先前的几番较量不同,此刻真田的神情异常严肃。 这自然是因为切原在这一场比赛中展现出的实力。 比起前几次的进步,这一次切原的提升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方才那几记发球,真田虽无法确认具体速度,但以他目前的反应竟也未能触及,其球速恐怕已超过每小时二百二十公里。 二百二十公里—— 莫说在国中网球界,即便是放在高中选手之中,也堪称极其惊人的发球速度。 实在难以想象,切原竟能做到这一步。 真田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目光沉沉地望向对面的切原:“没想到你的实力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但我的实力,也远非你所能揣测。” “更何况……变强的人不止你一个。” 话音未落,真田已将网球凌厉击出。 这一球的速度虽不及切原的“飞星” ,却也迅猛异常,直接为他拿下一分。 “哦?” 感受到这一球的威力,切原嘴角扬起笑意:“看来你也进步不小嘛。” “不过……这样才有趣。” “要是你还停留在原来的水平,我可就提不起劲了。” “这小子……” 场边观战的丸井、胡狼等人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出声讥讽。 原因很简单——这场比赛中的切原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明显超越了他们,甚至强出一大截。 嘲笑一个比自己更强的人? 他们还没那份底气。 *** 真田没料到切原会如此张扬,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怒意。 “看来不彻底击败你,你是不会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 说罢,他再次挥拍发球。 然而令真田意外的是,这次切原竟稳稳接住了他的发球。 “这家伙……” 尽管自己的发球同样凌厉,但切原居然在第二次交锋时就已看破轨迹。 “我不是说过了吗?” “别以为我还和上次一样。” 切原轻笑着扬起球拍,一记横扫将网球猛击回去。 球影如箭,倏然掠过半场,重重砸落在真田脚边的地面上。 地面在一声闷响中震颤,尘埃飞扬。 “还有——” 切原的视线抬高,迎上真田,“把你的‘风林火山’拿出来!不然,你赢不了我。” 立海大的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谁都知道,前几次交锋,正是真田那套凌厉的招式让切原彻底败下阵来。 常人避之不及,切原却主动要求——他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疯了? 但这只是部分旁观者的疑虑。 另一侧,幸村和柳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了解真田的“风林火山” 何等强悍,却也清楚切原并非莽撞之徒。 他敢这样开口,必然有所倚仗。 更何况,切原眼中闪烁的不是狂妄,而是某种确凿的、沉静的信心。 …… 球场之上,真田的眉头锁紧了。 他没想到切原会主动点出这一招。 然而身为立海大众人敬畏的“皇帝” ,真田骨子里镌刻着不容挑衅的骄傲。 面对这样的叫阵,他绝不会退却。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网球刚从地面弹起,真田的身影已如箭射出。 他脚步骤停,球拍向后引满,随即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嗤! 拍面撕裂空气,网球化作一道疾影,精准地砸向切原的脚边。 这是“风” 。 真田用行动回应了切原的挑衅。 “来了啊……” 切原盯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轨迹,嘴角缓缓勾起。 他的脚步忽然变得轻盈,仿佛提前预知了落点,转瞬便贴至球前。 球拍稳稳定格,迎向那枚裹挟劲风的网球——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球已被截住,稳稳回击过网。 “不错。” 真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风林火山’……可不止这点程度。”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跃起。 火焰奔涌。 通常真田不会如此急切地引燃这一式。 可对面那小子——切原赤也的狂态,实在令人难以容忍。 那就让火焰来回应这份嚣张吧。 轰然一声,真田的球拍仿佛化作火山喷发的裂口,炽烈的炎流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如同熔岩般滚动、咆哮。 网球裹挟着骇人的热浪,破空而出,直扑切原的半场。 “是‘侵略如火’!” 场边的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摇了摇头,“那小子麻烦了。” 他深知这一招的分量,何况真田近来仍在不断锤炼其威力。 此前几次较量,切原便是在这狂暴的火焰下溃败。 这次,恐怕结局依旧。 然而,切原的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等待已久的锐芒。”等的就是它!” 他低喝一声,骤然前踏,双手稳稳架起球拍,朝着那团烈焰正面迎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炸响。 火焰携带的巨力让球拍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而去。 但这一次,切原没有退却,球拍在掌心牢牢握住,竟将那狂暴的一击死死抵住。 “什么?!” 丸井脸上的散漫瞬间凝固。 接住了?他竟然接住了真田的“火” ? 不仅是丸井,仁王雅治、柳莲二、乃至一向沉静的幸村精市,神情都为之一凝。 胡狼桑原更是愕然张大了嘴。 就在不久前的练习中,切原面对这一招尚且毫无还手之力,此刻竟能正面抗衡?即便借助了双手的力量,这也足以令人心惊——那可是真田弦一郎的“侵略如火” ,即便放在全国级别的赛场上,也堪称最凌厉的攻势之一。 “果然……” 幸村的目光深邃起来。 他先前便隐约察觉到,切原那般刻意挑衅,绝非单纯的狂妄。 这小子,必然准备了什么。 此刻场上的这一幕,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 唰! 球场上,切原腰腹发力,手臂猛地挥出。 网球化作一道锐利的流光,精准地穿过真田的防线,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边界线上。 “15裁判的声音落下,场边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是吧……” 有人喃喃道。 “他竟然……真的把‘火’打回来了。” 四周的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切原的进步……简直惊人。” 就在不久前,他还无法抵挡真田那记凶猛的“火” ,此刻却不仅接住了,更直接反击得分。 石阶上,洛钏静静地坐着,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过去这一个多月,除了传授切原各种技巧与那招“飓风抽击”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锤炼这少年的力量。 要对抗真田那样以力量压制的对手,自身必须拥有足够的分量——否则莫说取胜,连抵挡那记如同烈火坠击般的扣杀都极为困难。 现在看来,日复一日的负重训练没有白费。 即便切原是用双手才将球打回,可能够接下“火” ,已足见其力量的增长。 那一球的威力,他曾亲眼见过,几乎要将对手的领域都震得摇摇欲坠。 球场对面,真田一时怔在原地。 他竟能打回我的“火” ? 切原将球拍搭在肩上,扬起下巴看向真田,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之前几次交手,你这招‘火’确实让我吃了苦头。 不过现在嘛……感觉也就那样。” 第31章 第31章 这话并非挑衅,而是切原真实的感受。 从前那记扣杀在他眼中犹如天堑,如今却能稳稳接住——不是真田变弱了,而是他自己已站在更高的地方。 而引领他走到这里的,正是洛钏。 真田沉默地抿紧嘴唇。 他没想到短短月余,切原竟能蜕变得如此彻底。 不仅速度与技巧精进,连力量也攀升到能正面抗衡“火” 的地步。 “很好。” 片刻,真田忽然低笑一声。 他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进入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 网球被他重重发出,下一刻,他已疾步压向网前。 “真田居然选择上网了!” 丸井忍不住惊呼。 与切原交锋这么多次,他从未见过真田在发球后直接冲向网前。 “平时的真田绝不会这样做。” “现在这个局面……” “恐怕是切原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否则真田不会轻易改变打法。” 柳平静地分析道。 作为长期并肩的队友,他太了解真田的个性——除非形势所迫,否则不会轻易露出这样的战术变化。 但切原的成长确实令人侧目。 就连柳也不得不承认,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切原的发球力量有了质的飞跃,甚至能正面接下真田那招标志性的“火” 。 这种进步速度,堪称惊人。 …… “上网截击吗?” 望着真田疾速逼近网前的身影,切原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瞬间调整姿势,将球高高挑向空中。 然而真田仿佛早有预料,凌空跃起。 球拍挥落,裹挟着炽热气流的一记扣杀如同烈焰般再度朝切原袭来。 “又是‘火’?” “可惜,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切原轻笑一声,双手握紧球拍,毫无畏惧地迎向那团灼热的气浪。 砰! 网球再次被他稳稳回击过网。 但这一次,真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反而继续以“火” 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势。 一次,两次,三次——真田的进攻如同烈火般持续燃烧,毫不间断。 “这是……?” 观众席上,一直**观战的洛钏微微挑起眉梢。 眼前的场景让他想起记忆中全国大赛决赛的那一幕——真田正是用这样密不透风的连续猛攻,几乎击溃了对手的防守领域。 “原来如此……打算用同样的战术来压制切原吗?” 洛钏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 砰!砰!砰! 球场上,真田的“火” 一次次重击而下。 起初切原尚能从容应对,但随着回合不断增加,他的手臂逐渐感到沉重,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望着对面那个不断掀起热浪的身影,切原的眉头渐渐皱紧。 “这家伙……!” 球网的另一端,真田沉声开口:“你的实力令人刮目相看。 仅用月余时间便精进至此,连我的‘炎’都能正面接下——这般飞跃,连我也要自愧不如。” 他话锋微转,眼中锐光闪动:“但我的‘炎’,可不止一击。 接下来这连绵的攻势,你还能全部接下么?” 果然如此。 洛钏心中暗叹。 真田的意图,与他所推测的完全一致。 …… 赛场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真田已再度挥拍。 那一记“炎” 撕裂空气,直冲切原而去。 切原勉强挡下了这一球,身形却被迫向后连退数步。 真田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攻势如潮水般接连涌上。 几个回合后,伴随一声脆响,切原的球拍脱手飞出,摔落在地。 “30比15!” 场边,丸井观望着战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愧是真田。 即便‘炎’被**,也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愈战愈勇了。” “意料之内。” 柳平静接话,“以真田的性格,在绝招被回击后,必然想要立刻挽回局面。 不如说,这才是他应有的反应。” “强大的对手非但无法挫其锐气,反而会点燃他的斗志。” 柳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场内,“不过,球拍被击飞对切原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按理说是的。” 柳微微颔首,视线自然地投向切原。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清楚地看见,切原脸上并未浮现出丝毫沮丧或挫败。 相反,那少年的嘴角正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止柳。 柳生、丸井等人也先后察觉了这反常的神情。 几人的神色几乎同时凝重起来。 “不赖嘛。” 球场上,切原弯腰拾起球拍,不紧不慢地走回底线。 他望向对面的真田,轻笑一声。 “没想到‘炎’这种招式,你还能连续使用。” “怎么?” 真田虽也注意到切原神态有异,却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只要“炎” 仍在,胜势便不会倾覆。”感到畏惧了?” “畏惧?” 切原笑出了声,眼底却毫无笑意,“我切原的词典里,可没有这两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还有——刚才你打飞了我的球拍,对吧?” 球拍在他手中缓缓转动,对准了真田。 “接下来,也该让你尝尝球拍脱手的滋味了。” 丸井在一旁忍不住嗤笑:“那小子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居然夸口要打飞真田的球拍!” “说不定真是呢。” 柳生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尽管这场对决中切原所展现的实力令人侧目,即便是身为立海正选的他们也不由感到震惊。 可若说切原真能震落真田手中的球拍,柳生心中仍觉得毫无可能。 真田本就是力量见长的选手,而切原甚至连真田的“火” 都难以招架,又何谈击飞球拍? 幸村同样认为这不太现实——真田的力量深浅,他再清楚不过。 然而今日切原的表现一次次超出预料:不仅个人技艺明显精进,就连“飞星” 的速度也提升至每小时二百二十一公里。 若咬定他绝对无法做到,似乎也过于武断。 只是此刻,幸村仍难以想象切原究竟要如何跨越力量上的差距,实现那样的宣言。 …… “打飞我的球拍?” 真田闻言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 “就凭你这副身板?简直荒唐!” 切原却扬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挑衅的亮光。 “那你可要好好看着了。” 话音未落,真田的回击已疾驰而过。 切原身形骤动,如猎豹般扑向网球落点,引拍、蓄力、挥击—— 轰! 球拍触球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剧烈旋风自拍面迸发而出。 “那是……什么?” 场边立海队员纷纷变色,丸井、胡狼等正选亦瞳孔一缩,连幸村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眼底掠过惊意。 旋风裹挟着网球呼啸过场,所经之处地面仿佛被无形之力刮擦得干干净净。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一球蕴含的威势——就连幸村都从中感知到鲜明的威胁。 “这是……” 方才还面带讥嘲的真田神色骤变。 旋风?他竟然看见了一道凝实的旋风! 不等他细想,网球已逼至身前。 真田毫不迟疑地挥拍迎上—— 然而下一瞬,磅礴的力量自旋风中心炸开,他虎口一麻,球拍竟脱手飞出。 啪嗒。 球拍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球场中格外清晰。 立海大网球部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球拍坠地的脆响划破了空气。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那柄躺倒在地的球拍上——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胡狼桑原,这些立海大的正选队员们,脸上无一不浮现出愕然的神情。 竟然……真的打飞了。 那个一年级生,竟真能把真田弦一郎的球拍震脱出手。 幸村精市眼底同样掠过一丝讶异,但他的注意力迅速锁定了更深层的东西:切原赤也方才击出的那一球。 前所未见的轨迹。 抽击时带起的风压犹如小型风暴。 其蕴含的力道更是骇人听闻——比那记“飞星” 发球还要暴烈,以至于素以力量见长的真田也未能握紧球拍,任它脱手飞出。 幸村看得很清楚。 那并非真田的疏忽。 那一球的威力已超出了常规范畴,强横到连真田也难以招架。 场边,丸井文太回过神,喃喃道:“那是什么招式?不仅带着旋风,力量也大得离谱……” “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接话的是柳生比吕士。 镜片后的双眸难掩震惊。 这个切原,何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抽击?能轰开真田球拍的击球,其威力无疑已凌驾于真田的“火” 之上。 然而最受冲击的,终究是站在场内的真田本人。 他僵在原地,一时竟无法动作。 那种力道…… 残留在掌心与腕骨间的震颤感,让他心头一紧。 挡不住。 完全无法抗衡。 即便以他的臂力,竟也接不下这一球。 真田缓缓抬起头,望向球网对面的身影。 此刻的切原赤也,与先前判若两人,周身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这小子,竟藏着这般惊人的绝技。 对面,切原将球拍随意搭在肩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说过会让你也尝尝球拍飞出去的滋味,可不是开玩笑。” “刚才那一球,就是我的回答。” “如何?还算够劲吧?” 真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脸颊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过,隐隐发烫。 但比起这份难堪,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切原这一招,究竟从何而来? 过去的某个猜想,此刻再度浮上心头。 “所以……切原背后,果然有‘那个人’存在吗?” 真田早已有所怀疑——不止他,幸村也应有过同样的推测。 切原的成长速度太过异常,若无人暗中指点,绝无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而此刻,亲眼见证这记连自己都无法招架的抽击,真田终于确信了。 那个猜想,恐怕是真的。 切原身后必然有人指点。 单纯的速度、力量与技巧可以通过日复一日的苦练来获得,但那犹如风暴般席卷球场的抽击,绝非凭他自己就能领悟的东西。 可问题随之浮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竟能将切原锤炼到如此地步,不仅赋予了他这般骇人的攻击手段,连先前那快若流星的“飞星” 也出自其手。 真田在脑海中反复搜寻,却找不到符合的对象。 既然一时无解,他索性将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第32章 第32章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场对决。 切原展现出的压迫感太强了,真田比谁都清楚,若不完全集中精神,败北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凛,视线重新投向网对面的少年。 以往那份隐约的俯视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 球场上,击球声持续炸响。 尽管真田已全力应对,但那记如飓风般的抽球威力实在太过惊人。 接下来的交锋中,他依然难以招架,球拍数次被震得脱手飞出。 迫不得已,他再度施展“山” 之守势。 然而即便是以沉稳著称的防御技,在这股暴风面前也仅支撑了几个回合便宣告瓦解。 “此局由切原获胜,比分二比零!” 裁判的声音落下,切原再度拿下一局。 “不会吧……真田竟然被压制到这种地步?” “简直难以置信。” “话说回来,切原那招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威力比真田的‘火’还要猛烈——不,是强得多!” “我也想知道答案。” 场边议论声四起,观众们脸上写满了惊愕。 谁都记得上一次交锋时切原还被彻底压制,如今形势却彻底逆转。 他不仅干净利落地保住发球局,更是强势破发成功。 但比比分更让人震撼的,是切原所施展的那一击——那如同飓风过境般的抽球,他究竟是如何掌握这般可怕的技术的? …… “连这样也行不通吗?” 真田站在底线,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进入状态后便能找到回击的方法,结果却与之前并无二致。 比赛进入第三局。 切原的发球局。 飞星再度被他施展出来。 真田紧盯着对手的动作。 尽管他已经观察过数次,对球的轨迹有了些许了解,但身体依然跟不上那恐怖的速度。 这一局,切原再下一城。 比分来到三比零。 切原遥遥领先。 …… “再这样下去,真田会不会输掉比赛?” 丸井忍不住低声说。 飞星接不住,那种凌厉的抽球也**不了,局面看起来对真田相当不利。 “输倒不至于。” 幸村微微一笑,目光仍落在场上,“切原的飞星确实提升到了每小时二百二十一公里,抽球也极具威胁。 但要说真田会败……还早得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说起来,那一招……他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全国大赛之前,真田曾向他提起正在酝酿新的绝技。 真田当时说,那是比“风林火山” 更深层的奥义。 如今大赛已过去一个多月,以真田的性格,恐怕早已将那招磨炼成熟。 …… 仿佛呼应幸村的思绪,球场上的真田忽然抬起头。 “你很强,切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但我的实力,可不止于此。” 说罢,他挥拍击球。 就在切原回球的刹那,真田身形陡然定住,如一根笔直插向地面的标枪。 “这是……?” 场边,洛钏眼神骤然一凝。 记忆里某个画面倏然浮现——全国大赛半决赛,真田与手冢的那场激战。 此刻真田的姿态,与当时如出一辙。 …… 下一秒,真田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闪至网球后方。 道道雷光缠绕周身,劈啪作响,令他宛如掌控雷电的神明。 目光如电锁定切原,他双手握拍,仿佛武士挥斩长刀,对着网球悍然劈落。 “动如雷霆!” 喝声未散,一道粗壮的电光自拍面迸射而出。 切原只觉眼前雷光一闪,网球已裹挟爆音重重砸落在他身后场地。 轰隆! 地面震颤,留下一处焦黑的印痕。 “刚才那是……?” “好可怕的威力!” 球场的围栏之外。 仁王、杰克、柳生以及同为三年级核心的柳都愣在了原地。 那一记进攻快如闪电,气势凌厉。 认识真田这些年,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那是‘雷’。” 站在一旁的幸村轻声开口。”真田最近才完成的招式。” “雷吗?” 听到这话。 仁王、杰克等人的眼神都凝重了几分。 接着,仁王低声道:“真田果然不简单……除了‘风林火山’,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这一招“雷” ,显然已经超越了风林火山的境界。 …… “果然如此。” 石阶上,**的洛钏目光微沉。 早在真田摆开起手姿势时,洛钏就隐约猜到可能是这一招,现在果然印证了。 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真田本应在不久后领悟这招“雷” 。 在与手冢那场对决中,幸村曾透露,真田一直将“雷” 与“阴” 两招隐藏,这意味着他早已掌握它们。 只是洛钏没料到,全国大赛才过去一个多月,真田就已经将这一招用于实战。 想到这里,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真田没有亮出这一招,切原或许还有胜算。 即便真田之后能够应对“飞星” 与“飓风抽击” ,想追回悬殊的比分也极为困难。 但“雷” 不同。 以切原目前的实力,还无法与之抗衡。 …… 砰! 砰! 球场之上。 真田不断挥出“雷” 。 那如雷霆般迅猛的攻势,让切原根本无从招架。 就连“飞星” ,真田也能以“雷” 追上;而威力强劲的“飓风抽击” ,同样被那霸道的雷击正面**。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1–3!” ……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2–3!” ……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3–3!” ……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4–3!” 一口气。 真田连夺四局,将比分彻底逆转。 “这……到底是什么?” 场上。 切原怔怔站在原地。 那犹如雷电劈落般的进攻,真田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招式。 …… 砰! 砰! 比赛仍在继续。 球网对面的攻势依然没有丝毫减弱,切原被牢牢压制在底线附近。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即便是手冢那样的强者,也曾不得不施展“手冢魅影” 才将对手逼出场地,以切原目前的实力,又怎能轻易招架。 尽管他已掌握了“飞星” 与“飓风抽击” 两项绝技,实力突飞猛进,甚至一度压制了真田,但他的基础终究还停留在准全国级的门槛上,想要正面抗衡真田那招“雷” ,仍力有未逮。 最后一球,裹挟着刺眼的电光,重重砸在界内。 裁判的声音随之响起。 比赛结束。 比分定格在六比三。 胜者是真田。 “还是……输了啊。” 切原垂下握着球拍的手,难免感到一阵沮丧。 他本以为,掌握了“飓风抽击” 这样强大的招式后,足以击败真田。 没料到,对方同样藏了一手,而且是如此凌厉的杀招。 真田虽然赢得了比赛,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悦。 原因很简单,他是动用了“雷” 才拿下胜利的。 这一招本是他为了应对手冢而秘密磨砺的武器,如今却在切原面前提前暴露。 这样的胜利,让他如何能感到痛快。 幸好,比赛终究是赢了。 若是败给切原这个一年级生,且不论消息是否会传扬出去,光是他自己的骄傲,就无法承受。 …… 比赛结束后,切原默默走到了场边。 洛钏看着少年有些低落的侧脸,抬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不必太在意,谁也没料到真田还藏着‘雷’这一招。” “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 若非他最后使出那一招,胜利本该属于你。” “这么说……倒也是。” 切原眨了眨眼,心情似乎明朗了一些。 “走吧。” 洛钏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同离开了球场。 …… 时光悄然流淌,如静水无声。 自真田与切原那场激战之后,半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那场比赛,切原虽然落败,但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成员,包括幸村精市在内,无人再敢轻视这位一年级的新星。 短短几日便能将风林火山的真田逼至如此境地,直到那招“雷” 出现才分出胜负,切原的成长速度令人心惊。 另一处,洛钏家的院落里。 自从败给真田归来,切原便投入了近乎自虐的苦修,甚至主动要求洛钏加重训练强度。 洛钏没有阻拦,心底反倒涌起几分欣慰。 他明白,挫败往往是最锋利的磨刀石;这一次再度折戟,只会让少年胸中的火焰燃得更旺。 假以时日,这片网球场上,必将有他的一片崭新天地。 但此刻,洛钏的心思却有一半飘到了别处——关于幸村的病情。 依照记忆,病发的时间点就在今年十月,而眼下已是深秋十月末了。 风雨欲来,只怕不远。 果然,没过几天,幸村病倒的消息便如一阵冷风,悄无声息地刮遍了立海大。 切原听到时愣了好一会儿:“怎么回事?幸村部长怎么会突然……病得很重吗?这几天连正选们都不怎么在部里露面了。” 尽管日日以击败幸村、真田、柳为目标,听闻此讯,少年眉宇间仍掩不住真实的忧虑。 “具体情况,外人也说不清。” 洛钏语气平常,“或许是长期积累的负荷终于爆发了吧。 他的训练量,一向惊人。” 身为知晓剧情脉络的穿越者,他自然清楚病因与病名,却无法宣之于口——医生尚未定论,自己若先道破,难免惹人生疑。 这病症说来复杂:严重在于,直至全国大赛前夕,幸村都将被困于病榻,其间即便短暂回归赛场,也会因病情反复而再度离场,甚至必须经历手术,从而错过关东大赛,间接导致立海大失却关东冠军的桂冠;但转机亦存,待到17时期,此病终将痊愈,不会永久剥夺他执拍的可能。 这或许算是不幸中的一线微光——网球于幸村而言,无异于生命本身。 若因病永远告别这片球场,那份打击,恐怕比任何败绩都更彻骨。 “只是……此刻的幸村,大概无法这样宽慰自己吧。” 事情的发展恰如洛钏所料。 当详细的检查报告最终摆在面前,“格林时光悄然流逝。 医院的白色墙壁仿佛永远无法被阳光真正温暖。 尽管经历了数月的治疗,幸村精市的状况并未如人所愿地好转。 第33章 第33章 主治医师某次坦诚的告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若病情持续恶化,或许他将永远告别那片挥洒过汗水与梦想的网球场。 那一刻,幸村眼中所映出的世界,仿佛褪去了所有鲜明的色彩。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时常前来探望,紧蹙的眉头下是掩不住的忧虑。 然而,在疾病的绝对力量面前,即便是他们坚定的意志也显得无力。 除了默默地祈愿与陪伴,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 季节无声轮转,学年的第三学期已然到来。 每一天,幸村都在与复健器械为伴。 医生的保守预估并未动摇他的决心,每一次挥拍练习,哪怕只是徒手的空挥,都承载着他不肯熄灭的期盼。 同一片天空下,洛钏家的庭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洛钏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重心放在指导切原赤也的网球训练上。 对于幸村的病情,因知晓其既定的康复结局,他并未过多挂怀,更多的心思倾注在眼前这位海带头少年以及自身那套独特的“系统” 之上。 这段日子里,他达成了又一项长期任务——“持续清扫立海大网球部三百天” 。 系统再次给予了奖励,开启的宝箱中不乏能直接提升网球基础“五维” 的珍贵物品,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但如今的洛钏,面对这些收获已很难再激起太**澜。 经年累月的“扫地” 修行,早已将他锤炼至一个相当的高度。 他更在意的是“出关” 之期。 日历翻至一月,距离那个设定的时限还剩半年有余。 若能提前获得自由,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惜,那似乎随性而为的系统已有数月未曾发布新的随机任务,这让他也只得按捺下心思,继续等待。 …… 某个寻常的午后,指导完切原的常规练习,洛钏被摊开在石桌上的一份体育报纸吸引了目光,坐下细读。 “师父,看什么这么入神?” 切原用毛巾擦着汗凑过来,好奇地探头。 “关于南韩队的消息。” 洛钏视线未离报纸,简洁答道,“报道说,下个月他们受邀来访,将与日本代表队进行一场友谊赛。” “南韩队?” 切原眨了眨眼,这个名词对他而言颇为新鲜,“他们厉害吗?” 洛钏终于放下报纸,看向**:“实力尚可。 虽非顶尖,但整体水平,肯定超越一般国中生的竞技层次。” “听您这么一说,” 切原眼中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我还真想和他们交手试试看呢。”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击球声。 雾气在崖边缓缓流动,将一群少年的身影浸染得影影绰绰。 他们列队而立,手中的球拍在晨光中划出沉闷的轨迹,汗珠沿着紧绷的脊背滚落,渗进早已湿透的衣衫里。 队伍边缘,站着一位深蓝色短发的少年。 他的眼神像淬过火的刀锋,静默地扫视着周遭。 仅仅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气息便与其他人隔开了一层无形的界。 “将来总有机会的。” 他侧过头,对身旁那个跃跃欲试的后辈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潭水,“现在,把你该做的训练做完。 否则,就算真站到他们对面,你也接不住几球。” “知道啦——知道啦!” 那年纪更小的少年冲他吐了吐舌头,抓起球拍转身跑向场地另一端,脚步却透着一股憋着劲的雀跃。 蓝发少年收回目光,将手边那份已被翻皱的报纸轻轻搁在石墩上。 队里有人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名字兴致勃勃,他却提不起丝毫心绪。 在他所知的信息里,那支队伍的实力不过比普通中学队伍略胜一筹,甚至未必挡得住经历过真正锤炼的初中生。 他记得某个远赴海外修炼的同龄人,曾正面击败过一支国家队的主将。 相比之下,报纸上渲染的对手,其核心战力恐怕仅能与国内一流梯队的中游相当,至多触及前段门槛。 这样的对手,让他连拿起球拍的欲望都稀薄。 或许换把扫帚,也足以应付。 思绪飘远时,他望向层叠的山峦深处。 云雾缭绕的峰顶之后,藏着更漫长的道路。 但不久之后,他也该从这日复一日的锤炼中走出去了。 崖上的训练还在继续。 汗水砸在泥地上,很快被山风蒸干。 远处密林幽深,仿佛蛰伏着未醒的巨兽。 而山下的世界,某支远道而来的队伍正朝着这座训练基地行进,他们的脚步声还未惊起林鸟,却已隐隐牵动了命运的丝线。 惨败于平等院手下的那个少年正是德川。 如今他来到这座后山已近半年光景。 起初他对这处所在深感困惑——任谁也不会料到,17训练营后方竟隐藏着这样一处秘密基地,更不用说它竟坐落在如此险峻的山巅。 后来从几名高中生口中得知,此处专为败者而设。 那些在正式比赛中失利的人会被送来此地,经受非人的磨炼,直至脱胎换骨。 德川原本不以为意。 他自认能承受任何强度的训练,直到亲身体验才明白此处为何被称为地狱。 黎明前就必须起身,深夜仍不得停歇。 训练内容更是匪夷所思:下山挑水、逆瀑攀爬、山地骑行……种种项目皆是他前所未见。 而更残酷的是,每日若未完成指定任务,便只能露宿悬崖。 有好几次,德川因未能达标,被三船直接丢在山顶过夜。 夜风中夹杂的狼嚎与野猪穿行的窸窣声,几乎将他的意志摧垮。 自那之后,德川再不敢懈怠。 无论多么艰难,他都要完成三船交付的每一项训练。 付出终有回报。 坚持半个月后,他明显感受到身体机能的蜕变,力量竟在短时间内倍增。 这时他才惊觉此地训练法的非凡——尽管那位名叫三船的教练总是醉醺醺的模样,布置的任务也看似荒诞,效果却远胜他曾在海外接受过的所有训练。 从此,德川彻底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这特殊的修炼。 日复一日,转眼便是数月。 …… 数十米外的木桩上,坐着个身穿粗布衣裳、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他正是17训练营的总教练,三船入道。 “这小子倒是难得认真。” 德川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每一个动作都绷得极紧。 三船站在场边望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其实他对德川并不陌生。 早在德川踏入17训练营的那天起,三船就已经在暗处留意这个少年了。 外界传闻这孩子天赋出众,实力也颇为扎实,将他招入日本17正是三船亲自推动的安排。 只是他没料到,德川的性子会那样孤傲——刚来不久便接连挑翻数人,眼高于顶的模样到底引来了平等院的出手。 那一顿教训,三船倒觉得来得正好。 人总要走些弯路,挨几次重击,才能真正站稳。 太平顺的路反而走不远。 平等院自己不就是如此?一年前他惨败在鬼的手下,甚至被一球击溃。 若非那样的挫折,又怎会有今日这位高居代表队首位的领袖?德川也一样。 一次彻底的失败,往往比十场胜利更能让人清醒。 事实证明,三船的判断没错。 自从与平等院一战后,德川身上那股浮躁的气焰渐渐沉了下去。 他开始沉默地投入训练,再不抱怨,也不顶撞,只是日复一日地埋头苦练。 几个月下来,他的进步比三船预想的还要快——速度、力量、技巧,各个层面都跃升了不止一阶,连精神气质也似乎被淬炼过一遍。 现在的德川若再遇上平等院,或许仍难取胜,但绝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毫无招架之力。 “而且……” 三船眯了眯眼,心中暗忖,“经历过那样彻底的惨败,见识过自身与强者之间鸿沟般的差距,他说不定……反而能触到那道门槛。” 他所说的门槛,自然是“阿修罗神道” 。 那并非靠寻常苦练就能踏入的领域,往往需要坠落深渊、历经溃败,方能在绝望的缝隙里窥见一线入口。 德川已经跌过一次——被平等院彻底击垮身心的一战。 尽管谁也无法保证他一定能推开那扇门,但比起旁人,他至少离那道边界更近一些。 想到这里,三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应答。 “老师,是我,三船。” “过两天我会送一个年轻人过去。 天赋心性都值得一琢,请您点拨他一些关于‘阿修罗神道’的修行。” “看看他……能否跨过去。” “知道了,师父!” 电话挂断,三船的目光在远处德川挥拍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 同一时刻,17训练基地深处。 那间几乎不透光的战术分析室里,黑部、斋藤与拓殖三位教练正围坐在屏幕微光前。 讨论完一批高中生的数据后,黑部忽然侧过头,看向斋藤。 “德川那小子,在后山怎么样了?” 距离将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遣往后山“磨炼” ,已悄然过去近半年。 总教练三船入道那边从未主动传来任何消息,因此黑部此刻才想起询问。 毕竟,那是个被他们一致看好的苗子,若能好好打磨,未来未尝不能成为支撑日本网球界的梁柱之一。 “状态稳定多了。” 斋藤回忆着不久前那次后山之行的见闻,“比起刚去时那股不服管的劲儿,现在他每天都在埋头苦练,心无旁骛。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总教练提过,德川身上有修习‘阿修罗神道’的潜质。 他打算再过些时日,就引荐德川去见那位……前辈。” “哦?” 黑部眉梢微动,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当然清楚“阿修罗神道” 意味着什么——那是凌驾于普通网球境界之上的艰深道路,是真正强者才能窥见的门径。 放眼整个17训练营,能踏入此道者,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鬼十次郎尚在半途摸索,真正走到尽头的,唯有稳坐一军头把交椅的平等院凤凰一人。 而正是凭借这份力量,平等院才奠定了其无人撼动的地位。 如今,总教练竟亲口判定德川拥有这份资质。 黑部心中不由泛起波澜。 即便无法断言德川一定能掌握,但既然是三船入道的判断,成功的可能性便不容小觑。 若真能成事,17便将拥有第三位触及“阿修罗神道” 的选手。 届时,德川的实力必将迎来脱胎换骨般的飞跃。 “很好……非常好。” 黑部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当初将德川送去后山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第34章 第34章 有些潜藏的资质,或许只有在那个严酷的环境里,才能被真正激发出来。 “德川的事暂且到此。” 一直沉默旁听的拓殖教练此时开口,将话题转向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务,“下个月南韩队的交流赛,来访日程已经敲定。 关于应对方案,你有什么具体构想?” 就在数周前,来自南韩代表队的正式挑战函,已摆在了他们的案头。 拓殖并未将南韩队放在眼里。 这支队伍的实力本就不算出众,即便主将朴大树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可偏偏不巧的是,平等院前些日子带队远征去了,除了种岛留下,其余一军成员尽数随行。 营地里的顶尖战力顿时空了大半。 虽说鬼与入江仍在营中,可其他球场的高中生实力终究有限——哪怕是一号球场的人,与南韩队交手也未必能稳操胜券,稍有不慎便可能落败。 “南韩队要来了?” 听到拓殖带来的消息,原本因德川显露阿修罗神道资质而心绪波动的黑部,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确实需要慎重安排。” “一军主力几乎全部外出,眼下能调动的人手实在有限。” 沉吟片刻,黑部转向斋藤说道:“这样吧,这几天在1至5号球场组织一次选拔赛,挑出最强的几人。” “另外,把鬼、种岛和入江也编入名单。” “这样的阵容,应当足以应对。” “可以。” 拓殖点头认可。 “人手倒不是最大的问题,” 斋藤却在一旁缓缓开口,“即便平等院他们不在,有鬼、种岛和入江坐镇,击败南韩队并不困难。” “可那群人的作风……您也清楚。” 他的声音沉了沉。 “去年他们来访时闹出的事,我至今还记得。” “从踏入东京起便四处生事,五号球场的大和就是被他们打伤的——那次手腕的伤势,几乎断送了他的网球生涯。” “其他学校也未能幸免。” “冰帝因为当时有越智在,勉强将他们挡了回去。” “可都内其余学校或多或少都遭了殃,虽不像大和伤得那样重,但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 话音落下,黑部与拓殖的脸色都蒙上一层阴翳。 那段往事,他们自然没有忘记。 “等他们这次抵达,” 黑部冷声开口,“必须提前警告:若敢在东京再动手脚,等到正式比赛之时,必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明白。” 斋藤应道。 对待南韩队,只能如此。 不让他们清楚底线,这些人只会越发肆无忌惮。 ……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光阴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去。 二月悄然而至,距离这个学年的结束只剩月余光阴。 这些日子里,切原始终跟随洛钏修习网球技艺,实力有了长足的进步。 为了让这少年更上一层楼,洛钏又传授了他一记新的绝技—— “旋风杀球” 。 这一招同样源自那些神秘的宝箱之中。 不仅如此,洛钏还将“无我之境” 的心法传授给了切原。 他记得原轨迹里,切原始终向往着“天衣无缝” 的境界,却苦于资质所限难以触及。 想到未来若目睹他人施展此技时切原心痒的模样,洛钏便决定先行引导他体悟这份力量。 切原的领悟速度很快。 半年时光流转,他在无我境界上的造诣已步入深处,虽未推开那三扇传说中的门扉,却已窥见门内深邃的光景。 照此进展,待到国中三年级时,他应当能推开其中一扇,甚至两扇门。 一旦切原真正叩开无我深境之门,他的实力必将跃入全新的天地。 到那时,纵览整个国中网球界,能与他抗衡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就在洛钏悉心指导切原的同时—— 日本东京的街头,悄然出现了一支陌生的队伍。 他们身着异国风格的外套,正是远道而来的韩国代表队。 此行目的,便是与日本队进行一场约定的对决。 比赛定在三天之后。 大巴驶抵东京都内一家酒店门前,韩国队一行人在主将朴大树的带领下入住。 厅堂之中,队员们聚在一处。 为首者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黑发浓密,气度沉凝,正是主将朴大树。 “主将果然高明,特意挑了平等院带领一军远征海外的时候来和日本队比赛。” 一个留着碎发的青年凑近笑道。 他是队内的二号人物,李宇哲。 朴大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然怎么当你们的主将?” “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比赛还有三天,这段时间总不能闲着吧?” “主将的意思是……?” 李宇哲眼睛一亮。 “没错。” 朴大树缓缓点头。 朴大树咧开嘴角:“还是像去年那样痛快,专挑日本国中生下手!” “尤其是青学那个部长,胳膊都折了还硬撑着挡在队员面前——那场面,真让人忘不了。” 李宇哲却压低声音:“但日本队的教练已经放话,要是我们再像去年那样在东京都**,比赛时绝不会让我们好过……” “警告两句你就慌了?” 朴大树斜眼瞥他。 “不是这个意思!” 李宇哲急忙摆手。 “哼,” 朴大树向后靠进沙发,“他们是说了不能在东京都动手——可没说别的地方也不行。” “只要不在东京的地界,就算他们的教练知道了,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抬起下巴,朝李宇哲扬了扬眉。 “懂了!” 李宇哲眼睛一亮,“不愧是主将,连这种漏洞都找得到!” “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朴大树得意地摆摆手,“现在就去查,把东京以外最强的几所学校给我找出来。” 李宇哲应声退下。 不过十分钟,他便带着资料回来了。 “主将,查清楚了。” “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最强,关东十五连冠,全国大赛也拿过两连霸——离这儿才一百多里。” “哦?” 朴大树坐直身子,“关东十五连冠……有点意思。” “另外,” 李宇哲继续汇报,“大阪的四天宝寺、兵库的牧之藤、九州的狮子乐国中,都是今年全国四强的队伍,实力顶尖。” “最重要的是——这些学校,全都不在东京都。” 朴大树笑容渐深:“很好……非常好。” 朴大树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李宇哲带来的消息十分认可。 “队长,有件事……不知道您能否应允?” 李宇哲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语气带着试探。 “讲。” 朴大树悠闲地架起腿,靠在椅背上。 “那个……去立海大的任务,能不能交给我?我想亲自去会会那所全国冠军学校。” 李宇哲眼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哈!”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朴大树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他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是这个请求。 “没问题,既然你有兴趣,那就由你去吧。” “以你的本事,就算面对已经两连冠的立海大,也未必会落下风。” “谢谢队长!” 得到准许的李宇哲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于是次日一早,他便与好友金明轩一同动身。 朴大树则率领其余队员前往别的学校。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网球部的气氛比往日沉闷许多。 由于部长幸村住院,包括副部长真田在内的所有队员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训练虽照常进行,却少了从前那种全神贯注的锐气。 这一切被不远处的洛钏看在眼里。 他理解他们的状态。 幸村不仅是部长,更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他的病倒,无疑在真田、柳、丸井等人心中投下了阴影。 但洛钏并不焦虑。 他知道幸村的病症只是暂时的,一年之后便会康复。 甚至到了全国大赛时期,幸村就能重返赛场。 后续在17的检查中也证实,手术后他体内的病毒因子已彻底清除,健康状况正稳步好转。 想到这里,洛钏收回视线,继续带着切原进行场地的清扫工作。 同一时间,立海大校门口出现了两道陌生身影。 一人留着利落的短发,另一人则是及肩的中长发。 正是李宇哲与金明轩。 “这就是立海大啊……” 望着眼前庄重肃穆的校园建筑,李宇哲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即迈步而入。 不过多时,两人便顺利找到了网球部的所在地。 网球场的铁网外,李宇哲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场内整齐划一的训练队列,嘴角轻轻一扬:“这就是那个拿了全国二连冠的学校?阵势倒是不小。” 尽管实力称不上顶尖,但能在南韩坐到第二把交椅,李宇哲的眼光并不差。 只稍站片刻,他就看出眼前这支队伍的纪律之严明,远超过许多他见过的国中网球部,甚至令一些高中队伍也相形见绌。 也难怪——关东十五连冠,全国二连霸。 在这样一座训练如军营的学校里,想不强大反而困难。 但李宇哲不是来参观的。 他是来搅局的。 对手越强,他骨子里那股兴奋就越压不住。 将高高在上的东西踩进尘土,向来是他最享受的游戏。 “走。” 他侧过脸,对身后的金明轩丢出一个字的指令,随即推开铁门,踏进了立海大的训练场。 场地上,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等人正专注地进行着击球练习。 或许是因为心中仍缠绕着对幸村病情的忧虑,竟无人立刻察觉入口处的动静。 直到一颗网球破空而来,突兀地砸在场地边缘的铁网上,发出“铿” 的一声震响。 所有练习戛然而止。 真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入口。 其余部员也纷纷停下动作,转向同一个方向—— 两名陌生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走在前面那人留着一头细碎的黑发,刚才那球显然出自他手。 “谁啊?” “没见过……”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低语在队员间窸窣响起,不少人皱起了眉,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洛钏的视线也落了过去,但他注意的并非对方的脸,而是他们运动外套上那个鲜明的徽章图案。 第35章 第35章 南韩的代表队标志……? …… 真田向前迈出两步,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幸村不在,他便是这座网球部的支柱。 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丸井文吾等人无声地聚拢到他身后,虽未言语,却已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 空气微微凝固。 李宇哲迎着真田审视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们是谁?这不重要。 至于来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严阵以待的立海大众人,笑意更深。 “听说你们是关东十五连霸,全国二连冠……所以我们特地来见识见识。” 话音落下,丸井文吾与胡狼桑原的脸色骤然一变。 果然——来者不善。 真田的面色沉了下来,虽然没有像丸井和胡狼那样明显动怒,但眉宇间的冷峻已是清晰可辨。 幸村病倒的事本就让他心烦意乱,此刻竟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摆明是来找麻烦的。 他忍不住想——这两人是不是算准了幸村不在,才特意挑这个时机上门挑衅。 李宇哲却仿佛没看见真田阴沉的脸色,也毫不在意丸井等人戒备的目光,只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踏入了一片空着的球场。 他转过身,面向场外立海大的众人:“来打一场吧。 让我见识见识,号称日本第一的学校,究竟有多少斤两。” “少在这里得意忘形!” 丸井按捺不住,握着球拍冲进了场内。 他瞪着对面的李宇哲,声音里压着怒火:“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敢到立海大来撒野!” 立海大是连续两年夺得全国冠军的王者之师,如今却被外人如此轻视,丸井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哪怕对方气势不凡,他也绝不容忍这般挑衅。 他扬手挥拍,一记发球直冲李宇哲而去。 不远处,洛钏静静望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太冲动了。” 在尚未摸清对手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在他看来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对方来自南韩代表队——即便南韩队伍实力不算顶尖,也绝非丸井能够应付的。 恐怕就连真田,也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 球场上,李宇哲瞥了一眼丸井击出的球,嘴角浮起一抹轻笑。 “速度还行,可惜力量差得太远。” “这种球,可没法从我手里得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球拍已疾速挥出。 丸井只觉眼前黄光一闪,网球已逼至身前。 “这力道……!” 他瞳孔一缩,急忙抬拍去挡。 砰! 球拍未能拦下这一击,反倒震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场外围观的立海大队员纷纷色变。 身为正选的丸井,竟然连对方一球都接不住? 真田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丸井的实力,仁王心中再清楚不过。 虽不及他与幸村、柳那般站在巅峰,却也是关东级别中不容小觑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水准的丸井,竟连对方随手挥出的一球都未能接下。 “那么……这两人,究竟是谁?” …… 砰! 砰! 球场上,击球声接连不断。 场边所有立海大成员——包括真田在内——的心情,都随着每一次回球而渐渐沉入谷底。 丸井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没过多久,胜负已分。 丸井双腿一软,跪倒在球场之上。 “不可能……” 他神情恍惚,仿佛仍置身梦中。 完败。 莫说拿下一局,他连一分、甚至一球都未曾赢得。 而对场边,李宇哲俯视着短短数分钟便溃败的对手,嘴角扬起一抹轻慢的弧度。 “这就结束了吗?”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我还以为号称日本国中第一的学校,能有多少本事。”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这家伙……!” 场外围观的立海大社员中,不少人都面露怒色。 然而无人敢上前——愤怒被更深的无力感所压制。 连丸井这样的正式队员都毫无胜算,他们这些非正选,又能如何? …… 李宇哲并未再多看败者一眼,目光转向场外众人,语**谑地扬声道: “下一个,谁上?” “我来。” 胡狼一步踏出。 身为丸井最默契的搭档,他无法坐视好友遭受这般碾压。 他必须替丸井讨回一丝尊严。 “胡狼……” 丸井抬头望向好友,胡狼只沉默地将他扶至场边,随即转身直面场中的李宇哲。 “交给我。” 语毕,胡狼握紧球拍,带着满身怒气踏入赛场。 然而—— 谁都未曾料到,仅仅五分钟过去,胡狼竟同样双膝跪地,败下阵来。 “连胡狼也输了……” “可恶!”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无缘无故就来挑战正式队员……未免太过分了!” 场边议论纷纷,愤怒与困惑在空气中交织。 不远处,切原静静望着这一幕,眉头逐渐锁紧。 尽管丸井与胡狼的落败并非切原直接造成,但他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一员,心头仍像压了块石头。 看着两个队友被外人毫不留情地击溃,他胸中那股火气几乎要冲出来。 “教练!” 他猛地转向身边的洛钏,声音绷得紧紧的,“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简直太过分了!” 洛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抬了抬下巴:“先看他们胸前的徽记。” “徽记?” 切原皱紧眉头,目光迅速扫向对方衣襟。 当那个近似八卦图形的图案映入眼帘时,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韩国代表队的标志?” “他们是韩国队的人?” 虽然只是一年级,但各国代表队的标识切原多少认得。 几乎不用细辨,他就认出了那个图案——正是韩国队的象征。 “对。” 洛钏轻轻颔首。 “可韩国队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切原满心不解。 教练确实提过这个月韩国队会来访,与国家青年队进行交流赛,但比赛地点明明定在东京。 这里是神奈川,距离东京足有上百公里,按常理说,韩国队的选手根本不该出现在立海大的校园里。 “我猜……” 洛钏沉吟着开口,“这可能和韩国队一贯的行事风格有关。 看他们的举动就明白了,这两人摆明是来打压日本中学网球界的。 而立海大作为全国大赛两连冠的学校,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场面。” 实际上,洛钏的推测没错。 这正是韩国队此行的目的之一——不止这次,以往他们来访时,也曾对其他学校做出类似举动。 “这也太卑鄙了!” 切原听完,怒火噌地窜了上来,“欺负中学球队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去找高中部的打啊!” “我之前居然还期待和他们的比赛……没想到是这种作风的队伍!” “怎么说呢,” 洛钏微微摇头,“就像森林大了总会有各种鸟儿。 像韩国队这样作风的队伍并不少见,只是你恰好遇上了他们而已。” …… 砰! 又一声干脆的击球落地。 另一位立海大的正选队员败在了李宇哲的拍下,场边观战的部员们纷纷攥紧了拳头,愤慨之情几乎溢满球场。 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力感如藤蔓般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对手的实力太过强悍。 短短十五分钟,丸井、胡狼、柳生三人接连败下阵来。 面对这样的强敌,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场边。 金明轩望着在场中所向披靡的李宇哲,手心有些发痒。 他迈步上前,朝李宇哲开口道。 “让我也活动活动筋骨吧!” “哈哈!” “没问题。” 李宇哲爽朗一笑,点头应允。 毕竟是他带金明轩一同前来,总不能独自尽兴,也该让同伴享受一番乐趣。 况且,他已经击败了立海大的三名正选。 剩下的交给金明轩处理也无妨,反正金明轩的实力同样出众,与他相差无几。 得到许可的金明轩顿时精神一振,随即转身,目光扫向场外尚未出战的真田、柳等人。 “接下来,我来陪诸位玩玩。” 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让柳下意识想要上前,然而,一道身影已抢先一步跨入他的视线。 “真田……” 望着那挺直的背影,柳的目光微微一动。 “交给我。” 真田语气平静地抛下这句话,便握着球拍步入球场。 并非他不愿让柳出手,实在是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更何况,这两人的行径着实令人不悦。 轮流上场。 这算什么? 戏耍他们吗?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真田已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眼前这两人,让他们明白立海大绝非可以随意轻视的存在。 看着步入场内的真田,金明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总算来了个像点样子的对手呢。” 身为南韩队的一员,更是国内排名第四的选手,金明轩自然看得出,这个戴帽子的少年与先前李宇哲击败的那三人截然不同。 仅是周身散发的气势,就比之前那几位强了不止一筹。 这让他立刻提起了兴致。 他渴望的正是与立海大的高手交锋,弱者可引不起他的兴趣。 唯有碾压真正的强者,才能带来淋漓尽致的快意。 切原心里清楚,此刻能扭转局势的唯有真田一人。 身为立海大附中的副部长,倘若连真田都束手无策,他实在无法想象正选队伍中还有谁能够抗衡眼前这两位对手。 部长幸村的确比真田更强,然而自从去年病发以来,幸村便一直留在医院接受治疗。 因此……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真田身上了。 “真田吗?” 洛钏却轻轻摇了摇头。 真田的实力确实出众,作为立海大的副部长,他不仅掌握了“风林火山” 的绝技,更在全国大赛之后锤炼出了“雷” 这般凌厉的奥义。 此外,“阴” 这一招,想必他也已经领悟。 但即便如此,恐怕仍难敌此人。 第36章 第36章 虽然对方尚未真正出手,可凭借超过四十的综合五维数值,洛钏早已洞察——这人的实力同样深厚,绝不逊于先前上场的那一位。 真田却无从知晓这一点。 此刻的他已被熊熊怒火吞没,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让这个傲慢的家伙付出代价。 …… 踏入球场,真田径直走到金明轩面前,帽檐下的目光冷冽如冰。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谁上都一样。” 与真田的怒意截然相反,金明轩只是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他自然看得出这个戴帽子的少年有些本事,但于他而言,应付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毕竟他是南韩排名第四的选手,若连一所国中学校的少年都压制不住,那这“第四” 的称号不要也罢,干脆让给对方算了。 “哼!” 见对方如此散漫的态度,真田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一定要彻底击溃这家伙。 唰! 他挥起球拍,一记凌厉的发球如同撕裂空气般冲向金明轩。 这一球毫无保留,裹挟着炽热的气势重重砸在对方场区内,激起的尘土在场地上飞扬弥漫。 “哦呀?” “速度不错嘛。” 金明轩稍显意外,随即扬起嘴角:“不过……想从我手里拿分,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球拍已顺势迎上。 砰! 一声闷响炸开。 真田这记即便在全国级选手中也堪称强悍的发球,竟被金明轩稳稳接住,回击过网。 场边,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员们纷纷变色。 谁都明白,真田的实力绝非丸井、胡狼或柳生所能比拟。 那是真正站在全国巅峰的水准。 不,即便放眼整个国家,也足以被归入顶尖之列。 可接下来真田击出的那一球才更令人心惊——场边的人甚至来不及看清球的轨迹,对手却已轻描淡写地将它接住。 “力道不差。” “比之前那三位要强上一些。” 球场上,金明轩感受着拍面传来的沉重震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只不过……” “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仿佛黏在他拍上的网球骤然反向炸射而出。 快得惊人。 比真田的发球还要快上几分。 “哼!” 望着直扑而来的黄影,真田目光骤然凝结。 他未料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倏—— 球已逼至身前。 真田毫不犹豫挥拍迎上。 然而,当拍网触及来球的那一刻,他脸色猛地变了。 沉重得超出预料。 那股力量几乎要压垮他的手腕。 迫不得已,他只能将左手也握上拍柄,双手死死抵住,才勉强将球击回。 “哦?” “连这一球都能打回来吗……有点意思。” 对面,金明轩轻轻挑眉,在球飞至眼前的刹那再次扬起球拍。 “但若只是这种程度的回击,对我可没什么用处。” 语毕,拍面精准地截住了网球。 嗖—— 球如电光般掠过真田脚边,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 “15比0。” 金明轩报分的声音平静无波。 “……嘁。” 真田咬紧牙关,目光沉了下去。 紧接着,他再次抛球、引拍、暴扣。 或许是怒火催发,这一球的威势比先前更盛三分。 金明轩自然察觉到了。 他一边疾步追向球的落点,一边扬声道: “还能打出更强的发球?你确实不错。” “可惜——即便如此,你也赢不了我。” 砰! 脆响声中,真田的发球再度被截击,迅猛砸向他右侧的空档。 “是吗?” 真田却在此刻冷哼一声,忽然将球拍甩至身后,手腕一拧,对准来球凌空切下。 嗤—— 网球化作一道疾影,骤然撕裂空气。 网球撕裂空气,带出尖啸般的风声,速度比先前真田的任何一次发球都要凌厉。 “嗯?” 金明轩眉梢微动。 未及他反应,球已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 比分扳平。 “真田副部长!一瞬间就追回了分数!” “果然,之前只是丸井他们水准不够,遇上真田副部长就不一样了!” “让他见识见识王者立海大的实力!” 场边,原本低落的社员们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群小子……” 场外的洛钏轻轻摇头。 现在庆祝,未免太早了些。 …… “不错嘛。” 金明哲转过身,视线投向网对面的真田。 “一个国中生能打出这样的球,倒是让人意外。” “你意外的还在后面。” 真田语气冰冷。 这一分的得手让他重拾信心,但心头那簇火苗并未熄灭——眼前这人与方才击溃丸井、柳生、胡狼的家伙分明是一路人,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是吗?” 金明哲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再次俯身摆出接球的姿态。 然而观察力敏锐的洛钏却察觉到了不同:此刻的金明哲,气息与先前已悄然改变。 “果然……他根本还没认真。” 这也不难理解。 南韩队再弱也是国家代表队,怎可能轻易被真田的“风” 夺分。 要知道,即便是切原也能接下这一招。 相比之下,洛钏反而有些担忧真田。 他看得出,对手未能回击的那一球让真田重燃了信心,可若因此掉以轻心,恐怕会吃大亏—— 因为对方真正的实力,尚未展现。 …… 砰! 真田再次发球。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拍,又一次施展出“风” 。 咻——! 网球卷起狂暴的旋流,直扑金明轩而去。 “又是‘风’!这一分也要拿下了!” “副部长,一鼓作气赢下来!” “打败他!” 场边的呐喊愈发激昂。 然而下一刻—— 呐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滞般的惊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场**。 那个国中生,竟然真的将真田副部长那记凌厉的“风” 给挡了回来。 “不可能……” 看台上,低语与吸气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一时怔然,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就在片刻之前,那记快如疾风的抽击还令对手无从招架,可转眼之间,局面竟已不同。 场内,真田弦一郎的目光沉静下来,锐利如刀。 他确实未曾料到,自己这一招会在第二次施展时便被**。 球网对面,金明轩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刚才不过是没料到,一个国中生也能打出这样的球罢了,”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接不住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 一道黄光疾闪而过,网球精准地砸在真田半场的底角,力量与角度都堪称刁钻。 场边,丸井文太下意识地咬住了口中泡泡糖的薄片,眉头紧锁。”这家伙……” 身旁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审慎。”看来之前的交锋,他并未展现全部实力。” 从无法招架到从容回击,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这只能说明,对方要么隐藏了实力,要么,从一开始就未曾真正投入这场对决。 想到这里,柳生心中那缕忧虑更深了。 他望向场内那道挺拔而紧绷的背影,无声地低语: “小心啊,真田。” 虽然此刻真田的对手并非先前那人,但柳生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高中生所散发出的气息同样不容小觑。 若因一时得势而松懈,恐怕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 脚步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响起。 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如猎豹般疾驰,尽管绝招被破出乎意料,他眼中却不见丝毫颓丧,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斗志。 唰! 追上来球,他并未选择强力抽击,而是将球拍轻柔地迎上前,在网球触拍的刹那微微一引。 动作看似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然而,网球所蕴含的强劲冲力却在接触的瞬间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林” 。 风林火山中的“林” ,以柔克刚,化劲于无声。 “哦?” 金明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居然能将力量这样卸掉……没想到,国中生里也有人掌握这种技巧。” 这一手化解力道的细腻功夫,即便在高中生中也并非人人皆能。 眼前这个严肃的少年,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他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依旧未变。 几步追上弹起的网球,他轻笑一声,姿态依旧放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只是挡下攻势却没有还击之力,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球拍挥出,金明轩稳稳接住来球,随即将一记凌厉的回击狠狠打向对面场地的真田。 “话别说得太早!” 真田的声音带着冷意。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向半空。 “侵略如火!” 四字吐出,球拍仿佛燃起灼热的炎流。 他凌空挥拍,对准飞来的网球猛然扣下。 轰然一声巨响,网球裹挟着炽烈的气浪,如陨石般向金明轩的方位重重砸落。 “是‘火’!” “真田使出‘火’了,这一分一定能拿下!” 见到真田施展出这一招,立海大的队员们再度振奋起来。 在他们看来,对手或许接得住“风” ,但绝无可能接下“火” 这样暴烈的扣杀。 “又是一招威力不俗的绝技啊。” 望着那如同烈焰般坠落的网球,金明轩眼中的兴味愈发浓厚。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一球即便放在高中界也算得上强劲,更不用说在国中阶段了。 他抬起视线望向真田,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没想到你这样的年纪,竟能掌握如此厉害的招式。” “真不愧是日本国中网球界的顶尖学府。” “确实不简单。” “不过——” 话音未落,金明轩已抬手挥拍。 “我的实力,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砰!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紧接着,在场边立海大队员震惊的目光中,真田那记犹如烈火般的扣杀,竟被对方稳稳接住。 第37章 第37章 仅用单手。 “不可能!” “连‘火’这样的杀招他都能挡住?” 四周响起一片低呼。 柳莲二、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等正选队员也纷纷蹙起眉头。 他们清楚真田“火” 的威力,即便在全国大赛后这一招又经过锤炼,已是国中界极为霸道的进攻手段。 然而此刻,对方不仅接下了,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真田自己也怔在了原地。 他原以为这一球足以得分。 那一击竟被他稳稳接下。 真田的瞳孔微微震颤,对方却只是轻松地扬起嘴角。”不必惊讶,” 金明轩的嗓音里带着一贯的从容,“我早说过,我的深浅不是你能够测透的。” 砰然一声,网球再度精准地砸落在真田身后的场地上。 比分跳至30比15。 场边立海大的队员们陷入短暂的沉寂。 有人低声喃喃:“连真田副部长也压制不住他吗?” 不安的私语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丸井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他原以为这一个总会弱上几分,却不料仍是如此难缠。 幸村不在,真田便是最后的壁垒;若是连他也失守,队伍将再无依凭。 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人未曾上场。 球场之上,真田的节奏陡然一变。 风与火的攻势既已无效,他转而沉下重心,周身气息骤然凝重如山。 隐约之间,仿佛有巍峨的峰影自他身后浮现,厚重而稳固。 “转攻为守了吗?” 金明轩轻笑,手腕却猛然加力,“可惜,你守不住。” 击出的球化作一道沉重的厉啸,直坠而下。 真田双膝微微一屈,身后那山形的气场也随之震颤。 场边的丸井与胡狼同时屏息——仅仅一球,竟已撼动真田的“山” ? “哦?” 金明轩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兴味,“比想象中结实些。” 他再度扬起球拍,姿态如闲庭信步。 “那就多试几次好了。” 他说道,语调平静却透着寒意,“看你能撑到何时。” 接下来的攻势宛若暴雨倾盆。 每一击都裹挟着千钧之力,真田在连绵的冲击下步步后退。 那巍峨的山形气场开始浮现裂痕,逐渐瓦解、崩碎。 终于,在第七记重击落下时,山影彻底迸散,化作无形。 山,破了。 那道被誉为铁壁般的屏障,竟在短短七球之内轰然倒塌。 立海大的场边陷入一片死寂。 “不可能……” 丸井文太失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即便是幸村,也未曾以这般速度击穿真田的“山” 。 柳莲二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声音却透出凝重:“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风与火被轻易打回,山亦在七球内崩解——这恐怕仍非对方的全部底牌。 场外,洛钏轻轻一叹。 他早已预见到这般局面。 对方是南韩队的核心战将,怎会仅止于先前所展露的层次?可惜真田未能察觉,终究在风林火山接连受挫后,陷入被动。 球场上,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微微晃动。 四球。 仅仅四球,却似抽空了他所有的笃定。 风、林、火、山——他赖以纵横全国的绝技,竟在此人面前如薄纸般脆弱。 必须动用那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凝聚成坚硬的锋芒。 “雷” 。 那是凌驾于风林火山之上的新生奥义,曾在与切原的对决中初露峥嵘。 此刻,这已是他仅存的、最后的武器。 网球脱手而出,如箭离弦。 当对手的回击掠过半场,真田骤然定身,姿态如标枪般挺直。 “这个姿势……” 柳生比吕士眉心微蹙。 丸井却骤然醒悟,眼中燃起灼热的光:“是雷!真田还有‘雷’!” 雷。 自去年全国大赛落幕之后,真田便淬炼出了这一式绝技。 尽管众人只在与切原那一战中见过一次,但那雷霆万钧的威势,至今仍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那是犹如天罚般的攻势,凌厉而霸道。 无论眼前这对手多么强悍,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 场边。 柳、柳生、胡狼等人听到丸井的低语,眼中几乎同时掠过一丝光亮。 他们几乎忘了——真田还藏着这一招“雷” 。 此招一出,胜负必将逆转。 …… “这般气势……” 赛场上,金明轩的眉宇骤然收紧。 对方的姿态已截然不同,整个人仿佛一杆绷紧的标枪,蓄势待发。 倏然—— 金明轩瞳孔微缩:对方的身影竟在视线中模糊了一瞬,随即如鬼魅般出现在网球的后方。 紧接着,真田抬起眼眸,目光如电般射向他。 此时的真田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光,恍若执掌雷霆的神明降临凡间。 “你的确很强。” 真田的声音沉凝如铁,“但我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现在,就让你亲眼见证——何为真正的雷霆。” “动——” “如——” “雷——” “霆——” 最后一声落下,真田手中的球拍已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劈斩在网球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暴声炸裂开来。 一道炽烈的电光自拍面迸射而出,其速之疾,就连身为南韩第四席的金明轩也不由得怔在原地。 砰! 网球如陨雷般砸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暴烈的雷霆之力竟将硬地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是雷!副部长终于用出来了!” 观众席间响起阵阵低呼。 风林火山或许奈何不了对手,但这一式“雷” 的威力,早已超越常理。 这一击,必能终结比赛。 …… “这个人……” 场外,李宇哲凝视着真田的身影,眉头越锁越紧。 一个国中生竟能拥有如此超规格的实力,甚至练就这般霸道的招式——即便在南韩队中,也找不出这般人物。 想到今年17世界杯要求各国派遣初中生参赛的决议,李宇哲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冷意。 “金明轩。”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李宇哲的视线扫过球场,最终落在金明轩身上。 金明轩迎上那道目光,瞬间捕捉到其中深藏的冷意——他立刻领会了李宇哲无声的指令。 那正是要他彻底毁掉对面那个少年。 即便没有这记眼神,金明轩心中也早已盘算着同一件事。 这少年展现的天赋太过骇人。 才国中阶段便已如此,若进入高中还了得? 如此惊人的苗子,必须趁早折断。 否则将来必成南韩队的心头大患。 想到这里,金明轩缓缓转向对面的真田。 与先前不同,此刻他眼底浮起一层鲜明的杀机。 不远处的洛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变化。 他眉头骤然收紧。 “难道那人打算……” …… 真田却并未觉察到异样。 他再度挥拍发球。 网球掠过半空,被对手回击。 真田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瞬动,雷光再起。 唰——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转瞬追上来球。 双手握紧拍柄,蓄满力道猛击而出。 轰隆! 刺眼的电光自拍面迸发,宛如实质的雷霆直扑金明轩而去。 “又是这招?” 金明轩眯起眼睛。 “可惜,不会再让你得分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疾射而出。 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一截。 “这种速度……!” 场边的丸井脸色骤变。 连柳生、胡狼等人也为之震愕。 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金明轩不仅追上了那道雷光,更是正面迎击,挥拍截住了狂暴的电弧。 …… “什么?” 真田怔在当场。 雷——他倾注心血锤炼出的最强一击,竟仅在对手手中取得一分便被**。 任谁目睹自己最强的招数被这样轻易接下,恐怕都会陷入同样的震惊。 尤其对于骄傲的真田而言。 “不必这么意外。” 金明轩勾起嘴角:“在你看来这或许算得上绝技,但对我而言——不过是个稍微麻烦点的把戏罢了。” 金明轩的冷笑从齿缝间渗出:“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呢!” 他话锋陡然一转。 眼底的寒光如冰锥般刺出。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盯着真田,一字一顿道。 “你这样的年纪就能有如此身手,留着才是祸患。” “再让你练上几年,怕是我也要压你不住了。” “既然如此——” 他手腕猛地一拧,球拍挟着风声悍然挥出。 “不如现在就废了你!” 网球撕裂空气,不再是冲着落点,而是径直砸向真田的胸口。 “他疯了!” 场边观战的丸井和胡狼几乎同时站起身,脸色煞白。 先前那人虽强势,终究只在胜负之间。 眼前这个南韩队的金明轩,竟是要毁掉真田的网球生涯。 此人心肠之狠毒,已然不加掩饰。 …… 真田呼吸一滞。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在众目睽睽下痛下狠手。 仓促间只得横拍格挡。 但金明轩杀心既起,力道与角度便再无保留,每一球都如重锤般砸向真田的关节与要害。 接连数球过后,真田的膝盖已渗出鲜血,手臂上也浮现出大片淤青。 …… “老师!” 不远处,切原攥紧了拳头。 他向来不服真田的严苛,却更无法忍受真田被这等卑劣之徒所害。 目光急转向身侧的洛钏,眼中满是恳求。 如今能阻止这场虐打的,唯有师父。 洛钏静默地注视着场内片刻,缓缓开口。 “够了。” 他提起倚在墙边的扫帚,迈步向球场走去。 …… 砰! 砰! 球场上,真田在金明轩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踉跄后退。 伤痕不断叠加,体力急速流逝。 不过片刻,他的防守已现溃散之象。 “这家伙……是认真的。” 真田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他从对方眼中看不到丝毫戏谑,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摧毁欲。 场边寂静无声。 李宇哲朝场中投去一个眼神,金明轩立刻会意。 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后,他骤然发力,一记凌厉的抽射直逼真田的右臂而去。 场边,柳生和丸井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原以为对方至多让真田受伤休养,却没想到竟狠毒到要废掉他执拍的手。 对于网球选手而言,手臂无异于生命线。 第38章 第38章 这一球若是击中,不止是骨骼碎裂那么简单——真田的网球生涯恐怕将在此戛然而止。 即便日后能够勉强康复,也再难回到从前的状态。 想到这里,几人背后都沁出了冷汗。 球场之上,真田看着那直奔自己右手而来的网球,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想向侧方闪避,但那球速快得超乎想象,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完了。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 部长幸村还躺在病榻上,身为副部长的自己却要在此处断送一切。 真田仿佛能听见立海大网球部支柱碎裂的声音。 此刻他多希望有人能突然出现,拦住这一球,挽救他和整个队伍。 可这念头只浮现一瞬就被他自己掐灭——怎么可能呢?即便真有人来,又怎能挡得住对面那两人蓄谋已久的杀招? “幸村……对不起。” 他在心中默念,继而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秒,真田困惑地蹙起眉,缓缓掀开眼帘。 方才那枚本该重创他的网球竟凭空消失了。 他怔了怔,视线转向不远处—— 一道提着扫帚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场边走来。 随着那人逐渐走近,面容在阳光下清晰起来。 是真田未曾预料到会出现在此处的洛钏。 真田的目光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却并未改变。 确实是洛钏。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自己都难以招架的对手,洛钏难道打算…… 真田并不知道,此刻球场外围观的所有人——柳、柳生、丸井、胡狼,以及其他立海大正选与队员——也都陷入了相似的惊愕。 只是他们震撼的焦点与真田不同:方才那颗骤然破空而来的网球,速度太快,轨迹太厉,以至于没人看清它如何出现,又如何精准地将袭向真田手臂的那一球轰然击飞。 “喂,胡狼,” 丸井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看清那一球是从哪儿来的吗?” 胡狼喉结滚动,声音微颤:“方向……似乎是洛钏站的位置。” “不可能吧?” 丸井睁大眼睛,“那家伙从来没碰过网球,连球拍都没握过,怎么会……” “但那一球确实是从他那边飞来的。” 胡狼坚持道,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缓缓走向球场**的身影。 洛钏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种种视线,步伐平稳地穿过人群,最终停在真田面前。 真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洛钏便先一步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交给我吧。” …… 风掠过球场,带起一丝紧绷的寂静。 真田怔怔地看着洛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自加入网球部起便只负责清扫、从未接触过网球甚至球拍的人,此刻却对他说——这场比赛交给他? 丸井和胡狼迅速上前,将仍处在茫然中的真田搀扶出场外。 真田猛地回过神来,抓住丸井的手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迟钝,那一瞬间定然有变故发生。 只是当时他闭上双眼,沉浸于绝望的边缘,未能察觉外界的波澜。 而他们,一定看见了。 网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田的眉头拧紧,心底的疑问像藤蔓般缠绕。 这一切的诡异,他必须弄明白。 “刚才……” 丸井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砸向你手臂的那颗球,是洛钏打飞的。” “什么?” 真田脸色骤变。 那一球的力道何等猛烈,连他自己都来不及闪躲。 洛钏?那个一直默默扫地的少年,怎么可能做到? 丸井迎着真田难以置信的目光,语气郑重:“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球确实是从洛钏的方向飞来的。 除了他,没有别人。” “可洛钏他——” 真田话到嘴边又顿住。 丸井却接了下去:“你想说,他过去连网球拍都没碰过,怎么可能击回那样的球,对吧?” 真田沉默点头。 这正是他无法理解之处。 丸井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同样的困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一个从未接触网球的人,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或许——答案只能去问洛钏本人。” 他说着,视线转向不远处那道安静的身影。 真田随之望去,忽然间,某种念头如闪电般掠过脑海。 等等—— 难道说…… 过去,真田始终想不通:切原那样莽撞急躁的少年,为何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每一次交手,他的实力都在暴涨,甚至掌握了“飞星” 那般凌厉的发球,以及“飓风抽击” 那样可怕的技巧。 这太异常了。 再惊人的天赋,也不该如此违背常理。 私下里,他们不是没有猜测过——切原背后,或许站着某位指点他的高人。 若非有人引导,他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切原对此闭口不提。 他们也曾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洛钏,几次试探,那少年却始终反应平淡,与常人无异。 渐渐地,他们也放下了这份猜疑。 直到此刻。 直到丸井说出那句话——那颗球,是洛钏打飞的。 真田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逐渐清晰的猜想,缓缓浮现在他心中。 洛钏的视线让金明轩心头一震。 球场上,金明轩紧盯着对面那人,场边的李宇哲也将目光牢牢锁在洛钏身上。 “你究竟是谁?” 金明轩沉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 洛钏语气平静,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你们二位——身为南韩队的正式选手,却跑到立海大来对付一群后辈,不觉得有**份么?” 南韩队? 真田、柳生、丸井等人同时皱起眉。 几道目光迅速扫向那两人的外套前胸——那里绣着一枚黑白分明的八卦徽记。 众人神色顿时变了。 “难怪实力这么强……” 丸井低声说道。 认出对方来历的瞬间,惊讶只在众人眼中停留了片刻,随即被清晰的怒意取代。 南韩队的选手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此挑衅,这般行径令他们感到不齿。 场边的李宇哲与场内的金明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身份被点破并未让他们慌乱,金明轩反而嗤笑一声:“认出来又怎样?你不过是个整理场地的杂役,难道还想拦住我们?” 他根本没将洛钏放在眼里。 一个负责清扫球场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若真败在此人手下,他们也不必再握球拍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呢?” 洛钏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些微笑意,“还是说——你们其实在担心会输给我这个‘扫地的’?” “放肆!” 金明轩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立海大一个默默无闻的场地管理员竟敢如此说话。 李宇哲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显然被这份从容激怒了。 洛钏并未理会两人的怒意,只淡淡续道:“发球权就让给你们吧。 免得有人说我占你们便宜。” 说完,他转身走向底线,留给他们一个从容的背影。 金明轩盯着洛钏转身的背影,眼底骤然腾起一股火气。 先前那个戴帽子的对手尚且不曾这样轻视他,眼前这个握着扫帚的家伙,却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我会让你清楚自己究竟在蔑视谁。” 他暗自咬牙,打定主意要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够苦头,好明白挑衅南韩队伍会有什么后果。 可下一秒,金明轩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他看见对方根本没有去取球拍,只拎着那柄旧扫帚,漫不经心地站在场中。 “什么意思?” 金明轩嗓音沉了下去,脸色难看。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洛钏扬起嘴角,语调轻松,“只是觉得,对付你们这种专挑软柿子捏、见不得别人半点天赋就想毁掉的货色,用球拍实在太抬举了。” 他掂了掂手中扫帚,“这个,足够了。” 这话落下,最先炸开的不是对面的金明轩,也不是场边观战的李宇哲,而是立海大这边的人群。 “洛钏在搞什么?拿扫帚比赛?” 丸井忍不住向前一步,声音绷紧了。 “该不会是逞能逞过头了吧?” 胡狼同样攥紧了手心,额角渗出薄汗。 原本他们还担心洛钏能否应付那两人,虽然刚才那一记凌空回击已经让他们隐约察觉——洛钏平日那副散漫模样底下,或许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毕竟能一击轰飞南韩队员全力打出的球,绝非寻常角色。 可再不寻常,用一把破扫帚就想取胜?怎么可能。 那扫帚连拍面都没有,怎么接球?就算勉强碰到,又能打出什么力道? “放心好了。” 切原不知何时挤到了几人身边,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语气里满是笃定。 “就算用扫帚,我师父照样能轻松解决他们。” 丸井和胡狼一时哑然。 他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切原眼中的确信太过鲜明,竟让他们说不出质疑。 只是当视线再次落回那柄光秃秃的扫帚上时,困惑与不安仍缠绕心头。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洛钏要如何靠它赢下这一局。 对方可是南韩队的正式队员,连真田都败在其手下,甚至险些废了手臂。 如果洛钏真能用扫帚打赢……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同样能用这把扫帚,击败真田? 甚至……碾压? …… 场内,金明轩的脸色已彻底阴沉如铁。 场边的李宇哲面沉如铁。 这是羞辱。 **裸的羞辱。 他们何曾听过这样的话——对付他们,一把扫帚便已足够。 即便是那些站上巅峰的职业选手,也从不敢如此口出狂言。 可眼前呢?不过是日本一所普通中学“立海大” 的地界,说话的更是此地一个手持扫帚的杂役,竟敢这般目中无人。 “小子!你未免太过嚣张!” 金明轩怒火攻心,球拍一振,网球便如炮弹般朝洛钏激射而去。 破空声尖啸。 这一球的速度与力道,甚至超过了先前击伤真田的那一记。 显然,洛钏的话语已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戾。 场外观战的真田与丸井等人,脸色瞬间发白。 这一球……比先前更凶、更厉! “洛钏!当心!” 丸井失声喊了出来。 第39章 第39章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若接不住这一球,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却让全场陷入了死寂。 洛钏并没有被击中。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扫帚。 那枚裹挟着骇人威势的网球,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粗糙的帚尖上,仿佛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絮。 真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停了? 那样狂暴的一击……竟被一把扫帚……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他是如何办到的? “我早说过了吧?” 一旁的切原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轻快,“师父就算只用扫帚,也能赢过他们。” 无人回应。 先前心底存有的那丝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能以扫帚接下如此杀招,那么以扫帚取胜……又怎会是妄言? 几道目光再次落向场中那道身影时,已彻底变了意味。 那个平日默默清扫庭院的少年,此刻在他们眼中,恍然披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薄雾。 …… “什……么?” 金明轩僵在原地,如同白日见鬼。 他死死盯着那颗静静躺在帚尖的网球,眼眶几乎瞪裂。 自己全力轰出的发球,竟被对方用一把扫帚……拦下了? 就连场外始终冷眼旁观的李宇哲,此刻也怔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惊骇。 金明轩的水平纵然不及他,可终究是南韩队内排行第四的人物。 方才那一记发球,金明轩分明毫无保留,倾尽全力,怒意之下,威力更是凌厉数分。 这般强横的攻势,即便换做他来应对,也难言轻松。 可立海大那个平日里只知扫地的少年,竟只用一把旧扫帚就轻描淡写地截停了来球。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停得那样从容,那样随意。 “碰巧……绝对是碰巧!” 金明轩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一个打杂的怎么可能接住我的‘烈风发球’?更何况用的是那种破烂扫帚!” 仿佛要亲手击碎眼前的幻象,金明轩在网球被洛钏回击之后,再度猛冲上前,球拍高举,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腕,又一记重炮般的发球破空而出。 嗖——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间已逼近洛钏身前。 少年却依旧神色平淡,仿佛眼前飞来的不是足以震裂球拍的强力击球,而只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他再次抬起那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扫帚,向前轻轻一迎。 啪。 一声轻响,网球撞入扫帚蓬松的竹枝间,去势戛然而止,又一次安静地停在了那里。 “又……又停住了?” 金明轩瞪大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根本不合常理。 那明明只是一把陈旧不堪的扫帚,为什么在这家伙手里,竟能两次拦下他全力击出的发球? “我说过的吧?” 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对付你们,还轮不到用球拍。 这把扫帚,已经足够。”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腕倏然一抖。 扫帚扬起,停在枝间的网球随之弹出,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直射对方半场。 金明轩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从身侧掠过,重重砸在底线之上。 得分有效。 一球落定,金明轩如同失了魂般呆立不动。 与此同时,整个立海大网球场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中那个手持扫帚的少年身上。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每一道视线中流转。 就连丸井、胡狼等一众正选队员也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连真田副部长都难以招架,甚至险些伤及其手臂的强敌,洛钏竟然只用一把扫帚便从容应对,甚至率先夺分。 这真是洛钏? 这真是他们平日里所见的,那个几乎从不碰球拍,终日默默打扫球场的洛钏? 立海大网球场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惊叹。 一道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场中那个手持扫帚的身影上——洛钏。 他方才的动作行云流水,仅凭一把寻常的清洁工具,便将那凶悍的对手逼得连连后退。 这画面超出了所有围观者的认知框架。 场边聚集的部员们,无论是刚入社的一年级新生,还是已待了两三年的前辈,内心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当然认得洛钏,自加入网球部起,那个总是在角落默默清扫地面的二年级前辈,便是一个安静到几乎被忽略的背景。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扫地” 便是他的标签,与网球竞技的激烈世界似乎毫无关联。 可此刻,这个标签被现实狠狠撕碎。 能将真田副部长都逼入绝境的对手,在洛钏的扫帚下竟显得左支右绌。 一个令人战栗的疑问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如果手持扫帚便有此等威能,那么洛钏真正的实力,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境地?难道连那位被奉若神明的幸村部长,也未必能与之匹敌? 新生们的震撼尤为强烈。 开学时,他们曾好奇地询问正选丸井文太,为何那位前辈只扫地而不打球。 丸井当时的回答言犹在耳,他说洛钏是个“怪人” ,入部只为清扫,并告诫他们切勿效仿。 如今看来,这告诫显得如此荒谬。 正是这个被提醒不要学习的“怪人” ,在社团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时,如传说中降临凡间的神明般挺身而出,以一柄扫帚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局势。 然而,感到迷茫的远不止普通部员。 真田弦一郎、胡狼桑原、丸井文太等一众正选队员,此刻心中的惊愕丝毫不少。 他们比旁人更清楚那个挑战者的可怕,尤其是真田,刚刚才亲身体验过那足以断送手臂的凌厉一击。 可就是这样一个令他都束手无策的强敌,洛钏应对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更颠覆常识的是,他所用的并非球拍。 一个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丸井脑中串联起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对身旁的同伴道:“喂,你们说……指点切原的那位‘高人’,会不会就是洛钏?”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肯定。 他掌握了更多旁人未察的线索:切原赤也平日总黏在洛钏身后,一口一个“师父” 叫得勤快,而近期切原球技的突飞猛进有目共睹。 先前或许只当是少年人的玩笑与偶然,但结合此刻洛钏展现的、完全凌驾于常识之上的实力,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不是‘会不会’。” 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就是他。” 除了洛钏,柳再也找不出其他可能。 幸村之前的几次试探? 简直是笑话。 一个连真田都无法应付的对手,这人仅凭一把扫帚就轻松化解——如此敏锐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幸村的意图? 更何况,切原早就说过,哪怕只用扫帚,洛钏也能击败那两个人。 所有线索都无声地指向同一事实:正是洛钏让切原脱胎换骨。 还有一点曾令他们困惑:为何嚣张如切原,竟会拜一个扫地的为师,甚至甘愿跟在他身后清扫庭院? 如今看来,答案再清楚不过。 恐怕切原早已亲眼见识过洛钏真正的实力,才会如此心甘情愿。 “也就是说……我们从前见到的洛钏,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模样?” 震惊之余,柳却无法提出任何质疑。 他怎能料到,这个平日低调到近乎隐形的少年,竟藏着如此令人畏惧的底蕴。 但有一点,柳始终想不明白。 为何像洛钏这样——强大到连真田、甚至幸村都难以企及的人,加入立海大后却终日与扫帚为伴? 按理说,他本该站在球场上,与众人一同征战四方才对。 沉默片刻,柳摇了摇头,将无解的疑问暂时搁置。 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确信:立海大的希望,此刻正握在那把扫帚之上。 * 场边,李宇哲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场上那个挥动扫帚的身影,忽然转向金明轩,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在做什么?连一个扫地的都拿不下?” 尽管洛钏先前那两球已显出不寻常,但金明轩的失分依然让他难以接受。 再怎样,对方也不过是个扫地杂役,手里拿的甚至不是球拍。 这样的人,金明轩竟束手无策? 金明轩咬紧牙关,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他何尝不想得分?何尝不想彻底击垮对面那人? 可这扫地的——根本是个怪物。 刚才那一球快得几乎只剩残影,而自己全力轰出的进攻,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 但这些,他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李宇哲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金明轩的视线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在对面的洛钏身上。 他再度扬起球拍,将全身的气力灌注于这一击,网球撕裂空气,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此刻的金明轩已经彻底收起先前的散漫,眼神里只剩下戒备与凝重。 能够用那样一把破旧的扫帚轻易截停他的发球,甚至从他手中夺下一分——这样的人绝不简单。 寻常人岂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得不全神贯注。 若是真的败在此处,还是败在一个国中生手持扫帚的场面下,消息传开之后,会招来多少嘲讽与讥笑? 念头至此,金明轩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而对面的洛钏,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只是随意抬起那把扫帚,来球便如撞上无形之墙,霎时凝滞。 紧接着,破风声起,网球已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疾影反扑而去。 金明轩疾步迎上,在网球弹起的刹那凌空跃起,球拍高举,以一记倾尽全力的扣杀狠狠压下。 “这一分……该拿下了吧?” 他在心中自问。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爆发,更是借由俯冲之势增强威力,他确信对方绝无可能应对。 然而这个念头仅存了一瞬。 下一刻,金明轩的表情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面对如此暴烈的扣杀,洛钏竟依旧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起那柄扫帚。 然后—— 网球又一次静止在了扫帚前端,仿佛撞进了绵密的蛛网,所有力量在顷刻间消散殆尽。 “怎么可能……” 金明轩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第40章 第40章 那样凶猛的扣杀,即便是正规球拍也难以招架,一柄破扫帚怎能如此轻易地化解? 场边,真田、丸井、柳生等立海大正选队员亦面露惊愕。 扣杀本就融合了奔跑的冲力与跳跃的下压,其威力远非普通回击可比。 而洛钏竟再度以扫帚轻巧挡住——这已超出他们过往的认知。 并非不愿见到洛钏取胜,只是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需要何等程度的实力,才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恐怕连职业选手也难以企及。 众人之中,唯有切原神情淡然。 真田他们或许尚未真正了解洛钏的深浅,但他清楚。 这就是他师父的实力——深不见底,宛若静海潜流。 球场之上,金明轩那记凌厉的扣杀卷起风声。 洛钏握着扫帚,身形未动,只平静开口:“力道尚可,但想破开这扫帚,还差了些。”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转。 扫帚划出一道简短的弧线。 金明轩只觉视线一花,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已如鬼魅般袭至身前,重重撞在他的双腿之间。 咚! 闷响砸地,震得金明轩膝头一软。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穿着普通运动服、手持扫帚的少年,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这真是国中生?真是那个整天默默打扫球场的家伙? 不,不对。 这根本不是“强” 能概括的程度。 那扫帚挥动间,仿佛带着某种沉滞的节奏,密不透风,又深不见底。 金明轩感到自己不是在和人打球,而是在面对一座沉默的山岳——任凭你如何冲击,它自**。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扫地的!” 金明轩猛地甩头,将杂念压下,嘶吼着再次挥拍进攻。 球路愈加刁钻,力量不断攀升,每一球都裹挟着他作为南韩第四号选手的全部骄傲。 然而,没有用。 洛钏仍立在原地,那把旧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无论来球多么猛烈、角度多么诡异,扫帚头总能适时迎上,轻描淡写地将球挡回。 每一次回击都精准地压在底线,每一次弹起都让金明轩的奔跑徒劳无功。 …… “,洛钏,1…… “,洛钏,2…… “,洛钏,3记分牌上的数字无情翻转。 三局结束,金明轩一分未得。 场边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嗡鸣四起。 “只用扫帚……就完全压制了?” “这已经不是‘强’了,根本是怪物啊……” 立海大网球部的社员们瞠目结舌,许多人下意识地揉着眼睛。 就连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等正选队员也面露凝重,他们虽知洛钏指导过切原赤也,却从未亲眼见过他真正出手。 此刻的景象,超出了所有预想。 那把扫帚划出的轨迹,简洁得近乎朴素,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真田暗自衡量,即便集合立海大全部战力,恐怕也难以从那把扫帚下拿下一局。 …… 金明轩站在底线,汗水已浸湿额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掌,又望向对面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身影,一阵强烈的恍惚袭来。 我是谁?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 金明轩愣在原地,视线里那个握着扫帚的身影几乎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再次挥拍进攻,每一球都倾注了全部的力量与不甘。 可无论他如何改变角度、加重旋转,那柄看似简陋的扫帚总能稳稳地将球挡回,从容得像在拂去落叶。 裁判的报分声一次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四比零。 五比零。 六比零。 最后一个球轻巧地越过球网,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金明轩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硬地球场上,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他大口喘息,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完败——这个念头像铁锤砸进脑海。 他甚至连一分都没能拿到,而对方用的,不过是一把扫帚。 球场边,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们同样静默。 真田环抱双臂的指尖微微收紧,柳莲二的目光在笔记本与球场间快速移动,试图记录却难以落笔。 零封,并且是用那样的“球拍” 完成的,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惯常理解的范畴。 人群里只有切原赤也神色如常,仿佛眼前一切理所当然。 他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站在场上的那个人是他的老师,别说这两个韩国选手,即便是职业球员来了,恐怕也讨不到便宜。 “没用的东西!” 李宇哲的怒斥从对面传来,尖锐刺耳,“还不滚回来!” 金明轩张了张嘴,想辩解对手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李宇哲听来都只是无能的借口。 他垂下头,拖着球拍,脚步沉重地走回队友身旁,迎接他的是更加鄙夷的眼神。 “废物。” 李宇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即提起自己的球拍,大步踏入球场。 他站定在底线后方,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对面仍握着扫帚的洛钏。 “接下来,” 他沉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洛钏应下了李宇哲的挑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本就没有放过这两人的打算。 金明轩方才对真田的狠手,背后显然站着此人的授意。 洛钏看得很清楚。 自然,这并非全部的理由。 更关键的是,就在这两人于立海大网球部肆意妄为之际,他触发了系统的随机任务。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击溃入侵者,捍卫立海大。 任务完成奖励:出关时间缩减三个月】。 仅仅击败这两个南韩队的角色,便能换取三个月的自由。 这样的机会,他没有理由错过。 更何况,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 场边,真田、丸井等人脸上的振奋之色,因李宇哲的登场而迅速消退,转而蒙上了一层凝重。 尤其是曾与李宇哲交手过的柳生、丸井和胡狼,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缓步走入球场的人,实力远在方才落败的金明轩之上。 “要小心啊,洛钏。” 丸井在心中默念。 他并非怀疑洛钏的实力——仅凭一把扫帚便将金明轩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未让对手碰到一球,这份强大已然毋庸置疑。 问题是,李宇哲绝非等闲。 而洛钏,依旧握着那把扫帚。 倘若洛钏换上球拍,他们或许不会如此担忧。 能用扫帚展现出那般压迫力,其真正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可他偏偏没有。 一丝不安的阴霾,悄然掠过几人心头。 “这一球会让你记住,与我们为敌的代价。” 李宇哲指节收紧,网球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视线,场那边的少年仍握着那把荒唐的扫帚,姿态松驰得像在庭院闲步。 “金明轩做不到的——” 李宇哲声音沉了下去,“我会亲自让你看清。” 洛钏只是略微偏了偏头。 “请。” 他其实早看见了。 方才场边阴影里,这人抱臂而立,每一记杀球都带着精密的计算。 比之前那个急躁的对手难缠,但也仅止于此。 扫帚柄在掌中转了个半圈。 木质杆身已被磨得温润,像一件用惯了的旧兵器。 即便只用这个,职业级的水准也撼动不了他分毫——哪怕南韩那位从不轻易露面的主将此刻站在对面,结局也不会改变。 风掠过球场。 李宇哲动了。 抛球、跃起、挥拍,动作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刺耳,旋转着压向底线。 场外,真田的呼吸微微一滞。 然后他们看见洛钏向前踏了半步。 扫帚头斜斜一迎,草束与网球接触的瞬间,那颗来势汹汹的黄绿色小球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托住了,轻轻落在帚尖。 没有弹起。 寂静持续了半秒。 “哈!” 丸井吹了声口哨,肩线松下来,“这家伙连扫帚都用出花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追向洛钏的手腕。 那样的卸力技巧,绝不只是“应付” 而已。 真田没说话。 他盯着洛钏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从开场到现在,那只手始终没有真正握紧过。 仿佛眼前的对决,还远未到需要他认真的程度。 场上,李宇哲的脸色沉了下去。 .2的骄傲在血管里灼烧。 他像猎豹般扑出,冲刺的脚步声短促密集,转瞬已压至网前。 弹起的网球还未到达顶点,球拍已如刀锋般斩落! 扣杀卷起低啸,笔直轰向洛钏半场的死角。 草屑在帚影扬起的风里散开。 “洛钏能接住这一球吗!” 眼见李宇哲那记势如雷霆的扣杀直坠而下,丸井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这一击的威力,比先前那记重扣还要强上数倍。 站在旁边的切原却咧开嘴笑了:“别担心,我师父的本事可远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话音未落,场中的洛钏已然出手。 面对李宇哲那几乎撕裂空气的扣杀,洛钏只是手腕轻抬,将那柄扫帚向前一迎。 就在球与帚柄相触的刹那,他手腕似有若无地一旋。 紧接着,那裹挟在网球上的千钧之力,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精妙的手法……” 丸井怔住了。 他自然认得,这是网球中高段位的卸力技巧。 通常只有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选手才能掌握——比如真田,其“风林火山” 中的“林” ,便是卸力的一种体现。 可洛钏竟用一柄扫帚做到了,而且面对的是如此狂暴的扣杀。 这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在场的其他人,也无一不被洛钏这一手所震慑。 那是一种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宛如渊海,难以丈量。 若将众人的实力比作一座孤峰,他们不过是立于山脚仰视,而洛钏,早已站在云巅之上,静默俯瞰。 …… “什么?!” 赛场上,李宇哲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也难怪。 任谁见到自己全力轰出的杀球,竟被一名国中生用扫帚轻描淡写地化解,恐怕都会如此失态。 更何况,他是南韩排行第二的李宇哲。 对面,洛钏只是随手一挥扫帚。 网球便如被驯服的飞鸟,倏然折返,精准地砸在李宇哲的右侧场地上。 但李宇哲能跻身全国第二,终究不是庸手。 他并未像金明轩那样迅速溃败,而是脚步急踏,迅猛追上了这一球。 砰! 他引拍蓄势,对准弹起的网球狠狠一抽。 第41章 第41章 咻—— 这一球被他赋予了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而凌厉的弧线。 李宇哲的意图很明显:他认定那把扫帚绝不可能化解如此复杂的旋转。 然而洛钏真的化解不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若是两年前,或许他还会感到棘手。 但现在的洛钏,早已今非昔比。 还是那句老话。 眼下的洛钏,已经站在了无人能及的高度。 有这么一种说法——真正的书法大家从不依赖昂贵的笔具。 当技艺臻至化境,哪怕手握最粗劣的毛笔,也照样能挥洒出惊世的墨迹。 这道理放在洛钏身上,同样恰如其分。 随着自身境界的不断攀升,如今的他,即便只用一柄最寻常的扫帚,也足以轻易拆解对手施加在网球上的剧烈旋转。 球场上,李宇哲那记带着强烈侧旋的凌厉抽击破空而来。 洛钏却不慌不忙,左脚如钉般稳扎地面,右脚顺势划开一道流畅的半弧,手腕轻转间,扫帚头已悄然迎上。 那网球所裹挟的强劲旋转,竟在触及帚须的刹那被无声化去。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自那蓬松的帚束中激射而出,划出一道精妙的高抛弧线,不偏不倚,重重砸在李宇哲防守空虚的右侧底角三角区域。 “十五比零!” “他……他竟然真的用扫帚就化解了那种旋转?” 丸井文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确实超出了常理。” 柳生比吕士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震动不已。 一旁的切原赤也则抱着双臂,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别人当然做不到。 但他是我的师父。 别说接下旋转球,就算是需要爆发绝对力量的击球,师父用这把扫帚也一样能打出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切原的话语,下一球的交锋骤然升级。 嗖——!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骇人的声势直扑对面。 撞击的闷响中,李宇哲手中的球竟被硬生生震脱,旋转着飞了出去。 “居然……是真的!” 丸井和胡狼桑原几人面面相觑,几乎愣在当场。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说哪怕只用扫帚,师父也能赢了吧。” 切原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望向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敬,“在我心里……师父就是不可战胜的。” …… 砰!砰!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规律地回响。 洛钏的进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他的对手,那位南韩代表队的第二主力李宇哲,实力虽比之前的金明轩明显高出一筹,此刻却依然被全面压制。 他不仅难以挣得半分,更是屡次在沉重的回击下丢失球拍。 仅仅凭借手中那柄普通的扫帚,洛钏便已将李宇哲逼得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场地四周,围观的立海大网球部社员们早已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原以为面对更强的李宇哲,洛钏或许会陷入苦战,却没料到,局面竟依然是这般毫无悬念的碾压。 …… “我……我不打了!” 再一次,球拍脱手飞出,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李宇哲喘着粗气,终于崩溃地喊出了这句话,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逃离了球场。 那个少年太可怕了。 强大得简直不像人类。 他仓皇地冲出界线,甚至顾不上捡起球拍,一把拉过场边面色苍白的金明轩,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场馆出口狼狈奔去。 然而洛钏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两人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这就打算走了么?” 李宇哲猛地转身,脸上已掩不住惊惧,站在他身旁的金明轩也是面色发白。”你……你想怎样?” 洛钏轻轻摇头,语气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随便便闯进立海大网球部,打伤我们这么多人,说走就走——天下哪有这样轻松的事?” 他顿了顿,弯腰从脚边拾起两颗网球,“既然来了,总该留下点什么。” 看见他手中的球,李宇哲与金明轩瞳孔一缩,几乎同时扭头就想向外冲。 洛钏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他随手拎起身旁的扫帚,将两颗网球扣在掌心,接着手腕一振——球如两道疾射的流光,一左一右撕裂空气,精准地撞上那两人正要发力奔跑的右手腕。 “呃啊——!” 惨叫声中,李宇哲和金明轩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前摔飞出去,重重跌倒在地。 周围立海大的部员们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但没有人露出怜悯——方才这两人如何嚣张,如何将丸井等人逼至狼狈,甚至险些废掉真田的手臂,所有人都记得清楚。 此刻见他们这般下场,只觉胸中一口闷气终于得以舒出。 “手……我的手断了!” 不远处,金明轩与李宇哲蜷缩着身体,抱住扭曲的右臂,哀嚎不断。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对方竟会用网球做到这种地步,不仅在比赛中碾压,更直接下了如此狠手。 洛钏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次只算一个小小教训。 若再有下次——”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就不会只是断条手臂这么简单了。” 李宇哲与金明轩浑身一颤,连疼痛都顾不得了,连滚爬爬地挣扎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外逃去。 逃离立海大的路上,李宇哲整颗心都被悔恨噬咬着。 早知这所学校里藏着这样一尊煞神,他绝不会主动向主将请缨,将立海大定为自己的目标。 此刻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为何偏偏要挑上这块铁板?若当时没有那句多嘴,此刻又何至于狼狈至此。 疼痛与耻辱交织,此刻占据了李宇哲的全部意识。 本想给这所学校一个下马威,却未料到结局竟是如此狼狈——不仅没能逞成威风,反而与同伴金明轩一道,被对方以压倒性的力量击溃,连手臂都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 悔意涌上心头,却已于事无补。 李宇哲咬紧牙关,用未受伤的那只手勉强搀扶住同样面色惨白的金明轩,两人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这片球场。 经此惨败,李宇哲心中已然刻下了一条铁律:无论如何,绝不能再与立海大学附属中学为敌。 倘若万不得已必须有所冲突,那么,那个手持扫帚、看似平凡的身影,则必须被划为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 那人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 *** 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内,**虽已平息,空气里却仍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所有部员,包括正选队员真田弦一郎、柳莲二、柳生比吕士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边那个正在收拾扫帚的身影——洛钏。 震惊的情绪清晰地写在每个人的眼中。 南韩来的挑战者绝非弱者,然而在洛钏面前,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仅凭一把寻常的扫帚,便轻描淡写地将两人逼退,甚至造成了实质性的损伤。 这份压倒性的强悍,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真田正欲上前,洛钏却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静如常:“我明白你们的疑问。 不过那些可以稍后再谈。” 他抬手指了指因为先前冲突而一片狼藉的球场,“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里恢复原样。”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四周。 球网歪斜,训练器具散落一地,几个球筐翻倒,网球滚得到处都是。 真田沉着脸点了点头,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整理这片混乱。 然而,即便在忙碌的清扫中,惊疑不定的视线仍会不时飘向洛钏。 这个每日默默打理球场、几乎被视作背景的勤杂工,竟隐藏着如此骇人的实力。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他们恐怕永远无法窥见这份深藏不露的恐怖。 *** 清理工作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球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整洁有序。 结束之后,真田带着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以及其他几位正选队员,径直走到了正在工具房前归置扫帚的洛钏面前。 没等真田发问,洛钏便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写满探究的脸。”你们是想知道,” 他缓缓说道,“为什么我明明有这身本事,却甘愿留在这里扫地,既不申请加入校队,也从不参与任何比赛,对吗?” 真田颔首,表情严肃。 这确实是他,也是在场所正选心中最大的疑团。 洛钏略微停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解释。”就当是我……比较喜欢扫地这份工作吧。” 他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身负一个奇特的系统,需要扫满七年之地才能“解锁” 真正的道路?这种说法太过离奇,即便说出来,恐怕也只会被当作玩笑或借口。 真田当然听出这并非实言。 热爱清扫或许不假,但这与展示网球才能、为学校争取荣誉之间,并无必然的矛盾。 洛钏的身上,显然隐藏着更深、更复杂的缘由。 石阶上的风拂过庭院,洛钏望着真田渐远的背影,轻轻摇头。 有些话不必说透,但该点的道理总要有人来点破。 他不是时时都在的守护者,网球部的命运终究得握在自己人手里。 真田那孩子虽然性子刚直,却并非不懂变通之人——方才他眼中闪过的了然,洛钏看得清楚。 柳莲二惯常冷静的数据分析,丸井文太看似随性却敏锐的直觉,胡狼桑原那份沉默的坚韧……这些正选队员都该明白今日这一战的警示。 外力可解一时之危,却撑不起长久的安稳。 往后的训练,想必不会再有人心存侥幸。 洛钏抬手挡了挡斜照过来的日光,袖口扫过石阶上薄薄的灰尘。 他转身朝庭院深处走去,脚下落叶沙沙轻响,仿佛也在应和着远处球场上传来的、比往日更密集的击球声。 忽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任务达成,时限缩短。” 额外的奖励提示紧随其后,落进耳里像是轻轻掷出一枚石子,在水面漾开极淡的涟漪。 洛钏脚步未停,只微微抬了下嘴角,继续朝那片树影深处走去。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洛钏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竟比原定出关之期提前了整整三个月……还额外多了半个月?” 他低声自语,仿佛要确认这消息的真实性。 “确实如此。” 原本被束缚至八月的漫长时光,此刻骤然缩短。 不仅因完成那突如其来的随机任务,更因他们痛快淋漓的表现,又赢得了额外的奖赏。 如此算来,四月中旬,牢笼便将开启。 第42章 第42章 念头至此,洛钏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沉闷之气,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此刻方是二月。 两个半月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但对于一个已执帚清扫了近六载春秋的人而言,这剩下的日子,简直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话说回来,若是能再触发一次那样的机缘……”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带着些许奢望,“恐怕即刻便能重获自由了吧?” 此番南韩队不速之客的“造访” ,竟意外引动了系统任务。 这让他不禁遐想,类似的契机是否还会再次降临。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上一次触发任务,还是半年前迹部前来挑战之时,此后便再无声息。 这次,大抵也是昙花一现。 不过,即便没有额外的惊喜,两个多月的等待也已足够短暂,仿佛闭眼再睁开,便能越过这段时光。 想到这里,洛钏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也平复下来。 他不再思索这些,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扫帚,继续那日复一日的、沉默的清扫。 *** 医院,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 结束了部内训练的真田与柳莲二等人,径直来到此处探望幸村精市。 交谈间,真田语气沉凝地提起了白日里南韩队到来的**。 “南韩队?” 病床上的幸村闻言,温和的面容骤然一紧。 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他对世界网坛的格局并非一无所知。 这支队伍虽在世界排名上仅列二十余位,但其底蕴与实力,绝非现在的真田他们所能轻易抗衡。 一丝忧虑瞬间攫住了他,目光扫过真田、柳生比吕士等人的脸庞:“你们……没有受伤吧?” “起初,形势确实不利。” 真田的声音平稳,却隐含着事后的余悸,“丸井、柳生、胡狼三人皆败,伤势不轻。 即便是我,也未能全然抵挡。”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最可恨的是,对方见我尚有抗衡之力,竟陡生恶念。 非但意图彻底击垮我的斗志,更狠毒地想要……废掉我执拍的右手。” “什么?” 幸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没想到,对方前来挑衅已属狂妄,行事竟能狠辣至此,欲行断人前程的恶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真田垂在身侧的手臂,心中猛地一沉。 然而,真田接下来平静吐出的话语,却让幸村怔在了原地,一时未能回过神来。 真田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是洛钏。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我的手臂恐怕就保不住了,立海大也免不了一场灾难。” 他顿了顿,补充的细节让空气为之一凝。 “至于南韩队那两个人……被洛钏赶走了。 他们的手,也废在了洛钏手里。” “洛钏?”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从他唇间吐出,带着明显的迟疑。 他看向真田,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再说一遍?” “洛钏,一个人,打跑了南韩队两名队员,还……废了他们的手?” “是。” 真田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察觉到幸村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真田侧身,示意身后一直沉默的柳莲二和胡狼桑原。”你若不信,可以问他们。” 柳莲二轻轻推了推眼镜,胡狼桑原则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 幸村沉默了。 并非因为南韩队队员受挫的消息——那甚至让他心底掠过一丝快意——而是因为做到这一切的人,是洛钏。 那个从国中一年级起,就默默拿着扫帚,身影几乎与球场边缘的落叶融为一体的洛钏。 一个扫地的少年,如何能拥有同时击退两名外队选手、甚至断其手臂的实力?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即便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幸村自问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做到。 真田似乎看穿了他的震惊,继续道:“我明白,这消息听起来确实骇人听闻。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们几个也如同置身梦中。 谁会想到,那个终日与扫帚为伴的洛钏,竟藏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是我们眼拙了。” 真田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幸村蹙眉沉思片刻,一个早已徘徊在脑海边缘的猜测浮了上来。”那么……最近在背后指导切原赤也的那个人,也是洛钏了?” “没错。” 真田再次点头。 “果然是他。” 幸村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气,落在某个遥远而清晰的点上。 这个猜想并非空穴来风。 切原赤也最近球技的突飞猛进,以及他总是不自觉流露出的、与以往不同的沉稳气息,早已引起幸村的注意。 而切原在部活结束后,最常逗留的地方,便是跟着洛钏一起打扫球场。 他们曾暗中观察,甚至派人留意过切原的动向,却从未发现他与网球部之外的任何高手有所接触。 唯一始终在他身边的,只有洛钏。 他们也并非没有试探过洛钏。 可每一次,那个少年都只是温和地笑笑,举止与寻常后勤人员无异,毫无破绽。 久而久之,连幸村自己也渐渐放下了这份疑心。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难以根除。 在所有可能的人选中,洛钏的身影始终是最清晰,也最难以忽视的那个。 除了他,幸村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而眼下听到真田所说,幸村方才确定了自己过去的猜想。 果真是洛钏。 至于那几次试探,洛钏为何没有反应。 和柳的想法一样,这样一个能打跑两名南韩队队员的人,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家伙,又如何察觉不到他的试探。”事实上,还有一个事情,若是幸村你知道了,可能更为震惊!” 这时,真田又是道。”什么?” 幸村抬头看向了真田。 真田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洛钏打跑那两个南韩队的人,用的不是球拍,而是扫帚!” “扫帚?” 幸村微微一怔,继而看着真田道:“你是在说笑吗?真田,用扫帚就能打败两个南韩队的队员,而且还打断那两人的手臂?” 但很快,幸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真田在说这话时,表情十分的认真,并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当即,幸村眉头便是一蹙:“你说的是真的?” “嗯!” 真田点头道。 其他人诸如柳生、柳等人也都是朝着幸村点点头。”唔!” 见状,幸村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 用扫帚打跑两个南韩队的人,而且还是连真田都对付不了的人。 看的出来。 真田所说的这个事情对幸村冲击很大。 毕竟扫帚这个东西,幸村平日里还是接触的。 用那种东西打球,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甚至也就二三成的水准。 这也就说,洛钏只用了二三成的实力就击败了两个南韩队的人?这般一想,幸村顿时感受到洛钏的恐怖。 他们立海大这是藏了个什么怪物?……继续聊了会儿,幸村便让真田、柳等人离开了。 病房内,只剩下幸村一人。”只用扫帚就打败了两个南韩队队员吗?” 想到真田之前所说,幸村目光顿时一凝,继而掀起一抹火热。”如果真的是如同真田所说的这般,那我倒是很想和你打一场!” “我想撕下你平日里伪装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你到底个什么样的人!” 是的。 幸村也很好战,他内心也藏着一颗好战的心。 只是这些年他位于国中顶端,寻无对手,所以他才表现与世无争。 手冢倒是曾经被幸村视为对手。 *** 真田的话语终于印证了幸村长久以来的猜测。 果然是洛钏。 至于先前几次试探为何石沉大海——正如柳所料,一个能够轻易驱退两名南韩队选手的人,一个拥有如此实力的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试探。 “其实还有一件事,” 真田再度开口,语气比先前更加凝重,“如果你知道了,或许会更加难以置信。” “什么事?” 幸村抬起眼睛望向他。 真田略作迟疑,还是说出了口:“洛钏赶走那两个南韩队的人,用的不是球拍——”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自己也在消化这个事实。 “是一把扫帚。” “扫帚?” 幸村先是愣住,随即失笑:“真田,你是在开玩笑吗?用扫帚击败两名南韩队队员,甚至打断了他们的手臂?” 但他很快收住了笑意。 真田此刻的神情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目光肃然,嘴角紧绷。 身旁的柳生与柳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幸村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当真?” “是。” 真田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幸村不再言语,只是眉宇越蹙越紧。 用一把扫帚,击退了连真田都难以应付的对手。 这件事带来的冲击远比想象中强烈。 幸村再清楚不过,扫帚并非球拍,握在手中连一半的实力都难以施展,至多不过两三成水准。 倘若真田所言非虚,那便意味着洛钏仅用两三成力量,就碾压了两名南韩队选手。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幸村的脊背。 立海大之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存在? …… 又交谈片刻,幸村让真田几人先行离开。 病房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他一人靠在床头。 “仅凭一把扫帚……” 他低声重复着,眼底渐渐燃起一簇幽暗的火。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我倒真想亲自领教一番。” “真想亲手揭开你那层平静的伪装,看看下面究竟藏着怎样的面目。” 是的,幸村内心深处同样燃烧着对决的渴望。 只是这些年来,他立于国中网球界的顶点,再难逢敌手,才显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淡泊模样。 手冢国光曾一度被他视为值得一战的对手。 然而当幸村得知手冢在一年级时曾因校内练习赛而手臂负伤,那份原本燃起的兴致便悄然熄灭了。 他明白,那样的伤势注定会成为枷锁。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手冢的成长从此滞缓,直至国二,无我境界仍停留在早年开启的“千锤百炼之极限” 阶段。 别说追上自己,就连已悟出“雷” 之真谛的真田,幸村也不认为手冢能够逾越。 失去了这位值得期待的对手,某种空旷的寂寥渐渐漫上幸村的心头。 第43章 第43章 可如今,他听闻国中竟藏有如此人物:仅凭一把扫帚便轻取两名南韩队队员。 而这人就在立海大,就在身边,是那个向来低调、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洛钏。 一簇炽热的战意倏地在幸村胸中窜起。 但这火光只闪烁了一瞬。 他垂下眼,望向病床上自己无力的身躯,眸光渐渐黯了下去。 “真想和洛钏打一场啊……但以现在的身体,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吧。” “就连正常走路……都那么难。” 想到这里,幸村嘴角浮起一丝淡而苦的弧度。 他对命运怀抱感激,同时又深怀怨憎—— 感激它赐予这具天赋卓绝的身躯,让他在国二时便已站在国中网球的顶峰; 怨憎的却是,就在登顶不久,命运竟将他推入病魇,一场足以吞噬所有光亮的重症:格林他清楚这病的残酷:神经麻痹,四肢瘫软,甚者终身卧床。 换言之,他的网球生命或许就此终结。 还有一层不甘——为何在他独孤求败之时,洛钏不曾显露锋芒?偏偏在他倒下之后,才知晓原来身边藏着这样的对手。 即使渴望一战,这身躯却已连挥拍的力气都不剩。 但幸村并未沉溺于绝望。 不过片刻,他眼底再度凝起坚韧的光。 “虽然病情暂时困住了我……但我会接受一切治疗,拼尽全力复健。 等到彻底痊愈的那天——” “洛钏,我要与你一战。” “等着我。” *** 同一时刻,东京都南韩队入驻的酒店。 李宇哲与金明轩终于返回,只是出去时的意气风发已荡然无存。 两人神色痛苦,浑身狼狈不堪,手臂更是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那正是洛钏留下的印记。 洛钏的信念很简单:垃圾只配得到垃圾应有的待遇。 但南韩队的主将朴大树却显然不这么想。 当看到李宇哲和金明轩拖着断臂、一身狼狈地回到驻地时,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堆积的乌云。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锐利的寒意,“你们不是去了立海大吗?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宇哲和金明轩垂着头,谁也没敢立刻回答。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片刻,最终还是李宇哲嘶哑着嗓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朴大树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立海大……有这样的人?” 他深知李宇哲和金明轩的实力。 李宇哲在南韩队内排第二,金明轩也是稳坐第四把交椅。 能把他们伤成这样的人,绝非等闲。 “那人强得可怕,” 李宇哲握着自己扭曲的手臂,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战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朴大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还有什么?” 李宇哲咬了咬牙,低声说:“他……是用扫帚打伤我们的。” “扫帚?” 朴大树先是一愣,随即几乎失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一把扫帚,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他根本不信。 别说他自己做不到,就算是那些站在职业巅峰的选手,他也想象不出谁能用一把扫帚击溃李宇哲和金明轩。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他的实力岂不是凌驾于顶尖职业选手之上?一个国中生,怎么可能? “是真的。” 李宇哲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却写满了确凿的惊惧。 一旁的金明轩也用力点头,脸上的惨白说明了一切。 朴大树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看着两人无法作伪的神情,终于意识到——他们没撒谎。 他的眼神慢慢沉凝下来,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用扫帚……就能打垮我南韩的两员大将?” 他轻声重复,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近乎兴奋的弧度,“有意思。”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主将!” 李宇哲看出了他的意图,急忙出声,声音里却带着未消的余悸。 朴大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李宇哲的脸。 “怎么?” 他问。 李宇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人……实力很可怕。 你最好不要去。” “哦?” 朴大树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不快的目光钉在李宇哲身上。 “你觉得我赢不了他?” “不、不是这个意思!” 李宇哲急忙改口,“那种角色,主将随手就能解决。 我只是觉得……他不配让您亲自出手。” “哼。” 朴大树冷笑一声。 他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的畏惧与敷衍——李宇哲分明是认定他敌不过那人。 “本来兴趣不大,” 朴大树转身朝外走去,“但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见见他了。” “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顾李宇哲慌忙的劝阻,他已经大步踏出酒店。 望着朴大树离去的背影,李宇哲与金明轩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慌乱。 他们明白主将想为他们挽回颜面,可问题在于,即便主将亲至,恐怕也难敌那人——毕竟那人只用一把扫帚就轻易压制了他们,这实力悬殊太大。 然而主将的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一旦决定,无人能拦。 两人不敢再多想,匆忙追了上去。 *** 神奈川,立海大。 自从上午洛钏独自扭转局面,击退南韩队的李宇哲与金明轩后,社团成员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若要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炽热” 。 尤其是一年级的新生,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而二、三年级的社员也并不逊色,同样热切地注视着他。 一直以来,洛钏都以默默清扫庭院的形象出现,低调得几乎被人忽略。 可就在立海大陷入危机、众人几近绝望的时刻,却是这位不起眼的“扫地人” 站了出来——他不仅护住了真田,更打得南韩两人狼狈而逃。 这样的反转,叫人如何不心生震撼与敬仰? 他们从未想过,每日在身边安静扫地的洛钏,竟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身手。 原以为这般人物只存在于虚构的故事里,却未料,就在现实之中相遇了。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南韩队伍造访立海大网球部的当天傍晚,涟漪便扩散到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谁都没想到,一场近乎羞辱的挑战,会被一个名字悄然化解。 那个叫洛钏的少年,以一己之力击溃对手的事迹,在口耳相传中迅速发酵,镀上了一层传奇的光晕。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力挽狂澜者,竟一直无声地存在于他们身边,存在于那座再熟悉不过的网球场上,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迷雾。 好奇如同藤蔓般滋生缠绕。 很快,网球部的铁丝网外围,人影开始聚集。 起初是三三两两,随后便络绎不绝,最终汇成了密密层层的人墙。 其中不乏青春活泼的少女,她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对于她们而言,故事里那个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身影,无疑契合了所有关于“英雄” 的浪漫想象。 古老的歌谣里不也唱着吗?少女的心总是易为勇士的篇章所触动。 在她们看来,若非洛钏的出手,立海大的荣耀或许已蒙上尘埃。 男生们也来了不少。 他们的情绪或许不似女孩们那般外露,但内心的震动同样真实。 长久以来,幸村、真田、柳这几位名字,早已是立海大网球力量不可逾越的巅峰象征。 如今却骤然听闻,有人凌驾于这巅峰之上,甚至轻描淡写地做到了连“皇帝” 真田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更令人咋舌的是,如此人物,在校园里的公开身份竟低调如隐形——一个每日与扫帚为伴的默默身影。 这种巨大的反差,为洛钏蒙上了一层难以窥探的深色纱幕,引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无数道视线穿过铁丝网的菱形格隙,在网球场的边角搜寻、徘徊,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处。 场边不起眼的石阶上,一个少年安静地坐着。 他姿态闲适,身旁倚着一把长柄扫帚,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自成一片静谧的天地。 “快看……是那个人吗?” “石阶边上那个?旁边放着扫帚的?” “他就是洛钏前辈?” “哎?看起来……不只厉害,模样也很清俊呢。” 细碎的议论声在女生堆里蔓延开,起初是压低声音的确认,渐渐变成了带着雀跃的惊叹。 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话题竟微妙地转向了另一处。 “从今天起,我宣布我只追随洛钏前辈了!” “哎呀,你上周不还说最喜欢丸井前辈的绝技吗?” “那、那不一样!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洛钏前辈!” “真狡猾!明明是我先说的!” “谁管你呀!” 少女们半真半假的嗔怪与笑闹交织在一起,为凝重的空气注入了几分活泼的、属于青春的气息。 而男生们大多沉默着,目**杂地凝视着那个石阶上的身影,试图从那平静的侧影里,解读出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力量源头。 石阶上的身影**着,远处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穿透空气。 少年少女们挤在网球部的围栏外,窃窃私语与不加掩饰的惊叹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洛钏听着那些时而兴奋时而争闹的声响,轻轻呼出一口气。 太过引人注目,似乎也并不全是好事。 他预料到自己的出手会引来关注,却不曾想场面会如此沸腾。 此刻网球场外密密麻麻的人影,简直像是全校的人都汇聚到了这里——虽不中,亦不远矣。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老师,您看起来……不太高兴?” 切原抱着扫帚凑近了些,歪头打量着洛钏微蹙的眉心。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样被众人瞩目有何不好?换作是他,恐怕早已雀跃难耐。 “该怎么形容呢,” 洛钏沉吟片刻,“大概是过去习惯了不被人注意,突然置身于这么多视线之下,反而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这样!” 切原咧嘴笑了,“没关系,多经历几次就会习惯的!” 洛钏只是摇了摇头,未及再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自旁侧靠近。 真田在他面前停下,身形笔直如松。 “洛钏,能否请你和我比试一场?” 第44章 第44章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郑重,甚至用上了“请” 字。 这与以往那个总是微抬下颌发出挑战的真田截然不同。 显然,晨间那一战已彻底扭转了这位副部长心中的印象。 “比赛吗……” 洛钏略有迟疑。 闭关尚未结束,此刻还不到重新执起球拍的时候。 真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犹豫。 虽不解缘由,他并未强求,只是沉声道:“无妨,用扫帚亦可。” “……好吧。” 既然对方已如此说,洛钏便也不再推辞。 何况眼下有切原帮忙打扫,他确实无事可做,借此机会活动一番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空置的球场。 栅栏外的人群霎时骚动起来。 “快看!洛钏学长要和真田副部长对决了吗?” “一定是的!否则他们进场地做什么!” 场边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铁丝网。 “天啊……是洛钏学长!” 少女的嗓音因激动而发颤,“我竟然能亲眼看见他比赛!” “少做梦了!” 另一道声音毫不客气地截断,“洛钏学长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我说是就是!” 争执声碎成一片轻快的背景音。 “那边……是真田和洛钏?” “他们要对上?” “走,快过去看看。” 另一侧,柳、柳生、丸井等立海正选队员注意到两人走向球场,不约而同地聚拢过去。 若在往日,真田与洛钏的切磋固然值得留意,却未必能引起这般骚动。 然而上午那场对决太过震撼——洛钏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扫帚,却将南韩队两名选手打得溃不成军。 此刻再看他与真田相对而立,好奇便如藤蔓般悄然爬满了每个人的目光。 一二年级的部员们也陆续围到场边。 尽管上午的胜利仍历历在目,但亲眼见证洛钏与真田交手,却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清楚结局——连南韩队都惨败于那把扫帚之下,真田又怎可能有胜算?可即便如此,视线仍无法从场上移开。 更准确地说,是无法从洛钏身上移开。 他立在晨光中的身影,挥帚时凌厉的弧线,早已成为某种具象的传说。 …… 球场**,两人相对而立。 洛钏正要开口,真田却抢先一步:“我明白,发球权归我。” 洛钏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确实打算让出先机——即便手持扫帚,胜负也早已没有悬念。 于是他点了点头,向后撤开半步。 …… 砰、砰。 真田在底线轻轻颠了两下球,五指收紧,抬眼望向对面。 目光相触的刹那,他低喝一声:“开始吧。” “请。” 洛钏扬起嘴角。 黄绿色的小球被抛向半空。 真田屈膝引拍,臂膀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随即全力挥出! 嗤—— 网球撕裂空气,如箭镞般钉入对方半场,落地时震起一声沉闷的回响。 “这起手……” 场边的丸井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真田今天的状态,简直比和幸村对决时还要亢奋。”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或许因为站在对面的人是洛钏。” 胡狼在一旁说道:“洛钏之前可是单凭一把扫帚就击溃了南韩队的两人,遇上这样的对手,真田会这样兴奋也不奇怪。” “说得对。” 丸井表示同意。 真田的斗志固然高涨,但丸井心里清楚,想要突破洛钏手中那把扫帚的防守,恐怕希望渺茫。 正如丸井预料的那样,真田的这一记发球力量十足,即便在全国级别的比赛中也算得上出色,可洛钏只是随意抬起扫帚,便稳稳接住了。 “果然如此。” 丸井轻轻一笑。 这情景并未让他感到意外。 毕竟连南韩队的选手都败在洛钏手下,真田的这一球又怎能动摇得了他。 然而球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却截然不同,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诧。 尤其是那些女生,几乎合不拢嘴。 虽然上午就听说洛钏仅用扫帚便战胜了南韩队两人,但传闻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回事。 “洛钏学长太强了!真田副部长那么厉害的发球,他竟然用扫帚就接下来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吗?” 顷刻间,立海大校园内外响起一片激动的议论。 丸井望着那些惊呼的年轻面孔,一时有些哑然。 但转念一想,他又理解了他们的反应——任谁见到有人用扫帚接下真田的发球,恐怕都会感到震撼。 这场景确实超出常理。 甚至上午初次目睹洛钏出手时,他自己的反应比这些人还要强烈。 于是丸井不再关注场外的喧哗,重新将视线投向球场**。 与此同时,赛场上的真田微微皱起眉头,若是仔细看去,能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异。 尽管上午他已见过洛钏出手,用扫帚挡下南韩队选手的进攻,但那时他只是旁观者。 如今亲身作为对手,看见洛钏以同样的方式接下自己的发球,真田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要来了。” 对面传来洛钏平静的声音。 真田立刻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迎接接下来的对决。 就在真田心神凝聚的刹那,网球自洛钏手中的扫帚前端疾射而出。 这一击虽不及上午迎战南韩队时那般震慑人心,却依旧挟带着不容小觑的劲道,丝毫不逊于真田那凌厉如风的球技。 “好强的威力!” “洛钏学长竟然用扫帚也能打出这样的球!” “太不可思议了!” 网球部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再次掀起一阵惊叹的声浪。 真田嘴角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苦笑。 惊人么? 这比起上午对阵南韩选手时的水准,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若洛钏拿出与南韩队交锋时的真正实力,自己恐怕顷刻间便会溃不成军。 眼下这般留有余地的对决,反倒保全了他这副部长的颜面。 ——球场边,还有那么多新人正注视着这里呢。 心念既定,真田凝神屏息,脚步迅疾踏出。 嗒、嗒、嗒! 追上弹地而起的网球,他挥臂引拍,将全身气力贯注于这一记抽击之中。 咻—— 破空声锐利响起。 这一球,真田毫无保留。 然而,洛钏依然只是轻转扫帚,便稳稳将球截停。 真田见状,再度发起攻势。 洛钏则始终以那柄扫帚从容应对。 于是,球拍与扫帚在场上交错往来。 击打与格挡,攻守之间,战况看似激烈。 但丸井、胡狼等正选队员却神色平静。 他们早已见识过洛钏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便真田全力尽出,也难撼动其分毫。 反倒是那些围观的新生们看得瞠目结舌。 仅凭一柄扫帚,便挡下了素有“皇帝” 之称的副部长真田的所有进攻,且姿态从容,游刃有余。 洛钏学长简直像传说一般。 不知不觉间,这些少年少女眼中的崇拜之色又深了几分。 …… 球场上,击球声持续回荡。 一声。 又一声。 一方步履从容,手中仅执扫帚。 一方气势如刀,紧握球拍不放。 那执扫帚之人,正是洛钏。 持拍者正是真田。 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切磋,洛钏打得相当随意,整个过程只是从容地化解对方来球,并未展开任何实质性的反击。 真田却截然不同。 眼见自己屡番进攻始终无法突破那把扫帚的防线,他眉头骤然收紧。 “连这样也不行?” 破空声响起。 网球再度飞来。 真田身形疾动,再度迎上。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挥拍刹那竟卷起一股凛冽旋风。 下一刻。 球如电光般自他拍面激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模糊残影。 风。 在多次攻势受挫后,真田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他的绝技——风林火山。 “是‘风’啊。” 望着那裹挟劲风而来的网球,洛钏只是淡淡扬起嘴角。 随即。 球至身前的瞬间,他手中扫帚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 “风” 的威力不容小觑,这招已达全国级别,放眼全国赛场能接下的人也不多见。 然而在洛钏手中,那气势汹汹的一球却像寻常练习球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帚尖。 “嘶——” “连全国级的‘风’……都能用扫帚这样挡下?” “洛钏学长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球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怔然失语。 至此他们终于相信,为何洛钏能仅凭一把扫帚便将南韩队两人逼得溃逃。 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真田的“风” ,用的还是扫帚——击退两名南韩选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 砰。 砰。 球场之上。 见“风” 无效,真田目光一凛,旋即转招。 火。 他凌空跃起,球拍如刀般对准来球重扣而下。 拍面触球刹那,一股灼热战意恍若实质的烈焰自他拍上迸发,随着挥落之势,裹挟网球向洛钏轰然压去。 “连‘火’都用出来了!” “真田这家伙……战意彻底燃起来了啊。” 丸井轻笑着挑眉。 “话虽如此,” 柳平静接话,“结果恐怕仍与之前无异。” 真田的“火” 确如怒涛,炽烈攻势足以灼穿寻常对手的意志。 然而要撕开洛钏的防线,终究是太过勉强。 毕竟就在晨间的赛事里,连比这更凌厉的抽击,洛钏也只用一柄球拍轻松化解。 砰! 果然。 真田那记“火” 再度被洛钏稳稳接住,动作从容得甚至未见半分吃力。 真田毫不犹豫,转瞬间已催动“雷” 。 可即便是挟着电光的一击,洛钏的防守依旧固若金汤。 “厉害……” 望着自己最迅猛的绝招也被轻易挡回,真田心头微微一震。 他本就不曾奢望能战胜洛钏。 一个仅凭球拍便横扫两名韩国队选手的人,真田比谁都清楚,那绝非自己所能抗衡的层次。 他走上这场对决,不过是想丈量自己与那道高峰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而现在,他已然触摸到了答案—— 那已非“强悍” 二字足以描绘。 那是深不见底的渊海。 若他的实力犹如奔涌的江河,洛钏便是那片无声吞噬一切浪涛的****。 …… 半小时后,比赛落幕。 第45章 第45章 胜者自然是洛钏。 即便他全程未曾显露真正的锋芒,击溃真田的过程依旧轻松得像拂去肩上的尘埃。 “洛钏前辈太可怕了……只用球拍就打赢了网球部的副部长!” “简直像怪物一样……” 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一时怔然,每个人眼底都映着震撼。 唯有正选队员们对真田的败北并不意外,他们甚至看得分明——这场较量,洛钏始终留有余地。 否则,真田的溃败只会更加彻底。 …… 球网前,真田走向洛钏,沉声道:“果然很强。 没想到同龄人中,竟存在这样的差距。” “别这么说。” 洛钏笑着摇头,“你的实力同样出色。 刚才那记‘雷’若是威力再进三分,我说不定就防不住了。” “是吗……” 真田露出一丝苦笑。 他听得出来,这不过是洛钏的宽慰。 整场比赛洛钏显然未尽全力,即便自己将“雷” 锤炼到更高境界,恐怕也难撼动那道铁壁半分。 “说起来,洛钏,” 真田忽然抬起眼,语气郑重,“有没有兴趣加入立海大正选行列?以你的实力,再加上我们——今年的全国大赛,立海大实现三连霸绝非虚言。” 晨光初显时,真田便已萌生了那个念头——目睹洛钏球场上那惊鸿般的身手后,这个想法便如藤蔓般悄然缠绕心头。 只是午前始终未曾寻到恰当的时机开口。 此刻,球网两侧的硝烟刚刚散尽,真田借着余温,终是将斟酌已久的话语递了出去。 话音落下时,柳、柳生、丸井、胡狼几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向洛钏,眼底浮动着相似的期许——他们都盼着这位少年能并肩而立。 “加入立海大正选队伍么?” 洛钏显然有些意外,唇角却漾开一抹清淡的笑:“这件事,暂且搁下吧。”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他转身离去,衣角在风中轻扬。 真田望着那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原以为胜局之后便是水到渠成,却未料到会遭婉拒。 转念一想却也了然:如洛钏这般的人物,又怎会轻易被一方校队所缚?纵使立海大在国中网球界声名赫赫,终究也只是少年人的战场,恐怕还入不了他的眼。 一丝苦笑攀上真田的嘴角,他摇摇头,准备离开。 “不过——” 不远处忽然传来洛钏的声音。 真田蓦然回首,看见那道身影在几步外顿了顿,侧过半张脸,声音随风飘来: “虽然眼下尚无意愿……” “但将来,或许会有改变。” 真田怔住,随即眼底骤然亮起光来。 他朝那个方向重重点头: “明白了。” 原来并非拒绝,只是时机未到。 他攥了攥手心,胸中涌起一股灼热的振奋,转身便朝着训练场大步走去。 远处,洛钏望着真田骤然挺拔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然懂得真田的急切——任谁见识过那样的球技,都会渴望将其纳入麾下。 何况他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范畴。 只是此刻,他仍无法应允。 并非不愿,实是不能。 纵然私下可与球拍为伴,真正的赛场却仍遥不可及。 即便此刻点头应下,也无法踏上正式比赛的征程。 一切,还需等待时光的成全。 洛钏并未对真田说谎,日后他确实可能加入球队。 虽然无法给出百分之百的承诺,但这个可能性相当之高。 作为一名来自不同时空的旅人,洛钏内心始终渴望亲身体验那场备受瞩目的全国大赛。 即便以他目前的实力,在国中网球界已难逢敌手,甚至放眼世界范围,也未必有人能真正威胁到他。 然而,那份对赛场的向往却未曾消减。 眼下,他还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做——继续完成手头的清洁工作。 毕竟,他设定的“闭关修炼” 期尚未结束。 距离预设的出关之日,还有两个半月之久。 换言之,即便洛钏最终决定加入,那也是两个半月之后的事了。 思绪流转间,他又联想到真田之前的邀请,以及自己设定的出关时间,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如果能再次触发那个随机任务……或许加入的时间能大大提前,甚至立刻就能实现也说不定。” 不过,他随即摇了摇头,并未过多沉溺于这个想法。 随机任务哪里是那么容易触发的?过去半年里也只出现过一次而已。 即便再次触发,恐怕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洛钏并不知道,一个“契机” 正在主动向他靠近,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就在今天,就在此刻。 已经有人踏上了前来“拜访” 的路途,甚至此刻,已然抵达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门之外。 校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留着细碎的短发,另一个则是一头半长的头发。 倘若洛钏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上午被他轻易击退、仓皇离去的那两名韩国队队员——李宇哲和金明轩。 “这里就是立海大了?” 为首的男子,韩国队主将朴大树,打量着眼前这所庄严的学府,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抱着手臂的两人确认道。 “就是这里。” 李宇哲与金明轩同时点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好。” 朴大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校园。 金明轩和李宇哲对视一眼,尽管心中忐忑,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立海大网球部。 前来“围观” 洛钏,甚至有幸目睹了他与真田那场简短较量的学生们,此刻已心满意足地陆续散去。 不到十分钟,网球部周围便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宁静。 然而,部内的训练并未松懈。 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等正选队员,已然投入到专注而严格的日常练习之中,空气中只余下击球的脆响与跑动的脚步声。 洛钏那番并未完全回绝的答复,让真田等人心中燃起了更炽热的火焰。 虽然他没有当场应允,但话中透露的余地,已足以让人憧憬未来的可能。 仅仅是这份隐约的希望,就足以让这群少年心潮澎湃。 他们深知洛钏的实力何等惊人,若能得他加入,立海大实现全国大赛三连冠的伟业,几乎将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到那时,即便队长幸村因健康原因无法出战,冠军奖杯也仿佛已提前刻上了立海大的名字。 念头至此,训练场上的挥拍声与脚步声愈发急促有力,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洛钏正带着切原进行着例行的场地清扫。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整洁的球场上,画面一时显得平静而有序。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不速之客打破。 网球部的入口处,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面庞方正,神色冷峻,正是南韩代表队的主将朴大树。 他步履沉稳地踏入场地,身后跟随着的李宇哲与金明轩却面色发白,举止畏缩。 清晨在这里遭受的惨败记忆犹新——他们不仅被彻底击溃,甚至手臂都被对方用一柄扫帚轻易击伤。 那个仿佛怪物般的扫地少年,其恐怖实力已成了他们心头的梦魇。 再度踏入此地,恐惧让他们的双腿微微发软,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朴大树并未留意身后两人无法抑制的颤抖,即便注意到,他也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一个国中少年再强,终究不可能与身为南韩主将、半只脚已踏入职业门槛的他相提并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球场,随后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了训练区域: “听说……我麾下两名队员,在贵处被一位负责清扫的少年所伤。” “不知是哪一位?” “可否请他现身一见?”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正在训练的部员停下了动作。 真田、丸井等正选队员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入口处。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上,真田与柳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面容方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穿过球场边缘的围网,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张并不陌生的面孔——正是上午才狼狈离开的那两名南韩队球员。 时间仅仅过去了半日,那两人竟又回到了这里。 但真田和柳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紧紧锁定了为首的那名男子。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属于全国级别选手的直觉已让他们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凝的气势,与上午那两人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球场另一侧。 正握着扫帚跟在洛钏身后的切原也抬起了头,视线落向那几人。”教练,那个人是……?” “注意看他后面。” 洛钏语气平静。 切原顺着望去,随即认出了那两张紧绷而畏缩的脸。”是上午被您用扫帚赶走的那两个南韩人!” “记性不错。” 洛钏微微一笑,目光却已转向站在最前方的国字脸男子,“至于这一位——看这阵仗,以及他身后那两人的模样,大概是来替他们出头的。” 其实早在这一行三人接近网球部外围时,洛钏就已经察觉。 他的感知向来敏锐。 “居然还敢回来……” 切原低声说道,语气里混着诧异与些许嘲讽,“上午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半天不到就带着帮手找上门了。” 在切原看来,任何人在被扫帚击退、甚至手臂带伤之后,都该懂得收敛。 可眼前这二人不仅再度出现,还引来了旁人。 是该称赞他们勇气可嘉,还是该叹一句愚钝无畏? 但洛钏却留意到金明轩与李宇哲的神情:他们微微垂着头,目光躲闪,身体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并非耀武扬威的姿态,更像是被迫引路的不安。 显然,并非这两人主动带人前来。 否则他们的表情该是张扬而非惶恐。 多半是这位国字脸男子听说了上午的事,自己决定前来一看。 至于这位陌生来客的身份——虽不知其名,但从那两人恭谨瑟缩的态度推测,他在南韩队中应当地位不低。 洛钏收回视线,继续手中的清扫动作。 无论来者是谁,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洛钏正琢磨着差最后一点就能收工,念头刚闪过,嘴角便不自觉扬了起来。 才盘算着会不会再来个意外之机,好早些结束手头的事,没想到转眼就有人主动凑了上来。 早先金明轩和李宇哲在网球部闹过一场,倒是意外触发了任务提示。 眼下这局面,十有**又会触发点什么。 “洛钏。” 第46章 第46章 真田领着柳、柳生几人走了过来,神情严肃。 他们虽不清楚那位面容方正的男人是什么来路,但也能察觉出对方气势不弱。 “交给我就好。” 洛钏朝真田他们递去一个平静的眼神,随手拎起靠在墙角的扫帚,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跟在朴大树身后的金明轩和李宇哲一见到洛钏走近,脸色顿时绷紧,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半步。 又来了,这个人又来了。 朴大树瞥见他俩那副畏缩的模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没出息。 一个国中生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再说了,就算他真有点本事,不是还有我在吗?难道这小子还能压过你们的主将不成?” 金明轩和李宇哲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实在不敢说,主将,您可能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可这话要是出口,只怕会让朴大树更加恼火,于是两人只能默默低下头,目光却死死盯在洛钏身上,藏不住那一丝惊惧。 就是这个人。 上午就是他用那把扫帚,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又是你们啊。” 洛钏停住脚步,视线越过朴大树,轻飘飘地落在后面的两人脸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还想再试试这把扫帚的滋味?” 金明轩和李宇哲肩膀一颤,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朴大树上下打量洛钏几眼,粗声开口:“上午就是你打伤了我两个手下?” “是我。” 洛钏答得随意,接着又像闲聊似的反问:“阁下专程来找我,有事?” 他当然知道对方来意,却故意不问破。 “你打断了我部下的手,还问我有什么事?” 朴大树语气里带着嘲弄。 “明白了。” 洛钏点点头,不再多言,提着扫帚转身走进旁边空着的球场。 “那便进场吧。” 洛钏面对朴大树时眼中不见丝毫波澜,朴大树的嘴角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不再多言,反手抽出球拍,迈步便踏入场地。 金明轩与李宇哲下意识想上前阻止,念头方起,主将的身影已稳立场中。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在心中默念,愿主将能压下对手的气焰。 不远处,真田领着一行人悄然围至场边。 丸井望着场中那位气势沉凝的国字脸男子,低声问:“洛钏……没问题吧?” 并非怀疑洛钏的实力,只是面对全然陌生的强敌,忧虑自然而生。 柳的目光始终落在洛钏平静的侧脸上,沉吟道:“难以断言。 但看洛钏如此从容,或许早有把握。” 场地**,洛钏仍握着那柄扫帚,朝对面微微一笑:“还未请教?” “南韩主将,朴大树。” 朴大树声如洪钟,气势迫人。 “南韩主将?” 丸井、胡狼等人脸色骤然一变。 连柳也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他们虽料想对方身份不凡,却未料到竟是对方队伍的最高战力。 主将二字所承载的分量,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几道目光再次投向洛钏时,已掩不住深处的忧色。 洛钏却依旧淡然,只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朴大树眉头紧锁。 预想中对方得知他身份后应有的紧张或震动并未出现,洛钏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视他如无物的轻描淡写。 一股愠怒自朴大树眼底掠过,他不再多话,自衣袋中取出一球,拍面一扬,网球已撕裂空气直冲洛钏而去。 就在网球离拍的那一刹那,一道只有洛钏能听见的冰冷声响在他意识中蓦然荡开: “检测到敌对意图,随机任务触发:以手中扫帚彻底击溃对手。” “任务达成奖励:闭关时限缩短六十日。” 洛钏眸光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位韩国队队长的挑战果然引出了特殊任务。 至于这次任务奖励的闭关时间缩减为何比上午那次要少—— 多半是因为同一天内触发了第二次。 重复触发,奖励自然有所削减。 不过洛钏并不在意。 即便只缩短两个月闭关期,十五天后他也能恢复自由。 上午完成任务后,他离出关本就只剩两个半月。 十五天,在他眼中不过是瞬息之间。 “既然如此……” 念头闪过的一刹那,网球已至身前。 洛钏手腕一振,那把扫帚便迎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朴大树的发球**脆地回击过网。 “哦?” 场边,丸井轻轻挑了挑眉。 先前得知对手身份时,他还暗自担心洛钏能否招架。 没料到,洛钏转眼便以这般随意的方式将球打了回去。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柳平静地开口:“即使是韩国队主将,洛钏也足以应对。” 至此,包括柳在内,众人都放下了心,专注望向场内。 朴大树却截然不同。 见对方用那把扫帚轻易回击了自己的发球,他眉头骤然锁紧。 “打回来了?” “用的……还是那玩意儿?” 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上心头。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韩国队主将,即将转入职业赛的选手!一个国中生小鬼,凭什么用扫帚就能接住我的球!” 内心怒喝的同时,他身形已疾冲而出,追上网球凌空跃起,手臂蓄满力道猛挥而下—— 嗤! 这一球凌厉如电,撕裂空气直逼洛钏面门。 韩国队虽在世界排名不高,但身为队长的朴大树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这一击便是明证。 就连场外观战的真田与柳等人,都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洛钏的目光却依旧沉静。 这一球固然强劲,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稍显力道罢了。 就在网球逼至半米之内时,他手中的扫帚再度扬起。 网球击在洛钏的扫帚上,扫帚轻轻一晃,却稳稳接住了球。 那扫帚并非硬碰硬地抵挡,而是借着巧劲一旋一带,便将球上裹挟的猛力悄然化去。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网球,转瞬便温顺地停在了帚尖。 朴大树瞳孔一紧。 这怎么可能? 那一球他几乎毫无保留,力道足以击穿寻常球拍。 区区一把旧扫帚,如何能接得住?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竟能将其力道尽数卸去……这是何等精妙的控制? 场边,金明轩与李宇哲却神色平静。 他们早已领教过洛钏的身手——这少年虽只是立海大国中部的杂役,实力却深不可测。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自家主将,眼底浮起忧虑。 “主将,请务必小心。” 金明轩忍不住出声提醒,“这小子绝非寻常对手,若不全神贯注,恐怕会陷入苦战。” 话虽如此,二人心中却都清楚:即便朴大树全力以赴,胜算也极其渺茫。 但此刻箭已离弦,他们只能这般提醒,总不能直言“主将,你打不赢他” 。 场上,洛钏掂了掂帚柄,抬眼望向对面。 “你这南韩的主将,确实比你那两位部下强上一些。” 他嘴角微扬,“只可惜……依然不够看。” 话音未落,扫帚已顺势挥出。 一道锐利的黄光疾射过网,直逼朴大树面门。 好快! 朴大树心头一震。 那明明只是把扫帚,怎能击出如此凌厉的球速?惊愕间,球已逼至眼前。 他不及细想,挥拍迎击。 球拍触球的刹那,他脸色骤变。 这力道——远比看上去更沉、更重! 朴大树的表情彻底变了,之前那份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发自心底的惊骇。 他绝非愚钝之人。 能成为这支队伍的主将,恰恰证明了他的敏锐与机警。 仅仅两个回合的交锋,已足够让他看清眼前这个少年的底细。 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对手。 哪个寻常的少年,能拥有这般压倒性的力量,更何况——他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把扫帚。 “又来了哦!” 洛钏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从球场对面传来。 朴大树猛然抬头,那枚黄绿色的小球已再度撕裂空气,朝他疾射而至。 与先前如出一辙,这一球裹挟着同样令人心悸的威力。 朴大树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紧牙关,再度挥拍迎击。 然而,实力的鸿沟清晰得残酷。 面对洛钏那狂风暴雨般毫不停歇的攻势,朴大树的抵抗显得苍白而徒劳。 仅仅支撑了五个回合,他的防线便全面溃败。 一颗网球,轻轻滚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缓缓停住。 而朴大树本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太惊人了……面对南韩的主将,洛钏居然能以这种压倒性的方式得分!” 场边,丸井文太看着这电光石火间结束的一分,忍不住低声惊呼。 “确实如此。” 胡狼桑原的声音同样带着震撼,“看来上午对阵南韩那两人时,他远远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上午的比赛固然令人印象深刻,洛钏以横扫之势击溃对手,甚至造成了对方手臂受伤。 但相比之下,此刻他所展现的,才是更深不可测的底蕴。 眼前的对手是南韩队公认的最强者,实力绝非上午那两人可比。 即便如此,洛钏依然能如此轻松地取分,答案显而易见——他此前有所保留。 “我更好奇的是,” 柳生比吕士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使用扫帚尚且拥有这般统治力,倘若他手握球拍,实力又会达到怎样一种境界?” 这句话让丸井和胡狼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疑问并非没有在脑海中闪过,只是上午的比赛过去不久,他们还未来得及深想。 此刻被柳生点破,这个念头便再也无法抑制。 是啊。 手持扫帚,便已强横如斯。 若他执起真正的球拍,那该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扫帚在少年手中,仍只是寻常的扫帚。 场边观战的人心里都清楚,用这般的器物,莫说十成实力,就连五成也难施展。 可偏偏,洛钏做到了。 这个认知像无声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将他们先前那点轻慢与怀疑冲刷得干干净净。 再望向场中那道身影时,目光里便只剩下了沉甸甸的骇然。 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球场之上,朴大树一动不动地站着。 若有人此刻能看见他的正脸,便会发现那张向来倨傲的面孔上,血色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僵硬的惊骇。 第47章 第47章 他是朴大树,大韩民国的主将,国内公认的巅峰,此刻却被一个日本来的国中生——用一把破扫帚——夺去了分数。 荒谬。 一股灼热的怒意猛地窜上头顶,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开什么玩笑!” 怒吼声中,朴大树挥臂引拍,将全身的气力都压进了这一击。 网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啸,朝着对面轰然砸去。 被扫帚夺分的耻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作为主将的尊严里。 莫说是他,即便换作日本那个平等院凤,抑或是瑞士的阿玛迪斯在此,怕也难以心平气和。 这一球,快得只剩残影。 洛钏能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劲风,以及风中裹挟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 但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若对面站的是平等院,或是阿玛迪斯,他或许会掂量一下手中这把简陋的“球拍” 是否足够。 可朴大树?一个大韩民国的主将而已。 愤怒,有时能让力量暴涨,却也会让心绪杂乱。 扫帚柄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不偏不倚,恰好迎上那颗暴烈的网球。 接触的刹那,惊人的力量如狂潮般涌来,却仿佛撞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絮。 那看似脆弱的帚须以一种奇异的高频微微震颤,竟将那股刚猛霸道的冲击悄无声息地分解、消融。 不过瞬息,球上的力道已如冰雪消逝。 接着,便是轻轻一送。 网球飘然而起,划过半空,再一次稳稳地落向朴大树的半场。 “连这一球……也……” 望着那颗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的黄绿色小球,朴大树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一击已毫无保留,是他盛怒之下力量的极致,可对方竟依然只用一把扫帚,便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原路奉还。 惊愕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 朴大树终究是身经百战的主将,身体的本能先于纷乱的思绪做出了反应。 他猛一咬牙,脚步急踏,朝着球的落点疾冲而去。 球刚触地弹起,他便动了。 快得惊人。 仿佛只是眨眼,他已稳稳立在网球后方。 “这速度……” 场边,真田眼神一凝。 刚才那一瞬,他竟在对方移动的轨迹上捕捉到淡淡的残影。 不可思议。 竟能将速度提升到这种程度。 但当他望向洛钏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紧绷的心弦又悄然松弛。 这位南韩队的主将,若是换自己上场,恐怕连一个回合都难以招架。 可洛钏不同。 真田对他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理由很简单——洛钏足够强。 尽管对手是朴大树,南韩队的领袖,但要说洛钏无法应对,却未必。 相反,真田内心没有半分动摇。 他相信只要洛钏站在场上,立海大便无所畏惧。 不止是他。 丸井、柳生等人亦是同样想法。 经过上午那一战,他们亲眼见证了洛钏的实力;更在先前与朴大树的交锋中,目睹了他从容不迫的压制。 洛钏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早已重塑。 如同远山矗立,难以企及。 甚至……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错觉。 …… 啪! 球场之中,朴大树瞬息间追上来球。 他目光如刃,直刺洛钏,随即挥拍猛击。 球破空而去。 这一球的威势,竟比先前更盛。 “哦?” “还能更强吗?” 洛钏见状,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南韩队在世界网坛虽不显赫,排名亦不算靠前。 但这个主将,似乎真有几分本事。 这一球不仅力道刚猛,更裹挟着强烈的旋转,将力量与技巧揉合于一处。 “只不过……” 洛钏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中那柄扫帚再度迎向网球。 “依旧不够。”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应声过网。 朴大树攻势再涨。 洛钏则依旧以那把扫帚从容应对。 啪! 啪! 球在球场两端不断穿梭,战况愈演愈烈。 “太惊人了!” “连韩国队最强的选手全力进攻,在他那把扫帚面前也毫无作用。” 丸井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确实。” 站在他身旁的柳生、胡狼,以及位列三巨头的柳和真田,此刻也同样被洛钏所展现出的实力深深震撼。 他们望向洛钏的目光,已近乎是在仰望一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任你攻势如何狂暴猛烈,我自有一柄扫帚从容应对,世间纷扰皆可平定——这句话仿佛正是为此刻的洛钏所写。 ……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数次凌厉的攻势皆被对方手中那柄不起眼的扫帚轻易化解,朴大树终于停下了动作,喘息之间,看向洛钏的眼神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戒备。 他可是韩国代表队的核心主将,如今竟在一个少年面前束手无策,而对方所使用的,甚至不是正规球拍,仅仅是一把陈旧的扫帚。 嗖!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枚网球如电光般疾射而来。 朴大树因瞬间的失神未能及时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洛钏再夺一分。 “比赛时,注意力可要集中才行。” 洛钏转过身,望向网带对面的朴大树,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却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小子!” 朴大树何曾受过这般近乎教导的口吻,尤其对方还只是个国中生。 怒火中烧之下,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捞起脚边的网球,灌注全身气力,再度朝着洛钏的方向暴烈轰出! 砰! 然而,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依旧被洛钏轻描淡写地用扫帚格挡开来。 朴大树牙关紧咬,不甘地发起一波接一波更为猛烈的进攻。 可一切皆是徒劳。 即便他将自己的攻击节奏与力量催发至极限,仍然无法穿透那柄仿佛拥有生命的扫帚所构筑的绝对防线。 紧接着—— 砰! 比分跳至40砰! 第一局终了,洛钏破发成功。 “我的发球局……竟然被破了……” “而且是连丢四分……” 站在底线处,朴大树望着电子屏上刺目的比分,整个人如同凝固了一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场地之外。 金明轩与李宇哲望着自家主将那副深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相顾无言,不知该如何劝慰。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毕竟上午他们已亲身领教过洛钏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仅凭一柄扫帚,便让他们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对手,即便是主将亲至,恐怕也难以抗衡。 只是主将执意前来挑战,他们也无法阻拦。 如今局面果然如此,连主将也在对方面前陷入了茫然与震撼。 可他们心底始终缠绕着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何这样一所普通的日本国中,会隐藏着如此令人战栗的怪物? 明明只是个国中生而已…… 为何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思绪几番翻腾,终究得不出合理的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放弃了深究。 此刻,场上的局势已不容人多想。 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在场中,只盼着主将的心志别被彻底击垮。 毕竟再过几日,还得对上日本队。 那两人虽伤了手腕,却不算致命影响——日本17的主力大半都随平等院远征海外,即便缺了他们,南韩仍有一线胜机。 可如果连主将都被打垮,甚至受了重伤,局面就棘手了。 到那时,就算日本队阵容不全,南韩恐怕也难有胜算。 *** 第二局,轮到洛钏发球。 即便握着扫帚,他只能施展两三成的实力,球速却依然快得惊人。 朴大树第一次挥拍落空,第二次勉强接到,转眼却又丢一分。 第三球、第四球,结局并无二致。 局分转眼变为2–0。 不过三分钟,洛钏再取一局,而朴大树至今一分未得。 “又失一局……” 朴大树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他想不通——那少年手里不过是一把扫帚,为何能爆发出这般压迫力? 人的强大总该有个限度。 一个国中生竟用扫帚将他压制到如此地步,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可朴大树真是废物吗? 并非如此。 身为南韩队主将,他的实力本已不俗。 之所以被一把扫帚彻底压制,只因为洛钏的境界早已超越常理。 即便手持这般不合用的工具,也足以碾压朴大树这等层级的选手。 自然,扫帚终究是束缚。 若遇上平等院、鬼十次郎那般立于世界顶端的强者,洛钏未必能占得上风。 但对付朴大树——扫帚,已经足够。 *** 砰! “局分3–0,洛钏领先。” 裁判的声音落下,比分再度拉开。 这一局里,朴大树依然一分未取。 球场边,金明轩和李宇哲望着朴大树摇摇欲坠的身影,几次想迈步冲进场内叫他停下。 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他脸上那股近乎偏执的倔强时,伸出的脚又悄悄收了回来。 场中,朴大树重新压低重心,双眼如同锁链般紧紧缠绕在对面的身影上。”不可能的事!”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是大韩民国的主将,怎会输给……一把扫帚!” 然而,下一秒。 网球破空的锐响再度刺穿空气,也让朴大树的心脏猛地一缩。 “……接不住!” 网的另一侧,洛钏随意地握着那把扫帚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用这个嘛,力道是差了些,不过……凑合吧。” 话音未落,又一球被他轻轻送出。 结果毫无悬念。 朴大树依旧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球第二次落地弹开。 于是,这一局如同上一局的复刻,在洛钏看似闲适的发球中迅速终结。 比分来到四比零。 开场至今,不过六七分钟。 朴大树内心的堤坝正在彻底垮塌。 即便再不愿承认,此刻他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对面的少年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墙。 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全凭那点可怜的自尊在强撑。 第五局,轮到朴大树发球。 “呼……呼……” 他站在底线后,大口喘息,试图给自己打气,“你是朴大树,怎么可能输给这种小鬼!” 他重新握紧球拍,眼神再度变得凌厉,将球高高抛起—— 第48章 第48章 但这股强撑起来的斗志,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被轻易击得粉碎。 望着又一次滚向场边的网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又丢了。” “看来,差不多该结束了呢。” 洛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少在那里得意!” 朴大树猛地抬起头,眼底燃起最后一**光,“我还有……最后一招!” “哦?” 洛钏眉毛微挑,露出了些许意外之色。 他确实没想到,被压制到如此境地,朴大树竟还藏着后手。 之前的交锋,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通常情况下,**到这般绝境,任何人都会早早亮出底牌。 可这个朴大树,居然忍到了现在。 略一思索,洛钏便明白了。 对方终究是一队主将,大概总存着不用绝招便能解决对手的傲气吧。 若非得依靠压箱底的招式才能取胜,于他而言,恐怕也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折辱。 洛钏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立在球场对面,甚至没有调整站姿,只是目光追着那颗撕裂空气的网球——它不像球,更像一柄破空刺来的银枪,轨迹所过之处,气流被蛮横地撕开一道可见的涡旋。 场边的真田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柳莲二的眼睫微微压低,丸井文太咬住了口中尚未吹起的气泡糖。 他们都清楚这一球的重量。 可洛钏只是抬起了球拍。 不是迎击,更像是一种等候。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球会来,也知道它会以怎样的姿态到达他的面前。 朴大树在底线后方保持着挥拍结束的姿势,胸膛因蓄力后的释放而微微起伏,眼神里凝着某种笃定的冷光。 他确信这一击足以扭转战局,甚至足以击垮对手的意志。 网球迫近。 在常人几乎无法反应的刹那,洛钏的球拍动了。 没有大幅度的引拍,也没有蓄力的低吼,手腕只是极轻巧地一翻,拍面精准地迎上了那枚裹挟着凶暴旋转的球。 接触的瞬间—— 金光炸开。 不是幻觉,而是真正自拍面与网球之间迸发出的、如同实质的锐利光芒。 那光并不扩散,反而收束成一线,沿着来球的轨迹反向刺回,速度比先前更快,气势却更加凝练。 仿佛他不是在回击一颗网球,而是在挥出一道光铸的箭。 空气被金光犁开。 朴大树脸上的笃定霎时冻结。 他看见自己的绝杀被轻易地捕捉、驯服,然后化作一道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反击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移动脚步,金光已贯穿他身侧的半场,在底线附近炸开一声沉闷而深邃的撞击声。 球场内外,一片寂静。 真田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柳莲二抬起眼帘,丸井文太口中的泡泡糖“啪” 地轻轻破了。 洛钏缓缓垂下球拍,望向对面。 朴大树仍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落在身后那个深深的球印上——那印痕周围,焦灼的痕迹隐约可辨。 观众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洛钏手中那把不起眼的扫帚上。 倘若他握着的是球拍,此刻无人会感到忧虑——谁都看得出,洛钏本身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可眼下,他竟要以一把扫帚去抵挡朴大树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这真的可能吗?想到此处,每个人望向洛钏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安。 若是挡不下这一球,后果不堪设想。 那样的力道若直接落在身上,即便不致命,也必定是重伤。 而在球场另一侧,李宇哲与金明轩先前的慌乱已一扫而空。 目睹主将击出的这一球,两人眼中骤然亮起锐利的光。 那一球,宛如一杆破空而出的长枪,凌厉得超乎想象。 主将何时练就了这般强悍的招式?狂喜之色瞬间攀上他们的脸庞,方才动摇的信心再度稳固。 尽管对手实力深不可测,但这一击,绝非一把旧扫帚所能招架。 场内,洛钏注视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轨迹,眉梢轻轻一扬。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一球的威力——即便与那些耀眼的光击球相比,也毫不逊色。 原来如此,这便是对手隐藏至今的底牌吗?确实不凡。 然而,洛钏的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左脚定于原地,右脚则在地上划开一道圆润的弧线。 相似的起手式他曾用过,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一道虚幻而清晰的太极八卦图影,竟在他身前隐隐浮现。 场边,真田与柳不约而同地凝神望去。 他们见过洛钏的比赛,甚至不久前才与他交手,但眼前这招却是头一回目睹。 那流转的八卦虚影虽非实体,却散发着沉凝而玄妙的气息,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同一时刻,李宇哲与金明轩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 就连场中的朴大树也怔在了原地——那道凭空显现的八卦图影,正静静悬浮在洛钏身前,无声,却仿佛蕴藏着难以窥测的力量。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朴大树陷入了更深的震撼,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倾尽全力挥出的那记绝杀,在触及那道流转的八卦虚影时,竟骤然停滞。 不仅如此,那颗网球上凝聚出的、宛如实质般的锋利长枪,竟也随之逐渐淡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抹除,最终消散于无形。 “怎么会……” 朴大树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这足以自傲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场边观战的真田与丸井等人,同样看得怔住了。 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忍不住去揣测洛钏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若是换作自己面对这般攻势,恐怕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可洛钏不仅让那雷霆万钧的一球静止,更将其蕴含的破坏力彻底消弭。 还有那转瞬即逝的八卦图影——它究竟是什么?竟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化劲之能。 与真田等人的凝重不同,切原的眼中已满是炽热的崇拜。”师父太强了!” 他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样可怕的招式,在师父面前竟如儿戏般被**。 …… 砰! 球场上,将网球中所有刚猛力道尽数卸去后,洛钏手腕轻转,用那把看似普通的扫帚将球平稳地送了回去。 咻—— 网球轻巧地掠过朴大树的脚边,落地弹起。 方才洛钏所运用的,正是“太极” 之力。 这份能力源自系统馈赠的宝箱,其精髓在于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尽管手持扫帚难以发挥太极的全部奥妙,但用以化解朴大树那孤注一掷的进攻,已然足够。 ……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朴大树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茫然与骇然。 这一招是他为进军职业赛场精心磨砺的杀器,连他的教练都曾断言,即便是初段的职业选手,要接下也绝非易事。 然而现在,他这引以为傲的绝技,竟被一个国中生用一把扫帚轻易地回击了。 强烈的挫败感激起的不是反思,而是汹涌的怒火。 耻辱与不甘瞬间冲垮了理智。 “该死的小鬼!” 他低吼一声,双目赤红,竟猛地将手中球拍高举,不再是击球的姿态,而是朝着洛钏的头顶狠狠劈砸而去。 此刻的朴大树已被狂怒吞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让眼前这个可恨的少年付出代价。 “他想干什么?!” 场外的真田与丸井等人目睹此景,脸色骤然剧变。 他们原以为这位南韩队的主将多少能有些大将之风。 却未料到,此人心胸竟狭隘至此。 败于洛钏之手后,他竟羞愤难当,挥起球拍直击洛钏。 …… 球场上,洛钏眸光一沉。 “果然,上行下效么?” “底下的人行径不堪,为首的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对面的朴大树。 “既然如此……” 嗤—— 洛钏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那颗原本草绿色的网球陡然迸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 无数雷蛇自网球内部疯狂窜动,散发出仿佛能摧毁一切的骇人气息。 “那是什么?” 场边,原本因朴大树的失控而担忧的真田等人,此刻皆是一愣。 网球……竟然在发光。 不仅如此,从那光芒之中,他们更感受到一股比朴大树先前那招还要恐怖数倍的毁灭性力量。 几人的目光再度投向洛钏时,已充满了更深的震撼。 球场另一侧。 李宇哲与金明轩死死盯着洛钏手中那枚光华流转的网球,瞳孔骤缩。 “这个球……” 身为朴大树麾下主力,他们并非没有见识。 每隔一段时日,他们便会随主将远征海外。 即便是两年前的法国大赛,他们虽未上阵,却也亲临现场。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记忆飞速倒流,某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想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顷刻间爬满脸庞的惊惧。 “那是……光击球!!!” 这五个字近乎是从他们喉咙里挤出的尖啸,足以见得眼前的景象带来了何等冲击。 区区一所立海大,竟有人掌握着光击球? “光击球?” 丸井听到那两人的惊呼,皱起眉,转向身旁的柳。 “你听说过这招式吗?” “未曾。” 柳摇了摇头,视线仍锁在场上,“但看金明轩和李宇哲那副惊恐的模样,这一球的威力……恐怕非同小可。” …… 赛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与李宇哲和金明轩一样,朴大树的双眼也在瞬间紧缩,惊惧之色彻底占据了他的面容。 “那是……光击球!” “不可能!” “区区一所日本中学,怎么会有人掌握这种技术!” 丸井和柳莲二或许对此一无所知,但身为韩国队主将的朴大树却再清楚不过。 那是足以在世界舞台上闪耀的绝技,是即便放眼全球也称得上强悍的击球。 而此刻,它竟出现在一个少年手中。 球网对面。 洛钏的神情平静无波。”原本我并不打算用这一招,” 他缓缓开口,“但既然阁下出手毫不留情——” “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网球抛向空中,挥动手中的球拍,以一记凌厉无比的抽击将其狠狠送出。 嗖——! 网球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迎面撞上朴大树奋力击来的球拍,竟将那球拍当场震得粉碎。 然而,网球并未就此停歇。 它以惊人的速度继续向前,眨眼间便已逼至朴大树胸前。 “不……!” 第49章 第49章 望着眼前这颗璀璨夺目的光球,朴大树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寒毛根根倒竖。 一声绝望的惊呼尚未完全出口,网球已重重击中他的身体。 轰隆! 紧接着,在场旁观的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等人便骇然看见,体重逾七十公斤的韩国队主将朴大树,竟被这一球凌空轰飞,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后方的墙壁。 但这还不是全部。 随后映入眼帘的景象,更令真田等人脊背发凉,头皮阵阵发麻。 只见那面由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墙壁,在撞击的瞬间轰然崩塌!无数碎石四散飞溅,无声地诉说着这一球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待朴大树的身影自烟尘中滚落,众人惊恐地发现,原本平整坚实的墙面已化作一堆破碎的瓦砾。 “嘶——!” 霎时间,倒抽冷气的声音从真田等人的喉间不约而同地响起。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究竟需要何等可怕的威力,才能将一整面墙壁彻底摧毁。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球场**,那个从始至终都面色沉静的洛钏。 真田等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喉咙。 要拥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实力,才能做到一球轰碎墙壁?至少在他们至今所见的所有比赛中——即便是日本国内的职业赛场——也从未有人展现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 “主将!” 球场的另一端,金明轩与李宇哲眼见队长倒地不起,慌忙冲上前去。 两人再走近些,看清状况后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位主将满身是血,已然昏迷不醒。 “怪、怪物……” 他们颤抖着瞥了洛钏一眼,慌忙架起朴大树,头也不回地逃远了。 洛钏望着那两道狼狈的背影,只是轻轻牵了牵嘴角。 他心中并无半分怜悯——既然对方先动了手,便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若朴大树仅仅是想切磋,洛钏或许不会下此重手。 可那人竟用球拍直袭而来,这便越过了洛钏能容忍的界线。 他舒展了一下肩臂,将扫帚收好,转身时却迎上真田等人惊骇未定的目光。 洛钏怔了怔,随即恍然:大约是被方才那一球震住了罢。 “刚才没留神,力道没收住,” 他语气平淡,像是说起一件琐事,“别放在心上。” 说罢,他提着扫帚径自离开了。 然而他轻描淡写的解释,并未缓解众人心头的震撼。 网球部在场的所有社员皆静立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记未加控制的击球,便轰穿了整面砖墙——若是认真起来,又会怎样? 无人敢往下细想。 那份压倒性的力量,令人脊背生寒。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洛钏的实力,远比他们所见更加深不可测。 甚至他们隐约觉得,今日所见,不过是他真实水准的冰山一角。 这个念头让洛钏的形象愈发显得幽邃莫测。 他究竟强到何种地步?谁也无法揣度。 *** 意识深处,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随机任务完成:击败南韩主将。” “出关时限缩短两个月。” “剩余时间:十五日。” “可以。” 洛钏微微颔首,面上掠过一丝满意。 原定四月中旬方可结束的闭关,因南韩主将突如其来的挑战,竟意外激活了那随机触发的试炼任务。 闭关之期,由此硬生生缩短了整整六十日。 唯一叫他稍觉惋惜的是,最后一击并未引来预期的额外馈赠。 否则,此刻他便该踏出这方寸之地了。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弹指而已。 他这般想着,顺手抄起倚在墙角的扫帚,走向那面需要善后的墙壁——方才试手,动静着实大了些。 然而,真到了近前,洛钏却不由得一顿。 整堵墙已不复存在,只余满地狼藉的碎石砖块。 即便有切原在一旁帮手,要将这里清理复原,怕也颇费功夫。 “啧。” 他心下轻叹。 “往后,确实该收着些力道。” “不然,光是料理这些残局,便够受的。” 摇了摇头,他示意切原开始动手。 *** 与此同时。 金明轩与李宇哲二人,半扶半架地将朴大树带回了下榻的酒店。 去时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时却是这般模样:昏迷不醒,满身尘灰,被同伴狼狈地搀进门。 见此情景,聚集在大厅的几名南韩队队员霎时变了脸色。 “主将他……这是怎么了?” 一人急步上前,目光在朴大树灰败的脸上与两位同伴之间来回扫视。 李宇哲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难道要说,主将是让立海大一个负责洒扫的给打晕了?这话听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回头再细说。” 他避开了对方追问的眼神,“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给主将诊治。” 他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寻随队的医师。 约莫一个钟头后,躺在床上的朴大树发出一声闷哼,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 一直守在旁侧的李宇哲立刻凑近:“主将,您醒了!” “咳…咳……” 朴大树咳了两声,胸口仍有些窒闷。 他没理会李宇哲关切的询问,直接哑着嗓子道:“去订机票。” “机票?” 李宇哲一怔,“可是……后天还有同日本队的交流赛……” “还赛什么!” 朴大树陡然拔高了声音,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急咳,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我这副样子……还怎么打!订票,回国!” 见他动怒,李宇哲不敢再多言,连声应下,退出去安排行程。 房间重归寂静。 朴大树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先前球场上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再度碾过脑海。 一柄普通的扫帚。 轻描淡写地瓦解了他苦练的绝技。 还有那最后一记,耀眼如陨星、沉重如山岳的“光击球” …… 恐惧,后知后觉地,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那个拿着扫帚的人……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立海大竟藏着如此可怕的怪物,连职业选手都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晨光初露。 朴大树带着一身伤痛,领着南韩队一行人匆匆踏上了归国的航班。 来时何等张扬,离去时便何等潦倒。 南韩队的境遇正是这句话最生动的写照。 然而他们狼狈撤离,并非因为比赛失利。 而是因为洛钏。 倘若外界得知此事,必将掀起轩然**。 一个国中生竟能将南韩队主将朴大树逼至这般境地,甚至吓得整支队伍弃赛逃离——消息一旦传开,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 到那时,恐怕连远在海外的武士南次郎都会闻讯赶回,亲自看看这位以一己之力震慑南韩全队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与此同时。 日本17训练营。 砰!砰! 击球声在相邻的球场间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在界线内快速移动,展开激烈的对抗。 **瞭望塔的顶层,三个人并肩而立。 中间那位留着微卷的中长发,气质沉稳。 左侧的男人身形超过两米,穿着灰白色长外套,长发垂肩,颇有学者风范。 右侧则是个身着运动背心的壮硕男子,肌肉线条分明。 他们正是17的三位教练:黑部由纪夫、斋藤至,以及拓植龙二。 黑部俯瞰着下方球场上激战的身影,向身旁的斋藤问道:“选拔情况如何?” 由于平等院凤凰带领主力军外出远征,营内一线战力空缺了大半。 为此,黑部与斋藤、拓植商议后决定举办内部选拔赛,以确定对阵南韩队的出场名单。 “进展顺利。” 拓植接过话头,沉声汇报。 “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入江奏多三人毫无悬念地胜出。” “其他赛区中,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表现抢眼,一路杀入半决赛,每场都以压倒性优势取胜。” “同样来自一号球场的陆奥悠马、陆奥悠步兄弟,以及平善之也展现出了强劲实力,至今未失一局。” “按目前趋势,最终入选的很可能就是这七人。” “秋庭红叶、陆奥兄弟、平善之……” 黑部低声重复这几个名字,微微颔首。 他对这四人并不陌生。 虽身处一号球场,但他们的实力已逼近一军水准。 待本届老队员退役后,他们必将成为17的中坚力量。 这四人的入选毫无悬念。 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陆奥兄弟,得益于双生子的天然联系,他们之间的默契远超寻常搭档,早在中学时期便已领悟了“同调” 的奥秘,并将其锤炼到了相当精深的层次。 倘若将他们安排在迎战南韩队的双打赛事中,势必能成为一柄利刃,为团队斩获宝贵的胜利。 …… 选拔尘埃落定。 最终名单上,除了鬼、种岛、入江这三位公认的强者,余下四席正如斋藤教练此前所料,由陆奥兄弟、秋庭红叶以及平善之夺得。 人选既定,黑部教练便开始着手拟定对阵南韩队的出场顺序。 虽然己方阵容已然固定,但排兵布阵仍需讲究策略,以求针锋相对。 南韩队的世界排名虽不显赫,但此番率队前来的是那位朴大树——此人的实力黑部有所耳闻,绝非泛泛之辈,甚至可称强劲。 加之其麾下二号人物李宇哲,同样不容小觑。 若不仔细筹划,未尝没有失手的可能。 叮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黑部拿起听筒:“17训练营,黑部。” “教练,”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刚刚接到消息,南韩队在主将朴大树的带领下,已于今日上午全队返回韩国!” “回国了?” 黑部眉头瞬间锁紧。 一旁的拓殖与斋藤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愕然。 这场交流赛本是南韩方面主动提议,为此日方精心准备了阵容,而南韩队也于数日前抵达。 万事俱备之际,却突然接到这样的通知——对方竟不告而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黑部沉声向电话那头询问道:“他们突然回国的原因,有没有任何线索?” “具体原因……目前还不清楚。” “明白了。” 黑部挂断电话,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斋藤忍不住率先发问,“如此突兀地撤离,甚至连一声通知都没有,这太不合常理了。” 第50章 第50章 黑部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原因不明。” 黑部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结:“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南韩队走得这么急,招呼都不打,这两天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有道理。” 斋藤沉吟着点了点头。 后天就是双方约好的比赛,再怎么样也该打完再走,突然提前离开,确实透着蹊跷。 “这样,” 黑部转向斋藤,语气果断,“让下面的人立刻去查,查清楚南韩队这两天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明白,我马上去办。” 斋藤应声,快步离开了房间。 17的情报网络向来缜密高效,眼线遍布各地,远不止东京一带。 关系、大阪、神奈川……各处都有暗伏的人手。 不过半天,消息便层层递了上来。 斋藤带着整理好的情报找到了黑部。 听完叙述,黑部的脸色沉了下去:“所以,朴大树这两天是带着人,把东京周边都跑了个遍?” “下面反馈的信息是这样。” 斋藤确认道,“九州、关西、神奈川,他们都去了。 看这架势,应该和以前一样,是去挑那些国中网球部下手的。 没在东京都内动手,恐怕是顾忌我们之前的警告,故意避开了。” “真是阴险!” 黑部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笔筒晃了晃。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些地区的学校……损失不小吧?” “可以说是无一幸免。” 斋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虽然没再出现像大和那样严重的受伤事件,但几乎每所学校都被他们碾压式地击溃了。 不过,有一所学校是例外。” “哪所?” “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 斋藤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线报,朴大树之所以匆忙带队回国,似乎就和立海大有关。” “立海大?” 黑部眼神一凛,“怎么回事?” 黑部心中一直存着个疑问:立海大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让南韩队铩羽而归? 立海大的确声名显赫,在日本国中网球界稳坐头把交椅,连续两届称霸全国大赛。 然而南韩队却是高中生代表队,队员个个堪称国手级别。 立海大再强,终究只是国中队伍,怎么可能与之抗衡? 此刻,斋藤竟告诉他南韩队提前回国也与立海大有关,黑部只觉得思绪一团混乱。 “事情是这样的,” 斋藤稍作斟酌,还是将所知的情况娓娓道来,“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南韩队抵达日本的第二天,队员李宇哲便带着金明轩前往立海大。” “但他们不仅没有讨到便宜,反而被立海大网球部一名社员打得狼狈而逃,两人手臂都受了伤。” “真有此事?” 黑部难掩惊愕。 李宇哲在南韩队位列第二,金明轩也高居第四。 立海大竟有人能同时击伤这两人? 不是黑部大惊小怪,任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难以平静。 国中生的实力再突出,终究有其极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那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还不止这些,” 斋藤继续道,“听说李宇哲和金明轩受伤后,南韩队主将朴大树闻讯立即赶往立海大。” “你猜结果如何?” 斋藤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看向黑部。 “总不会连朴大树也……” 黑部下意识摇头,觉得这绝无可能。 朴大树是南韩队王牌,传闻今年就将转入职业赛场。 能伤到李宇哲已属惊人,怎么可能连朴大树都…… “正是如此,” 斋藤接过了话头,“他也败了。” 黑部顿时愣住,直直盯着斋藤,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朴大树也输了?” “没错,” 斋藤笑容微敛,“而且是被打得失去意识,由李宇哲和金明轩搀扶着离开的。” 黑部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消息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 朴大树已是半只脚踏入职业领域的高手,能将他击溃到这般地步,意味着那人的实力至少达到了职业水准,甚至可能在一般职业选手之上。 想到此处,连黑部这般见惯风浪的人,背脊也泛起一阵凉意。 监控室内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黑部盯着斋藤,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刚才说……那孩子用的不是球拍?” 斋藤点了点头,指尖在平板上轻轻划过:“情报上是这么写的。 他用的是一把扫帚——就是那种打扫球场用的普通扫帚。” 一旁正举着哑铃的拓殖动作停在了半空,哑铃险些脱手。 他扭过头,脸上写满了荒谬:“斋藤,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斋藤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己也尚未完全消化的恍惚,“南韩那边的消息反复确认过。 金明轩、李宇哲,最后连他们的主将朴大树,都是被那把扫帚……击败的。 朴大树甚至当场昏迷,现在还没离开医院。” 黑部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的边缘敲击着,发出单调的轻响。 职业级的实力出现在国中生身上,虽然罕见,但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那个传说中的武士越前南次郎,在年少时便已崭露头角。 可是,用扫帚?这已经完全脱离了“网球” 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碾压。 “平等院、鬼、种岛……” 黑部低声念出那几个名字,他们曾是国中网球界令人仰望的高峰,但即便是他们,在国中时期也绝无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用不趁手的工具,轻松击溃一国代表队的精英,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对网球本质近乎恐怖的掌控力,一种凌驾于常规理解之上的“力” 。 “那孩子的资料呢?” 黑部终于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年级。” 斋藤调出仅有的信息,“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没有知名教练的指导记录,没有参加过大型青少年赛事。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拓殖放下哑铃,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无师自通?还是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怪物?” 斋藤没有回答,只是将平板转向他们,屏幕上是情报人员发来的、有些模糊的远距离照片。 一个身影站在球场边,手里握着的,确实是一把与网球格格不入的长柄扫帚。 照片的角度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瘦削而挺直的轮廓。 黑部凝视着那张照片,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感,沉甸甸地压在了这间布满精密仪器的房间里。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需要培养的天才,而是一个需要重新定义“网球” 为何物的存在。 “看来,” 黑部终于打破了沉默,目光锐利起来,“我们有必要,亲自去立海大看一看了。” “你不如亲自问问下边的人。” 斋藤明白,仅靠自己的言辞无法取信于黑部与拓殖。 他索性提议让黑部直接联系情报线人。 黑部将信将疑,却还是拨通了神奈川地区的电话。 线路接通后,他沉声开口:“我是黑部。 听说立海大有个学生用扫帚击败了南韩队的李宇哲和金明轩——连他们的主将也败在那把扫帚下,此事是否属实?” “千真万确。” 电话那头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已反复核实,甚至亲自去了立海大走访学生。 那名少年确实只用扫帚便让南韩主将陷入昏迷,校园里不少人都亲眼目睹。” 黑部的眉头渐渐锁紧。 一旁原本在训练的拓殖也再次停下动作,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诧。 通话结束后,斋藤微微一笑:“现在你该信了?” 黑部静默片刻,忽然开口:“立刻调取这个人的全部信息——家庭地址、班级、年龄……一切细节。” “早就备好了。” 斋藤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黑部一把接过,拓殖也迅速凑近。 资料首页清晰地印着那个少年的名字: **洛钏云**。 随后是照片、住址、年级等详尽的记载,几乎涵盖所有可查的记录。 斋藤在一旁缓缓补充:“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但有一处……格外蹊跷。” “怎么说?” 黑部的目光仍未离开纸页。 “我深入调查这名少年时发现,” 斋藤停顿了一下,“从他加入立海大网球部至今,从未碰过球拍——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仅仅是一个每天都在扫地的部员。”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斋藤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那几张附在报告最上方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神色平静,手里握着的不是球拍,而是一把略显陈旧的竹扫帚。 “他在立海大附属中学,” 斋藤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身份不是校队成员,甚至不是普通的社团成员。 他每日的工作,从清晨到黄昏,就是清扫校园。”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其中一行记录上。 “追溯得更早些。 自小学三年级起,他的‘课外活动’便与网球绝缘,同样,是扫地。 至今,持续了整整六年。 我们的调查显示,在这期间,他从未正式握过网球拍,更别提接受任何系统训练。” 黑部由纪夫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拓植龙二。 拓植的表情同样凝固,眉头紧锁,仿佛在消化一段难以理解的信息。 “从未……接触过网球?” 黑部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斋藤至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位同僚。”关于南韩队那场**的情报,由下层人员汇集。 但洛钏这个人的背景,我亲自复核过多次。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至少在档案记录和常规观察的层面,他与网球运动,毫无交集。”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空气似乎都粘稠了几分。 黑部和拓植的呼吸不约而同地放轻了,目光却锐利起来,一同投向照片上那个看似平凡的少年。 一个手持扫帚的身影,竟能碾压南韩队的李宇哲、金明轩,乃至他们那位已半只脚踏入职业门槛的主将朴大树?这念头本身就像一则荒诞不经的传说。 然而,事实的碎片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完全否认。 黑部的思绪飞快转动。 第51章 第51章 倘若洛钏自幼接受严苛训练,是个隐藏的天才,那么即便他使用非常规“武器” 击败准职业选手,虽然震撼,却仍在人类认知的极限范畴内被勉强理解。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怪物——希腊那位名叫宙斯的少年,德国波尔克的弟弟贝尔蒂,还有如今屹立于世界顶峰的几位主将,他们都在国中时期便展露出令职业领域侧目的实力。 日本若悄然诞生这样一位奇才,并非全无可能。 可斋藤的报告,彻底斩断了这种“合理” 的推测。 六年。 扫帚与落叶为伴,指尖或许只沾染过灰尘,而非握拍留下的薄茧。 这与网球世界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简直……” 拓植喃喃出声,后半句话消失在喉间。 他想说“荒谬” ,想说“不可能” ,但斋藤至严谨的名声让他将质疑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强烈探究欲的情绪。 黑部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目光已重新聚焦于那张照片。 少年的眼神透过相纸,平静地回望着他,那深黑的瞳孔里,仿佛藏着某种不为外界所知的、深邃的秘密。 “那么,” 黑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洛钏……究竟是什么人?” 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的光线在缓慢移动,将照片上少年持帚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意味深长的影子。 斋藤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最初得知这些信息时,我的反应和各位完全相同——难以置信。” “即便天赋再出众,一个人怎么可能整整六年不曾碰过球拍,仅凭一把扫帚,日复一日地清扫,却击败了金明轩、李宇哲乃至朴大树这样的对手?” “但事实摆在眼前。” “六年,洛钏的确只与扫帚为伴,从未正式接触网球。” 黑部静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倘若真如你所说,这位名叫洛钏的少年,他的天赋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无师自通?或者说……生来便是职业级?” “可以这样形容。” 斋藤颔首。 未曾受过训练,实力却已踏入职业门槛,甚至可能超越寻常职业选手。 黑部所用的描述,在斋藤看来并无不妥。 然而黑部眼中的惊异之色却愈发明显。 他本能地不愿相信世间存在这样的人,可斋藤的陈述清晰指向一点——洛钏正是这样的存在。 即便远离球场,他的能力也已抵达职业水准,或许更高。 但黑部随即又道:“你所调查的终究只是间接信息,真伪难辨。 毕竟我们未曾亲眼目睹。” 这般疑虑实属自然。 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亲眼所见,总比传闻更令人信服。 “这并不难解决。” 斋藤微微一笑:“派人试探即可。 我记得德川眼下正在千叶县那位前辈处修习阿修罗神道。” “待他修行告一段落,便让他前往立海大一趟。” “**如何,一试便知。” “是个妥当的办法。” 黑部眼神微动。 不久后,一通电话拨往千叶县——致电那位正在前辈门下修习阿修罗神道的德川。 …… 千叶县,海岸之畔。 临海的地理使此地居民多以渔猎为生。 此时,海边一座古寺内,青年**于**之上。 那人正是曾败于平等院手下的德川。 历经后山数月的磨砺后,德川受三船之托来到此处,跟随其师修习阿修罗之道。 至此,他已在此停留近两月。 **上,德川闭目盘坐。 时光悄然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呼! 终于,成了。 两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他终于推开了那扇门,踏入了阿修罗神道的境界。 “很好。”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身形佝偻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德川面前,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仅仅两个月……小三船果然没看错人,你天生就是走这条路的料。” “全赖前辈指点。” 德川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若非前辈引导,我绝无可能这么快入门。” “我不过是在旁点拨几句罢了。” 老者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没有那份根骨,任我说破天也是无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了几分,“不过,入门只是开始。 你对这股力量尚不熟悉,运转起来难免生涩。 再留几日吧,待你驾驭自如了,再走不迟。” “是。” 德川颔首应下。 叮铃铃——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德川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黑部教练” 的名字。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两个月来,训练营那边从未与他联系,此刻突然来电,必然有事。 他按下接听键。 “德川?” 听筒里传来黑部教练一贯冷静的嗓音。 “是我。 教练,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问问你的情况。 听入道教练提过,你去千叶寻访那位前辈,修习阿修罗神道了。” 黑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已经成功入门了。” 德川如实答道,“但前辈说我运用尚不纯熟,建议我再停留几日,巩固之后离开。” “嗯,那就按前辈说的做。” 黑部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陈述,“安心修行。” “我明白。” 通话简短地结束了。 德川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中静立的老者,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波澜。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德川和也放下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空旷的道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了片刻,才缓缓将手机收回口袋。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时,他下意识地捻了捻,仿佛想确认刚才那通短暂通话的真实性。 黑部由纪夫的声音还残留在他耳畔。 那位17训练营的战术教练很少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下达指令,更少涉及国中生的领域。 立海大附属中学——德川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完全存在于他世界之外的地方。 而“洛钏云”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圈疑惑的涟漪。 邀请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接过球拍,接过训练计划,接过胜负,却从未接过需要转交给某个陌生国中生的、象征着17最高级别准入资格的邀请函。 即便是在海外远征中表现出色的高中生,也罕有让教练亲自指派队员专程送达的待遇。 黑部教练甚至没有解释,只是用一句“别问为什么” 轻描淡写地堵回了所有疑问。 德川走到道场边缘,盘膝坐下。 木质地板透出微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窗外是修行地特有的、被密林过滤后的稀薄阳光,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接到17征召时的情景,那是一封通过学校转交的、印着官方印章的普通信函。 没有专人送达,更没有教练亲自致电安排。 这个洛钏云,凭什么? 疑问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德川并非好奇心旺盛的人,但这件事涉及17一直以来的铁则,也牵扯到黑部教练那近乎反常的重视。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一个国中男生,或许穿着立海大那套著名的土黄色队服,站在网球场的某处。 可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没有数据,没有战绩,没有传闻——至少在德川所知的范围内,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值得注意的赛事简报或教练评价**现过。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道场另一头靠墙放着的网球包上。 黑色的球包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长期海外征战留下的痕迹。 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混杂着些许不甘,和更多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能让规则为之让路。 *** 同一时刻,17训练营的监控室内,巨大的屏幕墙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各个球场的训练状况。 黑部由纪夫向后靠在转椅里,十指交叉搁在腹部,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这是在给德川下饵。” 拓殖龙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了然,“直接让他去试探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圈子。” “直接下命令,和让他自己产生兴趣,效果完全不同。” 黑部微微侧头,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镜片上,模糊了眼神,“德川那孩子,表面顺从,骨子里却有自己的骄傲和判断。 如果他觉得这只是个简单的跑腿任务,或许真的就只是‘送到’而已。 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拓殖已经明白。 现在,德川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对规则被打破的不解,对特殊待遇的在意,对那个陌生名字的好奇——所有这些,都会在抵达立海大、见到洛钏云本人的那一刻,转化为最直接的、想要“验证” 的冲动。 “他会动手的。” 拓殖肯定地说,语气里甚至有了点期待,“而且不会留手。” “那样最好。” 黑部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我们需要看到的,正是最真实、最不受拘束的对决。 德川的‘黑洞’最近进化得如何,也需要一块足够坚硬的试金石来检验。” “而洛钏云……” 拓殖接过话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神奈川的那所学校,“就是他选中的试金石?” 黑部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闪烁的屏幕。 其中一个画面里,某个高中生正打出一记凌厉的扣杀,动作迅捷如电。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那令人惊叹的速度和力量,与即将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场上演的交锋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椅背随着他后仰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监控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两个教练心照不宣的沉默。 邀请函已经备好,只待德川结束这段修行。 而神奈川的海风,似乎已经提前吹来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若真如报告所说,连德川都能胜过,那底下传来的消息便绝非空穴来风。” “你的调查结果,也得到了印证。” “至于他是否真的六年未碰球拍、只与扫帚为伴,此事尚难定论。” 第52章 第52章 “可一个国中二年级的少年,竟能击败南韩队主将朴大树这样的对手——无论他当时用的是不是扫帚,都已不再重要。” “这样的人才,我们绝不能放过。” …… 洛钏并未料到,自己用扫帚击倒南韩主将的事,已如暗流般传至17训练营,惊动了三位深居幕后的教练。 他们甚至派出了德川和也,亲自前来递送那一纸邀请。 此时,洛钏正站在自家院落改造的简易球场边,看着切原赤也一次次挥拍。 砰—— 砰—— 网球撞击地面的声响规律而清晰。 切原在场上反复练习,洛钏则静立一旁,偶尔出声指点。 与平日里的沉静不同,他眼中含着些许笑意,仿佛心底藏着什么轻快的秘密。 训练告一段落,切原抹着汗走到洛钏跟前,忍不住打量师父的神情:“老师,您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 “哦?看得出来?” 洛钏微微挑眉。 “当然,” 切原用力点头,“您刚才一直在笑。” 洛钏听罢,只轻轻牵了牵嘴角。 他确实感到一丝久违的舒畅。 再等十四天——准确说,是两周之后,他长达六年的“闭关” 便将结束。 扫帚与落叶为伴的日子终于到了尽头,他怎能不感到释然? 更不必说,从那以后,他不必再隐于庭院私下挥动扫帚,而能真正握住球拍,踏上赛场,去面对那些阔别已久的对手。 …… 屋内,师徒二人对坐。 洛钏展开手中的报纸,目光平静地掠过版面。 切原则仰头灌了几大口水,胸膛仍因方才的练习微微起伏。 歇息间,他忽然想起昨日那场非正式的对决——洛钏仅以扫帚便将朴大树的杀招轻易化去。 “老师,” 切原放下水瓶,望向读报的洛钏,“昨天您**朴大树最后一球的那两下……到底是什么招式?怎么会那么强?” “还有最后那一击!” “球居然发出了光芒,连整堵墙都被轰碎了!” 切原像只充满好奇的小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洛钏。 “那是为师从前练成的技法,” 洛钏平静地向他解释,“过去没遇上够格的对手,便一直藏着未用。” “我能学吗?” 切原顿时激动起来,脸上写满期待。 在他心里,若能掌握如此强大的招式,实力必然飞跃。 别说立海大那三位顶尖高手,哪怕是全国中学界,乃至高中领域,恐怕也难寻敌手。 毕竟—— 那如阴阳流转般的守御之术,还有什么攻击是无法化解的? 而那一道轰飞韩国队主将、甚至击碎墙壁的光辉之球,又有谁能抵挡得住? 洛钏没料到切原会对这两招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不禁微微一笑:“现在的你还不合适。 即便为师将诀窍告诉你,你也难以掌握。” “是吗……” 切原一听,原先兴奋扬起的脑袋缓缓垂了下去。 他本以为有机会学到,没想到老师直接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望着**失落的神情,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并未**切原。 以切原目前的积累,要领悟这两招确实极为困难。 先说那流转自如的守势。 按照某种深奥的体系划分,这已是世界级的战技,即便在那个层级中也属上乘。 至于发光的一击—— 虽评级稍逊,但同样踏入了世界级的门槛。 对切原而言,修习的难度依然巨大。 若非如此,在原本的轨迹里,那么多跻身17训练的国中生里,真正掌握这两式的,也不过寥寥两人罢了。 更何况,即便切原此刻勉强能理解发光球的原理,以他尚且单薄的手臂,也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爆发带来的负荷。 稍有不慎,反而会伤及自身。 这正是洛钏说出“暂时还不行” 的原因。 当然,洛钏并非不愿传授。 只是需要等待。 他计划等到切原再成长一些,步入国中二年级的阶段,再逐步引导他修习这两招。 那圆融的守御之术切原或许难以完全领悟,但发光的一击,应当还有掌握的可能。 说到底,那光击之球的核心仍是精准的击球区域技术。 只要透彻理解那份要领,再加上足够的锤炼,便有学会的一天。 光阴悄然流转,七日时光倏忽而逝。 洛钏结束静修的日子,已在七日后静静等候。 与此同时,远在千叶县某处古朴寺院中,跟随一位隐世前辈修习阿修罗神道的德川和也,也完成了此阶段的修行。 院中古树参天,暮色初临。 那位须发皆白、被**们尊称为“老爹” 的长者,对肃立面前的德川颔首道:“七日淬炼,阿修罗神道的精髓,你已掌握纯熟。 是时候离开了。” 德川沉默着点了点头,从**上起身,利落地整理好随身物品。 临行前,他转向长者,深深鞠了一躬。 他心中明镜一般:若非前辈倾心指点,自己绝无可能踏入阿修罗神道的大门。 长者只是慈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可以启程。 德川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寺门外的石径尽头,一群少年便喧闹着涌入院落。 “老爹!德川哥哥已经走了吗?” 若是网球界人士在此,定能认出这些充满活力的少年——他们正是六角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佐伯虎次郎、黑羽春风等人皆在其中。 这位能引领德川踏入高深境界的长者,其另一重身份,正是六角中学网球部的教练,被孩子们亲切呼唤的“老爹” 。 “嗯,刚走不久。” 老爹微笑着回应,目光却越过院墙,投向德川离去的方向。 夕阳余晖中,远处小道上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年仅十六,便能踏入阿修罗神道,更难得是在如此短暂的修行期内……” 老爹收回目光,低声自语,“这个年轻人的前路,恐怕不可估量啊。” 说罢,他便领着叽叽喳喳的少年们,缓步踱回寺内禅房。 *** 落日将德川的背影在乡间道路上拉得很长。 他背着网球袋,步伐沉稳,却并未返回17训练营。 此行,他另有目的地——那便是一周前,黑部教练特意嘱咐他前往的地方。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德川从行囊中取出一份数日前由黑部教练派人送来的信函,目光落在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上。 “洛钏云……”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锐光。 能让那位严苛的黑部教练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专程发来邀请函,这个叫洛钏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将邀请函仔细收好,紧了紧肩上的球包背带,继续向前走去。 暮色渐浓,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绛红。 德川决定不在夜间赶路,便在千叶县寻了一处简洁的旅舍暂歇,计划次日清晨再动身前往神奈川。 晨光微亮。 德川随意解决了早餐,走出旅店。 千叶县车站人流匆匆,他买下一张前往神奈川的列车票,踏上了前往立海大的路途。 此时的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已渐渐苏醒。 日光穿过云层,洒在砖红色的建筑上,网球场边渐渐聚起了人影。 与往常不同,今天许多人一到场,便纷纷转向场边那个身影。 “洛钏前辈,早安!” “早上好,前辈!” 自那日亲眼见他一人击退南韩队两名选手,甚至令对方主将狼狈败走,洛钏在立海大网球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悄然攀升至无人可及的高处。 这份崇敬,甚至隐隐越过了幸村、真田与柳。 真田并未因此生出什么不满。 他同样走向洛钏,认真打了招呼。 那天若不是洛钏及时出手,他的手臂恐怕早已不堪设想。 这份救命之恩,真田虽未宣之于口,目光中却沉淀着清晰的感激与敬重。 丸井和胡狼等人也凑了过来。 以往他们对洛钏的实力所知不详,如今既然知晓,便忍不住想与他交手试试。 洛钏并未推拒。 尽管他尚未正式“出关” ,但用一把旧扫帚陪他们过过招,倒也无妨。 丸井他们自然毫不介意。 一个连扫帚都能让南韩队主力溃败的人,愿意与他们比赛已是难得,谁还会在意他用的是什么球拍。 更何况——即便他握着扫帚,他们也深知自己绝非对手。 …… 就在洛钏与丸井等人于场上挥拍往来时,立海大校门外,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深蓝短发的青年,眼神锐利如刃,一身简洁的运动装,肩上背着网球包。 正是清晨从千叶赶来的德川。 历经一小时车程,他终于抵达此地。 站在校门前,德川抬起头,静静注视着眼前庄重的校园,以及石墙上镌刻的七个字——立海大附属中学。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立海大网球场的入口。 德川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铁门旁那块深绿色的部名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他伸手将背后的球拍袋向上提了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球场上,一道身影正快速移动。 丸井咬紧牙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视线死死追着前方——洛钏手里握着的不是球拍,而是一把寻常的扫帚。 可就是这把扫帚,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截住网球,轻巧得仿佛拂去落叶。 “又来了……” 丸井低语,再次将球扣向死角。 黄绿色的小球疾射而出,却在掠过球网的瞬间被扫帚柄端稳稳抵住,轻轻一挑,便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落回他脚边。 场边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 丸井撑着膝盖喘息,嘴角却扬起一抹苦笑。 看别人对阵洛钏,与亲身站在他面前,完全是两回事。 那把扫帚在洛钏手中,不像清洁工具,倒像剑客手中的名刃,从容不迫,却封死所有去路。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丸井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快步走到网前。 “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 他盯着洛钏,眼里满是探究,“只用扫帚就能打成这样……私下里肯定有不得了的训练吧?” 洛钏将扫帚倚在肩头,只是淡淡一笑:“也就是普通练习而已。” “我可不信。” 丸井抱起手臂,还想追问,却被走过来的胡狼轻轻拍了**。 “换人了,丸井。” 胡狼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已经握着自己的球拍走向底线,“轮到我和洛钏打了。” 他弯腰从球筐里拾起一颗球,在掌心掂了掂,正要抛起—— “请问,这里是立海大网球部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胡狼动作一顿。 球场上其他人也同时转过头。 第53章 第53章 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青年站在入口处,肩上背着黑色的球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球场,最后落在场中众人的身上。 风穿过铁丝网,掀起他额前几缕深色的发丝。 “确实有这个可能!” 陌生来客踏入网球部场地的瞬间,低年级队员们纷纷蹙起了眉头。 距离上次与南韩队的交锋不过短短七日,整个立海网球部,从真田到普通社员,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进入戒备状态。 直到洛钏平静的声音响起,那些警惕的目光才稍稍松弛。 “不必紧张,这位并非前来挑衅之人。” 洛钏语气平淡地说着,视线已落在那位来访的青年身上。 尽管对方的面容比记忆中显得年轻几分,洛钏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德川和也。 只是,德川为何会出现在立海大?在洛钏知晓的原有轨迹里,这个时间点并未记载德川有过这样的造访。 一丝好奇悄然浮起,洛钏迈步向前走去。 真田、柳莲二等人见状,亦紧随其后。 即便洛钏已言明来者非敌,他们对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与目的仍充满探究。 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突然造访网球部,任谁都会心生疑问。 走到青年面前,洛钏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请问您是?” 虽已认出对方,他依然选择了这样的开场。 “我是德川和也。” 青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受人委托,来立海大寻找一位名叫洛钏云的同学。” 洛钏? 这个名字让真田、柳、丸井文太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洛钏。 德川立刻察觉到了这些目光的指向,他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而对方只是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我就是洛钏。” 少年说道,“不知阁下受何人所托?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他么?” 德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未曾料到,黑部教练特意嘱托他寻找的对象,竟是这样一个看似温和的少年。 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洛钏,眉宇间微微聚拢。 原以为能被黑部如此看重的人物,该是气势凌厉、实力超群之辈,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秀甚至略带文弱的面孔。 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迫人的气场,气息平和得近乎寻常,与“强者” 的印象相去甚远。 这样的少年,竟值得黑部教练亲自交代,专程让他跑这一趟?德川将心中的疑惑按下,没有表露分毫。 面对洛钏的询问,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的信函,递了过去。 “委托我的是日本17青少年网球训练营的黑部教练。” 德川说道,“他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 17的教练? 真田与柳莲二闻言,神色骤然一变。 丸井与胡狼对于日本17训练营的名号感到陌生,但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却再清楚不过——那是国内网球界公认的最高殿堂,据说唯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踏入其门。 而现在,那里的教练目光竟落在了洛钏身上。 起初柳与真田也有一瞬的诧异,随即却了然。 洛钏的实力早已超越寻常范畴,连南韩队主将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更不必说他手中那把如同延伸肢体的扫帚。 这样的存在会引起17的关注,实在再正常不过。 丸井等人虽不明就里,却从真田与柳的神情中读出了分量,追问之下方才知晓那地方的含金量。 一时间,几人也掩不住脸上的震动——代表日本巅峰的训练营,竟已向洛钏投来视线。 但惊讶很快转为释然。 以洛钏展现的水平,受到这般关注又何足为奇?于是几人凑近了些,望向洛钏手中那封信笺:“这是……?” “17的邀请函。” 洛钏答道。 话音落下,包括真田和柳在内的所有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他们自然明白这份邀请意味着什么——17正式向洛钏敞开大门。 即便所有人都认为洛钏完全有资格踏入那里,这份提前的认可仍令人心潮起伏。 毕竟那地方向来以高中生为主体,而洛钏不过二年级。 洛钏的视线也落在信函上。 他同样未曾预料,自己会被那个地方注意到。 “是因为击败南韩主将的事吗?” 这些年来,洛钏大多时间只在球场默默清扫,极少参与正式赛事。 仅有的几次交手,不过是开学时与切原的偶然对决、全国大赛前迹部深夜来访的那一场,以及不久前与真田的练习。 若要说有什么能引来17教练的注目,恐怕只有他击溃南韩队选手、包括主将朴大树的那一战了。 洛钏想,17方面大概已得知此事。 若非如此,这份邀请函也不会悄然送至他手中。 德川将那封邀请函递来时,洛钏并未立刻接过。 这位一直待在立海大默默打扫球场的少年,与17训练营从未有过交集。 如今对方不仅发来邀请,甚至派遣德川这样的选手亲自送达,背后缘由并不难猜。 南韩队来访在即,其主将朴大树与两名主力队员金明轩、李宇哲先后受伤之事,早已在校园内外传开。 17的情报网络自然捕捉到了风声,只需稍作调查便能追溯到他的身上。 洛钏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教练组突然注意到他的原因。 对于17训练营,他原本并无打算前往。 与旁人不同,洛钏只需每日完成清扫便能稳步提升实力,那种成长速度甚至可能超过集训的效果。 踏入训练营或许反而会拖慢他的脚步。 但另一层考量让他犹豫了。 再过一周,他便将结束这段独自修行的日子。 尽管系统界面中清晰陈列着各项能力数值,那些冰冷的指标终究只能勾勒出大概轮廓,无法真正衡量他在实战中的位置。 而17汇聚了国内顶尖的选手——入江奏多、种岛修二、鬼十次郎,每位都是难以企及的高峰。 更不必说担任主将的平等院凤凰,那是已跻身世界舞台的强者,曾在激战中击败德国队的波尔克。 若能与他们交手,从比分间或许就能映照出自己真实的水平。 思忖片刻,洛钏终于接过信函,对德川说道:“请转告教练,我会在近期前往。”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并未移开。 德川仍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洛钏回过身,迎上对方的视线:“还有什么事吗?” 德川从肩后取下网球包,抽出一把球拍,眼神里燃起清晰的战意。 “与我打一场。”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让我亲眼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 这样的请求并不令人意外。 任何一位17的选手,见到教练如此重视一名国中生,都会产生交手一探究竟的念头。 德川也不例外。 黑部教练不惜打破17铁则、甚至亲自出面招揽的少年,究竟藏着怎样的实力?这个疑问如一根细刺,悄然扎在德川心底。 他必须亲眼看看。 “这人的做派……” 真田与柳几人看着德川向洛钏径直发出挑战,眉头不约而同地拧紧。 送来邀请函已属意外,如今竟还要当场较量? 洛钏同样没料到对方会直接邀战。 但念头稍转,他便了然——自己不过国中二年级,对方却已是经历过17训练的人,熟知那里严苛的选拔标准。 一个破例被黑部注意并亲自邀请的国中生,任谁都会好奇其斤两吧。 既然如此,探一探也无妨。 “想打的话,我奉陪。” 洛钏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走向附近一处空着的球场。 那背影从容得近乎随意,让德川不自觉地蹙起眉峰。 他从中读出一丝不在意的意味,仿佛自己发出的挑战无足轻重。 “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德川心下犹疑,但很快又否定了这念头。 从这少年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迫人的气势。 说到底,对方终究只是国中生,实力再突出也有界限,难道还能胜过已在17习得阿修罗神道的自己? 不可能。 想到这里,德川定了定神,拎起球拍跟进场地。 周围立海大的部员见洛钏要与陌生来客交手,纷纷聚拢围观。 但与以往不同,亲眼见过洛钏如何用一把扫帚便将南韩主将彻底压制后,再没人怀疑他的胜利。 眼前这青年或许不弱,可难道能强过南韩主将?即便更强,又怎能撼动深不见底的洛钏? …… 场内,德川按习惯完成简短热身,稳步走至底线。 然而当他站定抬眼,动作却顿住了——对方手中握着的并非球拍,而是一把细长的扫帚。 “洛钏同学,” 德川忍不住出声提醒,“这是网球比赛。” 他想,对方大概是疏忽了。 德川的眉头微微拧紧,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场地对面,洛钏依旧随意地握着那把旧扫帚,柄端已经被磨得光滑,几根稀疏的枝条垂在末端。 这算什么?用清洁工具来应付一场网球对决? “你确定?” 德川的声音沉了几分,压着隐隐升腾的火气。 这不是他期待的较量。 洛钏却只是轻松地笑了笑,手腕一转,扫帚在空中划出个随意的半弧。”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习惯了,这东西用着顺手。” 习惯?德川一愣,审视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也没有轻视,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荒谬的念头竟因此生出几分可信。 但视线落回那简陋的扫帚上,理性又占了上风。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承受正式击球的冲击? “随你。” 德川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冷淡下来。 提醒的义务他已尽到,若对方执意如此,待会儿吃了苦头,自然知道更换。 他不再多言,从口袋中拈出一颗网球,黄绿色的小球在指间短暂停留,随即被高高抛起。 挥臂,击打。 破空声尖锐地响起,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砸向洛钏身前半米处。 这不是普通的热身发球,球身上灌注的力量足以让寻常球拍弦线发出**。 德川的意图很明确——他要震飞那碍眼的扫帚,逼迫对手拿出真正的装备。 尘土被球势激得飞扬起来。 然而,就在网球触地反弹至最佳击球点的刹那,洛钏动了。 动作甚至谈不上迅捷,只是手腕自然地一翻,那柄毫无锋芒可言的扫帚便迎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脆响,也没有扫帚脱手而飞的画面。 柔软的枝条似乎只是轻轻一兜,一揽,那枚携带着强劲力道的网球便如同被驯服的鸟儿,稳稳地陷在了帚穗之中,旋转骤止。 德川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冷静瞬间冻结。 怎么可能?那一球的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54章 第54章 可对方……竟然只用一把扫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场边仿佛有寒风无声掠过。 出乎所有人意料,洛钏竟真的用那把扫帚接住了那一球。 德川怔在原地,眼底的震撼几乎满溢出来。 这怎么可能? 数月后山苦修,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踏入阿修罗神道之后,更是脱胎换骨。 方才那一击,他自信足以震落任何寻常球拍——更何况对方握着的,仅仅是一柄扫帚。 一个国中少年,凭什么能挡住? 场边,立海大的真田、丸井等人却神色如常。 他们太清楚洛钏的实力了。 那个曾让南韩主将溃不成军的身影,即便此刻手中握的是扫帚,也依然令人心安。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位名叫德川和也的访客固然气势不凡,但想逼洛钏放下扫帚,还远远不够。 因为那柄扫帚,曾经打垮过一个国家的主将。 …… 球网这一侧,洛钏望向面露惊愕的德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图——想用强硬的回击震飞这把扫帚,逼他换上球拍。 可惜,现在的德川,还做不到。 即便只是扫帚,也足够了。 除此之外,洛钏心里还转着别的念头。 德川说是受17黑部教练所托来送邀请函,可这类信件向来由邮差递送,何必特意派遣一名选手?未免兴师动众。 那么答案便很清晰了:17的教练想借德川之手,探一探他的底细。 这倒不难理解。 任谁听说一个国中生用扫帚击溃了南韩主将,恐怕都会将信将疑,生出试探之心。 之所以选中德川,大概因为他正在外修行——原著里,德川败给平等院后便去了后山,并在那里迈入阿修罗神道。 而全日本唯一传授此道的,似乎只有六角中学那位隐世的老爹。 高一那年,平等院也曾受三船委托,前去接受同样的指导。 如此看来,德川此次外出修行,目的地恐怕也是那里。 17的教练想必知情,才顺水推舟,让他归途绕至立海大。 思绪流转不过一瞬。 洛钏不再多言,手腕轻转,扫帚已携着风声挥出。 破空声起。 那枚网球脱手而出的刹那,德川只觉得呼吸一滞。 速度竟不逊于自己的发球,甚至隐隐压过一线。 他握紧球拍,视线死死锁住对手手中那把再普通不过的扫帚——木柄陈旧,帚须蓬乱,怎可能迸发出这等力量?简直比正规球拍挥出的击球更加凌厉。 难道真如对方所言,平日只用扫帚练习,才能将这等简陋之物用得如臂使指? 德川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洛钏确实日复一日与扫帚为伍。 但能将扫帚化作凶器的根源,并非源于对工具的熟悉。 诚然,六年光阴足以让任何人与一件器物产生默契,扫帚于他早已如延伸的肢体。 然而真正让这一击石破天惊的,是藏在这副身躯里、深不见底的实力。 咚—— 网球砸落在他脚边,震荡顺着地面蔓延至脚心,激起一阵微麻。 德川瞳孔微缩。 这一球的份量,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17那位向来严苛的黑部教练,会为此人破例,甚至派遣自己亲自送来邀请函。 以扫帚代拍尚有如此威势,若他握上真正的球拍,又该是怎样的景象? 视野中的少年不再只是个国中生。 那平静握着扫帚的身影,在德川眼中逐渐化作一团看不透的迷雾,或者说……怪物。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扫帚挥出这样的球,更遑论如此精准、强悍。 德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重新摆开迎击的姿势。 眼神里的轻慢褪尽,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凛然。 他承认自己曾败给平等院,那是心服口服的差距。 可若是在这里,输给一个手持扫帚的对手—— 绝不。 更何况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初入17时的模样。 后山总教练的锤炼,六角前辈的指点,那些汗水与痛楚都化作了筋骨血肉里的力量。 这一球,便是证明。 咻! 回击的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疾影,仿佛撕裂空气的闪电。 其速之快,甚至超越了记忆中与平等院对决时的极限,连切原那招令人目眩的“飞星” 亦有所不及。 德川的目光如刃,紧紧追随着那道轨迹。 这一球,不能输。 场边观战的真田一行人只觉眼前一掠,一道黄色流光骤然穿透空气,下一秒,网球已坠在德川的半场。 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尘土如喷泉般向上炸开,翻滚成团。 “这威力……太惊人了。” 丸井不自觉地拧紧眉头。 他曾经目睹过洛钏与南韩主将那场对决,此刻却意识到,德川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道,竟丝毫不逊于那位主将。 “洛钏固然深不可测,但眼前这位,显然也绝非寻常角色。” 说话的是柳。 身为立海大军师,仅凭这一球,他已窥见德川的实力底蕴。 那人看上去不过比他们年长两三岁,可展现出的压迫感却远超预期。 真田同样将视线投向德川,目光沉凝。 他原以为这送信人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路人,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这分明是个隐藏的高手。 …… “哦?” 球场上,洛钏感知着德川这一球贯穿空气的余韵,眉梢微微扬起。 球速恐怕已突破二百三十公里,甚至不止;其中灌注的劲道也沉重异常。 “看来在后山总教练和六角老爹那儿,德川没少下功夫啊。” 话虽带着几分调侃,洛钏的眼神却依旧静如深潭。 飒—— 网球逼至身前刹那,他再度提起手中那柄扫帚。 嗤! 球重重撞在帚面上,却未能撼动其分毫,反而被稳稳承住,随即化作一道更凌厉的反射,直刺德川右侧场区的三角死角。 德川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那几乎贴地反弹的一球,常人连残影都难以捕捉,他却已如鬼魅般横移到位。 “好快!” 真田瞳孔一缩。 这般爆发性的步速,已非常人所能及。 即便他自己,若不施展“雷” 之技,也绝难达到如此境界。 …… 身影刹那一晃,德川已追上来球。 他挥拍的动作干脆利落,手臂划过的轨迹快得拖出一片虚影。 磅! 球拍与网球碰撞的闷响炸开。 球如一道凌厉的银芒,疾射向洛钏的右侧半场。 “竟还有余力?” 感受到这一击所携的威势更胜先前,洛钏的目光不由落向对面的德川。 “看来……方才那几回合,远非他的全力。” 转念之间,洛钏便已了然。 德川既已现身立海大,便意味着他在六角教练门下的修行已然圆满,那道通往“阿修罗神道” 的门槛,他应当已经跨过。 既已踏入此境,又怎会仅止步于先前所展现的程度?这股力量的深邃与强横,洛钏比谁都明白——他自己,同样行走在这条道路之上。 一念及此,洛钏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起初,他对这场与德川的较量并无多少兴致。 答应下来,不过是见对方战意灼灼,若不接下,恐怕难以轻易将人打发。 本想着速战速决,了却这桩插曲。 可这几轮交锋下来,某种久违的兴致竟被悄然点燃。 尤其是在亲身接下这一球后,洛钏忽然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心思:经历过后山的淬炼,又于阿修罗之道上跋涉至今,眼前的德川,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心思微转间,黄色的小球已弹地而起。 洛钏脚步轻移,身影已倏然而至。 啪! 球拍稳稳截出来球,化作一道反向的流光,再度飞越球网。 德川的应对亦无丝毫迟滞。 他稳稳接住这一记回击,虽仍未从洛钏手中夺得分数,但比起先前那两位南韩选手,乃至他们的主将朴大树,他的表现已然从容太多。 球场边,不少立海大的部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讶异之色渐渐浮上许多张年轻的面孔。 “这人……好厉害!居然能和洛钏前辈打得有来有回!” “确实不简单。” “他到底什么来头?不是只说过来送信的吗?” “不清楚……不过,不管他是谁,实力绝对是一流的。” 场边这些多为一二年级的部员,眼光或许尚显稚嫩,但基本的判断却不缺。 这十余个回合看下来,任谁都瞧得出,场上那位陌生的挑战者,绝非等闲。 …… 啪! 啪!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回荡。 对决仍在继续。 德川的成长显而易见。 南韩的主将在洛钏面前未能支撑多久便溃败,而德川却依然稳扎稳打,将每一个来回都延续下去。 “很好。” 洛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德川的进步,与记忆中那个在高一和平等院交手时的少年相比,如今的德川强了不止一筹。 对于这种变化,洛钏并未感到意外。 后山的严酷环境本就足以锤炼任何人,更何况坐镇那里的教练是三船入道——17训练营的总教练。 再加上“阿修罗神道” 这条路径对个人实力的极端催化,德川在两地皆经淬炼,有如此蜕变实属情理之中。 然而洛钏敏锐地察觉到,尽管方才数个回合德川展现出的水准已令人侧目,对方的气息却依然有所收敛,似乎并未倾尽全力。 心念微动,洛钏在击出下一球时,悄然增了几分劲道。 球速陡然攀升,破空的尖啸更为凄厉,那小小的黄绿色光影裹挟着更沉重的威势,如陨星般砸落在德川半场的接发球区。 “嗯?” 德川眉头骤然锁紧。 这一球,来得比先前更快,也更重。 一个隐约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他之前也……” 思绪未定,网球已弹地而起,不容他再多斟酌。 德川身形疾闪,球拍精准拦向来球。 回击的刹那,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网前的洛钏,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本以为方才的交锋已是对方实力的全部展现,此刻才惊觉,那或许远非极限。 “这么说……他也一直有所保留?” 这个认知让德川心中警铃大作,看向洛钏的目光里忌惮之色更深。 若对方手持正规球拍打出这等球技,他虽会吃惊,却未必如此震撼。 可问题是,洛钏握在手中的,仅仅是一把再寻常不过的扫帚。 就在德川心神震荡的瞬息,洛钏动了。 三米之距,一步跨越,身影如鬼魅般倏然而至。 他手腕轻振,那柄绑着竹枝的扫帚已然挥出,侧面精准地擦过来球。 第55章 第55章 竹枝刮过网球表面的刹那,赋予了它一股极其剧烈复杂的旋转。 咻——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而优美的巨大弧线,宛若暗夜中无声斩出的一弯冷月,轨迹刁钻,绕过半场,直坠底线死角。 “这是……!” 德川瞳孔微缩,再次怔住。 如此精妙强劲的旋转球,即便以他当下的控球能力,也需全力施为方有可能打出。 而这少年不仅信手拈来,所用的,竟还是一把扫帚。 黄绿色的光弧锐利地割开空气,倏然掠过。 网球本已飞向场外,却因那股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不偏不倚,压在了德川半场右侧的边线之上。 德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不及细想,他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启动,朝着那道黄绿色的轨迹疾冲而去。 破空声再次响起。 他的球拍险险追上网球,奋力将其抽击回去。 然而,就在他挥拍的刹那,洛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提前移步,恰恰封堵在了网球必经的路径上。 德川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 他低喝一声,脚步拼命向前场蹬踏,试图补救。 可一切都晚了半拍。 几乎与他启动的同时,洛钏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扫帚已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探,精准地截住了来球。 嗖! 网球轻盈地掠过球网,在德川奋力伸出的球拍前方悄然坠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凭如何加速,终是差了那无法逾越的一线之距。 “15比0。” 裁判的声音落下,德川僵在原地,一时未能从这电光石火间的攻防中回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那明明只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此刻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气息,沉静而立,深不可测。 …… 砰! 第二记发球,裹挟着更为暴烈的气势轰然砸落。 德川已然明白,面对仅凭一柄扫帚便能展现出如此实力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愚蠢的。 这个少年带来的压迫感,远超预估。 身为已踏入阿修罗神道门槛的强者,德川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他脸上的散漫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 最初那“打飞对方扫帚” 的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否从这场对决中取得哪怕一局的胜利。 这个名叫洛钏的少年……强得令人心悸。 …… 网球再度化作一道厉芒,撕裂空气,重重砸在洛钏的半场。 场边观战的真田、柳莲二等人不禁眉头紧锁。 他们意识到,德川先前展现的竟仍非全力。 几人的眼神愈发锐利,屏息凝神,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观摩这种层次的较量,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宝贵的锤炼。 …… 而场中,洛钏已然动了。 真田他们脸上写满惊讶,德川挥出的每一球都带着更沉的力道。 但站在对面的洛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比谁都清楚,德川踏入的那个领域意味着什么。 球再次撕裂空气,沉重地撞来。 洛钏握紧手中的扫帚,踏步上前。 扫帚头不偏不倚,又一次截住了那颗裹挟着气劲的网球。 德川没有再流露出意外。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进攻路线。 既然正面强攻无法突破,那就换一种方式。 心念一定,他的身形已如箭射出。 几乎只是一瞬,德川已追至网球落点之后。 他抬眼锁住洛钏的身影,手臂猛然挥出——这一记抽击,带着近乎暴烈的气势。 破空声尖啸而起。 那颗网球仿佛褪去了圆润的外壳,化成一杆突刺的银枪,凌厉、迅疾、直指要害。 场边观战的真田等人呼吸一窒,他们没料到,德川竟然还能将力量催发至此。 “终于认真起来了吗?” 洛钏嘴角却浮起笑意。 这正是他等待的时刻。 在后山经历数月苦修,又在六角町那位传说中的人物门下窥见“阿修罗神道” 的门径——如今的德川,实力究竟抵达了怎样的高度? 他很好奇。 思绪掠过的同时,洛钏已再度持帚迎上。 帚影划过半空,与来球相撞的刹那,他手腕轻转,将球以一种更刁钻的角度送还回去。 这一球的速度与压迫感,分明比方才更胜一筹。 德川瞳孔微缩。 但他没有退缩,脚步踏地,球拍已如刀锋般挥斩而出。 砰!砰! 击球声开始连成密不透风的节奏。 两人的身影在场上急速交错,步伐越来越快,挥拍越来越疾。 尘土被卷起,弥漫在球场四周,几乎遮蔽了外界视线。 “这种对攻……” 真田与柳莲二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并非惊讶于洛钏的深不可测——洛钏的实力,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令他们震撼的是那位名为德川和也的选手。 他竟然能跟到这种地步,甚至……比当初那位南韩代表队的主将更具压迫感。 事实也的确如此。 数月的山中修行,加上在千叶县前辈的引导下踏入神道之门,德川如今的实力,确已凌驾于南韩主将之上。 纵使放眼17训练营,能在实力上压制他的也寥寥无几。 或许只有跻身一军前十的那些怪物,才有资格与他正面交锋。 而即便在一军前十之中,也未必有多少人能稳占上风。 平等院凤凰、种岛修二、杜克渡边、鬼十次郎——这四人的实力应当仍在德川之上。 此外,入江奏多,那个总带着温和笑容的选手,恐怕也比眼前的德川要更深厚一些。 但此刻的德川,已足够让人仰望。 旁人自然更不必提,即便是位列一军第四的雾谷,此刻恐怕也难以匹敌如今的德川。 这便是德川如今的模样。 经过后山严酷的洗礼,踏足阿修罗神道的领域,他的实力已然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然而洛钏并未显出败相。 即便德川实力大增,甚至已步入阿修罗神道,洛钏依旧从容应对,手中不过是一柄寻常的扫帚。 砰然声响接连不断。 众人眼中所见,德川那如疾风暴雨般的攻势,竟被洛钏仅凭一把扫帚悉数拦下。 这一幕落在德川眼里,令他心中震动愈甚。 自己这般猛烈的进攻,竟难以突破对方手中那看似不堪一击的扫帚。 他不禁心生疑窦:对面站着的,当真只是一名国中生么?即便是那些顶尖的职业选手,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甚至觉得,当年击败他的平等院凤凰,或许也不及眼前的洛钏强大。 事实也正如德川所感。 如今的洛钏,其实力早已凌驾于平等院之上。 不独是平等院,即便是波尔克,乃至更强一线的职业选手,恐也非其敌手。 从某种意义而言,洛钏虽只执扫帚度过了六年光阴,其技艺却已臻至缥缈难测的化境。 或许,唯有那位传说中的武士——越前南次郎,方有资格成为洛钏的对手。 …… 又是一记清脆的击球声。 比分悄然跳至30比0。 洛钏再下一城。 德川怔在当场,心绪翻涌。 他堂堂海外历练归来的精英,历经后山数月苦修,更迈入了玄妙的阿修罗神道,此刻竟无法在一个手持扫帚的国中生面前占得半分便宜。 但德川骨子里的倔强也被彻底点燃。 洛钏所展现的深不可测,非但没有令他气馁,反而如同投入干柴的星火,骤然引燃了他更为炽烈的斗志。 飒—— 一股强劲无匹的气息骤然自德川周身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道流光溢彩般的幻影自他球拍中激射而出。 那网球在空中划出难以捉摸的轨迹,光影交错,闪烁不定,令人根本无法看清球体的真实所在。 “这个发球!” 场边的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丸井文太等人皆是瞳孔一缩。 那发球宛如梦幻泡影,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 他们难以置信,德川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惊人的一招。 这一记发球,其精妙与威慑,远在切原赤也的“飞星” 之上,甚至……超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 此刻德川所施展的,正是他于后山修行期间苦心钻研出的绝技——“幻彩发球” 。 德川并未打算动用这一击。 然而洛钏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寻常发球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守,唯有祭出那记【幻彩发球】才可能撕开一线缺口。 “哦?这就是幻彩发球么?” 球场另一端,洛钏望着那颗在空中不断折射光芒、宛如虹彩般闪烁的网球,眉峰微微扬起。 他认得这一招。 在曾经的记忆里,德川与那位少年对决时曾施展过。 初次交锋时,对方被这变幻莫测的发球彻底压制,直至经历山中苦修归来,才终于找到回击的方法。 这一式被称为【幻彩发球】的技术,洛钏原以为是德川在两位前辈指导下于后期所创。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早在深山修行期间,这一招便已在他手中成形。 不过,幻彩发球虽强,却还未到让洛钏动容的地步。 只见那道流光袭来的瞬间,洛钏的目光已锁定了网球的轨迹。 他手腕轻转,那柄看似寻常的扫帚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精准地迎向网球。 破风声响起。 德川引以为傲的幻彩发球,竟被一柄扫帚干脆利落地抽回。 “怎么可能……” 望着自己苦心锤炼的发球被如此轻易地**,德川再度陷入愕然。 在他看来,任何人的强大都该存在界限。 可洛钏呢? 此人周身不见半分凌厉气势,实战中展现的实力却深不见底。 “只能如此了。” 德川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决意。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团炽烈金光自掌心浮现,逐渐凝聚成璀璨的光球。 “那是——!” 场边观战的真田与柳莲二等人同时变色,瞬间想起数日前洛钏与南韩主将决战时最后击出的那一球。 当时那颗球亦是这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辉。 “难道他也会这招?!” 这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他们原以为那是洛钏独有的绝技,未曾想这位名为德川和也的选手竟同样掌握。 “退后!全部退后!” 真田毫不犹豫地高声喝令,示意周围人群迅速向后撤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球的恐怖威力——那是连混凝土墙壁都能轻易贯穿的招式。 若是不慎波及场边,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明白球路不会偏离赛场,但当日洛钏击出那一球时造成的破坏景象,依旧让真田感到脊背生寒。 第56章 第56章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在真田的示意下,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在球场边缘留出一圈空旷的距离。 然而真田自己的脚步却钉在原地,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场中那个名叫德川和也的身影上。 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头? 不仅自身的气势深不可测,竟然连那一招也会。 真田的胸腔里,惊疑如同擂鼓。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种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击球技术,并非某个人的独门绝技。 但即便知晓,此刻眼前所见的一切,也足以让他脊背发凉。 那网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其蕴含的破坏力,是真田亲眼见过能将钢筋混凝土的墙壁瞬间化为齑粉的级别。 这种力量,根本不该轻易出现在这样的赛场上。 …… 球场对面,洛钏微微眯起了眼睛。 德川的变化,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并非感到畏惧,更多的是一种意外的审视。 经历了后山那段传闻中严酷无比的修行,掌握了“阿修罗神道” 的德川,竟然连这一手也学会了。 洛钏很自然地将之归功于后山的那位总教练——看来,那位老人对德川的栽培,真是不遗余力。 不过,意外也仅仅是一瞬间。 光击球?洛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且不论他自身的实力早已凌驾于这种攻击之上,单论对这项技术的理解和掌控,他也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德川的底牌,在他看来,并非无法应对的杀招。 德川却无从知晓洛钏心中所想。 他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手中那颗仿佛由光芒实质化而成的网球上。 这招是临别后山时,总教练亲手传授的禁忌之术。 老人沉声的告诫言犹在耳:非到绝境,不可动用。 只因它的破坏力过于骇人,稍有不慎,便不是胜负之分,而是伤痛之虞。 但此刻的德川,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对手的强大,如同横亘在前的深渊。 连那变幻莫测的“幻彩发球” 都能被对方用一柄普通的扫帚轻描淡写地化解,除了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阿修罗神道” ,德川能想到的破局之法,唯有这最后一击。 心念既定,再无犹豫。 德川脚步骤然前踏,全身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他将那团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连同网球一起,猛击而出! 嗤——! 光芒与网球彻底融合,化作一道炽烈的纯白流星,撕裂空气。 球身周围,细密的电蛇狂乱地迸溅、嘶鸣,散发出令人肌肤刺痛的压迫感。 “这一球……” 德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白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是他目前所能挥出的、最具毁灭性的一击。 即便面前是铜墙铁壁,也注定会被轰出一个巨坑。 他凝视着对面洛钏的身影,信念在眼中燃烧—— 你,接得下吗? 仅仅是一把扫帚罢了,挡不住的。 德川这样确信。 “连这招都掌握了么?” 他的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震动。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洛钏只是轻轻牵动嘴角,目光平静地迎向德川。 “不过,想靠它从我这里得分……恐怕还差了些。” 他顿了顿,五指缓缓展开。 “另外——” 掌心渐渐浮起一团金色的光,比德川刚才所凝聚的更加刺目,雷光缠绕,几乎涨大了一倍。 “光击球……我也会。” 德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在入道教练的严苛指导下,苦熬近一个月才勉强掌握这一式的。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会用,而且那光团的威势——竟远远超过自己。 这真的是日本中学界的选手吗? 就算是德国那些被誉为天才的少年,恐怕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洛钏已将光团抛起,与先前的球影融合为一,化作更加炽烈的一团金芒。 他扬起扫帚,挥击—— 咻! 球影掠过半空,在德川瞳孔中急速放大,最终轰然坠落在他的身后。 没有震垮整面墙,但整片地面应声碎裂。 烟尘散后,留下一个直径近两米的深坑,碎石狼藉,仿佛被巨力凿穿。 场边立海大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就连真田这样曾见过一次的人,此刻仍觉脊背发麻。 德川僵立在原地,一滴汗沿额角滑下。 对面传来洛钏平静的话音: “你应该还有别的招数吧?不必保留,全都使出来。” 那句话很轻,却让德川的心脏猛然一缩。 洛钏的目光停留在对面那个握着扫帚的身影上,心底的疑惑又一次浮现。 他究竟是谁? 场边的记分牌很快翻过一页。 “比赛!洛钏,1比0!” 开场的第一局毫无悬念地落入洛钏手中。 整局里,德川一分未得。 “太厉害了……面对那样的对手,洛钏前辈居然还能用平时扫地的工具应对自如。” “简直强得不像话。” 周围低年级的社员们纷纷投来崇敬的视线。 谁都看得出德川的实力远在先前的南韩选手之上,但洛钏依然赢得如此轻松,这让他们对这位前辈的钦佩又深了几分。 就连真田和柳也不禁神色专注。 德川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去。 原本是带着试探之意发起的挑战,结果却被对方用一把扫帚彻底压制。 这不仅是难堪——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洛钏展现出的实力。 不过是个国中生而已,为何能强到这种地步?不仅轻易回击了他的幻彩发球,就连他在后山苦修得来的光击球也被正面**。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对方同样掌握了光击球,甚至威力更胜一筹。 德川感到一阵恍惚。 这些年来付出的汗水,数月在后山入道教练手下的严酷修行,乃至踏入阿修罗神道所历经的一切——竟然都敌不过立海大国中里一个并非部长、只被称为“扫地僧” 的少年。 但他还没有放弃。 心底还藏着最后一招。 那是在六角前辈那里习得的力量,是比光击球更为深邃的技艺。 既然光击球无法撼动他,那么这一式,一定可以。 想到这里,德川的眼神重新凝聚,周身的气息再度升腾。 他望向洛钏,声音里带着沉凝的决意: “你确实很强……仅凭一把扫帚就让我束手无策。” “连我的光击球也能挡下。” “但我所拥有的——不止这些。”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磅礴的气势自德川体内迸发,将他的战意推至顶峰。 紧接着—— 德川的身后,一道扭曲的阴影缓缓凝聚,仿佛从深渊爬出的恶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是……什么?” 场边,真田、柳、丸井、柳生等人的目光骤然收紧,死死盯住德川周身涌动的异样气场——与先前截然不同,那阴影犹如活物,带着压倒性的威压。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仅仅是远远望着,皮肤便泛起细密的战栗。 原来还没结束。 德川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那阴影的真身无人知晓,可扑面而来的危险感已说明一切——这绝非寻常之力。 而洛钏却微微扬起了嘴角。 “阿修罗神道吗?” “果然……他也去了六角老先生那里啊。” 从德川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洛钏便有所预感。 如果德川一直留在后山,17的教练绝不会轻易派他前来送一封邀请函。 除非,他早已离开了那里。 现在看来,猜想成了现实。 德川不仅去了,还带回了这份属于深渊的力量。 思绪流转间,洛钏望向对面,语气轻松:“真叫人意外,你还藏着这样的手段。” “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想的还要难缠。” “害怕了?” 德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兴奋。 果然,这家伙并非不可战胜。 阿修罗神道——这份力量足以成为扭转局面的钥匙。 “怕?” 洛钏笑了。 “你误会了。” “阿修罗神道确实厉害,但要说靠它就能赢我……恐怕还差得远。” “是吗?” 德川并不相信。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份力量的重量。 入道教练说过,整个17真正掌握它的,不过平等院一人而已。 如此境界,怎么可能被一柄扫帚阻挡? 若连这都能被挡下……那这场对决,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洛钏将德川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未作解释,只是转身走向底线。 德川望着那道从容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了,心底悄然浮起一丝疑虑。 那人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不安——难道阿修罗神道的力量,真的不足以震慑他吗? 但下一刻,德川便掐灭了这个念头。 若是洛钏执拍应对,或许尚有一线抵挡的可能。 交手至此,德川早已察觉对方深不可测的底蕴。 可如今洛钏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柄竹枝扎成的扫帚。 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这样的器物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想到这里,德川重新站稳身形,目光沉静地望向对面,等待着那一球。 …… 击球声干脆地响起。 洛钏挥动扫帚,网球应声掠过球网。 德川疾步迎上,视线紧紧锁住对场的身影。 “小心了!” 他低喝一声,球拍挟着全身气力轰然击出。 在拍面触球的刹那,阿修罗神道的力量彻底爆发,裹挟着网球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盘踞在德川周身的虚影亦随之扑出,双掌合拢,宛若修罗降世,朝洛钏压顶而落。 场边,真田与柳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宛如实质的修罗之影携着滔天气势,竟让他们从心底生出寒意,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凝聚。 这早已超越寻常的网球技法,分明是踏入了异次元的领域。 “洛钏……能接住吗?” 丸井喃喃道,即便见识过洛钏的实力,眼前这一幕仍令他心惊胆战。 “应当无碍,” 真田沉声应道,“他还有那一招。” 可话虽如此,他紧握的掌心却已渗出薄汗。 昔日洛钏曾以此招化解南韩主将的绝杀,但德川这一击所蕴含的威压,分明比那时更加骇人。 究竟能否接下,真田心中亦无把握。 洛钏的神情依然波澜不惊。 他脚下微动,以左足为支点,右足在地面划开一道弧线,手中的扫帚顺势扬起,在半空里留下行云流水般的轨迹。 那动作看似寻常,却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第57章 第57章 紧接着,一面若隐若现的太极图影便在他身前缓缓浮现,阴阳双鱼徐徐流转。 “这是……什么阵势?” 德川不禁拧紧了眉头。 他游历各方,见识过无数奇招异式,这般景象却还是头一回见到。 可真正让他心神剧震的还在后头。 只见那挟着凛冽气势扑来的阿修罗虚影,撞上那幅流转的图影时,非但未能将其击溃,反而像是陷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柔水之中。 太极图上玄奥的力量微微一亮,那狰狞的修罗影像便如同晨曦下的雾气,悄然消散,再无痕迹。 德川整个人怔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这一击已是他开启阿修罗神道后倾尽全力的至高一招,甚至不惜暂时解开更深层的封印。 莫说是寻常对手,便是顶尖的职业选手在此,也绝难轻易接下。 而这少年……竟仅凭一把旧扫帚,便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球场边,丸井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悄悄吐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 他喃喃道,原本悬起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看来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即便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洛钏依然游刃有余。 一旁的真田虽然也稍稍安心,但目光却更深沉地锁在洛钏身上。 比起结果,他更在意洛钏所施展的那股力量——先是化解了南韩主将的绝杀,此刻连德川这异次元级别的攻击也一并消弭于无形。 这究竟是何等玄妙的法门,竟拥有这般化刚为柔、纳劲于虚的能耐? 场上,洛钏轻轻拂了扫帚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抬眼望向尚在失神中的德川,语气平静如初:“现在,可愿意信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扫帚已带着网球斜掠而出。 一声清脆的撞击,网球在德川脚边绽开一道微尘。 “十五比零。” 计分板上的数字无声跳动。 与先前几次失分不同,这一回,德川没有再立刻振作,也没有不甘的低吼。 他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良久未曾动弹。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战意,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然而这般反应实属寻常。 任谁亲眼目睹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洛钏随手以一把扫帚轻描淡写地拦下并化解,恐怕都无法保持镇定。 先是韩国队的主将朴大树。 如今轮到德川和也。 虽非同一人,遭受的冲击却如出一辙。 可这又能怪谁呢? 挑战洛钏,本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毕竟洛钏的实力深不可测,暂且不提他掌握的近百种绝技,单是那逼近“遗憾的是,无论是天真的朴大树,还是此刻的德川,都未能事先洞悉这一点。 否则,也不至于在洛钏面前溃败得如此彻底。 德川虽不似朴大树那般骄狂,亦无那份无知者无畏的嚣张。 他选择与洛钏交手,本意是想亲身衡量这位连可结局并无不同,他同样被那悬殊的差距深深震撼。 此刻,德川怔立原地,神思恍惚,那是信念遭受重创后的失魂落魄。 洛钏瞥了眼他那副模样,语气平淡无波:“看来,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言罢,他收起那把普通的扫帚,转身缓步离开了球场。 空荡的场地上,德川如同雕塑般凝固了许久,意识才逐渐归位。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洛钏离去的背影。 “这个少年……” 世间竟存在如此令人心悸的存在。 仅凭一把扫帚,便让他所有的攻势化为徒劳。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拥有这等骇人实力的人,仅仅是一名国中生。 想到这样的人物不久后将正式进入他作出此般判断的缘由,在于整场对决中,洛钏始终以扫帚应对。 持扫帚便已恐怖如斯,倘若换上正式的球拍,其真正实力又将抵达何等境界? 思绪至此,德川对洛钏的可怖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他迅速收起球拍,默然转身离开了这片令他倍感无力的场地。 *** 黑部由纪夫正透过屏幕,审视着高中生的日常训练。 世界杯迫在眉睫,距今仅余九月,时间已刻不容缓。 烈日炙烤着训练基地,网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战鼓。 球场上,少年们的身影在奔跑与挥拍间拉出虚影;场外跑道上,汗水在阳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整个集训营蒸腾着近乎暴烈的生机。 监控屏幕的蓝光映在总教练黑部由纪夫的脸上。 他接过助理教练斋藤至递来的黑咖啡,目光没有离开那些分割画面。”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他啜饮一口,语气沉稳,“照这个势头,到世界杯开幕,他们的水准完全能跃升一至两个层级。” 他所指的是即将在澳大利亚打响的“那就好。” 斋藤微微颔首,肩颈的线条却并未全然放松。 他将视线投向屏幕深处,仿佛能穿透电子像素,望见大洋彼岸其他集训营里同样沸腾的景象。”但我们不能有丝毫轻忽。 我们的孩子在成长,国外的那些‘怪物’……尤其是‘四巨头’麾下的选手,同样在以非人的速度进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回忆特有的重量,“两年前的巴黎,小组赛第三轮,我们对上‘四巨头’之一的法国队。 那一战,我们押上了所有筹码……最终却以二比三落败。” 是的,那场失利至今仍如一根细刺。 纵然其中掺杂了意外——平等院在赛前不知缘由地重伤归来,几乎毁掉了整场的布局。 伤势令他们不敌当时仍在法国队效力的杜克,最终在团体赛中败给法国队,止步于小组赛。 尽管如此,斋藤心里明白,他们与顶尖四强之间仍隔着不小的距离。 理由再清楚不过:那场比赛中,法国队派出的全是新面孔,就连最后的单打一位置,也交给了当时初出茅庐的杜克。 而他们呢?几乎倾尽所有主力阵容,却依然未能扭转败局。 这足以说明双方实力上的悬殊。 过去两年里,平等院一行人确实脱胎换骨,雾谷、加治、越智等人的实力也较两年前更进一层。 但斋藤清楚,仅就高中生的整体底蕴而言,他们与那四支传统强队之间仍有差距。 更何况,成长的并非只有他们——四大强队同样在向前迈进。 此外,听闻今年的**队也迎来了一位实力惊人的新人,名叫莱因哈特。 在他的引领下,**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无疑又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确实。” 黑部听了斋藤的话,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们的实力虽已提升不少,但仍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番话意味着黑部同样深知海外队伍的强大,尤其是那四支长期盘踞世界前列、地位从未动摇的传统豪强。 即便以他们今年的阵容无惧其他对手,面对这四支队伍,挑战依然艰巨。 之后,两人又就四大强队的近况交谈片刻,便一同移至沙发旁坐下。 稍作休息时,斋藤忽然问道:“不知德川现在如何了?距离上次通话已过去一周,他的修行是否已经结束?又是否去了立海大?” 对于那位名叫洛钏的人物,斋藤始终格外关注。 尽管其来历成谜,但能用一把扫帚将南韩主将打得溃败乃至昏迷,这样的实力光是想想便令人心惊。 要知道,即便是如今17中平等院、鬼、杜克、种岛这四位顶尖战力,在国中时期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 “德川吗?” 黑部闻言,停下了端起咖啡的动作,沉吟半晌才道。 “虽不确定他是否已抵达立海大,但时间已过去一周。 就算修行尚未完全结束,想来也接近尾声了。” 他想起那日德川曾告知自己,已初步踏入阿修罗神道之门,余下的不过是熟练掌控这份力量罢了。 基地入口传来电子提示音时,黑部由纪夫正将咖啡杯搁回托盘。 他与斋藤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走向监控屏幕——画面上清晰映出德川和也站在金属闸门外的身影。 “他回来了。” 斋藤轻声说道。 黑部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在推测德川是否已掌握那份力量、是否已踏上前往立海中学的路途。 此刻德川的出现,本身便是一种答案。 闸门缓缓滑开。 五分钟后,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德川迈步走入。 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肩背线条比出发前更显沉凝。 黑部在他对面落座,斋藤则静立一旁;原本在场地另一端练习的拓植龙二也停下动作,无声地走近。 “看来修行告一段落了?” 黑部问道,目光平静地落在德川脸上。 “是。” 德川的回应简短而肯定,“阿修罗神道已能完全驾驭。”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立海大也去过了。 邀请函顺利送达,并且……我与那人交手了。” 斋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这局面早在他与黑部的预料之中——让德川亲自前往送达邀请,本就会激起他探究对方实力的念头。 黑部缓缓啜饮一口咖啡,任由温热的液体滑过喉间,这才抬眼:“结果如何?” 德川沉默了片刻。 训练室内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 “有件事,” 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我不知道是否应当说出来。” 斋藤与拓殖不约而同地抿紧了嘴唇。 这话该不该往下接? 德川话里藏着什么? 难道他对那孩子的表现并不满意? 实际上那少年的实力不过如此? “说下去。” 黑部同样拧起眉梢,却还是下意识追问道。 他虽不像斋藤和拓殖那样想得深,但从德川的语气里,他嗅出这场较量似乎并不简单。 “我认为——” 德川靠在沙发里,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17训练营里,没有任何人能赢过他。” 刹那间,监控室陷入一片死寂。 黑部、拓殖、斋藤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斋藤和拓殖原本猜测德川试探的结果或许令人失望,那少年未必如传闻中强悍。 可谁也没料到,德川竟吐出这样一句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黑部眼底也掠过一丝惊涛。 他听懂了德川的言外之意——这意味着,在德川眼中,即便是平等院凤凰,也远远不及那人。 德川继续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今天上午我去立海大送信之后,和他打了一场。” “我输得很彻底。” “一分都没拿到。 第58章 第58章 甚至连后山总教练传授的‘光击球’,还有在六角前辈那里修炼出的‘阿修罗神道’,全都用上了。” “结果……依然没能拿下一分。” 话音落下。 斋藤、拓殖乃至黑部都怔住了。 他们吃惊的并非德川掌握了光击球,而是他使出了这两重绝技,竟仍然一分未得。 作为17的教练,他们太清楚这两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放眼整个训练营,能接下其中一种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让德川全程挂零。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不算什么。” 德川顿了顿,再度抬起眼帘。 “还有什么?” 斋藤忍不住向前倾身。 德川的目光缓缓扫过斋藤、拓殖,最后落在黑部脸上,一字一句道: “从头到尾,他用来和我比赛的都不是球拍——” “只是一把扫帚。” 当德川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部手中的咖啡杯骤然脱手,褐色的液体泼洒一地,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德川那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脑海里反复激起回声,一圈又一圈,不肯停歇。 自始至终……没有碰过球拍。 用的只是一把扫帚。 仅凭一把扫帚,就彻底压制了同时施展阿修罗神道与光击球的德川,甚至没让他得到哪怕一分。 黑部身后,斋藤与拓殖如同凝固的雕像,脸上写满了无法消化的惊骇。 他们预想过那少年或许很强,却绝未料到会是这般境地。 阿修罗神道是何等层次的力量?整个17训练营里,真正踏足此境的唯有平等院一人。 即便是鬼十次郎,也不过触摸到一半的门槛。 然而此刻,德川却平静地宣告,他在倾尽全力的状态下,面对手持扫帚的对手,竟连一分也未能夺取。 这已不止是震惊,更近乎一种对认知的颠覆。 “你……确定?” 漫长的沉寂后,黑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尽管从德川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虚假,他仍旧忍不住追问。 实在是因为这一切太过骇人听闻。 需要怎样的实力,才能用一把扫帚将那种状态下的德川完全封锁? “是的。” 德川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黑部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日本国中界竟藏着这样的存在?不,这已经超越了“怪物” 的范畴,简直是无法用常理度量的深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德川为何断言整个17无人能与那少年匹敌。 并非妄言。 能用扫帚令踏入阿修罗神道、掌握光击球的德川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零封——这样的对手,鬼十次郎做不到,种岛修二做不到,杜克·渡边做不到,恐怕连平等院凤凰……也未必能够。 一念及此,黑部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寒意。 立海大附属中学,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角色。 那个名叫洛钏的少年,其身影在他心中骤然投下巨大而难以测度的阴影。 “德川,” 一直沉默的斋藤忽然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你刚才说,那封信已经交到他手上了。 那么……他答应过来了吗?” 这个问题让黑部与拓殖瞬间回神,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德川身上,眼底燃烧着混合了急切与难以置信的炽热。 德川迎上他们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 说过些日子会来。” 听到这句话,黑部与其他两位教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们原本暗自担忧,以洛钏那等深不可测的实力,或许会对这处训练基地不屑一顾。 幸好,他并未拒绝。 “只是……我有一种感觉。” 德川再度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感觉?” 黑部、拓殖、斋藤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德川身上。 “我感觉,” 德川略作沉吟,斟酌着词句,“他答应前来,似乎并非为了这里的训练资源。 更像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值得他出手的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判断,继而补充道:“说得更直白些,或许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 “游戏?” 黑部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动。 无数人拼尽全力、梦寐以求想要踏入的地方,在那个少年眼中,竟可能只是一处供他消遣的“游戏场” ?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 德川的语气却很肯定,“但当时他将邀请函拿在手中时,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近乎漠然。 我甚至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拒绝——他最初并不想来。” “至于后来为何改变主意,我无从得知。 但他应允时的语气,给我的感觉正是如此。” 一时间,监控室内陷入了沉寂。 拓殖、斋藤与黑部都怔然无言。 尽管这只是德川的直观感受,但倘若属实,那个名为洛钏的少年,其心性与实力,恐怕已到了他们难以揣测的境地。 “我要说的就这些,” 德川站起身,“接下来的事,便是诸位的职责了。” 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门扉轻合,德川的身影已然消失,但室内的三人却依然被那股无形的震撼笼罩着。 他们派遣德川亲自递送邀请函,本是看中了洛钏足以令日本队实力飞跃的潜力,迫切希望他能加入。 然而经德川这番描述,他们恍然发觉,自己亲手将邀请函递向的,或许并非一个亟待雕琢的天才,而是一个早已站在难以企及高度的、深不可测的存在。 …… (前文略有调整,但不影响整体脉络。 德川离开后,便已返回**两道身影正在场内急速穿梭,激烈的交锋带起连绵不绝的破空之声。 小院里,两道人影正缠斗得难解难分。 左边那人身板厚实,肌肉虬结,一头红发如火焰般披散在肩头;右边的青年肤色深褐,白发刺眼,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球拍撕裂空气的锐响一阵紧过一阵,几乎要震碎庭前的寂静。 石阶上不知何时坐了个戴眼镜的金发青年。 他扶了扶镜框,望着场上两人,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 “有个消息,你们大概会想听。” 挥拍的动作骤然停下。 白发青年——种岛转过头,眉梢一挑:“好消息?” 另一侧的红发男人鬼却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虎目里倏地迸出光来。 “难道是……” “猜对了。” 入江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德川回来了,刚进训练营。” 鬼脸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他早该想到的。 德川被送去后山修炼,至今已整整半年。 种岛也轻轻“喔” 了一声,眼底掠过欣然。 “走。” 鬼利落地收拍,转身就朝外去。 种岛跟上,入江也笑着起身,不紧不慢随在他们身后。 十分钟后,三人已在训练场的边缘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鬼大步上前,几乎是一把按住对方的肩。 “回来了!” “嗯。” 照理说,历经半年的苦修归来,见到昔日同伴,总该有几分振奋。 可德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脸上不见丝毫欢容,连嘴角牵起的弧度都显得僵硬。 鬼重重拍了拍他的背,连声道:“好,好!” 一旁的入江却微微眯起眼。 他端详着德川垂落的视线和绷紧的嘴角,忽然轻声开口: “怪了。 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反倒闷闷不乐的?” 鬼一怔,这才仔细去看德川的脸。 果然,那副眉眼间沉着灰蒙蒙的郁色,绝不是久别重逢该有的神情。 “怎么回事?” 鬼皱起眉,“谁惹你了?” 德川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半晌,他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 “如果我说……我被一个国中生用扫帚打输了,你们信么?” 德川的声音响起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 鬼的动作顿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入江笑出了声。”德川,你开什么玩笑?”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哪可能有国中生能用扫帚把你打垮?” 入江只当这是德川心血来潮的戏言。 鬼起初也是同样的想法,但他没往深处琢磨,只是用力拍了拍德川的后背,爽朗地笑道: “行了行了!” “别闷着了!” “走,给你好好接个风!” 说着,他一把揽过德川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拖着人往外走去。 德川脸上只余下一抹无奈的苦笑。 玩笑吗? 他并没有在说笑。 上午,在神奈川那所名为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里,他的确败在了一名国中生手下。 而且对方用的,真的只是一把扫帚。 只是这些话,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即便说了,鬼和入江他们,恐怕也只会一笑置之吧。 *** 同一时刻,立海大校园内。 被破坏的球场终于在傍晚前恢复了原状。 “总算完成了。” 轻轻舒了口气,洛钏在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望着平整一新的地面,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倦意。 不久前才应付了那位韩国来的主将。 这才隔了多久? 不过一周左右,又来了个德川。 接二连三的访客让洛钏有些无言。 但他也清楚,与真正的高手交锋,力量的收放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就像上午与德川的对决。 尽管洛钏已经刻意收敛,不愿损及场地,可当德川那记光击球破空而来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是自然而然地回以同样的招式。 他并非没想过用更柔和的方式化解,但身体的本能,终究快过了思考。 “但愿到此为止吧。” “若是再来个更棘手的,恐怕整个球场都得重建了。” 此番与德川一战,已经在地面上留下了醒目的凹坑。 倘若再来一位实力更强的对手,后果可想而知。 就算不至于彻底摧毁球场,造成的破坏也必然远胜今日。 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他现在只希望这样的访客别再出现,否则整天修缮场地,就足以耗尽他的精力。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再有一周,他就能结束这段“闭关” 般的日子了。 到那时,他便不必再握着扫帚,而是可以像寻常人那样,真正执起球拍,站在球场之上。 第59章 第59章 闭关的日子结束,洛钏终于能够踏出那道门槛,前往17的赛场。 想到17,他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几个名字:平等院、鬼、杜克、种岛。 在日本17的队伍里,这四人被视为实力的顶峰。 并非洛钏畏惧他们——以他接近全满的五维属性与掌握的近百种球技,胜负早在对决之前就已清晰。 他只是需要一面镜子,映照出自己六年苦修、开启无数宝箱后所抵达的高度。 毕竟,真正的实力只有在强敌面前才会彻底显现。 …… 时光悄然流转。 一周之后,闭关正式结束。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时限解除,宿主已可自由进行网球活动。” 声音落下的刹那,洛钏感到身体里某种无形的束缚骤然消散,一种久违的轻快贯穿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是限制被彻底解除的征兆。 推门而出,夜色正浓,凌晨的风带着凉意,他却毫无倦色,眼中只有清明与振奋。 站在庭院**,洛钏静静而立。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周身升腾而起,如狼烟直冲天际。 空气在这股力量的震荡下微微颤动,林间的飞鸟走兽仿佛感知到某种可怖的存在,纷纷惊起,向远处逃窜。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球场。 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金发飞扬,额上系着白色发带,目光如刀,浑身散发着猛兽般的压迫感。 另一人则体格魁梧,动作刚猛。 网球如同炮弹在两人之间来回疾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金发男子动作一顿,蓦地望向远方的夜空。 “这种气息……” “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一股遥远却凌厉的气势席卷而来,甚至让他本能地感到战栗。 “头儿,怎么了?” 对面的魁梧男子停下动作,看着金发同伴骤变的脸色,不解地开口问道。 金发青年随手挥了挥,示意同伴继续方才的格斗练习。 两人的拳脚再度碰撞,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他的视线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难以自制地瞟向遥远天际——就在刚才,一股磅礴到令人战栗的威压从那个方向一闪而逝。 “……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低声自语,拳势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 几乎在同一秒钟,分散在欧洲大陆不同角落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德国某处封闭训练场的灯下,正调整球拍弦线的修长身影蓦然僵住;西班牙海滨球场边,仰头饮水的男人呛了一下,猛然抬头;瑞士雪山脚下的训练基地里,望着数据屏幕的人突然转身;法国红土场上,刚刚挥出一记完美击球的手臂悬在半空。 四双眼睛,同时望向东方。 “这种压迫感……” 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气息遥远却清晰,如同沉睡的巨龙偶然翻动身躯,仅仅泄露的一缕吐息,便已让顶尖强者们脊背发凉。 世上何时出现了这样的存在? *** 大洋彼岸,洛杉矶近郊。 晨钟的余韵在庄园里缓缓消散。 身着简素僧袍的男人做完晨课,正欲转身回屋,脚步却倏然定住。 他侧过头,仿佛在倾听风中带来的讯息。 远隔重洋,那股冲天而起的气势竟穿透了空间,落在他敏锐的感知里。 男人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澜——眉头渐渐锁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那气息……竟不逊于他全盛时期,甚至,隐隐凌驾其上。 “谁?” 他试图追溯,可那波动消失得太快,如流星划破夜幕,转瞬即逝。 男人伫立在庭院中,目光如炬,死死锁着东方天际。 更令他心绪翻涌的是,那力量的源头,竟指向他阔别多年的故土。 月光悄然移转,清辉洒落,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岁月留下了痕迹,却未曾磨灭那双眼睛里属于战士的锋芒。 越前南次郎——这个名字曾代表网球界无人可及的巅峰,也代表一个时代因无敌而终结的寂寞。 退役十载,隐居异国。 他本以为那份对等交锋的渴望早已封存,此刻却被万里之外一道陌生的气息彻底点燃。 “有意思……” 南次郎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近乎锋利的笑意,“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真想会一会啊。” 夜风拂过庭园,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那沉寂多年后再度苏醒的战意。 东方既白,一缕微光悄然漫过地平线。 晨光洒在立海大的校园里,网球场上已有了挥拍的声响。 洛钏像往日一样踏入球场,却破天荒地没有走向墙角的扫帚。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工具,最终停在了一柄球拍上。 当指尖触碰到拍柄的缠绕带时,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震颤从掌心传来。 六年了。 整整六年,他手中握着的只有扫帚。 竹柄粗糙,鬃毛松散,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尘土的气息。 即便凭借那样的工具,他依然能在球场掀起风雷,可那终究不是属于网球的声音。 球拍不同——绷紧的网线蓄着张力,碳素的骨架藏着韧劲,这才是真正为击球而生的武器。 洛钏轻轻掂了掂拍子,心底某处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这一点重量悄然唤醒了。 “那是……洛钏?” 丸井文太正咬着泡泡糖练习截击,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时几乎怔住。 在他身侧,胡狼桑原擦拭额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连一向沉静的柳生比吕士都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流露出讶异。 在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里,洛钏从未真正持拍站立于球场——哪怕在他展露深不可测的实力之后,与他交手的人也只见过那柄扫帚划破空气的轨迹。 切原赤也刚结束一组冲刺训练,喘着气抬起头,正看见洛钏垂眸端详球拍的侧影。 这个少年跟随洛钏学艺已近一年,自以为见识过老师种种不可思议的技艺,此刻却仍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扫帚并非他全部的面目。 原来那副从容表象之下,也藏着某种无人知晓的、与球拍漫长的分别。 丸井按捺不住好奇,几步凑上前去,泡泡糖在唇边啪地绽开:“你今天怎么……?” 话未问尽,意思却全在眼底。 “随便试试手。” 洛钏答得轻描淡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拍柄的皮革。 六年闭关般的扫地岁月,七年之约因故缩短一年——这些事即便说出来,大约也只会被当作玩笑。 他不需要解释,只需要重新适应这份重量。 丸井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回头与胡狼、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再转回来时,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与试探:“那……用球拍和我打一场,行吗?” 洛钏抬起眼,目光掠过丸井因期待而发亮的脸,掠过不远处悄然放缓动作、暗中关注这里的其他部员,最终落回自己手中的球拍上。 他用它挥过空拍吗?没有。 他感受过网球撞击在这面网线上的震动吗?许久不曾了。 一种久违的、近乎生疏的渴望,随着脉搏在腕间跳动。 “好啊。”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丸井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几乎要跳起来。 胡狼忍不住握拳低喝一声,连柳生嘴角都浮起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弧度。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球场上其他练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道道目光从各处投来,汇聚在场边那个第一次持拍而立的身影上。 洛钏握着球拍,走向底线。 晨风拂过球场,扬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掌中碳素拍柄的触感依旧陌生,却又在每一次握紧时,与记忆深处某种熟稔的韵律缓缓重合。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望向网对面已摆好架势的丸井。 这一拍挥出,扫帚时代的尘埃,终于落定。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洛钏会拒绝,毕竟之前真田向他发出挑战时,他还犹豫过许久,直到真田松口说用扫帚也可以,洛钏才勉强应下。 可这一次,丸井提出用球拍对战时,洛钏却干脆地答应了。 这实在让人意外。 没过多久,两人便走进了一侧空置的球场。 消息很快在低年级部员间传开,听说洛钏要拿起球拍比赛,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人都聚拢过来——尽管他们早已看过洛钏与丸井的对决,但握着球拍的洛钏,谁都没见过。 一时间,场地周围被围得密不透风。 真田和柳原本在另一头指导练习,发现几乎所有部员都挤向同一片球场,不免觉得奇怪。 按理说,那两人的交手不算新鲜事,不该引起如此大的关注。 可眼前的人潮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几乎整个网球部的人都来了。 他们也走近了些。 而当看清场内的情况时,真田和柳同时停住了脚步。 洛钏手中拿着的,不是那把熟悉的扫帚,而是一支球拍。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了明显的震动。 洛钏竟真的用起了球拍。 他们不约而同地敛起神色,目光专注地投向场内。 这下他们完全明白为何会引来这么多人围观了——即便是身为立海大核心的他们,也难免为这第一次而心生波澜。 “你觉得……他用球拍的话,实力会在什么程度?” 胡狼望着场中那个持拍而立的身影,侧头问身旁的柳生。 “不好说。” 柳生沉吟片刻,“但肯定比用扫帚强得多。 至于强多少……马上就能看到了。” 球场上,丸井轻轻拍打着网球,节奏平稳。 其实他主动邀战,就是想亲眼看看,当洛钏真正握住球拍时,究竟会展现出怎样的姿态。 六年来,洛钏第一次握住了球拍。 对于丸井文太来说,这本身比任何比赛都更值得期待。 他一直是用扫帚击球的那个人,球拍在他手中会唤出怎样的风暴?丸井握紧掌心的网球,抬眼看向对面神情平静的洛钏,眼底燃起炽热的火焰。 “我来了!” “不必留手。” 洛钏微微颔首。 他应下这场较量,与其说是检验丸井的实力,不如说是想亲自感受球拍触击网球那一瞬的震动。 六年未曾真正以球拍交锋,如今既是重归球场,这份迟来的体验他自然不愿错过。 至于对手是谁,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砰! 丸井将球抛向半空,身体如弓弦般绷紧跃起,球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网球应声疾射而出,精准地坠向洛钏半场的接发区域。 黄绿色的小球弹地而起。 洛钏向前踏出半步,手腕轻转,球拍顺势挥出。 第60章 第60章 他只用了六分力道——并非轻视,而是隐约知晓自己全力施为的后果。 即便是训练场坚实的地面,恐怕也承受不住那份过于汹涌的力量。 然而,六分力已足够惊人。 球拍接触网球的刹那,那颗球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骤然变形。 紧接着,一声沉闷如雷鸣的爆响炸开,网球如陨石般砸落在丸井左侧的场地上。 咔嚓—— 以落点为中心,裂纹如活物般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织成一张狰狞的蛛网。 整片半场的地面随之一震,尘土飞扬。 待尘埃缓缓散去,直径足有一米的破碎区域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场边观战的一二年级部员们怔在原地,哑然无声。 就连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等一众正选队员,也在此刻失去了言语。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固在那一地狼藉上。”这就是他握拍时的力量么……” 低语中掩不住震撼。 随手一挥,竟似惊雷落地,连坚硬的球场也无法幸免。 仁王雅治与胡狼桑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意。 稍迟才到的真田与柳同样面色凝重,沉默地望着场中那道淡然依旧的身影。 那片地面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痕蔓延出近一米的范围。 站在场边的人看得清楚——这不过是洛钏信手挥出的一球。 寂静。 随即涌上的是近乎僵硬的震慑。 他们早知道洛钏执拍时的威势非同寻常,却未曾料到竟至如此境地。 真田尤其感到胸口发闷。 他自诩所悟的“雷” 已臻凌厉,可眼下与洛钏这一击相比,他那道雷光不过是在地面留下些微焦痕;而洛钏这一球,却让硬地迸裂、碎石翻起。 随手一击,便至如此。 真田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即便在转播的职业赛事里,也未曾有谁能够轻描淡写地将球场轰出裂痕。 丸井原本只是好奇,此刻却连呼吸都滞住了。 额角渗出冷汗,双腿隐隐发软。 他盯着脚边那片狼藉的碎裂痕迹,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像样的声音。 那真是人类能打出的网球吗? 洛钏自己亦有些意外。 为免破坏场地,他刻意将力道压至六成,结果仍是这般景象。 若全力施为,恐怕整片地面都将崩解。 原来自己的实力,已在不觉间达到如此程度。 抬眼望去,丸井已面色发白。 洛钏试着解释:“方才力道没控制好……接下来我会收敛些。” 丸井却飞快地收起球拍,退后两步。 “改日吧……改日再打。”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开了球场。 洛钏望着自己空无一人的球场,不由得有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又抬眼望向方才丸井站立的位置——那里除了几道深刻的裂痕外,什么也没留下。 方才那一击,他不过是稍稍认真了些,用了大约六成气力,球落地时炸开的沉闷轰响和四散的碎石,似乎把所有人都惊着了。 丸井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溜走的。 他转过身,视线扫向场边。 真田、柳莲二,还有几个正选队员原本都站在那里观战,此刻却一个个眼神飘忽,要么低头整理根本不乱的鞋带,要么装作突然对远处的云彩产生了浓厚兴趣。 “接下来,” 洛钏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们谁来?” 场边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呃……这个嘛……” 真田弦一郎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挑战,他压了压帽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突然想起训练计划还有几项没完成。” “是、是啊,”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数据笔记本合得飞快,“今天的体能数据采集也需要抓紧。” “你们自己练吧!我们先走了!” 话音未落,几个人仿佛约好了一般,迅速而整齐地转身,步伐又快又稳,转眼就融入了远处正在练习的人群中,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洛钏甚至能猜到他们此刻心里的嘀咕。 随手一球就能把硬地场砸出坑来,这还怎么打?恐怕所有人捆在一起,也未必接得住那样的一击。 对比起来,从前那个拿着扫帚、漫不经心和他们过招的洛钏,简直称得上亲切可爱了。 至少拿着扫帚的时候,他们还能有来有回地打上几个回合。 换成球拍?只怕连球影都摸不着。 偌大的球场**,只剩洛钏一人**。 他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球拍,又望了望空荡荡的对面,一丝淡淡的无奈浮上心头。 闭关苦练许久,原想着出关首日,正好拿真田他们试试手,也重新体会一下用正规球拍击球的感觉。 谁料想,仅仅一球,就把所有可能的对手都给吓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强大固然是追求的目标,但强到无人敢应战,似乎也有些寂寞。 不过,倒也无妨。 真田他们避战,自有别处可去。 他的思绪飘向了那个地方——日本17合宿训练营。 原本的计划便是出关后前往那里。 如今既然已经出关,时机正好。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简单向部里交代了自己要暂时离开一阵子,次日清晨,洛钏便独自踏上了前往17营地的路途。 部活室的窗户边,丸井文太趴在窗台上,望着洛钏远去的背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家伙……该不会是去17吧?” “十有**。” 一旁的胡狼桑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大约一周前,那个名叫德川和也的高大少年曾特意前来,将一份日本17训练营的邀请函亲手交给洛钏。 他们都记得清楚,当时洛钏收下邀请函,对德川说的正是“过些时日会去拜访” 。 虽然这次离去洛钏并未明说目的地,但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出别的可能。 想到那个汇聚了全国顶尖高中生的地方,再联想到洛钏那非人般的击球,窗边的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阵凛然。 那片训练营,恐怕要因为他的到来,掀起不一样的风浪了。 日本17训练营内向来不乏天才,可昨日目睹洛钏挥拍击出的那一球,丸井和胡狼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纵使这座营地汇聚全国顶尖好手,恐怕也无人能接住那一击。 思及此处,两人竟不由得对即将面对洛钏的17选手生出一丝怜悯。 但愿那些家伙别被打垮才好。 …… 山林深处,银灰色的出租车沿着盘曲小径前行。 后座的黑发少年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绿影,神色平静。 他正是清晨从神奈川出发的洛钏。 近两小时的车程已将少年带至这片位于深山中的训练基地。 窗外的密林景象他并不陌生——在记忆里的故事中,那群国中生正是由此踏入17的大门。 “看来不远了。” 洛钏轻声自语。 …… 十分钟后,车在三岔路口停下。 “小哥,到了。” 司机转头提醒。 洛钏递过车费,推门下车。 司机调转车头时仍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那道独自走向基地的背影——这年纪的少年孤身进入深山,终究让人有些担心。 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油门轻踩,车子便消失在来时的林道中。 …… 洛钏停步于基地巨大的铁门前。 “就是这里了。” 他微微一笑,迈步向内走去。 …… 监控室内,屏幕的微光映亮了房间。 黑部守在监视屏幕前,目光扫过基地各处训练场中高中生们的身影,手中的电子板不断记录着次日的训练项目。 拓殖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侧后方,视线在训练计划与屏幕画面间游移,偶尔啜饮一口。 房间另一角,斋藤正俯身举着哑铃,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地面传来沉实的闷响。 一派安宁的氛围笼罩着监控室。 但这安宁只延续了短暂片刻,大约不过一分钟,便被打破了。 打破宁静的是入口处监控画面里出现的一个陌生身影。 来人身形修长,约莫一百七十六公分,黑色短发衬着一张清俊而从容的脸。 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那是谁?” 黑部注意到入口镜头捕捉到的人影,第一反应并非联想到那个名字,只以为是哪个误入此地的访客。 但这个念头随即被他自己否定了——怎么可能有人误闯到这里?此处可是日本17训练基地。 “没见过。” 斋藤放下哑铃,走近屏幕瞥了一眼,摇头说道。 “看起来也不是基地里的人。” 然而紧接着,斋藤的神色变了,一旁的黑部也同样怔住。 仿佛某种猜测骤然掠过脑海。 两人脸上的疑惑渐渐转为惊愕。 随即,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监控画面中那道正踏入基地的身影。 “难道说……?” 既然不是基地内部人员,也非迷途访客,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洛钏——!” 黑部与拓殖几乎同时低呼出这个名字。 在这个时间点来到此地的人,他们所能想到的,唯有那位传闻中的少年。 “你觉得呢?” 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斋藤开口问道,但视线仍牢牢锁在屏幕上那道逐渐深入基地的身影。 “应该不会错。” 黑部同样目不转睛。 他虽然无法完全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少年就是洛钏。 一旁,原本在锻炼的斋藤也凑到两人身后,听着他们方才的对话,目光落向屏幕上那道稳步前行的俊逸身影。 “那个少年……终于来了吗?” …… 同一时刻。 17基地南侧的一处球场。 球场之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正是鬼。 然而这一次与他交锋的,却并非前次那位种岛,而是一位身着蓝白相间运动外套、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青年。 此人正是七日前归来的德川。 “说起来,德川的实力确实精进了不少。” 球场边的石阶上,入江望着场中与鬼激烈交锋的德川,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尽管鬼并未使出全力,但能与鬼战至如此地步,已足以证明德川在后山那段日子的蜕变。 纵使谈不上脱胎换骨,却远比初入训练营时强上太多。 “变强也是理所当然。” 坐在一旁的种岛接过话头,语气轻松:“毕竟后山的训练是由总教练亲自把关的。” 第61章 第61章 后山那位教练的真实身份,新人们乃至德川或许并不知晓,但如种岛这般资历较深的成员却清楚——那是一位连黑部、拓殖、斋藤这三位17顶尖教练都难以企及的人物。 17总教练,三船入道。 有他指点德川,德川的进步自然水到渠成。 …… 球场上,鬼与德川又持续对攻了片刻,方才同时收势。 “先休息吧。” 鬼朝着网对面的德川说道:“稍后再继续。” “好。” 德川颔首,将球拍收起,与鬼并肩走出场地。 可还没走出几步,德川却忽然顿住脚步,眉峰骤然锁紧。 “这是……” 他猛地转身,视线如箭般射向基地入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怎么了,德川?” 鬼见他神色骤变,立刻沉声问道。 “稍后再解释。” 德川并未直接回答,只匆匆留下一句:“我先离开片刻。” 说罢便转身疾步离去。 “怎么回事?” 望着德川匆忙远去的背影,入江与种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疑惑。 “跟上去看看。” 入江当即起身,种岛亦随之而动。 鬼虽不明所以,却也按捺不住好奇,迈步跟上了两人。 不多时,四人已抵达某处球场边缘。 紧接着,鬼、种岛与入江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德川——只见他正死死凝视着小径的尽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牢牢攫住了心神。 德川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尽管满腹疑云,三人仍循着德川的视线,一同望向那条小道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 五分钟后,三个人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 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鬼、种岛和入江同时收回了目光。 原本绷紧的期待无声地松开了,像一根断掉的弦。 还以为会是什么值得留意的对手——结果只是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 可就在他们移开视线的刹那,德川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接近骇然的震动。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三人同时皱起眉。 那少年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白色运动衫,深色长裤,步子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 德川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果然……是他。” 德川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之前和鬼对练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种漫不经心却令人脊背发凉的存在感,和那天在立海大用一把扫帚将他彻底击溃的洛钏如出一辙。 所以他才会冲过来确认。 现在他看见了。 那张脸,那种走路的姿态,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德川?” 入江侧过脸看他,“你认识那孩子?” 德川的反应太不寻常。 就算当初输给平等院,他也只是沉默,从未流露出这种近乎本能的紧绷。 鬼和种岛也转过视线,目光里带着审视的疑问。 能让德川如此警惕的人,他们从未见过。 “见过一次。” 德川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长话短说——别去招惹他。” 空气静了一瞬。 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逐渐走近的少年。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 “很强?” 入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德川没有移开目光,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很强。 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包括种岛,包括鬼前辈。” 种岛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神色。 这并不奇怪,事实上,站在一旁的入江与鬼的脸上也写着同样的不以为然。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通常该是国中生才对。 虽然不清楚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历来只招收高中生的地方,或许是教练们的破例安排,但无论如何,他终究只是个国中生。 一个国中生,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唯有德川明白洛钏的真正实力。 他的神情异常严肃,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他的确很强。 听我一句,别去招惹他。” 看到德川如此郑重的模样,种岛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些。 尽管内心依旧存疑,但德川的态度让他不由地对那个少年生出了几分在意。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洛钏,嘴角轻轻一扬:“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倒想亲自会会这位了。” 鬼和入江也再次将视线转向洛钏。 他们虽不认为这少年能强过自己,但德川的话至少说明,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这时,洛钏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他在德川面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又见面了。” “……嗯。” 德川有些生硬地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鬼、入江和种岛或许还不清楚,但德川却深深记得那份被彻底碾压的感受。 那场对决中,他连光击球和阿修罗神道都已用尽,却未能从对方手中拿下一分。 而当时洛钏手中握着的,甚至不是球拍,仅仅是一把扫帚。 回忆翻涌而起,德川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洛钏的目光掠过德川,落在他身后的三人身上。 他依旧微笑着,态度从容。 “你们是德川的朋友吧?我是洛钏云。” 他伸出手,姿态坦然。 三人目光交汇,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一丝意外。 这个名叫洛钏的少年,分明只是个国中生年纪,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甚至带着某种长辈般的从容。 见他态度温和,鬼率先伸出手,报上自己的名字。 “鬼十次郎。” 入江和种岛也随即开口。 “入江奏多。” “种岛修二。” 洛钏轻轻点头。”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多聊了。” 他语气平淡,却自然流露出不容置喙的意味,“下次见。”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步伐平稳,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空气安静了片刻。 “这小子……” 望着洛钏消失的方向,入江低声自语。 种岛微微眯起眼,鬼则环抱双臂,眉头不约而同地蹙起。 虽是初次见面,这少年那份面对他们三人时丝毫不见波动的淡然,已足以说明问题。 寻常人,绝难在他们面前保持这样的镇定。 站在一旁的德川,直到洛钏走远,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他转向三人:“我们也走吧。” 几人点头,随之离去。 *** 另一侧,洛钏径直来到了黑部由起夫、拓植龙二与斋藤至三位教练见他到来,几乎同时从座位上起身迎上。 黑部脸上惯有的严厉神色此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客气的友善,眼底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洛钏同学,你来了。” 这态度与他平日对待新人的苛刻截然不同。 一切皆源于眼前少年展现过的实力——用一把普通扫帚便轻描淡写地击败了韩国队主将朴大树,甚至让修行归来、掌握了光击球与阿修罗神道的德川也毫无还手之力。 在黑部心中,这已非“强大” 可以形容,近乎于一种令人凛然的“恐怖” 。 况且,德川那日归来后的叙述,他们事后反复思量,不得不承认其中可能性。 至少,鬼、种岛,乃至平等院凤凰,恐怕都做不到仅凭一把扫帚便如此压制住开启阿修罗神道的德川。 洛钏将黑部眼中那份过分的客气与隐隐的谨慎看得分明。 他心下并无波澜,只是再次印证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无论身处何地,足够的力量,永远是赢得特殊对待的最直接通行证。 若今日来到这里的只是个寻常新人,迎接他的,绝不会是眼前这般场景。 洛钏将那些念头按在了心底,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刚到不久。” 他对黑部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一旁的沙发,姿态随意地坐了下来。 黑部与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相继落座。 “说起来,洛钏同学对17训练营的了解有多深呢?” 黑部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这问题多少有些没话找话,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开场。 “略微知道一些。” 洛钏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若是全然无知,我也不会选择来到这里了。” “那倒也是。” 黑部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自己也觉得这问题问得多余。 一旁的斋藤适时接过了话头:“我听到一些传闻,说南韩队的金明轩和李宇哲,甚至包括他们的主将朴大树,都败在了一把扫帚之下——而那把扫帚,是握在你手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洛钏,“这件事,属实吗?” 尽管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证实,但此刻洛钏本人就在眼前,斋藤还是想听他亲口说一说。 随着他的提问,黑部和拓殖的视线也再次聚焦到洛钏身上,房间里静了一瞬。 “确有此事。” 洛钏回答得坦然,没有半分遮掩,“若非他们行事太过分,我本也不会出手。” “原来如此。” 三人闻言,皆是微微颔首,心底却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确信与暗喜。 外界的调查或许会有疏漏,但当事人如此干脆的承认,无疑让那传闻落了地,生了根。 其实,即便洛钏不说,从他能那般轻松地击败掌握了光击球与阿修罗神道的德川来看,战胜朴大树也绝非虚言。 斋藤沉吟片刻,再度开口,语气比先前更慎重了些:“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洛钏同学不要介意。 根据我们查到的记录,从三年级开始,你似乎一直在从事清洁工作,期间并无任何接触网球的迹象。 我想知道……你的身后,是否有一位实力非凡的指导者?” 话音落下,拓殖与黑部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洛钏的回答。 这个问题,同样盘桓在他们心中许久。 整整六年未曾碰过网球,即便存在私下练习的可能,若没有顶尖的指导者支撑,一个少年绝无可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精湛的球技。 斋藤的问题让洛钏有些意外——17的情报网果然严密,连这层过往都被探查清楚。 但他该如何回答呢?他如今的实力近乎无解,并非源于任何名师指点,而是藏在他身体深处的那个系统。 沉默片刻后,洛钏只含糊地应道:“算是吧。” 斋藤眼中闪过欣喜,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 一旁的黑部却微微眯起了眼。 第62章 第62章 作为17战术教练之首,他善于捕捉言语之外的细微痕迹,直觉告诉他洛钏并未完全坦白。 但他并未追问。 无论这少年是因高人指点还是自我磨炼而强大,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真正看重的,是洛钏此刻所展现的锋芒,这也是当初派遣德川前往立海大递出邀请函的根本原因。 “先不谈这个了。” 洛钏自然地转开了话题,“我比较好奇,教练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我?” “这你大可放心。” 斋藤语气笃定,转身准备去取事先拟定的训练计划,“我们已经为你量身设计了一套方案,效果一定——” “或许有些误会。” 洛钏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感谢诸位费心为我制定计划,但我暂时不需要这类训练。 说得直白些,我来这里并非为了借助训练提升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黑部、斋藤和拓殖,“我只是听说这里聚集了许多高手,所以才想来看看。 所以,只需安排比赛就好。 训练的部分,就不必了。” 话音落下,三位教练一时静默,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斋藤与拓殖同样神情复杂。 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德川归来的那一天。 那时德川曾低声对他们说:洛钏答应前来,或许根本不是在意此处的训练——他更像是在寻找,看看这里有没有值得一战的对手。 甚至,说得更直白些,他可能只是……来玩的。 “玩” 这个说法或许过于随性,但德川前半句的判断,现在看来竟分毫不差。 洛钏亲口承认了,他确实不为训练,只为与强者交锋。 话音清晰入耳,做不得假。 黑部、斋藤、拓殖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波澜。 原以为那只是德川的隐约推测,谁知竟一语成真。 洛钏注意到三人略显凝滞的神情,偏了偏头:“不可以么?” “不,并非如此。” 黑部迅速接话,“当然可以。” “既然洛钏同学只愿比赛,不愿参与训练,我们会依照你的意愿安排。” “只安排赛事,不设训练内容。” “那就好。” 洛钏唇角轻扬。 他原以为这会遭到婉拒。 现在看来,实力果然是最好的通行证。 一切规则在绝对的能力面前,都会悄然让步。 想到这里,他自沙发中起身:“那我先告辞,静候你们的安排。” 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刚迈出两步,却又停下,侧首补充:“另外,宿舍也请尽快安排妥当。 否则今晚我恐怕无处可去了。” “一定。” 黑部朝他颔首。 洛钏微一点头,这次真的转身离开了。 监控室的门轻轻合拢,只剩下三人留在寂静里。 片刻,斋藤先开了口:“德川的预感……竟一点没错。” 黑部轻叹一声。 以往来到这里的少年,哪一个不是满怀变强的渴望,将此处的训练视为锤炼自身的阶梯? 可洛钏却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他只要对决,只要对手。 黑部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既然已经应下,便无需反复斟酌。 他走向一旁的桌案,抽出纸笔,开始为洛钏拟定比赛的名单。 斋藤与拓殖默默立于黑部教练身后,目光聚焦于他手中的对战表。 洛钏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超越常规层级,若将其置于普通球场显然不妥。 然而眼下基地内顶尖战力大多随平等院远征海外,一时间竟难以寻得合适的对手。 黑部同样为此沉吟。 一军成员仅剩种岛留守,即便有心为洛钏设计对战序列,也面临无人可派的窘境。 他指尖轻敲桌面,片刻后抬起头来:“先安排一号球场的选手上场。 另外,我记得一军第十二席的远野因感冒未能参与远征,目前应当仍在基地内。” “将远野也列入对战名单。” “至于后续的对手——” 黑部略微停顿,“若有必要,可动用鬼、种岛与入江。 他们虽分别位列五号与三号球场,实际战力却足以匹敌一军正选。 尤其是鬼,其真正实力与平等院相比亦不遑多让。 由他们作为洛钏的试炼对象,想必不会令其失望。” 斋藤颔首认同:“目前看来这是最合理的方案。” 黑部随即开始拟定具体赛程。 首战对手定为占据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次战则是同属该层级的平善之。 若洛钏能连胜两场,第三战将由远野登场。 此后若能继续推进,则将依次迎战入江奏多、种岛修二,最终与鬼十次郎展开对决。 但黑部心中清楚,常规的一号球场选手恐怕难以对洛钏构成实质威胁——毕竟连德川和也都曾败于其手。 即便是位列一军的远野,胜算亦十分渺茫。 真正能考验洛钏实力的,或许只有踏入职业领域的鬼与种岛二人。 尽管德川曾断言即便是他们也难以撼动洛钏,但黑部仍抱有一丝期待。 种岛修二那化解一切绝技的“已灭无” ,鬼十次郎那足以撕裂战场的狂暴力量,或许能逼迫洛钏展现出更多隐藏的底蕴。 “先按此计划执行。” 黑部最终拍板定案。 次日破晓,全新的对战安排便张贴于公告栏上。 考虑到赛程密集,首日仅安排两场对决:洛钏将先后与秋庭红叶、平善之展开交锋。 其余场次则顺延至后续日程。 晨光初透之时,17训练营的高中生们已陆续聚集在公告栏前,崭新的对战名单在薄雾中微微泛着光泽。 每日清晨,17训练营的公告板前总会聚集起人群。 新的洗牌对战名单刚刚公布,每个人都急切地寻找着自己或同伴的名字。 “洛钏云……这是谁?” 一个声音带着疑惑响起,手指点在那陌生的名字上。”他的对手竟然是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 “没听说过这个人,” 旁边有人接话,努力回忆着,“基地里有这号选手吗?” “等等,昨天是不是来了个国中生?大概就是他吧。” “国中生?对阵一号球场的秋庭?” 惊讶的语气里掺着难以置信,“这安排是不是太夸张了?红叶的实力在一号球场里也是拔尖的,那孩子怎么可能有胜算?” “确实想不通教练们的用意。” 围观的选手们低声交谈着,话语间透出不解。 在他们看来,国中生理应从较低的球场起步,直接面对秋庭红叶这样级别的对手,无异于自讨苦吃,结局恐怕会是一边倒的惨败。 消息很快传到了秋庭红叶耳中。 他盯着对战表,眉头渐渐锁紧。 “安排我和国中生对战?”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满,“教练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的秋庭红叶,实力早已逼近正式代表队成员的水平。 他只等当前一届的老队员退出,便能顺势跻身一军。 为此,他每日刻苦训练,不曾有丝毫松懈,只待学年结束便发起挑战。 然而此刻,教练却指派一名国中生作为他洗牌战的对手——这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些被轻视。 难道教练认为这个国中生足以与他对抗?若真如此,秋庭红叶觉得自己也不必留在这里继续努力了。 训练营的监控室内,黑部由纪夫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自然察觉到了秋庭红叶那份不满的情绪——任谁被安排与看似悬殊的对手比赛,都难免心生抵触。 但黑部心中清楚,那个名叫洛钏云的少年,拥有何等令人震撼的实力。 那是连德川和也都能以近乎戏谑的方式压制住的存在。 秋庭红叶虽强,却绝无可能抵挡那样的洛钏。 黑部并未多言,只是静静注视着屏幕。 有些事实,唯有亲身经历方能领会。 当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秋庭红叶自会明白他所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洗牌战的钟声定在上午九点敲响。 消息不胫而走,听说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今日对手竟是个国中生,训练营里不少高中生都聚拢了过来。 秋庭红叶的名声在一号球场也掷地有声,实力公认有跻身一军的水准。 教练组如此安排,在许多旁观者眼里简直匪夷所思,近乎儿戏。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看。 熟知几位教练作风的人心里清楚,他们从不做无谓的安排。 那个名叫洛钏云的少年能破例被招入这所历来只收高中生的训练营,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只是,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仍不认为他有抗衡秋庭红叶的可能。 在众人估算中,这少年至多能达到五号球场,侥幸些或许能碰触三号球场的边缘,但想撼动一号球场的强者?未免太过天真。 观众里出现了几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鬼十次郎、入江奏多、种岛修二,连德川和也也在一旁。 前三人前来,倒不全是为担忧洛钏云落败。 更多是因昨日德川乍见这少年时,脸上那抹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近乎惶惑的神情,至今仍刻在他们记忆里。 还有这少年昨日面对他们三人时,那份超乎年龄的从容姿态——能在鬼的面前不露怯意,甚至主动颔首致意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这一切,都让他们想亲眼印证,德川口中那份“非比寻常” 的实力,究竟是否属实。 几人立于石阶高处,目光沉静地投向下方球场。 入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若有所思的调子:“第一战就直接指派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教练们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毕竟,即便他们当年初入此地,也是从最低阶的球场一步步攀升。 如此开局,实属罕见。 “没错。” 鬼十次郎沉声应道,他同样察觉到了这份特殊的对待。 他的视线掠过球场,落在秋庭红叶挺拔的身影上,顿了顿又道:“重视归重视,但秋庭红叶这块试金石,分量可不轻。 那小子能否接得住,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当那一届一军的前辈们毕业之后,秋庭红叶便会被视为接替者的不二人选。 “一个实力足以与一军比肩的选手,就算洛钏真有几分本事,恐怕也难以招架。” 并非刻意轻视洛钏,而是秋庭红叶的实力确实令人侧目。 即便放眼整个训练营,他的水准也堪称顶尖,能排在他之前的,也不过二十余人。 这样的对手,洛钏又怎能抗衡? “真的无法抗衡吗?” 德川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即便是已踏入阿修罗神道、掌握了光击球的自己,也曾被对方用一把扫帚彻底压制。 拥有这般实力的人,秋庭红叶又怎可能是其对手? 更何况,今日洛钏手中所持的并非扫帚,而是真正的球拍。 秋庭红叶的胜算,恐怕更是渺茫。 第63章 第63章 不过这些话,德川并未说出口。 他相信,等到比赛正式开始,鬼、种岛、入江他们自然会亲眼见识到洛钏的实力。 他们会明白这个少年究竟有多么可怕。 同时也会意识到,昨日那些听来仿佛天方夜谭的描述,其实字字属实。 …… “今日第一场洗牌战即将开始!” “由洛钏云对阵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 “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回荡在球场之上。 两人握拍步入场内。 望着眼前比自己年轻几岁的洛钏,秋庭红叶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小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发球权就让给你好了。” 语毕,他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显然,秋庭红叶并未将洛钏放在眼中。 这倒也并不意外。 身为一号球场的选手,他自然不会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国中生投入多少关注。 洛钏察觉到了那份轻视,不由得微微摇头。 “看来是被小瞧了啊。” 他未曾料到,来到此地的第一场比赛便遭遇如此态度,却也未多言,只是安静地提着球拍走向底线。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见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看来不过是个刚出道的新人罢了。” “唉,真不明白教练为何这样安排,让秋庭红叶做他的对手,未免太过残酷了。” “谁知道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孩子今天恐怕要在秋庭红叶手下吃尽苦头了。” “唉,可怜的少年,训练营的首战就要遭受这样的打击。” 德川望着眼前这群高中生的反应,无声地摇了摇头。 等下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他们恐怕就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洛钏真正的实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目光落向那个满脸不屑的秋庭红叶,德川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但愿这场对决之后,秋庭还能保持住心态。 “比赛开始!” “洛钏云发球!” 站在球场**,洛钏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球拍。 虽然昨天和丸井对战时也握过它,可毕竟过去整整六年,陪伴他的始终是那把旧扫帚。 即便偶尔打球,也是用扫帚代替球拍。 此刻真正握住球拍,反而感到几分陌生,甚至觉得还是扫帚更称手。 “不过没关系。” 他微微扬起球拍,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用着用着,总会顺手的。” 他的视线随即投向此战的对手——秋庭红叶。 虽说出关后的第一次挥拍是对丸井,但那仅仅只有一球。 从完整对决的意义上来说,眼下这一场才算真正的首战。 “那么……” “就用秋庭红叶,来纪念我归来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吧。” 心念电转之间,洛钏手臂一振,球拍破空挥落。 轰! 如同闷雷炸裂。 一道快得连入江、种岛乃至鬼都难以捕捉轨迹的球影疾射而出,挟着雷霆之势重重砸在秋庭红叶脚前的地面。 轰隆! 地面应声爆裂。 秋庭红叶所站的位置前方,整片场地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全场骤然死寂。 先前那些带着嘲弄的面孔,此刻表情彻底凝固。 轻蔑转为惊愕,惊愕又化作难以置信的骇然。 石阶上,鬼、种岛与入江三人原本平静的神色也被惊骇取代。 仅仅一球—— 地面竟然就此崩裂。 就连早已见识过洛钏实力的德川,也在那一刹那怔住了。 他确实知道洛钏握拍时的力量会更强,却未料到强至如此地步。 随手一击,便足以撕裂大地。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球场边缘围观的众人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眼底翻涌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惊悸。 地面崩裂的痕迹狰狞地蔓延着,碎石与尘烟尚未完全落定——仅仅一击,仅仅一球。 即便是被称作最强的平等院,也从未留下过这样的痕迹。 所有的视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钉在了场中那位少年的身上。 洛钏只是静静立着,衣角甚至没有多余的晃动。 可空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勒得人难以呼吸。 “……这少年……”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半句,后半截却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 监控室内,时间仿佛被抽干了流动的声响。 黑部、拓殖、斋藤——三位见惯风浪的教练,此刻却像三尊凝固的塑像,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片碎裂的地面。 画面很清晰,清晰到每一条裂痕的走向都看得分明,清晰到那种破坏力几乎要冲破屏幕,扎进人的眼底。 过了好几秒,黑部才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他转向身旁的拓殖,拓殖也正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瞳孔深处的震动。 斋藤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在控制台边缘,一下,又一下,节奏全乱。 德川那日的话,又一次在三人脑海中清晰回响起来。 “我觉得,整个17……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 当时他们并未全信。 即便后来听说洛钏用一柄扫帚便轻描淡写地击溃了开启阿修罗神道的德川,即便听闻他连光击球也随手化解,他们心中仍存着一分保留——毕竟,未曾亲眼见过他与平等院、与鬼、与那些真正的怪物站在同一片球场上。 可现在,这一分保留被眼前景象碾得粉碎。 不需要任何异象加持,没有光环缭绕,没有气势奔涌。 只是最纯粹的一记回击,技术与力量凝结到极致的一球,结果却是连平等院也未必能留下的……疮痍。 如果这就是他随手为之的程度—— 黑部忽然闭上了眼睛。 拓殖深吸一口气,斋藤则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前额。 他们不约而同地止住了思绪,不敢再往下推演。 可目光却背叛了意志,再度落回屏幕上,落向秋庭红叶对面那道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身影。 这真的……还是一个国中生吗? 恐怕就连职业赛场上那些名字如雷贯耳的人物,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 球场**,秋庭红叶依然僵立原地。 他像是被钉在了那道狰狞的裂痕之前,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从洛钏挥拍,到雷光般的一闪,再到地面轰然炸开——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直到此刻,尘灰沾上他的鞋面,细碎的石子滚到脚边,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才一点点刺破麻木。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如同蛛网般扩散的裂口。 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视线。 对面,洛钏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秋庭红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 握拍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不是梦。 地面是真的裂开了。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少年,正用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即便在梦境之中,恐怕也不曾有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对面场地,洛钏神色淡然地瞥了秋庭红叶一眼,随即转向高椅上的裁判。 “裁判,不宣布比分吗?” 裁判同样被方才那一球的威力震慑得心神恍惚,直到洛钏开口,方才猛地回神,高声宣报: “洛……洛钏云得分,15比0!”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度投向秋庭红叶面前那片彻底龟裂的地面,接着又移向自始至终面容平静的洛钏。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 此刻,洛钏已从衣袋中取出了另一颗网球。 当他将球握入掌心,全场视线也随之聚焦于他。 只是与先前截然不同,那些目光里早先的轻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惶然,乃至隐约的畏惧。 接着,他们听见洛钏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说起来,这些年虽然也碰过网球,但正式比赛,这倒是头一回。” “不过无妨。” 话音未落,他拍球的动作骤然停顿,目光又一次落向对面的秋庭红叶。 随即,他扬臂挥拍,第二球破空而出。 咻—— 又是一道如电似雷的流光。 同样,网球坠地之处,地面再次迸开蛛网般的裂痕。 待网球弹飞场外,洛钏的声音继续响起: “往后这样的比赛,我会经常打。 今天,不过是第一场。” “但愿阁下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语毕,他的第三记发球已脱手而出。 轰! 网球砸落,秋庭红叶面前的地面添上第三道触目惊心的碎痕。 紧跟着,是第四球。 威力依旧摧枯拉朽。 众人眼睁睁望着秋庭红叶脚下那片原本平整的场地,此刻已布满四道纵横交错的裂缝,仿佛被巨力反复撕扯过一般。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站在石阶上原本打算观察洛钏实力的鬼、入江、种岛三人,也怔在了原地。 “这种威力……” 尤其是鬼。 他虽也能以重击震裂地面,却必须倾注全力、施展绝技方能做到,绝无法像眼前少年这般举重若轻,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在惊见洛钏展现出如此恐怖实力的瞬间,昨日德川所说的那番话,不由分说地再度浮现于他们每个人的脑海。 昨日德川曾告诫众人勿要与洛钏交锋,言其深不可测,纵是他们亦难匹敌。 初闻此言,只当是句戏言。 一个国中生再如何出众,又能强到何处去?难道还能凌驾于他们之上不成。 然而亲眼目睹洛钏击出的那四球之后,鬼的想法彻底转变了。 入江与种岛亦是同样。 那般实力的洛钏,确非他们所能轻易抗衡。 毕竟,无人能像他那样,仅凭四球便让四块场地面目全非。 …… 微风拂过球场,卷起细微的尘埃。 球场一端,秋庭红叶僵立原地,面容失色,自始至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未曾挪动分毫。 并非他不想动,而是惊惧已攫住了他的身躯,令他无法动弹。 这当真只是一名国中生? 不……这怎么可能? 那般球技,岂是凡人所能施展? 对面,洛钏静立,球拍在手,神色波澜不惊。 一阵轻风适时掠过,扬起他额前墨色的发丝。 他望向秋庭红叶,语气平淡地开口。 “接下来……该你发球了。” …… 砰! 砰! 球场上,交锋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