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成真!迟团长家的娇娇又又又孕吐了》 第1章 重生新婚夜,婆婆非要儿子陪 “儿啊!屋里好黑,我好怕!你快来啊!” “娶了媳妇难不成就忘了娘吗?” 一阵哭嚎的声音传来。 啪! 光亮袭来。 叶忍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昏黄的灯泡晃了晃,一时皱紧眉头。 她不是被杨家一家子害死在了年三十晚上吗? “忍冬,你先等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身上的男人爬下了床,紧接着,就离开了房间。 “杨伟啊!你可终于来了!” 隔壁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几分娇哼。 杨伟?! 叶忍冬原本有些迷糊的脑子顿时清明了起来。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红棉被、红喜字…… 和上一世结婚那天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被人下药,阴差阳错和杨伟发生了关系,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三年后,风声加紧,父母出事。在这种关头里,杨伟提出结婚,她深受感动,于是带着女儿嫁入杨家。 但新婚当天,婆婆冯爱梅抱着杨伟哭得不行,说什么有了新娘忘了旧娘,杨伟于是牵着她的手先拜了堂,又哄了半天才好。 可这冯爱梅新婚夜依旧作妖,喊着怕黑非要杨伟过去陪她睡觉。此后冯爱梅就和杨伟睡一张床上了,而她叶忍冬反倒活成了寡妇的模样。 不止如此,冯爱梅还握着杨伟的工资不放。 为了养活女儿,叶忍冬本想回家拿走家产,不料家就被抄了,她只能去当医生助理挣钱养一家老小。 好不容易年三十了,她想和女儿一起过个好年,却发现杨伟为了给冯爱梅买块布料做衣服,就把她的女儿卖了! 她跑去找女儿,却与女儿双双死在了人贩子手里。 直到死前,她才知道,一切都是杨伟和冯爱梅的计划! 当初与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根本不是杨伟! 而杨伟冒认,又好心娶她,就是为了知道叶家家产的所在,赶在抄家前夺走家产! 甚至,叶家的家产里,有一个玉坠能够激活空间。 杨伟靠着空间,装满了叶家家产,在黑市倒卖,和冯爱梅吃香喝辣! 而她和女儿,却永远葬身在了1977年! 思绪回笼,叶忍冬咬紧了牙关。 这时门被敲响。 女儿安安的声音传来。 “妈妈~” 叶忍冬赶紧起身开门,发现女儿穿得单薄,瑟缩着站在门外,她赶紧牵她进屋,把外套裹在女儿身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 安安低着头,“奶奶刚刚说我是个女的,阴气重,她要让阳气重的陪她睡……” 叶忍冬的脸沉了下来。 女的阴气重? 男的阳气重? 上一世冯爱梅就是扯出这么多无理的话,与杨伟一起折磨她和女儿。 这辈子,她叶忍冬要把他们干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加倍还回去! 柔弱的继母和愚孝的儿子是吧? 你们不要脸,那她叶忍冬,就让全世界都看看你们的德行! “阿嚏!” 安安打了个喷嚏,拉回了叶忍冬的思绪。 她赶紧抱着女儿上了床,用棉被将她裹起来。 安安的脸冷得有些煞白,叶忍冬心疼不已,眼眶发热。 安安却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妈妈别难过,安安没事哒!” 叶忍冬一顿,摸了摸女儿的头。 “安安,你放心,之后妈妈会带你离开这里,去过幸福的生活!” 安安瘪着嘴,疑惑的目光投来。 “妈妈,外公外婆都没了,我们还能去哪里呀?” 叶忍冬深吸了一口气。 “去东北!去找妈妈的外婆!”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无处可去才被杨伟母子俩拿捏住了。 叶忍冬看着昏黄的灯泡,目光坚定。 好在自己只和杨伟办了婚礼,还没来得及领证,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这一次,她要带着女儿去东北,去找那个小时候最疼爱自己却失联许久的外婆。 在这之前,她要带走自己的家产,还要让杨伟母子俩付出代价! 叶忍冬抹去眼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安安乖,先闭上眼睛睡觉,妈妈出去一趟,等你醒了,妈妈让你看一场大戏,好不好?” 安安眨着大眼睛,虽有几分不解,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脑袋往枕头上一靠,小声嘟囔:“那妈妈快点回来,安安会等你哒!” “嗯,妈妈很快就回来。” 叶忍冬亲了女儿一口。 等女儿睡着后,她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房间还隐约传来冯爱梅的撒娇声和杨伟的笑声。 叶忍冬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过了今夜,你们不会笑得出来了! 走出杨家,叶忍冬一路往叶家走。 叶家大门紧闭,却还是有几个人路过。 叶忍冬想了想,从后门溜了进去。 进了叶家,她直奔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厨房的杂物柜里,她打开柜门,搬出所有杂物,果不其然,柜子底部出现了一个把手。 用力拉起,一阵寒气传来,地下室昏暗无比。 她打开从家里带来的手电筒,微弱的光亮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沿着梯子往下走,不过几步,就落到了地下室的地面。 而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叶忍冬隐约记得,父母出事前,说过地下室是有灯的。 她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果然发现了开关。 按下开关,一阵光亮袭来。 她这才看清地下室里的情况。 四处堆放着无数箱子。 绸缎布料、金银首饰、名贵药材、还有一沓沓捆好的现金和金条! 这些,都是叶家的家产! 足够一家人花好几辈子了! 上一世,即便杨伟只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也够她和女儿生活所需了,但偏偏要赶尽杀绝…… 简直是歹毒至极! 回过神,叶忍冬找起了玉坠。 想要不动声色地搬空家产,就必须激活空间。 她蹲下身,挨个翻找着木箱,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全都没有? 叶忍冬着急起来。 难道玉坠不在这?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却看见角落处出现了一个铁制密码箱。 叶忍冬眼睛一亮,赶紧上前。 她上一世从未见过这个密码箱,想来是父母藏得极深的东西。 看着密码键,她想了想,先试了试父母的生日。 但密码锁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依旧没有反应。 密码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要强行砸开? 叶忍冬无奈,索性破罐子破摔,按下了自己的生日。 咔哒—— 解锁声响起,密码箱打开了! 叶忍冬低头望去。 密码箱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就放着一枚玉坠! 第2章 你们怎么躺在一张床上 叶忍冬颤抖着伸出手,将玉坠握在掌心。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有了玉坠,她就能激活空间,带走家产,带着安安远走高飞! 平复好心情,叶忍冬握紧玉坠,琢磨着怎么激活空间。 上一世死前,杨伟好像说过,空间激活需要让玉坠滴血认主? 想到这,叶忍冬咬了咬指尖,用力挤出一滴血珠,滴在了玉坠上。 可玉坠毫无反应…… 叶忍冬一阵发愁。 难道方法不对? 还是这玉坠有别的玄机? 她无奈坐在地上,手搭在密码箱上,想着该怎么将东西收进空间里。 就在这时,她的手一空,那个密码箱凭空消失了! 叶忍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 下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片空旷无垠的白色空间,而那只密码箱就放在空间中央! 叶忍冬满脸错愕。 原来玉坠已经滴血认主,空间也已经激活了,只是需要自己在触碰物品的时候想着收进空间里! 想到这里,叶忍冬皱了皱眉。 能放进去的话,那能取出来吗? 她心念一动,紧接着,那个密码箱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看来没问题! 如今激活了空间,叶忍冬不再浪费时间,伸出手,就对着地下室里的木箱和包裹一顿狂摸! 很快,这些东西便悉数进入了她的空间里。 原本堆满箱子和包袱的地下室,陡然间空空如也。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叶忍冬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 有了这么多金银财宝,她和女儿也就不用操心钱的事了。 爬上梯子,叶忍冬将地下室的门合上,随后放回杂物,关上柜门。 家产已经搬空,接下来,就是让大家伙看看,冯爱梅和杨伟那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的模样了! 叶忍冬离开叶家,回到了钢铁厂家属院。 夜色渐深,家属院里大多住户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她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对面张家。 张婶因为自己男人老是跑去和冯爱梅献殷勤,俩女人可扯了不少次头花呢! 就你了! 叶忍冬走到张家门口,敲了敲大门。“ 没一会儿,门被拉开,开门的恰好就是张婶。 看到站在门外的叶忍冬,她皱了皱眉。 “叶忍冬?今天不是你和杨伟的新婚夜吗?这么晚了,你不在杨家,跑到我这做什么?” 叶忍冬立马摆出一副无助的模样。 “张婶,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是……杨伟他不知道去哪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 而且,我还看到有个男人偷偷爬进了我婆婆的房间,我吓得不敢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 张婶傻眼了。 回过神,一脸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 叶忍冬用力点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怎么敢骗您啊张婶!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鬼鬼祟祟的,穿着条内裤就钻我婆婆房间里了,我实在害怕,只能来求你们帮忙了!” 张婶都要乐坏了! 她就知道冯爱梅骚哄的,不是什么好女人! 这下好了,勾汉子还被儿媳看了个正着? “忍冬你别害怕,这事可不是小事!我这就去叫其他邻居,大家都是和杨伟一个厂子的,那就是一家人,肯定把那男的给揪出来哈!” 说着,张婶拉着她就开始逐个院敲门。 “老李家!老王家……快来啊!出大事了!” 没过多久,全家属院的人都被张婶叫醒了。 邻居们困得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这是?” “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有贼啊?” 张婶清了清嗓子,随后,把叶忍冬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邻居们顿时傻眼了。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时间,几十户邻居纷纷出动,跟着叶忍冬朝着杨家走去。 叶忍冬走在最前面,眉毛一挑。 杨伟,冯爱梅,你们的大戏,该开场了! 与此同时,杨家。 冯爱梅哭唧唧地窝在杨伟的怀里,柔弱不已。 “小伟啊,我好害怕,你结了婚,会不会抛弃我啊……” 杨伟摸了摸她的鼻子,满是纵容。 “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重要的,叶忍冬那个二手货,带着个拖油瓶,要不是为了叶家家产,我才不搭理她!” 冯爱梅闻言,破涕为笑。 “真的吗?” 杨伟冷哼一声。 “当然!等拿到叶家的家产,我就送她和那个小贱种去死,省得留着碍事!至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冯爱梅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伸手捶了他一下。 “我信你,就是觉得……你太坏了!” 杨伟邪笑起来。 “坏?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坏吗?” 就在这时,哐哐哐!一阵砸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张婶的喊声:“冯爱梅!你在里面不?快开门!” 听见这声音,冯爱梅和杨伟浑身一僵。 张婶怎么来了?! 杨伟慌了。 他们这副不清不楚的模样,要是被张婶撞破,传出去不仅会被人戳脊梁骨,他在钢铁厂的工作也保不住,甚至还会被当成伤风败俗的典型处置,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你赶紧让她走!” 杨伟低声催促。 冯爱梅听见这话,回过神,赶紧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喊:“我没事!我都已经睡着了,你赶紧回去吧,吵吵啥呢?” 门外的张婶一听,更激动了。 哟! 还敢赶她走? 心虚了是吧? “爱梅,你可别骗我了!忍冬就在旁边,她说亲眼看到有个男人穿了条内裤就钻进了你屋里,我们这一群邻居都担心你出事,特意过来看看,你快开门!” 话音刚落,门外的邻居们都喊了起来。 “就是啊冯爱梅,快开门!别真出什么事了!” “开门看看又怎么了?我们也是担心你!” “是啊,赶紧开门吧!” 冯爱梅听得心惊肉跳。 杨伟咬紧牙关。 居然是叶忍冬干的? 她到底想做什么? 眼看外头哐哐砸门,冯爱梅赶紧对着门口大喊: “叶忍冬!你在外边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男人钻进来,你赶紧带着他们走,别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门外的叶忍冬闻言,一脸委屈。 “我哪里胡说了,我是真的看到有男人钻进来了,怕你出事,才请邻居们过来帮忙的。你要是没事,就开门让我们看看,也好让大家放心啊!”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邻居。 “我看她是被人威胁了,咱们要是不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啊!麻烦大家帮忙把门砸开吧!” 大家伙被叶忍冬这么一说,更是群情激昂,对着房门就开始又踹又砸。 张婶的老寒腿这会都奇迹般地康复了,踹得最用力。 屋内的杨伟和冯爱梅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多想,慌慌张张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只可惜,他们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声巨响。 门被砸倒在了地上,灰尘飞起。 叶忍冬立马冲了进去,目光落在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时,嘴角勾了勾,随后震惊大喊:“杨伟?你……你们怎么不穿衣服躺在一张床上啊?!” 第3章 通通搬空 跟着冲进来的邻居们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傻眼了。 “老天爷啊!原来钻进来的男人就是杨伟啊?!” “难怪杨伟新婚夜不陪媳妇,原来是另有新娘啊!” 冯爱梅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叶忍冬就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杨伟,我是你的妻子,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啊!” 张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赶紧冲上前。 “杨伟,你对得起你媳妇吗?对得起厂里的栽培吗?快,大家伙儿,把这两个人绑起来,送去让厂长好好处置!” 杨伟见状慌了,挣扎着下床,冲到叶忍冬跟前。 “忍冬,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她是怕黑,我过来陪她而已,你快帮我说句话啊!不然我们要是被处分了,你和安安怎么办?” 冯爱梅这时也连忙跟着劝:“是啊忍冬,我和阿伟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你就算是不为我们考虑,也得为你和安安考虑啊!” 二人就不信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忍冬会不帮! 叶忍冬听到这话,差点憋不住笑。 还当她是上一世那个任他们杨家蹂躏的叶忍冬呢? 她和安安怎么办? 空间里万贯家产,那可太好办了! 想到这,她挤出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杨伟。 “你们做出这种事,就该接受处置!麻烦大家把他们带去见厂长!” 众人闻言,一拥而上,愣是将两人拖拽着往外走。 原本喧闹的杨家,片刻后,恢复了安静。 叶忍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钢铁厂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杨伟和冯爱梅做出这种事,一旦被厂长和厂里的领导知道,轻则被开除工作、赶出家属院,重则还要被当成典型批斗,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再也不能作妖害人! 上一世的仇,终于报了! 这时,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牵住。 叶忍冬低头望去,就见女儿安安穿着厚厚的外套,站在她的身侧,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仰头看着她。 叶忍冬蹲下身,与她平视。 “安安,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安安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晃了晃叶忍冬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看到啦!妈妈演的戏真好看!坏人都被赶走啦!” 叶忍冬看着女儿纯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嗯,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叶忍冬站起身,牵着安安的手,目光缓缓扫过杨家的屋子,嘴角一挑。 既然都搬空了自家的家产,不如就顺带把杨家也搬空! 杨伟和冯爱梅作恶多端,上一世挥霍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今他们自身难保,这些钱也用不上了,不如作为她和安安的路费吧! 想到这里,叶忍冬哄着女儿回房躺着,自己则是走进了冯爱梅的房间。 杨伟的工资都握在冯爱梅的手里。 而上一世自己死后当鬼魂飘着的时候,曾无意间看见过冯爱梅藏钱的地方。 想到这里,叶忍冬拿出剪刀,剪开了被子。 摸索半晌,果然摸到了一个用布裹起来的东西。 她拿出来,掀开层层包裹的布料,一沓钱露了出来。 粗略一看,得有小五百块,差不多是杨伟一年多的工资了。 啧啧,没想到这冯爱梅还挺能攒啊! 可惜了,现在,这钱是她的了! 叶忍冬把钱揣进自己的兜里,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妥当,已经凌晨四点了。 临出发前,叶忍冬扫了眼厨房,发现还堆着不少米面粮油和干粮什么的。 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她伸手一一摸过,心念一动,这些东西全收进了空间里边。 做完这一切,她牵住安安的小手。 安安眼睛亮亮的,仰头看向叶忍冬,“妈妈,我们要出发了吗?” 叶忍冬展颜一笑。 “出发!” 趁着天色未亮,叶忍冬带着女儿偷偷摸摸地离开了钢铁厂家属院,一路赶往火车站。 今天最早一班去东北的火车定在五点发车。 她买到了仅剩的最后两张坐票。 1977年1月20日上午五点,叶忍冬带着女儿离开了京城,坐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与此同时,被扣押在厂办公室的杨伟与冯爱梅,趁着看管松懈,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冯爱梅蓬头垢面,一脸后怕。 杨伟冷哼一声。 “回去就逼叶忍冬把叶家家产的位置说出来,咱们拿上钱,就远走高飞!” 听到这话,冯爱梅松了口气。 对!还有叶家的家产。 那么多钱,她和杨伟就算是离开了钢铁厂,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辈子了。 想到这里,二人忙加快了脚步。 回了家,杨伟直奔结婚的房间。 但进去一看,却发现压根没人! 叶忍冬跑了? 杨伟不可置信。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屋传来冯爱梅的喊声:“我——我的钱没了!” 听到动静,杨伟立马冲了过去。 进门之后,就看到被子被剪开,那块原本包着钱的布扔在地上。 杨伟这下也彻底明白了。 这全是叶忍冬的计划! 这时外头传来喊声,是厂里的人来找他们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带点吃的跑吧!” 杨伟撂下这话,就跑去了厨房。 结果,厨房空空如也。 他愣在了原地。 冯爱梅跟着进来,这才发现家里凡是能吃的东西,全都没了! “叶忍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冯爱梅哭了起来。 杨伟一拳砸在灶台上。 “天无绝人之路,叶家的家产肯定还在!咱们直接去叶家,我就不信把叶家翻了都找不出家产!” 冯爱梅闻言,连忙抹掉眼泪,站起身。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这最后一把! 两人走出家门,打算直奔叶家。 谁料刚踏出大门,就被守在附近的张婶撞了个正着! 杨伟脸色一变,想要逃跑,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壮汉一把按住。 冯爱梅吓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这次,他们是彻底完了! 另一头,火车缓缓驶离京城。 安安依偎进叶忍冬的怀里,小脑袋靠在妈妈温暖的胸口,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叶忍冬轻轻搂住怀里柔软的小身子,抬眼望向窗外,沿途的山和田野不断向后倒退。 旧的不堪过往,正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往后,是属于她和女儿的崭新人生。 摸着女儿的脑袋,叶忍冬昏昏欲睡,脑海里却冒出了个问题。 也不知道安安的亲生父亲是谁,日后,会有机会找到他吗? 火车一路颠簸,几经辗转,叶忍冬终于带着女儿到了外婆所住的岗子村。 恰好这时有个大爷扛着锄头路过,叶忍冬赶紧上前。 “大爷,您好,麻烦问一下,您认识村里的林秀莲吗?那是我外婆,我是来投奔她的。” 大爷闻言,打量了她们母女俩一眼,这才感慨道:“你说秀莲啊?她早不在村里住咯。” “不在村里?” 叶忍冬心头一沉。 “大爷,那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大爷点点头。 “秀莲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前两年你舅舅回来,就被他接去随军了。你舅舅可有出息了,现在在军区当干部,一家人都住军区家属院里呢!” 军区?! 叶忍冬愣住了。 这么重要的事,舅舅居然没和自家说一声? 第4章 去军区,安安喊爸爸 “这事你不知道吗?” 大爷也很疑惑。 叶忍冬摇了摇头,心里的困惑重了几分。 大爷说了军区的所在之后就走了。 叶忍冬却依旧出着神。 所以自己寄信没有回复,是因为外婆一家已经搬走了? 但按照舅舅和外婆的性格,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不和自家知会一声啊? 安安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小声问:“妈妈,我们要去军区吗?” 叶忍冬看了看女儿,最终深吸了一口气。 “嗯!咱们去军区!” 眼下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必须带着女儿过去! 傍晚,她终于带着女儿到了军区。 门口岗亭肃立,站着两名身着军装的军人。 叶忍冬小心翼翼地上前。 “同志您好,我叫叶忍冬,我找林正义,他是我舅舅,听说在这里任职……” 闻言,其中一个军人扫了她们一眼。 “又是找林正义的?” 又? 叶忍冬有些疑惑,还有人找舅舅吗? 那个军人开口道:“你先在这等会,我进去确认一下!” 半晌,那人还没回来。 东北的风比京城凛冽得多,安安冷得浑身哆嗦。 “妈妈……冷……” 叶忍冬心疼地把女儿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一路奔波,大人都顶不住,何况是只有三岁的女儿。 犹豫了下,叶忍冬试探性地问: “同志,能不能让我带着女儿进去等?” 岗亭里的军人面无表情。 “抱歉同志,军区有规定,外来人员必须由内部人员出来确认身份,才能放行。” 叶忍冬无奈,只能站在原地。 但怀里的女儿越来越蔫,小脸苍白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过大门,停在了岗亭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身材高大,接近一米九,剑眉星目,只是冷着一张脸。 “迟团长!” 岗亭的军人敬了个礼。 迟骋微微颔首,低头跟身边的警卫员交代事情,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门口的母女俩。 当落在叶忍冬脸上时,他顿了顿。 这个女人,怎么有些眼熟? 他正欲再多看两眼,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啜泣,紧接着,叶忍冬怀里的安安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叶忍冬浑身一震。 “安安!” 军医院病房。 安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好在精神缓和了不少。 她环顾四周,目光一转,恰好落在站在床边的迟骋身上。 安安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脆生生喊了一句:“爸爸!” 这话一出,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迟骋浑身一僵,错愕地看着床上小小的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孩子的眼睛,和他有几分相像。 坐在床边的叶忍冬吓坏了。 “安安,不许胡喊。” 然后她又尴尬地看向迟骋。 “不好意思,迟团长,她估计还没清醒,才……” 迟骋回过神,压下心底的异样,神色恢复冷淡。 “无妨,小孩子童言无忌。” 片刻后,他又道:“岗亭的人已经联系过林正义了,确认了你的身份无误,等会你舅舅他们应该就会过来。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迟骋转身迈步离开了病房。 房门合上,病房里只剩叶忍冬母女二人。 叶忍冬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安安的额头。 “安安,刚刚怎么能随便喊人家爸爸呢?多失礼呀!” 安安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奶声奶气地回答: “因为那个叔叔长得比之前的爸爸好看太多啦,安安想要一个帅爸爸!” 听完女儿天真的回答,叶忍冬微微一怔。 行吧…… 女儿随她,颜控。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走了进来。 叶忍冬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外婆林秀莲。 林秀莲红了眼眶,走上前,紧紧拉住叶忍冬的手,脸上满是心疼。 “忍冬啊,你爸妈呢,怎么就你来了?” 听见这话,叶忍冬叹了口气。 “几个月前,我爸妈就出事了……” 林秀莲面色一白,险些坐倒在地。 她的女儿女婿,都出事了?! 她一把抱住叶忍冬,哽咽不已。 “忍冬,你受苦了啊!” 叶忍冬鼻尖微微发酸,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外婆,没事,都过去了……” 一旁的安安仰起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太外婆好。” 林秀莲一听,心都化了,连忙伸手将安安也搂进怀里,稀罕得不行。 半晌,她才试探性地道:“忍冬,孩子的爸爸呢?” 叶忍冬神色淡淡,从容回道:“外婆,我没有结过婚。” 杨伟满心都是冯爱梅,之前只是草草办了个婚礼,压根没和她领结婚证。 也正因如此,两人毫无法律牵扯,如今才能彻底摆脱,不必担心被杨伟纠缠。 林秀莲闻言满脸错愕,愣了好一会儿。 但她性子通透,知晓自己外孙女必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多追问缘由,只是越发心疼。 “好孩子,委屈你了,往后有外婆在,外婆护着你!” “还有我呢!”安安嘟着嘴,“我也护着妈妈!” 林秀莲笑出声来,拍了拍叶忍冬的手,“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叶忍冬摸了摸安安的头。 是啊! 能有一个这么懂事乖巧的女儿,是她叶忍冬的福气。 正感慨着,又有人走了进来,是舅舅林正义和一个中年女人。 “舅舅!” 叶忍冬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这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至亲了。 林正义给叶忍冬介绍,“这是青草,你舅妈。” 叶忍冬有些错愕。 青草?这人就是舅舅小时候定的娃娃亲吗? 回过神来,她喊了声“舅妈。” 田青草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安安身上。 “孩子没事吧?” 安安乖巧地喊了声:“舅姥姥!安安没事!” 田青草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到安安手里,“真乖,好孩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叶忍冬,犹豫了会,皱着眉开口:“忍冬,你这大老远带着孩子过来,不只是来看望我们的吧?” 叶忍冬垂下眼眸。 “舅妈,我爸妈不在了,我和安安孤儿寡母,实在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来投奔你们了……” 听到这话,田青草脸色一变。 第5章 这几年的信全都没收到? 田青草回过神来,看了看林秀莲和林正义的脸色,见他们都一脸难受,便叹了口气。 “命苦啊!” 一旁的林正义见状,忍着泪拍了拍叶忍冬的肩膀。 “傻孩子,说什么投奔!你爸妈不在了,我这个当舅舅的,就该护着你和安安。这一路从京城过来,翻山越岭的,你娘俩得受了多少罪啊! 你放心,往后就安安心心在我这里住着,这儿什么都有,不用你操心。等安安再养养身子,我就安排她去军区的子弟学校上学!” 叶忍冬闻言,红了眼,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谢谢舅舅……” 林正义摆了摆手。 “跟舅舅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林秀莲抹了抹眼泪,笑着道:“是啊忍冬,你和安安就安心在这住!” 林正义点点头,下一刻,有些疑惑地开口: “不过,忍冬,你爸妈出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给我们寄封信?要是早知道,我就算再忙,也会派人去京城接你们娘俩。” 这话一出,叶忍冬有些无奈。 “舅舅,我寄了的,可我不知道你们搬走了,一直都是寄去岗子村。” 林正义满脸错愕。 “不可能啊忍冬,我当年带着你外婆来军区任职的时候,就特意给你们家寄了信,说清了我调任的消息和军区的地址,还一直奇怪,怎么没收到你们的回信。” 林秀莲也跟着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是啊忍冬,你舅舅那时候天天念叨,说不知道你们一家子在京城怎么样了,这几年还一直寄信过去呢,加上半个月前他升副团长寄的那封,得有小十封信了,你没收到吗?” 叶忍冬心头一沉。 舅舅居然寄了这么多信给自家? 可是,她却一封都没收到! 不等她细想,一旁的田青草突然开口道: “哎呀,这也正常!四处都在搞运动,乱糟糟的,信送错了、甚至送丢了都是常有的事,正义寄去京城的信,估计没能送到忍冬手里就丢了……” 林正义皱着眉琢磨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林秀莲叹了口气。 可叶忍冬却觉得奇怪。 一封两封送丢了也就算了,小十封信,居然能全都送丢了? 这不可能吧?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 叶忍冬看去,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短发女人。 下一刻,田青草眼睛一亮,走到了那个女人跟前,指着叶忍冬给她介绍:“这是你正义叔的外甥女,忍冬!” 然后又给叶忍冬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的女儿曾桃燕,她爹妈也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昨天刚从老家投奔过来!” 叶忍冬闻言,忽然一顿。 难怪岗亭那个军人听说她来找舅舅林正义的时候那样说,原来昨天就有人来投奔舅舅了。 曾桃燕对着叶忍冬打了个招呼:“忍冬姐好。” 叶忍冬回过神,点点头。 田青草趁着叶忍冬母女俩在这,索性抓住机会,拉着曾桃燕走到林正义面前。 “正义,你看桃燕这孩子,命苦得很,而且她是读护理中专出身的,懂些医护知识,你看能不能在军区的军医院给她安排个工作?” 林正义闻言,顿时有些为难,委婉道: “青草,这哪行啊,军医院的职位都是有规定的,得按流程来……” 田青草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正义,你好歹也是个副团长,这点小事你跟军医院的领导说一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桃燕无依无靠,我这个做小姨的,总不能不管吧?” 说到这,她看了眼叶忍冬。 “忍冬是你外甥女,桃燕不也是我外甥女,都是一家人啊!” “这……”林正义面露难色。 田青草见此,眼睛一红,抹起了眼泪,哽咽起来: “正义,我实话说了,我现在就当桃燕是我女儿了!当年为了救你,我伤了身子,到现在都不能生养,这么多年,我没跟你提过一句要求,现在就求你给桃燕安排个工作,这你都不肯?” 说到这,她拉起林秀莲的手。 “妈,您说说,我这些年跟着正义,勤勤恳恳操持家里,从没对不起你们林家,现在就想让桃燕有个着落,正义却不肯帮忙,你说我……我怎么对得住我死去的妹妹妹夫啊……” 林秀莲本就觉得对不住这个儿媳,被田青草这么一哭诉,更是愧疚,只好看向了林正义。 “正义啊,桃燕这孩子确实可怜,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林正义皱着眉,一脸为难。 田青草看着林正义的模样,心里却有了底。 她太了解林正义和林秀莲了,心软好拿捏,自己说到这份上,这事多半就成了。 但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忍冬忽然开口道:“舅舅,我觉得这事还是再缓缓比较好。” 这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叶忍冬身上。 田青草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问:“忍冬,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忍冬面色沉稳,继续道: “舅妈,舅舅刚升职没多久,正是敏感时期,如果贸然跟军医院那边打招呼安排工作,传出去难免会被人诟病,说舅舅以权谋私,到时候不仅影响舅舅的前途,还有可能连累到你外甥女。” 她还真不是针对曾桃燕。 毕竟,不用想也知道,舅舅单打独斗能走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要是因为这种事影响名声,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话说完,田青草没反应,反倒是林秀莲恍然大悟。 她仔细琢磨了片刻,渐渐清醒过来,点了点头。 “忍冬说得有道理啊,正义,这事确实不能太急,万一影响了你的前途可就不好了,青草,要不咱们再缓缓?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田青草目光一凛,盯着林正义, “正义,你也这么想?” 林正义犹豫片刻,叹了口气。 “青草,我也觉得忍冬说得确实有道理,这事不能冒失,再等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给桃燕留意。” 田青草见林正义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一旁附和的林秀莲,知道这事八成是成不了了,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叶忍冬,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之前林家都是听自己的,这个叶忍冬一来,风向就变了? 第6章 出了名不喜欢小孩 天黑下来,一个护士进来,把灯开了,走到病床边,看了眼输液管,又摸了摸安安的额头。 “孩子没什么大碍了,烧已经退了,等这瓶药水输完,观察半小时,没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叶忍冬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谢谢护士同志。” 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 护士刚走,田青草回过神来,皱着眉开口:“忍冬和安安到时候住哪啊?” 林正义闻言犯起了愁。 林家分到的房子其实不小,有两间房,原本一间他们夫妻住,一间林秀莲住。 曾桃燕来了之后,就和林秀莲挤在了一起,如今叶忍冬母女俩再来,确实有些逼仄。 还没等林正义说话,曾桃燕便突然开口说:“要不我睡地上吧,地上铺点被子,凑合睡着就行。” 田青草一听,伸手拉过曾桃燕,心疼不已。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晚上多冷啊,你睡地上,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办?不行!” 曾桃燕垂着眼睛,“那总不能让忍冬姐和安安睡地上吧?” 叶忍冬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 不就是她坏了给曾桃燕安排工作的事,现在故意挑事呗! “舅妈,外婆那张炕小到挤不下我们几个?” 林秀莲一听赶紧道:“那倒不至于,挤肯定是挤得下的。” 叶忍冬盯着曾桃燕:“既然外婆说挤得下,那我们就挤一挤呗,我和安安怎么凑合都无所谓,难道桃燕你在乎?不肯和我们挤一挤,非得睡地上?” 这话一出,曾桃燕愣住了。 田青草见状,气得牙痒痒,暗骂叶忍冬嘴皮子利索,专挑着话柄怼人。 可当着林正义和林秀莲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牙拉过曾桃燕的手。 “那就挤着!走,先回去把被褥收拾了!” 说完就拉着曾桃燕走了。 林秀莲无奈叹了口气。 “忍冬,你别往心里去,青草打从救了你舅舅坏了身子之后,性子就这样了,她没别的意思……” 叶忍冬淡淡一笑,“外婆,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毕竟也是救过自己舅舅的恩人,她能理解外婆和舅舅的为难。 林正义有些愧疚:“忍冬,委屈你和安安了,我和你外婆先回去收拾一下,你们娘俩就和你外婆还有桃燕挤一间,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给你们申请一间房。” “舅舅,不用这么麻烦。”叶忍冬赶紧打住。 这可是军区家属院,房屋紧张着呢。 林正义还要说什么,让林秀莲拉住了。 “行了,这事不着急,先回去收拾吧,收拾好了还得过来接安安出院。” 林正义这才和叶忍冬说:“你在这陪着安安,我们很快就回来。” 叶忍冬点了点头。 林正义和林秀莲走后,病房里便安静下来。 安安靠在床头,小眉头微微皱着,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拉了拉叶忍冬的衣角,“妈妈,舅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 叶忍冬闻言一顿,低头看向女儿。 她没想到,安安才三岁,心思却这么敏感,竟然能看出田青草的敌意。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没事,有妈妈在呢!她们不敢欺负安安!”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伸出小手抱住叶忍冬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夸赞:“妈妈真厉害!” 叶忍冬被逗笑,摸了摸女儿的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 她心里还是记挂着信件的事情。 怎么就这么巧,那么多封信都丢了,导致自家和舅舅家失联那么久…… 她要查清楚这件事! 没多久,输液管里的药水终于快见底。 叶忍冬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确定没烧了,总算放心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件厚实的碎花棉袄。 晚上更冷了,刚输完液,可不能让安安再着凉。 安安还有点抗拒。 “乖,等会套好衣服,太外婆和舅爷爷来接我们回家。” 叶忍冬理了理安安额前的碎发,两条小麻花辫都睡得乱糟糟的。 安安恍惚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外经过。 安安的眼睛亮了亮,“爸……帅叔叔!” 迟骋和身边的人低声交代着公务,脚步匆匆,压根没听到,径直走了。 安安眼里的光顿时暗了下来,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妈妈,帅叔叔不理我。” 叶忍冬正想安慰她几句,刚才那位护士走了进来。 “我们迟团长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习惯就好了。” 护士说着,拔掉安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轻轻按住,等不出血后,才走了出去,临走前叮嘱道:“回去记得多给孩子喝温水,别吃凉的。” “好,辛苦了同志。” 叶忍冬连忙应下,拿棉袄给安安套成了一个球。 “妈妈,我们下次能找帅叔叔玩吗?” 叶忍冬闻言,目光飘向走廊方向。 迟骋不喜欢小孩,安安还喊了人家爸爸…… 傻孩子啊,还是别找人家了。 这时林正义过来接她们回去,叶忍冬索性不再去想。 到了林家,田青草做完饭端出来,清汤寡水,连点荤腥都没有。 林正义皱起眉头:“青草,怎么就做这个?安安生了病,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连点荤腥都没有?” 田青草闻言,眉毛一拧,“正义,你以为我不想做些好的?咱们家现在这么多人口,忍冬母女俩来了,开支更大了,不得省着点吃?” 叶忍冬又不是傻子,知道田青草是故意的,无非是想刁难她,她不想让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于是开口道:“舅舅,没事,我和安安能吃饱就好。” 林秀莲见状,叹了口气,“那今天就先凑合一下,明天青草去买点鸡蛋和肉回来,给安安补补身体,也给忍冬你补补,这一路太辛苦了。” 田青草坐在一旁没说话。 她没想到叶忍冬这么能忍,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叶忍冬哄着安安喝了小半碗粥,自己也吃了个半饱,倒是田青草和曾桃燕没吃什么。 夜里,叶忍冬迷迷糊糊快睡着,却被曾桃燕起身的动作吵醒。 等曾桃燕出去,她也有点睡不着,便打算去趟厕所,可路过厨房,却发现里头亮着灯。 曾桃燕是去了厨房? 她脚步一顿,透过厨房的门缝往里看。 田青草和曾桃燕站在灶台边,煮了两碗红糖鸡蛋! 田青草催促:“多吃点,补补身子,以后在这家里,还得靠你自己争气。” 叶忍冬冷笑一声。 原来说什么家里人口多、要省着点吃,都是装的啊! 下一刻,她伸手推开了门。 “舅妈,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第7章 这哪是来投奔的,这是来扶贫的吧 田青草和曾桃燕愣住了。 田青草回过神,身子一侧,拿自己的身体挡在灶台前。 “忍冬啊,你怎么起来了?这不是桃燕来例假了吗,我给她烧点热水喝。” “烧热水啊?” 叶忍冬感慨着,抬脚就往里走。 “舅妈辛苦了,要不我来吧,您歇着。” 田青草慌忙拦住,“不用!你回去睡你的,我这马上就……” 话没说完,叶忍冬已经凑到了灶台边,低头往灶台一看,眉头一挑。 “舅妈,我是不是眼睛坏了?这两碗热水里头,怎么飘着荷包蛋啊?” 田青草脸色一僵,正要说话,这时候林秀莲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大晚上的,你们都在厨房做什么呢?” 叶忍冬刚要开口,田青草赶紧抢先: “妈!我这不是想着今晚吃得差了些,忍冬和安安大老远来的,孩子还生了病,我心里过意不去,就偷偷起来给她俩煮了点红糖鸡蛋,补补身子……” 她说得情深义重。 林秀莲一愣,回过神,叹了口气。 “青草,你有心了。” 叶忍冬看着田青草那张硬挤出感动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舅妈,原来是为了我们煮的啊,太麻烦你了吧?” 田青草嘴角抽了抽,勉强笑着:“应该的。” 林秀莲感慨不已。 看来今天青草不是针对忍冬母女。 “忍冬,你赶紧把这两碗红糖鸡蛋端回屋趁热吃了。” “好嘞,外婆。” 叶忍冬麻溜应下,端起灶台上那碗红糖鸡蛋,又走到曾桃燕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桃燕,不用帮我端了,我自己能拿!” 曾桃燕咬着牙,半晌才松了手,把碗递了过去。 叶忍冬接过碗,冲田青草甜甜一笑。 “舅妈,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和桃燕也早点睡,别累着了。” 说完,端着两碗红糖鸡蛋就回房了。 林秀莲也跟了回去。 炕上,安安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 “妈妈,什么味道呀?好香……” 叶忍冬把炕桌拿上来,放上两碗红糖鸡蛋。 “是舅姥姥煮的红糖鸡蛋,专门给安安吃的。” 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舅姥姥真好!” 叶忍冬端起碗,舀起一个荷包蛋,吹了吹,递到安安嘴边:“来,张嘴。” 安安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麻麻,好呲!” 叶忍冬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舀起一个,正准备吃,忽然想起什么,端着碗走到林秀莲跟前。 林秀莲正躺下,见她过来,忙摆手:“忍冬,你吃你的,外婆不饿。” 叶忍冬不听,夹起一个荷包蛋,直接塞到林秀莲嘴里。 林秀莲被塞了个猝不及防,嚼了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外婆,您就吃吧,舅妈煮了好几个呢!” 林秀莲嚼着鸡蛋,有些欣慰:“你舅妈这人,嘴硬心软,还是心疼你们的。” 叶忍冬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头,厨房里。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锅里剩了点红糖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田青草和曾桃燕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 俩人为了多吃几个鸡蛋,晚上故意没怎么吃饭,就等着这顿宵夜呢。 现在倒好,鸡蛋全进了叶忍冬母女俩的肚子里! 次日一早。 安安先醒了,揉了揉眼睛,见叶忍冬还睡着,便乖乖地没出声,只是轻轻拉了拉刚起床的林秀莲。 林秀莲低头一看,小丫头正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小声说:“太外婆,妈妈还在睡,安安不吵她。” 林秀莲笑着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给安安穿好衣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炕上只剩叶忍冬一人。 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没人,这才缓缓睁开眼。 心念一动,下一刻,那个空间便浮现在她脑海中,搬来的东西都在里边。 叶忍冬趁着这个时间,开始一样一样清点。 先是现金。 一沓一沓的大团结,捆得结结实实,她粗略数了数,大约有十万块。 十万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钱的时候,这笔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叶忍冬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看。 金银首饰更是数不胜数。 金镯子、银项链、玉戒指、珍珠耳环……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寻常人家吃上好几年。 再往下翻,是药材。 大大小小的木匣子摞得整整齐齐,上头贴着标签:人参、鹿茸、灵芝、阿胶、虫草…… 粗略一算,得有上千种之多。 叶忍冬鼻尖微微发酸,想到了小时候父亲教自己一个一个认药材的时候。 叶家世代行医,这些都是祖上一代代攒下来的家底,有些药材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比黄金还金贵。 接着是古董。 瓷瓶、字画、玉器、青铜小件…… 她不怎么懂行,但也看得出不是凡品,随便一件拿出去,怕是能换一套房子。 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票据了,什么全国粮票、布票之类的。 最后,是那堆从杨家顺来的东西,米面、油盐、腊肉干粮……零零碎碎堆了一小堆。 看着满满当当的空间,叶忍冬打算暂时只把现金票据和粮食拿来用,剩下的先不动,等之后有需要再说。 反正兜里有钱,干啥都不慌! 清点完毕,叶忍冬心满意足地起床。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田青草今天倒是老实了不少,煮了一盆鸡蛋,还有一屉白面馒头,看着比昨晚那清汤寡水像样多了。 林正义见叶忍冬出来,忙招呼:“忍冬,快来吃饭!” 叶忍冬坐下,安安就凑过来,小手抓着一个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妈妈吃!” 叶忍冬笑着咬了一口。 但她一个鸡蛋都没吃完,田青草又开了口: “家里这么多张嘴,就这点粮食,我这当家当得头发都要白了……” 林正义筷子顿了顿,脸色有些不好看。 叶忍冬一听,知道又是在点她呢! 看来昨晚吃了那几个红糖鸡蛋给田青草气够呛啊! 她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鸡蛋,然后回房间,假意从包袱里掏了掏,实则将空间里从杨家拿的一部分米面取了出来。 随后,扔到了堂屋。 “舅妈,我这次过来,也带了点东西。不多,两袋子米面,先吃着,不够再说。” 全家都傻眼了。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少说也得几十斤! 叶忍冬就这么背着过来了? 田青草不甘心,清了清嗓子,又说:“这米面倒是够吃一阵子了,可光有粮食也不行啊,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话没说完,叶忍冬又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拍在桌上。 一张大团结,两张,三张…… 田青草定睛一看,整整十张大团结,一百块现金! 旁边还压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是全国粮票,十几张! 整个堂屋都安静了。 这哪是来投奔的,这是来扶贫的吧? 第8章 绝嗣之症 林正义回过神,赶紧把那沓钞票和粮票推回叶忍冬面前,板起张脸。 “忍冬,你赶紧收回去!你是我外甥女,住我这儿天经地义,我一个当舅舅的,花外甥女的钱,说出去像什么话!” 林秀莲也跟着劝:“是啊忍冬,你带着安安不容易,这钱自己留着,外婆和你舅舅虽然不富裕,但多两双筷子还是养得起的!” 叶忍冬把钱又推了回去。 “舅舅,外婆,我知道口粮都是定量的,我不想因为我和安安过来,就让家里其他人饿肚子。 更何况,舅舅你是当兵的,每天训练任务重,要是吃不饱,工作出了差错怎么办?那是要影响整个部队训练的大事。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舅舅在工作上出问题。”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 林正义和林秀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叶忍冬处处替他们着想,连林正义工作的事都考虑进去了。 反倒是…… 林正义的目光扫过田青草和曾桃燕,眼神微妙。 自己媳妇嘟囔粮食不够吃,没想过他吃不饱的事,那个曾桃燕就更不用说了,来了之后除了吃饭睡觉,没见她操过什么心。 可忍冬呢? 大老远带着孩子跑过来,一进门就想着怎么帮衬家里,而不是白吃白住。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秀莲也想到了这一层,看向田青草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田青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也不傻,叶忍冬那番话,表面上是在跟林正义解释,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打她和曾桃燕的脸! 田青草气得胸口发闷,偏偏当着林正义和林秀莲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把火往肚子里咽。 曾桃燕也只能干瞪着叶忍冬。 安排工作让叶忍冬搅黄了,宵夜让叶忍冬截胡了,现在还得听叶忍冬在这装好人! 她就没受过这种气! 吃完饭,林秀莲想起正事。 “忍冬,我看安安身体也好了,咱们先去把幼儿园的手续办了吧。” 叶忍冬连忙点头,她之后还得在这找个工作,安安上学的事是得先定下来。 安安听说要上幼儿园,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安安不想去幼儿园,安安想跟妈妈在一起……” 叶忍冬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幼儿园里有好多小朋友陪安安玩呢,安安不想去?” 安安一听有人陪自己玩,眼睛都亮了,“想去!” 林正义穿上军装,“走吧,我领你们过去。” 三人收拾妥当,带着安安出了门。 门一关,屋里就剩田青草和曾桃燕。 田青草拿着馒头,一脸阴沉。 曾桃燕坐在她对面,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姨,这叶忍冬一来,家里全变了。 姨夫和奶奶看她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我算什么呀?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在这家里待不下去……” “你待不下去,谁待得下去?” 田青草脸色更黑了。 “我还在这呢,谁敢让你走?” 曾桃燕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可她这么一弄,显得我白吃白住似的,姨夫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在比较……” 田青草被这话一噎。 她折腾半天,最后全为叶忍冬做了嫁衣! 曾桃燕一脸委屈,“小姨,咱们怎么办啊?我感觉叶忍冬是要把我赶出去……” 田青草冷笑一声。 “不可能!桃燕,你记着,这个家里,只会留下你,至于叶忍冬母女俩,我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 另一头,林正义带着叶忍冬和安安到了军区幼儿园,办手续填表格,折腾了小半个钟头还没好。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忍冬,我得去团里了,等会还有会。剩下的让你外婆陪你弄,弄完你们就回去。” 叶忍冬点点头:“嗯,舅舅你去忙吧。” 林正义便走了。 手续办妥后,已经快十点半了。 幼儿园负责人让她们明天带安安过来上学就好,叶忍冬应下。 出了幼儿园,太阳越来越大,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在和影子玩。 叶忍冬转头,本想和外婆打听一下工作的事,忽然听到安安大喊:“帅叔叔!” 她抬头一看,迟骋来了,阳光为他度了一层暖光,但他眉眼间却尽是冷意。 叶忍冬想起护士说迟骋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赶紧上前把将安安拉了回来。 安安仰起脸,不解地眨眨眼:“妈妈,我想和帅叔叔玩……” 叶忍冬还没来得及说话,迟骋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看着面前扎着马尾的女人,黑发白肤,一张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这双眼睛,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迟团长。”叶忍冬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迟骋嗯了一声,视线落回安安脸上,“身体好了?” 叶忍冬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连忙应道:“昨天输完液就好了,今天精神得很。” 迟骋闻言,没再多说,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叶忍冬身后的林秀莲,眉梢微动。 “干奶奶?” 叶忍冬愣住了。 干奶奶? 谁? 她外婆?! 她转头看向林秀莲,满脸错愕。 林秀莲笑呵呵的,“你们认识?” 迟骋简短地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林秀莲听完,笑着直点头。 “哎呀,那可真是有缘分,忍冬是我外孙女,刚从京城过来。” 迟骋目光在叶忍冬脸上停了一瞬,叶忍冬被看得浑身发毛,别开脸去。 “干奶奶,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改天过去看您。”迟骋回过神说了句。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林秀莲摆摆手。 迟骋离开后,安安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迟骋的背影,小嘴嘟着。 “帅叔叔又走了……” 叶忍冬压低声音问:“外婆,您什么时候收了个干孙?” 林秀莲笑了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你舅舅救过迟骋,后来是我给照顾的,一来二去,迟骋就认了我这个干奶奶。” 叶忍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这会儿安安还在看着迟骋离去的方向,叶忍冬无奈,试探性地问:“外婆,我听说迟团长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真的假的?” 林秀莲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要真说起来,他要是讨厌小孩,可能是因为他那病。” 叶忍冬有些疑惑,“什么病?” 她没印象得了哪种病会讨厌小孩啊? 林秀莲有些感慨:“和你舅妈一样,生不了孩子。” 叶忍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