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冷面军官被科研大佬拿捏了》 第1章 吃过苦才知道什么叫惜福!!!(新书开坑求收藏) 盛夏,金色烈阳灼烧大地,地面热气升腾,烘得军区大院的白房、绿树都有些扭曲,夏蝉不耐的“吱吱”叫个不停,扰人安静。 远处大喇叭传出嘹亮的“东方红,太阳升……” “我会按老爷子的意思娶你,但你要是敢让丽丽受委屈,就趁早跟你爸妈一起去下牛棚,别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夏黎刚刚接收完原主的记忆,耳边就被塞进了这道不耐烦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身着白衬衫、绿军裤,居高临下的站在她不远处,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厌烦。 夏黎:??? 想到刚接收到的记忆,夏黎顿时咧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痞气十足,混不吝的假笑。 眼睛一瞥,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您老没事吧? 我爸把我嫁到你们家是用资源和人脉换的,不是求你娶我,本质上是等价交换。 有喜欢的女人不去跟家里反抗,到我这来找什么不痛快,人渣!” 话落,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赵海宁被她这反应气得够呛,望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怒道:“就你这样还想嫁到我家,简直痴人说梦!” 分明是他们家上赶着求老爷子,老爷子才逼着他娶这个刁蛮任性的女人,真当他愿意娶这个空有美貌的废物!!? 夏黎头也没回,随意高举胳膊摆了下手,语气相当豪迈,“承蒙您不娶之恩! 把拿我家的东西让你爹都送回来,以后电话拨错号都别打到我家!” 赵海宁闻言,看着那白的晃眼,漫不经心在空中摇晃的胳膊,心中更加恼怒,咬牙切齿的怒吼,“夏、黎,你别后悔!” 夏黎自然不可能后悔,因为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会刁蛮任性的夏黎了。 五分钟之前,她刚刚参加完末世结束后的开国大典,被授勋为将军,成为首个执掌整个新世界天眼系统的雷空双系异能强者。 谁知道只是眯了一觉的功夫,再睁眼就来到了华国60年代初。 原主父亲是旅长,在整个军区大院也是高干,身为老来女,原主自小被娇生惯养,每天就知道和狐朋狗友瞎混,脾气坏到不得了。 按正常情况来讲,有这么厉害的父亲,就算小姑娘再娇蛮任性,也能有平安顺遂的一生。 可偏偏她托生的时代不对。 原主的父亲被人坑害,马上就要下放。 原主的父亲也是个爱女儿的,用所有的人脉作为代价才让老友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答应把原主娶进门。 但老友儿子有自己喜欢的姑娘,只是家里人一直不同意,这才没让人进门。 刚才准未婚夫可不就把小姑娘叫出去约法三章了吗? 小姑娘气性大,当场被气死,换成了她这个一心想要苦尽甘来早日养老的夏将军。 坏消息:养老还没开始就没了、父亲身居高位但马上要下放、自然灾害阶段,刚刚能吃饱差不多又要吃不上饭了。 好消息:没有。 糟心。 这事得仔细想想,她可是要过衣食丰足的养老日子的,可不能刚结束末世就又在苦水中垂死挣扎。 夏黎想回家,顺着原主的记忆在大院里绕了四十多分钟,最终站在一棵一人抱粗的松树前,眯着眼睛向后退了一步,仰头向上看。 苍翠的松树生机勃勃,茂密的枝桠伸出去老远,绿色松枝一针一针的散开来,恢弘大气。 这是一棵老树,上百年的老树。 所以,她这是不是又迷路了? “黎子,你怎么还在这晃悠呢? 赵海宁那个老阴比说你不同意这门婚事,带着他爸妈去你家找你爸妈要说法去了!你快点回去看看啊!” 青年油头粉面打扮时髦,身着白衬衫,的确良裤子,头上的大油头和他的皮鞋一样油光锃亮,胯下的二八杠自行车骑得飞起。 见到夏黎立刻焦急催促道。 夏黎看他这一身行头,很想问问他,大热天的穿成这样不热吗? 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下,就找出了这人是谁。 原主在军区大院里和即将要嫁的别人家孩子未婚夫不一样,算是个混子。 而混子也有混子的小团体,眼前的青年就是她从小混到大的狐朋狗友之一:李庆楠。 小混混圈虽然人都混,但却十分讲义气。 李庆楠刚得到信就立刻来给夏黎通气,生怕她吃亏。 夏黎视线下移,瞥到他的自行车,“带我一段?” 靠她自己,估计再有俩小时也未必能到家。 李庆楠丝毫没觉得不对劲,车龙头一转调转方向,大手一挥,“快走!” 夏黎干净利落跳上后座,两人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夏家。 此时,夏家屋子里传出女人尖锐的怒骂声,夏黎和李庆楠站在院子里都能将那女人的尖酸刻薄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都不会教女儿吗?怎么会把女儿教的那么刁蛮任性?! 我们家海宁怎么了?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了连长,放在哪人家不夸他一句少年有为?他那么优秀,凭什么任由你们女儿指着鼻子骂? 你们家现在这情况谁敢娶她? 还真当自己未来也是旅长家的大小姐?也就我们老赵仁义才让儿子受委屈。 若是这门亲你们不想做就直说,没必要让那丫头拿出这种态度羞辱我儿子,我们赵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要我说就夏黎那品行,就应该响应号召,下乡去好好磨练磨练,吃过苦才知道什么叫惜福!!!” 第2章 说的是真的吗? 夏黎很怀疑那声音再大一点,墙上挂的主席像都能被她震掉。 女人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还有一个女人轻声在说着好话安抚她。 夏黎一听就知道另外一个声音是原主她妈,不过那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没细想,现在她就是夏黎,这女人说的不就是她吗? 揣着一股气进屋,还没看清人就张口就道:“现在的连长可真真的厉害啊!都快能赶上资本家狗崽子了……” 夏黎本是想要进去狂喷一顿,吵嘴架摁不死他们算她输,在末世那种环境下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 可她视线扫到穿着一身紫色布拉吉,高贵优雅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书香门第气质的女人身上,声音戛然而止,一脸的痞气都僵在脸上。 这不就是她妈吗? 不对,是原主亲妈,她亲妈死在了丧尸潮中,但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夏黎没忍住,鼻头一酸,很想抱着这个长得和她妈一模一样的人哭一场。 末世没了双亲后,她过得太苦,哪怕外表再坚强心里也想爸妈。 李翠香听到夏黎这话简直要气死,这死丫头是想要毁了她儿子的前途啊! 恼怒的甩开夏母的手,“你们家这什么胡编乱造都敢说的女儿,我赵家可不敢娶!” 说着,起身就走。 夏母立刻就急了,夏黎看着女人居然这么对和她妈长相一样的人也急了,当即就想把这女人扔出去。 下放怎么了?以她末世基地元老的实力,怎么样活不下去?谁受她这奶奶气? 她刚迈开腿,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 “夏黎!你给我长能耐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胡咧咧!!!” 坐在沙发上身着一身绿军装的男人听到夏黎的话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脱下鞋子就冲着夏黎冲过去。 夏黎看清人长相后,哪怕自认身手无人能敌也愣是没敢还手。 身体中死去的记忆苏醒,看着追过来的拎着鞋要打人的“亲爹”,夏黎下意识撒腿就跑。 口中嗷嗷的大声嚷嚷:“爸!你别激动啊!咱有话好好说,锻炼身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听我解释啊!” 追着孩子打被糟心孩子说成锻炼身体,哪怕是头一回打闺女的夏建国也被勾出了火气。 本不是真想打孩子,只想做做样子,此时倒是真的想打孩子一顿了。 可他这么大岁数,老胳膊老腿的,追不上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面上恶狠狠的吼道:“你说!我倒是要听听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夏黎从小就混,早就被她爸打习惯了,这“解释”的流程约等于“告状”的流程,操作可谓是相当的熟练。 逃跑速度没慢半分,嘴上说的那叫一个顺溜,连大气都不喘。 “赵海宁张嘴就要养外室,还要我嫁过去后让着外室。 那些资本家都不会不要脸的明目张胆宠妾灭妻,他这么猖狂不是大资本家作态是什么? 爸,你要是真要为了我,这种家庭就不能让我嫁。 丈夫宠妾灭妻还昧着良心上门找事,婆婆助纣为虐泯灭人性,我这要是真嫁过去了,指不定哪天就像古代那些大户人家的女人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要不是赵海宁做事太狗,原主那心气高的小姑娘也不会直接气死。 她可不是小姑娘那生气只会伤己的性格,不想让她好,就都别想好! 夏黎这话一出来,空气中霎时安静,就连夏建国都不追闺女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从进屋起就一直没说话的赵国年沉着脸看向赵海宁,声音里带着几分压迫。 “黎黎说的是真的吗?” 第3章 你觉得赵海宁那么优秀的人能娶你? 赵海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算是默认。 想起之前夏黎和他说的那一席话,握了握拳,抬头看向他爸,眼神坚毅。 “爸,我和丽丽是真心相爱,她家庭条件确实配不上咱家,但她是个好姑娘,请你成全我们。” 夏黎听到他这话,顿时就乐了,差点没直接给他鼓掌。 在准未来老丈人家和自己亲爹提要娶另外一个女人,这事放在哪个年代都很炸裂啊。 这种能让老丈人一家群殴的话也敢说,真汉子啊! 屋子里除了看热闹的夏黎,其余人的脸色都难看无比。 赵国年更是被儿子气得浑身哆嗦。 夏黎不想要这不靠谱的婚事,自然不会顺着赵家人的想法息事宁人。 想起被气死的原主,不给赵海宁加强一下这顿揍,都对不起他为爱做出的牺牲! 夏黎当即就指着赵海宁,左眼写着“打”,右眼写着“他”,用幼儿园大班孩子告状一样的表情委屈的看着夏建国。 “爸!你看!他承认了!!我没胡说!!他欺负我,你快打他!!!” 夏建国:…… 没看现在什么情况吗?这孩子怎么还能一个劲的往上架秧子? 赵国年本就在气头上,被夏黎一刺激,顿时觉得里子面子全都被丢光了。 抬手一巴掌就照着赵海宁打过去,赤红双眼恼怒道:“你这个孽障!给我等着!” 转身一脸歉意的看向夏建国,道:“老兄弟,是我们家对不起黎黎,这婚事就此作罢吧。 之前咱说的那些都不算数。” 说这话的时候赵国年心都在滴血,可是到了这种程度,他也知道这婚事肯定是不成了。 只求夏家在下放通知下来之前,不要用今天的借口找海宁的麻烦。 以前的夏黎虽然脾气不好,但脑子也不太好使,今天怎么就想起来扯资本主义的大旗了呢? 她难不成真的想毁了海宁? 李翠香也连忙软下态度劝黎秀丽,眼眶通红,“嫂子,是我们家小宁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 咱们家黎黎那么好,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你们家心善,不要和小宁一般见识。” 夏黎看李翠香那小人做派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哝,“可不是不懂事吗?懂事就自己解决了,哪会来别人家闹? 一个要娶媳妇还要在外面养三,一个知三做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趁早锁死别出去祸祸人。” “啊!”话刚说完,后背就被人打了一下,回头看向瞪着她的“亲爹”立刻闭了嘴。 赵家人自知是自己的责任,哪怕被夏黎讽刺的脸黑,也得好声好气的给夏家人赔不是,生怕这事传出去对儿子的前途有影响。 等人走了,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气氛十分低沉。 夏建国看着夏黎,无奈叹气。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夏黎窝在黎秀丽怀里,不以为意的哼哼,“那难不成要吃下这哑巴亏嫁过去? 那才是这辈子都完了,我宁愿下放!” 即便知道这不是自己亲妈,可是她就连身上的香味都和她妈一样,说话的时候都让她忍不住想蹭蹭。 夏建国看她这小混混粘人精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怒道:“下放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 你说说你这脾气,下放了要怎么过?别人骂你、冲你扔石头你能忍得了?” 闺女就是从小让他们惯坏了,完全不知道世界的黑暗。 那些人里面被直接打死的都不在少数,她从小被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那种苦? 黎秀丽见丈夫生气,连忙护着闺女,把过了13就没这么撒娇过的闺女紧紧护在怀里,一脸不赞同看着夏建国。 “赵家确实不能嫁,女人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若是选错了人必定抱憾终身。 赵海宁不是良配。 不能想想别的人家吗? 哪怕家境不好也没事,只要是好人家就行。” 夏建国发愁的叹气,“咱家现在这状况,好人家哪是那么好找的?” 夏黎不想结婚,在末世有那么多男人想攀附她,她都没将就,现在怎么可能随便找一个凑合? 当即梗着脖子发表意见:“我不想嫁人,我要下放。” 这狗脾气气得夏建国抬起巴掌就想打人,往日他一个眼神稍微严肃点闺女就怂了,今天怎么这么欠揍呢? “谁要下放?” “小妹要下放!?”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与门口开门的声音几乎重叠。 身着一身橄榄绿军装,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夏大哥,带着夏大嫂刚接孩子回来,就听到小妹在说自己要下放,以为自己听错了。 长相斯文,带着金丝框眼镜,身着一身灰中山装的夏二哥抱着五岁的儿子站在门口,更是一脸惊讶。 他们家小妹一贯娇生惯养,怎么可能说出来要下放这种话?以前不都避之不及吗? 这怎么还开始想一出是一出了? 夏黎看向门口,视线上下在他们身上打量。 前世她是独生子女,爸妈就只有她一个孩子,没想到这辈子还多出来两个哥。 理直气壮的道:“我要跟着爹妈下放,他们自己下放我不放心。” 虽然只是长得一样,但这老两口是对她真的好,亲爸妈见不到了,弄个代餐也不错。 只有有爸妈宠着的孩子才是宝宝,再强的人也想要人关心。 马上就要到那动荡的十年,城里日子比乡下还不好过,什么改变命运的举动都会被视为投机倒把。 她这人既不爱累死累活的拼搏,也受不了窝囊气,恢复养老生活最快的途径不是自己发家致富,而是旅长爹尽快平反养她这个米虫。 “饿饿、饭饭、抱抱”的颓废生活才是她的终极梦想。 原主平时就是个好逸恶劳的人,她这话说出来根本没人信。 夏二哥抱着孩子走进屋,一脸嫌弃的瞪了夏黎一眼。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家中只有你这个女孩能嫁人幸免,我们这些人哪怕用尽关系也未必能逃脱,你就偷着乐吧。 赵家那么好的人家,也就爸还是旅长的时候你才能嫁过去,爸不用自己的人脉做交换,你觉得赵海宁那么优秀的人能娶你?” 第4章 他好好的闺女,绝对不能让人给糟蹋了! 说起这事夏红旗心里就生气。 父亲手里那么多有用的人脉,眼瞅着要下放,不救他们这些传宗接代的儿子,居然去救一个小丫头片子,简直就是老糊涂! 夏黎看他眼底压不住的不甘,就觉得这人可能不是啥好玩意。 一咧嘴角,露出一副欠揍的模样。 “晚了。 刚刚退婚,资本家的狗崽子灰溜溜的回家了。” 黎秀丽闻言没好气的轻拍了她一下,“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以后出去可不能乱说。” 哪知其他人脸色还没什么变化,夏二哥脸色立刻就变了,声音焦急到尖锐,“什么退婚? 你怎么能退婚?!” 见众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夏二哥压住心中的怒火,语气不善的道:“夏黎,你到底又在做什么!? 平时任你胡闹也就算了,咱家如今到了这种地步,你怎么还能胡闹呢? 你到底做了什么?快去赵家道歉! 难不成你觉得赵海宁那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还配不上你?就你这样能嫁给赵海宁是高攀知道吗?!” “夏红旗!你知道个屁!” 夏黎听到这狗东西说话这么难听,眼色顿时一凝,可还没等她动作,坐在她对面的夏建国就直接火了。 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 带着威慑性的视线落在夏二哥身上,大有一副他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动手打人的架势。 “你妹妹刚刚受了委屈,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去讨回公道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说她? 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夏建国在家里积威甚重,夏红旗不敢和他顶嘴,死死咬紧牙关。 父亲不为他找关系避免下放,他自己找,赵家都答应帮他搭线了,如今夏黎弄出这种事,赵家肯定不会再帮他。 都是儿女,爸怎么能这么偏心? 可这话他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说。 只能咬牙,语气愧疚道:“爸,我这不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小妹平时任性,我还以为和以前一样都是小妹惹出来的事。 赵家干了什么?要是真对不起小妹,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定给她找回公道!” 夏建国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自己清楚,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事。 不过现在闺女这倔脾气又犯上了,他没空管这个有主意的二儿子。 收回视线,不耐烦的摆手,“你小妹的事不用你管。 估计那事马上就要定下来了,你们也回去好好做做准备,和朋友做个告别,指不定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说完,起身就走。 夏黎见此,视线嗖的一下粘在夏建国身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撵着人身后。 旁若无人大声道:“爹!你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啥关系能把咱们下放到一块,我不要跟着我二哥,我怕他天天歪曲事实骂我!” 夏二哥:…… 黎秀丽:…… 夏大哥:…… 夏建国见她这小混混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忧心的心思都让她搅合没了。 不耐烦的冲她摆手,“滚滚滚!赶快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撵人没成功,夏建国直到进自己房间关门,才把烦人的女儿隔绝在外。 黎秀丽看着门外的方向,觉得好笑又心疼,“黎黎大概是被吓到了,她已经好久没这么粘我了。” 她提起暖壶往茶缸子里倒了点温水,递给同样发着愁但嘴角带笑的夏建国。 “这孩子不在我跟前,我也总觉得不放心,咱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把她放在跟前?” 夏建国明白妻子的意思,接过茶杯在手里摩挲,沉吟道:“我想想,我再想想。 反正这孩子也想跟着咱们,我找人看看能不能把她办成知青下乡。 虽然也苦,但起码不用挨批,日子总归能好一些。 这事你先别和那个能闹腾的说,万一办不下来,就算是压,我也得给她先找个人嫁了。 乡下那地方啥人都有,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跟咱们一起住牛棚绝对不行!” 许多地方被放到下面的人根本没人权,他好好的闺女,绝对不能让人给糟蹋了! 赵家,赵国年在夏家丢了大脸,带着妻儿刚进屋,就随手在门口抄起木杆扫帚,照着儿子身上猛劲打。 “你这个不长心的逆子!我把前路都给你铺好了,你非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这一切。 夏家那些资源对咱家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吗!?非要做出那种混账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李翠香被吓了一跳,尖叫着上前阻拦,“国年!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不要打孩子啊! 孩子不懂事就好好教,你把他打坏了怎么办? 夏家要是真有那么大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被下放?” “你懂个屁!” 赵国年一挥手把李翠香挥开老远,打儿子的手都没停。 “夏家这事儿里面还有别的事儿,若不是……” 第5章 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说到这里,他话音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避讳些什么,恼怒的强行转移话题。 “总之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在夏家下放之前,不要再在她们家人面前乱晃! 如果再给我惹出什么事端,你就给我带着你儿子滚出家门!” 说完把手里的木杆扫帚往地上一扔,毫不留情转身就上了楼。 赵海宁被暴打了一顿,从头到尾一声未吭,直到赵国年离开,这才一瘸一拐的走到嚎啕大哭的李翠香旁边。 “妈,你别哭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也没受什么伤,他是我亲爸,不会打死我的。 我是真的喜欢丽丽,也和她真心相爱,你准备准备去提亲吧。 夏黎要是把今天这事宣扬出去,我就成耍流氓了,你也不想让你儿子前途受阻吧?” 李翠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爸在这要和我离婚呢,你居然还满脑子想着那个邱丽丽!? 哎哟喂!我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才碰到你们两个这样没人性的父子!” 赵海宁有些不理解,生气的是他爸,挨打的是他,为什么看起来他妈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妈,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李翠香,一瘸一拐上了楼。 李翠香惊愕的看着儿子的背影,简直快要气死。 “这个家里就没一个人把我当活人了吗? 怎么一到有问题就全都是我的错? 你们长心了吗!?狼心狗肺的父子俩!!!” 眼瞅着她再生气,也没有人理她,父子俩就这么明晃晃的都走了,李翠香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心中暗骂,都怪夏黎那个丧门星!如果不是她,他们家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变成这样,海宁也不会挨打! 不就是海宁有喜欢的姑娘吗?她不会好好说?非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这种人怎么能有好日子过?必须要好好教育! 想着,快步走到电话旁,拨通一个电话。 “喂?大哥吗?我是小妹,你帮我办件事儿……” 屋子外,墙根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听完她打电话,又鬼鬼祟祟的翻墙离开。 夏黎折腾了一天,刚想躺下休息,顺便考虑一下未来要如何生活,就听到窗户那边传来“乓啷”一声。 有人在用小石子砸窗户。 她微微蹙眉,往楼下一看,便见到李庆楠站在楼下对她招手,嘴里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示意她赶紧下来。 夏黎对这种小学生叫朋友晚上偷偷出去玩的叫人手段不置可否,立刻转身,快速下楼。 夏日的夜晚明星坠坠,在靛蓝色的天幕中一闪一闪,温度不算低,即便穿半袖也不冷。 夏黎看着站在他们家院子里,洗去一脑袋的油头粉面,变成一个清秀大男孩的李庆楠有些不敢认。 “好好的做个普通人不好吗?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的那么油腻?” 李庆楠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看向夏黎的眼神满眼都是看土鳖的鄙视。 语气嫌弃,“你懂什么?我那叫时髦!” 夏黎嘴角咧了咧,完全无法对他的时髦感同身受,毕竟几百年后都没人这么穿。 “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李庆楠脸色严肃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黎子你赶快跟你爸说一声,让他赶紧想办法。 我刚才听赵海宁他妈给赵海宁他大舅打电话,说要明天来整你家。 他大舅可是红小兵的头头,做事缺德的很。 听说之前把一家要下放的人家东西全拿走不说,还把人家儿子腿打折了,下放的路上一折腾,差点没了命。 你们家现在这状态,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第6章 咱家藏着小黄鱼吗? 李庆楠心中气恼。 要不是他们家老爷子不让掺和夏家的事儿,说要瞎掺和就打断他的腿,他绝对要让赵家那些狗东西好看! 这一天天的就知道耍阴招,都什么事儿啊? 夏黎闻言皱眉,就算她以前对这个年代的历史了解不多,也知道现在的红小兵意味着什么。 想起赵家人的作为,心里就有点生气,看来这家人是真不想好了。 抬眼看向李庆楠,“行,谢了,这事儿一会儿我就跟我爸说。 你这大半夜的赶紧回去睡觉吧,别老扒人家墙根!也不怕你爷爷打断你的腿。” 李庆楠想到自家爷爷打人下的黑手,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十分牙疼的表情。 “我这不是知道赵家就没一个好东西,李翠香心眼儿那么小肯定会找你们家麻烦,这才翻墙过去听吗? 行了,黎子,你赶紧让你爸想办法吧,我就先回去了。 要是被我爷爷抓到,说不定真打断我的腿!” 夏黎双手插兜,对李庆楠点点头,“赶紧回去吧,要是怕你爷爷抓到,可以翻墙上去,我记得你们家后院有个排水管就在你窗户旁。” 李庆楠:……?为什么对我家你比我还清楚? 把爬窗户回家说的这么轻车熟路,难不成以前也是惯犯? 夏黎在李庆楠诡异的目光下转身回家,直接去找她爸。 他们家要下放,家里的东西估计保不住,但平白无故在临走前遭一番侮辱完全没必要。 这个亏她夏黎不吃。 夏黎敲响夏建国房间之时,两人都在心里忧心女儿的事,躺在床上烙大饼睡不着。 平时看着十分喜庆的暗红漆木家具,此时看起来都有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夏建国听到敲门,立刻起身开门。 打开门,就见到笑得傻呵呵的闺女,心里顿时更加糟心。 就他们家闺女这傻乎乎的样子,真要是跟着他们一起下放可怎们办啊! 夏黎对老父亲的糟心情绪毫无所觉,只认为自己这个笑容十分亲和,一张嘴就漏了陷。 “爹呀,李庆楠说赵海宁他妈找了他大舅,说不定马上要来咱家打砸抢。 你有什么东西要留着的没?李庆楠说想办法帮我藏一下。” “李翠香怎么能这么干?” 不等夏建国说话,听闻闺女来刚坐起身的黎秀丽就坐不住了,舒丽的眉眼带上几分轻愁。 “退婚是赵海宁的原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夫妻俩心里清楚,要是在之前老夏位置还稳的时候,无论是红小兵那边还是赵家那边,都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不敢。 可如今他们马上要跌落尘埃,想要落井下石的人大有人在。 但黎秀丽万没想到李翠香能做到这份上。 如今的红小兵谁敢惹?尤其还是他们这种马上要下放的人,被粘上了打伤、打残都是轻的。 他们老两口还好,儿女、孙子怎么办? 夏建国也皱着眉,安抚道:“你先别急,总有办法。” 说着他让开半身位置,对夏黎道:“先进来再说。” 夏黎毫不见外的侧身挤进去,进屋就找了个椅子倒骑着坐下去。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开口斥责闺女的该溜子行径。 “说吧,怎么回事。” 夏黎没隐瞒,将李庆楠跳墙听墙角的事全说了。 夏建国夫妻:……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最后只叹了句,“庆楠是个好孩子。” 看清夏建国从头到尾表情变化的夏黎:……倒也不用夸得这么言不由衷。 “咱家有什么想要留住的东西今晚上你们都准备好了,我一会送走。” 黎秀丽伸手摸摸夏黎的头,笑得十分温柔,心里酸涩,眉间带着掩不住的清愁。 “咱们家黎黎长大了。 爸妈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大件的东西不好搬,小件的能送走的都已经送走。 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黎黎不用担心。” 提前知道下放,他们怎么可能不做准备?只不过风声下来的时候他们就被监视,有些东西根本来不及藏。 夏建国也跟着点头,眉心竖纹皱成川字,表情严肃,“东西交给庆楠会给他们家带来麻烦,庆楠是个好孩子,咱们不能害了他。” 谁能想到,刚有下放口风时,身边大多数关系不错的人和他们划清关系,和女儿一起混着长大的孩子却能仗义相助? 可他们家不能害了他。 夏梨根本就不是要把东西给李庆楠藏,大家无冤无仇的,她怎么会害人家? 一看二人这表现就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事,当即道:“你们放心,东西不藏在李庆楠家,而是藏在我们在郊外的秘密基地。 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满,可能让爸妈觉得她不靠谱,又补充了一句,“即便让别人发现了也绝对不会牵连到李庆楠,总比东西放在咱家让别人都祸害了强吧?” 说着,她贱兮兮的看向二老,挤眉弄眼的道:“咱家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可以一起藏起来,等以后咱们回来还能有钱花! 我听说现在家里稍微有钱一点的都藏着小黄鱼,咱家有吗?” 第7章 这是华夏未来的希望 开玩笑,她是想过来养老的,万一哪天他爸官复原位,结果东西全都让人拿走了要不回来,那她还怎么安心当米虫? 值钱的必须都划拉走!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决定,夏建国沉吟片刻,道:“那地方可还隐蔽?” 夏黎顿时就笑了,笑得十分猖狂,“那地方除非我死了,否则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啊!” 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夏建国一巴掌。 夏黎顿时疼得搓着胳膊龇牙咧嘴。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当爸的也没有爱动手的毛病啊?怎么今天都打了她两回了! 黎秀丽心里好笑,嗔怪的瞪了闺女一眼,声音依旧清浅温柔,“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夏黎咧了咧嘴,“行吧,您二老赶紧把东西找出来,我连夜把东西送出去,估计明天一早那些人就得过来。” 黎秀丽和夏建国听了夏黎的话,立刻开始行动。 于是夏黎就发现,比起跟着她严肃的爸,还是跟着她温柔、美丽、又大方,长得漂亮不说,还多金的妈更有前途。 夏建国收拾的都是一些书籍和资料,而黎秀丽收拾的却全都是值钱的玩意儿。 尤其是在黎秀丽在柜子底下的暗格中,将一个小箱子翻出来,把里面几乎透明、恨不得滴水的各种颜色的玉石翡翠倒进小袋子里时。 夏黎直接贴过去抱住黎秀丽的胳膊,声音嗲嗲的喊了一声,“妈~”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亲妈,啥也不说了,未来的养老生活全靠您。 黎秀丽直以为自家闺女在撒娇,伸手拍了拍闺女的手,并在闺女的怂恿下,把那些大件的也一并藏了起来。 夏建国看着母女俩欣喜的摆弄那些珍贵的首饰,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默默的把那些要藏的东西一减再减。 夏黎瞥了一眼夏建国拿出去的那些东西放在哪,什么都没说。 等一家三口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夏建国沉默了一秒,面色凝重的看向夏黎。 “跟我过来。” 夏黎看他这表情,心里还有点纳闷,家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让她爸本就严肃的表情变得恨不得板成一块板? 跟着她爸一起来到家里后院,她妈远远的站在一棵大树下给他们二人放风,这气氛实在不对劲,就连夏黎都忍不住慎重几分。 然后夏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爸开始拿着铁锹挖坑。 夏黎:…… 出于尊老爱幼以及效率问题,夏黎伸手想要把夏建国手里的铁锹拿过来帮他挖坑,却被夏建国一把挥开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能有什么力气? 一边去,别捣乱!” 徒手能打爆装甲的夏黎:…… 你信不信我单手就能拆了你的房子? 大概挖了两米多,就挖到了地下,有一个被深埋的木头箱子,上面全是土,连颜色都看不清。 夏建国把木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密码手提箱。 在末世早就见过大世面的夏黎,一眼就看出这手机箱不是制式的,而是特制的。 该不会他们家下放不是被人冤枉,而是家里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难不成他爸他妈都是国外的特务? 心里有点突突,觉得自己可能和养老生活越来越远,夏黎觉得应该及时止损。 当即一脸正色的看向夏建国,语气沉重的道:“爸,咱们家该不会是有什么不能外传的身份吧?” 夏建国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可还没等他心彻底提上去,就听自家倒霉闺女道:“建国后查的特别严,特务不会有好下场的,要不然咱把这些东西烧了,趁别人没查到身上赶紧离开华夏?” 仅仅在几秒钟时间,夏黎连想办法跑到广城,只身跨海游过湘江逃离这危险的地方都想好了。 就是不知道以她三十米找不回原路的迷路水平,能不能顺利跨海。 夏建国被糟心的闺女气得够呛,没好气的又在她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华夏的事?” 夏黎看着他手里的黑箱子,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都得埋那么深藏了,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夏建国不欲和闺女说那么多,叹了口气,道:“这东西很重要,你若是能藏起来就藏起来。 别的东西被发现都无所谓,这东西一定要藏好。 这是华夏未来的希望!” 第8章 我才是华夏未来的希望 夏黎瞥了一眼那黑箱子,撇了撇嘴,“我才是华夏未来的希望。” 眼瞅着老父亲面色不善,连忙闪躲,嘴上欠欠的叫嚣道:“老师都说了,我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你不能打我,该把希望打灭了!” 夏建国:…… 又想打孩子了怎么办?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闭嘴吧你,一会儿把你哥哥嫂子他们全都弄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黎咧嘴一笑,“收拾我没用,他们知道了,你可以灭他们的口。” 说完了头也不回,抢了东西就跑。 夏建国压低声音,没好气的吼道:“你慢点儿,别摔了!” 跑出去没多远,夏黎立刻又跑回夏建国旁边,小声说了句,“爸,李庆楠家怎么走,给我画张一看就懂的地图呗?” 不光是她,原主也是个路盲,比她好点不多,在大院里经常走丢。 要不是提起李庆楠,怕被发现她没去什么郊外基地藏东西,得去晃一圈,这张地图都不用画。 夏建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里越发觉得闺女不靠谱。 没好气的道:“我先把东西给你搬到门口,一会儿回去拿笔纸再给你画。” 夏黎连忙摆手,连道:“不用,不用,费那事做什么? 人多了让人看见也不好,一会儿一会我自己带着李庆楠来拿。” 说着,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根不算太长的铅笔,以及一个小本子,凑到夏建国旁边,道:“爸,你画吧。” 夏建国:……应该夸她对自己认识深刻,把东西准备的齐全吗? 夏黎收回画好地图的本子,把夫妻俩撵回去睡觉,确认这个离后门很近的小角落里没有人,微一挥手,地面上的那堆东西瞬间消失。 夏黎拍拍手上的灰,直接从后门出去,到李庆楠家认门。 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确认过,自己的异能跟过来了。 虽然空间异能还保持着上万公顷,相当于五分之一个地球的状态,可雷系异能却回到一级,得重新修炼。 她空间这么大,如今都要下乡了,带点“土特产”过去不为过吧? 李庆楠半夜被人敲窗户叫起来,看到窗户外面女人头的时候,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差点没被吓得背过气去。 看清人脸后,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推开窗户把人拎到屋里,没好气的道:“你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啊?我这里可是二楼!” 回来时他爬水管被他爸发现,被他爸这顿胖揍,结果晚上就看到他这发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窗外,突然就有些理解他爸为啥揍他了。 大半个脑袋露在窗户外,真吓人! 夏黎根本不管这一茬,咧咧嘴,道:“走,带我去踩点。” 李庆楠:??? 两人半夜从墙翻出去,一路悄无声息的离开军区大院。 等天蒙蒙亮回来的时候,夏黎就收获了一张,从她家去赵家,以及从她家去赵海宁他舅家的详细傻瓜版线条地图。 李庆楠总觉得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刚想要详细问问,就听到夏黎问:“赵宁海他大舅他们抄了那么多家,应该有藏匿赃物的地方吧?你知道在哪吗?” 李庆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都说是藏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在哪? 不过他搜刮的那些东西家里可能放不下,肯定还有其他的地方。 这事你不该问我,应该去问王晓辉。”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夏黎下意识的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瞬间想起这人是谁。 也是原主发小,是他们这一波和他们一起到处混的那种。 “那到时候再说吧。” 却没想到,有些人就是不抗叨咕。 夏黎刚走回家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夏家院子外,手里夹着烟,时不时很吸两口,满脸踌躇,不停撸着头发的王晓辉。 李庆楠见此,顿时对夏黎挤眉弄眼,笑得特别贱。 给她使了一个快过去的眼神,小声道:“我先走了,你慢慢谈!” 话落,快速转身离开。 夏黎:……这态度真叫人想打人。 第9章 赵大舅上门 王晓辉也看到了夏黎和李庆楠,有些纳闷的道:“你们俩这大早上的跑出去干嘛了? 天还没亮吧?” 夏黎胡说八道:“想去堵赵海宁,结果还没堵到人就看到你了。” 王晓晖:…… 是那两个不靠谱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手里夹着烟,放在嘴里狠狠的抽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和因为早上温度低被呼出去的哈气混为一体,看着有些朦胧。 “赵海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嫁也不要嫁给她。 咱们两个兄弟这么多年,我有什么话就跟你直说了。 嫁我吧,我保你平安,等你们家什么时候好了,我就放你走。” 夏黎翻看过原主有关王晓辉的记忆,小姑娘没什么心眼儿,还很任性,看不清楚情况。 但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王晓辉喜欢原主。 王晓辉家里爷爷是师长,可惜几个儿子不是从政就是不务正业,没有一个能继承他的衣钵。 王晓辉他爸就是家里不务正业那一波,以他们夏家现在的情况,王晓辉能说出要娶她这话,绝对顶了家里巨大的压力。 可她不是原主,也不可能嫁给他。 既然原主已经没了,那就断了他的念想吧。 夏黎:“我喜欢铁骨铮铮、英勇刚强那一款的,即便是假结婚,我也要找那一款。” 王晓辉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觉得赵海宁那小白脸哪里铁骨铮铮,英勇刚强?” 夏黎痞里痞气的道:“他确实是个小白脸,但我跟他结婚可以随军啊!部队里这样的人特别多。” 王晓辉:……这种危险发言真的能随便说吗?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啊! 不过他也明白了夏黎的意思,压下心中那股失落,将烟头掐灭,洒脱的耸了下肩,“那行,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直接跟兄弟说,兄弟一定为你两肋插刀!” 夏黎嘴角抽了抽,“两肋插刀倒也不用,我就想知道赵海宁他大舅把搜刮的民脂民膏都藏在哪。” 王晓晖:……总觉得这家伙和以前不一样,好像莫名其妙的不靠谱起来。 深吸一口气,道:“行,我给你打听。”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夏黎赶着一大早回去睡觉,熬了一宿,再这么下去容易变秃头。 上午,夏黎还没起床,就听到楼下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身为异能者五感极强,将楼下的嘈杂声听得一清二楚,立刻翻身下床,套上衣服就冲向楼下。 就看到门口处站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人长相斯文,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一身如今干部中十分时髦的黑中山装,胸前别了一支派克钢笔,头发也工整的梳成了三七分,浑身散发着一副老干部气息。 而他身后的那些人和小混混的状态没有什么区别,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手里还拿着根长长的木棍,一看就知道他们上门是来找茬的。 夏黎有点纳闷儿,他们这儿怎么说都是军区大院,就他们这副作态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为首的男人十分做作的转了几下胳膊上的手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有人举报,说你们家藏有资本主义产物,我们今天过来是特意来核对这件事儿,还望夏同志配合。” 说是这么说,但他们手里连家务事都拿过来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检查”的,更像是过来“找茬”的。 夏建国将发妻护在身后,心里对他们要过来早就有数,知道如今态度软下来后果只会更惨,根本就没给他们好脸色。 “那还请李同志出示你的搜查证明。 这里怎么说也是军区大院,不是你们能胡来的地方!” 李胜利对夏建国的威胁完全不以为意,这种事他们做的多了,几句话而已,根本吓不到他。 “看来夏同志马上要去接受贫下中农改造,气势也不减当年呐。 官僚气息严重,是应该好好改造一下。” 说着,一抬手,“好好搜查一下,看看这屋子里面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咱们回去也好和举报者交代一声!”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那些人立刻笑嘻嘻的拿着棍子上前,冲着东西就要砸。 第10章 一定会追究到底 夏黎皱眉,即便知道这些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可能保不住,可是在自己家里,让外人闯进来砸他们家的东西太丢人了。 她快速走下楼,刚想要拦住那些人,就被夏建国伸手死死地拽住胳膊。 “慢着!” 夏建国看都没看自家闺女一眼,只是语气十分平淡的道:“我们走了,家里的这些东西都属于国家。 你若是敢弄坏这些,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必定要接受组织的改造!” 拿着棍子的几个人根本就不听,见着东西就开始砸。 “乒铃乓啷!” “噼里啪啦!” 屋子里的打杂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李胜利站在原地摆弄着手腕上的手表,唇角带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夏建国夫妻俩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好像一点儿也不生气的样子。 但这事儿可把夏黎气的够呛。 她在末世那会儿虽然不爱欺负别人,但也从来没让人欺负过,什么时候让人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家都给砸了? 她现在甚至有一种想要冲过去,把李胜利脑袋拧下来的冲动,可胳膊被夏建国狠狠攥着,脑子也逐渐冷静下来。 在她的记忆当中,夏建国可不是个会任人欺凌的主。 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人上门挑衅而不作为。 “您好,请问是夏同志家吗?” 屋里的打杂声实在太吵,院子外面的叫门声听不算太真切,只有离门口特别近的李胜利听的一清二楚。 他余光看到门外身着有些灰扑扑的几个人,眉头不自觉蹙起。 没听翠香说今天有人要来夏家啊,怎么突然来了一大堆泥腿子? 他从进屋让人砸东西开始,夏家除了那小姑娘,反应都太过平静,让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可转念一想,就是几个泥腿子而已,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当即理都没理。 夏建国拍了拍妻子的手,把冲动的闺女交到妻子手里,“我出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身旁的闺女已经像泥鳅似的钻了出去,只留下来一句,“我去!”瞬间给他表演了个撒手没。 夏建国:…… 黎秀丽:…… 夏建国见自家那欠欠的闺女冲向门口的速度极快,走位及其刁钻,李胜利想伸手去拦都没拦住人,便也没再阻拦。 门口站着的几人刚刚对着院子里面喊了一声,见没有人回应,便有些面面相觑。 屋子里吵的实在是太厉害,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人家家里现在吵架,他们现在进去显然就不太合时宜了。 刚想着要不要先回去等下午再过来,院子里就突然走出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年轻漂亮,比画报上的姑娘还好看,身上自带一股英气,一看就是军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 只不过这姑娘身上带了一股痞气,比起正常的军人家的子女而言,更像是军队里那些老油子兵痞。 夏黎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不过也知道这些人多半都是她爸请来的救兵。 当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十分歉意的道:“抱歉啊,委员会那边正在搜查证据,顺便打砸检查的清楚一些,让各位见笑了。” 夏黎这话一说出来,几个老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明明都已经五六十岁的人,可向屋子里冲的速度丝毫看不出老态,直接把看热闹的夏黎贴在了身后。 夏黎咧了咧嘴,眼神里带上几分兴味。 看来还真是她爸搬来的救兵。 双手揣兜,慢悠悠的往军区大院门口走。 这里是军区,不可能让人拿棍子进来,赵海宁他大舅肯定是以非正常途径进来的,必须上报。 等夏黎带着几个绿军装回来,刚一进屋就听到刚刚和他打招呼的那老头,中气十足的呵骂:“你们这些败家玩意儿!怎么能把这么珍贵的文物都砸了呢!? 败家子啊,败家子!!!” 身着朴素的老先生半跪在地上,双手托着碎瓷片,脸上带着痛不欲生的表情,骂这些来捣乱的红小兵比骂自家儿子还顺口。 李胜利眉头紧锁,他自从当上了委员会的头目,何时让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今天一直觉得夏建国的态度不对劲,这几个老头来的又过于巧合,即便他们穿的有些破破烂烂,他也不敢太过于轻视。 只是心里理智归理智,说话的语气中还是不免带上了几分不悦,“我们接收到举报,说夏家有资本主义产物。 有举报就必须要处理,这是我们委员会的规矩。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没事就赶紧让开,不要给彼此找麻烦。” 正常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那必然是立刻能退让就退让,生怕惹一身麻烦。 可那几个老头却没一个怕的,尤其是抱着碎瓷片心疼不已的老头,抬头怒视着李胜利。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组织的,这些东西是已经捐给国家故宫博物院,纸质文件也已经上报,必须入库! 你现在把这些东西砸了,最好好好想好理由要怎么解释!” 李胜利脸色顿时大变。 上交给国家!?夏建国怎么可能提前把东西上交给国家! 那他带人过来把这些东西砸了不是犯错误了!? 身着朴素的老人根本不理会李胜利,带着其余几人将还没被砸坏的东西全部小心翼翼的装箱。 为首的老头气背着手走到夏建国身前,十分气愤的道:“夏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第11章 不是下放吗?怎么变成下乡了?!! 如今查这些文物查的还不算太严,毕竟吃不起饭的人家拿青花瓷碗吃饭再正常不过。 那就是一个碗,人家用来吃饭,你总不能说人家在搞资本主义。 但在他们这些文物事业管理局的人看来,有价值的文物到什么时候都必须要被保护起来。 这位夏同志之前就说有可能要去接受贫下中农改造,家里还有一些能称得上是文物的东西想要上交,让更多的人有机会研究学习不忘国耻。 他们乐呵呵的来,却没想到会遭遇如今的境况。 他们不怪这位要捐出家传宝贝的夏同志,毕竟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没办法与那些红小兵对抗。 家里除了女人就是孩子,他要是反抗伤到人怎么办? 但那些红小兵猖狂已久,军区大院都敢闯,这回他必须得为那些文物讨个公道! 李胜利想要解释,可那几个老头的脾气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一样臭,根本就不听他们的解释。 转头阴狠的瞪向夏建国,刚想说话,面前就出现了两道绿色的身影。 “同志,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请和我们走一趟,把你怎么进来的事交代清楚。” 李胜利脸色难看,但也不敢和这几个当兵的硬刚,没看来了十几个人吗? 心中暗恨李翠香给他找麻烦,黑着脸和手底下的人一起被十几个军人带走。 夏黎瞅了一眼他们离开的背影,问夏建国,“能给李胜利定罪吗?” 夏建国摇了摇头,“很难。 那几位虽然都是故宫博物院里面的泰斗,但李胜利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这些年他没少搜刮民脂民膏,想要把他彻底摁死很难。 不过有过这一次,他这个委员会主任这个职位也别想再继续当了。 未来影响不到咱们家。” 夏黎闻言食指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爸,你说,我要是和赵海宁他舅说,是赵海宁觉得对不起我,也觉得他妈和他舅做的那些事没人性,特意来提醒我,让我赶紧做准备,咱家才有的防范怎么样? 到时候两家人会不会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夏建国:…… 黎秀丽:…… 夏建国顿时暴怒,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不听话的闺女。 “我警告你不要再出去惹是生非!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你的下乡通知书马上就要下来了,给你安排在北大荒,跟你大哥他们在一块。 你们三兄妹在一起,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到了那边别总跟你二哥吵,实在不行就离他远远的,别搭理他。 凡事多听你大哥的,他不会害你。” 夏黎顿时听出来这话的言外之音,眉头皱起,“你们两个不在北大荒?” 她私心里是想和爸妈一起走的,私下里也能照顾一下他们俩,北大荒虽然粮食多,可老两口都不在那边,她去东北干什么? 她和那哥俩又不熟! 而且那个老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去了还得天天防着她得多闹心。 等等,不对。 不是下放吗?怎么变成下乡了?!! 第12章 给我乖乖的去北大荒下乡,不然就给我嫁人! 夏建国叹了一口气,看向夏黎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两是去接受贫下中农改造,自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我听说,应该是南方的海岛。 北大荒别的不说,吃的不缺,你们在那边我也放心。” 夏黎梗着脖子道:“我不去,我要和你们去海岛!” 夏建国沉下脸,“那边都是荒地啥都没有,你去那边干什么!?和我们一起饿肚子吗?” 夏黎:“我要吃海鲜!” 夏建国:…… 夏建国完全不想再理胡搅蛮缠的闺女,气怒的道:“看你像海鲜! 给我乖乖的去北大荒下乡,不然就给我嫁人!” 说完转身就走,直接上楼。 他这闺女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黎秀丽看着气鼓鼓的闺女抿唇憋住笑,“黎黎听话,爸妈不会害你。 到时候你到北大荒也能帮着爸妈照顾一下大宝他们,下放不比下乡,日子不好过。” 怕闺女还要闹着去海岛,伸手摸摸闺女脑袋。 “这是爸妈交给你的任务,听话。” 说完,也和夏建国一样走了。 夏黎:……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两口子这边行不通,夏黎微微眯眼看向门外,悄无声息的出门。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 不带她去她就自己想办法! 赵家。 赵国年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翠香的鼻子臭骂,“我不是说不要再找夏家的麻烦了吗?!你为什么偏不听!” 他用手狠狠的拍着自己的脸,双目微突,面色狰狞。 “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居然还要首长叫过去听训,让我好好管好家属。 就连文化部那边的人都来询问,军区是不是管的太松了,什么人都能进来。你知不知道整个师部有多少人看我笑话! 你不觉得丢人,我觉得丢人! 李翠香!我警告你,趁早给我和李胜利那边断了!要是以后你再给我惹出任何麻烦,我就和你离婚!” 李翠香满脸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哪知道夏家怎么会把东西都捐了?他们之前明明说那些都是女儿的嫁妆! 一定是夏家提前得到消息故意害咱们! 再说家丑不可外扬,谁知道夏黎那个死丫头会去找警卫,把事情全都捅出来! 他们家都那样了,难道就不怕丢人!?” 见她犟嘴,赵国年更生气了,怒吼道:“你不起歪心思哪有那么多事!!? 夏家现在下放通知还没下来,他夏建国就依然是旅长,夏建国亲闺女去找警卫说家里来人捣乱让帮忙处理有什么问题!” 赵国年被气得头晕目眩,觉得这女人根本就听不明白话。 捂着后脑勺,指着李翠香道:“李翠香!我最后在警告你一回,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夏家离开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再惹出来是非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国年警告过后,转身甩手就走。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简直就是搅家精! 赵国年走后,李翠香趴在扶手上嚎啕大哭,眼神逐渐狠厉。 都怪夏黎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非要把这事儿捅到军区,这事绝对不会变得那么难看! 她现在没有好日子过,夏黎那死丫头也别想过好日子! 夏黎出门没多一会就追上了夏红旗,军区门口的鲜红国旗太显眼,想迷路都不行。 夏红旗面色冷沉,放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指尖发白,显然是一副气狠了的模样。 夏黎看到他这样,在心里面啧了一声。 看来这家伙心里气的不轻啊!,难不成是因为她爸给她办下乡,没给他们办? 除了这个理由以外,夏黎也想不出来他们的对话之中有什么原因,能气得已经站在家门口的夏红旗转身就走。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夏红旗根本没发现夏黎在跟踪他。 第13章 肩膀上就突然被挎上一条胳膊 没一会儿工夫,夏黎就见到夏红旗,找上了刚刚离开没多久,脸色还十分黑的李胜利。 夏黎:……???欧吼,这事有意思了。 早就猜到夏红旗可能是要出去干点什么,但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找李胜利。 夏黎见二人站在巷子拐角处,一副要密谋的样子,干脆找了个不太远的房子直接躲进墙后。 她耳力好,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夏红旗:“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 李胜利顿时冷笑一声,“现在知道答应了?晚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你们家里吃了多大的亏!现在还想让我保你,夏红旗,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那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恨,显然是今天的事对他影响不小,那股气根本消不了。 夏红旗是来找人办事的,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也不恼。 还顺手递给李胜利一支烟,语气十分平静的道:“我知道你恨老爷子给你下绊子。 老爷子最在乎的就是夏黎,如今我们全家人都下放,老爷子只给他办了下乡,而且还是去粮食充足的地方。” 说着,他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觉得,如果让那丫头去海岛受苦,老爷子会不会悔恨当初?” 李胜利:“你想让她去海岛? 知青办那边查的严,我可改不了。” 让夏黎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既能气死夏建国那个老家伙又能给翠香和海宁出气,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只不过,他现在因为去夏家捣乱这件事让人盯上了,许多事儿都不能参与,否则委员会里的地位不保。 夏红旗:“我有办法。” 李胜利顿时来了兴趣,随手将下红旗的烟塞进嘴里,拿出火柴盒,划火柴发出“嚓——!”一声,烟被点燃,云深雾绕。 视线落在夏红旗身上,语气满不在乎。 “说说。” 夏红旗:“我妹想跟我爸妈一起去海岛,我爸妈不同意,这才把它搬到北大荒。 我告诉她可以在知青办给她找人改地方,她肯定会去。” 李胜利静静的盯着夏红旗片刻,顿时就笑了。 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神却透着阴狠。 “没想到你这人心还挺狠的,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夏红旗苦涩的扯了下嘴角,“亲妹妹又怎样?一个丫头片子而已。 老爷子在我们三个人中间永远会最先选择她,没人为我考虑,我为什么不能自己为自己考虑?” 李胜利对他这理由不置可否。 自私自利就是自私自利,损人利己就是损人利己,用再多义正言辞的话遮挡都没用。 一个小人罢了。 “行,你要是能把夏黎弄到海岛,我就帮你办留城。” 说完,夹着手里的烟越过夏红旗施施然离开。 夏建国下放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根本吃不饱肚子,以后这一家三口有的是磨的。 夏红旗见对方答应,心中顿时大喜,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 可他还没来得及离开,肩膀上就突然被挎上一条胳膊。 第14章 笑容不会消失,他只是会转移 夏黎那痞里痞气的声音在夏红旗耳边炸响,“呦,二哥,在这里和你的好朋友,咱们家的大仇人聊天儿呢? 挺热闹啊,带我一个呗!” 夏红旗见到夏黎脸色立刻变了。 他不知道夏黎刚才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突突直跳,面上强自镇定的看向夏黎,脸上扯出一道和煦的笑容。 “小妹怎么在这儿?” 夏黎看这人还在这儿给他装,顿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十分邪恶的笑容。 “二哥,别装了,我从头听到尾。” 夏红旗听到夏黎这话脸色一沉,也不装了。 “不是你闹着去海岛的吗?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要顺了你的心意。 咱们兄妹两个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岂不是正好?” 夏黎没对他这卑鄙无耻的言论作任何评价,只是笑嘻嘻的道:“自己愿意的和别人算计的能一样吗? 既然咱俩意见不统一,不如咱俩去找爸妈评评理?” 夏红旗脸色难看到极点,若这事让老爷子知道,他绝对讨不到好,说不定老爷子在临走之前还会收拾他一顿! 到那时候别说不下乡,说不定下乡的待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老爷子之前安排照顾他的那些人也会收回! 看着一脸小混混模样的夏黎,夏红旗沉下眉眼,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你到底想怎样?” 到这种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他这妹妹是要跟他谈条件就是傻了。 这死丫头以前就知道刁蛮跋扈,现在怎么还知道长心眼儿了? 夏黎咧开嘴角笑嘻嘻,“我就喜欢二哥这种敞快人! 给我2000块钱,200斤肉票,500斤粮票,50张工业票,其他的票也一样来一点儿,看你这个当哥哥的心意。 我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妹妹,要替我英勇雄壮的哥哥去海岛受苦,要点卖身钱不过分吧?” “还不过分?夏黎你怎么不去抢!?” 听到夏黎的要求,夏红旗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你知道如今的物价是什么物价吗? 二两的馒头才两分钱一个,壮劳力一个月才能领40斤粮食,普通工人也就能领28斤。 你这张口就要2000块钱,500斤粮票,还要200斤肉票,你当粮票和钱是我印刷的!?” 夏黎挎着夏红旗的脖子,见他生气,反而更加乐呵呵。 “那看来我这要的还是不高啊,只要了壮劳力一年多一点的粮食。 我这下乡可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指不定要受多少苦。 不如哥,咱俩还是找爸妈去讨论一下这件事吧,没饭吃,我突然就有点不想去海岛了呢。 不如二哥,咱们两个一起去东北,我等着你养我?” 夏黎那一副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爸妈告状的模样,气得夏红旗牙根子痒痒。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我没有那么多,八百块钱,二百斤粮食票,一百斤肉票,工业票和其他的票可以给你弄一些。 再多我就没有了。” 他自己办不下放没少花钱,现在手里的东西真不多。 就这些东西都得出去借,哪有那么多给夏黎? 夏黎看到夏红旗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就知道这人是真的穷。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我理解你,但你这样真的很不讲理的模样。 “二哥,平时我还觉得你脑子挺好使的,现在怎么不转了呢? 你觉得现在谁最想让我过苦日子?” 夏红旗皱眉,“李胜利?” 夏黎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指头,“不不不,是撺掇李胜利的人。 我之前给军区那边写了一封举报信,把赵家办的那些事给说了,估计现在李翠香在家里正挨着赵海宁他爸臭骂呢。 你说她为了让我受苦,会不会支援你一下?” 第15章 我让爸打折你的腿,用你后半辈子换我那失去的两千块 夏红旗皱眉,冷笑一声,“她确实是想让你过苦日子,但绝对不会给你粮票和肉票,你死了这条心吧。” 要真按夏黎说的给军区写了一封举报信,现在整个赵家都得受牵连。 李翠香不恨她去死就罢了,怎么可能还会用粮票把她养得膘肥体壮? 夏黎不解的看向夏红旗,一脸你怎么是这个种品种的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会和他说是找人把我办到海岛,人家跟你要那么多东西你没有? 你在李胜利那里都已经和李胜利说好了,李翠香就算去查证也会相信。 为了让我过苦日子,这钱她能不出?” 说到这里,夏黎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装模作样的道:“不行,二哥你太傻了,我觉得这样不行,以后我估计指不上你。 除了你那八百,你管她再要两千办事吧,我得多留点钱压兜保护自己才行!” 夏红旗听着夏离这一系列坑人的计划,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惊悚。 这还是她那从小娇生惯养的妹妹吗?这就是一个敲竹杠的天才啊! 明晃晃的仙人跳,这家伙居然还敢加价! 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夏黎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你好好想明白要怎么做。 我拿到足够的钱和票,就立刻听你的去海岛。 要是拿不到的话……” 夏黎对夏红旗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十分欠揍。 “那咱们就一起去北大荒共沉沦。” 夏红旗:…… 夏红旗站在原地,面色扭曲的看着自己妹妹扬长而去。 咬咬牙,只能去找李翠香。 赵家。 李翠香听完夏红旗的叙述,心中又喜又恼。 沉着脸质问:“我哪有那么多东西!? 我们家老赵一个月才不到三百的工资,我又没工作,这钱我怎么出得出来?” 夏红旗心中冷笑,根本不相信她这话。 票一时拿不出来有可能,钱绝对足足的。 赵国年基本工资确实不够,但每年别人的送礼呢?做任务的奖金呢?有的时候奖金比工资还多。 他也不傻,直接和李翠香摊牌,“人家就要那么多钱和东西,我手里的钱还要留着办留城没那么多,如果你同意就拿钱办,不同意就算了。 留城我能再想别的办法,我可不想被我爸打死。” 李翠香知道能让夏黎去海岛受苦,心里别提有多畅快,可这价格实在太高,她肉疼! 夏红旗看她那面色狰狞有些痴狂的模样,就知道这事差不多,只差加把火。 毫不留恋转身就走,“不同意就算了,下乡日期没几天,再晚就来不及改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李翠香见夏红旗真的要走,顿时就急了。 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夏黎那么娇生惯养,去了穷乡僻壤的海岛肯定没好日子过,说不定还会受不了直接病倒,撒手人寰。 她不出这钱,难不成真让夏黎去北大荒过好日子? 不行!绝对不行!!! 李翠香咬咬牙,目光偏执的看向夏红旗,破釜沉舟道:“你在这里等着,我钱不够,得出去借一点。 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以后都没好日子过!” 夏红旗:“你放心,钱足够,她肯定去海岛。” 李翠香转身,翻箱倒柜的将家里所有的钱和粮票都拿了出来,还去找别人借了些,最终才把钱和票凑齐。 把钱递给夏红旗时,李翠香手把钱票攥的死死的,目光紧紧盯着夏红旗,咬着牙道:“我没有别的要求,夏黎必须要去最苦的地方!” 夏红旗看到钱时,心里暗叹,他那妹妹怎么有那么多心眼,没想到这么多钱李翠香都掏了。 “夏黎会和我爸妈一起去海岛,听说那边没开发过,什么都没有。” 李翠香听了这话,这才将死死捏着钱的手放开。 夏家。 夏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腿,一边吃着黎秀丽刚刚给她切好的西瓜,完全看不出即将要落难到海岛受苦的模样。 夏红旗看到她这样子,心里甚至莫名生出了一种,像夏黎这样的人,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能过得很好的错觉。 夏黎见夏红旗回家,对他挥了挥手中的西瓜,“二哥,吃西瓜吗? 不算你钱!” 夏红旗:…… “西瓜又不是你买的,你招待我做什么? 赶紧跟我一起……” 他停顿一下,视线瞥了一眼楼上,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声道:“到手了,赶紧走,一会儿人家下班了。” 夏黎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跟着人就走,面对更改下乡地址的同意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签下“夏黎”两个字。 夏红旗看着这样果决的妹妹面色复杂,“钱都没给你,你就这么签了,万一我骗你怎么办? 以后出去能不能长点心眼?” 夏黎:“我让爸打折你的腿,用你后半辈子换我那失去的两千块。” 夏红旗:…… 第16章 爸真好 夏红旗脸色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要是他真敢这么骗小妹,他爸是真的能打折他的腿。 冷脸把兜里的钱和票全都塞给她。 沉默片刻,出于一个自己身为哥哥最后一点自觉,好心提醒道:“下乡不比在家,同屋子住的知青什么样的人都有,过去收敛一下性子,别再像现在一样莽莽撞撞的。 那时候爸妈即便和你在一起,也没办法帮你。” 夏黎能听出来对方此刻是真心想要劝她,虽然没准备听,但还是点下头。 十分真诚的问夏红旗:“等我钱和票花没了,能再来信管你要吗!” 夏红旗:“……滚。” 夏红旗惨遭妹妹踹了一脚,腿上的青紫十几天都没下去。 夏黎拿着下乡通知单,乐呵呵的开着“夏红旗牌导航”回家,之后又开着“李庆楠牌导航兼代步工具”出门采购。 听说海岛那边啥都没有,生存物资必须备上! 等她拎着大包小裹回家,就听到屋子里面夏建国暴怒的声音。 “你个孽障!居然为了自己不下乡连自己妹妹都害!你还是人吗!?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很快又传来夏红旗的反驳声,“爸,是小妹自己愿意的!她想跟你们一起去,这才求我帮忙! 既然是两全其美的事儿,为什么不能办?您真的在乎我这个儿子吗!” 夏黎听到屋子里面的吼声,基本上已经确定正发生什么。 原本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屋,听到二哥那话,立刻把迈进去一半的脚了收回来。 二哥那么缺德,一定是缺少教育,让爸打一顿也挺好,以后就教育不着了。 可这时候的门和院子都是开着的,上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夏黎腿收回去的太慢,已经被夏建国发现,凌厉的目光看过去,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裹,微微蹙了下眉。 怒气压都压不住,“你同意你二哥给你换地方,换他不下乡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把这丫头弄到北大荒,结果一个两个的没一个听话,主意一个比一个硬! 站在她身旁的李庆楠缩了缩脑袋,小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之后不等夏黎回答,脚下抹油直接就溜了。 夏黎:……说好的战友情呢? 夏黎硬着头皮走进屋,抱着大包小果的缩进墙角,站在夏建国的对角线位置上,梗着脖子果断否定道:“我没有!是二哥和李胜利商量好,我后来才知道的!” 夏红旗看向夏黎的目光写满了不敢置信,神情恼怒的道:“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竟然说你不是自愿的!? 不是你管我要的钱吗?” 就算看在那么多钱的面子上,这丫头也不该否认啊! 夏黎却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你就给我八百!现在在工厂里买个工作都未必能买得下来,我能因为这事儿给你顶下乡!? 明明是你先不怀好心!” “我什么时候给你八百,我不是给你两千八!” 夏红旗都快被这不讲道理的妹妹气死了,声音都有点喊破音。 “不光是两千八,还有那么多粮票、肉票,都被你给吃了吗!? 拿了我那么多钱和票,居然还这么害我!” 夏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那钱是我上一任有缘无份的婆婆给我的遣送费,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就拿了八百,还想让我袒护你。 我的袒护怎么可能那么廉价!? 是你先去和李胜利说,要把我忽悠到海岛,我听见了你才和我坦白的,不然你肯定忽悠我,啥也不给!” 夏红旗被夏黎气的根本顾不上亲爹还在场,恼怒的话脱口而出:“那不也是我去要的钱?你去要李翠香会给你!?” 夏黎:“谁让你没钱还不想下放了,世间哪有那么多好事?” 兄妹俩在这里吵嘴架,只感觉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头皮也开始发麻。 机械式的转头看向面如寒冰的夏建国,二人全闭上了嘴。 夏黎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觉得今天的事情好像要遭。 也不知道二哥扛不扛打,能不能听到她爸消气,她可不想接剩余量。 夏建国脸上的表情气的有些扭曲,咬牙切齿的道:“好样的啊! 不光背着我把下乡的地方改了,居然还去别人家骗钱! 你们两个可真出息!” 说着,从旁边抄起鸡毛掸子,对着兄妹两个就冲了过来。 夏黎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撂,整个人冲向夏红旗。 夏红旗没反应过来夏黎为什么要冲到他身边,难不成这会儿想起来和他共进退?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夏黎这个缺德玩意儿为什么会跑到他身边了。 他爸追着他们两个打,而夏黎跑的比他快…… 两人都在一条直线上,他爸在后面追着打,挨打的就只有他一个!!! 满屋子里吵闹声鸡飞狗跳,夏黎凭借着从小到大丰富的挨打经验,成功达成了无伤成就,夏红旗被打的三天下不了床。 晚上,夏黎紧紧的挨在黎秀丽身旁,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一脸“我很听话”的看着坐在对面沙发,满脸黑沉的夏建国。 黎秀丽有些想笑,抿唇把夏黎半环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胳膊。 对夏建国劝道:“既然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想改也改不了了。 老夏,你也就别生气了。”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假乖巧的夏黎一眼,“都是我把你惯坏了!” 夏黎乖巧:“爸真好。” 夏建国:…… 第17章 她要去吃海鲜去了! “噗嗤!”这回黎秀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老夏这脾气坏了一辈子,也一辈子铁骨铮铮,从来不向别人低头,也就只有碰到闺女的时候才会被噎的说不出话。 气氛瞬间缓和。 事已至此,无法更改,夏建国也不再去追究这件事,心中叹息一声,只看着夏黎脸色严肃的道:“既然注定要去海岛,我也就不说别的了。 再苦再累你都得坚持住,到时候哭着想要回来,可没人能帮你。” 夏黎果断点头,“放心,我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夏建国对她这话不置可否,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去可以,但你要保证一点,到了那边以后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要和我们有任何联系。” 夏黎:……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冲着你们两个去的?” 夏建国夫妻哪能不知道自家闺女什么心思? 可如今他们两个身份不同,若是让人知道闺女是臭老九的女儿,在村子里肯定会受人排挤。 这让他们两个怎么能忍心? 黎秀丽怀着女儿轻声哄道:“黎黎听话,爸妈不会害你。 爸妈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平平安安。” 夏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两人给她做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疏导,最终夏黎拿了一堆钱和票,并且拒绝了把赵家的钱还回去的"无理要求",这才上了楼。 黎秀丽看着闺女消失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本想着闺女可以留在城里,却没想到最终却变成这般模样。 也不知道她到了海岛,那穷乡僻壤,食不果腹的日子要怎么过!” 夏建国心里也心疼,但还是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你还担心她? 能下去挺好的,你看看他这几天在城里做的那些事儿,把人都给坑遍了,留下怕不是会让赵、李两家人追着打! 就我闺女这顽强劲儿,到哪儿都能活得不错!” 黎秀丽看着虽然面上严肃,可神情根本掩不住得意洋洋的丈夫,整个人都有些无语。 你这还挺骄傲!? …… 父母下放的速度比夏黎想象的还要快,第二天一早,就直接被人带走了。 军区大院的房子被收回,留在本市的就只剩下夏二哥和夏黎。 离下乡的日子还有两天,夏黎没有丝毫犹豫,厚着脸皮跑去二哥家蹭住。 之前夏二嫂也因为夏红旗给夏黎钱、被老爷子打一顿,和夏黎闹过。 不过被夏黎好一顿收拾之后就学乖了,甚至对这个小姑子心里开始有些打怵。 反正就两天时间,根本不敢给她脸色瞧。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夏黎拿着早就踩好点的路线图,一路赶往李胜利家。 夜色风高,黑灯瞎火,小别墅里面已经彻底熄了灯,显然屋子里的人已经睡下。 夏黎手脚麻利的翻墙进去,拿着小黑发卡,轻车熟路的撬开门锁。 悄无声息的潜进去,开始扫荡“土特产”。 夜视力极好的她根本就不需要开灯,也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里将屋子里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除了那些破道实在不能要的东西,夏黎连李胜利家的碗都收进了空间。 还别说,他们家的东西真挺多,就连名表、名画都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搜刮来的。 悄悄前上二楼,偷偷摸摸进了李胜利的主卧。 屋子里的鼾声震天,夏离走到床前,伸手轻轻的掐了一下二人的后脖颈,二人瞬间就晕过去。 夏黎肆无忌惮的把屋子里搜刮了一通,之后又靠着那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级雷系异能,在屋子里踩点儿查找有没有被藏起来的金属。 别说,还真让他在沙发下面和衣柜后面找到了两箱大黄鱼。 数量不少,一根三百多克,两箱一共四十二根。 如果现在是允许买卖的时代,夏黎觉得凭借着她这几天在夏家、李家搜刮出来的东西,已经可以成功隐退养老了。 确认屋子里没什么东西,夏黎刚想翻窗户离开,月色下看到李胜利手指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翻回窗户里面,撸掉李胜利手上的金圈往空间里一扔,翻窗户走人。 翻出院子,顶着月色,夏黎又去了之前王晓辉给她的地址,把李胜利藏匿钱财的窝点掏了个干净。 东西实在太多,夏黎甚至都没掏出来看里面有什么,就直接收进空间。 反正只要李胜利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将所有东西都装好,若无其事的回到二哥家。 第二天一早,夏黎吃过早饭,象征性的拿了些行李,在二嫂送瘟神的目光下,摸了摸小宝的脸。 留下一句,“好好学习,别跟你爸妈学,做人要走正途!” 无视夏二哥和夏二嫂恼怒的目光,转身直接前往知青办。 她要去吃海鲜去了! 第18章 那确实应该她去 今日阳光晴朗,清晨的微风和煦,吹到身上凉凉的,赶走些许夏日的暑气。 夏黎嫌拿的东西太多麻烦,把所有的行李都放进了空间,只留下一个不算太大也很轻的包袱背在身上。 一路拿着夏红旗为了赶紧撵她走画的简易地图,欢快的来到集合地点。 远远的就听到有人正在嚎啕大哭,夏黎眼睛一亮,脚下的步子立刻快上几分。 离得近了就看见一个穿着粉红带白花衬衫的双麻花女孩,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我不去!我不要去下乡!你们之前说好的给我找工作,让我留在城里的,现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站在她身边的一对夫妻也满面痛苦。 女人擦着不停流出的眼泪,小心哄劝:“是妈对不住你,家里的钱只买到一个工作,你小弟年龄小,要是下乡他肯定受不了。 你比他大,还是姐姐,爸妈多给你带些东西,地方也给你安排的是好地方,你先下去忍忍。 妈肯定想办法让你回城。” 小姑娘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怒吼道:“你们就是偏心!明明有工作你却给小弟不给我,就算是按顺序也得先给我! 你们不要我了!哇啊啊啊——!” 女人被她哭的伤心欲绝,要不是有年龄限制,她都想替闺女去下乡。 站在他们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得实在不耐烦,一把拉住小姑娘的胳膊,把人往前拖。 “好了,你们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别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就算再不想下乡也得下乡,这是上面下来的规定!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你在这哭没用! 赶紧给我起来,晚上就要走了!!” 女孩不停在地上拧着哭,女孩的母亲也过来抱住女孩,母女两人抱着号啕大哭。 身旁其他来送行的家长,也跟着一起默默垂泪。 谁都知道下乡苦、下乡要干许多活。 要是分到好一点的地方还好,起码能吃饱饭,要是分到不好的地方,说不定有上顿没下顿。 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小姑娘下乡,因为吃不上饭就得了水肿病,整个人胖的跟什么似的,最后硬生生的饿没了。 真正心疼孩子的父母哪能不心酸? 夏黎没感觉出来什么心酸,背着包站在不远处的道牙子上,垫脚看热闹。 她身旁站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的女孩,单麻花辫的垂在身后,有点后世清冷美人的感觉。 夏黎稍微歪下身子,好信儿的问:“她这是家里必须有人下乡,爸妈重男轻女把她推出来了? 好惨!” 2选1被放弃,永远不被偏爱的那个心里都会很难受。 女孩看似清冷,倒也没有不搭理夏黎,只是声音有些淡淡的。 “还能和父母哭闹的,倒也没那么惨。” 真正被放弃的,知道哭没用,连哭都不会哭,因为哭只会给人徒增笑料。 夏黎看了她一眼,默默闭上了嘴。 这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啊,万一她说错话揭人伤疤咋整? 谁知清冷美人站在旁边,视线虽没看她,淡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她弟弟今年14,她18,本也应该是她下乡。” 夏黎点点头,表示认可。 “那确实应该她去。” 14太小了,18起码成年。 这姑娘觉得下乡苦不愿意去,她14的弟去不是更完蛋? 在场的这些知青们哪个看起来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开了头就管不住了。 估计到最后她也作不出来什么花,徒劳罢了。 夏黎顿时对那边的热闹失去兴趣,转头乐呵呵的问清冷美人,“你也是知青?去哪儿的?” 陈温婉:“南岛。” 夏黎顿时一挑眉,整个人都有些兴奋,“咱俩在一块嘿!好巧,你叫什么名字?” 陈温婉刚才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坐在地上哭闹,被人强行拉起来的女孩身上,并没有转头看夏黎。 如今听到两人下乡的地方在一块,这才转头,感情淡漠的视线落在夏黎身上,上下扫量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确实好巧,看你的穿着不像会去那里的人。” 一身崭新的军装,一看家境就很好,看气质应该也很受宠。 夏黎扫了一眼自己穿的绿军装。 夏建国是旅长,原主身为军人子女,这样的军装自然多的是。 她今早也是因为这身衣服行动方便才穿的。 想到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公布身份的夏建国和黎秀丽,只笑笑道:“是我自己申请要去的,听说那边海鲜多。” 陈温婉:…… 居然真的会有人因为这种没边儿的理由,选择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怪人。 众人等了没多一会儿,就有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过来,厉目看向一众青年男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第19章 我就爱“助人为乐” “你们是下乡支援国家建设的,是靠着知识带领农民过好日子的人,下乡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光荣的事为什么还总有人捣乱呢?思想怎么就这么不先进!” 中山装男人视线缓缓的在在场的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发沉。 “我奉劝你们这一路上乖乖听话,不要再起幺蛾子。 就算是有人想跑也掂量掂量,手里没有介绍信,吃哪?住哪?哪里愿意收你? 回来要受处分不说还是得下乡,费那二遍事不值当!” 说完叹了口气,“时间到了,都和我走吧。” 这几年农村收成不好,城里养不起那么多人,下乡的人越来越多,知青们的抵触情绪也越来越大。 他这个职位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这些人是越来越不好管了。 夏黎对这些事没啥感触,她是自愿下乡的。 一路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就发现刚才哭闹的小姑娘也跟在他们队里,眼睛哭的红红的,满脸绝望。 人群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刚才那姑娘打了知青办的主任,原本能去富裕的地方,直接就给调成穷乡僻壤。” “那么惨!?她咋想的?怎么连主任都敢打!” “作的呗!现在划到穷地方还要作,直接叫人架走了。” 夏黎:……这是哪来的勇士? 还未下乡的知青打知青办主任,这不是找死呢吗? 众人很快就到了火车站,这一波人都往南走,车次不同,大家很快就分成了好几拨。 夏黎惊奇的发现,刚才那抽抽噎噎的小姑娘居然跟他们分到了一起。 所以说,这是跟他们一起分到了南岛那边? 原本她妈还说给他分个好地方,现在被分到那么一个穷乡僻壤,实惨了。 “看什么看?” 小姑娘发现周围几个人都在看她,心里顿时气恼万分。 两个男人她不敢跟人家吼,陈温婉没搭理她,她只能对着相对而言比较弱小的夏黎撒气。 夏黎咧了下嘴,“看你长得漂亮,跟水蜜桃似的。” 那女孩心情刚被夏黎这句话哄的好一点,觉得这人真好欺负,以后可以继续欺负的时候,就听夏黎道:“两只眼睛都是。” 小姑娘:…… “噗嗤!”那两个男生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 就连清冷大美人陈温婉都微微勾起唇角。 这话太缺德,直接就把小姑娘给气哭了。 指着夏黎的鼻子骂:“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分到南岛是活该?故意在看我笑话!! 我告诉你,我爸妈给我老多钱和票了,我就算去南岛也能过上好日子。 不像你们,被家里舍弃发配去南岛,肯定在家里不受宠,以后就等着过苦日子吧!” 听到她这话,除了夏黎以外,在场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小姑娘顿时得意,“这次下乡,我妈给了我两百块,还给了我许多粮和票,你们要是好好顺着我,说不定在你们揭不开锅的时候,我还能抖抖手给你们点吃的。 但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跟大队告状,大家一起扣分,反正你们没饭吃是你们的事儿,我有饭吃!” 夏黎觉得这个和小孔雀一样的姑娘在火车站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地方,扯脖子喊自己有两百块钱,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财不外露,难道就不怕遭贼吗? 她这个人有些见不得别人跟她颐指气使,但却是个喜欢以德报怨的人。 立即就决定好心的帮她一下。 嘴一咧,一脸震惊的模样,“什么!?你家里居然给你带了两百!?” 那嗓门特别大,周围所有人都看向她。 同行的另外三个人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这姑娘绝对是故意的!该不会是想坑那小姑娘吧? 两个人单瞅长相智商也不在一个层面上。 小姑娘立刻得意,扬起小下巴,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粉,骄傲的道:“是啊!我妈给我两百块!就算去南岛,我也能过好日子!” 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开屏。 夏黎故意表现出来一脸夸张的震惊,“两百块钱居然也能活?我出来的时候我妈给我五千,我还觉得这日子没法过呢!” 在场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在夏黎身上,脸上写满震惊。 第20章 不用,我在军区大院长大,遇到坏人有危险的也不是我 五千块钱是个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几块,按三十算,他们都得不吃不喝赚十几年。 是哪个领导家这么宠孩子? 小姑娘脸上的得意洋洋顿时僵在脸上,看向夏黎的目光不敢置信至极。 指着她道:“你胡说!家里面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钱? 我不相信!你是大资本家吗!?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 陈温婉听到她说大资本家三个字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好在在场的人注意力全都在夏黎和这小姑娘身上,没有人注意她。 夏黎耸耸肩,回答的相当光棍,“这是我那有缘无份的未来婆婆给我的补偿。 她儿子在和我相亲期间,跑过来跟我说让我和他结婚以后,要让着他的真爱。 我那有缘无份的未来婆婆真心觉得对不起我,这才给我的补偿,让我去祖国的最南方去支援国家建设下乡!” 夏黎说话时语气那叫一个骄傲,好像真的觉得对方是为了她好。 喊的越大声,她心里越开心,丝毫不怕别人去举报,甚至还隐隐期待有人会去查。 到时候李翠香和她二哥,连带着李胜利一个都跑不了。 大部分的钱确实是他们给的,他们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有数,自然会帮她摆平。 周围所有人都支着耳朵听夏黎说这震惊人三观的消息,离得远的甚至还不着痕迹的往他们这边凑了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夏黎是什么背景,转移到了她那狗血至极的婆媳八卦身上。 有些人看向夏黎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哪里是什么对不起她啊?分明是花钱送她去下乡过苦日子,让这姑娘不能举报她儿子乱搞男女关系! 这小姑娘看着挺精挺灵的,咋这么傻呢? 两个男人和陈温婉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身着白衬衫,长相斯斯文文的男生看着夏黎张了张嘴,安慰道:“总归是给了钱的,即便下乡也能过上好日子。” 另一个男知青和陈温婉也跟着点头。 五千块钱呢,在哪儿过不上好日子? 不过时下相亲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夏黎的相亲对象家里那么有钱,想必她的家境也差不了。 如今只是被相亲对象的母亲糊弄了,这才去了穷困潦倒的南岛。 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夏黎在一众知青的心里就变成了干部家庭从小受宠的白富美却被恶毒相亲对象母亲蒙骗了的小可怜。 就连陈温婉看向夏黎的视线都怜惜了几分,声音虽然依旧清清冷冷的,但显然带了一点人味儿。 “一会儿上车你坐里面,看好钱。”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说自己有那么多钱,一会儿上车肯定不安全,他们到时候得护着点这个傻姑娘。 夏黎十分好脾气的乐呵呵点头,“行,我也乐意坐靠窗边。 谢了。” 几个人听闻“夏黎的经历”,对她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变。 刚才吱哇乱叫的小姑娘缩在一旁,默不作声,整个人怀疑人生。 两个男生对夏黎的态度也变得积极起来。 开玩笑,这是个拥有五千块钱的大腿,手指缝里随便露出来点东西都够他们吃一阵的了。 夏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着天,注意力却在周围的其他人身上。 就如她预想的那样,原本应该在小孔雀身上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她身上,自从她说她有五千块以后,就感觉到有好几道带着恶意的视线粘在她身上不曾离开。 夏黎觉得,是时候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为这座城市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惩奸除恶,来一场劫富济贫,简称黑吃黑。 夏黎看了一眼时间,对几人道:“我去一趟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陈温婉闻言皱了一下眉,声音依旧清冷,“要我陪你去吗?” 她身上带那么多钱,一个人去厕所很危险。 夏黎知道她是好心,顿时咧嘴一笑,小声和她说了一句,“不用,我在军区大院长大,遇到坏人有危险的也不是我。” 陈温婉:…… 第21章 突然意识到,她认为的小可怜,可能并不是什么真的小可怜 夏黎的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陈温婉顿时不再多言。 突然意识到,她认为的小可怜,可能并不是什么真的小可怜。 火车站里面的站标特别多,人也多,随时都能问路,夏黎也不怕走丢。 一路来到火车站后院,附近只有一个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周围没人。 “小姑娘,把钱交出来,哥哥们放你走。”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夏黎极其平淡的转身,就见到身后跟出来十几个男人,有的拿匕首,有的拿刀,还有的拿长棍子,显然不是一伙人,顿时咧嘴,笑容肆意张扬,还特别欠揍。 “哥哥们,把钱交出来,小姑娘放你们走。” “哥哥们”气恼,拎着手中的武器,面色狰狞的向夏黎冲了过去。 一个小丫头而已,居然敢这么猖狂,今天一定要让她好看! 两分钟后,不配合的“哥哥们”一个都没跑了,全部被打倒在地昏迷不醒。 夏黎双手熟练的点着刚刚劫富来的钱,感叹还是无本的买卖来钱最快,最赚钱的方式都写在宪法上。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贫穷的她就又富裕了一百多块钱。 心里决定一会儿进火车站找几个警察把他们抓走,也省着他们再祸害其他人。 转身看到公共厕所,面上有些纠结。 这么脏兮兮的厕所,她私心里并不想去。 可一想到六十年代绿皮火车里面的环境,哪怕不知道火车里面的厕所是什么样,也知道环境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想了想,最终还是秉持着那一句“来都来了。”,还是决定去一趟。 有些阴暗的厕所内。 身着一身蓝色破旧大褂,抱着孩子蹲坑的中年女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个人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紧紧的抱紧孩子瑟缩着往后挪了挪。 太吓人了,十几个男人全都被她打倒了,就那么一小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女人?! 火车站的厕所有红砖格挡,但都不是很高,也就八九十厘米的样子。站在门口扫一眼,基本上里面什么情形都能看得到。 夏黎走进来时,就见厕所最里隔间有个女人,以一个一看就很难受的姿势抱着孩子上厕所。 咧了咧嘴,不注意吸进去一口沼气,臭得她面色扭曲,立刻捂上嘴快步去别的蹲位。 就说小孩子是这世界最麻烦的存东西,看看那女人,有了孩子连上厕所都上不好。 那孩子的爸应该是死了吧。 夏黎上完厕所,皱眉捂着嘴想离开,瞥眼看到女人的时候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我帮你抱一会吧?” 这女人蹲这么长时间都没起来,该不会是没带纸吧? 腿不麻吗? 女人被问到头上顿时把孩子抱的更紧,抬头对夏黎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没事,大妹子,我自己抱就行,你出去吧,这里太臭了。 这孩子娇气,别人一抱就哭。” 夏黎看那女人腿抖的厉害,眉头皱的更紧。 蹲的腿抖都成这样了还抱着个孩子,一会别把孩子掉厕所里。 视线落在孩子身上,蓝白相间的崭新襁褓里,孩子睡得很香,也很乖,并不像是个会哭闹的孩子。 但夏黎想起末世育婴院里那些睡着是天使,醒来是恶魔的孩子们,顿时对这孩子乖不乖不太确定了。 还想再劝一嘴,起码让这女人起来再说,她这腿抖的太危险,厕所外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催促声。 “卫华啊!完事了没有啊? 咋这么长时间呢!?” 女人听到男人的叫喊,连忙对外面的人喊道:“好了!你来接我一下! 我抱着孩子起不来!” 夏黎:…… 敢情不是孩子脾气差不能给别人抱,只是不相信她。 原来孩子他爸没死。 不过这样养孩子的爸,死不死都可以当死了,留着也没用。 男人低着头,进来女厕所也不敢多看,直接进了里间把孩子抱出去。 在外面对女人说:“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夏黎:…… 夏黎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明晃晃进了女厕所,抱起孩子又旁若无人出去。 她这么大个人还在这呢,他一个大男人进女厕所连问都不问一下的吗? 最里间的中年女人站起身提上裤子快速往外走,路过夏黎的时候,还转头对夏黎点了点头,笑着道:“谢谢啊,大妹子。” 之后便匆匆离开。 夏黎对对方上厕所蹲那么长时间不擦屁股的行为不置可否,也立刻离开厕所。 在厕所里待这么长时间,感觉自己头发丝都是臭的,快熏入味了。 出门看到为了不妨碍交通,被她摞成一摞堆在墙根底下的抢劫犯,脚下一顿,眉头蹙起。 不对劲! 第22章 这姑娘,不一般啊! 蹲在厕所里的女人也就罢了,刚才那男人可是从厕所外面进来的,肯定看到这一堆人,他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点? 正常人都得惊叫一声,或者找人来吧? 而且那女人出去的时候也没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这明显心理素质太好了一些,或者有事隐瞒。 正常人不可能这样。 想起那女人穿得破衣烂衫,又想起她抱着的孩子干净崭新的襁褓,夏黎顿时意识到,这是遇上人贩子了! 那两人跑的极快,夏黎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 心顿时发沉。 谁家的孩子谁家疼,无论是在什么时代,孩子只有在自己家里才是宝。 买家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或者本身对这孩子就没什么感情,亦或者是当成买来的物品看待,被拐卖的孩子的日子只能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来形容,被卖出去的孩子被奴役致死的大有人在。 而且孩子丢了,亲爹妈得多着急? 说不定殚精竭虑的找个几十年都未必能把孩子找回来,最终含恨而终,或找孩子途中遇到意外身亡。 这种小刀慢慢割的人贩子,比干脆断了别人希望的杀人犯还要可恨。 看那孩子的穿着,在家里绝对是受宠的,他丢了家里会怎么样夏黎不知道,但那孩子这辈子肯定毁了。 夏黎想都没想,立刻朝火车站里面奔去。 这周围这么大,以她迷路的水平未必能抓到人,指不定还得把自己绕丢。 还是去找火车站里的警察比较靠谱。 与此同时,火车站不远处的街道上,两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过。 前车之中,五个荷枪实弹的军人装备齐全,神色紧绷。 坐在后座上的年轻军人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凑到车子最中间,面色发愁的问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 “副营,你说把孩子换走的人贩子真跑这边火车站来了吗?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坐车北上,或者用其他方式避开追踪,堂而皇之的转车是不是太嚣张了?”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身姿挺拔,剑眉深目,一双眼睛沉静如寒潭,鼻梁高挺悬垂于间,薄唇习惯性的紧抿着,古铜色的皮肤衬得他本就如建模一样的五官更加坚毅。 是一张A到放在后世绝对要让全网舔屏尖叫“老公”的容貌。 男人微偏头,露出半张冷峻的侧脸,语气中带着几分令人心若寒蝉的压迫感。 “人贩子并不知道事情败露,没按六婆要求杀死孩子,应该是想将孩子带回窝点售卖。 我们尽快赶往火车站拦截,以免他们转车逃离,或中途转卖。” 车内其余几人,包括司机在内全都肃起脸色,声音洪亮答道:“是!” 拿着地图问话的小战士心里咂舌,不愧是整个独立团里最招人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男人。 不但是最有前景的军官,人长得还好,家世也高。 就是这脾气不太行,对谁都不假辞色,那么多小姑娘表白都被拒绝了,有点吓人。 两辆军用吉普一路前行,风驰电掣。 火车站。 候车厅人山人海,个个提着大包小裹,有人哀愁,有人欢喜,尽显人生百态。 夏黎一路跑到火车站里,视线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扫,就精准的找到了人群之中的警务人员。 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开口道:“警察同志,我刚才在厕所那边发现了两个人贩子。 女人四十岁上下,身高一米六左右,梳盘发,上身穿着破旧蓝短褂,下身黑裤子,黑布鞋,右眼角下方两厘米左右有一颗痣。 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并不怎么显眼。 男人四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三左右,五分头,上身身穿有些脏的白衬衫,衬衫里面露出蓝色三角领,下身黑裤子,棕色皮鞋有些老旧,右脚前方磨掉一块皮。 被拐走的孩子身上的襁褓蓝白相间,孩子脸很白,胖乎乎的,毛寸短发,上身身着白色衣服,围嘴上绣了一颗红色小草莓。” 警察听到夏黎说遇到人贩子时,心头顿时一紧。 可听完夏黎的描述后,看向夏黎的目光极其惊讶。 正常人只会说男人、女人,最多还能说出对方衣服的颜色,谁能把那么多详细特征全都说出来? 这姑娘,不一般啊! 第23章 孩子=没处分 处分=没孩子 警察也知道此时并不是纠结这些事儿的时候,立刻严肃脸色道:“同志你放心,我们绝对尽快把孩子找回来,不让人贩子逍遥法外!” 说着就要找人一起追过去。 夏黎立即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厕所附近还有几个抢劫犯晕倒了,多找几个人把他们带回派出所。” 警察:??? 夏黎没多说,一溜烟儿就挤进人群离开。 她还要赶火车,等一会儿警察找到那些被打晕了的抢劫犯,说不定还要找她录口供或者作证。 现在离开火车只剩下二十分钟,去录完口供肯定赶不上车,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这火车站算是大站,好在车站有写在墙上的指示字,夏黎倒不至于走丢。 很快就看见了入站口,快步向入站口走去,余光觑瞥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男人四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三左右,五分头,上身身穿有些脏的白衬衫,衬衫里面露出蓝色三角领。 不是男人贩子又是谁? 男人此时在卖票窗口刚刚买完火车票,转身匆匆往火车站门口的方向走。 夏黎停下脚步,视线在车站里扫一圈,并没有发现警察的身影。 应该是刚才那警察去找别的警察一起去找人贩子,能来执勤的人还没回来。 夏黎当即也顾不上其他,脚步一转就向人贩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人贩子大概是怕被别人发现,一路上不着痕迹的东张西望,速度极快的离开火车站。 夏黎见他警惕心高,不敢离得太近,但又碍于自己这个三十米外找不回原处的迷路属性,也不敢离得太远,怕把人跟丢,顺便把自己也丢了,只能不远不近地在后面坠着。 本以为出站就能看到抱着孩子的女人,结果出来却并没有发现她,男人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朝着远处走去。 夏黎低头看了一眼手脖子上的手表,离开车就仅剩十五分钟。 心中有点纠结。 眼瞅着这人贩子买完票,很有可能是去和自己的同伙会合,不追上去那孩子很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回来。 可要是她真的跟上去,这趟下乡的火车多半赶不上。 想起知青办工作人员说的那些“最好不要闹幺蛾子逃跑,否则没地方吃,没地方住,还要受处分。”的话,夏黎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步追了上去。 算了,处分就处分吧。 大不了把孩子抢回来后,知青办要是非要给她处分,她就把孩子和人贩子一起绑在知青办门口柱子上,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要说法。 问问他们,这世道是不是不能见义勇为了?你们这样判定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 影响不好,知青办不想留着人贩子挂墙,总归不会再处分她。 男人越走越警惕,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视线乱瞥,警惕周围的状况到最后探头探脑左右张望,鬼鬼祟祟,一共就只用了十五分钟时间。 和她火车开走的时间一样。 夏黎隐匿身形,趴在房子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视线把周围恨不得铲下来一层皮,却根本不往上瞅的男人身上,心里对能坐上这趟火车彻底死心。 人在有选择权力的时候才会纠结、煎熬,死心了就彻底快乐了,就如如今的夏黎,躺平的姿势十分心旷神怡。 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得把孩子弄回来啊,不然这就是一个处分。 孩子=没处分 处分=没孩子 男人显然没发现附近房子顶上,趴着一个被生活逼疯了的猛兽,他见四下没人,这才浑身警惕的推开一间院门,走了进去。 直到关上院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女人贩子见他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心也跟着提起来,快步凑过去,一脸焦急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被人发现了?” 仔细听,那声音还有些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男人脸上也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应该没有,路上我感觉有人跟着我,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应该是错觉。 其他人呢?” 女人听他说是错觉,拍了拍胸口,长长呼出口气。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老赵他们和孩子都在屋里呢,这次我们可捡了一个大便宜。 要不是那老婆子贪心,花钱让咱们把孩子偷走,咱们也赚不到这两份钱。” 男人微一皱眉,不悦的视线扫过去,声线压低,警告道:“在外面别胡说八道,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他们这做的可是要命的买卖,一旦被发现,说不定就得挨枪子。 女人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不是这里安全,又没别人,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嘛!” 男人却对他这个说法并不满意,冷声道:“只要没回去,哪里都不安全。 既然人到齐了,就让他们赶紧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走。” 女人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现在就走?不是说没有什么异常吗? 还有四个小时才开车,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去哪,难不成在火车站等着? 那不是更危险吗?” 男人贩子能在这一行干这么长时间,又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份超乎常人的警惕之心。 即便之前他认定他察觉有人跟着他是一场错觉,也觉得这地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 “别废话了,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安全还重要的。 快走!” 女人虽不情愿,但也只能轻轻的跟着男人一起进屋。 第24章 状况突生 夏黎趴在邻居家的房顶上没动。 听二人刚才的对话,屋子里显然还有同伙。而且听呼吸,屋子里面的人也并不止一个。 没看到孩子,她不知道现在孩子是否安全,也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等着看到孩子再说。 以她的身手,想要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把孩子安全抢过来,再把这些人打晕根本不成问题。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屋子里面就再次有人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贩子胳膊上搀扶着一个病恹恹的女人,女人贩子在男人贩子旁边搭手,同样也扶着女人。 倒不是怕女人摔倒了疼,只不过这女人身上的药劲儿还没过,如今这种状态太容易让人起疑。 他们身后,另外两个男人同样往前走,二人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神畏畏缩缩,浑身都散发着战战兢兢的气息。 紧接着门里面又出来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那刀疤有些狰狞,从耳根处到嘴角,长长的,很吓人,怀中的孩子不哭不闹,睡的就和在火车站时一样安静。 而他身后,则是另外两个垫后的人。 夏黎扫了一眼被带出来的一大一小,微微皱眉。 这俩显然也是肉票。 视线最终落在刀疤男怀里那蓝白相间的襁褓上。 正是她之前看到过的孩子。 夏黎想了想,决定先把最脆弱还不能自己跑的婴儿救走,之后她和人贩子打起来,那两个长了腿的还能自己躲一躲。 做好决定,夏黎没有丝毫犹豫,以极快的速度从房顶上跳下去,瞬间冲向抱襁褓的男人。 她速度实在太快,人贩子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以这种架势,夏黎想要抢到孩子简直轻而易举。 然而,状况突生。 原本病病歪歪被男女人贩子架着的女人突然原地窜了起来,整个人向夏黎的方向撞去。 “别救他,先救我!!!他们要把我卖给老瘸子当媳妇儿!!!” 夏黎身手好,想要避开女人轻而易举。 但问题是她早在跳下来之前,就已经计算好了方位,以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直冲襁褓将其夺走,调转方向肯定一击不成。 一旦要让对方有了防备,那下次就不好抢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人质。 但显然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中了药的女人扑向她时冲劲太大,刮倒了他身后的人贩子,人贩子倒下的时候又砸到了刀疤脸男人身上。 几个人叠成一摞全都摔倒在地,孩子瞬间被人淹没。 有了这么一个缓冲,几个人贩子也反应过来。 当即有人大喊道:“他要抢孩子,咱们的事不能让人发现,快弄死她!!!” 夏黎看着扑到自己眼巴前儿的女人只觉气血上涌,怒气直冲天灵盖。 眼瞅着栽栽歪歪的女人扑向她,夏黎没忍住,直接一脚踹到女人肚子上,把人踹到了一边。 “啊!” 女人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些人贩子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手上的人命太多,为了自己活命一个比一个狠。 刚才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顿时掏出自己身上的武器,冲着夏黎狠厉的冲过去。 男人贩子认出了夏黎,正室下午在厕所里碰到的那个奇怪的女人。 心里暗骂,刚才跟着他的人肯定是这女人。 难不成是他们在厕所的时候暴露了? 这女人必须死,否则要是让其他几人知道是他把人引来的,他肯定会遭到牵连。 心中有不得不杀夏黎的理由,下手极狠。 几人一瞬间就缠斗到一起,虽然这些人身经百战,手上都会一些功夫,手里也有各自的武器,可夏黎和他们几人一起对战丝毫不占下风。 甚至很轻易的用两个手刀,就把其中两个人放倒。 一众人贩子见此,顿时心惊不已。 这女人的身手居然这么好! 若不殊死一搏,他们今天怕不是要都交代在这里。 几人手上的攻势更加凌厉几分。 第25章 卖给我得了呗? 可两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夏黎一脚就能把人踹到对面的墙上。 不是因为她只能踹这么远的距离,而是因为这院子只有这么大。 仅剩的三个人贩子在心里暗骂一声,都觉得今天这事儿要糟。 “别动!再动我就掐死他!!” 夏黎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停了手。 其余两个快被夏黎打残了的人贩子也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浑身戒备的看着夏黎,生怕这家伙再次暴起伤人。 刀疤脸男人一条胳膊抱着怀中的孩子,另一只手虎口死死的卡在孩子的脖子上。 孩子的脖子十分纤细,白白嫩嫩的,脆弱无比,只要他手上稍一用力,这孩子的享年就这辈子都达不到双位数。 夏黎心里有点不甘心,看来想要平安无事把孩子带走,再把这土匪窝一窝端了,大概是不行了。 她伸手指了指刀疤脸男手里的孩子,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小女孩。 “把他们两个给我,我放你们走。” 刀疤脸男视线死死的盯着夏黎,顿时冷笑一声。 “你当我傻吗? 我放了他们两个,还能有命跑出去吗?” 那女人的招式那么凌厉,一看就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难不成是那家人找过来了? 可找过来也应该派大部队,或者是男人过来,为什么来的会是一个女人? 刀疤脸难认定了夏黎身手这么好的人出现在这里,目的肯定是他怀中的这个孩子。 只有孩子在他手中他才能谈条件保命,孩子要是没了,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一起玩完! 夏黎陷入沉默,觉得自己信誉堪忧。 指着地上晕倒的女人,“那女人不是还在你们手上呢吗?” 刀疤脸男人差点没被她这句话气死,恼羞成怒的吼道:“你都把她踢出去了,你能在乎他的命!? 我要她有什么用!!?” 这女人是当他傻吗? 夏黎:…… 夏黎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还没踢死呢吗,早知道就先不踢了。” 总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的刀疤脸男人:…… 夏黎不肯放他们带着孩子直接走,那些人不敢把孩子交给夏黎,两人就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商讨了起来。 而另一边,两辆军用吉普车开到离夏黎所在的这条街一条街远的地方停下。 车内所有人神情肃穆,副驾驶的男人眸色清冷,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 “已经锁定犯人踪迹,进去后狙击手先埋伏,其余人破门。 按老百姓的说法,被拐卖的人很可能不止一个,一定要保证被拐卖者的安全!” 对待男人的命令,车里其余人没有任何人质疑,齐齐肃容回应:“是!” 车上的人推开门,两车人呼呼啦啦的下车,轻手轻脚,以极快的速度快速向人贩子所在的那条巷子潜去。 他们手脚干净利落,即便奔跑中也保持队形不乱,一看就是军中的好手。 很快就潜进了人贩子所在的巷子。 而夏黎这边,人贩子和夏黎双双对峙,彼此都被对方磨的没脾气了,二人都不肯退让,这事儿显然有谈崩的架势。 夏黎想起自己即将要到手的处分,深吸一口气,对刀疤脸男人道:“反正你就是买卖人口的,这两个孩子你早晚都要拿出去卖。 要不这样,你把我当成卖家,看这两个孩子值多少钱,卖给我得了呗?” 刀疤脸男人:……? 知道夏黎武力值到底有多高,一直都没吱声的女人贩子:…… 刀疤脸男人显然迟疑了一瞬。 再这么僵持下去,如果把警察引来,他们这些人肯定会让警察一锅端。 到时候别说是这女人了,就连警察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可以把孩子卖给你,但你要先把钱给我,等我的兄弟们都走了,留下的再把孩子给你。” 如果今天注定有一个人折在这里,那起码要把钱拿走,给死了的兄弟当安家费。 夏黎:“行,不过你要先把小的先给我!” 刀疤脸男人皱眉,“不行!小的我要留着,大的先给你!” 夏黎果断拒绝,“我要是给完你钱,你把孩子摔死了怎么办? 有一个孩子牵制我,我顾及孩子跑的速度就没那么快,必须先把小的给我,否则咱们就不用谈了。 我在这儿到处嚷嚷,说不定一会就把警察给招来,你们全跑不了。” 刀疤脸男人没想到夏梨这么不要脸,咬牙愤恨道:“行!” 夏黎:“多少?” 刀疤脸男人狮子大开口:“一千!” 等这女人去取钱,到了人多开阔的地方交易的人也好跑,这也算给留下来交易的兄弟,最后一点逃跑的希望。 夏黎:“行!” 说着,直接借着自己的衣兜,从空间里把钱掏出来,当着人贩子们的面开始点钱。 刀疤脸男人:!!!??? 女人贩子:!!!??? 第26章 我说我不是挟持人质,你们信吗? 人贩子们都被夏黎这豪气的举动惊了。 那一沓子得有好几千吧?刚才看着兜也没这么鼓啊!这女人为什么出门带这么多钱?! 难不成本来就是想买孩子的? 这一看,要少了啊! 夏黎点完钱,把剩下的又揣回空间,伸手把钱递过去,“给。” 刀疤脸男人死死的抱着怀中襁褓,给身边的女人贩子使了个眼神。 女人贩子见到夏黎就有些打怵,可老大的命令她不敢不听。 只能咬着牙,磨磨蹭蹭的抱着孩子上前去接钱。 点完之后,女人立刻把怀中的孩子递给夏黎,还职业病似的笑着接了一句,“以后这俩孩子就是你的了,要打、要杀、要养都随你的便!” “砰!”一声巨响。 门瞬间被踢开,院子里的人豁然转头看向门口。 几个荷枪实弹的男人举着枪冲进来,正巧见到“交易孩子的现场”。 为首身形挺拔的男人深沉的眸子隐含逼视,视线径直插到抱着孩子的夏黎身上,高声道:“举起双手,否则我开枪了!” 嘴上警告归警告,可人早就带着自己的小队成员像人贩子就近扑了上去。 夏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见有人向她扑来,抱着孩子下意识的就抬脚踹了过去,瞬间向后撤了一步。 “咚!”的一声,眼前之人已经飞出去砸在地上。 等夏黎看清楚来人那身衣服后悔动手时,就感觉到脑袋好像被一道视线瞄准了。 艹,狙击枪。 当即乖乖把孩子举高,扬声道:“我是来救孩子的!” 向她冲过来的两个军人也不知道是相信了她的话,还是顾及她被高举的孩子,脚下一顿,不敢再上前。 门口墙根处突然传来一道愤恨的女声:“不!她是来买孩子的,我是被拐来的,我可以作证,她和人贩子是一伙的!” 喊出这声的正是被夏黎一脚踹出去,砸在墙上晕倒,刚刚醒来的女人。 刀疤脸男人眼珠子一转,哪怕被压在地上,也立刻附和道:“对!我可以证明,她是来买孩子的! 钱还在我们这里,我坦白从宽!求组织给我一个机会!!” 两个士兵瞬间过去把夏黎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压制着刀疤脸男人,视线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死死的盯着夏黎,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只是买家,按照法律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但你若把孩子摔死,就是杀人犯,死刑。” 只是想把双手举高示意自己没想反抗,但好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夏黎:…… 她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出来救人,居然会被人贩子和被拐卖者一起坑。 垮着一张不开心脸,视线落到小女孩脸上,“我是来救人的,她可以给我作证!” 小女孩被一个解放军护在怀里,满脸泪痕,脸都快憋红了,手舞足蹈的比划,嘴里一直“啊啊啊!”的说个不停,根本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抱着她的解放军,好心的给夏黎解释了一句,“她是个哑巴。” 夏黎:……这日子没法过了,她总不能问襁褓里还没醒的孩子吧? 哦,不对,问襁褓里的孩子也没用,这现在是她手里的人质。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过于生动,完全不像是个正常的买家。 为首的军人锐利的视线看向夏黎带着几分审视,严肃道:“和我们走一趟吧,如果你真的无辜,组织会还你清白。” 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钱也会还你。” 夏黎:…… 虽然对方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针对性,但夏黎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这人这冷冰冰的态度,可真够人受的。 能怎么办?!狙击枪描在脑袋上,除了跟着人家走,她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把举着的双手放下,下意识的把孩子抱进怀里。 然后她就发现,旁边看着他的两个解放军把她看得更严了,看向她的眼神写满了警惕。 夏黎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无意识抱在怀里的孩子。 夏黎:…… “我说我不是挟持人质,你们信吗?” 一众解放军:…… 第27章 自我介绍 好在刚刚过来想要扑倒夏黎的中年男人还挺贴心,走到她旁边,像是怕刺激她似的,声音温和的道:“把孩子给我吧。” 夏黎本也没想要这孩子,直接就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动作特别痛快。 却没想到,在她往前送的那一刻,孩子紧紧抓住她胸前的衣服,“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谁碰都不行的架势。 突然间的魔音灌耳,冲的夏黎脑袋突突直跳,恨不得直接把怀里的孩子扔出去。 声音急切的看向中年军人,着急的道:“快接过去啊!” 那脸上厌烦的表情情真意切,好像怀里抱的不是孩子,而是即将要爆炸的炸药包。 中年军人:…… 一众解放军:…… 突然就有点相信这个女人不是买家了,哪个买家对刚买来的孩子这种态度? 一千块钱呢。 中年军人和夏黎往外扯孩子,夏黎是想往外送,中年男人是往怀里接。 旁边站着的另外一个青年士兵根本插不上手。 夏黎把孩子递过去了,可胸口衣服上抠着的那两只小手说什么都不肯放。 夏黎听着那罐耳的魔音皱着眉头,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直响,不停的往下抠小孩的手。 可那孩子太小,她自己力气大,又不敢使太大劲儿,抠了半天,抠的满头大汗,孩子就是死死不放。 中年军人看着这场景都陷入沉默。 为首的军人眉头皱紧,不愿再浪费时间,拍板道:“麻烦这位同志先抱一会儿孩子,目的地都是警察局,事情解释明白了再说。” 在场所有人之中最不想要这孩子的夏黎:…… 我就是想要从人贩子手里救个孩子,结果你们集体坑我!!! 夏黎臭着一张脸,满脸不情愿的抱着孩子跟着解放军们坐上军用吉普,一起去了警察局。 …… 警察局内,夏黎翘着二郎腿,单手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另一手拿着奶瓶给孩子喂奶,满脸生无可恋。 耳边传来警察和解放军们低低的偷笑声,很想把奶瓶子砸在他们脑袋上。 为首解放军大步走到她面前,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严肃。 “抱歉,夏黎同志,是我们误会你了。 我们已经和知青办和火车站警察核实了你的身份,已确定你是下乡知青,也曾经向警察报过案,证明你确实不会无故买孩子。 知青办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他们不会追究你失踪这件事。 感谢你这次为抓住人贩子做出的贡献,组织会给你下发见义勇为奖,希望你以后能将这种精神发扬光大。” 夏黎麻木的视线落到这个长相十分有军人色彩,好看的过分的军人身上,可却完全没有心情看帅哥。 “我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把这孩子拿走。” 太烦人了! 她来到警察局以后也来了好几波警察帮她一起“卸”孩子,甚至还有女警过来帮她一起薅孩子手。 好不容易把孩子薅下去,结果孩子哭晕了,醒来继续哭,一直哭到晕。 连着哭晕了三回,这孩子再一次回到夏黎怀里。 夏黎觉得,这孩子短期内可能扔不出去了。 站在她对面的解放军只用依旧漆黑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也陷入短暂的沉默。 再开口,声音低沉严肃,“你好,夏黎同志,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华南军区,南岛兵团,海军陆战团副营长陆定远,此次执行特殊任务需将这孩子带回。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行动,帮助我们将这孩子带回南岛。 为表感谢,我们会将你送到下属村镇,并为你申请先进个人奖状以及奖金。” 夏黎:…… 第28章 “没想到还有这种缘分。” 夏黎表情麻木,目光毫无生气直勾勾的盯着陆定远。 虽然你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即便态度不怎么地,但勉强算得上自报家门的礼貌,可问题是你说出来的这些话我都不想听。 见夏黎用沉默表示拒绝,陆定远想起夏离的家世背景,薄唇抿成一条接线。 补充道:“同样行程,火车需要四天,外加半天时间等待发船,登岛后还要走一天山路。 开车只需要两天,军方有专用船随时开船,食宿全包。” 夏黎果断答应:“行!” 迟疑一秒都是对不想折腾的养老思想的不尊重! 路上多带一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是需要多带一个没断奶的孩子。 陆定远把夏黎安排在招待所,便去处理后续工作,以及购置路上要带的东西。 夏黎抱着孩子走进招待所房间,四周打量了一番。 这个年代的白墙并不像后世那样平整,虽然也是白墙面,但却有一种灰质感,让人莫名就觉得刮得大白随时可能会掉灰一样。 “那个,夏同志,你手酸不酸? 手酸我帮你托一会。” 中年男人看眼前的年轻女同志孩子抱一路,连条受力胳膊都没换的架势,都觉得手酸。 夏黎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哭起来太吵了,你给我找件长袖外套吧。” 中年男人没多说,立刻给旁边的军人使了个眼神。 绿军装青年转身出门,没一会功夫就带回来一件白衬衫。 夏黎接过衬衫,把孩子一兜,两条袖子分别从腋下和脖子绕过去一系,干净利落的把孩子兜在身上。 中年军人看得咂舌,笑着感叹道:“没想到夏同志还挺擅长带孩子。” 明明看起来完全不像喜欢孩子的样子。 夏黎扯了扯嘴角,没说就是因为太擅长兜孩子才讨厌孩子,一点不想使用这技能。 末世那会最重要的就是未来,换而言之就是孩子。 那会她没少出解救任务,也没少带回来孩子,一个个的看着小小一坨挺可爱,那哭起来是真烦人。 魔音贯耳还容易引来丧尸,就算一开始不哭,见到丧尸也会被吓哭,恶性循环。 每次她解救孩子回来基本上都处于被丧尸追着跑酷的状态,可偏偏她天生就招孩子喜欢,每次任务为了让孩子少抵触,抱孩子的基本都是她。 现在她看见孩子就怕,恨不得绕着走。 不想再继续这个糟心的话题,有些歉意的道:“抱歉啊,刚才踹了你一脚。” 中年军人闻言想起刚才检查伤势,腰腹处青紫一大片兜开始泛黄、肿胀的悲惨画面,疼得下意识的咧了下嘴。 “小姑娘腿力不错。 练过?” 夏黎:“我爸是军人,我在军区大院长大。” 原主虽然混,但也学过点军体拳,即便和她没法比,可这理由糊弄陌生人足够了。 中年军人有些惊讶,“怪不得!原来是军人子女,你爸在哪个军区?” 夏黎:“本市军区,不过下放了。” 中年军人:…… 有些人就是有能把天聊死的天分。 能下放的位置一般都不低,中年军人想到姓夏,又是本军区,一下子就连想到了是谁。 夏建国下放这事在军区里还是挺轰动的,毕竟他曾经战功赫赫,只不过“思想问题证据确凿”,上面的人想保没保住差点也栽进去。 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夏黎肩膀,“夏同志好好支援建设国家,说不定会有机会再次见到父母,他们也会为你而感到光荣。” 夏黎心说,可不马上就能见到了吗?都在一个村,就是她爹妈可能不想认她。 夏黎和中年军人这边说着夏建国,而另一边也有人在说这个话题。 来的时候两车大男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个孩子不说,还要多个女人,多少有些不方便,陆定远去邮局打电话和上级汇报。 电话那边的人听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尤其是在听见“夏黎”这个名字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长长的感叹一声。 “没想到还有这种缘分。” 第29章 好像跳窗逃跑 陆定远眉眼微微压低,有些不解这句话的含义,却并未提起,声音冷肃的汇报:“师长,我们准备明天一早启程,预定后日中午到达,希望提前安排船只。” 想到被孩子粘到生无可恋,像捧炸药包一样的夏黎,再启唇。 “家里人可以提前出来接一下,孩子的状况比较复杂。” “嗤!”电话那头立刻被逗笑了,“不爱被你们这些大男人抱,只粘着人家小姑娘是吧? 行,我知道了,肯定提前安排人去接。 人家没结婚的女同志带孩子不容易,你们路上能照顾就多照顾些,别让她受了委屈。 花多少钱,回来我给你报销。” 陆定远微皱眉。 师长并不是个会假公济私的人,这突然的提点多少有些突兀。 但他并没多问,只应道:“是!” 陆定远和上级还有知青办都打好招呼,和买东西的军人汇合之后,刚毅回到招待所,就见到了屋子里鸡飞狗跳的画面。 夏黎双手抓着孩子,把孩子送得老远,声音惊恐,“快快快!他尿了! 谁快给他换个尿布和裤子!” 估计这一路上人贩子都没给孩子换过尿布,她抱着孩子,孩子自己就开始淌水了。 还好她反应快,把孩子从身上拆下来,不然肯定尿她一身! 吓死个人!!! 中年军人出去了,此时屋子里只有夏黎和两个青年小战士。 小战士也没结过婚,根本不会照顾孩子。看到“淌水”的孩子也急的够呛,“我不会啊! 夏同志,您不是挺会照顾孩子的吗?要不您想想办法给他换一个?” 夏黎十分暴躁,“我哪会?我只会抱孩子!” 在末世,她后来都训练出无论怎么抱孩子都不哭的技能。 可身为小队队长,小队成员都知道她讨厌孩子,这些伺候孩子的事根本轮不到她。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以后她结婚一定要挑一个居家奶爸。 她当时只十分冷酷的回了句:我不生。 可现在这种情况,让她上哪去弄一个奶爸? “我来吧!” 大步走进来的陆定远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气质也冷厉不改,可夏黎觉得这一刻的他比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迷人,声音宛如天籁。 没丝毫犹豫,掐着孩子的两腋就把哭闹的孩子往前一递,“快,给给给给给!!!” 陆定远伸手把孩子抱了过去,放在床上,手熟练的给孩子换好尿布和裤子,全程不到一分钟。 抱起哭闹不止,一直对夏黎伸出双手求抱抱的孩子,递到夏黎眼前。 声音严肃,“换好了。” 夏黎:……可是我不想抱。 一脸嫌弃的伸过手,不情不愿把孩子绑到身上,满脸麻木。 陆定远看到夏黎这举动心下微诧,这年代都求多子多福,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喜欢孩子的女同志。 将孩子换下来的东西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夏同志,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夏黎面无表情的拎了拎胸前兜孩子的口袋,麻木的问:“他晚上尿了怎么办?” 陆定远:…… “敲墙,我在你隔壁。” 夏黎:“好。” 夏黎搂着孩子睡了一宿,中途估计孩子尿了不太舒服,拧了拧,但没哭,夏黎就假装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才敲墙让隔壁的过来换尿布。 带孩子这辈子最后一回,以后谁都别想让她带孩子! 陆定远余光瞥到见到孩子哭闹躲得远远的夏黎,有些怀疑招待所窗户再大点,她能直接翻窗跳出去逃跑。 行动干净利落的将孩子递过去,“早晨吃包子喝小米粥可以吗? 楼下有供应餐。” 夏黎经过末世以后就不挑食,探口气,接过“炸药包捆身上。 “行。” 陆定远点头,“我一会给你送过来,吃完早饭出发。” 说完,便转身离开。 好巧不巧的一开门,就见门口站个人。 第30章 那玩意怎么修?拆开吗? 中年解放军一大早起来想来看看女同志和孩子怎么样了,那女同志看起来并不喜欢孩子。 谁能想到刚想敲门,门就开了。 目光诡异的看着陆定远神态自若的一大早从女同志屋子里出来,“你这是……?” 陆定远看到对方暧昧不明的目光,视线幽深,冷冷盯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 “给孩子换尿布。 王政委也来看孩子?” 十分自然的将视线越过陆定远,看了一眼好像被生活榨干,四仰八叉却不显粗鲁仰靠在椅子上,任由孩子趴在她胸口的女人。 又看了一眼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给他开门”的男人。 突然就有了一种瘫在家里不愿意带孩子还不得不带孩子的妈,和她十分会带孩子却不受孩子待见的孩子他爸的既视感。 王政委心里“啧”了一声,这种冷冰冰的男人注定老光棍,他想什么呢? 连忙把脑子里那稀奇古怪的念头甩出去,对陆定远道:“我来看看孩子,给他冲点奶粉,顺便问问夏同志吃什么。” 就夏同志那态度,估计让她主动给孩子冲奶粉可能性不大。 陆定远:“孩子喂完了,夏同志吃包子。 一会我让小刘买上来,咱们吃完了走。” 王政委看陆定远叭叭说话,也没让道,直接道:“那行,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定远看着王政委的背影微微皱眉,有点没弄明白他都没进门怎么就走了,不是说来看孩子的吗? 回手关门,也离开了夏黎的房间。 吃过早饭,一众人就启程去南岛。 这年头都是土路,大路上的路也不是那么平整,时不时就有个石子,汽车压上去一拐一拐的,尤其是在车速特别快的时候,坐在上面十分销魂。 夏黎坐在没啥减震装置的军吉普里,被车晃得有点想吐。 抹了一把胸口开始拧的“护心镜”,“他饿了。” 坐在副驾上的陆定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到下一个村子,到时候我们找老乡借点热水,给他冲奶粉。” 夏黎点头,只要孩子不哭,啥时候喂奶她都没什么意见。 “哐当!” 军吉普整辆车往前一拱,突然停下了。 夏黎:“熄火了?” 不是军车吗?这年头军车的质量都这么不行吗? 陆定远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停下的后车,脸色有些凝重。 “赵强,你和王政委在车上保护夏同志和孩子。 刘兵和我下车去看看。” 夏璃看路定远和那个叫刘兵的一起,面色凝重的下了车,浑身戒备,就觉得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王政委,“有人动手脚?” 王政委面色凝重,“这车出来临走之前我们检查过,当时没有任何问题。” 知道这次的护送任务有可能被人盯上,他们行事都格外小心。 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意外。 只希望真的是意外,早些把车修上,早些离开才好。 夏黎点头。 也就是说是后来发生变故才坏的。 军用的东西本身就比民用的东西质量好上许多,检查过后无缘无故还抛锚显然不正常。 她怀里这个孩子身份大概不一般。 夏黎就看到刘兵打开前机顶盖修车,没一会功夫陆定远走过来,脸色严肃。 “电瓶坏了,车一时半刻修不好,我们换车。” 夏黎点点头,抱着孩子跟着人一起下车往后车走。 可刚走两步,她就发现不太对劲,她被盯上了。 还是脑袋。 身体速度大于反应速度,夏黎想都没想,拽着在她外侧的王政委就一起迅速往前倒去。 她力气太大,王政委直接被她拽倒。 变故突生,陆定远皱眉弯身去拉两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脑袋突然往后撤。 “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陆定远鼻梁不到两厘米的距离打在吉普车上,顿时铁皮吉普上出现一个小坑。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在他弯身拉夏黎的时候就会被一枪爆头。 “副营!!!” “砰砰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 陆定远顾不上疑惑为什么夏黎在那些人开枪之前就提前知道对方要开枪,沉声命令道:“先去后车!快上车! 其余人掩护,:“全力保证夏同志和孩子安全!” 队伍有序的动起来,所有人都护着夏黎和她怀中的孩子。 两方交火枪声“町嘡”乱响,孩子被吓醒,扯脖子“嗷嗷”大哭,后车的方向突然有人喊:“车胎爆了,换备胎!” “两个都坏了,后车只有一个,得去前车拿!” 对方人多,火力压制,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平原,现在显然不是换车轱辘的时候。 陆定远:“先带夏同志上车躲一下,其余人和我一起击杀敌人!” 他一声令下,王政委和赵强立刻把夏黎被护在其中,将人往车上带。 夏黎很想大喊一声:给我枪!我自己上!!! 但也知道这么干有点不对劲,主要是解释不清楚她一个肉体凡胎的人恨不得能干装甲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去看电瓶!我会修电瓶!” 王政委听到她这话显然愣了一下,他们这些特种部队出身的因为常年出任务,多多少少都会修点车。 可修车能做到,小零件坏了也能想办法先对付一下让车先走。 能修电瓶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玩意怎么修?拆开吗? 第31章 被动手脚 王政委私心里是有些不相信的,夏黎年纪不大,车可是精贵玩意,就算她爸是旅长,也不可能胆大到用部队里的车天天给自家闺女拆电瓶玩。 但现在情况紧急,夏同志应该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他严肃脸色,看向夏黎,“真能修?” 夏黎看向王政委的目光坚定,声音斩钉截铁:“能。” 王政委见她不是在开玩笑,抿唇咬牙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小赵你抱着孩子在车里,我和夏同志一起去修电瓶。” 赵强:“是!” 夏黎心说,你跟我一起下去有点多余,其实我把孩子卸货以后自己就能把一切搞定。 知道即便自己这么说王政委也不会相信,更不会答应,倒也没说别的,只点点头。 “好。” 二人在枪林弹雨中下了车,,一边躲子弹,一边猫腰往车前方走。 躲在车后面与埋伏的人对枪的陆定远,看到这边的动静眉头顿时皱起,“你们两个下来做什么!?快回去!” 王政委来不及解释,只回了一句:“修汽车!” 陆定远看二人消失在汽车头的方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留下两个人掩护他们两个!” 队伍快速的向车头聚集,陆定远留下两个人保护夏梨和王政委,其余人直接就冲着敌人过去了。 夏黎看着带着人直闯敌营的陆定远咂了咂舌,一边徒手熟练的拆电瓶,一边小声对王政委道:“他真莽。” 这都没啥掩体,带着人直接就往前冲。 王政委:“陆副营是兵王出身,个人素质一向很强悍。 如今我们车都坏了,这周围没什么遮挡,想带着你们两个跑也跑不了,只能和他们硬刚。 要是把敌方都消灭,咱就算走也能走到下一个村子,再找人来修车。” 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怎么都好说,主要是不能让女人和孩子受伤。 夏黎没多言,低头把电线一拽,露出一块金属线。 手捏在金属线上,输入一点点雷系异能。 很快,雷系异能就顺着电瓶的电线流淌,最终在某个角落里停下了。 仔细看了眼,极板组连接柱上有一块焦黑还断了,显然是这里出了问题。 “连接柱坏了,有能换的吗?” 王政委脸色难看,夏黎把那地方扒拉出来,他也就看到了。 那么粗的玩意怎么可能自己烧断?肯定有人做了手脚。 “没有,只有最基本的工具箱。” 夏黎脸色不变,语气沉稳的像是修车厂的老师傅,“拿来我看看。” 王政委给旁边的小战士使了个眼神,赵强立刻跑回车上。 没一会功夫,赵强就气喘吁吁,一脸期待的把工具箱递给夏黎,“夏同志,给你。” 夏黎接过工具箱打开。 如今物资匮乏严重,工具箱就是工具箱,根本别想什么防爆工具18件套、64件套的,东西特别朴素。 虽然没有各种专业工具,但扳手、黑胶布什么的倒是不缺。 从里边挑挑拣拣,最终找出来一个小铜片。 把小铜片插在断口里,扳手拧一拧,没法用焊锡就用黑胶布缠上。 手脚麻利的把拆出来的乱七八糟部件又给装了回去,最后把那按回去也没啥用的盖子扣上,随便粗糙的粘了两下,又把整个电瓶塞了回去。 “好了。” 目睹夏黎修电瓶全过程到底有多粗糙的王政委和赵强:…… 王政委不敢置信,顶着“听听堂堂”的枪声背景音,声音都有几分古怪,“这就好了?” 夏黎表情不变,很是淡然的道:“试试。” 王政委也不确定夏黎说的是真是假,但如今除了试试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 当即决定道:“快回去!” 三个人护送着夏黎一路上车,其中一个小站士坐到驾驶位上,重新启动汽车。 第32章 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嗡——!”军用吉普发出一声嗡鸣。 车中的几个人脸色立刻惊喜起来,“真修好了!” 几人看向夏黎的目光充满了赞叹。 这也太厉害了!夏同志可是个非专业人员啊,没想到她真的能把车修好! 王政委当即拍板道:“你们先去支援陆副营,我去后面那辆车把车胎换了。” 说着,他立即下车从车里拿出备胎扛着往后面那辆车跑。 赵强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军人胳膊上正在流血的枪伤,眉头皱起。 “老六,你受伤了!” 老六低头看了一眼胳膊,轻轻的蹙了下眉,“可能是刚才出去的时候伤的,没什么大事儿,我先走了。” 赵强立刻伸手拦住他,“我去支援,你留下来保护夏同志和小娃娃。” 老六不赞同的道:“我受伤了,战斗力减弱,应该你留下来保护夏同志和小孩! 这点伤没问题,我还能继续战斗!” 他说的十分诚恳,另一个小战士看他这样,也跟着劝了一嘴,“你先留在这里吧,车里相对于安全一些,你把伤处理好就行。 王政委换个车胎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就回来了。” 老六见他也一起跟着劝,想了想,便没再拒绝。 “那你们两个快去支援陆副营吧,他那边的战斗应该很激烈。” 二人没再迟疑,打开车门,跳下车就朝战场跑。 车里的几个人都行动起来很快,就只剩下夏黎、老六还有“小炸药包”。 夏黎坐在后排,把“小炸药包”往自己身上一绑,便没了其他的动作,静静的坐着等。 刚才他上车的时候扫了一眼,陆定远不愧是精英之中的精英,他们小队应该也是精英小队。 明明对方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可她刚才上个车之前看到,陆定远他们并不占下风,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完事了。 现在没办法取子弹,老六只能翻出医药箱,简单给自己止血包扎。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黎搭话,“夏同志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会对电瓶那么熟悉? 正常没学过的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家里有车的很少,就连有电的都很少。 有些人甚至觉得电池会爆炸,根本不会有人好奇到拆电瓶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夏黎也不知道这事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要说我靠的是雷系异能给一切电器轻松充电试错,在末世那会儿组装的机械和电路太多,就连监测整个天眼系统都只用一个念头,直接熟能生巧了吗? 整个人往后坐上一靠,满不在乎的胡说八道:“以前拆过收音机,觉得都差不多。 没想到还真行!” 老六:…… 这话老六根本就不信,夏黎刚才那拆电机的动作可不像是第一回干。 他笑了笑,“我还以为夏同志是特殊勤务人员呢。” 夏黎瞟了他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你怀疑我是特务?” 老六抬头与夏黎对视,“你确实不像个普通人。” 夏黎点点头,无所谓的混不吝道:“那你去查吧。” 别的不说,她这具身体确确实实是夏建国的闺女。 对方要查也只能查到她是臭老九的闺女而已,再多的也没啥了。 硬要说是特务的话,起码得拿出证据。 老六对夏黎笑了笑,安抚道:“你也别太紧张,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不过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副手铐,递到夏黎面前,语气有些严肃:“希望你能配合调查,等一会儿他们回来后,我们会去就近的军区整合。 若是查出来你没问题,组织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第33章 要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他们连你们两个的尸体都看不到 夏黎看向老六,这人长得浓眉大眼,憨憨厚厚的,笑起来也很亲和,是这个时代最吃香的长相。 目光下移,视线落到那副有些旧的手铐上。 语气十分平静的问了句:“军人也能私带手铐吗?” 老六表情依旧温和,给夏黎科普道:“手铐分军用手铐和警用手铐,军队这边也有手铐,不然出任务的时候碰到不法分子怎么办? 你放心,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夏黎像是相信了似的点了点头,把孩子往身上掂了掂,双手伸出去。 “我抱着孩子不方便,你过来给我带吧。” 老六点头,有些抱歉的道:“抱歉,明明是我们邀请你帮我们完成任务,还要让你接受调查。 等回去调查清楚以后,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 说着,他双手拿着手铐就凑近了夏黎的手腕。 就在他快要把手铐套在夏黎手腕上之时,夏黎突然动了。 双手猛的抱住老六后脑勺,单腿屈膝,将老六的脑袋往膝盖上狠狠一磕。 “砰!”的一声,老六直接晕了过去。 夏黎随手把手里的脑袋往旁边一扔,面无表情地靠回靠背上,语气嘲讽:“军用手铐的被使用对象,是军队涉嫌犯罪的现役军人。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面子,还能用军区的手铐了。” 军区确实有自己的公检法,自然也配备束缚工具,也就是手铐。 但军用手铐的使用对象是现役军人,警用手铐的使用对象才是普通公民。 夏黎身为末世结束后新世界的掌权者之一,末世前的法律多多少少也看过一些。 这人在想坑她之前都不问问她的背景吗?怎么说她现在的爸也是旅长。 难不成他以为他下车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伤口摁出许多血,专门给赵强看的场景她没看到? 过了大概两分钟,王政委急匆匆的跑回来,刚一上车就看到了栽倒在正副驾驶位中间,把挂档都压歪了的老六,浑身顿时警惕,看向夏黎的眼神十分戒备。 “发生了什么事?” 夏黎视线落到他身上,语气极其嘲讽。 “呵,我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其他人回来的时候,连你们两个的尸体都看不到。” 王政委:…… 想起今天早上肚子上肿的那一大片,这话说的还真没啥毛病。 心平气和加做思想引导工作,这才将情绪已经有些暴躁了的夏同志安抚好,并得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私心里讲,他并不想相信。 毕竟老六已经入伍十多年,不是精英之中的精英,绝对进不了他们海军陆战团。 可夏黎没必要撒谎,按规章制度,老六也确实没权利用手铐捉捕夏黎。 毕竟她没杀人灭口,一旦老六醒了就会真相大白。 王政委抿着唇,捡起掉落在车里的手铐,拷在昏迷中的老六手上。 “这件事情等陆副营回来再说,也许还需要夏同志,配合我们的调查。” 夏黎:…… 行吧,她这几天一天天的净配合调查来着。 没一会儿工夫,陆定远带着人也回来了。 车门一开,便看到趴在副驾驶位上昏迷不醒的老六,他微蹙眉,漆黑的眸子蓦地沉了下来,抬头看向坐在后座上有些萎靡不振的王政委。 沉声问:“怎么回事?” 王政委不像是个能干出来把战友额头打肿了的事儿的人,那这是谁干的显而易见。 但王政委还好好坐在那里,就证明这事儿夏黎应该没错。 尤其是视线扫到老六手上拷着的手铐时,他心下就有些发沉。 王政委撸了一把脸,一口气恨不得把上半辈子的愁全都叹出来。 “回去得好好查一查。” 车内一片沉默,逐渐弥漫出渗人的冰冷。 老六很有可能就是对车动手的人。 陆定远冷声道:“把他挪到后车,上车!” 一众人手脚麻利的把脑袋已经肿成一个半大的老六抬走,车内再次陷入寂静,众人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 夏黎感受到车内气氛的低沉,倒也没和他们掺合,直接往后靠背上一靠,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直到几人到了附近军区,夏黎想要比同期下乡的那些知青提早到达南岛的计划彻底破碎。 第34章 到达 虽能确定她就是夏黎本人,且做的事儿是好事,军方并没有太过于追究她为什么会修电瓶的事,但因为老六的事,被反反复复的盘问了一天。 不光是她,陆定远他们小队一起被盘问,直到三天后,他们才再次启程去南岛。 夏黎并不是军区的人,对老六的处置方式也没有多问。 但单看老六没跟他们一起回去,老六犯事儿了这件事儿基本上就已经绑上钉钉。 夏黎猜测,老六多半是个特务,就如他当时猜测她一样。 这还真是贼喊捉贼现场版了。 接下来的行程没有任何波折,他们开了两辆新换的军用皮卡,一路赶往南岛。 在登船之前,夏黎看到了孩子的父母。 孩子的父亲是个身着一身军装,外穿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个大框眼镜,气质和普通军人的刚毅挺拔不太一样,有些长期没睡好的颓废。 哪怕不看他的工作牌,这种装扮也让夏黎熟悉到不行。 夏黎小声啧了声。 怪不得把这孩子这么宝贝呢,原来父亲是科研人员,也不知道南岛这边穷乡僻壤的,能研究些什么。 孩子的母亲是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再普遍都穿着灰扑扑的年代,这女人衣服的配色实际上并不算太出挑,白衬衫,蓝裤子。 但人家衬衫带飞边,还是掐腰的,裤子是小脚裤,配上小皮鞋,这显然就很时髦了。 女人见到夏黎怀里的孩子直接扑了过来,一把将孩子抢过去,撕心裂肺的哭嚎。 “宝宝!你可想死妈妈了! 都怪那个死老婆子,要不是她贪心,想让自己孙子过上好日子把你换走,你怎么能受了这么多苦?” 小孩明显被他吓到了,嗷嗷哭的撕心裂肺,两只胖胖的小胳膊不停的往夏黎的方向伸着挥舞,显然比起亲妈更想让夏黎抱。 夏黎撇过脸,假装自己啥也没看见。 女人立刻就不乐意了,狠狠的瞪了夏黎一眼。 夏黎:??? 女人恼怒的对孩子吼道:“你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天,还没受够苦吗?怎么还能见到人就让人抱? 你知道人家是什么人,你就要跟人家走!把你卖了怎么办!? 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在场所有人听到她这话都下意识的皱眉,是夏黎同志解救了孩子,又一路把孩子给她带过来,这么说话着实难听。 “莉莉!” 穿着白大褂的军人恼怒的呵斥了一声,女人立刻闭嘴。 白大褂军人走到夏黎面前,脸色讪讪,“抱歉啊,我妻子不怎么会说话,她没有别的意思,我在这里替她向你道歉。 你这么老远把孩子给我们带回来,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牛莉莉撇了撇嘴,紧紧的抱着孩子没吱声,但显然不服气。 夏黎咧了下嘴,看都没看牛莉莉,有些吊儿郎当的道:“没事儿,谢就不用了,我只是配合军人工作,不是你家的孩子我也会救。 上一代也就这样了,孩子要好好教,不然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还恩将仇报,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噗嗤!”也不知道谁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但很快就收敛。 夏黎说完了理都没理站起来叫嚣的牛莉莉,转头看向陆定远:“能走了吗?我这还着急下乡呢。” 陆定远视线落在夏离身上,同样也没理会气急败坏的牛莉莉,表情严肃微一点头,冷声道:“走吧。” 陆定远小队的人全都跟着一起走了,余下所有人表情讪讪,心中暗叹,现在的女同志是真不好惹啊,果然主席说的对,妇女能顶半边天! 船外传来那名研究人员和牛莉莉的吵架声,直到吵架声停歇才开船。 夏黎被军车一路送到南岛第一大队。 第35章 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这年头车可是稀罕玩意儿,南岛第一大队这边又特别穷,军车一过来队员们立刻围上来,挤挤挨挨窃窃私语。 “这是北边兵团的车?怎么跑到咱们这边来了?” “该不会是来看亲戚的吧?谁家这么有能耐!能调动军车的得是大官了吧?” “诶诶诶诶!快看里面下来一个漂亮姑娘,长得那么白净,还穿军装,难不成是哪儿来的官小姐?” “大队长亲自过去了!” …… 夏黎拿着行李刚跳下车,就听到附近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视线向那边一扫,便看到大队里的队员们扎堆过来看热闹,连手里的农具都放下了。 大队长这边已经提前收到信儿,见到夏黎微微一点头,脸上虽然严肃,却看着还挺高兴的。 “欢迎夏同志来我们南岛第一大队支援建设国家,我是南岛第一大队大队长鲁国华,你叫我鲁大队长就行。 如果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就送你去知青点那边。” 夏黎对他这态度有些诧异。 态度是不是好的有些过分了? 毕竟说什么让知识青年下乡去支援国家建设,可在普通农民看来,这实际上就是给他们添乱。 她下乡之前可是听说,一般的大队对下乡知青的态度都不咋地。 她行李全都扔在火车站,如今只有一套在中途军区被审问时人家给她找的一套换洗军装,以及洗漱用品,没什么好准备的。 同样对鲁大队长回了个笑,“都准备好了,麻烦鲁大队长了。” 说着,回头对车里的人道:“那我就先走了。” 副驾驶位上的陆定远对她微颔首,“好。” 皮卡车离开,夏黎也跟着鲁大队长一起前往知青院。 队员们见他们全都走了,立刻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那女人是知青?瞅着一副大小姐模样,怎么过来当知青了呢?该不会和之前的那个一样,家里成分不太行吧?” “应该不会吧?没看是军车送来的吗?就算不是军人家庭出身也应该有点身份背景,不然哪能劳动军车?大队长对她的态度也不错。” “就是因为大队长对她的态度不错,这才奇怪啊!那些知青一个个的啥都不能干,还跟咱们分粮食。 这个一瞅着比那些还不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队长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反正他要是干不完活,还要分我的粮食,我绝对不干!就算是大队长说也不行!” “算了,算了,现在说什么都还早,咱们干好自己的就行,先离她远一点儿别惹忌讳吧,一看就是有背景的狠茬子。” …… 夏黎刚到知青院,就见到陈温婉和之前和她一起来的那两个男知青,从知青院里面迎出来。 陈温婉视线上下打量夏黎,见她没有受伤,心里悄悄的松口气。 “你可算来了,之前怎么就那么走了?还把行李扔在那儿,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想着你肯定得来下乡,就把你的东西一起带过来了。” 旁边的男同志也跟着点头,“当时我们还想把你的行李先放到火车站交给乘务人员,让他们帮你看一下。 可乘务人员也不认识你,怕你找不着就没放,可担心死我们了! 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先进去再说吧。” 还不等夏黎说话,就被鲁大队长给打断了对话。 黄鹏和陈温婉这才发现大队长居然亲自把人送来,心里面还有一些诧异。 他们过来的时候,大队长可不是这态度。 当时在公社里往下分知青时,大队长恨不得直接把他们送走,一个都别来大队。 夏黎:“先进去再说吧。” 几人进了知青院,大队长并没有进去,而是伸手指了指左边那间屋子。 “你到时候就住那边吧,现在一共有七个女知青,一个屋子住三个人,一个屋住四个人。 正好你们这次下乡的两个女知青也全在三个人那间,你们之间互相认识也有个照应。 我一个大男人去女知青的住所也不方便,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 你今天刚到,先休息一天,明天再上工。往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夏黎点头,感谢道:“多谢鲁大队长。” 鲁大队长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温婉压低声音对夏黎小声道:“你这几天没来,东西却在屋子里放着,王美丽没少编排你,咱屋子里面另一个知青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你稍微注意一点。 哦,对了,王美丽就是那个我妈给我二百块钱。” 第36章 这俩人再这么下去可就闹出人命了! “噗嗤!”夏黎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 这外号多多少少有点损了。 “我知道了。” 夏黎以为陈温婉的“咱屋子里面另一个知青脑子有点不太好使。”是那种智商不高的傻子,可实际见到人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她确实是傻,但却是另外一种傻。 夏黎刚迈进屋子,就听见屋子里面发出一声“咚!”的刺耳敲盆声。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子的瓜子脸女孩一脸不悦,将手里的铁勺子狠狠的扔进红白相间的搪瓷洗脸盆里,嘴上骂骂咧咧。 “这么小的破地方,居然要住这么多人! 都快挤到睡地上了,为什么还要往里安排人?这是想挤死我吗?” 王美丽坐在书桌旁边看主席语录,闻言抬头狠狠的刓了一眼夏黎,“那能怎么办?人家家里有钱,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嘛,我们这些八辈贫农怎么管得了? 我劝你也忍着,否则指不定就让她害了!” 一听要自己忍着夏黎,瓜子脸女孩立刻就炸了。 伸手指着夏黎,掐着腰,声音尖利的怒道:“我凭什么要忍着这种思想品德低下的人? 她人品那么坏,故意害你丢了钱,有钱很了不起吗?还不是因为是没人要的破鞋,人家亲妈才施舍给她…… 啊!” 瓜子脸女人暴躁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人抓住了。 疼的她顿时惨叫一声。 “夏黎,你做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被夏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王美丽脸上的表情扭曲,愤怒的上前拉夏黎:“夏黎你做什么?快放开!在知青院打架,难道你就不怕受处分吗!?” 夏黎拽着瓜子脸女孩后脑勺上的头发,一把轻松的挥开想要拉她的王美丽,脸上依旧是那副痞里痞气的笑,拽着人就往外拖。 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她脑子里不干净的废料太多,我帮她好好洗一洗。” 瓜子脸疼的呲牙咧嘴尖叫,表情极为扭曲。 “你放开我!夏离你这个疯女人,啊!疼!你轻点!!” 夏黎“嗤”了一声,语气吊儿郎当,“人还在我手里呢,就敢骂我,你是真不怕死啊!” 怪不得陈温婉说她傻,原来是缺心眼。 被人当枪使不说,还心里没数。 屋子里的动静太大,成功惊到了另外三个屋子里的人。 整个知青院里的人都冒头了,看到夏黎拖着瓜子脸从屋子里走出来,顿时被吓了一跳。 李立群今年三十二,因为年龄最大,是整个知青院里面的老大,见到夏黎把王瓜子脸往外面拖连忙冲上去。 一脸焦急的拦着夏黎,想伸手,又因为性别不同不敢伸手,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夏同志,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咱们知青院是个和谐的大家庭,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沟通解决呢?” 夏黎脚步未停,看着李立群一咧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我这人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素质太高,家教太好也是硬伤,骂人不太行就只能动手了。” 众人:…… 夏黎说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水缸旁,直接把瓜子脸的脑袋狠狠的按进水缸。 “啊!” 这回不光是瓜子脸了,整个知青院里的人都尖叫起来。 立刻有好几个人围到夏黎旁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伸手就想把人给薅出来,还有人想要把夏黎拉远一些。 这俩人再这么下去可就闹出人命了! 第37章 人家看不上你是你的事儿,肯定是你有不好的地方! “夏黎,你快住手,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就算知青院解决不了,还有大队和知青办呢! 你真要把人打出好歹可是要受处分的!” 夏黎力气大,手也极稳,即便有人过来拉她也根本拉不动人。 瓜子脸的女孩脑袋还被按在水里,时不时的被薅出来换气再摁下去,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后脑勺上的桎梏。 夏黎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邪气,配上她那特别英气的美貌,就像是个能把隔壁那条街十个小混混一起挂墙头的超A小混混。 “行啊!那大家给我过来评评理呗~” 她视线在人群中找到王美丽,伸手指了指。 王美丽被她那冷飕飕的视线盯的顿时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人群后面缩,想要直接溜走。 夏黎动了动耳朵,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冷嘲一声,“王美丽自己在火车站嚷嚷有钱让贼盯上,钱丢了,赖我吗? 难道不是应该赖她自己蠢?当时拉都拉不住非要显摆,但凡长点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干吧? 这几天我不在,她就在知青院这边和这女人搬弄是非,破坏我的名声。 只是因为大队长把我分进她屋里,她对大队长这个决定不满,就说我是破鞋。 我这个被迫住进来的都是破鞋了,那安排我住进来的大队长在他们嘴里得是什么?” 大队长刚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到新来的知青和另外一个知青打起来了,马上要出人命,顿时被吓得一激灵,一个头两个大。 鞋都没顾得上提上,趿拉着就火速跑来,刚一进知青院就看到这要人命的画面,吓得脑袋嗡嗡的,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紧接着听到夏黎说这一出是因为知青对他决定不满,才惹出来的这茬,脸色顿时有些发沉。 “夏知青!有什么话你先把人放开再说! 如果真的是马知青的不对,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夏黎倒是给老头面子,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她还指望以后和这老头打好关系,多照顾她爸妈呢。 当即把人拎出来往地上一扔,“今天我就给大队长这个面子,不过这事也必须得解决。 不然我这人脾气不好起来,连我自己都拦不住我自己。 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警察,把这事情全都查清楚,也还我一个清白。” 听到她这得理不饶人还要撺掇事的话,大队长眼皮子直抽抽,很想脱了鞋,把这熊孩子狠狠的揍一顿。 这要是他自己家孩子,他绝对往死里打! 原本觉得这个小丫头马上就能拿到见义勇为奖和先进奖,是个好苗子,肯定能给他们大队带来光荣。 却没想到居然是个闹腾的,这还险些闹出人命!她这么咄咄逼人,他想和稀泥都不行。 当即冷下脸来看向王美丽,冷声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王美丽被大队长瞪得头皮发麻,嗫嚅着成败,最后咬着牙,掐腰抬头挺胸扬下巴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火车站里他们几个也都听见了,夏黎的钱是她对象的妈给她的,为了补偿她对象没看上她这事儿。 她自己要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她对象为什么看不上她!?肯定是因为她人品不行!”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诡异的看向夏黎。 居然还有这种事?夏黎长这么好看所以才没人要? 夏黎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王美丽,“我和那男人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两家想要结亲,也只是父母的说法,我还能拦得住人家亲妈良心发现,非要给我塞钱吗? 照你这受害者有罪的说法,那是不是咱们大队里的人哪天谁家丢了东西,或者让别人坑害了,全都是因为自己有毛病? 还是你觉得咱们大队穷,是因为人都不行,所以老天不开眼? 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啊!” 王美丽悚然一激灵,立刻反驳道:“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人家看不上你是你的事儿,是你自己的作风问题,肯定是你有不好的地方!” 第38章 这年头为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会这么严重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他算是发现了,夏黎这姑娘就是个爱挑事儿的,而且还特别会扯大旗,挑拨民怨。 王美丽就是有点小聪明,浮精,让人一套就套进去了。 这话要是让夏黎继续说下去,指不定他们大队以后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当即对王美丽怒道:“那你也不能说人家是破鞋啊!破坏人家名声,信不信我给你处分!” 王美丽脸色一白,咬唇不甘示弱的吼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马小芳自己说的!” 被扔在地上的马小芳此时也缓过劲来,不敢置信的看向王美丽。 恼怒吼道:“怎么不是你说的? 就那天咱们一起去甘蔗地里浇地的时候,你和我说的,如果不是你说的我怎么知道!?” 一个处分就可以涉及到一个知青回城容易与否,但凡是个正常知青,就绝对不可能想要这种对自己简历不利的东西。 涉及到处分,王美丽当然不会承认,当即梗着脖子道:“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话,你有人证吗?” 马小芳满脸写着不敢置信,尤其是听到夏黎那一声十分轻蔑的“嗤”声,更是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脑子一热,也顾不上别的,张牙舞爪的冲着王美丽冲了过去。 “你坑我!你居然敢坑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瞅着两人要打起来,站在二人中间的夏黎脸上表情未变,勾起嘴角,眼神放光,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给马小芳留出可以冲过去的空间。 大队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快把人给我拦下!” 知青院的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窝蜂的跑过去把要冲过去撕打王美丽的马小芳拦住。 李立群:“冷静,冷静,都冷静一点!” 大队长看着眼前闹吵吵的景象,气得一个头两个大,愤怒的吼道:“都别吵了! 这事儿是马知青和王知青先污蔑夏知青在先,我做主,从你们两个的工分里,一人扣下二十分,作为给夏知青的赔偿!” “凭什么!?”王美丽和马小芳一起转头,不服气的对大队长大叫出声。 公分是粮食,那是命! 大队长视线冷冷的看着她们,显然已经有些生气。 “凭我是这南岛大队第一大队的大队长! 凭你们两个管不住自己的嘴,每天就想着招惹是非!” 他视线在知青院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声音严肃,还带着几分官腔。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以后都别给我惹事!谁要是故意惹事我就扣谁工分,到时分不到粮吃不饱饭就给我饿肚子! 要是有不服气的,可以去公社告,不想在这里呆着就全都给我滚蛋!别给我惹麻烦!” 知青院里的人被骂的有些愤愤,今天这件事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可因为大队长生气他们却被一起敲打。 全都怪那三个闹事的人! 夏黎脸皮最厚,明知道大队长这话也是在敲打她,可却十分死猪不怕开水烫。 爱骂就骂,没指着她鼻子骂,那就不是说她。 往后无论说什么都是事儿上见,难不成真的觉得骂那么一句两句,就能让她忍气吞声不成? 大队长骂了一通人就走了,知青院里的人也都悻悻回屋。 只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都下意识的避开夏黎,好像躲什么瘟神一样。 夏黎全当没看见,路过王美丽他们两个时,还吊儿郎当的得意道:“真好呐~ 刚来第一天还没上工,就有四天的满工分。 真羡慕有些人,这小嘴欠一下,公分一下就变成负数了。 负数的公分,这在整个大队也是头一份儿吧? 第一呐~~~厉害呀!” 王美丽当场就被夏黎给气哭了。 她昂着下巴看向夏黎,不服气的道:“你别得意!我已经给我妈写信了,她马上就会给我寄钱。 我才不会饿肚子!” 夏黎回头,咧嘴看她笑,声音特别欠,“那你可以多骂我几回啊! 我等着你养我。” 王美丽张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她怎么就碰到了夏黎这种人? “噗嗤!”陈温婉实在没忍住,直接被夏黎逗笑了。 这嘴可真是,一句狠话都没说,却句句都是软刀子,捅的人胸口生疼。 夏黎回到屋里,把王美丽和马小芳放在她应该住的那一块炕上的东西全都扔地上,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 夏黎铺着被,耳边却传来其他几个知青屋里对她人品的评价。 基本都诸如,肯定是夏黎自己也有毛病,不然为什么相亲对象不喜欢她,就连刚见面的马知青和王知青都不怎么喜欢她? 她这个人本身有些问题,那张牙舞爪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好惹,以后做饭的时候粮食是否要分开?以免受欺负,等言论。 夏黎有点不太能理解,这年头为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会这么严重。 不说她解决的方式是否有些极端,事情的起因都是别人招惹她,不是吗?这也能怪到她头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听听嘡嘡”喜悦的锣鼓奏乐声,且渐行渐近。 第39章 还是得想个办法搬出去住才行 院子外有人大喊了一声:“夏知青!上面来给你送奖状来了!” 那声音那叫一个喜气,还带着浓浓的与有荣焉。 整个知青院就她一个人姓夏,听到外面有人喊,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去。 此时,知青院里早就站满了人,尤其是刚刚跑出来的知青们,一个个的都抻脖子抻脑袋,看着外面带着大红绸花的“乐队”,好奇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大队长原本还对夏黎挺生气,可是公社的鼓乐队一过来,他是真的一点气都没有了。 顽劣就顽劣点吧,能给他们大队争光,这也是他们的荣誉啊! 见到夏黎出来,立刻道:“夏知青,这位是公社的胡同志,是特意来给你送奖状的。” “什么奖状?”李立群有些纳闷,不解的问。 这个刚在他们知青院打完人的刺头,怎么还可能得到奖状? 奖励她打人吗? 胡同志一脸热情的双手将奖状郑重的递给夏黎,“感谢夏黎同志在营救被拐卖人员,以及捉捕人贩子的行动中提供的巨大帮助。 这是组织为你颁发的先进个人奖,以及见义勇为奖,及其奖金。 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继续发扬舍己为人的雷锋精神!带领身边的人一起进步!” 听到公社胡同志的话,人群里顿时炸锅了。 “居然抓了人贩子!这夏知青也太厉害了吧?” “之前她在知青院打人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人不咋地呢,没想到人家是解救被拐卖人员的大英雄! 组织都给她发先进个人奖了,那刚才的事肯定就是王知青和马知青的不对!” “天呢!我一直以为知青那些娃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包了,没想到还有个这么勇敢的人。 怪不得夏知青之前被军车送过来,难不成是和军人们一起去抓人贩子了?” “难怪之前大队长对她态度那么好呢,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咱们大队有这样的先进个人,说不定今年也能评个先进!” 大队队员们议论纷纷,气氛一度十分热闹。 知青院的这些人想起刚才他们在屋子里讨论夏黎人品不行的话,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组织认定的人,人品怎么可能不行? 李立群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对方还真是因为打架得到奖状。 身为知青院的“老大哥”,当即一脸喜气的转头对夏黎道:“夏知青,快点接过来啊!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可别让胡同志继续等着了!” 胡同志微一蹙眉,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太对劲。 连忙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这次过来就是专门给夏同志送奖状的,以表组织对夏同志的感谢。” 夏黎点头,伸手接过奖状,回复的相当大气。 “没啥好感谢的,遇到这种事,正常人都会帮忙。 若是遇到危险都不出手,只在家里耍心眼儿窝里斗,那这社会也没法发展了,时代还怎么进步?” 胡同志被夏黎逗笑了。 这是在嘲讽刚才想要对他溜须拍马,却没拍到正地方的男知青吧? 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 一脸郑重的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代表组织感谢你,为人民团结作出的巨大贡献!” 说着,他举起双手在半空中用力拍手,“让我们给夏同志巨大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周围都是热烈鼓掌的声音,村民们全都喜气洋洋。 人群之中,有个容色艳丽的小姑娘见场景这么热闹,那些队员们好像也十分喜欢夏黎的模样,小声嘟囔了一句。 “被这些泥腿子喜欢有什么沾沾自喜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给坑死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 夏黎记得,那小姑娘好像也是他们这边的知青,看着对她有意见啊。 面上说着场面话,乐呵呵的和胡同志他们寒暄,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这知青院的氛围瞅着不是那么太好,如果留下来的话,指不定会多闹心。 而且她来南岛这边是想要帮扶爸妈的,每天进进出出去牛棚那边贴补两人,肯定会被同住的人发现。 马小芳和王美丽和她有仇,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也并不算太正面,但凡有个人跑去举报,她这里还好说,爸妈那边状况肯定更艰难。 还是得想个办法搬出去住才行。 第40章 违反纪律的事情我可不干,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 送走胡同志,以及一众来道喜的人,夏黎这才有时间回来整理东西。 王美丽和马小芳被她吓破了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夏黎和陈温婉两人。 既然决定要走,夏黎就没准备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也免得以后走的时候装东西麻烦。 想起刚才阴阳怪气的那女人,夏黎问坐在凳子上看书的陈文婉。 “那个长得妖妖娆的女知青是谁?” 陈温婉一听夏黎这描述就知道她说的是谁,声音冷冷淡淡的,有些疏离。 “她叫黄冬梅,曾经是咱们这院里面条件最好的知青,据说下乡的时候带了一百多块钱。 后来住不惯知青院,搬去队员家里三个月,被人连坑带骗把身上的积蓄全部用光。 连着哭闹了好几回,可人家不还,当时还有人做证她是自愿给钱,这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 自此之后,老乡家住不下去,她就只能回知青院,只是后来对老乡的态度都不太好。” 夏黎咧了咧嘴。 这姑娘看着冷冷清清的,说话也有些不近人情,没想到这么八卦。 她只是随口问一嘴,只以为能问出来那女孩是谁,却没想到她才来一天多,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就没想办法往回要? 明显是他住的那家坑人吧?” 陈温婉十分淡定的翻了一页书,“那又能怎么样呢? 是她自愿的,又没有人逼她。” 夏黎:…… 说的好有道理,这么冷漠,有点让我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有那么高涨的热情弄到这么多八卦。 夏黎也是个八卦乐子人,既然身边有个隐藏的八卦小能手,她也就不客气了。 干脆加入“战局”,俩人热火朝天的用最平淡的语气聊最八卦的卦。 “夏知青!大队长让你去大队里领你接下来的口粮!” 夏黎听到院子里有人喊她,这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了八卦茶话会。 转头语气雀跃的对陈温婉道:“我去一趟大队,咱俩回来继续!” 陈温婉垂着头,淡定的又翻了一页书,语气照旧冷冷清清。 “嗯。” 夏黎一路赶往大队,想了想,又悄悄的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小挎包里塞了一包红糖和两包大前门。 至于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没有任何标识的三无产品红糖,以及两包大前门……这就要感谢李胜利友情赞助的土特产了。 他们家里别的东西不多,就这些烟酒糖茶特别多。 不然她即便有物资空间,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符合这个年代可以送礼的东西。 但东西再多,夏黎也不准备给太厚的礼。 礼送的太重不合适,这回拿太多东西,下回求人办事儿东西拿的太少该没办法张嘴了。 总得有个递进,鱼儿才会一直咬钩不是? 大队部。 大队长正在埋案俯首写今天的报告。 见到夏黎来,对她微微点头,指着地上放的那一袋子粮食。 “这是大队借给你们新来的知青的粮食,等你们挣了工分以后,直接从你们的工分里面扣。 你把它先拿回去吃吧。” 夏黎点点头,十分乖巧的道:“谢谢大队长。” 见屋子里没人,便把那一包红糖和两包大前门放在桌子上。 “大队长,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要求你帮我解决一下。” 夏黎下乡前,无论是爸妈还是发小,都没少给她塞东西,赵海宁他妈更是随随便便的就给她拿了两千块钱,成功带偏了她对这个时代的价值观认知。 她不觉得这礼有多贵重,甚至因为南岛是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故意压低了送礼的价值。 可大队长看到这么重的礼,顿时被吓了一跳。 红糖可是好东西,这么一大包得老多钱了,还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得去医院开诊断。 人家说你得补身体,你才能买那么一二两,多了都买不了。 更别说大前门,这可是限量供应的商品,有关系的都未必能买得到! 一下子送这么大的礼,得让他办多大的事儿啊? 撩起眼皮,抬头看向夏梨,表情十分严肃。 义正言辞拒绝道:“夏知青,违反纪律的事情我可不干,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 夏黎:???啥? 第41章 看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喜欢和人起争执一样 夏黎见大队长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寻思知青院实在是太挤了,想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分开住。 我这天天和王美丽,还有马小芳在一个屋檐下,指不定哪天就得再打起来。” 大队长听到她这解释,心里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打起来不还也是你先动手吗? 就那两个只会嘴上吵吵的小姑娘,打起来也就是抓花脸,你这可是往死里按呐! 他对夏黎的感观十分复杂,知道这是个刺头,但又知道她给大队带来荣誉,对这种人又爱又恨,轻了也不是,重了也不是。 叹息了一声,“也不是大队不想改善知青住的所条件,实在是大队的条件你也看见了,队员们自己饭都吃不饱,哪有钱给知青盖新房子? 而且你想出去住,别人也想出去住,队里不能给开这个头,也不能强行把你们塞进队员家里。” 说到这里,他画风一转,“但你们要是能自己和队员商量好,去队员家里面借住,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不过你们和队员商量好,就是你们自己的个人行为,与大队无关。” 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么贵重的礼,大队长又好心补充了一句。 “大队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好说话,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还有磕碰的,常住一个屋檐下到哪儿都免不了起摩擦。 如果真的起了什么摩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也不好相处。” 这就是在暗示大队里有些人不好相处,要是真想住在一起,得提前选好了。 夏黎顿时就联想到了让队员坑害,如今有些报社的黄冬梅。 皱着眉想了一下,“我能自己盖房子住吗? 钱我自己出。” 无论是跟知青一起住还是跟老乡一起住都不行。 先不说要去照顾她爸妈,就说让她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过苦日子她也不乐意啊。 别人家饭都吃不饱,她天天大鱼大肉,香味儿往他们家里钻,别人不举报她都是良善! 更何况吃的的来路也不好解释。 大队长没想到夏黎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案,眉头微微蹙起。 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道:“你要是想要盖房子,我倒是可以给你批一片宅基地。 不过你得提前想好了,要是你哪天返城,或者离开咱们大队,这房子可不归你,还要收回大队,盖房子的料和钱也不会退给你。” 夏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拍板答应,“行,这房子我自己盖,但宅基地的位置我能挑吗? 我这人不太喜欢吵闹,想要一个稍微远离人群的地方。” 大队长想到今天连着出现的两个热闹,热闹的中心全都是夏黎,对她“我不太喜欢吵闹”这句话不置可否。 “行,位置你可以自己选,你要是想找人盖房子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找人,你就供他们干活时的吃食就行。” 他也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当即起身在办公桌上翻了翻,拿出一大张纸铺在桌子上。 “这就是咱们还剩下的宅基地,空白的地方你随便选。” 打开的纸上画着村子的俯视图,有的地方打上了叉,有的地方已经被圈上,还有的地方只有方块形,还是空白,代表着还没有人居住。 夏黎视线在图纸上扫了一圈,便点了一个山脚下十分偏远的地方。 “就这一块吧。” 大队长看到她选的宅基地顿时皱眉,“你要不要再考虑别的地方? 想要选没人的地方,这两块也挺好的。” 他分别指着图纸上另外两个方块,同样远离其他村落,一看就很安静。 “你选那块挨着牛棚,和那些人比较近,容易出乱子。” 夏黎心说,我就是因为知道这里离牛棚近,我才点的这里啊。离牛鹏远的话,我还不点他呢! 笑嘻嘻的道:“不用了,我就觉得这块地挺好的,依山傍水,我没事儿还可以去捞点鱼吃。” 大队长面色复杂,“后面那小河特别浅,这两年收成不好,小河里的鱼早就让人掏干净了,你就算住那儿也捞不着鱼吃。” 夏黎满不在乎:“这地儿大,我就喜欢这。” 大队长见她执意要选离牛棚近的宅基地也没再劝,点头答应道:“那行,到时候你要是想找人给你盖房子,和我说一声。 村子里的人应该也存了些木板和黄土,你要用我也可以先拿东西和他们换一换。” 夏黎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一包红糖、两包大前门没白花。 立刻露出个笑脸,“那就麻烦大队长了。” 大队长摆摆手,“没事的话你就先走吧,盖房子的事我会给你安排。 明天早上记得按时去上工,不要再和别人起争执。” 夏黎:……看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喜欢和人起争执一样。 第42章 谁还不会嘤嘤嘤了? 夏黎抱着自己的粮食,一路回到知青院。 其余知青让她交这一顿的粮食,她就交。 反正在这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多了少了就那么一回事儿,没必要斤斤计较。 夜幕降临,到了睡觉的时间,王美丽和马小芳悄无声息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死。 夏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起身往外走。 陈温婉躺在她旁边,见夏黎要出门,眉头微蹙,问了一声。 “你要去上厕所吗?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夏黎视线落在她表情有些冷淡的脸上,有些纳闷的道:“你不刚上完吗?” 陈温婉被她噎了一嘴,只神色平淡的道:“我还想去。” 夏黎:…… 她也反应过来,陈温婉可能并不是想要去上厕所,而是看外面天色晚,想陪她一起去。 敢情这还是个傲娇。 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用只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出去有别的事干,不是去上厕所。” 陈温婉闻言,清透的眼眸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夏黎,倒也没再说别的。 “那我先睡了。 要是有人问,我就说你去上厕所。” 夏黎点头,“好。” …… 牛棚不远处的厕所外,夏建国手里拿了一个十分简易破旧的油灯,背对着身后用木头和草席搭成的厕所站着。 仰头望着月空,有些感慨的道:“也不知道黎黎怎么样了,听说今天部队的车送过来一个年轻知青,姓夏。 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家闺女。” 黎秀丽蹲在厕所里,外边有个人,心里还能安心一些。 但离得这么近,有一点声都能听到,她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丈夫提起女儿,也跟着应道:“应该是吧? “夏”不是个大姓,这么小的一个支队里面,应该不会分进来那么多。” 夏建国心里盼着那是闺女,下乡的人身上要能有个什么奖状,日子也能过的轻松一些。 但一想到队员们讨论,说那位夏知青帮着军人收拾了人贩子,又觉得不可能是自家闺女。 果断否决道:“不可能,咱们家闺女那么娇气,哪能抓住人贩子? 就她那傻乎乎的样子,不被人贩子给骗走就不错了!” 南方的夏天太热,夏建国是个标准的北方人,冷不丁的来南方,还遇到这么热的夏天,多少有些不适应,热的头都有些昏昏胀胀的。 自己这打过那么多年仗的老军人都觉得这边的气候苦,他们家那娇生惯养的闺女到这边来,日子可怎么过? “早知道这边环境这么差,打死我都不让那一身娇气的臭丫头过来。” 黎秀丽:……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还问我做什么? 夏建国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女儿,夏建国对女儿的评价充斥着各种不信任。 将华夏标准的严父作为贯穿到底,哪怕心里再觉得女儿好,说出来的话也没一句好话。 夏黎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听到夏建国板着一张脸,喋喋不休的编排她。 夏黎:…… 我好心好意的大半夜过来看你们过得怎么样,结果你们两个居然在这里背着我说我坏话? 夏黎看向夏建国的眼神阴嗖嗖的,咧嘴露出一个十分邪恶的笑容。 抬手重新把准备好给二人的包裹又系得紧了一些,往自己身后一背。 尽量放轻脚步,缓缓走到还在那里各种说女儿不行的夏建国身后。 无声的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站在夏建国身后以一个能吓死惊弓之鸟的音量,猛的大吼一声:“咚!!” 夏建国:!!! 黎秀丽:!!! “啪!” 夏建国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油灯被吓得掉在地上。 可他毕竟是个上过战场的老军人,第一反应并不是平息被惊的直颤的心脏,而是出手如电的条件反射转身反击。 夏黎见他要动手,根本就不跟他硬扛,“嗖!”的一下,往后跳了一大步,瞬间窜出去老远。 看着她爹那惊惶的模样,双手握紧身上斜挎的包袱皮,仰天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背后说别人坏话,吓到了吧! 让你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哈哈哈哈!!!!!” 夏建国:!!!…… 夏建国看清来人之后,一抬腿,拽下鞋子,追着夏黎就撵。 压低声音,怒吼道:“你这淘丫头!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等黎秀丽快速穿好裤子出来的时候,那爷俩已经跑出去老远,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一个比一个有精神头。 他们家那老头子完全不负刚才那副忧心忡忡的颓废模样。 黎秀丽:…… 完全没想到,养个淘气的闺女还有这种妙效。 夏黎要是真的想跑,夏建国根本不可能追上她。 可偏偏夏离眼瞅着夏建国被她落得远,就稍微停下来回头等他一会儿,等人追上来再呼呼啦啦地往前跑,等距离拉开了再停下,再追上再跑……周而复始,和专门遛夏建国一样。 夏建国心里更生气了。 这是什么破闺女? 要不是他们的身份在村子里大喊可能会把别人引过来,他一定要好好臭骂这臭丫头一顿! 夏黎跑的差不多了,心知再这么遛爹遛下去,她爹就算不爆血管,也得真的和她生气,于是一溜烟,呲溜一下钻进黎秀丽身后。 乖巧抱住黎秀丽的腰,小鸟依人的将脑袋放在黎秀丽肩膀上,声音黏黏糊糊,“妈,我好想你啊~” 黎秀丽心下顿时一软,怎么可能还任由丈夫打孩子? 当即出言阻止道:“老夏,有什么话好好说。 孩子好不容易能过来看咱们一回,你就别和她生气了,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说完,轻轻的拍拍夏黎的手,示意她赶紧道歉。 夏黎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当既告状道:“妈,我爸她说我坏话,他说我啥也不行! 妈,我真的啥都不行吗?被亲爸否定,我好伤心啊! 嘤嘤嘤!” 第43章 什么叫做做邻居?知青院那些知青欺负你了?! 黎秀丽见女儿委屈,脸色立刻软了下来,哪还有什么让他道歉那一茬? 当即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乖,你爸那是担心你,并不是真的觉得你不好。” 说着她看向夏建国,“是吧,老夏?” 夏建国:…… 拳头又硬了,特想打孩子。 他要是看不出来这死丫头在这和他装,他以前那五十几年就白活了。 但他刚才那么说闺女,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爸不是说你不行,爸只是想让你更努力强大自己,才能好好保护好自己。”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以前养儿子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养闺女的时候真是操碎了心。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闺女越来越跳脱,真是各种让人放不下心。 夏黎看夏建国不生气了,也不追着她打,当即见好就收。 “嘤~ 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夏建国:…… 夏建国脸上的表情逐渐开裂,咬牙切齿的道:“有种就从你妈后边出来!” 夏黎一脸得意,“没种! 妈这么好用,干啥不用?当我傻呢?” 黎秀丽:…… 夏建国只觉得胸腔那股愤怒的小火苗嗖嗖的往上蹦,指着夏黎没好气的对黎秀丽道:“你看她这痞里痞气的小混混样,你还护着她!” 黎秀丽夹在丈夫和女儿中间,知道他俩吵架并不是因为感情不好,而是这爷俩最近就是这种相处模式。 心里面既欣慰又无奈,“老夏,咱好不容易能见回面,就别和闺女计较了。” 说着,转头看向夏黎,伸手给他捋了一下鬓角的发丝,眼神里都是担忧。 “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人质的是你?受没受伤?” 夏黎:“没有。” 简单把事情的经过和两人说了一遍,为了不引起二人的怀疑,在她的描述中自然降低了自己与人贩子的武力值。 可即便是这样,也把二人听的心惊胆战。 夏建国叹息着道:“得好好谢谢那些救了你的解放军。 人贩子穷凶极恶,当时即便你花钱买了孩子,他们也未必会放你走。” 说不定还会直接把人扣下来黑吃黑,将她身上的钱全部抢走,顺便把她给卖了。 光是想想,夫妻两个就一阵后怕。 夏黎心说那几个军人要是不到的话,不是人贩子放不放我走的问题,是我放不放人贩子走的问题。 但这话说出去容易露馅儿,夏黎也就没嘴快。 从身上把包袱拿下来,直接塞进夏建国怀里,“来的时候没带太多东西,只带了基本的生活物资,这些东西你们先用着。” 看着瘦了好几圈的夫妻两人,夏黎继续道:“等这两天有时间了,我去看看供销社里面都有什么,到时候给你们买些吃的养身体。” 夫妻两个看着闺女塞过来的包袱,心里暖暖胀胀。 谁能想到之前一直还要被娇宠、到处惹麻烦,需要他们给擦屁股的闺女,眨眼之间就长大了,甚至还知道照顾他们两个了呢? 黎秀丽拍拍闺女的手,摇头道:“这些就足够,补身体就不用了。 我们那边人多眼杂,即便带去东西我们也没办法吃,要是被有心人举报反而会惹出更多麻烦。 以后你也别过来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爸妈这边一切都好,不需要你操心。” 夏黎看着明显照来之前老了好几岁的夏建国与黎秀丽,就知道他们两个这一路来没少受罪。 父母的话要听,但有些话听听就得,也别太往心里去,尤其是那些“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爸妈这儿什么都不要”这种话屏蔽就行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被人发现,过两天我就搬来跟你们做邻居了。” 夏建国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叫做做邻居?知青院那些知青欺负你了?!” 第44章 我希望今天能拿到满公分 他声音拔的有些高,明显是怒气上涌,比闺女刚才气他的时候还要生气。 如果不是受排挤,哪有人会住到牛棚附近? 夏黎战术性往她妈身后躲了一步,义正言辞道:“知青院太挤了,住不下我,我从大队长那边走了关系,让他给我批了一块宅基地。 就在牛棚附近,过两天咱们就是邻居了,以后天天都能见面,你们开不开心?” 那语气特别欢快,还有些欠欠的,让夏建国气得胸口起伏。 “不是和你说了来这边以后,就装作不认识我们吗!? 你这孩子怎么还往我们身边凑?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顺溜了!” 夏建国心情十分烦躁,闺女孝顺是好事儿,但要分时候。 现在跟他们扯上关系,那以后还不得让人家戳脊梁骨? 板着一张脸,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想到闺女离开之前坑了李翠香两千块钱,还坑了他二哥八百块钱,知道闺女兜里不缺钱。 闺女日子过得好一点他们也能安心,像下达命令一样命令道:“你想要搬出来住没问题,但不能住我们附近。 你现在就去大队长家,和大队长说你要换宅基地,趁早离我们这边远一点!” 夏黎:“晚了,不但宅基地定下来了,我连料都订完了,现在反悔根本来不及。 爸,你看你脾气这么大,骂我的时候这么厉害,要不你去跟大队长说呗~看他给不给我换! 天色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免被别人发现,等过两天我再给你们两个送好吃的,等着我啊~” 说完在黎秀丽身后狠狠的给黎秀丽一个熊抱,一溜烟就跑了,完全就不给夏建国反驳的机会。 夏建国顿时被她这话气的够呛,看着闺女跑走的背影,只觉得脑袋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身份要是能和村子里的人和谐相处,他还怕什么连累闺女!? 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闺女太孝顺能怎么办呢?糟心~ 夏黎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入乡随俗的和其他知青一起拿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朗诵主席语录。 李立群站在一众人最前方,扩胸,挥手,仰望天空,表情是满满憧憬与严肃,声音十分夸张的抑扬顿挫,充满感情的领读。 夏黎往人群最后一坐,感觉替他尴尬的脚都跺地了。 有点傻。 “当当当当当!”上工的铜锣声敲响,李立群一脸严肃的和尚主席语录,声音鼓胀的激励众人。 “我们来支援建设国家,就要为国家建设作出贡献,绝对不能偷懒! 要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党把自己拧在哪里,就在哪里闪闪发光!” 夏黎:…… 夏黎窝在人群之后,就这么愣生生的听李立群阐述完自己“关于螺丝钉的上百种理解”,这才被放任离开。 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知青院是待不下去了!尴尬的她头皮都发麻,得赶紧搬出去才行! 如今是集体经济,虽然已经不吃大锅饭了,但所有人的活依旧一起干,多点少点,干满那么多就有满工分,农民们的积极性并不算太高涨。 尤其是现在还一直饿肚子,吃不饱饭谁有力气干活? 夏黎一出知青院,就见到队员们一个个的拖着饥饿的身体,没什么太大精神头的去大队领劳作工具。 显然愿意干活的人并不多。 夏黎也随大流,和知青们一起汇入人群,来到大队部。 没一会儿工夫,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知青走到夏黎跟前,有些垂头丧气的道:“大队长为了照顾新知青,把你和我分到一组,让咱们两个给甘蔗地浇地。 甘蔗在未成熟之前,必须要保证土地的湿润,如今天比较旱,就只能挑水去润土。 一会儿我把水挑过来,你往地里面浇。” 说着,他视线落在虽然长得高,却并不壮硕的夏黎身上,长叹一口气。 “我希望即便你是女同志也要拿出女人也能顶半边天的气势,将自己的工作做好。 不要做到一半就嫌苦嫌累,不愿意再做下去。 我也知道你兜里有钱,不差那么一点的工分吃饭,可是像我们这种贫下中农出身的人,除了公分以外没办法糊口。 我希望今天能拿到满公分。” 夏黎:…… 第45章 夏黎:不把你发条卷崩了算我输 明白了,这是觉得她不能干活,所以提前敲打她,让她别偷懒。 作为一个想要养老的将军,确实不想干这些累死人的杂活。 可真要是拿她的干活能力和眼前这个小白脸做比较,她能甩小白脸儿绕着地球三个圈。 果断拒绝对方的迁就,“女人能顶半边天,我也不占你便宜。 咱们两个一人去挑一趟水,一人去浇一回地,谁也别拖谁后腿。” 魏宏宽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夏黎,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这种心性。 看着好像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接触? “那行,咱们两个轮流干,如果你挑不动水,就还按我之前说的来。” 两人商量好后,从大队部领了两个大桶。 他们这南岛第一大队是个很离奇的地方。 虽然是在海岛上,却并不紧临着大海,后面有一座山,山中也有小溪小河,里面的鱼虾蟹却并不多。 土地不算丰饶,山里的作物也不算丰富。 夏黎有时候都在怀疑,是不是南岛第一大队设立村庄的时候,那一代的村长脑子摔坏了,才会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构建人类聚居地。 甘蔗地就在平坦处,即使大队故意照顾他们,分给他们的甘蔗地离小溪最近,可怕下雨的时候淹了甘蔗,他们这片甘蔗地离小溪还是有一段距离。 附近倒是有一口井,但是那井比较深,一桶一桶的把水打上来,指不定和去小溪提水过来哪个更费劲呢。 魏宏宽把两个盛了大半桶水的水挑回来,递给站在甘蔗地旁边的夏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连呼哧带喘的道:“你去浇水吧。” 夏黎看他运了一次水就累成这样,心里说小伙子你不行啊,看着有些虚! 在魏宏宽震惊的目光下,夏黎毫不费劲的拎起那两桶水,三两下把地浇完。 魏宏宽震惊:“这么快!?” 夏黎不解,“不就浇个地吗?还得用多长时间?” 也没拿扁担,一手拎着一个桶,悠悠然的往小溪边走。 魏宏宽被噎了一下,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看着夏黎一手拎一个水桶往小溪边走的背影,故意偏开头,没提醒她拿扁担。 拎着空桶去的时候简单,等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有多难了。 这么不敬前辈的后生,得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他也能好好缓一缓。 两分钟后,夏黎提着满满的两桶水,轻轻松松的放递给魏宏宽。 “去浇吧。” 还没休息过来,却已经震惊三观的魏宏宽:!!! “怎么这么快!?” 不是,你一个小姑娘拿两满桶的水怎么这么轻松?! 夏黎看着他皱眉,“不是要拿满工分吗?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魏宏宽爱面子,看着那满满的两桶水心下有些咬牙,即便体力没那么好,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两桶水接过来,尽量挺直脊背,保持风度一手拎一个桶去田里浇地。 可是浇完地之后,就轮到他去提水。 有了夏黎一个女同志提了两满桶水的前提,他一个男同志就不好偷懒只提大半桶水。 拿着扁担,艰难的提回来两满桶水,因为水太满,路上还撒出去一些,把他心疼的够呛。 咬着牙对夏黎道:“夏知青,去浇水吧。” 夏黎一分钟浇完水,两分钟把两满桶水提回来,和魏宏宽无论是提水还是要浇地都得七八分钟时间相比,这战绩简直把人碾成了渣渣。 魏宏宽之前放出豪言壮语,嫌弃人家女同志干活不行,现在也放不下来脸说,我中途得歇一会儿,实在太累了。 夏黎速度快,他也不敢停歇,这一组就因为夏黎干活干净利落,莫名其妙的卷了起来,给甘蔗地浇水的速度比其他组快上三倍不止。 大队长原本还担心夏黎这个刺儿头会不好好干活,今天一直盯着这边,现在看着他们这边干活的速度,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然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能拿先进个人奖的,怎么可能是个懒蛋?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长时间,夏黎那片地就出事儿了。 “啊!” 甘蔗地中传出魏宏宽一生惨叫,队员们立刻全都看了过去。 周围离得近的快速冲过去,把人从甘蔗地里扶起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 魏宏宽脸色发白,单手紧紧扶着自己的腰,颤着嘴唇道:“地面有水太滑,我好像扭到腰了! 轻点!轻点!!” 第46章 没有同志爱 一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从地里薅起来,大队长脸上的表情有些黑。 刚刚还想表扬他们这组来着,谁想到这么快就给他惹出来别的事儿。 浇个地都能摔倒,一个大男人还能干点什么?! 心里虽然有些生气,可他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连忙摆摆手,“先带他去村医那里瞧瞧,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医院! 今天的活就先别干了,给你放一天假。” 魏宏宽就这么被人七手八脚的给抬走了,夏黎丝毫没有自己把人给卷进医院的自觉,看了一眼眼前浇了一半的地,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都给浇了。 怎么说也是第一天干活,不拿个满工分,说不定以后天天都得被人家说嘴。 虽然确实很累,却犯不上拖泥带水,惹人闲话。 不过这活儿她明天却是不想干了,得想想别的招儿才行。 本来应该浇一天的地,因为夏黎的过度勤劳,一上午就把所有的活都干完,还拿了满工分。 干完活,夏黎直接颠颠儿的去找大队长:“大队长,我活干完了,听说魏宏宽去了医院,我想过去看看他,告诉他一声我拿了满工分。” 大队长本来听夏黎前半段话,还觉得这姑娘挺有同志爱,结果听了后半段,顿时嘴角一抽。 要不是这姑娘自己干活干的那么快,小伙子拉不下来脸面比不过姑娘,也跟着往死里干,那小伙子怎么可能忙里忙慌的闪了腰? 等那小伙子走了之后,这丫头干活的速度确实依旧还很快,却也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现在还要去和人家说“拿了满工分”,这不明摆着因为干活之前那小伙子说的难听话,去杵人家肺管子去吗? 可真是不让份儿啊! 不过人家这活都干完了,也不好让她再帮别人干活,于是板着脸点头道:“那你去吧。” 夏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乐呵呵的就去了医院。 不认识路没关系,她长了一张嘴,一路一边问一边画地图,很快就到了医院。 虽然被叫做医院,但实际上就是一个趴趴房,小诊所,看起来并不正规。 夏黎说是要去看人,却连人在哪儿都没问,直接去了清理垃圾的老大娘那里。 悄咪咪的凑到正在干活的大娘旁边,从兜里掏出来一袋水果糖,偷偷递过去,笑着道:“大娘,吃糖不? 我大舅给我从别的省里带过来的,可好吃了!” 整理垃圾的大娘正在干活,突然被人搭讪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一个长得十分明艳的姑娘,手里还拿着一包水果糖。 那水果糖是一个一个分装的,每个上面都有亮晶晶五颜六色的糖纸,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大娘在医院干时间长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夏黎来找她干什么。 左右看了一眼附近没啥人,压低声音小声道:“跟我过来。” 夏黎十分乖巧的跟在她身后,俩人来到医院偏房,大娘接过夏黎手里的糖,给她使了个眼神,“进去自己挑吧。” 说完就站在门口,不着痕迹的东张西望,给她把风。 夏黎想过现在想要弄出来点废旧的医用器材可能比较容易,但却没想到这么容易。 既然人家答应了,她也没客气,直接溜进去。 她本来是想要来医院找一些废旧注射器,玻璃管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一些胶皮管、胶皮手套。 脏兮兮的东西夏黎没拿,挑干净的捡了一些,很快就离开这间小偏房。 大娘看着她手里拿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还诧异了一下。 “你怎么净拿这些注射管子啊?这玩意儿能有啥用? 那点滴瓶子回去灌点水就能当热水袋用,你不拿几个?” 夏黎果断摇头,“这些就够了,天太热,用不着暖手。 对了,大娘,你知道咱这附近哪有工厂有焊锡吗?” 大娘在心里暗骂一声小姑娘败家,也没多说别的,回应道:“咱们南岛有个船厂。” 说着,她给夏黎伸手指向远处一个高耸白塔所在的位置。 “看见那白塔了吗?就在那儿。 不过那船厂是部队的,你要是想进去估计有些难,那边查的特别严。” 夏黎点点头,又问了一下供销社在哪,在纸上详细的画了下来。 “多谢大娘!那我就先走了。” 大娘把这败家孩子送走,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夏黎到了人少的地方,果断把东西塞进空间。 白塔很高,几乎是在整个南岛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它。 夏黎不担心白塔丢了,就决定先去供销社。 不然一会儿到了白塔那边,还得再问一次去供销社的路。 供销社并不大,十分具有时代特点。 一间四十平左右的小屋子里放了两个柜台,柜台上面还穿着一根绳,绳上夹着几个小本子,用来开票。 夏黎进去时,里面除了工作人员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第47章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干点啥不行?非要做这挨枪子儿的事儿! 趴在桌子上无所事事睡觉的服务员感觉有人进来了,抬起脑袋,撸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想买点什么?” 夏黎这次来是想买些东西给二老补身体,便直接问道:“奶粉有吗!” 服务员摇头:“没有。” 夏黎:“那麦乳精有吗?” 服务员继续摇头:“没有。” 一连问了好几个,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不光是吃的,就连用的这边也十分稀缺。 大概是看出来夏黎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服务员问了一嘴,“新来的知青,还是军嫂?” 夏黎:“知青。” 服务员大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别想了,咱们南岛这是啥地方啊?穷乡僻壤的,肯定不如那些大城市里供销社东西齐全。 兵团那边的供需有自己的渠道,百姓们舍不得来供销社买东西,我们这边放着也没用,自然东西就不全。 不光是我们,副食品店、粮油店的供给也不是那么全,副食品店十天八天才卖一回肉,隔三差五有点鱼虾蟹,这都怕放到坏呢! 若是你真想要东西的话,就和下面那些村子里的队员们换一点。 不过这也要看运气,毕竟谁家里的东西都不多,自己都未必够吃,哪有闲的给别人?” 夏黎没想到自己只是先来供销社,准备一会儿去买肉,还没来得及去副食品店,就得到这么一个惊天噩耗。 本以为钱票带够了就行,却没想到这岛上居然连卖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有钱都买不着!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在离开之前把那些票都花出去,买完东西放在空间里带过来。 从李胜利那里拿再多的金银珠宝有什么用?她不顶饿啊! 总不能天天抽烟吃白糖。 将信将疑的问了一下副食品商店怎么走,夏黎去了一趟,就彻底死心了。 就那小干巴虾,白给她她都不吃! 东西买不了,以现在这条件,她想在旅长爹平反之前把旅长爹喂的胖胖的,长命百岁,平反后安心养米虫闺女的愿望就有些困难了。 没钱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钱也买不到。 脑子里想着事儿,夏黎不知不觉的就走到白塔附近。 船厂这种地方涉及到技术泄漏,自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去。 夏黎在船厂门口转了一圈,就发现门口看门的老大爷拿着茶缸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水,时不时的还卷一根旱烟。 卷完了也不舍得抽,放在鼻子底下闻闻,别在耳朵后面,过一会儿再拿出来闻一闻,再别到耳朵后面。 显然是对那烟极其珍惜。 是个烟民,那就好说了。 夏黎从空间里再次掏出一包大前门,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来一根,毫不露怯的大步走向收发室。 老大爷今天心情很好,一边卷着烟,嘴里一边哼着小曲。 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姑娘,乐呵呵的笑着道:“小姑娘是来找人的?” 夏黎脸上也挂上了笑,并没直接说自己目的,而是也跟着乐呵呵的道:“是啊,来找人的。 人还没出来,想找人先唠唠嗑。” 说着,把拆出来的那根烟递给老大爷,“大爷,我大舅从城里带回来的烟,要尝尝吗?” 老大爷看了一眼夏黎,对她这是有事要问他的事心里就有数了。 伸手接过那支烟,却并没抽,而是笑呵呵的道:“找人唠嗑,大爷我自然能陪你唠。 不过大爷没上过学,也就是个看门的,对厂里知道的事情可不多。” 他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早就已经开始翻江倒海。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把船厂里守卫的人叫过来。 上一次这么来找自己套话的,已经被那些当兵的给抓走了,据说是个特务。 难不成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也来当特务了? 那帮岛国人到底咋想的呀!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干点啥不行?非要做这挨枪子儿的事儿! 第48章 制作 夏黎不知道自己被怀疑身份,而且她也没想问什么事儿,倒不怕犯忌讳。 直接乐呵呵的道:“大爷,你知道谁手里有焊锡,能借我点使使吗? 我这有个小东西想要焊一焊,但我没有焊锡。” 看门老大爷:???就这? 就这么点事,你又跟我拉关系,又悄咪咪套我话,犯得上吗?! 难不成是想混进船厂里? 就在老大爷心里纠结的时候,船厂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男人脸上的褶皱有些沧桑,看起来郁郁不得志。 看门老大爷指了指那人,对夏黎道:“看见没,那是我们厂里的焊工,他那里肯定有焊锡。 你要是想借的话,可以找他说说。” 进船厂是不可能让你进船厂的,万一出点啥事儿,谁担责任? 不是说要焊锡吗?那就直接管有焊锡的要点吧! 他说着站起身,把身子伸到窗外,对着中年男人招招手。 “邝师傅!你过来一下!” 邝师傅正在发愁,怀着满肚子的愁绪刚走到船厂门口,就被船厂看门的大爷叫住了。 一抬头,就看到船厂门口站了一个小姑娘,就挨在收发室大爷旁边。 大步走过去,视线很快从夏黎身上移开,落到开门大爷身上。 “大爷,你找我啥事儿?” 看门老大爷把手里那根大前门别到耳朵上,笑呵呵的指了指夏黎,“这是我姐家的大孙女儿,想要焊点东西,家里没有焊锡,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这儿弄点。” 说着,给夏黎使了个眼色。 夏黎立刻会意,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邝师傅。 “麻烦邝师傅了,要不了太多,给我一点就行。” 邝师傅连忙摆了摆手,“用不着,一点焊锡而已,你跟我进来吧。 家里有焊锡枪吗?没有你就把东西拿过来直接在我这点也行。” 焊锡是成块的,可不是往上一粘就行,的高温才能化成液体焊东西。 夏黎想了想,船厂这边找铁丝也容易一些,虽然她空间里也有铁丝,但找工具弯铁丝还是太费劲,这儿的工具比较全。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邝师傅,“我就想焊一个小架子,邝师傅能再给我几根铁丝吗?” 邝师傅没说啥,点点头,十分好说话的转身往回走。 “跟我过来吧。” 看门老大也见邝师傅真把夏黎带进去了,现下有些担心他和邝师傅说这姑娘是他大姐的孙女儿,可问题是他不是啊! 要是进去以后真出了点什么问题,还不得赖到他身上!? 心里顿时就有点后悔刚刚撒那谎,但现在又不好意思自打自脸,心里急的不行。 夏黎察觉到他的焦急,回头笑着跟老大爷道:“舅爷,我十分钟就回来,一会儿回来再跟你唠!” 看门大爷一想就十分钟,船厂那么大,她应该也干不了什么坏事,倒也稍微平静下来几分。 实在不行,过个十分钟他就去找她吧!反正她都说十分钟了。 邝师傅把夏黎带到车间,在墙角处将焊锡枪插上,又随意找了几根铜丝儿递给夏黎。 “铜丝儿行吗?” 夏黎:“行。” 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邝师傅就那么守着夏黎,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娘将铜丝、木板,还有针管上的胶皮头和几个小玻璃瓶,组装成了一个不大的小东西。 邝师傅没太在意,只觉得这小姑娘做出来的东西也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年轻真好啊,连做个小手工都能有这么大的冲劲。 可是等夏黎拿出来火柴,烤在那小器械尾端的玻璃瓶上时,邝师傅的脸色彻底凝重了。 第49章 你们两个都得蹲笆篱子 邝师傅震惊不已。 因为那小玻璃瓶一加热,另一边的铜丝居然自己动起来了! 这分明是个小型的发动机!!! 邝师傅能在船厂干到八级焊工,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人。此时看向夏黎的眼神十分诧异,就像在看一个什么鬼才。 难不成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了?拿几根小铁丝儿、注射器、玻璃管,还有胶皮带子就能弄出来这种东西!? 这简直是要上天啊!!!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其他的工人,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有个机械工人比邝师傅还识货,看着夏黎手里那不停“咚咚咚咚咚咚”运作的小东西,诧异的道:“这是发动机?” 夏黎点头,“对。” 机械工人立刻笑着道:“小小年纪,厉害啊! 居然能用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制造出来发动机,有没有兴趣来咱们船厂?” 夏黎心说,我这政审估计过不了,我爸妈现在还在牛棚里呆着呢。 果断摇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是来支援建设国家的,要为建设国家而奋斗!” 机械工不解,“你是知青?建设国家也应该把人才放到最适合他们的地方,你这明显是在机械上面有天赋,种地不是埋没人才吗?” 夏黎想起早上李立群说的那些话,立刻拿过来直接用。 “我要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党把自己拧在哪里,就在哪里闪闪发光! 既然组织把我放到了农村,我就要在农村发光发热! 农民伯伯们浇地太累,所以我才想要弄出个发动机,做一个可以把水从井里抽出来的抽水泵,这样就可以无人工浇水,大大提高粮食产量! 为人民服务,就要尽己所能对人民做出最大的贡献!” 夏黎当过领导者,也曾经在台上讲过话,说话那叫一个字字铿锵,特别具有煽动性,顿时就把这些船厂里的工人积极性全都调动上来了。 立刻有人激动的道:“同志,你说的对! 无论组织把我们放在什么地方,我们都要尽其所能发光发热!” “对!我们人民有力量!只要团结起来,一定能对抗西方势力对我们的压迫,共创辉煌!!!” …… 船厂里的工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同志简直太上进了,说的话也特别鼓舞人心。 必须要好好向她学习! 夏黎看到这些稍微被几句话撺掇,就热血上头的工人们,心中暗暗感慨,这年代的人还是实诚啊!后世谁相信这种大饼? “你们这聚了这么多人做什么呢?” 人群激愤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闯进来,十分的不显眼,直接被淹没在了各种口号当中。 牛莉莉中午刚吃完饭,想到车间里走访一下工人们的状况。 她拿着工会的工资,要是真啥也不干,肯定得让人说嘴。 一到车间,就见到那边有一大堆工人气势昂扬的呼喊口号。 心里暗骂这些人没事找事,可还是走过去查看状况。 结果刚挤到人群之中,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船厂?谁带你进来的?” 三连问说完,视线落到夏黎脚边儿的焊锡枪上,面色不虞地看向邝师傅。 “邝师傅,难道你不知道焊锡是国家的财产,你给别人用,你和那人都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这要是把你们扭送到警察局,你们两个都得蹲笆篱子!” 第50章 夏黎:扯大旗?我最会了! 邝师傅脸上“后生可畏”的表情顿时全消,阴沉着脸看向牛莉莉。 “牛干事,空口白牙的,你可不能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这焊锡枪和焊锡都是我自己买来练习的,我自己的东西,想怎么用怎么用!怎么就变成挖社会主义墙角了呢!? 我跟你爸竞争九级焊工是我和你爸的事,你不要想着往我头上泼脏水!” 周围的人听到邝师傅这么说,全都默默的闭上嘴。 邝师傅和牛大成都是船厂里顶级的焊工,从刚入行那会儿开始就别着苗头。 如今二人都是八级焊工,这段时间评级只有一个能评上九级焊工。 一旦晋级成功,那以后的日子简直不敢同日而语,不但工资会长高,也会成为人人仰慕的九级焊工。 两人水平差不多,但牛大成女婿是军队里的人,上面的人就更偏向牛大成一些。 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变故,这九级焊工的位置多半是牛大成的。 都是顶级的焊工。 现在这姓牛的和姓邝的杠上,他们这些人顿时就不好插嘴了。 “大概因为牛同志对自我要求太高,为着之前她公器私用的事过于在意,所以现在才会反应过盛吧。” 一道轻飘飘的女声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转头惊奇的看向夏黎,好像在等一个大瓜一样。 怎么回事?公器私用?牛干事都干啥了? 牛莉莉被夏离这轻飘飘的诋毁气的脸都红了,指着夏黎怒吼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公器私用了!? 你今天给我说明白,不然的话我就要去公社里告你污蔑!” 夏黎:“哦,原来我都不知道,军人还管抓人贩子呢。 千里迢迢,开车要两天,连管辖范围都不是,跨省办案,不是走关系谁信? 当地警察是死了吗?” 夏黎看到牛莉莉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过来找茬的,而且还是专门来找她的茬。 不过她这人从小就皮实,最不怕别人来找她茬,敢来找她茬的最轻也得脱一层皮。 牛莉莉被噎的没话好说,这事儿确实不归军区管,是他去师长那里闹,这才让师长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派手底下最精英的小队前去救人。 “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管吗? 你要是觉得这是公器私用,完全可以去找部队!上面都同意了,用得着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哦。”夏黎也并没跟他反驳,只是不疾不徐的道:“当然关我的事儿。 毕竟我险些把命搭进去才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孩子,千里迢迢的把孩子带过来给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妈。 你却在把孩子抱回去的第一时间,讽刺我不是个好东西,暗示孩子不肯跟你,而是非要让我这个救命恩人抱是我心怀鬼胎。 如你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我前所未见,再次见你过来污蔑他人,有感而发罢了。 牛同志,你不用太在意,继续做忘恩负义的自己就好。” 这一看就是有热闹,平时牛莉莉在厂里边的人缘就不太行,但她家世好,别人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如今一看有瓜,立刻好几个知道这边有热闹,赶过来看热闹的人都围了过来,好奇的问夏黎:“这位女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牛同志的孩子被人贩子抓走了?” 第51章 她会的最好,不会的她可以学 夏黎不顾牛莉莉的阻拦,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未经任何添油加醋。 船厂里的人看向牛莉莉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是什么人啊?自家孩子丢了,怎么还能怪恩人呢?有她这么当妈的吗? 简直太忘恩负义了吧! 当即就有大姐来劝牛莉莉,“孩子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丢了你肯定心疼,可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你看小夏同志明明是做好事还被人说了一顿多冤枉!” “对呀,今天这事儿你也有些武断,要是大伙信了你的话,邝师傅身上不就有污点了吗? 以后做事还是要查清楚再说,以免冤枉好人。” 一个“有过往前科的惯犯”名号扣在脑袋上,牛莉莉百口莫辩,不停的跟其他人解释,可“理”根本就站不住,根本就没有人站在她那一边。 夏黎听着牛莉莉崩溃的解释,悄咪咪的对邝师傅说,“邝师傅,我这边的事办完了,不如你送我出去?” 邝师傅心情挺好,本来因为牛莉莉的关系他被牛师傅压一头,对牛莉莉的感观就不怎么好。 如今牛莉莉的名声在船厂里算是彻底臭了,牛师傅也得糟心死了吧? 即便没办法竞争上岗,但只要对手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听到夏黎要走,十分痛快的把东西往挎包里一收,爽快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夏黎坑了牛莉莉一把,毫无负担的跟邝师傅一起走到大门口。 看门老大爷见到夏黎出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姑娘出来了,他都准备这姑娘如果再不出来他就进去找她了! 笑呵呵的对二人点头道:“出来了?” 邝师傅心情十分好的,和老头点头,“出来了,大爷你这外甥孙女真不错!” 可给他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夏黎勾起嘴角,心说我还可以更不错。 “邝师傅要和牛师傅争九级焊工?把握大吗?” 邝师傅原本心情还挺好,听到这话后心顿时沉到谷底。 “没什么把握,我们两个的技术差不多,我甚至比他稍微还好那么一点。 但他女婿是兵团的人,听说还是专门研究咱们造船的,组织对他们家庭照顾。 我想要跟他争九级焊工的职位…… 难!” 夏黎:“那要是有什么杰出的贡献呢?比如让焊工技术迈进一大步之类的。” 邝师傅闻言,顿时抬头愣愣的看向夏黎。 要说之前他只把眼前这小姑娘当成个普通的小姑娘看待,可在她用那些废弃材料做出一个小型发动机时,他就知道这姑娘绝不简单。 心提到嗓子眼,双手紧握,目光死死盯着夏黎,紧张的问道:“大侄女儿,你有什么办法?” 夏黎笑呵呵的看向看门大爷,“大爷,你这里有纸笔吗?借我使使呗。” 夏黎留下一张后世的电焊工具图纸,拿着邝师傅送给她的电焊枪和电焊,在邝师傅感激、以及看门大爷震惊的目光中,轻飘飘的走了。 牛莉莉敢一次次来找她的茬,不就是因为仗着自己有靠山吗? 那就来一个拆一个呗!只要她手里的镐足够快,就没有扒不平的靠山。 下次再敢找她得瑟,她就去找他男人的麻烦。 也不知道那眼镜男到底是造船哪方面的人才,她会的最好,不会的她可以学。 第52章 知道那姑娘什么身份吗? 夏黎离开船厂之后,就琢磨着要怎么给父母补身体。 副食品店和供销社就不用想了,那里什么也没有。 三五天才来一回不说,她也不能三天两头就跟大队长请假来买吃的啊! 思来想去,夏黎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打点野食。 其实电鱼是最轻松的,海里面的水产特别多,以她的能力一下子就能弄出来一大批。 但他们这里离海边比较远,走山路需要一天时间。 她如今的雷系异能还太弱,没办法用雷电加速跑完全程,就凭她现在的体力,如果单靠双腿来回一趟也得好几个小时。 去海边抓鱼这个选项直接让夏黎扔到一边。 大队后面倒是有一座山,只不过大队长说过,山脚下的猎物都让人抓的差不多了,她要是想抓猎物就得往山里走,或者是去村里小溪的上游,看看能不能抓点鱼。 夏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后山看看。 顺着后山的小溪一路往上走,夏黎并没有看到什么动物。 直到往山里走的越来越深,小溪变成小河。 夏黎走到小河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 视线死死的盯着小河里面游来游去的鱼,瞳孔里闪过一抹蓝紫色电光,手指微微轻勾,一道电流“咻——!”打进水里。 刹那之间,正游泳游的好好的鱼猛的被电了一下,那一小块水域,七八条全鱼都翻着肚皮浮到水面上。 夏黎心说,她现在雷系异能的水平虽然不强,但电鱼还是不成问题。 现在的鱼都好傻,一电就晕,末世河里的鱼用一级异能电两下,人家根本理都不理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弄了几根草绳把鱼串起来,往空间一扔,夏黎接着往深山里走。 比起吃这种淡水鱼,她更爱吃禽类的动物。 而且要补身体,最好还是弄一些蛋类,既方便,又大补。 夏黎顺着小河又走了十五分钟左右,这才在小河边看到了一窝野鸭蛋。 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堪称“慈爱”的笑容。 鸭蛋宝宝都在这里了,鸭妈妈还能跑远吗? 夏黎自认为作为一个善良的人,并不忍心看着鸭子一家母子分离、妻离子散。 既如此,那她只能把鸭子一家全带回去,让她们一家人在锅里团聚。 随手把那几颗鸭蛋捡进空间,顺着周围的芦苇丛轻手轻脚的走了好半天,这才看到小河之中,两只鸭子正愉快的游泳。 夏离目光盯着那两只野鸭子,微微蹲下身,悄悄从地上捡了两颗石子。 在鸭子在小河里转身之际,出手如电,两颗石子迅猛快捷的从白皙粉嫩的指尖甩出。 干净利落的“砰!砰!”两下,两只白白的鸭子身子一歪,飘在水上不动了。 夏黎走过去,用砍下来的竹竿把那两只鸭子挑回来,视线瞥了附近的一棵树上端一眼,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拎着鸭子离开。 刘伯恒身着一身绿军装趴在树上,目送着夏离的背影走远,“啧”了一声。 手里拿着枪,手脚干净利落的从树上跳下来,望着夏黎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口气:“鸭子没了。 早知道会被发现就早开枪了。 现在没打着猎物,欢送会的菜怎么整?” 一路回到家属院,刘伯恒刚进团长家,就见团长嫂子迎了上来,一脸笑意的问道:“伯恒打到什么猎物了? 快拿来,嫂子进厨房给你炖了!” 刘伯恒一咧嘴,顶着屋子里一众臭小子的目光,讪讪的道:“啥也没打着!” “没打着!?” 王政委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拿着枪出去的吗?就算是大的猎物打不着,野鸡野鸭起码能打到两只吧?” 怎么说都是从他们海军陆战队出来的神枪手,打猎的能力不至于这么差吧? 团长也跟着哈哈笑道:“你这是要离开海军陆战队,连看家的本事也要留在这里了? 出去半个小时,居然连一只猎物都没猎回来。” 刘伯恒叹了口气,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光顾着看人家姑娘打鸭子了,根本就没来得及自己上手。” “什么姑娘?”团长有些好奇的问。 刘伯恒现在光是想想夏黎那眼神,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觉得那姑娘有些不太对劲儿,正常人哪有那么锐利的眼神? 即便他要离岛调去别的地方,也应该提前和团里的人打个招呼。 “我刚才不是去山里面打野物了吗?本来在小河旁边发现了一对野鸭子,正准备找准时机开枪把他们两个打回来,顺着小河那头就走过来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小姑娘。 我这手里拿着枪,寻思别吓着人家小姑娘,就没动手,也没从树上下去。 谁知道那小姑娘站在岸边待了一会儿,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直接把那两只鸭子全打死了呢!” 说着,他用手比划着,“就那么“咻—!咻—!”两下,两个鸭子就全死了。手段干净利落的比咱们那些尖子兵还厉害! 不但鸭子全死了,那姑娘还发现我了。 走的时候看我那眼神,别提了!就跟怕我抢她的鸭子似的! 要不是我马上要离开海军陆战队,我肯定想办法把他忽悠到咱们这边来! 那身手,绝对能吊打咱们团一半的老兵!” 他说话说的兴高采烈,团长的眉头却不自觉皱起。 “知道那姑娘什么身份吗?” 第53章 又被盯上 听团长这么一问,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神情有些紧绷。 刘伯恒脸色有点僵,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团长,您是说,那姑娘有可能是……?” 屋子里的一众人脸色有些凝重,团长慎重的点了下头。 “咱们南岛这边最近的特务特别多,已经连着抓了好几个了。 那小姑娘身手那么好,不像是个普通人。” 刘伯恒听到他这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懊恼,伸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平头。 “那小姑娘的眼神看着清清亮亮的全都是护食,没看出来有什么坏心思。 早知道我就把那姑娘带回来审一审了。” 他这是什么运气? 随便出去打个猎物都能碰到疑似特务的人,可那姑娘看起来真的不像坏人。 见到刘伯恒有些懊悔,王政委连忙安慰道:“没事儿,你也不用太自责。 身手厉害的姑娘也不是没有,我之前也碰到过一个。 好家伙!小姑娘一脚就把人贩子踹断了六根肋骨。 对方也不一定就是特务。” 这么说着,王政委想到夏黎脸上就露出肉疼的表情。 他当时虽然靠着身手躲避,没被对方把肋骨踹断,但也肿了这么多天还没下去。 碰到这种能打的姑娘,简直了! “发生了什么事?” 陆定远刚走进团长家,就见到团里的兄弟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他们前营长的表情更是和后悔没早生几十年参加抗日一样懊悔。 刘伯恒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陆定远身旁,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碰到了一个身手特别好的姑娘,大家都觉得他身份可能有异。 海军陆战师解散后就只剩下咱们一个团,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要不离开海军陆战团,哪怕是功绩够了也没办法升职。 哥哥我马上就要走了,以你的功绩升团都不为过,一营交给你我也能放心。 以后你要好好盯着……” “觉得对方身份有异,你不立刻赶去查,还在这里做什么?” 刘伯恒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突然就被陆定远冷酷的声音打断了。 刘伯恒一噎。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还严肃?明明他才是上级,却总是梗得他根本说不出来话! “那姑娘打完鸭子就走了,南岛这么大,我现在去哪儿找她?” 陆定远皱眉:“天还亮着,她不可能大摇大摆的拿着鸭子回家。 要么就在山附近处理鸭子,等待晚上再回去,以免被其他队员发现。 要么就是拿鸭子去交易,以换取其他物资。” 现在想打猎只能偷偷的打,名义上山里的一切物资都是国家的。 那小姑娘若是大摇大摆的把鸭子拿回村子,说不定家里一条腿都分不到。 敢偷偷上山打猎,就不会干那种傻事的。 刘伯恒皱眉,“你是说她要么就在山上,要么就去了黑市?” 陆定远没吱声,显然是默认。 团长沉吟片刻,道:“虽然人走了,再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们还是需要探访一下。 这样,还有一个小时开饭,这一个小时你们出去找一找,能找到就探查一下对方的身份。 找不到就先回来吃饭,我们再秘密在各个大队探查,若对方真的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 “是!” 一众人领命,全都出去找那个能用石子打死鸭子,还能发现受过专业潜伏训练精英的姑娘。 而被众人寻找的夏黎,此时确实在前往黑市的路上。 第54章 好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遛弯儿呢? 她想换一点蛋奶类的吃的,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物资。 拿着手里那张已经绘制七七八八的“南岛简易版地图”,很快就来到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口不远处有两个分散的二流子,双手插兜,趿拉着布鞋晃悠悠的在街上走,一边吹着口哨,一边东张西望。 夏黎只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是在这里放风,前面应该是黑市没错。 随便找了个小巷子,套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又戴上帽子和围巾,随便找个篮子往里面放了些红糖,用布盖上,往身上一挎。 大热天的,夏黎觉得要是闷的时间久一点,自己可能会中暑。 大概是她这一身装扮“投机倒把”氛围过于浓重,她一路猫着腰走进小巷,旁边那两个盯梢的居然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问都没问一嘴。 黑市比夏黎想象中的还要简陋,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挎着篮子站在原地,警惕的四处张望。 这“商业繁华程度”还不如后世农村里赶早的集市。 夏黎刚一进来,立刻有好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俱都带着防备。 夏黎没理他们,挨家挨户的问都有些什么东西,愿意拿钱和票换的,就用钱和票换,不愿意的就用红糖换。 南岛这边物资不丰,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想要的东西。大多数人比起钱和票更愿意要红糖、白糖。 夏黎一边换着东西,一边在心里感慨:李胜利到底是什么人间绝世可爱小天使? 她来到南岛这几天,无论是送礼走关系,还是跟别人买东西,靠的全都是从他家里拿的“土特产”。 如果没有他这个“无私奉献又人美心善的小天使在”,她这日子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滋润。 心里这么想着,一抬头,就与一道锐利的目光四目相对。 陆定远? 他怎么会在这? 卧槽!太巧了吧?难不成是钓鱼执法?军人也管这个? 夏黎没想到会在黑市碰到穿着便衣的陆定远,十分淡定的移开视线,不着痕迹的加快脚步,离开这条街区。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刚才那条巷子里有人大喊一声:“有警察!快跑!!!” 夏黎心道果然如此,陆定远是来抓投机倒把的。 趁着别人还没跑出来,快速把自己这一身装扮全都塞进空间。 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和遛弯的老大爷似的慢悠悠的往外走。 后边有人跑出来,她还皱着眉面带嫌弃的给人家让路,好像真的是不经意路过,却被来人差点撞到一样。 接连好几个穿着警察衣服的人从她旁边跑过,都没有人怀疑他是“投机倒把”的人。 甚至还有一个警察差点撞到她,不好意思的和她道歉。 夏黎稳如老狗,脑子里面已经开始想一会儿回去要做点啥打牙祭,却在走到巷子尽头处时,巷子口出现一道深姿挺拔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修长挺拔,浑身自带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不是陆定远还有谁? 夏黎:…… 哦,原来刚才他也认出她了。 不过穿着灰扑扑衣服的乡下妞夏黎投机倒把,和她穿着绿军装的娇俏夏黎有什么关系? “好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遛弯儿呢?” 陆定远:…… 第55章 所以呢?你现在是想把我抓回去审问? 陆定远以前也没碰到过脸皮这么厚的姑娘,语气平静无波,却给人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 “投机倒把罪一旦被抓住,会被判处死刑。 你不缺钱票,没必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被亲爹抓现行骂的时候夏黎都不承认呢,陆定远上来就这么一句,还没人赃并获,夏黎怎么可能认? 当即咧嘴一笑,一脸十分作作的防备模样,特别欠揍的道:“军人同志,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当兵的不能拿百姓的一针一线,你也不至于直接给我送口锅啊! 我什么时候投机倒把了,你有证据吗?” 要是眼前这家伙能把她的空间抠出来,她夏黎就无话可说! 陆定远表情依旧严肃,说出来的话也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阐述一件事实。 “百元巷是土路,走过就会留下脚印。 身高、体重、鞋底纹路、走路习惯特点…… 只要犯罪过,就没有天衣无缝的脱罪手段。” 夏黎:…… 夏黎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想把空间里的篮子拿出来扣到他脑袋上,把人堵墙角揍一顿。 深吸一口气,目光阴飕飕的看着陆定远,带着几分凶光。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至于此?” 陆定远还没说话,巷子口就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陆营长。” 来人身着一身最普通的土布衣裳,但身上那股气质却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军警出身。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夏黎,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也是投机倒把的?” 看着不像啊!穿的这么光鲜,得是脑子多不好使才会穿这一身来黑市? 夏黎听到他的问话,浑身顿时紧绷,藏在身后的拳头微微握紧,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人的准备。 如今对投机倒把抓的特别严,真的被定罪,很有可能要挨枪子。 夏黎虽然觉得每个时代都有自己适合国情的法律没有什么问题,但也不想死于买卖东西这种荒唐的理由上。 但凡陆定远说个“是”,她就先发制人把两人摁在地上,用雷电异能攻击二人的海马体,把两人电到失忆。 虽然以前她没试过这种方式,不能保证把对方是电傻还是电失忆,但万一成功了呢? 要是不成功,那就直接电到傻吧。 夏黎心里暗戳戳的心思飞涨,微微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手指,眸色冷凝。 陆定远看了一眼身上杀气暴涨的夏黎,眉头微微蹙起。 这丫头身上的气势,可并不像是个没上过战场的人。正常人家会养出来这样的姑娘吗? 面上不动声色,对来者道:“认识的人。” 警察下意识的就把陆定远这话理解成,正好在这条巷子里遇到认识的人,笑着道:“那你们两个聊,我就先走了。” 夏黎听到这话,身上的气场瞬时一散,又恢复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对转身要走的警察摆摆手,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警察叔叔再见。” 年仅二十七的警察叔叔:…… 他才二十七!叫什么叔叔?!不过那丫头怎么看出来他是警察的?难不成是陆定远说的? 陆定远见夏黎那一副乖巧的模样,很难将她跟刚才那股会突然爆起的气势联系在一起。 视线冷沉的瞥到夏梨身上,如有实质。 夏黎撇撇嘴,知道被这人发现肯定装不下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收起笑脸,目光沉沉的望向陆定远,身上带着独属于末世强者的沉稳与老练。 “陆同志,还有别的事儿?” 夏黎身上的前后反差太大,让陆定远不自觉皱眉。 心下更确定眼前这姑娘不是个普通姑娘,回去必须得好好查一查。 不动声色的道:“今天在王三五河边用石子打死两只鸭子的是你?” 夏黎:…… 没完了是不是? 刚刚抓她投机倒把,这是又想抓她一个偷猎? 好好一个副营长不去为国家做贡献,一天天的盯着她干什么? 身上那股严肃气场一散,皮笑肉不笑的道:“就许你们部队的人拿枪打鸟,就不许我们这些老百姓赤手空拳喝口汤了?” 别以为他没看见,趴在树上那男人穿的是军装。 现在这男人来找上她,肯定是那个穿军装的回去告的状! 想阻止她过养老日子的,没一个好东西! 陆定远只是问一嘴,没想到夏黎会往这方向想。 不过这也变相证明,夏黎确实就是刘博恒见到的那个身手很好的女人。 陆定远:“我并没想非抓着你不放,治你的罪。 只是因为团里的人发现一个身手特别好的姑娘,我们例行排查对方身份而已。” 如果她真的不是特务的话,他没必要盯着他。 这算是个解释,夏黎倒也不想跟他计较这些。 毕竟自己的身手是立身之本,别说是被调查了,就算是真的要被抓去询问,她也该用还得用。 皱着眉道:“所以呢?你现在是想把我抓回去审问?” 第56章 狗东西!不榨干你我不姓夏! 陆定远:“不必。 你的身份背景我们已经十分清楚,只要确认你不是特务,并不会干涉你的行动自由。” 夏黎抬眸看了他一眼,没从他那严肃的脸上看出来什么东西,语气倒是没刚才那么尖锐。 “那我可以走了吗?” 陆定远神色如常,“这里离南岛第一大队有一段距离,我开车送你回去。” 夏黎没反对,就他这态度,看着也不像是想把他立刻抓回去审的样子,能坐车谁愿意腿儿着? “行,多谢。” 陆定远微微点头,“把东西一起拿过来吧。” 夏黎信口胡诌:“卖了。” 陆定远:…… 半个小时后,一辆军绿色的军车再次来到南岛第一大队。 夏黎推开门,从军用吉普上跳下来,转头对陆定远挥挥手。 “谢谢你送我一程。” 陆定远微微颔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笔记本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撕下来伸手递给夏黎。 幽黑的目光盯着她,语气依旧严肃,“你以后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和我说,能弄来我就帮你弄来,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夏黎心情很好的把那张小纸条接过来,语气十分不错的道:“这话可是你说的,不会到时候问你要东西不给我吧?” 陆定远语气沉着,斩钉截铁:“不会。” 夏黎把车门一带,对他挥手,“那就先谢啦!” 陆定远点头,脚踩油门,掉头就走了。 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夏黎一转身,脸上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狗东西! 说是要送她回来,这一路上一直不着痕迹的套她的话! 说是闲聊,实际上分明是想要查她的底! 就那种八竿子也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性格,能闲聊个屁! 将手里的那张纸条严丝合缝的折好,嘴角露出一个十分恶劣的笑。 不是要查她吗?查去吧!原主的身份摆在那里,累死陆定远也查不出来猫腻! 不在他查她的这段时间往死里榨干他,她夏黎就不姓夏! 夏黎把那张写着电话号的纸条扔进空间,心里甚至已经想好为了能维持“货物输送的良好关系”,等陆定远查她查的差不多了,她就稍微制造一点不正常的马脚,让那家伙一直查她,以保持“持续给她缺什么给他打电话”的状态。 多么和谐的供需关系啊!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就全看陆定远有多大方了。 夏黎没直接回知青院,而是去后山砍了一批竹子。 等她把那些竹管拿回知青院,天色已将黑。 把那几节竹管堆到墙根底下放好,夏黎刚一进屋,就见到男知青那屋出来一个人,对夏黎微微点头。 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夏知青,魏知青找你有话要说,麻烦你过来一下。” 夏黎点了下头,“我洗个手。” 男知青点了下头,就先回去了。 等夏黎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面坐了好几个人,不光只有男知青,还有好几个女知青。 众人见到夏黎,都转头对她打招呼。 有个小圆脸女生看向夏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语气惊叹的道:“夏知青,你回来了?听说你今天一个人拿了两个人的满工分?好厉害啊! 我都在知青院待了一年了,还从来没拿过满工分呢!” 有这种体力无论到哪儿都能吃饱,怎么能让人不羡慕? 趴在炕上的魏宏宽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夏黎一个女人能干两个满工分,他却连自己的活都没干完就受伤了,现在都成了整个知青院的笑话! 深吸一口气,收敛好情绪,抬头笑着看向夏黎,附和道:“夏同志确实厉害,多谢你今天把我的工作也一起做了。” 夏黎只是想要第一天上工拿满满公分,得个好彩头,也免得别人以后总拿她第一次上工没拿满工分这事儿说嘴。 微微点头,“不用谢,好点了吗?” 魏宏宽趴在床上笑了笑,神情有几分苦涩。 “大概这几天都不能上工,活怕是要落下了。” 他抬头看向夏黎,眼神里带着几分抱歉。 “我听闻夏知青一上午,就把咱们两个的活全都干完了?谢谢啊。 简直太厉害了,说是劳动标兵也不为过。 其实我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要求夏知青……” 第57章 我怎么就干伤风败德的事了? 夏黎没吱声,站在那里等着魏宏宽继续说话。 她这反应实在太过淡定,淡定到让魏宏宽心中惴惴,觉得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可他想了想,还是道:“我这伤有些严重,好几天没办法上工,也没办法拿到工分。 我就想着咱们都是知青,应该互帮互助。 这活儿对你而言挺轻松的,咱们两个现在分到一个组,活都在一起。 不如这几天你帮我干一下,等过两天我好了,我多干一些怎么样?” 夏黎:……? 夏黎这辈子还是第一回听到这种要求,看着屋子里其他人脸上表情挺正常,甚至怀疑,觉得这要求离谱的自己是不是不太符合这个年代。 “你要休多少天?” 魏宏宽见夏黎松口,心下一喜,稍微沉吟了一下,道:“医生说我得休息五天。” 实际上医生说他休息三天时间就够,之后只要不干太重的活就行。 但如果有人能帮他拿满工分,他完全可以多养一养。 身体是自己的,万一以后留下病根怎么办? 夏黎点点头,“也就是说我帮你干五天,之后五天我不上工,你帮我拿满工分?” 要是真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如今她有水泵,浇地也就是一会儿工夫的事儿。 但浇地每天都得去,想不上工还得找大队长请假。 和魏宏宽这么窜五天,这不就相当于放五天假吗? 到时候能操作的事情可就多了。 魏宏宽没想到夏黎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讪讪的道:“夏黎同志,我觉得我们都下乡的知青,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夏离闻言一挑眉,“所以呢?” 怎么着?难不成还想空手套白狼? 魏宏宽:“我身为一个男人,体力自然比女人强上许多。 这些天你先帮我干,等以后我都多干一些,这样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如果拿不上工分,我们知青苑这边很有可能因为不积极,没办法拿先进。 我一个人不拿工分没关系,我怕连累其他人。” 旁边坐着的女知青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如果咱们知青院这边分拿的少,很有可能没办法拿先进。 咱知青院里的人都指望着有先进名号,好早点回乡呢。 夏同志,既然你力气那么大,就帮忙做一下吧。 反正你一上午就能把活干完,多做一点也没什么吧?” “咱们都是来下乡当知青的,住在一起就是缘分,大家互帮互助,不是什么大忙,互相帮一下,下次他也能帮你,别那么小气,你不是先进个人吗? 帮助一下,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知青也没什么吧?” 夏黎直接被他们气笑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坐在这屋里,听到对方让她帮忙干活这种离谱的要求却无动于衷了。 感情是为了知青院儿的先进称号! 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别人利益的时候可不就无所谓了吗? 这些帮忙说话的人固然讨厌,可幕后的始作俑者魏宏宽更加可恨。 “不就是先进吗? 多做一点完全没关系。” 听到他这话,魏宏宽心下一喜。 可还没等他和夏黎道谢,就听到夏黎继续道:“既然保证咱们院儿的分数,那也不用麻烦魏知青之后帮我的忙,咱们就按工分计算就行。 这五天活我都干,五天的二人双份满工分全都归我。 多大点事儿? 明天我就去跟大队长说!” 她没仗势欺人占别人便宜就不错了,还想白嫖她,想都不要想! 魏宏宽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瞬,紧接着就沉了下来。 “夏知青,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会破坏知青院的团结吗?” 夏黎一咧嘴角,垂眸看向魏宏宽,明艳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不让你占便宜就是我破坏知青院的团结? 难不成非得帮你把活都干了,才是维护知青院的团结? 话说的好听,之后帮我多干点活,你摔倒之前都没我干的多,就你这小体格,难不成还指望你帮扶我? 做什么春秋大美梦呢?想占便宜可以直白说出来,直面自己见不得人的肮脏心思,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暗戳戳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魏宏宽摆明了想偷懒,真怕影响知青院的整体分数,接下来那几天谁干活工分给谁,只要不影响知青院总分,又有什么差别? 魏宏坤被夏黎骂的面色赤红,十分下不来台。 屋子里也有几个知青觉得臊的慌,微微偏开头,但也什么都没说。 李爱民见夏黎跟好兄弟说话说的这么难听,脸色沉下来。 他上前一步走到夏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夏黎。 “夏知青,我觉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一组的,本应互帮互助,稍微帮他做点活怎么了? 他不是受伤了吗?” 李爱民长得人高马大,身高得有一米九五,是放在古代能当大将军的身材。 站在一米七高的夏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极具压迫感。 这要是普通小姑娘,估计直接就被吓哭了。 然而,夏黎在末世那会儿弄死过的变异兽身高都十几米起跳,对这个不到两米的“矮子”根本产生不了畏惧。 双手一抱胸,撩起眼皮,戏谑视线落在李爱民脸上,讥笑,“怎么着,道德绑架绑不着我,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了? 你们两个一个屋的? 软饭硬吃还得搭伙过日子?白长了那么大块头,吃了那么多人种的粮食,能不能干点人事?” 李爱民因为身高比较高,人也五大三粗的,往日站在其他人面前,但凡他有些生气,对方都会害怕的做出退让。 如今眼前这女人不但没退让,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他顿时也恼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团结? 一点爱心都没有!就你这样要怎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支援建设国家!?” 夏黎面无表情,轻飘飘的道:“如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为霸凌其他人做这种缺德事儿,我宁愿背上不团结的名号。 我强大而又公正的祖国不需要这种打着组织的名号,却干着伤风败德之事的渣子。” “你!” 李爱民以前哪让人指着鼻子说这么难听的话?脸被气的胀红,当即也恼了。 “我怎么就干伤风败德的事了? 整个知青院里属我最团结! 陈温婉是资本家的大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成分比我们差许多,是资本家的狗崽子。 按理来说,我们这些贫下中农应该对其敬而远之,甚至是将一些脏活累活给她干,让她更好的改造自身。 可今天她干不动的活,我全都帮她干了! 我这就是为了要团结所有人所作出的牺牲! 你有什么理由指责我伤风败俗?今天你要是不能给我拿出一个说法,那咱们就去知青办,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第58章 “谁!?” 夏黎丝毫不畏惧,她长这么大就没怕过事。 “行啊!去知青办就去知青办。明天你要是不去,我就算是拖也把你拖过去! 我倒是要看看知青办的那些人,怎么看你们这一屋子知青一起剥削我,非让我帮着另外一个男知青干所有的活。 会不会觉得整个知青院的男知青都死光了,才会欺负一个女知青!”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欺负你了!?” 李爱民下意识的就反驳。 其他人也纷纷上来劝,“夏知青你冷静一下,咱们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好好商量,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啊,夏黎,咱们有什么话都好好说,没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如果这事真被捅到知青办,别说他们占不占理,只要事情闹大,他们今年的先进就没了。 夏黎自己有先进证书,知青办和队里有什么好事肯定都想到他,可他们这些人不行啊! 夏黎看了一眼这些利欲熏心的人,很快就别开视线。 多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 目光看向李爱民,“既然你这么爱团结互助他人,那就团结互助一下魏宏宽,把他的活全都自己干了吧。 别慷他人之慨,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为了好好教训一下魏宏宽和李爱民,夏黎觉得自己那自动水泵也可以晚几天再拿出来,或者干脆分区。 李爱民当然不愿意帮魏宏宽干活,哪怕是好兄弟,帮一回两回都可以,连着帮五天对方还不还,那不是冤大头吗? 当即就一脸严肃的摇头否定道:“不行,陈温婉是个女同志,他干不了多少活,我还要帮着他干完他那一份,没有时间帮魏宏宽干。 而且我们两个也不是一组,地头相差特别远,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帮他。” “嗤。”夏黎嘲讽出声,刚要张口,身后就传来另外一道清冷的女声。 “想解决这事倒也简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就见到瘦弱的陈温婉站在门口,语气十分冷淡。” “大队长分的活,我干了我的部分,从来没需要过你帮忙,也没有占任何人便宜。 你愿意互帮互助同组人,我可以成全你和魏宏宽。” 说完,顶着李爱民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夏黎,“夏知青,你愿意成全李知青帮扶队友的一片心意吗?” 夏梨听到这话顿时就乐了,嘴角一咧,笑得特别欠揍。 “乐意啊,怎么就不乐意呢?我最愿意和大美人一起干活了!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我觉得还是那些愿意踏实干好自己本分工作的人更可交。” 说完他抬眼看向李爱民,目光深沉,带着几分独属于强者的威慑,沉声询问道:“李知青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李爱民想拒绝,可是莫名其妙地顶着夏黎那黑漆漆的目光,他后脊背发寒,额头冷汗直冒,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嘴唇哆嗦着,只能咬牙答应,“好。” 夏黎顿时就乐了,身上那股气势全消。 “既然李同志这么有团结精神,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如果要是敢骗我,咱就去知青办好好说说理,不解决明白就都别回来,活都不用干了,多好~ 反正我们屋里还有个王美丽,回来我让她多骂我几句,就有人养我了。” 在场所有人:…… 众人想到之前夏黎与王美丽起争执,把马小芳按在水里差点淹死,后来又从大队长那扣了那两个受害者一人二十分的事,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之前他们的脑袋是被门夹了吗?才会受魏宏宽的怂恿,想要一起逼迫夏黎帮他干活。 就夏黎这样的,能是个好惹的!? 夏黎说完这些,就直接和陈温婉一起走了。 李爱民脸色灰败,心里一千一万个不爱帮魏宏宽干活,可是到如今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他要是真敢任由夏黎去知青办闹,屋里的这帮子知青能把它吃了! 魏宏宽趴在炕上,一脸感激的看向李爱民:“爱民,接下来五天就拜托你了,真是太谢谢了。” 李爱民艰难的扯了下嘴角,“都是一个屋里的知青,说这种话不是见外了吗? 咱们都是思想素质极高的革命好战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过夏黎这人思想本来就不怎么正,现在又跟着资本家大小姐一起混,怕是以后的思想会更加堕落。” 魏宏宽也跟着一起附和,“这种人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些,以免影响了我们的思想。” 屋子里的其他人没吱声,对二人这说法不置可否,可心里隐隐的下定决心不能离夏黎太近。 这人实在不好招惹,得理不饶人。 …… 陈温婉和夏黎离开男知青房间,转头看向夏黎,语气依旧平平淡淡的,但却特别认真。 “我会认真完成我自己的那份工作,绝对不会拖累你。” 夏黎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姑娘的小身板。 虽然是个清冷大美人,但身材着实消瘦,一看就不是个能干活的。 笑嘻嘻的道:“没事,我有特殊的浇地技巧。 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安装一个小部件,咱俩就不用发愁干活了。” 陈温婉今日见到过夏黎是如何干活的,她一点都不觉得夏黎干活的时候会发愁。 她要是有她十分之一的体力,今天也不用强撑着干完活,手脚都是抖的了。 “好。” 两人洗漱完躺下,夏黎见屋子里的人都睡了,又悄无声息的摸黑跑去牛棚。 这回她运气没那么好,在牛棚外面没见到夏建国和黎秀丽,只能摸黑暗搓搓的往里摸。 牛棚的小隔间里,没点油灯,只有月光星辉点点映照下来,光线并不怎么好。 夏黎摸进牛棚,就听到牛棚里有个陌生的声音正在说话。 “如今的形势不好,米国二二年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航空母舰,而我们的国力过于落后,那份……” “谁!?” 第59章 就问你气不气!! 夏建国原本在认真听眼前人说话,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顿时浑身警惕,转头看过去。 结果正好对上了闺女那张笑得傻兮兮的脸。 夏建国:…… 黎秀丽:…… 另外一个男人:??? 夏黎又不是过来做贼的,也就没故意放轻脚步,手里捧了一个盆,悄咪咪的蹲到牛棚后面,刚想要猫着腰进牛棚,就被她爸发现了。 见到爸妈,她顿时咧嘴露出一个笑脸,压低声音小声道:“爸妈,我来给你们送好吃的了!” 屋子里的陌生男人看到夏黎时,眼神有些诧异,转头看向夏建国。 “这是你闺女?” 怎么来这儿了? 夏建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赶紧起身过去,把闺女手里的盆接过来。 一掂量,还挺沉。 转头无奈的对思秋雨道:“这是我们家不懂事的闺女,让你见笑了。” 说着又看向夏黎,“赶紧和思伯伯打招呼。” 这就和过年的时候把自家孩子介绍给别人家家长时一样,夏黎知道自己只要迎合就行了,别的也不用多说。 十分乖巧的点头道:“思伯伯好。” 思秋雨见夏建国不多解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也没多问,连忙点头道:“好好好! 一看就是个孝顺孩子。” 说着,他在身上摸了摸,想要摸出来点东西给夏黎做见面礼,却发现如今他身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心下叹了一口气,有些抱歉的看向夏黎。 “抱歉,思伯伯现在身上没有能给你当见面礼的东西,若是以后有机会给你补上。” 夏黎无所谓的摆摆手,十分诚恳的道:“思伯伯你不用客气,真想给见面礼的话,平时多照顾点我爸妈就行,这比什么见面礼都实在…… 啊!” 夏黎一句话没说完,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被打得一缩脖子。 不满的看向夏建国:“爸,你打我干什么? 这年头说实话…… 妈!你看我爸要打我!!!” 说着一溜烟,呲溜一下就钻进黎秀丽身后。 扬起下巴,狗仗人势的姿势特别顺畅。 夏建国有些无奈的对思秋雨点了下头,“这丫头缺心眼,说话没轻没重的,但没有坏心。 老思,你别往心里去。 快过来一起吃点。” 缺心眼的夏黎:…… 思秋雨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吃吧,这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话是这么说,可闻着那锅里的香味儿,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强忍着才把视线移开。 他来这边已经有一年多了,每天都吃不饱,一顿肉都没吃上过。 那盆子里一闻就是肉味。 那味道,绝对是炖的十分软烂的鸭子。 黎秀丽见思秋雨不肯,连忙道:“现在天热,东西放不住,今天晚上吃不完一宿就坏了。 孩子拿的东西多,过来一起吃一口吧。” 夏黎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的几条烤鱼,塞进黎秀丽怀里。 “一起过来吃吧,见面分一半,也省得你举……” 顶着夏建国阴飕飕的视线,夏黎话音一转,“举不动东西,明天上工挨骂。” 夏建国:…… 黎秀丽:…… 思秋雨:…… 夏建国很想把自家闺女的嘴给堵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打开锅盖,一边往碗里盛着鸭子汤,一边没好气的对夏黎道:“不是让你别总往这边凑了吗?怎么还天天过来!” 夏黎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怕把你饿瘦了吗? 我还等着你什么时候官复原职,好好养我这条小棉袄呢! 把你饿坏了,谁养我?” 夏建国觉得,自家闺女总是有一种“爹见打”的特质。 叹口气,表情有些怅然,“能不能官复原职,谁又能说得准呢。” 夏黎心说,我能说得准,这十几年你熬过去,等待我的就是最完美的米虫生活。 啃了一口手里的烤鱼,“好好活着才能官复原职,你要是出点什么问题,指不定那些坏人怎么在背后笑你。 你就想想,你哪天突然因为吃不饱饭,低血压晕倒瘫痪了,没办法再官复原职。 李胜利站在你床头,掐着腰指着你哈哈大笑:夏建国,你有没有今天!? 就问你气不气!!” 夏建国:……说谁瘫痪呢!? 夏建国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家闺女,冷笑道:“气!怎么能不生气?气的我特别想打闺女!” 亏得这家伙还能把李胜利给翻出来,之前把人家坑的可不轻。 不过李胜利也纯粹活该,这事儿怪不得他闺女。 第60章 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没人用吃饭这事这么训我了 黎秀丽看俩人又掐起来了,有些好笑的将一碗软乎热烂的鸭肉炖土豆递给夏黎。 “晚上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夏黎十分自然的接过碗,“吃完了,还能再吃点。” 她这反应直接把旁边的司秋雨逗笑了,“老夏,你们家这闺女还挺活泼的。 手艺真好,这鸭子鲜!” 黎秀丽也吃了一口鸭子,心里有些酸胀,他们家闺女以前双手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做过饭? 能熬出这一盆鸭子,估计没少花心思。 夏建国也挺感动的,一副严肃的模样,眼眶却有些微微发红,微微点头,“学会做饭了,不错。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吃到闺女亲手做的饭,不错。” 夏黎端着碗抬头,目光有些诡异的看着莫名其妙开始感动的夏建国,十分耿直的道:“我花了一个鸭腿,让别的村子里的大娘给我炖的。” 夏建国:…… 黎秀丽:…… 白感动了,怎么办? 思秋雨直接被这一家三口给逗笑了。 老夏和老黎都是再沉稳不过的人,没想到他们两个养出来的闺女居然这么活泼。 “无论谁做的,有这份心意就是好的。 老夏,还是你们夫妻俩有福气。” 以老夏的心性,下放前肯定会把自家闺女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闺女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只有一种可能,是她自愿过来的。 自愿来这种地方,除了为了照顾爸妈,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能有这么孝顺的闺女,作为父母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夏建国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洋洋,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可面上却十分谦虚。 “唉,要是再听话一点,我就没那么发愁了。” 夏黎看着夏建国在那儿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却偏偏要说一些谦虚的,不能再谦虚的话,翻了个白眼儿,没再管他。 凑到黎秀丽旁边,连着给她塞了好几个鸭蛋。 “我不会腌,拿水煮的。” 黎秀丽皱眉,把鸭蛋往回推,“你每天上工也很累,以后不用给我们送吃的了,你多吃一点补补。 以后上工不用那么激进,一天时间能把分配的工作做完就行。 在这边累倒了没人能照顾你。” 村子里没什么秘密,哪怕他们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村民们聊天他们还是能听到的。 夏黎一上午时间用了两个人的全天满工分,在整个大队里一战成名。 她这个当妈的本就有意留意着自家女儿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心里别提多心疼。 夏黎啃了一口甘蔗,“明天我就不用干那么多活了,第一天不拿满工分不好。” 夏建国听到闺女这话,想教育教育闺女这不上进的思想,可一想到闺女现在过得苦日子,到底把教育的话咽了回去,闷头吃饭。 如果不是他被下放,也不会连累到闺女。 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也不缺吃喝,开心就行。 夏黎:“你们刚才在说航空母舰? 咱们国家也在研究航空母舰?” 她记得华夏第一艘自主建造的航空母舰,是在一二年交付给海军的,离现在早的很。 难不成现在就开始研究了? 夏建国吃饭的动作一顿,“咱们国家人民饭都吃不起了,哪有钱研究航空母舰? 就是前段时间偶然听录音机里说起米国的航空母舰,随口提了一嘴。 小孩子家家的好好吃饭,省着不消化。” 夏黎:…… 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没人用吃饭这事这么训我了。 “哦。” 第61章 那她这心眼还真挺多的 夏黎吃过饭,把黎秀丽洗完的碗筷往怀里一端,起身就往回走。 “我回去啦,明天再过来看你们。” 夏建国皱眉,想要闺女别再过来,可想也知道这话说了没用,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过段时间等你房子盖好了再过来吧,你这么出来太显眼,万一被人发现,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夏黎:“被人发现我就光明正大的来呗。” 破罐子破摔谁不会? 夏建国脸色一黑,抬脚就想要脱鞋,可在他把鞋脱下来之前,闺女就已经跑没影了。 夏建国:…… “臭丫头!就挨打的时候跑得快!” 人走之后,牛棚小隔间里的三人继续刚才的话题,只不过胃里暖暖的,讨论那些事儿的时候,心中都没有那么酸涩了。 第二天一早。 “咚咚咚咚咚!” 铜锣再次敲响,大队里的队员陆陆续续去上工。 夏黎昨天成功成为整个大队的焦点,今天一早,来上工的队员们,视线有意无意的就开始往夏黎那块地上瞟。 有人小声问道:“夏知青怎么还没来? 这马上要开始记工分了吧?” “我听知青院那边的人说,昨天夏知青跟李知青他们吵起来了。 夏知青不想帮魏知青干活,和魏知青他们大吵一架,后来还是李知青站出来,说要帮着魏知青干活,这事才算过去。” “啧,看着挺能干踏实的小姑娘,心咋这么狠呢?都是一个知青院的,有人受伤了,就互相搭把手呗。” “我倒是也觉得没啥问题啊,夏知青一个女同志,不帮也就不帮了,知青院还有那么多男知青呢,为啥一定要让她帮忙? 再说大队长不是给假了吗?也没人非让魏知青干这活。” 旁边那人撇撇嘴,“想拿工分呗,还能因为啥? 不过这夏知青也挺冷血的,听说当时说的挺难听,闹得不欢而散,还要跑去知青办告。 最后宁愿和成分不好的人一组,也不愿意多干一点活,愣生生的把另外一个男知青给挤到和魏知青一个队,帮着魏知青干活。” “算了算了,只要不耽误咱们干活,别管人家人品怎么样,咱们不招惹她就行。” …… 队员们可以道听途说,自然是因为有人肯“放出内部消息”。 李爱民今天得干两个人的工作,提前到达大队,拎起扁担就开始干活。 周围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这种又爱帮助人,自己又能干的小伙才是好小伙。 人热心,又踏实。 有村民见他这么能干,笑着提水从他身边经过,“李知青,这么早就过来挑水呢?” 李爱民对他点头笑了笑,“没办法,夏知青嫌累,不想帮宏宽干活,让宏宽和我们队里的那位资本家大小姐换了工。 我这边的加紧速度,不然肯定干不完。” 那村民听到这话,看向李爱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还是你人好,愿意帮人家分摊工作。 不过昨天你不是说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干活不太行吗? 他们两个在一起,夏知青不是一样要多干活?” 李知青不能干活,那个陈知青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这不是和屎窝挪尿窝一样,换汤不换药吗?换了有啥意义? 李爱民眼神闪了闪,微微偏过头去,一本正经的跟着一起叹气。 “唉,有资本家的大小姐在前面顶着,哪怕干不完或者少干点儿夏知青也不会挨大队长的骂。 大概夏知青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吧。” 村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喃喃道:“那她这心眼还真挺多的。” “嗤!” 第62章 每天给你记二十工分! 夏黎带着陈温婉在后山砍完竹子去上工,刚从后山方向走下来,迎面就听到了李爱民与村民唠嗑的内容。 “我不是做不完,也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不喜欢别人不要脸的占我便宜。 今天的活本来也没多重,但凡你们几个不一起坑我,我还真不介意把魏宏宽的活也干完。” 李爱民闻言顿时冷笑一声,“活重不重,你干上就知道了。” 夏黎:“是这么个道理。” 说完,两人错身而过,自己去干自己的活。 夏黎和陈温婉来到地头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挑水干活,而是拿着从医院那儿顺来的胶皮手套把竹筒接口缠起来,再用黑胶布粘上。 将竹筒一头塞进水井中,另一头接了好几个竹筒,一直接到田边。 小型发动机组装起来的水泵安在田边那一头的竹筒上。 陈温婉将铁桶放在玻璃管旁边,里面放上柴。 大队里的人本来正干着活,见到那两个迟到了的姑娘总算来上工,但却并没有干活,而是摆弄着几个竹筒子,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心里顿时就有些纳闷,眼神也止不住的往那边瞟。 大队长眉头紧锁,有些不太明白这两个姑娘在干什么,见其他队员为了看他们两个连活都不干了,心下有些生气。 对看热闹的队员摆手道:“别瞅了,快去干活!都不想要工分了!?” 大步走向还在粘管子的夏黎,有些不悦的道:“这都已经开始上工了,你们两个不干活在这整什么呢? 小心我扣你们两个的分!” 夏黎抬头瞅了他一眼,笑嘻嘻的道:“大队长,磨刀不误砍柴工。 等我这安好,我以后都不用过来干活了。” 大队长:???人言否? 大队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还不想干活?这丫头想的美! 果然是个刺头! 不等大队长说话,夏黎已经将水泵安装好。 转头对陈温婉道:“点火。” 陈温婉十分听话,弯腰就给火盆里点上火。 火焰一烧发动机上面的小玻璃瓶,机械立刻开始运作,从一开始缓慢进行,逐渐变成“哒哒哒哒哒哒!”的快速高功率工作。 还没等大队长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方盒子接口的另一端竹筒居然开始往外喷水了! 大队长:!!! 队员们:!!! 这玩意儿为什么会自己喷水?!! 夏黎:“水流有点小,动力不太够。 明天可以在水井那边弄个虹吸桶,先把水抽上来再用水泵浇水。” 夏黎他们这一片田离水井比较近,从井里抽出来的水顺着水管直接向天空中喷洒出来,最后全都落进大片甘蔗地里,只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小小的彩虹。 南岛第一大队所有队员都震惊了,眼睛不自觉的睁大,内心狂跳,震撼无比。 这玩意儿居然能自己喷水!! 那岂不是有了这东西,以后都不用大老远的挑水浇地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队长看向夏黎,张了张嘴,到嘴边儿训斥的话又原路咽了回去。 看着水泵,咽了口口水,满眼期待,小心翼翼的问夏黎:“夏知青,这是什么东西? 能一直这么浇水吗?” 这要是能一直这么浇水,得省多少人力啊! 队员们本身就吃不饱,每天还要干那么多体力活,再这么下去日子真没法过了。 要是这浇水的东西能一直用,岂不是能给队员们省不少力,回家也能少吃些粮食? 夏黎回答的相当淡定,“只要火不灭,就可以一直工作。” 大队长心里顿时欣喜若狂,看向夏黎的眼神就像看到什么人间瑰宝,两只眼睛都放着光。 “夏知青,这东西能不能借给队里的其他人使使? 咱这挑水是个体力活,要是能省下这份体力,队员们干点什么不好? 你要是愿意把这东西借给大队里其他人使,我每天给你记二十工分!” 第63章 要是每个知青都这样,那我真希望咱们大队多来点知青 二十公分就是两个壮劳力一天的满公分,夏黎不缺吃的,其实赚不赚满公分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那我能不干活吗?” 大队长:…… 往日里从来没听过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可如今这要求从夏黎嘴里说出来,好像又没有那么无理取闹了。 大队长狠狠一咬牙,破釜沉舟的道:“行!只要你愿意把这东西借给大队,浇甘蔗的时候你就都可以不干活! 但之后干别的活,你必须还得上工。” 有这东西基本上不需要人力,就算他们帮夏黎浇一片地,也费不了什么大力气。 不干就不干吧。 夏黎果断答应,“行!” 等以后干别的活时,她再想别的办法偷懒。 只要脑子还在,总归能创造出来实用的工具。 想了想,夏黎还是提了一个要求,“水泵不借知青院,昨天晚上他们围在一起想坑我,我不想把我弄出来的东西借给这种人。” 大队长:……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已经知道了。确实是那几个知青不太厚道。 要不是魏宏宽弄出来那么一处,今天夏黎都过来浇地,根本不用她自己动手,还能不顺手帮着魏宏宽一起干了? 非要几个人一起欺负新来的知青,如今人家有好用的工具不借给他们,也是活该。 大队长见夏黎态度坚定,果断答应道:“行。 你们知青院内部的矛盾内部自己解决,大队不参与。” 两方达成一致,队员们也都听见二人的谈话,甘蔗地里顿时传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知青们一个个的脸色难看,想要找夏黎说说这件事儿,又觉得没脸去说。 昨天参与魏宏宽那件事的,更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他们不想着占便宜,今天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 都住在一个知青院,两方若是没有过节,夏黎还能唯独不把水泵借给他们吗? 都赖魏宏宽! 李爱民累死累活的挑着水回来,就见到田埂边上有什么东西正往田里喷水,顿时感到一阵惊讶。 走上前去才发现,居然是竹管接起来的东西正在冒水。 他们大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机器了? 那以后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手动挑水了? 想到这里,李爱民心里开心的够呛,他现在干两个人的活,每天还不得累死,有了这玩意儿得省多少力气! 放下水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泵旁边。 问围着水泵看热闹的一位老大娘,“大娘,这是浇水用的? 有了这个咱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挑水干活了?” 谁能想到呢?简直是峰回路转! 他刚要帮李宏宽干活,大队里就弄出一个可以浇水的机器。 这一下子,他什么活都不用干,还得了好名声,领了魏宏宽的感激,简直一举三得! 夏黎要是知道的话,怕不是后悔死昨天没答应李宏宽干活吧! 老大娘知道浇地这段时间不用再干活了,心里那也十分高兴,见到有人来问,立刻兴奋的道:“可不是吗?这是夏知青做出来的,叫做水泵!可以直接把水井里的水抽出来浇地。 要不说还是城里的知识分子呐!有文化,有能力,连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以前我听人家说知青来农村是为了支援建设国家,带领农民们过上好日子,我还不相信。 现在一看啊!还真像夏志青说的,知识改变生活! 夏同志果然是能得到组织颁发先进称号的好同志!要是每个知青都这样,那我真希望咱们南岛第一大队多来点知青!” 李爱民听到“这是夏知青做出来的,叫水泵!”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64章 这些知青院的娃娃心里可真是没数! 这东西居然是夏黎做出来的?那为什么昨天晚上他还要严辞拒绝魏宏宽? 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今早才做出来的,昨天晚上应该就已经在夏黎手上。 她明明可以很轻松的浇地,为什么要拒绝? 就在他出神之际,便听到刚才和她说话的老大娘,像恍然大悟一样的道:“哦,对了,你们是知青,不能用这水泵。 夏同志说了,你们一起欺负她,她不想把水泵给你们这些人用。” 李爱民:???!!! 夏黎说不给他们用,就是真的不给他们用。 别人都浇完地,哪怕水泵已经空歇,可知青院那边的人去管大队长借水泵,大队长依旧不借,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去找夏黎。 几个没参与那件事儿的知青全都跑到夏黎身边,和她讨巧卖乖,说尽好话,只为能借到那水泵一用。 而昨天参与欺负夏黎的那些人,夏黎连和他们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一个。 李爱民觉得夏黎就是故意的! 故意弄出来这么个水泵又不说,只是想让他出丑! 简直可恨!! 大步走到夏黎旁边,冷着一张脸,神色肃穆的道:“夏黎同志,我觉得你这样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行为十分不好。 竹子是国家的财产,你怎么能轻易砍伐? 这要是让公社那边的人知道了,你怕不是要被记处分。” 不是不借给他们用吗?那就全都别用了! 他绝对不会让夏黎这女人出风头!!! 夏黎觉得李爱民生下来的时候脑子可能没发育完全,不然绝对不可能干这么缺心眼的事。 大队的队员全指着她这水泵干活呢,他居然想要把所有人的碗都砸了,以后还想不想在大队混了? 夏黎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点点头道:“确实是我认知上的错误,我把它拆了交给公社,以后不用了。” 说着,做势就要伸手去拆水泵,一副我特别听劝,被吓到了,立马就不再继续犯错误的样子。 她这一动,都不用她自己反抗,队员们就先炸锅了。一大堆人一脸焦急的冲过去拦着夏黎,不让她拆水泵。 “什么不用!? 女娃娃,你可不能顺了那些坏分子的意啊! 今天我看谁敢就着这件事儿找你麻烦,看我不打死他!” 鲁柱子是整个南岛第一大队辈分最高的人,今年都已经七十多岁不下地了,就连大队长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的管他叫一声三叔公。 今天听说知青娃娃那边做出来可以自己喷水的工具,这才拄着拐杖蹒跚着出来看。 看见田间那可以解放劳动力的工具,心里别提有多震撼,有多高兴。 结果还没高兴多长时间,就听到有人要搞破坏,当即也顾不上其他,抡起拐杖就往李爱民身上招呼。 “你这小兔崽子心怎么这么坏!? 你用不上,就不想让别人用?想要坑害我们整个大队的人陪着你一起干活? 心这么坏,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啊!你做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她这就是在偷偷用国家的财产!就算去公社说我也有理!” 李爱民被打的“嗷嗷”惨叫,想要跑,却让其他围着队员给拦住。 三叔公恼怒的道:“你有理!你有理!我看我打的你还有没有理!” 顶着三叔公的怒吼,队员们围在一起拉偏架。 三叔公就是他们整个大队里辈分最高的人,那么大岁数了,要是追着人打闪着腰怎么办? 更何况这个李知青坏的很,挨打一顿也活该。 三叔公辈分高,就算打了人大队长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打了也白打。 人家是年轻知青,她们自己不好动手打人,让辈分高的村老打一顿总可以吧? 一群队员围着李爱民下黑手,你不小心踩他一脚,我来人的时候不小心怼他一下。 李爱民疼的苦不堪言,就和踩踏事件中的被害者一样,想要离开战圈都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事儿。 大队长想拦,可三叔公那么大岁数了,万一碰坏了怎么办?他也不敢上手啊! 只能插进去手拦着,嘴上一直不停的劝,“三叔公,你消消气,消消气啊! 有我在这儿,谁都别想碰咱们支队的水泵!” 夏黎视线落到三叔公身上,眼神微闪。 这个三叔公在队里说话的分量好像比大队长还好使啊? 大队长好不容易才把人分开,恼怒的站在李爱民对面,冷眼看着他,怒声道:“夏知青砍竹子是我允许的!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组织让你们这些知青下乡,就是为了来支援建设我们这些穷地方! 夏知青靠着自己的知识,帮扶贫下中农改善生活环境,犯了哪门子的纪律!? 你没能耐弄不出来可以帮助农村改善生活环境的东西,别人弄出来了你们还要搞破坏,这思想简直坏透了! 一会儿我就去公社,把你们的所作所为全部上报,看看公社那边会怎么处理!” 他们南岛这边的主要作物除了水稻就是甘蔗,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种甘蔗,而这大半年的时间都要保持甘蔗地的湿润,耗时耗力,又耗人工。 公社的人但凡看到夏知青制造出来的这个水泵,绝对会在周边大力推广,甚至狠狠的表扬夏知青,怎么可能还记她的处分? 大队长丝毫不怕去公社闹,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这些作妖的知青,他们大队拿出水泵这种好东西不受到表扬就不错了! 这些知青院的娃娃心里可真是没数! 第65章 蒸米饭上面熟,下面不熟,熬汤都能干锅的那种 李爱民听到大队长说是他允许的,心中顿时一阵不忿,心里恨的咬牙切齿。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分明是大队长包庇夏黎! 可是他敢说什么?刚才挨了一顿揍,现在浑身都疼。 就算去公社,队员们全都向着夏黎,他身上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过那么多队员,公社也未必有人愿意给他主持公道。 夏黎就是一个新来的知青,她凭什么可以这么歪曲事实?! 大队长见所有人都不吱声了,看着李爱民,冷哼了一声。 “我希望你们这些知青也能和夏知青学习,你们过来的目的是借助所学的知识帮助我们提高生产力,而不是来给我们扯后腿。 要是再让我知道有谁想做对大队不利的事,就都给我滚出南岛第一大队!” 大队长站在田埂上开骂,配着水泵喷水发出的沙沙背景音,一众知青被骂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夏黎从今天开始不用干活,也不想继续在这边待着,乐呵呵的走到三叔公旁边。 “三叔公,你要回去吗?我活干完了,送你回去啊? 我不知道咱们南岛这边上工都干什么活,您老阅历丰富给我讲讲呗,我看看还能弄点别的工具不?” 马上就要进入那十年,对待下放人员的待遇会更加严苛。 三叔公这种在村子里位高权重的存在,一看就是个金大腿。 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到时候也能撺掇他稍微提高一下牛棚那边的地位,至少不让队员下狠手,这样爸妈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脸上还带着笑,那活泼的模样,哪个上了年纪的人不喜欢? 更何况这小姑娘还说要弄出来更多解放劳动力的机器,三叔公自然对夏黎的印象好的不能再好。 当即点头道:“那你跟我来吧,我和你说说。” 说着,俩人就慢悠悠的往村子里走,气氛一派和谐。 第二天一早,铜锣再次敲响,可队里那些壮劳力却不是赶往地头,而是赶往牛棚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有壮汉手里拿着木桩,看到夏黎过来,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 “夏知青过来了?你看咱这房子怎么搭合适,都按你说的来。” 夏黎从兜里掏出一张昨天晚上画的四合院平面图递给男人,“叔,我想盖这样的。” 男人勾脖子一瞅,心里叹了一声好家伙,不愧是大城市来的知青,这一盖就要盖这么大的房子,都快赶上他们祠堂大了。 “你这房子要盖得费不少功夫。 就算咱们这三十几个人一起干,也得干个七八天,那得消耗多少粮食啊? 要不然你盖个小一点的?” 反正就一个人住,倒也不用盖的得跟能住十几口人的大院子似的吧? 夏建国他们不回城,夏黎就不会走。 指不定还得在这边待多少年呢,夏黎自然想要在有限的条件下住最好的环境。 她是想养老的人,怎么会亏待自己? “没事儿,叔,你盖吧,我下乡之前别人给了我点钱,足够盖房子。” 男人闻言,也想起了夏黎那个“有缘无份的前未来婆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倒也没多劝。 原本浇甘蔗地的日子还有七八天,这段时间队员都忙,他们没时间给夏黎盖房子。 可夏黎弄出来一个水泵,立刻解放了南岛第一大队的劳动力。 这么有能耐的人,就算是把钱花光了,应该也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队员们叮叮当当的给夏黎干活,眼瞅着要到午饭点,可现在问题来了。 夏黎不会做饭。 蒸米饭上面熟,下面不熟,熬汤都能干锅的那种。 第66章 夏黎要被他们孤立,但夏黎不能走! 虽然这年头熬一大锅粥,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已经算是极好的饭食,可夏黎总觉得让人干苦力活却不给人吃肉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回家去取粮食,大队长给她发的那一袋子粮食应该够这些人吃上两天的,一会儿再整点肉菜吧。 夏黎刚回到知青院,就见到知青院里面的知青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倒也不觉得奇怪,水泵不给知青院的人用,她这就已经相当于和知青院的人闹掰了。 刚进屋,就见到一个女知青拉长着一张脸,抱着一袋粮食迎面走过来,直接要往夏黎怀里塞。 “夏知青,这是你的粮食,以后咱们分开吃饭吧。 大家一个锅大锅吃饭,今天轮到你做饭,我怕你给我们下毒!” 这是他们整个知青院的决定,夏黎这种明明身为知青却不顾念知青院团结的人,必须孤立她,让她融不进他们的大圈子!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夏知青你也别怪我们,实在是你做的事太不地道。 你这对着队员们溜须拍马,却踩着我们讨好队员的做法,让我们着实不能容忍。 你还是自己单过吧。” “对啊,你也别怪我们,不是我们想孤立你,而是你自己做的事不地道。 不过要是以后你也让我们一起用水泵,这件事儿还好商量。” 就夏黎那一副大小姐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个会干活的。 要是离开他们,自己说不定饭都吃不上! 干一天活累死了,尤其是在别人都不用干活,只有她们苦哈哈干活的情况下。 就算夏黎现在给他们水泵用,他们也只是做饭的时候带上她,该孤立她还是会孤立她! 陈温婉恰巧路过,回头淡淡的瞥了几人一眼,对夏黎说了声,“咱们两个的粮食放一起吧,我来做。” 说完也没多说别的,顶着一众知青的怒目,默默的进了屋子。 几个知青顿时气恼的对陈温婉背影道:“关你什么事儿?我们是在和夏知青说话,怎么哪都有你呢?” 陈温婉头也没回,只轻飘飘的留下一句,“她帮我干活,我帮她做饭,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总不好求着人家办事,还要压榨人家吧。” 这极具讽刺性的话,说得这群知青面色难看,可却根本无法反驳,只能叫嚣着对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思想不正。 夏黎没想到陈温婉会帮她说话,看了眼一众知青为了用水泵不择手段的模样,顿时咧嘴一笑。 眉尾清扬,气死人不偿命的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想要单过?还好心的把粮食给我送过来。 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可真是于心不忍,不想离开这个团结的大环境呢! 一想到以后你们这么多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每个屋子里都挤的欢欢喜喜,我却要一个人去外面住大房子,我这心里呐~就觉得孤单的不得了。 就连想给你们下毒都没机会了呢!” 几个想孤立夏黎的知青听到这话,脸色顿时被气得涨红。 李爱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要搬出去住!? 怪不得之前那么讨好队员呢,原来是想搬到人家去住。” 说着,他冷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搬出去住就有好日子过了吧? 真要是搬到队员家里面住,黄冬梅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他确实是厌恶夏黎,也不想让夏黎有好日子过,可如果夏黎真的走了,他们岂不是更用不上水泵了? 以后哪年不得天天浇水?要是都不让他们用水泵,那还不得累死啊?! 夏黎要被他们孤立,但夏黎不能走! 第67章 你知道没晒干的鱼和晒干的鱼是两个口感吗? 黄冬梅被队员坑的半死的经历,简直就是知青院所有知青的前车之鉴。 哪怕知青院这边再挤,也从来没有人想过去队员那边住。 有好心的知青小声提醒夏黎,“你还是不要去队员家里住了,但凡出现什么争执,大队长都会帮着队员。 咱们知青是外人,大队长不会帮着咱们的。” 要她看,稍微在知青院吃点亏也没啥,这么多人一起住,肯定有纷争,谁还没吃过亏? 可吃亏总比啥都让人骗走了好啊! 夏黎轻轻一笑,“谁说我要和队员一起住? 我那有缘无份的前未来婆婆给我钱,不就是为了让我有好日子过吗? 我这一想,也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就找大队长批了一块宅基地,自己花钱盖房子住。” 知青院里的知青全都震惊了。 能被分到南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知青,都是家里没钱又没关系的,谁能想到会有知青豪富到自己盖房子住? 一个个心里羡慕嫉妒到不行,谁不想要住宽敞又明亮的房子呢? 李爱民红着眼睛,死死的瞪着夏黎,“你又不是队员,大队长怎么会答应你盖房子? 是不是你贿赂大队长了?” “嗤!” 夏黎冷笑一声,“这话有胆子你就去问大队长啊。 我确实用了大队的宅基地,不过我盖的房子离开南岛之后会留下来给大队。 大队白得一间房子,为什么不乐意? 你们要是有钱的话,也可以自己去盖啊。” 她那一副老子有钱,老子花钱开心,有本事你们也去撒钱的模样,着实刺激到了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知青。 一个个恨的咬牙切齿,却拿夏黎根本没有办法。 对大队有好处的事,大队长怎么可能不干? 那可是白白得了一套房子啊! 夏黎无视他们的羡慕嫉妒恨,直接把人挤开往屋子里走。 夏黎进屋的时候,陈温婉已经再次坐到窗户边,手里拿起一本书看。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光,淑女伊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好像刚才那些人对她身份的讽刺完全影响不到她似的。 夏黎:“你会做饭?” 陈温婉抬头,目光淡然的看向她,“我曾祖父是御厨。” 要不是曾祖留下的财产,他们家也不会被评为大资本家。 夏黎闻言顿时就乐了,“那敢情好啊!” 这不巧了吗?她正缺个会做饭的厨子! 陈温婉人不错,还事少,因为身份问题,就算知道她给爸妈送东西,她也不会多管闲事儿。 长腿一跨,坐在陈温婉旁边的凳子上,两条胳膊拄着桌子,支着下巴,笑眯眯的问道:“我在村子里盖了房子,要不要跟我出去住? 我包房子,你包做饭。” 陈温婉羽睫轻抬,清冷的目光看向夏黎,“那你可是吃亏了。” 夏黎痞里痞气的翘起二郎腿,扬着眉毛说笑道:“那一天多给我做几顿饭行吗?” 陈温婉轻笑,轻轻合上手中的书,“一天八顿都可以。” 这知青院她也待够了,与其天天在这儿和他们勾心斗角,真不如和夏黎一起出去住。 两个人一拍即合,谁也不想再在知青院跟他们一起挤,就决定一起搬出去。 陈温婉听闻夏黎中午要给盖房子的那些人做饭,直接就道:“既然已经预定了房子,我就从今天开始帮你做饭吧。 一会儿你把材料准备好,咱们去房子附近搭个灶。” 夏黎没啥意见,带着人就跑到了宅基地那边。 两人三下五除二就垒好了一个土灶,下了一把手里的粮食递给陈温婉。 “中午就煮它吧,我一会儿再拿点鱼干过来,煮鱼干。” 陈温婉没什么意见,点头答应,“好。” 夏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暗搓搓的从空间里把这两天电的鱼拿出来,就往回走。 等夏黎把几条鱼全都放在桌子上,陈温婉看到桌子上那八条晒得半干不干的鱼沉默了,抬头目光复杂的看向夏黎。 “你知道没晒干的鱼和晒干的鱼是两个口感吗?” 第68章 看到夏黎手上的动作,顿时哽住了 一会儿给队员们一吃,队员们肯定能吃出来是鱼干还是半湿的鱼干。 这不明显在证明夏黎在偷偷抓鱼吗? 现在她和知青院的关系那么差,有人在背后捣鬼怎么办? 夏黎摸了摸鼻子,“昨天才抓上来的,没那么长时间晾干。 要不你炖的烂一点,烂到让鱼模糊不清?” 陈温婉:…… 行了,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有这么个能耐人,以后他们这边伙食有多好了。 陈温婉叹了一口气,手上拿着鱼和调料开始捣鼓。 “行了,我想办法把这鱼做成鱼干的口感。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把好好的鱼弄成发柴的咸鱼。 暴殄天物。 要是让我曾祖知道,估计会从坟里面爬出来弄死我。” 夏黎顿时被他这言论逗笑了,心中暗叹,果然要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 厨子就适合做饭,饭桶就适合吃饭。 “没事,等他们走了,咱们吃新鲜的。” 陈温婉微微勾起唇角,轻“嗯。”了一声。 她这算不算是捡到宝了? 做饭的事交给陈温婉,夏黎不操心了。 但食材这事儿还是得解决一下,总不能一直让陈温婉废二便工,将每天拿回来的新鲜鱼做成假咸鱼吧? 再说了,就算是不怕费事,她得带多少咸鱼,才能够三十个壮汉吃七八天的? 这事也说不过去啊! 思来想去,夏黎觉得这事儿还是应该去找大队长。 夏黎来到大队部的时候,大队长正坐在办公桌旁喝茶水,脸上一派悠然自得。 这两年连年天灾,自从他接任大队长以后,每天都带着队员们抢生产,有多少年没过过这种清闲日子了? 见到给他带来清闲生活的夏黎,严肃的脸上也柔和了几分,顿时对夏黎招招手。 “夏知青,找我有什么事?” 夏黎也没多废话,开诚布公的道:“大队长,我这几天盖房子,要供咱们队里的壮劳力吃饭,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到那么多粮食。 我想要找你来商量商量这事。” 大队长顿时了然。 夏黎刚刚来他们这边,一时半刻的想要弄那么多粮食确实不容易。 “没事儿,大队里先借你一点,你先给他们熬着粥喝着。 等之后从你工资里面扣。” 这丫头可是一天有二十公分,加上之前王美丽和马小芳补给她的四十分,这七八天就能有将近两百的公分。 绝对不会存在到年末发粮食,结果工分不够用的情况。 工分都握在大队手里,大队也不怕她不还。 夏黎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 “煮粥不好吧?盖房子队员干的都是重体力活,我想着怎么也得给他们弄点肉吃。 今天中午我把带来的八条咸鱼都给他们炖了,往后我也想按照这个伙食来。” “八条!?” 大队长瞪大了眼睛,都震惊了,对夏梨的阔绰又有了另外一个高度的认知。 就他们大队这情况,普通队员家里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吃上一顿肉,这丫头一顿就炖了八条鱼! 就这生活水平,吃的比队员们过年还好!!! 虽然夏黎给队员们伙食好,大队长也挺高兴。 毕竟人是他给找的,那些队员们能吃上肉也会感谢他。 可这伙食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点?这位夏知青到底得有多少钱啊! 大队长拿起茶缸,默默的喝了一口茶压惊,这才语气严肃的道:“咱们这地界,想要顿顿吃肉可不容易,你倒也不用给队员们的伙食那么好。 一天能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 夏黎坚决否定道:“既然让人干活,就不能亏待人家。 我前两天去过咱们的副食品店,知道这边的供应跟不上。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去山里打些猎物,回来做给那些帮我干活的队员吃。 只要组织允许,哪怕我稍微上交一点儿猎物也行。” 大队长听到夏黎要打猎,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山上的猎物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而且这几年闹饥荒,外山猎物基本上都被抓光了,深山里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夏黎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去也可以去,大队长只是怕她的安全问题,当即就道:“我从小在部队里长大,身手还不错,即便进山保护自己也绝对不成问题。” 大队长是个十分惜才的人,听到夏黎不以为然的语气,立刻凝下脸来,视线严肃的看向夏黎。 “夏知青,你能弄出来水泵帮助队员们解决生产问题,我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是国家最需要的人才。 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好自身安全,投身于国家建设,在未来大放异彩,而不是把自己的小命不当回事,去外面冒……” 大队长一句话还没说完,看到夏黎手上的动作,顿时哽住了。 第69章 咋就这么欠呢!!! 夏黎手中拿了一块拳头那么大的石头,一句话都没多说,手轻轻一握,石头立刻化为碎块,从她纤白的指尖“哗啦啦”落下。 夏黎笑眯眯的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您觉得我这武力值行吗? 如果您还觉得不行的话,我看咱大队部院子里有个石桌子,我把它一掌劈碎给您看看?” 都快被吓傻了的大队长:……倒,倒也不用。 军区大院里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吗?生在红旗下,心中的安全感突然就涨满胸腔。 威武我大华夏! 大队长回过神来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拦着你了。 不过我事先声明,虽然你打来的猎也是给队员们吃,但毕竟是给你干活,这事儿算得上是你的私事,大队不会承担。 你猎到的猎物还是要多多少少分给大队其他人一些,起码不会让人家说嘴,说我太偏心。 这样吧,不论你猎到多少猎物,按斤称,大队要十分之一,其他的你都留下。” 夏黎也是因为给队员们吃的东西不能从空间里顺,必须要过明路,想干一把大的,这才过来和大队长商量。 如今对方竟然答应了,给出去一点也是应当的。 找人办事哪有不花人情的?而且这人情还是给全大队。 “那就多谢大队长了,我一会儿就去山上看看。” 大队长对于夏黎徒手捏碎大石这件事还有些恍惚,面上绷得紧紧的,微微点头。 “多注意安全。” 夏黎要去上山打猎的事儿走了明路,乐呵呵的就回宅基地那边去了。 中午已经开饭,队员们看到那一大盆子的鱼肉,眼睛都冒着绿光,吃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看到夏黎,态度一个比一个热情。 “夏知青回来了!快来一起吃点,这鱼可真香! 比我以前吃过的鱼都好吃!” 夏黎也没客气,舀了一碗粥,坐在那儿和大家一起吃鱼。 她本就是个健谈的人,除了气自家爸的时候太欠,一般情况下还算合群。 没一会儿工夫就和大队里这些人混熟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大队里这些壮汉对夏黎印象都很好,纷纷说以后有什么活还可以找他们。 夏黎吃完饭,趁着其他人都去上工,端着她让陈温婉特意留下来的一碗鱼,悄无声息的溜到牛棚。 夏黎来的时候,夏建国正在清理牛棚,身后悄然出现一个人,把他吓得一激灵。 看到来人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就升起了一种果然如此,这么不着调的出现方式肯定是我闺女的恍然感。 “大白天的,你过来干什么?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没人跟着你吧?” 说着,他把夏黎拉到一边,抻着脖子往外看。 夏黎有些得意,十分自信的道:“放心吧,我躲着人来的。 绝对不可能有人发现我。” 夏建国也确实没看到别人,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到闺女手里捧着碗,心下有些感动。 不愧是他闺女,就是孝顺,有什么事都能想到他们老两口。 “我这扫牛棚呢,又脏又臭的,赶紧离这远点!” 夏黎瞥了一眼地上的牛粪,拿着手里的碗,十分听劝的往后退了两大步。 嫌弃的意味喷薄而出。 夏建国:…… 夏建国没好气的道,“正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过来帮你爹干活吗?” 躲的那么快!嫌弃根本就不隐藏,什么闺女?! 夏黎一眼无辜,“天地良心啊!不是你让我离你远点了吗? 我现在听话,怎么还得挨骂?” 夏建国一噎,这话完全无法反驳,但却莫名让人生气。 不跟夏黎一般见识的摆摆手,“你把东西放那儿就先走吧,等晚上再过来拿碗。 最近也别过来了,这两天总有人在牛棚附近晃荡。 好不容易才给你办的下乡,别再把你搭进去。 等过两天那些人散了你再过来。” 夏黎过来时也发现了有人在牛棚附近来回走,但却只以为他们是吃饱了乘凉,并没多想。 现在一听他爸这意思,那些人难不成是来监视牛棚的? “这边有啥,值得他们一趟一趟过来监视?” 夏建国不想和闺女说太多,只摆摆手。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管好自己就行,别啥事儿都想掺和。 我们这边没事,你别瞎操心。 等过两天他们走了,我找机会传信给你。” 夏黎见他不敢说,撇了撇嘴,倒也没继续追问。 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找个时间把那些在外面逛的人全都给处理了。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能来,她就创造环境来呗! 随手把碗放到石台上,“那我把碗放这了,你俩记得吃。 我找了一个御厨后人大美人跟我一起住,往后咱们家的饭有人包了。 我刚才吃过了,可好吃了。” 夏建国:…… 已经不对自家闺女在“艰苦朴素精神”上,抱有任何幻想。 这不就是给自己家找了个帮厨吗?!这资本家的做态!!!唉! 夏建国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再多看自家闺女一眼,随时有可能高血压犯病。 连忙不耐烦的摆手,“走走走,赶紧走,这几天别让我看见你!” 说着就转过身开始干活,不再搭理自家闺女。 夏黎撇撇嘴,看着夏建国的背影,面无表情用平静无波却怪里怪气的语调,夹着嗓子道:“哦! 你这嫌弃的态度,会让你失去你最最可爱的黎黎。 现在你对我爱搭不理,将来你对我高攀不起! 老夏,我要让你一辈子追悔莫及!” 夏建国额头青筋直跳,抡起扫帚就要打闺女。 可等他绷着一张脸,拿着扫帚转身回头的时候,闺女已经跑没影了。 夏建国:…… 咋就这么欠呢!!! 夏黎悄无声息的离开牛棚,背着双手,围着自家宅基地慢悠悠的转着。 牛棚和宅基地比较近,宅基地地势比牛棚稍微高那么一点,可以将牛棚的景象全部收入眼底。 来回转了那么几圈,夏黎果然就发现好几个人有意无意的往牛棚看,像是在监视些什么。 一共六个人,有来回挑水的村民,有无所事事晃悠的氓流,都是他们附近几个大队的人。 还有两个是帮她盖房子的队员。 夏黎看到这种严防死守的场景,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牛棚那边算上他爸妈一共住了六个人,分了两个小隔间。 她只见到过一个思秋雨,另外三个并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牛棚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才值得这些人紧盯到这种程度? 第70章 夏黎:非让我加菜 夏黎默默记住那些人的长相,装作没事人一样离开。 白天不是动手的好时机,等她下山回来,夜黑风高才是适合的杀人夜。 她倒是要看看,南岛第一大队到底有什么秘密,才值得这些人总是在他们这边乱晃,让她连爸妈都见不了。 夏离离开人群,手脚麻利的进了山。 这次她走的比较远,比起山脚下那被人基本上已经薅秃了的草地和树叶,越往山里走周围的草木越丰盛。 时不时的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狼叫声,“嗷嗷嗷”的,像是要呼朋引伴马上开饭。 夏黎没管那么多,也没往有狼的方向走。 狼肉不好吃,这点是她在末世时就已得出来的经验。 身处在末世那种危险的环境下,悄无声息的走动早就已经成为她刻在DNA里的常识。 她一路走进深山,甚至有野兔在她旁边经过,都没对她生起任何警惕之心。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夏黎突然悄无声息的躲在一棵大树后,目光冷静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杀气的直视前方。 远处的小湖旁,零零散散的站着好几只身高、腿长、迈着小八字腿,扯着长脖子吃灌木树叶的卡其色水鹿。 夏黎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幽光。 别看人家水鹿长得可可爱爱,可实际上人家却是中型动物。 一只雄性水鹿,体重一般在两百到两百五十公斤。 把这玩意儿弄回去一只,她这两天就不用再上山了。 南岛这边这么热,生肉夏天也放不住。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鹿肉好吃。 下定决心,夏黎就不再犹豫,微微压低身子,半蹲下身,轻轻调整呼吸。 整个人的气场再度淡化,好像和静谧的森林融为一体,就算是别人站在她旁边,只要她不动不出声,都未必有人能发现她。 就在她身上的气息降到极点之时,蹬在身体后侧的那只右脚猛一用力。 借着蹬地的回弹力,整个人宛如一道离弦的箭矢,破空直击水鹿群,向着其中一只最高壮的水鹿弹射而去。 “砰!” 夏黎一拳狠狠的打到水鹿前肢肩胛上。 “哞~”被打的水鹿发出一声嘶鸣,承受不了从侧边传来的力道,整只水鹿向一边栽倒而去。 夏黎没给水鹿反应的机会,原地跳起,快速蹿到水鹿脖子上,一手紧紧的扣住水鹿的脖子,另一手握拳照着水鹿的脑袋狠狠的一拳砸了下去。 “砰!” 鹿脑袋上凹下去一大块,挣扎的水鹿彻底不动了。 这一变故速度太快,也太吓人,周围其余水鹿见到这场景吓得魂都快飞走了,迈开健壮的大长腿,撒丫子就跑。 转瞬之间,小湖旁边就只剩下死了的水鹿,和骑在水鹿脖子上的夏黎。 此时天色将暗,树林深处更是早已光线暗淡。 不远处的森林里亮起星星点点幽绿色光芒,七八十只,宛如林间飘荡的萤火虫一般。 夏黎浑身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展现出戒备的状态,身上气场全开,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双眸极具杀伤力的与其中一对“萤火虫”对视。 那两只“萤火虫”似乎对夏黎有些畏惧,缓缓的,缓缓的向后退。 夏黎心里刚刚稍微松口气,就感觉身后一道破空声传来。 她反应极快,身体瞬间向侧方倒去,原地一滚离开刚才的位置。 就在她离开水鹿身上的那一刻,一只巨大的母狼筋着鼻子,猛的扑在她刚才所在的地方,一口咬空。 若不是夏黎躲得快,母狼那一口便会精准的咬到夏梨的脖子! 母狼的出现,以及夏黎的闪躲就像是一个信号。 “嗷呜——!”刚才后退的那“两只萤火虫”的主人仰天长啸。 紧接着,隐藏在四面八方的狼群猛的从林子里窜出来,个个面色狰狞,疯狂的扑向夏黎。 夏黎心里啧了一声。 她就说这又不是什么极寒天气,也不是什么对于动物难熬的季节,一个狼群有四十多匹狼,狼群大的有点不正常。 刚刚没想那么多,只与那只狼王对视,想要用气势吓退对方。 却没想到这根本不是一群狼,而是两群恰巧碰到一起的狼群,一共有两个狼王!!! 家里养过大型犬的都知道,但凡大号傻狗往身上猛劲扑时,一旦被扑的趔趄,在对方激动的情况下,再想稳住身形就难了。 夏黎顾不上其他,单手握拳,在一只只壮硕的狼扑向她之际,侧身,一拳一头,毫不客气的结束他们的生命。 “嗷嗷嗷嗷嗷!!!!” “嘤嘤嘤嘤嘤嘤嘤!!!!” 深山之内,狼群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鸟都被吓飞了。 群狼顶着夏黎强悍的武力值,没一会儿工夫狼群就败下阵来。 最开始扑向夏黎的母狼已经被夏黎打死,剩下那些苟延残喘的灰狼们下意识的合并成一个族群,以那最开始和夏离对视的狼王为首。 狼王眼瞅不敌,不想再与夏黎僵持,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狼尸,以及那只倒在地上的巨大水鹿,心中愤愤,戒备着向后退了几步。 “嗷——!” 第71章 早知道今天就不冒着暴露的危险行动了!! 一声长啸,狼王带着狼群转头就跑。 夏黎抹了一把崩在脸上的狼血,勾起一个冷笑。 想要杀她还想跑,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好事?! 也顾不上把躺在地上的水鹿,以及一众身形扭曲死绝了的狼收进空间,夏黎浑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冷冽气息,拔腿就追着那群狼而去。 她本来不想吃狼的,狼肉不好吃,但这些家伙非往她盘子里蹦,她也不介意多加个菜。 刚才是一群狼追着夏黎跑,想要置夏黎于死地,如今两方的处境成功对调,夏梨追着狼群不放,想把他们全都做成储备粮。 “嘤嘤嘤!”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狼尸就像被熊瞎子掰过的苞米一样,一路上掉了一地。 夏黎追着狼王穷追不舍,狼王跟疯了似的在森林里带着族群死命狂奔。 飞鸟被惊起,小动物被吓得乱窜,这一小片树林瞬间乱成一团。 …… “哗啦啦!” 一个身着灰布衣裳,长相极为斯文的男人怀中抱着个包袱,狼狈的从森林里挤出来,跑到山间的一片没多少树的平地,整个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汗湿一片,可他却不敢停下分毫。 “站住,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从那片森林里又接二连三的挤出来三个人,面色狰狞的追着长相斯文的男人,面色狰狞,喘着粗气大吼。 斯文男人哪敢停下? 后面那三个人不是善类,他一旦停下来,对方绝对不可能饶他性命。 且一旦被抓住,他怀里的东西肯定保不住。 消息必须传出去才行!他不能停!! 前面的人夺命奔逃,后面的人誓死反扑,两方人马你追我赶,马上就要钻进前方的林子,进行再一波林间追逐。 恰在此时,前方的林子里突然钻出来几道速度极快的黑影。 四个人全都被吓了一跳,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追在后面的人大喊一声:“不好!有狼群!!快上树!!!!” 夏黎在狼群后面追,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惨叫,眉头顿时皱起。 大队长不是说深山不能进吗?为什么这里会有人? 追着狼群快速向前冲,很快就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地,视线一扫,就看到见到狼群后惊慌失措的两伙人。 偏巧这两伙人她还都认识。 前面抱着东西跑的是他们村子里的村支书,后面追着村支书穷追不舍的三个人,有两个是刚刚她在牛棚附近东张西望的人。 夏黎没理会那些人,逮到一只离得近的狼,上去照着狼脑袋就是一拳。 “砰!”一声,狼瞬间倒地,在地上抽抽两下就不动了。 场面过于血腥残暴,让人叹为观止。 夏黎这凶猛的表现成功吓到了刚才还在追逐的两方人。 村支书原本想趁着追兵躲狼的时候伺机逃跑,可他没想到,那些狼就没有想要攻击他们的欲望,跟被什么天敌追赶着一样,看到他们停都没停,直接和他们擦肩而过。 那惊慌失措逃跑的样子,比他现在还要惨! 村支书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心里骂娘。 把狼群吓成这样,该不会后面还有什么大型野兽群吧? 他怎么这么倒霉?难不成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早知道今天就不冒着暴露的危险行动了!! 第72章 求救 可下一秒,野兽没看到,村支书却看到了他们知青院刚来没多久就风头正盛的知青。 那小姑娘从林子里面冲出来,一拳就干掉了一头起码有上百斤的狼。 村支书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些狼居然是被一个小姑娘撵着逃命! 这小姑娘是人吗?!居然能一拳打死一只狼,还把狼群吓得看到猎物都不敢回头! 村支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惊疑不定的几个人,心中有了主意。 再也顾不上其他,抱着怀里的东西跑向夏黎,一脸焦急的大声喊道:“夏黎!快过来帮忙!!! 那三人是岛国的特务,他们要抢我的无线电发射台,我有重要消息要上报!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心一点,他们手里有枪!” 夏黎身手这么厉害,制住那几个人绝对不在话下,他有救了! 夏黎见到村支书向她求救,微微蹙眉,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的状况。 视线瞥了一眼已经逃跑了的三匹狼,心中有些遗憾,但到底没继续追狼。 身子一转,向那三个追着村支书的人冲了过去。 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一直盯着牛棚,她之前就想想办法把这几个人解决,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落在她手里。 三人没想到那徒手能打死狼的女人,真的会按照村支书的说法向他们冲过来,全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人,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也没有那么慌。 几人纷纷掏出枪,一句话都没多说,毫不犹豫的对着夏离的方向开枪。 “砰砰砰砰砰!!!” 接连好几道枪声响起,却一枪都没打到正主。 夏黎在末世连速度系的丧尸都躲过,几颗子弹又算得了什么? 就看对方这想都不想直接开枪的架势,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抬手对着几个人的下颚,一人一拳,几人全部应声倒地。 夏黎本想直接要了这三个人的小命,来一波一了百了。 可村支书刚才看见她了,她现在把这几个人整死了,不成杀人犯了吗? 现在可不是毫无社会秩序的末世,想杀人也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这么想着,夏黎走到一棵大树旁,拽下来一根又粗又长的藤蔓,三两下就把三人捆成“一坨”。 一回头,却发现村支书早已不见踪影。 夏黎:??? 你叫我救你,我救了你,你跑没影了,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大冤种?! 夏黎深吸一口气,拖着捆着三个人的藤蔓,往来时的林子里走。 她的狼和鹿还在地上躺着,必须要把他们拖回去,好好安葬在五脏庙里才能安心。 至于手里这三个人…… 既然是岛国的特务,那就直接送到警察局去吧。 想必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在牛棚附近了。 夏黎拖着人刚进森林,就发现灌木丛中藏着一道身影。 她拖着人走过去,撩开大片的叶子,就发现村支书惊恐的抬头看着她,手里还抱着一个机器不停摆弄。 夏黎:……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还是扔下救命恩人在狼窝,自己挺身而逃的那种跑。 村支书被突然出现的夏黎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躲的挺好,不会被人发现,却没想到夏黎居然这么敏锐,一眼就发现他了! 有些尴尬的扯了下嘴角,“我有关于特务的重要消息需要传到上面,绝对不能耽误。 想着找个地方快点把消息传出去,再回去帮你。” 夏黎点点头,对他这话不置可否。 无论是不是想要回去帮忙,自己先跑,把她一个人留下对付三个人都挺不地道。 即便她真的不需要别人帮忙。 把手里拖着的那三人往村支书旁边一放,“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你是哪一方的人?” 要是能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盯着牛棚,她以后也好有个防范。 村支书有些无语的看向夏黎,语气古怪。 “我当然是华夏这一方的,否则也不可能喊你帮我忙,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下颚肿的和西瓜一样的三个特务,悄悄的咽了口口水。 抬头看向夏黎时,目光沉稳而坚定。 “组织这边的事情我不方便向你泄露,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一次的举动保护了国家重要的机密不被泄露。 等我回去就向上面申请给你记大功!” 夏黎对记不记功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要是能靠着这次的功绩给她爸平反就好了,她立刻就能回归养老生活。 可这事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你在这发吧,我走了。” 第73章 应该是摔坏了,信号接不上 夏黎毫不留恋,拖着三个人,捡起一只刚才被她打死的狼,慢悠悠的就往回走。 上山时,她一路做了标记,打狼开始隔一段儿就有一只死狼,就和怕迷路往地上扔的石子一样,回去的路倒也不怕走丢。 夏黎毫无心理负担的把村支书扔在原地,自己往回走。 “那个,夏知青!可以帮个忙吗? 如今任务紧急,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 你的功绩我绝对会和组织上报,到时候让组织多发一些奖励给你。 或者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和组织提!” 夏黎虽然不是华夏“本地人”,但对国家本身并没有什么恶感,也对那些不惜牺牲性命也要搞地下工作的工作人员有些敬佩。 只要对她影响不大,能随手帮忙,她也愿意帮一帮。 站定在原地,回头看向村支书,没吱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村支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既然你愿意帮忙,我也就稍微透露一些缘由给你。 这些岛国的特务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咱们大队里藏着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 具体是什么,在哪里,我不能和你说。我只能告诉你,如今这份文件随时有泄露的危险。 我想把这个消息传送出去,但中途被岛国那三个特务发现,一路追杀到这儿。 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别的人发现我的行踪,我希望你可以在这里保护我的安全,直至我将消息发出去为止。” 夏黎垂眼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无线电发射台,语气里透着点的嫌弃。 “这么半天了,你还没发出去呢?” 刚才她打人的时候他就跑了,蹲在这里有一段时间,这发电报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村支书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机器刚才摔了一下,我得调试一下才能发。” 夏黎:“哦。” 随手把手里托着的人往旁边一扔,干脆直接坐到那几个人身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村支书摆弄无线电发射台。 村支书见她这举动像是答应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夏黎身手这么好,就算有危险她也能拦一下。 手里一边摆弄着无线电,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状况。 此时,这座山另外一处小树林。 一个身着灰布衣裳的短发男人,被两个身着一身绿军装的军人,狠狠的按在地上,面色狰狞的想要挣扎,却没办法撼动身上铁钳般的手。 陆定远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训练服,胸前端着枪走到男人身旁,锐利的视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们还有多少人? 他们现在在哪?”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死死咬着牙,不肯透露一个字。 陆定远给赵强使了一个眼色,语气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审。” 没一会儿工夫,赵强就再次回来:“岛国这边还有三个人,进林子里追人去了。” 陆定远脸上画着油彩,看不清他的表情。 压低的声线带着几分威压,语速极快的下令道:“王封、赵红玉把人带回去。 其余人跟我走,找到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拿下,绝对不能让那些特务将消息散播出去。” “是!” 整个小队成员一分为二,小部分回去送人,大部队跟着陆定远一起以极快的速度向林中潜去。 …… 夏黎双腿岔开,十分没形象的坐在“人坨”上,视线落在捯饬无线电捯饬的满头大汗的村支书身上,整个人都有些百无聊赖。 懒洋洋的问:“你还要等多长时间?” 她的狼扔了一地,还有那头已经猎好的鹿,全都在那明晃晃的扔着。 虽然她为了不引来其他的大型肉食动物,打狼的时候尽量没把狼打出血,可那么多肉就在地上放着,万一哪个吃肉的出门溜达碰到了,还能不往家里捡吗? 她本来准备进山里打猎,今天晚上给那些队员们做晚饭呢。 现在看这天色,应该是赶不上晚饭了。 村支书和他的长相一样,表里如一,文文弱弱的,做事好磨蹭。 村支书本来就在那儿鼓捣无线电,鼓捣不明白急得满头大汗,现在被这么一催更闹心了。 抬起胳膊擦了一下头上急出来的汗,叹了一口气道:“不行,应该是摔坏了,信号接不上。” 第74章 收音机和无线电能一样吗? 夏黎看了一眼被村支书放在地上,连拆都不敢拆的无线电。 心说,你就这么摆弄,顶多能给他修个外壳,拆都不拆,修什么修?靠意念吗? 提议道:“那咱先下山? 你要去哪,就近的警察局,还是你们的秘密据点?我可以送你过去。” 赶紧下山,赶紧把人送走,她好回来捡猎物。 “不行!”村支书果断拒绝,眉头皱的死紧,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如今山下不安全,谁也不知道附近几个大队还有没有其他特务,我不能就这么下山冒险。 万一我被他们抓到,信息很有可能泄露。” 这回夏黎看向村支书的眼神是真的有些一言难尽了,“不是说老虎凳子辣椒水都不害怕吗?” 那个年代的电影里可都是这么演的,他们这村支书怎么瞅着有点怂呢? 村支书抬头,面色复杂的看向夏黎,“事情发生之前,谁能说得准呢? 我现在觉得我受到这世界上最残酷的酷刑也不会出卖组织,可真上刑的时候谁知道什么状况? 我这小命搭在这里没关系,但如果把组织重要的消息泄露出去,我就算是死也难辞其咎!” 夏黎:…… 夏黎无语的道:“那你又修不好,难不成在这里一直喂蚊子?” 一会儿她的鹿都说不定都让别的野兽吃光了。 村支书也知道再这么拖下去不行,咬咬牙道:“我在这山上等你,你离开咱们村子后,向南走十里路到骆家庄,去找一个叫胡老三的人。 到时候把我这边的状况告诉他,他自然会想办法来接应我。” 夏黎不敢置信,“多远!?” 村支书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事情紧急,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向南走十里。 你要是速度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如果你愿意去,我可以给你补两百斤粮食。” 夏黎:…… 我兜里有钱,也有粮票,不差你那两百斤粮食,我差的是山上的那些狼和鹿。 再说,明明她十几分钟就能跑到的地方,却偏偏为了不暴露,要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回来还要再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这不是愣生生的折磨人呢吗? 夏黎视线下移,落到村支书怀里的无线电发射台上,眉头不自觉皱起。 私心里她并不想帮他修这东西,毕竟村支书是国家系统内的人。 之前她修电瓶,外加徒手打鸭子的事儿,陆定远那边就有些怀疑她。 如果她现在把无线电再给修上,让人知道了肯定会更加被怀疑。 电瓶什么的误打误撞修好了还好解释,瞎猫碰死耗子呗。 但无线电发射器这种专业的东西,她要是稍微捣鼓两下就弄好了,要怎么和人解释? 但如果让她来回往返折腾这一趟,她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突然就有点后悔她这雷厉风行,决定什么就要立马去做的形式作风了。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今天下午就不上山了。 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村支书旁边蹲下。 伸手象征性的在无线电发射台上扒拉了两下,把村支书吓了一跳,伸手就想要拦。 夏黎却已经收回了手,“我以前拆过收音机,可以试试能不能修好。 不过无论能不能修好,我都希望你可以对我修无线电这件事儿保密。” 村支书闻言,看向夏离的眸子有些深沉,随后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 “收音机和无线电能一样吗? 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夏黎无所谓的耸了下肩,“不都是电器吗? 反正现在也是坏的,再坏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修不修看你,不修我就走了。 就算我愿意去给你跑腿儿,回来起码也在三个小时之后。 这山里的野兽多,到时候你说不定都让狼群把骨头啃没了。” 第75章 我说我不知道他是特务,你信吗? 村支书:…… 倒也不用这么诅咒我?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这小丫头很明显的不愿意去骆家庄。 他现在都已经有些后悔将地方告诉夏黎了。 万一她答应了却不去怎么办?万一走漏了风声怎么办?他的状况岂不是更加危险? 村支书深吸一口气,狠狠一点头,破釜沉舟的道:“修吧,修不好我们就一起下山!” 夏黎点点头,接过无线电发射器,在村支书紧张的目光下,手麻利的将无线电发射器的盒子拆开。 雷电异能在里面的电路中走位圈,很快就发现了不通的地方,开始修。 村支书紧张的蹲在夏黎旁边,就见到大队里新来的这位夏知青手脚娴熟的拆卸无线电发射器,又快速的检查了一番,表情十分严肃,就和以前做过许多次一样,心里顿时开始犯嘀咕。 瞅她这样子,可不像是第一回拆无线电啊! 难不成这夏知青有别的身份? 村支书虽然心里有怀疑,但却没问,只静静的在夏黎旁边,看着夏黎修无线电发射器。 没一会功夫,夏黎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快,三下五除二将无线电发射器各部件塞回去,拉着人快速闪到最近的一棵大树后。 随手将无线电塞给村支书,小声说了句:“赶快发!” 之后就浑身戒备的看着下山的方向,好像随时要爆起伤人一样。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村支书吓了一跳,差点没下意识的还手。 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到不远处的树后有人喊了一声。 “我们是南岛兵团的军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村支书:!!! 夏黎:???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冷酷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夏黎!何炳坤是米国特务,无论这件事情和你是否有关,不要执迷不悟!” 夏黎:!!!…… 夏黎听到这话,也想起来这声音属于谁了,脸上淡定的表情瞬间裂开。 什么情况?这年头特务追的都不是好人,跑别人家里来追其他特务来了? 这算什么?岛国特务过来帮着华夏抓其他国特务,友情支援?! 村支书听到这声音就知道事情败露,顶着一头冷汗,脊背发凉,抱着自己的无线电发射器转身就跑。 然而,陆定远在对夏黎作出警告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人冲了过来。 之所以喊那么一声,只是为了不让王政委突然冲向夏黎,被夏黎差点踹断肋骨的事重演。 几道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飞扑向何炳坤和夏黎。 夏黎知道自己这回好像又掉坑里了,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都快骂娘了。 必须得找补一下,不然帮特务修无线电,这事儿怎么想都会特别麻烦。 眼见着何炳坤要跑,默默一抬手,速度极快的在何炳坤怀里一掏。 转瞬间双手换了一个方向,往前一送,之后又默默的收回手,立定站好, 强行板住自己在这么多人冲过来的状况下不出手打人。 陆定远带着人急速冲过来,还没等他把人按在地上,怀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低头一看,不是刚才何炳坤怀里抱着的无线电发射器又是什么? 转头就看到白生生的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看着他,还眨巴着一双清透的大眼睛,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怀里的无线电发射器显然是她塞过来的。 夏黎:“我说我不知道他是特务,你信吗?” 看透那乖巧假象的陆定远:…… 呵。 第76章 命运的双向奔赴 夏黎这一次凑巧的事实在是太多,哪怕继上次套话,陆定远回去之后又把夏黎整个人调查一顿,如今也没办法对她这话第一时间相信。 特务潜伏是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很有可能影响整个国家的安全。 虽说有些特务排查过身份背景后,就能清楚的揭露对方的身份。 但有些特务是从出生开始培养,甚至是特务二代,从小被父母按照特务教养,身份背景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他不犯错就不会有人抓到他,这种才是最恐怖的。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碰到了这姑娘三次以上,且次次都是这种“惊天巧合”,让她们很难不怀疑她是在有意接近他们。 陆定远抱着怀里的无线电发射器,冷静的目光落在夏黎身上。 “和我们回去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吧。 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夏黎:…… 夏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们早就认识!?” 就在夏黎垂头耷脑准备和陆定远一起走时,身后突然传来村支书扭曲到有些破音的声音。 夏黎现在一看村支书就掐着两只眼睛看不上他。 跟他是不是特务、卖国贼没关系,单纯是这狗东西骗她,还把她连累了。 斜着眼睛,用眼角乜着被压在地上刚刚站起来的村支书,语气皮笑肉不笑:“我来那天被军车送来,你没过去围观吗? 特务都你们这种素质?连热闹都不爱看,拿什么得到情报? 你该不会是因为业务能力不行让人舍弃了吧?不然为什么别人都没被抓到,偏偏就你一个人落网了?” 夏黎那张嘴只要一张开就突突突的跟机关枪似的,杀伤力绝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村支书本来被抓就心灰意冷,当特务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他本来想干完这一单就回国过好日子,可居然在这种时候暴露了,让他如何能甘心!? 偏偏这还有一个拱火的,脸上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原本儒雅的面容变得有几分扭曲。 他恶狠狠地瞪着夏黎:“你帮我修无线电,就是在帮特务修复无线电卖国,你也跑不了!” 夏黎这会儿也不会傻了吧唧的说,你不是答应我,我会修无线电这件事儿你谁都不告诉,现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无所畏惧的耸了下肩,混不吝的道:“你又没发出去,我这没卖国的客观事实还是你磨磨蹭蹭造成的,没坑害到我这种技术型人才,作为一个特务你是不是很失职? 谁让你手慢了?消息都没发出去就被抓了吧,活该,呸!” 一众解放军:…… 夏黎说话的速度极快,阴阳怪气,还特别会找重点,怎么气人怎么来,那语气就像是熊孩子在说“你活该,你活该,真她妈的解气!略略略!”似的。 村支书原本只是心中恼怒,但还能靠着强大的理智强制压抑怒火,结果被夏黎这几句话一挑拨,心理防线被击破,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彻底断了。 他眯着眼睛看向夏黎,眼神中满是凶光。 肩膀猛的下压,身子微微一抖,也不知道怎么就挣脱了压制他的解放军,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的向夏黎扑去。 谁都没想到被两个受过长久训练的士兵压着的村支书会脱手,同一时间,包括陆定远在内的好几个人都动了。 可这群人中速度最快的还是夏黎,她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冲着向她奔来的村支书噌的一下冲过去,二人瞬间来了一场“命运的双向奔赴”。 第77章 这军区有点穷啊 夏黎冲过去,第一时间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捏住腕骨处向外狠狠翻折。 “卡吧!” 村支书手中紧握的匕首瞬间落地,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进行二次攻击,肚子就被人狠狠的顶了一下,疼的他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咳!” 夏黎以最快的速度卸了对方的手腕,双手握住对方双肩往下狠狠一压,与此同时单腿屈膝,向上狠狠的顶在村支书脆弱的肚子上。 一次觉得不解恨,连着来了三次。 一手狠狠的压在对方的脖颈后,另一只胳膊弯曲成肘,一边按着村支书的脖子,使村支书的肚子往他腿上撞,一边用胳膊肘子怼对方后背。 攻击气势极其凶残,两方夹击之下,村支书连呼吸的空歇都没有。 脑袋被这几击对胃部的撞击打的充血,昏昏沉沉的没反应过来如何还击,就已经被人摁在地上一顿猛捶。 夏黎这恼火锤人的架势把在场的一众人都吓了一跳,谁都没想到在特务进行刺杀,本应被他们保护的女同志,却把特务按在地上一顿猛锤。 那架势,他们平时做刺杀任务的时候也就这样了。 几个人纷纷过去拉夏黎,可夏黎憋了一肚子火,气儿还没出呢,自然不可能让人轻而易举拉住。 明明人就在眼前实施暴行,可是伸手去拦的人,愣是没有一个能拽得着她的。 最后还是赵强吼了一声,“夏同志!你要是把他打个三长两短,说不定会有人污蔑你杀人灭口!!!” 夏黎这才停了手,意思意思的让其他人把她拉开。 站起身还不解恨,夏黎又给了村支书肚子上一脚,冷哼道:“就你这身体素质还来当特务?你背后的国家是脑子进水了吗? 赶紧回家哄孩子去吧,种地你都干不过普通农民! 有你这样的特务人员早晚要灭国!” 当特务就当特务呗!干嘛把她卷进去? 夏黎越想越气,转头就对身后冷脸一直抓着他胳膊的陆定远,指着村支书道:“他刚才跟我说向南走十里,骆家庄有个叫胡老三的人是他的上线。” 来啊!互相出卖啊!!谁都别想好! “夏黎!!!!” 村支书死死的瞪着夏黎,不光淬着毒,恼怒的尖叫出声。 陆定远微微低头,锐利的眸子定定的看了夏黎一眼,冷声道:“我知道了,一会儿会派人去抓人。”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夏黎也没有啥好反抗的,十分配合的和陆定远他们一起回兵团。 其他人见她配合也没为难她,没人压着,就让她自己走。 夏黎走了一会儿,脚下的动作突然一顿,猛的回头看向陆定远。 “你上回说我有事可以找你帮忙,还算数吗?” 陆定远:“只要不违反纪律,算数。” 夏黎一双清澈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我这一路上打了一些狼和一只水鹿,已经和大队长报备过了,你找人给我送回去呗?” 陆定远:…… 其他几个小战士:…… 敢情都到这生死攸关,很有可能被定为坏分子的份上了,你还想着你的狼和水鹿呢!? 陆定远:“赵强、李明,你们两个帮她送一趟。” 夏黎听他点了两个人,连忙插嘴道:“俩人不够,再派俩人,三十多匹狼呢。 你们要是怕村支书跑了,我可以帮你们看着人,保证他再跑就把他腿打折!” 一众解放军:……你有没有一点自己也是嫌犯的自觉? 比起怕赵炳成这个还隶属于正常人范畴之内的人逃跑,我们更怕你这样的不稳定因素突然发起攻击好吗? 陆定远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给另外两个小战士一个眼神,“你们两个也去。” 夏黎见有人把他的狼和鹿带回去,便十分乖巧的和陆定远一起去了南岛驻扎兵团。 夏黎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被一群荷枪实弹的解放军围在中间往前走,简直是万古铜丛中一点白,特别扎眼。 刚一进兵团,就有好多人的事情都落在他们这一群人身上。 夏黎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反而是东张西望的看南岛驻扎兵团内的景象。 虽然同样是军区,但这里破的很,房子也十分老旧,和她之前住的军区大院所在的军区完全不一样。 心中唯有一个想法,这军区有点穷啊。 第78章 这哪还能被叫做人啊?简直就是个人间兵器! 在第三次她好奇的看向训练场,被陆定远笔挺的身影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挡住视线时,夏黎撇了撇嘴,把头掰正,识趣儿的不再乱看。 高端的军事训练器械她都看过,就是没见过这么旧的新奇而已,不让看就不让看,我还能把你那木头柱子捧走怎么着?谁稀罕! 夏黎很快就被带到一间审讯室。 屋子并不算大,四面不透风,除了白墙以外没有任何装饰,头顶的白灯管嗡嗡作响,单是待在这屋里,就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陆定远给夏梨倒了一茶缸子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会有人来审讯你。 不想惹麻烦,就一切实事求是。” 说完,陆定远就转身离开审讯室。 夏黎瞅了被禁闭的房门一眼,没吱声,直接趴到审讯的桌子上,脑袋开始放空。 这种把人带来先晾着,想给人心理压力的审讯手段,她以前也干过,现在被这么对待,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 只恨此时手里没有个手机,不然别说在这待二十四个小时,就是待半个月,只要吃喝不愁,她也能在这待的挺乐呵。 国家养我当米虫,能不快乐吗? 陆定远一出门,迎面就看见了大步走过来的王政委。 王政委对着审讯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怎么样?小姑娘没被吓到吧?” 陆定远:“精神状态很好。” 好的有些过分,完全没把他们即将要审讯这件事当回事。 王政委听他这话顿时就乐了,“这姑娘可真行! 什么事儿都能掺和一脚,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碰到两回大案,还有一回被怀疑成特务被你在黑市附近撞见,比咱们出任务都勤!” 陆定远面容严肃,没接这个话题,“审讯他的人是慕课进,一会儿派个人跟他一起过来。” 王政委心下有些诧异,陆定远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对其他人特殊关照了? 难不成真的看上了人家小姑娘? 陆定远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想歪了。 冷着脸道:“赵炳坤是米国受过一等军事训练的顶级特务,在深山里被岛国与太阳国的特务追杀,一路击杀六名他国特务。 赵强和顾云龙把他押在地上,他能轻易脱身。 但在袭击夏黎的过程中,被夏黎打得现在进了军医院,目前疑似脏器出血。 这还是夏黎留了手的情况下。 你觉得,慕课进能打得过米国的顶级特务?” “嘶~” 王政委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当中。 “这小丫头真不是哪个特殊部队训练出来的特种兵?这军事素养好的太过分了吧! 也没听哪个军区大院儿的老首长会这么训练自家儿孙啊!” 这哪还能被叫做人啊?简直就是个人间兵器! 想了想,又笑了。 开玩笑道:“要我看咱也别派人进去从旁保护慕课进了,反正他也会怀疑咱们别有用心,就让他和那小姑娘莽吧。 把人打死了也省着他总找你麻烦。” 陆定远知道王政委在开玩笑,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带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要是想让慕课进死,可以直接告诉他,上面让他严审。” 王政委闻言嘴角抽了抽。 心说,你这是真恨不得慕课进死啊。 “倒也不用,只你俩认识这一点,慕课进就不会对夏黎留手。” 要不是知道这一点,陆定远也不会让他们的人过去,充当这中间的润滑剂,不是吗? 夏黎在审讯室里面坐了大概两个小时,一茶缸子水都已经喝完了,门这才被打开。 第79章 气走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着一身绿军装,面容十分冷肃,脸色黝黑的三十多岁男人。 他见到夏黎之后没有任何铺垫,将手中的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扔,坐到了审讯员的位置上,声音冷酷道:“自己交代吧。” 那态度不像是来正经审问嫌疑人的,反而更像是审犯人。 夏黎:??? 夏黎这人从小就一身反骨,你要是跟我好好说话,我说不定还拉不下来脸跟你刺儿头刺儿脑,但你要给我来硬的,那咱们两个就好好碰一碰,不先把一个磕碎了绝不罢休。 这也是夏黎和严肃还爱训人的夏建国对着干,时时刻刻要把人气出脑出血,却和黎秀丽乖乖巧巧当小棉袄的原因。 亲爸她尚且不放过,更何况是别人家的孙子? 当即就乐了,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往椅背上一靠,轻车熟路的翘起二郎腿,眉尾轻扬,痞声痞气的质问。 “怎么着,你这是已经给我定罪了?” 慕课进没想到夏黎会是这么一个态度,当即冷下脸来,豁然起身,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发出“咚!”的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夏黎咧嘴冷“嗤”一声,“问我什么态度之前,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态度。 我是你手里的犯人吗?你就是这么对待老百姓的? 你知不知道你吃的每一顿饭,花的每一分钱工资,都来自老百姓的税收?”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老百姓,看见没?衣食父母! 你要是有证据说我是犯人,就把证据拿出来,直接抓我我也没有怨言。 跟我在这吆五喝六算是个怎么回事?欺负我年龄小,还是欺负我无权无势,可以任你宰割?” 她视线扫了一眼慕课进肩膀上的勋章,皮笑肉不笑的问了句,“营长大人?还是要叫你官老爷?” 慕课进本来是想给夏黎一个下马威。 一个小姑娘她疾言厉色一下,对方肯定就害怕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夏黎居然是这种画风。 听到夏黎最后一句话,他恼怒道:“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等他继续开口,夏黎就掂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来了一句。 “痛斥你的官僚主义。” 这几天她可是没少看书,大旗扯的又大又好。 果然活到老学到老,知识就是力量。 慕课进被夏黎怼的脸色有些发青,咬牙切齿的道:“你少在这里给我戴大帽子! 你父亲犯了错误下放,他成分不好,就证明你思想也有问题! 你少在这里给我歪曲事实!” 夏黎丝毫不惧,直接咧嘴嘲讽,“大清都亡了,这位营长大人你是想要复辟? 如今的法律可没有连坐这一说,这怎么我爸下放,你还要抄我们家九族啊? 主席都说了,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所有华夏人民亲如兄弟,照你这么说这些兄弟之中有一个人不好,那是不是证明整个华夏的根子都烂透了? 还是说,你把所有人民分成三六九等,在国家内部搞分裂?” 夏黎一张嘴,那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哒”就没一个停歇的时候,还字字句句都戳人家肺管子。 慕课进被夏黎气的面色铁青,胸口怒气翻涌,只觉得脑子都快被气的脱离理智。 将手中的本子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甩,转身直接离开审讯室,把门摔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真想把这女人按在地上揍一顿。 果然是和陆定远那个阴险的家伙认识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刚好走到门口想进审讯室的赵强,被二营营长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缩了一下脖子。 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门里边传出来一道十分具有辨识度的声音。 “出去了就找个脑子清楚的过来找我问话,别跟审死刑犯似的,没证据,别来我这儿瞎逼逼。” “咚!”慕课进一脚狠狠的踢在墙上,咬牙切齿的离开。 赵强:…… 虽然营长和政委都已经跟他打过预防针,这位女同志的威力可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那两位只是让他防着那位女同志打人,没说过这位女同志的嘴也跟刀子似的啊! 二营营长才进去两分钟吧?怎么这么快就被气出来了?! 赵强想了想,进来审讯室给夏黎添了一杯水,又默默的离开了。 夏黎:??? 她是地狱修罗恶鬼吗?赵强为什么这么怕她? 夏黎就这么又在审讯室里坐了五个小时,整个人坐的腰酸背疼,已经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了。 但这屋子小的可怜,想要走圈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地方可以走。 又没有窗户,灯光还是那种惨白发暗的白光,总之,在这屋里呆着并不怎么得劲。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审查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规矩,对方审不完,那就会一直审下去。 夏黎不想当黑户,就得在这里配合调查。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这地方供饭,伙食还不错。 两菜一汤,虽然肉星都看不到多少,但比南岛第一大队平均生活水平强上许多。 夏黎在这里正吃着饭,王政委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夏黎之时率先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第80章 水鹿 “你可真行啊,怎么什么事儿都能碰到你,你出事的速度比我们出任务还勤!” 看看刚才把慕课进气得,都去找领导告状了,想要严审夏黎。 好在上面没答应,让他按流程办事。 夏黎没理会他的揶揄,继续埋头吃饭。 当他想要惹这些麻烦吗? 要不是村支书说他是国家的人,她今天还真不一定帮忙。 谁能想到如今的特务这么猖獗,连当官的都是? 王政委也知道夏黎因为刚才慕课进带有有色眼镜的审问有些气儿不顺。 好心劝道:“二营长脾气不怎么好,但也能算得上是刚正不阿,你要是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他也绝对不会冤枉你。” 王政委并没说慕课进和陆定远不对付,夏黎这边三番两次的和陆定远接触,他把她当成陆定远的人,多多少少有点牵连这件事。 而是另外挑了个话题,“慕课进……也就是刚才审问你的二营营长,那人多多少少有些急功近利,态度可能确实不怎么好。 但无论他怎么做,都不会违反纪律。 你只要照常回答,实事求是就行,别害怕。” “实事求是”这个词,对于犯罪者来说是敲山震虎,对于未犯罪者来说,那就是一具提点。 夏黎自己没犯事儿,干脆就把这话当成一句好意,微微点头。 “正常人来问我就正常回答。 脑子不好使的,也别指望咱们正常人用正常的态度来对待他们,你说是不是?” 王政委清咳了一声,“我一会儿会和他稍微说一声,让他注意一下态度。” 夏黎:“嗯,为什么不是你来审?” 王政委:“……人是我们抓的,以前咱们也有接触,不合规矩。” 夏黎没再多言,只轻轻的点了下头,便继续吃饭。 等吃过饭,一脸阴沉的慕课进再次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赵强。 他再次见到夏黎还是像上回一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却显然收敛了情绪,没像刚才那么颐指气使。 “夏同志,请你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一遍。” 夏黎看了他一眼,她还想早点儿离开这儿回新家,倒也没跟着他一直硬杠。 更何况她本身也没犯罪,跟审讯的杠完全没意义啊。 “我上山打猎,在山里碰到村支书被追杀,他向我求救,说是咱们组织的人,我就把他救了。 之后他说那三个岛国的特务还有其他帮手,想要置他于死地,他需要把重要的信息传达给上级,希望我留在原地保护他,我就留下了。 他在那儿摆弄无线电,摆弄半天,也没摆弄明白,让我去找人,太远了,我不想去,就帮他把无线发射台修好,之后你们的人就来了。” 慕课进:…… 夏黎这一席话说的平铺直叙,就好像特别真实的,可他说出来的这经历怎么听怎么假。 慕课进根本不相信,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问夏黎:“你一个女人去山里面打什么猎?” 夏黎十分诚实的回答:“水鹿。” “噗!”赵强没忍住,直接被夏黎的话给逗笑了。 迎上慕课进杀人一般的视线,这才把笑憋回去。 第81章 惹恼 慕课进冷着脸看夏黎:“我没在跟你开玩笑,请你认真回答!” 夏黎掀起眼皮看他,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谁跟你开玩笑了?那是和关系好的人才能干的事。 我打了一头水鹿三十七匹狼,还是你们的人给我送回村的呢,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们!” 赵强在慕课进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是一头水鹿,三十七匹狼,不过有两匹狼被山里的黑熊和老虎给叼走了。 是我和兄弟们一起送回南岛第一大队的。” 夏黎:“哦,狼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不好吃,鹿还在就行。” 慕课进:…… 我感觉我们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思路上说话,为什么你们两个的对话这般离奇? 慕课进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咬得青筋鼓起。 “好,我们换一个话题。 你和赵炳坤什么关系?” 夏黎:“下乡知青与村支书的关系。” 慕课进:“你一个下乡知青,会无缘无故不惜性命的帮都没见过几次面的村支书!?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上了几分尖锐的质问。 赵强来之前就已经被嘱咐过,别让这俩人说话的时候情绪激动,现在一看慕课进这态度,立刻觉得事情要完。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位夏怼怼再次上线。 夏黎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身为一个军人,居然不愿意为人民为组织牺牲自己的性命? 军人里面有你这种人,我身为一个普通百姓,心里很是不安啊!” 慕课进被气的脸色发紫,狠狠的一拍桌子。 “你少在这里给我顾左右而言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他再也不会被这女人带进沟里,让她不直面真正的问题! 夏黎伸手指了指,站在慕课进后面拽他袖子让他冷静的赵强,语气平和的道:“那你要不要问问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什么?” 慕课进自然知道夏黎第一次与赵强见面是因为什么。 只身潜入人贩子窝点,英勇解救被人贩子拐卖的妇女儿童。 可这份英勇的前提是夏黎的身份没问题,如果她的身份有问题,那很有可能就是她知道那孩子的身份,想对孩子的父亲蓄意接近。 但也很显然,在证明夏黎无罪之前,他问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夏黎有可能的刻意为之,全都会成为她脱罪的证据。 冷静下来后,慕课进问继续问:“为什么会修无线电发射器?” 夏黎:“天生就会。” 说着又朝他后面的赵强扬了扬下巴,“我上回第一次修电瓶也修上了。” 慕课进额头青筋直冒,“我查过你以前的资料,那会儿你并不会修什么机器,为什么突然会修了?” 夏黎:“你要把事情的因果关系搞明白一点,我以前是不会修,还是没修过。” 慕课进眉头冷凝,“那你以前为什么没暴露过你会修机器? 还有你前几天在南岛第一大队用来浇地的发电机与水泵,都是你以前从来没有展现过的能力。 你不觉得你突然会这些,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吗?” 夏黎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可疑吗?你不觉得你这么问我很可笑? 你把我扣在这里,应该早就调查过我的背景了吧,都知道我爸下乡了,不会不知道我爸以前是干什么的吧?” 就在屋子里的两个人都以为夏黎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她爸是旅长,她有学习这些东西的条件时,就听到夏黎继续道:“我爸一个旅长,一个月好几百块钱工资,我妈一个医生,一个月的工资也不低。 我想要什么就自己买了,还用得着像现在一样从废品收货站里捡东西自己做?” 二人:…… 这理由虽然离谱,但却真的无懈可击,光是听了就让人觉得生气! 慕课进见夏黎这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不想跟她再做无意义的纠缠。 一双冷烈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声音里带着紧逼的质问。 “夏黎!不要再跟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我希望你可以端正你的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是特务为什么会帮特务修无线电?你到底来自于哪国?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有没有上线? 是不是你父亲让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和赵炳坤有关系!!” 夏黎原本在这里实事求是的跟慕课进回答问题,自认为态度还算端正,毕竟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可等慕课进提起夏建国,还想把夏建国和境外的特务牵连在一起时,夏黎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眸子冰寒彻骨,不带一丝感情。 第83章 我想吃红烧肉,多放点糖 虽然陆定远啥也没说,但没一会儿工夫就有人把饭给她送过来。 赵强见了她,跟猫见了耗子一样,送完饭就一溜烟儿跑出去。 夏黎:是不是把人吓得太狠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好无聊。 这饭清汤寡水的,有点想我那可可爱爱的水鹿了。 稍微过了一会儿,王政委再次推门进来。 这回看向夏黎的眼神,那真是顶顶的一言难尽。 拎着审讯位的凳子,放到夏黎桌子旁,坐到她对面。 “你可真敢动手啊。” 夏黎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相信你是个政委了,每次我跟人起冲突,你都过来和稀泥。” 王政委被她逗笑了,毫不尴尬的道:“我们政委不就是干这活的吗? 二营营长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冲动,上面已经让他停职查看,一会儿会换其他人过来对你进行询问。 你也别太抵触,那人是个医生,脾气很好,是我们军区出了名的温柔美人。” 夏黎没理会什么温柔不温柔的,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 “他都进医院了,不想停职也得被迫停职吧?” 她自己下的黑手自己清楚,验伤肯定验不出来什么,但不疼个两三个月绝对不会好。 科学验伤就这一点好,验不出来你有什么伤,你还喊疼,那就是碰瓷儿。 王政委现在是真真确认了,夏黎这人就是刺头之中的刺头,比他们军中那些刺儿头大老爷们还难缠。 起码军中那些刺儿头大老爷们儿性子直,打你了我就是打你了,虽然不服,但你罚我,我也还是认。 到这位身上可倒好,我打你了,我自己还叫冤,让你挑不出毛病不说,还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难缠的紧。 王政委是过来做引导工作的,并不想跟夏黎继续纠缠慕课进这个挑起来就可能引发敌对心理的话题。 继续转移话题道:“那位程雪成医生是我们军区出了名的温柔,脾气好,肯定不会再对你发脾气。 而且她和我们营长熟,知道你们两个认识,肯定不会为难你。 你就正常的把事情经过说出来就行。” 夏黎:“营长? 陆定远升职了?” 前些天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还是副营长吗? 王政委笑了笑,脸上表情有些自豪。 “我们海军陆战团,每一个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按照老陆的军功当团长都不为过。 只不过我们这边没有升职的位置,不想调走就没办法升迁。 正好我们营长要调到别的军区,他前两天就升职了。” 一升职便和相差十岁的慕课进一个官职,这两年马上有副团长要退休,两人处于竞争关系,和自己相差十岁的小年轻抢一个职位,慕课进可不就看不上他们营长,处处针对吗? 夏黎对军区里的职位没那么关心,毕竟她也不在体制内,对他们团的事还真不怎么了解。 “我刚才说的就是真话,你可以看笔录。 我记得赵强记下来了。 伙食太差,我想回家。” 王政委:…… “笔录确实已经看过了,但有些细节还是希望你可以说的详细一些。 那些特务们穷凶极恶,一些微小的举动,就有可能让我们抓到其他蛛丝马迹,保证国家和人民的安全。 你要是想吃肉,我给你想想办法。 别心急,啊~” 夏黎觉得,王政委这说话的语气,跟她表嫂哄自家三岁儿子差不多,纯纯的哄小孩子。 “行吧,叫个正常点的来,我想吃红烧肉,多放点糖。”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比吃糖油混合物更让人快乐的事了,要是有,那肯定是挣钱挣的足够多,不用干活还能吃到够。 王政委:“……行。” 折腾一天,早就已经到了半夜。 这一晚,夏黎被送到军区招待所,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门被敲响。 第84章 夏黎:累了,再也不相信你们这些大坏蛋 夏黎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黑发被低低束在脑后,长得十分大气温婉的女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个饭盒站在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战士,一个是赵强,另外一个夏黎不认识。 通过昨天王政委的话,夏黎也能猜到眼前这人就是今天要审讯她的温柔美人医生。 不过昨天陪审人员还只有赵强一个,今天又加了一个,这是怕她打人? 程雪见到夏黎开门,看到她的长相后先是愣了一下。 小姑娘长得很好看,还白白净净的,身上的气质与普通女孩不一样,干净利落还带着几分洒脱的痞气,十分自信。 怪不得能让陆定远特意嘱咐她,不要激怒眼前的小姑娘。 看来是从小被娇宠长大,脾气不太好。 程雪对夏黎微微一笑,那笑容毫无杀伤力,充满包容。 “夏黎同志你好,我是程雪。 这是早上定远让我给你带的饭,要不等你先吃完饭我们再聊?” 夏黎可不在乎是谁给她送的,她已经闻到红烧肉味儿了。 伸手接过饭盒:“好,进来吧。” 话落,转身回去就开吃。 程雪没想到夏黎这么实诚,让她先吃饭,她就先吃饭。 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先和她客气一下,审讯完之后再吃吗? 情商貌似不高。 但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程雪带着两个陪审人员一起进门。 招待所的房间并不算太大,四个人一挤进来,屋子基本上就满了。 夏黎不太喜欢过于拥挤的环境,会让她想起来丧尸围城。 快速吃完这顿很好吃的红烧肉,把饭盒盖上,擦了下嘴,看向程雪。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程雪对夏离温婉一笑,“能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和我说一下吗?从进山打猎的原因说起就好。” 她态度很好,夏黎也没有为难其他人的爱好,实事求是的把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和昨天回答的没有什么差别。 程雪点点头,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 “很好,多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听闻以前你并没有涉及过机械方面的研究,为什么会突然精通相关的知识呢?” 夏黎:“图书馆里看了一些,我也没想到我上手就会。 天生的吧。” 程雪对她这话不置可否,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如实的将夏黎所说的话记录在本子上。 “我们了解了一下你以前在黑省的事,如今的性格和那时好像也有些变化?” 夏黎心说,这位只是看着温温柔柔的,可实际上还是旁敲侧击她是否是原来的夏黎呢。 “家逢突变,性格会有些改变很正常吧? 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我现在可能已经嫁给我爸老战友的儿子,每天让着他心爱的女人,不能给她一点儿委屈受?” 虽然她已经离开了,但赵家那些人也别想好过,就看军区往不往死里查了。 程雪记录的笔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继续记夏黎的笔录。 “你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怎么看呢?” 夏黎:“待在重点安防相关军团附近的城市真危险,连特务都能装成组织的人骗人。 回家以后不想出门了,见义勇为的事我也不想管。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彻底崩塌。” 他国特务追另外一伙儿他国特务,最后还跑到她这里装好人,问题是那特务还是村里的村支书,怎么说都是个官。 突然就觉得末世好单纯,起码丧尸王不会骗人。 程雪:…… 赵强:…… 另外一个二营的小战士:…… 就,感觉这位女同志有点被坏分子深受其害,特别可怜的样子? 程雪也有点问不下去了,温柔的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沓子纸,抽出来一张给夏黎看。 “夏同志,你觉得这张纸上画的是什么?” 看到那张纸上画什么的夏黎:…… 第85章 夏黎:都别拦我!我真没得神经病! 哦,眼前这医生确实是医生,不过却是个心理医生。 敢情这些人觉得她心里有毛病!? 审着审着居然还做上心理测试了! 夏黎都快被这些人的脑回路气笑了,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这张图片如果看到几个女人打招呼,就是我觉得人性本善,如果看到的是个笑的阴邪的男人,就是我潜意识里觉得人性本恶。” 说着,她伸手又指了指桌子上放的那达纸上最上面的一张图片,“这张图先看到人脸,就代表我是个直率的人。 先看到帆船,就代表我是一个比较中立的人,别人不太能走进我的内心,我也不愿意和别人深交。 如果看到的是人影,就代表我有很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并且还有可能是个不愿意透露自身意愿的虚伪的人。”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的程雪,神情十分认真的道:“这些测试我以前在书上都看过,你用这些来测试我潜意识里是否是个坏人,有没有隐瞒没有用。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心理疾病,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冒犯。” 这年代的人还比较朴实,没把自我意识看得那么重。 程雪还是第一次遇到夏黎这种自我意识这么强的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夏黎:“如果你们想让我提供什么线索的话,南岛第一大队牛棚附近有好几个鬼鬼祟祟每天探头探脑的人,就在我新盖的房子附近,你们有意向可以去抓。 于我而言,我爸的身份无法更改,你们要是谁能给他官复原职,我谢谢他全家。 真当谁混吃等死的大院子弟不爱当,非爱来这里受罪?” 她知道自己被怀疑的症结在哪,除了和犯罪分子频繁接触以外,就是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机械的高度了解。 决定一劳永逸,“以前我不用理会这些,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现在我买不起,就只能靠着脑子想办法自己造。 在军区大院里安全的很,也不需要出门见义勇为,还恰巧被人误会。 不用拿那些测试人格的问题来问我,思路都是一个思路,只对配合的人才有用。 如果对方不想认真回答你,完全可以避开自己真正的答案。 就算我说我说的是真话,你们敢相信我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对机械的高度敏感度,你可以拿东西过来,我修给你看。” 她把话也说到底了,穿越这事谁也解释不清,她也不可能和别人说,原主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这些人就算查也白查。 既然如此,还不如你们问题症结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给你们解决明白,咱们也就彼此都别浪费时间,没意义。 夏黎这话说的极其平静,且句句在理,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一直因为自己是军区里唯一一个心理专业博士毕业的医生,曾经被好几个军区抢破头,并以此为豪的程雪被怼的脸色有些难看。 夏黎这话的意思是说,她所学的心理学没用吗? 程雪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合上手中的本子,对夏黎微微点了下头,“好的,我会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反映给上级,等待上级决定。” 说完也没再说别的,起身背影有些仓惶的离开这间房间。 赵强离开的时候,看向夏黎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敬佩。 这位……能文能武啊!程医生可是他们军团花了大代价才请回来的心理学博士! 他怎么看着两人谈话这架势,不像是程医生给夏黎看病,反而像是夏黎给程医生看病似的呢? 夏黎这反应弄的审查的人也有些措手不及,在上面没做下决定之前,反而放松了对她的看管。 至少吃完饭后在一定的范围内,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她可以出来转转。 这边离家属院比较近,她每天吃完饭往树荫底下的大石头上一坐,就能听到东家长西家短。 家属这边的人也没太在意夏黎,看她是从招待所出来的,就以为她是来探亲的军属。 他们南岛这边又穷又偏僻,有的是小媳妇儿过不了这种苦日子,不愿意过来随军。 大家扯起东家长李家短来毫无心理压力,夏黎靠着看热闹的高度健谈能力,很快就和这些军属们打成一片,结成最坚固的八卦革命友谊。 陪着夏黎一起出来的赵强很怀疑,如果让夏黎再在他们兵团待上几天,夏黎很有可能连哪个军官喜欢穿花颜色大裤衩都知道了。 第86章 陆营长,你这人缘还挺好的。 就在夏黎八卦的时候,远远看到陆定远往他们这边走来,中途遇见恰好路过的程雪,二人就站在那里说话。 军区大院这边立刻有嫂子道:“也不知道这程医生和陆营长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他们白团长头发都快等秃了吧? 陆营长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不太行,能碰到脾气这么好的程医生可不容易。” 夏黎一听到有认识的人的八卦,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凑过去,八卦兮兮的问:“他们两个是一对?” 那嫂子看到夏离这个新来的小年轻问,立刻也来了精神。 军团的那点八卦他们每天都聊,早就已经聊到了没有兴致,现在有新人可以八卦,自然就兴趣重燃。 几个嫂子立刻就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道:“可不是吗?听说他们两个经常私下里见面,应该好事将近了。 不然陆营长一个大男人,总去找程医生一个女同志做什么?” “对呀!而且他们两个长得都好,程医生虽然家世不如陆营长,可架不住程医生自己能力强啊! 那可是医学博士!听说好几个军团一起抢的哩。 最主要的是她还是陆营长的救命恩人,几年前他执行任务回来,要是没有程医生,听说他都不能继续当兵了。 这不就以身相许了吗?” 夏黎有点纳闷,“程医生不是个心理医生吗?怎么救陆定远的命?难不成她还会开刀?” 这两门医学本来也不是一个体系的吧?她在末世有个好朋友就是心理医生,手上刮个口跟要了他的命似的,没见到有什么内、外科的专业知识啊? 几个嫂子被她问的一愣,也有些不太确定。 刚才说话那个嫂子道:“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大家都这么传。” 夏黎:……哦,是一则免责八卦。 几个人聊天的时候,听的赵强脑袋上冷汗直冒,见陆定远和程医生说完话往他们这边走,连忙过来捅了捅夏黎后背,小声提醒道:“夏同志,我们营长过来了。” 所以你们别再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八卦了,让她们营长听到了怎么办? 夏黎倒也识趣,见到人过来,果断闭上嘴。 陆定远大步走过来,对夏黎点了下头,“夏同志,组织已经同意你的请求,请跟我过来一趟。” 这事儿和夏黎预想的差不多。 现在她的身份查不出来任何措施,想要证明他说的话,就只能通过实践。 这么大一个兵团,总不好真的舍下全部脸面冤枉她这么一个小姑娘。 微微点头,“走吧。” 夏黎起身和陆定远一起离开,顶着嫂子们奇怪的目光,以及小声诸如“陆营长怎么对他说话的态度那么好?”、“难不成是陆营长的家属?”、“天呐!那陆营长和程医生要怎么办?该不会被掰开吧?”的窃窃私语,心里都已经能预测到那些军嫂们会议论她些什么了。 大概就会是:“被活阎王除了程医生以外另外一个言语间温柔以待的女同志。” “疑似露营长老家来探亲的女同志,被组织认可的那种。” “惊!程医生与陆营长感情岌岌可危,二人感情路上程咬金突然出现。” 跟在陆定远身后,耳朵却异常好使的夏黎不自觉说了一句:“陆营长,你这人缘还挺好的。” 她这么大一个美人出现,那些嫂子的反应居然是她倒贴。 陆定远:??? 陆定远没回答夏黎这句不着边际的话,直接把人带到一间大教室。 桌子上摆着十几个器械,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有些东西夏黎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第87章 惊涛骇浪 陆定远把人引进来,表情严肃,声音低沉。 “这里是团里能找出来的一些器械,你需要什么工具,我可以帮你找来。” 夏黎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台收音机,反正面的瞅了瞅,“这是谁家的收音机坏了?” 她怀疑有人白嫖她的修理技能。 陆定远冷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尴尬,坦然回答:“……我们团长。” 夏黎心道果然如此。 伸手翻了翻工具箱里的东西,基本的修理工具都有,而且还挺齐全,显然是用心找了的。 “我先修着试试,缺什么再管你要。” 陆定远:“好。” 说完,找了个离夏黎并不算太远的地方坐下。 夏黎已经开始投身自己的修理大业,手上动作没什么停歇,心里却暗戳戳的想着。 她在新世界靠着这一手雷系技能,不提每天修理、制造、改良的那些都是顶级精密的器械吧,就连整个天眼系统以及网络系统都归她管。 结果来到和平年代,这一天天的就修这些差不多可以扔的旧家电了。 心理落差真不是一点半点。 脑子里面放空,没两分钟就把那台收音机修理好,心里想着要不然过几天也弄点组件,先弄个收音机听听,省着耳聋眼瞎? 将修理好的收音机随手放到一边,又开始修理其他东西。 陆定远拿过夏黎收好的收音机。 他在这儿待着自然不是当摆设的,一则是确认这些东西确实是夏黎亲自修理,二则要检验这些器材是否真的可以再次运作。 这时候的收音机不需要供电。 静默的环境里,陆定远拿着收音机微微一调频,滋滋拉拉的响声就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悠扬的京剧片段从收音机里传出。 陆定远时不时的调一下台,检测收音机确实功能完整,可是他调着调着脸上的表情就严肃起来。 他记得白团的这台收音机只能收到四个台,而现在…… 能收到十六个。 而且还有一个台虽然并不是那么清晰,但隐隐约约从里面传来的是外语。 陆定远站起身,转身对夏黎道:“你继续,我出去一趟。” 夏黎十分不走心的点头,继续当着她的废旧家电修理老师傅。 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修理的一台收音机,在整个军区引起惊涛骇浪。 大会议厅内。 军区里的接线员把外文电台所说的话翻译一遍,脸上表情极其凝重。 “报告师长!信息已经可以确认,五十里外小儿沟有特务正在向外通信,事关造船厂机密,还请您定夺!” 说着,将翻译好的文件双手递给头发斑白的师长,表情极为严肃。 师长接过那薄薄的一沓纸,仔细阅读一番,心顿时沉了下来。 心中一边感慨虎父无犬女,一边用懊恼为什么偏偏是她。 看完报告后立刻正了神色,“小陆,派你手底下的一个连过去,消息难得,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 陆定远表情严肃,眉宇之间带着几份冷凝,当即双脚合拢,抬头挺胸,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是!” 陆定远走后,在座的其他首长们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按理来说,一个抓特务的小事儿劳烦不到师长。 第88章 小夏同志看看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这东西? 可今天这事有些特殊,赵炳坤是名极具重量级的特务,从他这一条线扒上去,拔出萝卜带着泥,一路薅出来一百多个特务,以及三十多个特务窝点。 不光是米国本身的特务和窝点,甚至还有在华夏的米国特务们查到的他国特务及窝点。 以夏黎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引起他们的注意,偏偏在他们商讨几国特务相关事宜时,陆定远把修好的收音机拿进来,现场确认了那台收音机可以收到某些特务窝点的调频。 军用的收集信号的仪器都没收到的信号,夏黎摆弄了两分钟的家用破收音机却收到了。 军区这些人可不一下就重视起来了吗? 南岛兵团之所以在南岛驻守,就是因为南岛有个军用船厂,里面的所有信息都需要保密。 他们这个偏远的军区缺什么? 人才啊! 现在人才就掉到他们这里,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有人立刻就不淡定了,白启明是海军陆战队的团长,他当即就提出道:“夏同志是一位十分具有才华的同志,我觉得组织不应该埋没这样难得的人才。” 旁边立刻有人反对道:“可是夏黎的身份终究有些敏感,我们要是想把她特招入伍,就要承担极重的压力。 而且她如今没办法彻底洗脱身上的嫌疑,把人弄进来终究有些不妥。” 另外有人提议道:“夏黎对机械修理这样在行,不如咱们把那东西拿出去让她试试?” “不行!”立刻就有人反对。 “如今夏黎并不是我们组织内部成员,如果她真的能破解那东西的秘密,之后我们是放她走还是不放她走? 不放她走,又要让她加入组织吗?不然把一个女人扣在兵团,算是怎么回事儿?” 旁边的人语气里带着不屑,“她如果真能破解出来那玩意儿的秘密,我觉得哪怕破格让她入兵团,承担再大的压力我都无话可说!”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最终全都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师长,等他拿最后的主意。 师长想了想,“军团的秘密泄露出去确实不妥。 那东西就先放在那里,不过从米国战船那边缴获的信号收发器,倒是可以先让她看看能不能修。 若是真的可以,后续的事情我们再行商议。” 说出这话,师长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偏偏是夏黎呢? 师长下了命令,自然没有人再说其他,被下达命令的人纷纷行动起来。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上百人的精英连就开车离开了兵团,赶往五十里外的某一处据点。 等陆定远再次回到夏梨这间教室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黑颜色的盒子,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虽然长相严肃,可看向夏黎的目光堪称慈爱。 “小夏同志,你好,我是海军陆战队的团长,白启明,很高兴能认识你。” 夏黎:??? 这态度有点不太对劲儿吧?之前可没见到兵团里其他人对她这么热情,传说中的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出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礼貌,她也不好太过无礼。 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你好,夏黎。” 白启明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眼,笑呵呵的道:“这是都修好了?” 夏黎点头,“修好了。” 说着,她伸手指了其中三样机械,“这三样东西的维修难易程度和信号发射器差不多,但我却从来没见过。 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回家了吗?” 虽然在抗议伙食不好以后,伙食就好了许多,可在什么地方有天天躺在家里舒服? 她那房子也不知道盖得怎么样了,合不合她的心意。 白启明立刻就笑了,“那几样东西是船上用的东西,一般人可见不着。 我让小陆拿到船上试一试,不如在这段时间,小夏同志看看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这东西?” 第89章 拒绝 陆定远将怀里抱着的黑色盒子轻手轻脚的放在桌子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生怕弄坏了一样。 夏黎低头瞅了一眼,没动。 白启明有点纳闷,“小夏同志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拆?需要什么特别的工具吗?” 夏黎摇了摇头,“我不修。” 白启明:??? 陆定远:…… 夏黎迎上对方不解的表情,丝毫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想法。 “这两天我想了一下,这几次我之所以会被带去审问,都是因为我手欠。 不救人、不帮人修东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我能修理与无线电发射器差不多难度的东西,就证明我说的并不是假话,我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既然在如今的社会平庸才是无错,那我就选择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些年。 没道理因为我的原因让那些整天只想把我爸带沟里去,给我们安排罪名的人得逞。” 她还指着她爸官复原职,给她养老呢。 白启明和陆定远全都陷入沉默。 之前慕课进的审问记录他们看过,确实有些激进,甚至到最后还动手。 这也是为什么慕课进接受调查,他们内部的人谁都没保他的缘由。 可白启明怎么都没想到,夏黎这样一个人才在心里居然会生出这种想法。 明明如果夏黎真的没有问题,她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真正的热心又正直的大好青年。 白启明叹了一口气,“如今已经可以证明夏同志有能力在不懂无线电是什么的情况下修理无线电,这回关于特务这件事儿不会再牵连到你身上。 我知道慕课进审问这件事儿委屈了夏同志,我们定然会给你一个说法。” 说着,他视线望向窗外,语气里有几分怅然。 “夏同志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前段时间美国的军舰悄悄入境,两方开火,我们牺牲了数十名战士才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境,并缴获了一艘战船。 这箱子便是那艘战船上的信号收发工具,我们已经找人看过了,这东西有独特的信号波段,只有同样的信号发射器才能接收。 我们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总不能让战士们拼了命拿回来的情报就这么白费了吧?” 夏黎在末世后的新世界被封为将军,本身在那个系统之内就算得上是军方的人。 白启明说的这些她懂,也为那些牺牲了的将士感到惋惜。 但,修上了又能怎样呢?能改变她如今的处境吗? 如果让对方知道了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要是能修,你们能想办法帮我爸平反吗?” 白启明:…… “不能,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夏黎抬头,目光直视白启明,“那把我置身于更危险的境地,我要拿什么保护我和我的家人?” 至于为什么会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屋子里的三人虽然不说,但心里都懂。 人家倾举国之力只制造出来的引以为傲制造出来的保密器械,你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的就给破解了,这事儿要是不流传出去还好,流传出去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说不定连家人都会牵连。 就像这回二营长因为她莫名其妙的会修器械,就把这事联想到她爸身上,甚至往她爸身上推是一个道理。 夏黎觉得自己虽然不是那么孝顺,但也不至于把亲爹妈往死路上按。 这回白启明虽然心有正义,却也说不出来强迫的话。 白启明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点着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是我们这边做的不周到。 但也希望小夏同志能理解,每一个特务都有可能对国家乃至人民的生命安全及财产产生巨大的破坏,我们必须小心谨慎。 但凡有一个差池,损害的可能就是成百上千人的利益。” 夏黎点头:“我懂。 但懂归懂,我可以拿我自己的性命为我的选择做赌注,却不能让别人为我的选择买单。 生命因为别人的选择而受到威胁却无力挣扎,难道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我大哥家的小侄子今年才13。” 她大哥下放,还托朋友让人照顾她,虽然只是个警察局的小警员,但比她二哥有心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总不能害得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回白启明彻底陷入沉默。 就连他们自己出任务,都会隐姓埋名,绝对不让犯罪分子知道家里人的身份,以此报复。 夏黎这次的事在军区闹得这么大,根本瞒不住。 现在她太出风头,可不就是会成为那些坏分子的靶子吗? 白启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夏黎,目光带着几分惋惜,“我知道了。 定远,开车送小夏同志回家吧。” 陆定远:“是。” 白启明离开后,陆定远将桌子上夏黎翻出来的东西整理入箱。 “我把东西收起来就走,夏同志有需要去招待所带走的东西吗?” 夏黎坐在椅子上,单手拄着桌上支着下巴,歪头看陆定远刚毅的侧颜。 语气轻飘飘的问:“这收发信号台很重要?再弄不到第二台?” 第90章 大队长:能做个人吗?至少别当狗。 陆定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抬头看向夏黎,目光幽深,并没有为了忽悠她而说谎。 语气严肃的道:“米国战船已返航,停留在岛国境内,我们无法入境拦截。 且米国的军事力量远远高出我们,即便再有机会在内海碰到,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也要做出巨大的牺牲才有可能再次拦截下一艘战船。” 他说话时脸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期盼着一个让人希冀的答案,但也知道夏黎的难处并没有逼迫。 夏黎垂眸想了想,起身从他手里拿过螺丝刀,抬手在桌子正中独占王位的黑匣子上开始卸螺丝。 陆定远抿唇,郑重的向后退了两步,走到门边悄无声息的把门关上。 笔直的站在门口,谨慎的把风,不打扰夏黎半分。 夏黎手脚麻利的把桌子上的黑匣子拆了个彻底,异能输入电线中,让雷系异能在整个机械里走一圈,很快就清楚的了解到这台信号发射器是如何运转,和别的发射器波段不同的秘密在哪。 研究明白后,又把东西按照原路原原本本的安装回去,连个螺丝钉都和原来的位置一样。 随手把螺丝刀往工具箱里一扔。 “修不了。” 陆定远:…… 陆定远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微一颔首,“走吧。” 两人坐上车,陆定远问夏黎:“有要置办的东西吗?” 夏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定远是知道她要搬新家,想开车帮她把东西都买回去。 心里啧了一声,看着不好接触,实际上人意外的细心。 “你能帮我弄些电线吗?” 陆定远:……? “好。” 夏黎:“有纸笔吗?” 陆定远没问她要干什么,目视前方开车,单手从胸前的衣兜里掏出纸笔,转手递给后座上的夏黎。 夏黎接过尚留有陆定远体温的本子,拿起笔低头认真的写写画画,表情十分专注。 陆定远透过后视镜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后排认真写画的小姑娘,便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车内一时间静谧无比,只余二人的呼吸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兵团离南岛第一大队有些距离,但毕竟是开车速度不慢,二人很快就到了大队。 下车的时候,夏黎将手里的笔和本子递给陆定远,语气轻飘飘的道:“那东西我没修出来,懂吗?” 陆定远接本子的手一顿,锐利的目光直视夏黎,郑重的道:“我知道。” 夏黎点点头,这才松开手里的本子,就和从来没发生过这一场小插曲一样,轻车熟路的下车。 等夏黎走后,车厢内坐在驾驶位上的陆定远沉寂良久,这才打开手中的本子。 入眼的就是铁画银钩每一笔每一画都透出气势的字迹,以及那繁杂却十分清晰的线路图与注解。 陆定远握着本子的手微微握紧。 这个不正确的时代让真正有才华的人为了自保而不得不隐藏锋芒。 身为一个现役军官,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推动时代的发展,让这些本可以为国家作出贡献的人才,能心安理得的站在阳光之下,为祖国的发展作出贡献。 打开车门下车,对着夏离离开的方向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之后快速上车,脚踩油门离开南岛第一大队。 夏黎又一次被军车送回来,看得一众南岛第一大队队员震惊不已。 见夏黎回来,立刻全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开始问。 “夏知青,你这是去哪儿了?难不成又去帮部队抓人贩子去了?” “哎呀妈呀,夏知青,你可算安全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这么多天没回来是出事儿了。 知青院那边说你上山被狼叼走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夏知青,你和刚才那军官什么关系啊?是对象不? 我看他送你回来好几回了,要不是对象,你问问他有对象没?我家闺女和她年龄相仿,长得可漂亮哩!” “夏知青,谢谢你打回来的那些肉,咱们大队都好长时间没吃过饱饭了,这两天吃上那么多肉,把我们家娃娃都给高兴哭了!” “夏知青,俺们把你家的房子都盖好了。 你给俺们打回来的那些狼让部队的小战士们送回来了,肉可香了!大队长还说要好好表扬你呢! 夏知青,你啥时候还上山啊?俺可以和你一起上山,帮你把狼搬回来!” 夏黎:…… 谢邀,就算下回去打猎,也不会再打狼了,狼真的不好吃! 夏黎听着一众队员们和五百只鸭子一样,七嘴八舌的喳喳喳喳的不停,说得还全都是不着边际的话,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立刻扬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去山上碰到村支书,军人同志说村支书是特务,让我跟着回去配合调查。 查出来和我没关系,就把我送回来了。” 这一句话就像一个炸雷,扔下去整个南岛第一大队彻底炸了。 队员们再也顾不上管夏黎其他的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特务和村支书身上。 立刻有人震惊的问:“到底咋回事儿啊!? 村支书怎么可能是特务呢?夏知青,你好好给我们说说呗!” 夏黎一问三不知的甩锅,一脸和队员们同款震惊迷茫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以前和村支书都没见过几次面,这事你们得去问大队长! 他们把人抓走了,肯定得和大队长知会一声。” 刚背着手走过来,就听见夏黎胡说八道的大队长:…… 第91章 这都是新华夏了,知青院里还天天合纵联合的玩宫斗 大队长脸色铁青。 人家都把村支书的事告诉我了,还能不把你的事告诉我?! 这夏知青,太不地道! 自己不想被队员们缠着,就甩锅给他! 果不其然,队员们都觉得夏黎这话说的有道理,一股脑的视线在村口四下撒么着找大队长。 见到站在村口不远处的大队长,脚下生风的挤过去。 “大队长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说呗!” “对啊!村支书怎么就成特务了呢?以前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该不会咱们村子里边还有别的特务吧?大队长,你可拿个主意啊!那些人坏的很,别坑了咱们大队的队员!” …… 大队长:…… 大队长冷飕飕的视线刮到夏黎刚才站的地方,却发现夏黎早已不见踪影。 大队长:……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夏黎刚脱离人群,胳膊就被人给拽住了。 陈温婉什么都没说,拉着人绕着小路,一路快速往新盖好的房子那边走去。 那一路脑袋不动,视线却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极了做贼心虚的不法分子。 夏黎:……“你干嘛呢?” 陈温婉拉着人走的速度不减,可声音却依旧冷冷淡淡的。 “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这事儿你肯定最清楚,回去跟我说。” 夏黎:…… 这口瓜吃的可真是难为你了! 二人回到宅基地,夏黎就见到房子已经盖起来。 大大的四合院,土石夯的也十分扎实,房顶土陶瓦清幽雅致,甚至在院子里还搭了竹制的凉棚,看着不像是乡下土院,更像是有着岁月沉淀的古宅。 夏黎:……? “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太豪华了?” 陈温婉把人牵进屋,语气很是平静。 “你打的猎物太多了。 大队分了一成,你不在也不好和你商量其余的肉怎么办。 来干活的队员肯定吃不了,天气热,放着很快会坏掉。 于是我就替你答应大队长,多让一些人过来盖房子。 实际上房子四天就盖完了,大家一看肉还没吃光,就又弄了一点其他的摆设。 一百三十个人,五天,勉强将那些肉吃光。” 陈温婉不傻,甚至因为出身的关系,很容易就和夏黎这种想要过养老颓废生活的人搭上同一个脑回路。 夏黎想要一个好的居住环境,但大环境不允许。 把房子盖得太好很有可能会招人嫉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今却不同,把房子盖成这样,都是整个大队的壮劳力自发的。 夏黎盖房子那几天都不在,这事儿就算有人举报也落不到夏黎身上。 在这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吃了夏黎那么多肉,顿顿吃到撑,总要有一些回报。 夏黎看到眼前的房子,顿时满意极了。 伸手向大领导拍小同志肩膀一样,拍了拍陈温婉的肩膀,瘪着嘴,装腔作势的道:“小同志,干的不错! 走,今天咱就把东西都搬过来,我们晚上燎锅底儿!” 二人乐呵呵的回知青院,顶着一众知青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进门。 李爱民淬了毒似的视线钉在夏黎身上,拳头攥得死紧。 心中暗骂,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呢?! 像夏黎这样品德低下,还不团结互助的人,就应该被狼叼走!怎么还能让她帮助军人抓特务再次立功呢?! 魏宏宽见到夏黎回来,眸子闪了闪,热情的迎了上去。 “夏知青,你回来了? 这两天你失踪,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夏黎头都没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担心我没死?” 李宏宽:……天是这么聊的吗? 夏黎回来是件大事儿,别管大家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反正都围过来看热闹。 有女知青听到夏黎这么说,立刻就不乐意了。 “夏黎,你怎么说话呢!?” 夏黎站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被狼叼走了的传言,不是从知青院传出来的吗?” 那女知青顿时被噎了一下。 这话确实是从他们知青院传出来的,可说这话的却是李爱民。 当时他们也觉得有道理,一个大活人进山,猎物回来了,人却没回来,那不就是死在山里了吗? 谁能想到夏黎是被军人带走了? 小声干巴巴的回了一句,“那也不是我们说的,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夏黎轻笑,把自己的行李往肩膀上一背,挑着眉道:“谁让你们上一条船了呢? 船底漏水,你们的船不沉?”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难堪的脸色,和本就没有多少行李的陈温婉一起离开知青院。 总算离开这儿了! 她下乡之前怎么都没想过,这都是新华夏了,知青院里还天天合纵联合的玩宫斗。 糟心! 第92章 可偏偏这人是夏黎 夏黎回到知青院,抬步往最大的主屋走,转头对陈温婉道:“左边那个最大的房间我要留着,其余的你随便住,把这当成自己家,我就不招呼你了。 一会儿我上山猎点东西,晚上我要请人过来吃饭,咱们按十个人的分量来准备,吃不了咱俩下顿吃。” 陈温婉闻言嘴角抽了抽,夏离和大队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不至于请队员吃饭。 知青院又闹得那么掰,两方以后怕是会老死不相往来。 她可不觉得以她这室友的人缘,能在大队里请到十个人。 不过她没多问,语气清浅的道:“行。” 拿着行李毫不客气地拐进了右侧最大的那间厢房。 夏黎再次上山打猎时,陆定远已经回到兵团。 他没在路上多做停留,直接来到白启明家。 白启明的老婆也姓白,名叫白凤凰,都是他们白家庄的人,长相十分圆润,人也十分和蔼。 见到陆定远过来,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上来,“小陆,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吃饭了吗?家里刚做好饭,快进来吃一点!” 陆定远对白嫂子点了下头,“嫂子,我来找团长,饭就不吃了。 团长人呢?” 白嫂子看陆定远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知道他肯定有特别重要的事,连忙把人引进来。 “老白在书房呢,你快过去找他吧。” 陆定远对她微微颔首,便快步进了书房。 二人只在书房里停留了两分钟,白团长就一脸凝重地快步带着陆定远从书房走出来,急匆匆的穿鞋往外走。 白嫂子被他这着急忙慌的举动吓了一跳,焦急的问:“发生啥事儿了?这马上要吃饭了,你们俩要去哪?” 白团长头也没回,只回了一句,“我们找师长有事儿,不用等我们回来吃饭了!” 白嫂子一脸焦急的道:“那你们两个一会回来注意点安全!” 白团长和陆定远现在满脑子都是夏黎在笔记本上画的特殊信号收发器的平面构造图,早就已经听不进去别的话了。 二人一路来到师长家,三人进了师长的书房。 师长面色凝重的看着手里的小本子,脸上的表情越加凝重。 手指点着本子,“这是夏黎画的?” 陆定远:“对,我送夏同志回去的路上,她在车里画的。” 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们离开部队之前,她将无线电发射台拆开,又原封不动的装回去,说了一句:修不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是傻的,夏黎是什么意思,陆定远的言外之意,大家都知晓。 师长拿着手里的本子,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白团长面色严肃,郑重的对师长道:“师长,我觉得有必要立刻让人组装这本构造图上面的机械。 像夏黎这样的人才,我们必须将其吸纳到组织当中! 不仅仅是这电台,说不定那东西她也一样可以破解。” 陆定远眉心紧蹙,也点了下头。 “夏同志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组织花费心血将她收纳进来。” 师长低头看着手中的本子沉吟。 陆定远在他手下多年,他对这个后生十分看好。 这人不怎么爱说话,平时也不会在工作以外的事儿上发表太多意见。 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着实难得,足以证明他在夏黎能力有多认可。 他又何尝对夏黎的能力不认可? 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就能破解米国高精尖的机械构造,这能力,无论拿到哪国都是能让人吹上天的天才。 但凡换个人,他都会立即快马加鞭的行动,动用一切力量把这人扒拉到自己这个师。 可偏偏这人是夏黎。 第93章 还不往死了找咱们麻烦? 背后牵扯太多,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师长叹息了一声,“她身份有异,不适合吸纳到组织内部。 不过经此一事,那些特务肯定会对她采取行动。 陆定远,这段时间你盯着她,如果有异常,立刻将她带回来。” 陆定远皱眉,语气沉稳的分析。 “我觉得夏黎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异常。 境外组织不会用夏黎这么大的诱饵引诱咱们上钩,有这样的人才与其当诱饵不如留在本国发展科技强国。” 白启明也觉得有道理,“确实,我也觉得夏黎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 像夏黎这种顶级人才,无论放在哪国,都是国宝级的人物,怕是连想要出国都困难,那些国家只要不傻,就不可能把她放出来。” 师长摆摆手,“是她的家庭背景有问题。” 听她这么说,白团长和陆定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 白启明:“师长,你的意思是说,夏建国有问题?” 师长摆摆手,“总之,小陆你调查夏黎的时候要小心,尽量不要涉及到夏建国,以免引起其他人的警惕。 还要小心以防境外势力与夏黎接触,以免国家流失人才。” 陆定远:“是!” 师长的态度暧昧不明,白启明和陆定远都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白启明对陆定远道:“现在不太确定夏同志的身份,其他的也没办法确定。 我私心里还是觉得这样的人才应该吸收到组织内部,即便是敌人,也要将她拉拢到我们的阵营中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对了,小夏同志走之前和军区的嫂子约了要去供销社买东西,等他们什么时候去,你可以去帮着他们拎拎东西,接触一下。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摆摆手走了。 陆定远:…… 他一个大男人陪军属院的嫂子和一个不算太熟悉的女知青上街,还帮人拎东西,影响好吗? …… 夜晚,陈温婉把锅底全部准备好,夏黎就偷偷溜了出去,一路来到旁边的牛棚,悄无声息的翻墙进去。 一脸心不在焉的黎秀丽,猛的看见女儿,手一松,手里的茶缸子“啪嚓”一声掉在地上。 顾不上拣掉在地上的茶缸子,一阵风似的扑向好几天都没见到的夏黎,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失而复得的女儿让她心下震颤,声音哽咽的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你可担心死妈了!” 他们家被下放,以前经营的人脉都派不上用场,女儿被军方的人带走,他们别说帮忙了,就连想知道她的消息都做不到。 这两天他和老夏就没日没夜的熬着,担心女儿是不是出事儿了,没睡过一个好觉。 猛的一见到女儿,黎秀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能把女儿紧紧的圈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夏黎感受到黎秀丽的颤抖,心下一暖,但也有点别扭。 她这么大一个人,还被家长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就感觉怪不适应的。 伸手回抱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就不回来了吗?一点伤都没受。 我一个小姑娘,军队把我带走了还能打我不成?” 夏建国听到外面的响动也跑了出来,见到夏黎以后,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愣是眼眶通红。 快步走过来,拉住夏黎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冷硬的道:“这两天受没受委屈?” 夏黎心说,我把审讯的人揍了一顿算吗?可把我气坏了。 但这话说出来,她怕夏建国锤她,果断道:“没有,就找我去问了几句话,证明我和特务没关系,就把我放回来了。” 夏黎要是理直气壮的说受委屈了,夏建国还会觉得自家闺女没啥事儿。 可一听自家孩子说没事儿,心里顿时就不相信没受委屈这句话了。 没看平时那么娇生惯养的一个孩子,现在都学会懂事儿了吗? 这能叫没受委屈?谁家没受过委屈的孩子会平白无故的懂事?! 夏建国心里咬牙,觉得自己怎么样都好,但自家闺女受了委屈,必须把这场子找回来,早晚要那些欺负他闺女的人付出代价! 三人在这儿叙旧,夏黎看到思秋雨探出个头,看到他们三个抱着一团叙旧就没出来。 拍了拍她妈的肩膀,“妈,先别哭了。 我那边房子盖好了,咱去燎锅底儿啊? 你们一定要在这住吗?要是可以偷偷溜出去,不如去我那住?” 夏建国:??? 黎秀丽:…… 黎秀丽也顾不上哭了,无奈的看向自家闺女,“我们来下乡就得受点苦,不然那些人肯定不会愿意。 只要黎黎的日子过得好,爸妈就安心了。” 夏建国也无语的看向自家闺女。 “这牛棚住的又不是只有我们和你思伯伯,要是出去住,别人怎么说? 还不往死了找咱们麻烦?” 第94章 夏建国又想打孩子了 夏黎看着几天时间没见,就老了好几岁的父母,知道他们是因为担心她的缘故,心里有些发酸。 “要不叫他们都过去,早上上工之前再回来,反正这边平时也没人来。 我那地方可大了,住十几二十号人也不会挤。” 夏黎那边的房子盖成什么样,夏建国夫妻这两天上工的时候也看见过。 要不是知道自家闺女不在大队,都得以为自家闺女有些资本主义思想,房子太大了。 夏建国摇了摇头,“以后牛棚这边的事你别掺和,也免得再出现前几天的事儿。” 如果不是闺女成分不好,又怎么会被人家压在那边询问好几天?普通人早就给放回来了。 都是他们害了闺女,不能再这么下去。 夏黎健他们两个执意不肯走,倒也没强逼着他们,毕竟搬出去住要是露馅了,确实对他们两个不利。 “不去就不去吧,叫上思伯伯,去我那燎锅底儿,陈温婉都已经准备好了。” 夏建国摆手,“不行,牛棚这边不光只有我们仨,被发现了不好。” 夏黎:“叫他们一起去!我准备了十人份。” 什么事才能保证别人不出卖你? 把人家拉成同伙就行了。 夏建国揉了揉被闺女这不长心眼的样子气的有些疼的额头,“那边的人不能叫,咱们的事儿也不能让他们发现。 懂了吗?” 夏黎:…… 夏黎懂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一言难尽,看向夏建国,眼神里甚至带上几分嫌弃。 “你们不都是坏分子吗,怎么还分党派?” 夏建国看到闺女这小混混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佯装要打人。 “你这臭丫头,一天天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叫你们不都是坏分子吗?还分党派?有这么和亲爸说话的吗?!” 这是想气死他啊! 夏黎轻车熟路的往黎秀丽身后一躲,十足的不耐烦。 “行行行,知道了,不和他们接触! 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吃饭。 我来想办法,保证不让人发现你们离开过!” 夏建国觉得自家闺女这话说的有点不靠谱,就那么一个大门,还是两隔间人通用,出去四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他倒是可以翻墙出去,可是他媳妇儿和老思那体格,想要翻墙出去简直天方夜谭。 不过看自家闺女那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回屋去叫思秋雨。 思秋雨没想到夏黎精神缓过来的速度这么快。 前脚刚被人放回来,后脚就让他们去参加乔迁宴。 他下放前被审问时,差点被脱掉一层皮,半个多月都没缓过来。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三人从小隔间出来,来到牛棚,就发现夏黎蹲在牛棚的一角,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走过去一看,三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呵斥自家闺女:“你干啥呢!?” “啪嚓!” 夏黎从牛棚上面拽掉一块木板,双手用猹捧瓜姿势拿着,一脸无辜的回头看向自家爸。 “拆木板啊!” 夏建国又想打孩子了。 第95章 原来如此 夏建国眼神想要喷火似的看着自家闺女,压低声音,怒斥道:“你把这牛棚拆了,牛丢了怎么办? 再说了,这玩意儿都是可丁可卯的,你拆完木板牛棚塌了怎么办!?” 夏黎十分肯定的道:“不可能!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牛棚的结构,把这三块木板拽下去,啥事没有。 等你们出去了,咱把这木板再放回来,回来的时候就拆下来再钉上,完全不影响牛棚使用。” 说着,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是哪个天才搭的牛棚,还特意给你们在牛棚上留个门~” 那模样,就好像在说要是让我发现是谁,我能去他家给他送二斤肉的模样。 夏建国额头上青筋直跳。 身为一个正直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家闺女居然会是这种脾性,怎么不守规矩怎么来,让人看了她做的那些事儿就气血翻涌。 思秋雨看着不停深呼吸的老友,连忙过来劝:“孩子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黎黎不也是因为孝顺,这才想要带你去吃好吃的吗? 那么多被下放的,有谁能有你这福气? 你可惜福吧!” 夏黎“啪嚓!”一下,又拆下来一块木板,头都没回,十分认同的点头。 “对,你可惜福吧,像我这么好的闺女,上哪里找? 别人家的孩子都和我二哥一样。” “啪嚓!” “诶?这钉子怎么折了?质量不太行啊。” 夏建国:…… 思秋雨:……能别添乱了吗?没看一会儿把你爸都气死了! “噗嗤!”黎秀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抿唇憋笑,拍了拍夏建国的肩膀,“行了,三块板都拽出来了,咱快点走吧,别让人看见。” 夏建国:“……都是你给她惯的!” 黎秀丽心里好笑,要说惯孩子,夏建国可不比她少,以前黎黎弄出多的大事,不都是他这个当爸的在后面给她兜着? 没有他的运作,赵家怎么可能对黎黎骗钱的事儿息事宁人? 十分好脾气的点头,“对,都是我惯的,走吧。” 夏建国:…… 四人从牛棚后面掏出来的“新鲜狗洞”钻出去,夏黎回身又把那几个带着钉子的木板按回原位。 并让夏建国提醒她,回来的时候带一个钉子,把那块儿钉子坏了的木板钉上去,气的夏建国额头上青筋直跳,差点没当场脱下鞋追着打闺女。 四个人很快一路溜到夏黎的房子。 夏建国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仰头四处张望,点着头叹息道:“比你们家原来的院子还气派。” 黎秀丽轻笑,也回想起以前家里的样子,跟着点头道:“鬼子来了以后,我们家就让人占了,这么多年我都没回去看过一眼。” 夏建国伸手拍了拍黎秀丽的肩膀,“总会有机会的,我到时候陪你回去看看。” 夏黎看着父母两人这样,心里有点心酸。 他们这老一辈的人,尤其是老一辈的军人,全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为国贡献一生,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让人心里忍不住唏嘘。 “别看了,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不饿啊?” “饿啊!”夏建国也不想继续伤感,接口道。 “这几天你们这天天吃肉,那肉味飘的,半夜做梦都能被香醒。 今天必须得好好吃一顿!” 说着,搂着思秋雨的肩膀往屋里走,“走,老思,咱俩今天也吃一顿狗大户,叫她每天过来跟咱显摆!” 夏黎:“你可真是我亲爸!”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进大门,一进屋就看到正在往桌子上端盘子的陈温婉。 陈温婉和夏黎不同,来到南岛第一大队就安安静静的在队里呆着,队队里的情况十分了解,自然也认识牛棚里的几个人。 看到夏建国他们有些诧异,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着对他们点了下头。 夏黎指着夏建国他们几个,“我们一个大院的。” 又对着黎秀丽他们指了指陈温婉,“会做饭的清冷大美人!” 陈温婉:……你就是这么和别人介绍我的? 陈温婉也知道牛棚里那几个人叫什么,见到夏梨和黎秀丽亲亲热热的挎着胳膊进来的模样,联系到夏建国的姓氏,对他们的关系基本上就有数了。 她就说夏黎这么聪明,还不肯吃亏的人,怎么会被他那有缘无份的前未来婆婆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原来如此。 勾唇对三人微微点头,“叔叔阿姨们好,我叫陈温婉,和夏黎一样是知青。” 几个人打了招呼之后便落座吃饭,一顿饭吃的极为热闹。 大家一边热络的唠着嗑,夏黎一边给这些人讲这几天听到的八卦。 视线落到夏建国这几天头上多出来的白发,以及黎秀丽手上多出来的茧子上,心里长长的叹一口气。 第96章 国家还有休息日呢,就不能给他这个大队长放一天假期!? 夏黎觉得自己这边的住宿问题是解决了,爸妈这边的出路总也应该给他们解决一下。 一顿饭过后,彼此都已经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感情也拉近了许多。 夏黎发现思秋雨是个特别有才华的人。 他这才华不是体现在知乎者也吊书袋子上,而是他说话十分言之有物,且知识面特别广,尤其是在海和船相关的事情上。 临走之时,夏建国到底还是提醒闺女,让她带钉子,几人又悄悄的回了牛棚。 夏建国回到隔间,站在用破木头打的小柜子旁,脸色有些难看。 黎秀丽见夏建国脸色不太好,走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夏建国沉着脸,“有人进咱们这屋翻东西,东西的位置变了。” 黎秀丽闻言脸色立刻有些发白,“那黎黎……是不是被发现了?” 思秋雨听到这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和黎黎知会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夏建国摇头,“那丫头精的很,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好。 要是咱们现在出去找她,反而说不定会让人抓个现行。 好在咱们这边什么都没有,就算他们翻了,也找不出来什么。 以后还是要更加注意一点。” 闺女的乔迁宴吃了也就罢了,以后怕是不能再出门,交往也越少越好,以免给闺女带来麻烦。 第二天一早,夏黎照例去上工。 走到甘蔗地那边时,就发现大队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夏黎心下有些纳闷,昨天不还对她挺热情的吗,今天这是咋了? 昨天说要好好感谢她的婶子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昨天晚上去牛棚那边了?” 夏黎:……? 这是有人发现她去牛棚了? 夏黎心里猜着到底是谁发现她去牛棚,又看到了多少。 点了一下头,不着痕迹得道:“对啊,我去那边挖土了。 谁在大队里说什么了吗?” 还不等其他队员说话,站在她不远处的李爱民就冷笑一声。 “什么去挖土了? 分明就是你和那些坏分子们走的近,听人家说你们亲亲热热的,看着跟一家人似的。 夏黎,你这样的思想要不得!那么喜欢和牛棚的人接触,说明你的思想品德没到家,也应该接受改造!” 夏黎觉得李爱民真烦人,掀起眼皮子瞅他,“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呢? 不招人待见不知道吗? 前几天造谣完我还不够,今天还过来造谣我,你一个大男人一天天的盯着我一个女同志不放,能不能行了?” “谁盯着你不放了?! 举报你的人可不是我,是牛棚里的人! 人家亲眼看到你去牛棚又离开的!” 夏黎皱着眉,故意语气有些激动的问道:“我怎么去牛棚又离开的?谁看见了?他看见我做什么了? 你们怎么就能证明我不是进去挖土的?” 李爱民一看她急了,立刻来了精神,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般,愤恨的道:“臭老九王蒙亲眼看见的! 他说你仗着住的离牛棚近,大摇大摆的进了牛棚,和夏建国,李秀丽,思秋雨三个臭老九亲亲热热的,也不知道商量点什么,一个个笑的可开心了。 之后又旁若无人的大摇大摆离开! 你就说他说的对不对吧!” 夏黎不知道李爱民说的是不是那个叫王蒙的人说的原话,但如果他说的是原话,那就证明那个叫王蒙的并没有看见她在牛棚的全部举动,而是断章取义的臆想。 心中有了数,夏黎脸色一沉,伸手拽住李爱民的脖领子,和拖死狗一样把人往前面拖。 声音冷酷的道:“走!咱们找那个叫王蒙的去对峙,问问他看没看见我挖土!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冤枉我,是老娘打狼的实力不够让人震撼,还是老娘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够好,凭什么有人敢这么冤枉我!” 夏黎手劲儿大,拽的李爱民发出一阵阵的惨叫。 原本队员们觉得夏黎跟那些臭老九走的近,最好别粘到一起,省着惹麻烦,那些红小兵可不是吃素的。 可看着夏黎这毫不心虚找人对质的举动,也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难不成他们真冤枉了夏黎? 一众人呼呼啦啦的往牛棚走,那气势浩浩荡荡,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大半个生产队的人全都往牛棚走去。 大队长看到这场景还以为他们去打群架呢,连忙一脸焦急的小跑跟上去。 看到扯着李爱民的脖领子,带头拎着人往前走的夏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又是这小丫头?! 来到生产队以后,只要在生产队就天天惹事儿,昨天刚回来,就给他招来一大堆的队员问东问西,他好不容易才把人都弄走了,她今天这是又要干啥! 国家工作还有休息日呢,她就不能给他这个大队长放一天假期!? 第97章 这不是不讲理吗!? 夏黎之前说要是让人知道了就干脆光明正大的来见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她清楚一旦他们的关系真的暴露,只会给双方带来麻烦。 不说别的,就是牛棚那边有任何不公的事,她现在要是说上一嘴,大家都会看在之前那些肉的面子上,听她说两句,缓解一下关系。 可要是她和父母的关系暴露了,她要是替父母说话,绝对会有人攻讦她思想不正,也不会有人听她说的话。 这种情况,就一定要在事情刚萌芽的时候将小苗苗彻底压死,让人以后不敢再在她头上动土。 夏黎气势汹汹的拽着李爱民的脖领子,把人拖到坝上,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看到正在堆肥的夏建国,视线直接略过,没有半分停留,最终落到一个穿褐色布衫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佝偻,长得很瘦,头发花白,褐黄色的皮肤上,满脸纵横交错的褶子让他看起来更加沧桑。 见到有人过来,缓慢的站起身,但佝偻的身躯并不能站的很直。 夏黎微微皱着眉,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无比沧桑,让生活差不多压垮的人,怎么能在别人背后干出来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不过他沧桑是他自己的事,又不是他们家给他的沧桑,他凭什么祸祸他们家? 夏黎冷着一张脸,气沉丹田,站在大坝旁的土坡上,居高临下的扬声道:“是谁造谣我去牛棚和坏分子有说有笑意图不轨的!? 给我站出来!” 王蒙听到夏黎的叫喊,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整个人更加佝偻了。 夏黎走的太快,大队长紧赶慢赶,这时也撵了上来。 见到夏黎这一副气势汹汹马上要打人的模样顿时高声道:“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夏知青,你别冲动!” 夏黎回头看向他,表情冷肃,语气咄咄逼人,“大队长,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是谁造谣我和牛棚那边走得近,就是思想不正,得一起接受改造的! 你要是不能把这事給我整明白,我可就自己解决了。” 大队长看到夏黎这样就头大。 队里有夏知青这样的知青真是让他痛并快乐着,她自己有光荣的先进奖,连带着大队都能一起沾光。 还会弄那些解放生产力的机器,会打猎,让队员们吃上肉。 可就是这不肯受一点委屈,欺负她就往死里整人的脾气是真的让人糟心。 叹了口气,连忙安抚道:“夏知青,你先冷静一点,咱们有话不是也得说明白吗? 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是不是?” 夏黎心说,我要把这些每天没事闲的就想他们一家不好的人都弄死,世界就彻底安静了。 面上却义正言辞的道:“我什么时候动用暴力了?” 被她拎在手里的李爱民怒吼道:“你这么拽着我,还说没用暴力!?” 夏黎垂眼瞥他,“我打你了吗?” 李爱民:…… 李爱民涨红着脸,想要挣脱夏黎钳制他衣领的手,可却徒劳无功。 青着脸怒吼道:“你拽我衣服了!” 夏黎一咧嘴,玩世不恭的道:“哦,它受伤和你喊疼了?” 李爱民:……这不是不讲理吗!? 大队长搓了一把脸,视线落在牛棚那些人干活的方向,扬声道:“是谁说夏知青去牛棚是思想不正的!?” 半天都没有人承认,牛棚那些人都垂着头,像是低人一等一样,这其中也包括夏建国和黎秀丽。 这场景看得夏黎心里不好受。 也不想他们再继续这样受辱,直接使劲一拎李爱民,开口道:“大队长,李爱民说是王蒙,我希望能找他来对质!” 大队长身为整个大队权利最大的人,队里发生什么事他不知道? 如今这么问一嘴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现在既然夏黎点名,他也就不给人留面子了。 冷着一张脸道:“王蒙!是你说的吗!?” 王蒙蹒跚着向前走了几步,看向夏黎的目光混合着沧桑、无措、无所适从。 “我,我只说在牛棚看到了夏知青,没,没说其他的。” 说完就默默低下头,等待着别人批判,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 就这状态,看得夏黎都不忍心,只能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提醒自己别心软。 别人可怜,可她爸妈不可怜吗? 坐实这事以后他们俩的日子怎么过? 夏黎随手把李爱民提留起来,眯起眼睛,视线阴嗖嗖的看着他,“他说他没说呢~” 她那反正有人造谣我,今天这俩必须得死一个的架势,看得周围人默默的离她远了点。 李爱民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夏黎真的会找人对峙,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恼恨的道:“是我说的!又怎么样? 你没有不好的心思去牛棚做什么?和那些臭老九接触难道不是思想不正确!” 夏黎冷笑,“咱们大队里有谁每天上工下工的时候,没跟那些臭老九接触过? 怎么着,见过面的就都有罪了呗?” 李爱民根本不跟着她的思路走,气愤的道:“你少转移话题! 你不是和臭老九接触过,你是去了牛棚!!! 不得不接触和自己去接触能一样吗!? 你要是不承认,咱们就一起去公社,找公社的人过来评评理,看看到时候人家会不会信你的胡说八道!” 大队长一听李爱民提到公社就脑袋疼。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这些知青来队里,什么事情不能在队内解决,非要牵连到公社和知青办? 这不是给他们大队抹黑呢吗?! 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对谁发脾气,面色能看到极致。 “夏知青,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也就说说为什么要去牛棚吧。” 第98章 除非你能拿出来证据! 黎秀丽、夏建国、思秋雨听到这问话,心都提了起来,拳头下意识的握紧。 夏黎却不急不缓随手把手里的李爱民往地上一扔。 一副被逼迫到无可奈何的样子,“大队长,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今天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大队长皱起眉看向夏黎,见夏黎这信誓旦旦的语气,对她的话已经信了几分。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要是真冤枉,我肯定给你做主。” 夏黎站在大坝上昂首挺胸,就和在军队里训话一样,让自己的声音可以令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咱们知青过来是为了支援建设国家,靠着自己的知识,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来大队以后,就见到咱们南岛第一大队过的日子苦到让人痛心疾首。 我这私心里,心疼咱们大队里每一位队员,每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却只能有那么微薄的收入。 所以,我就想想出办法提高咱们大队队员们的收入,让大队队员能过上好日子。” 她视线落到大队长身上,“我这么做,有错吗?” 大队长背着手,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叹息着摇摇头。 “你有这心是好事儿。” 夏黎见到大队队员们全都一脸动容,心里知道这事稳了,就开始张嘴胡说八道。 “我之所以去牛棚,是因为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种植蘑菇的方法。 我昨天回来就上山采了一些蘑菇,想要试着种植这些蘑菇。 但蘑菇对土质的要求比较高,我就想去弄一些营养比例比较高的土来实验。 牛棚地上的土被牛粪长期滋养,土质比较肥沃。 昨天晚上我就去牛棚,想要弄点土来。 这是我本来不想提前说的,要是不成功,队员们的多失望?” 她视线扫过一众来看热闹的队员,扬声质问道:“我这么一心为大队着想,我有错吗!?” “没有错!” 立刻就有人大喊,“夏知青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没有错! 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叫喊:“对!没有错! 夏知青这么干是在帮我们!” “可不是吗?我们南岛第一大队就喜欢过好日子,就喜欢夏知青这种干实事儿的知青!!” “哈哈哈哈哈!” 那人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周围的气氛瞬间缓和许多。 李爱民却不服,“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拿什么来证明? 你明明笑的那么开心!” 夏黎扯了扯嘴角,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个傻子。 “这事要是成了,队员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我们几个不笑,难不成抱头痛哭吗?” 说完还见缝插针的给爸妈说好话,改变爸妈在队员们心里的印象。 “要我说,都是在牛棚里的人,这思想觉悟还是有不同。 夏建国、黎秀丽、思秋雨能因为那有可能能过上好日子而欢欣雀跃,就证明他们的改造很成功,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不像某些人,知道队员们能过上好日子就知道在后面拖后腿,还想把我这个尽力帮助队员们过上好日子的先进个人打上思想不正确的名号,见不得队员们过好日子。 都一样是人,这思想怎么能如此参差? 我以后可不敢再多事儿帮队员们过好日子了,我怕让人打成臭老九的名号!” 夏黎这一波拉踩把仇恨值拉的满满的,立刻就点燃了队员们的怒火,纷纷让大队长给夏黎一个说法。 有人大声喊:“这事确实不能就这么过去,不然谁都能过来,说一嘴也不用负什么责任,以后谁还敢来帮咱们大队做事儿了? 这不是委屈了夏知青,这么好一个娃娃?大队长,你可得为他做主啊!” “是啊,大队长你可得为她做主啊!” 别人像夏黎这样煽动情绪,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夏黎不一样,她前段时间刚刚弄出来不用人也能浇水的水泵,那以后还不是能弄出来更多东西? 大队的人知道她有能耐,怎么可能不捧着她? 大队长还没开口,李爱民就怒吼道:“我不相信!除非你能拿出来证据! 你说要种蘑菇就种蘑菇,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借口?” 夏黎丝毫不惧,直接对大队长道:“我昨天上山已经把那些孢子进行采样拿回家里,还请大队长让几个人和陈温婉一起去我家,拿回来以证我的清白。” 第99章 这事和我没关系 大队长点点头,“行,刘二牛,你去和陈知青一起去拿一下证据。” 陈温婉听到夏离这话嘴角抽了抽,看向夏黎的目光极其复杂,带着人走了。 得亏昨天晚上人少,涮锅子的时候她没把蘑菇全都洗了,不然她这室友今天可就没证据可以拿出来了。 李爱民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能拿来什么证据,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一看就是下夏黎编的,能拿出来证据就有鬼了。 没一会儿功夫,陈温婉就和刘二牛一起拿着一大筐的东西走过来,放到大队长跟前。 陈温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大队长,这就是昨天夏黎在山上采的孢子。” 李爱民看到那一大筐的蘑菇,直接被气笑了。 “你们管这蘑菇叫孢子?这玩意儿能种出来蘑菇!?” 夏黎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蘑菇是靠孢子生成菌丝进行繁殖的吗?” 说着,她捡起一小丛金针菇,语气十分严肃的胡说八道:“书上说,这东西只要留个根儿放在器皿中,就可以和韭菜一样无限繁殖。 若咱们真的能种出来这种蘑菇,还愁咱们南岛第一大队的队员过不上好日子?” 众人听到可以“无限繁殖”瞬间沸腾,一大堆的队员全都挤到夏黎旁边,纷纷寻问金针菇的事。 站在坝下的夏建国看到自家闺女站在坝上侃侃而谈,手里晃悠着一簇金针菇,脸色一片麻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闺女居然这么能忽悠! 思秋雨凑到他旁边,小声低笑着道:“老夏,那些蘑菇是昨天晚上咱们燎锅底剩下的吧? 我记得你昨晚上可没少吃金针菇。 咱们家黎黎这脑子是真好使啊,连这种冷门的知识都知道。” 了解某些知识的人不在少数,可人家还能在危机时刻拿出来用得上,这就很厉害了。 夏建国闻言眼里也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勾着嘴角,却还是用嫌弃的语气道:“就会用些小聪明!” 思秋雨:……你眼里要是别那么得意,我就信了。 坝上,夏黎回答了几句队员们的话,却并没有轻而易举的放过李爱民。 她转头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我觉得李爱民这个人的思想作风不正,三番五次找别人麻烦冤枉别人,这种思想要不得,必须得进行改造! 不然这种歪风邪气在咱们大队里蔓延,是不是以后谁都可以空口白牙的造谣而不用负任何责任了? 要是有人天天说咱们大队的思想不向着祖国,不向着党,那公社不过两天就得来找咱们谈话了?” 大队长点点头,“你这话说的有道理,这种事儿不能开头。 李爱民,你从明天开始就跟坏分子她们那边一起干活改造自身吧。” 李爱民知道大势已去,却也不想被处罚坏了名声,不服的道:“凭什么!?” 大队长毫不客气的道:“凭你三番两次污蔑夏知青的名声!” 李爱民脸色青了一阵,一脸愤恨的转头,指着王蒙怒吼道:“是那个臭老九故意的! 他故意说那些事儿误导我! 要不是他说夏黎去牛棚和那几个臭老九有说有笑,我怎么可能会冤枉他! 他是坏分子,他想带坏我!!!挑拨人民内部的团结关系!! 这事和我没关系。” 王蒙听到他这话,脸色立刻就白了,整个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一脸绝望的双手抱头,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嘴里不停地哽咽着道:“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别打我!” 第100章 再这么干下去,我感觉我胳膊和腰都要废 还想要加把火的夏黎:…… 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太好下手。 视线扫到黎秀丽身上,却见黎秀丽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继续穷追不舍。 夏黎皱了皱眉,到底没在往上添油加醋,拱火让人针对他们俩。 不过还是队大队长道:“大队长,既然他们两个都有错,那就一起罚吧。 我听说咱村头的厕所最近都是牛棚这边负责,就让他们两个一起去扫厕所。 不过这种错误只能犯一次,下次再犯,就绝对不能轻饶!” 夏黎也觉得经过今天这件事儿,估计以后别人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有什么错,也不敢轻易犯到她头上了。 人就是这样,谁不好招惹就不去招惹谁。比起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夏黎宁愿自己当得给谁扎谁的刺儿头,起码不受欺负。 大队长见夏黎并没有紧抓着不放,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夏黎上来那股劲儿没完没了,真要往公社闹呢。 微微点了两下头,“那就这么办吧。” 李爱民不敢置信,他是一个知识分子,怎么能去扫厕所?! 以后要是让人知道,他还怎么见人? 他想要跟大队长叫嚣,可大队长根本就不理他,直接让人带他们去扫厕所,转身就走了。 夏离看他那脸色发白,跌坐在地上的模样,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嘎了。” 之后笑得十分猖狂的扬长而去。 被人推着走的李爱民看向夏黎的脸色愤恨,却不敢在这时候做出任何反驳。 一直注意自家闺女的夏建国、黎秀丽:…… 思秋雨:……这大侄女儿,就,还挺活泼的……? 夏黎走的时候笑得十分猖狂,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甘蔗地浇完,该收甘蔗了。 夏黎:…… 五六天的假期全部折在了部队里,回来就得继续干活,这日子老黄牛都不如! 收甘蔗可是个体力活,得先用锄头把地里的甘蔗起出来,连根部都不能留在地里。 把甘蔗取出来后,还要将甘蔗的根部和上面的大叶子全部用镰刀砍下来,不是砍一下,必须砍两下,因为得留种。 之后捆成捆,运到统一的地方摞起来,等着送到公社上一起卖钱。 说白了,每一道工序都是力气活。 如果要是给夏黎够的条件,她不是不能想办法组装出来一台多功能甘蔗收割机。 可问题是,他们大队穷到连牛都是祖宗,平时牛车出门的时候人都不坐在车上,生怕把牛给累到了,上哪儿弄个机动车来? 这种要求就算和陆定远提,对方也不可能直接送她一辆车。 夏黎果断放弃了徒手制造收割机的想法,脑子放空的收甘蔗,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名为“被迫上工”的噩梦。 这不行啊!刚才还想着爸妈可怜,必须得给他们想个办法把人从牛棚那些活里面捞出来,现在她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把自己从刨甘蔗这种噩梦里捞出来! 太累了!!! 好在生产队里面也没太苛待女同志,最苦的刨地的活让男队员干,夏黎他们则负责砍甘蔗。 陈温婉和夏梨又被分了一大堆甘蔗在旁边放着,陈温婉拿着刀站起来,一脸痛苦的握拳捶腰。 小声跟夏黎嘟哝:“姐妹,你有没有什么能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小发明? 再这么干下去,我感觉我胳膊和腰都要废。” 夏黎心说,谁不是呢? 再这么砍下去,我这好好的人肉手臂都快变成机械臂了。 “让我想想。 我也不想干了,要死了。” “噗嗤!”陈温婉没忍住笑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强势的夏黎,如此生无可恋的模样。 “那你好好想,我这条小命全都靠你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这无脑的机械活干了一天,夏黎和陈温婉一起,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互相依偎回到家。 夏璃深吸一口气,对陈温婉道:“晚上随便做点吃的就行,一会儿做好了放在那儿,我自己出来吃。” 话落,就直接往小库房走去。 第101章 夏黎:只要我脑子不噶,就没人能阻止我不干活! 不行了,她不能接受没有电气自动化的世界。 电线陆定远已经给她拿过来了,数量不少,好几捆。 还有一些铜线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也没少给她带。 夏黎在那堆东西里面翻出来一堆铜线和电线,又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大一小两块儿磁铁,开始用铜线缠大磁铁。 将做好的磁感圈用黑胶布粘在一块大木板上,再把另外一个小磁铁固定在今天刚从大队长那边拿回来的发动机上。 把电线用焊锡和磁感圈还有小发动机都接好,又做了一个简易版的插台,贴在小木板上,这才给小发动机点火。 随着小发动机开始运作,小块的磁铁也开始转起圈来,不停的切割磁感线。 夏梨从工具箱里掏出来一根电笔,往那简易版的插台上一插。 电笔屁股上的黄色小灯微微亮起,夏黎心下顿时满意。 果然,人还是要靠着脑子才能活下来,不然就累死了。 接下来就是制造简易版的切割机,这事儿就比较容易了,但她家里只有一把菜刀,还得做饭用,没有两个那么大的刀可以切甘蔗。 思来想去,还是去找了大队长。 普通队员想要管大队借生产工具,大队长肯定直接把人撵走。 那可是吃饭的家伙,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但夏黎不是一般人,大队长想起白天夏黎,生无可恋干活的模样,简直和之前挑水浇地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沉吟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我把东西借给你,你可别给我弄坏了啊。” 夏黎一脸严肃的保证,“大队长,你放心! 我到时候怎么安上的,就怎么给你拆下来。” 大队长:“……倒也不用,等你制造出来那些工具,借给大队其他人使使就行。 工分照给你。” 夏黎得寸进尺,“那我们小组能继续不干活吗?” 大队长:…… 大队长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开,可想到之前夏梨弄出来的那种水泵,最后还是咬牙道:“看你做出来的工具什么样,要是能特别给大伙省力气,按照咱浇甘蔗地时的章程也不是不行。” 只要夏黎能弄出来好用的工具,一个人干活能顶十个人,他也没必要非让这么一个小姑娘干活。 只希望夏黎是真的有才华,能次次制造出来有用的工具。 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为的不就是能多强生产出来一点粮食,多一口饭吃吗? 要是夏黎真的什么工具都能研究出来,明年其实可以再扩大一些生产。 到时候再把夏知青安排到别的职位上去,是不是很快他们南岛第一大队生产这一块就可以进入自动化了? 夏黎不知道大队长心里的野望已经到达了,要实现农业自动化的地步,得到同意之后,就拿着镰刀乐颠颠的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夏黎和陈温婉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捧着一大堆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出来的组件来到地头。 队员们见夏黎又弄出来新奇东西,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两眼冒光。 有大娘声音热切的问夏黎:“夏同志,你这是又整出来什么新奇东西? 这东西是不是也能让咱们不动手就能干活?” 夏黎咧嘴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手还是得动,但是能轻松干活。” 这时候大队长也来到了田埂上,见到夏黎已经过来,绷着一张严肃的脸,背着手快步向夏黎走去,那步伐怎么看怎么急切。 见到队员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夏黎围了个严实,他根本挤不进去眉头一皱,顿时用威严的声音扬声道:“来来来,都闪开,让我过去! 一个个的来上工不干活都在这围着干什么?” 有队员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大队长,你自己不也过来围着看热闹吗?” 大队长耳朵尖,听到有人这么说,斜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这是关心咱们生产队的生产工作!你们在这里看热闹有什么用? 走走走!赶紧都去干活!!” 刚才说话那人见大队长生气,立刻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远了,没一会儿功夫又绕了回来,继续看热闹。 大队长发现也当没发现,视线落到下梨弄的那三十厘米见方的小木箱子上,眼神里有点好奇。 “这怎么用?” 夏黎蹲下,把那些线头全都接到一块,扬声道:“谁拿一根儿甘蔗过来。” 大队长闻言,亲自拿锄头去地里抠了一根甘蔗,递到夏黎跟前。 “来。” 第102章 有什么想不开的? 夏黎接过甘蔗,把甘蔗头上那片要切两刀的地方塞进小木箱里。 伸手在小木箱旁边贴着的简易开关上一摁。 “咔嚓!” 一声脆响,甘蔗立刻被切成三段,断口整整齐齐,甚至不用人费力气切! 队员们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吧,居然都不用自己动,就把甘蔗放在那儿摁一下就行了!? 天老爷啊!这得省多少力气和时间!!! 大队长强压着要上翘的嘴角,表情不自然到看起来有些狰狞和扭曲,极力压住心中喜悦,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稳重。 微微点了下头,一脸赞赏的看着夏黎,故作镇定的道:“不错,夏知青是个人才!祖国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发展未来! 把这机器留下,明天开始你和陈知青不用过来干活了!在家里好好研究怎么养殖蘑菇吧。” 夏黎:……啊,还有养蘑菇这事儿,她都已经忘了。 这要是平时,队里要有谁不用干活,其他队员都得酸上天。 可如今轮到夏黎这里,队员们没有一个酸的,蘑菇要是能种植,也算能给他们增添一个进项,他们也想让夏知青研究出来种植方法。 这机器一看就很好用,尤其是女队员们,都想跟夏黎借这机器使使。 能不干活谁愿意干活啊? 一天天的砍甘蔗,累的胳膊酸到抬不起来,和按一下就两刀的机器比起来,简直就是造孽! “夏知青,你能不能把你这机器优先借给我?我们家二丫前两天买了个头花,特别漂亮,等回头我给你送去。” “夏知青,把这机器先借给我吧,头花有什么好看的?又不能吃,我们家早上做的枣糕,可甜可好吃嘞!我回头给你送两块去!” “去去去,一边去,夏知青是能顿顿吃肉的人,还能看上你那么一两块的枣糕? 夏知青,我们家院子里的桃子熟了,特别甜,就适合给你吃完肉清口解腻,要不你让我们家先用机器吧?” …… 队员们都不傻,就那么一台机器在那里,肯定是大家轮班用。 但一天砍下来那么多甘蔗,一台机器肯定不够使,其余人还得自己干活。 按照大队长之前管下知青接水泵给大队用,却没给知青们用时的前例,这夏知青对她自己制造出来的机器有一定的说话权。 给谁先用谁就不用自己干活,这些人怎么可能不积极? 大队长看他们这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样子,眉头紧皱,连忙对他们摆手,“走走走都别在这起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机器怎么用大队说的算! 都别在这围着了,快去干活,不然扣你们工分!” 一众队员们见大队长有些生气,这才一个个依依不舍的离开。 大队长看向夏黎,就像看见国家给他发下来的珍宝,连声音都和蔼了几分,目光灼灼的道:“夏知青,你想不想多赚点工分?” 夏黎:…… 夏黎答应大队长由大队出料,再制造四个切割机,便溜溜哒哒的回家。 那切割机是简易版的,制造材料并不复杂,也并不难得到,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 那么一大堆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废品,以及不值钱的玩意儿,只有那台小型发电机才是最值钱的。 上面有两块大磁铁,还需要缠铜圈。 恢复了悠闲生活的夏黎有些百无聊赖,每天就把摇椅放在小竹棚下,晃晃悠悠的等着陈温婉给她做好吃的,脑子里想着要怎么把爸妈从那种艰苦的生活里面拎出来。 就在夏黎觉得自己的生活可以一直这么平静下去时,牛棚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王蒙自杀了,没死成,但遭了大罪,整个人都不太好。 夏黎:……?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王蒙之前正在因为他们家的事受罚? 就因为不乐意扫厕所,所以自杀了? 不应该呀!李爱民那么个爱脸面的人都没死呢,王蒙有什么想不开的? 而且之前那事本来就是他不对吧? 第103章 你可别往心里去 夏建国夫妻俩就住在牛棚,那边出事儿,夏黎自然也要过去看看。 陈温婉也是个好信儿的人,两人听到这消息,便一起赶往牛棚。 夏黎刚过去,就有好心的大娘一把抓过她,满脸关切的道:“夏知青,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王蒙自己想不开是他自己的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之前冤枉你的事本来就是他的错!” 旁边也有小媳妇儿跟着一起点头,一脸赞同的道:“对啊,夏知青你可别往心里去,这事儿不赖你,你千万心里别难受。 王蒙他们这样的坏分子脑子里想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做错了,还想让其他人指责你,简直坏透了! 等回头就跟大队长说,给他干最苦最累的活,让他好好接受改造!” 队员们七嘴八舌的劝夏黎,夏黎只觉得心里无语。 他们要是不说的话,她还真想不到那方面去。 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村子里有人传王蒙的自杀和她有关,都是她逼出的。不然这些大娘大姐们不可能跑到他跟前来说这些。 夏黎垂下眼,有些好奇的问:“怎么回事?王蒙为什么突然自杀了?” 最开始拉着夏离的王婶子闻言叹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复杂的一言难尽。 “还能怎么回事?受不了这份苦了呗! 要说这个姓王的也是倒霉,听说以前是个造导弹的,还挺厉害的,后来让他手底下的学生举报,在他家搜出来许多外文书籍,这才被送过来。 送过来的时候就瘦的不成人样了,本以为他在这边能好好改造,可谁能想到他每天都不安分呢?” 夏黎有些好奇,“怎么个不安分法?” 那大娘一脸八卦的凑到夏黎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听说,我也是听说啊! 之前大队里面的人抓到过好几次他与其他大队的人偷偷联络,而且鬼鬼祟祟的,一看说的就不是好话! 尤其是有一回,他联系的人居然是隔壁大队的霍招娣!” 旁边那小媳妇儿听到老太太的话,立刻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惊声道:“霍招娣不是隔壁大队被抓走的那个特务吗!? 他居然和特务联系! 天呢!他不会也是特务吧!?” 王大娘听她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一脸晦气的道:“可不就说是吗! 我看之前他和咱们村支书走的也挺近的,你说的还真有可能!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附近的兵团举报一下,让他们过来好好查一查? 这要是咱们大队里再出现一个特务,把咱们都害了可怎么办!?” 夏黎听着大娘大婶们的话题越来越歪,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蒙不可能是特务。 就他这个和特务沾了点边儿,以前没什么接触的人,撞到抓特务现场都被扣在兵团里调查了一个星期,王蒙和其他特务接触,肯定也接受过更严厉的调查。 但现在他还好整以暇地待在牛棚,就足以证明他身上没问题。 但身上没问题却和特务有过接触。 明明是那么自闭的性格,却偏巧要和队员宣扬她和父母走的近。 正常不爱说话阴郁性格的人,会叭叭的跑去和别人提昨天晚上见到过谁吗? 这个王蒙显然有些不对劲。 想到之前父母和她说过,不要和牛棚里另外一个隔间的接触,夏黎一瞬间想了许多。 看来父母是真的不能再在牛棚待着了,小隔间里面肯定有人有问题。 就在夏黎沉思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 “啧,夏黎你可真狠啊,一条人命差点让你给逼死,你难道就一点不觉得愧疚吗?” 夏黎一回头,就见到马小芳站在那里对她阴阳怪气,顿时一咧嘴角,意味不明的问了句,“你缓过来了?” 第104章 那也是个可怜人 马小芳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夏黎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被气的涨红。 “夏黎,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黎视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意思你记吃不记打,我还以为那顿揍能让你长点记性呢。” 也不等马上要砌成尖叫鸡的马小芳张嘴,夏黎就继续道:“你这是帮着王蒙说话,觉得大队长的处分有问题? 你这思想可不正啊,必须得好好改造一下。” 马小芳想到现在还在扫厕所的李爱民,脸色顿时煞白,连忙否认道:“你不要胡说八道!谁帮着臭老九说话了!?” 夏黎:“你。” 马小芳差点没被夏黎气哭,泪水一直在眼睛里打转,却倔强的瞪着夏黎,不让眼泪流下来。 夏黎看着这个明明战斗力极弱,却特别喜欢惹事的小菜鸡,轻笑了一声。 “现在被人冤枉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想弄死我? 我前几天被人冤枉的时候就是这心情,你还觉得惩治他们不应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说完了,伸手拍了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着她的马小芳的脑袋,语气轻飘飘的道:“回去告诉你们那一屋子知青,再敢给我继续造谣,老子就让他们一起去接受贫下中农改造。” 说完双手交叉抱胸,身姿飒爽,施施然的走了。 整个大队的队员现在都希望她能制造出来更好用的工具,捧着她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对她造谣。 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抹黑她的,就只有那些用不上工具的知青院知青。 怎么办? 越这么说她,以后弄出来的东西越不想给他们用了呢~ 马小芳看着夏梨的背影愣了好半天的神儿,感觉小心脏都跳快了几分。 刚才的夏黎,好像有点帅? 可等反应过来夏黎刚刚说了些什么之后,脸色立刻被气的裂开。 当天晚上,夏黎再一次悄悄潜入牛棚。 一号小隔间里的三人对夏黎来时悄无声息,突然间冒头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 几人见到她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担心。 黎秀丽连忙把她拉过来,轻声安抚道:“黎黎,你别多想,王蒙自杀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其中另有原因,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按。” 夏建国也点头,声音沉稳而又坚定,“那是她们二号棚自己的事儿,确实和你没关系。” 夏黎顺着黎秀丽的力道走到小床旁,跟着她一起坐下去,视线看向夏建国,“所以二号棚到底有什么事儿? 我不觉得王蒙这样的人能撺掇出来这么多事,除非他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屋里的三人听到夏黎这么说,全都叹息了一声。 思秋雨道:“他这是被吓傻了!” 夏黎有些不解的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思秋雨看了一眼夏建国,见他并没反对,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王蒙下放之前遭了些罪,家破人亡,两岁的孩子都没活下来。 他下来之后就跟吓破胆了一样,人有些胆小,遇到事儿也容易应激。 因为怕再遭遇那些不好的事,所以别人稍微威胁一下,他就会妥协,胆战心惊的顺从他人。 把你来牛棚这件事透露出去的人是他,但他却不是主谋。” 夏黎眼神冰冷,视线落到思秋雨身上,语气冷静的问道:“主谋是谁?” 思秋与沉默。 夏黎猜测道:“二号棚的人? 是那三个人中的哪个?” 和一号棚这个小棚里住了三个人不一样,二号棚包括王蒙在内一共住了四个人。 排除王蒙,那就肯定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了。 夏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闺女,眼神中带了闺女长大了,知道想事情了的欣慰,可还是严肃的道:“这事你不用知道,牵扯的太多,你知道了没好处。 你只要知道以后和二号棚的人少接触就行。 王蒙的事儿…… 他如果不再招惹你,你就也别和他计较了。 那也是个可怜人。” 屋子里三声叹息接连响起,显然夏建国夫妻和思秋雨对王蒙的经历都有些唏嘘和怜悯。 第105章 “糟糕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夏黎见他们都不愿意说,眉头皱的更紧,“你们让我离他们远一点,总要跟我说重点远离谁吧? 这样我心里有底,也好提前做准备!” 夏建国见闺女执意想要个答案,叹息一声,“都不要接近,无论哪一个都不能接近。 他们问你什么你照常说就行,也不需要刻意去规避,但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夏黎见夏建国铁了心不想跟她说这其中的内情,扯了一下嘴角,满脸的不高兴,“他们有什么资格问我? 问我我就一定要答吗?还告诉他们实情,给他们脸了! 我可是先进个人!” 夏建国三人:…… 他们倒是忘了,这丫头在大队里可是个混不吝,那些人想要从她这套话,这丫头也可以跟他们来一场不讲理的耍赖。 夏黎看着他们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没再继续追问这其中缘由,但心里基本上也已经有了猜测。 她爸这么讳莫如深,估计二号棚里的人背景十分复杂,说不定还和党派相争有关,这才不想让她参与进去。 随意的抻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对几人道:“你们这几天好好在这儿呆着吧,等我想办法把你们弄出去。” 夏建国顿时皱眉,“你别冲动。” 夏黎闻言咧起嘴角,眼神里带着十分自信的欠揍。 “我是那种心里没数的人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夏建国听到一直心里没啥数的女儿说心里有数,心里就更没数了。 只能三人轮班上阵,嘱咐夏黎要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夏黎这次是真切体会到,一个行事作风不怎么乖乖女的年轻人,掉进中老年人堆里到底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被几个人连着念叨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说明天早上要去公社和大队长一起卖甘蔗,这才被放行。 夏黎身为整个大队的新宠,尤其是大队长心里国家派下来的小珍宝,待遇自然与其他人不一样。 夏黎前两天还在跟大队长说,想让他帮忙开一张介绍信,她去县里的供销社买些必备用品。 当时大队长出于爱才心理,十分热情的让她等两天,过两天他去公社交甘蔗,可以用牛车拉她一段。 夏黎虽然觉得自己靠腿儿着和地图也能去供销社,但她一天闲的很,又不缺那么一点时间,有人带路还能去公社转一转也不错,自然欣然应允。 可夏黎在和牛车一起出行的当天就后悔了。 青山绿水环绕的山间小路,金黄的阳光照耀下来,把整个山谷照的清透明媚。 山谷中间,有两人和一个放着大捆甘蔗的牛车缓步前行,这本应是个十分惬意的景象。 可此时夏黎正表情麻木,卖力推车,只想骂娘。 她本以为这次出来会是大队长坐在牛车前面赶车,她坐在牛车后面,二人一路沐浴着阳光,十分惬意的去供销社卖甘蔗。 而实际情况是,昨天刚下了雨,今天路上泥泞不堪,深一点的泥沟甚至有二三十厘米。 牛车上的甘蔗特别重,牛车吃力,行到稍微深一点的泥坑就得有人下来推,不然牛根本拉不动。 大队长站在牛车前满头大汗的拉着老牛往前赶车,自然不可能在分身去牛身后推着牛走,这个艰巨的任务就成功落到了来蹭车的夏黎身上。 夏黎:……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想要牛给我省力才蹭这顿车的,而不是想要我给牛省力才非要蹭这顿车的? 大队长也没想到好心叫夏黎跟他一起赶牛车去大队,最后却变成了夏黎一个小姑娘家帮着他推牛车。 抬起胳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扬声道:“夏知青,马上就要到了!再加把劲儿! 等一会儿到公社,我请你喝他们那儿的汽水! 听你们知青院的那些小年轻说,汽水可好喝嘞!!!” 夏黎:……我像是缺那口汽水的人吗? 心里知道这是大队长觉得过意不去,故意想给她找补一点,倒也没有拒绝,只是稍微再多加一点力道,让大队长拉车拉的别那么辛苦。 扬声问道:“大队长,咱们明天还继续送甘蔗吗?!!” 大队长扬声道:“送啊!这八月份的雨几乎就没停过,咱也不能把甘蔗一直不往外送啊! 老天爷不待见咱的时候,咱也得想办法自己活下去不是?!!” 夏黎以前在末世的时候,因为实力强大,都没干过这么苦的活。 来大队这么长时间,比她上辈子吃过的苦劳力加一块还多。 想了想,再次扬声道:“大队长,你送这玩意儿着急吗? 不着急的话再等个四五天?我看看能不能造出来一个动力装置,咱们这送甘蔗也不用那么费劲!!!” 大队长闻言顿时笑了,古铜色的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都变得生动,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再一次扬声道:“那敢情好啊!!我可就等着夏知青那个什么装置了!!等到时候年底我一起给你算工分。 咱们这边产甘蔗,甜得很哩!到时候我做主分给你一些,你也给家里寄回去,城里人一般可吃不到这东西! 咱们南岛第一大队能有夏知青这样的知青,真的是咱南岛第一大队的福气!!!” 他这话喊的真心实意,一向严肃的脸上带着朴实且真切的笑容,是真的为队员们能改善生活而感到高兴。 夏黎得到一个准信儿,只回了一句:“好!!”也就不想再扯脖子喊了。 这山谷本就空旷不拢音,两人在牛车一前一后距离也有些远,普通音调说话根本听不见,只能扯脖子喊。 现在她嗓子都有点喊冒烟了,完全不想再折磨自己。 两人一路推着牛车,走了三四个小时才到公社。 到了公社后,夏黎才知道他今天“糟糕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106章 夏黎:我不缺钱 望着眼前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密密麻麻黑脑袋的公社大院,夏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大队长丝毫没觉得这里这么多人有什么不对,对夏黎嘱咐一句,“你在这里排队,我出去一趟。” 夏黎深吸一口气:“这里排队的人一直都这么多吗? 要不咱等人少的时候再过来?” 今天去不上供销社就不去供销社了,她不想在这儿挤,感觉人都不能呼吸了。 大队长那严肃的脸上明显露出来几分无语,“现在大家都交公粮,天天都这样,咱要是一会儿过来排,那就得接着往后排。 乖乖在这等着吧,马上就到了,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夏黎:……“好。” 大队长走了,夏黎和队里老黄牛大眼瞪小眼。 前面人密密麻麻的排出去好远,站在他这个位置上连公社正在上称的社员都看不见。 夏黎垂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大眼睛,长眼毛的老黄牛,伸出食指摸了摸老黄牛黄颜色又长又翘的长眼毛,真心实意的感叹了一句,“你眼毛可真长啊。” 无故被骚扰了的老黄牛:…… 旁边其他大队来送公粮的队员:…… 刚买完一瓶汽水,端着茶缸子回来的大队长:…… 夏知青这城里娃娃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大队长拿着橙色的汽水走到夏黎旁边,伸手把汽水递过去,“夏知青,喝点儿解解暑!” 南岛这边都不怎么富裕,大队长这一瓶汽水拿出来,周边好多人都悄眼偷偷往这边瞅。 心里纷纷猜测着这是南岛第一大队大队长家的什么亲戚,才能让不苟言笑还糙的很的南岛第一大队大队长细心的给她送汽水。 夏黎看了一眼大队长手里的茶缸子,又看了一眼大队长递过来的汽水,突然就觉得冒着泡的冰镇汽水也没那么好喝了。 不过还是伸手接过来,在众人盯视的目光下喝了一口。 “谢谢大队长。” 大队长咧嘴笑了笑,开始给夏黎讲他们南岛这边的事。 夏黎认认真真的听着,总觉得大队长和她说这些,是潜移默化的想让她了解到南岛这边的不容易,每个大队的队员们都过得有多苦。 没一会儿工夫,把手里的饮料喝完,前面还是排着很长的长队,都是各大队拉着车来送甘蔗的。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但起码能看得到公社的社员了。 夏黎对大队长道:“我出去转转。” 大队长以为夏黎是想要去上厕所,点点头,“一会儿找不着地方,就问问其他人。” 夏黎:“好。” 夏黎从人群中挤出来,找人稍微问了一下,直奔卖汽水的地方。 她这人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尤其不喜欢占穷苦人的便宜。 大队长自己都舍不得喝,却给她买了一瓶。 当时买都买了,瓶子也已经打开,他要是不要大队长肯定会更心疼,还有些下不来台。 但她可以请回去一瓶。 夏黎在卖汽水的摊位上买了两瓶汽水,一毛五一瓶,便宜到夏黎觉得手里的钱是真扛花。 拿着两瓶开盖了的汽水慢慢往回走,就听到人群之中有人聊天。 “今年的甘蔗涨价了,一毛钱十斤,去年一毛钱十二斤,看来队员今年年末能多分点钱。” “得亏我们大队去年多种了些甘蔗,不然指不定年末又得欠队员们钱,我这大队长当的丢死人了。” 夏黎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也放慢了许多,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回到大队长身边,他们前面也就剩下十几个人了。 夏黎将手里面没动过的那瓶汽水递给大队长,“大队长,请你喝。” 大队长愣了一下,看到夏黎手里的汽水,连忙摆手,拒绝道:“别给我,我不喝,你留着喝吧!” 夏黎没收手,只道:“我都买回来了,开盖不能退。 更何况我也不缺钱。” 大队长:……整个大队确实也只有夏知青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 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汽水,伸手用手心在汽水瓶盖上抹了一下,讪笑着道:“让你破费了。” 明明是他想要犒劳帮着推了一路车的夏黎,最后却也自己蹭了一瓶汽水,人家夏知青一点都没占他便宜。 夏黎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对大队长询问道:“今年甘蔗一毛钱十斤?” 第107章 夏黎:你要是这么会脑补,我可就不怕了啊 大队长点头,“对呀,比去年每斤贵一厘七,是个好年景。” 夏黎:“我记得供销社里的白糖卖五毛一斤来着?” 大队长闻言顿时笑了,看向夏黎的目光像看着一个眸光清澈的傻孩子。 “那怎么能一样?人家供销社卖的是做好了的糖,咱哪会啊!” 夏黎弯眼一笑,“我会啊。” 大队长:…… 这是哪来的百科全书吗?为什么她什么都会? 大队长肃了神色,眉头微微紧蹙。 “咱们大队里也能制糖?” 夏黎点头,“我有制糖的秘方,制作工艺并不算太难。 一些繁杂的机械我也可以解决,最主要的是咱们得想个办法办厂。 不然家家户户都自己熬,一个是不卫生,质量不好,以后公社不爱收。 再一个就是没办法集中管理,其中肯定会出许多细碎的麻烦。” 大队长听到夏梨这么说,对这事儿立刻就上心起来,不自觉低头沉思。 成品和原材料的差价甚大,这要是真能行,他们大队的收入绝对能翻好几番。 如今虽然不许个人买卖,但以大队为名义,却可以和公社交涉。 他们只要交够了公粮,剩余的往大队交甘蔗还是交白糖,对公社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对他们南岛第一大队的队员们差别就太大了! 夏知青要是真有制糖的秘方,还能把这厂子办起来,他们大队许多人都能从农民变成工人,间接改换门庭! 大队长心里越想越激动,面上却没有什么起伏,觉得这事儿只要投入不是太大公社肯定会支持。 沉吟片刻,道:“这事我得和公社商量商量。” 说着,他看向夏黎,压低声音道:“夏知青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提一下,我要是能帮得上忙,一定帮。” 谁都不是傻子,夏黎才来了多长时间? 人家为了不干活才研究出来那么多东西,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怎么会平白无故费心费力的想要帮他们办厂? 夏黎微微一笑,表情十分春风和煦,“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我前段时间连累了牛棚那边的夏建国夫妻和思秋雨。 听闻最近一段时间二棚的人总是针对他们,队员们对他们的印象也不太好。 这事是我引起的,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要还一下人情。 大队长你看,等工厂建成之后,你让他们三个在工厂里找个活,顺便打打更怎么样?” 大队长板着一张脸,探究的视线看向夏黎,许久都没离开。 夏黎就静静地与她对视,视线不躲不避,一片坦然。 大队长:“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夏建国他们什么关系?” 夏黎:“一个大院里的,我的“夏”是跟的是夏建国的姓。” 夏黎这种绕圈子的回答,一下就让大队长想多了。 他之前就听知青院那边的人说过,夏黎是军区大院长大的,而夏建国以前是军队的高官。 夏黎跟着他姓,很有可能是因为夏黎是夏建国哪个牺牲了的战友的遗孤,被夏建国抚养长大,还跟了他的姓。 这年代这样的挺多,前些年打仗那会儿,有的是为了战友而牺牲,战友回去以后帮忙养家小的。 小姑娘被夏建国养大,如今夏建国下放,本来能嫁人的小姑娘感念夏建国的恩情,拿着糟心婆家退婚的钱,过来想要照顾一下夏建国。 不然以夏黎的身家,但凡她主动要求下乡,都不会被分到他们南岛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想明白之后,大队长再抬头看向夏黎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佩与惋惜。 这是个感恩的好孩子啊!能为了养父母做到这份上,就知道她是个重感情的人。 叹了一口气,道:“我会尽量想办法,但也不能做得太过。 最近一段时间比以前严了许多,我也不好做的太明显,不然让其他队员知道,或者上面有人下来查都不好。” 夏黎知道马上就要到那动荡的十年,之后的氛围只会越来越紧绷。 她没办法立即给她爸平反,只能想办法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坏头不能开,之后的日子才能过得不那么糟糕。 迎上大队长这对她多几分怜惜的表情,也没解释,十分理解的点头。 “我懂,绝对不给组织添麻烦。 不过我与夏建国他们的关系,也希望大队长能帮我保密。 您也知道我和知青院那边关系不太行,我怕他们起幺蛾子。” 大队长也不喜欢那些知青总起幺蛾子,点点头,“行,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 大队长心里有了主意,把夏黎安排着和别的队员一起去供销社,自己则去找公社书记商讨开糖厂的事儿。 第108章 夏黎:外乡人,不了解你们这里的物价 这种大事不是商讨一回两回就能决定的,等到夏梨买完调味料,从供销社出来时,就见到大队长已经牵着牛车等在供销社外,眉头紧锁,视线微垂,手里摆弄着烟袋锅子,一副在沉思的模样。 夏黎拎着东西走过去,将东西放到牛车上,询问道:“公社怎么说?” 大队长见夏黎出来,扬扬下巴,示意她上牛车。 自己也坐到牛车前端,扬起鞭子赶牛。 “还是花销的问题。” 说着,她看向夏黎,“夏知青,你觉得办个糖厂需要多少钱?” 夏黎一个魂穿过来的外乡人,连对当地的物价都不算了解,更没在这个时代办过厂子,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估算出来办糖厂需要多少钱?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把夏建国夫妻俩从牛棚里薅出来,以后不用跟二号棚相接触的主意,怎么也要给他落定才行! “我想着,如果咱们想要盖糖厂,那最好就一步到位,最开始就不能盖的太小。 正常盖房子需要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机械这一块,咱们不需要买成品器械,只要有一些相应的原料,我就能制造出来平替的机器。 可以咱大队的状况,就算是我一开始往里面贴补,也不可能把这厂子做成全自动化,还是需要一部分人工,后续再往里面填。” 大队长没想到夏离的志向这么高远,居然想要实现全自动化,顿时被吓了一跳。 惊讶的道:“哪能全自动化呢!? 就算是咱们岛上的大糖厂,如今也没到全自动化的地步啊。 而且你是知青,以后要是哪天你走了,这场子还会留给大队,大队不能占你这个便宜,也不能让你贴补。” 说着,他咬了咬牙,像是破釜沉舟下定决心一般。 “如果可以,咱们最开始的时候就只把必要的制糖工具做出来,其余的等着厂里赚了钱再造。 最开始这钱……有我们这些村干部们凑一凑,想办法把这钱补上!” 夏黎看他这肉疼的模样,抽了抽嘴角,“也好,我回去看看我那里还有些什么材料,这两天捣鼓一下,弄一些有用的机器,就当我技术入股。 回去也可以先教队员们熬糖,人工熬糖虽然比较麻烦,而且还费时费工,但也不是不能做。 只希望这场子能快点办起来。” 大队长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夏黎的言外之意,当即就保证道:“你放心,等回去后我就和支书商量一下,找人去盖厂房,答应你的事我也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夏梨又是弄糖厂,又是制造机械,出钱又出力,为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大队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总归要给小姑娘一些回报,只是稍微照顾三个人而已,在别人不找茬的情况下他自然会多通融。 两人商量好,便坐着牛车一路慢悠悠的赶回大队。 大队长把夏黎送到村口,就语气焦急的对夏黎道:“我还有事和村支书商量,就不送你了。 这边的事定下来以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明天我挑几个人过来,你教一教他们制糖。” 夏黎:“好。” 夏黎点头答应,转身往回走,整个人却陷入了另外一场沉思。 整个村子里最脏最累的活无非就是堆粪,如果糖厂盖起来,厂里面肯定也有厕所。 到时候爸妈过去最有可能干的活也是扫厕所这种活,夏黎不想让他们干,就得想其他的办法。 怀揣着一肚子心思走回家,夏黎的脑子一直翻找着自己所学过的知识就没停过。 此时已经彻底天黑,她这大院子里面黑灯瞎火的,只有右厢房最大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油灯的烛光明明灭灭,看起来并不稳定。 本想着回房间的夏黎脚下转了个弯儿,直接进了仓库。 得先把大队长牛车驱动的事儿解决,然后再解决一下自家照明问题。 对一个现代人而言,没有灯的世界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干什么都不方便,连上个厕所都得摸黑去点油灯,简直太反人性了。 第109章 你该不会真的是哪个科研所偷偷下来的吧? 夏黎进仓库后,从墙角找到一堆木炭,放进袋子里,再加上几把盐,往地上猛劲甩。 “啪、啪、啪、啪!”的特别解压。 在屋子里看书的陈温婉不知道夏黎回来了,听到仓库那边有特别大的声音,顿时被吓了一跳。 连忙着急忙慌的出来查看,就见到自家那室友和得了“躁郁症”发泄情绪一样,拿着麻袋使劲往地上甩。 陈温婉脚步下意识的一顿,整个人的背影都有些僵,身子不动,脑袋微微偏头,故作镇定的看着夏黎。 “姐妹,你干嘛呢?” 她知道这姐妹下乡肯定受了刺激,要是真的有了什么怪癖也很正常。 只不过以后他要是天天这么砸东西,她是要当做没看见,还是要给她准备更多的东西砸? 夏黎闻言回头,就看到清冷大美人站在门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夏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麻布袋,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温婉。 “你想要灯吗?” 陈温婉闻言眼睛里多了几分光彩,嘴角轻勾,一点都不客气的道:“想。 需要我干什么?” 夏黎干脆也不甩了,把手里的麻布袋递向陈温婉,“把里面的木炭磨成粉。” 陈温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就把东西接走。 “行,一会儿给你。” 没一会儿功夫,仓库里再次响起“啪!啪!啪!”十分解压的摔打声。 夏黎把工作分派出去之后,去厨房调了一大盆的盐水,端回自己房间,将门关严。 一大盆盐水放在桌子上,夏黎伸出两根手指,伸进水里,充当正负极开始放异能。 这要是换做穿越之前,夏黎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拿着自己这可以猎杀丧尸王的异能,跑到一个陌生的时代拿盐水电解次氯酸,就为了做几个干电池。 一大盆子盐水被她电的“突突突”冒泡,很快就生成了一盆子次氯酸溶液。 陈温婉那边也已经把木炭敲成粉末,走到夏黎房间外就见到门正关着。 她虽然八卦却不是个多事儿的性格,见夏黎门没开,只是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扬声道:“我磨好了,给你放在门口吗?” 夏黎听到门外的声音,便抱着那一盆子次氯酸钠走出来,对陈温婉身后的仓库扬了扬下巴。 “去那儿整吧,省得弄的到处都是。” 陈温婉没啥意见,看了一眼夏黎怀里抱着的那一大盆液体,转身便拎着一大袋子的木炭粉进了仓库。 二人在仓库里面四下找了一下,就发现了两个竹筒。 夏黎将木炭粉和次氯酸溶液按照三斤木炭粉五百毫升次氯酸溶液的比例倒进竹筒里,兑到一块。 又拿了个盖子,象征性的把它盖起来。 陈温婉以前没见过这东西,还有些纳闷,“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还以为你会弄发电机放在咱们院子里。” 夏黎:“干电池,不过要先泡个四五天。” 说着,她表情有些无奈,“我也想弄发电机,可发电机运作需要能量。 咱们现在这发动机确实可以充当动力,只不过天天烧柴火不安全,而且半夜咱们也不可能总是起来给他添火。 半夜起来,大黑天没有灯,这灯也就失去了作用。” 如今的科技水平想也不高,估计太阳能这个原理还没被人研发出来。 不然要是能弄到一块太阳能板,她直接就可以弄出来一个太阳能发电机,绝对一劳永逸。 陈温婉对夏黎那能量不能量的听不太懂,但她知道电池。 听到夏黎要用刚才那么一包碳粉,外加一盆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制造电池,看向夏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什么逃难出来的科学狂人。 “你该不会真的是哪个科研所偷偷下来的吧?” 夏黎:??? 第110章 夏黎:你猜我信不信 夏黎一脸疑惑的看向她,“什么科研所?” 陈温婉:“我们家虽然被评为大资本家,可在本地还是有些人脉。 我之前就听人说过,风声马上就要紧了,有些消息特别灵通的科研所会把手里面厉害的人悄悄送到乡下,以免被波及,以求保留火种。 你这种就很像。” 用一堆小废品制造出来发动机,徒手能制造出来发电机,现在连干电池都能制造,这怎么看怎么不是个普通人。 不过想一想,她突然又笑了,“也不像,要真是那种人肯定会尽力隐藏自己,又怎么会故意暴露?” 夏黎:…… 夏黎表情一言难尽,“您老这还挺博学的哈,八卦没白听,什么样的小道消息都有。 想太多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些人之所以会被下放都是突然遭遇厄运,没想到居然有组织提前就知道这种消息。 果然无论到哪里都有有能力、消息灵通的人。 双手手掌根拄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炭粉,低头看向陈温婉,“走吧,睡觉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吃小鸡炖蘑菇呢。” 陈温婉:…… 看看,你这劝觉的姿势都这么别致。 “好。” 夏黎回去洗漱时,脑子里就开始盘算其他的事情。 她约了兵团的军嫂明天一起去置办一些家装,得去县里一趟。 她想看看这边的糖厂里的机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都有什么功能的器材。 她确实能用最简单的东西制造出来作用差不多的工具,可她也得知道糖厂都用什么工具。 虽然制糖并不算难,但制糖的步骤,绝不仅仅只是熬糖而已。 等明天见到王嫂子可以问问,顺便再让她回去给陆定远带个话,看看能不能让他带她去糖厂看一看,顺便再给他准备一些胶皮桶做电池。 有设计图在那吊着,陆定远这个“供货商”估计还能用好长一段时间。 夏黎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便早早起来,去县里和王嫂子汇合。 夏黎刚来到约定的地点,就见到王嫂子身边还有一男一女。 珠圆玉润看起来就特别好接触的女人没见过,站在两个女人旁边的人正是陆定远。 夏黎脑子里缓缓打出来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组合? 王嫂子见到夏黎走过来,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她招手。 神情雀跃的招呼道:“小夏!快过来!今天副食品店来了新鲜的鱼,咱赶紧过去抢几条!” 夏黎新说要是别的,她可能还真的想要想一想,但鱼真不用。 这几天在家里都快吃吐了。 心里虽然那么想,但夏黎也没扫兴,快步的走过去,“王嫂子。” 王嫂子一把拉住夏黎的胳膊,笑眯眯的给她介绍:“陆营长你应该认识吧?我就不给你介绍了。” 她指着那位长相珠圆玉润,笑的十分和善的女人,“这是陆营长他们团长家的嫂子,这次也是出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的东西回去打打牙祭。 陆营长是来帮她提东西的。” 她最后一句话要是不补也就没什么了,补完这句话夏黎心里的感触更加奇怪了,看向陆定远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嫂子出来买东西,当兄弟的出来陪着?这话怎么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陆定远板着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的道:“是白团长拜托我来的。” 他之前就觉得这事不对劲,这才拜托白嫂子跟他一起来。 可事实证明,哪怕多带一个人,事情也一样看着不太对劲。 夏黎扯了扯嘴角,只干巴巴的回了一个,“嗯。” 陆定远:…… 第111章 夏黎:我怎么觉得你不想让我去糖厂? 白嫂子看看夏黎,又看看陆定远,觉得这事有些好笑。 伸手拉过夏黎,挎着他一边往副食品店走,一边笑着解释道:“哎呀,别看咱们小陆长得冷冰冰的,可实际上人可热心了。 咱们家属院里谁家嫂子有点啥事找他,他肯定帮忙! 是个热心的好青年!” 夏黎:……? 陆定远:…… 这怎么感觉这话听着更不对劲了呢? 夏黎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他可真是个外冷内热的大好人。” 专门帮各嫂子忙的大好人。 陆定远能察觉到夏黎微表情表现得情更加复杂。 可偏偏这事没法解释,越解释越黑,陆定远只能继续闭口不言。 走到副食品店门口,夏黎对王嫂子道:“嫂子,你们两个进去买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我来这边当知青的时候,朋友给我寄了一大包咸鱼,我现在鱼都快吃腻了。 嫂子要是想要的话,我到时候给你们拿一点。” 夏黎那是真的吃腻了。 比起打那些野物,显然电鱼更加容易,量还大。 陈温婉手艺又好,能把鱼做出来鱼的一百零八种吃法,之前那半个月夏黎几乎上顿吃完下顿吃,下顿吃完下下顿吃。 再好吃的玩意儿也经不起这么吃,后来吃不动的全让陈温婉做成咸鱼了。 夏黎就准备用这些东西,时不时的去大队长家或者三叔公家转转,和他们联络联络感情,到时候他们也能帮她爸妈说话。 王嫂子他们对岛上比她熟悉许多,打好关系绝对没坏处。 王嫂子一听夏黎这话,顿时就乐了。 有了一个多星期的八卦革命友谊,她也知道眼前这小姑娘不是个说虚伪话的人,立刻就答应下来。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吃肉吃到腻的呢。 既然你不爱吃,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等回头我拿点我们家那边的特产,给你一起尝尝!” 白嫂子也笑着道:“那我也不客气了,谢谢小夏同志。” 几人一番客气之下,两个嫂子就进了副食品店。 夏黎和陆定远站在副食品店外,杵在那里等俩人。 夏黎转头看向路定远,“你能给我带点东西吗?” 陆定远垂下眸子,看向夏黎,语气依旧严肃:“带什么?” 夏黎见他答应,立刻眉眼弯弯,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条,笑嘻嘻的递给他。 “本来想让王嫂子给你带回去的,既然你来了就直接给你吧。 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咸鱼你要吗?” 陆定远:…… 所以这姑娘是早就准备好要什么,根本没想问他的意见吧? 伸手接过,低头看向纸条上写的内容。 基本上都是一些军工厂里常见的东西,胶皮桶、胶皮、铁皮、铜线……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但普通人也用不到这些东西。 状似无意地问,“我尽量给你弄,有些东西估计不好找。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着急吗?” 夏黎没听出来这话有什么不对,实事求是的叹息一声。 惆怅的道:“乡下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干活太累,我不想干,就得想别的办法。” 陆定远:…… 这理由倒是挺别致的,这年头哪怕真的不爱干活,也不会有人把这话说出来吧? “既然那么怕苦,为什么下乡?” 夏黎抬眼,表情奇怪的看向陆定远,“你们不是早就已经把我的背景全都调查清楚了吗? 你是觉得赵海宁是良配,还是觉得北大荒的日子就不苦了?” 陆定远被连着怼了好几句也没有生气,抬眼看向夏黎,“以你的能力,想要在城里找个工作不下乡并不难。” 就凭她这在机械上的天分,随便找一个机械厂,都会有人对她破格录取。 下乡绝对不是她唯一的出路,除非她自愿。 夏黎心说,要不是看你这家伙还有点用处,老子绝对大巴掌呼你后脑勺。 一天问问问,就知道问! 突然就对榨干这人的剩余价值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 夏黎看向陆定远露出一个十足的假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爸妈在我们大队。” 陆定远看着夏黎那马上就要吃人的表情,淡定的收回视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理由确实能说得通,但问题是按照师长的意思,夏建国夫妻俩有问题。 “东西我想办法帮你找到,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夏黎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 对了,你跟咱们这儿的糖厂有关系吗?” 陆定远收纸条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很快又恢复之前的动作,快到夏黎都没有察觉。 “有关系,王嫂子就在糖厂工作。 你找糖厂的关系做什么?” 夏黎一听,心中顿时一喜,“那我一会儿去找王嫂子说。” 陆定远:…… 夏黎这种用不到就扔的行为实在太明显,以至于后来陆定远都没搭话。 第112章 在这等我 一直到王嫂子出来,夏黎兴高采烈的迎上去,“王嫂子,你是糖厂的?” 王嫂子手里拎了一条鱼,正琢磨着回家后要做什么菜呢,就见到俏生生的小姑娘眉目带笑地迎过来,顿时也不自觉扬起笑容。 “对呀,我是糖厂的。” 说着,走到夏黎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小夏你要是想要糖,我给你弄点。” 这种事虽然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但他们私底下都会把“不合格”的糖买回家,糖厂的员工家里从来都不缺糖吃。 夏黎连忙摆手,小声道:“嫂子我不想要白糖,我就想去糖厂看看都有什么功能的机器。” 王嫂子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夏黎,“你看那东西做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没见过想看个稀奇? 夏黎也没避讳,将大队要做糖厂的事说了。 “我们大队现在想自己弄个糖厂,但不知道糖厂里都有什么机械,我就想去看一看,等回去也能和大队长商量接下来怎么弄。” 王嫂子有些诧异,“你们大队居然想开糖厂?那得老多钱了吧,你们大队那么有钱吗?” 她在南岛这边待了二十多年,本身也是南岛下面大队的姑娘,下面大队什么情况,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一个个的穷的叮当乱响,拿啥开糖厂啊? 夏黎知道这事解释起来有些费劲,也没必要到处跟人宣扬我拿废品就能造出来机械,别人指不定把她当成爱显摆的精神病呢。 只道:“我下乡之前看过制白糖的相关书籍,如今有机会就想让大队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我就是想看看咱们这边制造白糖的机械都有什么,等以后我们这糖厂赚钱了,也可以走机械化。” 王嫂子闻言一脸赞叹,“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冲劲儿大!” 笑着把鱼往白嫂子手里一塞,“嫂子,你先帮我把这鱼拿回去,我带小夏去糖厂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白嫂子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连忙接过王嫂子的鱼,笑呵呵的道:“行,那我一会直接给你送到你家去。” 站在旁边一直没吱声的陆定远视线落到夏黎身上,“你今天不买其他东西了?” 夏黎微微皱了皱眉,觉得今天的陆定远话好像有点多,就算是试探她,也不用一直这么絮絮叨叨的问吧? 去个糖厂都不行了? “这不是赶上了吗?今天正好王嫂子在,先去糖厂。 等明天我再出来买其他东西。” 陆定远听她这么说微微点头,也不再劝。 转头对白嫂子道:“嫂子,白团长拖我去钢厂拿点东西,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白嫂子立刻道:“这不是巧了吗?钢厂就在糖厂隔壁,你送王嫂子和小夏同志一起去吧。” 陆定远点点头,“好。” 夏黎微微蹙眉,总觉得这家伙是想要跟着她。 但她也不是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不怕人跟。 和白嫂子告别之后,就和王嫂子一起赶往糖厂。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好不热闹。 陆定远就静静的落后她们两步,不打扰二人谈话,好像真的是在护送她们一样。 “抢劫啊,有人抢劫!!! 谁来帮帮忙啊!?那可是我们家给我爹救命的钱!!!” 小巷子里突然传来女人尖锐的大喊。 几人闻言快速向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就见到一个女人捂着肚子,半趴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号。 而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布包,仓皇逃跑。 陆定远咬了咬牙,转头深深的看了夏黎一眼,“你们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也不顾其他,以极强的爆发力冲着抢劫犯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夏黎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那感觉怎么有点像是警告呢? “小夏,这位女同志不太好,羊水已经破了,得立刻去医院。” 夏离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皱了皱眉。 女人身下湿了一片,显然是刚才被抢劫的时候受惊,要小产了。 王嫂子试图把女人从地上扶起来,可那女人疼的早已手软脚软,根本就没办法自己站直。 经过前几回的事儿,夏黎其实不太想管闲事,省得惹一身麻烦,要不然刚才也不至于没第一时间去追抢劫犯。 可现在的医学水平不太行,生孩子是个要人命的事儿,眼前不仅是一个要小产的女人,还是两条命。 第113章 小产 夏黎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到底还是没干出来见死不救的事。 抬步快速跑过去,将女人一条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搂住女人的腰,探下身,另一手抬住女人膝窝,一把轻松的将女人公主抱抱起。 转头看向王嫂子:“嫂子,医院在哪?” 王嫂子被夏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见到夏梨这么轻松就把一个百十来斤的女人抱起来,心中咂舌。 连忙指了一个方向,率先小跑着往那边去,“就在这边,快走!” 夏黎点点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凝重,“好。” 顾及着王嫂子的速度,夏黎跑步的速度也只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否则跟丢了王嫂子她也找不到医院。 女人在她怀里面一直小声抽泣。 “孩子,孩子,一定要保护我的孩子!” 那声音凄凄惨惨,像极了一个知道马上要失去孩子,却哪怕要牺牲自己性命也想让孩子活下去的母亲。 夏黎深吸一口气,实际上她不太喜欢与陌生人肢体接触,可眼前这种情况她不得不接触。 但她很确定,这女人要是继续在这里絮絮叨叨下去,她很有可能下意识的不小心把人扔出去。 “别吵。” 女人声音戛然而止。 夏黎闭了闭眼,到底还是顾及孕妇情绪,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没力气生孩子了。” 女人闻言就彻底不再说话了。 南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在他们现在在糖厂附近,属于工业区,离医院的距离并不远。 大概跑了十五分钟左右,三人就一路跑进医院。 王嫂子刚进医院就扯着脖子大喊:“医生!医生!!有人要小产了,快点来帮帮忙啊!!!!” 医院里的医生听到他们的呼喊,立刻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孕妇往产房带。 夏黎把人脱手时,前胸和胳膊上都已经湿透。 不是她自己的汗,而是那女人的。 她拧了拧身子,有些不太舒服。 王嫂子把人送进产房后出来,也狠狠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她这一把年纪,多少年没这么运动过了? 刚才跑那么远的距离,险些要了她的老命! “小夏,刚才那位同志说他男人是钢厂的工人,想让咱们通知一下他们家的家属。 我去楼下收发室给她男人打电话,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儿。” 夏黎没什么意见,点点头。 “好。” 王嫂子走后,夏黎就坐在产房外面的长椅子上。 这会儿的长椅都是小学课桌椅的那种木板条椅子,上面刷了军绿色的漆,因为时间太长,已经有些掉皮。 夏黎坐在椅子上,只想快点儿回家。 纵使她空间里有能换洗的衣服,可如今这种状况也不允许她去换衣服。 一会儿王嫂子回来她怎么解释? 就在夏黎坐在产房门口发呆时,医院走廊尽头跑过来一男一女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夏黎瞥了他们一眼,便默默的收回视线,满脑子都是心好累,好想回家,我的糖厂还没去看,爸妈什么时候能从牛棚出来?今天晚上陈温婉说要做水煮肉,手里的辣椒还没有送回去,晚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上,夏建国什么时候能官复原职?好想养老啊…… 结果却听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激动的女声:“是你送我姐来医院的吧? 真的是太感谢了,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 要是我姐出事了,我们家里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夏黎转头看过去。 第114章 不许走! 夏黎就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她不远处,不停的用手抹泪,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女人身边的男人不停的用手给女人撸着后背,轻声安抚她,让她冷静下来。 转头看向夏黎,脸上的表情有些歉意。 “对不起啊,我媳妇儿自小跟她姐姐关系就好,听到她姐姐差点小产,被人送到我们医院太激动了。 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大姨子,要是人出了事,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伸手在身上来回的摸了好几下,最后从兜里面掏出来两张大团结,毫不犹豫的递给夏黎。 “这位同志我们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你,还请你把这钱收下,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夏黎垂眼看了一眼那二十块,没接,只声音十分平淡的道:“人没事就好,感谢就不用了,我先走了。” 说着站起身,直接往楼梯处走。 一男一女都愣了下。 现在这人都这么猖狂了吗?连钱都不要,那可是两张大团结啊。 男人见夏黎想走,脸上的表情一抹急色。 伸手就去拉夏黎,“诶,这位女同志,你怎么走了? 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夏黎在末世待了这么多年,最防着的就是突然有“人形物体”从各个角度扑向她,下意识的想给那人一脚,可又想起这里已经不是末世,稍微一闪身躲了过去。 眉头皱起,不悦的回头看向男人,“你干什么?别拉拉扯扯的。 谢就不必了,别再缠着我。” 她心里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正常的家属会这么拦着一个帮着把他们家重病患者送进医院的救命恩人吗? 就算是非要报答,也没必要这么干。 不想和这俩人继续纠缠,转头毫不犹豫的抬步离开。 那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一男一女扭头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下一秒,二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夏黎扑过去。 不光是他们两个,产房里,还有产房旁边的两个病房里都窜出来好几个人,一起扑向夏黎。 夏黎:!!! 夏黎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出,身子向旁边一侧,躲过前面扑过来的人,毫不客气的在他侧腰上来了一脚。 “咚!”的一声,男人直接被她踹到墙上,连痛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已经晕了过去。 十几个身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人一起往身上扑,这和小型丧尸围城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且这些人的身手极好,一看就是练家子,特别擅长黏着人的擒拿,跟摆脱不掉的苍耳一样,总是想要往人身上贴,把人挤到一处擒住。 夏黎脸色阴沉的难看,下手就越发的没有顾忌。 她是不是在六十年代和“救人”这两个字八字不合? 为什么只是送个快早产的女人入产房,也能出现这么离谱的变故? 产房里面女人生产时发出的尖叫声一声叠过一声,听起来十分凄惨,并不像伪装。 产妇是真的,但从产房里面冲出来的医生却是假的。 夏黎心中郁结,出手就越发狠厉。 最开始扑向夏离的男人被夏黎一脚狠狠的踹在肚子上,直接被踹飞在地,吐了好大一口鲜血。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夏黎,视线像淬了毒一般,将手探进白大褂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个淡黄色的小瓶子,照着夏黎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全程无声无息,成功演绎了什么叫会咬人的狗不叫。 夏黎看到有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小瓶子向她这边扔过来,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即把扑向自己的人原地拎起,狠狠的扔向小瓶子,之后转身撒腿就跑。 精准的躲丧尸经验,让她和泥鳅一样,在这些粘人的白大褂当中穿梭,疯狂的往外挤。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夏璃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整个人都有点梗住。 刚刚被她扔出去砸向瓶子的那人,此时身上的皮肉翻飞,冒着红颜色的血泡子,甚至还发出一阵阵的酸腐味。 是强酸。 夏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在身后有人举起枪瞄准她时,整个人向下一蹲,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直接冲到了拿枪之人身边,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快速夺枪。 在场所有人:!!! 第115章 全歼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六声枪响,让整个医院彻底沸腾。 “有人开枪了,救命啊!!!” “快跑,有人开枪了!!!” 四楼妇产科的走廊里空空荡荡,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只有产房一侧夏黎这一波人打的难舍难分。 在确定对方想要置她于死地以后,夏黎就没想过再留这些人的性命。 她确实来到这个世界,想要符合这世界的规则,成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人。 但不代表别人已经开始威胁她性命之时,她还要忍气吞声。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对她动手,特务?上面来试探她的人?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犯罪团伙? 夏黎顾不上那么多,不管是谁想对她不利,谁来弄死谁就好。 “秀萍!!!” 走廊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跑过来,身边还跟着王嫂子。 二人见到这边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怎么都没想到只听楼下的人说四楼开枪了,上来就看到眼前这幅景象。 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围着夏黎攻击,手里拿的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却一看就很凶狠的武器。 夏黎手中拿着一把荧光闪闪带血的手术刀,脸色冷凝,视线不带一丝感情,宛如夺命的死神,以极快的速度,干净利落一刀解决一个医生。 而此时她脚边的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白大褂,全部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王嫂子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啊?!小夏怎么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打起来了?小夏的身手这么好吗? 那些白大褂的医生看着也不对劲,为什么一个个身手都那么好? 身为一个军属,她警惕性自然比别人高一些,当即立断转身往楼下跑。 不行!必须得快点打电话给部队,让人赶紧过来救小夏!那些医生太不对劲儿了!!! 男人没跟王嫂子走,耳中听到产房之中女人一声盖过一声的惨叫,咬着牙,想要过去产房却又不敢过去,十分纠结。 最后鼓起勇气,抄起旁边的一个满水的点滴瓶子,口中大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双目狰狞,情急之下让他爆发出身体的极限,死命往战圈中跑去。 用手里的点滴瓶子照着其中一个医生的脑袋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 那医生本身就被夏黎钳制,全副身心都落在夏黎身上,根本没分出心神注意其他,居然真的被一个普通人得手了。 整个人双眼一翻栽倒下去。 仅剩的两个白大褂见同伴晕倒,想要逃跑却根本挣脱不了夏黎的近身战,被夏黎用巧技紧紧的锁定在周围位置,想逃脱都逃脱不开。 心知今天肯定逃不过眼前这女人的毒手,目光恶狠狠的看向给夏黎助攻的男人,眼神狠厉,转身,齐齐的向他攻去。 夏黎刚才只是因为这三人身手太好,又极其擅长躲避,这才没得手。 如今看到二人居然把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别人身上,顿时露出一个阴嗖嗖的冷笑。 这俩人是准备临死之前能拉一条命算一条命!? 可他们两个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都打不过她,如今出生逃离,还想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人,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二人还没窜出去多远,就已经被夏黎一刀一个解决了。 不需要什么活口,也不需要费劲巴力的审问,谁沾谁死,传出去以后就没人敢粘了。 男人被夏离这凶残模样吓得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此时的他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的就往产房里面跑,满脸焦急的喊道:“秀萍,秀萍,你没事吧?我来了秀萍!!!” 这时候王嫂子也打完电话跑回来,见到四楼的景象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满脸冷肃的女人满身是血,站在一大堆趴在地上的染血白大褂中间,视觉冲击力极强。 快步跑到夏黎身边,一脸关切的询问道:“小夏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楼下包扎一下伤口? 我已经给兵团那边打电话了,他们马上就会派人来支援。” 夏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那女人阴湿的汗水干了,不过现在滴滴点点的全都是血迹,看起来有点渗人。 尤其是她手上,刀和手一起被鲜血染红,最刺眼的红与最亮眼的白混合,看起来有些像中式恐怖片中的女鬼。 摇了摇头,“我没事儿,都是别人的血。” 王嫂子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她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就立刻又提了起来。 “秀萍!秀萍!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 第116章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产房里传来刚才那男人拔高的惨叫,听起来有些撕心裂肺。 原本在产房里撕心裂肺惨叫的女人,此时声音渐渐虚弱下去,显然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王嫂子顿时被吓了一跳,直接转身就想往产房里冲。 夏黎一把伸手拦住她,“嫂子,咱们去把医生叫过来,现在进去没用。” 不是她冷血,不想进去看一看什么情况,并给予一定帮助。 实在是今天这事过于蹊跷,且刚才那些白大褂有一多半都是从产房里面冲出来的,谁知道产房里面是什么情况? 王嫂子听着产房里面那已经快没有了的叫声,整个人心急如焚。 “刚才楼上枪响,楼下的医生都已经被疏散,现在去找肯定来不及。 这样,小夏你去楼下看看能不能找个医生过来。 我生过孩子,先进去看看!” 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等得及?王嫂子根本顾不上其他,直接就往产房里面冲。 夏黎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些人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连累王嫂子。 干脆在王嫂子进产房之前,伸手拉了她一把,推门率先进去。 产房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床上虚弱的女人,以及跪在他旁边握住她的手,哭的撕心裂肺的男人。 夏黎见产房里没有其他人,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在王嫂子往女人身边跑的时候也没有阻拦。 只不过一直站在距离王嫂子一步之外的地方,浑身随时戒备,无论发生任何状况,她都能第一时间解决。 女人气若游丝的惨叫声传来,整个人瘫在那里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王嫂子在给女人看宫口,夏黎就站在她旁边,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那血呼啦的景象。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的撇开视线。 生孩子果然很恐怖,还不如去打丧尸,起码后者自己的命自己能努力做主。 另一边,已经把抢劫犯送去公安局,拿着那包钱快速跑回来的陆定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小巷子里,五官绷得紧紧的,面色有些发黑。 干净利落的转身,快速跑向糖厂。 糖厂大门外,工作时间没有什么人在外面乱晃。 附近却总是有几个该溜子,想要找糖厂的员工买一些“不合格”的糖,来丰盈自己的腰包。 陆定远跑到糖厂附近便放慢了脚步,视线四下张望。 糖厂附近小巷内的电线杆子下,跟着程雪一起审问夏黎的二营小战士装作等人的模样焦急的看着手表,实际上视线却总是往糖厂里飘。 另一个对角线巷子处,也有几个站在人少的地方交谈的人。 浓眉大眼的男人见到离他们越走越近的陆定远,眉头顿时蹙起,声音有些不悦的道:“不都说好了这次行动交给咱们二营吗,陆定远过来做什么? 他不是想升官想疯了,什么功劳都想抢吧!?” 跟他一起假装聊天的男人,眉头也跟着紧蹙,视线不着痕迹的盯着向他们这边走来的陆定远。 “之前收集消息的是咱们的人,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得到今天特务要在糖厂接头的消息。 要是他这次还敢抢功,我就算挨处分也绝对要找团长要个说法。 没有这么偏心的!” 就在他气势汹汹说要说法的时候,只见陆定远锐利的目光射向她,大步向他这边走来。 男人:??? 第117章 你觉得我会信?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背后那些诋毁的话,也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陆定远气势汹汹的大步走过来,只问了一句,“看到王连长家的王嫂子了吗?” 男人:??? 男人板着一张脸,神情紧绷,显然心中对陆定远有一些惧怕。 听到对方这么问,干净利落的回答道:“没有。” 陆定远脸上的表情更加紧绷,“那看到之前被你们营审问的夏黎了吗?” 男人皱眉,表情也严肃下来。 “没看见,她们两个出什么事了吗?” 之前他们营长就是因为那个叫夏黎的被停职查看,到现在还没官复原职。 陆定远会突然这么严肃的问夏黎,肯定是因为夏梨有问题。 如果是真的…… 那他们营长就可以取消停职查办了。 陆定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如果你看到这两人,麻烦把她们两个拦下。” 男人闻言眉头皱的更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 “你知道我在这里是干什么的吧?哪有时间给你拦人?” 陆定远视线直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夏黎的身手有多厉害,相信去过医院探望二营长的你一清二楚。 如果你们要盯的那件事真的和她有关,你觉得她进去了,你们还能抓到活口?” 他虽然不太清楚今日夏黎非要来糖厂是否是巧合,但他宁愿这件事是巧合。 王嫂子还跟在夏黎身边,如果真有什么差错,王嫂子随时可能发生危险。 男人自然是看过自家营长的惨状,明明身上什么伤都没有,最多也只是淤青,可偏偏疼的连起都起不来。 邪门的很。 心中虽不情愿,但还是答应道:“我知道了。” 但要是拦不住,也不能怪他们。 陆定远在糖厂这边没找到人,只能回到事发地,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知道夏黎他们的去向。 医院,妇产科,产房。 “哇——!”的一声哭闹,孩子呱呱落地。 王嫂子和旁边的男人顿时欣喜异常,“生了!生了!” 女人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微微一笑,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男人抱着皱巴巴还带着血的孩子喜极而泣,王嫂子连忙去兑了一盆温水。 “快把孩子拿过来先洗洗!” 男人看看自己新出生的儿子,顿时乐的跟朵花似的,快步走过去洗孩子。 王嫂子抬头,想让夏黎先给女人清洗一下,可一看到夏黎那“我想赶紧离这对母子远远的”的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洗完孩子,王嫂子帮着男人把孩子包起来,又塞进他怀里。 “你先抱着孩子,我给你媳妇儿洗一洗。” 男人连忙笑着道:“谢谢,谢谢大姐! 要不我来帮你吧?”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夏黎,“那个,大妹子,你能先帮我抱一下孩子吗?” 夏黎:…… 这家医院并不大,产房也就只是一张床,外加一个不大的小台子,上面放了一些镊子、纱布之类的东西。 夏黎视线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儿,都没发现可以放孩子的地方。 最终只能不情不愿的接过丑兮兮的孩子。 男人连忙立刻道歉,快速走到王嫂子旁边,和王嫂子一起给女人清理身体。 夏黎站在王嫂子不远不近的位置,怀里抱着孩子,不去瞅那边一盆子的血水。 男人看着那盆基本上已经红的彻底的血水,对王嫂子道:“大姐,我先去换盆水。” 王嫂子点头,“行,你去换吧。” 男人端起盆子,往夏黎身后暖水瓶的方向走去。 就在离夏黎几步远的地方,他身子一转,忽然将手里的水盆像夏黎一扬,整个人向夏黎扑了上去。 夏黎:!!! 我艹你大爷,什么水都敢往老子身上扬!!!! 夏黎整个脑袋嗡一下,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把自己的身体素质发挥到极限,“噌——!”的往旁边一躲,才勉强躲过那一盆子血水。 面色扭曲的绕到男人身边,一拳就锤了过去。 男人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手里的搪瓷盆子举起来挡在脸前。 “砰!”一声,搪瓷盆子直接被夏黎打露,胳膊直接顺着搪瓷盆子底穿过去,要不是男人的胳膊比夏黎长,这一拳头妥妥的打到他脸上。 男人顾不上其他,将手里的搪瓷盆子一拧,想要借着反力将夏黎直接拽倒。 然而,夏黎一个侧边腿就结束了男人所有的动作,男人直接砸到了墙上。 一转头,就见原本站在产床旁边的王嫂子已经不见踪影,不仅王嫂子不见踪影,刚刚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孕妇也消失了。 只有窗户上的窗非还在“吱嘎吱嘎”摇晃,证明刚才有人从这里经过。 夏黎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快速跑到窗口,却发现窗口早就已经没人了。 窗户旁边的下水管上留下一长串的血迹,像是有人抱着水管滑下去的痕迹。 夏黎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直冒。 这到底是哪个人,才能凶残到让刚生完孩子的孕妇连孩子都不要,就直接顺着水管子逃跑? 难不成这些人针对的不是她,而是王嫂子? 可也不像啊,明明之前那些人攻击的是她,而不是下楼去找给那男人打电话的王嫂子啊。 顾不上其他,夏黎奔到趴在地上咳血的男人身边,抓起人,毫不留情的把人扯到窗台边,也顺着水管子往下溜了下去。 顺着滴滴答答的血迹往前追寻,但很快血迹就消失无踪。 夏黎脸色彻底冷沉。 垂下脑袋,咬牙切齿的看向手里哀哀痛叫的男人。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人呢?” 男人狠狠的闭了闭眼,“人在糖厂。” 夏黎深吸一口气,抬手把栽歪摊倒在地的人原地拎起来,视线与她齐平怒视,咬牙问:“你觉得我会信?” 男人脸上都是自己的血,十分狼狈,见到夏黎那青筋直冒的样子反而轻笑了一声,一边嘴里冒血泡,一边艰难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