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汉东乱不乱我说了算》 第1章 光明区区委书记 汉东省，省长办公室。 “泽川，你跟了我几年了？” 周泽川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省长，我99年研究生一毕业就开始跟您了，距今已经14年多了。” 省长刘志华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14年前我还在文山担任市长。” “是的，在您的带领下，文山仅仅三年就从倒数第一跃居全省第三，文山人民至今还常常怀念您。”周泽川顺着刘省长的话道。 “哎，可惜我在汉东四年没有留下什么值得说的东西，辜负了裴书记的厚望。”刘省长叹气道。 为了避免赵立春一党独大，顺便改革汉东的经济结构，裴一弘特意“点将”刘省长来汉东任职。 目的就是打破赵立春一党独大的局面。 刘省长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并没有彻底改变这种政治局面，也没有将汉东省不健康的经济结构纠正过来。 也正因为如此，刘省长才失去接任赵立春职位的机会。 “刘省长，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三四十年，咱们斗不过他是正常的。”周泽川低声劝解道。 事实上两人不是没想过办法，但赵立春对汉东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最终没有达到满意的效果。 “不说这些了，省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由你担任京州市委常委、光明区区委书记。”刘省长转移话题道。 “省长，谢谢您。 若非跟着您，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哪能有今天，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厅局级的领导干部了。”周泽川感激的说道。 刘省长摇了摇头道：“我没出什么力，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周泽川心里明白，若非有刘省长，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也许这个时候最多也就是一名副处级的领导干部而已。 一路走来，他十分庆幸自己能有机会遇到刘省长，他就是自己的贵人。 想起往昔，周泽川又想起了上一世。 前世，他研究生毕业之后并没有听从恩师的建议进体制工作，反而去了一家外企。 工作几年后出来创业，运气非常好，第一次就成功了。 公司市值从最开始的几百万发展到几千万、几亿，到了2025年的时候单单他个人的资产就已经突破了十亿元。 可噩梦也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他被盯上了。 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的公司就因各种问题被迫关停，不服气的他走上了维权之路。 结果把自己给送进了监狱，没等他再次上诉就被勒死在了监狱。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他竟然重生回到了1999年，研究生即将毕业之际。 不想重蹈覆辙的他听取了恩师的建议，决心走仕途。 随后，他参加了选调生考试，被分配到了汉江省文山市政府办。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单单是重生，而是来到了一个魔改的世界，这里竟然融合了我主沉浮和人民的名义等世界。 好在他的家还是那个家，父母还是那个父母，仇人也还在。 到了文山之后，刚开始他并没有受到重用，相反很多劳动成果被上司窃取，这让他非常恼火。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当时有一位法国商人前来文山投资，他的翻译因车祸住院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翻译，双方沟通陷入僵局。 临时借调外语学校的师生一时间也来不及，就在政府办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之际。 周泽川站了出来，他表示自己懂法语，可以担任临时翻译。 刚刚调来文山不到一周的市长刘志华见无人可用，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同意了他的自荐。 事情的结果就是周泽川成功完成了任务，并且为文山拉来了一笔1亿美金的投资。 刘志华刚上任就拉来了一亿美金的投资，心情自然十分舒畅，对他这个翻译自然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在调查了他的背景之后便选择让他担任自己的秘书，从此周泽川就绑定了刘志华，这一跟就是十四年。 这十四年里，周泽川跟着刘志华从汉江到了汉东。 他随着刘志华的高升而高升，大前年更是解决了他的副厅级待遇，任命他为汉东省省政府副秘书长。 去年，他利用省长秘书的身份，以正规合法的手段将仇人父子送进了监狱。 估计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过去，毕竟省长正在和自己谈事呢！ “泽川，省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他上任之后我就要退居二线等待退休了，往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李达康这个人你也了解，惯会甩锅，往后在他手下工作要多留个心眼。”想到自己即将离开领导岗位，刘省长也有些唏嘘。 “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周泽川接着好奇的问道：“省长，光明区区委书记一直由李达康的心腹丁义珍兼任，他没在会上反对？” 刘省长淡淡的说道：“没有，我这个省长虽然快退了，但现在主持汉东工作的还是我，他不同意又能如何。 况且李达康一门心思想要上位汉东省省长一职，是不敢完全得罪我的。 不过你虽然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但我估计光明峰项目他还会交给丁义珍去做。” 周泽川点头表示明白，接着疑惑的问道：“李达康直接由市委书记升任省长，中枢能同意？” “大概不能，不出意外汉东未来的省长将会是常务副省长张明荣，当然也有可能是高育良或者外调，李达康的可能性不大。”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从上面否定赵立春的推荐，决定空降一名省委书记的态度来看，他们对汉东的意见很大，你要和汉大帮以及秘书帮保持距离，以免惹火烧身。” “是，省长。”周泽川比刘省长还清楚接下来汉东这盘棋会怎么下。 刘省长接着嘱咐他道：“尽快把你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出去，准备接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一职。” “是，省长，感谢您的栽培。”周则川感激的说道。 刘省长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行了，下去准备吧。” 离开刘省长的办公室之后，周泽川便收敛起了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个光明区区委书记可不好当。 如今的光明区早就被丁义珍祸害的不成样子了。 区里的土地几乎都被丁义珍给卖光了，区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发展资金，更何况还有大风厂这颗定时炸弹。 大风厂的问题其实不难，难就难在双方背后之人上。 一边是以赵瑞龙、祁同伟为代表的山水集团，企图将大风厂据为己有获得高额利润。 一边是郑西坡为代表的持股工人，他们背后的是陈岩石，而陈岩石背后的是沙瑞金。 陈岩石这个老家伙因为曾经主持改革了大风厂，因此不想这个见证自己功绩之地的工厂破产，妄想用600万在光明区购买20亩土地。 他也不想想，谁敢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将土地卖出去。 无论谁在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个位子上也不能满足大风厂工人的诉求，上一世孙连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沙瑞金怒斥为没有责任心。 李达康更是在懒政干部培训班上将他一顿怒斥，说他懒政不作为，应该去少年宫带孩子们看星星。 就这样，我们的宇宙区长被迫辞职。 不过周泽川可不会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他要利用好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个身份，好好的会一会这帮牛鬼蛇神。 第2章 信访接待窗口 对于周泽川的任命，李达康多少有些不太情愿。 但刘省长毕竟退休在即，在走之前安排伺候自己十几年的秘书出去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因此他也只能强颜欢笑，违心地表示支持这项决议。 毕竟，刘省长还没有退休，他虽然不能决定谁当省长，但不能让某一个人当省长的本事还是有的。 至于他的心腹丁义珍，只要大饼画的好，就能让他继续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效力。 事实果然如此，在李达康以常务副市长的诱惑下，丁义珍很快便接受了这一现实。 刘省长的猜测果然没错，李达康压根就没打算把光明峰项目交给周泽川。 在他眼中，丁义珍才是自己最可靠、最得力的助手，也只有他才能帮助自己实现经济数据的暴增，为接任省长一职增加筹码。 “你虽然被免去了光明区区委书记，但你还是京州的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还得你来干。”李达康态度异常的亲切。 “是，李书记。”丁义珍连忙答应下来。 事实上周泽川从未想过要从丁义珍手中夺走光明峰项目的主导权，在他眼里，这个项目全是坑。 而且丁义珍也没有多少好日子了，他用不着这么急。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泽川一边移交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深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面对纷繁复杂的汉东局势。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周泽川正式被任命为京州市委常委、光明区区委书记。 接着，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黄严军亲自送他去京州市委报到。 黄严军当着全体班子成员宣读了省委的任命文件。 李达康代表京州市委对周泽川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周泽川则谦虚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班子见面会之后，李达康找周泽川进行了谈话。 “周泽川同志，你上任之后要配合好丁义珍同志，务必保证光明峰项目的顺利实施。”李达康一如既往的强势。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光明峰项目归丁义珍管，他不要妄想夺权。 周泽川又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所幸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惹上这个麻烦，当即回答道：“李书记，我对光明峰项目不熟悉就不插手了，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他敢肯定，自己若是答应下来，估计丁义珍一跑，就会被李达康拉出来背锅。 李达康自然不知道周泽川的真实想法，还以为对方识趣，当即对他表示了赞赏。 周泽川不想继续看李达康的黑脸，敷衍了一会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随后，京州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征送他去了光明区委。 和市委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孙连成等班子成员早就等上他了。 例行欢迎会之后，周泽川找来了孙连成。 “孙区长，我听说丁义珍副市长将咱们光明区的地都卖光了？”这是周泽川目前最关注的情况。 孙连成回答说：“还有一些，不过丁副市长已经决定在近期拍卖剩下的土地了。” 周泽川追问道：“这个决定有没有经过常委会。” “还没有。”孙连成回应道。 周泽川严肃的说道：“没有就好，从现在开始，所有属于光明区区政府的土地一律停止买卖。 近五年来卖了的土地性质也要查清楚，并通知相关公司补缴差额，否则政府将强制收回。” “这……丁副市长可是李达康书记的心腹？”孙连成低声提醒周泽川道。 “丁副市长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京州的副市长，咱们光明区卖不卖土地和他有什么关系？”周泽川反问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孙区长，留着那些土地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一旦土地全部卖出去，咱们今后还怎么发展光明区？ 罢了，调查土地性质一事暂时先缓缓，等我通知。” 想了想，他决定等丁义珍出事之后再去查。 孙连成本就对丁义珍有意见，刚才那么说也是好心提醒周泽川，见他笃定如此，当即点头答应下来：“好的，周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 “孙区长，刘省长给区里批了五千万，你待会和省财政厅对接一下，让他们把钱直接打进光明区财政专户。”这就是省长秘书的好处。 “五千万？太好了，我这就去对接。”孙连成激动的说道。 光明区本身的那点资金就快被丁义珍挥霍干净了，有了这五千万一些停滞的工作就可以重启了。 “行，你先去对接。” 孙连成离开后，周泽川又把区委办主任刘飞找来，让他把近10年的经济数据整理出来给自己。 然后他带着司机直接去了光明区信访办，他可不会留这么一个把柄给沙瑞金。 在丁义珍工作作风的影响下，光明区的干部作风非常坏。 周泽川到了信访局接待大厅之后，接访的工作人员嗑着瓜子聊着天，对前来上访的群众爱理不理的。 看着这种状况，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书记，您来了。”正在这时，信访局局长周建飞匆匆跑了过来。 “这就是咱们光明区信访大厅的接待窗口？”周泽川示意司机把这里的情况录下来。 “是的，周书记。”周建飞低声回答道。 周泽川故意大骂道：“这是哪个缺德王八蛋设计的？还有没有人性？” 如今丁义珍还没有被查，周建飞自然不敢跟着骂，只能低声回答说：“是丁义珍副市长设计的。” “真是丁义珍副市长设计的？”周泽川故作不信道。 周建飞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泽川自然知道这是丁义珍设计的，为的就是让上访群众站也不好站，蹲也不好蹲。 见周建飞不说话，他提高声音道：“改，立即整改，按照银行柜台的标准改！” “周书记，那样一来，我怕有些群众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没完没了的，影响接访效率。”周建飞回答道。 “你们那叫接访效率吗？那是缺德行径。”周泽川大声呵斥道。 看到周泽川发火，周建飞急忙保证说：“周书记，我们这就改，这就改！不过局里没钱，区里能不能拨点资金。” 周泽川点了点头道：“你先做预算，预算做好之后经费马上就能拨下来。 不过我告诉你，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要是接访窗口还未整改过来，我撤你的职。 还有，注意对接访人员的教育，别整一副官老爷的架势。 今后我会不定期派人下来明察暗访，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死性不改，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周书记，我们马上改。”周建飞见书记不是开玩笑，急忙回应道。 第3章 沙瑞金赴任 离开信访接待大厅之后，周泽川又去了矿工新村，他记得非常清楚，一年后这里因燃气爆炸导致房屋大面积倒塌，造成极其严重的事故。 同时也因为这起事故，汉东又掀起了第二轮反腐风暴。 在他看来，中福集团及其幕后之人比起赵瑞龙、祁同伟等人更贪，更该死，造成的破坏力更甚。 为此，他决定提前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一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故发生，给民众造成伤害，而且这件事一旦发生，他这个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也难逃责任。 二是他要汉东更乱，浑水才能摸鱼，乱中才好取胜。 当然，他不会亲自出面，以免引火烧身。 看完矿工新村，周泽川的心情非常沉重，里面的住户不下万人，若是事故真的发生，伤亡人数绝对小不了。 所幸距离事故发生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还有机会弥补。 “回来了，李达康没对你来个下马威？”老婆沈月好奇的问道。 周泽川边换鞋边说道：“你觉得呢？” 沈月想了想道：“我觉得他应该警告你了，但下马威应该没有，毕竟刘省长还没退呢！” 周泽川笑着回应道：“猜的不错，看来咱们沈老师这个系主任不是白当的。” 沈月白了他一眼，然后关切说道：“老公，李达康这个人霸道的很，你可千万要注意。” 周泽川走到老婆跟前坐下，自信的回应道：“你放心，你老公也是一路和刘省长杀出来的，什么样的风雨没有经历过。” 他压根就没担心过李达康，不出意外，这位京州市委书记接下来将自身难保，能不能平安着陆尚且两说，更何况是对付自己。 “你心里有数就成，别着了李达康的道。”沈月看了看时间，接着道：“俩小家伙今天不在家，咱俩出去逛逛夜市，也顺便看看你周书记治下的光明区。” “行！”夫妻两人很少有这样的独处机会，周泽川当即答应下来。 次日，周泽川开始翻阅近10年的经济数据，试图找一条适合光明区发展的道路。 两天后，在吏部王副部长的陪同下，沙瑞金带着使命正式踏入汉东省，刘省长一行人早早就在省委大院等上了。 刘省长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王部长，远道而来辛苦了！沙书记，欢迎您到汉东工作！” “志华同志，几年不见，气色还是这么好。”王部长微笑着回应道，刘志华上任省长也是他送的。 “志华同志，以后在工作中还要麻烦您多多配合。”沙瑞金的姿态很低，刘省长是他必须拉拢的人物。 “沙书记客气了。”刘志华并没有表态。 在经过简短而友好的寒暄之后，众人在刘志华的引领下，一起去了省委会议室，接下来会召开省委扩大会议，欢迎沙瑞金的到来。 由于原省委书记赵立春调任京城，所以会议便由省长刘志华负责主持。 会议第一项，由王部长宣布沙瑞金的任命文件。 “沙瑞金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大局意识强，过往工作成绩突出，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和务实的工作作风。 经上级研究决定，兹任命沙瑞金同志为汉东省委书记。” 王部长宣读完任命文件后，刘省长随即代表汉东省委班子，对沙瑞金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祝贺。 并表示在沙瑞金的带领下，汉东省的各项工作一定能够取得更加优异的成绩。 紧接着，沙瑞金站起身来进行了表态发言。 他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同志们的支持，表示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全力以赴履行好省委书记的职责，为汉东省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表态发言结束后，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会后，沙瑞金送走王部长后便迫不及待的召见了田国富，询问汉东省的政治态势。 沙瑞金开门见山的说道：“国富同志，你来汉东已经半年多了，说一说你这半年多的收获？” 田国富嘴角一撇，开始说起了汉东的局势。 “沙书记，您别看这汉东是平原城市，但团伙山头的现象却非常严重，在赵立春的带领下，整个汉东的干部队伍变的非常复杂，你一团我一伙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直接说事，别拿领导开玩笑。”沙瑞金示意田国富注意说辞，赵立春毕竟还是领导任上，不宜直接拿出来讨论。 “好的，沙书记。”田国富尬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汉东如今主要有两大派系，一个汉大帮一个秘书帮。” 沙瑞金认真说道：“详细说说？” “好的，沙书记，这两大帮的领导分别是高育良的汉大帮和李达康的秘书帮。 高育良曾经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系主任，现在又是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因此咱们汉东政法口很多领导都来自汉东大学政法系。 汉东干部队伍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常凯申搞出了一个黄埔系，高育良搞了一个汉大帮。” “汉大帮？接着说？”沙瑞金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秘书帮以李达康为首，因为他当年当过赵立春同志的秘书。” “等等，可我听说赵立春向上面推荐的是高育良而不是李达康。”沙瑞金打断田国富的话道。 “嗯，我也听说了，不过这并不奇怪。 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是赵立春的心腹，而高育良是副书记，推荐他名正言顺，李达康毕竟才是京州市委书记。”田国富回应道。 沙瑞金摇摇头道：“看来这京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高育良和李达康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几乎可以说是势同水火，斗的非常厉害。”田国富回答道。 听到两人不和，沙瑞金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问道：“刘志华呢？” “刘志华明年三月换届就要退了，已经失去了斗志，基本上不管事了，目前省政府的工作几乎都是由常务副省长张明荣在抓。” 听完田国富的回答之后，沙瑞金思考片刻便有了决定。 他决定先下去走走，一方面了解汉东的具体情况，一方面让高育良和李达康继续斗，同时物色属于自己的人才。 第4章 企校教师的问题 “光明区必须要改革了，房地产经济竟然占到了GDP的21.8%，并且占固定资产投资的37%。”周泽川放下经济数据表，自言自语道。 他知道在丁义珍的领导下，光明区的经济畸形，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可以说全靠房地产撑着。 作为一名过来人，他知道房地产的好日子不长了，不提前转型以后就更难了。 他必须解决光明区土地财政依赖症的毛病。 在改革开放初期，土地财政确实很有必要，但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再靠着低价强征老百姓的土地和房屋，高价卖出的模式发展了。 这样下去，一旦无地可卖，政府就会陷入破产的窘境。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时，孙连成来了。 “周书记，企校教师又来上访了。”孙连成犯愁道。 周泽川对光明区企校教师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当即问道：“你给我说一说具体情况？” 孙连成一脸无奈的说道：“周书记，当初企业教师体制改革，咱们光明区辖区内的学校最多，大大小小有13个。 光退休教师就有369人，单单每年的退休金就需要三千多万。 在职教师更是达到3076人，仅一年工资就需要三亿多元，区里根本就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周泽川听后，眉头一皱，追问道：“这么多学校都划分到咱们区里了，那市里呢？” 孙连成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回答道：“市里？呵呵……” 嘲讽一笑之后，他接着说道：“李达康书记开会的时候直接来了一句‘在谁的辖区谁负责’，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所有的包袱都丢给了区里！” 周泽川知道李达康善于甩锅但也没想到他这么能甩锅。 不行，这个锅必须甩回去，否则光明区别想发展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追问道：“这些企业当初的利税上交到市里还是区里？” 孙连成连忙回答道：“只有光华煤炭公司的利税是上缴到咱们区的，其他的都上缴到了市里。 不止如此，当初改革的时候有三家企校合并到了其他学校，留下的土地也被市里给卖了，咱们区里是一分钱都没捞着。” “也就是说，包袱是区里的，好处是市里的喽。”周泽川对李达康有了更深的认识。 “嗯。”孙连成无奈的点了点头。 “丁义珍没反对？”周泽川好奇的问道。 “没有，而且还是会上第一个表态支持的，但后续却是不见落实。”孙连成吐槽道。 “这个锅咱们不能背，不然咱们也不用发展了，但老师的问题也不能不解决，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周泽川揉了揉太阳穴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样吧，把光华煤炭公司所属学校的在职、退休教师纳入光明区事业编制，比照事业编教师发放退休金和工资。” 孙连成好奇的问道：“那其他学校的老师呢？” “自然交给市里了。” “李达康书记能同意？”孙连成不相信李达康会同意。 “我管他同意不同意，他若是执意让咱们区里解决问题，那就把这些企业的利税交到咱们区。 你去把这些学校当初所属的企业上缴利税情况都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材料给我。”周泽川做好了和李达康辩论的准备。 “是，周书记。”孙连成急忙回应道。 同时默默给周泽川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省长身边的人，就是硬气。 周泽川继续命令道：“让人把光明煤炭公司所属学校的情况拿给我，另外通知政府保卫科，把上访人员带到区政府大礼堂，我待会去见他们。” “周书记，我都带着呢。”孙连成急忙回应道。 说着，从材料里找出来一沓属于光华学校的材料递给周泽川，并随口汇报道：“光华从幼儿园到中学，退休教师加起来37人，在职教师256名，一年差不多需要三千万。” “看来你没少做工作。”周泽川回了一句，然后开始翻阅材料。 看完之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孙连成道：“走吧，去政府大礼堂。” 上访教师这会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动的控诉着政府。 说实话，周泽川也很同情他们，但光明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解决他们的问题。 到了大礼堂，周泽川径直走到主席台前，拿起话筒道：“大家好，我是光明区区委书记周泽川，大家有什么话和我说。 咱们今天一次性把问题说清楚，免得你们一直来回跑路。” “不是我们不解决，是你们政府不作为，我们企业学校移交给你们地方政府多长时间了，还没有落实我们的待遇问题。”有人大声嚷嚷道。 “大家静一静，今天咱们就一次性把问题说清楚。”周泽川拿着话筒大声说道。 “行，您说。”有人开口道。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他继续道：“现场有没有光华学校的老师？” “有。” “我就是。” “我也是。”众人回应着周泽川的问话。 “行，我知道了，你们坐下吧。”等这些人坐下后，他开口了。 “光华幼儿园、光华小学、光华中学的退休老师、在职教师，麻烦你们互相转告一声，这几天带上相关证明材料到区人事局办理手续。 另外，欠你们的工资也会尽快补上。”周泽川华谊一落，底下就传来一阵阵的叫好声。 “那我们呢？”有人问道。 周泽川并没有打太极，直接回复他们道：“你们的问题我们光明区解决不了，也没办法解决。” “凭什么！凭什么光华就可以，我们的问题就没办法解决？”底下的老师们急了，之前大家都一样，还感觉不到什么。 如今看到有人的问题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还没办法解决，当即就急了。 若非有政府保卫科的拦着，估计早就有人扑到周泽川的身上了。 “因为你们的问题不属于我们区里！”周泽川直言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大声反驳道：“怎么不属于你们区里？省市已经下发文件了。” 周泽川回应道：“这我知道，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算过这笔账，解决你们的问题每年需要多少钱？” “算账是你们政府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有人大声反驳道。 周泽川没有搭理他，直接说道：“光明区一共有你们这样的企校教师三千多人，单单每年的工资就需要三四亿！ 大家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你们觉得我们光明区能承担的起这么大的一笔资金？ 不是我们区委区政府不解决问题，实在是能力有限。 之所以解决光华学校的，是因为当初光华煤炭公司的利税是上缴到我们光明区政府的。 我们理当解决，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想办法解决。 但你们所属的企业不是，所有的利税都交到了市里。 换句话说，你们的问题应该由市里去解决，而不是我们光明区！” 说到这里，周泽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诚恳地对大家说：“我给大家说句掏心窝子里的话，咱们光明区连现有领导干部的工资都快发不起了，根本就没钱解决你们的问题。 你们就是天天上访，把我这个区委书记卖了也拿不出来钱解决你们的问题。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市里找李达康书记吧，只有他才能解决你们的问题。” “你说的是真的？”有人大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若区里真有能力解决你们的问题，我干嘛拖着不解决让你们骂娘。 实在是我们没有能力，资金有限。 但市里不一样，他们资金充裕，能解决你们的问题。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找你们当初所属的企业，问问他们，利税究竟交到了哪里？”周泽川耐心的解释道。 企校老师的问题，必须交给市里去解决，否则光明区就别想发展了，就是不知道李达康会不会接这个锅！ 第5章 冒火的李达康 “李书记，市政府保卫处处刚打来电话，说咱们市委市政府门口来了几百名上访的老师，边上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小金秘书汇报道。 “什么？几百名上访的老师？知不知道上访的原因？”李达康急忙追问道。 小金迅速回答道：“是光明区企校的老师。” 李达康脸色一变，黑着脸道：“他周泽川和孙连成是干什么吃的，通知他们立刻把人给我劝回去。” “是，我这就去。”小金急忙回应道。 小金走后，李达康走到窗户前向外望去，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恨不得突突了周泽川和孙连成。 新任省委书记刚刚上任，京州市政府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让对方如何看，会不会否定自己的能力。 就在李达康胡思乱想之际，小金已经打完了电话，示意周泽川和孙连成马上就到。 李达康点了点头，接着吩咐道：“通知刘振元，让他把上访之人带到大会议室，等待周泽川。” “是，李书记。”小金回应了一声，急忙去通知分管信访工作的刘振元副市长。 另一边，周泽川和孙连成两人正乘车向市委市政府赶去。 “我说孙区长，你紧张什么，他李达康还能吃了你不成。”看着坐立不安的孙连成，周泽川淡定自若的说道。 “周书记，你说李达康书记会不会处分咱们？”孙连成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时期孙连成还没有丧失进取心，因此还是比较怕李达康的。 周泽川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淡定的回应道：“这是市里的问题，他凭什么处分咱们。”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件事就是把官司打到省委，也把过错归不到你我头上。” 听到周泽川这么说，孙连成才暂且放下心中的担忧。 很快，两人就到了市委市政府。 “孙连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老师上访？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我滚蛋！”两人刚走进李达康办公室，就迎来一阵呵斥。 周泽川脸色一变，李达康虽然嘴上说着孙连成，但眼睛看的却是自己。 不用看也知道他表面上是在骂孙连成，但实际却是借机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之所以没有明着骂自己，主要是因为他是省管干部，背后又有刘省长撑腰，李达康不敢太过分，就把气撒在了孙连成身上。 “李书记，我们今天来市里就是汇报这件事的。”虽然恨不得当面怒怼李达康，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以免成为他日后攻击的把柄。 而且，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还回去了， “说！”李达康低沉的说道。 “李书记，这是光明区企校的情况，大大小小一共13所，其中只有光华幼儿园、小学、中学3所学校是我们光明区区属企业光华煤炭公司所属的学校。 我们已经按照相关文件要求，对这三所学校的在职、退休老师登记事业编制。 至于剩下的10所学校全部都是市属企业所属学校，当初所有的利税都交到了市里，所以这个包袱不该由我们光明区背。”周泽川将材料放在了李达康的办公桌上。 “我没有听清，你再给我说一遍？”李达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还有人把锅甩给自己。 “李书记，我是说这13所学校，属于我们光明区3所学校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留下的10所属于市里的问题，不该由区里解决。”周泽川没有惯着李达康，直接回应道。 “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嘛，这是当初上过会的的决议？”李达康的脸色十分难看，若非周泽川背后有刘省长，他这会绝对骂娘了。 “李书记，这10所学校在职加上退休的教职工有三千多人，每年所需的工资就是三四亿，你让我们光明区怎么解决？ 您让我们光明区解决也行，以后这10所学校所属的公司利税都交给我们，中省教育经费也直接拨付给我们。”周泽川淡淡的回答道。 “不可能！”李达康一口回绝道。 这几家公司每年上缴的利税以及中省拨付的教育资金每年至少也有七八个亿，他怎么可能同意周泽川的条件。 以往这些资金都被他挪作他用，成为他政绩的一部分，让他交出去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当然让京州市政府背这个包袱他也不愿意。 他若是同意了光明区，其他区不也得找上门来。 周泽川态度明确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办了，这些老师爱上哪上访就去哪上访，官司就是打在中枢，我也是这个态度。”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李达康指着周泽川道。 “李书记，我们区财政现在连干部的工资也没办法保障，您让我们每年拿三四个亿的资金帮市里解决问题，您觉得可能吗？这现实吗？”周泽川反驳他道。 “我告诉你们，这可不是你们认不认的问题！” 李达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然后死死的盯着周泽川，“这是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决定的，原光明区区委书记也是同意了的。 孙连成，你说是不是。” 孙连成在一旁听着，急忙回应道：“李书记，我当时只是列席会议，并没有参与具体的讨论。” 李达康似乎并没有在意孙连成的解释，他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只是列席，但丁义珍是不是同意了，他作为原光明区区委书记同意了这项决议，你们后续接班人就得认。” 周泽川直接回怼道：“既然丁义珍副市长同意了，那您就去问问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落实？ 光靠嘴皮子答应有什么用？我现在也可以随口答应您，但光答应不解决实际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李达康心中暗自思忖，当然有意义了。 他才不管周泽川能不能解决问题，他只关心周泽川是否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在他看来，只要周泽川答应了，那么后续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至于光明区有没有钱去解决问题，以及那些上访的老师有没有收入，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只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口而已。 李达康眼转子一转，开口对周泽川道：“你有什么意见去找丁义珍，但人你必须给我劝回去。” “我没这本事，既然丁义珍答应您了，那您就让他去。”周泽川直接拒绝道。 李达康看着周泽川，火气噌噌的往上升。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他李达康还在京州市委书记任上，周泽川就休想进步，一旦刘省长退休，就打发他去清水衙门。 周泽川自然知道李达康生气，但他并不在意。 接下来汉东的局势将会迅速发展，他李达康自身尚且难保，更何况还想对付自己，下辈子吧！ 第6章 汤姆丁跑路 “气死我了，周泽川仗着刘省长的撑腰竟然敢无视我。”周泽川离开后，李达康越想越气。 参加工作二十几多年以来，就没有他甩不掉的锅，没想到在周泽川身上失灵了，这让他大为光火。 只是周泽川是省管干部，又是刘省长的心腹秘书，一时半会他还动不得。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他不占理，否则即便有刘省长撑腰，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周泽川。 没等李达康彻底消化这一消息，当晚他又遭受了第二波打击。 原来远在京城的侯亮平逮捕了一口面条一口蒜的赵德汉，对方供出了自诩李达康的化身丁义珍。 侯亮平直接致电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要求他立即配合自己逮捕丁义珍。 “亮平，你这也没有手续，我……”陈海迟疑的说道。 “陈海，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手续我事后给你补，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人给我控制住了，否则我让你好看！”侯亮平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 钟家女婿的身份给了他命令陈海的底气。 “行，我给季检察长汇报一声。”陈海最终还是决定听侯亮平的。 “那你尽快。”说完，侯亮平挂断了电话。 陈海接着就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将这一情况向他进行了汇报，然后便决定去抓丁义珍。 只不过还没有走出检察院大门就被季昌明拦住了。 “陈海，你胆子也太大了，和省委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去抓一位厅局级的干部，你想干什么呀！”季昌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检察长，我电话里不是详细的向您汇报过了吗？况且这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指示？”陈海急忙回应道。 季昌明反问道：“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指示？拿来我看看？” “这……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手续正在办。” 季昌明打断陈海道：“手续都没有，你就敢不经过省委，直接去抓一位厅局级的干部，出了乱子谁兜着？ 再者说了，他一个侦查处的处长，级别还没你高呢，指挥不了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咱们是双重领导，有协助他们办案的义务，但手续不是还没传过来吗？ 你和我先去省委汇报，陆亦可带人去布控，盯着丁义珍。 只要省委一声令下，咱们就能立即抓人，谁也不得罪。” “好吧。”官大一级压死人，陈海只能听从季昌明的命令，先去省委汇报。 接着两人便去了省委。 在省委会议室，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最终在高育良请示过沙瑞金之后，决定按照最高检的要求直接逮捕丁义珍。 随后，陈海便下达了抓捕命令。 会议结束后，李达康便直接拨打了京州市委书记张树立和光明区区委书记周泽川、区长孙连成的电话，通知他们现在就去市委。 深夜接到李达康的电话，又是这么急，周泽川就明白这是丁义珍的事犯了，也意味着汉东的政治斗争即将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李书记。”纪委书记张树立乖乖的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着李达康的训斥，就在刚刚，李达康已经在电话上把他训斥了一通。 李达康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气呼呼的说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丁义珍腐败了，你们纪委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让我在省委、在京城丢人。” 张树立很想说：此前您可是一直在表扬丁义珍，我敢查嘛。 只不过他清楚，自己要是敢这么说，绝对会被李达康狠狠的收拾。 不过他也不想背锅，当即回答道：“这丁义珍平时看上去挺谦虚的，位置也一直摆的很正，怎么就腐败了呢？” 潜台词就是我们纪委也是被他蒙蔽了，且他一直打着你的旗号办事，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查。 “摆的太正了，他做什么都打着我的旗号，合着他自己搂钱让我背黑锅，什么玩意！” 张树立、孙连成则站在一边也在乖乖的等着挨训，只有周泽川在边上看着李达康的甩锅名场面。 他当初可是推掉了光明峰副总指挥的位置，又和丁义珍没有交集，这件事怎么也和他扯不上关系。 “这个人是我用错了，我有责任，但你们有没有你责任？”李达康继续自己的甩锅操作。 用错人这个责任他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他算是说了一句看似主动承担责任的废话，接着又企图把锅甩给张树立和孙连成。 “李书记，我向您汇报过。” 没等张树立说完，李达康便打断了他的解释：“汇报什么，他儿子结婚收礼，其他问题呢？查了没有？” 张树立还想说什么，李达康直接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树立道：“你还想说什么？说！” 张树立叹了口气，然后道：“算了，不说了，李书记您指示。” 他算看出来了，李达康这是黑锅硬甩，他不接都不行。 见张树立接下这口黑锅之后，李达康的脸色稍缓，接着开始布置工作，这也是他找来周泽川的主要目的。 “张树立，你们纪检方面，内紧外松，别把投资方吓跑了。”李达康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八年前因为一场腐败案，林城的多位投资商跑路。 结果就是林城的GDP骤降，也正因为如此，高育良早他4年进入省委常委。 也正因为这四年，高育良已经是汉东省副书记，妥妥的三把手，坐的是汉A00003号牌的车，而他只是9号车，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我知道，我会汲取林城的教训的。”张树立急忙回应道。 事实上，张树立这个时候也腐败了，他自个也不想查，李达康的安排正合他意。 “这就对喽，人绝对不能被同一个坎绊倒两次。”李达康很满意张树立的回答。 接着他把目光看向了看了半天戏的周泽川和孙连成。 “丁义珍出事了，但光明峰的项目绝对不能黄了，你们两人一个区委书记一个区长，要担起责任来，安抚好投资商。”李达康郑重的说道。 他绝对不允许光明峰项目废了，进而影响到自己的进步。 这次周泽川没有推脱，属于他的责任他不会拒绝，而且对他一个穿越者来说，找人接盘一个280亿的项目还是非常轻松的。 因此，即便真把和丁义珍有利益往来的投资商处理了，也不会影响到光明峰项目。 就在李达康甩锅之际，我们的汤姆丁也坐上了飞往鹰酱的飞机。 第7章 大风厂 第二天，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周泽川办公室。 孙连成低声问道：“周书记，咱们怎么安抚投资商，是不是一笔带过不予追究？” 周泽川摇摇头道：“有些投资商贿赂丁义珍或许是迫不得已，这种情况咱们就不予追究了。 但那些伙同丁义珍，通过审批修改土地性质，套取国有资产等违法行为必须整治，当然若是能主动补缴差额的，可以不予追究。” 孙连成点了点头，他也认为应该如此。 不能因为害怕投资商跑路，就损失国有资金。 两人商定好之后，当天就把这一原则传到了投资商的耳朵里，除却少数心里有鬼之人，其他人全都大声叫好。 李达康也一直关注此事，得知两人稳住了投资商，也就没有在意他们要求重查土地审批一事。 稳定投资商之后，周泽川开始处理大风厂了。 几天后，还是周泽川的办公室。 “孙区长，对于大风厂你了解多少？”周泽川问道。 孙连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大风厂在国企改制后实施员工持股计划，老板蔡成功持股60%，员工持股40%。 因为大风厂是已退休的原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主持改革的企业，在他的帮助下，大风厂一直不缺订单，利润不错。 但蔡成功人心不足，在丁义珍的忽悠下，于2011年煤炭行情最好的时候，抽调大批资金承包了一座煤矿。 谁成想煤炭行业急转直下，蔡成功的资金被套牢了，不得已之下，他四处借贷，最后借到了山水集团头上。 因为还不上钱，大风厂被判给了山水集团，那群工人自然不愿意了，一直在对抗。” 周泽川满意的点了点头，孙连成现如今还是一位干事的干部，后期之所以躺平是完全是沙瑞金和李达康的逼迫。 “我刚收到消息，大风厂里存放着20吨的汽油。”周泽川低声说道。 “什么？20吨汽油！我的天，这一旦被点燃发生爆炸燃烧事故，恐怕会震惊全国。”孙连成激动的说道。 “不要激动，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周泽川示意孙连成不要激动。 顿了顿，他接着道：“大风厂属于拆迁区，到处都是废墟，消防车辆现在根本就进不去，因此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铲出一条路来。” “我这就给房国茂局长打电话。”说着便给交通局局长房国茂拨打了电话，要求他在下午两点之前，务必铲出一条可供消防车进出的道路。 “周书记，已经通知下去了。” “嗯，知道了。”周泽川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书记，大风厂那块地价值足足10个亿，恐怕工人们不会同意拆迁，甚至出现暴力对抗的情况。”孙连成忧心忡忡的说道。 周泽川淡淡的说道：“那就让这块地不值10个亿，把土地性质改回工业用地，价格差不多也就1个亿。” 孙连成听后，面露难色，犹豫地说：“这……恐怕李达康书记不会同意，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光明峰项目上。” 周泽川微微一笑，自信地说：“我会说服他的。” 周泽川相信李达康听到自己招商的对象之后呢一定会同意的，那可比光明峰项目有前途多了。 听到周泽川这么说，孙连成只能把疑虑放下，等待后续事件的发展。 “不说了，你去通知山水集团和大风厂职工，今天下午三点在大风厂外解决他们的纠纷。”周泽川绝不允许这场大火烧起来。 至于没了这把大火，沙瑞金如何瓦解赵家的势力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是，那我去了。”孙连成说了一声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孙连成离开后，周泽川去了光明分局。 周泽川开门见山的问道：“人抓回了没有？” 程度急忙回应道：“周书记，抓回来了。”说着便带周泽川去了羁押室。 刚踏进羁押室，蔡成功便大声喊冤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 周泽川冷哼一声道：“没犯法，私自储藏20吨汽油叫没犯法？你知不知道那是市区，一旦发生爆炸会引发什么后果？” “领导，我们也是没办法，山水集团高小琴伙同银行故意卡我贷款，然后骗走大风厂的股权。”蔡成功急切的解释道。 “山水集团骗你们的股权，你们就用这种方法反抗，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某个工人不小心失火导致爆炸，你会是什么后果？”周泽川反问道。 见蔡成功不说话，周泽川接着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配合政府将厂里的汽油搬走，至于你们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也一次性说清楚。” “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别妄想靠着这种伎俩和政府斗。”说完，便和程度一起离开了羁押室。 “周书记，我让线人查了查，这个蔡成功在外面欠了差不多10个亿的高利贷，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大风厂那块地上了，他恐怕不会配合拆迁。”程度低声汇报道。 “这事我知道，我就是要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解决，下午你带上足够的警力，看我眼色行事，要第一时间控制工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闹起来。”周泽川命令他道。 “是，周书记。”程度急忙回应道。 考虑到原剧中程度宁死也没有出卖祁同伟，周泽川准备将其发展成自己人。 想到这里，他当即说道：“让你表弟常成虎把他那拆迁公司废了，如今的汉东和以前可不同了。 赚钱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让他干拆迁公司，夜路走多了早晚要出事。” “明白，我这就通知他。”虽然不清楚周泽川是如何知道自己表弟的，程度还是答应了下来。 下午两点，在孙连成的督促下，道路终于通畅。 于是在周泽川的命令下，公安、消防、救护车全部做好了准备，山水集团的代表高小琴也到了大风厂厂区。 另一边，大风厂工人们也全都到了，包括陈岩石。 看着这么多的工人，想到大风厂里储存的20吨汽油，周泽川就恨不得剐了蔡成功。 第8章 分化瓦解 “周书记，这协议上写的很清楚，半年内厂房必须拆迁，但丁义珍副市长不同意，说蔡成功手上还有订单，于是就这么拖了下来。”高小琴故作委屈的说道。 “你们那叫巧取豪夺，这块地的权益仅仅他蔡成功的也就罢了，可这里面还有百分之四十是工人的股权，有他们三四个亿的利益。 涉及到他们的利益，群众自然反对拆迁了。”没等工人开口说话，陈岩石就开始反驳起了高小琴。 “周书记，我不想说别的，我就问咱们还是不是法治社会？”高小琴开口问道。 周泽川明白高小琴要说什么，当下配合她道：“方然是法治社会了。” “既然是法治社会，那就一切都按照法律法规来。 当初大风厂的法人蔡成功找我们山水集团借钱的时候将大风厂抵押给了山水集团。 借款合同到期之后我们多次找蔡成功索要，他一直躲着不见人，最后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将大风厂以及蔡成功起诉到了法院。 法院将大风厂判给了我们山水集团，但他们一直阻挠我们接受工厂，如今更是对抗政府。”高小琴显然是早有准备。 “那是蔡成功借的钱，和工人们有什么关系？”陈岩石脱口而出道。 周泽川好笑的看了一眼陈岩石，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的常务副检察长，连最基本的法律都不懂。 “陈老，您这就不讲理了，合着蔡成功带领大家赚钱就和大家有关系，赔了就没关系了。”孙连成在边上插话道。 “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呢？你是不是和丁义珍一样，收了……” “打住，您怎么说也是厅局级的退休干部，又是党员，不能张口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周泽川打断陈岩石道。 这会他也看出来了，涉及到这么高的利益，单靠讲道理是不够的。 于是他问身边的蔡成功道：“山水集团打到你们大风厂账户上的3500万下岗职工安置费去哪了？” “什么，这孙子不是说山水集团没打钱来吗？”人群中有工人骂道。 “呸，没一句实话。” “蔡成功，你丫的还是不是人，连大家的下岗安置费都坑。”工人们大声喝骂着蔡成功。 看到这一情况，周泽川就知道自己转移仇恨的做法成功了。 “周书记，我也没办法，山水集团打到大风厂账户上的钱还没捂热，就被银行给扣了。”蔡成功低着头回答道。 “孙区长，你明天就与银行对接，把钱要回来。”这笔款是属于工人的安置费，是优先赔付给工人的，银行这么做是不合法的。 “好的，周书记。”孙连成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内心有委屈，但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有问题咱们就一件一件解决，现在没有大风厂股权的工人派几个代表上来。”周泽川对着人群喊道。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开始推荐自己认为合适的人，经过一番讨论后，众人推举出了七名没有股权的职工。 周泽川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问一名年长的工人道：“你们好，能说一说咱们没有股权的这些工人的情况吗？” 那名工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道：“领导，大风厂一共有职工1365名，其中我们这些没有股权的工人占了一大部分，一共有1179人。 我们这些人的工作时间有长有短，长的有十几年，短的也有四年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半年来，大风厂虽然一直偷摸着生产，但利润并不高，我们的工资一直没有足额发放。 这个月更是干脆一毛不发，大家的生活都非常的困难。” 他说这话周泽川相信，说到底最可怜的还是他们这群没有股权的工人。 周泽川点了点头，接着追问道：“那么，你们是准备继续留在大风厂，等着它起死回生，还是拿安置费走人？” 那名工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起死回生？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们这些打工人去哪里不是干呢？还是拿安置费走人比较好。” 其余几名工人代表也是同样的观点，拿钱走人，底下没有股权的工人也纷纷附和，表示愿意拿钱走人。 “你们怎么这样？”郑西坡等人不满的说道。 “我们怎么了，我们这些打工仔在哪干不是干，留下来当你们的炮灰。”人群中有人反驳郑西坡道。 周泽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于是他转身对七名工人代表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信的过我？” 几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道：“信，我们相信您。” “那好，你们几个把没有股权的工人带回去，然后把大家的银行账户统计成电子版，周一到光明区找我，你们的安置费我来保了。”周泽川对几人道。 “这……”几名工人有些迟疑。 周泽川笑着问道：“怎么，信不过我这个区委书记？” “行，我们信您一次。”那名四十几岁的工人想了想，最终决定相信周泽川一次。 “你们放心，我周泽川既然答应你们，就一定帮你们解决安置费的问题。”周泽川笑着回应道。 “好！”听到周泽川这么说，台下工人们大声叫好，然后不顾有股权工人的劝说直接离开了。 他们也不傻，知道大风厂这块地就是卖再多的钱也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能拿到的只有安置费而已，既然周泽川保证安置费到位，他们没理由留下来受罪。 随着这部分工人的离开，周边立即空旷了不少。 孙连成和程度见周泽川一下子就劝走了一大半的工人，均不由得松了口气，人数越多存在的安全隐患越大。 “他们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解决你们的问题。”周泽川指着有股权工人道。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里比较拥挤，那边比较空旷，咱们在那边聊。”说着就向远处走去。 他决定将更多的人吸引离开，给程度的行动降低难度，顺利运走存储在大风厂内的20吨汽油，将威胁消灭于萌芽状态。 郑西坡等人不疑有他，跟着周泽川走到了不远处的空旷之地。 看到留在厂里的人还不到30人，程度一挥手势，早有准备的警察迅速上前将人控制住，然后提前准备的运油车直接驶入大风厂。 “快，拦住他们，他们要强拆。”郑西坡焦急的说道。 “敢骗我们，我杀了你！”王文革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就向周泽川冲了过去。 周泽川眼皮都没抬，等王文革快到自己跟前时，一把握住他拿刀的胳膊，然后顺势一拧就将其放倒。 “带走。”周泽川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泽川，你这是要干什么？充当商人的保护伞，欺压穷苦工人？”陈岩石大声呵斥道。 周泽川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陈岩石道：“你说他们是穷苦工人？” 第9章 法盲陈岩石 “他们怎么就不是穷苦工人了？”陈岩石不满的说道。 “他们若是穷苦工人，那咱们夏国可就不是发展中国家了，人均绝对超越鹰酱。”周泽川讽刺道。 一群拥有着公司股权，在省会城市有车有房有存款的人是穷苦人，陈岩石还真敢说。 陈岩石还待说什么，周泽川直接向大风厂大门口走去。 周泽川急切的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程度急忙回应道：“周书记，现场已经控制了，汽油已经开始装车了。” 听到程度说汽油已经开始装车了，周泽川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要求程度一定小心，确保汽油安全运输至汉东油气集团。 “周泽川，你……” “我现在没功夫和你说，等会在聊你嘴里的穷苦工人和股权。”周泽川直接打断陈岩石的话道。 “你什么态度，我不和你说，我让高育良和你说。”陈岩石说完便拨打了高育良的电话。 “喂，高育良，我是陈岩石，你还能不能管周泽川了，他已经疯了，将大风厂的工人全部抓起来了。” 高育良不可置信的问道：“陈老，您说的是真的？周泽川真把工人全都抓了。” 他不相信周泽川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骗你干嘛，是真的，你在不管，我也要被他抓起来了，你要是管不了周泽川，就让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管。”陈岩石大声说道。 “老领导，您先别急，我马上找周泽川。”顿了顿，高育良接着说道：“陈老，您都多大岁数了，还去趟这个雷。” “没办法，我得为工人考虑，大风厂是我抓的点，是在我的主持下进行的工人持股试点改革。 如今他们的股权被他们官商勾结弄没了，我要帮工人要回来，我向他们承诺过，一天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一天不能放弃。”陈岩石中气十足的说道。 “行，老领导，我这就联系周泽川。”高育良挂断电话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周泽川，而是打给了刘省长。 在这个关键时期，他不想得罪刘省长。 听完高育良的回报，刘省长没有含糊，直接对此事进行了回应。 “育良同志，对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泽川我还是放心的，他既然这么做了就有这么做的理由。 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你可以直接联系周泽川同志，我相信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见刘省长如此信任周泽川，高育良也是心惊不已，当即开口道：“好的，刘省长，那您忙，我去联系周泽川同志。” 揉了揉太阳穴，高育良拨通了周泽川的电话。 “周泽川嘛，我是高育良。” “是我，高书记，您有何指示？”周泽川故作不知的说道。 “是这样的，陈岩石同志向我反映你抓了大风厂全部工人？”高育良直接卖了陈岩石。 周泽川回答道：“高书记我这就向您做一个简要的汇报。今早我们收到线报，大风厂内非法储存着20吨汽油……” “什么？20吨汽油？情况属实吗？”高育良急切的问道。 他没办法不着急，大风厂处于市中心，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是的，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控制了现场，汽油已经装车运往汉东油气集团了。” 听到汽油被运走，高育良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你继续？” “是，高书记。 收到线报之后，我们没有冒然行动，而是将因拆迁堵塞的交通恢复，让消防、救护等特种车辆进入大风厂。 下午三点我们以商讨大风厂股权、安置等问题的理由将各方召集起来。 我们先是设法瓦解大风厂内部职工，耐心劝说没有股权的1179名工人离开了现场。 然后我又以商讨股权的理由将一百多名持股工人引到工厂旁边的空旷地段上。 紧接着，光明分局的同志们果断出击，控制了守在大风厂的三十几名持股工人，并将汽油装车运走。”周泽川对着电话汇报道。 听完周泽川的汇报，高育良对他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泽川同志，你们做得非常好，我代表省委感谢你们，避免了事故的发生，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高育良高兴之下，连对周泽川的称呼都不自觉地改变了。 周泽川谦逊地回应道：“高书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处理后续的事了。”这会，高育良已经完全相信了周泽川的能力，对他充满信心，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件事。 陈岩石这会才听明白了周泽川的用意，合着全是他的计谋。 对此，陈岩石并没有后怕或者觉得周泽川做的对，反而觉得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 他觉得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把事情直接告诉他陈岩石就行，他相信工人们会听自己话的。 “你这小年轻处理问题一点也不严谨，若是一个不慎汽油爆炸了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你应该把事情告诉我，我相信……” 周泽川打断滔滔不绝的陈岩石，“陈岩石同志，是我不知道你在工人心中的地位这么高，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劝一劝他们，让他们不要犯法了。” 要不是害怕有人说自己不懂尊老爱幼，他绝对会来一句：“只要你不来捣乱，我们就烧高香了，还帮忙，帮倒忙吧！” 陈岩石急忙问道：“等等，他们怎么就犯法了？” 郑西坡等一众工人可是他的功绩见证者，可不能让他们进去了，否则谁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您作为汉东省原常务副检察长，该不会不知道个人储存1000L以上汽油就已经涉嫌犯罪了，他们这可是私自存储了20吨的汽油。”周泽川略带讽刺的说道。 “这不是没造成什么伤害嘛，口头警告警告得了。”陈岩石愣了一下，随即回应道。 “陈岩石同志，您这说法我不认同。 他们这是有目的的故意犯罪，应该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处理。 不能因为他们跟您关系亲近，就可以一再无视法律。”周泽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你陈岩石就是郑西坡等人的保护伞。 说完不等陈岩石说话，便命令程度道：“调查清楚私自存储汽油的首犯和主要帮凶，移交给检察院起诉。” “是，周书记。”程度急忙回应道。 “你……” 周泽川直接打断陈岩石道：“陈老，您也是老革命了，应当明白遵纪守法的重要性，您不能因为这些人跟您亲近就无视法律，干扰公安办案。” “行！我这老头子说话不管用，我找一个能治你的人。”陈岩石气呼呼的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第10章 小金子 “陈叔叔。”沙瑞金笑着问候道。 “哎，小金子！”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的声音时，陈岩石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接着，没等沙瑞金开口说话，陈岩石便笑呵呵的说道：“你说你跑到岩台山去干嘛呢？ 你要是来我们这儿就好啦，就能亲眼目睹一下咱们某些政府干部的官威啦！” 陈岩石说话间盯着周泽川，似乎在说，叫你小子无视我老人家。 沙瑞金听到陈岩石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于是他赶忙问道：“陈叔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岩石愤愤不平地回答道：“光明区区委书记周泽川，官商勾结，帮着开发商去对付那些普通工人，下令让警察抓走了一大批工人！” 沙瑞金有些不敢相信，当即追问道：“陈叔叔，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岩石大声反驳道：“能有什么误会？我就在现场看着呢！” 听到这里，沙瑞金心底不由得信了三分。 于是他连忙安抚陈岩石道：“陈叔叔，您先别着急，我这就找周泽川。” 说着不等陈岩石说话便挂断电话，他担心对方让自己直接处理周泽川。 作为一名政治人物，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表态的。 即便这个人是陈岩石，是资助他的叔叔之一。 挂断电话之后，沙瑞金便询问田国富对周泽川的看法。 田国富想了想道：“沙书记，周泽川跟了刘省长十四五年，是心腹中的心腹，在您调任汉东的前一个月才被任命为京州市市委常委、光明区区委书记。 这个人非常有才，不是一般的有才，说实话我曾经还怀疑过他。” 沙瑞金疑惑的问道：“怀疑什么？” 田国富回答道：“您一定不知道他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中填报的资产情况。”不等沙瑞金回答，他便给出了答案：“上百亿。” 沙瑞金瞪大了眼睛，大声问道：“什么？上百亿资产，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说起周泽川，田国富也是一脸的羡慕。 “我一开始比您的反应还大，还专门核实过他的财产，结果全都是合法收入，也不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 从调查的资料来看，这个周泽川对经济非常敏感，彷佛能预测金融危机似的。 遇到金融危机，别的商人资产大幅缩水，他倒好反而利用金额危机大赚特赚。 从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到此后的几次金融危机，他都抓住了有利时机，赚了很多钱。 而且他还非常有眼光，如今的茅台、企鹅、阿里等公司都有他的股份。”田国富一脸羡慕的说道。 沙瑞金也是一样，恨不得取而代之。 “难怪刘志华搞经济有一手，看来周泽川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可小觑。”沙瑞金感慨的说道。 听完田国富的回答，他基本上排除了周泽川勾结开发商的可能。 不过因为是陈岩石反映的问题，他还是决定打过去问问情况。 于是在他的示意下，白秘书拨通了周泽川的电话。 面对沙瑞金的询问，周泽川并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情况阐述了一遍。 听着电话中周泽川的汇报，沙瑞金也是吓了一跳，闹市区储存20吨汽油，一旦爆炸造成的后果就是他这个省委书记也未必承担的起。 他也明白了周泽川为何要严肃处理相关工人了，换作是他也会如此。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若非周泽川应变出色，自己恐怕要到京城去解释。 不过考虑到陈岩石的心理，他还是委婉的表达了从轻处理的意思。 “周泽川同志，工人们未必全都知道这件事，而且处理太多人也容易引起舆情，我建议只处理主要责任人。” “好的沙书记，不过我们并没有抓太多人，只抓了十几名主要责任人，其他人都已经被放了。”周泽川认真的解释道。 听到这里，沙瑞金不由的有些埋怨陈岩石，乱传什么消息。 接着，他在电话上表扬了周泽川几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陈岩石还以为沙瑞金打电话是来斥责周泽川的，当下意气风发的说道：“还不放人？” 一众警察面露难色，然后把目光看向周泽川，等待他的指示。 周泽川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陈岩石，然后对一众警察说道：“不放，把人带回局里，按照法律法规处理。” “是，周书记。”一众警察大声回应道。 说完，他们便押着郑西坡等人向外走去。 陈岩石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他指着周泽川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周泽川，你竟然连沙瑞金书记的话都不听？” 周泽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我怎么不听沙瑞金书记的了？” 陈岩石被周泽川的反问弄得有些语塞，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反驳道：“那你为何还不放人？沙瑞金书记都已经发话了！” 周泽川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淡淡的笑容，反问道：“沙瑞金书记什么时候要我放人了？” 没等陈岩石说话，他接着说道：“沙瑞金书记可不是什么法盲，要我放了这些违法犯罪分子。” “你……”陈岩石指着周泽川道。 “陈岩石同志，你作为汉东省原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更应该明白司法的公正性才是，怎么竟然要求我放了这些违法犯罪分子？” 周泽川就差指着陈岩石说他这个原常务副检察长不合格了。 “他们是老百姓！” “老百姓就能犯法了？老百姓就是犯法的理由？况且他们也不是老百姓，是大风厂持股股东。 算了不说了，您上了年纪被他们欺骗也是情有可原，以后可不能充当这些犯罪分子的保护伞了。”周泽川继续在陈岩石的伤口上撒盐。 正在这时，李达康打来电话，原来他也知道了大风厂储存汽油一事。 “李书记，汽油已经被运走了，相关责任人也被带去了公安局。”周泽川虽然烦李达康，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向他汇报了大风厂的情况。 “周泽川同志，这么说普通工人已经离开，持股股东里的刺头也被公安带走了？”李达康大声问道。 周泽川当即明白了李达康的用意，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是的。” 心心念念都是光明峰项目的李达康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即开口道：“周泽川同志，这是一个拆迁的好时机，你立即带人将大风厂给我拆了。” 周泽川直接拒绝道：“李书记，大风厂的股权还存在疑议，我认为还是把股权搞清楚之后再去拆迁比较好，否则容易引起群体性事件。” 第11章 李达康强拆（上） “法院都已经判了，还有什么疑议？”李达康不满的说道。 这个时候他格外想念丁义珍，虽然他打着自己的名义贪钱，但有事他是真上，只要自己的一声令下，绝对把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哪像周泽川，滑溜的很，一点责任也不担。 “李书记，法院是判了但大风厂持股股东们不认，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将各方召集起来，就大风厂的股权进行一次座谈。”周泽川回应道。 “法院判了的东西，还座谈什么？”李达康对周泽川的不满越来越大。 “李书记，持股工人护场的决心非常大，强拆可能会引发引发群体性事件，我觉得……” “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李达康打断周泽川的话，他算看出来了，自己就是说破天周泽天也不会同意强拆，说多了只会浪费口水。 如今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出面，强制周泽川组织强拆。 周泽川并没有在意李达康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李达康趁机拆迁大风厂的建议。 就李达康爱惜羽毛的做法，一旦出事，自己绝对会被拿出来顶雷。 这真不是他胡编的，纵观李达康的仕途，可谓是把不粘锅的作风发扬到了极致，比任何人都爱惜羽毛。 一个连妻子都不保的人，谁敢给他背锅。 事实上让手下背锅的领导不止李达康一个，但其他领导让属下背锅，事后绝对会给予足够多的补偿。 为领导背锅，在一定程度上反而是进步的开始。 可李达康不一样，他不仅让别人背锅，还不记别人的好。 “李书记的电话？”孙连成低声问道。 “嗯，让咱们强拆，我拒绝了，我估计他这会正在赶来，我觉得咱们该离开了。”周泽川低声说道。 孙连成也十分了解李达康，当即点头回应道：“我赞成。” 作出决定之后，周泽川对高小琴以及其他持股股东道：“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在讨论股权以及大风厂的归属就有些不合适了。 我建议，咱们两天后在讨论，届时蔡成功、郑西坡等人也会出席，免得你们说我们政府趁人之危。” “好的，周书记。”高小琴直接答应下来。 她在来的时候祁同伟就告诉她，绝对不能得罪周泽川。 持股工人们见周泽川没有趁机强拆，当即也答应下来，约定两天后座谈。 和高小琴等人告别之后，周泽川和孙连成、程度等人便向大风厂外走去。 走出大门口后，周泽川低声对程度道：“派人盯着大风厂，以防再把危险品运进厂里。” “是，周书记。”程度急忙点头答应下来。 周泽川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找一个合适的人，让他留在大风厂外，将待会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录下来。” 以他对李达康的理解，绝对会来强拆。 可一旦造成恶劣影响，绝对会找人背锅，他这么做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另外，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忘了，周泽川并没有将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告诉李达康。 程度轻轻点了点头，他准备吩咐表弟常成虎去做这件事。 另一边，看到周泽川等人离开后，一众持股股东将陈岩石围了起来。 “陈老，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股权是不是保不住了？” “对啊陈老，这个大风厂是您抓的点，我们的股权也是您帮我们弄到手的，如今被大风厂巧取豪夺，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陈老，您一定要帮帮我们，这可是我们大半辈子的心血。” “大家不要激动，我们要相信陈老，他老人家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就是，陈来是什么人，他老人家可是老革命，是不会和周泽川等人同流合污的。” 一众持股股东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将陈岩石捧得很高。 陈岩石就喜欢听奉承话，这也是他执意插手大风厂的原因之一。 果然，面对持股工人的奉承，陈岩石一口答应下来：“大家放心，只要有我陈岩石在，你们的股权谁也夺不走。”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群人已经把陈岩石研究透了。 就在这些人奉承陈岩石的时候，李达康带人也赶到了现场。 “周泽川人呢？”李达康到现场一看，发现周泽川不见了。 他原本打算自己亲自到现场督促周泽川组织强拆，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当即生气的拨打了周泽川的电话。 “周泽川，你人呢？” “是李书记呀，我正在去岩台山的高速路上。”周泽川强忍着笑意回答道。 李达康强硬的问道：“你去岩台山干什么？” “李书记，我母亲病了，我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一趟，您放心，明天上班前我一定能赶回来。”周泽川回应道。 “你……”李达康很想强制周泽川返回，但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当即生气的挂断电话。 接着打给了孙连成。 孙连成更狠，直接让老婆接起电话，说自己出去跑步去了，把电话忘家里了，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李书记，您要是真有急事，我出去找找。 就是我家老孙经常更换跑步的地方，一时半会怕是找不到。”孙连成的妻子歉意的说道。 “不用了，孙连成回来以后让他给我回电话。”李达康语气生硬的说道。 他明白周泽川和孙连成已经靠不住了，只能自己上了。 突然看到了身边不远处的赵东来，当即眼前一亮，走了过去。 “东来，周泽川和孙连成这两混蛋都不见了，拆迁工作由你直接指挥，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大风厂给我拆了。”李达康温和的说道。 赵东来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锅竟然背到了自己身上。 有心拒绝，但又找不到借口，只能咬牙同意。 见赵东来答应下来，李达康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大风厂。 人群中的陈岩石却格外的显眼，怎么说对方也是一名老同志，李达康让赵东来将其请了过来。 “陈岩石同志，你干嘛跟这些人搅合起来？”李达康略带不满的说道。 陈岩石哼了一声，然后道：“这大风厂是我主持改革的点，如今工人们的股权就要被官商勾结弄没了，我能不管吗？” “哪来的官商勾结。”李达康不满的说道。 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大风厂就是咱们光明峰畔的一个疤痕，你看今天又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若不是行动及时有效，一旦让这20吨汽油燃烧爆炸开来，会造成多么严重的事故。 如今那些暴徒被抓了，我们想趁此机会将它给拆了。” “你说什么？你敢！”陈岩石眼珠子一瞪，就要找李达康理论。 第12章 李达康强拆（下） “陈老，您怎么说也是厅局级的退休干部，觉悟应该高于普通人才是，怎么还阻拦政府的重点项目，影响城市建设，给政府拖后腿呢！”李达康不满的说道。 “什么叫我阻拦政府的重点项目，那是因为你们无视老百姓利益。 正因为我是老检察长，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今天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强拆大风厂的。”陈岩石强硬的说道。 看着陈岩石一副为民做主的做派，李达康真想把眼前这个老家伙大骂一通。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退休老干部，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不能让外界认为自己不尊敬退休老干部。 别看这些退休老干部失去了权利，但人脉关系还在。 得罪一个陈岩石不打紧，但若是因此让大多数退休干部不满自己，那就麻烦了，别说上位省长了，能不能保住如今的职位尚且两说。 李达康这个人的毛病很多，但政治敏锐性还是非常高的。 “陈老，您这就不讲理了，老百姓也不能成为犯罪的挡箭牌，您也不应该成为他们的靠山。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没有您的支持，他们也不会对抗到现在，您就说您耽误了多少发展的时间？”李达康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陈岩石就是大风厂背后的保护伞。 “李达康，你说我影响了城市的发展，我看是你自己脱离了群众。 就大风厂的问题，我不止一次的给你打电话、写信，可你是电话不接，信也不回。”有了沙瑞金，陈岩石说话明显大胆了许多。 “陈老，我以党性的名义和我个人的名誉向您担保，从未接到过你的任何电话和信件。”李达康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陈岩石哼了一声，他压根就不相信李达康没有接到自己的电话和信件，只是自己已经退休了，不想搭理自己而已。 “得了，我和你说不着，反正今天你说什么也别想拆了大风厂。”陈岩石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直接走入大风厂持股工人队伍中，并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大风厂门口。 “李书记，您看？”赵东来为难的说道。 李达康咬咬牙道：“拆！” “这……” 李达康抬手打断了赵东来的话，对他道：“先派人把陈岩石给我架走，就说他身体不好直接送医院。 其他人不阻拦便罢，一旦阻拦就给我把人带回去，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和政府对着干。” “李书记，这一百多人呢？”赵东来为难的说道。 李达康耐心的解释道：“其他工人都被周泽川劝走了，刺头股东也被抓走了，留下的都是那种随大流的。只要你强硬一些，他们不敢反抗的。” 为了让赵东来出力，李达康低声道：“东来，这次事后我就有理由推荐你上任副市长了。” “李书记，祁厅长能上副省级了？”因为祁同伟的副省级上不去，赵东来等人的副市长也一直卡着上不去，现在还是副厅级。 “甭管祁同伟上不上副省级，都不影响你上位副市长。”李达康为了强拆大风厂，开始对赵东来画饼。 赵东来原本抗拒的心理瞬间消失，当即回答道：“李书记，您就看好了，我保证给您把大风厂拆了。” 说完，他便招了招手，将手下几名支队长叫到跟前。 “陈队，你带人将陈岩石架走，就说他身体不舒服，直接送医院。 王队，陈岩石被带走之后，你带人上去，要求所有人离开大风厂，必要时可以抓几个强硬分子杀鸡儆猴。”为了上位，赵东来也是豁出去了。 “是，赵局。”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刘毅，带着你的拆迁队跟在王队后面，以最快的速度把大风厂给我拆了。”李达康低声命令拆迁公司总经理刘毅道。 常成虎在程度的命令下，将自己的拆迁公司卖给了刘毅。 刘毅咧嘴一笑，回应道：“李书记您放心，今天保证给您把大风厂拆了。” 能有一个在市委书记跟前露脸的机会，刘毅恨不得立即开始行动。 陈队带着几名警察都到了大风厂门口，对着陈岩石道：“陈老，您年纪大了，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若非必要，陈队也不想彻底得罪陈岩石，毕竟他儿子陈海还是省反贪局局长。 “哼，今天我哪也不去，我看他李达康准备怎么拆这大风厂。”陈岩石言辞激动的说道。 作为唯一一个见证自己功绩的大风厂，陈岩石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他绝对不会允许大风厂彻底黄了。 陈队向不远处看了看，似乎在等待赵东来的指示，真要将陈岩石带走。 赵东来点了点头，示意他按照自己的命令动手。 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陈队虽然怵陈海但也更怕赵东来和李达康，于是咬了咬牙，对着几名干警挥了挥手。 几名干警迅速上前架起陈岩石，陈队开口说道：“陈老上了年纪，有些晕，快把他送到医院。” “放开我，我没病，我不去医院。”陈岩石大声喊道。 见几名干警不说话，陈岩石继续喊道：“放开我，我要找高育良，他要是管不了你们我就去找沙瑞金书记。” 见几名干警还是无动于衷，陈岩石大声对李达康道：“李达康，你快让他们放了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李达康装作没有听见，要是真有人说起自己不尊敬老干部，他完全可以说陈岩石真的晕了，他是为了对方好。 要是这样还不行，他还可以把事情推到几名干警头上，说这是他们自作主张的行为。 当然，主要还是李达康不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 若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李达康绝对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见几名干警把陈岩石拉上警车，王队带着市局上百名警察走了上去，要求所有人立即离开现场。 “不可能，你们休想拆了我们的大风厂。” “对，和他们拼了！” “就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 “周书记今天说了，三天后座谈，你们不讲信用。” 王国风死死盯着人群中煽动情绪的人，对身边的警察挥了挥手，几个警察迅速上前，将七名情绪激动的持股工人压在地下。 但这毕竟涉及到了个人利益，陈队的动作并没有吓到大家，许多人还是不让开道路。 “东来，鸣枪示警，我还就不信了。”李达康黑着脸道，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大风厂拆了。 赵东来咬了咬牙，拿出手枪对着空中连开了两枪，对众人道：“立即把道路放开，否则全部抓走。” 随后命令陈队，趁着众人发愣之际，将七八名煽动群众的人带出来，然后将道路开通。 第13章 李达康被直播 两声枪响彻底震住了这群持股工人，一个个老老实实看着拆迁车辆驶入大风厂厂区。 看着拆迁车辆进入厂区，李达康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个钉子户终于被拆了，接下来就是快速上马光明峰项目了。 距离刘省长退休已经不到两个月了，他要在此之前积累够足够多的功劳，进而拿下省长之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次拆迁被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直播了出去，包括强制带走陈岩石以及赵东来鸣枪示警。 岩台山，周泽川老家。 “老公，快来看，李达康强拆了大风厂。”老婆沈月突然说道。 周泽川快速走到沈月跟前，只见直播里机器已经驶入了厂区，周边被警察守的水泄不通，远处持股工人眼睁睁的看着厂房被拆。 而此时的直播间也格外热闹。 “这是哪里的官员，也太勇了！” “这些工人也太可怜了。” “听主播说官商勾结，开发商贪了工人们的股权，还勾结政府对工厂进行了强拆。” 在郑胜利的引导下，网络上几乎是一边倒的评论，全都是批评京州市政府和李达康的。 “李达康这次的麻烦大了。”周泽川感慨的说道。 “是啊，市委书记亲自带人强拆存在疑议的厂房。”沈月附和道。 周泽川摇摇头道：“强拆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李达康给相关公司打个招呼，这些视频就会被全网下架。 然后再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将此事定性为这些持股工人违法阻碍政府项目，强拆是不得已而为之。 然后动用人力进行舆论引导，这场风波掀不起什么大的波澜。 再者，以李达康的为人，即便真有事他也会推出来一个背锅侠的。 我说的麻烦是他得罪了陈岩石。” 沈月疑惑的说道：“陈岩石？那个退休的老检察长，他应该没那么大的‘能量’吧？” 周泽川笑着回应道：“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之一，李达康得罪了陈岩石，等于得罪了沙瑞金。” 事实确实如此，沙瑞金此刻正在心中大骂着李达康。 原本他的计划是先拿捏李达康，收复这员改革大将，然后再去对付高育良的汉大帮。 受田国富的影响，沙瑞金已经把高育良和他的汉大帮当成了主要对手。 但如今这件事一出，他再去收复李达康就不合适了。 作为陈岩石的养子，他必须替其出头。 若他的养父单单只有陈岩石一人，他倒是可以装模做样的批评批评李达康，然后在继续重用对方。 但问题是他有好几个养父，这些人虽然都已经退下去了，但人脉资源都不缺，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是他的岳父。 他之所以能担任汉东省委书记，他岳父没少出力。 他若是放任陈岩石被欺负，又重用李达康，他的这些养父们一定有意见。 一旦失去他们的支持，他的前途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找来田国富。 “计划变了，李达康不能用了。”沙瑞金面无表情的说道。 田国富脸色一变，急忙劝说道：“沙书记，是不是在考虑考虑，我相信李达康一定有办法处理好这次舆情的。” 他比沙瑞金早来半年，十分清楚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和实力，若是不团结李达康这个坐地户，未必稳赢。 而且他和沙瑞金的目的不同，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高育良。 以他的资历直接上任省长和书记根本就不现实也没可能，副书记却是完全可以的。 作为钟家在汉东的代表，只要高育良倒台，他上任副书记就是板上钉钉的。 他的那点心思沙瑞金又岂会看不出来，他也知道那样做，自己能最快拿下高育良，大权独揽。 但问题是，李达康这次彻底的得罪了陈岩石，他的那些养父们绝对不会同意自己重用李达康的。 李达康若是用正常的手段说服陈岩石，或者用法律手段让陈岩石闭嘴，他还能重用对方，但李达康却偏偏使用了暴力手段。 如此一来，他已经没了选择，只能将李达康也作为对手。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能对田国富说的。 田国富虽然知道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匪浅，但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亲密到这种程度。 白秘书非常清楚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当即解围道：“沙书记，京州传来消息，陈岩石同志被气住院了。 另外，他还反映了一个问题。 周泽川书记和山水集团、大风厂工人们约定三天后就大风厂的股权进行一次座谈，结果刚答应不久就遇到了李达康亲自带人强拆了大风厂。” 沙瑞金心中对秘书小白点了一个赞，然后开口道：“我知道李达康有办法处理这次的舆情，但他这个人做事太没有底线了。 周泽川同志前脚答应三天后召集各方进行一次座谈，彻底解决这件事，他后脚就亲自带队搞强拆。 换句话说，他这种做法就是在降低政府的公信力。” 听完沙瑞金的话以后，田国富只能表示他做的对，没办法，谁让沙瑞金是一把手呢！ 这会，李达康也知道了郑胜利直播一事了。 “郑胜利控制起来了吗？”李达康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恨死了郑胜利，这个黄毛小子竟然直播了自己拆迁的全过程。 此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他的省长之位就悬了。 “已经控制了。”赵东来的脸色同样也不好。 他非常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处理不好，他就会成为替罪羊、背锅侠。 因此，他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了郑胜利。 李达康思考片刻道：“郑胜利先不忙着收拾，你立刻通知网监部门以及网警，查封郑胜利名下所有的网络平台及其作品。 同时要求各大互联网平台立即下架相关视频，且一律不得转发。” “是，李书记，我这就去办。”赵东来回答了一声便去行动了。 接着，李达康又对小金下达了命令：“小金，立刻撰写一篇关于大风厂拆迁的文章，要把这些人定性为违法行为，并且要求各大互联网公司广泛转发，引导舆论。” 小金不敢耽搁，急忙应道：“是，李书记，我马上就去办。” 李达康似乎还不放心，又叮嘱道：“对了，一定要点明这些人是股东而不是工人，不然容易引起不明真相之人的同情。” “明白了，李书记。”小金说了一声也急忙离开了。 “妈的，都怪陈岩石这个老王八，若非他阻拦，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李达康心中暗自骂道。 “不行，还需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进行澄清。” 想到这里，李达康立即拨通了京州市宣传部部长白永丽的电话，要求他明天一早组织一场新闻发布会，对强拆一事进行澄清。 第14章 和赵家切割 “高老师，您找我？”祁同伟恭敬的问道。 “来了，先陪我看会新闻。”高育良盯着电视一动不动，上面正播放着京州市的新闻发布会。 “好的，高老师。”祁同伟点点头也坐了下来。 新闻发布会上，在记者的配合下，李达康将昨天被抓的持股工人定性为贪得无厌、违法阻碍政府行政的不法分子。 “高老师，这李达康的动作还真是快，这么快就将舆情处理了。”祁同伟还真有些佩服李达康。 高育良沉默片刻，然后似有所指道：“哪有这么简单，这件事的负面影响表面看上去是消除了，但对李达康造成的影响却不会这么快消除。 而李达康之所以出事，就是因为急着上马所谓的光明峰项目。 这人啊就不能急，一着急就容易犯错。 有些错误可以弥补，但更多的错误却是催命符，所以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急。”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你知道李达康为何会这么急吗？” 祁同伟想了想后回答道：“您说是不是为了所谓的沙李配？” “不错，不出意外，刘省长今年三月份就退了。 李达康为了沙李配，急着拿到上位省长一职的政绩，这才不顾后果进行强拆，最终反噬自身。”高育良肯定了祁同伟的问题。 接着，没等祁同伟说话，他继续道：“同伟，你知道沙李配是从什么时候传出来的吗？” 祁同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专门查了查，就在沙瑞金书记来汉东的前两个周，而且你绝对想不到是谁传出来的。” “是谁？”祁同伟配合的问道。 “纪委书记田国富。”高育良一字一顿的说道。 祁同伟疑惑的问道：“老师，田国富为何要传出这么一则流言？” 高育良长出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回答道：“为了拉拢李达康对付我。” 祁同伟不可置信的说道：“对付您，这不可能吧，您可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就因为我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才要对付我。”顿了顿，高育良接着说道：“不止是我，包括赵立春书记也是他们的目标。” “这……立春书记不是升了吗？”祁同伟有些难以相信。 “虚职而已，这种手段咱们不也常用嘛，把某个人提拔调离原岗位，然后再去调查就容易多了。”高育良淡淡的解释道。 祁同伟神色凝重的问道：“老师，您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嗯，我前天晚上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对方告诉我沙瑞金来汉东的目的就是清算赵家。”高育良神色凝重的说道。 祁同伟急忙问高育良道：“老师，这会不会是误会，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为了走到今天，他付出了比其他人多几倍的努力，如今却被告知赵家要被清算了，那他之前的付出算什么。 “不会，前晚收到信息之后我就对局势进行了调查，基本可以确定，短信上说的都是真的，沙瑞金的目的就是赵家。”高育良的回答打破了祁同伟的侥幸。 “老师，田国富为何要拉拢李达康对付您？”祁同伟不解的问道。 高育良淡淡的说道：“还能为啥，权利呗！ 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一步上位正省级是不可能的，能追求的只有我这个副书记的职位了。 拉上李达康是因为我和李达康都是赵立春的左膀右臂，在汉东的影响力不是他田国富能比得过的，他只能借助李达康的手对付我。” 祁同伟焦急的问道：“那李达康会上当吗？” “他不是已经上当了吗？他也不想想，即便省长一职真的空下来，也轮不到他一个市委书记。”高育良讽刺的说道。 “老师，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他并不缺搏命的勇气。 “受田国富的影响，沙瑞金应该已经盯上我了。 今早吕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沙瑞金书记一行人已经到了吕州，第一站就是月牙湖。” 高育良将所有事件都串联了起来，得出一个非常糟糕的结论，沙瑞金去吕州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祁同伟侥幸的说道：“老师，沙书记本身就是下去调研的，他去月牙湖不是很正常嘛。” “这话你自己信吗？”高育良没好气的说道。 顿了顿，高育良接着道：“沙瑞金的计划应该是收复李达康，然后对付我，有李达康支持，咱们现场的处境非常危险。 你的副省级暂时就不要想了，沙瑞金一定会拦着。 所以你暂时就别去争副省级了，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只要咱们能保全下来，以你的年龄别说是副省级了，就是正省级也有希望。” “老师，一点希望也没有？”一心‘进部’的祁同伟不甘心的问道。 临省公安厅长都上位副省级了，每次开会他都不好意思和别人坐一桌，他对“进部”都快魔怔了。 “没有。”高育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祁同伟有侥幸心理，不然他一定会犯错。 他了解自己的学生，业务能力绝对没的说，就是放在全国都是顶尖的，但政治水平却是一言难尽。 为了祁同伟犯错，他接着耐心劝道：“同伟，现在不是急的时候，咱们别犯李达康同样的错误。 只要咱们从最后的战役中存活下来，你上位副省级谁也拦不住。” “老师，我知道了。”尽管心有不甘，祁同伟还是答应下来。 他这会也明白老师说李达康着急的用意了。 他明白，高育良说的有道理。 再者，若是没有老师的支持，他更加上不去了。 见祁同伟理解了自己的苦心，高育良放下心来，他就怕祁同伟为了副省级乱来，打乱自己的布局。 “你老实告诉我，和赵家牵扯的深不深？”高育良如今必须全面了解己方的情况。 面对高育良的询问，祁同伟一时语塞，心情也沉到了谷底，不过他还是决定不告诉高育良。 他并不是不信任高育良，而是觉得不告诉老师，即便自己真出事了，他也是不知情者，不会被自己连累。 祁同伟别的毛病或许很多，但硬气是真的硬气。 “老师，我……”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一看祁同伟的表情，高育良就明白自己的学生怕是陷的很深了。 “想办法，立即和赵家切割，最起码明面上不能有问题。”高育良郑重的说道。 “是，高老师。”祁同伟急忙答应下来。 “同伟，咱们必须和赵家切割，否则真完了。”和赵家切割他们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若是不切割，等待他们的必将是灭亡。 高育良非常清楚，上面既然做出了处置赵家的决定，赵家无论如何抵抗，终将难逃制裁。 别说是赵立春了，就是比他更厉害的人也是一样的结局。 但他和祁同伟等人就未必了。 赵家帮倒台，上面未必希望看到一个沙家帮出现，只要自己和赵家切割清楚，有很大的可能避免被清算。 因此，当前最重要的是和赵家切割。 “无论如何，都必须切割，趁调查还没有开始，抓紧时间去办。”高育良再次强调道。 “是，高老师。”祁同伟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还有，这个发短信的人，极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目的就是想要坐山观虎斗，你去查一查。”高育良接着吩咐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记下电话号码。 第15章 果断的祁同伟 离开高育良家，祁同伟哪也没去，直抵山水庄园。 “我的祁厅长，没去陪你家的正宫娘娘？”高小琴笑盈盈的说道。 换作往常，祁同伟或许会和高小琴调调情，但今天却没有这个心情，他现在只想尽快和赵家完成切割。 见祁同伟神色不对，高小琴急忙追问道：“同伟，怎么了？” 祁同伟严肃的看着高小琴：“小琴，说正事，尽快出手咱们在山水集团的股份，然后去港岛带上小凤和孩子去加拿大。” “同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高小琴内心咯噔了一下，他从未发现祁同伟如此严肃过。 祁同伟放低声音道：“赵家要完了。” “不能吧？老书记赵立春不是升官了吗？”高小琴疑惑的说道。 祁同伟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不会错的，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就是上面派下来的收拾赵家帮的。 我和高老师现在非常危险，必须尽快和赵家进行切割，不然都得玩完。” 高小琴不舍的说道：“真要放弃山水集团，这是咱俩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 山水集团见证了她的成功，更见证了她和祁同伟的爱情。 在祁同伟的帮助下，她用尽各种合法的非法的手段，才将山水集团发展成今天上百亿的企业，听到祁同伟说要放弃，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 “在不舍也要放弃，有句话说的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要你我还在，就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可你我出事了，山水集团即便发展的再大又如何，最终还不是别人的嘴边的一块肉。”祁同伟知道高小琴舍不得山水集团，因此耐心的劝道。 “道理我懂，可就是舍不得。”一想到要放弃十几年打拼出来的事业，她就一阵心痛。 “不舍也得舍，咱俩若是真出事了，孩子该怎么办？”祁同伟上前紧紧的搂着高小琴，低声安慰着她。 “同伟，我听你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我们一家三口都平平安安的。”听到祁同伟说起两人的儿子，高小琴突然软了下来。 “小琴，沙瑞金如今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咱们还有时间，你抓紧时间把手里的股份处理了。 然后把钱全部带走，今后除非接到我的电话，否则永远不要回来。”祁同伟郑重的叮嘱道。 高小琴紧紧靠在祁同伟的胸前，低声呢喃道：“同伟，要不你也和我一起走吧？” “我现在还不能走，只要把尾巴收拾干净了，咱们未必不能赢。”祁同伟低声回答道。 高小琴了解祁同伟，他作出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因此没有在劝，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出售手中的股份。 他和祁同伟合计拥有37%的股份，价值四十几个亿，并不是想处理就能处理掉的。 “小琴，现在不是计较股份价格的时候了，只要能快速出手，折价也无妨。”祁同伟害怕高小琴舍不得，提醒她道。 “我知道，只不过突然间找一个合适的买家也不容易。”高小琴为难的说道。 祁同伟想了想道：“你去联系内部股东，大家这个周见一面，免得说我祁同伟不仗义。” “嗯。”高小琴点头答应下来。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同伟，如今大风厂已经被李达康拆了，周泽川又要求后天就大风厂股权进行座谈，咱们该怎么应付他。” “去参加，听听他怎么说，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他。”祁同伟思考片刻道。 “我知道了。” 就在祁同伟和高小琴商量的时候，沙瑞金一行人也正在视察月牙湖。 “沙书记，你看这座美食城，到现在还拆不掉。”易学习指着月牙湖上的美食城道。 沙瑞金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拆不掉？” “赵家公子的买卖不好拆。”易学习叹口气道。 “就是赵立春同志家的公子赵瑞龙，他起家的第一桶金就在这座美食城，据说如今一年流水就有几个亿，是赵瑞龙的提款机。”田国富火上浇油道。 “沙书记，这座美食城八年前我就想拆了，但是一直拆不掉，一个赵瑞龙，抹黑了我们两届人民政府。”易学习接着汇报道。 “这座美食城是谁审批的？”沙瑞金追问道。 “沙书记，是高育良审批的，他当时担任吕州市委书记，也就是在高育良的任上，吕州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成了常态。”田国富回答道。 沙瑞金将这些全部记下，准备以此为突破口，对高育良进行批判。 随后，易学习将沙瑞金和田国富带到自己家中，上演了一出廉洁表演课，让沙瑞金记住了这个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正处级岗位上打转的人。 同时，他也了解到李达康的霸道，他当一把手一把手说了算，他当二把手二把手说了算。 对于这点，沙瑞金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和李达康是一样的人。 事实上，两人之所以这样，不是他们优秀，而是他们背景深厚，有人撑腰而已。 离开易学习家，沙瑞金和田国富聊起了汉东的目前的态势。 沙瑞金问道：“丁义珍案进行到哪一步了？” 田国富摇摇头道：“没有什么进展。” “太慢了。”沙瑞金不满的说道。 田国富上眼药道：“这就要问高育良这位教授了，他是分管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 沙瑞金想了想道：“让你们纪委也介入调查，加快办案速度。” “好的，沙书记。”田国富急忙答应下来。 沙瑞金看了一眼田国富，继续问道：“接下来就是人事方面的问题了，赵立春这位老书记给我留下了125名干部，你觉得是通过任用，还是先冻结起来呢？” 田国富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冻结！” 这125名干部没有一名是他的人，他当然不会同意任用这些人了。 听到田国富如此果断的回答，沙瑞金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他心里很清楚，这其实是赵立春对他的一种示好。 如果自己能够通过这125名干部的任命，就会获得他们的感激，但也仅仅如此，说到底他们终归不是自己的人。 任用了他们，不符合他自身的利益。 而且，他若真的按照赵立春的意思去做，通过这些人的任命，恐怕上面会对自己有意见。 但是他若是直接冻结了这125名干部的任命，其他常委们恐怕会有意见，他虽然是一把手，但刚到汉东，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想到这里，他提醒田国富道：“这125名干部背后都有着其他省委常委们的身影，直接冻结他们的任命，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行。” “我知道了沙书记。”田国富知道沙瑞金的意思，是要自己带头反对这些人的任用工作。 第16章 甩锅李达康 “周书记，您说的那个股权争议会还开不开了？”次日上午，孙连成第一时间找到了周泽川。 周泽川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 李达康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昨天那些人属于违法行为，他们若是在召开会议讨论股权争议，等于是打李达康的脸。 可若是不解释清楚，那些持股股东又岂会退让。 孙连成也是想到了这些，这才跑来问他的。 “罢了，我现在去找李书记汇报，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周泽川想了想道。 他担心那些持股股东们在陈岩石的带领下去找沙瑞金上访，李达康将黑锅推到自己身上。 两人正说话间，陈岩石带着三四名持股工人前来上访。 周泽川看到陈岩石，眼前突然一亮，然后故作疑惑的说道：“陈老，我听说您有病去医院了，怎么不好好躺在医院休养，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哼，我身体好的很。”一想到昨晚被李达康强制带离大风厂，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已经决定了，等沙瑞金调研回来之后，一定要狠狠的告李达康一状。 “那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周泽川故作不知的问道。 陈岩石开口道：“我找你来有两件事，一是工人的股权，二是大风厂厂房用地。” 周泽川苦笑着道：“陈老，我刚才还再和孙区长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说咱们后天聚在一起解决大风厂的股权争议，但现如今恐怕不行了。” “怎么就不行了？”陈岩石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呵斥道。 周泽川故意叹了口气，然后道：“你们有没有看今早李达康书记主持的新闻发布会，他在发布会上将持股股东们的行动定性为违法行为。 李书记是我的直属上司，他定性了的事，我实在不好更改，要不您直接去找李书记，或者其他省领导。” “你这小同志怎么这么不讲原则，你不能因为李达康是你的领导就对他的错误视而不见。 就拿我来说，当初我担任京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赵立春担任市长，我们俩是一个班子的，他是领导。 那个时候天热，办公室又没有空调。 赵立春就跑到招待所，找了一间带空调的房间办公，搞特殊化。 我就跑到招待所将他揪了出来，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逼着他写检讨。”陈岩石满脸骄傲的说道。 周泽川强惹着笑意，然后刻意恭维道：“陈老，我们哪能和您比。” “罢了，想来你们也不敢得罪李达康，我去找能管他的人。”在周泽川的恭维下，陈岩石决定去找沙瑞金。 陈岩石刚一离开，孙连成便笑着说道：“周书记，您是不知道，这赵立春书记吹空调一事已经被陈岩石说了有八百遍了。” 周泽川开口问道：“那你听了有什么感觉？” 孙连成认真的回应道：“周书记，我听完这段话想到的并不是赵立春书记脱离群众，而是他的廉洁。 您想想，这么多年就一个吹空调的毛病，不是廉洁是什么？” 周泽川点了点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顿了顿，他笑着道：“孙区长，你要向人家学习，看看人家这马屁拍的，完全不着痕迹。” 孙连成笑着回应道：“我估计陈海这么年轻就能担任厅局级的省反贪局局长，和这马屁的关系恐怕不小。” 两人说笑了一阵，周泽川吩咐孙连成尽快统计清楚近些年变更土地的情况。 “周书记，您是想让他们补缴地款？” “对，想空手套白狼，哪有那么便宜。 只要查出来将工业用地或者农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全部按照商业用地的价格补缴相关款项。 而且，对那些没有改变土地性质而从事商业活动的土地，要么按照商业用地的价格补缴地款，要么从事工业或者农业。”周泽川绝对不允许这种骗取国家资产的情况出现。 “好的，周书记，我这就去做。”孙连成急忙答应下来。 孙连成离开后，周泽川直接去了京州市委李达康的办公室。 看到周泽川，李达康的脸色一黑。 若是昨天周泽川没有离开，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将责任推到他身上，如今却要自己承担相关的责任。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得牙痒痒。 关键是他还不能说什么，一是刘省长还没有退休，二是周泽川表面上做的非常好，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李书记，我找您汇报工作。”周泽川知道李达康不待见自己，因此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达康面无表情的说道：“说。” “是这样的李书记，据陈岩石同志以及部分大风厂的持股股东反映，山水集团合伙蔡成功骗取了他们手中的股权。” 没等周泽川说完，李达康便粗暴的打断他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京州法院判的不合法？” 周泽川一脸平静的说道：“李书记，这个我可不敢说。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没有调查过大风厂的股权奇怪，不敢冒然下结论。 我原本打算召集大风厂、山水集团、蔡成功等人进行一次座谈，彻底理清大风厂的股权情况。 而且在昨天已经通知了大家，在三天后进行座谈。 结果您在今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对大风厂的股权进行了定性，我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召开这个座谈会了，所以找您讨主意来了。” 李达康一脸阴沉的看着周泽川，他甩锅甩了二十多年，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把锅甩在自己的头上。 周泽川这小子明着找自己汇报，实则是把大风厂的问题推给自己处理，关键是他还不能不同意。 这才是他最生气的地方。 他相信自己只要自己敢让周泽川去处理这件事，他就敢得出和自己不一样的结论。 届时自己昨晚的行为就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法院已经审判了的东西，为何要座谈？没事好好想想怎么推动光明峰项目，而不是瞎扯淡。”李达康咬着牙道。 “好的，李书记。”他等的就是李达康的这句话。 害怕李达康不认账，他离开其办公室之后就拨通了陈岩石的电话，将李达康的决定告诉他。 “陈老，真不是我不作为，我刚找李达康书记汇报完，他明确表态，这是法律宣判过的东西，没有座谈的必要，还给我分配了新的任务。 您和大风厂的工人要是有什么异议，可以直接找李书记对接。” 周泽川不想听陈岩石的长篇大论，因此不等他开口说话，便接着道：“陈老，我这边进来电话了，不和您说了，咱们改天见面聊。” 说完，不等陈岩石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第17章 沙瑞金宴请陈岩石 “陈叔叔，王阿姨，我来看你们来了。”沙瑞金态度看上去十分亲切。 说实话，沙瑞金非常不喜欢这个倚老卖老，一直以自己恩人自居的陈叔叔。 按理来说，沙瑞金应该打从心底里感激陈岩石才是，但情况并不是，他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基本上没有和陈岩石联系过。 而且陈岩石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若非他这次调到汉东工作，两人估计也不会产生交集。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沙瑞金不懂感恩还是陈岩石不会做人？ 这件事得从战争胜利之后说起，当年陈岩石等活着的六名尖刀班战士找到了班长沙振江的老家沙家坝，可惜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这个时候陈岩石站出来对几人说，不能让老班长绝后，于是他提议收养村里的一名孤儿当老班长沙振江的后代。 就这样，这个孤儿成为了沙振江的“儿子”，陈岩石等人给他取名为沙瑞金。 后来在陈岩石等6人的资助下，沙瑞金读完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沙瑞金娶了其中一人的闺女，并在他和其他养父的扶持下，一直走到了今天。 若是没有陈岩石的提议，沙瑞金能不能活下去尚且两说，更别说能有今天的地位了。 照此来说，沙瑞金应该感恩陈岩石才是，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原因就是陈岩石的为人，他总是站在道德的层面上教育人，年轻时候的沙瑞金没少被他教育。 不仅如此，他还一直以沙瑞金恩人的形象示人，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沙瑞金，没有我陈岩石就没有你的今天。 在沙瑞金看来，自己能有今天，你陈岩石是有功，但也不必一直挂在嘴上，让我回忆起过去的不堪。 不过这些负面情绪沙瑞金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作为一名政客，隐藏情绪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再者，沙瑞金早在孩童时期就学会了隐藏情绪。” “小金子，快进屋。”王馥真热情的说道。 “王阿姨，不好意思，那么长时间刚来看你们。”沙瑞金笑着回应道，接着走进陈岩石所谓的‘养老院’。 虽然诧异养老院的规模和豪华，但他并没有说话。 他这次来找陈岩石，一方面是做给其他几位叔叔和岳父看的，另一方面是想利用陈岩石做做文章。 至于陈岩石的问题，他并不在意。 “小金子，得亏你不在，不然就能看到李达康的威风了。”陈岩石一见面就给李达康上起了眼药。 “陈叔叔，我已经让人做好了菜，咱们到我那边吃边聊，好好叙叙旧。”沙瑞金并没有在陈岩石的住处聊关于李达康的话题。 他虽然相信陈岩石不会录下两人的聊天，但他不敢保证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安置窃听器。 “行，那就去你那聊。”陈岩石回答道。 接着，三人就离开养老院向沙瑞金的别墅走去。 陈岩石的养老院和沙瑞金的别墅就隔着一堵墙，步行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三人一路上边走边聊。 “小金子，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养老院那叫一个热闹。”王馥真笑着说道。 “怎么了？”沙瑞金明知故问道。 作为一名官场老油条，他能不知道官场上的潜规则，这段时间汉东的领导干部们指定跑去看望陈岩石了。 “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以后，很多干部都跑来给我送礼，不得已之下我就受贿了。”陈岩石气愤的说道。 沙瑞金笑着问道：“受了多大贿？” “三十五只鸟，四十三盆花，十六盆盆景。”陈岩石笑呵呵的说道。 沙瑞金先是脸色一变，然后看陈岩石似乎没有反应，于是就装作被逗笑的模样，呵呵的笑了起来。 沙瑞金为何如此，是因为他知道陈岩石说的这些礼，不能单纯的看鸟或者花。 以他的了解，这些东西都有专人收购，价值绝对不菲。 这是一种新型的送礼方式，就是为了规避调查，他奇怪的是，陈岩石一位原常务副检察长竟然不知道这种变相送礼的手段。 “你还笑呢，你要是不来汉东当省委书记，我能有这麻烦。”陈岩石故作清高的说道。 “这么说，您这贿还受亏了。”沙瑞金附和着陈岩石道。 “小金子你放心，我把他们都用我的小本本记下来了。”王馥真配合着说道。 “到时候您给我，让我学习学习。”沙瑞金笑了笑，然后指着面前的别墅道：“到了。” 三人到了别墅之后，饭菜已经上桌了。 “陈叔叔，王阿姨，咱们边吃边聊。”沙瑞金引导两人坐下。 碰了一杯酒之后，三人接着聊了起来。 “陈叔叔，我在来汉东赴任之前，赵立春同志给我打过一电话，让我代表组织向您表示道歉。 他说那个时候不知道陈叔叔您的年龄有错，没让您享受副部级待遇。” 陈岩石先是脸色一变，然后正色道：“啥对不起的，享受不享受副部级的待遇我不在乎。” 王馥真脸色一变，大声道：“对不起老陈这事是小，他要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这事就大了。 “小金子，不是我说，这汉东官场的风气就是被他赵立春带坏的。 你看看他任用的那些个干部，前腐后继，腐败的腐！”王馥真不满的说道。 表面看起来是对汉东官场的担忧，至于这里面有没有私人恩怨就不得而知了。 “没错，咱们汉东省的严重腐败就是从赵立春担任省委书记开始的。”陈岩石附和道。 沙瑞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虽然这是家宴，但他一个汉东省的现任省委书记，公然讨论赵立春这个前省委书记对汉东腐败的责任还是有些不合适的。 而且他也不认可这个观点。 汉东是在赵立春担任省委书记开始大力发展的，且随着经济的发展，贪腐必然会越来越严重。 不仅仅是汉东，全国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 赵立春是有责任，但也不能把责任全部归在他身上。 就说陈岩石，他这个前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就没责任。 当然，这些沙瑞金只是心中想想，并没有表露出来。 他来汉东的目的就是收拾赵立春，有人反映赵立春的问题他只会高兴。 见沙瑞金没有接话，陈岩石又开始叭叭的说起了赵立春到招待所吹空调的事吗，王馥真还在边上吹起了陈岩石有原则，坚持让赵立春做检查。 沙瑞金有些傻眼，心想我以为你们能给我反映点猛料，合着你们就给我反映赵立春夏天吹空调的问题。 你们确定不是在为赵立春歌功颂德？ 还是你们是真废物，没有其他可说的了！ 第18章 给李达康上眼药 “小金子，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官员有多腐败多不负责任，因为他们的不作为，我那都快成了汉东省第二检察院了。”陈岩石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是群众信任您。”沙瑞金强忍着不适恭维道。 若是周泽川听到这话，绝对会来一句，这就得问您儿子陈海了，他不是反贪局局长吗？怎么还有那么多的腐败？ “那倒是，群众对我还是信任的，只可惜其他官员不这么想，一个个都想着捞钱，反而认为我在抹黑官员的形象。”陈岩石满脸的愤慨。 “是啊，现在的老百姓，对干部的感觉就是无官不贪，你要再不刮骨治疗，再不反腐，咱们党和政府的形象就会被败坏完了。” 沙瑞金感慨了一句，见陈岩石说不到点子上，开始直接询问起来：“陈叔叔，麻烦您给我说一说大风厂的情况？您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哪？” “这不是很明显嘛？那就是腐败结下的一个恶果。” 说起大风厂陈岩石来了兴致，直接放下筷子，将椅子往沙瑞金的身边拉了拉，接着讲了起来。 “我给你说，这就是山水集团勾结官员造成的恶果。 这山水集团可不简单，总经理叫高小琴，白手起家，用十几年的时间就搞出了一个上百亿资产的投资集团。 怎么搞起来的，没有贪腐怎么可能呢！”陈岩石笃定的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主持改革的大风厂，这么优秀的企业都快要破产了，你高小琴没有官商勾结凭什么能有今天的成就。 听到总经理姓高，沙瑞金眼前一亮，急忙追问道：“这个高小琴，跟高育良同志有什么关系吗？” “那倒没什么关系，这都是外边瞎传的。”在沙瑞金没来汉东之前，整个汉东官场也就高育良把他这个老领导当回事，因此他急忙替高育良撇清关系。 听到高小琴和高育良没关系，沙瑞金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没等沙瑞金思考，陈岩石便接着说道：“不过这个高小琴和丁义珍关系非常密切，没有丁义珍高小琴就拿不到大风厂这块风水宝地。 一百二十多亩啊，市值十个亿，他六千万就拿到手了。” “六千万？那是巧取豪夺呀！”沙瑞金也有些惊讶。 “谁说不是呢，这个丁义珍仗着背后有李达康撑腰，胡作非为，大肆捞钱。”陈岩石给李达康上起了眼药。 沙瑞金满脸关切的问道：“陈叔叔，说起李达康，我想问问您，那天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哼，这个李达康为了所谓的政绩工程，一点也不体恤老百姓，大风厂的股权争议明明还没有解决，他便强拆了工厂。 不仅如此，他为了掩盖自己强拆的事实，竟然还召开新闻发布会，说什么工人们的行为是违法的。 他也不想想，一个市值十亿的工厂被山水集团永官商勾结的办法，以六千万的价格拿走，哪个工人能接受？”说起李达康，陈岩石是一脸的嫌弃。 因为周泽川的干涉，李达康并不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因此也就没有了李达康鞠躬感谢等环节，反而强制将其带离。 这就导致陈岩石对李达康有着强烈的不满，如今逮到机会，自然要给沙瑞金好好说一说的。 “是不能接受。”沙瑞金附和道。 “就是嘛，换谁也没办法接受。 原本周泽川答应三天后各方进行座谈，弄清楚大风厂的股权争议，可因为李达康的强拆，这个座谈不搞了。”陈岩石继续给李达康上眼药。 沙瑞金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李达康。 我去找周泽川了，他说李达康已经通过新闻发布会为大风厂的股权定性了，他再召集大家讨论股权争议就不合适了。 昨天他还给我打了一电话，说李达康明确反对他召开开座谈会。”陈岩石愤愤不平的回答道。 “我知道了。”沙瑞金并没有当场表态。 他还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在汉东打开工作局面，挑动李达康和高育良内斗，自己坐收渔利。 饭后，沙瑞金又陪两人聊了聊，最后邀请陈岩石参加自己到汉东的第一次常委会。 他想让陈岩石在常委会上讲讲历史传统和精神，用来否定赵立春留下来的125名干部。 “小金子，我去讲合适吗？”陈岩石看上去有些迟疑，实则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怎么不合适，您可以讲讲您当初是怎么入党的，讲讲我党的传统和精神，让那些个常委们也受受教育。”沙瑞金笑着回应道。 “那行，我去。”陈岩石本就想去，听到沙瑞金这么说当即答应下来。 接着，沙瑞金以天色已晚为由，派司机将陈岩石和王馥真送回所谓的‘养老院’，他自个则是开始思考怎么打开局面。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李达康比较好对付，他身上的问题不少，可以拿捏，只是重用却是不行了。 不过可以骗一骗对方，让他误以为自己会重用他，让他和高育良斗。”沙瑞金自言自语道。 “这个高育良不好对付呀！”通过这段时间的调研，让他对高育良有了更深的了解，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与此同时，侯亮平和钟小艾也正讨论着汉东的局势。 “这个陈海真是一个废物，看个人还看不好。”一想到丁义珍逃跑，侯亮平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于侯亮平对陈海的评价，钟小艾并没有在意，可见他们夫妻俩私底下没少编排陈海。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钟小艾把另一只脚放在侯亮平大腿上，让他给自己修脚指甲。 侯亮平一边认真的给钟小艾修着脚指甲，一边低声回答道：“我想去汉东？” “是不是因为赵德汉？让你别莽你就不听，如今吃不消了吧？”钟小艾斥责侯亮平道。 “是，是……是我不自量力。”侯亮平轻轻的揉着钟小艾的脚，开始讨好家里的太后娘娘。 “可不是你不自量力嘛！早就提醒过你了，赵德汉的问题就止于丁义珍。 你可倒好还想看他的账本，赵德汉说什么就记什么，让其他家族还以为是我们钟家要和他们过不去呢！”钟小艾不满的说道。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离开京城也好，赵德汉案子换个人办。 还有，你去了汉东以后，要随时和我联系，别自作主张乱了我们钟家的布局。” “好的，小艾。”侯亮平急忙答应下来。 第19章 师生谈心 就在沙瑞金宴请陈岩石夫妇的时候，高育良和祁同伟就汉东局势进行面谈。 “同伟，你觉得谁最担心丁义珍落网？”经过这些天的复盘分析，高育良几乎百分之百确定，丁义珍逃跑就是自己这个学生的手笔。 他今天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逼着祁同伟说出全部真相，针对这些真相进行布局，免得没等自己出招就被沙瑞金拿下了。 听到高育良这么问，祁同伟内心一颤，愣在原地，内心有无数个念头闪过。 现如今，全汉东的人都把目标对准了李达康，老师为何会这么问，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应该是达康书记吧？”祁同伟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李达康为何要放走丁义珍？”高育良反问道。 见祁同伟还想要说什么，高育良抬手打断他道：“不要反驳，李达康这个人我了解，毛病不少，但绝对不会冒着丢官的风险放走丁义珍这个贪官的。” “老师，我听说达康书记的爱人欧阳菁和丁义珍走的很近，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祁同伟还在狡辩。 “同伟，李达康和欧阳菁感情不和全汉东的人都知道。 即便欧阳菁真和丁义珍走的很近，对他的影响也有限的很，他还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放在丁义珍。”高育良死死的盯着祁同伟，等待他的坦白。 祁同伟这会也明白了，老师这是怀疑自己，有心狡辩又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祁同伟的表情，高育良便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当即直视着祁同伟的眼睛，冷着脸道：“同伟，当天知道这件事的除了省检察院季昌明一行人，就剩下你我和李达康了。 季昌明等人要是通风报信，早就做了，不会等到那个时候。 如此一来可能报信的就剩下咱们三人了，我刚才说了李达康不会，我自己也没有通风报信。 真相是什么，你还要我说什么吗？” “老师，我……” “把你的事情给我详细的说一遍？”高育良直到这个时候还不准备放弃祁同伟。 一是他喜欢这个才华横溢的学生，他当初在学校非常的单纯，后来之所以这样也是被权贵逼迫的。 二是他需要可以直接指挥的力量，否则根本就没有和沙瑞金斗的资格。 祁同伟叹了口气，认真说道：“老师，我觉得您还是不知道为何，届时我就算失败了，也连累不到您。” 高育良苦笑了一声道：“你怎么这么天真，咱们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不在于你有没有贪腐、犯罪，重点是你怎么站队的问题。 你若是失败被抓，你觉得别人会放过我？ 说吧，把情况说清楚，咱们共同面对。” 于是祁同伟便低声将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包括违规任用亲人以及山水集团的事。 高育良思考片刻道：“你的那些违规进入公安系统的亲戚都打发了，别把这么明显的把柄留给别人。” “老师，您是知道的，我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我那些亲戚早年间对我的帮助，我若是不管他们，我还是人吗？”祁同伟为难的说道。 高育良最满意祁同伟的就是他知恩图报，当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原谅了他的荒唐做法。 不过，为了能够取得最终胜利，祁同伟的亲戚朋友必须打发。 “同伟，没反对你报答乡亲们，但不是用这种方法，等这件事了解了之后，花钱弄几个村集体产业报答村民们。”高育良想了想道。 祁同伟想了想，觉得高育良说道有道理，当即答应下来：“老师，我听您的。” 高育良露出一丝笑意，接着便满脸严肃的说道：“你的那些亲戚的问题都是小问题，现在麻烦的是山水集团，你说你怎么就陷进去了呢！还这么深。” 祁同伟低沉的回答道：“老师，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自杀，一个人把问题全拦了，我……” 高育良打断祁同伟的话道：“屁话，刚说的你就忘记了，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不是过家家。 别说你自杀了，就是我自杀了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山水集团问题是大，但能大的过某些人在金融市场上胡作非为？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山水集团，而是政治斗争。 不过山水集团确实是一个把柄，容易被对手抓住，进而成为打击你我的理由。 你卖掉山水集团股份的做法非常对，但还不够。” 顿了顿，高育良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光明区目前正在对过往土地性质变更一事进行调查，目的就是追回国有资产。 一旦发现涉事企业，就会要求相关企业以商业土地的价格补缴土地款。 你刚刚说山水集团起家就是政府的500亩土地，按照当时的土地价格一幕60万元计算，山水集团需要补缴财政3亿元。 你让高小琴主动去找周泽川，补缴3亿元给光明区，顺便探听一下周泽川对于大风厂的处理意见。 大风厂如今成了当前的暴风眼，处理不好，将会非常麻烦。 虽然周泽川仅仅是一个区委书记，但我们绝对不能轻视他。” “老师，我明白，周泽川背后的人是刘省长。”祁同伟连忙应道，表示自己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么想就对了，沙瑞金的目的本来就是咱们。 若是在得罪刘省长，让省一省二联起手来对付咱们，咱们将毫无胜算可言。”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 高育良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放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同伟，咱们现在就已经到了悬崖边上，随时都有可能摔个粉身碎骨。 越在这个环节，越要注意，绝对不要吝啬，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 只要咱们人还在，丢失的东西慢慢的都会回来。 可若是人不在了，就算留下再多的钱和股份，最终也只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高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祁同伟赶忙回答道，“小琴这段时间正在积极物色合适的接盘之人。” “我相信你，只不过你卖掉股份，要做好和赵瑞龙翻脸的准备。”高育良还是愿意相信祁同伟的。 祁同伟认真的说道：“高老师，我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我已经决定明天就和赵瑞龙摊牌。” 高育良继续叮嘱道：“也好，我也该给老书记打电话提醒提醒了，说到底咱们师生的份量还是小了，很难斗得过沙瑞金。 但要是有老书记顶在前面，那就好办多了。 还有，一定不能让丁义珍回来，否则不用斗，咱们就败了。” “嗯。”祁同伟点头答应下来。 第20章 假扮反贪局工作人员 今天和高育良的对话给祁同伟敲响了警钟，老师可以猜出是自己放走了丁义珍，其他人未必不可以。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敢怠慢，离开高育良的住处以后便直接去了山水集团找高小琴。 见面之后，没等他说话，高小琴就汇报了她和其他股东沟通的结果。 “同伟，除了赵瑞龙，其他股东明确表示，他们只分红不参与经营，明天的聚会他们就不参加了。”高小琴汇报的情况，让祁同伟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都要危险。 “不参加也好，最关键的还是赵瑞龙。”祁同伟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这些股东们的嗅觉竟然这么灵敏，推的一干二净。 不过他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表面上看这些人购买山水集团的股权都是合法的手续，也从未参与过经营。 即便山水集团真出事了，也连累不到他们。 不过这些人的态度还是提醒了祁同伟，关键时刻谁也靠不住，如今只能断尾求生，舍弃山水集团。 这一世因为高育良提前得到消息，明确了沙瑞金的目的就是收拾赵立春以及他的汉大帮。 高育良第一时间将这一情况告诉自己的弟子，如此一来，祁同伟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生存上而不是副省级上。 这样一来，祁同伟的决策比上一世果断多了。 可以说，因为这一条短信，沙瑞金收拾汉东的困难呈几何倍的增加。 接着，祁同伟将自己和高育良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高小琴。 当听到要上缴3个亿时，高小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皱起眉头，为难地说道：“3个亿呀！赵瑞龙和那些股东们恐怕不会答应。” 祁同伟冷哼了一声道：“不管他们答不答应，后天你都去见周泽川，主动上缴三亿土地款，顺便咨询一下大风厂的处理情况。” 高小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坐在祁同伟的怀里，寻求他的安危。 对她来说，金钱虽然重要，但远远比不上祁同伟在她心中的地位。 “小琴，咱们如今手里的钱就是几辈子都够花了，不要舍不得钱，人在比什么都强。”祁同伟小声安慰着高小琴。 “嗯，我知道。”高小琴紧紧靠在祁同伟的胸前，认真的说道。 “买家找到了没有？”祁同伟轻轻的揉着高小琴的脑袋，让她放松。 高小琴一边享受一边回答道：“我联系了大陆集团的王大陆，他有这个意向。” 祁同伟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天尽快把公司不干净的尾巴处理了，然后再和王大陆交易。” “好的，目前可能知道真相的就是会计刘庆祝了。”高小琴低声回答着祁同伟的问题。 “刘庆祝，这样吧，我去处理。” 说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永飞，明天一早，你带两个可靠的兄弟，以反贪局的名义把山水集团的财务处长刘庆祝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你们带走的刘庆祝，也不能让刘庆祝怀疑你们。” 出于谨慎，祁同伟准备以反贪局的名义对刘庆祝进行审讯，看他有没有留下自己等人的把柄。 “好的。” 祁同伟刚准备挂断电话，高小琴开口道：“刘庆祝如今和她的小情人住在一起，地址在光明区和平路东晟小区1号楼，他的车牌是京A67540，一辆白色越野。” “永飞，听到了没有。”祁同伟强调道。 “听到了。”说完，两人挂断了电话，且非常默契的掏出电话卡将其掰碎，丢进马桶冲走。 张永飞换上新的电话卡，通知两名心腹明天早上6点在自家门口等自己。 次日一早，张永飞三人开着一辆套牌车去了东晟小区地下车库，守在了刘庆祝的越野车旁。 且说刘庆祝吃过情人准备的早餐，然后到了地下车库准备驾车去山水集团上班，刚准备上车，就被三人拦了下来。 “刘庆祝，我们是省反贪局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张永飞说着拿出假工作证在刘庆祝眼前晃了一下。 “领导，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财务，你们抓我干什么？”刘庆祝激动的说道。 “山水集团的财务处长可不小。”张永飞说着示意两人将刘庆祝押到他们开来的车上。 接着就驾车向昨晚订好的酒店驶去，此刻祁同伟也化妆到了这个酒店。 “刘庆祝，为了保密我们并不会将你带到局里，因此你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全，但你也不要心存侥幸，对山水集团我们盯上已经很久了。”张永飞在车上做着刘庆祝的工作。 刘庆祝本就准备向反贪局举报，只是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听到张永飞这么说，当即下定决心道：“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奥，那你说说看。”若是能不去酒店内那就再好不过了。 “山水集团的事情很多，这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但我手里有一本账。” 没等刘庆祝说完，张永飞就激动的问道：“账本，在哪？” 刘庆祝并没有怀疑张永飞等人的身份，因此直接回答道：“就在我现在住的地方，电视背后。” 张永飞拿出手机把这一消息发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看完之后脸色一变，接着回了一条短信，让张永飞继续问，他还有什么证据。 若是没有其他证据，就找个借口把刘庆祝放了，让他继续回山水集团上班。 张永飞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刘庆祝，问道：“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能证明他们犯罪的东西？” 刘庆祝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就只有一个账本。” 张永飞眉头微皱，故意用刘庆祝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若是如此，现在和刘庆祝谈话的价值就不大了，当前最紧要的还是确认账本的真假。” 忽然，他开口道：“刘庆祝，账本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如果账本确实存在，我们待会就放了你，你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安安静静地回去上班，千万不要引起他们的警觉，以免打草惊蛇。 当然，你也不能离开京州，你的身份信息我们会传给各个交通部门，你若是胆敢离开京州，我们就会以畏罪潜逃来处理你。” 张永飞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打消刘庆祝的怀疑，果然直到现在刘庆祝丝毫没有怀疑三人的身份。 听到张永飞让自己回去上班，刘庆祝有些担忧的问道：“领导，你说高总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张永飞微微一笑，安慰道：“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找过你，怎么会杀人灭口呢？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找过你，就一定是安全的。 另外，我们待会回去就会向主要领导汇报，不出意外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就会采取行动，你完全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 刘庆祝听了张永飞的话，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领导，那我听您的。” 大约半小时后，祁同伟给张永飞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字：“放。” 张永飞放下手机，对刘庆祝道：“你可以下车走了。” “好的，领导。”刘庆祝急忙回应道。 “盯上刘庆祝，确保他回到山水集团。”刘庆祝下车后，张永飞对司机道。 “是，张主任。” 第21章 杀人灭口 “刘庆祝不能留了。”祁同伟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上的账本。 幸亏他长了个心眼，提前做了准备，若是账本到了沙瑞金手中，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高小琴站在一旁，面露愧疚之色道：“是我用错了人。” 祁同伟缓缓地摇了摇头，宽慰高小琴道：“人心隔肚皮，谁也没办法看清所有人。” 说完，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账本。 高小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等待祁同伟的吩咐。 当火焰熄灭后，祁同伟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高小琴。 “小琴，把这个想办法让刘庆祝喝下。”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但高小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高小琴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瓶子。 祁同伟接着说道：“刘庆祝虽然说手里没有其他证据了，但他难保不告诉自己的情人或者老婆，因此这两个人也要安抚。” 高小琴低声问道：“要不要除掉他们？”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不能，这么做太明显了，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这样吧，给刘庆祝那个情人小王报个国外的旅游团，让她在外面玩个一年半载，等案子彻底结束了再回来。 至于魏彩霞，她和刘庆祝没有感情，多给点补偿让她闭嘴。” 高小琴想了想，觉得祁同伟的安排还算妥当，于是她再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说完，高小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壶红茶，然后倒出来两杯，将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倒进其中的一个茶杯中。 随即打电话通知刘庆祝到自己办公室一趟，有工作要谈。 很快，刘庆祝就带着忐忑来到高小琴的办公室。 “来了，坐。”高小琴坐在茶桌的一侧，指着对面的位置对刘庆祝道。 刘庆祝谢了一声，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坐在高小琴的对面。 “高总，您找我有事？”刘庆祝恭敬的问道。 “嗯，咱们账上还有多少现金？”高小琴开门见山问道。 刘庆祝恭敬的回答道：“高总，还有现金6亿4000万。” “六亿四。” 顿了顿，高小琴开口道：“光明区最近正在对之前更改土地性质的情况进行调查，咱们山水集团最早将500亩的工业用地改为商业用地。 当时一亩商业用地60万元，合计3亿元。 周泽川这个人和丁义珍不同，软硬不吃，咱们只能破财免灾，否则恐怕会被他当做典型处理。 你明天和我去找周泽川，将这3亿元还给光明区政府。”高小琴故作烦躁的说道。 “好的，高总。”听到这里，刘庆祝放下心来，觉得高小琴并没有怀疑自己。 “还有，赵瑞龙今天下午也会过来，估计他也要从账上提走一部分资金。 你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别手忙脚乱的。”高小琴一边说着，一边端起眼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对刘庆祝说道：“来，你也尝尝，这是我特意托人购买的特级红茶。” 刘庆祝见状，也没有多想，连忙端起茶杯，学着高小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品了一口。 虽然感觉有股奇怪的味道，但在高小琴面前他也不敢说口感不好，于是强忍着不适，迅速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高总，您还有什么事吩咐，没事我先去工作了。”刘庆祝害怕高小琴还让自己喝茶，提出告辞。 “没事了。”高小琴看着刘庆祝把茶水喝完，便没有继续留他。 刘庆祝离开后不久，高小琴就去了隔壁办公室，祁同伟在里面等着她。 “已经喝了。”面对祁同伟询问的眼神，高小琴直接回应道。 “大约四五十分钟后药效就会发作，发作后一小时内得不到抢救，就会死亡，而且看上去是死于心悸。 待会我会让人法制造一场交通事故，耽搁抢救的时间，让他直接死在路上。 刘庆祝死后你要引导魏彩霞，让她不要对刘庆祝进行解剖，尽快将其火化。”祁同伟低声吩咐道。 “刘庆祝还有父亲和哥哥，他们会不会反对？”高小琴低声问道。 “只要魏彩霞签字，在法理上就不存在漏洞，你当我这个厅长是吃干饭的。”祁同伟淡淡的说道。 “我明白了。” 另一边，四十多分钟后，刘庆祝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还以为是血压的毛病。、 在吃了一片降压药后，心悸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严重。 刚准备叫人送自己去医院，高小琴却找上门来，开始询问他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直到发现刘庆祝脸上冒出了汗，高小琴这才‘后知后觉’的说道：“刘庆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高总，我心慌的厉害。”刘庆祝的脸色一片惨白。 “来人，快叫救护车，送刘处长去医院。”高小琴在楼道上大声喊道。 听到高小琴的喊声，有人忙拨打了120呼叫救护车。 “高总，汉东省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后就能到。”财务处副处长李明回答道。 “好，来个人给刘处长倒杯水，然后把他抬到楼底下等待救护车。”高小琴对众人道，他并没有在这里做手脚。 刘庆祝这会呼吸已经很困难了，思维也乱了，并没有想到是高小琴下药的缘故。 高小琴继续命令道：“另外，打电话通知刘庆祝的家属去省人民医院，没准待会要上手术台呢！” 在高小琴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刘庆祝被抬到了楼底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小琴故作焦急的多次催问救护车的情况。 高小琴追问李明道：“这都半小时了，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高总，去省人民医院的道路发生了车祸，救护车一时半会到不了了。”李明放下电话回答道。 “这该怎么办？”高小琴喃喃自语道。 突然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道：“我怎么这么笨呢，魏勇你去开车，咱们自己送刘庆祝过去。” “好的，高总。”在众人的帮助下，刘庆祝被抬到高小琴的商务车上。 不过这个时候距离药效发展四五十分钟了，距离一小时已经没几分钟了，刘庆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一路上，高小琴表现的非常着急，一直催促司机魏勇开快一点。 第22章 补缴地价 “你们送来的迟了，人已经去了。”医生遗憾的说道。 高小琴好似不能接受，楠楠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今天上午还好好的人。” 医生开口解释道：“通过死者的外表，基本可以断定是死于心悸，当然没有经过解剖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就是死于心悸。” “没发现刘处长患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啊，怎么就死于心悸呢？”有人低声说道。 医生耐心的解释道：“诱发心悸多达十二类，每类又有很多种，所以不一定只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才会患有心悸，只不过一般的心悸不会诱发死亡而已。” “哎，也是刘处长倒霉，偏偏遇到了车祸，没能及时送到医院。”李明遗憾的说道。 不过从其语气中却能感受到一股愉悦之情，处长死亡他这个副处长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就在这时，广场舞达人魏彩霞匆匆赶到了医院，开口问众人道：“刘庆祝那个死鬼怎么样了？” “嫂子还请节哀，因为车祸导致交通拥堵的原因，刘庆祝没能及时送到医院抢救，不治身亡了！”高小琴歉意的说道。 顿了顿，没等魏彩霞说话，她便接着说道：“不过嫂子还请放心，刘庆祝是在工作岗位上出事的，我们山水集团不会不管的，该我们赔偿的绝对不会赖账。” 她知道魏彩霞和刘庆祝早就没感情了，因此直接承诺会给予一定的赔偿。 果然，魏彩霞听到高小琴的回答之后，面露笑容，笑着回答道：“高总，是我们家死鬼运气不好，不怨你们公司，对了，你们能赔多少？” 没等高小琴说话，边上副处长李明接话道：“员工死于工作岗位上，赔偿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具体金额要计算了。” 高小琴摆摆手道：“刘处长是最早跟我的员工，一切都按最高的标准赔偿，另外我私人再给家属捐赠200万，感谢刘处长这些年的付出。” “谢谢高总，您真是一个大好人。”一听说不仅有工亡补偿还有200万的捐款，魏彩霞差点咧嘴大笑起来。 她巴不得刘庆祝死呢。 之前舍不得离婚是舍不得刘庆祝的财产，如今刘庆祝死亡，直接解决了她的烦恼。 “不用客气，刘处长的死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只知道干等救护车，却忘了自己把人送医院救治了。”高小琴歉意的说道。 魏彩霞安慰高小琴道：“高总，您别太自责了，这和您没关系，是刘庆祝那死鬼命不好。” 就在魏彩霞说话的时候，医生突然插话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死者家属，根据我们目前的初步判断，刘庆祝应该是死于心悸。 不过因为没有经过解剖，所以我们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死因。 你们家属考虑一下，需不需要对病人进行解剖，这样可以明确他的死因。” 魏彩霞摇了摇头道道：“不用啦，医生，我家那死鬼血压高、心脏也不好，你们的判断的没错。 人既然已经没了，就不要再折腾他的尸体了，就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 其实，魏彩霞压根就不在乎刘庆祝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能尽快拿到赔偿和刘庆祝的财产。 医生见魏彩霞这么说，也不好再强求，于是便拿出了死亡医学证明，对魏彩霞说：“那好吧，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就麻烦您在这上面签个字。 这个证明我们会留一份存档，另一份您可以带上，去办理工亡赔偿的相关手续。” 魏彩霞接过死亡医学证明，看都没看一眼，就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小琴看着魏彩霞连尸体都没看就签了字，紧张的心情也放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引导魏彩霞尽快对刘庆祝的尸体进行火化了。 “嫂子，这是我答应给你们家属的200万捐款。”高小琴直接开了一张200万的支票。 “高总，谢谢您。”魏彩霞高兴的伸手接过，接着问道：“高总，这个工亡的赔偿标准高不高？” 高小琴低声回答道：“丧葬补助和一次性补助加起来差不多有个100来万，另外我们公司对供养亲属抚恤金通常会采取一次性结算的办法，以刘庆祝的工资待遇，差不多能有个300万。” “400万！”魏彩霞惊呼了一声。 “对，400万。另外，刘庆祝是公司高层，他的工亡补偿需要我签字。 过几天我可能要到外地出差，你抓紧时间安葬刘庆祝，早早把工亡补偿给办了。”高小琴诱导魏彩霞道。 “好的，高总，我一定尽快。”一听说有400多万的赔偿，魏彩霞恨不得现在就把刘庆祝给埋了。 在400万的诱惑下，魏彩霞加快了行动的速度，直接通知医院将刘庆祝的尸体送到殡仪馆，开始准备他的后事。 并通知刘庆祝的亲人和朋友，大后天就下葬。 得知四天之后就下葬，祁同伟彻底放下心来，以他的了解，对手暂时还没有锁定山水集团。 即便锁定山水集团，也不会这么快就将目光对准刘庆祝。 就这样，祁同伟提前将危险消灭于萌芽状态。 另一边，高小琴终于放下心来，回去准备见赵瑞龙，结果却因为赵立春接了高育良的一个电话，将他叫回了京城。 两人通过电话，约定三天后见面。 于是第二天，高小琴就去了光明区区委找周泽川商谈补缴土地差价。 “高总，找我有事？”周泽川开门见山的问道。 高小琴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回答道：“周书记，我来找您是因为早些年山水集团违规变更土地性质一事。” “高总还真是个明白人，我刚准备找你们谈谈这件事，你自个就找上门来了。”周泽川诧异的说道。 周泽川的回答让高小琴内心一紧，心道同伟的判断还真准，看来要加快出手山水集团的速度了。 “周书记，公司起家资金不足，就想了这么一个违法的办法，对此我们一直心存愧疚，正好借着您整顿的时机，将地价补给政府。”高小琴歉意的说道。 周泽川并没有拆穿高小琴，对他来说，高小琴来的正是时候，给其他公司做个榜样，只要把钱补齐，过往行为完全可以既往不咎。 “山水集团，二000年以每亩4万元的价格拿下山水庄园500亩的工业用地，三年后在丁义珍的帮助下，将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 当时一亩商业用地60万元，500亩就是3亿元。”周泽川边翻阅着统计表边说道。 “是的周书记，是我们山水集团做的。”高小琴急忙回应道。 第23章 免费消息 “说实话，我原本是想将你们这些套取国有资产的人全部都送进去，后来考虑到负面影响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政府的损失必须追回来。”周泽川直视着高小琴的眼睛道。 高小琴急忙回应道：“周书记，我们山水集团一定配合咱们政府的行动，认打认罚。” “你们山水集团占的那块地以商业用地计算当时价值3亿，这块地的差价也是你们起家的资本。 当然，我既然说了不追究再说这些就没有意义了，但你们山水集团需支付这3亿元地钱的利息。”周泽川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些违规企业。 那个企业敢不补缴，他就敢抓人。 高小琴疑惑的问道：“利息？” 周泽川面带微笑，语气却十分严肃：“高总，若是按照商业用地计算，你们是不是需要在当年就支付政府3亿元的土地款呢？” 高小琴点了点头：“是。” 周泽川严肃的质问道：“现实是你们没有支付这笔钱，是不是相当于你们欠政府3亿元，是不是应该支付相应的利息？” 面对周泽川的质问，高小琴显得有些尴尬，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回应道：“道理确实是这样，周书记您说个数，我们山水集团一定会积极配合的。” 周泽川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说：“这可不是我说个数的问题，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必须按照规定来办事。” 说完，他便拿起电话，拨通了财政局局长侯炜的号码，要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没过多久，侯炜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恭敬地说道：“周书记，您找我。” 周泽川看着侯炜，直接问道：“侯局长，山水集团的高总是来补缴土地款的，你将费用计算出来了吗？” 侯炜连忙回答道：“周书记，已经全部计算出来了，正准备给您汇报呢。 山水集团的地钱是3亿元，按照咱们常委会上定下的4.8%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为2.74亿元，总计5.74亿元人民币。” 侯炜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然是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 接着，他又转向高小琴道：“高总，你可以叫你们的财务核算一下。” 高小琴咬着牙道：“不用了，我相信您是不会算错的。” 原本以为3亿就能把事情摆平，没想到周泽川如此心狠，连利息都要。 只不过他已经上门了，若是反悔恐怕会被周泽川疯狂针对，加之他准备出售山水集团的股份，不想节外生枝，只能答应下来。 “高总，这是我们光明区的国库账号，您待会把钱打进这个账户并备注清楚。”侯炜留下账户离开了周泽川的办公室。 “高总，看在你是第一个支持我们工作的份上，我免费赠送你两个消息。” 高小琴恭敬的说道：“您说？” “第一个消息，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和大风厂的靠山陈岩石是养父子的关系。 第二个消息，汉东会从京城调来一个背景更硬的反贪局局长，目标就是丁义珍及其勾结的不法商人以及官员。”周泽川淡淡的说道。 想到大风厂项目，高小琴脸色一变。 “对了，那个反贪局局长也是汉大政法系的，只不过人家娶了一个权贵家的小姐，如今回汉东是奉命收拾汉大帮的。”周泽川接着提醒了一句。 “周书记，谢谢您，我这就通知财务打钱。”高小琴也是一个行动派，拿起电话就打给了财务，要他立即打5.74亿给光明区国库。 很快，侯炜就打来电话，5.74亿已经到账了。 “谢谢高总的配合，大风厂那块地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会站在法律的角度去解决此事。”周泽川满意的说道。 有了高小琴的带头，其他更改土地性质的商人也会陆续补缴土地款。 如此一来，光明区资金不足的问题将会得到彻底解决。 且说高小琴离开周泽川的办公室之后，立即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将这两个消息告诉他。 祁同伟简直不敢相信，陈岩石竟然是沙瑞金的养父。 “这个老梆子竟然是沙瑞金的养父，难怪当初瞧不上自己。”祁同伟自言自语道。 因为提前知道沙瑞金的目标就是赵家和他们汉大帮，祁同伟这一次并没有想着去陈岩石的养老院给他锄地。 祁同伟把当前的工作安排好之后，便直接去找高育良了。 “原来如此，我说陈老那天怎么让我通知沙瑞金书记，一个姓陈的老头找他。”高育良恍然大悟道。 “老师，您和陈岩石关系不错，能不能……” 高育良摇摇头道：“这个你就不用想了，陈老可能嘴上会帮我说几句好话，但是绝对不会帮我的。” 因为陈岩石是高育良第一任领导的关系，他一直挺尊敬这个老头的，也没少帮助对方。 但以他对陈岩石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而疏远沙瑞金的。 顿了顿，高育良接着道：“同伟，如今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大家考虑的是利益，人情是不管用的。” “老师我明白了。”祁同伟的政治水平真的很一般，从他给陈岩石锄地就能看的出来。 “第二个消息应该是个猴子吧！”高育良笃定的说道。 “是的，除了他没有别人。”祁同伟附和道。 说起这个师弟，还真是让他羡慕，对方只是因为两地分居不是办法就调到了京城部委工作。 而自己身中三枪却连一个小县城也离不开，可见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个猴崽子也是来收拾咱们汉大帮的！这么看来钟家也下场了，咱们的胜算越来越低了。”高育良的心情不是很好。 祁同伟低声道：“老师，猴子也是咱们汉大帮的，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高育良摇摇头道：“不能，这个猴崽子和你们不同，他是那种为了进步可以牺牲任何人的人。 你自己说，他去了京城之后主动来看过咱们几次，一次都没有！ 咱们这些人在他的心里，估计就是进步的垫脚石。” 高育良的政治水平绝对在线，上一世也是被沙瑞金等人蒙蔽，加之祁同伟等人扯后腿，否则绝对不会那么快就败了。 这一世提前得到沙瑞金要对付自己的消息，有了准备的他，对敌我双方判断的非常清楚，自然明白侯亮平是不可能帮助自己的。 祁同伟默默的点了点头，认可了高育良的说辞。 “老师，这么说来，咱们要注意侯亮平了！”祁同伟严肃的说道。 高育良点点头道：“嗯，但是不要表现出来，该配合的还得配合。” 第24章 赵家父子的对话 在高小琴的榜样带动下，其他公司也陆续开始补缴地钱，光明区政府账上的资金开始猛增，周泽川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周书记，截至目前，还有3家企业尚未补缴，合计是21.56亿元。 其他公司已全部补缴齐了，除去上缴中省财政的资金，咱们账上目前还有85.72亿元。”财政局局长侯炜汇报说。 周泽川放下手中的文件问道：“说一说都有哪些公司未补缴？” 侯炜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周泽川，接着回答了他的问题：“天辰集团、惠龙集团以及恒驰集团。 天辰集团，董事长李天乐，此人于中福集团走的很近，中福集团的很多项目都是天辰做得。 惠龙集团，董事长赵瑞龙，是咱们汉东省老书记赵立春的公子。 恒驰集团，您也知道，老板徐爱舞，全国数一数二的地产集团。” “一个个的来头都很大嘛，不过这不是他们不补缴地钱的原因，传话出去，三天后若还是不补缴，将派遣审计、税务进入上述三家公司。”周泽川淡淡的说道。 侯炜低声提醒道：“周书记，这三家公司的背景都很深，咱们是不是在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咱们政府行政一定要一视同仁，别管他们背后站的是谁，都必须补缴。”周泽川不容置疑的说道。 周泽川心里其实巴不得这三家公司不补缴呢，这样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去调查这三家公司了。 若是调查出来点什么，不知道沙瑞金等人会一视同仁还是区别对待。 事实上这三家公司还数赵瑞龙的惠龙公司单纯，另外两家涉及的问题就更大了，而且背景也更深。 其中天辰集团表面上背后之人是中福集团，但实际控制人却是钟家，恒驰集团背后的股东更加的复杂。 “是，我这就去通知。”侯炜连忙应道。 待侯炜离开后，周泽川拿起电话拨通了孙连成的号码，要他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周书记，您找我？”孙连成恭敬的说道。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越来越佩服周泽川了，受此影响，他自身的工作的积极性也增强了不少。 周泽川嘴角微扬，满意的说道：“嗯，这一波追查，咱们账上多了近百亿，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钱还是要动起来。” 孙连成闻言，心中一动，赶忙问道：“您想要投资？” 周泽川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投资，投资的事不能急，否则容易栽跟头。 我想让你牵头，找家公司研发一款政务服务平台APP，将那些非必要线下办理的业务也能在网上办理，这样可以大大减轻群众和工作人员的负担。 还有，这款APP要将政府各个部门能线上办理的业务全部包含进去。” 周泽川之所以选择孙连成来负责这个项目，就是因为他在得罪了沙瑞金和李达康之后还能到少年宫带孩子们。 他但凡有一点不干净，就绝对不敢和李达康拍桌子。 “好的，周书记。”孙连成急忙答应下来。 “另外，从找几家第三方的审计公司，对咱们政府各单位五年来的账务以及政府历年欠款进行一次审计。 审计过程中该反贪的反贪，该还账的还账。”周泽川想了想道。 孙连成急忙回应道：“早该这么干了，我听一些小老板反映，有因为政府欠款导致经营不下去的情况。” “嗯，我估计这波审计会查出来一大片人，可能还会有人铤而走险，让程度保护好审计人员，另外通知纪检、反贪做好准备。”周泽川才不管谁是谁的人，查出来就处理。 “是，周书记。”孙连成急忙答应下来。 就在周泽川和孙连成讨论的时候，赵瑞龙姐弟也到了山水集团。 三天前他接到父亲赵立春的电话，专程回了一趟京城，他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父亲。 “爸，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赵瑞龙疑惑的问道。 赵立春严肃的说道：“尽快把从汉东油气集团钱以投资的名义还回去。” 赵瑞龙急切的说道：“爸，这是为何，近三十亿呢！” 赵立春没好气的说道：“命都没了，留着钱给谁花？” 边上赵小惠插话道：“瑞龙，沙瑞金去汉东的目的就是对付咱爸，而他的突破口就是你，咱家一旦倒塌，不止是三十亿，所有的钱都会充公，公司也会被姓沙的拿走。” “不是，咱们不是已经高升了吗？怎么还搞政治清算？”赵瑞龙不服气的说道。 赵立春叹口气道：“是我不甘心退居二线，和钟正国竞争，他以汉东省委书记一职拉上了沙瑞金的岳父强永春。 钟家和强家在检察和纪检部门的势力很大，一个不慎咱们赵家恐怕就彻底完了。” 赵瑞龙不敢置信的问道：“爸，您这是哪来的消息？” 赵立春一脸后怕的说道：“是高育良告诉我的，得到消息后我进行了调查，确实如他所说。” 赵瑞龙不服气的说道：“爸，在所有省委书记家的公子里，我算是低调的了吧，怎么还有人盯着我呢？” 赵立春开口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把漏洞堵上，只要你我父子过了这一关，那些钱自然会回到你的手里。” 赵小惠摇摇头道：“这只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不能让钟正国和强永春上去，他们若是上去了，即便瑞龙将所有的钱全部还回去，咱家依然不会有好下场。” 赵瑞龙激动的说道：“二姐，这么说我不用把钱还回去了？” “当然不是了，钱还是要还的，不然咱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赵小惠白了弟弟一眼。 “我怎么就这么难呢，不能从政也就罢了，现在连经商也要受到迫害。”赵瑞龙不满的说道。 赵立春满脸歉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若非自己的原因，他这会应该也进入了官场。 这件事说来话长，在他和钟正国在林城市搭班子时，因为对改革的态度，两人几乎是水火不容。 在一次活动中，他的司机有事不在，他便独自驾车回家把人撞死了。 这件事一旦爆出去，他的仕途就完了。关键时刻赵瑞龙出了主意，他替赵立春顶罪。 若是让其他人顶罪，难保钟正国不深入调查，而赵瑞龙顶罪，谁也查不出来，于是赵瑞龙因撞死人进去了半年。 这件事一出，彻底绝了赵瑞龙的从政之路。 否则赵立春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怎会放任他去经商。 赵小惠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情，当即对赵瑞龙道：“瑞龙听话，先把钱还回去，只要这次的危机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回来的。” “好吧，但你们一定要把姓钟的和沙瑞金给送进去。”赵瑞龙恨恨的说道， 他虽然任性但也不是白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钟正国既然要灭我赵家，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赵立春是从基层一步步杀上来的，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 第25章 赵立春的安排 有了高育良的提醒，赵立春已经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决定让二女儿主持汉东的大局。 他虽然更疼爱儿子一些，但也明白儿子虽然不是废物，但能力极其有限，绝对不是汉东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赵立春非常清楚，钟家对付自己只能从儿子赵瑞龙身上找突破口。 “爸，我建议您放弃和钟正国竞争这个岗位，转而支持其他人，拉拢更多的盟友来对付钟家和强家。”赵小惠想了想道。 “我……真要放弃？”赵立春有些不甘心。 赵小惠继续劝道：“爸，我和姐姐都是女人，在仕途上天然缺乏竞争力，瑞龙又不能从政，您即便获得实职又如何？ 昊锋和昊然（赵瑞龙的儿子们）现在还小，指定不能再您退休前参加工作。 如此一来，您现在的实职或者虚职对他俩未来仕途上的帮助没多大差别，既然如此，您又何必一定要争呢！” 想到和自己竞争的钟家以及他们的盟友强家，赵立春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道：“罢了，爸听你的，主动退出竞争，全力支持其他人。” 正在赵家父子（女）说话间，赵瑞龙的电话响了。 “什么，光明区周泽川正在调查之前私自更改土地性质的情况，山水集团补缴了5.74亿元？”赵瑞龙提高声音道。 “是的，赵公子，咱们交不交？”电话那头询问道。 先是被父亲要求退还汉东油气集团30亿，又听闻光明区要求补缴更改土地性质的地钱，高小琴在没有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补缴了5.74亿元。 这所有事堆在一起，让赵瑞龙分外的恼怒。 只见他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对着电话那头咆哮道：“不是，他周泽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凭什么随随便便就推翻之前政府部门的决策！ 还有高小琴这个贱货，她怎么敢不和我打招呼就补缴5.74亿元！我操……” 赵小惠见状，连忙安慰道：“瑞龙，你先别激动，动怒只会让你失去理智和智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赵瑞龙看着赵小惠愤愤不平的说道：“二姐，你说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瑞龙，说实话站在周泽川的立场上，这么做无可厚非。” 赵小惠说着从赵瑞龙手里拿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惠龙集团总经理张瑞道：“我是赵小惠，你查一查还没有补缴地钱的公司情况，剩下的我和瑞龙过几天亲自到汉东处理。” “好的，二小姐。”张瑞急忙答应下来。 赵立春则若有所思地感慨道：“周泽川这步棋走得真是高明！我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到海子里去。 到时候，全国各地都会效仿他的做法。 就凭这一件事，只要他以后不犯大错，将来执掌一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因此，你俩回到汉东之后，亲自找周泽川补缴地钱，并表示愿意支持他的工作。” 赵瑞龙不是很相信：“爸，真有这么玄乎？” 赵立春解释道：“以我的估计，光明区这一波最少能收回上百亿资金，这还只是一个区，那一个市一个省呢？ 现如今政府债务正在逐年增加，有了这一波行动，政府债务绝对能减少很多。” 赵立春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非常清楚基层的情况，自然清楚周泽川这一波决策的含金量。 赵小惠若有所思的回答道：“爸，我知道了。” “你俩去汉东之后，要抓紧时间消除以往不合法的证据，问题解决之后，我再把刘新建调到地级市担任市长或者市委书记。”赵立春认真的说道。 赵小惠低声问道：“爸，您是想扶持刘新建？” “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汉东油气集团迟早会被盯上，刘新建再待在汉东油气集团也就没有了意义。 而瑞龙把30亿返回汉东油气集团，新建就不是输送利益了，而是投资有方了。 如此一来，把他调到地级市担任市委书记或市长就没什么难度了。”赵立春解释道。 赵瑞龙插话道：“刘新建这人不错，对爸非常忠心，一直把我当弟弟看，扶持他比李达康那个白眼狼强多了。” 赵立春点点头道：“新建确实不错，李达康这个人十分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政治水平非常高。 别说咱们赵家了，就是他亲爹犯错估计也会落井下石。” “那您干嘛还要用他呢？”赵瑞龙不是很理解。 赵立春解释道：“李达康这个人身上的毛病很多，也不忠心，但他有魄力，是一员难得的改革大将。 你爹我一直是改革派，手里不能都是拍马屁的，还需要一些能干事的，李达康就是这个能干事的人。 我估计他这会已经在思考如何倒向沙瑞金了。” “爸，这么说李达康已经靠不住了？”赵小惠皱着眉头问道。 “嗯，我一直就没指望李达康能靠的住，这也是我向上面推荐高育良的原因。 高育良这个人教授出身，身上有书生义气，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即便不帮助咱们也不会落井下石。 而且，即便不倒向咱们，必要的时候也会帮咱们的。”赵立春对李达康和高育良的评价截然不同。 顿了顿，赵立春对赵瑞龙道：“瑞龙，把你手头上关于高育良的把柄全部销毁了，一点也不要留。” 赵瑞龙反驳道：“爸，您说笑了，我没有。” 赵立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什么性格爸还不了解？ 瑞龙，高育良绝对不是那种受你胁迫的人，他若是真知道你手里有他的把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说别人，就是和你合作的祁同伟，他就有办法从你手里把那些把柄拿回去。 你能威胁别人，别人就没有威胁你的手段了吗？ 咱们的敌人不是高育良，以我对他的提拔之恩，即便分割的再清楚，必要的时候他还会站到我这一边的。 但你若是蠢的用把柄威胁他，只会将他推到沙瑞金那边。” “好吧，不过据我所知杜伯仲手里也有汉东一些官员的把柄，其中就包括高育良。”赵瑞龙回应道。 赵立春皱着眉头道：“就是你之前的那个合伙人？” “嗯。” “把消息转告给高育良，他会处理的。”赵立春想了想道。 “好的，爸。”赵瑞龙急忙回应道。 他和杜伯仲早就你闹翻了，若是能让高育良对付杜伯仲，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行了，其他的就先不聊了，小惠你先回家把爸退出竞争的想法和你婆家聊聊，然后就和瑞龙去汉东。”赵立春决定先取得亲家的支持。 赵小惠点头答应下来。 第26章 周泽川的目的 赵小惠和赵瑞龙姐弟在和赵立春商谈过后，第一步便直达山水集团。 “二小姐、赵公子。”高小琴急忙迎了上去。 “高小琴，你不想给我解释解释吗？”赵瑞龙死死的盯着高小琴，连称呼都变了。 在来时的路上赵小惠给他分析过了，祁同伟和高小琴也想下船了，这让赵瑞龙非常生气。 他一直瞧不上祁同伟和高小琴，这两人一个是自己昔日泄欲的工具，一个是自家老爷子的狗。 如今竟然敢下船，分明就是看不起他们赵家。 若非赵小惠劝他，赵家现如今已经非常危险了，还需要祁同伟的力量，否则他绝对让两人好看。 即便如此，他对高小琴也没有好脸色。 “赵公子，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您若是不想出也行，从我们那份里扣。”高小琴淡淡的回答道，没了以往的那种敬畏之情。 “瑞龙，你闭嘴。高总，是瑞龙不懂事，是公司的支出怎么能让你替他出，这笔支出我们赵家认下了。”赵小惠故作不满的瞪了一眼赵瑞龙。 高小琴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祁同伟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赵家切割了。 赵小惠非常清楚，县官不如现管，赵家如今能对祁同伟施加的影响力极其有限，这个时候还不能和他们翻脸。 不过她也记下了祁同伟等人的态度。 只要赵家能度过此次危机，她绝对会让祁同伟等人好看。 说话间几人到了高小琴的会客室，下属泡好茶全部出去，会客室就剩下高小琴和赵家姐弟。 “高总，打电话给祁厅长，就说我想要见他。”赵小惠开门见山的说道。 高小琴点了点头，直接拨通了祁同伟电话：“祁厅长，赵二小姐和赵公子在山水庄园，他们要见您。” 祁同伟看了看时间，开口道：“现在不行，我待会有个会，晚点下班我来见他们。” 高小琴回答道：“好的，祁厅长。”说着挂断电话对两人道：“祁厅长待会有个会要开，下班后会来拜访两位。” “祁厅长现在架子这么大吗？见一面都这么难？”赵瑞龙讽刺的说道。 高小琴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估计在得知自己要出售山水集团的股份之后赵瑞龙会更加的不满。 “瑞龙！”赵小惠制止了发牢骚的弟弟，转而向高小琴问起了周泽川。 高小琴神色凝重的说道：“从我和他几次打交道的经历来看，这个人的思路非常清晰，且给人的压迫感非常强。 从不搞私下交易，把什么都放在明面上。 而且他的消息非常灵通，前几天我主动找他上缴地钱的时候，他免费送了我两个消息。 一个是那个一直阻拦咱们大风厂项目的陈岩石和沙瑞金是养父子关系，还有一个是有个叫侯亮平的会到汉东担任反贪局局长。” 顿了顿，高小琴接着说道：“祁厅长私下分析，沙瑞金的目标是赵家这个消息也是他传出来的。” 赵小惠立即不淡定了，这个周泽川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她早就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但侯亮平来汉东担任反贪局局长，身处京城的赵家并没有得到消息。 周泽川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这让她不得不提高对对方的重视。 “二姐，你说这个周泽川会不会有咱们不清楚的背景？ 否则他一个普通人，消息怎么比咱们还灵通。而且，他还合法的拥有上百亿的资产。”赵瑞龙满脸羡慕地说道，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这个消息赵瑞龙很早就从赵立春口中知道了，只不过刘省长和他爹赵立春不和，因此一直没有交集，否则他早就黏上去了。 赵小惠摇了摇头道：“周泽川的背景很普通。 爸之前让我调查过周泽川，他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亲戚里面连普通的公务员也没有几个。 他能赚到这么多钱，完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 “靠自己的本事？”高小琴好奇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周泽川拥有这么多的财产。 赵小惠解释道：“周泽川这个人对世界局势以及经济形势非常敏锐，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因为他把握住了几次经济危机带来的机遇。 不仅如此，他的眼光也非常出色，投资的公司如企鹅、阿狸、茅子等，一个个发展的也非常好。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其手上的资产恐怕已经增长到几百亿了。” 顿了顿，她接着回答了赵瑞龙的问题：“至于他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估计和他的赚钱能力有关。 据调查，他没少带着京城那些顶级的二代三代们一起发财。” “我怎么就没早认识他呢！”赵瑞龙遗憾的说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瑞龙通知财务把钱准备好，明天就去找周泽川把地钱补缴上去。 不说别的，单单这些消息就远不是钱能买来的。”赵小惠开口说道。 她非常清楚，这个消息对赵家的重要性。 之前他爹还以为这就是正常的任命，还主动交好沙瑞金送了他一份大礼，没想到沙瑞金竟然是来对付自家的。 若是晚点得到这个消息，等沙瑞金的布局以及调查完成，他家恐怕就没多少反抗能力了。 可以说，这个消息不亚于挽救了他们赵家。 只是她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周泽川为何要把这一些消息给透露出去。 赵小惠当然看不明白了，她又哪里想到，周泽川竟然想通过这一次的政治斗争，走上仕途发展的快车道，顺便收拾他们赵家以及中福集团背后的钟家。 事实上确实如此，周泽川对赵家和钟家都很不满。 赵立春将汉东当成自己的私有王国，在人事任用上一直以政治资源为准，经济也主要以房地产经济为主。 钟家更可恶，凭借着自家在纪委和检察院方面的势力，大肆打压其他人，企图将汉东变为他们钟家的势力。 不仅如此，钟家还通过中福集团大肆敛财，丢下很多隐患给当地政府。 原本周泽川是不准备将钟家的布置透露出去的，毕竟有风险，后来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查到了中福集团林满江背后之人正是钟正国。 中福集团勾结丁义珍转走5个亿的棚户区改造款，导致棚改直到现在还未动工。更关键的是，他娘的这个棚户区明年就会因天然气爆炸发生大面积的坍塌。 一旦事故真的发生，别管什么原因，他这个区委书记就是主要责任人。 为此，他给高育良发了一条沙瑞金的目的是赵家和汉大帮的消息，就是为了让他们几方斗起来。 然后利用机会，将棚户区这个雷捅出去，提前解决问题，规避风险。 第27章 给沙瑞金挖坑 就在赵家姐弟和高小琴交流的时候，祁同伟也到了。 “二小姐、瑞龙。”祁同伟主动和两人打了招呼。 赵小惠开门见山的说道：“祁厅长，打开天窗说亮话，说说你的想法？” “二小姐还是那么干脆。”祁同伟伸手接过高小琴倒来的红酒，抿了一口道。 赵小惠淡淡的说道：“大家都知根知底，说一些客套话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 祁同伟看了一眼赵家姐弟，然后正色道：“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沙瑞金迟早能查到山水集团身上，因此我和高总准备将股份转卖给大陆集团。” 赵小惠追问道：“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祁同伟郑重的回答道：“二小姐，钱这玩意够用就行了，只要轻装上阵才有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没等几人说话，他接着强调道：“咱们的对手可是省委书记。” 祁同伟特意强调了‘咱们’，为的就是告诉赵小惠，虽然我和你们赵家切割，但和你们还是处于同一阵营，大家共同的敌人是沙瑞金。 赵小惠何等聪明，自然理解了祁同伟话里面的意思，思考片刻后回答道：“行，你们退出去也好。” 顿了顿，她接着道：“但是在你们退出去之前，一定要把山水集团的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能查到瑞龙头上。” 高小琴接过话茬道：“二小姐，您放心，这些我已经考虑过了，首先就是刘新建投资的那七个亿。” 赵瑞龙打断高小琴的话道：“等等，本金不是还回去了吗？” 高小琴耐心的解释道：“赵公子，刘新建打到咱们山水集团账户上的七个亿隔天就转到了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上。 过了两年零十个月之后咱们才把这笔钱还给汉东油气集团。 之前有老书记在，没人查这件事。 但现在不同了，一旦有人深入调查这件事，刘新建至少是一个挪用公款罪，这么大的金额，刑期绝对在十年以上。 您能保证刘新建进去之后一言不发，不把咱们供出来？” 赵瑞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被赵小惠抬手打断了：“先让高总把话说完。” 高小琴接着说道：“二小姐、赵公子，事到如今，咱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这笔资金当作投资款来处理。 投资两年多以后，出于资金安全的考虑，刘新建把本金抽了回去。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分红，这个理由也很好找，就说刘总将分红投资到了咱们山水集团下属的投资公司里了。 过两天，拟一个股权转让合同，以山水集团的名义收购汉东油气集团的股份。” 赵小惠接着问道：“你们觉得多少钱合适？” 高小琴回答道：“我和祁厅长商量了一下，以2个亿的价格购买汉东油气集团的股权。 只要咱们把之前相关的投资手续补齐，任谁来调查，这都是一笔成功的投资。” 赵瑞龙听后，满脸不悦地抱怨道：“2个亿？你说得倒轻巧，上下嘴唇一碰，就又要我拿出六七千万出来！” 他在山水集团中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2个亿里可有将近七千万是属于他的！ 赵小惠瞪了一眼赵瑞龙，刘新建可是他们赵家的铁杆亲信，必须支持。 “我同意了，不过2个亿太整齐了，两亿六千万吧。”赵小惠一锤定音道。 “好的，二小姐。”高小琴和祁同伟急忙答应下来。 赵瑞龙尽管不高兴，但这是二姐定下来的，只能咬牙认了。 “下面说说大风厂，这个厂子背后的可是陈岩石的养父。”赵小惠严肃的说道。 高小琴开口回答道：“这件事其实咱们是有理的一方。 当初蔡成功找咱们借款是经过大风厂董事会授权的，按照公司法这笔借款就属于大风厂，属于他们全体职工。 若是没有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陈清泉也不会将大风厂的股权判给咱们。” 赵小惠心下一动：“咱们在这里面有没有违法的地方？” 高小琴回答道：“因为害怕夜长梦多，就提拔了陈清泉的妹妹，缩短了审判流程，但在法律层面是站得住脚的。” “就是，不能因为土地要拆迁，地价涨了他们就反悔了。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赔，若大家都这样做，那以后生意干脆都别做了。”赵瑞龙附和道。 一想到要给汉东油气集团退30亿，他就心疼的厉害，大风厂说什么也不能让出去了。 祁同伟提醒赵小惠道：“二小姐，我提醒您，虽然咱们能在法律上站的住脚，可沙瑞金有随时掀桌子的能力。” “掀桌子，他若是真这么做，那就太好了。”赵小惠盼不得沙瑞金利用非法的手段对付自家。 他若是真敢这么做，赵家绝对会把情况反映到孩子里。 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山水集团提前得到光明峰项目的消息，然后利用信息优势诱导蔡成功贷款。 但在法律层面，大风厂确实是违法的一方。 沙瑞金若是利用权利强制让山水集团将大风厂的股权还回去，赵家就能以沙瑞金破坏市场经济秩序为由将他告上去。 届时，沙瑞金最少也会被给予党政纪处分，最大的可能就是退居二线。 原著中沙瑞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赵家一开始不清楚沙瑞金的目标是自家，让沙瑞金抓住了山水集团其他违法的地方。 最后赵家倒塌，汉大帮垮台，没人追究这个问题而已。 “高总，既然咱们在法律上站得住脚，那就坚持原则，绝对不要把股权还回去。”赵小惠嘱咐高小琴道。 她倒想看看沙瑞金会不会动用行政强制手段。不过想来不大可能。 高小琴点头答应下来。 “还有，我知道山水庄园有很多违法业务，把这些都停了。”赵小惠接着提醒高小琴道。 “二小姐，已经停了。”山水庄园的真正价值并不是赚钱，而是对一些官员进行贿赂。 到了这个时候，学习外语等项目确实是不能继续了。 “对了，那个陈清泉的问题大不大，别把咱们给连累了？”赵小惠接着问道。 虽然山水集团在法律上站得住脚，但要是陈清泉进去了，可就说不清了，沙瑞金就有了辩解的理由。 赵小惠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咱们并没有给陈清泉送过钱，但是他可以在山水庄园免费学习外语，他自个干不干净我就不清楚了。”高小琴回答道。 赵小惠想了想道：“祁厅长，麻烦你约一下陈清泉，看他有没有其他问题，务必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 这个要求祁同伟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赵小惠再三嘱咐，高小琴一定要把山水集团违规的地方清理干净，不给沙瑞金任何机会。 第28章 几家公司都跪了 第二天上午，赵小惠赵瑞龙姐弟就亲自找到周泽川补缴了地钱。 周泽川很满意赵家姐弟的识趣，决定以后送他们进去的时候多找几个陪伴者，免得孤单。 当然，表面上周泽川对两人很客气，感谢了他们对政府工作的支持。 惠龙集团补缴之后就差天辰和恒驰集团了，周泽川当即通知孙连成派审计、税务进驻这两家集团。 “石总，不好了，光明区的审计、税务已经进驻了天辰集团，您能不能找找关系？”听着电话中的求助，石红杏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早就提醒过天辰集团董事长李延文，要他补钱，可他偏偏不听，觉得周泽川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家企业。 如今审计税务进驻公司了，才知道害怕了。 “我找谁？你背后不是有人吗？让他们去想办法？”石红杏一口拒绝道。 “石总，您不要忘了，你们京州中福也有天辰的股份。”李延文提醒石红杏道。 “我们京州中福只有天辰百分之十的股权，只有分红没有经营权，别来麻烦我。”石红杏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两年她没少帮助天辰集团，若非林满江的暗示，她根本就不可能帮助天辰。 京州中福名义上拥有天辰百分之十的股份，但分红却少的可怜。 周泽川作为刘省长的前秘书，她和对方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想找人说情，免了天辰的地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弄不好反而弄巧成拙，把自己拉下水。 因此，石红杏这一次非常果断，绝不插手。 “我操，这个老女人！”李延文怒不可遏地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心中恨不得弄死这个不识时务的石红杏。 只不过他也就是想想，石红杏可是正厅级的干部。 其实并不是李延文不想补缴地钱钱，而是天辰的账目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资金可供支配。 这一切都要追溯到去年11月初，当时中福集团的林满江暗中授意李延文将所有资金都用来购买港岛一家上市公司（天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 在天辰海量资金的支撑下，天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价一路暴涨，吸引了很多普通股民的跟风投资。 然而真实情况是，这家公司的所有资料都是假的。 股价暴涨之后，幕后持股人开始慢慢抛售手中的股票，最后套现走人，而天辰却成了这家公司的接盘侠。 其实这一切都是钟家的手笔。 钟家准备拿下赵家，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天辰集团的幕后老板是钟家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于是钟家便策划了这起事件，为的就是把天辰的资金转移出去。 而且钟家的计划就是在半年内将天辰的优良资产全部变现，利用隐秘的手段转移出去，最后进入他家的海外账户。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其他资产尚未处理完毕之时，周泽川竟然派了税务和审计进驻天辰集团。 当然这一切也怪李延文，仗着背后有钟家撑腰，没有把周泽川放在眼里，如今出事了这才找石红杏想办法。 见石红杏不帮忙，李延文只能硬着头皮打给了钟万清。 “李延文，你不想活了自己去跳楼不要连累大家，你是白痴吗？把政府公开发布的行政命令当开玩笑？”钟万清气急败坏的说道。 他这段时间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其他公司，不知道这件事。 作为政治家族中人，他很清楚，这种公开的行政命令必须执行，哪怕是变相执行也要执行。 李延文这是在打脸光明区政府。 “钟少，是我的错，您说现在该怎么办？”李延文恭敬的问道。 钟万清大声道：“怎么办？当然是补缴地钱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会派人把钱转入天辰集团，你把地钱补缴了之后，简单配合一下税务和审计，让他们走个过程。” “是，钟少。”李延文急忙答应下来。 钟万清接着道：“这件事解决之后，加快财产的出售速度，记得，临走之前给周泽川留下点东西，我钟家可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是。”李延文高兴的回答道，有了钟万清的允许，他能做的事就多了。 另一边，恒驰集团在得知光明区派遣税务和审计进驻后，当天就把地钱补缴齐了。并推脱说是京州恒驰分公司总经理张斌私下做的，总公司并不知情。 孙连成汇报说：“周书记，天辰和恒驰集团把钱都交了，咱们还查不查？” 对于这两家公司的选择周泽川并不意外，没有几个公司能经得住调查，真要税务和审计认真查，问题绝对不止这些。 不过周泽川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和钟家以及恒驰死磕，如今进场只会让局势更复杂，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他并不想现在就搅和进赵钟两家的斗争。 想到这里，他当即开口道：“这两家公司的背后都不简单，如今的汉东可不平静，咱们还是不要搅和的好。 你让税务和审计走个过程。” “好的，周书记。”孙连成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担心周泽川还要坚持调查。 孙连成离开后，周泽川就通知程度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他虽然让审计和税务走个流程，但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他准备让程度秘密调查天辰公司。 他有种预感，这家公司有很大的问题，没准就是拿下钟家的关键。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通过特殊办法，将这一消息传给了赵小惠，让赵家也开始反击。 他现在倒想看看，赵钟两家究竟哪家的手段高明。 他可不想让赵家被轻松拿下，钟家上位。 程度来的很快，前段时间周泽川提议任命程度为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区长，区委常委会也正式通过了他的提议，已经报到京州市委组织部了。 只要京州市委常委会通过，程度这个光明分局局长甚至能和赵东来掰掰手腕了。 程度这个人很有古风，如今对周泽川是唯命是从。 “周书记，您找我？”程度态度很恭敬。 周泽川点点头道：“嗯，坐下说。” 周泽川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要程度秘密调查天辰集团以及其幕后股东的情况。 “是，周书记。”程度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周泽川满意的说道：“天辰幕后有钟家撑腰，因此你一定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能查到什么算什么，必要时可以将调查的情况反馈给祁同伟。” 程度点头答应下来。 第29章 面见裴一弘 “刘省长，您找我？”周泽川恭敬的说道。 刘省长笑盈盈的说道：“泽川，坐下说。” 没等周泽川说话，刘省长继续说道：“泽川，做得好，就在刚刚裴老亲自打来电话，说要见你。” “谁？谁要见我？”饶是周泽川的见识，也有些不敢相信，裴一弘竟然要见自己。 “嗯，你严查土地性质变更，为国家挽回上百亿损失，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有借鉴性，其他地方也可以效仿。 我国有两千八百多个县区，其他县区可能没有你们光明区的问题严重，但以光明区推算，一个县区平均下来挽回个10亿损失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么一来，你这个决策有可能为国家挽回将近3万亿的损失，甚至更多，裴老要见你不是应该的吗？”刘省长感慨的说道。 周泽川谦虚的表示：“刘省长，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丁义珍出卖了国家资产，因此才想着追回。” 刘省长摇摇头道：“那不重要，有道是论迹不论心，你这功劳没跑了，谁都不能否认。 不过你的行为也得罪了很多官商勾结之人，未来可能会给你下绊子。” 周泽川淡淡的说道：“刘省长，只要我行得端走得正，即便得罪他们又何妨。” 他对此并没有太过担心，论财产他名下的资产有几百亿，不出意外马上就会过千。 他虽然喜好美色但却能够控制自己，而且他老婆沈月的颜值完全不输娱乐圈的那些顶尖美女。 有了老婆沈月的珠玉在前，其他人他压根就没兴趣。 可以说他几乎没有弱点，即便有人要和他过不去，他也不担心。 刘省长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这次见了裴老之后你也算是有了靠山，其他人即便想和你作对，也要考虑考虑后果。” 周泽川转移话题道：“刘省长，上面没考虑让您在工作几年？” 刘省长摇摇头道：“我今年已经68岁了，没有机会了，下个月就退休。” 事实上刘省长虽有遗憾但也不强，他对自己能有今天的结局已经很满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周泽川请教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光明区之后，周泽川给孙连成说了一声便直奔机场。 “裴主任，您好，我是周泽川。”周泽川恭敬的说道。 “泽川同志来了，请坐。”裴一弘温和的说道。 坐下之后，裴一弘便开始询问光明区土地变更一事。 周泽川恭敬的回答道：“裴书记，我上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之后就发现区里财政非常困难。 一个省会城市的区财政竟然只能勉强维持运转，政府债务非常庞大，这让我非常疑惑，区里卖了那么多的土地，钱去哪里了？ 于是就派人从十几年前的土地开始查起，只查商业用地。 结果发现有很多商业用地竟然是以工业用地的价格卖出去的，于是我就开始倒查更改的原因，并要求相关企业补缴地钱。 截止目前，已经追回了107.28亿元。 接下来，我将严查当初帮助企业更改土地使用性质的相关领导干部，这部分人有极大的可能腐败掉了。” 裴一弘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做的非常好，昨天我们在扩大会议上就你的这番举措进行了学习，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条非常好的施政措施。” 裴一弘专门用了学习二字形容周泽川的举措，可见他对周泽川这番做法有多支持了。 周泽川自然是谦虚了一番，表示自己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为了解决光明区财政困难的问题。 “说起光明区，你的前任丁义珍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到他的下落，他的腐败有多严重？”裴一弘突然严肃起来。 周泽川急忙回应道：“裴主任，这个我没有了解，只知道丁义珍逃到了鹰酱。 至于丁义珍的腐败问题，我没有调查并不是很清楚，但据我估计应该非常严重，单单在他手上就更改了6宗土地性质，涉及金额17.64亿元。 我不相信丁义珍没有从中收取好处。” 裴一弘点点头道：“这个丁义珍还真是该死。” 周泽川看着裴一弘，突然想到了光明区的矿工新村的问题，当即开口道：“裴主任，我还想向您汇报一个问题，就是有些越级。” 裴一弘示意他大胆说：“但说无妨。” 周泽川于是便开口将京州市光明区矿工新村棚户区四年未改造一事进行了汇报。 “裴书记，这个矿工新村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以砖混结构为主，几乎没有任何的防震能力。 不仅如此，该地人口密集，公共设施落后，最为关键的是，这里的天然气等管线已经使用三四十年了。 一旦发生意外，将是震惊世界的大事。” 裴一弘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这个项目四年前就立项了，至今还未动工。” “是的裴书记，我本打算向京州市委以及汉东省委汇报，可您也知道随着丁义珍逃跑，汉东如今几乎所有工作都偏向反腐。 就连经济建设的重视都在下降，更何况是一个赔钱的民生项目了。”周泽川侧面向裴一弘反映了汉东的问题。 果然，听到汉东如今的情况，裴一弘面露不悦之色。 他自然清楚周泽川话里面的潜台词，如今汉东都在争权夺利，无人关注这些民生项目。 裴一弘敲了敲桌子，思索片刻道：“看来，汉东的新省长该上任了，不能放任他们这么斗下去了。” 沙瑞金去汉东的目的他当然清楚，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影响汉东的经济和民生。 顿了顿，裴一弘继续道：“泽川，既然京州市委和汉东省委不管，那你就将这件事拦在自己身上。 你回汉东之后立即启动棚改计划，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棚改，消除安全隐患，绝对不能发生向你所说的情况。 棚改完成之后，我亲自带人来你们光明区考察。” “是，裴书记。”周泽川急忙答应下来。 第30章 刘省长的政治手腕 回到汉东之后，周泽川给刘省长汇报了面见裴一弘的情况。 “泽川，有了裴老的支持和帮助，你未来的发展前景将不可估量！”刘省长在听完周泽川的汇报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直到现在，他依然认为当初挑选周泽川担任自己的秘书是最正确的一件事。 在周泽川的辅佐下，他在文山干出了出色的政绩，并因此进入了裴一弘的视线，在对方的提拔下，一路走到了今天。 不仅如此，在周泽川的指点下，他们刘家的合法资产差不多也有近百亿，直接免去了可能的经济错误。 如今周泽川又获得了裴一弘的信任和重用，未来的前途必将远超自己。 周泽川升的越高，对自家也越有利，在官场上给刘家帮助也更多。 周泽川感激的回应道：“刘省长，我能够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您的培养。” 他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有今天，刘省长的作用绝对不能低估。 官场和其他职业不同，甭管这个人有多优秀，没有政治资源想要攀登高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泽川的背后若是没有刘省长，这会估计还是科级干部，最多不会超出副处。 刘省长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主要还是你自己争气，有能力又肯努力，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周泽川笑了笑没有说话，甭管刘省长怎么说，这个人情他必须记。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刘省长，裴老让我务必尽快将矿工新村棚改完成，绝对不能等事故发生之后再去挽救弥补。” 谈到工作，刘省长也变得严肃起来：“泽川，关于矿工新村棚改项目，我想再提醒你一次，李达康这个人，一向是以GDP为主。 从他的过往履历及为人处事来看，事故没有真正发生，他就不会给予足够的重视。 所以，李达康暂时绝对不会重启这个没有多少利润的项目。 相反，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恐怕这会已经盯上了你收回来的土地性质变更补偿款。” 周泽川淡淡一笑道：“刘省长您不用担心，那笔账款是属于光明区的，谁也拿不走，包括他李达康。 至于矿工新村棚改，就向裴老说的那样，他们不干我自己干。” 刘省长沉默片刻道：“你这么做多少会带来一些负面舆论。” 顿了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罢了，我一个快退休老头，也没必要顾忌了，我在临走之前再帮你一把吧。 明天我就亲自去矿工新村考察一下实际情况，然后把这件事情拿到省委常委会上去讨论。” 周泽川急忙回应道：“又要麻烦您了。” “和我你就不要客气了。”刘省长笑着回应道。 次日一早，刘省长便带着省政府办公厅的相关人员去了矿工新村，对这里进行了调研。 调研结束之后，他便组织召开了政府党组会议，讨论矿工新村的情况。 “今天的会议只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京州市光明区矿工新村的棚改，这是我今天上午调研时拍的照片，大家都看一看。”刘省长吩咐秘书把照片发给大家。 常务副省长张明荣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刘省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四年前省里就通过了矿工新村棚改项目的评审工作，由京州市委市政府实施，怎么现在还未动工？” 刘省长不满的说道：“这就要问京州市委市政府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昨天收到了中福集团工人们的举报信，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今天上午就去现场看了看。 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发生在省会城市的事实。 大家看照片，这些天然气管道竟然裸露在外，更为关键的是这些管道是上世纪的产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引起爆炸。 除此之外，很多工人住的房子还是危房，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感觉，我反正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燃气万一要是爆炸了，那后果绝对不是咱们可以承担的起的。 事实上我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等着退休，但作为一名党员，党性不允许我这么做，我不能对这么大的安全隐患视而不见。” 现场众人看完照片之后，一个个也是皱起了眉头。 从照片来看，矿工新村的问题非常严重，而且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地方，竟然住着三千多户人。 若是真发生刘省长口中所说的灾难，他们这些政府领导一个个都得挨批，尤其是分管城建的刘华明副省长。 “这李达康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对这么大的危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而去搞什么光明峰项目。”刘华明有些急了，连对李达康的称呼都变了。 “刘省长，这件事说到底是京州市政府的工作，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知会一声京州市委？”副省长白涛开口说道，他是李达康的人。 “知会什么，四年前就定好的项目规划，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动工？ 我建议咱们省政府立刻形成一份处理报告，然后上省委常委会讨论。”常务副省长张明荣不满的说道。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打击李达康。 想他一名常务副省长，省长退休竟然没人提名自己，反而说什么沙李配，他倒要看看李达康对这件事怎么解释。 “我赞成，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达康书记毕竟是省委常委，咱们是不是提前和他沟通沟通？”有人害怕沙李配成真，担心李达康报复提议的众人。 “矿工新村迟改造一天就多一天风险，我建议整理好材料，立即向沙瑞金书记汇报。”有人开口道。 这件事只要汇报给沙瑞金，那最大的责任就是沙瑞金了，因此大家都表示同意，包括刘省长。 他非常清楚，沙瑞金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收拾李达康的。 而以李达康的为人，绝对会把这个锅甩给丁义珍，但在挨过沙瑞金的批评之后，矿工新村还必须建。 这个时候，李达康一定会想到手握上百亿资金的光明区。 如此一来，周泽川就能顺利拿到这个项目的主导权，也不会坏了规矩。 可以说，经过刘省长的这么一番操作，周泽川不仅把事情办了，在裴一弘那里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还给沙瑞金李达康等人上了眼药。 第31章 沙瑞金敲打李达康 “这个李达康！”沙瑞金放下矿工新村的材料，揉了揉太阳穴道。 钟正国和岳父强永春给他的主要任务是拿下赵家，但若是省内发生特大事故，他这个省委书记也落不下好，尤其是省政府还向他汇报过。 沙瑞金原本准备诱导李达康和高育良斗，结果还未开始李达康这边就接连出事，先是挥下副市长丁义珍跑路鹰酱，大风厂强拆，接着就是四年不动的棚改项目。 他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 不过放眼汉东，除了自己也只有李达康才有资格和高育良掰掰手腕了。 想到这里，他准备轻拿轻放，但李达康必须要将这件事解决了，以免出事连累到自己。 “白秘书，通知李达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点了点头就去通知了。 接到通知的李达康几乎用飞一般的速度赶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书记，您找我。”李达康表现的很恭敬。 沙瑞金看了一眼李达康道：“达康同志来了，坐下说。” “谢谢，沙书记。”李达康并没有第一时间坐下，并接着对给自己端茶的白秘书道：“谢谢，白处长。” 等李达康坐下之后，沙瑞金直接将省政府的汇报材料递给李达康：“你先看看这份材料。” 他这么做的目的非常明确，一是让李达康明白并不是我沙瑞金要找你麻烦，二是让李达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达康带着疑惑接过材料，然后就看了起来，看了不到二分钟，李达康就立即拍案而起。 “这个丁义珍，我把工作交给他，他就是这么干的！”李达康气愤的说道，并直接把锅甩给了出逃鹰酱的丁义珍。 没等沙瑞金说话，李达康继续道：“沙书记，我检讨，是我用人不当，导致这个项目四年多了还没有开始动工。 您放心，我今天回去就召开市委常委会，指定具体负责人，尽快开始施工。” 李达康不愧是跨栏达人，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最佳说辞，并给出了解决承诺。 沙瑞金本就不准备拿下李达康，当即借坡下驴，顺着李达康的意思把责任推到了丁义珍身上。 “一个丁义珍，坏了我们政府部门的多少事。”沙瑞金附和道。 他对李达康的回答还算满意，当然他也不能让对方就这么轻易的混过去，要让他有急迫感。 沙瑞金追问道：“这四年来你没有催促过进度吗？” “追问过，怎么没有追问过。”李达康强调道，接着解释道：“沙书记，因为这件事我批评过几次丁义珍。 当然，这里面也不全是丁义珍的问题，我也有领导不力的责任。 我给您汇报一下具体情况，矿工新村棚改涉及人员众多，单单做矿工新村中福集团职工们的工作就做了一年多。 然后就是资金，您也知道这用钱的地方多，市里没有那么多的钱，这筹集资金又用了一年多。 接着，光明峰项目就开始了，我就把精力放在了这个项目上。 当然我在这期间也催促过丁义珍，要尽快开始实施矿工新村改造项目，只是还未开始实施，这个腐败父子就跑路去鹰酱了。 这个腐败分子藏得实在是太好了，可把我害苦了！” 李达康解释了矿工新村尚未开始棚改的原因，潜台词就是主要责任不在我身上。 沙瑞金自然听懂了，他本就没打算处理李达康，当即认可了他的解释，但也提醒李达康要尽快开始施工。 “达康同志，照片你也看了，矿工新村的问题还是非常严峻的，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动工。” “是，沙书记。”李达康站起来保证道。 “坐下说，我在京城听立春同志说，你之前和高育良在吕州搭过班子，说你们俩在城建规划上产生了矛盾？”沙瑞金虽然担心矿工新村出事，但还是把拿下赵家作为第一要务。 “是的，沙书记，当时育良同志是书记我是市长，最后立春同志支持了育良同志，把我调离了吕州。”李达康快速转动着脑子，开始思考怎么和赵家切割。 没等沙瑞金说话，李达康接着道：“立春同志厚道，亲自送我去林城上任。 路上他对我说，李达康你是一员开疆拓土的猛将，到了林城之后一定要把林城给我搞上去。 吕州嘛，经济基础还是不错的，就让育良同志按部就班的去办吧。” 听完李达康的说辞，边上的白秘书不禁佩服起来，不愧是大秘书出身，就是会说话。 一句立春同志厚道，既表达了自己是个大道的人，也表明高育良和赵家走的更近。 后面更是强调了自己是一员开疆拓土的猛将，至于高育良嘛，没啥本事只能按部就班。 沙瑞金也很满意李达康的回答，他就怕李达康不识趣，抓着赵家不放手。 当然因为陈岩石的缘故，他是不会重用李达康的。 如今所有的表现只是为了挑起他和高育良的内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单单这些还不够，他需要李达康更明确的表态，于是他开口道：“这么说来，立春同志很会知人善任了。” 李达康故意苦笑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也许，立春书记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 沙瑞金追问道：“什么意思？” 李达康当然清楚沙瑞金想听什么，但他却是不能什么都说，他虽然决定跟赵家切割，但也不会出卖对方。 否则以赵家的能耐，收拾一个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新东家也不会喜欢一个出卖旧东家的下属，因为新东家迟早也会成为旧东家。 于是，他故意叹了口气，然后说：“哎，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就不说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达康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高育良和赵家有利益勾结，比自己和赵家的关系更加密切。 沙瑞金也知道让李达康直接出卖赵家是不可能，因此也不强求，于是接着试探性的问道：“我听说你在林城，立春同志给了你很大的支持。” 李达康并没有否认，反而大方的说道：“是啊，立春同志确实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接着开始解释道：“当时林城经济落后，人均GDP全省倒数，我上任之后就提出了新的发展建议，并多次到省委找立春书记汇报。 因为方案的可行性，立春同志最后支持了我，最后大家都知道了，林城的经济后来居上，成了汉东前几名。” 李达康这话的潜台词就是赵立春之所以支持我，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密切，而是我的能力。 沙瑞金压根就不相信什么能力，但也没有挑明，他只要李达康的态度。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直到田国富来汇报工作，李达康才告辞离开。 第32章 李达康甩锅 李达康一回到京州市委就立即召开了市委常委会。 “谁来说说，矿工新村棚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施工？四年啊，整整四年多的时间，愣是没动只砖片瓦。”李达康情绪激动的说道。 没等大家说话，李达康一把将省政府给沙瑞金的汇报材料的复印件甩在会议桌上。 “都拿去看看，看看矿工新村的情况，都扪心自问一下，自己还有没有党性，有没有为老百姓考虑过？ 是不是真要等到发生灾难性的事故之后才准备启动矿工新村的棚改项目？”李达康斥责众人道。 吴市长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达康，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了下来。 可以说这个项目他吴雄飞付出的是最多的，也是在他的建议下，京州市委市政找中福集团协调了五个亿的棚改资金。 加之四年前李达康刚刚上任，还未将京州市政府的钱财挥霍一空，因此项目在评审结束之后就准备上线。 但这个时候，李达康却耍起了幺蛾子，把项目直接交给了丁义珍，将他这个市长搁在一边。 吴雄飞当时差点因为此事和李达康打起来。 不过考虑到李达康是赵立春的秘书，背景雄厚，吴雄飞过了把嘴瘾之后就放弃了。 从此之后他的工作激情便开始直线下降，如今几乎就是一个应声虫。 其他常委们一个个也都不说话，静静的看着李达康表演。 李达康见无人搭腔，直接开始点名。 “张新明，你是分管城建工作的，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李达康将目光看向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张新明。 张新明真想来一句：你他娘又不是不知道，明知故问什么，谁不知道这是你的化身丁义珍不作为，你又包庇他的缘故。 当然，张新明也就是心中想想，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 于是他只能把问题推到丁义珍身上，反正这老小子已经跑路了，不在乎多背点罪名。 “李书记，矿工新区棚改咱们当初交给了丁义珍，是他一直拖着没有进入施工阶段，具体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全都是丁义珍的问题，你们就没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李达康又耍起了无赖。 周泽川转动着手上的笔，看着李达康如何向大家甩锅。 “李书记，因为棚改的事，中福集团矿工新村的职工曾多次上访，这件事我已经提醒过您几次了。”政法委书记孙海平忍了忍，最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反正他马上就要退休了，这次的常委会也有可能是他最后的一次常委会了，也无所谓得罪不得罪李达康了。 李达康死死的盯着孙海平，对他非常的不满意，这不是拆自己的台嘛！ 听到孙海平拆台的话，周泽川差点笑出声来。 “李书记，我也提醒过您。”好死不死，常务副市长老应也来了一句。 李达康见还有人想要说话，知道自己这句话犯了众怒，如今这个锅只能甩给丁义珍了，当即抢在众人前面道：“有嘛，是我忙糊涂了，忘了。 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把咱们京州害惨了。” 众人见李达康不再把锅甩在自己头上，当即顺着他的话批判起了丁义珍，反正他又不在，说什么也无人反驳。 “丁义珍这个腐败分子如今逃跑了，大家说说矿工新村的项目交给谁负责？”李达康看着周泽川道。 在场众人那个不是人精，当即明白李达康这是准备把锅甩给周泽川，当即纷纷建议由周泽川负责。 “周泽川同志，大家都推荐你，你能不能担起这个责任来？”李达康非常满意大家的识趣，接着开始追问周泽川。 周泽川看了一眼李达康，淡淡的说道：“李书记，让我负责可以，但资金呢？” “中福集团给的五亿协改资金四年前就打进光明区棚改专用账户里了，省市配套资金等工程开始实施后会陆续打进棚改专用账户的。”李达康回应道。 周泽川摊摊手道：“李书记，您说的五亿元早就让丁义珍还给京州中福了。” “什么？还回去了？谁让他这么做的？”李达康气急败坏的说道，对于此事他还真不知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如今只能询问京州中福了。 问题是京州中福属于央企，咱们没有管辖区，人家未必肯搭理咱们。”周泽川倒想看看李达康究竟准备怎么做，会不会报上去。 要是不报，凭空丢了5亿资金，他李达康怎么向上面交代，要是报上去则会得罪中福背后的钟家，而钟家恰恰又是沙瑞金的后台之一。 无论怎么做都是两难。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恨不得弄死丁义珍，这个王八蛋闯下祸要自己背。 “张树立，你是纪委书记，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不等张树立说话，他接着道：“算了，说那么多也没什么意义，你直接带人去查，务必查清楚这五亿资金的去向。” 李达康准备把锅甩给张树立。 “李书记，京州中福是央企，我……” 没等张树立说完，李达康便打断他道：“你没有管辖区，就让有管辖区的人来调查，你是纪委书记，怎么查案你说了算，我只要结果。” 张树立看了看李达康，最后叹口气道：“好吧。” 周泽川同情的看了一眼张树立，这个锅到底还是没能躲过。 见张树立答应下来，李达康又对周泽川道：“泽川同志，你们光明区如今可是大户，账上趴着上百亿资金呢。 你们区里先把资金垫上，等资金追回来之后再还给你们，现在最关键的是先进行棚改。” 周泽川点了点头道：“李书记，那要是追不回来呢？？” “泽川同志，你这是什么话，怎么会追不回来呢！”李达康回应道。 李达康的话周泽川一个字都不信，以他对李达康的了解，将来即便将这5亿元追回来也会被他挪用。 让他还钱，根本就不可能。 只是裴一弘要求他务必尽快完成棚改，因此这个钱他还真得垫。 当然，该有的好处还得有。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李书记，让我们光明区垫资5亿可以，但省市配套资金必须在项目开工前打进专用账户。 另外，大风厂及其周边的那块地退出光明峰项目，我们光明区准备将那里打造成高科技产业园区。” “什么？你要改光明峰项目？”李达康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的问道。 第33章 套路李达康 “也不能说是更改，也就变更其中的一小部分。” 还没等周泽川把话说完，李达康便怒气冲冲的打断他道：“更改光明峰项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周泽川完全无视李达康的怒火，反而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李书记，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达康压抑着怒火说道：“行，你说，我倒想听听你要更改光明峰项目的理由？” 周泽川点了点头，然后对大家说：“李书记，吴市长，各位同志们。 我提醒大家一件事，大风厂虽然已经被拆除了，但股权争议还未解决，那些大风厂的持股股东们能同意咱们施工？” 政法委书记孙海平开口问道：“法院已经宣判了的东西，他们凭什么不认？” 周泽川回答道：“因为利益，山水集团用六千万就将大风厂的股权弄到自己手中，如今因为光明峰项目，大风厂那块地的价值超过了十亿。 在利益面前，那些持股股东们又岂会同意。 为此他们找到了已经退休的原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我想大家也都了解陈岩石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泽川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如今已经传遍了汉东，在座众人也都知道，因此听完周泽川的解释，一个个也皱起了眉头。 “六千万就拿走大风厂的股权，这里面有没有巧取豪夺、违法的情况？”想到大风厂背后的陈岩石，以及陈岩石背后的沙瑞金，李达康准备让山水集团把股权吐出来一部分。 周泽川摇摇头道：“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山水集团没有违法，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光明峰项目还未启动，大风厂的价值也就是几千万。” “这……”李达康一时有些语塞。 周泽川继续解释道：“我并不是反对光明峰项目，相反，我非常支持这个项目的推进。” 周泽川并没有撒谎，他虽然不赞成大力发展房地产经济，但也不搞一刀切，全面否定房地产经济。 房地产经济可不单单是买卖房子那么简单，它的产业链条很长，关联的行业也非常多，能够带动一大批上下游行业的发展，比如水泥、钢铁、家电、家具等等。 现如今靠房地产吃饭的人非常多，如果现在就搞一刀切，将会带来非常大的负面影响。 吴雄飞市长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何要更改光明峰项目？” 周泽川回答道：“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矛盾，如果不解决好大风厂的遗留问题，后续可能会引发更多的麻烦和风波。 倘若咱们把大风厂改回工业用地，那么大风厂那块地的价值将大打折扣，这样一来，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二是经济的转型升级，房地产经济虽然见效快，但可持续并不强。 咱们完全可以在不影响项目整体的情况下，将大风厂及其周边的土地划为工业用地，用来发展高科技产业。” “李书记，我觉得泽川同志的建议不错。”常务副市长老应开口道。 他赞成周泽川的原因就一个，那就是不想招惹陈岩石这个麻烦。 “是啊，李书记，咱们别因为大风厂影响了光明峰项目的整体推进。”吴雄飞也插话道。 “小金，去我办公室把光明峰项目的规划图拿来。”李达康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有了几分心动。 按照周泽川的说法，山水集团拿到大风厂的土地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他虽然可以靠着权势强制把大风厂那块地还给持股工人。 但能在不违规的情况下解决问题，他还是很乐意的，毕竟谁知道山水集团背后站着那些人，万一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呢！ “好的，李书记。”秘书小金点了点头就去找项目规划图了。 很快光明峰项目的规划图就摆到了李达康的跟前。 “周泽川，把你要的土地圈出来。”李达康盯着项目规划图道。 周泽川并没有迟疑，拿起铅笔就在项目规划图上划了大大的一个圈，大约占光明峰项目的三分之一。 “不可能，我最多给你这么多。”李达康拿起铅笔在周泽川的大圆里划了一个小圈，大约是光明峰项目的五六分之一。 “那好吧，就按您说的来。”周泽川压下内心的笑意。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那么多，只不过是和李达康讨价还价罢了。 原本以为有个十分之一就够了，没想到他直接给自己划了这么多的土地，比自己想要的足足多了两倍。 李达康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地我划给你了，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问题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有了这么大一块地，他的高科技产业园就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 至于山水集团和大风厂，他早就想到处理的办法了。 “好了，条件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接下旷工新村棚改项目了？”李达康意兴阑珊的说道。 他感觉自己被周泽川套路了，又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因此情绪不是很高，好在大风厂和旷工新村的问题推在了周泽川的身上。 “李书记，那省市配套资金？”周泽川低声问道。 李达康没好气的说道：“省里的配套资金你去找刘省长要，市里的会分三期下拨，项目实施前中后各给你划拨三分之一。” “好的，李书记。”周泽川才不管李达康生不生气，只要资金到位就行。 至于省里的配套资金，他一点也不担心。 “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事，没事就散会。”李达康很不高兴，今天这会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原本是想将矿工新村棚改直接交给周泽川，且市里不出一分一毫，结果市里不仅要出配套资金，还将光明峰项目缩减了五分之一。 不过好在这两块硬骨头都交给了周泽川，且作为市委书记，周泽川的功绩天然就有他的一部分。 周泽川等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其他事。 散会之后，周泽川就去找刘省长，将今天会议的内容对他进行了汇报。 听完汇报，刘省长笑呵呵的说道：“好小子，竟然能在李达康手里占得上风，让他有苦说不出。” 笑过李达康之后，刘省长正色道：“省里的配套资金不是问题，明天就能打到你们的账户里，只是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 周泽川笑着回应道：“您放心，我有办法。” 知道周泽川不是信口开河之辈，见他如此自信，刘省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34章 欧阳菁的担忧 次日，周泽川便组织召开了光明区常委会议，讨论矿工新村棚改项目和高科技园区建设项目。 “同志们都到齐了，咱们现在开始开会。”周泽川看众人都到齐了，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会议主要讨论两件事，一是矿工新村的棚改，二是在原大风厂及其周边建设高科技园区。 这是刘省长调研矿工新村时间拍到的照片，天然气管道裸露在外，且很多管道都是上世纪的产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引发爆炸。 昨天市里召开了常委会，绝对由咱们光明区实施矿工新村棚改项目，条件是大风厂及其周边的土地交给咱们建设一个高科技园区。” 说着，示意秘书将照片传给大家。 “周书记，中福集团拨给咱们五个亿的协改资金四年前就被丁义珍打给了京州中福集团，这个资金是不是要咱们区里垫付？”常务副区长张玉珩问道。 “这还用问，咱们李书记的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专职副书记刘政笑着说道。 周泽川解释道：“暂且由咱们垫付，等纪委追回这五个亿之后再还给咱们。” 没等众人说话，周泽川进一步解释道：“我知道这五个亿不应该由咱们区里出，但大家也都看了照片，可以说矿工新村的安全隐患极其严重，棚改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了。 再者，区里已经同意将光明峰项目五分之一的土地留给咱们搞高科技园区，咱们不亏。” 因为追回变更土地性质补偿款上百亿，周泽川在光明区的威望非常高，大家也就是发发李达康的牢骚，并没有反对。 见大家都同意下来，周泽川开始布置任务。 “孙区长，矿工新村的棚改就交给你了，你要抓紧时间完成棚改，以免发生不可测的事故。”周泽川严肃的说道。 “周书记，矿工新村棚改这个项目在四年前就有几十户明确表示反对，拒绝拆迁。 丁义珍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将5亿元协改资金还回去的，这些人要是还反对该怎么处理？”孙连成皱着眉头问道。 “知不知道这些人拒绝搬迁是什么原因？是赔偿不到位还是坐地起价？”周泽川一脸严肃地问道。 孙连成略作思考，然后回答道：“都有吧，一方面确实存在一些人有坐地起价的想法，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多拿一些赔偿款； 另一方面，政府的赔偿标准可能也存在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定的价格确实有些低了。” 周泽川眉头微皱，接着语气坚定地说：“严格按照最新规定进行赔偿，绝不能让住户吃亏。 我再强调一点，谁也别想在这个项目上伸手，克扣住户的补偿款，该是多上就是多少，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同时，要严格遵循《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先补偿后搬迁。 这是原则问题，绝不能含糊！”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政府也绝不做冤大头。 不能因为谁当钉子户就多给谁赔，这样对其他居民是不公平的，咱们绝对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所以，你们在拆迁过程中，一定要做好钉子户的思想工作，耐心地劝说他们主动配合拆迁。 如果劝说无效，那就第一时间起诉至法院，由法院强制执行。 绝对不能因为个别人的原因而耽误了整个矿工新村棚改项目的进度。” “好的，周书记，我稍后就把最新的补偿标准整理出来。”孙连成急忙答应下来。 “标准我就不看了，你们政府直接根据标准制定拆迁方案，明天上午上常委会研究。 争取这个星期就开始拆迁，一个月内完成拆迁进入施工阶段。”周泽川想了想道。 “好的，周书记。”孙连成连忙回应道。 接着，周泽川吩咐区政法委书记周东道：“周东同志，你协调公检法部门，配合孙区长的工作。” “好的，周书记。”周东急忙答应下来。 周泽川接着说道：“接下来就是高科技园区建设了，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纠纷我来处理，项目的具体建设工作玉珩同志你来负责。” “好的，周书记。”听到周泽川解决大风厂的纠纷，张玉绗急忙答应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就怕周泽川也学李达康，把锅甩在自己身上。 “大家还有其他事要说吗？”周泽川看着大家道。 “没了。” “没有。”众人纷纷表示没事。 “那就散会。”见众人没事，周泽川直接宣布散会， 会后，周泽川第一时间通知大风厂持股股东和山水集团后天上午10点到光明区政府大礼堂协商解决大风厂的股权问题。 得到两方的同意之后，他又通知孙连成，让他在后天上午10点之前将关在监所里的蔡成功以及郑西坡等人押解到光明区政府大礼堂。 “这件事涉及的法院和银行，他们也要派人参加。”想了想，周泽川又拿起电话相继通知了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京州城市银行，要他们参加后天上午10点的会议。 接到电话之后，无论是法院还是银行，都表示会积极配合。 现如今大风厂的股权已经成了汉东省最热门的话题，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 京州城市银行，行长李建设办公室。 “欧阳行长，刚接到光明区周泽川书记的电话，要求咱们后天上午10点参加大风厂股权问题化解工作。”李建设客气的说道。 欧阳菁皱着眉头问道：“大风厂股权化解工作和咱们银行有什么关系？” “是蔡成功，他说咱们银行故意断掉他们大风厂的借款，才让山水集团以6000万的价格拿走大风厂的股权，那些大风厂的持股股东也认为是咱们和山水集团勾结，骗走了他们的股权。”李建设耐心的解释道。 “哼，那个蔡成功在外面有10亿多的欠款，那个银行敢给他借款。”欧阳菁不满的说道。 “所以咱们才更要参加，否则别人还真以为咱们和山水集团、丁义珍勾结呢！”李建设笑着说道。 欧阳菁有些迟疑的说道：“李行长，蔡成功先后在我行贷款4次，一共给了200万的借款返点，这……” 李建设也皱起了眉头，这事他也知道，这在银行几乎是不公开的秘密，大额贷款都需要给银行一定的返点做好处。 这200万的好处费也并不是欧阳菁一人拿了，他也有份。 “这笔钱你花了没有？”李建设低声问道。 欧阳菁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就好，里面的钱你就不用动了，只要你不动用里面的钱，谁也查不出来，另外你把那张卡废了。”李建设想了想道。 欧阳菁点头答应下来，除了听李建设的，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过几天就离开汉东去鹰酱。 第35章 大风厂股权 上午10点，光明区政府大礼堂。 “大家上午好，我是周泽川，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理清大风厂的股权争议。” 还没等周泽川把话说完，陈岩石便打断他道：“这有什么好争议的，就是不法商人官商勾结，拿走了工人们的股权。” “陈老，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一切都要讲证据，不是您说官商勾结就是官商勾结。”周泽川耐着性子解释道。 若非这会官方正在直播，他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说完，不等陈岩石说话，他把目光看向法院的陈清泉道：“陈副院长，大风厂的股权是你们院判给山水集团的，你给大家说一说为什么这么判。” “好的，周书记。”陈清泉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解释道：“我先简单说一说事情的具体情况。 2012年1月12日蔡成功以大风厂为抵押，从山水集团借了6000万的过桥贷款，约定6天之后归还，日息1%，也就是36%的年利率。 贷款期限到期后，蔡成功无钱偿还，半年后也就是2012年6月18日山水集团将蔡成功及其山水集团起诉至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经过我院的仔细审查，发现这笔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材料齐全，没有什么可质疑的点。 于是，我院在经过三个多月的调查后，依法做出判决，将大风厂判给了山水集团。 “你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被法警紧紧看管着的王文革突然大声叫嚷起来，“这明明就是蔡成功的个人借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面对王文革的质问，陈清泉不慌不忙地从资料里翻出一份复印好的借款合同，然后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大家请看，这就是大风厂大股东兼法人蔡成功签署的借款合同，上面不仅有他自己的签名，还附着其他股东代表的签字。 这就充分证明了，其他股东对于这份借款合同也是认可的。 所以，这份借款合同完全是合法有效的，我们的判决完全是依据法律条文来进行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面对陈清泉的解释，持股工人们慌了，有人急忙解释道：“胡说，那是蔡成功找人替我们签的字，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其他持股股东也纷纷附和，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陈清泉看了这些人一眼，然后对周泽川道：“周书记，这些签字经过技术部门的比对，就是相关股东代表的签字，而且他们也承认这是他们的签字，这是证据材料。” “那也是他们被蔡成功骗了。”陈岩石一看事情的发展不利于大风厂的持股股东，急忙插话道。 “陈老，他们被蔡成功骗那是他们和蔡成功的事，和山水集团有什么关系，我们法院这么判，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陈清泉耐心的解释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大风厂那块地价值10个多亿，他们用6000万就拿走了，这合理吗？不是巧取豪夺是什么？”陈岩石大声嚷嚷道。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对此事讨论开了。 “我也觉得这是巧取豪夺！” “我觉得也是，不然价值10个亿的公司怎么才抵押了6000万。” “你们知道什么，这个公司快破产了，当时抵押的时候就值几千万，是判给山水集团之后，政府要拆迁才涨上去的。”这是周泽川专门吩咐引导舆论的工作人员。 “就是，不能因为涨价了你就不认了，若是如此，以后生意干脆也别做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网络上的评论不再是一个劲的向着大风厂了。 不说直播间网友们的讨论，在陈岩石的带领下，持股工人们纷纷附和起来，要求山水集团还他们的股权。 看着乱糟糟的现场，周泽川脸色有些发黑，当即大声道：“陈老，你们到底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胡搅蛮缠的？” “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陈岩石当即大声斥责起了周泽川。 “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是来理清股权争议的，但你看看你们，别人讲法、讲证据，只有你们全靠猜测，还扰乱现场秩序。 你们若是对其他人的话有疑议，还清拿出证据或是派代表说清楚，而不是上百人一起大声嚷嚷。”周泽川不满的说道。 说完不等陈岩石说话，转头对蔡成功道：“蔡成功，你是当事人，你来说？” “领导，就是他们官商勾结夺走我们大风厂的股权的。”蔡成功大声喊道。 周泽川对蔡成功道：“说事，他们是怎么勾结的，你的签字是他们欺骗你签的，股东代表的签字是不是真的？” 蔡成功沉默了片刻道：“签字是真的，但是京州城市银行说好了六天后就会给我们大风厂贷款，我这才找山水集团借过桥贷款。 但等我签了合同之后，他们却不给贷款了。” 周泽川点了点头，然后问欧阳菁道：“欧阳行长，面对蔡成功的控诉你们银行作何解释？” 欧阳菁淡淡的说道：“确有其事，蔡成功之前和我们京州城市银行一直有业务上的往来，在这次贷款之前，曾先后四次在我行借过款。” 周泽川故作不知的问道：“那为何这次却不借了，导致大风厂的股权被判给了山水集团？” 欧阳菁回答道：“因为有业务上的往来，我们一开始确实口头答应了给他借款。 但在这期间，我行的风控部门发现蔡成功名下有近10亿的欠款，其中还有高利贷，就这种情况，哪家银行敢给他贷款？” 周泽川把头转向蔡成功：“欧阳行长说的是不是实情？” “我……”蔡成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欧阳菁接过话茬，拿出一沓材料道：“这是我行风控部门调查到的蔡成功的欠款情况。” “蔡成功，如此说来，京州城市银行否决你的借款合情合理，相反他们若是借给你才叫官商勾结。”周泽川淡淡的说道。 “可我们大风厂那块地价值10个多亿，他们山水集团也不能用几千万就拿走吧？”蔡成功不甘心的说道，他还想靠着大风厂这块地翻身呢！ “你和山水集团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那块地的价值多少？”周泽川问道。 蔡成功低着头没有说话，边上高小琴开口道：“8000万左右。” “陈老，想必你也听清楚了，作为一名老检察长，不知道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判？”周泽川看向陈岩石，他倒想听听这个老登还有什么说辞。 第36章 失望的股东们 “山水集团仅仅用六千万就拿走了工人们价值10个亿的股权，即便他们这么做合乎法律规定也不合理的。 俗话说的好，法律不外乎人情。 咱们应该保护工人的利益，让山水集团无偿将属于工人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还给他们。”陈岩石发现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之后便改变了说辞，企图激起大家对工人的同情心。 周泽川等的就是陈岩石这句话。 “陈老，既然你也认为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借款合同是合法的，那么再说官商勾结就不合适了。 还有，大风厂这些人也不是工人，他们都是股东，身家不菲的股东。” 顿了顿，他接着道：“因为大风厂股权之争，引发了一系列冲突，今天咱们就在这里一次性把问题给解决了。 首先我明确告诉大家一点，大风厂那块地及其周边附属地块将退出光明峰项目，用以建设一座高科技产业园区……” 没等周泽川说完，底下持股工人们便大声嚷嚷道：“这不公平，我们不服！” 周泽川不满的扫了一眼大风厂的这些持股工人，然后说道：“那些地块本就属于工业用地，政府有权决定土地的使用性质。 而且大风厂如今已经不属于你们了，他的所有权属于山水集团。” 高小琴听到大风厂退出光明峰项目，瞬间失去了力气，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为了大风厂这块地，他们没少算计，如今却直接被定性为工业用地，那他们这一波操作等于是一毛钱都赚不到。 真可谓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打不着狐狸惹身骚。 不过想到祁同伟的叮嘱，高小琴还是强装镇定，对着台上的周泽川道：“我们山水集团支持政府的决定，配合政府的工作。” “好，感谢你们对政府的支持，高科技产业园建成之后，欢迎山水集团投资。”周泽川满意的说道。 “周泽川，事情就这么解决了，那工人们怎么办？”陈岩石气冲冲的说道。 周泽川皱了皱眉头，然后解释道：“陈老，我刚才已经说了，他们都是股东不是工人。 大风厂赚钱的时候他们分红，赔的时候他们也要承担责任。 这和咱们常说的权利与义务是一样的，不能他们只想要好处不想承担责任吧？ 还有，如今这块地已经成了工业用地，价值不超过一点五亿。 据我所知，山水集团借给大风厂6000万，中途给大风厂账户上打了3500万的拆迁安置费，这就已经9500万了。 前段时间为了解决那些没有股权工人的问题，又付了4320万元，他们前前后后已经支出了一亿三千八百二十万。 可以说在这单生意中，算是赔了。 咱们总不能还让人家拿出百分之四十的股权给这些持股股东吧？这岂不是强权政治！” 顿了顿，他接着道：“若是大风厂觉得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这么判不合法，他们不接受，完全可以起向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咱们是法治社会，一切都” “你……”陈岩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停了下来。 周泽川无视陈岩石吃人的眼神，无论是陈岩石和大风厂的那些股东还是山水集团高小琴等人，他都不是很满意。 如今他把大风厂用地改为工业用地，看他们还如何利用这块地赚钱。 “哪家若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向汉东省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若是没什么事那就散会。”周泽川对着会议现场的众人道。 “完了……全完了。”蔡成功喃喃自语道。 他原本还想利用陈岩石以及大风厂的其他持股股东，从山水集团要回大风厂的股权，进而解决身上的债务。 如今全被周泽川给破坏了。 想到这里，他内心一片死寂。 “陈老，您倒是说句话啊，我们的股权该怎么办呀！”一众持股股东把陈岩石团团围了起来。 “都安静，我没说不管你们。”陈岩石想了想道：“看样子股权是要不回来了，我想办法给你们重新搞一块地，干脆把大风厂重新开起来。” “您不是和省委书记是亲戚吗，怎么就要不回来了？”有人质疑道。 “就是，帮我们要回大风厂，还不是省委书记一句话的事。” “是啊，陈老。”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工作人员并没有关掉直播设备，这几句话直接被直播了出去。 “我靠，我说这些人怎么这么嚣张，合着背后站的是省委书记呀！” “省委书记也不能违法吧？” “楼上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省委书记的含金量。” “我说这老头怎么敢呵斥区委书记，合着背后有省委书记撑腰。” 看着网友们的评论，正在观看直播的沙瑞金当即变了色。 与此同时，周泽川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他虽然不待见沙瑞金，但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给对方，当即让工作人员关掉直播。 “沙书记，直播关了。”白秘书低声说道。 沙瑞金烦透了陈岩石，这个老家伙没事凑什么热闹，他原本还想着让陈岩石给省委常委们上堂党课，如今还上什么上。 不仅如此，他即便想用大风厂给李达康做局也做不成了。 而且他还不能责怪周泽川，毕竟对方第一时间就关掉了直播。 “通知省电视台记者来我办公室一趟。”沙瑞金想了想道。 他准备通过今晚的新闻高度赞扬光明区依法治国的作法，从侧面说明自己不是大风厂工人的保护伞。 虽然不清楚沙瑞金要记者干什么，白秘书还是第一时间通知省台记者来沙书记办公室。 另一边，陈岩石耐心的劝说着持股股东们。 “大风厂那块地已经决定退出光明峰项目了，不值钱了，股权也没多大的价值了。 你们就不要纠结股权了。 股权虽然没了，但我可以想想办法给你们重新要一块地，把大风厂重新开起来。” 一众持股股东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 当然他们也清楚，若是陈岩石不管他们，他们更没指望了。 于是一个个开始恭维起了陈岩石，在他们嘴里全天下只有他才是为民的好官。 第37章 我要的是钟小艾的回答 “爸，您能不能消停点，别总是和大风厂的那些股东们搅和在一起。”一想到今天直播的内容，陈海就一阵头疼。 好不容易来个省委书记亲戚，结果却被自己的蠢货父亲给得罪了，他实在不理解父亲，为何要和郑西坡等人搅合在一起。 陈岩石不满的说道：“我怎么就和工人们搅合在一起了，我那是为他们主持公道，免得他们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他们怎么就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了，您是退休的检察长，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不懂法难道您也不懂法。 今天的直播我们都看了，周泽川已经把问题讲的清清楚楚了，就是大风厂持股股东在作祟。 您怎么还要胡闹，还把沙书记牵扯了进来。”陈海愤怒的说道。 王馥真急切的问道：“海子，这怎么还把小金子牵扯进来了？” 他倒不是担忧沙瑞金，而是害怕影响了两家的关系，进而影响到儿子陈海的仕途。 “我爸在直播中说要帮忙把大风厂重新开起来，那些人还说我爸和沙书记是亲戚，要他帮忙把股权要回来。 这可是直播，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一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咱们届时如何对沙书记解释？”陈海生气的回应道。 王馥真提高了声音道：“老头子，真是这样？” 陈岩石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我又不知道还开着直播。” 在他看来，没有自己就没有沙瑞金的今天，他就应该帮助自家，以偿还自己昔日的恩情。 “你以后少和郑西坡他们来往，别因为他们的事影响到海子。”王馥真严肃的说道。 郑西坡等人虽然能提供情绪价值，但比起儿子陈海的前途那可差远了，根本就无关轻重。 “我妈说的对，通过今天这场直播，郑西坡等人的身份在大家的眼里就不再是工人了，您以后少和他们来往，免得有人说您官商勾结。”陈海在一旁附和道。 陈岩石不服气道：“西坡他们怎么就不是工人了，我怎么就官商勾结了？” 由于郑西坡等人给陈岩石提供了充分的情绪价值，让他感觉自己依旧大权在握，是一个为民服务的好官，因此他根本就不想和郑西坡等人割舍开来。 “拥有股份的工人？身价千万的工人？咱们国家的工人要是都和郑西坡他们那样，早就成发达国家了。”陈海没好气的说道。 陈海这话还真没说错，郑西坡等人名下至少一套省城的房子，加上早年的分红，一个个均身价不菲。 陈岩石得意的说道：“那也是我的功劳，若是没有我的改革，郑西坡他们哪来的今天的好日子。” “得了吧，那就是您留下的烂摊子。”陈海直接拆穿陈岩石道。 王馥真郑重的对陈岩石道：“我不管你怎么和郑西坡等人相处，但绝对不能影响到海子的前途。” 正在这时，省台开始播放今天的新闻。 只见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接受记者的采访，对周泽川进行高度的赞扬，认为他能严守底线，依法治国，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同时他借着新闻批评了大风厂，认为这些持股股东欺骗老年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政府绝对不会迁就这些人，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包括他自己。 “爸，看到了吧，知不知道沙书记为何要接受记者的采访，就是预防被人带节奏，说他包庇大风厂持股股东。”陈海指着电视道。 “老头子，往后少和郑西坡等人打交道，你不能管他们一辈子。”王馥真严肃的说道。 陈岩石看着老婆儿子，良久才开口道：“好吧，等我帮他们把新大风厂开起来就再也不管他们了。” “您自己看着吧，别因为帮别人落个晚节不保。”陈海没好气的说道，接着就告辞陈岩石夫妇离开了。 “老头子，我告诉你，绝对不能耽误了海子的前途。”因为陈海没出车祸，王馥真和原著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我知道，可大风厂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我……” 王馥真打断陈岩石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的名声可没有儿子的前途重要，你没多少日子了，可海子却是进步的关键时期，咱们绝对不能顾此失彼。 你不要忘了祁同伟，你当初就是害怕他和陈海抢资源，这才没有同意他和阳阳在一起，甚至默许梁家对他的打压。 你当初为了海子的前途可以摧毁阳阳的幸福，今天也必须摧毁你自个的追求，绝对不能因为大风厂而恶了小金子。” “我知道。”陈岩石喃喃自语道。 他又怎会忘记这件事，若非如此女儿陈阳也不至于至今不肯原谅自己。 时间回到二十多年前，梁璐因报复甩了自己的男友而盯上了祁同伟，祁同伟对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 研究生毕业之后，梁家利用权势将祁同伟调到了岩台山一乡镇司法所。 陈阳为此找到了时任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的陈岩石，希望他能说一句公平的话，遭到了他的拒绝。 陈岩石告诉女儿，祁同伟这个人野心太大，不是良配，劝她和祁同伟分手。 事实上根本不是如此，他之所以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祁同伟太过优秀。 在陈岩石看来，祁同伟要是娶了女儿陈阳，他自己的政治资源必定要分出一部分给对方，这样就会影响到陈海的前途。 至于女儿的幸福，陈岩石并没有在意，他的重男轻女绝对要超越这世界的绝大多数人。 …… 次日，京城，最高检反贪局。 “秦局长，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陈海他们还未将丁义珍抓回来，而且也没有查到与之相关的利益团体或个人，因此我想亲自到汉东查案。”侯亮平义正言辞的说道。 秦局长看着义正言辞的侯亮平，有些想笑又忍了下来，整个局里谁不知道侯亮平因为调查赵德汉一案得罪了人，不得不离开京城。 秦局长并没有直接同意，强压着笑意道：“我原则上同意你去汉东，但我需要钟小艾同志的答案。” “秦局长，不必小艾回答，我现在就能回答。”侯亮平强忍着怒火道，他虽然吃软饭但也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吃软饭。 “哎，我要的是钟小艾回答。 如果钟小艾同意你去汉东，我马上代表局里向院党组紧急汇报，让你出任汉东省反贪局局长。”秦局长压根就没考虑还在任上的陈海。 “好，一言为定。”侯亮平强忍着怒气说道。 当晚，秦局长就亲自跑到钟小艾家中征求她的意见，对他来说，侯亮平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他要的是钟小艾的亲口回答。 一是因为这样一来即便侯亮平出事钟家也怪不得他，二是钟小艾开口和侯亮平开口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钟小艾的人情和侯亮平的人情有本质的区别。 第38章 李达康吃瘪 得知侯亮平要到汉东担任反贪局局长一职，沙瑞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需要一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刀，侯亮平就非常合适。 当然，碍于陈岩石的关系，他需要给陈海一个交代。 恰好他到汉东三个月还未召开过省委常委会，于是他便决定趁机召开自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 为了召开这次会议，他做了很多准备，特意找到了被赵立春闲置多年的政协钱秘书长，详细了解了汉东官场上的是是非非。 唯一让他不满的是，因为陈岩石的多管闲事，让他不得不取消了对方的党课。 汉东省，省委常委会议室。 “同志们都到齐了，咱们现在开始开会。”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为了开好这个常委会，我特意下去调研了一圈。 还没等调研结束，又遇到了大风厂强拆事件，造成了很大的负面新闻。 我了解一下这个事件，和丁义珍有很大的关系。 大风厂早在两年多前就被法院判给了山水集团，却因为老板蔡成功和丁义珍存在着利益输送关系，一直生产至强拆之前。 而且这个大风厂里还私藏着20吨的汽油，究竟是怎么运输进去的？ 在我看来，这就是由腐败引起的，也幸亏光明区的同志们行动及时，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周泽川提前澄清了股权争议，加之大风厂持股股东在直播时说的话，沙瑞金决定改变说辞，决定将问题放在蔡成功和丁义珍身上，由他俩扯出汉东的腐败问题。 “同志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研，我认为这些年汉东改革的成就很大，但问题也不少。 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我们干部队伍的素质问题，坦率的说我们很多干部的素质已经远远低于普通国民的素质了。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否则将会严重影响经济的发展和老百姓的生活。” 沙瑞金说这些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汉东的问题很大，非常有必要进行一番整顿。 他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就是暂停赵立春留下的人事安排。 赵立春留下这些人的目的是让沙瑞金做一次人情，也有利于他打开工作局面，但沙瑞金不这么看。 他认为这些都是赵立春的人，自己即便提拔他们，他们最感谢的人也是赵立春而不是自己。 再加上赵立春本身在汉东的影响力，有架空自己的风险，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提拔赵立春留下的人员名单。 听着沙瑞金对汉东干部队伍的批判，现场的绝大多数常委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沙瑞金这么做何尝又不是对他们的否定。 不过沙瑞金毕竟是一把手，大家表面上的尊敬还是要有的，因此一个个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他表演。 “我们的一些同志，听说我和陈岩石老检察长有些关系，便开始给陈老的养老院送花送鸟，也就是陈老不喜欢大型宠物，否则我看有人会给他送老虎豹子。 放着手头上的重要工作不干，尽想一些歪门闲道。 还有人更有意思，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王洪波，竟然跑到陈老那里汇报工作。 是陈老退而不休还在遥控着汉东省检察院还是别有所图？”因为祁同伟没去给陈岩石翻地，因此沙瑞金又拿高育良的另一员大将说事。 至于为什么找高育良阵营中的大将说事，就一个原因，李达康犯错了。 无论是大风厂强拆还是矿工新村棚改，他都能找到李达康的短板，李达康需要他的支持，否则难逃问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高育良在汉东的实力太强了。 李达康自然也清楚自己的问题，当听到沙瑞金将矛头对准高育良的心腹之后，立即开始附和。 “瑞金同志，我说说自己的看法，据我所知季昌明检察长就快要退休了，咱们这位王副检察长怕是盯上了检察长一职，这才跑到陈老那里要官。”李达康笑着说道。 “要官？连起码的纪律意识和规矩都没有，不免了他就不错了，还想升官。”田国富配合着说道。 “这有些人不想着好好工作，一天天就想着拍马屁、走捷径。”钱秘书长也开口附和道。 李达康接过话茬继续道：“说起拍马屁，我这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们的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育良书记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这位大弟子，而是就事论事。” 李达康知道沙瑞金想看到自己和高育良对着干，因此他决定彻底和高育良撕破脸，获得沙瑞金的支持。 “是嘛，既然就事论事，那达康同志还是说事的好。”高育良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于今天的局面他早就预料到了。 “那好，我就说事。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位祁厅长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当时赵立春同志回乡上坟，我和祁同伟同志陪同。 祁同伟同志是真能做得出啊，到了赵家坟上就开始哭，好家伙鼻涕眼泪都下来了。”李达康绘声绘色的说着祁同伟哭坟。 高育良淡淡的打断他道：“不知道达康书记有没有了解祁同伟同志为何要哭？” “拍马屁呗还能是啥，据我所知，祁同伟是一个长寿家族，当时他的亲人都在世。”李达康笑着说道。 高育良严肃的说道：“李达康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学习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 这件事祁同伟同志对我解释过，那一天恰好是他一位已经牺牲了的战友的生日……” 李达康打断高育良道：“育良书记，你等一等再说，据我所知你这位大弟子好像没有从过军吧，何来的战友？” 高育良瞥了一眼李达康，眼神凌厉的说道：“达康同志看来坐办公室坐久了，已经忘记了那些牺牲在一线上的英雄警察了。 祁同伟同志所说的战友就是牺牲在一线的缉毒警。 祁同伟同志当年主动申请加入缉毒队，不顾生命主动从孤鹰岭后山悬崖突入侦查身中三枪，他命大被救了回来，但他的很多战友们却永远的牺牲了。 请问他不能哭自己的战友吗？” 高育良话一出口，李达康就知道坏了，自己这下惹大祸了。 果不其然，几乎从不在常委会上发话的汉东省军区司令高魏开口了。 只见他严肃的说道：“李达康同志，我现在请你对祁同伟同志道歉，对那些已经牺牲了的英雄道歉！” 他可以允许李达康批判打压祁同伟，但他不能允许李达康批判英雄。 看着李达康吃瘪的表情，高育良内心淡然一笑。 和上一世不同，这一世的高育良因周泽川短信提醒早就有所准备，他把沙瑞金第一次召开常委会可能发生的事情模拟了上百遍，其中就包括今天这一幕。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沙瑞金也收敛起了心神，不由得对高育良提高了三分警惕。 第39章 冻结人事 李达康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没事拿祁同伟举例干嘛，不仅让高育良抓住了话柄，还惹怒了省军区司令员。 当然他后悔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祁同伟是英雄，单纯是因为出力不讨好，反而得罪了人。 不过他也是能软能硬，当即开口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祁同伟同志，我道歉。” 高魏让李达康道歉也是因为自己职位特殊性，并没有真要和他过不去，因此在李达康道歉之后就没有继续抓着不放。 高育良也清楚，单凭这么一点只能恶心恶心李达康，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过李达康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他若是不利用岂不是对不住李达康的这一番表演。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看向沙瑞金道：“刚才达康同志说祁同伟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我不知道达康书记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祁同伟同志的级别不够不能参加常委会，不能为自己解释。 沙书记，我能不能替他解释几句？” 沙瑞金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同意。 “我先替大家简单介绍一下祁同伟同志的履历。 祁同伟1967年生人，1992年研究生毕业后被分配到岩台山大北湖县湖里乡司法所。 一年后祁同伟同志主动申请加入缉毒队，次年就参加了孤鹰岭扫毒。 很多人可能不清楚孤鹰岭，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全村人都制毒、贩毒的地方，这些毒贩还持有自动化步枪等武器，十分凶恶。 面度如此凶残的对手，祁同伟同志不惧生死，主动申请入村侦查。 虽身中三枪仍坚持把情况汇报给了指挥部，最后在祁同伟同志的情报支持下，警方成功打掉了这个全汉东最大的制毒村。 事后，祁同伟同志因公荣获一等功，不知道达康同志有没有拿过一等功？” 高育良虽然说着李达康，但看着的却是沙瑞金。 李达康面无表情地看着高育良，他对高育良那副成竹在胸、正气凛然的样子十分讨厌，感觉他自己好似小丑一般。 于是他反问道：“育良书记，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大家的时间很宝贵。” 高育良扫了一眼李达康，然后面色沉重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 我是替祁同伟同志感到叫屈，一等功臣竟被人说成是溜须拍马之辈。 在我看来，祁同伟同志能够升任省公安厅厅长，完全是凭借他自身的能力和才华。 而并非像某些人所说的那样，是靠阿谀奉承、吹嘘拍马上去的。” 高育良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祁同伟同志的履历极其丰富，当过京州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又当过林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 再后来又干了八年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厅长。 这些年祁同伟同志经手的案件数不胜数，是全汉东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刑侦专家。” 高育良的声音越来越高，“抛开业务能力不说，祁同伟同志的管理能力也绝对过硬。 自他担任省公安厅厅长以来，汉东的犯罪率便逐年下降，破案率却逐年上升，这些足以证明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公安厅长。 对此，公安部多次提出表扬。” 说到这里，高育良的目光转向李达康，“达康同志，连祁同伟同志这样优秀的人在你眼里都只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那我倒是想听听，那些靠自身能力升迁的人又有哪些政绩呢？不妨说出来几个让大家都学习学习。” 李达康瞪着高育良一言不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老小子今天是和自己杠上了。 沙瑞金也不是很满意今天的会议，虽然高育良和李达康按照自己的计划干了起来，但高育良的战斗力却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也不能让高育良这么说下去了。 他清楚要是让高育良就这么继续说下去，这个常委会就是给祁同伟正名的专题会议了。 自己待会还怎么冻结赵立春留给他的125名干部的人事。 而且，他也不能这么看着李达康不管，这不利于他收服李达康。 于是他开口解围道：“达康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几句了，不能这么说我们的同志，下去以后当面给祁同伟同志道个歉。” 顿了顿，他接着对高育良道：“育良同志，时间有限，咱们暂且略过这个话题，接着开会。” 说完，没等高育良同意便接着道：“刚说到有些同志溜须拍马，给已退休的陈岩石同志汇报工作，大风厂老板蔡成功仗着丁义珍撑腰被私藏20吨汽油企图对抗政府。 我还听说，有些领导干部，乱搞男女关系不干正事。 同志们说一说，咱们汉东像丁义珍和王洪波这样的干部还多不多？” 李达康配合道：“沙书记，您说的这个情况还真不少。” 田国富也配合道：“沙书记，经过我们纪委的调查，这样的干部确实不少。” 沙瑞金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同志们的回答，结合我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证实了我的判断，汉东干部队伍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怎么解决，非常好办，就按党纪国法办。” 高育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他明白，沙瑞金说这话没有任何毛病，自己即便想要反对也找不到理由。 沙瑞金接着问众人道：“对于这个判断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没有。”众人纷纷回答没有，包括高育良也是。 沙瑞金扫视了一圈道：“看来大家的意见比较一致，没有太大的分歧，那么我提议对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先冻结。”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沙瑞金没有停顿，继续道：“不管是我们拟向中央推荐的副部级，还是拟提拔使用的厅局级，一律按照干部的任用程序重新深入考察。 在广泛听取取群众意见之后，在做决定。”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沙瑞金今天开会的目的，那就是否定赵立春定下的125名干部的升迁。 不论是李达康还是高育良，更甚至是其他省委常委，大家对这个提议都不是很满意，这里面就有他们的人。 不过这是新任省委书记的第一项提议，大家都没有站出来反对，包括高育良。 他虽然知道沙瑞金的要对付自己，但他也不会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沙瑞金。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新书记的第一项提议，更是因为沙瑞金实施的政策符合中央政策，反腐倡廉、狠抓干部队伍建设。 第40章 高职务凌厉的反击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这件事就定下来了，下面再说另一件事，也是关于人事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今天咱们只表决两位同志的任用。” 沙瑞金话一出口，除了田国富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他不地道，刚否决了赵立春留下的125名干部的人事工作，现在却要提拔自己人，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沙瑞金好似没有看到大家的脸色，继续说道：“这两位同志就是侯亮平和陈海，免去陈海同志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一职，拟任汉东省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 侯亮平同志拟任我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局局长。” 见会场无人说话，沙瑞金对吴春林道：“吴部长，你把侯亮平和陈海的情况介绍一下。” “好的，瑞金书记。” 吴春林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读了起来：“侯亮平，男，汉族，42岁，京城人，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原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 陈海，男，汉族，43岁，汉东人，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原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吴春林宣读完毕之后，沙瑞金刚准备强调侯亮平调任汉东是肩负特殊使命的，高育良抢先开口了。 “沙书记，我这个主管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怎么没有收到通知？”高育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也难怪他会如此，公检法口的干部任命原则上要和他这个主管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打招呼，获得他的同意。 事实上，沙瑞金今天一早准备和高育良商量此事，结果因为田国富一大早就来汇报工作给耽误了。 尽管田国富汇报的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但沙瑞金也不能不听，等他听完汇报之后常委会的时间已经到了，于是他便没有事先和高育良通气。 沙瑞金解释道：“育良书记，由于时间过于紧急，会前没能和你这个主管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商量。 不过我听说这两个人都是你的学生，咱们现在商量也是一样的，不知道你的意见是？” 高育良故作思考片刻，然后回答道：“这两人原本都是我的学生，我非常了解他们的为人。 陈海这名干部，虽然偶尔有些冲动，但党性原则强，工作能力也挺突出的，胜任汉东省副检察长不成问题，我原则上同意关于陈海同志的任免。” 看在陈岩石的面子上，高育良说了陈海的好话。 不过对侯亮平他就不客气了，反正他是来对付自己的。 只见他皱着眉头道：“至于我的另一位学生侯亮平，说实话我不赞成他担任反贪局局长。 据我了解，他这个人极其没有规矩，办理过很多违反程序的案件。 他这种违反程序正义的行为不仅对法律的尊严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更是对当事人权益的一种漠视。 可以说，他这样的做法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也是非常不可取的，因此我反对他担任反贪局局长。” 听着高育良对侯亮平的评价，沙瑞金眉头紧皱。 尽管脸色难看，但钟家的女婿要来汉东，他就必须把这件事给办了。 于是他开口解释道：“侯亮平同志调任汉东是最高检推荐的，而且他还肩负着特殊使命，携带着重大的案件线索。 因此，我已经让他去反贪局工作。 大家若是觉得我违反了议事原则，咱们下次再议，或者现在开始表决。” 说着率先举起了手，见沙瑞金举起了手，田国富紧随其后，其他省委常委们一个个都举起了手，唯独李达康和高育良自始至终没有举手同意。 沙瑞金死死盯着李达康道：“达康同志，你有话说？” “没有，哎不说了。”李达康说着也举起了手。 没等沙瑞金询问，高育良便开口道：“我还是原先那个观点，不支持侯亮平担任我省的反贪局局长。” 沙瑞金脸色有些难看，高育良这个专职副书记都不支持侯亮平，那他的这个任命就存在缺陷，不利于侯亮平将来的发展。 虽然不满意，但他也不能强迫高育良改变主意。 于是，他只能压抑着怒气宣布了对侯亮平和陈海的任命。 沙瑞金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虽然不甚圆满但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高育良也见识到了这位新任省委书记的本事，连削带打便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当然他自个也彻底站在了沙瑞金的对立面。 会议结束之后，他便找来祁同伟，询问他将尾巴清扫干净了没有。 “高老师，山水集团的股份已经卖给了大陆集团，我的那些亲戚也都离开了公安队伍。 现如今最麻烦的还是赵瑞龙，他一旦被抓，咱们……”祁同伟没敢说下去。 他非常清楚，即便他们做的再多再好，只要赵瑞龙被抓，等待他们的终将是失败。 高育良却摇了摇头道：“老书记已经知道了沙瑞金的目的，那他便不会派赵瑞龙来主持汉东的大局，即便赵家真的失败，赵瑞龙也会没事的。” 他相信赵立春会找出让赵瑞龙逃生的办法。 “只要赵瑞龙不被抓，那咱们就是安全的。”祁同伟回答道。 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如此就好，那咱们就可以放手和沙瑞金斗了。” 祁同伟想了想道：“老师，李达康也是老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咱们能不能和他合作，一起对抗沙瑞金？” 高育良冷哼了一声，接着便将李达康蛐蛐他哭坟一事复述了一遍。 当得知李达康将自己哭坟的事情放在省委常委会上讲之后，祁同伟眼中射出一股浓浓的恨意。 若非老师机智，将自己哭坟改成了哭牺牲的战友，那他祁同伟的名声就臭了，升任副省级就彻底没希望了。 “李达康这个白眼狼，他可是立春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顿了顿，祁同伟突然说道：“您说，李达康会不会是立春书记留下的后手？” 高育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不会。” 接着进一步解释道：“李达康是什么样的人立春书记会不知道，在者立春书记也不缺后手，赵瑞龙的两个姐姐就是他的后手。” “也是，赵家姐妹嫁的都是豪门，即便赵家真失败了，也能把赵瑞龙安全的送出国去。”祁同伟回应道。 “不说赵家了，咱们内部也该整顿整顿了。”高育良面色铁青的说道。 祁同伟满脸狐疑地看着高育良，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 高育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王洪波那个蠢货，简直就是个白痴！ 他居然跑到陈岩石那里去汇报工作！还被沙瑞金碰了一个正着。 我怎么会用这样一个笨蛋？他的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一想到王洪波的所作所为，高育良就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这就是最白痴的做法。 竟然将这么重要的把柄拱手送给了对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祁同伟听了高育良的话，心中不禁一紧。 当然也有些汗颜，他了解自己。 如果他不知道沙瑞金的真正目的是针对汉大帮，说不定也会像王洪波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到陈岩石那里去拍马屁，从而谋求“进部”。 虽然不会像王洪波那样直接向陈岩石汇报工作，但送点礼品、帮忙刨个地什么的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从老师的话里可以听出，这是一步臭的不能再臭的臭棋。 这也让他意识到，拍马屁也是一件技术活，不是随随便便就掌握好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穷多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多找老师汇报工作，少自作主张，以免处置失误，进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第41章 侯亮平的控诉 “老师，您准备怎么处理王洪波这件事？”祁同伟收敛起纷乱的心思问道。 “不闻不问，交给组织处理。”高育良想了想道，王洪波虽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但因为没有汉大履历，并不是汉大帮的核心人物。 他虽然指示王洪波干过一些事，但都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虽然不符合纪律但问题也不大。 如果换作祁同伟，他一定会想办法保下来，但王洪波就没有必要了。 一是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二是他也想通过王洪波这件事告诫所谓的汉大帮成员，要注意纪律，别顶风作案，被新来的省委书记抓了典型。 “我明白了老师。”祁同伟不由得替王洪波感到惋惜。 原本季昌明就快要退休了，他是很有希望接班的，如今却亲手葬送了机会。 “是不是不理解，觉得这就是一件小事？”高育良接着问道。 “嗯。”祁同伟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是很理解，现如今的官场讲的就是一个人脉，一个政治资源，王洪波这么做也是为了“进部”。 “同伟，我告诉你，这不是一件小事。 他这是专门给沙瑞金递刀把子，让对方拿他立威。 还有，到了你们这个层级，再想提拔就不是简单的拍马屁就能成的，这么做反而弄巧成拙。”高育良耐心的解释道。 对于祁同伟这个学生，他总体上还是满意的，尤其是业务能力方面极其出色，人也忠诚，唯独让人操心的就是他的政治水平。 之前这个问题还不是很急，如今有了沙瑞金这个对手，就必须要尽快弥补这个短板，以免成为沙瑞金对付自己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高育良接着道：“同伟，有空你多看看明史以及X选，对你非常有好处。” 虽然不明其意，祁同伟还是急忙答应下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在常委会上明确反对你师弟侯亮平担任反贪局局长，最后沙瑞金打破潜规则，强行表决通过。”高育良并不后悔这么做。 明知道侯亮平来汉东是为了对付自己，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之所以明着反对侯亮平，就是害怕大家因为侯亮平汉大的身份而放松警惕，最终让他钻了空子。 如今这么一闹，整个汉大政法系出来的领导干部，几乎无人配合侯亮平的工作，无形中就增加了他调查的难度。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得罪钟家，高育良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不这么做，他们也要对付自己，干脆撕破脸皮，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祁同伟疑惑的说道：“老师，侯亮平是您的学生，我们的关系也不错，说不定……” 高育良打断祁同伟道：“你呀，还是这么不成熟，在政治投机、看人方面你还差的远呢！ 之前碍于钟家，我没有和你讲，今天我就给你讲一讲我认识的侯亮平。 你这位师弟业务能力虽然不行，但见风使舵、攀附权贵的手段却远远的超过你。 在你还懵懵懂懂憧憬恋爱的时候，你这位师弟就已经开始为将来谋划了。 他一进校园谈的对象是你师妹芳芳，为的就是我这个汉大政法系主任的身份。 后来得知了钟小艾的身份之后，立马和你师妹分手，转而追求钟小艾，靠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最终成功入赘钟家。 不仅如此，他还靠着钟家的背景和陈岩石一家成了朋友，一毕业就分到了汉东检察院工作。 仅仅待了一年两个月就因两地分居不是办法调去了京城。 他这样的人会因为汉大的身份对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 相反，他为了证明自己刚正不阿，比旁人更狠，拿着咱们的人头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同伟，今后对付侯亮平的时候，不要因为他汉东的身份而网开一面，一旦出手就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明白吗？” 祁同伟没有回答，反而担忧的问道：“老师，那钟家？” “钟家就要把刀架在你我师生的脖子上了，还顾忌他们干嘛！既然他们要斗，咱们师生就和他们斗一斗，大不了进去而已。”高育良并不缺少魄力。 若是不知道沙瑞金来汉东是为了对付赵家以及汉大帮，高育良或许还想着配合他的工作，上位省长一职或者调到其他省份工作，最不济进一步退居二线。 如今得知自己成为了沙瑞金等人的目的，他又岂会坐以待毙。 听到老师一介书生这么说，祁同伟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拿起他那把大狙狙了沙瑞金和侯亮平所在的钟家。 就在高育良和祁同伟秘议的时候，侯亮平也正在电话里向钟小艾控诉高育良。 “小艾，今天汉东省委常委会开了，高育良明确反对由我担任汉东省反贪局局长，最后还是沙瑞金书记强行表决通过的。”侯亮平干脆连老师都懒得叫了。 “怎么会？他不是挺欣赏你的吗？”钟小艾皱着眉头问道。 她又哪里知道，高育良“欣赏”的是侯亮平背后的她以及钟家，而不是侯亮平本人。 “我也不知道。”侯亮平郁闷的说道。 官场上没有秘密，现在谁不知道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不喜欢他，以高育良在汉东公检法的影响力，他往后的工作将非常难以开展。 钟小艾沉思片刻道：“看样子高育良应该是猜到咱们的目标是赵家以及汉大帮了。” “怎么会？”侯亮平提高了声音。 “不然怎么解释他反对你担任反贪局局长？”钟小艾到底是大家族出身，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这……那我以后该怎么做？”听到高育良知道了自己的目的，侯亮平不由的生出三分紧张之情。 钟小艾严肃的说道：“亮平，原先还想利用你汉大的身份，麻痹高育良和祁同伟等人，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非常大，你要小心，绝对不能让他抓住把柄，今后办案一定要严格按照程序进行。” “我知道了。”侯亮平急忙回答道。 接着又说道：“小艾，咱爸就不能使使力，免了高育良政法委书记一职。” 电话那一头的钟小艾有些无语，真当汉东是她家的，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能把沙瑞金调来担任省委书记已经不容易。 第42章 不受欢迎的侯亮平 就在汉东政坛斗的起劲的时候，周泽川则是把重心放在了经济建设上。 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上面一定会格外关注汉东，他的成绩一定会被更多人看到。 “孙区长，矿工新村拆迁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周泽川主动询问起拆迁进度。 虽然上一世是在一年后爆炸的，但谁敢保证这一世不会提前发生。 矿工新村一旦发生爆炸，他这个区委书记绝对逃脱不了，不敢说前途止步于此，但绝对会被按下暂停键，近几年绝对别想着进步。 孙连成放下手中的茶杯，愤愤不平的回答道：“周书记，我正要给您汇报呢，截止目前还有27户尚未搬迁，其中有四户都是咱们的干部。 工作人员已经劝说了很多遍了，死活不同意拆迁。 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劝说其他住户拆迁。” 周泽川理解的点了点头，遇到这种情况，老百姓的眼睛都会盯着当官的，如果当官的不拆，他们也绝对不会拆的。 于是他皱着眉头问道：“是哪些人，有什么诉求？咱们不是已经按照相关的赔偿标准进行赔付了么？还有，他们不知道这是民生工程吗？” “区财政局副局长李兆峰，老干局局长赵亮，区审计局副局长雷阳以及区政协副主席刘志斌四人。 他们的理由都是家人不同意，刘志斌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咱们加钱，其他三人是要官。”孙连成回答道。 周泽川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当即愤怒的说道：“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本应该以身作则，带头支持拆迁工作，可他们却反过来以此要挟政府！”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这四个人的官声怎么样？” 孙连成摇摇头道：“一般，具体情况还有待调查。” 周泽川想了想道：“咱们没工夫和他们扯皮，我待会就通知区纪委对这几人担任领导期间的账务进行审查。 还想当官，美死他们得了。 另外，你马上去准备材料，将这四户起诉至法院，由法院强制执行。 真把咱们当一般的开发商了！我要通过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光明区政府绝不当冤大头。” “是，周书记。”孙连成急忙回应道。 没等孙连成离开，周泽川就打电话通知了区纪委书记陈明胜，要他立刻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电话挂断还不到五分钟陈明胜就到了。 “周书记，您找我？”陈明胜恭敬的问道。 周泽川拿出A4纸把四个人的名字和官职写上，递给陈明胜，然后说道：“把这四个人彻底查一查，一个周能不能拿出结果？” “只要他们有违法乱纪的情况，就一定能。”陈明胜没敢把话说死，说了一个前提条件。 “这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从他们担任领导职务时开始查起，用最精干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成果。”周泽川再次强调说。 陈明胜这会哪还不明白，周泽川这是非“办了”这四人不可。 于是急忙回应道：“好的，周书记，我亲自抓这件事。” 周泽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以这四人要挟政府的人品，他不相信他们是一个好官。 他相信只要肯认真查，绝对能拿下这四个人。 他就不相信这四个人每个人连叁万元都没有贪污，只要够三万块就能移送司法起诉。 陈明胜告辞离开后，周泽川又找来常务副区长张玉绗，询问高科技园区的建设情况。 “周书记，建设正在推进中，速度非常快，年底之前绝对能完工，我认为咱们可以提前开始招商了。”张玉绗高兴的说道。 “招商工作不急，完了我亲自负责。”以周泽川在经济圈的影响力，招商工作他根本就没有担心过。 停顿了片刻，他接着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把精力放在矿工新村的拆迁上，你来主抓高科技园区建设。 记住，一定要保证工程的质量。” “好的，周书记。”张玉绗急忙回应道。 接着，他面露难色道：“周书记，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陈岩石这几天一直找我，要我在咱们高科技园区给他们那个新大风厂留下20亩工业用地。” 周泽川好奇的问道：“你没告诉他，咱们这高科技园区进驻的都是高科技公司？” “说了，可他根本就不听，认为搞什么高科技公司就是乱弹琴，还说什么时候都离不开吃穿住行，他们的制衣厂是社会必需品。”张玉绗摊了摊手道。 周泽川好笑的说道：“你没告诉他，这高科技园区里的一亩土地差不多需要八九十万，这二十亩工业用地将近两千万呢？” 张玉珩回应道：“说了。但人家也说了，你政府征了我们大风厂的土地，就要解决我们新大风公司的用地问题。” 周泽川相信陈岩石绝对能说出这话，不过这也让他更为讨厌对方。 “玉珩同志，陈岩石要是再来找你，你就说这件事你做不了主，让他来找我。”周泽川可不是孙连成。 “好的，周书记。”张玉绗高兴的说道。 对比李达康，他觉得周泽川就是最完美的领导，不仅舍得放权，还能把麻烦拦在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侯亮平也正式开始履职。 当然，因为高育良的明确反对，侯亮平的处境并不好，现场所有人都忙着手头上的工作，没一个站出来欢迎他的。 “侯局长，这些就是你今后的兵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季昌明装作很忙，匆匆离开了。 他虽然不害怕高育良，但也没必要得罪，因此对于侯亮平他是能躲就躲。 “我看大家好像不欢迎我。”侯亮平压抑着愤怒，面无表情的说道。 “欢迎不欢迎，你不都来了嘛。”吕梁淡淡的说道，他是这里面最愤怒的。 几年前他就是最有资格担任反贪局局长的，结果因为陈海的背景他没能更进一步。 他当时告诉自己还年轻还能等得起，等陈海高升之后就轮自己了，没想到竟然又被截胡了。 想到这里，他不等侯亮平安排工作便站了起来。 侯亮平皱着眉头道：“你要去哪？” “最近加班太多，身体都垮了，准备到医院进行疗养。”说完不等侯亮平说话便离开了。 “你……”侯亮平刚想说什么，但发现吕梁已经出门了，只能悻悻的闭嘴。 第43章 高职务的手段 陆亦可等人也理解吕梁的选择。 毕竟以他如今的年龄，如果在被侯亮平拦几年，那么以后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在原著中，吕梁之所以会选择投靠田国富，成为其对付高育良的一把刀，正是因为他认为侯亮平也是“汉大帮”的成员，是在高育良的支持下才得以担任反贪局局长一职的。 这一次高育良明确表示反对侯亮平担任反贪局局长，吕梁自然不会那么想了，但这也让他看到了机会。 他要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把侯亮平拉下马，然后取而代之。 首先一点，那就是投靠高育良。 且不说无视侯亮平已经离开的吕梁，就连陆亦可等人对侯亮平也是爱搭不理的，一个个忙着手头上的工作，根本无人搭理他。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检察院虽然拥有独立的办案权限，任何人都不能干涉，包括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 但政法委却有政治督察、执法监督、纪律作风督查巡查的权利。 高育良真要撕破脸皮启动政治督察、执法监督、纪律作风督查巡查，且以最严的标准执行，绝对够检察院喝一壶的。 不仅如此，政法委书记在公检法人事工作上也拥有很大的权限，因此大家不搭理侯亮平也就不难理解了。 侯亮平的工作能力虽然一般，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大家不搭理自己的原因，这也是他向钟小艾哭诉高育良的原因。 “陆处长，咱们今天还加班吗？”林华华伸了伸懒腰道。 “你觉得呢？”陆亦可指着桌子上的资料反问道。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加班，也不提倡加班。”侯亮平试着拉近和干部们的距离，免得成为光杆司令。 林华华一听不用加班，又能出去约会了，当即大声喊道：“侯局长万岁！” “万什么岁，从古至今，想万岁的都死了！”陆亦可话中有话，矛头直指侯亮平。 侯亮平早就打听清楚了陆亦可的背景，因此并没有继续和她斗嘴，而是开口转移话题。 “陆处长，等会儿你带几个人去光明区监所，把重要举报人蔡成功提到局里，我有话要问他。” 听到这话，陆亦可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笑容，回应道：“侯局长，您这工作作风可真是够深入的，屁股都还没坐稳，就急着要把蔡成功提出来审问了。 不过，这恐怕不行，蔡成功犯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集资罪等罪名，已经进入了起诉阶段。 你要是想提审蔡成功，还是亲自到监所审问吧，我可没有本事把蔡成功直接给提走。” 面对陆亦可的冷嘲热讽，侯亮平先是微微一笑，接着就拨打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同伟这会正和高育良研究下一步该怎么走，拿起电话一看是侯亮平的，当即对高育良道：“老师，是侯亮平的电话。” “接吧。”高育良示意祁同伟接起来。 “喂。” 没等祁同伟继续说下去，侯亮平就直接吩咐道：“喂，老学长！是我，侯亮平。 我今天第一天上任，正式开始办案，你得帮帮我，让光明分局把蔡成功给我送过来。” 听着侯亮平的吩咐，祁同伟故作为难的说道：“亮平啊，不是我这个老学长不帮你。 蔡成功这个人之前私自储存20吨汽油在闹市区，险些引起重大安全事故，李达康书记一直盯着他呢！ 我直接越过李达康书记和京州市公安局，让程度把蔡成功交给你，恐怕不合适，他也未必肯听我的，毕竟他的人事还在京州呢。” “老学长，不行啊，我这第一天上任，你可一定要支持我。”侯亮平强压着愤怒道。 高育良在纸上写道：“答应帮他问问。” 祁同伟对高育良点了点头，接着回答道：“亮平，师哥一定是支持你的，你先等一等，让我打个电话问问。” 挂断电话，祁同伟疑惑的问道：“老师，为什么要答应侯亮平？” “我得到一消息，蔡成功前后共四次给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送了200万元，侯亮平提审蔡成功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侯亮平是沙瑞金的刀，而李达康也已经开始全面倒向沙瑞金，我很想看看沙瑞金的这把刀碰上李达康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因为提前得到沙瑞金要对付自己的消息，高育良发动了自己在汉东的全部能量，很多秘密在他那里就不是秘密。 “原来如此，那我该怎么做？”祁同伟越发的佩服高育良了，连这么隐秘的消息都能知道。 “你直接打电话给赵东来，就说是侯亮平要求提走蔡成功，让他通知程度把人送到省反贪局。 至于赵东来和李达康怎么想怎么做，就不管咱们什么事了。”高育良想了想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然后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转述了侯亮平的话。 “祁厅长，这事真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李书记盯得太紧，我也有心无力，您看要不让反贪局的人就在监所提审。”赵东来和祁同伟回答侯亮平时的态度基本一致，能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祁同伟故意追问道：“东来，真不能帮忙？” 赵东来叹口气道：“我的祁厅长，我是真帮不上忙。” “行，我知道了。”尽管早就有所准备，祁同伟还是被赵东来气的不轻，这个赵东来仗着有李达康撑腰，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高育良也是眉头紧皱，他觉得赵东来这么做不仅是看不起祁同伟，更是对自己的蔑视。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同伟，今年公安工作考核，京州放在倒数第一，政法专项资金也拖着不要给。 另外，让督查处的人也动起来，只要京州市局警察犯错的，一律顶格处理。” “好的，老师。”祁同伟急忙答应下来，他不爽赵东来已经很久了。 之前因为李达康的原因，他一再忍让，如今有了老师的撑腰，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处理了。 说完，祁同伟又给侯亮平回了电话。 “亮平，师哥给你说声抱歉，赵东来说达康书记盯得很紧，他也没有办法，师哥建议你办理正规的手续，直接就在监所提审蔡成功。” “行，我知道了。”侯亮平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他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 第44章 赵东来的提醒 “侯局长，蔡成功到底举报了些什么，您非要把他提出来审问，在监所里审讯不也一样吗？”周正满脸狐疑地问道，同时也缓解了侯亮平的尴尬。 毕竟他高调的打电话给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结果屁用没有。 侯亮平环视了一下众人，缓缓说道：“他前阵子给我打电话，说他给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老婆送了200万！ 我现在需要找到他核实此事。 你们想想看，如果我在李达康的地盘让蔡成功检举揭发欧阳菁，他敢吗？” 周正等人听完以后，都表示赞同侯亮平的看法。 在光明区监所里提审蔡成功，他绝对不敢把欧阳菁给供出来，李达康可是京州市委书记，他有的是办法让蔡成功出现意外。 蔡成功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这么说来，还真得把蔡成功提出来才行。 可问题是，他可是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光明分局那边未必会同意把人交给咱们。”陈群芳担忧的说道。 “是啊，这确实是个难题。 侯局长，您看咱们能不能走正规程序，以配合调查为由将蔡成功带回反贪局。”周正建议道。 “这也是个办法，就怕程度不配合。” “管他配合不配合，这个人今天必须带回来。”听到蔡成功举报欧阳菁的消息，陆亦可的兴趣也被勾了起来。 其他人或许会忌惮李达康的权势，她可不会。 “陆处长，你带上几个人跟我去一趟光明区监所。”得到陆亦可的支持，侯亮平顿时多了几分自信。 汉东这地界，许多人可以不配合他侯亮平，但绝对不会不配合陆亦可，这位可是高育良的外甥，父亲又是高级军官。 “周正、林华华，跟我们走。”陆亦可随手叫了林华华和周正，只因这两人的背景也不凡。 若非如此，他们跟丢了丁义珍也不会被轻轻揭过了。 说话间，四人便离开反贪局向光明区监所走去。 另一边，赵东来接到祁同伟的电话之后就亲自到李达康办公室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李达康。 “我有些不明白，这反贪局为何要盯上蔡成功呢，他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李达康担心蔡成功和京州其他官员有勾结，一旦被查，引起连锁反应，进而耽误光明峰项目。 顿了顿，他接着道：“东来，能对我说就说，不能对我说的不要说！” 李达康这话一出，就是不能说赵东来也得说，在前途面前原则是个屁。 只见赵东来低声道：“也没啥不能说的，我们经侦在调查蔡成功时，发现他和京州城市银行有很多的业务往来。 这个人和新任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是发小，他可能给侯亮平说了什么。” “京州城市银行？”李达康狐疑的问道。 “对，京州城市银行。” 赵东来小心的看了看门，然后走过去把门闭上，接着低声道：“李书记，当断则断！” “断什么？” “欧阳行长啊！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赵东来看似关心李达康的婚姻生活，实则提醒他欧阳菁有问题。 李达康自然也知道赵东来话中有话，当即开口道：“谢谢你啊，谢谢你对我的提醒。” 赵东来接着问道：“李书记，那蔡成功？” 李达康想了想道：“告诉侯亮平，蔡成功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要上法庭，这个时候不宜和任何人接触。 他们想要审讯，就在光明区监所审讯，或者等法庭宣判之后在区去提审。” “好的，李书记，我这就给程度打电话。”赵东来急忙回应道。 “不行，你亲自去，还有不能把蔡成功放在光明区了，你把人提到京州市监狱，看守全部换成你的人。”李达康这个时候只相信赵东来。 赵东来点了点头道：“好的，李书记，我这就去。” 说着，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赵东来刚离开，李达康就拨通了家中的电话，让表妹杏枝通知欧阳菁今晚回家吃饭，他有话要和对方说。 作为夫妻，他又怎会不知欧阳菁有没有违法乱纪。 单单靠他给欧阳菁的工资和奖金，哪够女儿在鹰酱读书以及欧阳菁自身的高消费，这些他都心知肚明。 之前他对欧阳菁的行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看来要尽快切割了。 另一边，赵东来急匆匆的赶到光明区监所时，侯亮平等人也是刚到。 “陆处长，什么事劳您的芳驾亲自跑一趟。”看到陆亦可，赵东来立即上前说道。 陆亦可自然清楚赵东来对自己的想法，当即顺势回答道：“在你赵大局长的地盘上提个人，你不会不帮忙吧！” 赵东来苦笑道：“陆处长，是不是蔡成功？” 陆亦可反问道：“对！就是蔡成功。怎么，不行吗？” “陆处长，若是旁人我绝对二话不说并亲自给你押到反贪局，但蔡成功真不行。”虽然陆亦可的背景很香，但他也不能背叛李达康。 “怎么就不行了？”侯亮平插话道。 赵东来看着陆亦可，故意询问道：“陆处长，这位是？” “我们反贪局新来的侯局长。”陆亦可淡淡的回答道。 赵东来伸出右手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侯局长，欢迎来我们光明区监所指导工作。” 侯亮平敷衍的和赵东来握了握手，继续追问道：“赵局长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赵东来面露难色，故作苦恼的说道：“侯局长，真不是我赵东来不配合你们反贪局的工作，实在是情况不允许。 这个蔡成功涉嫌非法集资上亿元，单单外债就有10亿余元。 为了抢夺大风厂从而解决自己的债务，他带头组织其他股东非法储存了20吨的汽油，准备用来对抗政府。 不仅如此，他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罪名。 侯局长、陆处长，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开庭了，达康书记一再嘱咐，绝对不能让蔡成功离开监所，以免他和外界篡供。 我不是信不过咱们反贪局的同志，实在是情况特殊。 你们看能不能这样，就在我们监所审讯，我们全力配合。” “赵局长，真不能通融。”侯亮平说着亮出了反贪局出具的公函。 赵东来看了看公函，然后为难的说道：“侯局长，还真不行，您看要不这样，等庭审结束之后你们在去提审。” “赵局长，蔡成功留在你们监所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侯亮平脱口而出道。 赵东来脸色一黑，不满的说道：“侯局长，还请尊重我们的干警，我可以向你保证，蔡成功绝对是安全的。” 顿了顿，对身后的程度道：“程度，你带人把蔡成功送到京州市监狱，单独关押。” 赵东来正愁怎么继续强行拒绝反贪局和怎么把蔡成功带去京州市监狱，就被侯亮平送来了借口。 第45章 李达康甩锅周泽川 侯亮平最终还是没能如愿提走蔡成功，只能等法庭审判之后再去提，这让他的威望再受打击。 另一边，陈岩石再次找到张玉绗，向他索要工业用地。 “陈老，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一个副区长哪有权利给您批地，这件事您还得去找周泽川书记。”张玉珩苦笑着说道。 若非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他儿子陈海又是检察院副检察长，他早就开口骂人了。 什么玩意！两千多万元的土地就想这么平白无故的拿走。 “你作为园区的总负责，怎么可能连区区20亩工业用地的事都不能做主？”陈岩石压根就不相信张玉绗的说辞，认为他是在敷衍自己。 “陈老，我真没骗你，这件事你只能去找周泽川书记，其他人都不好使。”张玉珩耐心的解释道。 陈岩石生气的说道：“沙瑞金书记也不好使？”陈岩石并不想去找周泽川。 经过上次的股权澄清会议，他发现周泽川特别会利用法律，自己这一套未必管用，因此他想让张玉绗直接给解决了。 “陈老，我已经说了，您找我没用，周泽川书记才是我们的班长，他放话了，今后任何一块土地的买卖都必须经过其手。”张玉绗压抑着怒气道。 经过这一轮的询问试探，陈岩石发现张玉绗似乎真做不了主，于是他便决定去找李达康。 李达康刚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准备回家去见欧阳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岩石走了进来。 “陈老，您怎么来了？”李达康见状，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搀扶着陈岩石，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比对待自己的老爹还要小心。 陈岩石十分满意李达康的态度。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陈岩石坐下后说道。 李达康急忙回应道：“陈老，看您说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李达康可不会错过这么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是这样的，法院把大风厂判给了山水集团，导致工人们失去了工作，你可不能不管。”陈岩石理所当然的说道。 李达康听了，心中有些疑惑，他不解地问道：“陈老，山水集团不是已经付给他们安置费了吗？” 陈岩石摇了摇头，有些不满地说道：“安置费毕竟是有限的，总有花完的一天。 而且大风厂的工人们年纪也不小了，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给他们找个正经营生，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你觉得呢？” “您说得对，是我糊涂了，那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陈岩石微微一笑，说道：“大风厂原先的那些持股股东们，打算共同出资把新的大风厂开起来。 现在呢，资金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就差一块合适的土地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他们解决一下土地的问题，我看光明区新建的那个高科技园区就不错。” 饶是李达康的定力也被陈岩石的话震惊的不轻，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道：“您没去找周泽川吗？” “没有，我去找园区负责人张玉绗，他说大风厂不符合入园的标准，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陈岩石回答道。 李达康笑着说道：“陈老，张玉珩就一副区长，哪能做的了主，您应该去找周泽川。” “那你给周泽川打个电话。”陈岩石想了想道。 “没问题，我打。”李达康急忙答应下来。 说着便拨通了周泽川的电话，直接命令道：“周泽川，新大风厂需要一块建厂用地，你给他们想想办法。” “李书记，政府土地都有自己的一套流程，新大风厂需要土地那就去申请，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以周泽川对李达康的了解，陈岩石这会一定在他身边。 “支持大风厂，也算是扶持传统产业了，你执行政策时可以灵活一些，太僵硬了也不好。”李达康既不想留下把柄也不想得罪陈岩石，因此想把他打发给周泽川。 接着，没等周泽川反驳，李达康便继续道：“行了，就这样吧，我让陈老明天来找你。”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老，我和周泽川说好了，您明天上午去找他。”李达康才不管周泽川答没答应。 陈岩石还以为李达康真和周泽川把工业用地的事说好了，当即高兴的说道：“李达康，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陈老，您的事我怎么敢怠慢呢！”李达康微笑着说道。 他态度看上去极其诚恳，给人的感觉是他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 听到李达康的回答，陈岩石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李达康还是比较上道的，以后可以考虑多在小金子跟前美言他几句。 于是他笑着对李达康道：“既然事情都已经谈妥了，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啦。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李达康见状，连忙吩咐一旁的小金：“小金，快去安排司机送陈老回家。” 小金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就给司机打了电话。 陈岩石很享受这种权利带来的美妙感觉，因此并没有拒绝李达康的好意，他在小金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小金又回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向他报告道：“李书记，陈老已经被安全送走了。” 李达康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接着，他对小金说：“你再去安排一下，让司机送我回家。 还有，告诉门卫要机灵一些，如果陈老以后再来市委市政府，一定要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李达康心里很明白，周泽川是绝对不会给陈岩石土地的，甭说是周泽川，就是其他人也是一样。 谁若是敢真把土地划给陈岩石他们的大风厂，那么等待他的只能是牢狱之灾。 他打电话给周泽川，目的只是骗走陈岩石而已。 由于沙瑞金的关系，他并不准备得罪陈岩石，但因为这件事的复杂性，他决定以后尽量避开与陈岩石的直接接触，让周泽川去顶雷。 第46章 愚蠢的欧阳菁 “杏枝，你嫂子回来了没有？”李达康一进家门，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杏枝见状，赶忙迎上前去，伸手接过李达康的外套，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李达康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吩咐杏枝道：“你等会儿再给你嫂子打个电话催一催她，就说我有事找她。” “好的。”杏枝应了一声，随即将饭菜端上餐桌，摆放整齐后，便转身去打电话了。 没过多久，杏枝就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到李达康面前，低声说道：“嫂子说她有点事要处理，让您稍等一会儿。” 李达康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便开始埋头吃饭。 饭后，李达康拿了一份报纸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表哥，我先回家了。”杏枝很麻利的收拾好了碗筷。 “嗯，路上注意安全。”李达康头也没抬。 就在杏枝离开后不久，欧阳菁也回到了家中。 她一进门，就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李达康道：“李达康，你找我有什么事？” 欧阳菁之所以会这样不耐烦，是因为她和李达康之间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由于李达康的不近人情以及生活作风的无趣，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了七八年之久，尤其是最近这一年来，他们更是分居两地。 “我觉得咱俩该谈谈了。”李达康放下手中的报纸，指着沙发示意欧阳菁坐下聊。 “没什么好谈的，你就抱着你这个破市委书记自己过去，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去洛杉矶陪女儿。”欧阳菁不耐烦的说道。 “你……”李达康指着欧阳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对了，我若是也去了洛杉矶，你就是裸官了，你做了裸官就要下台。 别说什么沙李配当省长了，就是你现在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也保不住了。你呀，太爱惜你那顶乌纱帽了！”欧阳菁讽刺的说道。 李达康习惯性的回答道：“我珍惜的是人民和D给我的这份事业。” “别唱高调了，没有你地球就不转了，没有你夏国就不发展了，改革就不改了！ 舍不得乌纱帽就舍不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就反感你这一点，太装太虚伪。”欧阳菁继续讽刺道。 “哎，我说你是不是特希望看着我下台。”李达康问欧阳菁道。 “是。”欧阳菁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我倒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李达康错愕的问道，他没想到欧阳菁竟然这么仇视自己。 “是我没有什么好处，但你在台上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除了好听一点，你帮过我什么？ 为了你女儿从小到大不停的转学，导致她的学习成绩一直起不来，后来为了她的前途，我忍着思念将女儿送到鹰酱读书。 结果因为你的冷血，女儿干脆待在洛杉矶不回来了。 你说，你当这个烂官，给了我们母女什么？你帮过我什么？”欧阳菁激动的说道。 听着欧阳菁的控诉，李达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是真没想到欧阳菁会这么蠢。 原本有些话他是不准备说的，但为了顺利离婚，他决定把真相告诉欧阳菁，免得她因为恨自己，不和自己离婚。 “没有我的身份地位，你能担任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没有我，你弟弟能这么快升任正处级？”李达康反问欧阳菁道。 “我们升职和你有什么关系，当初让你给我弟弟安排一个好点的工作，你死活不肯，这会跑来领功来了。”欧阳菁讽刺的说道。 李达康决定豁出去了，将自己的心里话和欧阳菁好好的聊一聊。 “欧阳菁，你这个人没有一点的城府，心里什么事也装不下，因此这些年我在明面上一直拒绝给你任何帮助。 但我真的没有帮忙？ 就拿你弟弟工作这件事来说，我利用和组织部的人吃饭的机会，假装吐槽你不懂事，要我给你弟弟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工作。 组织部的人自然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 你真当你弟弟的工作是靠自己本事来的，没有我能轮的到他？ 还有，这些年我虽然从未开口提拔过你弟弟，但其他人知道他是我的小舅子会不主动提拔他？包括你也是！”李达康指着欧阳菁道。 听着李达康的讲述，欧阳菁一时有些语塞。 思考了片刻，她才开口说道：“李达康，你就是不信任我，你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凭你那点的城府，我敢告诉你吗？ 我要是敢明着答应你，你一定会把这件事说给你家的那些亲戚。 到时候，你其他亲戚要是知道我帮了你弟弟，他们会不会也一窝蜂地来找我帮忙？ 我要是拒绝，他们就会拿你弟弟出来说事。 我要是答应，那么多人我安排的过来吗？” 李达康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你总是抱怨我不帮你，但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自己太蠢了。” 听到李达康说自己蠢，欧阳菁顿时就不高兴了，她愤愤不平地反驳道：“李达康，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里蠢了！” 李达康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放在家里的行政规划图，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一眼。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都是能换钱的信息。 只要你稍微多看几眼，然后再悄悄地告诉你的兄弟姐妹，你们就绝对不会再为钱发愁了。 不说旁人，就拿杏枝来说。 只要我谋划京州的发展，她总会第一时间为我泡上一杯茶，然后静静的看我规划京州的发展。 只要她比其他人早三天知道某个区域发展的消息，这个价值就绝对不止千万。 你还真以为她来咱们家当保姆，是为了那点工资？” 李达康虽然爱权爱进步，但绝对不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帮自己的家人亲戚？ 只不过他不会明着来，要当事人自己品。 只可惜他遇到了一个愚蠢的老婆，欧阳靖根本就不想那么多，觉得李达康不帮自己就是不爱自己。 纠结于情情爱爱，最终和李达康分道扬镳。 “我……”听到李达康这么说，欧阳菁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达康见欧阳菁态度有所缓和，趁机问道：“欧阳，你是不是腐败了？” 第47章 李达康打的小算盘 “我没有腐败，你听谁说的？”欧阳菁急忙予以否认。 “欧阳，和我说句实话有这么难吗？我提醒你一句，蔡成功。”李达康虽然知道老婆经济上不清白，但并不知道她的问题究竟有多严重。 “我没有收钱，那是银行的贷款利息返点。”欧阳菁激动的回应道。 李达康叹口气道：“你们内部是可以这么说，但法官不会，你的行为就是受贿。”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金额大不大？” 或许是李达康态度的改变，欧阳菁决定不再瞒他：“蔡成功前后送了200万，我分了其中的五十万，加上其他贷款人给的返点，我拿了五六百万。” “欧阳，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以我的身份你随随便便露个风就不止这点钱，还没有风险。 现如今只要有人对你展开调查，很快就能查清楚。 怪我，没有早点提醒你。”李达康这次倒是没有甩锅。 “又不是我们一家银行这样，大家都这么做。”欧阳菁不服气的说道。 李达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是真被自己的老婆蠢哭了，京州城市银行能和四大行相提并论？ 京州城市银行只是省企，汉东省纪委、反贪局就能调查。 四大行那个不是背景通天，调查起来的难度和京州城市银行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随时有人站出来干扰办案。 不过他知道跟欧阳菁说这些也没用，如今只能和侯亮平抢时间。 “给你送礼那个蔡成功和新来的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是发小，侯亮平上任的第一天就要提走蔡成功，被我安排人拦了下来。 但我最多能给你争取半个月的时间，你抓紧时间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了，然后去洛杉矶找女儿。”李达康长出了一口气，他今天做了很多违反他本人原则的事。 以他的性格，按理来说是不会跟欧阳菁说这么多的，但两人毕竟夫妻一场，她也不想看到对方进去。 若是如此，他女儿就真不会原谅自己了。 最为关键是他还要获得欧阳菁同意两人离婚的诉求。 “我已经做好了内退的打算，这两天正在走手续。”欧阳菁急忙回应道，她也被李达康的话吓了一跳。 “那你尽快，还有这两天抽空和我把婚离了。”这才是李达康最终的目的，也是他迫切想要做的事。 欧阳菁看了看李达康，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她之前确实恨李达康，但经过他的这番解释，已经没有那么恨了，再者李达康在任上和不在任上，别人对她是两个态度，女儿也需要这么一个靠山。 见欧阳菁同意两人离婚，李达康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终于不用被免职了。 “欧阳，你去了洛杉矶之后多劝一劝女儿，让她回国来发展，鹰酱终归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李达康开口说道。 “我会和女儿说道，至于她听不听我就管不着了。”欧阳菁点点头道0。 突然，她想到了这些年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王大陆，于是开口说道：“李达康，咱们离婚后你招呼招呼王大陆。” “不可能！”李达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 “欧阳，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我是不会和商人做交易的，也不会帮忙打招呼的。”李达康打断欧阳菁的话道。 “李达康，我想不明白，你究竟怕什么。 王大陆当年主动替你顶雷，若是没有他你能有今天，还有，女儿在国外的学费等一切花销几乎都是大陆出的，这些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欧阳菁情绪激动的说道。 由于和李达康感情不和，欧阳菁经常一个人待在王大陆送她的帝豪园别墅里。 这个时候王大陆以知心人的身份走到他的身边，对她关怀备至，欧阳菁虽然没有给李达康戴帽子，但在精神上却早就出轨了。 “欧阳，我不想和你聊这些，说了你也不懂。”其实正因为王大陆对李达康的帮助太大，他才不想见到对方。 当然还有一点，李达康担心王大陆把自己拉下水。 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自己的仕途重要。 “李达康，你真是一个混蛋，你若是不答应帮忙我就不和你离婚，让你做一个裸官。”欧阳菁骂了一声，直接摔门离开了。 “你干脆直接让中央罢我的官。”李达康虽然想急着离婚，但并不准备妥协。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相信欧阳菁一定会同意和自己离婚的。 只要自己在这个位子上，即便离婚了别人也不敢拿欧阳菁怎么样。 即便欧阳菁最后被抓，判个几年，但她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风声一旦过去，半个保外就医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他要是下去了，欧阳菁被抓之后就真完了。 欧阳菁虽然蠢，但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这也是她和王大陆走的如此之近却没有出轨的原因之一。 欧阳菁离开之后，李达康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在欧阳菁这件事脱身，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快离婚。 除了离婚，他还要继续靠向沙瑞金。 与此同时，侯亮平也正和陆亦可等人讨论案情。 “丁义珍还没有消息？”侯亮平总觉得丁义珍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陆亦可淡淡的回答道：“在洛杉矶的一家餐馆刷盘子呢！追逃小组虽然准备出击。” “那就好，只要把丁义珍带回来，很多谜题就能解开了。”侯亮平说了一句废话。 林华华插话道：“陆处长，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忙什么，蔡成功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呢！”陆亦可白了林华华一眼。 林华华疑惑的问道：“蔡成功不是被单独关押了吗，半个月之后咱们才能提走他，这么急着讨论他干啥。” 侯亮平和周正也疑惑的看向陆亦可，猜测他话里的意思。 陆亦可淡淡的说道：“赵东来以蔡成功涉案，保证案件的公正性拒绝咱们单独将其提走，要求蔡成功被审判之后才能提走他。 咱们为啥不让法院提前开庭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侯亮平恍然大悟道。 “陆处长，法院会听咱们的吗？”周正担忧的问道。 陆亦可把目光看向侯亮平，略带轻蔑的说道：“这就看咱们侯大局长的本事了。” 陆亦可一副你求我，我就能办的表情。 侯亮平扫了陆亦可一眼，然后道：“下班，这件事明天再议。” 他现在急着给钟小艾打电话，寻求她的帮助。 第48章 高育良的手腕 “小艾，你能不能给省高院周奇说一说，让他命令京州市中院提前开庭，我担心蔡成功出了意外。”侯亮平把自己的想法汇报给了远在京城的钟小艾。 钟小艾并没有直接答应，反而问道：“亮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去汉东是为了什么？” “反腐呀，还能是什么？”侯亮平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听着侯亮平的回答，钟小艾有些无语，如果单纯是为了反腐还用得着他侯亮平去汉东。 汉东那么大的一个地方，还愁选不出一个合格的反贪局局长。 钟家是希望他配合沙瑞金完成对赵家的绝杀，清扫汉大帮，将汉东变为钟家的势力之一。 很明显，沙瑞金现在是在拉拢李达康对抗高育良。 侯亮平这个时候却坚持要提走蔡成功，进而把目标对准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这不是帮汉大帮吗？ 若非侯亮平是自己的丈夫，她都以为对方真投靠了汉大帮。 想到这里，她觉得不能瞒着侯亮平，否则以他的能力还真有可能弄巧成拙，成为汉大帮的一把刀。 “亮平，这件事我会去协调，你这个周末回一趟京城，我有事交代。”钟小艾决定暂时稳住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老公。 “怎么，想我了？”侯亮平笑嘻嘻的问道。 钟小艾淡淡的回答道：“你回来就知道了。”说着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高育良和祁同伟也就此事进行着讨论。 “高老师，您说侯亮平要对付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他不是沙瑞金找来对付咱们的吗？”祁同伟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他并没有怀疑消息的准确性，以老师的本事获得反贪局的第一手资料不是什么难事。 “或许钟家并没有给他说清楚，不过对咱们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李达康以即将庭审为由不允许侯亮平提人，咱们要帮一帮你师弟。”高育良淡淡的说道。 侯亮平今天在反贪局做的所有事他都知道，得到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决定帮这个忙，让法院提前开庭。 高育良停顿了片刻，郑重的嘱咐道：“我已经通知了周奇院长，蔡成功一案将会在后天开庭，你派人盯着欧阳菁，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行踪。” “是，高老师。”祁同伟急忙答应下来。 “这件事你要亲自过问，绝对不能大意。”高育良再次叮嘱道。 祁同伟也看出高育良的重视，当即表示自己知道，绝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让你调查的那个杜伯仲怎么样了？”高育良把话题转移到了杜伯仲的身上。 前段时间赵立春来电，将杜伯仲可能拥有他的一些案底一事告诉了他，高育良第一时间就让祁同伟去调查处理了。 祁同伟正色道：“老师，杜伯仲的行踪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一直在港岛活动，因为和赵瑞龙分赃不均，两人弄得很僵。 今年开春赵瑞龙还委托我关了杜伯仲一段时间，后来有人出面保走了他，这个人叫刘生，能量非常大。” 说起刘生，祁同伟也变得严肃起来。 高育良正色道：“接着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基本可以确定杜伯仲确实有咱们的黑材料。他近期正在通过刘生接触赵瑞龙，准备把这些黑材料卖给赵瑞龙。”祁同伟的脸色有些难看。 高育良皱着眉头道：“杜伯仲竟然能够提前想到留下咱们的黑材料，就说明这个人城府很深，他手里绝对不止一份。 我信不过赵瑞龙，你抓紧时间把材料销毁了。” 祁同伟低声道：“老师，已经找人去处理了。 这伙人是小琴从国外找的，包括一名资深催眠师，据说目前还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的催眠下守住心中的秘密。” 为了拿到杜伯仲手中的黑材料，高小琴直接花了一亿人民币。 祁同伟并没有直接去接触杜伯仲，他担心对方人心不足蛇吞象，一直用这个秘密威胁他和高育良。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高小琴雇佣了亚洲第一杀手蝎子，要他在事后除去这伙外国人，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对于祁同伟的能力高育良还是相信的，因此也就没再说什么。 事实上，杜伯仲也就是在港岛，他要是在内地，祁同伟有一千种办法拿到他手中的黑材料还不惊动他。 第二天，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便通知相关单位，蔡成功一案提前开庭，李达康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直接气炸了。 李达康压抑着怒火问道：“东来，知不知道是谁要求提前开庭的？” “李书记，目前还不得而知，据说是周奇院长打了招呼，反贪局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新来的反贪局局长侯亮平找的关系。”赵东来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只能说高育良这一手玩的漂亮，侯亮平还以为是钟小艾打的招呼，第二天还特意在陆亦可等人跟前显摆。 “侯亮平！他的关系查清楚了没有？”李达康皱着眉头问道。 赵东来低声回答道：“侯亮平和祁同伟、陈海等人都是高育良书记的学生……” 李达康打断赵东来道：“这我知道，但他和高育良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高育良明确反对由他担任反贪局局长，说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况。” “好的，李书记。侯亮平是钟正国的女婿。”赵东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李达康追问道：“什么？你确定吗？” 赵东来点点头道：“确定，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赵东来肯定的回答让李达康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侯亮平既然有这么强的背景，高育良为何还要明确反对由他担任反贪局局长。 按理来说，两人有师生这层关系，高育良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靠向钟家才是。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李达康喃喃自语道。 于是他开始回忆近期的点点滴滴，想要找到答案。 随着回忆，李达康发现了高育良的变化。 对高育良这个老对手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为人比较老道，但关键时刻却不够果决。 可近期的高育良却展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一面，非常坚决果敢。 就拿前段时间的省委常委会来说，高育良明显比以往的攻击性更强了，而且他似乎也早有准备。 不仅如此，高育良几乎是明着和沙瑞金对着干。 “高育良为何要这么做？就因为他没上省委书记？”李达康摇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行，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楚。”李达康暗暗告诫自己。 他觉得这件事关系着自己的前途，仅次于和老婆欧阳菁离婚。 想到离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庭审结束侯亮平等人就能带走蔡成功，他要在此之前结束和欧阳菁的婚姻关系。 第49章 李达康离婚 接到李达康的电话时，欧阳菁正准备去办理内退手续。 “李达康，我还是那句话，你……” 李达康粗暴的打断欧阳菁的话道：“蔡成功一案明天开庭，没那么多的时间供你挥霍了，现在就回家。” “我待会要去办理内退手续，晚点回来。”说完，没等李达康继续说话便挂断电话。 看着已挂断的电话，李达康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这个糊涂蛋，内退有那么重要吗？”李达康喃喃自语道，他是真被欧阳菁气到了。 另一边，祁同伟第一时间收到欧阳菁办理内退的消息。 出于职业警觉，他当即让人调查欧阳菁是否办理了护照以及相关签证。 很快，他就收到消息，欧阳菁拥有鹰酱的护照和签证，换句话说，她可以随时离境。 他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高育良。 “同伟，先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监视。”高育良开始思考欧阳菁被抓或者离境的影响力。 他非常清楚，李达康如今之所以对抗自己，就是受沙李配的影响。 如果打破李达康的美梦，他会怎么做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欧阳菁办理了内退手续，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李达康，而是选择和王大陆小聚。 “欧阳，你真决定离开了？”王大陆故作不舍的说道。 欧阳菁虽然和李达康感情破裂，但他们毕竟是原配夫妻，将来一定用的上，王大陆对这点认识的很清楚。 作为一名资产几十亿的大亨，他什么样的美人没玩过，欧阳菁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之所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和她玩暧昧，就是因为她是李达康的老婆。 欧阳菁虽然不懂，但他却没少利用对方获取信息上的优势。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他要借此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他和李达康是曾经的同事兼朋友，他和李达康的家人关系非常密切。 这样一来，别人猜不透他和李达康的关系，就会对他进行一定的照顾。 “嗯，决定了，我和李达康的感情挽不回来了，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虽然如此，欧阳菁还是有些失落。 “欧阳，我了解你，就不劝你了。你去了洛杉矶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抽空也会去看你的。”王大陆一副暖男模样，让欧阳菁大为感动。 “大陆，我有时真的怀念咱们当初在金山县的日子，那个时候李达康忙是忙，但还有人情味。 后来他就慢慢的变了，眼里只有工作，没有我们母女。”欧阳菁的眼神有些迷离。 王大陆温和的劝说道：“欧阳，达康也有他自己的难处，再说这些都过去了，咱们一切都要向前看，未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一切都要向前看。”欧阳菁抹了一下眼眶，然后让王大陆派人送自己回去，她要去见李达康了。 欧阳菁回去之后，李达康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要知道他可从来不吸烟。 “李达康，你这是抽了多少烟。”欧阳菁打开窗户以后顺手坐在李达康对面。 李达康熄灭了手中的香烟，然后道：“回来了？” “李达康，我还是那句话，离婚可以，但你要让大陆他们的大陆集团参与光明峰项目。”欧阳菁直接开口道。 李达康揉了揉太阳穴，阴沉着脸道：“欧阳菁，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京州市委书记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 “李达康，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在怕什么，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吗？工程谁干不是干？”欧阳菁大声反问道。 “给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李达康懒得解释。 停顿了片刻，他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蔡成功明天庭审。” “这有什么？迟早要审，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欧阳菁疑惑的问道。 李达康气急道：“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是冲你来的。 我原本准备拦着侯亮平不让他这么快提走蔡成功，可转眼间他就找人改了庭审时间。 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什么？是为了改进法庭的工作效率？他那完全是为了你！ 明天庭审结束之后，他就能带走蔡成功了。 你觉得以他和蔡成功的关系，蔡成功会不会将你收受他200万贿赂的事情说出来？” 欧阳菁这才变了脸色，紧张的问道：“你没有拦着吗？” 李达康翻了一个白眼道：“别人既然改变了庭审的时间，就不怕我反对，而且我以什么名义反对？” “这……”欧阳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紧张的情绪慢慢的舒缓了下来。 她接着对李达康说道：“不怕，那200万又不是我一个人分的，而且我分到的那五十万一分钱都没花，那张卡也掰碎丢进下水道了。” 李达康反问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花其他人也没花？只要反贪局肯认真查，还有调查不出来的？” 没等欧阳菁说话，李达康接着道：“行了，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你明天就走吧。” 欧阳菁点了点头，思考片刻道：“那行，等咱俩明天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后我就离开。” 李达康点了点头：“我会让民政局的干部上门来为咱俩办理离婚手续，完了你就直接去机场。” “夫妻一场，你亲自送我去机场。”欧阳菁想了想道，她觉得有李达康护送会相对安全一些。 李达康并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李达康和欧阳菁去了书房，由李达康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在这点上李达康并没有要求什么，全都是按照欧阳菁的要求起草的，对他来说只要离婚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除了权利他什么都不喜欢，对于身外之外没什么兴趣。 签完协议之后，李达康就拨打了民政局王局长的电话，让他明天一早派两个人上门为自己办理离婚手续。 对于李达康的要求，王局长自然是满口答应，对他来说这可是不容错过的拍马机会。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李达康和欧阳菁两人从两个卧室中走了出来。 两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都不是很好。 也是，无论是李达康还是欧阳菁，这一晚几乎都没睡着，净回忆过去了。 早八点，民政局的办事人员就来到了李达康家的楼底下，在秘书小金的带领下，两人进了李达康的家门。 随后，两人就在李达康家中为他和欧阳菁办理了离婚手续。 看着盖了钢印的离婚证，李达康觉得自己的仕途又有希望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祁同伟也知道他办理了离婚手续。 第50章 高育良的谋划 “老师，李达康叫了婚姻登记员去了他家，我猜他应该是要和欧阳菁离婚。”祁同伟第一时间就把情况汇报给了高育良。 “离婚？李达康的反应倒是挺快的。”高育良一猜就知道是蔡成功的提前开庭引起了李达康的注意。 “老师，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祁同伟询问道。 高育良刚准备回答，祁同伟的电话响了，于是他示意对方先接电话。 “什么，欧阳菁乘坐李达康的专车向机场的方向驶去。”祁同伟提高了声音。 “是的，祁厅长。”电话那头张永飞回答道。 “行，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李达康，不要让他脱离你们的视野。”祁同伟吩咐道。 祁同伟挂断电话道：“老师……” “不用说了，我听到了，你立即查一下欧阳菁乘坐的航班信息。”高育良抬手打断祁同伟的话道。 “好的，老师。”祁同伟准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机场的工作人员，就被高育良拦住了。 “不要暴露自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调查过欧阳菁，查一查今天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信息，然后逆推就行了。”高育良拦下打电话的祁同伟。 祁同伟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给高小琴打了电话，让她查一查今天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信息。 不到三分钟，高小琴就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信息发给了祁同伟。 “老师，按照时间，欧阳菁应该乘坐这两趟航班中的一趟。”祁同伟指着其中的两趟航班信息道。 “10点半和11点，还有两个多小时飞机就要起飞。”高育良看了看时间，接着道：“想办法让侯亮平知道这件事。” “高老师，您是想让侯亮平把欧阳菁抓走？”祁同伟低声问道。 高育良摇摇头道：“不是，最好的结果是让侯亮平动手抓人，但不要把人抓住。” “这是为何？”祁同伟有些不理解。 高育良反问道：“欧阳菁是怎么离开的？” “李达康送走的。”祁同伟忽然明白过来，欧阳菁若是去了国外，李达康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即便他已经和欧阳菁离婚也不行。 如此一来，李达康的进步之路等于彻底被堵死了。 这样一来，他哪还有心情当沙瑞金的刀。 没准因为侯亮平，他和沙瑞金反目也尚未可知。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由得默默给老师竖了一个大拇指，这政治头脑，自己就是三个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高育良并不知道祁同伟这会已经想了这么多，而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吕梁，方便说话吗？”高育良开口说道。 吕梁低声道：“我这会身边没人，有事您吩咐。” 因为高育良明确反对侯亮平担任反贪局局长，吕梁思考了一晚之后主动找到了高育良。 高育良正愁反贪局没人，面对吕梁的主动投靠自然是大喜过望，当即表态全力支持他担任下一届反贪局局长。 就这样，原剧中田国富的人跟了高育良。 “想办法侧面告诉侯亮平，李达康开车送欧阳菁去了机场，是11点的飞机。”高育良低声叮嘱道。 “高书记，我知道了。”吕梁急忙答应下来。 “记住，不要太刻意了，别引起其他人的怀疑。”高育良再次叮嘱道。 “好的，高书记。”吕梁郑重的回答道。 说完，高育良便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吩咐祁同伟道：“同伟，时刻关注侯亮平，做好阻塞交通的准备，一定要让欧阳菁顺利出境。” “好的，高老师。”祁同伟急忙答应下来。 另一边，吕梁走进大办公室，看着众人道：“大伙知道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吕局长，您听到了什么？”林华华放下手头工作，好奇的问道。 吕梁向外看了看，然后放低声音道：“这个消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刚刚有人说看到两名婚姻登记员去了李达康书记家。” “这有什么？没准是去找李达康书记汇报工作呢！”林华华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觉得这个消息一点意思也没有。 “林华华，什么时候婚姻登记员需要到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家汇报工作了？”陆亦可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婚姻登记员去了李书记家？真的假的？”陈群芳突然惊呼一声，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不知道，不过听语气好像是真的。”吕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林华华这会也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诧异的说道：“这么说，李书记和欧阳菁副行长离婚了？” “很有可能。”吕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一来，蔡成功的举报就好处理多了。” “这倒未必，据我所知李达康书记的女儿在洛杉矶生活，欧阳菁离婚之后没准也会去洛杉矶。”陈群芳摇摇头道。 她并没有想到欧阳菁今天离开，只是聊天时把可能存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这样也好，得罪李达康书记可不是一件好事。”吕梁故意长出了一口气。 “不行，丁义珍已经逃跑，欧阳菁可不能再跑了。”侯亮平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才不怕李达康呢！ 说着，侯亮平拿起桌上的座机给空管部门打了电话，询问最近有没有一个叫欧阳菁的人购买了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空管部门很快便传来信息，欧阳菁今早10点半将乘坐国际航空公司的飞机飞往洛杉矶。 “十点半，还不到两个小时。”侯亮平噌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侯大局长，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陆亦可白了一眼侯亮平。 “我刚从空管部门得知，欧阳菁将会乘坐国际航空公司十点半的飞机飞往洛杉矶，一旦离境，咱们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侯亮平解释道。 吕梁故意撇清关系道：“侯局长，据我所知，目前咱们尚未收到任何反映欧阳菁副行长的相关问题。 换句话说，她可以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 “蔡成功……” “蔡成功这会正在庭审，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再者他说的话可有人证？”吕梁打断了侯亮平的话。 侯亮平认为吕梁因为自己担任局长，故意和自己对着干，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询问众人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陈群芳处长摊摊手道。 “不行，咱们现在就去庭审现场询问蔡成功，只要他承认此事，我就申请留置欧阳菁。 陆亦可，你带人跟我走。”说着，侯亮平拿起桌上的外套就向外走去。 第51章 侯亮平闯入庭审现场 侯亮平等人赶到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时候，蔡成功等人正在进行庭审。 “侯局长，您可以稍微等一等，最多一个小时庭审就结束了。”法警拒绝侯亮平进入庭审现场。 “一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侯亮平不满的说道。 说着无视法警的警告，直接闯入了庭审现场。 陆亦可虽然背景深厚，但自幼受母亲吴法官的影响，对庭审还是挺尊重的，因此并没有跟着侯亮平进去。 周正和林华华刚准备跟着进去，也被她拦了下来：“你俩是不是虎，这是你们能进去的，在外面等着。” “侯局长，真不能进去。”法警跟在侯亮平身后焦急的喊道。 看到有人闯入，整个庭审现场都看向了侯亮平，蔡成功更是激动的大喊道：“猴子，你终于来救我了，我是冤枉的。” “审判长，我是反贪局侯亮平，现在有紧急情况询问蔡成功，能不能给我们找一个谈话的地方。”侯亮平对审判长道。 审判长有些无语的看着侯亮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不答应侯亮平吧，又担心对方报复，派人调查自己。要是答应侯亮平吧，现在又进行着直播，担心引起舆论。 没错，因为大风厂一案影响巨大，至今仍有部分人认为他们是受害者，为此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此次庭审全程直播。 因此，侯亮平此刻的所有行为都通过网络直播了出去。 审判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得罪侯亮平为好，但他也没有直接同意侯亮平，而是开口道：“侯局长，我需要请示领导。” “那你快点。”侯亮平不耐烦的说道。 接着转身对参加庭审的工作人员以及律师等人说道：“对不住了各位，打扰大家了。 由于蔡成功举报的一位领导乘坐的是今天十点半的飞机，因此我才不得不找他做进一步核实。” 另一边，审判长李奇离开审判席之后，就拨打了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的电话，对方是他的主管领导。 “李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此次庭审的审判长，由你评估该不该同意。”接着不等李奇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事实上，侯亮平一进入庭审现场，陈清泉就将此事汇报给了高育良，对方让他不要插手此事。 李奇接着再打，陈清泉就不接电话了。 这个时候李奇也明白了，今天这个锅自己不背也得背了，于是咬了咬牙，忧心忡忡的回到了法庭。 他已经决定同意侯亮平的要求。 得罪侯亮平可能面对反贪局的调查，违规让他和蔡成功见面大不了背个处分，前者可能被双开，后者大不了耽搁几年的发展而已。 “侯局长，你现在可以和蔡成功进行谈话了，但我们需要对你们的谈话全程录音录像。”李奇想了想道，这么做能把他的责任压到最低。 侯亮平觉得自己没有见不得人的，因此爽快的同意了。 于是，在法警的带领下，侯亮平和蔡成功离开了庭审现场，这一幕通过网络传的到处都是。 “同伟，你对侯亮平今天的表现怎么看？”高育良趁机开始教导祁同伟。 祁同伟想了想道：“莽撞，不计后果。” 高育良点点头道：“侯亮平这是对自身背景的自信，觉得这件事影响不到他，还有就是他的功利心太重，也瞧不上季昌明。” “老师，这话怎么说？”祁同伟不解的问道。 高育良解释道：“侯亮平一心想拿下欧阳菁，打响他来汉东的第一枪，至于说他为何瞧不上季昌明，则是他没有将此事汇报给老季。 侯亮平若是把这件事汇报给老季，他绝对不会这么做，而且还能顺利把事情办成。” 祁同伟没有说话，耐心听着高育良的教导。 “若我是季昌明，我会直接给李达康打一电话，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告诉他，反贪局接到了关于欧阳菁受贿的举报，询问他该怎么处理。 以李达康爱惜羽毛的作风，绝对会直接把欧阳菁送到反贪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欧阳菁乘坐的是我国的航班，直接找理由延迟起飞时间、 等庭审结束之后再去询问蔡成功，然后去抓欧阳菁也不迟。”高育良说着季昌明可能使用的办法。 他之所以告诉祁同伟这些，就是为了让他做任何决定之前多考虑考虑，别学侯亮平。 祁同伟佩服的点了点头，接着好奇的问道：“老师，你说欧阳菁要是真的离开，李达康会怎么样？” 高育良想了想道：“这辈子只能止步于副部，且大概率不会上升到我目前的职务。” “目前的职务不会被免吗？”祁同伟继续问道。 “不会，李达康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欧阳菁犯罪，他是出于昔日的夫妻之情才送她一程的。 但若是明知道欧阳菁犯罪还将其送走，那就不是单纯的免职了，还涉嫌犯罪。 这也是我说只要季昌明给李达康汇报欧阳菁涉嫌贪腐，他自己就会把欧阳菁送回来的原因了。”高育良继续解释道。 另一边，侯亮平和蔡成功被带到了一间谈话室。 “蔡成功，我没时间和你闲聊，我现在就找你核实一件事，你是不是向欧阳菁行贿了200万元。”侯亮平急切的问道。 “猴子，没有此事，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蔡成功急忙予以否认。 他之前举报欧阳菁是为了要回自己大风厂的股权，如今周泽川主持几方会议将股权争议解决了，他已经要不回来股权了，因此并不准备继续举报欧阳菁。 这么做不仅于事无补，自己还要因为行贿罪进去。 “蔡成功，这种事是开玩笑的吗？ 我告诉你，欧阳菁已经定了今天十点半的飞机，再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起飞了，他要是飞走了，我和你没完。”侯亮平气急败坏道。 蔡成功也是一个滚刀肉，并没有将侯亮平的威胁放在心上，仍旧予以否认。 “哼，你当初和我的通话我已经录音了，要不要我现在放给你听。”侯亮平不满的说道。 蔡成功苦着脸道：“猴子，侯局长，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好不好？” “蔡成功，咱俩是什么关系，我能害你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你不要担心报复，有我在呢！”侯亮平试图用好话劝服蔡成功。 “猴子，我……” 见蔡成功还想否认，侯亮平直接打断他，充满诱惑的说道：“蔡成功，你不想要回大风厂了吗？” 蔡成功狐疑的看着侯亮平，周泽川不是已经把股权争议解决了吗，怎么还有机会要回来？ 似乎知道蔡成功的疑惑，侯亮平指了指自己，似有所指道：“我是谁？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专门反腐的。” 蔡成功眼前一亮，在他看来天下就没有不贪的官员，周泽川也是一样，只要他进去了，自己的大风厂没准还真能要回来。 于是抱着一丝希望的蔡成功，终于按照侯亮平的意愿开口了。 第52章 侯亮平闯祸 “猴子。” 侯亮平看了一眼蔡成功，蔡成功急忙改口：“侯局长，我举报京州城市银行欧阳菁向我索贿。” “说具体点，行贿的具体金额，时间还有地点。”侯亮平追问道。 蔡成功不假思索道：“行贿的具体数额是二百万人民币，我前后找京州城市银行贷款了四次，每次都是按照点数行贿的。 一次五十万，四次正好是二百万。 时间是每年的二月底三月初，具体时间我忘了，地点有两次在欧阳菁的办公室，两次在她的家里。” 侯亮平急切的问道：“欧阳菁家里，李达康书记当时在不在现场？” 蔡成功摇摇头道：“不在，不在她市委家属院那个家，是她在别墅区的家，帝豪园。” 听到没有李达康，侯亮平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接着问道：“你给的是现金还是银行卡？” “用的是我妈的银行卡。”蔡成功回答道。 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之后，侯亮平站了起来。 见到侯亮平准备结束询问，蔡成功急忙开口道：“猴子，我还有问题要向你举报呢？” “这个不忙，剩下的话等我从机场回来之后再谈。”侯亮平害怕在晚点欧阳菁就会离开国内。 “我要问的话谈完了，你们可以继续了。”侯亮平对着守在外面的李奇审判长道。 “好的，侯局长。”李奇急忙答应下来。 侯亮平没有在搭理李奇，径直向陆亦可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陆亦可，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侯局长，我们仨在外面等你，怎么样，蔡成功说了没有？”陆亦可转移话题道，她总不能说我们可没有你虎，不敢扰乱庭审现场。 “交代了，咱们快去机场，否则欧阳菁就要飞走了。”侯亮平也顾不得询问三人为何没有跟上去了。 “好的，侯局长。”周正急忙回应道。 陆亦可和林华华没有说话，也跟了上去。 侯亮平等人刚一离开法院祁同伟就通过陈清泉知道了这一消息。 经过算计，侯亮平还有时间赶到机场。 于是祁同伟便给张永飞打了电话，要求他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堵塞去机场的道路。 侯亮平等人刚上了机场高速不久，便发现前面的车停滞不前。 “前面怎么回事？”侯亮平皱着眉头问道。 “侯局长，我下去看看。”周正说了一声便推开车门，下去询问情况了。 没过多久，周正就匆匆返回，面色凝重地向侯亮平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侯局长，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道路被完全堵住了，目前还不知道道路什么时候能够恢复通畅。” 周正的汇报让侯亮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现在怀疑这起交通事故就是李达康命令人制造的。 “调头，回去走国道。”侯亮平命令司机道。 “侯局长，后面也堵住了，没办法调头。”司机看着后视镜，无奈的说道。 “那就走应急车道！”侯亮平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司机这次没有拒绝，迅速打转方向盘，驶向应急车道。 然而，他们的这一举动却引起了其他司机的注意。 有些人看到检察院的公车驶入应急车道，纷纷举起手机，将这一情况拍摄下来，并迅速发布到了网上。 也有些司机见状，竟然也效仿起来，纷纷驶向应急车道，导致救援通道被堵。 这一情况，很快就被祁同伟知道了，他当即命令现场处置的高交处理此事，务必保障应急车道的通畅。 祁同伟的命令一下，没过多久就有高交拦住了侯亮平的车。 没等高交警察说话，侯亮平便开口道：“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现在有急事去机场，你给我们开道。” “侯局长，对不住了，前面发生了连环撞车事故，目前正在组织施救，您需要等一等。”带队的高交警察拒绝开道，并要求侯亮平停车。 侯亮平气急败坏的喊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急事去机场，要是因为你的原因让犯罪嫌疑人离境，你能承担起责任吗？” “对不起侯局长，您说的这些和我无关，我只知道您的行为导致应急车道被堵，救援车辆进不来，交通恢复的时间会更慢。”高交警察淡淡的说道。 他可是接到了祁同伟的命令，绝对不允许除救援车辆以外的车辆驶入应急车道。 没等侯亮平回话，他接着对身边的交警道：“你去处理其他车，凡是驶入应急车道的，一律扣12分。” 侯亮平见这个高交不上道，当即呵斥道：“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我现在就给你们的祁厅长打电话。” “您请便，但还请您立即驶离应急车道，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高交警察的回答让侯亮平更气。 于是他强忍着怒气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喂，老学长。 我现在在去机场的高速路上，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我有急事去机场，你能不能命令你的手下给我开一下道。”侯亮平快速的说道。 祁同伟压抑着笑意，回答道：“亮平，我现在还不知道情况，你让我了解完情况之后再答复你。” “老学长，我现在是十万火急，必须赶在十点半之前到达机场。”侯亮平着急的说道。 “亮平，你看你又急。等着！”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挂断电话之后便看了看时间，距离航班起飞不足四十分钟。 他还需要在耽误侯亮平一些时间，务必确保欧阳菁成功离境。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他才慢悠悠的回拨了侯亮平的电话。 “亮平，我了解过了，在去往机场的高速路上发生了几车连环相撞，虽然没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但道路完全被堵死了。 你不用担心，拖车已经上去了，最多半小时交通就能恢复。”祁同伟“宽慰”侯亮平道。 侯亮平急切的说道：“半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老学长，你就帮帮忙，让交警通过应急车道护送我们去机场。” “亮平，事故发生地应急车道也被堵了，需要拖车才能恢复交通，你还是耐心等一等吧。”祁同伟平和的说道。 就在侯亮平和祁同伟打电话之际，他的所作所为彻底火了，就连远在京城的钟小艾也看到了。 侯亮平的行为简直把她气爆了，当即就拨打了他的电话，可惜一直处在通话状态。 “侯亮平，你这是在找死！”钟小艾内心深处涌现出一股后悔之情，自己当初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玩意。 不过，骂归骂，屁股还是要擦的。 于是直接开始拨打季昌明的电话，只不过也一直是正在通话，原来季昌明也看到了这一幕。 若是侯亮平在去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前找他汇报，他一定会向李达康汇报，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职责。 如今侯亮平私自行动，他就有借口装不知道了。 于是他故意拨通了妻子的电话，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的就是不让人联系自己。 第53章 钟小艾训夫 “老学长，我是真有急事要去机场，再晚嫌疑人就飞走了。”侯亮平着急的说道。 祁同伟故作为难的说道：“亮平，不是学长不帮忙，实在是道路不通，我也是有心无力。 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 “快说？”侯亮平急切的问道。 “以你侯大局长的面子，完全可以通知机场方面让航班晚点起飞，再不济也可以要求机场扣押嫌疑人。”祁同伟笑着回应道。 他非常清楚侯亮平压根就没有手续，机场是不可能同意这么干的。 祁同伟的玩笑话侯亮平却当真了，当即挂断电话，接着就拨打了空管部门的电话。 要求十点半飞往洛杉矶的飞机晚点起飞，或者帮忙扣下欧阳菁。 面对侯亮平的要求，空管部门当即要求侯亮平出示正规的手续。 “侯局长，我们空管部门有纪律，晚点起飞需要经过严格审核，您看您能不能向我们出示一下公函。” 在空管部门看来，侯亮平的通知简直就是儿戏。 直接一个电话就让飞机晚点起飞，别说是他侯亮平了，就是检察院季昌明也不行。 他们这一趟是去洛杉矶，飞机上有许多人去商务谈判的，耽搁了谁来承担责任。 不仅如此，飞机上还有许多外国人，没有手续，谁敢让飞机晚点起飞，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至于扣下欧阳菁，那也不行。 若欧阳菁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倒是乐的卖侯亮平一个面子，但欧阳菁却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老婆。 没人愿意得罪李达康。 “是这样的，我们比较急，手续暂时还没办，我们等会就给你们补上，你看行不行？”侯亮平急忙回应道。 “侯局长，那不行，没有手续我们可不敢晚点让飞机起飞。至于欧阳菁，没有手续我们也没有拦下人家的理由。”空管部门直接拒绝道。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死板，再晚人就飞走了。”侯亮平着急的说道。 “侯局长，这是我们的纪律，我们今天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让飞机晚点起飞，后天就能以其他理由让飞机晚点起飞。 因此，我们一直执行严格的程序，没有正规的手续，除非不可抗力的原因，否则绝对不能让飞机晚点。 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合法的手续，否则我们是没办法让飞机晚点和扣押欧阳菁的。”空管部门再次拒绝侯亮平的要求。 “我操！”挂断电话，侯亮平直接口吐芬芳。 接着他面色狰狞的对陆亦可三人道：“老季的电话还打不通？” “打不通，手机一直在通话，办公室电话也无人接听。”周正摇摇头道。 “这个老季，电话怎么就打不通呢！”让季昌明临时出具手续的路也被堵上了，交通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侯亮平越来越烦躁。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了。 拿起一看是钟小艾的电话，侯亮平急忙接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救星来了。 不料刚接起电话，等待的却是钟小艾的数落和训斥。 “侯亮平你是白痴吗？是谁让你那么干的？”钟小艾的声音非常高，通过电话清晰的传到了陆亦可等人的耳朵里。 三人互相看了看，均露出八卦的眼神，好似在说，看来豪门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侯亮平被钟小艾的训斥吓了一跳，急忙回应道：“小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闯入庭审现场的视频传遍了整个网络？”钟小艾气急道。 侯亮平急忙狡辩道：“小艾，我那也是没有办法，在晚点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就飞往国外了。” 钟小艾拍了拍额头道：“你是白痴吗，你难道就不能找老季汇报吗？不能让他和法院沟通吗？不能出具正规的配合调查的手续吗？” “我给老季打电话了，可他不接。”侯亮平故作委屈的说道。 钟小艾直接揭穿他道：“你是打了，但却是事发之后打的吧？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会接你的电话？” 侯亮平小声问道：“没那么严重吧？” “你……”钟小艾这一刻真的后悔放侯亮平来汉东了。 就侯亮平这件事，竞争对手绝对还抓着不放，对钟家展开批判的。 “小艾，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尽量去弥补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欧阳菁乘坐的航班晚点起飞？”侯亮平低声说道。 他现在想的是，只要自己抓住欧阳菁，就能将功补过。 “侯亮平你是真白痴还是假白痴，我凭什么让飞机晚点，你当空管部门是钟家开的？”钟小艾被侯亮平气的不轻。 钟家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下场，否则容易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 单单侯亮平一个人，必要时还可以抛弃他。 但钟家要是下场了，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一旦被冠上干预司法的罪名，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钟小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愤怒。 然后愤怒的喊道：“你现在立马打电话给留守在单位的反贪局干部，让他们去找季昌明汇报，让季昌明以检察院班子的名义，紧急出具相关的法律文书。” “我知道了。”侯亮平从未见钟小艾这么生气过，吓得连忙挂断电话，然后就打给了吕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侯局长，我这也不了解情况，你让我怎么汇报？”吕梁故作为难的说道。 侯亮平只能长话短说道：“欧阳菁受贿已经被核实了，但她现在就要飞往洛杉矶，我现在要季检察长出具公函，要求这趟航班延迟起飞。” “侯局长，你见过欧阳菁，她承认受贿了？”吕梁故作疑惑的问道。 “没有见到，见到我还要你去找季检察长汇报。”侯亮平没好气的说道。 吕梁疑惑的问道：“那欧阳菁受贿怎么就被核实了？” “我相信蔡成功，这些你就不用管了，快去找季检察长，快点出具公函，让这趟航班晚点起飞。”侯亮平快速的说道。 “那好吧，我去找季检察长。”吕梁回答道。 挂断电话，他就去了季昌明的办公室，不过并没有见到人，四下看了看，发现季昌明正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打着电话。 吕梁笑了笑装作没有看到，故意去询问其他人季昌明的下落。 第54章 侯亮平急眼 “侯局长，季检察长不在办公室，他的电话也一直在通话，我问了好几个同事，也都说没有看到他。”吕梁装模作样找了一圈，然后给侯亮平回了电话。 “那就再去找。”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十点半越来越近，侯亮平也越发焦急。 吕梁淡淡的回了一声好的，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便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别说侯亮平抢了他的反贪局局长一职，就是没有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去找季昌明。 这会吕梁那还不明白，季昌明是在故意躲着侯亮平。 他若是真的找到季昌明，反而得罪了他。 季昌明或许收拾不了侯亮平，但收拾自己还是很轻松的，因此吕梁是绝对不会真的去找季昌明的。 此后侯亮平又来了几次电话，一次比一次急，吕梁表面装着正在找，实质却是动也没动。 一直等到十点半，航班起飞之后，他才离开办公室去找季昌明，此刻季昌明终于挂断了电话。 “季检察长，侯亮平局长让我找您出具公函，和空管部门协调让飞机晚点起飞。 我没想到您在院子里，打您电话又打不通，把事情给耽误了，飞机已经飞走了，您批评我吧。”吕梁故作懊恼的说道。 季昌明皱着眉头道：“我家里出了点事，今早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吕梁叹口气道：“侯亮平局长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说蔡成功行贿李达康书记的老婆欧阳菁。 为了核实这一消息他直接闯入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今天上午的庭审现场，当庭带走蔡成功问话，然后就去追欧阳菁了？” “什么！这不是胡闹吗？侯亮平不给院党组汇报就擅行动！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季昌明好似刚知道这一情况。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那欧阳菁带回来了没有？” 吕梁摇摇头道：“没有，侯局长带人去机场的时候遇到了交通事故，导致道路交通堵塞，欧阳菁这会已经飞走了。” “这简直就是胡闹嘛！打电话通知侯亮平，让他现在就到我办公室来。”季昌明故作不满的说道。 说完，径直向自个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离开的季昌明，吕梁不由得竖了一个大拇指，真不愧是和李达康齐名的不粘锅。 另一边，得知欧阳菁飞走之后，侯亮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尽管早有准备，他还是很难接受。 于是他命令司机去京州市委市政府，他要去找李达康问清楚，侯亮平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了。 “侯局长，我个人有点急事要去处理。”顿了顿，陆亦可接着对司机道：“小王，前面靠边停车。” “陆处长，我跟您去。”林花花急忙说道，她就是在傻也知道侯亮平这么做是不对的。 说着还冲周正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也跟她们去。 周正对侯亮平道：“侯局长，她们两个女同志还缺个跑腿的，我去帮忙。” 说完，没等侯亮平同意，便跟着下了车。 侯亮平这会哪还不明白这几个人害怕见李达康，心中鄙视了三人一番，然后命令司机继续向市委驶去。 与此同时，李达康也已经离开机场向京州市委返回。 车上，秘书小金突然开口道：“李书记，网上正在传，新来的那个姓侯的省反贪局局长直接闯入了今天上午蔡成功的庭审现场，且当庭带离对方。” “是嘛！”李达康饶有兴趣的抬起了头。 “嗯，这是网上的视频。”秘书小金将手机递给李达康。 李达康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小金继续低声汇报道：“李书记，我还得到一个消息，说侯亮平准备带人抓捕欧阳行长，最后被堵在了机场高速上，这才没有成功。” “这么说他这是准备当着我的面抓人喽。”李达康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自己今天送欧阳菁出境，侯亮平后脚就带人抓捕对方，关键是对方还飞走了，他如今就是有八十嘴也解释不清了。 这一刻他恨透了侯亮平。 之前高育良明确反对侯亮平担任反贪局局长，他一直把侯亮平当做沙瑞金的人。 可通过对侯亮平的言行判断，他也不知道侯亮平是谁的人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像是沙瑞金找来对付高育良和汉大帮的，分明就是来对付自己的。 李达康清楚，眼下自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反正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欧阳菁犯罪的通知。 “李书记，我一个在省检察院工作的同学给我说，侯亮平的此次行动并没有知会季昌明检察长。”小金秘书继续汇报道。 听到侯亮平是私自行动，李达康眼前一亮，开始思考怎么利用此事打击对方。 等回到办公室，李达康已经决定怎么处理此事了。 不过还没等他行动，侯亮平就到了他的办公室，而且开口就问：“李书记，欧阳菁呢？” 他语气生硬，似乎完全忘记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看着气冲冲的侯亮平，李达康更加的不满。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侯亮平，语气冷淡地回答道：“我和欧阳菁已经离婚了，她的事情以后不要来问我。” 侯亮平不知道是不是气昏头了，对着李达康直接来了一句：“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是你送她离境的？” 李达康看着侯亮平，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想把锅甩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直视着侯亮平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我和前妻离婚，开车送她一程不行吗？” “可欧阳菁是罪犯？”侯亮平反驳道。 “谁定性的，有没有证据。还有，把你的法律文书亮出来？逮捕令或者留置通知书让我看看？”李达康怒斥侯亮平道。 “我……”侯亮平哪有正式文书，这一刻他恨上了季昌明。 他认为都怨季昌明，要不是他的电话打不通，也不会这么多事。 李达康没有搭理侯亮平，直接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昌明同志，我向你了解一个情况？” “达康书记，您说！”季昌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前妻欧阳菁是不是犯罪了，证据确凿吗？你们检察院反贪局是不是立案了！ 当然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探听什么，而是我现在也成了嫌疑人了。”李达康严肃的说道。 “怎么了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季昌明继续装糊涂。 “什么叫听说什么了，你的人现在闯到我的办公室找我要欧阳菁，看样子是把我当成犯罪团伙了！”李达康的语气很重。 “李书记，我负责任的对您讲，您说的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至于说欧阳菁有没有犯罪，证据确凿不确凿，他们也没有向我汇报，对于这件事我目前还无法做出判断。”季昌明急忙撇清关系。 “你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侯亮平篡权或者没有组织原则？”李达康继续追问道。 “李书记，您说的这些我现在真的没办法答复您，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启动调查，给您和省委一个满意的答复。”季昌明急忙表态道。 “好，我等着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而侯亮平此刻却是脑子嗡嗡的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是闯下大祸了。 第55章 政务服务 李达康将欧阳菁送出国的消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京州，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包括光明区政府。 周泽川一边关注着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一边加速推进矿工新村的棚改工作。 经过纪委和审计的联合调查，四名阻碍拆迁的干部均不干净，或多或少都存在贪腐的情况。 周泽川当即下令光明区检察院反贪局介入调查，不出意外等待他们的将是水煮白菜。 不仅如此，在周泽川的坚持下，光明区政府向法院起诉了这四家人。 矿工新村的改造拆迁拥有各级部门的正规批文，周泽川也没找专门的拆迁公司缩减大家的拆迁费，因此法院判决区政府获胜。 随后，法院便组织人进行了强拆。 这四家人这会简直后悔死了，不仅没能多要到利益，反而还要出强拆的费用。 最关键的是家中的顶梁柱被查，往后就和普通人没多大的区别了，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现在整个光明区谁不知道这四人的所作所为。 人民群众要的果然就是公平，看到四家被法院强制拆迁，其他阻碍拆迁的人纷纷表示同意。 “孙区长，矿工新村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招标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周泽川问道。 “筹备工作马上就好了，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准备把整个矿工新村的棚改划分为七八个工程项目，以便尽快完成棚改。”孙连成急忙回应道。 周泽川点了点头，认可了孙连成的工作态度。 “孙区长，新的设计图出来了没有？”周泽川以原设计排水系统落后的原因，重新找了设计师。 作为过来人，他可太清楚了。 未来极端天气将会越来越多，那种几十年难遇、百年难遇的天气也会一一出现，这样一来城市的排水系统将至关重要。 因此，他第一时间就否决了原设计图，重新找了设计师，要求按照那种百年难遇的降雨规模来设计。 “周书记，这么设计会不会小题大作了？”孙连成有些不能理解。 “一点也不，咱们谁都不能保证未来会不会发生那种极端天气，如今虽然多出一点钱，但只要能杜绝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城市内涝，就是值得的。”周泽川耐心的解释道。 “我明白了，周书记。”孙连成急忙回应道。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周书记，我昨天刚和顾教授通过电话，下个周设计图就能出来。” “好，你要抓紧时间，尽快开工。”周泽川吩咐孙连成道。 “好的，周书记。”孙连成现在是干劲十足。 他虽然自主工作能力一般，但执行力还是非常强的，而且人又不强势，因此对他这个搭档周泽川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周泽川停顿了片刻，接着补充道：“孙区长，工程的质量一定要严格把关，绝对不能让开发商以次充好。 告诉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必须要保证工程的质量，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要是发现哪家公司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仅一分钱工程款都别想拿到，相关责任人也绝对逃脱不了责任！” 他可不想惠民工程变为害民工程。 “好的，周书记，那我去忙了。”孙连成点了点头离开了周泽川的办公室。 孙连成离开后，周泽川看了看时间，叫上秘书准备去突袭检查政务服务大厅。 光明区政务服务大厅是他今年开春后主持推进了，本周一刚开始运营，目前正处在宣传试运行阶段。 周泽川之所以坚持推进政务服务大厅建设，一方面这是未来的大势，另一方面是为了挽回政府在群众中的口碑。 因为丁义珍的原因，光明区政府在老百姓中的口碑非常的低。 不仅如此，光明区政府的很多领导干部也在丁义珍的影响下，办事拖沓，因为一点小事卡着不给群众办。 面对这一情况，周泽川一方面命令纪委和组织部门加大督查力度，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容情。 另一方面他也想通过建设政务服务大厅，传达新的办事理念和重塑政府的威信。 周泽川到了政务服务大厅是下午3点，整个大厅显得空落落的，办事的人非常少，显然宣传的还不到位。 “您好，周书记，欢迎您来视察。”政务服务中心主任田建平恭敬的说道。 田建平农村出身，没有什么资源，名校毕业的他一直未得到重用，周泽川发现他之后直接提拔他当了政务服务中心主任。 “建平同志，给我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周泽川边走边问。 田建平恭敬的说道：“好的，周书记， 按照您的要求，那些面向群众服务的窗口已全都设立在政务服务大厅。 现如今，水、电、气暖、公交卡、工商登记、税务等所有业务都能在政务服务大厅办理，大大节省了群众的时间。 另外，中心要求所有办事人员，要一次性告知来办事的群众所需资料和流程，绝对不能让群众跑第三次。 同时，我们也正在收集群众和干部的意见建议，力争把政务服务工作做到最好。 下一步我准备和各单位进一步沟通，简化一些不需要的流程。” 周泽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田建平自己还真是没用错，思路清晰，也能主动作为。 “政务服务APP建设的怎么样了？”周泽川接着问道。 “周书记，第一版政务服务APP已经建好了，但我发现他们的操作流程过于复杂，不适合推广，打回去让他们重做了。”田建平汇报道。 周泽川点了点头道：“就该如此。” 停顿了片刻，他接着道：“还有，让他们尽量缩减APP的大小，不能因为一个APP影响了群众手机的运行，这样不利于推广。” “好的，周书记。”田建平急忙记了下来。 看着稀稀拉拉办理业务的群众，周泽川接着说道：“看样子咱们的宣传工作还不到位。 这样吧，我待会录一个宣传视频，发给企鹅、今日头条等公司，让他们帮忙宣传宣传。” 想做就去做，周泽川当即就开始了录制。 当晚，周泽川的宣传视频就爆火各大视频网站和媒体。 不仅进入了群众的视线，也传到了京州市委、汉东省委、中枢的视野，继更改土地性质需补缴钱款之后，周泽川再一次进入高层的视野。 第56章 侯亮平惹众怒 网络上对周泽川推出的政务服务好评不断，中枢也看到了这这种做法的可取之处。 加上前段时间土地变更补缴地钱一事，周泽川正式走入中枢的视野，成为潜在的可培养对象。 裴一弘决定亲自去一趟汉东，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侧面警告一下钟家和赵家，斗可以但不能影响到经济发展和人民的生活水平。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考察周泽川，看一看他在其他方面的水平如何，看他是否有培养的价值。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决定召开常委会，对侯亮平前两天的莽撞行为进行处理。 会议开始后，季昌明首先将侯亮平的行为进行了简要阐述。 “沙书记、刘省长，各位领导同志。 侯亮平未经院党组以及我本人的同意，便私自闯入庭审现场，带走正在进行庭审的蔡成功，造成了恶劣影响。 至今网络上还在有人议论，对咱们汉东的法治公平提出异议。 鉴于侯亮平的上述行为，我们院党组的处理意见是严肃处理！”季昌明耍了一个花招，说是严肃处理但没说怎么处理。 沙瑞金现在恨不得弄死侯亮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明知道李达康成了自己的马仔，还要坚持调查他老婆。 更是因此在网络上引起了非常不好的舆论。 要是换成其他人，他早就将其开除了，但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他这个省委书记也有钟家推动的功劳，他还真不能开除侯亮平。 他刚准备利用春秋笔法将侯亮平的行为定性为工作失误，高育良开口了。 “沙书记，刘省长，同志们，这件事发生后我派人进行了调查，也查看了侯亮平和蔡成功在房间内的对话，事情的起因要从丁义珍说起。” 没等高育良说完，田国富就打断他道：“育良同志，这又和丁义珍有什么关系？” “国富同志，下次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等我说完你在开口。”高育良就差指着说田国富没教养了。 沙瑞金扫了一眼田国富，对他表示不满，反对高育良也不是这么个反对法，最起码让人把话说完在找毛病也不迟。 “育良同志你继续说。”沙瑞金示意高育良继续。 高育良点点头道：“这个蔡成功和丁义珍有生意上的往来，两人在煤炭行业最顶峰时一起入手了一家煤炭公司。 为了这家媒体公司，蔡成功不仅找银行借钱，还借高利贷。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煤炭行业急转直下。 那点收入根本还不上之前的贷款。 顺便说一句，大风厂就是这个原因被抵押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前段时间蔡成功先后两次被高利贷追债，一次被关狗笼子，一次抓着头发吊在半空中。 虽然在其老婆的筹措下被放了出来，但其名下还有将近10个亿的贷款。 为了躲债和获取保护，蔡成功找到了侯亮平这个同学。 在饭桌上，蔡成功向侯亮平举报了京州城市副行长欧阳菁贪污受贿。 前天早上侯亮平意外得知达康同志开专车送欧阳菁去机场，于是不经请示便闯入庭审现场带走蔡成功。 在询问室里，侯亮平诱使蔡成功供述，先后四次给欧阳菁合计送礼200万。 然后侯亮平便带人向机场方向追去，恰好遇到了交通事故，因没有合法手续，空管部门没有同意侯亮平要求晚点起飞和扣押欧阳菁的要求。 最终，欧阳菁当天顺利飞往洛杉矶，具体在洛杉矶那个地方，就要问李达康同志了。”说完看向了李达康。 李达康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沙书记，同志们，我解释一下这件事。 众所周知，我和欧阳菁的感情不和已经有七八年了，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离婚。 欧阳菁离境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拟定了离婚协议。 因为顾忌影响我便给市民政局王局长打了电话，要他派两个业务员上门为我们办理离婚手续。 离婚手续办完之后，欧阳菁要求我送他去机场。 毕竟是夫妻一场，加上我们中间还搁着一个女儿，我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同志们，我再强调一点，我从来就不知道我前妻欧阳菁收受过他人的贿赂，而且也没人给我打过招呼，说欧阳菁涉嫌贪腐。 若当时有人告诉我这一消息，作为一名党员，我一定亲自将欧阳菁送到反贪局接受调查，不会让她飞走的。 可问题是，根本就没人给我打电话。” 李达康的心情极其的糟糕，虽然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欧阳菁毕竟是他送出去的，上面一定会考虑这个因素，他的省长梦几乎可以说是破灭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弄死侯亮平。 你他娘的干啥去法院见蔡成功，还不如直接将自己拦下。 想到这里，没等大家说话，他接着道：“沙书记，各位同志，我请求组织对蔡成功的反映进行彻查，但侯亮平同志必须回避。” 沙瑞金点头同意下来，他还是不想放弃拉拢李达康。 之前李达康已经靠向他了，但那是他用省长一职吊着李达康，如今省长梦破碎，李达康未必愿意在支持他。 “沙书记，我觉得侯亮平同志这么做也是为了抓捕贪腐分子，虽然方式不对但出发点是好的，应该酌情处理，让他戴罪立功。”田国富抓住机会开口道。 作为钟家在汉东的代表之一，他要保护侯亮平这个赘婿。 “我不同意国富同志的意见，若是这都能酌情处理，那咱们还有什么组织、纪律可言？ 在这起事件中，侯亮平先后违反了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工作纪律。 这么严重的行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处理了，还让他戴罪立功，那让其他同志怎么看？是不是谁都可以找借口犯错甚至违法违纪了？”高育良反驳道。 “侯亮平确实不适合待在现有岗位上了，未经请示便破坏庭审，未经请示便抓捕一位省委常委的妻子，这……” 没等统战部部长刘殿说完，李达康便急忙开口强调道：“刘部长，是前妻。” 刘殿解释道：“我知道，问题是侯亮平可不知道你们已经离婚。” 此话一出，现场常委们纷纷变了脸色。 之前大家都不准备介入，坐看高育良和沙瑞金斗，如今却不想这么干了。 就像刘殿说道，侯亮平今天敢私自抓捕李达康的老婆，明天就敢抓自己的家属，没有任何人敢保证自己的家属是干净的。 第57章 猴子免职 “我赞同刘部长的意见，侯亮平确实不适合在担任反贪局局长了。”常务副省长张明荣率先开口道。 “我同意刘部长和张副省长的意见。”宣传部部长李宁宁附和道。 “我也是。”李达康也开口道。 一众常委纷纷反对侯亮平继续担任反贪局局长，田国富原本还想继续支持侯亮平，一看这架势，当即不说话了。 看到这么多人反对侯亮平，沙瑞金当即明白侯亮平反贪局局长一职是保不住了，于是问高育良道：“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你的意见呢？” 他想让高育良当坏人。 高育良回答道：“我在上次常委会上就说过，侯亮平这个人经常无视工作程序，不适合担任省反贪局局长，如今看来我的话是对的。” 听着高育良的回答，沙瑞金的脸色非常难看，对方明显是在蛐蛐自己。 不过谁让侯亮平不争气呢，他也只能装作没听到。 高育良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大家的意见非常一致，那就是免去侯亮平的现任职务，我们政法委的意见是撤销其党内职务以及行政撤职处分。” 闻听此言，沙瑞金脸色一变。 高育良此举差不多毁了侯亮平的仕途，先不说这两项处分的影响期都是两年，且如此严重的处分也会影响到下次的提拔。 可以说，侯亮平一旦背了这个处分，仕途基本上无望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侯亮平调离现任岗位，如今看来高育良并不满足，似乎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 “育良同志，这个处分有些重了吧？”田国富插话道。 “国富同志，我不这么看。 侯亮平此举是对法治的破坏，严重破坏了群众对法治建设的信心，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若非看在他还年轻的份上，我会建议开党。 我提议的这个处分有两年的影响期，正好让他重新学习学习。”高育良要让政法系统的人看到得罪自己的下场。 “育良同志，我党的方针一贯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侯亮平虽然犯了严重的错误，但出发点毕竟是好的，这么处理却是重了些。 我建议给予其党内警告和行政记过处分。” 沙瑞金原本准备直接把侯亮平调走，不予纪律处分，但高育良作为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对政法干部提出的处理意见沙瑞金也不能完全抛开。 否则其他省委常委们也会意见，大家会想，是不是自己分管的部门以后也管不得了，因此侯亮平的处分必须给，但也不能太重。 侯亮平毕竟是钟家的女婿。 虽说钟家不是很待见他，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到沙瑞金这么说，田国富急忙附和道：“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咱们不能过分打压年轻干部的积极性。” 沙瑞金接着田国富的话道：“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高育良打断沙瑞金道：“沙书记，你还没说侯亮平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呢，我说一点，为了挽回群众对司法的信心，侯亮平绝对不能继续留在政法系统工作。” 沙瑞金压抑着怒火道：“侯亮平调离政法系统，在省委秘书处担任副巡视员，不知育良同志是否满意？” “瑞金同志，不是我满意不满意的问题，是群众满意不满意的问题。”高育良干脆直接称呼沙瑞金为瑞金同志，态度极其强硬。 “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田国富急忙替沙瑞金解围道。 “我没意见。” “我也是。” 沙瑞金毕竟是省委书记，只要侯亮平离开反贪局，大家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因此顺利通过了沙瑞金的提议。 侯亮平的问题处理完之后，接下来就是重新任命省反贪局局长了。 见众人看向自己，高育良淡淡的说道：“我提议由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担任反贪局局长。” 其实他真正的人选是吕梁，但他非常清楚，沙瑞金绝对不会允许反贪局落入自己手中的。 因此他干脆推荐自己的秘书陈清泉，扰乱沙瑞金的视线。 沙瑞金刚到汉东，手头上还没有多少人才，届时一定会找吴春林，但以他对吴春林的了解，这老小子一定会让季昌明推荐的。 检察院那帮人他了解，季昌明有很大的几率会推荐吕梁。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侯亮平事发之后就秘密召见了吕梁，让他这两天多找季昌明汇报工作，等着接侯亮平的班。 田国富是逢高必反，当即反问高育良道：“育良同志，据我所知这个陈清泉是你的秘书吧？” 高育良淡淡的回答道：“怎么不行吗？我不能推荐自己的秘书吗？” 田国富摇摇头道：“这倒不是，只不过陈清泉的口碑并不好，社会上有一些传言。” 高育良笑呵呵的问道：“国富同志，有没有证实？” “那倒没有。” 没等田国富继续开口，高育良接着道：“既然没有，那陈清泉就有被提名的资格，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些议论就否决掉党内的一些重要干部吧？” 沙瑞金一看田国富又被高育良给驳倒了，虽然不满他的能力，但还是站出来道：“行，陈清泉算一个人选。” 顿了顿，他接着道：“吴部长，你们组织部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推荐？” 沙瑞金现在是谁的人都可以，就不能是高育良的。 事实上吴春林也是赵立春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担任组织部部长这么重要的职位。 只不过沙瑞金到任之后，他便开始疏远高育良，不过此刻他并没有彻底站在沙瑞金一方。 因此面对沙瑞金的询问，他推辞道：“沙书记，各位同志，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十分适合的人选，不过可以问问季昌明检察长。” 季昌明原本还在吃瓜，见大家把目光看向自己，急忙站了起来。 “昌明同志，说说你的意见？”沙瑞金面带鼓励的说道。 季昌明也是被侯亮平私自做主给搞怕了，想要一个老成持重的反贪局局长，加上吕梁这段时间的表现，他果然按照高育良的算计，推荐了吕梁。 “沙书记，育良书记，各位领导，我推荐省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同志。这位同志已经担任副局长六年了，为人老成持重，一直没出过什么错。” 对沙瑞金来说，只要不是高育良的人就成。 因此面对季昌明的推荐，他当即点头回应道：“六年的反贪局副局长，经验丰富，我看昌明同志推荐的这个吕梁就挺不错的，育良同志你看呢？” 高育良表面看上去心情不佳，实则内心暗喜，沙瑞金果然还是上当了。 第58章 裴一弘视察汉东 得知自己被任命为反贪局局长时，吕梁对高育良充满了钦佩之情，心道果然要的进步，还得跟对人。 与吕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侯亮平，得知自己不仅要身背处分还失去了实职，根本无法接受。 “小艾，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 没等侯亮平说完，钟小艾便打断他道：“我什么我，我早就和你说过，办案之时一定要严格遵守程序，可你呢？听了吗？ 之前运气好，你办的案子都成了，也就没人深究。这次倒好，直接被全网直播。” 侯亮平急忙解释道：“小艾，我也不知道他们直播庭审，我都是为了工作。”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说那些还有什么用。”钟小艾不满的说道，因为侯亮平的原因他被父兄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小艾，能不能想办法把我调回京城，我……” 钟小艾一听此话彻底火了：“侯亮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现在的处分期是一年，你难道不知道一年内不得调动提拔？” “我知道，我这不是想回来陪你吗？”侯亮平舔着脸说道。 “打住，你当党政纪处分是儿戏？你给我乖乖的留在汉东，一年很快就过去了。”钟小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十分清楚，家族如今正和赵家相斗，若是此刻违规将侯亮平调回京城，那么这个操作之人绝对落不下好。 而且因为侯亮平的原因，丢失了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一职，他父亲正生气呢！ 若是这个时候敢提调回侯亮平一事，绝对会被臭骂一通。 在钟小艾身边碰了钉子之后，侯亮平只能灰溜溜的去了省委秘书处，担任一个没有实权的副巡视员。 就在侯亮平被免职之后的第三天，裴一弘带人来到了汉东，第一站就是京州市光明区，沙瑞金和李达康等人也主动陪同。 周泽川主动汇报了土地性质变更补缴一事以及光明区正在建设的项目。 “裴主任，这是我们光明区新建的高科技园区，招商工作正在进行，阿里、企鹅、宁德、比亚迪等企业均会在我区建立分公司。 我们计划将光明区打造成信息化城市和新能源基地。 建立通讯、软件、电池、数字电视、动漫、网络游戏等六条“产业链”，彻底扭转之前单一的房地产经济。” “想法不错，一条腿走路必定走不稳，你们能提前预知危险并付诸实施，值得表扬。”裴一弘满意的说道。 听着裴一弘对周泽川的表扬，李达康心里那叫一个酸，后悔没有以市委的名义来打造这个高科技园区。 不过想到周泽川的成绩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心情才略微好了一些。 随后周泽川又带着裴一弘等人去了政务服务大厅。 “裴主任，这里就是政务服务大厅，水、电、气暖、税务等业务都能在此办理，方便群众。 另外，我们还建立了政务服务网，一般性的业务在网上就能办理，不用群众跑路。”说着，让工作人员向裴一弘展示了政务服务网。 “把群众路线具体化，这是一个非常棒的试验。”裴一弘对周泽川是越来越满意了。 “裴主任，为响应中枢简政放权的政策，我们经过研究简化了一些事务的办事流程，加快建设人民满意的服务型政府。”周泽川继续汇报道。 裴一弘对周泽川的政治觉悟十分满意，能主动响应中枢号召。 随后裴一弘又看了政务服务大厅的规定，并询问了一些办事人员的体验，这才满意的离开政务服务大厅。 随后，一行人又去看了几家企业以及矿工新村。 最后，周泽川向裴一弘汇报了光明区2015年第一季度的经济情况，为了让裴一弘更加直白的了解光明区的经济情况，他还特意提了光明区2014年的GDP。 “裴主任，2014年光明区GDP482.51亿元，第一季度122亿元，2015年第一季度，光明区GDP302亿元，同比增长147.54%。 当然，这里面包含土地性质变更收回来的118.65亿元。 抛开这个不算，光明区第一季度GDP183.35亿元，同比增长50.29%。”周泽川的话一出，现场众人无不大惊。 这个经济增长率直接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到了这个时候，裴一弘对周泽川的能力彻底放心了，决定重用他。 李达康这会心情倒是不错，再怎么说周泽川也是京州市的一员，况且京州市的GDP增长率虽然没有光明区亮眼，但总体还是处于增长状态的。 相反，沙瑞金的心情却是不怎么美丽。 自从来到汉东以后，他前三个月就一直在基层调研，后面也一直以反腐为主，导致汉东的经济不增反减。 光明区视察结束之后，裴一弘高度表扬了周泽川，要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陪自己去汉东其他地方视察。 周泽川自然是满口答应。 李达康羡慕的看着周泽川，心道这小子抱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今后的仕途不用愁了。 同时，他决定今天回去就提议提拔周泽川担任京州市副市长，让他负责一部分市里的经济工作。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交好周泽川。 当天下午，裴一弘又陆续听取了李达康和沙瑞金的汇报。 总体上，裴一弘对李达康的工作还算满意，但也对提出了批评。 告诫他在发展经济方面，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不能只盯着房地产经济，另外对他在党风廉政方面的工作提出了批评。 至于沙瑞金，裴一弘要求沙瑞金就汉东省第一季度经济倒退的原因进行分析，之后送到政事堂。 裴一弘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敲打沙瑞金。 让他明白，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影响经济的发展。 若是沙瑞金早日醒悟，他这个省委书记还能继续。若是依旧如此，这一届都未必能够干满。 听完两人的汇报，第二天裴一弘带着周泽川去了汉东的其他市县区。 一路上，裴一弘主动询问周泽川对各地经济发展的看法，和他进行深入交流。 通过这一番交流，裴一弘甚至觉得，若不是周泽川资历不够，完全可以直接担任汉东省省长一职了。 第59章 升任副市长 几天后，央视新闻对光明区的各项发展进行了报道。 若仅仅是报道也就罢了，30钟的新闻单单光明区就用时近五分钟，可见上面对光明区的满意。 不仅提到了创新性的政务服务，还提到了经济、民生、科技等各个方面。 周泽川可谓是一炮而红，走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中枢都有了动作，汉东省自然不敢落后，新闻安排上不说，李达康更是第一时间提议周泽川担任京州市副市长。 裴一弘看重的人，汉东一众常委自然不会反对，李达康的提议非常顺利，全票通过。 自此周泽川的仕途更进一步。 上任之后，市长吴雄飞（在京城党校学习）特意请假，从京城飞回来组织了市政府党组会议，对党组成员进行了分工。 周泽川负责工业、科学技术、工业、信息化、市场监督管理、高新区、商务、外经、外贸、外资、投资促进、招商引资等方面的工作。 代为负责生态环境、水利水务、农业农村等方面的工作，分管单位更是多达三十多个，成为仅次于常务副市长霍生艳的第二副市长。 加之市长吴雄飞正在京城学习，霍生艳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周泽川实质上就是京州市的常务副市长，含权量极高。 市政府党组会议之后，吴雄飞特意找周泽川聊了聊，也可以说他之所以从京城飞回汉东，就是为了见一见周泽川。 事实上两人都是刘省长的人，之前李达康靠着赵立春的支持，将很多属于吴雄飞的权利夺走。 吴雄飞虽然不服但李达康毕竟是一把手，又有赵立春的支持，于是干脆主动请缨去党校学习，来个眼不见不净。 但他也没想到时局变化的竟然这么快。 赵立春被调往京城，刘省长即将退休，汉东的局势让他有些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在这时，他在新闻上看到了关于光明区的报道，不仅如此，他们党校老师竟然让他们学习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的经济发展之道。 到了这个时候，不用想也知道周泽川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因此，得知周泽川升任副市长之后，他专程请了一天假从京城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见一见周泽川。 “泽川，恭喜你了，刘省长最近怎么样？”吴雄飞笑着问道，同时也是向周泽川表明，咱俩都是刘省长的人，这个时候也应该站在一起。 周泽川回答道：“没能执掌一方，刘省长还是有些遗憾，不过这段时间已经调整过来了。” “是啊，刘省长可惜了。”顿了顿，他接着低声道：“泽川，跟你我就不客气了，你给我说一说汉东目前的局势？” 汉东的局势不是什么秘密，以吴雄飞的身份即便不全知道但也知道的不少，因此周泽川并未隐瞒。 “汉东目前政治斗争的非常厉害，新来的省委书记和汉大帮几乎水火不容，沙背后的钟家和赵家也在斗。 因为沙李配的传闻，市委李书记之前靠向了沙书记，但前段时间欧阳菁飞往鹰酱一事几乎断送了他的省长之路。 虽然沙李配的机会机会断绝，但李书记估计还会站在沙的一方。”周泽川简要的阐述了汉东的政治局势。 吴雄飞虽然知道汉东乱，但也没想到斗的这般厉害。 “我猜也是，他投靠沙书记即便不能担任省长，但京州市委书记一职最起码还能保得住。 若是再次背刺，估计连目前的职位都未必能保得住。”吴雄飞附和道。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问道：“刘省长有没有说新省长的情况？张明荣副省长有没有机会？” 周泽川摇摇头道：“没有，我估计刘省长也不知道。” 他并没有告诉吴雄飞，中枢将会从外面调人担任汉东省省长一职。 这个消息毕竟是裴一弘告诉他的，在事情没有发生后，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刘省长有没有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吴雄飞表面上是问刘省长的安排，实质上想靠向周泽川背后的裴一弘。 周泽川装作没有听懂，表示刘省长没有安排。 他虽然愿意和吴雄飞搞好关系，但也仅限于此。 原因很简单，裴一弘虽然地位高，但手中的政治资源毕竟有限，他不可能向其介绍一个分享自己政治资源之人。 还有一点，他有些瞧不上吴雄飞。 虽然李达康是一把手，但他吴雄飞也是市政府一把手，妥妥的实权副部级干部。 可他倒好，斗不过李达康不说，自己干脆跑到京城学习去了。 若是换成周泽川，市委的大政方针我可以支持你，但市政府的工作必须我说了算。 即便不能完全由我说了算，但大部分必须由我这个市长做主。 可以说，吴雄飞的这波操作，几乎断送了他担任一把手的可能，今后大概率会在副省长位上退休。 因此，他并不值得周泽川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政治资源。 若非两人均为刘省长的人，且他如今是市政府市长，周泽川未必会搭理他。 随后，两人就汉东的局势又聊了一会。 吴雄飞见周泽川一直装糊涂，原本想直接挑破，最后想到自己还有三个月的学习时间，于是忍了下来，决定回归之后再说。 吴雄飞离开之后，周泽川便正式履职副市长。 分管工作定下之后，李达康第一时间就见了周泽川。 “泽川同志，你已经是京州市副市长了，今后可不能只管光明区了，要兼顾整个京州市的发展。”李达康客气的说道。 虽然因为欧阳菁的关系，他进位省长一职几乎胎死腹中，但李达康并未死心，还想靠着GDP更近一步。 周泽川就是他找到的最合适的经济掌舵者。 周泽川点点头道：“我明白的，李书记。” 他当然清楚，在其位谋其政，他既然担任了京州市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就要为京州市的经济负责。 至于光明区，他只管大势，具体工作几乎都交给了孙连成。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对孙连成非常满意。 孙连成这个人的原则性极强，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看星星了。 对比其他干部，孙连成简直就是圣人，他周泽川都做不到像孙连成这么高尚。 因此，周泽川已经决定，在自己卸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之后，就推荐孙连成上去。 不过周泽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拿出京州市的经济发展方案，他还需要全方位的了解京州市的经济情况。 第60章 新省长上任，不是李达康 就在周泽川深入调研京州市各区县之际，一则重磅消息在汉东省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新省长的人选定了。 在裴一弘的推荐下，中枢最终拍板，正式任命商务部副部长李林担任汉东省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副省长、代理省长。 消息一出，李达康脸色大变，心情沉入了谷底。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省长一职越来越远，但心中还始终抱有一丝幻想，如今被彻底打破，这让他对侯亮平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李达康始终觉得，自己之所以被踢出省长人选，就是因为老婆欧阳菁被侯亮平调查的缘故。 不仅李达康心情不好，沙瑞金也是。 这一次汉东省省长一职，中枢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这让他明白，上面对自己的工作不是很满意。 可让他放弃收拾汉大帮和赵家，专注于经济，也不可能。 他背后的钟家和强家给他的任务就是拿下赵家，将汉东发展成两家的势力范围，这个任务他必须要完成。 他很清楚，若是没有钟家和岳父强家在背后的支持，他是绝对不可能担任汉东省委书记一职的。 他如今是不斗也得斗。 与他们形成明显对比的是周泽川，对于这个消息，他可谓是喜出望外。 他和李林早就认识，对方曾在汉江省担任过平川市市委书记一职，后来调至商务部担任副部长。 他和刘省长都是裴一弘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两人的关系不错，只不过李林更年轻而已。 李林到任的第一天，沙瑞金为他组织了欢迎晚宴。 第二天，李林并未上任，而是直接宴请了刘省长，周泽川被刘省长叫了回来，一同作陪。 见面之后，几人回顾了在汉江省的日子，接着聊起了汉东。 刘省长已经退休，因此也不怕得罪人，并没有向李林隐瞒：“如今的汉东很乱，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李林问道：“怎么个乱法？裴主任让我到了汉东之后多向你请教。” 刘省长讽刺的说道：“沙瑞金如今正在清算赵立春的势力，只不过赵立春虽然离开，但他留下的势力却不容小觑。 尤其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他如今和沙瑞金斗的非常厉害。” 李林点了点头道：“这点我在京城也听说了，这个高育良是怎样一个人？” 刘省长思考片刻道：“高育良是教授出身，有文人的傲骨，算是一位有底线的领导干部。 但另一方面，由于过去在汉大教书的经历，很多汉东政法系毕业的人都团结在他周围，形成一股很强的势力。 汉东政法系统的大权几乎都在高育良手上。 可以这么说，若是高育良是那种没有底线、不讲规则的人，沙瑞金很大可能会斗不过他。” 听到这里，李林也严肃起来，他这个时候也明白了沙瑞金为何一定要拿下高育良了。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赞成拿下高育良。 换成是他，他会想办法免去高育良政法委书记一职，只让他担任专职副书记，然后慢慢将其边缘化。 如此一来双方都能接受。 沙瑞金倒好，直接掀桌子。 如此一来，高育良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李林接着问道：“沙瑞金这个人您怎么看？” “霸道！”刘省长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李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很快饭菜上桌了，李林邀请两人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林对汉东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只见他客气的向刘省长问道：“志华老哥，您退休后准备留在汉东还是回汉江？” 刘省长闻言，笑了笑道道：“我啊，打算回汉江老家，这两天就动身。” 李林连忙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关切地问道：“您还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我一定帮您办妥。” “我个人没什么事了，你以后多关照关照泽川。”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提拔上来的一些人，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这几天会来陆续拜访你。” 李林闻言大喜。 刘省长在汉东工作的这些年，虽然在与赵立春的斗争中一直处于下风，但还是有自己的势力的。 如果能将这些势力全盘接收过来，对于他掌控省政府无疑会起到如虎添翼的作用。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刘省长昔日的手下有了新的靠山，李林也有了一批可以信任的人。 随后，李林就着刘省长的话和周泽川聊了起来，询问他对汉东发展的建议。 周泽川则是有问必答，将自己的一些执政理念如实相告。 三人的交流非常愉快，一直谈到很晚才结束。 次日，周泽川继续开始自己的调研，李林也正式开始上任。 两天后，李林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常务会，会议议题就是研究汉东省2015年第一季度经济下滑的原因。 “同志们，今天是我上任之后召开的第一次常务会，会议的目的就一个，搞清楚第一季经济下滑的原因。 我想大家都看了政事堂的反馈，上面对汉东省在第一季度的表现非常不满意，要求找到症结和立时整改。 明荣同志，你先谈谈你的看法？”李林上来就是大招。 张明荣原本还想着接班刘省长，如今梦想破灭，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他也知道一步就上任省长的希望不是很大，因此并没有像李达康那样沮丧。 另外他已经在活动了，不出意外将会调往他省担任副书记，因此面对汉东的问题他并没有客气，选择直言不讳。 “好的，李省长。 我认为咱们汉东第一季度之所以经济下滑就是因为政治不稳定，刘省长面临退休，沙书记上任之后就去各地调研。 好不容易调研结束，一回来研究的也不是经济发展和民生实事，而是党风廉政建设。 当然我不是说党风廉政不重要，但总不能因为党风廉政就把经济工作给耽误了吧？ 第一季度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省委还没有对省政府的一些重点项目进行研究。 就这样的工作态度和习惯，经济没有垫底也是过去的基础好。”张明荣话里话外都是对沙瑞金的不满。 其实也不难理解张明荣的心情，沙瑞金先是越过他直接提沙李配，而后又耽搁经济的发展，让省政府挨批。 刘省长退休了，他这个常务副省长自然难辞其咎。 事实上中枢对沙瑞金更不满，只是刚刚任命他还不到半年，直接免职不好看，因此就把板子打到了省政府头上。 李林点了点头，记下张明荣的观点，然后开始询问其他人。 第61章 第一次常务会 其他副省长还要在汉东工作，自然不敢像张明荣这么大胆，一个个都把问题归咎于大环境和自己。 “我在来之前专程去了一趟政事堂，各省第一季度的经济数据都出来，只有咱们汉东一个地方是负增长，这还能归咎于大环境？”李林反问道。 他当初看到汉东的经济数据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由于地理环境的因素，汉东省经济一直名列前茅，如今竟然出现了倒退。 也难怪上面如此生气。 这也是他能如此顺利上任汉东省省长一职的原因之所在，也是沙瑞金失去信任的信号。 听到李林这么说，张明荣连忙附和道：“李省长说的是，根本就不怨大环境，问题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领导干部身上。” 李林问常委副省长王政道：“王政同志，明荣同志说的有没有道理，是不是事实？” 李林这么问并不是准备以此来问责众人，而是希望通过这次会议，让大家认识到问题的严肃性。 尽快拿出可行性的方案，争取在第二季度迎头赶上。 事实上汉东省第一季度经济倒退对李林来说是一件好事。 沙瑞金上任经济不进反退，如果他上任之后能够迎头赶上，将会与沙瑞金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消彼长之下，沙瑞金将会彻底失去领导们的信任，时机一至他并非没有机会取而代之。 王政没有说话，尴尬的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他可不敢公开批评沙瑞金。 李林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让大家都明白问题出现在沙瑞金身上即可，因此他并没有继续追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询问大家对下一步发展经济的计划。 事实上对如何发展经济，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思考，只不过是因为被沙瑞金的政治斗争耽搁了而已。 因此，面对李林的询问，大家纷纷畅所欲言，阐述自己的看法。 很快，这群精英就制定了大体的经济策略，只待智库完善便可上会研究。 官场历来没有秘密，李林在会议上把经济落后的责任指向了省委书记一事很快就被传开了，一时间很多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省一省二。 沙瑞金自然也不例外，会议结束当天他就从秘书小白嘴里得到了这一消息。 尽管不满，但他也不敢和李林撕破脸，对方一旦和高育良联合，别说除掉汉大帮了，他自个都有被架空的风险。 高育良等人对于这一消息倒是乐见其成。 “同伟，李林省长这次的常务会提醒了我，斗归斗，本职工作必须做好。 你之所以升不上去，虽说有沙瑞金刻意阻拦的原因，但和政绩也有一定的关系。 倘若你的政绩举国侧目，他沙瑞金即便想拦也拦不住，其他省委常委们也不会同意，中枢政法委和公安部也不会同意。”高育良认真的说道。 祁同伟激动的说道：“老师，您吩咐，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听到能有机会进部，祁同伟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即开始行动。 高育良想了想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蔡成功一案，其中提到了蔡成功先后两次被高利贷组织囚禁。 自古以来，高利贷都伴随着黑社会，你就以蔡成功案为由，开展一次全省范围内的打击高利贷犯罪团伙的专项行动。” 顿了顿，高育良低声道：“这些团伙背后往往都有着自己的保护伞，打掉他们不仅顺应民心，扭转你的口碑，更重要的是让上面看到你的能力。” 祁同伟担忧的说道：“老师，如果高利贷背后的保护伞是咱们汉大……” 高育良打断他道：“不管是那个山头的，总之只要是高利贷的保护伞都必须拿掉，不要因为这个原因被人抓住把柄。 再者，被咱们抓住总比被沙瑞金抓住来的强。” “是，老师。”祁同伟重重的点了点头。 高育良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先拿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等方案完成后，我们再一起去找李林省长汇报。” 高育良决定向李林省长靠拢，以应对沙瑞金的步步紧逼。 祁同伟连连点头，赶忙应道：“好的，高老师，我马上着手去做。” 就在祁同伟研究如何打击高利贷犯罪及其背后的保护伞时，周泽川也结束了调研活动。 还没等周泽川静下心来思考下一步的经济发展方向，孙连成一脸苦相的找上门来。 “周市长，这工作真是没法干了啊！”孙连成一进门就抱怨道。 周泽川见状，不禁心生疑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矿工新村出问题了？” 孙连成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是陈岩石。” “陈岩石？他又怎么了？” 孙连成苦笑道：“这位老检察长仗着有沙书记撑腰，要我在光明区给他们的新大风厂划拨20亩工业用地。” “怎么又找到你头上去了？”周泽川疑惑的问道。 前段时间陈岩石去找副区长张玉绗要地，他吩咐张玉绗让陈岩石来找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去找了孙连成。 “谁知道呢？张口就是20亩工业用地！”孙连成吐槽道。 周泽川笑着说道：“这位老检察长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孙连成苦笑着说道：“您得给我想想办法，我总不能天天躲着他吧？” 周泽川正色道：“陈岩石下次再找你要地，你就告诉他，光明区所有土地的划拨审批必须经过我手，让他直接来找我。” “周书记，我听说陈岩石可是沙瑞金书记的养父，您……” 周泽川打断孙连成道：“不用担心，我早就得罪了这位老检察长，也不差这一次了。” 事实上，周泽川压根就不害怕沙瑞金，他的后面站着的可是裴一弘。 想到周泽川的背景，孙连成也放下心来，接着向他汇报了旷工新村棚改的进展情况。 听到下周一就进行招标工作，周泽川满意的点点头。 “连城，这次招标工作一定要严格遵守招标的有关规定，无论谁打招呼都不行。 真要遇到得罪不起的，你都推到我的身上，就说你没权利做主，让他们来找我。”周泽川严肃的说道。 孙连成感激的说道：“好的，周书记。” 他最满意周泽川的就是不甩锅，遇到问题不推拖，不像李达康是能甩就甩，没有一点的担当。 就在两人讨论陈岩石此时，这位老检察长正带人向光明区政府走来。 第62章 收拾权贵陈岩石（上） 正在周泽川和孙连成讨论光明区的工作之时，秘书突然来报，陈岩石带人堵住了区政府的大门。 “周市长，陈岩石带着大风厂的工人把咱们区政府的大门堵住了，要您帮他们解决工业用地的问题。” “好，很好，我看他是想进去了！”周泽川咬牙切齿的说道。 孙连成迟疑的说道：“周市长，他可是沙书记的叔叔？”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莽。你现在就通知记者马上到位，直播今天的这出戏，另外让市中院把大风厂的判决书送来。”周泽川吩咐孙连成道。 “好的，周市长。”孙连成急忙答应下来。 “小张，马上给行政审批局打电话，询问新大风厂的职工持股情况，将名单送过来。”周泽川记得原著中郑西坡说过，陈岩石也入股了10万。 他今天就要将所有情况直播出去，他倒要看看沙瑞金会怎么处理。 “好的，周书记。”秘书小张急忙答应下来。 “对了，通知两办，想办法找到陈岩石当初改制大风厂的所有资料。”周泽川感觉陈岩石当初主持的改制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好的，周市长。”说完小张就去打电话了。 此刻，陈岩石带着大风厂的一众持股股东，守在大门外，等待着周泽川的到来。 “等会周泽川来了之后，你们一定多说自己的困难。”陈岩石嘱咐着众人道。 “陈老，您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郑胜利急忙表态道。 又有人附和道：“有沙书记这层关系在，他敢不答应您吗？” 在这些人的眼里，这块地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们算过一笔账，免费拿到20亩的工业用地，然后再以扩厂为由，慢慢的向周围扩展。 也不多扩，在扩上20亩，然后在找陈岩石将地改成商业用地。 这样一来，能凭空得到40亩的商业用地，价值起码上亿，他们这些股东最起码能分上百万。 至于新大风厂，除了陈岩石没人当真。 过了大约10分钟左右，周泽川拿到了市中院的判决书以及新大风厂持股股东名单，陈岩石赫然在列。 得知记者已经到位后，周泽川悠然的站了起来，对孙连成道：“走，咱们见识见识这位有着革命传统的老检察长。” 此刻，光明区大门口已经聚集起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有些人干脆打开了直播。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又是弱势群体讨债，在一些被西方收买的网络大V的引导下，开始攻击起了政府。 “陈老，您别激动，周市长下来了。”政府保卫科科长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怕了陈岩石。 “他躲得了吗？”陈岩石自信的说道。 自从沙瑞金到了汉东之后，他的地位直线上升，就连以往瞧不起他的李达康，如今也是恭恭敬敬的。 周泽川看了一眼陈岩石，迅速收回厌恶的眼神，上前客气的问道：“老检察长，您这是搞什么？” “不这样，我好像能见的到你似的。”陈岩石把问题全部往周泽川身上推。 孙连成忍不住在边上插话道：“周市长刚上任市长不到一周，这些天一直在下面调研，今天才回来，您这么说就过分了。” “老检察长，你有什么事要见我，打我电话不行吗？小张，陈老有没有打过我个人和办公室的电话？” 周泽川知道这会应该有许多人看直播，他要将自己的责任撇清，别让人觉得陈岩石之所以带人围堵政府是因为见不到自己的缘故。 “没有。”小张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小张，你打电话让移动和电信将我个人和办公室的通讯记录打出来，张贴在大门口。” 没等周泽川说完，陈岩石脸色就变了，只见他无赖的说道：“说这些干啥？只要你把问题给大家解决了，我们自然不会找你了！” 周泽川摇摇头道：“老检察长，您怎么说也曾经是厅局级干部，不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吗？ 我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让大家知道您从来没有因为此事找过我，是您直接带人这些人来堵政府门的。 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不给群众办事，群众才迫不得已堵门的。” “行，我没找过你行了吧！但我这不是怕一两个人来找你，你躲着不见吗？”陈岩石没好气的说道。 “您这话说的，我又没有犯错，干嘛躲着不见你们。行，这件事澄清了，您可以说您带人堵区政府大门的原因了？”周泽川淡淡的说道。 “我给孙区长反映过，要光明区政府给新大风厂划拨20亩工业用地，用来新建新大风厂。”陈岩石回答道。 周泽川故意皱着眉头问道：“孙区长，有这回事吗？你没给陈老说咱们的政策？” 孙连成苦笑了一声，然后配合道：“说了，我将工业用地的申请挂牌流程全部告诉了陈老，还让工作人员专门给他打印了一份流程。 可陈老看也不看，要求我直接给他们新大风厂划拨20亩工业用地。” 周泽川接过话道：“陈老，孙区长有没有乱说？” “他那是懒政不作为，明明一句话的事干嘛搞得那么麻烦？”陈岩石不满的说道。 听着陈岩石的话，周泽川心底暗暗发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陈老，您这话说的不对，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工业用地必须走流程。” 陈岩石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李达康搞什么光明峰项目，工人们干嘛找你们要地，如今又推三阻四的。” 周泽川严肃的说道：“陈老，您说这话就没道理了。 我前段时间专门组织了解决股权争议会议，您本人也亲自参加。 在会议上，法院工作人员就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债务纠纷进行了阐述。 大风厂的法人蔡成功及大风厂股东代表全部签了字，将大风厂抵押给了山水集团。 到期之后你们还不上人家钱，最后诉讼至法院，法院将大风厂判给了山水集团。 所有证据都表明，大风厂判给山水集团是合法的。 所以说大风厂失去工厂那是他们公司经营不善的缘故，和政府项目有什么关系？” “哼，我就觉得不公平，那块地明明是我当年主持改制的，属于大风厂的，就这么轻易判给了山水集团，导致工人们如今失去生计。” 一想到见证自己政绩的大风厂没了，陈岩石就一阵不满。 听到陈岩石这么说，周泽川差点乐出声来。 当即回答道：“陈老，先不说您当年在改制的过程中，将国有土地划拨给私有企业大风厂是否合法，就您所说的失去生计也不对。” “怎么不合法了？怎么不对了？” “合不合法您自个清楚。”由于材料没到，周泽川还不敢说死。 第63章 收拾权贵陈岩石（下） “合不合法暂且不说，咱们先一说大风厂。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法院将大风厂判给山水集团后，在政府的协调下，已经全额支付了所有工人的安置费。 经过我们政府的跟踪调查，多数工人已经重新找到了工作，您怎么说他们失去了生计呢？”周泽川反问陈岩石道。 “我们和他们又不一样？”边上郑胜利脱口而出道。 此话一出，陈岩石恨不得扇他一个嘴巴子。 周泽川不等陈岩石说话，故作恍然大悟道：“奥，怪我，你们确实和他们不一样，你们都是股东，是老板。” 陈岩石生气的说道：“你说这些干嘛，现在找你是来解决工人们的建厂用地的，而且李达康也已经同意给我们批地建厂了，你敢不听他的？” 自从沙瑞金到汉东以后，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李达康一句“我操”脱口而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岩石这个老毕登竟然这么说。 他哪敢给陈岩石批地建厂。 与此同时，其他正在观看直播的领导们也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听到这里，他们基本上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明白了，陈岩石这是想要白嫖20亩工业用地。 周泽川淡淡的说道：“我听党纪国法的。”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陈老，您知不知道20亩工业用地的价格？不是几百上千块？ 那都是国有资产，您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要我们区政府把价值几千万的土地划给新大风厂，您这算不算是挖国家的墙角？ 亏您还是政法系统的老人，不会连最基本的法律都不懂吧？” “你这是官僚主义，我党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他们现在困难，怎么就不能帮帮他们了？”陈岩石开始胡搅蛮缠。 周泽川皱着眉头回答道：“您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如此？” 如果都按陈岩石这么说，大家干脆别工作了，都跑到政府这边来要地就好了，谁还不是人民！ 陈岩石自然清楚周泽川这么问的原因，当即反驳道：“我……” “陈老，看在您参加过革命，又是退休老干部的份上，您现在带人离开我就不说什么了。”周泽川直接打断了想要说话的陈岩石。 “你这小同志怎么这样，我不离开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决问题，我就去李达康，李达康不行我就去找沙瑞金。”陈岩石生气的说道。 此刻在屏幕前观看的沙瑞金和李达康均皱起了眉头。 难道他不知道正在直播吗？这不是在领导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吗？ 虽然不满陈岩石的行为，沙瑞金还是对身旁的秘书小白道：“白秘书，给周泽川打个电话，让他不要直播了。” 秘书小白点了点头，接着就拨打了周泽川的电话。 “沙书记，周泽川的电话无人接听。”白秘书说了一句，又拨打了光明区政府的办公电话，让他们通知周泽川给自己回电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周泽川故意把手机落在了办公室，就怕有人中途打电话来说情。 不提在屏幕前害怕陈岩石继续乱说的沙瑞金，周泽川这会也是火力全开。 只见他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您的背景深厚，但原则性的问题我是不会让步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您既然执意带工人围堵政府，那就别怪我不给您面子了，反正您已经习惯和政府对抗了。 之前在您的庇护下，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等人私自储存20吨的汽油，点着火把和政府对抗。 若不是我们设计把你们这些人调离，难保不发生重大的事故。 上次的事件发生还没多久，蔡成功等人前几天才刚刚宣判，您又带着这些人前来围堵政府。 您是不是对政府有意见？” 周泽川这话一出，正在京城观看直播的裴一弘等人均面露不悦，觉得陈岩石没有原则。 陈岩石气急道：“你……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对政府有意见了？” “您若是对政府没意见，为何会带人对抗政府？”周泽川这话比白嫖土地还重。 对上层来说，白嫖土地只是钱而已，但带人对抗政府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是动摇民心之举。 事实上裴一弘等人这会对陈岩石的不满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时，区委办主任跑到了周泽川跟前：“周市长，大风厂之前的改制材料找到了，那块地在改制前确实属于国家的。 当初改制的时候，蔡成功和那些持股工人只赎买了厂房以及设备。” “那后来土地为何转到了大风厂？”周泽川追问道。 “是因为……”区委办主任看着陈岩石不说话。 “说！不要怕得罪人。”看到区委办主任的表情，周泽川就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是陈岩石老检察长弄得，大风厂走了外资的程序，从银行贷款交了土地出让金，区财政按照政策在五年后又返回给大风厂。”区委办主任低声回答道，但声音却通过直播传了出去。 陈岩石这会终于变了脸色，他这才发现，周泽川根本就无视自己的身份。 “周市长，我看了新大风厂的股权分配，陈老入股10万占据2%的股权。”孙连成恰在此时站出来道。 “陈老，我原以为你出来是被这些工人蒙蔽了，原来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你这是为了自己啊！”周泽川故作失望的说道。 “我……”陈岩石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真心帮助工人竟然成了为了私利。 正在观看直播的沙瑞金这个时候脸色发黑，他知道陈岩石完了。 一想到背后的那几个老家伙，他就一阵头疼，同时他也不满起了周泽川，这小子难道不知道陈岩石是自己的叔叔吗？ 就在这时，有工作人员跑到周泽川跟前，低声道：“周市长，沙书记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周泽川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然后对秘书小张道：“我手机忘办公室了，帮我拿下来。” 然后要来孙连成的电话当着记者的面拨打了沙瑞金办公室的电话，他倒想看看沙瑞金准备怎么说。 当沙瑞金从白秘书口中得知周泽川回过来电话之后，压下怒火接了起来。 “沙书记您找我？”周泽川故意当着记者的面打电话，就是杜绝他给陈岩石说情。 看着屏幕里给自己打电话的周泽川，沙瑞金一阵别扭，他难道就不知道背着直播给自己打电话吗？ 原本想说的话只能压下，然后温和的说道：“周泽川同志，我在网上看了你们的直播，有理有据，处理的很好，但也要注意影响。” 周泽川暗自发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好的，沙书记。” 第64章 开党 周泽川和沙瑞金通电话的声音陈岩石也听到了，当听到自己的小金子支持周泽川时，陈岩石彻底傻眼了。 他原以为周泽川会卖沙瑞金一个面子，自己很轻松就能为自己的孙子小皮球挣得一份家产。 可没想到周泽川竟然不认沙瑞金，还将自己的行为直播了出去。 作为已退休的汉东省常务副检察长，他岂会不知自己的行为是不合法的。 只不过好处实在太大，说几句话就能换的一份丰厚的资产，他这才不遗余力的跑前跑后。 本以为打着为工人的幌子就能轻易捞到好处，看在沙瑞金的面子上大家都会默认了他的行为，可谁知竟然遇到了一点情面也不讲的周泽川。 “孙区长，你立刻将陈岩石的相关情况上报至省检察院和省养老办，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情。 至于剩下的这些人，程度，你组织人逐个去和他们谈话。 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弄明白这起事件的主谋，严格按照法律进行处理。”周泽川一脸严肃地转身对孙连成和程度吩咐道。 “是，周市长！”孙连成和程度连忙回应道。 现场的围观群众看到周泽川如此果断且公正地处理这件事情，都不禁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 这会大家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暗骂陈岩石伪君子。 大家刚开始还以为这是一个虽然退休但依旧牵挂群众的好官，没想到竟然和那些贪官是一丘之貉。 公然薅国家的羊毛，挖国家的墙角。 其实，老百姓并不害怕贫穷，怕的是社会的不公平。 如果周泽川今天真的如陈岩石所愿，免费将那20亩工业用地划给新大风厂，那么势必会引发民众的强烈不满和愤怒。 此时此刻，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一众领导们，对于周泽川的处理方式也都非常满意。 他当着众多公众的面，完美地展现了一名党员应有的担当和公正，挽回了政府的声誉。 当然，对周泽川有多欣赏就对陈岩石有多厌恶。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汉东，看沙瑞金如何处理陈岩石。 虽然周泽川将情况汇报给了陈岩石退休之前的单位和省养老办，但谁都清楚，对陈岩石的处理是绝对绕不开沙瑞金的。 沙瑞金这会也正在头疼，处理轻了怕没办法向外界交代，处理重了害怕养父们不高兴。 另一边季昌明也是一阵头大，好在陈海是单位的副检察长，当即把问题抛给他。 “陈海，老检察长这事你看怎么处理？”季昌明找到陈海后说道。 陈海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早就告诫过父亲了，让他少和大风厂那些人搅合在一起。 可他爹仗着有沙瑞金撑腰，根本就不听他的。 有心不管，又是自己的父亲。 想了想，陈海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季检察长，我听组织的，我代表我爸接受任何处分。” 陈海虽然能力一般，但也知道这件事是逃不过的，因为姿态放的很高。 季昌明摇摇头道：“陈海，老检察这人一辈子正直，可能是上了年纪被大风厂那些人给忽悠了，我的意思是还是以批评为准。”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看这样，你给沙书记打个电话，听听他的看法？” 陈海算是看明白了，季昌明明显是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但谁让陈岩石是他爹呢，他只能咬牙拨打了沙瑞金办公室的专线电话。 沙瑞金这会正在和其岳父强永春通话，讨论的问题正是陈岩石。 “瑞金，老陈这件事办的糊涂。 赚钱的方法多的是，他偏偏选了最没含金量的办法，而且还被全网直播。 上面很多领导都对他表达了不满，不严肃处理是不行了。”强永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沙瑞金小心翼翼的问道：“爸，那您看怎么处理陈叔叔？” 强永春想了想道：“开党，取消其退休待遇。” 沙瑞金诧异的问道：“爸，会不会太重？” “不重怎么显得你沙瑞金公平公正？ 至于老陈，你告诉他，让他安静的接受组织的处分，等这件事的风声过后，会在其他方面弥补他的，比方说陈海。”强永春淡淡的回应道。 “好的，爸。”沙瑞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岳父支持他就有了底气。 刚挂断电话，就听到白秘书汇报陈海刚才来电，想到岳父的安排，他命令白秘书通知陈海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陈海带着忐忑不安之心来到沙瑞金的办公室。 看着紧张的陈海，沙瑞金略带三分满意。 陈海虽然能力一般但为人不耍幺蛾子，工作也认真，不像他爹陈岩石能力不行还净惹事。 “海子，咱们不是外人我就不瞒你了，刚才中枢来电，要求严肃处理陈叔叔。” 说到这里，沙瑞金叹了口气：“我据理力争，最终上面决定从轻处理，只对陈叔叔党纪处分，不予刑事处理，过往种种也既往不咎。” 虽然是岳父的吩咐，但沙瑞金并没有如实相告。 听到不追究刑事责任，陈海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爹的做法严格说来确实够得上刑法。 “海子，虽然不追究刑事责任，但上面建议的处分却异常严重，我担心陈叔叔接受不了。”沙瑞金把问题全部推到了上面。 “沙书记，没事，什么处分我亲自去和我爸说。”陈海认真的回应道。 沙瑞金这才难为的回答道：“开党以及取消退休待遇。” “什么？”陈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会给个留党察看什么的，没想到沙瑞金直接来个开党，这要是他爹知道了，绝对不能接受。 “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也没办法。”沙瑞金一脸为难的说道。 其实上面未必要求开除陈岩石的党籍，但强永春为了沙瑞金的前途，主动要求沙瑞金开除陈岩石的党籍。 “这……沙书记，我怕我爸接受不了？”陈海了解陈岩石，他把自己的荣誉看的极重，尤其是D员身份。 沙瑞金故意哎了一声，然后道：“罢了，还是让我去和陈叔叔说吧，他上了年纪应该能够看开。” 陈海这次没有反对。 若是一般的处分他倒是能够代劳，但开党他是实在没办法张口，担心他爹直接过去。 第65章 破防的陈老头 “不是，怎么就要开党？”陈岩石激动的说道。 沙瑞金叹口气道：“陈叔叔，您带人围堵政府的行为被周泽川直播出去了，被上面领导给看到了，我也没办法。” “我那是为了群众谋福利，怎么就成了围堵政府的行为了！”陈岩石脸色大变，大声反驳道。 “陈叔叔，您这话给我说不管用，那是上面决定的，我也没办法。”沙瑞金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 听到沙瑞金这么说，陈岩石心若死灰，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我那是为了人民群众！”陈岩石喃喃自语着，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不过陈叔叔您放心，您的处分我是没办法改变，但陈海的前途我可以向您保证，季昌明的位置绝对是他的。”沙瑞金低声劝说道。 陈岩石怔怔的看着沙瑞金，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否属实。 沙瑞金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刚才的说辞。 边上王馥真推了推陈岩石，埋怨道：“你这个死老头子，我让你别和他们胡搅和，你就是不听，现在出事了吧？” 接着，没等陈岩石开口，她便对沙瑞金说道：“小金子，这不怪你，是你陈叔叔自己的问题。” 王馥真非常清楚，沙瑞金既然如此说，陈岩石的处分就免不掉了。 再者在她看来，拿老头子的“开党”换儿子的进步还是非常划算的。 虽说开党名声不好听，但陈岩石已经八十多岁的人了，还有几天可活？ 儿子陈海的前途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因此，绝对不能疏远沙瑞金。 事实上她最希望看到的是沙瑞金拖一拖，让自家死老头子直接死了，否则陈海有一个被开党的父亲，还是很影响前途的。 将来只要沙瑞金一离开，其他人可以随时找借口将他换到清水衙门。 “小金子，我……是陈叔叔给你添麻烦了。”陈岩石艰难的开口道，多少年的夫妻，他也明白了王馥真的打算。 “不麻烦，是我没能帮到陈叔叔。”沙瑞金谦和的回应道。 随后，沙瑞金特意留下陪两人吃了饭。 他的目的就是通过这些行为告诉他的那些叔叔们，自己虽然被迫处分了陈岩石，但心底还是向着这些叔叔们的。 沙瑞金离开后，陈岩石苦着脸道：“老婆子，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这个D员身份，就这么没了，这是沙振江班长帮我入的党。” 虽然沙瑞金答应帮陈海进步，但他还是舍不得D员的身份。 王馥真不满的说道：“那怨谁？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那个周泽川和其他干部不一样，他不是孙连成那种没有背景的干部，你就是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也看见了，你刚才在饭桌上几次想把话题绕到周泽川身上，小金子都避开了，可见他也不想惹麻烦。” “我这不是想着给小皮球弄点资产吗？”陈岩石低声回应道。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提了。 拿你的处分换孩子的进步，怎么着都不会亏。”王馥真叹了口气，毕竟夫妻一场，她没有劝说陈岩石去死。 “不然还能怎办。”陈岩石有气无力的说道。 三天后，程度也结束了对郑胜利等人的调查。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大风厂改制时，因为陈岩石的关照，大风厂的一些工人获得了股权，一跃成为了老板。 这也让他们意识到了权利的重要性，于是便以感激陈岩石为由，刻意和他结交。 后来更是通过陈岩石，以外资的身份免费拿到了大风厂的那块地。 从此以后，这些人跟陈岩石的关系越发密切。 在知道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之后，以郑西坡为首的这群人就打上了陈岩石的主意。 大风厂那块地被周泽川雷厉风行处理之后，郑西坡在儿子郑胜利探视自己时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筹建新的大风厂，利用陈岩石的关系拿到一块免费的土地。 有这种好事，郑胜利当即上了心，很快就召集了之前的那些股东代表们进行商议。 很快这些人就达成了协议，由他们出大头，为了获得其他人的支持，他们又拿出20%的股权让其他持股股东分配。 虽然份额不高，但明摆着挣钱的买卖自然没人拒绝。 资金筹备好之后，几人找到陈岩石，双方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围堵政府那一幕。 听完程度的汇报，周泽川思考片刻后道：“那些小股东批评教育一番，让家属交点罚款都放了吧，那十几个核心人物全部移交检察院起诉。” 他要把这件事的性质定死，免得将来有人翻案，成了自己的黑点。 “好的，周书记。”程度急忙答应下来。 通过周泽川的运作，他前段时间正式兼任副区长，他如今是周泽川的铁杆亲信。 把事情交代下去之后，周泽川便不再关注此事。 他如今的主要任务还是如何发展京州市的经济。 通过这一轮调研，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房地产在京州市的经济中占比过高，对房地产的依赖非常严重。 目前房地产经济还处在增长阶段还看不出问题，一旦等到房地产经济放缓或者出问题，京州市的经济必将出现大问题。 不仅如此，各县区以及市政府的政府负债均非常严重。 面对这种情况，必须要大改。 除此之外，京州市新兴产业不足，集群效应缺失，再不奋起直追，必将会落后于其他地方。 周泽川并没有被困难吓到，在认真研究过京州市的问题之后，他结合重生者的见识，制定了属于京州市的发展方略。 他给京州市定下的目标是，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城市，把创新作为经济增长的主要方式。 努力发展低碳经济，打造生态宜居，魅力四射的古城，力争在五年内让经济总量突破一万五千亿。 拿出初步方略之后，周泽川便去找常务副市长霍生艳商量了。 霍生艳认真翻阅着手中的报告，偶尔会开口询问。 良久，霍生艳放下报告，对周泽川道：“泽川同志，你这个目标会不会太大？” 周泽川解释道：“我市去年GDP8800多亿，按照每年10%的增长率，五年后经济总量将会突破1.4万亿。 只要咱们在努力一点，经济改革，未必不能实现。” 霍生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提的这个目标非常好，“创新城市、魅力古城”，我原则上同意你的建议。” 对于霍生艳的话周泽川并没有当真，谁不知道她就是李达康的应声虫，李达康之所以提拔她，就是因为她足够听话。 周泽川之所以找她也是因为对方毕竟暂时主持市政府工作，必要的程序还要走的。 他非常清楚，这份方案能不能通过就在于李达康的一句话。 当然，以他对李达康的了解，这份方案绝对会通过。 尽管李林省长的到来阻击了李达康的省长梦，但他是不会死心的，而自己的报告就是他进步的砝码。 没让周泽川多等，霍生艳接着便说道：“方案先放下，我在研究研究，改天咱们在讨论。” “好的，霍市长。”不用猜也知道霍生艳会将方案先一步拿给李达康看。 李达康同意后，他才会拿到市政府党组会议上讨论，然后在提交市委进行审议，这就是李达康的强势！ 第66章 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李达康对周泽川的计划非常满意，他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前途，第一时间就要求霍生艳主持市政府党组会议进行研究。 在李达康的关注下，这份计划仅仅不到一周时间就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并通过。 方案通过之后，就是按照计划一项项实行了。 就在京州市经济转型升级之时，京城钟家和赵家的斗争也越发白热化了。 赵立春虽然主动放弃竞争关键岗位，但钟家并未打算放过他，在他们看来，只有拿掉赵立春才能彻底的将汉东变成自家的势力范围。 这一举措自然惹得很多人不满。 不过很多人也不满赵立春，因为他将汉东变成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看两家的斗争。 “小慧，刘新建那边处理好了没有？”这是赵立春最关心的问题，一旦对手从刘新建那里打开缺口，他们赵家将毫无招架之功。 赵小惠回答道：“表面上的问题都弥补了，但只要深入调查，还是能查出一些问题的，不过并不致命，对咱家的影响有限。” 顿了顿，赵小惠接着说道：“爸，京州市纪委副书记李涛传来消息，京州中福和丁义珍合作挪走了矿工新村棚改的5个亿资金。” “这是真的？”赵立春激动的问道。 赵小惠肯定的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李达康有没有将这个问题汇报给国资委？”没等赵小惠回答，赵立春自个就先笑了。 以李达康的为人，又怎么可能会得罪中福集团及其背后的钟家。 眼下只有将李达康调离京州，换一个自己人上去，然后将问题汇报给国资委（京州中福及其所属的中福集团属于央企，地方没有调查权），由国资委启动调查。 汉东这边可以同步启动，调查与京州中福勾结的官员。 赵立春思考了片刻，然后问道：“小慧，你觉得把李达康调离京州，换一个人上去怎么样？” 赵小惠皱着眉头回答道：“爸，李达康的前妻欧阳菁和他的女儿李佳佳都在鹰酱，他还能进步吗？ 而且沙瑞金会还是钟家的人，他恐怕也不会看着咱们的人担任京州市委书记。” 赵立春回答道：“事在人为，李达康执政一方是不可能了，但让他做个副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据我所知因为李林的原因，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张明荣已明确要调离汉东，可以考虑让李达康担任常务副省长一职。 李达康虽然爱惜羽毛，但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要是主动投靠李林省长，应该能够获得对方的信任。” 顿了顿，赵立春接着说道：“京州市委书记是中管干部，可不是他沙瑞金一个人说的算的。” 赵小惠皱着眉头说道：“可咱们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让吴雄飞捡了便宜，以他的性格恐怕更加不会同意调查京州中福了。” 赵立春轻蔑的一笑，接着淡淡的说道：“吴雄飞，从他为了避开李达康主动申请到中枢党校学习的那一刻起，他的前途就已经完了。 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重用他那种人，更何况刘志华还退休了。 他能不能继续担任市长一职都在两说，更别说担任市委书记了。 至于人选，只要不是钟家这一阵营的，且正直不怕事的干部都可以。” “我公公一直在中枢工作，我回去问问他。”赵小惠想了想道。 赵立春点头同意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广林大喜过望，这件事虽然不能彻底拿下钟家，但只要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剩下的问题自然也会慢慢浮现。 至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根本就不用他考虑，介于目前汉东的政治生态，上面是绝对不会用钟家和自家人的。 只要不是钟家派系的人，都有被拉拢的可能，就看筹码大不大。 至于国资委，目前国资委主任和他的关系还不错，而国资委纪委副书记徐长青早年还在他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有一些香火情。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徐长青非常正直。 想到这里，李广林当即同意了赵立春的计划。 李达康也没想到，有一天官位会自动送上门来，此刻他正在研究如何实现周泽川方案中的愿景。 周泽川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家里全部交给了老婆沈月。 这天晚上，周泽川又加班到9点多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就在他关门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呻吟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干部正抱着肚子，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小张，快过来！”周泽川连忙喊道，“扶着他去医院！”秘书小张听到呼喊，急忙跑过来，和周泽川一起将那名干部扶起来。 随后两人将人扶进电梯，并拨打了司机的电话，让他等在电梯口。 将那名生病的干部抬上了周泽川的专车，然后一路疾驰，向医院奔去。 “周市长，您……” “不要管我，病人要紧。”周泽川打断急诊科主任的话道。 他知道自己留下只会给医生压力，于是对秘书小张道：“小张，我先回去了，你留下来帮忙，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周市长。”小张急忙答应下来。 随后他又吩咐医生认真抢救，然后便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周泽川一到办公室，就询问小张昨晚那名干部的情况。 “已经住院了，医生说是长期加班，饮食不规律导致的心血管并发症。”小张回答道。 “区委办有这么忙吗？”周泽川疑惑地问道。 “周市长，一个单位总有那么几个人一直忙。”小张低声回答道。 周泽川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很多工作都是昨天那名干部在做了？” 小张点了点头道：“嗯，这种现象很常见，很多单位就逮着那么一两个人用，忙的人经常忙，闲的人那是真闲。” 周泽川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种风气非常不正常，必须要想办法改善这种工作状态，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看来有必要到各单位走走了。” 他决定着手整治这种现象，不能把工作都交给那些老实人，让闲的人一直闲。 第67章 不能逮着老实人一直用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周泽川也没有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就像秘书小张说的那样，很多单位都逮着一些特定的人使唤，这些人的工作任务重不说，挨批评的也总是他们。 他下去调研的时候，一名干部向他反映，在干部群体中出现了这么一种言论：“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 那些业务骨干，不仅要干最多的工作，出现问题还要被追究，那些不干活的人却不用挨批评。 若是干活能有回报也就罢了，可不但没有回报，反而会因为干错挨批。 最后干活的不仅身形受累，错了还要挨批，更为关键的是，人事提拔的都是那些不干活有关系的人。 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长此以往，将会严重打击那些想干事创业的干部，助长“不作为、慢作为、不敢为”的风气。 其他地方他没权利管，但在光明区这种现象必须得到遏制。 为此，他特意召开了一次常委会。 “同志们，今天咱们召开一次常委会，大家关起门来说点心里话。”听到周泽川这么说，所有人放下手中的笔，将双手放在会议桌上。 周泽川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不知不觉间我到咱们光明区工作已经快一年了，这段时间咱们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成绩离不开你们的帮助，我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周市长，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比我们更辛苦。”孙连成急忙站起来回应道。 周泽川摆摆手示意孙连成坐下，接着道：“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上周四咱们的一位干部累住院了。” 孙连成等人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当我得知他是因为累住院的之后，我就去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一个人竟然干四个人的工作。 除了他的本职工作外，还有其他三名干部的工作也要他干。 原因竟然是他能干，其他三人能力不足？ 刘飞，对此你有何看法？”说着，周泽川把目光看向边上的区委办主任刘飞。 刘飞急忙回应道：“周市长，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刘飞并没有狡辩解释，他知道无论怎么说，自己这个责任都是逃不掉的。 周泽川淡淡的说道：“这种逮着能干的干部一直用，本质上就是工作分配上懒政与不公。 这种做法只会导致骨干累垮，失去工作的积极性，而那些原本就不干活的人还是不干，最终的结局就是没人干活。” “周市长，我……” 周泽川摆了摆手示意刘飞不要说话，接着继续道：“这种现象不止区委办这一个单位，在咱们光明区非常普遍，很多人都喜欢逮着好使唤的人一直用。 这还不止，就拿这位叫曹斌的干部来说。 他是08年10月参加工作的，工作能力在整个区委办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但他至今还是一名普通科员。 而那三名参加工作没他时间长，又不干活的干部却早就享受副科级待遇了。” 顿了顿，周泽川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同志们有什么感受，反正我是没办法接受的，这种风气要是继续下去，恐怕就真没人认真工作了。 因此，这种现象必须得到遏制。” 组织部部长牛建虎连忙附和道：“周市长，您说的这种现象确实非常普遍，但咱们有时候真的是有心无力。 就咱们区里的一些干部，那能量大的很，有时候提拔一个副科级干部能找到省里领导打招呼。 明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草包，什么工作也不干，但还得要提拔。” “是啊，不仅如此，有时甚至能接到中枢部委的电话。”一众常委纷纷开始吐槽起来，也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周泽川摆摆手道：“这我知道，我也没让大家百分之百的公平，毕竟有些人咱们确实得罪不起，但这种人毕竟不多。 我的意思是除去那些确实得罪不起的人，其他人要尽量保证公平。” 周泽川话音落下，众人都不说话了，只因他们也都是既得利益者。 周泽川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中枢和省委打招呼的人只是个别现象，绝大多数还是一众常委们的“人情”。 虽然不满这些人，但还不能一棍子把他们全部打死。 当下只能继续道：“当然我也知道，大家也都有一些抹不开的情面，这我也理解。 今天关起门来说话，我给大家立一条规矩，今后除非各位最亲近的人，其他人必须要保证公平公正。” 周泽川并没有要求大家百分百的公平公正，他心里很清楚，真要过度强调百分之百的公平，这些常委们在今后的工作中绝对会阳奉阴违。 有些人甚至敢在具体工作中给自己投反对票。 他不可能每一次都使用一票否决权。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一多上面就该怀疑自己的能力了，等待他的或许就是被边缘化，最终被迫辞职或者其他。 因此，他允许这些人提拔一些所谓的“亲戚”，但只能是个别，其他的必须保证公平。 这些都是人精，周泽川的话他们听清楚了，可以提拔个别亲属，但靠提拔人来赚钱就别想了。 说实话，周泽川很讨厌这一点，但身在局中不得不这么做。 他上一世在抖音上看过一个领导，刚正不阿，因为看不惯贪腐，将自己的手下送进去很多，最后却被迫辞职。 他非常尊重这样的人，但却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他决定可以适当灵活一些，这样才能爬的更高，做更多公平公正的事。 当然，并不是说他就彻底向这些人妥协了，他只是暂时收敛起来了而已，找到机会他一定要送一两个人进去。 他认为不献祭一两个区委常委，这条政策未必能顺利实施下去。 “周市长说的是，咱们不能亏待那些真正下苦的人。”孙连成开口打破了大家的沉默。 “我也同意，这种现象是要整治整治了，否则非出乱子不可。”见周泽川没有想要一棍子打死大家，一众常委纷纷开口表示支持。 至于内心情不情愿，就不得而知了。 见众人同意自己的建议，周泽川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既然同志们的意见一致，下一步咱们就要着手整治这一乱象。 首先大家各自对自己主管的单位进行整治，坚决杜绝曹斌这种现象再次发生。 告诉各单位的领导，不要逮着那些责任心强的、老实的干部一直用。 同时，近期将进行一次人事调整，提拔的目标就是曹斌这样的人。” “好的，周市长。”甭管愿不愿意，一众常委们口头上纷纷表示同意。 第68章 人事考察工作 会议结束后，周泽川留下组织部部长牛建虎，询问他光明区缺职情况。 “周市长，因为丁义珍的关系以及前段时间土地性质变更一事，我区免了很多人，目前空缺职位非常多，这次人事的调整范围很大。”牛建虎急忙回应道。 周泽川点了点头道：“你们组织部根据缺职情况，尽快拿出初步方案，这一次人事调整务必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 “是，周书记。”牛建虎急忙回答道。 “还有，把区委常委们打过招呼的人员名单给我一份，每个常委不得超过两人，而且特别重要的岗位需要动议。”周泽川低声吩咐道。 牛建华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告辞离开。 周泽川还真有些佩服如今的干部，他上午刚在会议上说了人事调整，下午就有人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而且有些人还是他得罪不起的，所幸这些人不是很多。 “小张，去调查一下这些人，看一看他们在单位的口碑如何？”周泽川并没有因为这些人有背景就直接提拔。 如果这些人本身的工作能力出色，那就将他们放在重要的工作岗位上。 倘若工作能力一般的，那就下放到基层锻炼。 那些不工作混日子的，只给他们一个待遇，若是想要实职，那就利用他们自身的关系去跑项目。 若是真能要来大项目或者资金，给他们一个职位也未尝不可。 但连项目都跑不来的，那就安心当个米虫，在他的手上实职就别想了。 “好的，周市长。”小张急忙答应下来。 “另外，把我的邮箱公布出去，欢迎大家举报此次人事调整过程中的不公正现象，你专门找两个人盯着我的邮箱。”周泽川准备通过此次人事调整，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很快，人事调整的消息就传开了。 不过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在意，经过这些年的现实打击，他们已经看透了。 所谓的提拔，与个人能力毫无关系，比的全是背后的政治资源。 尽管周泽川公布了举报邮箱，但很多人并没有当真。 三天后，牛建虎正式拿出了各单位领导班子调整的初步建议以及空缺职位。 周泽川看过之后点头认可了他的方案。 “建虎同志，这次人事调整，一定要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组织部在考察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多倾听同志们的声音。 我不希望推荐上来的都是一些无能之辈，一定要把曹斌这样的人提拔上来，不能让这些同志吃亏。”周泽川一再强调人事工作的公正性。 “好的，周市长。”牛建虎急忙答应下来。 他自然也看出来周泽川对此次人事工作的重视程度，并没有打算像以往那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要各单位领导推荐的人选基本都用了。 这一次，他要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 并不是他有多公正，而是他从周泽川这里看到了进步的可能，谁不知道周泽川被中枢裴主任看重，“进部”指日可待。 光明区的人事工作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周泽川原以为自己大张旗鼓的强调公正性会让一些人有所收敛，但效果几乎没有。 别看他一再调整务必要以工作实绩为主，但多数单位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就没有进行所谓的民主推荐，依旧是老一套的领导指定。 用的还是那些有背景有资源的人。 他知道现在的人事复杂，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猖狂。 因此，在牛建虎汇报工作时，特意提醒对方，此次考察绝对不能像过往那样走程序。 “建虎同志，组织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考察？”周泽川拿着名单问道。 “从明天开始，工作组已经确定了。”牛建虎回答道。 “这几天我总共收到了198封关于民主推荐的举报信，其中有一封特别有意思，据一位同志反映，他们在单位就没有见过这个人，可他却是拟推荐提拔人员。 还有一些拟推荐提拔人员在单位就不工作或者说资历最浅，工作能力也不出色。”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一再强调此次提拔人员以工作实绩为主，但显然有些人没有当真，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 相关举报信已经根据单位整理好了，你一会按照分组带给各个考察组组长。 让他在人事考察时进行初步核实，若是属实，相关领导停职待查。 记住，这件事只准考察组组长一人知道，若是消息暴露，一律严肃处理。”周泽川严肃的说道。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考察组只是初查，事后会安排人进行二次调查，一旦考察组弄虚作假将会连他们一起处理。 牛建虎自然明白其意，当即答应下来。 他回到单位就召开了各个考察组组长会议，传达了周泽川的指示。 “周市长的意思很明确，这次人事考察一定要公平公正，你们都是带着任务下去的，一定要对被考察人员进行认真考察，绝对不能弄虚作假。” 顿了顿，牛建虎接着一脸严肃地说道：“谈话的时候，不能只和相关领导谈，也要和干部谈。 而且绝对不能找各单位指定的人谈，一定要去跟那些长期得不到提拔重用的人交流，彻底了解清楚被考察人员的情况。 而且，在考察过程中，必须要结合各单位的工作分工来进行。 如果发现有人在近年来的工作分工名单上根本没有出现过，那么就直接忽略他们，不用去考察，把相关问题带回来就行。 就算是在分工名单上有名字的人，也不能掉以轻心，要让被考察者提供他们自己的工作记录。” 这时，下面有人举手提问：“牛部长，如果遇到没有工作记录的人该怎么办呢？” 牛建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俗话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只要是工作了，就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如果有人没有工作记录，那就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工作。所以，这种情况下，你们就可以直接判定他不符合考察要求。 不仅如此，你们还要随机走访群众，听听他们对被考察者的评价。 总之，这次考察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绝对不能有丝毫偏袒。” “好的，牛部长。”一众考察组组长齐声回答道。 “周市长对这一次的人事工作非常重视，绝对不允许有弄虚作假的情况出现，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牢牢记住这一点，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要是过几天因为人事考察工作出了问题而被带走，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可没脸去求周市长给你们说情。”牛建虎再次提醒众人道。 看着一再强调的牛建虎，众人也明白此次考察和以往的不同。 他们不是没参加过考察，之前牛部长只是例行公事进行强调，根本没有今天这么严肃。 第69章 沙瑞金失算 很快，大家便感到了此次人事调整工作与以往的不同。 换作以前，人事考察组只是走个过程，几乎不会更改相关单位推荐的人选，但这一次却不是。 他们增加了许多之前所没有的考核项目，有的更是当场面试起来。 最让各单位领导头疼的是个别谈话，考察组不找别人专门找那些年近40岁还是普通干部的谈。 这些人的前途基本上止步于此，因此也不怕得罪领导，问什么说什么，有时候甚至会主动反映一些问题。 如此一来，很多被推荐提拔的干部当场就被否决了。 面对这一情况，精明一些的领导急忙表示是自己工作上的疏忽，对推荐人选把关不严。 但也有一些领导分不清轻重，反而埋怨组织部吹毛求疵。 “李组长，真不能通融通融？”农业局局长刘军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推荐的七个人全部被否了。 “刘局长，真不是我为难您，这是周市长的要求，我看您还是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民主推荐的好。”考察组组长李梁提醒刘军道。 刘局长脸色一变，不满的说道：“李组长，我难道连用自己人的权利也没有嘛？” 见刘军如此不识抬举，李梁也懒得搭理他。 当下淡淡的回答道：“刘局长，我已经说了，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您若是有任何不满可以找上面反映。” 李梁不想和刘军说下去了，他觉得这个人不知轻重。 类似的一幕在很多单位上演，尽管不满，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按照要求重新进行民主推荐。 这样一来，很多之前没有政治资源，工作努力的人被提了上来。 当然还有一些头铁之人，依旧我行我素，推荐的名单还是第一次向组织部上报的人选。 面对这种情况，周泽川责令纪委进行调查。 他要告诉这些一级局的局长以及乡镇党委书记们，别想着利用人事调整工作捞钱。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一点人情也不讲的人，毕竟工作还要靠下面人干，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有些人却不识抬举，不知收敛。 事实上很多人根本就经不起查，就看想不想查。 就比如农业局局长刘军，这个贪婪的家伙明码标价，提拔一个副科级干部收礼30万，一个正科级干部50万。 这一次农业农村局总共空缺7个岗位，他从中收了270万元的好处费。 也正因为他收了钱，因此并没有按照考察组的要求重新进行民主推荐，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作为单位一把手，有用人的权利。 周泽川也不知道这么蠢的人是怎么才升上来的，当即命令反贪局介入调查。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顽固派才发现周泽川是来真的，并没有顾忌他们背后的人以及官场上的潜规则。 于是纷纷撕掉原本推荐的人选名单，按照民主推荐的原则将单位一些没有政治资源的人才推荐了上来。 就这样，光明区的人事调整工作很快就走入正轨，一些长期得不到重用的人才被提了上来。 这让那些原本看不到希望的人有了希望，工作更加的认真。 而那些热衷溜须拍马、不工作的人在看到周泽川的政策之后，也收敛了起来，开始工作了起来。 可以说，通过这次人事调整，光明区的干部队伍工作效率最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就在周泽川调整光明区人事工作之际，赵立春和亲家李广林的谋划也开始了。 “爸，为了一个汉东省常委副省长放弃南粤省副书记，会不会太亏？”李广林的儿子李成富不解的问道。 李广林没有回答，而是问儿媳赵小惠道：“小惠，你怎么看？” 赵小惠想了想道：“爸，我认为非常值，拿一个南粤省副书记换中纪委副书记一职非常值。” 李广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小惠说的是，咱们调李达康离开是为了拿下钟家而不是惦记他那个职位。” 赵小惠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我觉得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沙瑞金和李达康可能会因此而分道扬镳。” 李广林追问道：“说说看？” 赵小惠解释道：“爸，您说如果沙瑞金知道李达康是您和我爸推荐上去的，他会不会怀疑咱们和李达康有什么谋划？ 如此一来，他还敢信任李达康吗？ 即便他敢信任李达康，但他又拿什么筹码来收买李达康，且他李达康敢保证沙瑞金不会怀疑他吗？” 李广林眼前一亮，当即笑着回答道：“不错，这样吧，过两天你去看看李达康，去了以后就聊昔日的友谊，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赵小惠瞬间就明白了公公的算计，内心佩服不已。 李达康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做就获得了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一职，刚开始还以为是沙瑞金的支持，结果没想到却是赵立春的支持。 这个时候他陷入了纠结。 前脚刚靠近沙瑞金，后脚老领导就提拔了自己，他若是这个时候再去投靠沙瑞金，别人绝对会说他是白眼狼。 而且这个时候他即便投靠沙瑞金，对方恐怕也不会相信他。 事实果然如此，沙瑞金此刻正在办公室发火。 他刚开始以省长一职诱导李达康全面倒向自己，还未彻底成功，上面就任命了新的省长。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筹码其实已经不多了，但机会还在。 令他没想到的是，赵立春直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提拔李达康为常务副省长。 沙瑞金并不知道赵立春是为了调查京州中福，还以为他是为了破坏自己收服李达康。 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即便自己乐意接受李达康，对方恐怕也不敢相信自己。 而且，他已经失去了让李达康投靠的筹码。 如此一来，赵立春为了调查京州中福调离李达康，不仅达成了目标，还意外破坏了沙瑞金和李达康的联合，等于断了沙瑞金一臂。 李达康升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京州市委书记一职就空下来了，很多人都活动开了。 这个时候，沙瑞金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无人可以推荐。 他一来汉东就带着田国富去各地调研，回来之后也是一门心思搞赵立春以及高育良的汉大帮，根本就没有静下心来思考汉东的发展。 而且因为一上任就冻结人事的原因，他也得罪了那批人。 后来只顾着收服一众常委们，根本就没有怎么接触下面的人。 只不过如今后悔也晚了，他只能保证这个人不是赵立春和高育良的人，这样一来反而便宜了李林省长。 第70章 渔翁得利 由于沙瑞金和高育良等人的竞争关系，反而让李林捡了便宜。 为了给汉东的其他官员做榜样，他推荐了新投靠他的汉东省副省长雷钧担任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职位，上面基本上不会反对省委的推荐，于是多年不曾晋升的雷钧在投靠新省长之后如愿以偿。 这让李林在汉东省的人气大涨，汇报工作的人明显增多，即便沙瑞金真的拿下高育良也未必能够压得住他。 沙瑞金虽然不满李林的势力增长，但他也担心省二和省三联手，只能咬牙认下。 至于高育良，只要不是沙瑞金受益，怎么着都行。 他已经对自己的前途不抱希望了，他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平安退休，保下汉大帮绝大多数干部。 要是能顺便恶心恶心沙瑞金，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在雷钧上任前，李林和他进行了一场谈话。 “上任之后，你要特别重视一个人。”李林开门见山的说道。 雷钧笃定的问道：“是不是周泽川同志？” 李林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郑重的说道：“周泽川同志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干部，尤其是在经济建设上，你要多听听他的意见。” “好的，李省长。”雷钧回应道。 见雷钧并不是很重视，李林决定告诉他一个重磅消息：“周泽川将会是汉江系未来的掌舵人。” 雷钧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个人不是您吗？” 李林摇摇头道：“我撑死也就是赵立春如今的位置，这还得一路都顺顺利利的。 但周泽川不同，他是裴一弘和赵安邦同时认可的人才。 我充其量就是周泽川的护道人而已。 对了，周泽川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你谁都不要告诉，听到了吗？” 雷钧有些疑惑的问道：“好的，李省长。只是周泽川不是农村出身吗？他怎么会被定为咱们汉江系的接班人？” 李林认真的回答道：“周泽川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有人才，他利用几次金融危机的机会，在全球各大股市上爆赚了上百亿。 而且他这个人还不吃独食，不仅自己赚钱，还带着很多二代三代们赚了钱，更是入股了很多独角兽企业。 这些人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最关键的是，他担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之后，获得了裴主任的看重，综合之下，他是汉江系最好的接班人。” “原来如此。”雷钧恍然大悟道。 同时他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有一条潜龙。 李林接着说道：“周泽川在工商界的影响力更大，京州要想实现跨越式发展，离不开他的作用。 和他搞好关系，你怎么都不吃亏。” “好的，李省长。”雷钧急忙回应道。 听到周泽川是汉江系的接班人之后，他就决定和其好好相处，没准自己也能做顺水船呢！ 见雷钧真的听进去之后，李林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他开始谈具体工作。 “我让你看的京州市发展纲要你看了没有？” 雷钧实话实说道：“看了，就是感觉目标有些大了。” 李林提醒雷钧道：“这份规划纲要就是周泽川做的，目标确实大了些。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竟然敢列出来就有七八成成功的可能性。 你应该明白，这个目的一旦达成，你这个市委书记更进一步将会是板上钉钉的。 因此，你不要别因为这是李达康手上确定的规划就将其否决掉。” 他工作多年，见过很多领导干部。有些人能力不行但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一上任就否决掉了前任的规划。 结果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还耽搁了经济的发展。 雷钧虽然不是这么浅薄的人，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以免出现意外。 雷钧本想说困难，突然想到周泽川的身份，当即明白自己完全可以将项目交给周泽川放手实施，坐享其成即可。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京州的一把手，这个功劳怎么着都少不了他的。 于是他郑重的保证道：“李省长，您放心，我坚决支持周泽川同志。” 两人谈话过后，按照惯例，他又和沙瑞金进行了一场谈话，然后就赴任了。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周泽川对话，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你是说矿工新村棚改的五亿协改资金被丁义珍伙同京州中福的人给转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雷钧一脸严肃地问道。 张树立恭敬的回答道：“雷书记，矿工新村棚改项目是五年前立项的……” “打住！”雷钧突然打断了张树立的话，他显然对这个时间点并不感兴趣，“这个项目我知道，你直接说重点，关于那五亿协改资金的事情。” 张树立赶紧调整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好的，雷书记。 因为矿工新村棚改涉及的主要住户就是中福集团的职工，因此市里就找中福集团协调了五个亿的协改资金用于棚改。 但项目立项后，因一些人为因素项目就停了下来。 于是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棚改项目负责人丁义珍就将这五亿资金又转给了京州中福，具体原因不详。” 雷钧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丁义珍把钱转出去的？” 张树立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一个多月前，矿工新村棚改项目重新启动的时候。” 雷钧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么长的时间你就调查到这点东西？” “雷书记，真不是我不用心调查。京州中福属于央企的下属集团，咱们没有调查权。 我询问过京州中福的相关领导，人家一问三不知，推得一干二净。”张树立故作委屈的说道。 雷钧追问道：“你们就没有向国资委汇报？” 张树立低声回答道：“没有。” 接着嘀咕了一句道：“达康书记让我们先查着，有了确凿证据再向上面汇报。” “调查权都没有，怎么找证据，这李达康还真是不粘锅。”雷钧不满的说道。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么说你们目前就知道丁义珍将五亿元协改资金转给了京州中福，其他什么都没查到？” 张树立急忙回答道：“这倒不是，咱们市里几个协助丁义珍将五个亿协改资金转给京州中福的干部都被双规了。” “这个李达康，真不是个玩意。”雷钧在心里暗自骂道。 他之前担任副省长的时候和中福集团的相关领导打过交道，对这家央企也算有所了解。 中福集团成立时间早，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是真不想得罪。 但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他的职责又要求他必须追回这五个亿的协改资金。 想了想，他对张树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 “好的，雷书记。”张树立恭敬的离开雷钧的办公室。 张树立前脚离开，雷钧就带着秘书去了省政府去见李林，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上去。 雷钧不清楚中福集团背后的人，李林却是一清二楚。 李林并不想介入赵家和钟家的斗争，他来汉东的任务就是稳定政局，避免经济倒退。 但就像雷钧说的，明知道资金转到了京州中福不追查也说不去过。 思考了片刻，他对雷钧道：“你让张树立将这件事直接以线索的形式上报到国资委，由他们进行调查，咱们不插手。” “好的，李省长。”雷钧急忙答应下来。 第71章 沙瑞金的反击 雷钧回到京州市委之后便要求张树立立即将资料整理好之后送到国资委去。 李广林一早就和国资委主任沟通过，因此在收到材料之后，他便按照李广林的意思将此事交由徐青山负责。 徐青山对中福集团的了解非常深，明白里面的水有多深，虽然自己不怕但就这么空降中福进行调查，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经过认真思考，他决定由中福集团的纪委书记张继英进行调查。 于是他直接找来对方，将此事如实相告，对于眼前这位他还是信得过的。 张继英诧异的问道：“五个亿的协改资金，这事我知道，当初中福集团确实有给京州市政府转过去五个亿，您的意思是现在这笔资金又回到了京州中福？” “嗯，据京州市纪委掌握的线索，是由逃往鹰酱的丁义珍伙同京州中福内部的人员转走的。 如今丁义珍逃往鹰酱，京州中福表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徐青山回答道。 张继英思考片刻道：“徐书记，直接让纪委介入会不会打草惊蛇，咱们能不能派一个去京州中福担任董事长兼党委书记，这样查起来方便一些。” 徐青山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起了京州中福的情况。 “徐书记，京州中福目前由总经理石红杏代理，她是林满江董事长的师妹，能力一般。 在她代理京州中福的六年间，集团效应日益下降，问题不少。”事实上不是没人反对过此事，但因为林满江权威太重，一直没能改变。 徐青山明白了张继英的顾虑，中福内部盘根错节，直接让纪委介入确实不太合适，当即问道：“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齐本安。”张继英笃定的回答道。 “齐本安？”徐青山诧异的问道。 他认识对方，是搞宣传的一把好手，可不知道他还懂管理。 “对，齐本安是林满江和石红杏的师弟，能力不俗，且此人原则性极强。 而且由他担任京州中福集团的董事长和党委书记，林满江也能够接受。”经过这几年的观察，他总觉得林满江有问题。 只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他谁都没有告诉。 这次徐青山要调查京州中福，她正好推齐本安上去，让他去查京州中福的问题，进而一步步揭开中福集团的黑幕。 林满江不下去，她又怎么上去呢！ 徐青山见张继英如此自信，决定相信她的判断，于是答应想办法推齐本安上去。 另一边，雷钧也正式召开了自己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熟悉了解一众常委以及阐述自己的工作思路。 他肯定了周泽川制定的经济发展纲要，并宣布成立工作领导小组，由他担任组长，周泽川担任副组长。 如此一来，周泽川的权力大增，几乎相当于大半个市长。 会后，他又留下周泽川对发展纲要进行了细致讨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泽川感觉这位新的市委书记对自己有些客气，不像是自己的领导，倒像是合作伙伴。 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在意。 有这么一个支持自己的市委书记，正好大展宏图。 于是，京州市按照周泽川的思路开始如火如荼的建设起来。 因周泽川在商界的影响力，京州的招商工作非常顺利，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七家世界五百强入驻京州。 一时间京州的新闻是满天飞，还不到半年就超额完成了全年的招商任务。 就在这个时候，沙瑞金决定再次向汉大帮发起反击。 “同志们，咱们今天召开一次省委常委会，这次会议我特别邀请了政协的钱秘书长。 今天的会议内容很简单，解剖一只麻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通过解剖今天这只麻雀，大家思考一下自己在以前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沙瑞金说话间，白秘书在移动展板上挂了一些地图。 李达康定睛一看，第一张正是金山县的道路规划图。 一看到这张图，他就直骂娘，沙瑞金这是要拿自己当典型呀！ 其实他还真猜错了沙瑞金的用意，沙瑞金真正的目的是推出易学习，将他拿出来和祁同伟对比，从而彻底绝了祁同伟上任副省级的希望。 同时他也希望通过提拔易学习，收服一些人。 而且他也需要一批易学习这样的人。 “有谁熟悉这张图？”沙瑞金看着李达康道。 李达康尽管心有不满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道：“这张地图我熟悉，是我当年主持的金山县的乡镇公路网。” 见李达康停止不说，田国富插话道：“达康同志，我听说因为修路还死了人，有人替你承担了责任？” 李达康脑袋迅速转了起来，猜测沙瑞金的目的，单纯的批评自己？ 无意间扫了一眼另一张展板上的地图——林城道县，又看到坐在边上的政协的钱秘书长，李达康突然明白了沙瑞金召开会议的目的。 心底冷笑了一声，接着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是有这么回事。 金山县在当时是汉东有名的贫困县，很多产品进不去也运不出来，于是我便组织村民完善乡镇公路网。 因为心急，我便大下行政命令，从而导致有人自杀。 在我捅了娄子之后，易学习和王大陆同志主动站起来替我承担了责任，尤其是王大陆同志，他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承担了主要责任，不得不离开工作岗位。” 李达康明白沙瑞金这是想要推易学习上去，但他偏偏不按照对方的剧本来，将主要功劳算在了王大陆身上。 沙瑞金脸色一黑，不过他的反应也非常快。 接着李达康的话道：“同志们，在战争年代我们的前辈们前赴后继，抢着背炸药包。 在改革开放时期，我们的易学习、王大陆、李达康同志为了改革山区落后面貌，也是在背炸药包。 特别是易学习、王大陆同志，出了问题敢于承担责任，这才为我们保住了一位省委常委呀！” 虽然因为李达康将王大陆说成了主要功臣，沙瑞金还是将易学习说成了敢于承担责任的好干部。 这里他原本是想拿陈岩石举例，结果因为陈岩石因违法违纪被开除党籍，因此只能改了说辞。 将易学习和革命先烈的风骨连在一起，为接下来破格推荐他找理由。同时也是告诉李达康，易学习也有保你的功劳，该你回报他了。 第72章 高育良的回击 没等大家说话，沙瑞金又问大家有谁熟悉第二张地图。 政协钱秘书长开口道：“我在林城做市委书记的时候，在时任道口县县长易学习家里见过这张图，这是一张全县扶贫工作的示意他，当时的道口是林城最穷的一个县。” 沙瑞金配合的说道：“现在的道口不错呀，是有名的建筑之乡，全国百强之一呀！”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看明白了，沙瑞金这是为了提拔易学习而摆的龙门阵，而钱秘书长就是他请来佐证易学习的。 李林和高育良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沙瑞金和钱进两个人表演。 “是的，沙书记，道口建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也就是从易学习那时候的工作开始的。”钱秘书长认真的回答道。 接着讲述了易学习动员劳动力去大城市务工，进而让道口县脱贫一事。 他的目的就是告诉大家，易学习的工作能力很强。 沙瑞金还嫌不够，接着让白秘书挂起了第三张地图，吕州道路建设图，然后看向了高育良。 高育良还是很有文人风骨的，并没有否认易学习，而是回答道：“就是这些道路建设，让三届交通局的领导班子彻底烂掉了。 于是我就拍板，把易学习调来担任吕州市交通局局长，才遏制住了这种腐败现象。” 沙瑞金显然早有准备，接着问高育良道：“育良同志，易学习担任交通局局长之后他的班子里有人出过事吗？” 高育良淡淡的回答道：“没有，不过究竟有没有问题谁也没去查，最起码易学习让吕州的道路建设顺利的进行了下去，还是有功的。” 他虽然不屑于说谎但也不想让沙瑞金太过顺利，淡淡的提了一嘴便不再说话。 随后沙瑞金又展示了易学习任上的7张地图，全都画的密密麻麻的，证明他的工作。 地图展示完之后，沙瑞金开始讲话了：“同志们，这10张规划图浓缩了一位区县干部28年的精彩人生，也浓缩了我省的改革开放。 这些都让我这个外来干部感触良多，我想再坐的诸位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沙瑞金话音刚落，田国富便开口道：“这市长规划图充分说明了易学习同志在工作上的付出以及能力，我们要反思，为什么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提拔不上去呢？” 李林淡淡的说道：“国富同志这话说的倒好像是组织亏欠了易学习一样！” 顿了顿，没等众人说话，他继续道：“不知道同志们有没有看周泽川同志最新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一篇评论？” 高育良询问道：“李省长说的可是鞭打快牛，累垮快牛，慢牛依旧？” “正是，周泽川同志在调整光明区人事工作时发现，很多单位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一人干着几个人的工作。 某些单位领导不仅不表彰体谅他们，还不能允许他们犯一点点的错误，最终导致大家都没有了工作积极性。” 顿了顿，李林接着说道：“我在调研光明区的工作时和周泽川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说因为影响的原因，有些现象他并没有说出去。 那就是很多工作了十几年的优秀干部，因为没有政治资源，至今还是普通科员。 易学习怎么说也是正处级干部，说起来已经不小了，比起那些工作十几年还是普通科员的干部可幸运多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应该先解决的是这一部分人的问题，而不是正处级的易学习。 而且在我看来，易学习在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就能够担任李达康同志的班长，应该还是有政治资源的。 至于他为何提拔不起来，不能单纯的说组织不公平，我想应该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李林话音刚落，高育良便接着他的话道：“李省长说的是，易学习个人在党风廉政方面没得说，但工作能力却很一般。” “育良同志，易学习的工作能力怎么就一般了，他当年在道口……” 高育良打断钱秘书长的话道：“钱进同志，你看你又急，等我把话说完在反驳也不迟。” 李林示意高育良接着说下去：“育良同志你接着说。” 高育良点点头道：“先说李达康同志主持的金山县乡镇公路网，班子成员工作失误出了事，易学习这个班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且组织将易学习调离金山，还给了他一个道口县县长的职位，可见他的责任主要是领导责任，并不是主要责任。 因此，并不存在他替李达康同志顶雷的情况，这是他本身应该负有的领导责任。 因此他的做法只能说是合格，远远不能和革命烈士相比，如果硬要比我觉得这是在侮辱革命先辈。 倒是王大陆同志为了完成乡镇公路网，承担了主要责任，应该被表扬。” “我赞同育良同志的看法。”这话李达康早就想说了。 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一直有人说他忘恩负义，不提拔易学习。 可事实上就像高育良说的，他当初犯错，易学习作为县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听着高育良的解释，沙瑞金脸色一黑。 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计划都能被高育良找到短板，自己前脚将易学习和革命先辈进行比较，他紧接着就说这是在侮辱先辈。 关键这话他还不能反驳，一旦被传到一些革命先辈的耳中，怕是会更加麻烦。 钱秘书长看到沙瑞金变了脸色，当即怒怼高育良道：“育良同志，你不是要说易学习的工作能力吗，怎么又扯到修路上了。” 高育良撇了一眼钱秘书长，嘴角不屑的一笑，接着道：“说回工作能力，易学习真的非常一般，没什么创新。 就拿道口县来说，在易学习手上就一个办法输出劳动力。 刚才钱进同志说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易学习，是真是假我就不考究了，但道口县成为全国百强县是易学习的功劳这事我要和他掰扯掰扯了。 这些年我研究过咱们汉东96个县区级行政单位的发展模式，其中就包括道口县。” 顿了顿，高育良看着钱秘书长道：“易学习既然如此出色，为何在四年之后你不提拔他担任县委书记，反而将他调到了另外一个贫困县？” 没等钱进说话，他接着说道：“那是因为你清楚，易学习的能力不够。 易学习靠着劳务输出，是解决了道口县大部分的贫困问题，但也就只限于此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道口发展起来。 道口县真正发展起来成为全国百强县，是在李达康同志主政林城期间，周桂春手上发展起来的。 不能因为易学习在道口工作过，道口如今是全国百强县就把功劳算在他的头上，这对周桂春同志来说是不公平的。” 李达康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因为劳动力大量外流的缘故，道口的城市建设非常一直发展不起来，经济也常年处在林城最后几名。 为此我特意要求几名副市长兼任经济落后县的县委书记，其中就有道口县，由周桂春副市长兼道口县县委书记。 也正因为周桂春在几年间将道口县发展成了全国百强县，我才向省委推荐他担任了林城市市长，如今已经成了林城市委书记了。” 说起周桂春，李达康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这可是他的铁杆亲信。 第73章 李林介入 听完高育良和李达康的话以后，钱秘书长脸色铁青。 他今天之所以被沙瑞金邀请来参加这个会议，目的就是推易学习上去。 只有完成了沙瑞金的任务，他才有被提拔的可能，或者获得副部级的退休待遇。 只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样发展，在高育良和李达康的一唱一和下，易学习被贬的是一无是处。 钱秘书长知道自己破格参加省委常委会的目的，因此直接反驳高育良道：“易学习同志或许在经济发展上不是那么擅长，但他这个人政治坚定，对党忠诚，在他领导下的班子集体，几乎就没出现过腐败问题，这难道不是能力？” “我没说这不是能力，我只是说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不适合主持一地的发展。”高育良回答道。 钱秘书长讽刺道：“像易学习这样廉洁的干部不提拔，提拔你那个经常出入高档场所的弟子祁同伟，这能服人吗？” “钱进同志，你说祁同伟同志经常出入高档场所，有证据吗？”高育良厉声喝问道。 钱秘书长已经做好了得罪高育良的准备，因此并不害怕他生气，而是淡淡的解释道：“这好像不是什么秘密吧，谁不知道祁厅长经常出入山水集团。” 然后不等高育良回答便接着说道：“我认为易学习没有提拔，没有其他原因，就是没有政治资源。 这些年官场上有这么一句话，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不跑不送能不降职使用就不错了，这说明我们汉东的官场气氛还是不错的嘛！” 钱秘书长明着说易学习，暗着是在说他自己，意思是他不跑不送这才降职使用的，同时也是在讽刺赵立春以及高育良等省委常委。 高育良自然清楚钱秘书长的意思，若是李林没有提周泽川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文章，他一定会反驳这只是一方面，不能以偏概全。 偏偏李林刚刚已经说了，有些没有政治资源的干部，工作十几年还是纹丝不动。 已经得罪了省一，省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了。 因此，他只能换准说辞。 “钱进同志说的是有一些道理，就像李林省长刚才说的那样，有些优秀的基层干部，努力工作十几年还是普通科员，他们不比易学习更委屈？ 不过好在我们正在改正这一点，选拔干部的规章制度越来越完善。” 田国富是逢高必反，直接追问道：“关键是规章制度有没有执行，执行的怎么样？” 钱秘书长紧跟着道：“就是，如果认真执行了，像易学习这样的好同志为什么上不来呢？而那些腐败干部却一路绿灯的上来，这不能不说明问题。” 高育良发现钱进今天和自己杠上了，明里暗里的说自己违规提拔祁同伟，为沙瑞金提拔易学习找理由。 想到这里，他当即反驳道：“钱进同志认为只要廉洁就是好干部了？达康同志刚才说的很清楚，易学习的能力确实一般。” 李达康见高育良要把自己拉下水，当即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之前虽然和高育良不和，但那是出于竞争关系，如今他的省长之路已断，高育良即便失败副书记也轮不到他，因此他没必要和对方继续斗下去。 但他也不会帮助对方去对付沙瑞金。 在怎么说对方也是一把手，拥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高育良失败的可能性更大，因此他干脆不说话，看着几人围剿高育良。 见高育良直接否定了易学习的能力，沙瑞金反问道：“育良同志，照你这么说易学习是一无是处喽？” 高育良摇摇头道：“这倒不是，任何人都有他的作用，易学习自然也不例外。 我刚才已经说了，易学习这个人在党风廉政建设上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但他在经济建设上实在是乏善可陈。 就拿他担任吕州高新区管委会主任这几年间，吕州高新区的发展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咱们不能因为易学习廉洁就不切实际的提拔他，最终受影响的还是老百姓的生活。” 顿了顿，他接着说到：“易学习这些年一直没有被提拔，可不是钱进同志说的什么不跑不送，而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 高育良直接从能力上否定了易学习，但同时也肯定他廉洁的作风。 这也就是有文人风骨的高育良，换作其他政治家，估计会直接来一句党风廉政方面尚未调查，目前还不清楚，或者干脆不提。 沙瑞金原本想着越级提拔这位敢硬刚赵立春的小处长，结果还未出口就被高育良从能力上否定了。 现在能顺位提拔就已经不错了，越级提拔是想也不想了。 想到这里，沙瑞金看了一眼田国富，希望他站出来反驳高育良。 田国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此便装作没有收到信号。 沙瑞金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钱秘书长也看到了沙瑞金的眼色，当即准备反驳高育良。 不过没等他开口，李林省长说话了。 “我对易学习这位同志不熟悉，但听了大家的议论，已经对他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易学习同志主管县区时的经济发展变缓，可见他并不擅长经济发展，但他却能管理好班子成员，本身也非常廉洁。 如此说来，以往对易学习同志的任用确实有些问题。 像他这样廉洁又敢于碰硬钉子的干部，应该将他放在纪委、反贪部门的岗位上，而不是让他主管经济建设。” 他虽然和沙瑞金是竞争对手，但他并不讨厌易学习这样的干部，而且在当前反腐高压的态势下，确实需要一些敢于动真碰硬的干部。 而且他旗帜鲜明的站出来支持沙瑞金提拔用易学习，也会让上面和常委们觉得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我赞同李林同志的意见，易学习同志还是有能力的，只是没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而已。”沙瑞金急忙附和李林道。 “我同意沙书记和李省长的意见。”田国富立即配合沙瑞金道。 其他省委常委们都没有说话，省一省二都有任用易学习的意思，大家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包括高育良和李达康。 见无人在开口说话，沙瑞金接着说道：“同志们，易学习同志当了二十几年的正处级干部，在各个部门打转转，基层工作经验极其丰富，我建议提拔他。” 沙瑞金原本是想让易学习担任吕州市副书记、代市长，如今明显不成了，一时间又不知道纪检反贪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因此只说提拔，没说具体岗位。 吴春林虽然没有投靠沙瑞金，但也有向其靠拢的意思。 因为他非常清楚，任何一个一把手都不会用一个不是自己人的组织部长，他若是继续作壁上观，迟早走入。 因此他开口帮沙瑞金打破窘境，对众人道：“目前省纪委案件一室主任和省反贪局副局长都暂时空缺，可以考虑提拔易学习担任这两个职位中的一个。” 沙瑞金略一思考就有了答案。 第74章 整治高利贷 沙瑞金很快就决定推荐易学习担任省反贪局副局长。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是自己人，让易学习去省纪委一室只是锦上添花。 省反贪局则不同，由于侯亮平的鲁莽，他失去了对省反贪局的掌控。 他虽然不清楚吕梁是谁的人，但对方这么久了都没有主动向自己靠拢，可见他不是政治白痴就是没打算投靠自己。 一个能担任省反贪局局长的人，绝对不会是政治白痴，因此吕梁的政治立场只有两种可能：中立或者高育良。 综合吕梁以往的表现，他认为对方是中立的。 因此，吴春林一提示他就做出了决定，让易学习去省反贪局。 以他对易学习战斗力的了解，当个搅屎棍不成问题。 有省一省二的支持，易学习的任命很快就通过了。 看到易学习通过，高育良也准备推荐祁同伟，不过还没等他说话，沙瑞金就宣布散会。 高育良无所谓的笑了笑，沙瑞金能拖一时还能拖一世，更何况祁同伟如今正在开展高利贷专利整治工作，越拖越有利。 会议结束后，内容就传了出去。 原本是易学习的高光时刻，但经过高育良的一番分析，将他塑造成了一个能力极差不适合担任一把手的领导干部。 这让易学习心中大恨。 他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拆除赵瑞龙的湖上美食城，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投靠沙瑞金，从而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至于说是污染，连他自个也不信。 而且真要是为了治理污染，他完全可以在沙瑞金上任之前就动手拆除美食城，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而且，直到今天，他都还没有真正将美食城拆除掉。 原因很简单，赵瑞龙的湖上美食城属于合法的项目，没有赔偿政府根本无权擅自拆除。 实际上，原著中赵家之所以会答应拆掉美食城，主要是想通过割让一部分利益来换取平安落地的机会。 然而，尽管他们已经退让，但沙瑞金以及他背后的钟家并没有罢手，反而赶尽杀绝，赵瑞龙死刑，赵立春被移送检察院起诉。 可以说，赵家因为错估形势导致全面溃败。 这一世因为周泽川匿名向高育良转发了沙瑞金的真正目的，高育良经过调查确认之后便联系了赵立春。 在知道即便自己退让仍然无法平安落地之后，赵立春当即决定反击，与钟家展开全面对抗。 所以，现在的赵家根本就没有拆除美食城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美食城并不违法，本身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赵家巴不得沙瑞金将美食城当成目标。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布局，进而弥补之前的错误。 甭管易学习有什么想法，他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省反贪局报到。 另一边，祁同伟打击高利贷的专项行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其他各市祁同伟采取发文督查的方式，京州他直接派省厅相关处室的干警亲自动手，目的就是动手收拾赵东来。 赵东来的背景虽然比不得侯亮平陆亦可等人，但也不是祁同伟这个“泥腿子”可以比的，因此他压根就瞧不起祁同伟。 从始至终，他一直都没把祁同伟放在眼里。 按理来说，赵东来作为下属，必要的场面工作还是要做的，但他干脆演都不演，脸上写满了对祁同伟的蔑视。 上一世赵东来做的很成功，成功搭上了沙瑞金的线，不出意外将会是省公安厅的不二人选。 但这一世却截然不同。 全力以赴之下的高育良绝对不是吹的，很快就给祁同伟找了几条对付公安内部不听话之人的办法。 前段时间祁同伟特意派省公安厅督察处到各地检查，其他县市区也就走个过程，基本上没有处理人，但京州市公安局不同。 省督察处按照祁同伟的命令，对京州市公安局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督导检查，发现一起严肃处理一起。 省厅如此明显的做法，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这个原因，赵东来在市局干警兄弟们心中的威望大减。 还不等他喘口气，祁同伟又开始了高利贷专项治理行动，重点又是京州。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京州市作为汉东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形象至关重要，因此对京州市的打击力度空前的大。 “祁厅长，这个亚斯财务公司表面上是一家财务咨询、会计服务、资产审计公司，实际上却是一家洗钱公司。”张永飞对着投影仪开始讲解亚斯财务公司。 祁同伟追问道：“他们的老板是谁？” “就是这个人，王雄！”张永飞从屏幕上放出王雄的照片。 “这个人我认识，是明月阁的老板。” “嗯，明月阁名义上是一家私人会所，实际上就是卖淫公司。”其他几名专案组成员插话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接着对张永飞道：“接着说？” 张永飞理了理思路继续道：“王雄这个人的经历很复杂，早先是一名跑大车的，赚了钱之后搞起了老虎机，也就是赌博机。 后面老虎机退出市场之后，他又做起了网吧、舞厅、KTV等生意，其中虽然有些擦边的情况但并没有越线。 08年之后，他陆续停掉了网吧等生意，开始了明月阁，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卖淫场所。 出了明月阁，翠微山庄也是他的生意，明面上是吃住一体的农家乐，实际上却是一家赌场。 在里面吃饭的除了赌徒就是他的那帮小弟，外人根本就不接待，我也是动用了一个重要耳目才查到的。” 祁同伟继续追问道：“说说亚斯财务公司？” “这家财务公司明面上是一家财务公司，实际上却是王雄用来洗钱的公司。他放高利贷所获的利润最后都会通过亚斯财务公司进行洗钱。 蔡成功就曾找他借过一笔1400万的高利贷，前后共还了3000万。”张永飞回答道。 “看来这还是一条大鱼？他背后的人是哪位大人物？”祁同伟很清楚，若是没有人在背后给王雄撑腰，他的生意绝对做不到这么大。 “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岗以及副市长王国茂，其中王国茂是王雄的本家，两人是叔伯兄弟。”张永飞郑重的回答道。 “不错，兄弟们辛苦了。”祁同伟满意的说道。 表扬了一句之后，祁同伟立即正色道：“兄弟们，今晚大家辛苦一下，给我把王雄拿下。” “是，祁厅长。”众人急忙回应道。 祁同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道：“那好，现在我命令！” 第75章 行动开始 “现在我命令，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允许单独行动，接电话时也必须打开外音。”祁同伟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一众专案组成员齐声应道。 “并不是我不信任兄弟们，而是敌人非常狡猾，我不得不小心。”尽管这是行动纪律，祁同伟还是解释了一句。 因为在一线行动队伍中待过，祁同伟特别能理解他们，从优待警工作做的也非常到位。 “厅长，我们都能理解。”公安厅办公室主任张永飞代替大家回应道。 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永飞、李斌、周奇，你们三人跟我来一趟。” 张永飞、李斌和周奇三人闻言，立刻站起身来，跟着祁同伟去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眼前的三位心腹大将，祁同伟从抽屉里拿出三盒特供香烟，给每人扔了一盒。 “都省着点抽，我也是从育良书记那里顺来的。” 张永飞三人急忙接了过去，揣进最里面的口袋，一个劲的表示感谢。 这可是特供，拿出去是非常有面的一件事。 “行了，和我就不要假客气了，你们三个都清楚我现在的处境，临省的公安厅长都上去了，只有我一个还是正厅。 我现在都不敢去部里开会，感觉丢人。 这次打击高利贷的行动，一定要成功，也必须成功。 只要战绩足够出色，就能作为样板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到了那个时候，谁也别想拦着我‘进部’！” 压下内心的激动之情，祁同伟接着说道：“你们三人和我一样都是农村孩子。” 没等祁同伟说完，张永飞便动情的说道：“厅长，要是没有您的提拔，哪有我们的今天，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我也是。”李斌和周奇齐声附和道。 “别激动，坐下听我说。”祁同伟示意三人冷静。 祁同伟把目光看向张永飞道：“我这次的目的永飞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张永飞试探性的回答道：“嗯，厅长想通过李岗以及京州辖区的黑社会问题免了赵东来？” 祁同伟摇摇头道：“赵东来在部里还有些关系，面子还是要给的，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一职他就别想了。 我已经和育良书记沟通过了，这件事之后调赵东来担任副厅长，永飞去京州担任公安局局长一职。” 张永飞一听，急忙回应道：“厅长，谢谢您，我还是那句话，今后您指哪打哪！” 祁同伟接着又对李斌和周奇道：“李斌你和周奇也不要心急，你俩一个给我当办公室主任，一个去刑侦支队担任总队长。” “厅长，我们听您的。”两人咧嘴一笑。 “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此次高利贷专项整治能够出成绩，出一个谁都不能抹杀的成绩。 因此，今晚的行动一定要成功。”祁同伟郑重的说道。 “嗯。”三人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祁同伟接着又道：“你们三个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只要咱们拿下王雄，就能从他的口中得知其他高利贷人员的信息，就能扩大战果。 而且你们也要记住，高利贷往往伴随着黑社会，而黑社会也必定有保护伞，咱们这次连伞带网全都给他拿下。 我倒要看看，谁还能阻拦我进部！” 张永飞三人暗暗发誓，一定认真办案，实现厅长的夙愿。 祁同伟看了看时间，然后道：“行动时间就定在今晚10点。 永飞，你带一队特警和一队刑警去翠微山庄，捣毁那里的地下山庄，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是，祁厅。”张永飞点头表示明白。 祁同伟又转向李斌，继续说道：“李斌，你带一队特警和治安警去明月阁，将这个卖淫场所端掉，同时也不能让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逃脱。” 李斌也郑重地应了一声。 最后，祁同伟看向周奇，嘱咐道：“周奇，你现在就带上经侦的同志们去布控亚斯财务公司，不能让任何人有逃脱的机会。 一旦我下达抓人命令，你们要迅速行动，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脱。” 周奇坚定地回答道：“放心吧，祁局，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交代完任务后，祁同伟挥挥手，让张永飞、李斌和周奇三人去准备今晚的行动。 “是，祁厅。”张永飞三人急忙回应道。 晚上10点，张永飞、李斌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向翠微山庄和明月阁驶去。 大约50分钟之后，张永飞带人到了翠微山庄附近。 “兄弟们，我再强调一遍。 王雄豢养着一大批地痞流氓，这些人不乏心狠手辣之辈，而且他们很有可能持有枪支等致命性武器，所以大家务必万分小心。 一旦遭遇持枪匪徒，要第一时间将其制服或击毙，绝对不能让他们有反击的机会，让自己或队友陷入险境。”张永飞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他可不是那种拿兄弟们的生命安全当儿戏的人。 而且即便真把匪徒击毙了，也就是一份报告的事，作为办公室主任这事他熟。 “嗯。”众人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我来详细部署一下具体任务。 根据内线情报，赌场就藏匿在翠微宾馆的地下一、二层，底下三层是停车场，老黄你带人去地下三层，守好电梯口和步梯口，不允许有一人逃离。” “是，张处长。”老黄急忙答应下来。 张永飞接着命令道：“王乐、李全、刘正，张志清，你们四人带人守好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口，不能让任何人出去。” 王乐四人急忙答应下来。 “刘队，派几个神枪手占领制高点，以免出现意外。” 特警一大队刘智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几人去占领高地。 外围布置好之后，张永飞压低声音，接着说道：“刘队，你和我带人从正门强行突破。” 刘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好，现在大家对一下表，三十秒之后，我们同时展开行动。 记住，行动过程中要随时保持沟通。”张永飞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手表。 “五、四、三、二、一，开始行动！”随着张永飞的话音落下，众人按照分工迅速行动起来。 第76章 陈清泉学外语 翠微山庄。 “警察，临检！”张永飞出示了手中的证件，然后对身边的刘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尽快去地下赌场。 “你好警官，我是翠微山庄负责人王延虎，你们是？”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男子急忙开口问道。 “你好，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聚众赌博，麻烦你们配合我们检查。”张永飞乐的拖延时间。 看到刘队已经带着一批警察向翠微宾馆走去，王延虎脸色一变，急忙开口道：“警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翠微山庄就是一家农家乐。 一定是有什么人嫉妒我们的生意恶意举报，抹黑我们。” 说着向边上一位青年使了一个眼色。 张永飞迅速看向那名青年，见其向吧台移动，立刻出声制止道：“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许动。” 那名青年并没有听张永飞的，反而迅速走到吧台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等警察跑到他跟前时已经晚了。 原来那是一个报警器，只有这里一按地下赌场就能听到。 只不过翠微山庄自成了地下赌场以来就从未用过报警器，因此地下赌场的负责人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有人检查，还以为是谁无意间按下的。 看到青年的行为，张永飞脸色发黑，立即通过对讲机询问老黄和王乐等人的情况，得知他们已经到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真要是因为他的疏忽导致有人跑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一职恐怕就要泡汤了。 王延虎一看这架势，知道来者不善，当即凑到张永飞跟前道：“警官，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和你们市局的李局长是朋友，您看咱们是不是去我办公室坐坐。” “张永飞，省公安厅的。去你那就不必了，还是去我们省厅坐坐。”耳边对讲机传来刘队已经突袭进去之后，张永飞露出了笑意。 然后不等王延虎有任何反应，他便转身对身后的警察们下达命令：“立刻将这些人全部控制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众警察便迅速行动起来，将人全部控制起来。 “张警官，这……”王延虎脸色大变。 “王经理，看来你得跟我们去一趟省厅了。”张永飞打断了王延虎的话。 与此同时，刘队等人也行动起来。 守在赌场外的打手还没来得及反对，便被一众特警给控制了，随后一行人便进入地下赌场。 翠微山庄自成立以来就没有被查过，这些人也根本没想到今天会有人来查，因此在看到刘队等人之后，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接着第一反应便是逃跑。 有些赌客还浑水摸鱼的拿了赌桌上的筹码。 看着乱哄哄的场景，刘队大声喊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双手抱头，蹲下！” 刘队的声音并没有吓到这些人，一个劲的向地下三层逃去。 刘队神色一变，拿着手枪对着空气连开三枪，然后道：“所有人都给我停下，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就在这时，老黄带人从地下三层上来。 看到地下三层的楼梯以及步梯以及后门都埋伏好了警察，这些人这才乖乖的停下，一个个开始想着怎么才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看着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警察，王雄圈养的那些打手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敢轻举妄动，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子。 别看这些人平时欺男霸女，但真正遇到硬茬子，连普通人都不如。 等张永飞赶到地下赌场之后，场面基本上都已经控制了。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刘队，情况怎么样？” 刘队见状，连忙迎上去汇报道：“已经全部控制住了，有几个试图逃跑的也被黄队给成功堵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永飞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确认现场已被完全控制后，张永飞当机立断地命令道：“让老刘他们开车进来，将人全部铐上带回省厅。 老黄，你带人清查现场，我这就去给祁厅汇报情况。” “是。”老黄等人急忙回应道。 随后张永飞找了一个角落给祁同伟拨了过去，将现场情况进行了简单汇报。 “好，你们做的好，现在把人给我带回来。”祁同伟高兴的说道。 “好的，祁厅。”张永飞急忙答应下来。 另一边，李斌的行动也非常顺利，将明月阁一网打尽，唯一意外的是在一间豪华大床上发现了学习外语的陈清泉副院长。 也幸亏进去的是李斌和自己的心腹刘亚飞。 “李队。”看到是李斌，陈清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陈院长，你……”看着床上的俄罗斯美女，李斌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 作为祁同伟的心腹，李斌自然知道陈清泉和祁同伟的关系。 “陈院长，赶快把衣服穿上带着这位小姐从后门出去，小刘你送他俩出去，注意避开摄像头。”李斌转身吩咐身边的刘亚飞道。 刘亚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等陈清泉从后门出去之后，李斌将事情汇报给了祁同伟。 “行，我知道了，就这样吧。”祁同伟认可了李斌的处理方式，挂断电话之后就拨通了陈清泉的电话。 “是祁厅呀，今天这事……” 没等陈清泉说完，祁同伟就打断他道：“清泉，你怎么去这种地方？” 听着祁同伟的喝问，陈清泉暗道：“这还不是山水集团取消了外语服务，外语老师都到了明月阁。”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而是回答道：“祁厅，我今天喝了一点酒，是来看望老朋友的。” 祁同伟也对陈清泉的毛病有些头疼，这小子没有别的喜好，就喜欢学外语，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想了想，他开口道：“清泉，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怎么还敢去这种地方？” “我……” “算了，我不说你了，我让育良书记和你说。”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看电话已经挂断，陈清泉不由暗骂了一声：“还不能让人有点小爱好了，这点小事至于告诉育良书记吗？” 第77章 大气的祁厅长 “他陈清泉是不是疯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出去嫖娼！”高育良真是被陈清泉给气的不轻。 “老师，您先别生气，我明天早上亲自抓他到您家里跟前认错。”祁同伟急忙回应道。 高育良大声道：“我看他是飘了，不知道自己信什么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陈清泉，怎么就嫖娼呢！ 哪怕是包养情妇他都能理解，但就是不能理解他嫖娼，难道不嫌赃吗？ 更为关键的是，如今正是汉大帮的生死存亡之际，陈清泉这么做明显是在给别人递刀把子。 幸亏今天抓他的人是祁同伟，要是其他人就麻烦了。 “老师……” 高育良打断祁同伟的话道：“行了，你就不要为这个混账说话了，我怎么用了这么一个混蛋玩意。” 高育良骂了一句，甩掉负面情绪之后，开始询问祁同伟今晚的行动情况。 “老师，刚接到张永飞和李斌的汇报，行动非常顺利，人赃并获。”祁同伟高兴的说道。 “好，一定要把案子办成铁案。”高育良满意的说道。 “好的，老师。”祁同伟保证道。 “好了，你还有案子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早到我家里来一趟。”高育良嘱咐祁同伟道。 “好的，老师。”祁同伟急忙答应下来。 祁同伟挂断电话不久，张永飞和李斌就各自带着被抓之人回到了省厅，留下其他人审讯，他俩去找祁同伟汇报具体情况。 “祁厅，明月阁共抓获卖淫女189人，嫖客168人。 其中有11人是公务人员，职位最高的是省委组织部秘书处的一位处长和京州市政府秘书长，另外查获嫖资一千九百七十余万。”李斌并没有继续提陈清泉。 祁同伟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命令道：“抓紧时间审讯，尽快拿到王雄的罪证。” “是，祁厅。”李斌回答了一句之后便去忙了。 “祁厅，我那边共抓获赌徒391人，赌场工作人员43人，赌徒的身份暂时还未来得及调查。” 说到这里，张永飞停了下来，然后向外看了看道：“祁厅，我们在赌场搜到2亿多元现金。” “多少？”祁同伟提高了声音。 张永飞低声道：“2亿多。” “2亿多，看来这群赌客都是有实力的主。”听到没收了2亿多赌资，祁同伟便知道这些人的来头不小。 不过对他来说，来头越大越好。 张永飞没有说话，等待祁同伟的命令。 祁同伟思考了一会，然后对张永飞道：“拿出1亿2千万上缴省政府，剩下的存入咱们的专项资金账户，给兄弟们买保险和发奖金。 记住，给今晚行动的每一位兄弟都发一笔奖金。罢了，没有参与的也发，不过只发行动人员的三分之一。” “祁厅，给省政府上缴一亿两千万是不是多了点？咱们的经费一直都有些不足。”张永飞有些不舍。 “你小子，放心吧，只要咱们继续开展高利贷专项整治，就不愁没有经费。”祁同伟大气的说道。 有句话他没有说，这笔资金可是他能不能‘进部’的关键。 只要他将这笔资金以及接下来收到的违法资金上缴省政府，支持李林省长的工作，那么下一次常委会上他一定会给自己说句公道话的。 只要自己在努力一把，将高利贷专项整治弄得举国皆知，他沙瑞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是，祁厅。”张永飞很快便想到了里面的利害关系。 省公安厅的行动很快就被王雄知道的，得知明月阁和翠微山庄被端，他急忙联系了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岗。 李岗被电话吵醒之后，有些生气的问道：“王雄，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李局，明月阁和翠微山庄被你们警察给端了！”王雄的回答让李岗的睡意瞬间全无。 “什么？被端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李岗着急的问道。 要知道这两个场所每个月能给他三百万的分红，而且他早就被王雄拉下水了，王雄一旦出事他又岂能跑得了。 “就刚刚，没有任何预兆就被端了。”王雄郁闷的回答道。 “不是市局，市局今晚没有大行动，你先等等我打电话问问情况。”挂断电话之后，李岗便开始打电话了解情况。 经过一番活动，他终于打听到了具体情况。 “王雄，我了解过了是省公安厅动的手，还是祁厅长亲自坐镇指挥的。”得知是祁同伟亲自坐镇指挥，李岗的脸色非常难看。 “李局，有没有解决的办法？”王雄急忙问道。 李岗想了想道：“据我所知陈清泉有嫖娼的爱好，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王雄回答道：“就是认识，山水集团关掉外语生意之后，陈清泉就经常关顾明月阁，一来二去大家就认识了，但也仅限于认识。” “陈清泉是高育良的秘书，他和祁同伟的关系不错，你可以找他帮忙，对了你手里有没有他嫖娼的视频或者照片？”李岗放低声音问道。 王雄哭笑不得的回答道：“李局，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明月阁被查大不了损失一些钱，但我真要拍了一些人的视频，那可就真离死不远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和祁厅长也说不上话，你有没有去找王市长，他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没准有办法也不一定。”李岗想了想道。 “那行吧，你继续打听消息，我去找我叔叔。”王雄说完便挂了电话。 王国贸接到电话之后脸色大变，他有预感祁同伟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他思考片刻后说道：“大雄，你明天一早就离开京州去港岛，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再回来。” “叔，真有这么严重？”王雄不死心的问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能保证进去的人什么也不说？”王国茂反问道。 “这……那行，我明天就去港岛。”王雄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敢打包票。 “记住，现在就订票坐明天第一趟飞机。”王国贸再次叮嘱他道。 “嗯，我知道了。”王雄急忙答应下来。 他可不敢不听王国贸的，两人说是亲戚，其实也就是本家叔侄而已。 他只是对方明面上推出来的代理人而已，真正的老板一直都是王国贸。 第78章 还有幕后黑手 “祁厅，监视王雄的警员传讯，他好像要跑。”张永飞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急忙问道：“审讯的情况怎么样了？” “祁厅，翠微山庄和明月阁的负责人王延虎和王伟两人把问题都拦在了他们自己身上，不肯供述王雄的罪证。”张永飞急忙回应道。 祁同伟眉头一皱，然后说道：“这两人难不成还有侥幸心理，觉得有人能救他们出去。” 张永飞摇摇头道：“我感觉不是，他们应该是害怕。” 祁同伟好奇的问道：“害怕？” “嗯，这两人应该是觉得相比起坐牢，供述王雄更可怕。”张永飞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祁同伟追问道：“那么其他人呢？” “有几个交代了王雄就是他们的老板，但只是口供没有确凿的证据。”张永飞遗憾的说道。 “有口供就行，可以抓人了。 通知机场的警务人员，将王雄带回来配合调查。另外，想办法让王延虎等人看到王雄也被抓了，打消他们的恐惧。”祁同伟想了想道。 “是，祁厅。”张永飞答应了一声便去通知了。 王雄刚走进机场，就被早有准备的警务人员给抓了。 另一边，祁同伟通知陈清泉让他一早和自己去一趟高育良家。 两人刚一汇合，陈清泉就开始抱怨。 “祁厅，您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了高书记，我……”一想到待会要见高育良，陈清泉就一阵心慌。 祁同伟严肃的说道：“清泉，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咱们的生死存亡之际，你这是专门把刀子递给别人。” “祁厅，有这么严重吗？”陈清泉认为祁同伟这是在夸大其词。 “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100倍，稍有不慎咱们都得进去。”祁同伟严肃的回答道。 “祁厅，您说的是真的？”陈清泉认真了几分。 祁同伟疲惫的点了点头。 见陈清泉还想要说什么，祁同伟打断他道：“行了，到了育良书记家里再说。” 两人很快就到了高育良家，高育良这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当他看到陈清泉之后，脸色一沉。 作为高育良的秘书，陈清泉对他非常了解，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 当即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小声道：“书记，清泉给您添麻烦了。” “你还知道给我添麻烦，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竟然如此之蠢，简直是蠢牛笨猪。”高育良大骂道。 听到高育良的骂声之后，陈清泉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肯开口骂人就好，就怕什么也不说，那才叫完了。 “是，您骂的对，都是我的错。”陈清泉认错的态度非常好。 看到陈清泉这副模样，高育良的气也消了三分，但还是脸色阴沉的说道：“是你自己主动去的还是有人带你去的？” 陈清泉低声回答道：“是我自个昨晚喝了点酒，然后忍不住就去了。”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想到港岛的高小凤，高育良的火气又降了几分。 “老师，我路上已经说过他了，清泉也知道错了。”祁同伟在边上劝道。 “你不要为这个混账说话，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轻重，我看他是真的想进去了。”高育良没好气的说道。 “书记，我知道错了，以绝对不去这种地方了。”陈清泉急忙保证道。 高育良叹口气，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清泉，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差错都有可能被对方放大处理。 你这种行为一旦被抓，等待你的最少也是双开，你明不明白？” “书记，我记住了！”见高育良如此郑重，陈清泉这个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次保证道。 “你能记住就好。”高育良点了点头，然后让他先回去。 陈清泉离开后，高育良开始询问祁同伟昨晚的案情。 祁同伟当下详细汇报了案件的进展情况以及他的打算。 听到祁同伟准备上缴一亿两千万给省政府，高育良欣慰的说道：“同伟，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以眼下的情况而言，咱们必须要靠向李林省长。” “老师，这都是您平日的教导之功。”祁同伟谦虚的回答道。 “不说这些了，说一说昨晚抓捕的公务人员你准备怎么处理？”高育良接着问道。 祁同伟为难的回答道：“老师，我原本打算对参赌与嫖娼之人全部行政拘留15天，罚款5000元，但参赌人里有一个是咱们汉东毕业的。” “谁？” 祁同伟回答道：“02级毕业的宋杰，如今在光明区担任政法委副书记。” “就按你说的办，无论是参赌还是嫖娼人员一律行政拘留15天和罚款5000元，对了里面有没有省管干部？” “有，有四人是省管干部，不过职位都不高，最高的一个才是正处级。”祁同伟回答道。 “这样吧，你把这些干部的相关违法事实移送给同级纪委，给田国富找点事做，我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高育良想了想道。 “好的，老师。”祁同伟回答道。 “同伟，抓紧时间突破王雄，尽快拿下他背后的保护伞，然后去找李林省长汇报，争取获得他的支持。” “是，高老师。”祁同伟急忙答应下来。 另一边，王雄被带回了省公安厅，为了尽快突破王延虎和王伟，张永飞特意安排他戴着手铐从前面两人的谈话室走过。 为的就是让王延虎和王伟知道，他们倚仗的老大自身难保。 果然，看到王雄被抓之后，两人的态度立刻变了。 “王延虎，你可能会觉得赌博罪最多也就是十年，自己承担了也无所谓，有幕后老板的帮助，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出来了。 如果你是这个想法，那我只能告诉你，那是白日做梦。 你现在的问题可不仅仅是赌博。 我们在翠微山庄共搜到枪支8把，管制刀具上百把，单单我们搜到的这些违禁品以及你手下的那帮小弟，就可以将你们定性为黑社会。 你觉得组织黑社会罪会如何判？无期还是死刑？”张永飞趁热打铁道。 见王延虎还是不说话，张永飞继续道：“你真觉得我们没一点证据就敢今晚动手，告诉你，我们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你若是老实交代，还能戴罪立功。 但若是还是执迷不悟，你这辈子就毁了，今后就只能在监狱中度过。” “我……我说了你们能保证我和家人的安全吗？”王延虎被张永飞的描绘给吓住了。 “当然，这里是省厅而不是其他地方，另外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家人，而且我们不会让别人知道是你交代的。”张永飞自信的回答道。 王延虎看了看张永飞，咬了咬牙道：“我说。” 张永飞连忙示意下属开始记录。 很快，王延虎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犯罪事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并供述出了王雄。 而且他还提了一个重要线索，亚斯财务公司负责帮地下赌场洗钱，而且王雄并不是真正的老板，他们幕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大老板。 第79章 高育良的计划 王延虎的交代打开了案件的突破口，让王雄不得不认罪。 不过他虽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却否认了幕后还有大老板一事。 张永飞等人明白，想要王雄开口供述真正的大老板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亚斯财务公司的资金流向慢慢调查。 但即便没能查出大老板，也可以向李林省长汇报了，无论怎么说，赌资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当天下午，高育良就带着祁同伟去找李林汇报工作了。 “育良同志和祁厅长来了，小张说你们有工作要找我汇报？”李林微笑着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是的，李省长。”高育良回答道。 “说吧，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李林笑着说道，他还以为两人是来索要经费的。 高育良给祁同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祁同伟将手中的报告递给李林：“李省长，我们省公安厅下一步准备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为期半年的高利贷专项整治活动，这是行动方案。” “高利贷专项整治？”李林好奇的打开行动方案。 “是的，李省长。 近年来因高利贷衍生的案件越来越多，而且演变出了多种形式的贷款，比如说网贷、校园贷、美丽贷等等，造成了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 接着，他详细汇报了昨晚的行动以及上缴赌资一亿两千万元。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李林满意的说道：“祁厅长你这个思路非常不错，省政府全力支持你们的行动，有困难随时找我汇报。” “谢谢李省长的支持，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祁同伟急忙表态道。 接着，几人又聊了一会，交流了一些各自在政务上的看法，直到李林有要事处理这才分开。 回到高育良办公室之后，他开口问祁同伟道：“同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主动靠向李省长吗？” “您是想和李省长结盟？”祁同伟猜测道。 高育良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苦涩的说道：“与其说是结盟不如说是投诚。” 祁同伟不解的问道：“您可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又在汉东耕耘多年，怎么会如此说？” 高育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解释道：“按照立春书记的打算，推荐我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继续维护赵家在汉东的利益。 这对我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但因为他的贪心，上面直接否定了他的推荐。” 即便现在想起来，高育良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见祁同伟还有些懵，高育良耐心的解释道：“在知道赵立春的推荐失败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经到顶了。 刚开始得知沙瑞金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后，我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没有想要和他对着干的意思。 还想着辅佐他两年，将你提拔的副省级，在退休之前提拔你为政法委书记。 只是没想到沙瑞金的这么狠，想把咱们连根拔起。 到了这个时候，我能选择的路其实只剩下一条了，那就是对抗，但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我虽然在汉东工作多年，但沙瑞金毕竟是一把手，天然就拥有着巨大的优势，我获胜的概率极低。”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有了李林省长的支持就不一样了，在权势上基本已经打平，咱们就有了获胜的希望。 但我公然对抗一把手，原则上是不被允许的。 即便获胜，我也没有了晋升的希望，更大的可能是提前内退。 我一旦退了，你想要接替政法委书记一职也就失去了支持。 你若是上不去，你的那些学弟们也就失去了支持，汉大这块招牌也就失去了以往的‘颜色’。 而能够改变这一局面的人就是李林省长。 只要有他的支持，我的计划才能继续下去。 因此，咱们和李省长不是同盟关系，而是投诚，咱们汉大帮整体投靠他。” 有句话高育良没有说，这个汉大帮还得是刮骨疗毒、被清理整治过的汉大帮，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获得李林的信任，汉大帮才能重新起航。 祁同伟疑惑的问道：“老师，您为何不全力支持李省长，让他和沙瑞金斗呢？” 高育良笑了笑道：“你小子想啥好事呢，李省长最多在常委会的时候给咱们说句公道话，他是不可能公然和沙瑞金对抗的，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祁同伟一想也是，当即苦笑了一声道：“也是，李省长即便不站出来咱们也要和沙瑞金斗。” 高育良嘱咐祁同伟道：“你也不要有什么情绪，换作我也会这么做。 无论胜负，李省长都是获利者。 沙瑞金胜了，咱们汉大的残余力量都会成为他的力量。 咱们胜了，不出意外他将顶替沙瑞金担任省委书记一职，且咱们的力量还得投靠他。” 祁同伟点了点头道：“老师，我知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顿了顿，高育良放低声音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祁同伟向外看了看，确认无人之后，这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杜伯仲手中的三个U盘全都到手了。” 高育良追问道：“人呢？” 祁同伟低声回答道：“全都被蝎子给除掉了。” 没等高育良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蝎子并不知道U盘，也不知道是谁雇佣他的。另外，您和小凤在港岛的婚姻登记也被彻底清除了痕迹。” 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没有说话，到了此刻他才有了五分获胜的把握。 说起高小凤，很多人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和她登记结婚。 觉得自己傻，留下这么大的一个把柄，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把柄吗？ 他又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年轻，非要和高小凤登记结婚，对他来说那个本本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那是没有办法，不得不那样做。 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做官，没了梁群峰的支持，他的仕途之路眼看就要划上句号。 这个时候赵瑞龙出现了，还帮自己调走了李达康。 他认识到了只有投靠赵立春，他的仕途才能继续走下去。 于是他故作不知，顺着赵立春的心意收下高小凤，并和对方登记结婚并生子。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的仕途又变得一帆风顺起来，顺利进入省委常委，后面更是在赵立春的支持下担任汉东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可以说离开大学校园和娶高小凤都是他在仕途上所做的重要决定。 前者让他成为吕州市委书记，后者让他成为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若非赵立春太贪，他未必不能成为汉东省委书记。 第80章 不作为 就在祁同伟和高育良探讨汉大帮的前程之际，周泽川也得知了手下嫖娼赌博一事。 周泽川诧异的问道：“你说什么？咱们的干部赌博嫖娼被省公安厅的人给抓了？” “是的，周市长，区政法委副书记宋杰参赌被抓，政府办副主任刘启明以及审计局副局长廖培勇两人嫖娼被抓。”区纪委书记陈明胜回答道。 “嫖娼赌博！还真是多才多艺。”周泽川压着怒火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晚省公安厅突袭检查了明月阁以及翠微山庄，抓了很多人，他们三人就在其中，刚才省厅送来了行政处罚决定书。”陈明胜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具体情况。 “哼，真是丢人。”周泽川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看来咱们光明区的领导干部需要下大力气整顿一次了。 前不久人事调整的时候，炸出来许多不工作白吃干饭的干部。 这次干脆赌博嫖娼被公安抓进了监狱。 我虽然没去过明月阁和翠微山庄，但想来这些地方的消费都不低，以他们的工资恐怕并不足以让他们在那些地方消费吧？” 陈明胜问道：“您的意思是？” “你派人把这三个家伙好好查一查，要是没有其他问题，免职处理，若是涉嫌贪腐，移交反贪局从速调查。”周泽川想了想道。 “好的，周市长。” “不仅是他们，你们纪委要动起来，发挥自身的监督职能，好好查一查群众反响强烈的问题。就比如说这个吃空饷的问题， 别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迟到早退和玩手机这些事不放。” 周泽川最不满意纪委的就是这一点，放着大事，关乎民众福祉的事不查，一天天就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前几天在公园锻炼身体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已退休的老纪检，对方说了一句话他认为挺有道理的。 纪委之所以盯着小事不放，本质上就是甩锅推责，不敢查大事。 就拿贪腐来说，区纪委最爱查的就是村支部书记，连站所负责人都很少调查，说到底就是不作为、不敢为。 “周市长，不是我们不查，实在是没办法查。 我给您说，就咱们光明区，除却有重要领导职位的，几乎所有的领导干部家属都在吃空饷。 因为这些人的原因，连带着其他人也没办法处理。”陈明胜苦笑着说道。 周泽川对陈明胜越来越不满了。 当即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件事必须处理，我不管他是谁的家属，都必须按照规定办理。 我看第一步就先调查处理领导干部的家属。 先查清楚他们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吃空饷的，总共吃了多少空饷，都必须交到你们纪委的违纪账户。 补缴了违纪资金之后再回去上班，若是不补缴就直接开除，有的是人想要工作。 我想这些人处理了，剩下的人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陈明胜迟疑的说道：“周市长，这么做会不会引起混乱？” 周泽川冷哼了一声道：“我看谁敢，干活的人可能不好找，想要当官的有的是人。 我给你说，在这件事上不换脑筋就换位置，谁都不能搞特殊。” “我知道了，周市长，我这就去办。”尽管还有些担心，陈明胜还是答应下来。 “这件事你要当成最重要的工作来抓，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的处理结果。”周泽川给了一个办理时限，免得陈明胜拖拉。 见周泽川主意已定，陈明胜也只能去执行。 陈明胜离开后，周泽川打电话找来程度，详细了解昨晚的情况。 “周市长，我通过省厅的同学得知，省厅正在严厉打击高利贷。 因为明月阁和翠微山庄都是王雄的产业，这个人从事高利贷行业，因此才会被查。”程度直接就回答了事情的始末。 “严打高利贷？这应该是全省的行动方案，你怎么没有看到？”周泽川皱着眉头问道。 程度急忙解释道：“周市长，省厅也是前天才给各市局下发了打击整治高利贷的文件，分局也是刚刚才收到，这是文件。” 周泽川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少顷，他放下文件，开口问道：“你准备怎么开展？” “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程度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周泽川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什么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就按照文件要求，以最严格的要求，最负责任的态度打击整治高利贷非法活动。 不要顾忌，无论背后的保护伞是谁都给我办了他。” “是，周市长。”自从被提拔为副区长之后，程度对周泽川是言听计从。 程度离开后，周泽川又处理了一些光明区的工作，然后就去查看科技园区的进度。 他已经和企鹅、大米、狐狸等公司谈好了入驻事宜，如今就差场地了。 一旦这些世界五百强进驻光明区，便会带动相关产业链的发展，进而推动光明区乃至京州市的经济发展。 “周市长，配套设施已经好了，最多两个月企业就能入驻了。”现场负责人李泉汇报道。 “不错，你们要抓紧时间。”周泽川满意的说道。 原先负责人张玉绗被调到省政府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兼省长秘书，他便提拔了李泉。 如今看来，这个人他算是用对了。 “好的，周市长。”李泉急忙答应下来。 “李泉，一定要注意工程质量，绝对不允许出现豆腐渣工程。”周泽川顺便查看着工程质量。 “您放心，我专门请了汉大建筑系的师生参与验收，但凡有不合格的地方一律返工重做，确保工程质量达标。”李泉自信的回答道。 周泽川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个办法不错，但还是要注意，防止被收买的情况出现。” 周泽川上辈子就是一位商人，对这里面的门道很清楚。 当然这也不全怨开发商，有些项目开发商还未开始施工，就有一半的预算花了出去。 这样一来，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保证工程质量。 因此，工程质量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也是他抓的最严的地方，所有项目全部按照要求进行招标。 虽然不排除还有权钱交易的情况出现，但问题确实少了不少。 第81章 招商引资 结束高科技园区的考察，周泽川接着又去看了矿工新村的改造情况。 由于多个工程队同时施工，进度非常喜人。 周泽川一如既往的强调工程质量，并将李泉的办法告诉了孙连成，让他借鉴一二。 孙连成满口答应，表示自己会亲自盯着施工队，确保工程质量。 说完工程质量，孙连成问起了五亿协改资金的下落。 “周市长，不知道中福集团的五亿协改资金追的怎么样了？可不能便宜了那帮贪污分子。” “案子的线索已经报上去了，具体调查到哪一步了我也不清楚。”周泽川还真不清楚调查进度。 不过以他的判断，赵立春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周泽川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如此，赵立春直接将李达康调离京州。 同时国资委纪检委副书记徐青山和中福集团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共同决定，派遣齐本安担任京州中福董事长兼党委书记，由他开启调查工作。 聊完工作，两人去附近的小饭馆搓了一顿，交流了一些工作上的看法。 周泽川聊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听到周泽川准备整治吃空饷，孙连成表示百分之百的支持。 “这些现象早就该整治了，因为她们，很多干部都颇有怨言。不想上班的，干脆直接开除了重新招录一批，正好解决就业。”孙连成比周泽城还激进。 “那行，下次常委会就讨论这个议题。”周泽川笑着回应道。 沟通完工作之后，周泽川也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次日，周泽川在办公室约见了众城老总。 众城公司是一家新能源公司，涵盖电子、汽车、新能源和轨道交通等四大领域，前景非常广阔。 2002年周泽川购入这家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而且一直跟投并没有稀释自己的股权，而且因为穿越的原因，在战略上出了不少主意。 众城老总王伟斌十分尊重周泽川，经常对人说，若是周泽川一心一意经商，绝对会是世界首富。 这次周泽川约见他，是想让众城在京州建立一个工业园。 两人见面之后，还没等周泽川开口，王伟斌就表态支持他，在京州建一个工业园。 “老王，感谢你的支持，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今晚我做东咱们喝一杯。”周泽川高校的说道。 “那就叨扰了。”王伟斌也有一些战略上的问题请教周泽川，因此一口答应下来。 “老王，咱们兄弟之间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我想让你把工业园建在春江区，那里开发的相对较迟，地价也相对便宜。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基础设施跟不上，我已经考察过了，决定能满足工业园的需要。”周泽川保证道。 他原本是想把众城放在光明区，最后发现光明区没有那么大的一块地供众城建立工业园。 况且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他不能只顾光明区的发展。 他准备以众城生产基地为龙头，打造相关的上下游产业，同时利用好科技创新，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新工业，进而推动京州市产业的转型升级。 “我相信您。”王伟斌十分信任周泽川。 “您觉得咱们公司下一步该主攻那个方向？”王未必接着问道。 周泽川回答道：“新能源汽车，这是下一个风口。 我国燃油车起步晚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其他国家，但新能源汽车大家的起步是一样的，咱们绝对能够后来居上。 接下来，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新能源汽车上，从安全性、续航、功能等各方面入手，将众城汽车打造成全球首屈一指的新能源汽车。 要做到，今后但凡有人提到新能源汽车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咱们众城。” “嗯，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公司能有一种说法，要齐头并进。”王伟斌苦恼的说道。 周泽川摇摇头道：“齐头并进，看上去不错，但根本就不可行，咱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资金这么做。 新能源汽车涉及的技术何止千万，把汽车做到极致，其他的一些技术自然就提高了。 当然也不是说放弃其他产业的发展，而是要有重心。” “我明白了。”有了周泽川的支持王伟斌就不怕了，两人的股权加起来就差不多过半了，其他人即便有意见也只能看着不能干预。 随后，两人又详细畅聊了公司的下一步发展。 中午，周泽川陪王伟斌简单吃了点午餐，然后便通知春江区区委书记白成毅，自己将带着众城老总到春江区考察。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白成毅是喜不自胜，当即通知区长高炜一起等待。 “周市长，欢迎您。” “王董，欢迎您到我们春江区考察投资。” 看到周泽川和王伟斌的车停下，白成毅和高炜急忙上前问好。 周泽川对两人道：“客套话就不说了，直接去西郊。” 随后几人驾车去了西郊，一路上周泽川向王伟斌介绍着春江区的情况以及西郊的情况。 “这里将是京州接下来重点发展的地区，我计划将这里打造成高新工业区，另外这里将会修一条快速干道和过境线，以方便公司运输。”下车后，周泽川说着自己的规划。 王伟斌认真看了看，然后道：“我看可以，下面我派人和你们对接。” 周泽川对白成毅道：“成毅同志，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我办好了。” 白成毅急忙答应下来。 考察结束后，周泽川于当晚特意宴请了王伟斌，白成毅、高炜等人作陪，也就是还没到签约仪式，否则市委书记雷钧或者省长李林都有可能要来参加。 送走王伟斌之后，周泽川再次嘱咐两人，务必做好对接工作。 “我已经和王总谈好了，下面对接就交给你们了，我不希望听到吃拿卡要的情况。” “是，周市长。”两人急忙答应下来。 果然这世上传到最快的既不是光也不是声音，而是半真半假的谣言，周泽川还没有对外发布，众城将在京州投资2000亿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雷钧更是亲自把周泽川叫到办公室询问。 “雷书记，众城是决定在咱们京州投资，但具体额度以及规模还在研究，并不是2000亿。”周泽川解释道。 “甭管有没有2000亿，只要众城落户咱们京州，就能逐步扩大规模，下次王总到来后，我要亲自宴请他。”确定众城确定投资之后，雷钧高兴的说道。 他这个时候彻底理解了李林省长对他说的，放手让周泽川实施的意义了。 第82章 易学习的发现 周泽川的招商工作搞得是顺风顺水，京州的发展前景是越来越好，他能干的形象是彻底立住了。 另一边，沙瑞金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坏。 眼看祁同伟在汉东掀起的打击高利贷专项行动成绩越来越好，沙瑞金坐不住了，若是再拿不出祁同伟实质性的问题，他升任副省级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为此，他对田国富是越来越不满了。 来到汉东一年多的时间了，一天天就会据说，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搞不到。 堂堂一个省纪委书记，上任一年多了竟然连一起有说服力的案子都拿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到了被免职的侯亮平。 这个猴崽子能力虽然不咋的，但有一点却是田国富不具备的，那就是敢想敢干，他有些后悔没有保下对方了。 事实上不是他没保，而是高育良不允许保。 他抓住侯亮平的问题不放，沙瑞金即便想保也保不住。 就在沙瑞金头疼之时，白秘书汇报说易学习询问他是否有空，要来汇报工作。 “让他现在就过来。”沙瑞金想了想道。 因为周泽川将大风厂的问题早早就处置了，加之高小琴处理了他和祁同伟在山水集团的股份，沙瑞金一时半会还没能找到拿下赵立春的突破口。 易学习在汉东工作二十几年，多少应该知道一点东西，因此他迫切想要听听易学习的看法。 易学习很快就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书记，我来找您汇报工作。”易学习恭敬的说道。 “坐下说。”沙瑞金示意易学习坐下聊，这可是他选定的一员闯将。 “好的，沙书记。”易学习谢过沙瑞金之后，开始汇报汉东油气集团老总刘新建的一些情况。 “沙书记，这几天我认真梳理了赵立春的几任秘书，发现有一个人很可疑。” 没等易学习说完，沙瑞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是谁？” 易学习回答道：“汉东油气集团的老总刘新建。” 沙瑞金急忙问道：“刘新建？有没有什么线索？” 易学习回答道：“沙书记，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个刘新建的问题绝对不小。” 沙瑞金认真的说道：“说说看？” 易学习回答道：“那我就从头开始和您说起。 这件事还得从吕州开始说，当时高育良任吕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任市长。 赵瑞龙看上了湖上美食城和湖畔花园项目，便去找时任市长的李达康审批。 在他看来，李达康当过赵立春的秘书，审批一个项目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李达康却偏偏没有答应。 最后的结果您之前考察吕州月牙湖的时候我就给您说过，李达康被调往林城，高育良审批了这个项目，而且在一年后进入了省委常委。” 沙瑞金疑惑的问道：“这和刘新建有什么关系？” “有，李达康调离林城的当年，赵立春就提拔了刘新建担任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 据下面人交代，刘新建经常和赵瑞龙混在一起，我就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往来。”易学习回答道。 沙瑞金眉头一皱，又是一个据说。 不过易学习的猜测确实很有道理，这或许还真是打开缺口的好办法。 于是他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我准备派省国资委纪检部门和你们反贪局一道入驻汉东油气集团。 你为组长，好好查一查他们历来年的账务，尤其是和赵瑞龙名下有关联的业务。” “是，沙书记。”易学习急忙答应下来。 就在沙瑞金讨论汉东油气集团和刘新建的时候，他这会正和赵小惠赵瑞龙在一起吃饭庆祝。 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弥补，几人补上了汉东油气集团对赵瑞龙的利益输送。 虽说还存在一些漏洞，但所有给赵瑞龙及其名下产业的投资，经过赵小惠做主，全部补偿了一部分利益。 如此一来，沙瑞金要想用汉东油气集团拿捏赵家是不成的了，除非刘新建背叛，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窟窿堵上的原因，刘新建就没有了经济问题，沙瑞金最多因生活作风问题免了刘新建，但送他进去的证据却是不够的。 除非从其他方面调查，拿到新的证据。 “二姐，真的不能少点吗，这段时间我前前后后已经拿出去三十多个亿了。”赵瑞龙一脸的郁闷。 赵小惠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就不懂呢，咱家一旦输了，别说是钱了，人都要没。但只要咱们胜了，贫咱家的社会地位，现在花出去的钱都会慢慢回来的。” 赵瑞龙沮丧的说道：“我知道，可就是不舒服，其他人比我更过分，他们为何就偏偏盯上我呢！” “行了，不要抱怨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所有困难都会过去，失去的也都会回来的。”赵小惠一脸坚定的说道。 一旁的刘新建也连忙附和道：“瑞龙，二姐说的对，只要咱们赢了，一切都会回来的。” “我知道，我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赵瑞龙也不是白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赵小惠看了刘新建一眼，继续说道：“新建，我估计沙瑞金下一步就会查你，你要做好准备。” 刘新建笑了笑道：“二姐，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一些不在我名下的资产已经全部处理了，目前我名下的资产加起来总共是四千二百多万。 对这笔资产的来源我已经找好了借口，都是我的个人工资以及投资的项目分红。” 赵小惠听了刘新建的话，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提醒道：“新建，你可别掉以轻心。 虽然你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但沙瑞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一定会一笔笔挨个查的。” 刘新建点点头，说：“二姐，你就放心吧，沙瑞金若是真的要这么查，那就让他查好了。 总共四千多万的资产，其中确实有一部分是项目分红，在加上工资和奖金，剩下的实际上也没多少钱了。 万一真到了这一步，这部分我就说是自己挪用公款投资赚来的，大不了给我弄个挪用公款罪。 届时我主动补缴这笔资金，并将收益也上缴，如此一来，法院一定会轻判，最多也就是三年左右的刑期而已。 即便真进去了，有你们的照顾，还能让我受罪不成。” 听了刘新建的说辞，赵小惠不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认真的说道：“新建，你放心，我们赵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真要有这一天，等你出来，我会奉上让你东山再起的资金，全力支持你创业。” 第83章 暗语 说完汉东油气集团，刘新建去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赵小惠开始询问赵瑞龙湖上美食城的情况。 “瑞龙，吕州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催你拆掉美食城？” “催过一次，我的答复是一切按照法律规定执行，要拆请他们拿出拆迁文件以及拆迁补偿，之后就再也没人催过了。”赵瑞龙回答道。 “嗯，湖上美食城属于合法资产，他沙瑞金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拆掉是绝对不可能的。”赵小惠认真的说道。 她的思路非常清楚，有问题的全力弥补，没有问题的照常营业，赚取活动资金，以便和沙瑞金打持久战。 对他们赵家来说，推的越久越有利。 她爹赵立春退居二线有的是时间斗，但沙瑞金不同，他这个省委书记的主要任务绝对不是他们赵家，而是发展。 沙瑞金若是一门心思和赵家斗，必然会影响其他工作，上面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一直这么做的。 “我知道，那个易学习去了反贪局，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旗帜鲜明的站队。”赵瑞龙自信的说道。 没等赵小惠说话，他开始邀功道：“对了姐，你让我联系的刘生联系上了，他答应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汉东的三个月与三十年。” 赵小惠疑惑的问道：“三个月与三十年？” “嗯，这篇文章的主旨就是说沙瑞金想以三个月的反腐风暴来否定汉东改革开放三十年。” 没等赵瑞龙说完，赵小惠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巧合的是沙瑞金上任的第一个季度，汉东经济就来了个负增长。 正好以此应征沙瑞金抵触改革开放，试图打击改革派来建立自己的小圈子。” “二姐，刘生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也说了，这篇文章虽然能让一些领导怀疑沙瑞金的能力，但并不足以免了对方。”赵瑞龙遗憾的说道。 赵小惠笑了笑道：“傻弟弟，二姐也没指望靠着一篇文章就拿下沙瑞金，但咱们可以积小胜为大胜，慢慢消磨上面对沙瑞金的耐心和信任，进而给他一个绝杀。” 赵瑞龙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说道：“二姐，之前和我合作过的杜伯仲不见了。” 赵小惠疑惑的问道：“瑞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瑞龙回答道：“二姐，前段时间杜伯仲通过刘生给我传话，说他手里有高育良祁同伟等人的把柄，让我拿五千万跟他和解，不然就把里面的东西交给沙瑞金。 我当时就回答他我过几天就去港岛，在望北楼与他会面，然后和平解决此事。 但我这次去港岛并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就连刘生都不知道他的下落，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二姐，你说他会不会把那些东西直接交给沙瑞金啊？” 赵小惠听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觉得不会，杜伯仲这个人挺聪明的，他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赵瑞龙疑惑的问道：“那他去哪了？” 赵小惠思考片刻道：“我猜或许与祁同伟有关。” “二姐，你是说祁驴？”赵瑞龙突然反应过来，“难不成杜伯仲被他给……”说着，赵瑞龙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小惠见状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以祁同伟的能力，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一个杜伯仲，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真能除掉杜伯仲那可就太好了！”赵瑞龙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这个杜伯仲真不是个东西，我都不知道他竟然还留着这些玩意儿。他死了正好，这样我就可以省下那五千万了！”一想到这里，赵瑞龙就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不可掉以轻心，给祁同伟打个电话。”赵小惠非常小心。 赵瑞龙点了点头，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一看是赵瑞龙的电话，祁同伟闭上办公室门，然后说道：“喂，瑞龙啊，又有什么事找我？” “祁厅长，你是不是……” 赵瑞龙刚想说你是不是把杜伯仲除掉了，电话就被赵小惠给夺走了。 “祁厅长，我是赵小惠。” “是二姐啊，您有何吩咐，尽管说。”祁同伟的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边上的赵瑞龙不由得撇撇嘴道：“这个祁驴。” 赵小惠笑着说道：“祁厅长，我听说前段时间有条毒蛇差点把你给咬了，不知道要不要紧。” 祁同伟先是一愣，突然想到了杜伯仲的外号，当即明白赵小惠用的是暗语。 明白过来的祁同伟，当即回答道：“二姐，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您不用担心，这条毒蛇已被我给拍死了，不会在出来害人了。” “是吗，不知道他身上的毒还有没有遗漏的。”赵小惠担心杜伯仲还留有证据。 对眼下的赵家而言，高育良绝对不能出事。 “二姐放心，我请了专门的捕蛇人，保证一点毒液都没有遗漏，可惜的是，捕蛇人不小心被蛇给咬了。”祁同伟自然知道赵小惠问的是什么。 “那就好。”赵小惠满意的说道。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赵瑞龙感慨道：“二姐，祁驴还真有两下子。” “你以为呢！祁同伟如果没本事梁璐就不会为了追他而把他发配到岩台山乡镇司法所了。 就这，他还能通过自己的能力成为英雄。 就是没有梁家，祁同伟也未必不能成为一名厅局级的干部。”赵小惠很认可祁同伟的能力。 当然，她也就是说说而已。 如果没有梁家，祁同伟绝对走不到今天，别说是厅局级干部了，成为处级就不错了。 “二姐，杜伯仲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就差丁义珍了，要不要也……”赵瑞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一世因为赵小惠提前介入的原因，丁义珍并没有去饭馆洗盘子，而是被安排到了赵小惠在洛杉矶的别墅。 不说前呼后拥，但也是夜夜笙歌。 赵小惠就是用丁义珍的例子告诉所有赵家的人，跟着他们赵家混是不会吃亏的。 赵小惠摇摇头道：“不用，不能让其他人觉得咱们赵家卸磨杀驴。” 赵瑞龙担忧的说道：“二姐，追逃组已经到了鹰酱，丁义珍万一被追逃组抓到，来一个坦白交代自愿回国，那可就麻烦了。” 赵小惠想了想道：“我婆家有一个堂弟在非洲发展，把丁义珍派到鹰酱去挖金矿。追逃小组要是有本事能追到非洲，那个时候在除掉他也不迟。” 不到万不得已，赵小惠不想除掉自己人，以免其他人兔死狐悲，最终导致人心尽失。 “那好吧，我以保护的名义派两个人跟着丁义珍，关键时刻可以随时结果了他。”赵瑞龙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一次赵小惠没有反对，关键时刻她不是不敢杀人。 第84章 吃空饷专项整治 沙瑞金和赵家姐弟都在算计着对方，想着如何打倒对方。 另一边周泽川也拿到了吃空饷的人员名单，问题比想象的更加严重。 “周市长，这是吃空饷的具体名单，前两页都是区级干部的家属。”纪委书记陈明胜递给周泽川一份厚厚的人员名单。 周泽川伸手接过名单，随口问道：“具体有多少人？” “吃空饷人员一共有1027人，我调查过这部分人的背景，大都有亲戚在领导岗位上。”陈明胜回答道。 “这个不用你说也能猜到，没有一定的背景，相关单位的领导也不会同意其不上班的。”周泽川淡淡的说道。 普通家庭的孩子吃空饷试试，恐怕早就被处理了。 陈明胜笑了笑没有说话，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好说而已。 周泽川放下名单，然后说道：“你按照我上次说的处理办法起草一份处理方案，咱们明天在常委会上讨论。” “好的，周市长。”陈明胜急忙答应下来。 …… 次日，光明区，区委会议室。 会议开始后，在周泽川的示意下，纪委书记陈明胜率先通报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周泽川扫了一眼众人，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同志们，说实话昨天听了明胜同志的汇报之后，我是一宿没睡。 我真不敢相信，单单我区就有1027名干部只领工资不上班。 放到全市，全省，全国又有多少人？ 我觉得这个现象较之北宋时期冗官现象更严重，若再不及时处理，将会严重影响党在群众心中的形象。 当然，全市、全省乃至全国不是咱们可以处理的，但咱们光明区的这一问题必须处理，必须一劳永逸的解决。” “我赞同周市长的意见，我有一次在公园锻炼，听到两个人聊天。 其中一人抱怨朋友老是不参加集体活动，另一个说自己工作忙，你们猜那人怎么回答的。” 没等众人说话，孙连成接着说道：“他说你那是自作自受，我认识很多政府干部，人家连班都不上，照样领着工资。 随后这两人又聊了很多，全都是吐槽工作分配不均以及有人上班不工作，甚至干脆不上班的问题。 从明胜同志汇报的这个数字来看，那两人说的并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这值得我们警惕。” “孙区长说的是。 事实上这个现象由来已久，因为这些人不上班，其他人就要多负担一部分工作。 这样就导致了部分人要经常加班，而且也影响工作效率。”常务副县长朱勇飞接着孙连成的话道。 “这还不是更可恶的，之前在丁义珍手上，某些不上班的人还被提拔重用，相反那些兢兢业业认真工作的干部，却因为没有政治资源而提不上去。” 孙连成说这句话未尝不是在说自己。 他在光明区区长位置上工作了快两届了，就因为没有政治资源，至今都上不去。 孙连成话音刚落，组织部部长牛建虎接住话茬道：“之前的人事工作确实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没有办法，咱们说了又不算。 现在好了，周市长上任之后改变了这一切，人事工作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进行，选拔的也是有能力的干部。” 边上陈明胜给牛建虎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心道：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周泽川打算断牛建虎的马屁：“咱们今天先不谈人事调整工作，就谈这1027名吃空饷人员该怎么处理。”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开除，不仅仅是他们，其单位负责人也要处理。”政法委书记马浩一脸严肃的说道。 周泽川并没有赞成或反对，而是问牛建虎道：“建虎同志，你给大家说一说组织纪律。” “好的，周市长。按照组织纪律，连续旷工15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天均要予以辞退。”牛建虎回答道。 “这些人大都向其单位领导请了假，不能算旷工。”有人开口道。 “怎么不算，凡是超出三个月的假期都要报备到组织人事部门，但我区仅有三人到组织部报备过，也就是除了这三人其他人都能算作旷工。”牛建虎反驳道。 作为丁义珍时期的组织部部长，他现在一门心思向周泽川靠拢。 周泽川好奇的问道：“那三人是什么情况？” “一个是重度抑郁，两个因公伤残。”牛建虎熟练的介绍着三人的情况，他的业务还是很熟练的。 “按照纪律这些人确实应该开除，但一下子开除这么多人，恐怕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如果这些人组团上访，很容易引起群体性事件，咱们是不是在慎重慎重。”副书记峁峰想了想道。 “我赞成峁峰副书记的意见。”常委副县长张全能回答道。 众人你一嘴我一言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多数人倾向不开除，一是这里面有自己的亲戚朋友，二是确实担心引起混乱。 听完大家的议论，周泽川基本上明白了他们的态度，当即明白该怎么处理了，当下示意陈明胜该出场了。 “明胜同志，说说你们纪委的意见？” “好的，周市长。” 陈明胜回答了一声，接着对大家道：“我们纪委的意见是不开除，诚如大家所说，这么做确实容易引起巨大的社会问题。 但也不能轻拿轻放，否则处罚没有力度，会让更多的人效仿，因此我的建议是除却建虎同志所说的三人，其他人全部重处。 首先是经济上的，所有人都必须退还自己吃空饷期间领到的工资，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次是政治上的，所有吃空饷人员，给予他们降职降级的行政处分。 另外，是党员的给予其留党察看的处分。 今后如果再犯，直接开除。” 周泽川看了看众人，然后问道：“大家觉得明胜同志的建议怎么样？” 众人一看陈明胜的建议，就知道他提前和周泽川沟通过。 主张从重处罚的，觉得这个处罚勉强也能接受；主张从轻处罚的，也明白只要没有开除就还有希望，因此也点头同意下来。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明胜同志的意见处理。”周泽川一锤定音。 接着他转身对牛建虎和陈明胜道：“建虎、明胜，你俩沟通一下，拿一个相关单位领导的处理方案给我。” “好的，周市长。”两人急忙答应下来。 “闫娜同志，宣传部门也要做好宣传引导工作。”周泽川接着对宣传部部长闫娜道。 “好的，周市长。”闫娜点了点头。 第85章 五亿协改资金的下落 光明区吃空饷专项整治这件事很快便在网上掀起了热议，最后甚至惊动了中枢，最后上面直接发文要求全国同步进步整治。 这已经是周泽川弄的第二波大动静了。 第一次因为违规更改土地性质，要求相关企业补缴地钱，第二次就是这次的吃空饷专项整治。 本就全国知名，这下彻底被上面记住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觉得他小题大做，把问题扩大化，影响了党的形象。 对于这种议论，根本就无需周泽川出面，自有人进行反驳。 也因为这波吃空饷专项整治，光明区的干部们干事创业的激情也在慢慢高涨。 李林也越来越欣赏周泽川了，甚至觉得他能够拿执掌一市了。 只不过汉东各市还没有空缺的一二把手职位，暂时并没有提而已，当然还有如今的汉东局势很微妙的原因，他并不想直接介入其中。 自沙瑞金委派易学习调查汉东油气集团之后，这位沙家帮的新干将可谓是基情满满，带着审计、反贪等各单位精英，从刘新建上任伊始开始查起。 面对这种情况，刘新建彻底绝了进步之心，安心等待着易学习的调查，他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另一边，齐本安也正式上任，他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石红杏谈那五亿元协改资金的事。 面对齐本安的追问，石红杏一口咬定自己不清楚这件事，表示没有这回事。 “如此说来，那是京州的市领导在信口开河，想以此来推卸责任喽？ 我想这不太可能吧！而且这么大一笔资金的转账也必然会留下痕迹，应该不难查吧？”齐本安死死的盯着主持了五年工作的石红杏。 石红杏现在是既慌乱又气愤。 慌乱的原因是，这笔钱实际上是经过她审批给京州证券公司的。 当时因为拆迁等因素，矿工新村棚改项目陷入停滞。 这个时候京州电力公司总经理李公权上下活动，最终将这笔资金从光明区的财政账户上要了回来。 要回来之后，她打电话请示过林满江，要将这五亿资金购买国债，对方并没有反对。 可是他表弟王平安后来私自将这笔资金投入股市，至今还没有收回来。 如今齐本安要调查这笔资金，她怎么可能不慌。 而让她气愤的则是，齐本安抢走了本应属于她的董事长兼党委书记一职！ 要知道，她在京州中福已经主持工作了整整五年的工作，早就将之视为囊中之物了。 如今，齐本安却突然横插一杠，硬生生地夺走了她的职位，这叫她如何能不气恼呢？ 齐本安并没有想这些，他如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查出五亿协改资金的下落。 他来京州中福之前，国资委纪委副书记徐青山亲自找他谈话，明确告知他此次到京州中福的目的，不仅要带领京州中福发展，还要开展反腐工作。 而突破口就是这五亿协改资金。 尽管内心充满不忿，石红杏还是认真回答着齐本安的问题，当然事情的真相她是不可能告诉齐本安的。 “我以自己的党性和人格担保，这五亿资金和我没有关系。”石红杏信誓旦旦的说道。 没等齐本安说话，她接着说道：“对了，原先那个区委书记丁义珍跑路了，没准这笔钱被他卷走了呢！” 齐本安讽刺的说道：“这丁义珍的本事真大，五个亿的资金就这么卷跑了？” 他知道自己从石红杏口中问不到有用的东西，当即站起来道：“这件事我会配合京州市一查到底，直到彻底追回五个亿为止。” 等齐本安离开她的办公室之后，石红杏瘫软在椅子上。 歇息片刻，她拨通了表弟王平安的电话。 “王平安，那五个亿的协改资金什么时候能够到账，齐本安正在追查。”石红杏急切的问道。 王平安脸色一变，急忙回应道：“表姐我知道，最迟明天我让人把资金打进来。” “一定要抓紧时间。”石红杏再次强调道。 王平安第一时间拨通了武玲珑的电话。 “喂，武总，我是王平安。” “王总有事？”武玲珑随口回应道。 “武总，是这样的，你听我说，现在上面发现那五亿协改资金被挪用了，新来的董事长齐本安正在查这件事。 所以，您赶紧把这笔资金给我还回来，最晚明天就归账，这次的利润我全都不要了。”王平安着急的说道。 “王总，您是不是疯了，五个亿的资金我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就完成。就算我现在就启动救援机制，至少也需要三五天才能完成。”武玲珑拒绝道。 “那您现在就启动救援机制。”王平安急切的说道。 “王总，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么做很有可能给我们财富神话公司造成重大的损失。”武玲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推脱。 王平安急忙回应道：“武总，所有的损失都由我来承担，我只求您尽快把这五亿给我还回来，把眼前这波危险先应付过去。” 武玲珑回答道：“那好吧，我想想办法。” 武玲珑嘴上这么说，但她并不准备现在就将这五个亿的资金还回去。 王平安的这五个亿资金是替他们接盘的资金，已经亏的差不多了。 而且她手头上的资金也以高利贷的方式借给了钱荣成，一时间根本就没钱给王平安，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为了稳住王平安。 “武总，那就拜托你了，务必尽快。”王平安稍稍放下心来。 接着，他又给天使公司的李顺天打了电话。 他还挪用了京州证券三千万的公款放贷给钱荣成，但钱荣成的钢铁公司濒临破产，根本就没钱偿还。 因此，他委托李顺东帮忙要账。 “王总，你那三千万钱荣成已经认账，但什么时间能够把钱还回来我就不知道了。”李顺东并不知道这是王平安挪用的公款。 “李总，我现在急着用钱，麻烦您快一点，我再多给你们五个点的提成。”王平安急着要钱，提高了报酬。 “王总敞亮，我们天使公司就是专门为人服务的，一定尽快帮您把钱要回来。”李顺东一听王平安提高了报酬，当即答应下来。 第86章 机会来了 现如今的汉东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沙瑞金代表钟家调查赵家的汉东油气集团，赵家通过国资委派遣齐本安对京州中福展开调查。 这两方如今都恨不得弄死对方，都在努力寻找对方犯罪的证据。 另一边，祁同伟在高育良的指示下，一边在汉东大力开展高利贷专项整治工作，一边深入调查王雄一案。 面对乱局，周泽川表现的非常安分，把主要心思都放在了发展经济上。 而且光明区经过他的这一番整治，干部队伍的作风有了明显好转，群众对光明区的看法也好了很多。 不仅如此，如今光明区的发展可谓彻底走入正轨。 周泽川这个区委书记自然受到了上级的褒奖。 时刻关注他的裴一弘更是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不枉自己对他的支持。 只不过周泽川毕竟年轻，还不宜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支持和期待，以免他得意忘形。 而且通过这段时间，他看到了周泽川在城市建设以及经济发展上的特长，以小见大，经济这方面他已经不是很担心了。 但周泽川一直担任秘书，基层工作经验缺乏，斗争能力可能缺乏。 因此，接下来他准备让周泽川在政法系统和纪检系统历练一段时间，提高他的政治水平以及斗争能力。 若是顺利，将他外放一市主政一方。 然后便调到中央部委，锻炼他的全局能力。 随后便是去一省主政，顺势发展了。 就在裴一弘想着如何安排周泽川之际，王雄一案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经过张永飞等办案人员的日夜审讯，加之证据链的不断完善，王雄开始逐渐崩溃。 不过考虑到心狠手辣的王国茂，他还是紧咬牙关，一句话也不说。 看破王雄的虚实之后，张永飞派人把王雄的家人保护了起来，然后第五次提审了对方。 “王雄，你的家人我们已经保护起来了，有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说着向王雄展示了他家人的情况。 见王雄还是一言不发，张永飞开始给他施加压力。 “王雄，该掌握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如今唯一要做的是说出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不是负隅顽抗。 如果你还是拒不交代，那我们只能把你当幕后老板处理了，如此一来，你的结局会是什么，我想你自己应该也能猜到？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算是老来得子，儿子2岁的生日还没过吧？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自己一个人把罪名全部都担了，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的儿子。” 见王雄有些意动，张永飞提高声音道：“让我来告诉你，没有机会！一点机会也没有！ 眼下你只要把真正的幕后老大供出来，戴罪立功，才能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妻儿老小。” 在张永飞的呵斥下，王雄终于开口了。 “你们能保证我家里人的安全嘛？” “当然，我们派了最精锐的干警24小时保护你的家人，保证他们不会出事。 眼下，你只有把真正的幕后黑手送进去，家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张永飞认真的回答道。 王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吧！我说，但你们一定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没问题，我答应你。”张永飞急忙回应道。 王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交代，我确实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的老板是京州市副市长王国茂。” 张永飞接着追问道：“王国茂？你俩是什么关系？” “王国茂的爷爷和我老爷是亲兄弟，按辈分算我叫他大伯。”王雄回答道。 张永飞接着问道：“你说王国茂是幕后老板，有什么证据。” 王雄点点头道：“我有公司的转账记录、账本以及录音。” 他担心王国茂杀人灭口，早就做了准备。 “好，太好了，东西在哪？”张永飞接着追问道。 “在我乡下老家客厅的灯上以及结婚照的背面。”王雄回答道。 监控室的祁同伟这会也面露微笑，对着身边的李斌道：“李斌，你亲自带人去一趟王家庄，把东西全部取回来。 何强，你带人给我盯着王国茂和李岗，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祁厅。”李斌和何强急忙答应下来，然后便带着人去忙了。 等两人离开之后，祁同伟继续盯着讯问室，观看张永飞的询问。 张永飞通过耳麦得知祁同伟的处置办法之后，开始询问亚斯财务公司，他总觉得这个公司非常的不简单。 王雄为难的回答道：“张警官，亚斯财务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洗钱，我们赌场赚到的钱都是通过亚斯财务公司洗白的。 亚斯财务公司的总经理叫白成军，是王国茂媳妇娘家的表弟。 我这个表面上的老大根本就指挥不动亚斯财务公司和白成军。 他们直接听命于王国茂，我只知道这是一家洗钱公司，其他的并不了解。” 张永飞追问道：“你手里还有没有王国茂的犯罪证据？” “这个倒是有，我负责的地下赌场需要通过亚斯财务公司进行洗钱，我这里有亚斯财务公司洗钱的证据。” 王雄虽然不是真正的老大，但他手里关于亚斯财务公司洗钱的犯罪证据却不少。 在张永飞的追问下，他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出来。 坐在监控室的祁同伟，当即就命令周奇查封亚斯财务公司，逮捕公司的高层。 张永飞原以为王雄的供述结束了，不想他还供述出了另一位小老虎，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 原来李岗之所以被提拔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就是走了张树立的门路，不仅如此，这些年他们前前后后给对方送了将近3000万。 “你说的都是真的，有没有证据？”在祁同伟的远超遥控下，张永飞接着问道。 “没有，我们送的都是不记名的卡。”王雄回答道。 王雄的回答符合祁同伟的预期，张树立即便贪污，也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不过没有几个人能经的住查。 随后祁同伟要求张永飞等人继续深入调查，他去找高育良汇报。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之后，高育良思考片刻道：“把这三人的问题移交给省反贪局，让吕梁他们介入，找借口把京州市公安局好好查一查。” 高育良这是在给吕梁送功劳。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等这轮打击高利贷的行动结束之后，你上位副省级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谢谢老师！”祁同伟激动万分的说道。 第87章 不粘锅老季 “季检察长，这是省公安厅今天移交的案件线索，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吕梁将省公安厅移交的材料递给季昌明道。 季昌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对吕梁的表现非常满意。 觉得这才是一个好下属。 不像陈海和侯亮平，经常性的私自作主，最后却把烂摊子丢给自己。 其实这就是吕梁聪明的地方，他虽然暗地里投靠了高育良，但并未有因此而张狂，不把季昌明放在心上。 季昌明毕竟是他直属领导，有些事情是不能越过他去处理的。 因此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否则怎么吃亏可能都不知道。 况且省厅移交的线索即便是季昌明也不能压下，他汇不汇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作主张，招惹季昌明呢！ “什么？京州市纪委书记、副市长、市公安局副局长三名厅局级干部涉案！”季昌明现在觉得还不如不看。 “嗯，根据材料，王国茂与李岗的问题已经查实，咱们只需等待公安将案子移交过来，起诉即可。 但张树立就比较麻烦了，公安那边只有口供没有其他证据，还需要咱们去查。”吕梁解释道。 季昌明皱着眉头道：“既然有口供，调查的方向就有了，查起来并不难，难就难在张树立是田国富书记刚刚收服不久的人。” 吕梁心下一动，惊喜不已。 他之前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没想到季昌明这个老家伙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听到张树立是田国富的人，吕梁故意试探性的说道：“季检察长，那咱们是不是对张树立轻拿轻放？” 季昌明叹口气道：“哪有这么简单。” 吕梁故作不知的说道：“就说查无实据不就行了。” 季昌明解释道：“你也不想想是谁移交的线索，是祁同伟的公安厅，不出意外高书记也知道了。 咱们要是敢轻拿轻放，绝对会被追责，搞不好丢了现有的职务都有可能。” 他可不敢小看高育良。 吕梁故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这个张树立还真不能轻拿轻放。 不过咱们认真调查，会不会得罪田国富书记？” “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咱们只能认真调查。” 顿了顿，季昌明接着说道：“好在张树立是省管干部，咱们可以先找沙书记汇报，他说怎么查就怎么查。” “季检，我听您的。”吕梁盼不得沙瑞金不让他们调查，这样就能被高育良抓住把柄。 “先不忙，让我先给雷钧书记打个电话，调查京州市的干部，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给他打个招呼。”说着，拿起桌上的空色专机拨通了雷钧的电话。 “喂，雷书记，我是季昌明。”季昌明表现的很客气。 “是昌明同志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雷钧好奇的问题，他和季昌明很少打交道。 “是这样的雷书记，我们省院刚接到省厅移交来的违法犯罪线索，涉及到咱们京州市的三名重要领导干部，我提前给您打个招呼。”季昌明并没有说是什么人。 “违法犯罪！”雷钧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是的，雷书记。”季昌明的语气很恭敬。 “昌明同志，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诉我这些人的身份。你放心这句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会有第三人知道。”雷钧客气的说道。 他希望早点知道是什么人，然后根据职位选择自己人上来。 季昌明并不担心雷钧给这几个透风，因此直接回答道:“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副市长王国茂，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岗。” 随后，季昌明简要诉说了三人的问题。 当听到张树立腐败、王国茂和李岗犯罪的消息时，雷钧虽然有些吃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毕竟，这几个人都不是他的亲信，而且他也是刚刚调到京州市的，这几个人就算真的出了问题，和他的关系也不大。 所以，雷钧很快就镇定下来，对季昌明说道：“昌明同志，反腐倡廉是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都必须坚定不移去执行的事情！ 所以，对于你们的工作，我是绝对支持的。 你们不要有任何顾虑，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季昌明对雷钧的反应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心里很清楚，以雷钧的政治智慧，是绝对不会干扰他们办案的。 不过，他还是对雷钧表示了感激之情，感谢他对省检察院工作的大力支持。 随后，他便给沙瑞金的秘书去了电话，表示有工作要汇报。 沙瑞金也正有招揽季昌明的打算，听了白秘书的汇报后，当即让他通知季昌明现在就来。 很快，季昌明就带着吕梁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一五一十将这件事进行了汇报。 沙瑞金一听张树立腐败，首先想到的是高育良的反击，当下不动声色的看起了省公安厅的移送材料。 沙瑞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打击报复，而是有确凿的证据。 这反而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他如果做主对张树立轻拿轻放，高育良绝对不会罢休，那个时候他失去的恐怕就不止是一个张树立了。 但沙瑞金心里也清楚，如果他坚持对张树立采取严厉的处置措施，那么他收服的其他人恐怕会离心离德。 特别是田国富，他本身的能力就相当一般，如果再因为这件事而失去人心，恐怕就更没有人愿意向他靠拢了。 一个失了人心的纪委书记，作用恐怕极其有限。 但他还不能也不敢明着让季昌明轻拿轻放，以免被高育良抓住把柄，进而否定他的反腐风暴。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投向季昌明，试探性地问道：“昌明同志，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和意见？” 这个时候他特别希望季昌明来一句证据不足。 如此一来，高育良即便想要反击，他也能推到季昌明的头上。 但他显然是想错了，季昌明可是比李达康更加高明的不粘锅，怎么可能把自己放在尴尬的位置上。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回答道：“沙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我和吕梁同志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进行深入调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坚决打击违法犯罪和腐败行为。 不过，我们可能考虑得还不够周全，还有一些不足之处，所以具体该怎么做，还得听您的指示。” 季昌明又把难题交给了沙瑞金。 吕梁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为季昌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季不粘锅的水平绝对高。 带着好奇，吕梁将目光转向沙瑞金，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 沙瑞金自然不会明着让季昌明从轻处理，反而大气的表示:“我和省委坚决支持你们的意见，严查快处，但绝对不能出现冤假错案。” 沙瑞金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张树立是被冤枉的，尽管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第88章 张树立的警觉 “沙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秉持公正客观的态度进行调查，以法为主，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季昌明故作不知张树立是田国富的人，只以反贪工作的角度讨论问题。 面对滑不溜秋的季昌明，沙瑞金也很无奈，只能开口支持检察院的工作，至于田国富就只能心里说声抱歉了。 有了沙瑞金的“支持”，季昌明便放下心来。 回到省检察院之后，季昌明再次嘱咐吕梁：“吕梁，张树立的身份你清楚，咱们汉东的局势你也了解，咱们省检察院不能介入他们任何一方。” 吕梁问道：“您的意思是咱们不管他是谁的人，就拿党纪国法以及证据说事？” “对的，咱们不管他们怎么斗，无论是谁交来的线索，都秉持公正的态度办理。 但一定要注意线索和证据的收集方式，千万不能出现任何违规的情况，以免被人抓到把柄。” 顿了顿，他降低声音道：“千万要吸取侯亮平的教训。” 吕梁自然清楚季不粘锅的意思，当即表示明白。 “好的，季检察长，我一定会严格按照规定程序进行调查，保证不出现任何问题。” 季昌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吕梁去着手组建专案组进行调查。 吕梁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组建专案组，而是用专线电话打给了高育良，向其汇报了季昌明和沙瑞金的态度。 听到沙瑞金同意调查张树立，高育良的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他也清楚，以沙瑞金的政治智慧，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如此明显的错误的。 于是，高育良定了定神，开始询问吕梁关于这起案子的具体调查计划：“吕梁，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查？要查到什么程度为止？” “高书记，我听您的，您说怎么查就怎么查。”吕梁当即表态道，他十分清楚，没有高育良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高育良露出满意的笑脸，然后说道：“你就按照正常的案子查就行了，另外祁厅长会以王雄案为由，也展开相应的核查工作，你俩私下可以交流交流。” “好的，高书记。”吕梁急忙回应道。 明确了高育良的态度之后，吕梁当即召集来陆亦可等人，向他们通报了张树立的案件线索。 吕梁开口问道：“线索大家都看了，都说说调查的方向。” “吕局长，我觉得咱们就按照公安移交的线索进行核查，只要查实这部分问题，其他问题也就好查了。”陆亦可想了想道。 陈群芳附和道：“我赞同陆处长的意见。” 见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吕梁开口道：“那好，咱们就从核实这些线索开始。” 其实这也就是张树立，若换作一般的干部，他们完全可以靠着口供直接将其留置，然后在慢慢查。 但即便如此，有着当事人的口供，查起来也简单多了。 不仅如此，祁同伟也派经侦人员，要他们盯死王雄所说的不记名卡，一经发现立刻控制，然后在移交给省反贪局。 次日，吕梁派两名省反贪局的干部盯着张树立，以防他逃跑。 张树立毕竟是老纪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开始认真观察，发现有省反贪局的人跟着自己。 他立刻明白自己是被盯上了。 事实上打从王雄被抓之后，他就有了预感，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看到省反贪局的人他就明白，王雄等人撂了。 张树立非常清楚，即便自己隐藏的再好，也逃不过省反贪局的深挖，当即决定跑路。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不知道有人跟踪自己，按照惯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之后，张树立立刻拿出一部旧诺基亚手机拨了出去。 另一边，张树立的妻子陶艳正准备出门逛街，刚看到这个电话还愣了一下，接着就是一慌。 张树立曾经和他说过，一旦用这个电话联系，那就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陶艳迅速收起思绪，开口道：“喂，我是陶艳，你是哪位？” “不好意思，打错电话了，我找张娜。”张树立压着嗓子说道，接着便迅速挂断电话。 陶艳挂断电话之后，迅速跑到卧室拿出一部旧诺基亚（一直充电）拨了回去。 “老张，是不是出事了？”陶艳紧张的问道。 张树立放低声音道：“嗯，你听着省反贪局的人已经盯上我了，咱们必须要离开了。 我估计你也被盯上了，你上午正常逛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逛两个小时后回家，麻痹跟踪人员。 随后带上柜子里的那箱东西，到地下室开那辆黑色帕萨特（不在其名下）去滨湖路等我，咱们一起去沪上接上儿子，从虹桥机场离境。” “你怎么离开？”陶艳低声问道。 “我有我的办法。”张树立并没有说自己怎么摆脱跟踪人员。 “好的，那你小心。”陶艳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说道。 张树立以为只有省反贪局的人盯着他们夫妻，事实上还有省公安厅的人，在祁同伟这位刑侦专家面前，他的那些小把戏根本就不管用。 祁同伟早就在地下车库布防了警务人员，因此陶艳刚下地下室就被控制住了，而且还搜出了那部手机。 不到半小时，两人的通话记录就被调了出来，祁同伟直接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吕梁。 “好的，谢谢祁厅长。”吕梁面色铁青的放下电话。 “吕局长，这是怎么了？”陆亦可疑惑的问道。 吕梁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周正不能用了，上次盯梢丁义珍让对方跑路，这次又让张树立给发现了。 幸亏省厅也正在调查张树立，发现了逃跑的陶艳并调出了两人的通过记录，否则又是一个丁义珍。” “那以后就让他负责材料等内务吧。”陆亦可帮忙说了一句好话，毕竟周正是她这个小组的人。 吕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去找季检察长汇报，你去省厅把张树立带回来。” 他相信祁同伟一定会利用陶艳，抓住张树立的，因此并没有通知周正去抓人，这样只会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