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谛听开道冥府路》 第1章 阎王一脉,谛听为首 “咚——咚——咚——” 清脆的木鱼敲击声自山谷中传来,仿佛净化了世间的一切罪孽。 山谷外,一群身着黑色藏袍的男人伫立于此。 为首之人走上前,朝着山谷内喊道:“少族长,康巴洛一脉有事相商!可否一见?” 话落,木鱼敲击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一位身着白色单薄僧衣,却并未剃度的短发薄寸男子,缓步从山谷的雾气中走出。 “何事?” 他的语调冰冷,恍若极寒之水,冻的在场众人都不自觉的垂下了脑袋,故而错过了他那俊美的相貌,与一双看透世人的眼睛。 那领头人硬着头皮说道:“阎王的献祭仪式,您所选定的人选出问题了。” 被唤作少族长的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说。” “白玛私自与外男通婚,并诞下一子,眼下更是带着那男人和孽种私奔了。” “呵...女子十月怀胎方能诞下一子,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少族长息怒。” “少族长恕罪啊...” 白衣男子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陨铁戒指,那戒指便化作了一柄长棍,握于他的手中:“献祭仪式开启在即,人选已定无法更改,我不与你们废话,自己去领罚。” 说完,他足尖轻点,不过几息,就没了踪影。 “少族长就这么放过我们了?”一位男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还以为今天要死这了呢。 “只要我们的心够诚,少族长是不会轻易处理掉我们的。” “真好,逃过一劫。” “一会领罚务必要求重一些,毕竟是我们看管不利。” “是,扎西说得对。” 茫茫雪山中,张拂林驾着马车在雪道上狂奔,他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确认是否有追兵。 “拂林,我们到哪了?”一道虚弱的女声自车厢内传出。 “等绕过这座山,我们就能离开墨脱了。” “真的么?那可太好了。” “我们的小官怎么样?” “他很乖。” “呀呀呀...”婴孩挥舞着小手。 白玛慈爱的吻了吻婴孩的额头:“阿妈的小官,要快快长大哦。”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先生为何要拦停马车?”张拂林看着眼前手持长棍的僧袍男子,警惕的握住了刀柄。 “当然是为了马车上的祭品。” “绝不可能。”张拂林率先发起了攻击。 “不自量力。” 白衣男子翻转了手腕,长棍敲在了张拂林的手上,那力道直接让其卸了力,长刀就此落地。 张拂林的眸中滑过一抹惊愕,可为了妻儿,他不能退缩,于是他选择了徒手搏斗。 白衣男子旋身,又是一棍敲在了张拂林的背上,使他直接扑进了雪地中,好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你到底是谁?” “墨脱穆家,言谛。” 张拂林闻言,瞳孔微缩。 穆言谛... 阎王一脉,谛听为首。 这就是那个将白玛选为祭品的人。 不行,他绝不能让白玛落到这人的手中。 穆言谛察觉到了张拂林的想法,随手往长棍上一按,那长棍又变为了长枪。 他松开了手,枪头便插入了距离张拂林脖颈一寸的雪地中。 “咕嘟。” 那是口水吞咽的声音。 车厢内,白玛听见动静,终是忍不住掀开了车帘,在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后,呼吸不由一窒:“少...少族长...” 她知道会有人来抓她,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少族长亲自来。 穆言谛抬眸看向了白玛:“你是自己跟我回去,还是我亲自动手抓你回去?” “我...” “白玛,别听他的,我绝不会让你被带走的!” 张拂林挣扎着起身,却又被一棍子压在了地上。 穆言谛手中的陨铁长棍,少说有个两百斤重。 张拂林能爬起来就奇了怪了。 穆言谛手上的动作未停,可他的目光却并未挪动分毫,仍旧焊死在了白玛的身上。 他对她说:“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白玛...”张拂林希望她不要妥协。 白玛眼睫微颤:“少族长,如果我跟您回去,您能否放过拂林和我的孩子?” 她身负阎王血脉,如果不是被选定为阎王的祭品,大抵也是不能与外族通婚的。 可如今,她犯下了族中大忌,更是有了小官。 白玛担心穆言谛会直接杀了他们...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么?” “白玛不敢,但是白玛求您。” 婴孩的啼哭声自车厢内传来,穆言谛终于挪动了目光。 透过白玛身侧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只一眼,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终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两百斤的长棍瞬间缩回了戒指形态,缠绕在了他的右手食指上。 下一刻,穆言谛走向了车厢,欲伸手去扯白玛时,没了压制的张拂林抱住了他的腿。 “我是张家本家人,求您看在张家的面子上,放过她们母子吧。” “麒麟血脉的那个东北张家?”穆言谛垂眸瞥了张拂林一眼。 “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家本家人也不能与外族通婚吧?” 张拂林的神色顿时一僵:“不管怎么说,她们现在都和张家扯上了关系,你不能轻易动他们。” “这话,还是留着让张家族长对我说吧。”穆言谛的言外之意,便是说张拂林不够格。 他用内力震开了他的手,将白玛从马车上拽下,直奔那婴孩而去。 张拂林赶忙扶住了快要摔倒的妻子。 “少族长,你要做什么?!”白玛大惊。 穆言谛没有搭理白玛,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孩子捞入了怀中,用戒指上的凸起往他的手臂上一扎,在挤出了一滴鲜血后,漆黑的眸中多了几分失望。 “白玛,你的血脉精纯,诞下的子嗣合该是阎王一脉的好苗子,事实也确实如我所想的那般,这孩子的根骨奇佳,天赋上乘。” “我本可以待你献祭之后将他带回族中好生培养,只可惜...”穆言谛顿了顿:“他竟是一点也没有传得你的血脉天赋。” 白玛微愣:“怎么会这样?”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怎么会没有遗传到她的血脉? “你的血脉在这孩子发育的过程中被麒麟血吞噬了。” 这就是穆言谛最失望的一点。 白玛相当于给张家人做了嫁衣,提纯了他们那本就稀薄的麒麟血。 思及此处,穆言谛有些不爽的将手落在了婴孩的脖颈处。 原本啼哭的婴孩逐渐止住了哭声,迷茫的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男子。 白玛惊觉少族长要杀了自己的孩子,果断从张拂林的腰侧抽出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少族长,倘若您真的要杀了我的孩子,我就只能先一步死在这了。” 她知道,在献祭没有开始之前,穆言谛需要她活着。 这是她唯一能威胁他的了。 第2章 谛听言,罪审判 穆言谛眼眸微眯:“你这是在威胁我?” 白玛又将匕首往自己的脖颈处近了几分:“恳请少族长,放过我的孩子。” 穆言谛将手从婴孩的脖颈上移开,摩挲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他完全可以在杀了这个孩子的瞬间,阻止白玛自杀。 “呀呀呀!”婴孩朝着抱着自己的男人挥舞起了小拳头。 穆言谛又一次对上了婴孩的眼眸,是那么的纯粹干净,他若有所思:“也罢。”这孩子魂太重命太轻,回了张家那个地方有没有好下场还不知道呢。 他也不必多费心,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些没必要的鲜血。 他将婴孩放回了马车内的被褥中,而后朝着白玛所处的位置,甩出了指上的戒指。 刹那间,匕首脱手,戒指化作长枪,将其劈成了两半,刀柄被钉死在雪地中,刀身直接碎在了二人的面前。 白玛:!!! 张拂林:!!! “我这个人最讨厌威胁。”穆言谛从马车上缓步走了下来,长枪飞回了他的手中:“不过看在你将要献祭的份上,这一次,我不杀他。” 他对白玛说:“跟我走吧。” 张拂林猛的攥紧了白玛的手,他有预感,倘若他这一次松了手,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白玛回握住了张拂林的手,眸中却是化不开的悲伤:“拂林,照顾好我们的小官。” 说着,她一点点掰开了他的手指,挣脱出了他的桎梏,头也不回的朝着穆言谛所处的位置走去。 “白玛!”张拂林颤声喊道,他伸出手试图挽留,却也只得到了发丝飘动时的轻抚。 白玛没有给予他回应,任由穆言谛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带着她前往那条必死的路。 康巴洛部族领地。 “少族长回来了!他将白玛给带回来了!” “献祭仪式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确定没什么疏漏吧?” “确定。” “那一会你们给白玛换完装之后,咱们就开启献祭仪式。” “好嘞。” 穆言谛将白玛交给了康巴洛族人看押后,找到了康巴洛首领。 “多吉。” “少族长。”康巴洛首领对其行了一个特有礼仪。 “半个时辰后的献祭仪式由我亲自主持。” “是。” 半个时辰后,盛装打扮的白玛一脸平静的躺进了冰棺中,任由族人将她抬起,跟随着大部队的步伐,进入了雪山,来到了一个刻满神秘纹路的山洞中。 康巴洛族人将白玛放在了祭台正中,便听从穆言谛的命令退了出去。 “咚——咚——咚!” 木鱼被敲击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昏暗的空间内。 白玛微微侧过头,便能看见不远处,那个端坐于木鱼前的俊美男子。 “少族长,您是担心我会再次逃跑,所以才在这守着么?” “不是。” 穆言谛明面上是在敲击着木鱼,实际上,被掩盖在单薄白色僧袍下的身体肌肉,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密度,看那紧绷的状态,像是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白玛收回了视线,静静的看着山洞顶上,那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夜明珠,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穆言谛忽然问道:“在献祭开始之前,你还有什么愿望么?” 白玛想了想:“没有了。” 她的愿望,在进入雪山前就已经许过了。 祈愿吾儿,行于世间,不失本真,不为物蔽。 一生一世,欢悦常喜,无灾无难,立于天地。 “好吧。”穆言谛停下了木鱼的敲击,山洞中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玛闭上了眼眸。 白色的沙子自祭台下涌现,不多时就吞没了白玛大半部分身躯。 穆言谛则是一个纵身,跳到了山洞一侧的凸起处站立,等待起了时机。 白玛体内的纯净血脉,可以极大程度上削弱那个名为“雪山阎王”,实际为怪物的力量,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她为祭品。 穆言谛留在这,就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干掉那个怪物,换取阎王一脉未来的安稳。 又过了一会,一个阎王面头颅,身体上有很多只人手,而且全身都被甲胄覆盖着的怪物,从白沙中浮现了出来。 祂压在了白玛的身上,吸食起了她的血液,压断了她的手脚,正欲更进一步时,祂的身形一僵,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顿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吼叫。 穆言谛确认时机已成,当即幻化出了长枪,凌空而起,对着那怪物的脑袋便刺了下去。 “吼!!!” 雪山阎王被激怒,疯狂晃动起了脑袋,试图将脑袋上的人类给甩出去。 纵使雪山阎王的晃动频率极快,穆言谛还是稳稳的站在了他的脑袋上,更是将手中的长枪又往里刺了几分。 “吼!”该死! 祂伸出多只人手,打算将其抓住,却还未近那人身呢,便被穆言谛一个旋转飞踢给截断了。 断肢落了一地,黑色的血液自躯体中冒出,染黑了地上的白沙。 雪山阎王终于感受到了危险,当即就想要逃跑。 穆言谛哪会给祂这样的机会,利落的咬破了指尖,逼出了六滴鲜血,朝着山洞六个方向的凹槽中甩去。 谛听血落地,红光霎时起。 那些神秘纹路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形成了一道道枷锁,封死了祭台上的白色流沙。 雪山阎王见无法逃离,漆黑的眸中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恐惧。 可为了不将自己葬送在这,祂操控流沙裹挟住了地上的断肢,安插回了自己的身上,强行开启了狂暴的状态。 穆言谛不慌不忙的拔出了自己的长枪,猛踩了一下雪山阎王的脑袋,飞回了他方才所处的墙壁凸起处。 雪山阎王被他引着离开了祭台的中央,露出了尚存一息的白玛。 白玛听见打斗声,强撑着睁开了眼睛,便瞧见了与怪物搏斗的穆言谛。 只见他刺破了手心,覆在了长枪上,血液没入其中,使枪身多了几分冷冽的寒芒。 锋利的枪头划破了怪物坚硬的甲胄,在祂的身上刮出了一道道血痕。 那些血痕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乱中有序,形成了道道符文。 “谛听言,罪审判。” “符文铸,冥府开!” 话落,穆言谛陡然与雪山阎王拉开了距离。 青紫色的火焰骤然在雪山阎王的身上绽放开来,包裹灼烧着祂的身躯。 “吼!!!” 祂想扑灭身上的火焰,便在地上反复翻滚,却终是徒劳。 二十分钟后,青紫色的火焰熄灭,雪山阎王也化为灰飞,散了个一干二净。 穆言谛席地而坐,再度敲响了木鱼。 “咚——咚——咚——咚——咚!” 五次敲击声,荡尽了山洞中的怨气。 “献祭...结束了?”白玛有些迟疑的发声。 穆言谛抬眸看去,不由有些意外:“你竟然还活着,真是稀奇。” 第3章 其实我是你堂哥 白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苦笑了一声:“其实也离死不远了。” 穆言谛站起身,走到了白玛的身侧蹲了下来,并伸出手搭了一下白玛的手腕:“气血两亏,四肢折断,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确实是离死不远。” “不过。”他顿了顿:“也不是没有救,就是寿数上会折损不少。” 原本能活三四百岁,如今只能活两百多岁了。 白玛眸光微动:“所以,我还有见到小官长大的机会?” 至于拂林,她不是不想见他,可他身为张家人,与外族通婚必然会遭受家族处决。 他们已经没机会了。 “差不多吧。”穆言谛抬手往白玛身上的穴位点了几下,又把了个脉:“看这损伤程度,你得在藏海花花海中的药池沉睡上一段时间了。” “只要能见到小官,睡多久我也愿意。” 穆言谛没说什么,直接将白玛从祭台上抱了起来,出了山洞,朝着藏海花开的最繁盛的那个山谷疾驰而去。 在服下藏海花前,白玛问道:“少族长,您为什么要救我?” 穆言谛将药材投入池中的手顿了一瞬:“大抵是因为你这一次献祭,断绝了阎王一脉往后千百年的危机,为族中做出了贡献吧。” “只是这样吗?”白玛总觉得他还有事情没有跟自己透露。 穆言谛垂眸,沉吟了片刻后:“其实我是你堂哥,你是我唯一的堂妹。” 白玛:??! 家人们谁懂啊! 抓我献祭的人竟然是我堂哥! 穆言谛说:“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救你。” 白玛猜测道:“所以,为了终结阎王一脉今后的献祭之举,您才选中了血脉精纯的我?” “嗯。”穆言谛没有否认。 白玛轻笑出声:“用我一个,换取阎王一脉的未来,好像也挺值的。” 如此,她竟是连一点抱怨都没了。 “药浴准备好了,可以服用藏海花了。” “好。” 穆言谛亲手将藏海花喂到了白玛的口中,然后看着她闭上了双眸,陷入了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沉睡中。 为了疗伤过程不被打扰,他在四周布下了阵法,更是刻下了符文,还以一滴精血镇守此处,以防有人误闯后,方才离开了山谷。 这刚走出山谷呢,穆言谛就遇见了看守此处山谷的上师。 上师向他行了个僧礼:“阿弥陀佛。” “班禅上师。”穆言谛以僧礼回敬。 “言谛,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找我讨论佛法了。” “最近族中事忙,一时没抽出空。” “原来如此。” “刚才见你抱着一个姑娘进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我堂妹受伤了,特来借藏海花疗伤。” “需要帮忙吗?”班禅上师问道。 “班禅上师愿意帮忙那就太好了。”穆言谛从怀中取出了一份药方,递到了上师的手中:“劳烦上师每隔一月,按照药方上的顺序,将我命人送来的药材投入藏海花山谷的那口活泉中。” “好。” “那就谢谢班禅上师了。” “你我之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客气了?” “毕竟是托人办事嘛。” 班禅上师无奈的笑道:“有空了就来找我讨论佛法。” “一定。”穆言谛应道。 “你还有事,我就不拦你了。”班禅上师侧过了身子,让开了道。 穆言谛又行了一个僧礼:“卡里沛(再会)。” 翌日一早,钟声响起,阎王一脉的族人们都聚集到了祖宅。 不多时,穆言谛便身着一袭白色的藏袍走了出来。 “少族长,您突然召集族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位年事已高的族人迫不及待的询问。 另一位康巴洛部族人说道:“总不能是昨日的献祭仪式出问题了吧?” “白玛惹阎王不高兴了?” “很有可能诶,毕竟她和外族人私通。” “好了,都别瞎猜了,先听听少族长怎么说。” 话落,祖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穆言谛扫视了一番在场的族人,才说道:“今日我将大家召集于此,就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雪山阎王已死,从今往后,族中不再行献祭之事。” “嘶...”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少族长,您把那个怪物解决了?”康巴洛首领多吉小心的问道。 穆言谛点了点头:“白玛是族中的功臣,如果没有她,我的行动不会如此顺利。” “那她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重伤昏迷了,你们需每个月往藏海花山谷送一次药材。” “应该的,应该的,少族长将药方给我,我这就去准备。” “嗯。” 其余族人自发的决定为白玛写经幡,为她开展一个祈福仪式。 待事情告一段落后,穆言谛回了自己所居住的山谷,这刚换回了僧袍,就感受到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发烫。 他摩挲了一下戒指:“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往冥府送魂灵了。” 想到这,他走到了书柜前,从中取出了一个卷轴。 他将卷轴铺开在长桌上,一张标记着墓葬的地图就这般显露了出来。 穆言谛从一侧的木盒中拿出了三枚骰子,往地图上一抛,三枚骰子便落在了三座墓上,分别是周康王姬钊之墓、周幽王姬宫涅之墓和宋朝卫王高琼墓。 “竟然都在中原的范围内么。”看来他得出趟远门了。 另一头,带着婴孩离开墨脱的张拂林,被前来抓捕他的张家人围住,就地处决。 因为婴孩体内的麒麟血太过纯净,领头人决定将他带回张家本家。 族中世代看守的圣婴死了,他们需要一个替代品。 而这个孩子正好合适。 穆言谛跟族中知会了一声自己要出远门的事情,就带着自己的木鱼和干粮朝着那条唯一能离开墨脱的路走去。 这刚出墨脱呢,就踩到了一具失了右臂的尸体。 见那具尸体身上的穿着还有些眼熟,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环顾了四周,发现了未被风雪所掩盖的打斗痕迹。 戒指化作长棍,穆言谛只是轻轻一挑,便让那尸体翻了个面。 是张拂林。 那个拐走他堂妹,差点破坏他计划的人贩子。 穆言谛知道他会死,就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死的那么快。 张家人也算有分寸,好歹是选在了墨脱境外动手,不然他还得费一番功夫。 至于堂妹的孩子... 看这样子应该是被张家人带走了,除了会受点苦之外,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反正那孩子的命格就那样,他懒得多管。 他盯着张拂林的尸体端详了片刻,确认他心有执念,魂魄还不愿散去之后,果断掏出了混了点谛听血的朱砂、符笔和木鱼。 冥府刚重组没多久,目前还缺几个办差的人手,送这人下去正合适,也是算填补了一部分亏空。 第4章 退出墓室,或者死 穆言谛蹲下身,用符笔沾了点朱砂,在张拂林的身上画起了符文。 一笔成型,魂魄离体。 长棍在雪地上划出了一道横线,一扇通往冥府的大门拔地而起。 迷茫的张拂林在符文的牵引下,缓步走进了门中。 待他的魂灵完全没入,冥府的大门瞬间消失。 穆言谛又盯着张拂林的尸体看了好一会,最终决定找个地方将他给埋了。 好歹是冥府新入职的员工,尸骨不妥善安葬一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用长棍挑起了张拂林的尸体,带着他往藏海花山谷对面的那座山头赶去。 一番折腾后,他才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墨脱。 别问他为什么不把尸体埋在藏海花山谷。 纯属是因为穆言谛不喜欢张拂林这个人,更不想看到他和自家堂妹终日待在一块。 能找个地方给他埋了,不至于让他暴尸荒野,都是看在他现在是冥府员工的份上了。 半月后,关中地带。 哀鸿遍野声声泣,流离失所苦无边。 穆言谛所过之处,皆是食不果腹的百姓。 他太久没有来中原了,没曾想这里的变化会那么大。 昔日繁华的景象,如今却破败不堪。 可见上位者无能。 他能渡得了魂灵怨念,却渡不了人间疾苦。 纵使这般,他还是将身上余下的干粮,给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孩子,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张饼,足以换来一条鲜活的命。 这是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了。 大片的小树林内杂草丛生,这里本该荒无人烟,可穆言谛却在一处发现了一条刚被踩踏出来不久的小道。 他顺着那条小道快步朝前走去,身侧的树木也逐渐变成了酸枣树。 这些酸枣树排列有序,年份悠久,长的极为高大,又靠近陵墓,加之附近的地势,隐约形成了大凶之象。 黑色的眼眸有那么一瞬变成了金色,倒映出了盘踞此处的阴气。 那阴气原本安分至极,如今却多了几分躁动之意。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打搅了墓主人的安宁。 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了一抹冷意,当即运起了轻功,不过两息便抵达了墓葬所处的位置。 而距离他所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赫然是一个新鲜且规整的盗洞。 这下斗之人显然是个行家。 根据地上凌乱的脚步来看,这墓起码进去了七个人。 于此,穆言谛不再耽搁,借着那群倒斗之人打的盗洞,顺利的进入了墓中。 这刚落地呢,便瞧见了两具新鲜尸体,他们的身上都插着箭矢,观他们那发青的面容,箭矢上应该是淬了毒。 “咎由自取。” 穆言谛掏出木鱼轻敲了三下,便绕过他们朝前走去。 通过窄细的墓道,一间石室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其中尸骨满地,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个殉葬坑。 “阿弥陀佛。” 穆言谛没有急着超度此处的魂灵,而是快步朝着下一间墓室赶去。 “咯咯咯...”血尸撕碎了一个盗墓贼,鲜血喷涌而出。 “大哥,这墓里有血尸!咱们要不跑吧?”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还死了三个兄弟,连点东西都没摸到,岂不是太亏了!” “东西能有命重要?” “那些东西能换成钱,钱当然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可是我害怕!” “一个血尸而已,我们现在有四个人,还怕干不掉它丫的?” “真的可以吗?” “可不可以的,试试就知道了,握好你手里的铁锹,闭上眼睛往前冲。” “好。” 穆言谛赶到这间墓室时,正好看见了那个胆小如鼠的盗墓贼,闭着眼睛拿着铁锹往血尸面前冲。 其余三个人则是偷摸摸的寻找起了前往主墓室的路径,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穆言谛拨弄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戒指化作长枪,在血尸将要一爪子拍死那个胆小的盗墓贼时,他将手中的长枪投掷了出去。 长枪破空,锋利的枪头贯穿了血尸的脖颈,将其带飞了出去,钉死在了墓墙上。 “诶?!”胆小的盗墓贼睁眼:“我居然还活着...”他寻找起了苟老大他们的身影,却发现他们正在不远处寻找开启墓门的机关,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竟然想要拿他的命换取财路! 听见动静的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了胆小的盗墓贼,不由有些心虚。 苟老大朝着他招了招手:“二狗子...快过来,我们找到了前往下一个墓室的机关。” “大哥,为什么?”二狗子问道。 “什么为什么?别磨磨唧唧的,进入下一个墓室要紧。”另一个盗墓贼说道。 苟老大装模作样的呵斥道:“李九,怎么说话呢?” 李九冷哼,骂了一句:“胆小鬼。” “啊!”又一个盗墓贼惊叫出声。 李九不悦:“小六子,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他...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小六子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指向了通往殉葬坑方向的墓门。 其余三人也顾不得争执,一同顺着小六子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赫然站着一个握着木鱼的男子。 “和尚?” “看着不像啊,他没有剃度干净。” “能出现在墓里,并且毫发无伤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李九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穆言谛踏进了墓室,径直走到了被他钉死在墙上的血尸前,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长枪,漫不经心的说道:“退出墓室,或者死,你们选一个吧。” “你他*的谁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李九气冲冲的说道。 “聒噪。”穆言谛毫不费力的拔出了钉在墙上的长枪,然后将枪上的血尸给甩了出去,正正好好的砸在了李九的身上。 李九当时就吐出了一口血,气绝而亡。 若是有人仔细查看他的身体,便会发现他的肋骨断裂,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苟老大双腿发颤:“这...这位兄弟,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一旁的小六子更是直接被吓尿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一下就把李九给整死了? 也太吓人了吧! 穆言谛神情未变:“退出墓室,或者死。” 二狗子看了一眼穆言谛手中的长枪,又看了一眼压在李九身上再无动作的血尸,顿时明白是他救了自己,又想到苟老大和小六子等人方才的举动,当即有了决断。 “我这就退出墓室,日后也不会再碰盗墓一途。”说完,他直接朝着殉葬坑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 穆言谛确认二狗子没有说谎后,再度将目光落在了苟老大和小六子的身上,似是在等待着二人的答案。 苟老大和小六子对视了一眼:“我们也选择退出墓室。”他们可以先出去,然后等这人走了之后再折返回来。 穆言谛眼眸微眯,神情不悦:“你们在说谎。” 第5章 齐布齐努特来信 苟老大和小六子一惊,当即就撒开腿跑路。 就在他们即将跑出这间墓室的墓门时,穆言谛出手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后。 长枪舞动,血液喷涌。 尸体倒地,眸目泛惊。 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穆言谛瞥了一眼二人被长枪截断的后颈,平静的转过身,找到了通往主墓室的机关,按下之后,墓门开启。 三道利箭径直朝他射来。 他利落用长枪挥开,箭矢扎入了地砖上,不过须臾,那地砖便黑了一块。 确认没什么危险后,穆言谛踏进了甬道,入了主墓室。 本该严丝合缝的墓主人棺椁,此刻已然被墓主人掀开了一半。 随着穆言谛逐步靠近,一只冷白的手从中伸了出来。 他眸光微闪,难怪这墓中会出现血尸,合着是因为墓主人已经快成为将臣了。 至于为什么是快? 那是因为此刻的墓主人还没有恢复自己的神志,并不算一个完整的将臣。 穆言谛要是再来的迟一些,让这墓主人吸食了那几个盗墓贼的血,可就得多费一番功夫才能搞定祂了。 墓主人从棺中蹿出,朝着穆言谛所处的位置袭来。 穆言谛将长枪一横,与祂缠斗了起来。 锋利的枪头在将臣的身上划出了火花,冷白的手长出了尖锐且漆黑的指甲。 “咯咯咯...”你的血好香,好想尝一口。 穆言谛听懂了尸语,挥舞长枪的动作又快了些。 “想尝我的血?那就成全你好了。” 他在打斗的过程中咬破了指尖,朝着将臣的眉心处甩出了一滴血。 下一刻,墓主人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谛听血的威力太过于霸道,直接重伤了祂封锁于躯壳中的灵魂,使得祂的攻击都迟缓了不少。 穆言谛也抓紧了机会,将伤口上残留的血迹抹在了枪身上,一举刺破了将臣的躯体,搅碎了祂的心脏。 “嗬...嗬....”墓主人实力大减,尚有反抗的余力。 祂握住了枪身,强行把枪头从身体中拔出,再度朝着穆言谛发起了攻势。 穆言谛不慌不忙,拿着长枪在墓主人身上划出纹路。 五分钟后,墓主人轰然倒地。 魂灵出窍,尸体自燃。 “阿弥陀佛。” 长枪归于指上,穆言谛手握木鱼盘腿而坐。 木鱼声响,冥府门开。 张拂林和三个鬼差从中走了出来,将墓中的魂灵尽数抓捕回冥府。 穆言谛则是闭上眼眸,度化起了墓中的阴气。 当墓中最后一丝阴气消弭,那人的身上隐约浮现出了浅淡的金色光晕。 是令鬼邪退散的功德金光。 半个时辰后,穆言谛睁开了眼眸,归拢了墓主人的骨灰,放回了棺椁之中,并合上了棺盖,填了盗洞,才翩然朝着下一个墓葬而去。 周幽王的墓葬与周康王的墓葬相隔的并不远,也就六百米左右。 与周康王墓相比,周幽王墓惨极了。 大大小小的盗洞,有二十个左右。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那些盗洞根本没有人出来的痕迹。 也就意味着,进去的人都死了。 穆言谛挑了一个比较新的盗洞,进入了墓穴中。 又是一番打斗超度之后,他才离开了此地。 五天后,冀州。 穆言谛从卫王的墓中走了出来,衣角上还沾染了大片的血迹。 由此可见,他又杀了不少盗墓贼。 “听说了吗?” “什么啊?” “阎罗刹出山了。” “啊?就是那个三年前,一手持长枪,一手握木鱼,在墓中不听他话,对他说谎就必死无疑的和尚?” “是他没错,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和尚,只是自诩半个出家人。” “也对,谁家好和尚到处杀人啊。” “他也没到处杀人吧,除了墓里。” “以后下墓可得打听打听会不会遇到这位爷了。” “这估计有点困难。” “怎么说?” “这位爷行踪不定,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现身。” “嘶...那我们岂不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唉,难啊。” “想要从这位爷手底下存活其实也不难,就看你们乐不乐意了。” “诚心退出墓室,再也不做盗墓这行,到底谁会乐意啊?” “是啊,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要不我们想个办法杀了他吧。” 此话一出,茶肆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场之人皆离那说话的人远了一些。 他是活够了,他们还没呢。 “你行你上,别牵连到我们。”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至于那么害怕吗?” “呵呵...等你见到那位,你就知道了。” 而此时,正被人津津乐道的阎罗刹本人,正在回墨脱的路上。 冥府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穆言谛此行一共绞杀了一只将臣,五只血尸,十九个盗墓贼,超度魂灵上千,足够冥府炼化周转一段时间了。 两年后,与班禅上师刚探讨完佛法的穆言谛,收到了一封来自京都的传信。 穆家少族长亲启: 齐布齐努特氏族主脉,长生血脉暴露,遭受汪家侵袭,特向穆家少族长求援,以保黑龙血脉留存余世。——齐布齐努特·婉月。 穆言谛垂眸思索。 齐布齐努特·婉月,齐布齐努特族长长女,他们在几十年前的一场家族博弈比试场上交过手。 那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 自那之后,他们之间多有书信交流。 直到她嫁给了京城的一个王爷,并育有一子后,才逐渐与他淡了联系。 算算时间,孩子也有八岁了。 她此番来信,应该是想让他保住她的孩子。 至于汪家... 蛰伏多年,终是按捺不住了么? “也罢。” 他和婉月好歹是昔年旧友,如今旧友有难,他自当去帮她一把。 也算是全了昔日的友谊。 京都,齐王府。 齐王焦躁的在正厅前来回踱步:“福晋,倘若你所求之人不来呢?” 被唤作福晋的貌美妇人抿了一口清茶,笃定的说道:“他会来。” 作为昔日旧友,她是了解言谛的,事关故人以及长生血脉的留存与否,那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她才敢向其求援。 “可墨脱距离京都那么远,我们等得及么?” 眼见汪家人在朝中蛊惑皇上,皇上对齐王府已经起了疑心。 恐怕再过不久,他们就该大祸临头了。 他和福晋受苦没什么,可他们的达日丹还那么小。 婉月垂下眼眸,墨脱与京都的距离太过遥远,就算言谛的脚程再快,也得小半月。 小半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的事情。 “王爷,倘若真的等不及了,我们可以在事发前将小齐送去蒙古藏匿。”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二人刚商议完事情,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就从门外冒了出来。 “阿玛,额吉,快来陪小齐放风筝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第6章 尸骨埋土,魂入冥府 “好,额吉陪小齐放风筝。” “阿玛也来。” “小齐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齐!” 一时间,满园嬉笑。 十日后,汪家人终是煽动了帝心,奉旨彻查齐王府。 齐王夫妇连夜派信得过的亲信,将他们的孩子秘送蒙古。 “额吉!” “我不要离开额吉!” “你们要带我去哪?呜呜呜...” “额吉,阿玛!别不要我!” 小齐挣扎着被抱走,婉月捂嘴哭泣。 她舍不得,可她必须这么做。 哪怕小齐日后会怨恨他们。 齐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将自家福晋揽入了怀中:“害怕吗?福晋。” 婉月深呼了一口气:“不怕。” “我们收拾收拾,一块去正厅等着汪家人上门吧。” “嗯。” 齐王夫妇携手梳妆,换上了最华贵的衣裳,遣散了府中一干奴仆,大开府门,端正的坐在了正厅上。 半个时辰后,汪家人握着圣旨踏入了空荡荡的齐王府,不由有些诧异,当即往前快走了几步,等看见了齐王夫妇才缓了脚步。 “真是虚惊一场,下官还以为王爷和福晋逃了呢。” 齐王冷冷的看着他:“汪翰墨,别演了,你汪家在齐王府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安能有我夫妇二人逃离的路径?” “说的也是。”汪翰墨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齐王说道:“你想做什么不妨直接点。” 汪翰墨直勾勾的看向了婉月:“下官只是想从福晋身上得到点东西罢了。” 婉月平静的与其对视:“我倒是不知,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竟能引来汪大人的垂涎,甚至不惜构陷忠臣,蒙蔽圣心。” “福晋是真不知晓么?” “我需要知晓什么?” 汪翰墨眉头微皱,直言道:“黑龙长生血脉。” 婉月自然的往椅背上靠了靠:“汪大人不会是被什么劳什子神仙话本子迷了眼吧,居然连如此可笑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可惜了,本福晋从不知道什么黑龙长生血脉。” 汪翰墨说道:“福晋还是莫要嘴硬了,前不久汪家刚抓了几个落单的齐布齐努特氏的族人,并在他们的身上做了实验,更是从他们的口中撬出了,福晋您身负的血脉最为纯净的消息。” “所以呢?”婉月的眸光寸寸冰凉。 “汪家需要福晋配合汪家的长生实验,也希望福晋能向汪家透露齐布齐努特一族总部的位置。” “你休想。” 汪翰墨对于婉月的回答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满京都谁不知晓齐王福晋是个刚硬的,想从她口中得到消息,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那下官只能硬来了。” 齐王闻言,瞬间起身拔出了一旁架子上的尚方宝剑,挡在了自家福晋的身前:“想动本王的福晋,先过了本王这关。” 汪翰墨抬手,微微动了两下手指,跟在他身后的汪家人便朝着齐王攻去。 齐王为了不让刀光剑影伤到自家福晋,直接将他们挡在了正厅外。 汪翰墨淡定的站在原地:“福晋,您不顾王爷的安危,也得顾忌世子啊。” 婉月闻言,眸光一凛,当即抽出了腰间的长鞭,站起了身:“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派人去追踪世子了,福晋不愿意告诉下官齐布齐努特一族的位置,那解决掉福晋,跟着世子也一样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卑鄙!” 长鞭直击汪翰墨门面,汪翰墨利落躲开。 婉月虽是踩着花盆底,却也和汪翰墨打的有来有回,未曾落半点下风。 另一头,穆言谛跑死了三匹马,才堪堪抵达京都。 这刚入城池呢,便看到齐王府所在的方向火光冲天,冒起了浓烟。 他也顾不上休息,纵马朝着齐王府赶去。 “王爷!!!” 婉月看见齐王被利刃刺穿了身体,心神一颤,露出了点破绽。 汪翰墨顺势用剑挑开了婉月手中的长鞭,一剑封喉。 “不听话的实验体,就算是用着也不安心,杀就杀了吧,反正齐王世子的血脉也很纯净,不差这一个...” 就在他准备用手帕擦拭手中的长剑时,长枪刺穿了他的身躯,他不可置信的低下了头,看到了身上的血洞。 随即有些错愕的侧过了头,见来人赤手空拳的将在场的汪家人尽数诛杀。 “你...是谁?” “穆家言谛。” 穆言谛拔出了嵌在汪翰墨身上的长枪,也不管他死活,快走两步来到了婉月的面前,蹲下身按住了她那渗血的脖颈。 “婉月。” 因为喉管被割破,婉月只能发出气声:“言...言谛,你...终于来...了。” 伤及动脉,穆言谛无法点穴为其止血:“抱歉,我来晚了。” 婉月抓住了穆言谛的衣袖,眸中尽是恳求之意。 “小齐...蒙古...救,救他...” “好。” 婉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眸,攥紧衣袖的手也因此松开,滑落在了地上。 穆言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沾满了鲜血的手,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死不瞑目的汪翰墨,眸中的冷意几乎凝成了实体。 汪家,好得很... 他没有急着追小齐的去向,而是先将齐王夫妇的魂灵送进了冥府,又给他们在城外找了个风水宝地埋葬了尸骨。 使得他们一人成了鬼差,一人成了孟婆。 至于汪家人,统统送入地狱,打散魂魄化作冥府的养料。 三日后,穆言谛从汪家人的手中截下了八岁的孩童。 小齐看着满地的尸体,害怕的将脑袋埋在了穆言谛的怀里抽噎。 “别哭了。”穆言谛板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齐抬头看了一眼,哭的更大声了。 “我要额吉!呜呜呜!” 穆言谛被哭声吵的头疼,直言道:“你额吉死了。” 小齐泪眼朦胧的问道:“死了是什么意思?” “尸骨埋土,魂入冥府。” “那我阿玛呢?” “也死了。” 这段交流给孩子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大大的冲击,连哭都忘了。 “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阿玛和额吉吗?” 穆言谛沉吟了片刻:“等你死了,应该就能见到了。” 说不好魂是齐王亲自勾的,孟婆汤是婉月亲手递的。 小齐:...... 这人怎么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还没问呢,你是谁啊?” 穆言谛将小齐放在了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我是你额吉的旧友,你可以叫我穆叔叔。” “穆叔叔?” “嗯。”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蒙古齐布齐努特族总部。” “额吉的故乡?” “嗯。” 穆言谛找好了方向,挥动了马鞭,驱赶着马匹朝着草原的方向而去。 途中二人遇上了不少追踪他们的汪家人。 不过都被穆言谛手中的长枪给解决了。 第7章 想入冥府,尽管一试 蒙古包内,齐布齐努特族长将自家外孙哄睡着之后,绕过了屏风来到了穆言谛的面前坐下。 “穆少族长,我女儿和女婿到底是因何而死?” 穆言谛直言:“汪家。” “汪家...”齐布齐努特族长皱起了眉头:“就是那个身上纹着凤凰纹身,专门抓捕长生血脉的家族?” “嗯。” “他们该死!” “齐布齐努特族长冷静。” “近来齐布齐努特一族损失了不少青壮年,我本以为是因为草原太大,他们迷失了回家的路,等等就好了,如今我倒觉得,他们是被汪家人抓走了。” 穆言谛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的女儿血脉暴露,必然是因为那些被抓走的族人中出现了叛徒,为了族人的安全起见,我打算将部族迁移到草原深处去。” 齐布齐努特族长抹了把脸,感觉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而且,我的女儿已经死了,我的外孙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穆言谛点了点头:“既然您已有了决断,言谛就不多叨扰了。” “你现在就要走?” “嗯,家族还有要事,我不能久留。” “不等达日丹醒了跟你告别吗?” “不用了,日后有缘自会相见,不差这一时。” “好吧,那我也不留你了。”齐布齐努特族长亲手给穆言谛装了许多吃食:“留着路上吃。” “多谢。”穆言谛接过了包袱。 二人一同走出了蒙古包,齐布齐努特族长命人牵来了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愿草原的客人平安。” 穆言谛翻身上马,与齐布齐努特族长告别后纵马离开。 一个时辰后,小齐睡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刚放下手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慈爱的眼眸:“外祖父。” “诶。” “穆叔叔呢?” “他走了。” “走了...”小齐想到这一路上,穆言谛为自己挡下的腥风血雨,整个人不由有些失落:“我都还没有跟他告别,他怎么就能走了呢?” 齐布齐努特族长拍了拍小齐的肩膀,安慰道:“他也是怕你伤心,所以才趁着你睡着的时候走的。” “那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当然。” 与来时的匆忙不同,穆言谛在回程的路上刻意放缓了脚步。 果然。 没过多久便出现了一支装备齐全的队伍将他团团围住。 “吁。”穆言谛让马匹停下,粗略的扫了一眼人数,三十个左右:“诸位为何要拦了我的路?” 领头人走上前:“汪家请穆少族长前去总部做客。” 穆言谛轻嗤:“我和你们汪家人素不相识,又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邀请?” “看来穆少族长是不愿意了。” “所以呢?” “我们只好硬请了。” 阎王一脉的族人都隐居于墨脱雪山中,鲜少有人外出,如今他们的少族长只身一人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草原中,这自然引来了汪家人的觊觎。 穆言谛能当上少族长,不用多想都知道他的血脉有多么纯粹。 他们若是取得了他的血,绝对能让长生实验更进一步。 汪家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不自量力。”穆言谛一手握缰绳,一手持长枪。 领头人下令:“拿下他!要活的。” 三十个汪家人立即缩紧了包围圈。 然后... 这片草原就被鲜血染了个通红。 穆言谛收走了他们的灵魂,化作冥府养料,又在领头人的骨头上刻了几个字,任由他们暴尸荒野后,翩然离去。 半月后,汪家总部迟迟没有见到抓捕穆少族长的人回来,当即派人前去查探。 没过几日,那探子就带回了一个消息。 想入冥府,尽管一试。——穆家言谛。 汪家族长见此,忽然想到了那个关于阎王一脉执掌地府的传说,当即撤回了拦截抓捕穆言谛的人。 追求长生之人,都是怕死的。 他们不敢赌。 “族长,我们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吗?” “不放过能怎样?” “他让我们失了齐布齐努特族的踪迹,还杀了我们汪家那么多精锐!” “你信不信我们再追究下去,会死更多的精锐?” “这...” “好了,眼下入侵张家在即,别再节外生枝了。” “是。” 经此数年,风平浪静。 穆言谛在此期间又下了好几个墓,诛杀将臣三个,血尸几十,旱魃四个,盗墓贼若干,彻底稳固了冥府的周转。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与班禅上师诵经研讨,张家族长暴毙的消息就传来了。 不过他素来就与张家族长无甚联系,故而也没有多上心,反倒是去藏海花山谷查看了一番白玛的情况。 “言谛,你堂妹的伤疗养的怎么样了?”班禅上师问道。 穆言谛想了想:“恢复的不错,只要不被人打扰,估计再有个百年就能苏醒。” “看来我是等不到那天了。”班禅上师是个普通人,寿命终究是有限的,他决定培养自己的弟子德仁,让他承接往藏海花山谷送药一事。 又过了几年,张家的几位长老为了保住张家的根基,任命了新的张家族长,承袭旧名:张启灵。 长老让其喝下红汤后,将其抬入了张家古楼。 张家五大分支也在此时全部迁往海外。 三年后。 班禅上师所处的庙宇中闯进来了一个身负黑金古刀的黑袍男子。 德仁喇嘛屏退了身后的弟子,走上前询问:“阿弥陀佛,不知这位施主来此有何要事?” 黑袍男子惜字如金:“解惑。” “解什么惑?” “我的身世。” 德仁喇嘛微愣,随即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施主请跟我来。” 黑袍男子微微颔首,然后跟着德仁喇嘛进入了一间禅房,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敢问施主名讳?” “张启灵。” 德仁喇嘛眸光微顿,竟然是张家族长么... 他问:“可有昔日旧物?” 张启灵从脖颈上取下了一个小巧的银制平安锁放在了桌上。 德仁喇嘛拿起了那把小锁,仔细端详了一番,在锁背处看到了一道藏海花纹样的印记后,不由有些诧异。 竟然是阎王一脉的图腾。 张启灵没有错过德仁喇嘛眸中的诧异:“你知道了什么,对么?” “嗯。”德仁喇嘛拿着平安锁站起身:“施主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请示一下师父,确认过后给您答复。” 眼下师父正和穆族长探讨佛法,他可借着这个机会告诉穆族长此事。 “好。”张启灵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碎片化的睡眠。 德仁喇嘛则是快步朝着藏海花山谷附近的禅房走去。 “师父,穆族长。” “多大的人了,性子还是这么急。”年老的班禅上师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庙中来了个人,说是来寻自己的身世。”说着,德仁喇嘛将那平安锁递到了穆言谛的面前。 第8章 你问我为什么? “这小锁上有阎王一脉的图腾,虽然细小,但我绝不会认错。” 穆言谛闻言,眸光微凛,而后接过了德仁喇嘛手中的平安锁,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有藏海花纹样的图腾。 “那人叫什么名字?” “张启灵。” “张家族长...”穆言谛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昔年那个被张家人带走的孩子:“是他。” 德仁喇嘛说道:“穆族长认识?” 穆言谛摩挲了两下那把平安锁:“不熟。” “需要我去回绝他吗?” “不,你让他到藏海花山谷谷口找我。” 穆言谛倒是想看看,那孩子经过张家训练,成长到怎样的地步了。 “好,我这就去。” 禅房内,张启灵听见屋外的脚步声瞬间睁开了眼眸,眸中清明一片,没过一会就见德仁喇嘛回来了。 “有消息了?” 德仁喇嘛点了点头:“还请施主移步藏海花山谷谷口,到了那里,自会有人帮您解惑。” 张启灵闻言站起了身:“带路。” “跟我来。” 德仁喇嘛将其带到了一个路口处便停下了脚步。 张启灵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 “剩下的路,得施主自己走,贫僧就不过去了。”德仁喇嘛行了个僧礼:“阿弥陀佛。” “嗯。”张启灵顺着德仁喇嘛所指的方向,径直走了进去。 这还没到谷口呢,他就远远的瞧见了一道身着白色藏袍的身影。 寒风拂过,吹动了二人的衣角。 穆言谛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停,才悠悠的转过了身。 二人对视,一眼万年。 张启灵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便有种想要与之亲近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忽略他周身的危险气场。 他好像,并不喜欢他。 穆言谛透过张启灵的眉眼,仿佛看到了那个沉睡于藏海花山谷内的姑娘:“你和她真像啊。” 本该满是温情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听的人通体冰寒。 “你认识我母亲。”张启灵笃定。 “只要你能从我手底下过百招,我就告诉你。”穆言谛没有召出长枪,显然是准备肉搏。 张启灵垂眸思虑了片刻,果断朝着穆言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穆言谛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便避过了迎面而来的拳风,随手抓住了张启灵的手臂,将其给反摔了出去。 张启灵在空中扭转了方向,脚向下一蹬,又朝着穆言谛攻去。 二人速度极快,招招狠厉,拳拳到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已经过了百招。 张启灵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抬手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迹,执拗的说道:“现在,告诉我。” 穆言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再次在心中叹道:烦死了,这样好的天资,怎么就便宜了张家呢? “你的母亲名叫白玛,乃是我阎王一脉,血脉最为纯净的姑娘。”他顿了顿:“在她十五岁的时候,我将她选定为了献祭给阎王的祭品...” 张启灵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讲了下去。 “正逢我悉心研讨佛法之际,她爱上了一个外族人,也就是你的父亲,张拂林。” “张拂林明知张家本家人不可与外族通婚,却仍旧犯下禁忌,利用花言巧语骗着白玛生下了你,还带着你们母子二人在献祭当天逃离墨脱。” “于是,这件事惊动了我,为了献祭仪式不被破坏,我抓回了白玛,亲手将她送上了祭台。” 穆言谛没有告诉张启灵,他计算过,如果不是生育的缘故,单只一个献祭,白玛根本不至于奄奄一息,也不至于沉睡那么久。 四肢折断,失去点血,再怎么说,两三年也就养好了... “为什么?”张启灵头一次感觉到了恨。 “为什么...呵,你问我为什么?”穆言谛轻叹了一声:“你知道那场献祭一旦失败,会给阎王一脉留下怎样的祸端吗?” “你不知道。”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一抹寒意:“张拂林差点就害了阎王一脉全族...” “若不是当年白玛以命相逼,你早就死在我手里了,而不是放任张拂林带走了你,不过,我虽没有收拾张拂林,可他仍旧死在了自家人的手中...” 张启灵攥紧了拳:“她在哪?” 穆言谛直言:“就在我身后。” 张启灵将视线从穆言谛的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山谷入口,当即蓄力想要往里冲,却轻而易举的被拦了下来。 “让我见她。” “凭什么?” 张启灵执拗的说道:“让我见她。” 穆言谛平静极了:“可以啊,打赢我,我就让你见她。” 他绝不会让张启灵进去搅和了白玛的疗伤,也不屑于和张启灵解释。 穆言谛对这个孩子的厌恶程度,不比张拂林低。 二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搏。 然后... 张启灵被按倒在了藏海花花海中。 “咳咳...” “小孩,别不自量力了,现在的你弱得很,回张家再练几年吧。” 张启灵挣扎的爬了起来:“我不会放弃的。” 穆言谛注意到了张启灵的身上有天授波动的痕迹:“话别说太早,等你踏出墨脱地界,还记不记得今日之事都得另说。” 张启灵看了一眼穆言谛,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山谷:“我绝不会忘,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是么?”穆言谛没有错过张启灵眸中的恨意:“那你可得永远记住这个感觉了。” 张启灵转过身正欲走,却被唤住。 “等等。” 他不解转头。 “这个还你。” 穆言谛从怀中摸出了那把银质平安锁,微微用力,那平安锁便朝着张启灵投掷而去。 张启灵接住了平安锁,原路返回,在禅房中修养了几日,用黑金古刀刻了个石像,就离开了墨脱。 如穆言谛所料的那般,他刚踏出墨脱地界,便遗忘了一切。 可当他将手抚上那枚挂于颈上的平安锁时,被遗忘的记忆又如潮水般涌回了脑海中。 穆言谛在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而这颗种子,将会伴随他至天授完全失效那天。 “阿弥陀佛。”目睹一切的班禅上师走到了穆言谛的身边:“言谛,你这又是何苦呢?” 明明是亲人,非得整得跟仇人似得。 “他是张家族长,他的身上没有阎王血脉。”穆言谛只一句话,就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亲缘。 班禅上师叹息:“都是孽啊。” 他认为这二人之间的误会得等到白玛苏醒的那天才能解了。 穆言谛摆手:“别在意那么多,我们回去探讨佛经吧。” “也罢。”班禅上师放弃劝说。 “刚才我们探讨到哪了?” “好像是...” 二人的身影远去。 雪山下,张启灵握紧了手中的平安锁,遥遥回望后,身影没入了风雪中,踏上了新的征程。 第9章 你可以过去,他们不行 四姑娘山。 “佛爷,这墓有点邪门啊。”一个戴着眼镜,手上掐着诀的书生说道。 被唤作佛爷的张启山眸中滑过一抹不屑:“能有多邪?” 齐铁嘴说道:“先前我算了个卦,说我们此行必定平安,现如今到了面前,卦象却说,只要我们下去,九死一生。” 张启山说道:“既如此,我们搏那一生好了。” 看着皱起眉头的齐铁嘴,吴老狗问道:“小八,是否有哪里不妥?” 齐铁嘴又掐了两下诀:“这九死一生的卦象,是因为一个人。” “人?”张鈤山凑了过来:“什么人?” “嗯...”齐铁嘴沉吟了片刻:“不好说啊。” “反正有张小哥在呢,我们怕什么?”九门唯一的女当家霍仙姑看向了一侧背着黑金古刀的张启灵:“你说对吧,张小哥。” 张启灵微微颔首。 张启山淡淡的扫了一眼张启灵:“事不宜迟,族长,我们上去吧。” “嗯。”张启灵站起身,率先顺着已经被士兵固定好的登山绳爬了上去。 几个纵身的功夫,便进入了岩壁上的洞口中。 “这张小哥的身手可真好啊。”黑背老六感叹道。 吴老狗说道:“佛爷,我和小九便去巴乃了。” 张启山点了点头:“嗯,小心它的存在。” “好。” 吴老狗和解九爷离开后,张启山也带着九门的精锐顺着岩壁爬了上去。 众人进入洞口时,张启灵已经将此处的机关给摸了个清楚,他随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凸起处,一条密道就出现了。 “跟我来。” 他们顺着那条密道小心翼翼的朝下走去。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谷,不知是谁踩到了一个机关,山谷两侧便朝着队伍所处的位置放起了密密麻麻的冷箭。 “防御!”张启山发出了指令。 张启灵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把那些朝着自己袭来的冷箭都弹开了。 不过队伍中总有些反应不够迅速的人因此而丧了命。 箭潮结束后,张鈤山清点起了人数,一共损失了十五个人。 “族长?”张启山用眼神询问张启灵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启灵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跟紧我的脚步,别踏错了。” 他带着队伍继续朝前走去,来到了一处密林。 “咯咯咯...” “什么动静?” “是血尸?” “哪呢?” “在那...”一个霍家伙计朝着树林中指去。 众人抬眼望去,便瞧见了一个漆黑且庞大的东西,正迟缓的朝着他们靠近。 “这东西不像是血尸啊。” “是黑僵。”张启灵说道:“我们不用管祂,接着往前走。” 这是为了防止除张家以外的人闯进来特意留的。 张启山和张鈤山对视了一眼,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他好像奔着我们过来了。”霍仙姑说道。 二月红摩挲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竹竿:“看到那些草了吗?” “咋?”黑背老六握紧了手中的大刀,随时准备好出击。 “让人摘点,给它点燃了。”二月红说道:“或许能抑制一下它行动的速度。” 霍仙姑闻言,当即就吩咐了几个伙计去做这件事。 果然,草药被点燃没多久,那黑僵便跑入了密林深处。 张启灵没有错过身后的动静,不由垂下眼眸,这九门的几个当家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看来他得防一手了。 绝不能因为这些人,而影响了后续的青铜门守护计划。 密林中,穆言谛顺手斩掉了黑僵的脑袋,将其收入了冥府后,便朝着目的地走去,这刚进入山洞呢,就听见了一堆杂乱的脚步声。 张家用来做实验的墓穴,竟然也进盗墓贼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张启灵带队走入山洞。 下一刻,喉咙就被抵上了枪头。 “退出墓室,或者死。” 跟在后面的伙计和当家人一惊。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不...不会是...阎罗刹吧?” “阎罗刹?!” “是我想的那个吗?那不是几十年前的传说吗?” “既是传说,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万一人家长生呢?” “天啊,感觉今天要死这了。” 张启灵借着身后张鈤山举着的火把光亮,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是你...” 这人不在墨脱雪山好好待着,怎么会出现在这? 穆言谛听到声音,才认真的看了一眼来人:“张启灵?” 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你这是带着外人来盗自家的墓啊,真是稀奇。” 张启灵抬手将枪头往一侧挪了挪:“你在这做什么?” 穆言谛语调幽幽:“无可奉告。” 谛听洞悉人心,跟在这小孩身后的人,心思可都不纯啊。 这小孩八成被骗了。 张启灵也不多废话:“让开。” 穆言谛微微侧身,给张启灵让开了一条道:“你可以过去,他们不行。” 张启灵走到了穆言谛身后,听完这话疑惑回头:“为什么他们不行?” 穆言谛懒得理他,而是直勾勾的看向了张启山等人:“退出墓室,或者死。” “阎罗刹,我们进来可是为了帮这位张小哥,你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不太厚道?”二月红说道。 穆言谛轻嗤一声:“你们是真想帮他,还是为了张家的长生?” “当然真想帮他。”张鈤山接话:“他可是我们张家的族长。” “这样啊...”穆言谛说这话时,有些意味深长。 张鈤山没有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自顾自的说道:“所以您能让我们过去了吗?” 穆言谛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滑过了一抹金色的流光:“不能。” 齐铁嘴猛的将张鈤山往后拽了一把,才让他堪堪避过了突如其来的杀招。 张启灵见事不对,立即伸手去扯穆言谛:“你这是在做什么?” “说谎即是死罪。”穆言谛挥开了张启灵,便朝着张鈤山所处的位置袭去。 张启灵哪能让他得逞,当即拦在了穆言谛的面前,与他交起了手:“想杀他们,先过了我这关。” 锋利的黑金古刀与长枪碰撞,擦出了剧烈的火花。 穆言谛招招狠厉:“你再多拦一会,我连你一块杀。” 张启山看着二人打斗的场面,眸光微闪:“族长,我先带他们进去,您找个机会跑。” “嗯。”因为和穆言谛交手,张启灵已经自顾不暇,更没有功夫去关心他们接下来的死活。 张启山带着众人跑进了山洞中的一间墓室内,找到了一口石棺。 墓门也“咔嚓”一声在他们身后合上。 齐铁嘴又掐算了一下:“完了...” 完蛋了,这是闯死门里头了。 二月红和陈皮查探起了石棺周围,并没有找到能够开启墓门的机关。 “为今之计,只能开棺看看了。” 第10章 起杀心了啊,有趣 穆言谛长枪一横,枪头便抵在了张启灵的脖颈上:“小孩,你打不过我的,还是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张启灵垂眸看了一眼直抵命脉的枪头:“这是张家的墓。” “所以呢?你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更不该打搅到你们寻找开启张家古楼的机关?” “对。” 穆言谛淡淡讽道:“让普通人进入张家古楼,你还真是蠢的可怜。” 张启灵眉头微皱:“你又安知这不是我的计划。” “你做这计划之前,想过你身上的天授么?”穆言谛手腕翻转,那长枪就回到了他的指上,他就这般倚靠在了山洞的岩壁上。 “我不会忘。”张启灵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有这个人在,他绝不会失去自己的记忆。 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了一抹了然:“你这是将我当成记忆的锚了啊。” “啊!!!” 凄厉的惨叫自山洞中传出,张启灵眼神一凛便想往里冲,却再度被穆言谛给拦了下来。 “让我进去!” “急什么。”穆言谛漫不经心的说道。 张启灵说道:“他们会死。” “那不正好合了我的意。” “你...” 张启灵气急,当即又和穆言谛交起了手。 墓室内,九门之人合力推开了那口石棺,一股黑色的烟雾瞬间涌出,扩散开来,离得近的精英伙计当场毙命,表情狰狞又满是惊恐。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有毒!” 张启山等人迅速捂住了口鼻,生怕吸入哪怕一丝。 “佛爷,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二月红喊道。 “墓门打不开怎么办?”黑背老六试图用手中的长刀撬开墓门的缝隙,却以失败而告终。 眼见九门中的精英伙计越死越多,张启山狠下了心:“鈤山,把炸药拿出来!” “是。”张鈤山迅速从包中掏出了炸药,引燃后往墓门的方向一丢。 黑背老六迅速避开,差一点就被爆炸给波及。 “张启山,你他*的就不能喊一声吗?” 霍仙姑说道:“六爷,先别管那么多了,墓门开了,我们快出去!” “是啊六爷,我们快出去吧。”齐铁嘴也帮着劝道。 陈皮最先跑出了墓室:“那个姓张的跑哪去了?” 保住一命的张鈤山松了口气:“估计还在跟阎罗刹交手。” “比起交手,我更担心他死了。”张启山表示,他要抓族长去做实验,可青铜门也必然需要人去守护。 眼下他们还没拿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张启灵绝不能葬送在这。 齐铁嘴试探的问道:“那我们要回头去找他吗?” 陈皮皱眉:“开什么玩笑,阎罗刹铁了心的要杀人,回去不就是找死吗?” “佛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二月红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伙计,又将目光落在了张启山的身上。 “继续往里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张启山说道。 “好。” 九门一行人朝着墓道深处走去。 山洞外。 张启灵无语的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穆言谛则是把玩着从他手中夺过来的黑金古刀。 “这就放弃了?” “我打不过你。” 穆言谛眉头微挑:“那我可要进去杀人了。” “不许!”张启灵将手中的枯枝一丢,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穆言谛微微俯身,对上了张启灵的眼眸。 “你又打不过我,干嘛非要拦着我?” “我需要他们替我守青铜门。” 穆言谛嗤笑一声:“他们守不住的。” 张启灵疑惑:“你怎么知道?” “一群贪生怕死之辈进入青铜门之后会做什么,还需要我多说?”穆言谛的表情有些许一言难尽,他有点想扒开这孩子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张启灵:...... 好像被狠狠的嫌弃了。 “他们是我带进来的。”他做不到放任这群人死在自己面前。 穆言谛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是心善啊。” “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将自己的衣角从张启灵的手中扯出:“小孩,你可别忘了,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仇,别将我对你的戏弄当做心慈。” “可你不是半个出家人吗?” “你也说了是半个。” 说罢,穆言谛将黑金古刀往地上一丢,随即一个闪身进入了山洞。 张启灵捡起黑金古刀又与穆言谛来了一场追逐战。 “佛爷,前面是死路一条。”二月红探路回来说道。 张启山酌量一二:“有薄弱点吗?” “有是有。”二月红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我不确定炸了那处,会不会导致墓葬坍塌。” “塌了就塌了吧。”黑背老六急吼吼的说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退路了。” 张启山沉吟了片刻,终是做下了决定:“鈤山,你带着余下的炸药跟二爷去。” “是。”张鈤山麻利的背上了炸药包,跟着二月红就朝着墓道深处走去。 另一头,听见爆炸声的穆言谛和张启灵都加快了步伐。 “小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墓要是塌了,你可就进不去张家古楼了。”穆言谛说这话时,还不忘回头给予张启灵一个戏谑的眼神。 那样子好像在说:这就是你找的人啊?眼光真差。 张启灵:...... 他深呼了一口气,直接将手中的黑金古刀往一侧的机关上一砸。 齿轮响动,细如发丝的丝线顿时从甬道对面的墙壁滑出,直奔二人所处的位置而来。 “断骨绦?”穆言谛眉头微挑,将身子后仰避过了第一条丝线,而后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跃起,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避过了接二连三的丝线。 “起杀心了啊,有趣。” 张启灵利落躲过了断骨绦,与穆言谛拉近了几分距离。 穆言谛又避过了三条迎面而来的丝线,再次腾空而起,往墙壁借了个力后,往前蹿了几个身位,飞出了这条甬道。 “不跟你在这浪费时间了。” 张启灵眼眸微眯,将黑金古刀脱手而出,砸在了断骨绦机关上,停下了快速运转的丝线。 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跨过了横在脚腕处的断骨绦,拔出了嵌入墙壁的黑金古刀,随后又按下了一个机关,抄了个近道朝着张启山他们所在的位置赶去。 希望自己还能赶得上... “没想到这面墙后面还是一个墓室。”霍仙姑掏出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以防自己吸入大量的灰尘。 张鈤山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向张启山回禀道:“佛爷,前面那个石台上有颗珠子。” 二月红思索了一番:“想必那颗珠子,就是这整座墓的核心了。” 张启山抬步走上前,将要触及到那颗珠子时,一道冰冷声音忽然从众人的背后传来。 “各位还真是让我好找啊。” 第11章 阅历还是不够啊 九门几个当家人一惊,齐齐朝着身后看去,便瞧见了那人轻抚长枪,表情是那般的漫不经意。 “张...张小哥呢?”霍仙姑的眸中滑过了一抹惊恐。 “他现在应该没空顾你们了。”穆言谛问道:“你们准备好谁先死了吗?” 二月红神色凝重:“佛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张鈤山掏出了手枪,上好了膛。 “跟他废什么话。”陈皮挥动了手中的九爪钩,就朝着穆言谛所在的方向袭去。 黑背老六也提着自己的大刀迎了上去。 穆言谛将手中的长枪一横,便抵挡住了陈皮和黑背老六的攻击,只是微微用了点巧劲,就让陈皮的九爪钩脱了手,黑背老六更是被他逼的后退了几步。 “何必做些无谓的抵抗呢...”他幽幽叹息了一声,长枪上的九爪钩就碎了一地。 二月红将陈皮拽至身后,接着一根竹竿从他的袖中滑落。 “师...二爷。”陈皮眸光复杂。 “别恋战,找机会跑。”二月红非常确定他们打不过这个阎罗刹。 “好。” 张鈤山将枪口对准了穆言谛,随即扣动了扳机,子弹飞速射出,却被穆言谛轻而易举的避开。 二月红欺身而上,与穆言谛交起了手。 张鈤山则是在此期间又扣动了几次扳机。 “佛爷,此地不宜久留。” 张启山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珠子,果断放弃了拿取的念头。 比起寻找长生,还是保住命再说。 “我去帮二爷一块缠住他,你带着其他几个当家的先走。” “是。” “二爷,我来帮你。”张启山说着,便加入了二人的缠斗中。 二月红一边闪避着穆言谛的攻击,一边皱起了眉头:“佛爷,阎罗刹太过强大,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张启山一边朝着穆言谛发起攻击,一边寻找起了他的弱点:“就算撑不了多久,我们也得给八爷他们搏一个逃生的机会。” 二月红咬咬牙“嗯”了一声。 他们两个借着打斗的机会,将穆言谛从墓室门前引开。 张鈤山带着齐铁嘴等人抓住了这个机会,就朝着墓室门所在的方向跑去。 陈皮跑到墓室门前,顿了一下脚步,回过头就看见了张启山被打飞到墙上跌落吐血,二月红被长枪刺入肩膀的场面:“师父!” “跑!”二月红抽空看了陈皮一眼,眸中满是决绝:“别回头!” 反正丫头已经死了,他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陈皮眸光微颤,他读懂了二月红的意思,而后头也不回的快步逃离了这里。 倘若师父今天真的死在了阎罗刹的手中,他一定会找机会报仇... “还真是师徒情深啊。”穆言谛的眸中满是戏谑:“等我解决了你,再将他送下去陪你好了。” 二月红双手握住了枪身,制止了他将枪头拔出的举动:“求您,网开一面,放过陈皮。” “盗人坟墓,本就有损阴德,天理难容,我凭什么放过你们?” “我愿将红家半数家产全都赠与你。” “我不需要。”穆言谛看得出二月红的救徒心切,可那个叫陈皮的家伙手上沾染了不少无辜人命,就这么轻易放过是不可能的。 张启山撑起了身子,又吐了一口血后,掏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准了穆言谛的胸口:“放开二爷。” 穆言谛闻言,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张启山,又看了一眼双手紧攥自己枪头的二月红,缓缓的扣出了一个:? 我这算不算被碰瓷了? 到底是谁不放开谁啊? 二月红好似看懂了穆言谛的想法,轻咳了一声:“佛爷,你抓紧时间跑,这里有我拦着他。”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吧?”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一抹不悦。 张启山也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出的瞬间,穆言谛震开了二月红的双手,拔出了刺入他肩头的长枪,凌空一挥。 子弹顿时被劈成了两半,在半空中炸开。 张启山:!!! 二月红:!!!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 连子弹都能被他轻松给劈开。 看样子,他们两个是真要交代在这了啊... “你们说,我先杀谁好呢?” 随着穆言谛的脚步渐渐逼近,张启山和二月红浑身的肌肉都变得紧绷了起来。 他们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下一刻,一个笼子从天而降,将穆言谛困在了其中,张启灵也抓紧了时机,窜进了墓室,一手拽住一个人将他们甩出了墓室,然后按下了一个机关。 巨石落下,封死了他和穆言谛出去的路。 穆言谛:...... 又是这个令人糟心的小子。 “何必呢?” “不许杀人。”张启灵执拗的说道。 穆言谛的眸光复杂,他有些想不明白这孩子的性格是随了谁。 当然了,锅是不可能扣在白玛身上的。 所以他将一切归于:“张家竟能养出你这样的人才,也难怪会没落崩塌。” 张启灵皱眉。 明晃晃的讽刺听得人有点生气。 但是他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词汇,只能在笼子的对面坐下,死死(气鼓鼓)的盯着笼中的男人。 穆言谛只觉张启灵意外的好懂:“又生气了。” 张启灵:...... 他默默拔出了自己的长刀,想了想又给收了回去。 穆言谛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却并不明显:“说吧,你打算把我关在这多久?” “半个小时。” 张启灵认为这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那些人逃出去了。 “你还真是铁了心的要保他们的命啊。” “嗯。” “那你觉得这笼子拦得住我吗?” “拦不住。” 穆言谛于此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就用长枪斩断了笼子上的栏杆,从中走了出来。 张启灵见此立马从地上弹起,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然后... 穆言谛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一个闪身跃至了他的身后,将其给捏晕了过去。 “阅历还是不够啊。” 失去意识的张启灵并未跌倒在地,而是被禁锢在了一个冰冷却又隐隐带着些许热意的怀抱中。 穆言谛的手也自他的颈后,挪至了颈前,只是微微收紧了一些,便让其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金色的流光自眸中滑过,张启灵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青紫。 他正思索着自己给张启灵在冥府中安排个什么职务时,却无意间触碰到了张启灵脖颈上的平安锁。 眼眸瞬间恢复了正常,穆言谛也骤然松开了手。 “罢了,还是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吧。” 等张启灵见完白玛,他再送他进冥府也不迟。 穆言谛将摔在地上了张启灵给拎起,扛在了肩上,随即收起长枪,走到了那块巨石前两脚踹碎。 第12章 穆言谛他还是人吗? “快!快往里面灌水泥!封死洞口!”张鈤山见张启山和二月红从墓中跑了出来,当即吩咐道。 士兵们闻言,立即将准备好的水泥往崖壁上的洞窟灌去。 “佛爷,张小哥好像还没出来呢,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霍仙姑皱起了眉头。 “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张启山说着,又呕了口血出来。 陈皮也迅速上前扶住了二月红:“师父,你怎么样?” 二月红惨白着一张脸:“还好。” 陈皮刚扶住自家师父的肩头,就感受到了一手湿濡,抬眼一看就是满手的鲜红:“好多血...”他大喊:“大夫呢?大夫在哪?!” “来了,来了!”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军医跑了过来。 “快给我师父包扎。”陈皮急切的说道。 “四爷莫急,我先检查一下二爷的伤口。” “尽快。” “嘶...”嵌入血肉的衣物被剥下,二月红直接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皮见军医拿酒精冲洗了一下伤口,问道:“怎么样?” 军医沉吟了片刻,说道:“二爷这伤口有些深呐,需要进行缝合。” “那还等什么?” “缝合的工具没带全,不好直接下手。” 陈皮顿时皱起了眉,想要发火却被二月红给按住:“此地不宜久留,劳烦军医先帮我简单包扎一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再继续待下去会出事。 “好。” 洞窟内,穆言谛看着源源不断灌进来的水泥,轻嗤了一声:“一群蠢货。”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死在里面吗? 狡兔尚且有三窟。 张家造墓必然不止一条道。 九门... 这群能从他手底下活着逃出墓室的人。 他记住了。 穆言谛侧目看了一眼肩头上昏迷的张启灵,察觉到了他身上有天授波动的痕迹,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调转了头,朝着另一条出口而去。 他本来是想将他扔给那群人的。 可这天授来得却不是时候。 姑且好人做到底,帮他避过这一劫,省的日后这小子想起这事,找堂妹告状给他添堵。 半个时辰后。 穆言谛带着张启灵来到了一条河边,毫不留情将他往地上就是一丢。 “醒了就别装死。” “咳咳...” 张启灵睁开了那双迷茫的眼眸,视线在触及到穆言谛的那一刻,瞬间变得冰冷。 穆言谛眉头微挑。 “恢复的还挺快。” “这是哪?” “四姑娘山后山。” “张启山他们呢?” “人家都想要你的命了,你居然还念着他们啊?” “什么意思?” “想知道答案,自己去入口看。”穆言谛可没时间在这与张启灵多费口舌,他还有几座墓要赶着下呢。 张启灵见穆言谛欲走,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衣角:“去哪?” “与你无关。” “我要跟着你。” “怎么?不找人守门了?” “...不找了。” “呵...”穆言谛又一次从张启灵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角:“想跟着我,你也得跟得上才行。” 说罢,他足尖轻点,一个纵身便蹿入了密林中。 张启灵咬了咬牙,提着自己的黑金古刀便追了上去。 一连赶了三日。 张启灵才堪堪追上了驻足于一座血尸墓前的穆言谛。 穆言谛听见身后动静,眼也不抬的朝着他所处的位置丢了个干粮饼:“还挺能追。” 张启灵伸手接住了干粮饼,然后置于唇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咽下。 嗯... 很香,饱腹感还挺强。 而且还是热的。 穆言谛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专心干饭的张启灵,扯了扯嘴角,就开始寻找新鲜的盗洞。 在发现这座墓距今最近时期的盗洞还是在二十年前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副简便的洛阳铲开始组装,勘测了一下底下的土壤,又朝着张启灵所处的位置丢了把铲子。 “吃饱了就干活。” 他知道自己做的干粮饼饱腹感有多强,最多五口就能让人发撑,也不觉得啃到第四口的张启灵还吃得下。 张启灵接住了铲子,将余下的干粮饼塞到了怀中,麻利的打起了盗洞。 一个小时后,穆言谛看着眼前这个规整且平滑的盗洞,眸中滑过了一抹满意。 该说不愧是张家人吗? 打洞就是专业啊。 除了自己,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平滑的盗洞了。 二人刚进入墓室没多久,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咯咯声。 “是血尸。”张启灵说道。 “嗯,找的就是血尸。”穆言谛将长枪往地上一划,一个转手便将枪头上的火星甩飞到了墙壁上的灯油中。 墓室骤然被点亮。 满地死相凄惨的尸骨,就这般映入了二人眼帘。 张启灵还在其中看到了鬼子的衣物。 估摸着也是来盗墓的。 好在他们还没能拿取墓中的宝物,就死在了血尸手里。 穆言谛的眼底滑过了一抹厌恶,而后踏过了那群鬼子的尸骨,朝着墓室深处走去。 侵略者不配入地府进轮回,合该魂飞魄散,消失于这片天地间。 张启灵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快步跟了上去。 这是个唐代王侯墓。 墓主人应该是初唐时期,五品以上的官吏。 按理来说,这种年份的墓葬不应该会出现血尸才是,可祂就是出现了。 这墓主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咯咯咯...”好香的味道,好想尝尝。 可是这为首的人后面还跟了个令尸恐惧的麒麟... 要不要动手呢? 纠结。 穆言谛和张启灵自然都听懂了这墓主人的碎碎念念。 “你来?”穆言谛侧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人。 “嗯。”张启灵也不磨叽,朝前两步,起手就掀开了墓主人的棺盖。 “咯咯咯?!”血尸震惊。 祂都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出来呢,这个麒麟就掀祂的棺盖,刚准备暴起反抗呢,就发现黑金古刀已经被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这些后生要不要这么冒昧啊?! 张启灵一边抵着血尸阻止祂从棺材中出来,一边侧过头看向了穆言谛。 他的眼中就一个意思:杀? 穆言谛淡淡的回了他一个眼神:墓主人已经在棺材里躺好了,这还需要犹豫? 张启灵:..... 咔嚓—— 黑金古刀垂直插入了墓主人的脖颈,头首分离。 “行了,挪位置吧。”穆言谛掏出了木鱼,席地而坐。 张启灵虽然不解,但他听话的走到了角落站定。 然后... 他的世界观就被刷新了。 冥府大门拔地而起,张拂林等鬼差陆续出现,勾走了这墓中的魂魄。 能轻易吩咐,召唤冥府。 穆言谛他还是人吗? 是,他还是人,只是有点超脱了人类的范畴... 张启灵这般想到。 随即,他观察起了这群鬼差。 其中一位竟是个张家人,而且他对他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13章 九门的未来一片光明! “他是谁?”张启灵问道。 穆言谛趁着敲木鱼的间隙,抽空扫了张拂林一眼。 平静的说了一句:“人贩子。” 张拂林勾魂的动作一顿,嘴角抽了抽。 冥主这话说的。 还挺令魂... 无法反驳。 不就是拐了他的堂妹,连带着孩子一块出逃嘛,又没成功。 至于记一辈子吗? 穆言谛:至于,非常至于! 他当时要是没拦住,不仅阎王一脉的献祭要完,白玛也会和张拂林一块成为孤魂野鸳鸯。 光这一点,张拂林这辈子都别想在冥府升职! “人贩子...”张启灵眉头微蹙,以前的张家人还干这事呢? 他身为张家族长怎么不知道? 穆言谛察觉到了张启灵投来的疑惑视线,就知道他没有认出张拂林是谁,不过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吩咐道:“小鬼子就不必送入冥府了,直接斩魂即可。” “这种恶心的魂灵,就算是化作冥府养料,也是脏了冥府的地界。” 他可不想百年之后,华夏大地会投生出一堆伪人来。 “是。”鬼差们应声。 一时之间,墓室中响起了魂魄的惨叫。 棺木中的血尸也在魂魄被送入冥府大门的瞬间,化作了一捧灰飞。 张启灵:发呆ing. 张拂林带着鬼差们处理完了墓中的魂魄,本想和自己的儿子说些什么,却又想到了尚在沉睡的白玛,转身回了冥府。 现在不是父子相认的好时机。 冥主会不喜的... 穆言谛站起身,冥府的大门骤然消失,他往外走了两步,就发现人没跟上。 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张启灵,你是想在这待到地老天荒吗?” 张启灵回过神,沉默的跟上了穆言谛的步伐。 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穆言谛察觉到了身侧人的心事重重。 张启灵抬眸:“问了你就会说吗?” 穆言谛嗤笑:“这得看我心情。” 张启灵:...... “我可以好心回答你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能召唤冥府?” “这不明显吗?” “嗯?” “我重铸了轮回,是冥府的新主。”穆言谛还以为他会问白玛,亦或是张拂林。 没曾想竟会是这个。 张启灵垂眸。 冥主么? 据他继任张家族长后所了解,这个世界的冥府,早在西周之前,就已经被一群追求长生的人给毁了。 那群人破坏了冥府中的轮回机制,使得冥府化为灰飞。 不然墓中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血尸与诡异的生物,张家也无需每隔十年就派人去镇守青铜门... 张启灵突然觉得自己跟着穆言谛的这个举动,做的无比正确。 在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不用守门的希望。 被热切目光烫到的穆言谛:??? 他错过了什么? 这孩子怎么还燃起来了? 他顿住了脚步,抬手覆上了张启灵的额头,闭上眼眸仔细感受了一番。 也没被奇怪的东西附身啊。 张启灵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瞬间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怎么了?” “没事。”穆言谛睁开眼,收回手,继续往外走。 张启灵刻意落后了两步,黑色的眸中滑过了一抹流光。 有些话直说,穆言谛未必会帮忙。 他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到云顶天宫去。 另一头,沙城。 “听说了吗?” “什么?” “九门这次的四姑娘山之行损失惨重,二爷受伤,张大佛爷快不行了。” “我去!这可真是个大消息啊。” “你们想知道他们在墓中经历了什么吗?” “说来听听。” “他们在墓中遇到了一个人。” “谁啊?” “阎罗刹。” 话落,茶馆内满堂寂静。 “...是我想的那个吗?” “八九不离十。” “嚯!这家伙怎么还活着?” “谁知道呢...” “张大佛爷快不行了,是因为什么?” “我一个亲戚说,佛爷的五脏六腑都被阎罗刹震碎了。” “然后呢?” “张副官往那墓里灌了水泥,阎罗刹和一个姓张的小哥都被封里面了。” “希望阎罗刹死里面,这样我们下墓就有保障了。” “不好说,毕竟他那么厉害...” 茶馆角落,一个身着黑色皮衣,面带墨镜的男子,在打探完有用的消息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留下了茶钱,便朝着齐府所在的位置赶去。 他要从齐八爷那获取具体情况。 齐府内。 “这个得带走,这个也得带走。” “哦对,吃饭的家伙也不能忘了。” 齐铁嘴看着眼前装满的几口箱子,正盘算着自己还能带走些什么时,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他直接被吓的惊叫出声:“谁?!” “八爷,您这是打算出远门啊?”墨镜男幽幽出声。 齐铁嘴转过身,看清来人后,猛的松了口气:“瞎子,你走路能有点声吗?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黑瞎子摊手:“明明是八爷想事情想的太过专注,忽略了我制造出的动静,这可怪不得瞎子。” 齐铁嘴给自己顺起了气:“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哑巴呢?” “被水泥封在四姑娘山的洞窟里了。” 黑瞎子的面色骤然一沉,但一想到那是他们张家的墓后,又缓和了不少:“我想知道你们在墓中的经历。” 齐铁嘴闻言,眸中滑过一抹惊恐,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什么人,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事有点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我们渡过了进入墓室的前置机关后,撞见了阎罗刹穆言谛。” “穆言谛。” 黑瞎子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极了,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他做了什么?” “他说退出墓室,或者死,张副官上前与他理论,差点命丧于他手,最终还是张小哥阻拦...” 齐铁嘴大致将墓中所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说真的,出发之前我算过一卦,阎罗刹没出现之前,九门此次的行动虽然凶险,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却也不至于会出现九门当家人殒命的状况。” “现在嘛...” 他又掐起了手诀,卜算后发出了惊叹:“诶?!九门的未来怎么变得一片光明了!” 佛爷的死,对未来的影响这么大的吗?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佛爷死的再早一些,是不是连四姑娘山之行都没了? 那就意味着九门不会有什么损失... 黑瞎子看齐铁嘴忽然发起了呆,开口问道:“八爷,你想什么呢?” 齐铁嘴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没...没什么。” 他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但是这一卦真的很值得细细推敲啊。 一盘死局中突然出现的变数,盘活了九门的未来。 变数... 是阎罗刹吗? 第14章 奔着你来的? “瞎子。” “嗯?” “帮我去追踪一个人,价钱好说。” “八爷请吩咐。” “阎罗刹,穆言谛。” 黑瞎子轻笑出声:“这听起来有点要命啊,不过,这活我接下了,八爷记得加钱。” “放心,少不了你的。”齐铁嘴抬眸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佛爷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黑瞎子抬手扶了扶面上的墨镜:“真是可惜。” 话虽如此,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几年前的张大佛爷确实是一位枭雄,令人敬佩。 可如今,从张家老宅换完血出来的他,已经为了追求长生,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更是大张旗鼓的实施了抓捕张启灵的计划,彻底背叛了张家。 这样的存在,死的早点没什么不好。 至少哑巴的处境还能安全些。 当夜。 “启山!”尹新月悲痛的声音彻响了整个张大佛爷府。 一代枭雄就此落了幕。 翌日一早,张大佛爷府的门前挂起了白幡。 其余八门当家人尽数上门悼念。 沙城后续的风波尚且还不得知,这边穆言谛又带着张启灵下了一个墓。 黑瞎子则是往四姑娘山走了一趟,发现后山处有哑巴留下的图案,方才放下了心来。 人还活着就是好事。 按照齐八爷的描述,他都要以为哑巴死阎罗刹手里了。 火堆前。 穆言谛看着木架上的碳化物陷入了沉思,他好像也就闭目养神了三十分钟吧? 他问:“这是什么?” 张启灵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说道:“烤鸡。” 穆言谛:...... 这小子想谋害我。 发现武力值不行,打算改下毒了? “你看它像是能吃的样子吗?” 张启灵认真的看了一眼木架上的碳化物,给出了“可以”的结论。 “真的么?我不信。”穆言谛说道。 张启灵于此,二话不说就将那‘烤鸡’从木架上拿了下来,并用黑金古刀将其分割成了小块。 呃... 怎么说呢? 穆言谛还是头一次见到外面烤成焦炭,里面还泛着血气的烤鸡。 这鸡死的还挺不值啊。 “行了。”他抬手止住了张启灵将这玩意往嘴里送的举动:“别虐待自己了,本来身上暗伤就多,深山老林里再吃出个好歹来,我才懒得救你。” 他突然有些担心这小子活不到见白玛的那天。 “哦。”张启灵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碳化物,将手中的油渍往一旁的树桩上抹了抹。 穆言谛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了一声,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干粮饼丢到了他的怀里:“自己拿火堆烘热。” 他现在不太想浪费自己的内力。 “好。”张启灵捧着饼思索了两秒,将其放在了火堆边边。 “记得翻面。” “嗯。” 然后... 那个干粮饼就回到了穆言谛的手中,他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一边玩去吧,好了喊你。” 张家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 不会是只教下墓技能,不教生活技能吧? 言谛不解,言谛大为震撼。 “哦。”张启灵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默默的蹲在一边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画圈,还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了穆言谛的烤饼步骤。 同样都是放在火堆边边烤,为什么就是不太一样呢? 好香... 五分钟后。 张启灵吃上了热乎乎的烤饼,穆言谛则是闭眼炼化起了冥府中近来收集的养料。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张启灵再度将没吃完的烤饼塞到了怀中,而后专注的盯着眼前人看。 这人真奇怪啊。 明明讨厌他讨厌的要死,却又有意无意的保护着他。 怀揣着疑惑,张启灵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穆言谛睁开了眼眸,看了一眼熄灭掉的火堆,又看了一眼睡着的人,眸中不由滑过了一抹复杂。 叽叽喳喳—— 清脆的鸟鸣在山林中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太阳。 张启灵翻了个身,肌肉瞬间变得紧绷,猛地清醒了过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身上还盖着一件黑色的藏袍。 他麻溜的坐起身,环顾四周却并未瞧见穆言谛的身影,当即攥紧了身上的藏袍。 他这是... 被丢下了? 就在他唾弃自己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时,他听见了一百八十米开外的不规则水声,有人在河里。 张启灵立马将藏袍裹做一团抱在怀中,站起身快步朝着河床的方向走去。 拨开灌木丛,那人精壮赤裸且拥有八块腹肌的上半身,就这般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看得出来,他身上的肌肉密度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甚至有点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穆言谛察觉到视线,抬眸朝着张启灵所处的位置看去,非常自然的发出了邀请:“要一起洗么?” 张启灵思索了两秒,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将怀中的藏袍放在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走进了河中,开始搓洗自己的身体。 穆言谛则是注意到了这孩子身上的伤痕,虽然浅淡,却也能窥见昔日的严重程度。 你以为他会愧疚一下这些年来对他的忽视? 那不可能。 他觉得他现在能容忍他跟在自己身边,都是看在白玛的面子上了。 穆言谛移开了视线,走出了水面,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任由太阳将自己晒干。 张启灵洗完之后,也有样学样的坐到了他的身边,跟他一块慵懒的晒起了太阳。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回墨脱。” “嗯?” “你在诧异我既然出来,却又为什么不在尘世多有停留?” “嗯。” 穆言谛淡淡的说道:“奉劝你一句,身为长生之人,少在外头行事。” 张启灵的眸中滑过一抹了然。 “那你还会出墨脱吗?” “会。” “什么时候?” “看我心情。” 张启灵:...... “我要跟着。” 穆言谛垂眸:“怎么?打算趁我放松警戒的时候,擅闯藏海花山谷救你阿妈?” “我没这么想。”张启灵说道:“我会打赢你,再去见她。” 穆言谛嗤笑:“最好是这样。” 张启灵明白,他这是同意了。 于是。 就在二人收拾齐整,踏上回程的道路时,他们发现自己被两股势力跟踪了。 “汪家人?”穆言谛眼眸微眯。 多年不见,这是又打算来找死了? 隐藏在暗处的汪家人。 “咦?穆家族长怎么也在这?” “他不会妨碍我们的行动吧?” “不知道,但是感觉不太妙。” “我们这是动还是不动啊?” “不管他,任务要紧,我们的目标是张家族长。” “要不是张启山那个废物,我们早就拿到麒麟血了。” “那动手?” “嗯。” 然后,穆言谛和张启灵看着包围了他们的汪家人,对视了一眼。 穆言谛:奔着你来的? 张启灵:好像是。 第15章 不可以,不可以亲 穆言谛无语:“谁招惹来的麻烦,谁处理。” 他不信以这小子的武力值还搞不定这群杂碎。 张启灵乖巧点头,还不等汪家领头的说些什么,便抽出了自己的黑金古刀砍了上去。 汪家人:??? 不是? 你好歹让我们把台词说完啊! 穆言谛依靠在树干上,手指轻抚过枪身,漫不经心的朝着东南侧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谨防汪家人对他下黑手。 “张启灵,别挣扎了,束手就擒吧。”汪家领头喊道。 张启灵不理,反手又杀掉了三个人。 一位汪家人说道:“头,用药吧!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可就要被杀光了。” 汪家领头看了穆言谛一眼,确认他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掏出了三根专门针对张家人的麻醉针,朝着张启灵所处的位置投掷了过去。 张启灵腾空而起,用剪刀腿拧断了一个汪家人的脖颈,又踹了尸体一脚,借力在空中翻转,避过了那三根麻醉针,甚至还用发丘指夹住了其中一根,将之反掷了回去。 汪家领头慌乱避开,可面颊还是被那根麻醉针划破,没过两秒就昏了过去。 穆言谛见此,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汪家人不行啊。 这研制出来的东西,居然连自己人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属实是废物的好笑。 “领头的晕过去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管了,跑!” 有两个汪家人直截了当的丢下了自己的队友,朝着东南侧方向逃窜。 下一刻。 一人心脏中弹,一人脖颈被黑金古刀砸断。 待最后一个汪家人倒下,穆言谛才悠悠开口:“阁下既已出手,不妨出来一见?” “老这么在后头跟着,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小命还能活过今晚。” 话落,黑瞎子从树后走了出来,还顺手捡起了地上的黑金古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自己人,求放过。” “自己人?”穆言谛侧过头看向了张启灵:“你的?”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啊。 “嗯。”张启灵说道:“瞎子值得信任。” “哑巴,接着。”黑瞎子将黑金古刀朝着张启灵所处的位置抛了过来。 张启灵伸手接住。 黑瞎子也走到了穆言谛的面前,在看清他的面容后,当即怔在了原地:“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穆言谛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在感受到他身上的黑龙血脉时,眉头微挑:“或许吧。” 这不就是婉月的儿子,当年的哭包吗? 瞧瞧这眉骨和高挺鼻子,真是随了他额吉。 “敢问先生?”黑瞎子问道。 穆言谛收起了长枪:“穆家言谛。” 儿时的记忆自脑海中闪过,黑瞎子的眸中滑过了一抹震惊,又看了看他食指上的指环。 不确定的喊道:“穆叔叔?” 穆言谛缓和了表情:“你居然还记得啊。” “真的是您!”黑瞎子惊喜极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往事。 抱着黑金古刀站在一旁的张启灵沉默不语。 他是真没想到瞎子和穆言谛还有过往。 而且。 穆言谛并不讨厌瞎子。 失落ing. “穆叔叔,这些年来你去了哪里?又怎么会成为令道上闻风丧胆的阎罗刹?” “我么?”穆言谛想了想:“除了必要,我一般都待在墨脱,至于阎罗刹这个称号。” “可能是那些在我手底下存活的盗墓贼赋予给我的名头吧。” 黑瞎子点了点头:“所以,您和哑巴接下来准备去哪啊?” “墨脱。” “我可以一块吗?” 张启灵:“瞎?” 出于相处多年的默契,这家伙绝对有事。 黑瞎子轻咳一声,就知道瞒不过哑巴,如实说道:“那什么,九门的张大佛爷死了,齐八爷花钱给我派了个任务,让我追踪穆叔叔的踪迹。” 穆言谛定定的看了黑瞎子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墨镜,望进了他的眼底,是实话没错。 “除了追踪我,没别的?” 黑瞎子发现自己被看透,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没有,他让我等后续安排。” “瞎。”张启灵不赞同的喊了一句。 刚准备让他拒了这个任务,就听见。 “那就一块吧。” 穆言谛倒要看看,九门这群乌合之众,会做出什么针对他的事情来。 张启灵皱眉:“不安全。” “无所谓。”穆言谛表示,反正死的也只会是他们。 二人行就此变成三人行。 因为黑瞎子的出现,穆言谛和张启灵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说不上亲密,却也没那么生分了。 穆言谛忽然问道:“小齐,齐布齐努特氏一族怎么样了?” 黑瞎子听到这话,骤然压下了嘴角泛起的苦涩:“还好。” 穆言谛眼睫微颤:“你在说谎。” 看这孩子的反应,齐布齐努特一族的情况不太妙啊。 “如果你不想挨揍的话,我想听实话。” 黑瞎子没想到穆言谛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洞悉了他的心思,他侧过头看向了张启灵:“哑巴,能回避一下吗?” 张启灵立马走开后,他摘下了面上的墨镜,一双布满黑色血丝的银色眼睛就这般展现在了穆言谛的眼前。 “如穆叔叔所见,齐布齐努特一族搬离原先的族地之后就受到了诅咒,患上了眼疾。” “外祖父在您离开的两年后就病故了,齐布齐努特一族也因此发生了内乱,死伤无数。” “而我被族内视为不祥,在十八岁那年被外祖父余下的势力送往了德国...” “等我再次回到故土,齐布齐努特的族人只余下二十,皆目不可视,缠绵病榻。” 那时的黑瞎子几乎是花掉了全部的积蓄,才挽救回了那二十个族人的性命。 可这无疑是杯水车薪的。 只要诅咒一日不除,黑瞎子就必须赚取高昂的费用去救治他的族人。 穆言谛抬手覆上了他的眼眸,在发现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可以使那黑色血丝退散后,沉吟了片刻:“带我去齐布齐努特一族现如今的族地。” 黑瞎子感觉自己的眼睛涌起了一股暖意,差点舒服的呻吟出声:“穆叔叔不回墨脱了?” “解决完你的事情再回去也不迟。”穆言谛收回了手。 “穆叔叔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黑瞎子戴上了墨镜,激动的就要往穆言谛的脸上亲。 穆言谛见他如此不合规矩,正寻思用几成力道将他给推出去时,张启灵闪身跑了过来,从后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嘎?!”黑瞎子扭头。 张启灵朝着他微微摇头:不可以。 不可以亲。 黑瞎子刚想说些什么,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穆言谛摩挲戒指的举动。 哦豁。 瞎瞎我呀,差一点就要飞出去了涅~ 第16章 万事万物,有传必有源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幼时逃亡的那段日子,穆言谛要动手之前都会摩挲他指上的戒指,绝无例外。 “呃,那什么,穆叔叔莫怪,在国外待的时间太久,一时半会没改过来...” 瞎瞎心虚。 穆言谛也不与他多有计较,而是说了一句:“走吧。” 眼下不在墓中,小齐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行于世间说些无足轻重的小谎没什么,能安身立命就好。 但是谎言的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上,他也不介意狠揍他一顿。 因为这是谛听的规则。 黑瞎子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要降温了? 不应该啊,离入秋应该还有半个月才对。 总不能是他又收不到尾款了吧? 嘶... 他好像忘记让八爷付定金了。 张启灵淡淡的扫了黑瞎子一眼,抬步跟上了穆言谛的步伐。 等黑瞎子回过神,二人已经走出了老远:“诶?!不是!你们两个等等瞎子啊!” 他小跑着追了上去。 穆言谛和张启灵对视了一眼,然后走的更快了。 黑瞎子见此,用舌头抵了抵上颚,快跑两步,凌空踹了树干一脚,往前蹿了好几个身位,而后落地搂住了张启灵的肩膀。 “哑巴蔫坏。” 张启灵看了一眼黑瞎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穆言谛的侧颜,到底没有将他给丢开。 黑瞎子低声问道:“哑巴,你和穆叔叔什么情况?” “他和我阿妈有关。” “哦~” “你呢?” “他和我额吉有旧。” 张启灵&黑瞎子: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不会是... 穆言谛察觉到了二人的心思,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乱想。” “穆叔叔怎么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你们两个的情绪波动有点大,影响到我了。” 张启灵面色一僵:尴尬。 黑瞎子则是嬉皮笑脸的说道:“那我们之后注意一点,保准不会影响到您。” 穆言谛抽了抽嘴角:“嗯。” 因为张启山死亡一事,近来沙城的风声很紧。 三人为了不惹出不必要麻烦,乔装打扮了一番,坐上了前往内蒙的火车。 张大佛爷府内。 “夫人,您已经操劳多日,身体要紧啊,不然佛爷在天有灵会心疼的。”张鈤山劝慰道。 尹新月抬手揉了揉眉心,面色憔悴:“我没事。”她站起身,还不等说些什么,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张鈤山大惊,连忙上前接住了快要倒地的她,而后将其打横抱起跑出了屋外:“来人呐!夫人晕倒了!” “大夫!快请大夫!” 二十分钟后,卧房内。 大夫给尹新月做起了检查,张鈤山则是在一旁焦急踱步。 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一遍:“夫人怎么样了?” “张中校莫急。” 大夫仔细给尹新月把了个脉。 良久之后,他收回了手,一边叹息,一边摇头,看得张鈤山那叫一个惶恐。 “什么情况?” “夫人近来的身子本就不好,又因佛爷去世,操劳过度,肝气郁结,心脉受损,再这么耗下去,怕是...” 余下的话语大夫并未说出,可张鈤山已然明白了其中意思。 一个时辰后,尹新月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张鈤山那满怀担忧且关切的目光。 “夫人。” “我这是怎么了?” “大夫说您劳累过度,晕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尹新月挣扎的想要坐起身,张鈤山连忙将她扶起,并往她的身后垫塞了几个枕头。 “夫人,您得保重身体啊。” “我知道。”尹新月转移了话题:“阎罗刹如何了?” 张鈤山回道:“派去查探的人并未发现他有出墓的痕迹,想必已经死在里面了。” “那就好。”尹新月就怕启山已死,而杀他的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她看了看张鈤山,又想到了张启山的布局。 抓捕张启灵计划,只为不暴露张鈤山也是麒麟血脉... “鈤山。” “夫人?” “将你军中的官职辞了吧。”尹新月说道:“佛爷临终前最放不下心的便是你,跟我去北平吧。” 她认为,以新月饭店的势力,护住一个张鈤山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鈤山闻言,毫不犹豫的应了声:“好。” 几日后,内蒙。 穆言谛三人下了火车,就从当地老乡的手中买了三匹马,步入了辽阔的草原中。 “小齐,你外祖父当年将齐布齐努特一族迁到了哪里?” “外蒙古,差一点入E国。” “原族地有派人留守吗?” “有。” “那诅咒出现的具体时间你知道吗?” “族地迁徙后的三个月。” 三个月... 穆言谛盘算了一番,当即调转了马头。 “穆叔叔?”黑瞎子疑惑。 穆言谛说道:“去齐布齐努特族地原址。” 张启灵也跟着调转了马头:“问题出在那?” “只是一个猜测,具体情况还有待证实。”穆言谛挥动了马鞭:“驾!” 冥府被摧毁后,只要是个拥有长生血脉的家族,就有要为之镇守压制的东西。 例如阎王一脉的雪山阎王,张家青铜门后的终极,白家的九尾狐灵,陌家的命源... 齐布齐努特一族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守护的是龙神,还是从破碎冥府中逃窜出来陷入沉睡的那条。 烛龙人面龙身,掌控昼夜更替,口中衔烛为地府带来光明,代表着阴阳平衡。?? 小齐的外祖父身为族长,在族地原址留下了人手,就是为了等烛龙苏醒说清迁族缘由。 可齐布齐努特的族人因为搬离族地一事,受到了诅咒。 那便意味着有人杀掉了守护人,惊醒了烛龙。 而没有得到消息的烛龙发现原先守护他的齐布齐努特一族没了踪影,却还能感受到黑龙血脉尚存,就以为他们背弃了昔日的约定,故而降下了诅咒。 穆言谛的神色凝重,事情突然变得有些棘手了。 三人紧赶慢赶,才在第五天太阳落山时抵达了齐布齐努特族地原址外围。 属于汪家的图腾和基地赫然映入眼帘。 “果然。”穆言谛的猜想已经被证实了大半。 黑瞎子瞳孔地震:“穆叔叔的意思是,齐布齐努特一族的诅咒,跟汪家有关?” 穆言谛说道:“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这群杂碎...”黑瞎子气红了眼睛,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宰了他们!” 他现在就要冲进去杀他个七进七出,却被张启灵给死死拽住。 “哑巴?” “冷静。” 穆言谛也抬手按住了黑瞎子的肩膀:“稍安勿躁,要杀人,也得先打听清楚情况。” 黑瞎子攥紧了拳头,到底是没有再做出些冲动的举动。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混进去,探听烛龙目前所处的位置。” “烛龙?是我想的那个吗?” “嗯,就是齐布齐努特一族世代守护的龙神。” “祂竟然真的存在...” “万事万物,有传必有源。” 第17章 刀子有点钝,忍着点 半个小时后,三人不动声色的解决掉了三个汪家人,将他们拖到了草坡背面,随即又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令牌,并得到了一份图纸。 “地图?”张启灵直觉有诈。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汪家人好像知道我们要来。”他想到了自己仅存的族人,下了狠心:“管不了那么多了,有诈也得往里闯闯,大不了直接杀出来。” 穆言谛则是盯着地图若有所思,这个基地的构造,是在齐布齐努特族原有的基础上,铸成的困阵啊。 按照这个布局... 他从衣兜里掏出了炭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 “穆叔叔这是看出了什么?” “这是个困阵,画叉的位置是陷阱,画圈的位置可能是烛龙所处位置入口。”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直接往入口走?” “嗯。” “那我先进去探探路。”黑瞎子说着,便扒起了汪家人尸体的衣服。 张启灵阻止:“你的眼睛太明显了,我去。” “可是汪家手里有能针对你的东西,太危险了。” 穆言谛看着争执不下的二人,甩下了一句:“待着。”就站起身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等这俩孩子将事情决定好,天都快亮了。 然后... 俩“孩子”就看着穆言谛身形如鬼魅,没有半点伪装,却轻而易举进入了汪家基地的场面。 “我怎么觉着,穆叔叔的武力值能无视所有阴谋呢?” “不用觉着,他可以。” 自打张启灵见过穆言谛的冥府之后,他认为,只要他想,这个世上就没人能算计到他。 “嘶...”黑瞎子认真思索,冷静思考,最终乐呵呵的决定:“这条大腿我抱定了!” 另一头,穆言谛顺利的避开了汪家的巡逻队,成功潜到了入口附近。 发现这里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之后,果断更改了路径,朝着基地中心而去。 汪家人为了长生,制造出了一个可以测算天机的仪器。 他不确定这个基地中会不会有复刻版,所以只能一探究竟了。 如果有,他不介意夺取到手,然后用于反制汪家的测算仪。 如果没有,他也可以更改基地的风水布局,在困阵之上再叠加一个困阵,让汪家人插翅难逃,只能做待宰的羔羊。 “诶,你们说,汪诀少爷前两日为什么要给最外围的那伙人身上塞布防图啊?” “虽说那些点位标注是假的吧,可路线是实打实的。” “说不定汪诀少爷玩的就是引君入瓮呢。” “引君?黑龙血脉余孽?” “可能吧。” “看来这几日我们没得清闲了。” “真希望他们能来得快些...” “地下那玩意还没搞定吗?” “哪那么容易啊。” “唉...” 穆言谛听见这些话,眸光微闪,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基地有复刻版的测算仪。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黑影窜过去了?” “你眼花了吧。” “真的吗?” “警报器没响,绝对是你眼花了。” “好吧。” 办公室内,汪诀听完了下属的汇报,摆了摆手:“获取烛龙力量一事暂且不急,毕竟那么多年了,也没多少进展。” “眼下最为要紧的,是加强防守,让张家族长和齐布齐努特余孽有来无回。” “是!” “退下吧。”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就在汪诀打算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时,忽觉颈间一凉。 他的眸中滑过一抹惊愕,侧过头就发现抵住自己脖颈的,是一柄长枪的枪头。 黑金长枪。 那来人是... “穆家族长,穆言谛?” 测算仪没有说他会来啊! “看来我不用自报家门了。”穆言谛语调幽幽,听得人头皮发麻。 汪诀僵硬的扭过了脑袋,用眼角的余光看清了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办公室的人。 一头薄寸短发,一袭黑色的藏袍,容貌俊秀却有些不近人情。 咕嘟—— 这是汪诀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的说道:“穆族长,汪家近来应该没有招惹到您吧?” “您这样擅闯,会不会太不将汪家放在眼里了?” “汪家也配让我放在眼里?”穆言谛反问的同时,又往长枪上施了些力道。 冷汗沁出额角,汪诀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在不殒命的情况下,惊动外面的人。 穆言谛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汪诀掏枪的瞬间,寒芒一闪。 汪诀的右手被斩断,他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奈何房间的隔音做的太好,外头的人竟是连半点声音都没听见。 “太吵了。”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了一抹不悦,直接用长枪洞穿了他左肩,将其钉在了墙上,彻底断绝了他反抗的念头。 “你...你要做什么?”汪诀脸色惨白,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张启灵和黑瞎子会来的?”穆言谛明知故问道。 “我...”汪诀的脸色变了变,选择闭口不言。 穆言谛也不急,而是慢悠悠的掏出了一柄匕首,摩挲了一下刀尖。 小齐这刀不太锋利啊... 草坡背面,某人摸了摸腰间:“诶?我刀呢?” “被他顺走了。”张启灵亲眼所见。 “那没事了。”黑瞎子瞬间不慌了。 “汪诀是吧。”穆言谛漫不经心道:“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皮给剥下来,制成人皮鼓。” 汪诀听说过藏族那边制作人皮鼓的步骤,终究是恐惧战胜了理智:“是测算仪,汪家在各处基地都配置了一台测算仪...” “我,我不想变成人皮鼓。” “可以啊。”穆言谛用刀背拍了拍他的面颊:“只要你告诉我这台测算仪在哪,我就不把你制成人皮鼓。” “在...在我办公椅后面的柜子里。” “是么?” 穆言谛似笑非笑,黑色的眼瞳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你应该知道在我面前说谎的后果吧?” “刀子有点钝,忍着点。” “啊!!!” 凄厉的惨叫再度传出,汪诀的面皮被完整的剥了下来。 “现在,你还要说谎吗?” “不,不说了...” “再问你一遍,测算仪在哪?” “在柜子...侧边的地板...下面的密室里,桌子上...有个机关。” 穆言谛确定了他没有撒谎后,一刀没入了他的心脏。 刀刃在心脏中转了一圈,汪诀才失去了生机。 穆言谛抽出了匕首,避开了尸体喷溅出的血液,又将染血的刀刃用他的衣服擦干净后,方才拔出了自己的长枪。 尸体砸在了地上,属于汪诀那张薄如蝉翼的完整面皮,也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何必呢...” 穆言谛收起了长枪,又将匕首别在腰间,寻到了桌上的机关,打开了密室的大门。 第18章 怎么能这么诱人呢... 蔓延至黑暗中的阶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侧过头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唤出了张拂林。 “冥主。” “把他的魂体勾出来,搜魂。” “是!”张拂林伸出手对准了汪诀的尸体,一条泛着银色寒光的透明锁链自他的手心浮现,而后在瞬间窜入了尸体内。 下一刻,他往后一抽,汪诀的魂体便被扯了出来。 因为生前被剥掉了脸皮,他的魂灵看着狰狞可怖,却又显得惶恐不已。 不为别的。 谁能想到穆家族长真的和冥府有关啊! 虽然他已经凉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为汪家掬一把同情泪。 大家一起完蛋的感觉。 好像也挺不错的哈。 汪诀苦中作乐的想到。 随即,张拂林抬手覆上了汪诀魂灵的眉心,他生前的记忆化为了一枚血红色的珠子,最后落到了穆言谛的手中。 “这人生前造的孽还真不少啊...” 穆言谛感叹了一句,翻转了手心,用食指上的戒指触碰了一下那颗珠子,汪诀的生平便尽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汪诀,男,四十七岁,身负凤凰血脉,现任汪家族长汪伏之第三子,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哥哥名叫汪谦,姐姐名叫汪诗。 三十年前,他在父亲的委派下,来到内蒙接手前人任务,负责获取烛龙的力量,并将之驯服,久未成功。 前几日通过测算仪发现了张启灵和黑瞎子的意图,正打算来一出瓮中捉鳖,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敬献给汪家总部,却没曾想会出现穆言谛这个变数,导致自己身陨。 穆言谛在这些记忆中,还窥见了白虎血脉柳家,天狐血脉白家,麒麟血脉张家...以及朱雀血脉陌家,等一众长生家族倾倒的缘由。 “汪家。” “还当真是,罪大恶极啊...” 于此,他不怪陌倾殊当年会那么做,只怪这群杂碎心思歹毒。 张拂林瑟缩了一下身子:“冥主?”您再不收收冷气,属下就要被你冻死了。 虽然他本来就是死的吧。 穆言谛捏碎了那颗装载着汪诀记忆的魂珠,吩咐道:“把他带入冥府,碾魂三月,碎为魇土,做修葺冥府的材料。” 就汪诀造下的孽事,送他进十八层地狱服刑数万年岂不是全了他想要永生的美梦? 他绝不会白白便宜了他。 “是!”张拂林麻利的将那痴傻的魂灵勾到了身侧,带回了冥府,生怕慢一步就成冰雕了。 穆言谛又幻化出了长枪,挑起了汪诀那逐渐干枯的尸体,走下了台阶,进入了密室。 几乎是刚进去没多久,密室的板子便自动合上。 而后,密道的两侧燃起了蓝色的幽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穆言谛扫了一眼两侧的墙壁,确认没什么致命机关又提了点速。 五分钟后。 他走下了最后一道台阶,一个类似于水运仪象台,却又装载了计算机技术,泛着蓝光的测算仪就这般映入了眼帘。 密密麻麻的数据运算出了接下来的事情走向。 【警告!警告!出现未知人物,基地即将沦陷!】 【尽快逃离!尽快逃离!】 然而,整个基地中,能看见这消息的人已经死了。 穆言谛将尸体丢在了地上,绕着测算仪转了一圈,思索着自己该从何处下手,才不会毁坏这东西的精准性... 黑瞎子趴在草坡上:“哑巴,他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不会有事吧?” 张启灵深深的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汪家基地,眸中也不由划过一抹担忧:“再等一个小时,如果他还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嗯。” 十分钟后,二人就看见了汪家基地火光冲天。 “出事了?!” “我们进去。” 穆言谛将团成一个球的测算仪收入了冥府,并用谛听血更改了基地内的布局,形成了一个困阵后,摸到了他们的粮仓,点燃了他们的粮草,将张启灵他们两个给引了进来。 “有敌袭!” “汪诀少爷呢?” “不好了!办公室里全是血,汪诀少爷出事了,我们只在血滩中找到了一张新鲜的人皮。” “什么?!” “测算仪呢?测算仪没事吧?” “整个基地只有汪诀少爷知道测算仪的位置,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敌人拿下!” “谁能告诉我张家族长和齐布齐努特余孽怎么这么能打啊?!” “奇怪,明明基地出口就在眼前,为什么我们过不去?” “不好!我们被反困了。” “现在该怎么办?” “我就不信基地三百个人杀不掉他们。” 黑瞎子用手枪中的十一发子弹解决掉了十一个人后,果断换成了匕首。 “哑巴,看他们这样子,是想玩车轮战啊。” 还好穆叔叔只顺走了他一柄匕首。 不然瞎瞎我呀,就要赤手空拳的肉搏了。 张启灵转手又砍死了两个:“先找人。” “得嘞。” 房顶上,枪头没地,穆言谛斜斜的倚靠在枪身上,冷冷的看着慌乱的汪家人,以及在人群中厮杀的二人。 唉... 两个顶好的苗子。 可惜都不是阎王一脉的。 他那叫一个糟心啊。 “哑巴,你看到他了吗?”黑瞎子又顺手干掉了几个近身的汪家人。 张启灵察觉到了一抹冰冷的视线,扭头望去就发现楼顶站着个看不清的黑影,直觉告诉他,那是穆言谛。 “楼顶。” 黑瞎子闻言,顺着张启灵的视线望去。 哑巴虽然看不清穆言谛此刻的模样,但是他看得清啊。 寒风拂过,衣袂猎猎。 眉眼清冷,恍若神祇。 “真帅...” 看得瞎瞎我都有杂念了。 穆言谛看着突然愣神的黑瞎子,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朝着他所处的位置投掷了过去。 刀锋削断了他的一根发丝,刀柄擦过面颊,而后刺入了正打算偷袭他的汪家人的脖颈中。 黑瞎子瞬间回神,旋身拔出了那人脖颈上的匕首,又抬腿将其踹飞了老远,砸中了五人。 “啧...怎么能这么诱人呢...”他小声嘟囔道。 张启灵听到这话,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眼中就明晃晃的两字:疯子。 “哑巴,你用脸骂人骂的好脏啊。” “哼。” “这么多人,还有枪,光靠我们两个好像不太行啊。” “不行也得杀。” “实在不行我们请外援吧。” “昂?” “等着。”黑瞎子清了清嗓子,然后发自肺腑的大喊:“穆叔叔救命啊!您要是再不出手,小齐我呀,就要累死啦!” 张启灵:...... 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 还碎了一地。 是节操吗? 不,是脸面。 汪家人:??! 竟然还有躲在暗处的敌人吗? 穆言谛听见了黑瞎子诚恳的呼唤,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直起身子,拔出枪身,从十米左右的楼顶一跃而下。 第19章 不是幻觉,他是冥主 “嚯,这么高的位置,说跳就跳啊。” “瞎!” “在杀了,别催,你小心点他们枪里的子弹。” “嗯。” 二人背靠背,然后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厮杀而去。 那边穆言谛刚落地,便随手解决掉了几个人,随即就被汪家人给围成了一圈。 “他是谁?” “藏袍,黑金长枪...莫非...”一个汪家人好似想起了什么,身子止不住的颤了颤:“是他...” “谁?” “阎罗刹,穆族长。” “啊?!怎么能是他啊?!他就是个杀戮机器!” “完了完了,我们快跑吧!” “出不去,我们被困在基地里了。” “我不想死啊...” 好些汪家人光是听到穆族长这个名头,便软了腿脚,竟是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穆言谛看着眼前这群胆怯的人,嗤笑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妄图长生?” 属实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随着一声枪响。 新一轮杀戮开始了。 被长枪弹开的子弹没入了开枪者的体内。 近身者脊骨断裂,肺腑尽碎。 噗嗤—— 那是枪头刺入血肉,而又拔出的声音。 鲜血喷溅,汇聚成溪流... 待张启灵和黑瞎子处理完周围最后一个敌人,回过头看到的,便是一副令人震撼的场面。 该怎么形容呢? 黑瞎子和张启灵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光是尸山血海这个词语,好像并不足以形容这个场面。 穆言谛站在尸堆顶端,神情冰冷,面颊上是反抗者迸溅出的鲜血,衬得他像是地狱盛开的曼珠沙华。 危险而又迷人。 鲜血浸湿了衣袍,血珠顺着袍角滴落。 他挥动了手中的长枪,将枪上的尸体给甩丢了出去。 而后一步步走下了尸堆,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黑瞎子咽了口口水,张启灵的目光也变得清澈了很多。 不为别的。 太强了。 穆言谛强的令人畏惧... “吓傻了?”穆言谛问道。 张启灵摇了摇头。 黑瞎子说:“没有。” “那就行。”穆言谛唤出了冥府,鬼差倾巢而出。 黑瞎子撩起墨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张启灵一把:“哑巴,我是不是累出幻觉要死了?不然我怎么看到鬼差了?” 张启灵眉头微皱,拍掉了黑瞎子的手:“不是幻觉,他是冥主。” “哇塞...” 瞎瞎我呀,世界观碎掉了涅。 鬼差们到了现场,定睛一看。 我去! 三百多个新鲜魂灵,大工程啊... “冥主?” “汪诀怎么处理,他们就怎么处理。” “是!” 穆言谛吩咐完事情后,看向了张启灵二人:“还有力气跟我走吗?” 张启灵和黑瞎子齐齐点头。 “那行。”他转身就朝着烛龙所处位置入口走去。 方才上头厮杀的动静那么大,地下的烛龙应该早就按捺不住了。 更何况... 还出现了冥府的气息呢? 十分钟后,一道金属大门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张启灵给黑瞎子使了个眼神。 黑瞎子利落折头,搜刮起了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尸体,最终获得了一张门禁卡和几颗特殊的小药丸。 滴—— 【身份无误,允以进入。】 金属大门缓缓打开,他们走了进去。 再之后,是一道刻有龙纹的石门。 没等穆言谛行动,张启灵便找到了打开石门的机关。 咔吧一声,齿轮转动。 石门升起,露出了一条仅允许一人过的墓道。 穆言谛打头阵,黑瞎子居中,张启灵断后。 黑瞎子掏出了手电筒,扫了扫墓道两侧,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蒙语。 “这墙壁上,记载的是齐布齐努特族的历史?” “嗯。” “我竟然看不太懂这些蒙语。”黑瞎子直言。 穆言谛回过头瞥了一眼手电筒所照之处:“那是几千年前的古蒙语,你看不懂是正常的。” 随着朝代更迭,文字自然也会演变。 “那穆叔叔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吗?” “知道,你想听吗?” “当然。” 穆言谛也没看墙壁上的内容,而是直接说道:“西周之前,出了一伙能人异士,他们寻到了不用死亡,就能前往冥府的道路,并得知了冥府的核心,以及存在的真相。” “他们渴求长生,冥府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阻碍。” “既是阻碍,必然会被想尽办法铲除。”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的苦心钻研下,他们终于勘破了毁掉冥府的办法,那就是破坏冥府的轮回机制...” 说到此处,他不屑的笑了笑:“他们以为,只要破坏了轮回,毁掉了冥府,便可获得长生。” “殊不知,这会是他们死后痛苦的开端。” “没能获得长生的他们,终有寿数用尽之时,而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冥府,也没了轮回,他们的魂灵便被困在了躯壳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尸体陷入腐烂,记忆变得模糊...” “这样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没人甘愿一直被困在墓穴中不见天日。” “故此,一些怨气颇重,又被葬于风水宝地的魂灵控制起了自己的尸体,化作了血尸,又修炼为将臣,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走出墓穴,重新回到这个世间。” “可从冥府中逃窜而出,得以存活的圣灵们不会同意。” “因此,赋有长生血脉的家族出现了...那些家族在享有长生的同时,也需要去铲除墓中的诡物,方才没有导致这个世间出现更大的乱子。” “言归正传。”穆言谛顿了顿:“齐布齐努特一族获予长生的方法比较特殊,因为当年烛龙伤重,没有太多余力去顾忌更多事情,又担心自己的龙身会被凡人觊觎,只能草草与初代齐布齐努特族长定下约定。” “祂给予齐布齐努特部族长生血脉,齐布齐努特部族则是负责世代守护祂的安危,直至伤愈。” “可惜,不论是烛龙,还是齐布齐努特族,逃过了历代王朝的探寻,却也没能逃脱汪家的魔爪...” 黑瞎子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挤出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灾星。 是汪家让他的部族蒙冤... 张启灵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都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黑瞎子在黑暗中扬起了一抹笑。 可那抹笑怎么看怎么苦。 穆言谛抿了抿唇:“待解决掉烛龙这事,往后于你,亦或是你的族人都是好日子,向前看。” “穆叔叔说的是。”黑瞎子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张启灵听到了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大致判断出了是什么类型的机关陷阱,当即提醒道:“小心弩箭。” 穆言谛闻言,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长枪投掷了出去,精准的破坏掉了机关运行的齿轮,阻止了弩箭的射出。 “解决了。” “穆叔叔好厉害啊!”黑瞎子夸夸。 穆言谛默了默,丢下了一句“你正常点。” 走得更快了。 第20章 故友所托,自当履约 黑瞎子扭头看向身后的张启灵:“哑巴,我不正常吗?” 张启灵扯了扯嘴角,虽然他没有明说吧。 但是黑瞎子看懂了,他在骂自己就没有正常过。 “伤心了。”他忽然想到了穆言谛不爱听谎话,果断又添了一句:“我装的。” 穆言谛听到后头的动静,眸中滑过了一抹无奈。 他伸出手握住了干碎机关齿轮的枪身,将其给取了下来。 “别贫嘴了,速度快些,跟丢了我可不管你们。” 话落,穆言谛听见了一声微弱的龙吟,那是烛龙在呼唤他的声音。 他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然祂又该陷入沉睡了。 届时,小齐和齐布齐努特一族眼睛上的诅咒又会被拖个上百年也说不定。 “来了。”张启灵身子微侧,直接掠过了黑瞎子,快步跟上了穆言谛。 黑瞎子也不再搞怪,乖巧的追了上去。 三人绕过了四个拐角,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五六个机关陷阱,方才抵达了烛龙所盘踞的位置。 纵使环境昏暗,可他们还是看清了烛龙的模样,人面龙身,眼睛竖着长,浑身赤红... “新任冥主...短短数栽,汝竟然真的做到了。” “幸不辱命。” “吾老朋友们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 “因为那群觊觎长生的凡人吧?” “嗯。”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真是贼心不死。” “人性如此,无可更改。” 烛龙喟叹了一声:“罢了罢了,冥府能够重组便是好事,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贪婪的人,总归会付出代价的。” 祂道:“快把冥府打开吧,吾要进去休养。” “烛阴阁下勿急。”穆言谛说道:“在您回冥府之前,还有一事得了。” “说吧。” “小齐。” 黑瞎子闻言走上前,秉持着记忆,对着烛龙行了一个齐布齐努特族的特有礼仪。 烛龙瞬间眯起了眼眸:“叛徒?” “我不是。”黑瞎子摘下墨镜,直视烛龙:“齐布齐努特部族也不是。” “哦?”烛龙挪动了身躯,自上而下的俯视起了这个嘴硬的蝼蚁,眸中一闪而过的暴怒,让祂不自觉的释放起了威压:“齐布齐努特族不是叛徒,又为何会在血脉尚存的时候,搬离族地,让吾被外人所惊醒,多年未曾回来看过吾?” 黑瞎子蓦然攥紧了拳头,黑色的血丝几乎布满了整双眼眸,他将指甲刺入了手心,迫使自己不会因为祂的威压从而跪下。 穆言谛见情况不妙,立马将其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烛阴阁下息怒,齐布齐努特族当年搬离族地事出有因,我想,您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既是冥主开口,那吾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烛龙往后仰了仰身子,收回了自己的威压。 “吾倒要听听,齐布齐努特族,究竟有何苦衷。” 黑瞎子骤然松开了自己的手,认真看了一眼穆言谛伟岸的背影,再度对上了烛龙的眼眸。 “在我八岁那年,汪家入主朝堂,齐布齐努特族黑龙血脉暴露,齐王府满门尽数死于汪家汪翰墨手中,而我因为提前被额吉送往草原,又得穆叔叔相护,方得以存活...” “为了不让更多的族人惨遭汪家之手,我外祖父,也就是齐布齐努特上一任族长,决定迁离族地。” “纵使这般,他也在族地原址留下了人手。” “可不过三月,齐布齐努特族全族遭到了诅咒,眼睛的痛楚催生了内乱,外祖父为了稳定部族无法抽出空隙,却还是不断派人回到族地原址查探。” “只是派出来的人皆失去了音讯,外祖父也在我十岁那年病逝。” “于是,族内发生了更为严重的内乱,知道您存在的族中老人也在内乱中尽数死去,最终只余下了一些青壮年。” “而我身为前任族长的外孙,拥有族内最纯粹的黑龙血脉,自是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更是被按上了灾星的名头...” 烛龙听完黑瞎子的讲述,大致明白了具体的情况,是汪家人从中作梗,让祂误会了齐布齐努特族。 可高傲如祂,又怎可能率先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故而,祂说:“你在怨吾,是觉得吾是非不分么?” 黑瞎子垂眸:“达日丹不敢。” “不敢...”烛龙冷笑:“看来汝确实有这个想法。” 威压再度被释放而出,黑瞎子抿唇。 “烛阴阁下。”穆言谛开口打起了圆场:“一切都是误会,您不妨解了齐布齐努特族的诅咒,迅速了却这桩事宜,回冥府疗养要紧。” 他在‘回冥府疗养’几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烛龙闻言,也明白祂今日若是不解除齐布齐努特族的诅咒,穆言谛绝不会在祂面前开启冥府大门。 “冥主还真是护着他啊。” 穆言谛神色平静:“故友所托,自当履约。” “也罢。”烛龙伸出了自己的龙爪,虚虚的搭在了黑瞎子的头顶,以他为媒介祛除了齐布齐努特族的诅咒,更是提纯了他身上的黑龙血脉。 黑瞎子也因为血脉的突然提升,当场晕了过去。 要不是张启灵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他非得直接栽在地上不可。 “冥主,现在吾可以回冥府了吗?” “当然。” 穆言谛毫不犹豫的割破了自己的手心,任由血液覆盖枪身,然后往地上一划,一道古朴却又满是威严的大门在瞬间拔地而起。 烛龙见此喜悦极了,几乎是没有半点迟疑,便直接蹿了进去。 看那灵活的模样,好似根本没有深受重伤需要陷入沉睡疗养一样。 冥府大门关闭。 穆言谛这才有空查看黑瞎子目前的情况。 张启灵担忧的询问:“他怎么样了?” “血脉纯度提升,顺带接收了点传承,疼晕过去了而已,不碍事的。” “那我们现在?” “背上他,离开这。”穆言谛有预感,再过不久汪家总部那边就会派人过来查探。 到时候他们要走,可就得再费一番功夫了。 “嗯。” 张启灵站起身,将黑瞎子给扛在了肩上,跟着穆言谛离开了这个齐布齐努特族曾历代守护的地方。 几日后,一草原深处的蒙古包内。 黑瞎子睁开了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蒙古包的棚顶。 我这是在哪? 烛龙呢? 他迷茫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而后猛地坐起了身。 正好与掀帘而入,并端着蒙古馅饼、奶皮子和奶茶的张启灵对上了视线。 “哑巴,我们这是出来了?”黑瞎子声音沙哑。 “嗯。”张启灵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上:“他说你醒了,让我进来看看。” 黑瞎子掀开被子,走下床榻,来到了张启灵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蒙古馅饼就往嘴里塞。 细细咀嚼咽下后,他才说道:“好险,差点就饿死瞎子了。” 第21章 真当谛听血脉是摆设呗 张启灵见黑瞎子吃的差不多了,才说道:“感觉怎么样了?” 黑瞎子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奶茶:“好多了,不说已经被解除的诅咒,就说我的血脉提升后,体内的暗伤也少了七七八八。” “而且,我还获得了齐布齐努特族的族长传承,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大用就是了,毕竟余下的族人就那么几个,我也没有壮大部族,重现昔日辉煌的心思。”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啊?” “齐布齐努特族地。”张启灵道。 “诶?!”黑瞎子有些惊讶:“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你的血。” “嚯!穆叔叔牛啊!” 至于他为什么不夸哑巴? 当然因为他知道哑巴没这用血找人的能耐。 “嗯。”张启灵也觉得穆言谛很厉害。 “他人呢?” “外面。” “我出去看看,顺带消个食。” “好。” 黑瞎子掀开门帘,映入眼帘的是辽阔的草原与碧蓝的天空。 没有带墨镜的他,头一次觉得初升的太阳光线是那般的柔和。 不远处,穆言谛单手拎起了一只小绵羊。 “咩——”小绵羊在他的摆弄下瑟瑟发抖,却因他体内血脉的缘故,不敢有半分挣扎。 穆言谛将其拎至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还挺适合做烤全羊的。” 小绵羊:...... 黑瞎子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听见这话,当即提议道:“烤全羊好啊,要不我给穆叔叔露一手?” 他自认烤羊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不过做的最好的还是青椒肉丝炒饭。 “算了吧。”穆言谛将手中的小绵羊放回了草地上:“齐布齐努特族留下的资产不多了,你的族人们还得靠这些羊来赚钱,就不嚯嚯了。” 黑瞎子默了默:突然觉得赚钱之路任重道远啊。 虽然他可以不管的,但是他不想看族人们过得凄惨。 瞎瞎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他自我感觉良好。 穆言谛无意间窥探到了黑瞎子内心的想法,眸中滑过了一抹无奈。 他说:“今晚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在离开之前,你要去跟你的族人们打个招呼吗?” 黑瞎子想了想,最终点了头。 汪家总部会议室。 汪家族长汪伏之得到了蒙古基地被摧毁,三子汪诀殒命,复刻版测算仪与烛龙一同失去踪迹的消息,抓狂极了。 他手底下的人对此也是议论纷纷。 “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 “那可是三百多个人的基地...” “怎么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啊?” “推演部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啪”的一声,众人停下了议论,朝着汪伏之所处的位置看去。 “家主?” 汪伏之深呼了一口气,吩咐道:“去把推演部的汪演给我叫来。” “是!” 没过多久,被唤作汪演的女子便出现在了会议室内。 “家主,您找我?” “嗯。” “测算仪推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吗?”汪伏之问道。 “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跟张启灵和黑瞎子有关了,但是...”汪演神色凝重:“从烛龙消失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的行动轨迹就彻底不在测算仪上了。” “测算仪给出的结果也是无法再度推演,未知。” “什么?!”汪伏之噌的一下站起身,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 汪家的测算仪传承千年,通过不断的更新换代,早已经没有东西能够逃脱他们的掌控。 如今推演部却告诉他,最重要的两个长生研究对象已经不在测算仪上了,并且还处于未知状态。 要知道上一个未知的存在,还是穆家族长。 他突然想起穆言谛前不久出现在了四姑娘山,并且干掉了张启山,与张启灵一同被困在墓中的事情。 这才过了多久... 汪伏之忽然有了一个猜想:“去给我查穆言谛所处的位置!” “家主是怀疑此次的事情跟穆家族长有关?”汪演说道。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屏蔽天机的演算。” 而且他可没忘记穆言谛与黑瞎子的母亲齐布齐努特·婉月是故友一事。 汪伏之说道:“当年他为了护下黑瞎子一命,不惜屠戮我族精英,如今能为了解决黑瞎子眼疾一事,屠戮基地上百人,带走烛龙也不是不无可能!” 会议室众人闻言,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家主这话好像不无道理。” “如果真的是他,我们该怎么办?” “那人可是表明了自己和冥府有关联。” 汪家能获得长生血脉,全凭这千年来对几大长生家族的研究与实验。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真的不想和穆言谛对上。 汪伏之抬手拧眉:“我决定派人前往墨脱,混入阎王一脉,监视穆言谛的一切动向。” “家主,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没被发现还好说。” “万一被发现了,只怕是和宣战没什么区别啊。” 汪家人是真害怕穆言谛会直接杀到汪家总部来。 “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汪伏之说道。 话落,会议室顿时陷入了寂静。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确实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这个危险的决议。 然后... 带着张启灵和黑瞎子刚回到墨脱族地的穆言谛,就在族中发现了汪家人的气息。 穆言谛:? 汪家人这是把他当傻子了,还是觉得他眼瞎啊? 真当谛听血脉是摆设呗。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被狠狠拨弄了一下。 黑瞎子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陡然瑟缩了一下身子:“哑巴,墨脱还带突然降温的吗?” “我怎么觉着冷冷的?还感到了一股子...”杀意?! 张启灵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又扫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穆言谛。 破案了。 据他了解,穆言谛应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这不对劲可能还涉及到了他的族人。 还没到张启灵问些什么,穆言谛便抬手招了个没被汪家人嚯嚯的族人过来:“欧珠,这是我带回来的客人,劳烦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最好离我的住所近些。” “是。” “穆叔叔,你不跟我们一块?”黑瞎子出言道。 穆言谛回道:“我突然有要事处理,你们两个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找欧珠即可。” “等我忙完,自会来找你们。” 他正欲走,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而看向了张启灵:“记住你对我说的话。” 张启灵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我会等你。” 穆言谛轻哼一声,运起轻功朝着祖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瞎子和张启灵刚被欧珠安顿好,便听见了三道急促的钟声。 欧珠听见动静,顾不得再跟他们说些什么,丢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往外跑,却被黑瞎子拽住了衣袖。 “等等!” “族长急召全族,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欧珠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衣袖,踉跄的跑走了。 第22章 那样的情况,没人会不动心【二合一】 “哑巴,我想跟过去看看,一起吗?” “嗯。” 二人放下了身上的行李,顺着欧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阎王一脉,祖宅正院。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族长回来了。” “这不是废话嘛?族长刚到山脚我就知道他回来了好吧,他还带回来了两个客人。” “嗨呀,达瓦你还是这么的急躁。” “嘿嘿,我只是有点好奇。” “先别聊了,雅西长老从正厅出来了,估计要吩咐事情了。” 被唤作雅西长老的苍老男子杵着一根拐杖,缓步走到了台阶的正中:“族长有令,族中各部部主清点人数,递交出任务者名单,其余留守族地未到的,视为叛族。”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惊讶极了。 究竟是出了怎样的事情,族长才会下达如此严苛的命令。 “有没到的吗?” “我没看到嘉木哥。” “他是不是去出任务了?” “不可能啊,刚才我还看到他了。” “康巴洛部除却沉睡的白玛之外,全员到齐。” “东乐克部除却出任务五人,全员到齐。” “嘉尔木部除却出任务十人,未到三人。” “噶玛洛部...” 一番统计下来,阎王一脉出任务二十五人,未到场九人。 “族长,没到的就这些了,要派人去抓捕吗?” 穆言谛看着雅西长老呈上来的单子,轻叩了两下桌面,抬手轻挥。 “反抗者,杀。”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决定了蝼蚁的未来,听得人遍体生寒。 一支由三十个头戴斗笠,手持各式兵器的覆面黑袍人组成的队伍,在话语落下的瞬间自屏风后鱼贯而出,四散于族地,搜捕起了那九个人的踪迹。 “天呐!” “我没看错吧?” “居然连族长卫队都出面了。” “看来这事是真不小...” “族长帅就算了,他的卫队也好帅啊。” “我是真好奇他们面具底下的容貌。” “你就想着吧,能被选入族长卫队的人,从幼年时期就被带去秘密训练,除了族长之外,无人见过他们的容貌,也无人有权力摘下他们的面具,就算是他们自己也不行。” “如果摘下来了会怎么样?” “会死。” “嘶...这么严苛?”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啊?” “那倒没有。” 墙头上,黑瞎子戳了戳身侧的张启灵:“哑巴,你看得出那支卫队的整体实力吗?” 张启灵摩挲了一下怀中的黑金古刀,眨巴了两下眼睛:“很强。” 比他幼时在张家接触过的族长卫队强多了。 看来这阎王一脉,底蕴颇丰啊。 “要是你对上他们,能一次打几个?” “最多三个。” “那确实很强了。”黑瞎子搓了搓手:“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去试试?” 自打血脉提升之后,他还没认真的与人交过手呢。 张启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要去你自己去。 若非必要,他不想挨打。 黑瞎子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的悲伤模样:“哑巴,爱呢?责任呢?” 张启灵默默的握紧了刀柄:“没有。” 黑瞎子见自己要是再逗弄下去,哑巴就要揍人了,当即转移了话题:“你说,穆叔叔究竟发现了什么啊?” 张启灵粗略的扫视了一番院中的景象,敏锐的注意到了几个强装镇定,却又无端透着心虚的人。 灵光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阎王一脉的此刻,与张家的过去重叠。 “汪家人。” 黑瞎子撩头发的动作一顿:“你的意思是,穆叔叔的部族,混入了汪家人?” “嗯。” “啧...汪家人还真是有够想不开的。” 一个星期前他们刚毁掉了汪家的蒙古基地。 一个星期后,这群人就堂而皇之的跑到了穆言谛的大本营。 照这情况来看,他们估计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就要被揪出来了。 卧底做到这份上。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一刻钟后。 那支覆面卫队捆着七个人,拖着两具尸体回到了院中。 说了一句“族长,人已带到。” 便再度分散开来,团团包围起了这方院落,保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待在墙头上围观的二人,看着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卫队成员,不由有些尴尬。 所幸,那卫队成员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确认他们是族长带回来的客人,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后,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全然当他们不存在一般。 穆言谛也刚好饮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酥油茶,拿起桌上雅西长老呈上来的单子,提着长枪就走出了正厅,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黑色的藏袍换成了白色,衬得他整个人神圣极了。 众人齐齐行了一个特有的礼仪,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句:“族长!” “嗯。”穆言谛将视线落在了那七个被捆绑的人身上,平静的说道:“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再提桶热水泼上去。” 阎王一脉的族人虽然不解,但执行的效率却是出奇的高。 没过一会,这七人便被扒了个干净,随即便是一桶热水,使得他们背后皆现出了凤凰纹身。 “这是什么?” “外族人,族中混入了外族人!” “那不是嘉木哥,嘉木哥呢?” “哦不...我的孩子,他被替换了...” 族人们有不可置信,有震惊,更多的还是愤恨。 纷纷叫嚣着杀了他们。 穆言谛则是注意到了人群中几个不太自在的‘族人’,漫不经心的吩咐道:“把他们拖下去严刑拷打,务必问出那几个被替换的族人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很快,那七个人连带着两具尸体都被族长卫队给拖了下去。 他们会落到怎样的下场,无人得知。 但是隐匿于人群中的卧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 就一脸迷茫的被族长卫队给提溜了出来,按在了地上。 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 男的被扒光,女的露出了后背。 除却两个带凤凰纹身的,其余四人却是干干净净。 有纹身的两个汪家人当场被拖了下去。 其余四个则是在原地瑟瑟发抖,尽显冤枉之色。 “族长?”雅西长老请示道。 穆言谛一步步走下了台阶,来到了那四个人的面前。 长枪化为长棍,他挑起了其中一个女孩的下巴,语调平和:“你叫桑吉,对么?” 被唤作桑吉的女孩吓的抽泣了一声,怯懦的说道:“对,我叫桑吉。” 穆言谛微微扯动嘴角,似是有笑意在唇边徘徊,转而挑起了另一个女孩的下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女孩显然就镇定多了:“格桑,族长大人,我叫格桑。” 穆言谛唇边的笑意更大了,可他的眼神却是冰冷一片。 他侧过了头,看向了一旁跪在地上的两个‘族人’,悠悠的问道:“你们呢?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族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说道。 “回族长,我叫森格。” “...我叫南喀。” “好,真好啊。”穆言谛瞬间收敛了笑意:“拖下去。” 在场的族人们没有一个敢反驳他的决定,并为这四个人求情的。 因为他们明白,这四个人定然是在族长面前说谎了。 不然族长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穆言谛轻抚了一下手中的黑金长棍,那长棍便化为戒指回到了他的指上。 “阎王女,可以死,但绝不可落到外人手中,就算是尸体也不行。” 话落,围住院落的族长卫队直接少了一半。 穆言谛回过身,又走上了台阶,在踏入正厅前,他顿住了脚步,背对着众人说道:“今后每月初一,为了全族安危,除非我不在墨脱,不许缺席族会。” “外出任务者,归族后必须在各部部主的带领下回到祖宅验明正身。” “违者,杀之。” 众人闻言,齐声道:“谨遵族长之令!” “散了吧。” 说完,穆言谛踏入了正厅。 正厅的大门也因此合上,可各部部主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又让人烧了几桶热水过来,当场把自己部落的族人都给查验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方才离开。 “精彩,属实是精彩。”黑瞎子勾住了张启灵的肩膀:“有一说一,穆叔叔刚才笑的还挺好看的,如果再真实一点就更好了。” “还有那挑人下巴的举动,怎么能这么带感啊?” “哑巴,我感觉我真的...唔唔唔!” 张启灵一手捂住了黑瞎子的嘴,一手朝着他腰上的软肉掐了一把。 阎王一脉的族长卫队还有人搁旁边站着呢。 没感受到隐晦的目光和逐渐靠近的气息吗? 在族长卫队面前出言不逊,冒犯族长。 他们两个有几条命能填的? 黑瞎子疼的直抽抽,差点在张启灵手下扭成麻花。 族长卫队的人见此,顿时打消了给黑瞎子一个教训的想法,纷纷散开去执行族长给予他们的任务了。 张启灵确认人走得差不多,方才松开了对黑瞎子的桎梏。 黑瞎子倒吸了口凉气:“哑巴,你这是要谋杀挚友啊!” “我绝对被你掐青了。” “活该。”张启灵翻下了墙头。 黑瞎子也跟着跳了下来:“什么鬼啊?!你把我霍霍成这样,竟然还说我活该,你信不信我找穆叔叔告状去?” 张启灵:“......”手痒了,想揍人。 黑瞎子不依不饶:“哑巴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要闹了。” 张启灵额角的青筋直跳,耐着性子说道:“族长卫队。” “这和族长卫队有什么...”关系二字哽在喉头,黑瞎子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不是?他们刚才突然的靠近,不会是以为我在冒犯穆叔叔吧?!” 张启灵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在冒犯么? 黑瞎子看懂了,他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其实我也没说错,穆叔叔就是很好看啊。” “而且。”他嘟囔道:“哑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张启灵脚步微顿,眸中滑过了一抹震惊:“什么时候?” “在他将我拽至身后,为我与烛龙谈判的那刻起,我承认我有点心动。” “那样的情况下,没人不会心动。” “唉~”黑瞎子当然明白张启灵的意思:“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为我解决了族人的诅咒,就凭这点,我这条命是他的了。” 张启灵垂眸,一语双关:“他不会要。”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黑瞎子端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那双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眸却蓄满了势在必得。 张启灵有预感,他会为今日的话付出代价的。 另一头,穆言谛走进了正厅一侧的书房,扭动了书架上的机关,进入了书架后的密室,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出了汪家复刻版测算仪。 他本来还想留汪家一段时间的。 可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他的族人身上,就别怪他不给汪家活路。 穆言谛研究起了测算仪的构造,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彻底摸清了这东西的推演规律。 在改造测算仪之前,他出了一趟密室。 命人去准备所需的工具,又去了一趟隐于西侧山谷中的地下囚牢。 “族长。” “那些个汪家人招了吗?” “除了两个直接服毒的,其他的,或多或少都吐了点消息出来。” “被替换的族人呢?”穆言谛又问。 “顺着他们给的踪迹,我们找到了被关押在驿站中,即将被转送出去的南喀、桑吉和格桑。”卫队首领说道。 “南喀被打断了双腿,所幸脚筋并未被挑断,还有站起来的可能。” “而桑吉和格桑是女孩,汪家人需要留着她们做孕育实验,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养两天就好了。” “至于嘉木他们...”他的心情陡然变得沉重:“都被残忍杀害,尸体还被丢下了断崖,昨日才勉强凑齐了尸骨。” “伤者精心照料,死者行天葬礼。”穆言谛眸光晦暗,深思熟虑道:“族中女子不经世事,心思都太过单纯,又身负长生血脉,引得外族人觊觎。” “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不利于阎王一脉的传承。” “从明日起,让她们抽出一半的时间去学习外界的知识,多安排几个人让她们体会一下人心的险恶。” 他顿了顿:“族中女子体能训练加三倍,男子体能训练加五倍。”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族内整体实力的提升。” “是。” 穆言谛抬眸扫了一眼牢狱中那个胆怯的缩在角落,满身伤痕的汪家女孩:“留个活口回汪家报信,其余人若是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都杀了吧。” “明白。” “本家这边渗进来了十多个,外家那边估计也只多不少,晚些时候让人去查验一遍,先把有纹身的给剔除,没有纹身的就先不管了。” “我们总得给汪家留点破绽,让他们以为有可乘之机。” “不然又怎能让他们露出马脚,一网打尽呢?” “是。” 穆言谛前脚刚离开囚牢,卫队首领后脚就吩咐了两个卫队成员去了外家。 某个午后。 “哑巴,我感觉自己要长草了。” “嗯?” “我好无聊啊。”黑瞎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张启灵歪了歪脑袋:所以呢? “我们去找穆叔叔吧。” “他在忙。” “这都忙一个月了,还没忙完啊?” “汪家,难缠。” 黑瞎子轻叹一声:“要是汪家能被彻底铲除就好了,这样也就没有那么多破事了。” 张启灵:“嗯。” 第23章 天机屏蔽模式启动成功 汪家总部,家主书房。 “父亲!派去墨脱的人回来了!”汪家家主长子汪谦说道。 汪伏之拧眉:“人呢?” “她伤的很重,昏过去了,眼下正在基地医院救治。” “想办法把她提前弄醒,我有事要问她。” “是。” 傍晚,汪家病房内。 那个冒充桑吉的汪家女孩睁开了眼眸,映入眼帘的白色天花板和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味道令她觉得恐惧。 “汪铃,你可算是醒了。”一个名叫汪雪的医生抬手覆上了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后,说道:“家主在等你汇报消息。” 汪铃闻言,瑟缩了一下身子:“汪雪姐姐,我害怕...” 她没能完成家主委派给她的任务,还透露出了不少汪家的消息。 现在去见家主,估计会受到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汪雪钳制住了她的双手,不容拒绝的将她从病床上扶坐了起来:“别怕,你只需要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都讲一遍就好,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汪雪掀开了汪铃身上的被子,强行将她抱到了一侧的轮椅上,推着她前往了家主书房。 汪铃不自觉的攥紧了轮椅扶手,忍住了想要逃跑的心思。 十分钟后。 “家主,人已带到。” “嗯。” 汪伏之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将处理完的公务放置于一旁,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汪铃,抬手止住了她想要行礼的举动。 “说吧,此次墨脱之行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汪铃听见这话,瞳孔都涣散了些许:“他们...他们都,死了。” “什么?!”站在汪伏之身侧的汪谦惊呼出声,又因为自家父亲的一个眼神,冷静了下来。 “继续。”汪伏之说道:“我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一个月前,我与汪钦等十五人成功混入了阎王一脉的本家,可没过几天穆族长就回到了墨脱。” 汪铃想起那日的事情,都觉着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几乎是他刚抵达族内没多久,召集族人的钟声就被敲响了。” “我跟随着桑吉的好姐妹一同前往了阎王一脉的祖宅。” “然后...”她颤声说道:“我就见证了最可怕的一幕。” “穆族长命人统计未到场人数,汪钦他们不知钟声的含义没能到场,直接被族长卫队所擒获,当着所有人的面暴露了身份。” “再然后。”汪铃食指微曲,置于唇边狠狠咬住,直至咬出了鲜血,她才说道:“我察觉到了一道视线,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和汪锁一块被按在了地上...” “因为没有纹身,我和汪锁没有直接被拖下去,可穆族长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了什么?”汪谦急不可耐的说道。 “他问我是不是叫桑吉。”汪铃颤抖着放下了手:“我说是...接着他好像笑了,笑的很冷。” “而后,我和汪锁他们就被族长卫队给关入了地下囚牢,经历严刑拷打...” “我...我不是,不是有意要出卖汪家的...” 汪伏之在汪铃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 他是真没想到汪家派出去的卧底,竟然在穆言谛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还出卖了汪家的布局。 属实是废物极了! “汪雪,处理掉。” “是。” 汪雪走上前,推动了汪铃所坐的轮椅。 “不,不要...”汪铃一个激动直接从轮椅上跌了下来。 汪雪对她的哀求视若无睹,直接俯下身,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其拽回了轮椅上,离开了家主书房。 “父亲,这穆言谛的五感也太敏觉了,跟真谛听在世似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让墨脱那边余下的卧底静观其变吧。” 汪伏之对穆言谛能够洞悉人心的能力又有了更深一层次的认知。 他们得找到蒙蔽谛听血脉的办法,才能再次对阎王一脉下手。 墨脱,祖宅密室。 穆言谛将复刻版测算仪改造成功后,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天机屏蔽模式正在启动。】 【启动成功。】 【预计完全屏蔽时间为一百二十六天,五十九分零二十六秒。】 “汪家测算仪,也不过如此。” 他将手中的改造工具往旁边桌子上一丢,活动了一下筋骨,又走到了测算仪的另一侧,开始推演起了汪家的未来。 最终得到了汪家所有基地的位置,以及一个预计五年后覆灭的结果。 穆言谛粗略的扫了一眼电子屏幕:“要处理的地方还挺多啊。” 汪家大大小小的基地,加起来一共有三百来个,还分布在世界各地,就连墨脱附近也有,想要一次性清干净的难度太大。 还是逐个击破好了。 他拿起了炭笔和纸张,仔细将汪家所有基地的位置尽数抄录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 正在阎王一脉族地遛弯的黑瞎子大老远的就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当即就扯着张启灵跑了过去。 “穆叔叔,你忙完了吗?” “还没有。” 穆言谛此时正打算去找卫队首领商讨围剿汪家的事宜。 “那有没有我和哑巴能帮上忙的地方?”黑瞎子主动的说道。 他和张启灵在这待了一个多月,整天无所事事,却也被热情款待,白受了许多恩惠,纵使他们的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穆言谛沉吟了片刻,又瞥了张启灵一眼:“跟我来。” 围剿汪家确实不能单靠他和他的族人们,现成的壮丁不抓白不抓。 他不信张家那么偌大的一个家族,倾倒之后没有点余留的势力。 于是,黑瞎子和张启灵跟着穆言谛进入了一个机关重重的山谷,来到了一个建立于溶洞中的训练场地。 看这场地的使用磨损程度,少说也有个千百年了。 “族长。”卫队首领迎了过来。 穆言谛说道:“把几个领队的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吩咐。” 不一会的功夫,几人便围坐在了一张长桌前,桌上是铺开的汪家基地点位和基地的具体情况。 “穆叔叔,你忙碌的这一个月,不会就是在收集这些东西吧?”黑瞎子随手拿着两页资料翻看,越看越是震惊。 而他身侧同样拿着资料的张启灵,平静无波的眸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嗯。”穆言谛抬眸看向了张启灵,‘小孩’两字到嘴边换成了:“张家族长,张家应该还有能让你调动的人在吧?” 张启灵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然穆言谛是真要嘲笑他了。 毕竟... 张启灵这些年来失忆的次数很少,就算失忆也很快就想起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连自己的可用势力都组建不起来,那纯属是能力有问题了。 第24章 你不会忘了吧? “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张启灵问道。 “集结势力。”穆言谛提起毛笔,蘸取了朱砂研磨成的墨,在资料上勾勒出了几个汪家最重要的基地。 “争取在五年内,和我一块,彻底荡平汪家。” “好。”张启灵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桌上:“我这就传讯厦门和海外。” “别急。”穆言谛说道:“眼下盯着墨脱的汪家人很多,你现在传讯出去,无疑是暴露了我们的计划。” “所以?” “厦门那边有个于汪家而言特别重要的基地,我们可以先过去铲除了,再通知你的人也不迟。” 张启灵看着穆言谛递到自己面前,用红圈勾出来的汪家厦门基地资料,点了点头。 “言邢。”穆言谛唤道:“明天你带一队人去古潼京,注意隐藏踪迹,别被汪家给发现了,等我过去。” 卫队首领,也就是穆言邢,应了声“好”后,说道:“族长身边要带一队人吗?” “不用。”穆言谛表示自己可以。 他继续吩咐道:“回松,你带一队人去秦岭。” “是。” “回竹,去巴乃。” “嗯。” “回安,去塔木陀。” “明白。” ...... “危山叔,我们不在族中的日子,就由你主持大局了。” “族长放心,有我在,族中不会出乱子的。” 穆言谛抿了抿唇:“言溪,再过一月藏区就该下雪了,下雪之前你带人找个机会截断汪家昆仑基地的补给,拆了他们的通信源,务必把他们困死在这。” “只能困死吗?”穆言溪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还挺想尝试自己手搓的炸药的。 “直接杀也行,就是别惊动了官家,也别毁了陌家的地界。” “好哦。” 经过一番布局,他们终于结束了此次的会议。 张启灵和黑瞎子也大致知晓了穆家谛听们的字辈,是按照危言回丘山,声利尽豪末来排序的。 “穆叔叔,我们现在是直接去厦门吗?” “不,我们先去把汪家在墨脱的小基地给拔了。” 虽说这个基地对阎王一脉没什么影响吧,但穆言谛觉得膈应。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黑瞎子弯腰捡起了一个小石子抛玩:“就我们三个吗?” 穆言谛微微摇头:“确切的来说,只有我一个。” 黑瞎子抛石子的动作一顿,石子掉落在地:“穆叔叔这意思,是不想带我们去?” 张启灵闻言,也将自己的意识从思绪中抽离,疑惑的看向了穆言谛:“为什么?” “你们两个的动作太慢了,会影响我的办事效率。”穆言谛说道。 “我一个人去的话,很快就回来了。” 黑瞎子:我这是,被嫌弃了?! 张启灵:...算了,习惯了。 话虽如此,可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穆言谛刚准备运起轻功走呢,就发现自己的左脚一沉。 他低头一看。 发现是黑瞎子抱住了他的大腿。 张启灵见他如此行事,思索两秒后,默默走上前,面不改色的蹲下身抱住了穆言谛的右腿。 穆言谛:...... 他觉着自己要被这俩孩子给无语笑了。 “撒开。” “不要不要。”黑瞎子嚷道:“除非穆叔叔带我们一块,不然我和哑巴就不松手!” 穆言谛抬手扶额:“我给你们三秒。” 张启灵预感不妙,但黑瞎子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也就没动。 然后... 他们两个就捂着脑袋跟在了穆言谛的身后。 黑瞎子幽怨极了:“穆叔叔,你手劲还挺大啊,要不是没流血,我都以为你给我开瓢了。” 张启灵:好大一个包,有点疼。 穆言谛侧过头淡淡的扫了黑瞎子一眼:“还跟我犟吗?” 黑瞎子轻咳一声,贱兮兮的说道:“只要穆叔叔不丢下我,我会很乖的。” “啧...”穆言谛收回视线,这孩子不打一顿还真不行呐。 他想啊。 既然丢不掉,那就多找点机会练练他们的身手好了。 他之后要去的危险地方还有很多,总有顾及不到他们的时候。 他们的实力高些,自己也能少操点心。 汪家墨脱基地。 穆言谛在外围绕了一圈,发现有两个出口后,让黑瞎子和张启灵分别守住一个,防止里头的人有逃脱的可能后,便提着自己的长枪堂而皇之的闯了进去。 张启灵抱着自己的黑金古刀,倚靠在了汪家基地正门一侧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黑瞎子则是蹲守在汪家基地后门,把玩着自己那变得锋利了不少的双匕。 不多时,基地里头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正午的太阳落入西边的山崖,张启灵解决掉了最后一个从基地出逃的汪家人。 穆言谛也与黑瞎子一前一后的回到了他的视野中。 “哑巴,你解决掉了几个人?” “十个,你呢?” “比你少三个。” “嗯。” 穆言谛没有参与二人的话题,而是走到了不远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哨子,朝着东侧吹了三声。 半个小时后,汪家墨脱基地火光冲天。 黑瞎子也在取得穆言谛的同意下,从穆言溪的手中弄到了不少杀伤力极强的弹药。 “那什么,穆言溪前辈,这炸弹好用是好用,可是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你能不能给我搞个威力大又没声的?” “没声的?” “是啊。”黑瞎子说道:“我们接下来不是要捣毁好几个汪家的基地嘛,那些基地都离市区挺近的,我怕动静弄大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穆言溪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思索着静音炸弹的可行性:“给我两个月,我应该能研制出来。” 黑瞎子朝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什么意思?” “夸你厉害。” “哦。” 三天后。 收拾齐整的穆言谛三人踏上了前往厦门的旅途。 因为此时的藏区还没有修建机场和火车站,他们三个只能先骑马离开藏区,然后转道北京再乘坐火车。 呜——呜—— 鸣着笛的火车自远处飞驰而来,“呼”的一声停靠在了站台。 车门哗的一下打开,乘客们蜂拥而出。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三个身形高挑且帅气的男子,方才悠悠下了火车,站在了厦门的地界上。 “可算是到了。”黑瞎子长舒了一口气,呼吸起了新鲜空气。 穆言谛抬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看向了一侧的张启灵:“往哪走?” “先出火车站。”张启灵表示,在这不太好辨别方向。 五分钟后,火车站外,张启灵看着厦门繁华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这好像和他之前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穆言谛见张启灵迟迟没有挪动脚步,眼眸微眯:“你不会是忘了吧?” “不可能。”张启灵大致回忆起了南部档案馆所处的位置:“我们去码头。” 第25章 今天是个好天气 厦门码头边的茶楼内。 一沉稳少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边抿了口杯中的清茶。 他的对面则是坐着一个与他同等年纪,面带金丝眼镜,嘴里叼着香烟,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咔嚓—— 打火机的开关被按下,喷涌出的火焰点燃了香烟。 沉稳少年瞬间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张海盐,要抽出去抽,你影响到我了。” “哎呀。”张海楼无奈的掐灭了烟头:“不是我说你啊虾仔,咱们都那么久没有办过案子了,我就抽根烟而已,又不会造成什么信息差,你还管我管的那么严啊?” 张海侠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张海楼顿时蔫吧了下来,他扭过头往窗外看去。 这一看当即就让他愣在了原地:“天公伯...虾仔,我好像看见族长了。” 张海侠闻言,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不过他没有看见张启灵,而是看见了穆言谛。 “是他...” 他先是有些不可置信,随即便是激动。 等张海楼反应过来时,便发现他家虾仔已经跑出了茶楼。 “诶?!” 除了当年的盘海花礁案,他什么时候见他的情绪这么激动过? 张海楼立即起身追了过去。 “哑巴,你确定是这?”黑瞎子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什么比较特殊的地方。 “嗯。”张启灵记得张海楼他们从前很喜欢到码头附近的茶楼来。 “然后呢?”黑瞎子问道。 张启灵说道:“等着。” 穆言谛眉头微挑:“就在这等着?”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小子绝对是忘了... 张启灵不语:心虚ing. 穆言谛抬头望了望天: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打糟心孩子。 就在他准备将张启灵拎到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狠揍一顿时,一声清脆的呼唤使得他顿住了身形。 “玉君!” 穆言谛有些恍惚,他已经有多久没听见有人唤他的字了? 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了。 等他回过神时,一道身影避开了黑瞎子和张启灵的拦截,闯进了他的怀中,抱住了他的腰肢:“玉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穆言谛僵着身子推开了怀中的张海侠,在看清他的面容后,他只觉得有点眼熟,却记不起他们究竟什么时候见过。 “你是谁?” 张海侠的眸中滑过一抹哀伤:“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么?”穆言谛神情淡漠。 “也对。”张海侠扯了扯嘴角:“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不记得也正常。” 他说道:“玉君,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海侠,我们曾一同经历过盘花海礁案和南安号惨案。” “你救了我两次,我们还一起待过一段时间。” 穆言谛仔细回忆了一番:“有点印象了。” 他记得那是1916年的夏天。 当时他好像是刚从一个海底沉船墓出来,正准备扒着路过的船只靠岸,却恰好遇见了伤痕累累,又特别想活命的张海侠在拼命护着另一个失去意识的少年。 于此,他顺手将他们二人拖出了会被爆炸波及的范围,把他们带回了陆地。 那是他第一次救他。 “第二次是?”穆言谛知道南安号惨案,但是他很确定自己没救过人。 “1919年,海盐被叛逃张家的张瑞朴挟持,前往南安号查案,我闻到了海娇身上的气味发生了改变,怀疑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将其替换。” “不等我仔细查探,我就发现南安号是西南军阀莫云高为了捕获张家人的陷阱...” 张海侠解释道:“那时的我中了药,意识昏沉,差点就被送上了解剖台。” “要不是你出手杀了他和张瑞朴,我估计活不到今天。” “莫云高...”穆言谛低喃:“就是那个生食长生之人血肉的杂碎?” 张海侠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穆言谛陡然压低了声音:“当年我刚好在南洋地区清理地下的血尸,却发现周边瘟疫四起,百姓死伤无数。” “于是,我留意起了瘟疫的源头,顺藤摸瓜搜寻到了这件事跟莫云高有关,后来更是找到了他在墓中拿张家人做实验,泡制药酒的证据。” “从那时起,我便做好了追杀他的决定,所谓的第二次救你,只是碰巧而已。” 张海侠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你都救了我的命。” 黑瞎子听完了整件事的大概,侧过头看向了面色阴沉的张启灵:“哑巴,你们张家人还能被拿来泡酒啊?” “这可用范围还挺广的哈,属实是让瞎子开了眼界。” “我能知道这样泡出来的酒有什么效果吗?” “没有。”张启灵很肯定的告诉他,没有效果。 “虾仔,你怎么跑得这么快,我都差点追不上...”张海楼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张启灵的视线。 “族长,真的是你啊!” “嗯。” 黑瞎子见穆言谛和张海侠还要交流些什么,直接走到了二人中间,隔开了二人:“穆叔叔,码头风大,正好哑巴的族人来了,我们不妨换个位置再聊呢?” 就在刚才,他已经察觉到好几道陌生的视线自他们这边掠过了。 他不信穆言谛他们没有察觉。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交谈期间刻意压低了声音。 张海侠察觉到了黑瞎子身上若有若无的火药味,眸光微动,出于查案多年的直觉,他觉得这个带墨镜的人对玉君的心思不太一般啊... “瞧我,好不容易见到玉君,一时激动竟是忘了这茬,失礼了。” 穆言谛说道:“没事。” 张启灵直截了当的对张海楼吩咐道:“带路。” 张海楼闻言,也顾不得好奇虾仔和穆言谛的关系,说了一句“跟我来”后,便带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小巷。 “换位置了?” “嗯,南安号一事后,干娘说旧南部档案馆陷落被迫封闭,便带着我们搬迁了位置。” 几人在小巷中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后头跟踪的人,方才进入了一座清幽的别墅。 这刚进入别墅呢,一道锐利的目光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随即便是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乖儿子,有客来访,怎么不提前通知干娘一声呢?” 他们顺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便瞧见了楼梯上站着一个短发张扬的明艳女子。 张海楼率先说道:“干娘,是族长回来了,还有族长的朋友。” 话落,张海琪瞬间锁定了张启灵的身影,顿时换了一副谦和有礼的态度,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族长回来之前怎么不给我写封信?我好派人前去迎接呐。” “如今档案馆换了位置,您找到虾仔他们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吧?” “还好。”张启灵说道:“刚到码头就遇见他们了。” 第26章 好强的求生欲啊 张海琪知道他突然前来,定然是有要事找她商谈,当即对张海侠说道:“虾仔,你和海盐先去给族长的朋友们安排个住处,晚些时候到二楼找我。” 转而又对张启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您跟我移步书房。” 张启灵与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和张海琪离开。 “海盐。”张海侠唤道。 “昂?”张海楼歪了歪脑袋。 “你先带这位墨镜先生去三楼的客房,我和玉君还有事要聊。” “行吧。” 黑瞎子却有些不乐意的勾住了穆言谛的肩膀:“你和穆叔叔之间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事吗?” 张海侠看向了穆言谛:“这就得问玉君了。” 穆言谛垂眸:“小齐,你先去休息。” 黑瞎子皱眉:“穆叔叔...” “别让我说第二遍。” “好吧。” 别墅花房内。 张海侠将亲手磨好的咖啡放到了穆言谛面前的桌上,又奉上了一碟糕点:“不知玉君会来,未能多有准备,眼下家中只有这个,请恕海侠招待不周。” “无妨。”穆言谛没有去动那杯咖啡,而是对上了张海侠的眼眸:“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何会唤我为玉君?” “看来你是真把我们相处的那段时日给忘了啊。”张海侠有些无奈,然后将过往的事情娓娓道来。 1916年,穆言谛自南洋海底的一座古墓中游出,刚好遇见了一艘前往马六甲海峡的轮船。 因为距海岸太远,他选择攀上了轮船,待抵达目的地后,再买票返航厦门。 正逢天色渐晚,轮船在路过盘花海礁时,海面忽然泛起了迷雾将之包裹。 穆言谛翻入船舱,正准备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换身干爽的衣服,却忽然闻到了尸臭,而且还不止一股。 他凝神查探,便察觉到这艘船上怨气横生。 于是。 在不惊动船上军阀的情况下,穆言谛来到了船艏楼,顺着房间中的楼梯进入了货仓。 这里伫立着上百具脱水又用盐腌制过的各国百姓尸体... 而船上的怨气,就是由此而来。 涉及到外国佬,穆言谛并没有唤出冥府的鬼差办事,而是朝着这些尸体的尽头走去。 那里亮着灯... 货仓的最深处是一个隔断,隔出了一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 他走到此处,发现门是大开着的,里头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已经死去多时,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另一具则是身着军阀制服,喉管被锋利的刀片给划过,鲜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涌,虽然还没死透吧,但是离死不远了。 穆言谛绕过了地上的尸体与血液,踏入了房间内,一眼就注意到了有关瘟疫船的研究资料。 看来这件事又跟汪家有关啊... 黑色的眸中滑过一抹厌烦,还不等他多想什么,船身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随即蔓延进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穆言谛当即掏出了一条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在出去查探情况之前,未免会有意外发生,于是他将戒指化为长枪,直接往那具未死透的尸体心脏处补了一下,彻底绝了他的生机,还顺带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杀人居然不补刀。” 万一人侥幸活了下来,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功夫? 穆言谛不理解,也不打算去理解。 “阿嚏——虾仔,你是不是在暗戳戳骂我呢?”船舱出口处,张海楼警戒着外头的情况,还不忘回头调侃道。 张海侠无语的给他戴上了口罩,又往他的身上涂抹起了消毒水:“正事要紧。” 他们抓住了外头警戒的空档,进入了瘟疫船残骸底部,那里有个黑色的水潭,再看看周围的环境... “虾仔,这不会是瘟疫尸体浓缩液吧?”张海楼提着风灯往水潭的位置照了照。 “嗯,看样子是的。”因为嗅觉灵敏,自打进入这个地方,张海侠都没有舒展过自己的眉头。 待在这里的每分每秒,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张海楼问道。 “往里头倒消毒水。”张海侠说道:“那个莫云高的副官不是说消毒水可以毁掉这东西么,我们试试。” “行。” 张海楼立马去提了两桶消毒水过来,和张海侠一块,将其倒入了漆黑的水潭的中。 下一刻,水潭中的浓缩液瞬间沸腾,没过多久就变得清澈见底。 “就这么解决了?”张海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可是从明朝就开始积攒的瘟疫尸体浓缩液啊。 他和虾仔才花费了半小时,用两桶消毒水就解决了?! 要不要这么离谱? 张海侠也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取点液体带回去研究一下就知道了。” “有道理,虾仔你带工具了吗?”张海楼表示自己浑身上下只带了嘴里的刀片。 张海侠于此,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副胶质手套和一个玻璃瓶丢到了张海楼的怀中:“注意着点。” 张海楼朝着他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就戴上了手套,收集起了潭中的液体。 与瘟疫船残骸底部的安静不同,穆言谛所处的那艘轮船上则是显得热闹极了。 “不好了!副官死了!” “有人杀死了副官!” “是不是那个叫张海盐的人干的?” “不确定,副官的身上有两个不同兵器所造成的可怖伤口,铸就的时间还不太一样,但是都挺致命的...” 一声声惨叫自船舱中传出,吸引了几个士兵的注意。 “什么情况?” “船舱...船舱里有个怪物...” “我们的子弹打不中他,还被他劈开了!” “用炸药吧。” “我就不信他不怕子弹,还能不怕炸药了?大不了咱们和他同归于尽!” 混乱间,有人不慎将点燃的炸药包丢进了瘟疫船残骸底部,在半空炸开的火星洒落在了水潭的四周,点燃了那附近埋藏的火线。 张海楼收集完了潭中的液体,发现情况不妙,打算去截断那些导火索,可火星太多,无法被完全扑灭,他只能大喊:“虾仔,我们快跑!” 二人一齐冲出了瘟疫船残骸底部,正打算跑出洞口呢,就发现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子弹和炸药包到处乱飞。 “什么情况?!”张海楼震惊的退了回来。 张海侠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后滋滋作响的导火索,随即下定了决心。 他很想活没错,可他不像海盐一般在厦门有牵挂... 故而,张海侠趁着张海楼没注意,直接从他的身后捏晕了他,然后将他塞到了角落,又从周围搬来了几个麻袋,牢牢的挡住了他的身躯,自己则是扑在了那些麻袋上,将其固定牢靠。 就在炸弹即将被引爆前,静待死亡的张海侠突然听到了一声低语。 “好强的求生欲啊,下面竟然还有一个么...” 不等他寻找这声音来源。 爆炸产生的巨响自耳畔回荡,预想的痛楚没有到来,他忽觉身子一轻,意识沉入了黑暗。 第27章 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君子么? 在炸药被引爆前的零点零一秒。 穆言谛成功将两个昏过去的少年拖出了爆炸范围。 在落地礁石的那一瞬间,身后的轮船被彻底炸毁,连同着那些丧心病狂的军阀尽数陷落于海水中,再不见踪影。 察觉到背后传来的疼痛,穆言谛把手中的两人丢在了礁石上,反手往背部摸了一把。 很好... 衣袍背部被炸毁,只剩下了点碎布条,手上更是濡湿一片,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流血了。 脑袋也有些昏沉,可能是因为受到了爆炸的冲击,造成了点轻微损伤。 穆言谛晃了晃脑袋,扒掉了自己的上衣,将其丢至脚边,然后从冥府中取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蓝色的药丸含入口中,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静待伤口恢复的过程中,泛着红色光晕的银白色谛听纹身自他的肩膀处缓缓浮现。 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下还踩踏着祥云,忽略他身上的杀气,再配上他那张俊俏的容颜,衬得他圣洁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太阳升起,雾气散去。 张海侠一脸迷茫的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广阔碧蓝的天空。 哗哗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竟然还活着... 那海盐呢? 他怎么样了? 有没有和他一块从轮船上下来? 张海侠摸了摸身侧,没有熟悉温热,只有冷硬的贝壳。 不好的念头惊得他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并大喊了一句:“海盐!” 穆言谛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眸,便瞧见了一脸焦急,找不到人的张海侠:“往你右侧下面的礁石看。” “好的,谢谢。”张海侠立马朝着穆言谛所说的位置看去,就望见了挠了挠屁股,睡得正香的张海楼。 看这情况,他应该是刚滚下去不久。 张海侠:...... 他好像白担心了。 可这并不妨碍他松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都没事,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张海侠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了张海楼的身上,又扶正了他的脑袋,规整了他的睡姿。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他才朝着穆言谛所处的位置看去。 仅仅一眼。 便让他彻底乱了心绪。 只见那人赤裸着上身,银白色的谛听纹身尚且还来不及被隐去,漆黑的眼眸似寒潭平静无波,貌如谪仙,气质清幽却又给人一种杀伐果断的感觉。 若是真要形容。 他像是来自雪山的圣僧不染尘埃,又像是冥府的判官荡尽罪恶。 “我叫张海侠,是厦门的秘密探员。”张海侠说道:“阁下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待离开此处回到国内,我自当奉上厚礼,阁下今后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也尽可吩咐。” “敢问阁下尊名?” 穆言谛抬手揉了揉眉心:“玉君。” “阁下姓玉?”张海侠问道。 穆言谛不语。 张海侠没有得到回答,全当他默认了:“真是个好名字。” 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君子么? 还挺符合眼前人的形象的。 他转移起了话题:“玉君,茹昇号呢?” “那艘满是尸体的轮船?”穆言谛放下了手,反问道。 张海侠点了点头。 “沉下去了。” “上面的人呢?” “都死了。”穆言谛顿了顿:“你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船上了吗?如果有,我劝你还是别找了?” “为什么?” “船在沉入海底之时就被炸碎了,只剩了点难以拼凑的残骸。” “原来如此...”张海侠有些可惜没能将船上的实验资料给拿走,却也没有太过气馁,转而说道:“我们该怎么离开这?” 穆言谛认真思索:“等路过的船只,或是游到某个港口。” 张海侠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僵:“盘花海礁近些年来发生了太多命案,已经很少有船只往这边走了。” “我们要是在这等路过的船只,最少也要等四个月。” “那就只能游出去了。”穆言谛淡定的说道。 张海侠嘴角微抽:“距离这最近的港口也有个150公里,我们真的要游过去吗?” “你想在这等死?” “不想,但是我担心我们会体力不支,从而溺死在海中。” “哦。”穆言谛微扬下巴,示意张海侠看向海面。 张海侠抬眸望去,就瞧见了在海面上漂浮着的浮木。 有几根浮木还在海浪的推动下,朝着他们所处的位置靠近。 “玉君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靠这些浮木漂过去?” “嗯。” 张海侠觉得此事可行,当即撸起了衬衫袖子:“我这就去把海盐弄醒捞木头。” 穆言谛见他一副准备大包大揽的模样,果断闭上了眼睛,调动了体内的内力运转至全身,试图加速伤口的恢复。 可当内力运转至后脑时,他察觉到那里有块淤堵。 照这情况,估摸着需要小半个月才能彻底消除。 于此,穆言谛也没太过放在心上,转而修复起了其他。 啪啪—— 张海侠两个大嘴巴子下去,张海楼醒了过来。 他痛呼了一声,嘟囔道:“虾仔,你喊人起床的力道要不要这么大啊...” “起床?这里可没什么床。”张海侠站起身:“既然醒了就起来干活。” 张海楼听见海浪声,就知道他们还在海上,这不由让他回顾起了自己晕过去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他坐起身,朝着张海侠伸出了手:“这一觉睡的有点太香了,没力气,拉我一把。” 张海侠无奈的伸手将他拽起,正待他抽回手时,却被张海楼反握住了手腕:“海盐?” “为什么要捏晕我?”张海楼只对张海侠不设防。 那样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除了炸药,能让他失去意识的只有他。 而他晕过去之前,炸药还没炸呢! 张海侠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目光:“现在我们都没事了,不是么?” “有事!”张海楼看他这态度,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当时是不是做好了不和我回厦门的打算?!” “都过去了。” “过不去!” 张海侠没有愧疚,而是沉默的想到:早知道就不把这小子给弄醒了。 “为什么不说话?”张海楼抓狂。 “不知道说什么。”张海侠挣开了他的桎梏:“茹昇号沉了,我们想要离开这,就得快点将海上的浮木给捞起来。” 张海楼定定的看了张海侠一眼,叹了口气:“真是服了。” 他是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听话的去海里捞浮木。 几个来回后,张海楼发现了在礁石上盘腿打坐,闭目养神的穆言谛,下意识用舌头拨弄了一下口中的刀片:“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他们的警惕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张海侠用绳子把浮木固定在了一块,抽空回了他一句:“茹昇号爆炸的时候,是他救了我们。” 第28章 我推断不出来 张海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被你捏晕过去之前,那些炸药离爆炸不远了吧。” “而你肯定给我做了些保护措施,例如周围装满了东西的麻袋,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我们两个都救出来的?” 张海侠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我只记得他好像说了一句话,具体是什么我没听清,然后船只爆炸我也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就躺在礁石上面了。” 张海楼摸了摸下巴:“更好奇了,我能过去问问吗?” “他在休息,你还是别打扰他了。” “行吧。” 临近中午,张海侠和张海楼才终于把浮木给固定好,弄出了一艘木筏的雏形。 “玉君,我们可以离开这了。” 穆言谛停下了内力的运转,睁开了眼眸。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拿出了两个干粮饼朝着张海侠丢了过去。 张海侠随手接住了飞过来的东西,待看清是什么时,愣了一瞬,面颊微微泛红,转而说了一句:“谢谢。” 他居然听到他们肚子的响动了吗? 怪不好意思的... “嗯。”穆言谛站起身,捡起了地上有些破碎的衣袍,自张海侠的身侧走过,来到了木筏前。 见他们做的确实不错后,眸中滑过了一抹满意,但还是将手中的衣袍撕成了碎布条,用于加固了木筏上的几个地方,确保自己一会使用内力的时候,不会使得木筏散架。 张海侠和张海楼也因此注意到了穆言谛脊背上愈合,却又没有完全消失的伤痕。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张海楼:是爆炸造成的。 张海侠:看这新鲜程度,应该是救我们的时候造成的。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不然他都能帮忙包扎了。 张海楼咬了一口张海侠递来的干粮饼,细细咀嚼咽下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不论是虾仔,还是手中的饼。 “虾仔,这干粮饼好顶饱啊!” 他忽然就不觉得饿了。 张海侠吃完一口后,说了一句“确实”,又抓紧往嘴里塞了几口,感觉自己的胃有些发撑,他才停下了进食,将余下的干粮饼塞到了张海楼的手中。 “你慢慢吃,我去帮忙。” “诶?!”张海楼看着手中多出来的干粮饼陷入了沉思。 更奇怪了... 不过他们两个人都在忙活,他一个人搁旁边看着怪尴尬的。 于是,张海楼草草啃了两口饼,便将饼往怀里一揣上前帮忙了。 五分钟后,穆言谛让二人先上了木筏,一个用力助推就让他们远离了礁石。 接着,他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来了一段助跑,纵身一跃平稳的,轻飘飘的落到了木筏上。 张海楼张了张嘴,直至木筏驶出了好几公里,才挤出了一句话:“虾仔,我感觉我出幻觉了。” “不是幻觉。”张海侠盯着穆言谛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比族长还厉害。” “那得多强啊?” “不知道。” 穆言谛忽然幻化出了长枪,回过头看向了张海楼。 张海楼顿时被吓的打了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穆言谛说道:“脱衣服。” “啊?”张海楼懵逼。 张海侠看出了穆言谛的意图,当即上手扒起了张海楼的外套。 张海楼惊恐:“虾仔你也?!” 张海侠扒他衣服的同时,还不忘朝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听话照做。” 张海楼委屈的“哦”了一声,自觉的脱下了外套,将其递给了穆言谛。 穆言谛接过了外套就往长枪上一绑,再往木筏上一插,一个简易的风帆就做好了。 又行使了一会后,张海侠看插着长枪的木筏前端都要陷下去了,才小心翼翼的出言道:“玉君,你的长枪会不会有点太沉了?” 穆言谛闻言,垂眸看了自己的长枪一眼,伸出手将其往上一提,木筏前端再次浮出了水面:“可以了吗?” “可...可以了。”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张海侠是真想掏出手帕给自己擦汗啊。 与张海侠的尴尬不同,张海楼则是好奇的凑上前:“玉...玉君是吧,你是怎么做到不减轻载重,就让木筏恢复平稳的?” 穆言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好似在用眼神询问他:这很难吗? 看懂了的张海楼:...... 这很简单吗? 穆言谛摩挲了一下长枪上的纹路,说道:“手臂和腰部同时发力就行。” 张海楼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像懂了点。”他壮起胆子问道:“大佬,我能摸摸你身上的肌肉吗?” 张海侠: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海盐!不许冒犯。”他厉喝了一声。 张海楼慌乱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肌肉的紧绷程度,从而推断出所需力道,绝没有要冒犯的想法...” “可以。”穆言谛说道。 “真给摸啊?”张海楼惊讶于大佬的好说话,不确定的问道。 “嗯。”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嘿嘿...” 张海楼伸手抚上了穆言谛的脊背。 嗯...怎么说呢? 大佬的肌肉密度高的吓人,可手感却没有想象中的硬,触感冰凉,摸久了又像块温润的暖玉,莫名有点好摸是怎么回事? 张海侠看着乐呵呵,浑身冒着傻气,在穆言谛身上乱摸的海盐,颇有点无语凝噎。 他能说不认识他吗? 五分钟后。 穆言谛看着将自己上半身摸遍了,却还不打算停手的某人,终于忍不住的说道:“你还要打算摸多久?” “呃...”张海楼摸腹肌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后,噌的一下收回了手,说“抱歉”的同时,还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捂住了脸。 他怎么还摸上瘾了? 真是不该啊。 而张海侠自打两分钟前就开始眼皮狂跳,好几次想开口提醒张海楼差不多得了,却碍于穆言谛面色未变,没有半分不悦而止住。 他怕自己的措辞不对,生出些事端来。 故而只能疯狂的朝着张海楼使眼色。 可张海楼不仅没看见,手上的动作还更过分了。 “玉君,海盐的脑子不太好使,您请见谅。” “没事。”穆言谛表示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他不会将这点小事给放在心上。 张海侠松了口气,谦和的道了一句“谢谢”,扭头就换上了一副危险的表情。 “张海盐你给我过来!” “好嘞!” 张海楼非常麻利的挪回了张海侠的身侧。 一阵风平浪静后。 穆言谛说道:“你推断出我使多少力了吗?” 张海楼摸了摸鼻子:“你想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我不喜欢有人当着我的面说谎。” “好吧,那我就如实说了,你的肌肉密度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达到的上限,是以...”张海楼顿了顿:“我推断不出来。” 穆言谛对此也不觉得意外。 第29章 他快被你掐死了 毕竟。 在承接冥府之后,他确实超脱了常人的范畴。 张海楼要是能推断出来,那才是不正常的。 “玉君。”张海侠唤道。 穆言谛:“嗯?” “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我们从爆炸的范围中救出来的?” “只要一个人的实力足够高,是可以忽略时间的,如果你当时不将麻袋压的那么紧的话,我还能更快些。” “哦~”张海楼先是一脸的意味深长,随即耷拉下来了个脑袋,虾仔当时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保护他吧? 张海侠察觉到身侧人忽然低落的情绪,轻咳了一声:“玉君所言的实力,好像是我们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呢。” 穆言谛将右手的长枪换至左手,而后说道:“你过来,离我近些。” 张海侠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的挪了过去。 下一刻,他便被他攥住了手腕。 “天资一般。”穆言谛将手挪到了张海侠的肩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非常强势的让他腾空转了一个方向,然后抚上了他的脊背。 “根骨倒是不错,按照我的训练方法,刻苦一点还是能达到短暂无视时间的效果的。” 张海楼见虾仔在穆言谛的手中被摆弄得跟个小鸡崽子似得,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意:“大佬,我能问问你所谓的刻苦,是哪种程度的吗?” 穆言谛又将张海侠换了个方向,往他的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又轻飘飘的将他推进了张海楼的怀中,与其拉开了距离。 “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药浴,九个时辰训练,方为刻苦。” 张海楼扶住了额头渗出冷汗的虾仔,倒吸了口凉气:“也就是说,他一天只能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嗯,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还是卡着他身体的极限来的。”不然穆言谛还能再挤压点训练时间出来。 张海侠身子轻颤,骤然咬紧了牙关。 张海楼侧目一看,眸中顿时染上了担忧之色:“虾仔,你怎么了?!” “冷...” “哈?虽说我们这是在海上,可这大夏天的怎么会冷呢?” 张海楼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作势就要脱下来往张海侠的身上披。 穆言谛却说道:“别担心,他只是被我打通了任督二脉而已,过一会就好了。” “我该怎么帮他缓解痛苦?”张海楼问道。 “帮不了。”穆言谛的话语陡然变得严肃:“想要变强,就得经受其中的疼痛,少一分,于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你若真想帮他,就别让他昏过去。” 张海楼闻言,捏了捏怀中人的肩膀:“虾仔,还撑得住吗?” 张海侠咬破了舌尖,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换来了些许清醒:“我可以。” 十分钟后,张海楼发现虾仔的情况并未好转,还朝着愈来愈严重的方向发展,焦急询问:“大佬,他这样的情况还需要持续多久啊?” 穆言谛慢条斯理的将掰成小块的干粮饼送入了口中,咀嚼咽下之后,才悠悠说道:“三分钟,挨过去就好了,要是挨不过去,他也就废了。” 张海楼:“?!” 你也没说会有这茬啊! 他当即猛掐张海侠的人中:“虾仔,你可千万不能昏过去啊。” 张海侠:...本来没啥事的,但是你掐这么狠,我好像不是要昏了,而是有点要死了。 “松...松手。” “不行!我松了你绝对会晕过去的。” “疼。” “还有两分钟,你再撑会。” 张海侠听到这话,无语的都快忘了疼,他现在恨不得将他拎起来暴打一顿。 不靠谱的家伙。 造孽啊... 他朝着穆言谛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穆言谛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张海盐,他快被你掐死了。” “什么?!”张海楼大惊,立马松开了对张海侠的桎梏。 张海侠也因此趴倒在了木筏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了新鲜空气。 好险。 差点就被张海盐给整死了。 还好玉君的话给力,不然他都看不见今晚的月亮了。 两分钟后,张海侠身上的疼痛消减,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向了四肢。 “虾仔,你还好吗?” 张海楼见张海侠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张海侠从木筏上爬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张海楼给胖揍了一顿。 “诶诶诶?!虾仔,打人不打脸哇!别揪耳朵!” “我错了!求放过,嗷!” “大佬救命!” “要命啦...” 一阵鸡飞狗跳后,张海侠才停下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而整个过程下来,他们身下的木筏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平稳的行驶在海面上。 “发泄完了?” “让玉君见笑了。” “过来。” “好。” 穆言谛又给张海侠搭脉:“还不错,训练的时间还能再加一小时。” 张海楼闻言,揉了揉有些泛红的面颊,吐槽道:“大佬,你是真练不死人,就把人往死里练啊。” “是吗?”穆言谛收回了手:“可我觉得这样的训练方式再正常不过了。” 族中的小谛听们都是这样训练的,甚至还比这更为严苛。 张海楼哽住,硬着头皮改了口风:“大佬说的有道理。” “违心的话可以不用说。” “这您都听出来了啊?” “太明显了。”穆言谛表示自己不爱听。 张海楼挠了挠脑袋:“那我再精进一下话术?” “张海盐你还是闭嘴吧。”张海侠说道。 “哦。” “玉君,我们接着聊刚才的话题吧。” “嗯,等木筏靠岸之后,我会给你写一副药方,到时候你就按照药方去抓泡药浴的药材...” 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三人在海面上漂了一个星期,抵达了马六甲海峡。 “哟嚯,我们的运气还不错,居然直接漂到了马六甲。”张海楼率先从木筏上跳到了岸上。 与他的跳脱不同,穆言谛和张海侠则是稳重的,一前一后的走下了木筏。 “玉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买船票去厦门。” 出于救命之恩,张海侠并不想和他这么快分开:“很着急吗?” 穆言谛想了想冥府目前的情况:“不急。” “离开这边通往国内的船票不好搞,想要拿到手需要动用一定的关系和时间,在此期间,玉君不妨先跟我们一块去这里的落脚地休整一番,待我为你弄来船票,再启程厦门也不迟。” 张海侠话锋一转,竟是卖起了可怜,真心实意的说道:“而且我这刚打通了任督二脉没多久,掐不准药浴的配比,就连训练方式都有些一头雾水,没有玉君帮忙,我怕是会白白浪费了你的一片好心...” 穆言谛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好。” 因为他说的是真话。 第30章 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张海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都雀跃了不少,嘴角也为此上扬了几分:计划通! 经过这七天的海上漂泊,他已经摸清了玉君的脾性。 他和海盐跟他说真话,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他都会答应的。 反之,就会被教训一顿。 张海侠觉得玉君心性纯良,大有一种别人跟他说真话,他就能跟人走的既视感。 要不是武力值足够高,估计早就被卖八百回,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在马六甲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张海侠是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头。 故而,在问清他的打算后,他生出了将他拐回马六甲这边的南洋档案馆驻地的想法,并且还成功了。 张海楼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还表示热烈欢迎。 这可是能将他们从爆炸圈中救出来的大佬诶! 而且还没什么坏心眼,留在身边简直安全感爆棚好吧。 一番采买后。 他们带着穆言谛来到了南洋档案馆马六甲的官邸,除却那道很唬人的拱门外,里头就是一个带着院子,有些简陋的欧式二层小楼。 张海侠从角落搬出来了个凳子,擦拭干净后放到了穆言谛的面前:“玉君先将就着坐,我和海盐去收拾房间。” “不需要我帮忙吗?”穆言谛问道。 “你这几天在海上立风帆已经很辛苦了,还是休息会吧,我和海盐可以搞定的。” “好吧。” 穆言谛顺理成章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张海侠则是拽着张海楼花费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将整座小楼焕然一新。 “可算是打扫完了。” 张海楼将身上已经变得漆黑,看不出原色的衬衫往脏衣篓一丢,就打算往沙发上扑,却被张海侠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海盐,在没有洗澡之前,不准接触沙发和床榻。” “虾仔,你这简直是霸王条款!我都快累死了,就想和软软的沙发来个亲密的接触,你就放纵我这一次行吗?” “不行。” “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 然后,张海楼就被张海侠拎出了客厅,来到了穆言谛的面前。 “玉君,我们准备去洗个澡,你要和我们一块吗?” “嗯。” 半个小时后,穆言谛三人出现在了总督府的热水浴室中。 “我们为什么不在小楼,而是溜到这来洗澡?”在穆言谛不解的目光下,张海侠和张海楼一左一右的将他按坐在了浴池中。 “因为整个马六甲只有总督府有热水浴。”张海楼说道:“在这洗完会凉快很多,还能省点水费。” 穆言谛有些懵,随即疑惑的看向了张海侠,那眼神好像在询问:你们混的这么磕碜的?连家里的水费都付不起? 张海侠尴尬的轻咳一声:“其实来这洗澡只是为了图方便而已,玉君若是不习惯,待这次洗完澡回去,我就让海盐在楼里砌个浴池,届时我们就不必如此行事了。” “好。” 张海楼将一条干净的搓澡巾递到了穆言谛的面前:“大佬,新拆的,放心用。” “谢谢。” 穆言谛将搓澡巾浸入了水中,张海楼也顺势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低声蛐蛐起了正在调配沐浴液的张海侠。 “大佬,我们一会得搓干净点。” “嗯?” “虾仔的鼻子比狗还灵,我们屁股蛋子少搓一道他都能发现,到时候保不齐会被按着搓三遍。” “玉君你别听他瞎说,我把他按着搓三遍纯属是因为他自己洗不干净罢了。”张海侠将调制好的沐浴液端放到了池边,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走下了浴池的台阶,任由池水没过了他的身躯。 穆言谛闻言,看向张海楼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连澡都洗不干净... 这小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觉得挺干净的啊?”张海楼表示不服:“明明就是虾仔你太过吹毛求疵了好吧。” 张海侠微微摇头,而后看向了穆言谛:“玉君,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 “虾仔,你怎么不帮我擦擦?”张海楼懒洋洋的说道。 “你确定?”张海侠扬起了一抹浅淡却又危险的笑意。 “那还是算了吧。” 张海楼怕自己会被虾仔给搓死咯。 一时间,整个热水浴室除了水声和搓澡声,再无别的声响。 池水放了又蓄,蓄了又放。 一连三次,他们才将自己给搓洗干净。 当然了,穆言谛过完第二遍水就坐到了浴池边。 第三遍换水是因为张海侠闻到张海楼身上还有味,从而将他按在水中搓了两遍所造成的。 “虾仔,我的屁股蛋子,我的膝盖...都被你搓的抛光了。”张海楼缩在浴室角落低声啜泣。 张海侠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裹上了浴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这不挺好的嘛,干干净净。” 张海楼紧紧的抱住了弱小且无助的自己:心碎碎ing. 穆言谛默默的拢紧了身上的浴袍,还好他的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不用被张海侠抛光。 “玉君,过来换衣服吧。” “嗯。” “张海盐,别让我催你。” “虾仔你变了。” “昂?” “你凶我。” 张海侠换好衣服后,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的看向了假装抹泪的张海楼:我就静静的看着你演。 张海楼一边套裤子,一边说道:“同样是洗澡,你怎么光凶我,不凶大佬啊?还那么温柔...” “玉君不像你,他能将自己给搓干净。” “...我要闹了!” 张海侠:“不许。” 张海楼:...... 穆言谛整理好了腰带,抬眸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只觉有趣。 张海侠走到了穆言谛的面前,伸手为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张海楼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戏谑的吹了个口哨:“大佬,你的身材可真好啊,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再加上个子高挑,我要是个女的,可就要喜欢上你了。” “是男的就不可以了吗?”穆言谛诚恳发问。 张海楼一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哈。” 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张海侠将穆言谛衣领上的手收回,反手就给张海楼的脑袋赏了个暴栗:“张海盐,别把你喜欢扮成女人的那套用在玉君身上。” 他是真担心这家伙会将心思单纯的玉君给带歪了。 张海楼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虾仔,你老这么敲我的脑袋,会把我敲傻的!” “反正也没聪明到哪去。”张海侠淡定吐槽,转而对穆言谛说道:“玉君,我们走吧。” 穆言谛点了点头。 “啊啊啊!”张海楼抓狂的跟上了二人的脚步:“虾仔,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你居然说我不聪明?!” “我今天非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穆言谛:好吵。 第31章 不会,没必要 穆言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还能喋喋不休的说上一个小时的话,而且那些话竟然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为什么不理我?!” “大佬,虾仔,你们两个冷漠的模样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做人怎么能这样?” “你们两个再不理我,信不信我找块豆腐撞死自己啊?” “冷暴力,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冷暴力!” 张海楼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张海侠对此充耳不闻,更是在街边挑选起了些日常所需的东西,与商贩讨价还价。 穆言谛则是盯着张海楼的嘴思索了片刻,最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哑穴。 嗯...世界顿时安静了。 “阿巴阿巴?”张海楼捂住了自己的脖颈,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穆言谛。 他的眼神好像在说:大佬,你怎么能这样?! 穆言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张海楼。 张海侠拎着一篮子东西走了回来:“海盐,你这是终于没词了?” 张海楼当即就跳到了他的面前,一边“阿巴阿巴”,一边对着他就是一阵手舞足蹈的比划。 瞧那大致的意思,应该是:虾仔,大佬把我哑穴点了,我说不了话!他点穴的手法太特殊了,我弄不开,你快让他给我解开! 张海侠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随即对着穆言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玉君,干得漂亮。” 穆言谛:“嗯。” 张海楼瞪大了双眸:??? 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这样真的好吗? 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喂! 穆言谛&张海侠:没有。 “东西买完了吗?” “还差点调料。” 二人忽略了张海楼面上的悲愤,一齐朝着前面走去。 走到一半。 张海侠忽然折头,将手上的篮子塞到了张海楼的手中,说了一句“快跟上”后,又快步回到了穆言谛的身侧。 张海楼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你瞅瞅这对吗? 不让人家说话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奴役人家啊?! 哽咽... 他能怎么办? 是能丢啊,还是咋啊? 只能拎着东西认命的跟在后头呗。 张海侠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跟上来的张海楼,对穆言谛问道:“玉君,他会哑到什么时候?” “晚饭结束前。” “看来我们会度过一个非常安静的下午。” “嗯。” 傍晚。 终于能说话的张海楼长舒了一口气:“可算能说话了。” 他扭过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穆言谛:“大佬,你那特殊点穴手法差点没有憋死我!” “哦。”穆言谛眼都不带抬的。 “这就没了?” “不然呢?” “你不应该哄我一下吗?” “不会,也没必要。” “不会?没必要?!”张海楼又看向了正在给自己研磨咖啡的张海侠:“虾仔,你听听大佬这说的什么话!” 张海侠将滚烫的热水倒入了研磨好的咖啡粉中,抽空回了他一句:“玉君确实没有哄你的必要。” “重点不应该是他不会哄人吗?” “谁说他一定要会哄人的?” 张海楼用舌头拨弄了口中的刀片:“可这样子,大佬以后会追不到老婆的。” “老婆是谁?为什么要追?”穆言谛合上了手中的书籍,疑惑的看向了他。 “呃...”张海楼扶额:“差点忘了,大佬来自内陆。” 他解释道:“那个,老婆就是妻子的意思,我们粤区那边都是这么称呼的。” “原来如此。”穆言谛默了默:“但我应该不会有妻子。” “为什么?” “族中这一代与我同辈,且年岁相近的女子只有一个,还是我的小妹妹。” 张海侠摩挲了一下咖啡杯边缘,若有所思的问道:“玉君的家族不允许族人与外族通婚?” 穆言谛微微颔首。 “这模式听起来,倒是和未曾倾倒前的张家有些相像啊。”张海楼说道。 张海侠垂下眼眸,又想到了他们身处盘花海礁时,自己在穆言谛身上所看到的谛听纹身。 玉君所处的家族,应该也是一个跟张家一样古老的,且拥有长生的家族。 “大佬,我有个问题啊。” “嗯?” “你的家族不让你与外族通婚,可你这一代又没有合适的婚配人选,这岂不是断代了?” “不会,族中下一代都已经满地跑了。” 穆言谛表示,族中言字辈的族人又不止他一个。 他只是生的晚了些。 同是言字辈的女子,除了他的小妹妹,都大了他百来岁,还都拥有了固定配偶。 这才导致了他没有合适的婚配人选。 可这并不会影响阎王一脉的延续。 而且他还承接了冥府,担任着冥主的职责。 是以,他有没有妻子也就无所谓了。 张海楼绕到了穆言谛的身后,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大佬,你真不打算找一个能一直陪在身边的知心人?” 穆言谛侧过头瞥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眸中滑过了一抹不察觉的黯淡:“这个世上,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知心者更是世间少有,无处可寻。” 张海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张海侠所打断:“玉君,药材已经采买齐全了,我们什么时候炮制药浴?” 穆言谛想了想:“等你们先在屋里修个浴池出来再说吧。” “那我明天和海盐去采买砖石和水管。” “嗯。” 张海侠正打算将泡好的咖啡端给穆言谛,却又担心他喝不惯,转而泡了杯热茶。 “玉君请用。” “谢谢。” “虾仔。” “嗯?” “我想喝点甜的果汁。” “家里只有柠檬。” “那我还是喝咖啡吧。”张海楼收回了搭在穆言谛肩上的手,走到了虾仔研磨咖啡的桌前,拿起了一个装有方糖的罐子。 张海侠自沙发上坐下,提醒道:“少放点糖。” “好嘞。”张海楼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直接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中倒了五块方糖进去。 只是五块而已,应该不是很多... 他这样想到,然后尝了一口。 “噗!” 甜的发齁。 听见动静的穆言谛和张海侠齐齐望了过去。 张海侠看他这模样,不用多想都知道他没听自己的话,果断对穆言谛说道:“玉君,海盐的脑子不太好使,性格跳脱,实力也没好到哪去,我担心日后放他出去独自执行任务无法自保,所以...” 他顿了顿,请求道:“接下来的训练,你能不能把他也给捎带上?” 穆言谛秉持着练一个是练,练两个也是练的原则,同意了。 两分钟后,张海楼将喷溅出来的咖啡液擦拭干净,刚转过身呢,就被近在咫尺的穆言谛给吓了一跳。 “大...大佬?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第32章 如果有缘的话 穆言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手往他身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张海楼趴在了地上。 别问。 问就是疼的。 穆言谛则是对张海侠说道:“他的根骨和你的差不多,无需额外制定新的训练方式,你注意点别让他晕过去就行了。” 张海侠:“好。” “我今晚睡哪?” “二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嗯。”穆言谛垂眸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张海楼,移步楼上的同时,还不忘将茶几上那杯还未曾喝完的热茶给拿走。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张海侠才上前扶起了张海楼,将其拖到了沙发上。 “虾仔...你说...这咋这么,疼呢?” “忍过去就好了。” 张海楼攥住了他的衣角,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你当时,也这么疼吗?” “还好。”张海侠掏出了条干净的手帕,叠整齐后,塞到了眼前人的口中,让他咬住:“如果你不掐我人中的话,我可能还不会那么难熬。” 张海楼闻言,咬紧了手帕,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他做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事哦... 卧房内,穆言谛换上了张海侠给他准备的睡袍,握着茶杯站在了窗前,看向了窗外空中高悬的那轮明月。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楼下的动静消失,走廊响起了虚浮的脚步,两道房门被关上。 穆言谛才将杯中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搁置在一旁的床头柜后,方才躺上了床榻,闭目冥想。 凌晨五点,张海侠下楼喝水。 喝完之后,他准备回房间再睡一会,结果走到一半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当即就顿住了脚步。 他做好了随时会与之动手的准备,才朝着沙发所处的位置看去。 隐约看清了点人影后,张海侠放松了些许,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唤道:“玉君,是你么?” 黑暗中,穆言谛不受任何影响的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嗯。” “怎么起得那么早?” “习惯了。” “为什么不开灯?” “看得清,不需要。” 张海侠轻叹一声,走到了电灯开关处。 啪嗒一声,客厅骤然亮堂了起来。 穆言谛有些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才重新睁开。 张海侠也坐到了他侧边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你不是要回去再睡会吗?” “不睡了。” “嗯?” “我陪陪你。” 穆言谛沉默了一会:“不用。” 张海侠没将穆言谛的拒绝给放在心上,说道:“反正再过一会海盐也要醒了,我们现在想想今天的早餐都要吃些什么吧。” “我都行。” “骨汤馄饨面怎么样?” “可以。” “行,待会我就让海盐下来和面。” 半小时后,张海楼站在厨房内,哈欠连天的揉搓起了面团:“不是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起得那么早啊?” “起得早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扯面皮包馄饨,煮面条了?” 虾仔之前的生活虽然精致了点,但也没有精致到这种程度啊。 顶多就喝杯咖啡提神,顺带啃几口面包... “别废话了海盐,快点揉面,我的骨汤要熬好了。”张海侠催促道。 “别急别急。”张海楼说道:“面还要醒一会呢,咱们先干点别的。” “玉君已经把馄饨馅和好了。” “那我再去磨点糯米,做几个老婆饼。” “昨天买了绿豆,我们还能煮个绿豆汤,怎么样?” “我觉得行。” 一会的功夫,二人冒出了好几个想法,并且为之付出了行动。 穆言谛则是蹲在灶前,对他们的交流充耳不闻,时不时往灶里头添几根柴火。 几番折腾。 忙碌了一个早晨的三位师父,终于在十一点前吃上了一顿丰盛早餐。 “虾仔,我们以后还是啃面包吧,这一晃眼都中午了。”张海楼瘫在椅子上,揉着有些发撑的肚子表示,这早餐好吃是好吃,但是也太浪费时间且累人了。 张海侠慢条斯理的饮下了碗中最后一口骨汤,才说道:“看情况吧。” 穆言谛扫了一眼桌上未用完的精致餐点,又抬眸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想到了他们两个接下来所需经历的训练,出言道:“一会你们去采买砖石和水管,顺带买些五谷杂粮回来。” “大佬要五谷杂粮做什么?” “做干粮饼,省时管饱。” “可以列个清单吗?玉君。” “好。” 两天后。 砌好的浴池投入正常使用,穆言谛炮制出了药浴,张海侠和张海楼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他们先是经历了药浴浸入身体的疼痛,随即经受了穆言谛那堪称魔鬼的训练。 最后,被折磨的身心俱疲的他们,每天的睡眠时间还只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 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张海侠和张海楼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理智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真的可要命了。 但他们的实力也因此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海鸥飞过天际,浪花涌上滩涂。 “大佬,你真的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张海侠和张海楼站在码头,看着眼前手握船票的穆言谛,眸中满是不舍。 如今国内局势混乱,此次一别,他们怕是再无相见之期。 “我在这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国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就不再多留了。” “玉君,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如果有缘的话。” “保重。” “你们也是。” 穆言谛说完这话,便转身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虾仔,虽然我和大佬相处的时间不长吧,可我已经将他视作家人了,我真的好舍不得他啊。”张海楼那叫一个惆怅。 张海侠盯着那道站在了甲板上的身影,眸光复杂:“我有预感,我们和他,还会再见面的。” 随着轮船的驶离,穆言谛在他们眼中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最终随着轮船一同消失在了海岸线上。 “希望大佬一切平安。”张海楼双手插兜。 张海侠也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我们也该做点正事了。” “一会就给干娘传封电报回去?” “嗯。” 轮船上,穆言谛收回了望向码头的目光,转身回到了船舱,继续调理起了自己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流逝,轮船即将抵达厦门港口的前一天,因为爆炸所造成的脑部淤堵,在他一次次内力的冲击下散去。 随着淤堵一块散去的,还有他和张海侠他们这些时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大概。 1919年,穆言谛手中的三枚骰子再度落到了南洋的地界。 张海侠和张海盐也查探起了张家叛逃人员张瑞朴的踪迹,还在此期间捡到了一个小姑娘,给她取名为“张海娇”。 马六甲,某个风平浪静的午后。 张海侠抱着一沓资料回到家中,还不等他喊张海楼下楼同他一起研究,就嗅到了几股陌生的味道... 第33章 张家人烹制法 有人闯进来了。 那海盐和海娇呢? 张海侠的眸光寸寸冰冷,他将怀中的资料放在了桌上,没有急着上楼查看情况,而是去了一趟训练的密室,从中将自己的苗刀和沛伞给拿了出来。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方才隐了呼吸,轻手轻脚的摸上了楼。 二楼左手边临近楼梯口的第一个房间,是张海楼的卧房。 此刻。 这间房中除了张海楼和张海娇外,散发出了许多陌生的气味。 据张海侠判断,里头的生人最少也有十七个左右,还都是练家子... 正当他思索着自己该怎么突破重围,救出张海楼他们时,房间内传出了动静。 那是一道陌生,却又带着沧桑感的声音:“听说你们最近在查瘟疫的事情,我是特地来帮忙的。” 接着,张海楼那个不着调的说道:“张瑞朴先生说笑了,南洋档案馆已经名存实亡很久了,我这个小喽啰早就不搁档案馆混了,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呢。” “哦?是么?”张瑞朴抽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在张海娇的脸上拍了拍:“那你们为什么还住在南洋档案馆的官邸?” 张海楼看着张瑞朴的举动,下意识将舌头底下的刀片给换了个位置:“当然是因为没钱,又没地方去咯。” “啧。”张瑞朴嘲讽:“贫民杀手这个称号是你的吧?真丢张家人的脸。” “随你取笑咯。”张海楼不在乎,他现在只希望虾仔能晚点回来。 “好了,别浪费我时间,我们长话短说,你对此次的瘟疫了解多少?”张瑞朴顿了顿,看着张海楼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让张海侠先生出事的话,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张海楼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你们把他怎么了?!” “现在是没怎么,但之后可就说不准了。”张瑞朴漫不经心的说道。 张海楼能看出来这群人没有抓住虾仔,可他并不敢拿他的性命做赌:“好,我说。” 他给自己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后,原原本本的将他和张海侠在盘花海礁上经历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整件事的唯一变动,就是他抹掉了穆言谛的存在。 纵使已经过去了三年,他仍旧顾念着那半月相处的情分。 故而,他并不想将他给牵扯进来。 “你妥协的倒是快。”张瑞朴眉头微挑。 “谁让张瑞朴先生捏到我命脉了呢?”张海楼又嘬了口香烟,吐出了云雾:“我身为贫民杀手,失了搭档可不行,灵活一点总没坏处。” “桂西的军阀为什么要散播瘟疫?”张瑞朴不解。 “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去帮我查。” 张海楼闻言,坐直了身子:“张瑞朴先生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事?” “嗯哼,还不算太蠢。”张瑞朴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人便将一个包裹献到了张海楼的面前。 张海楼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封邀请函,一张南安号的船票和一沓大洋。 “先生有权有钱,为什么非得是我?” 张瑞朴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张海琪是你干娘吧?” 张海楼瞳孔微缩。 “想知道为什么,就自己去问她。” 门外,张海侠察觉里头有人要出来,果断撤出了二楼,躲进了训练的密室中。 张瑞朴图谋不小,海盐上南安号的事情已成定局,想要将他和海娇从这局里拽出来,须得他从长计议。 另一头,南疆。 穆言谛随手拧爆了一个将臣的脑袋,从墙壁上取下了自己的长枪,正欲离开呢,却误触了一个机关。 一条幽深的密道就这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充斥了他的鼻尖,使得他皱起了眉头。 是麒麟血的味道。 可这并不是张家所建造的墓室。 而这浓重的血腥味绝非是放干一两个人能造成。 穆言谛想到了自己来南疆时所碰到的瘟疫,又想到了些莫云高的传闻,秉持着同是长生血脉的原则,踏入了那条密道中,准备去一探究竟。 谁曾想,这一去便让他看到了一个令人终生难忘的场面。 人心。 也比他想象的还要贪婪... 密道又长又窄,里头的机关多如牛毛。 穆言谛知道,这些机关是用来防止有人误闯的,而误闯者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能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好在这些机关大多都是用于针对张家人的,对他构不成影响。 在暴力破除掉了好几个陷阱,又耗费二十分钟后,穆言谛通过密道,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整的,纹有麒麟纹身的人皮,他就这般被挂在了墙壁上。 空洞的面皮承载着无法散去的魂灵,他就这般静静的注视着密道口的位置。 纵使他已经死去多时,可穆言谛还是能感受到他生前的无助与绝望。 他将落在面皮上的视线挪至了别处,那是一个装满了眼珠子的瓶子,再往旁边看,是浸泡在酒水中的断肢,以及一罐又一罐的麒麟血... “张拂林。”穆言谛唤出了冥府的鬼差。 张拂林现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唤了一句:“冥主。”方才有功夫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随即,他的眸中滑过了一抹惊愕。 “你看到了什么?” “张家人的冤魂,其中有几个与我生前的关系还不错。” “把他们聚一块,将事情问清楚。”穆言谛说罢,便走到了一个实验台前,从上头拿起了一沓资料。 看封面上的墨迹,这间实验室的主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他翻开了那沓资料,有关张家人的食用做法与滋味口感赫然浮于眼前。 “这是...食谱?” 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了一抹不可置信。 张家才倾倒了几年? 张家人竟然已经沦落成食材了。 他们要不要混得那么惨啊? 他放下了手中的《张家人烹制法》,转而拿起了一旁的长生实验数据。 等他看完了那些数据,张拂林也从那些张家冤魂的口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冥主,是莫云高。” “他在五年前放出了张家新任族长张启灵在南疆救治疫病的消息,将这些忠于族长的人给引了过来,把他们擒获后做了一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例如...后来更是尝到了甜头,不惜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骗来了更多的张家人。” “五年来,死在他手中的张家人不计其数,大多都被他吞之入腹,可他并不满足于此。” “因为这些人的血脉都没有张启灵来得纯粹,也没能给他带来什么显著的效果...” “于是,他决定故技重施,让这片土地再度染上疫病,从而引得张启灵现身。” 穆言谛皱眉:“他想吃了张启灵?” 张拂林点了点头。 第34章 汪家人,别来无恙啊 穆言谛催动体内的内力,震碎了手中的实验数据。 “莫云高不能留了。” 就算不是为了自家堂妹的孩子,他也得为自己的族人考虑。 万一族中那些心思单纯的小谛听们偷跑出来玩耍,遇到他这样的存在,被发现了血脉的特殊,也如张家人那般被吃了怎么办? 这事还是永绝后患的好。 至少能让人安心些。 他让张拂林带着这间实验室的张家魂灵进了冥府,然后用一把火烧了这里。 待里头的东西被烧的一干二净后,他才出了密道,回到了不久前他诛杀将臣的墓室,按照原路返回。 出了盗洞,穆言谛沿路打探起了莫云高的住所。 最终来到了北海港的马宅附近,找了个落脚的地方静待起了黑夜。 月色爬上枝头,穆言谛恍入无人之境般,摸黑潜入了这个西南军阀的总司令部。 可惜,莫云高并不在府中。 穆言谛将整个司令部都绕遍了,才在几个士兵的交谈下,得知了他前往南安号的事情,索性直接追了上去... 马六甲港口。 在张瑞朴的安排下,张海楼踏上了南安号。 隐匿于暗处的张海侠则是躲避起了张瑞朴的追捕,寻找机会营救张海娇,却在动手的前一刻,敏锐的嗅到了张海娇身上的气味发生了改变。 他很确信,现在的张海娇并不是原来的那个。 毕竟人和人的气味是不同的,无法轻易的被改变。 是张瑞朴故意设计,找了个替身诱他出现吗? 不。 张海侠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推断。 因为他发现这附近有许多与张海娇相近的气味,应该是替换了海娇的未知组织成员,那南安号呢? 一番推断后,他惊觉张海楼有危险,立马转身朝着南安号所处的方向赶去。 张瑞朴注意到了他的背影,眸中滑过一抹复杂,他示意自己手底下的人先将张海娇给带回去,独自跟踪起了张海侠。 张海娇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眸中滑过了一抹晦暗,抬手向下一挥,一群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人,将包围着她的那群人给杀了个干净。 “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登船,把这些尸体也带上。” “是。” 汽笛轰鸣,轮船驶离港口。 穆言谛自船舱中游荡,搜寻起了莫云高的踪迹,却发现这艘船上出现了许多张家人和汪家人。 行至货仓门口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这和他三年前在盘花海礁货仓中闻到的气味一致。 就在他准备推门而入,查看情况时,忽然听到两个人的交谈,其中一人的意识好像不那么清醒。 “张瑞朴,你知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什么意思?” “张海娇被替换,你的手下。”张海侠虚弱的指了一个货箱的位置:“他们已经死了。” “不可能。”张瑞林神色凝重。 “信不信由你。”张海侠将指甲刺入血肉,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张瑞朴为了抓到他威胁海盐,可是对他使了不少迷药。 可他绝不能昏过去... 张瑞朴闻言,扫了一眼倚靠在墙边,浑身无力的张海侠,也不怕他逃跑,转身就朝着货箱的位置走去。 他掀开了箱盖,入目的,便是往日跟在他身边的伙计,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怎么会...” 这些人都是张瑞朴按照张家最严苛的训练方式,一手训练出来的,他知道他们的实力,却不曾想他们会被轻易杀死。 还不等他细想,莫云高和张海娇带着一群人从另一侧的货箱中冒了头。 “哟,居然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啊。” 莫云高先是看了一眼已是中年的张瑞朴,转而将视线转移到了张海侠的身上。 “墙边的那个看着比较年轻,吃起来的口感会比较好,我要了。” “至于这个老的,归你们汪家了。” 张海娇抬手撕下了面皮,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容:“行,就按照莫先生说的办。” 张瑞朴拧眉:“汪家人...南洋瘟疫频发,是因为你们?” “这个功劳汪家可不敢冒领。”扮演张海娇的汪家人说道:“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莫先生才是。” “如果不是莫先生布局,我们或许还抓不住你们呢。” 这边张瑞朴在和汪家人扯皮,那边的莫云高已经走上前,一把拽起了地上的张海侠,将他朝着货仓的深处拖去。 “你要做什么?!” 张海侠试图反抗,奈何中药太深,浑身绵软的被丢上了解剖台。 莫云高拿起了一旁的手术刀,寒芒自他的面上闪过:“太久没有品尝张家人的滋味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在刀尖即将划破张海侠脖颈时,砰的一声,货仓的大门被踹开。 莫云高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正在缠斗的张瑞朴和汪家人也齐齐望向了门口。 “?!” “汪家人,别来无恙啊。” 话落,不等门口的那群汪家人反应,穆言谛朝着货仓深处,莫云高所处的位置投掷出了自己的长枪,随即身形快如闪电,穿梭于人群之中。 不过几息,场上站着的,也只剩下一个身手不错的张瑞朴。 货仓深处,莫云高被长枪扎穿了脑袋,钉死在了解剖台侧的墙壁上。 鲜血滴落在了张海侠的脸上,使得他清醒了几分。 待看清是什么器物杀死了莫云高后,张海侠瞪大了眼睛,一个藏于心底的名字,赫然涌至了唇边。 “玉君...” 他又救了他一次。 张瑞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惊疑不定:“阁下是?” “杀你的人。” 咔吧—— 张瑞朴错愕倒地,穆言谛眉宇清冷,自他的尸体上跨了过去。 虽说这是个张家人。 可他莫名得让他觉得不爽,遂顺手杀之。 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穆言谛来到了货仓深处,也没注意躺在解剖台上的张海侠,只确定了莫云高死亡后,就抽出了长枪,头也不回的离去。 张海侠颤巍巍的朝着他的背影伸出了手:“玉...”君,别走。 奈何药性太强,他还没能将余下的话语说出口,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穆言谛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无事发生。 两个小时后,张海楼在追杀下跑进了货仓,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给绊倒。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借着货仓灯光熄灭的空档闪入了货物中,推翻了那些装着尸体的箱子。 灯光再次亮起,张海楼准备和四面的杀手殊死一搏时,陡然看见了张海侠躺在解剖台上,浑身是血的场面。 虾仔!!! 距离太远,他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只觉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等他再度恢复理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的脚边堆满了杀手的尸体,而他的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无法朝着解剖台的方向挪动一步。 第35章 站稳,我要松手了 张海楼害怕自己会获得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怕虾仔真的死了... “咳咳!” 药效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张海侠缓缓睁开了眼眸,想到了自己昏过去之前所看到的身影,猛地从解剖台上坐了起来。 “玉君!” 张海楼听见了动静,黯淡的眸中染上了激动的色彩,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他踹开了脚边的尸体,快跑两步来到了解剖台前,一把拥住了张海侠。 “太好了虾仔,你没死,这真是太好了!” 说着说着,他竟是有些哽咽:“刚才的你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差点就以为你要丢下我了...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回厦门的。” 张海侠微愣,随即抬手回抱住了张海楼:“海盐别哭,我没事,也不会失约。” “嗯。”张海楼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松开了怀中的人,仔细的检查起了他的身体。 确认他没受伤,衣服上都是别人的血后,松了口气,而后问道:“虾仔,你怎么会出现在南安号上?” “自打你和海娇被张瑞朴挟持,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救你们。”张海侠解释道:“在南安号启航前,我发现海娇被人替换,察觉到情况不对担心你会有危险,就摸上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 “因为我闻到了货仓的气味不对劲,正打算弄清楚情况再去找你,却不曾想张瑞朴跟踪我,玩阴的给我下迷药。” 张海侠顿了顿,朝着莫云高尸体的位置扫了一眼,在看到他脑门上的血洞后,才继续说道:“接着,我和张瑞朴便被莫云高和一个名叫汪家的组织所包围...” “若不是玉君突然出现杀了他们,我估计早就被莫云高给吃了。” “原来门口的那些尸体是大佬弄的啊。”张海楼的眼神飘忽,他进门被尸体绊了一下,还在心中骂乱丢尸体的人没公德心来着。 张海侠从解剖台上跳了下来,看着一身比他还狼狈的张海楼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艘船上被安放了炸药,莫云高想要销毁瘟疫散播的证据,干娘现如今扮作了董小姐和船上的那些权贵斡旋,我则是在窃取情报的途中被莫云高的人发现,从而遭遇了追杀。” “如今莫云高已死,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我们去找炸药。” “诶?”张海楼挠了挠脑袋:“我们不先去找大佬吗?” 张海侠说道:“现如今大家都在船上,等办完了正事再找也不迟。” 然而。 张海侠和张海楼处理完了船上的炸弹后,找遍了整艘船都没有寻得穆言谛的踪迹。 他好像凭空出现救他们于水火,又确定不会再有危险后凭空消失。 “虾仔,我们都找三天了,再过两天就该到厦门了,要不是莫云高额头上的血洞和那些尸体还在,我都要以为大佬根本就没上船了。”张海楼吐槽道。 张海侠则是捧着南安号构造图陷入了沉思:“不应该啊...” 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 玉君那么大一个人,能藏哪去呢? 短短几天,南安号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浑然不知自己被人惦记的某人,已然潜入了一座海底的墓葬...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 穆言谛端坐在桌前,看着张海侠若有所思:“所以,自打我离开之后,你们并未按照我给你们制定的计划好好训练?” 不然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被擒获暗算? 张海侠是真没想到玉君抓的重点会是这个,竟有些无奈:“你刚离开的第一年,我和海盐可是每天都严格按照着你制定的计划来训练的。” “只是后来,我们与干娘取得了联系,接手了不少案子,那些案子都很棘手,一忙起来连半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偶尔练练。” “药浴呢?”穆言谛问道:“药浴也断了?” “这倒没有,除了在海上的那几天,我和海盐基本没断过。” “把手伸过来,我看看情况。” 张海侠乖巧伸手:“有劳了。” 穆言谛搭上了他的手腕,凝神感受了一番他的经脉:“淬体淬的还行,重新制定一下训练计划还是能将缺失的时间给弥补回来的。” “嗯。”张海侠看向他的眸光专注:“玉君还没回答我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不算铲除墓中诡异的时间,我一直待在墨脱。” “藏区?” “嗯。” “怪不得。” 张海侠轻笑出声,心中的执念也消了不少:“玉君不爱出门,我寻不到消息是正常的。” 别墅书房内。 张海琪听完张启灵说明来意后,激动的站起了身:“族长,我没听错吧?你们掌握了汪家所有基地的位置与资料?还打算将其给全部拔除?!” 张启灵:“没错。” “您说。”张海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我该怎么做,才能配合你们?” “召集海外张家成员,等候指挥就好。”张启灵说道。 “我这就去联系张海客。” “电报太容易被截获了。” “族长的意思是?” “我们亲自去一趟。” “行,待会我就跟虾仔知会一声,咱们今晚就启程怎么样?” “嗯。” 傍晚,别墅三楼。 舒坦的睡了个整觉的黑瞎子被穆言谛从房间里拎了出来。 “穆叔叔,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都多大个人了,被这么拎着,纵使我脸皮再厚,也怪不好意思的嘞。” “而且我的脚都要触地了...” 穆言谛闻言,顿住了脚步,将黑瞎子往上一提,使其站直了身体:“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没睡醒,想要我抱着去吃饭吗?” 黑瞎子抬手抹了把脸:“现在醒了。” 穆叔叔这人啊,哪都好,就是太较真了。 自己只是嘴欠了一下,他就付出了行动。 瞎瞎我呀,要是真被穆叔叔抱去餐厅,怕是未来一个月都没脸见人咯。 “站稳了,我要松手了。” “好。” “穆叔叔,我能知道你和张海侠聊了些什么吗?” “一些过往而已,不重要。” “哑巴呢?” “和张海琪出门了。”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一个星期。” 在交谈中,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下了楼梯,来到了餐厅。 张海楼也刚巧从厨房端出了最后一道菜,对着穆言谛就招呼道:“大佬,快过来坐,我去给你添饭。” “虾仔近些年来的手艺又提升了不少,你一会可得好好尝尝,我感觉你这些年都消瘦了不少。” 穆言谛“嗯”了一声,便带着黑瞎子自餐桌前落了坐。 张海侠摘下围裙,洗了个手从厨房走出,非常自然的拖出了穆言谛右手侧的椅子坐下。 “玉君,快尝尝我做的这道海蛎煎,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第36章 记住,他是及格线 “饭来咯!” 张海楼端着四碗饭飞快的从厨房中蹿了出来,将其在桌上一一摆好。 张海侠不断的朝着穆言谛的碗中布菜,穆言谛则是注意到了一旁吃得不那么尽兴的黑瞎子。 “小齐?” 张海侠也抬眸看了过去:“是菜不合胃口吗?” “这倒没有,就是刚睡醒,想吃点口重的东西,你们这有青椒吗?”黑瞎子说道。 张海侠和张海楼对视了一眼。 “青甜椒有的,辣的没有。”张海楼表示厦门这边不怎么吃辣。 “那算了。”黑瞎子也不强求。 穆言谛忽然起身,自三人疑惑的目光中走上了楼,没过一会便拿着两根青椒走了下来,丢到了黑瞎子的手边。 黑瞎子看到那两根青椒,眸光微亮:“穆叔叔,这是你从哪弄来的?” “进火车站台前买的,不够再去我房间拿。” “好耶!” “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当然了,我现在不仅能好好吃饭了,还能连吃三碗。” 张海侠不动声色的往椅背上靠了靠,玉君很关心这个戴墨镜的人啊... 张海楼就比较直接一些:“黑瞎子,你和大佬是什么关系啊?” 黑瞎子拿起了青椒,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下后才回道:“家属。” “家属”二字在张海侠的口中绕了一圈,他侧过头:“玉君,他叫你穆叔叔,是你侄子?” 黑瞎子这名字也不像是藏名啊。 穆言谛慢条斯理的挑出了鱼刺:“算是吧。” “算是...原来如此。”张海侠现在可以确定这二人之间并不是血亲,那这个家属的意思就很有待考究了。 直接在饭桌上套话太过明显。 想到和干娘外出的族长。 他或许可以等他们回来,让海盐去探探口风。 黑瞎子借着面上的墨镜,微不可察的看了张海侠一眼。 竞争对手? 穆叔叔还真是招人喜欢。 不过没关系,他见招拆招好了。 张海楼好似并未察觉到餐桌上愈演愈烈的火药味,帮着虾仔往穆言谛的碗中夹菜,期间还不忘说道。 “大佬,我跟你说哈,厦门这边好玩的地方不少,等用过饭之后,我和虾仔带你出去转转啊。” 穆言谛饮了一口汤:“今晚估计不行。” “为什么?”张海楼不解。 张海侠接过了话茬:“玉君今晚要摸底我们这些年训练的程度。” 张海楼:!!! “一定要是今晚吗?” 他能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吗? 纵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可他仍是对穆言谛的魔鬼训练感到畏惧。 “嗯。”穆言谛说道:“我和你们族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只有早点摸清楚你们的底,我才好安排你们接下来在行动中担任的位置。” “好吧。” 黑瞎子看着张海楼满是绝望的表情,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却因穆言谛一句:“小齐也一块。”而止住。 他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吗?” “你说呢?” “我觉得我的实力还行...” 穆言谛放下了手中的碗,淡淡的问道:“那你能打过张启灵吗?” 黑瞎子默了默,非常诚实的说道:“不能。” “记住,他是及格线。” 晚饭结束,几人来到了浴室。 穆言谛趁三人脱衣服的空档,朝着准备好的药浴中丢了几朵藏海花进去,就直截了当的将他们给扔了进去。 “啊!!!” 头一次经历药浴的黑瞎子一个没绷住,直接痛呼出声,在水中剧烈挣扎了起来。 泡惯了药浴的张海楼也差点被刺激的从浴池中窜出来,还是因为穆言谛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才没能让他得逞。 张海侠本来也想从浴池里出来的,奈何看到海盐他们一个被长枪压制住了肩膀,一个被手按住了脑袋后,果断选择缩在浴池角落,紧紧攥住了一旁的扶手强撑。 反正也挣扎不了,倒不如让玉君省点心。 “大佬。”张海楼颤声道:“你在药浴里...加了什么?” “几朵藏海花而已。”穆言谛解释道:“这花于张家亦或是长生血脉,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昔年张家还为此恳请与穆家合作,一朵百金。” 黑瞎子听到这话,顿时就不喊疼,也不挣扎了:“穆叔叔,你往这池子里丢了几朵?” “七朵。” “嘶...”价值七百金的药浴。 黑瞎子咬牙做下了决定:“瞎子今天就算是泡死在这,也绝不出来,穆叔叔你不用拿枪压着我了。” “财迷。”穆言谛收回了长枪,转而看向了张海楼:“你呢?还要我压着吗?” “要。” “适应不了?” “那倒不是。” “嗯?” 张海楼抬手握住了穆言谛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头顶挪到了自己肩上:“有大佬压着,我更安心。” 说着,他居然还忍痛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那场面,真是好不诱人。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穆言谛按住了他的肩膀,用了点力就让浴池水漫过了他的脖颈,只当他眼睛疼的抽筋。 旁边目睹了一切的二人。 黑瞎子:草率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白白丢了一波关注。 张海侠:...海盐这家伙又不正经了。 时间悄然而逝。 池水变得冰凉,穆言谛将池中的三人给捞了出来,等他们穿上衣服后,便挨个与他们交起了手。 “平衡感太差,小齐去桩上站着。” “下盘不够稳,海盐去墙边扎马步。” “出手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海侠你过来再跟我练练。” “睡眠时间?” “最多一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 等七天后,张启灵和张海琪带着张海客等人一众海外张家的成员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安然坐在躺椅上喝茶的穆言谛,和三个趴在地毯上,励志将自己摊成饼的人形生物。 张启灵:“?” 他看向了穆言谛,用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 穆言谛将手中的茶杯搁置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对于张启灵的眼神视若无睹,转而将他身后的张家人都扫视了一遍。 然后无语的笑了。 “蠢货。” “不可对族长无礼!” 张海客看到穆言谛这态度,顿时就怒了,他想要上前给他个教训,却被张启灵给抬手拦住。 穆言谛对此也不在意,而是从茶杯旁边的盘子中抓起了几颗瓜子,擦着张启灵和张海客的脸就甩了出去。 随着几道身影倒地,黑瞎子三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海客瞪大了眼睛,回过头就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失去了生机。 “海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在莫云高铸就的实验室中,所看见的东西吗?” 说完,穆言谛没等张海侠回应,便从躺椅上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张海客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痕,气急:“族长,你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 “冷静。”张启灵看着那人的背影,心情复杂极了:“他不会故意杀人。” 能让他动手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人有问题... 第37章 中午我这个老年人就不能休息了? “海盐,给我个刀片。”张海侠朝着张海楼伸出手的同时,还不忘补了一句:“不要你嘴里的。” “干嘛?嫌弃我口水?”张海楼话虽如此,但还是从口袋中摸出了个崭新的刀片,放到了他的手中。 “知道就好。”张海侠接过了刀片,走到了张启灵和张海客的面前:“族长,借过一下。” 张启灵松开了桎梏张海客的手,侧过身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张海侠自二人中间穿过,张海楼也跟着凑了上去。 随即。 刀片划破了尸体的皮肤,一层薄如蝉翼的皮就那般翘了起来。 张海楼眉头微挑:“嚯,这些人真有问题啊!” 张海客闻言,也顾不得生气,快步走了过去,在看到张海侠二人从尸体上撕下了一块完整的人皮,露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容时,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 “怎么可能?!” 这些人可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想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 黑瞎子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走到了张启灵的身侧:“看样子,这海外张家也混进了不少汪家人呐。” 张启灵垂眸:“他生气了。” 黑瞎子知道他的意思,故而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安慰道:“你又不是谛听,没那个洞悉人心的能力。” “况且这些汪家人又伪装的极好,与他们相处多年的张海客尚且都认不出来,更别说你这个与他们并不相熟的族长了。” “你要是实在担心他会气坏了身体,待会我去帮你哄哄,说说好话?” “不用。”张启灵说道:“我自己去。”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给予了鼓励后,便收回了手。 “族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海琪问道。 张启灵吩咐:“你和张海客他们先验明这些人的身份,其余人也不要放过,都查一遍,我上楼一趟。” 张海琪微微颔首,便走到了张海侠他们的身侧,与他们交谈了起来。 三楼右手边第二间客房内。 穆言谛坐在桌前,拿着炭笔在一张白纸上撰写着什么。 在听到门口传来的清浅呼吸后,他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门没锁,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吱呀一声,张启灵推门而入,而又关上了房门。 “...抱歉。” 穆言谛轻嗤一声,手上撰写的速度却是不停:“这是你张家内部的事情,跟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你又何必跟我道歉呢?” 张启灵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我让你生气了。” 穆言谛握着炭笔的手微顿,抬眸瞥了一眼这个令他不省心,且浑身透着一股子委屈的蠢孩子,轻啧了一声:“我没有生气。” 人死账消。 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动怒。 张启灵眸光微亮。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穆言谛就问道:“有关于我们要拔除汪家基地的事情,你跟他们说了多少?” “我只和张海客提了两句,多的什么也没说。” “倒也没蠢的那么无可救药。” 穆言谛自纸上落下了最后一笔,对着张启灵说:“过来。” 张启灵走到了书桌旁,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张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张:“训练表?” 穆言谛将手中的炭笔往怀中一揣:“你带回来的人实力普遍偏低,为了不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成为累赘,动手前的这半个月你抓紧时间训练一下。” “单子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小齐、海侠或是海盐。” 张启灵:“好。”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这才中午...” “中午我这个老年人就不能休息了?” “你不老。” 穆言谛深呼了一口气,终是忍不住用藏语骂了一句:“傻噶(蠢孩子)。” “嗯?”张启灵疑惑,明显是没听懂。 “滚。” “哦。” 随着房门被再次打开关上后,穆言谛抬手拧了拧眉心。 他家堂妹那么一个懂事乖巧,知书达礼的姑娘,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糟心的孩子? 都怪张拂林! 于是。 正在冥府中和齐王夫妇打叶子牌的张拂林,直接被穆言谛薅了出来。 还没等他弄清楚状况呢,就迎来了自家冥主的一顿胖揍。 “诶?!” “冥主...冥主息怒啊。” “嗷呜!” “疼!” “打魂不打脸啊!冥主,我还得勾魂呢。” “求您了,给我留点形象吧...” “嗷!!!” 一番宣泄后,穆言谛终于放过了不成魂形的张拂林。 张拂林花费了五分钟才堪堪恢复了魂形,惨兮兮的问道:“冥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要这么揍我?” 穆言谛站在窗前,头也不回的说道:“揍你还需要我现找理由?” 张拂林:...... 好像,确实不太需要哈。 毕竟他做的那些事还历历在目呢。 “滚回去。” “好嘞。” 冥府内。 齐王夫妇看见一身狼狈,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张拂林回来,连忙上前搀扶。 “你这什么情况?”齐王好奇:“出去一会竟然还换了个造型。” 婉月的眸中则是滑过了一抹担忧:“是言谛在外头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张拂林的嘴角抽了抽:“外面没发生什么事情,我这造型是冥主给弄的。” 齐王:“他揍你了?” 张拂林就笑笑,也不答话。 婉月不赞同的说道:“不可能,除非他对言谛说了谎,不然按照言谛那温和的性格,是决计不会动手的。” 性格温和? 张拂林简直是满头问号好吧。 温和这两个字是哪里能和冥主沾上边的诶? “你认识的冥主,好像和我认识的不太一样。” 婉月疑惑:“哪不一样?” 张拂林一脸菜色:“哪都不一样。”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好了,我们还是别纠结这事了。”齐王说道:“拂林兄,你快回冥宅修养吧,接下来要是有什么勾魂的任务,就由我代你去好了。” “多谢。” 别墅客厅。 “哑巴,情况如何?” “他没有生气。”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愁眉不展的?” “他让我滚。” 张启灵:不开心ing “害,多大点事儿啊。”黑瞎子再度勾住了他的肩膀,满不在乎说道:“平日里我和张海楼把他给惹烦了,他也是这么说的,过不了两个小时就能好。” “真的?” “你不信别人,还能不信瞎子吗?” “我信。” “这就对嘞。” 张启灵看着不远处还在辨认张家人身份的几人,对黑瞎子问出了一个小时前,没能从穆言谛那获得答案的问题。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训练,暗无天日的训练。” 黑瞎子提起这事,就浑身透露着绝望:“哑巴,你是不知道啊,穆叔叔练起我们来真是要多狠有多狠。” “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实力竟然是我们的及格线!” 第38章 哑巴,这个人没救了 “及格线?” 张启灵陷入自我怀疑,他的实力有这么差吗? 不过不等黑瞎子回答,张海琪就把消息给整合好,来到了张启灵的面前。 “族长,查验完毕,除去被穆先生杀死的那些人外,其余人的身份无误,都是张家人。” “嗯。”张启灵将穆言谛给他的训练表交给了张海琪:“接下来的半月,按照这个练他们。” “是。” 别墅外。 张海客自责的蹲在了那些被扒下来的人皮前,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妹妹张海杏心头的滋味也不好受,可身为张家人,她又属实是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无声的站在他的身侧,给予他陪伴。 “诶,虾仔,你说他打算在那蹲多久啊?”张海楼一手搂着张海侠的肩膀,一手捧着块西瓜,时不时还啃上一口。 “不知道。”张海侠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今天要给玉君做什么好吃的。 “瞎。”张启灵示意他往别墅外看。 “行吧。”黑瞎子接收到讯号,笑嘻嘻的走出了别墅,来到张海客的身侧蹲下。 “张海客是吧?眼瞅着快到饭点了,你是打算一直蹲在这长蘑菇吗?” 张海客听见声音,回过神,睨了他一眼后,也没说话,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个意思:与你无关。 黑瞎子对此也不甚在意,自顾自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自责,事情也都发生了,我要是你啊,与其在这浪费时间,倒不如振作起来为他们报仇。”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当然是看在哑巴的面上咯。” 张海客闻言,立马抽出了匕首抵住了黑瞎子的脖颈:“不可对族长不敬!” 黑瞎子:??? 怎么个事? 哑巴狂热拥护者是吧? 他有些无语的抬起了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推开了刀刃,与其拉远了些许距离:“君子动口不动手,张海客,你这脾气未免太急躁了吧。” “今天这刀子横在我脖子上,我尚且可以看在你家族长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黑瞎子忽然想到了两个小时前,他叫嚣着要杀了穆言谛的言论,语调也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愠怒。 “倘若来日横在了不该横的人身上,你信不信就算是你家族长也保不住你?” 张海客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地道,可这并不妨碍他执拗的说道:“不管怎么样,都不准冒犯族长。” 黑瞎子搁墨镜底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哑巴,这个人没救了。” 然后... 黑瞎子和张海客就搁院子里打了起来。 最开始二人打的势均力敌,越到后头,张海客就越被黑瞎子给压着打。 “不愧是能在大佬手底下,每天只睡半小时的存在。”张海楼又从桌上拿了两块西瓜,将其中一块递到了张海侠的手中。 他记得这张海客是经受过张家本家训练的,如今落到黑瞎子手里只有挨打的份,可见其实力过硬,穆言谛特训效果之强。 张海侠顺势把西瓜置于唇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解了高温带来的热意。 “几点了?” “四点半。” “该做晚饭了。” “今天吃什么?” “白切鸡。” “那我去后院抓只鸡回来宰?” “嗯,手脚麻利点。” “行。” 张海楼朝着后院走去,张海侠则是径直入了厨房。 张海杏张了张嘴,想要喊张启灵出来帮着调停,却又止住了话头。 他们一个是族长的下属,一个是族长的朋友。 她不能让族长为难,还是随他们打吧。 打累了,也就消停了。 半个小时后,张启灵出来提醒道:“瞎。” 黑瞎子将张海客按在地上摩擦,抽空回道:“放心,会给他留口气的。” 张启灵相信瞎子有分寸,转身又回了客厅,随即便看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穆言谛。 “休息好了?” “嗯。” 穆言谛表示,自打揍完张拂林之后,他简直是身心舒畅好吧,后面更是美美的睡了一个小时,还是因为别墅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他才醒过来的。 现在就连眼前这个蠢孩子都看顺眼了不少。 张启灵敏锐的察觉到了穆言谛态度的转变,心绪微动。 他的心情变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好奇。 穆言谛自沙发上坐下:“小齐在外面做什么呢?” “练身手。” “还挺勤奋。” 因为天气炎热,穆言谛今天是给他们三个放了假的,没曾想小齐竟然这般刻苦,属实令人觉得宽心。 “海侠他们呢?” “厨房。”张启灵说道。 穆言谛微微颔首,和颜悦色的说道:“你也别在那杵着了,过来坐会吧。” “好。”张启灵听话的坐到了穆言谛身侧,那心情雀跃的,就连嘴角都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穆言谛顺手擒住了他的手腕,沉吟了片刻,深绝他的身体状况不能再拖了:“今晚去跟我泡药浴。” “嗯。”张启灵乖巧的,任由他的手在他的身上摸索。 穆言谛游走的手行至一处微顿,随即问道:“知道自己为什么长不高了吗?” 张启灵摇头。 咔嚓—— 因缩骨功没接好的几块骨头被穆言谛掰回了原位:“这就是原因。” 张启灵想到穆言谛高挑的身形,说道:“我还能再长高吗?” “只要你在暗伤痊愈后,少缩几次骨,百岁之前,再高个十厘米不成问题。” 张启灵乖乖点头。 他决定了,之后一定少使用缩骨功。 他要长高,高过穆言谛就更好了。 又过了十分钟,黑瞎子懒散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拖着张海客的张海杏。 “穆叔叔。” “把人练的还挺狠。” 穆言谛微微打量了张海客一番:“直接丢药浴池去吧,不泡满两个时辰不准出来。” “好。” 天色渐暗,穆言谛和张启灵用过晚饭后,就来到了张海琪倾情提供的,为张家人纹身的地下浴池室中。 池水中的热气丝丝缕缕的上涌,形成的雾气笼罩了整个空间。 “去把衣服脱了。” “嗯。”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穆言谛撩起了衣袖,将麻袋里装着的药材尽数倾倒在了浴池中,又从冥府拿出了两朵千年的天山雪莲和二十朵藏海花,扔了进去。 不消片刻,方才还清澈见底的池水瞬间变成了金黄,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穆言谛蹲下身,用手试了一下池水的药性,便发现这池中铺设了火山石,可以省去他用内力二次加热池水的功夫后,眸中滑过了一抹满意。 他没有回头:“脱完了没有。” “嗯。” “直接跳下去吧。” “扑通”一声,光溜溜的张启灵就将自己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水花溅落在了穆言谛的身上,可他却并没有半点不悦,而是说道:“我知道你们张家有闭气训练,如果能忍住痛的话,就五分钟后再冒头。” 第39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咕噜—— 细小的泡泡涌上水面,而又很快消散。 药液渗透四肢,涌入经脉。 前两分钟还好,温暖舒适的池水令人不自觉的放松,温和的药效似是抚平了体内的一切劳累与创伤。 随着时间的流逝,经脉开始发痒,令人忍不住的想要抓挠。 再然后。 便是剧烈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 纵使张启灵的忍痛能力够强,也没能绷住的吐出了一口氧气。 因为过程难熬,每一秒于他而言都是度日如年。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牢记着他没入水后听到的穆言谛所说的话。 ‘五分钟。’ 于是,他攥紧了拳头,逼迫着自己憋的久些,再久些... 浴池边。 穆言谛看着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却毫无动静的池面,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蠢孩子不会是疼晕过去了吧? 他又在池边纠结了一分钟,最终脱掉了身上的衣物,潜入水中,找到了半昏迷的张启灵,抱着他浮出了水面。 “蠢崽,你要是真的想死,别在我面前死行么?” 穆言谛表示,人就死在面前他是真没法给白玛交代啊。 张启灵意识模糊,下意识抱住了他的手臂,跟小孩一样可怜巴巴的嘟囔了一句:“疼...” “疼还忍那么久,你脑子没问题吧?” “别气。” 张启灵收紧了手,还用脑袋蹭了蹭穆言谛的胳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松手。” “不。” “别任性。” “...别走。” 穆言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不走。” 张启灵这才乖乖松开了手,任由穆言谛将自己放在了浸入浴池中的台阶上坐好,眸光更是半点也没离开过眼前人。 穆言谛按住了张启灵向后看的脑袋,自他的身后坐下:“乖乖坐好,接下来我会往你体内注一道内力,你凝神提气跟着运转,我只教一遍。” “嗯。” 客厅内。 泡完药浴的张海客频频朝着地下室的方向看去,话语中满是担忧:“族长都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急什么?”黑瞎子拿着把蒲扇给自己扇凉:“穆叔叔还能把哑巴给吃了不成?” “不得对...” “打住,瞎子今天休息,不想再动粗了。” 张海客哽住。 好嘛,因为打不过,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这不是张家的地盘吗?! 我摔啊! 他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张海侠二人,眼神示意:他冒犯族长你们就不管管? 张海侠摇了摇头:这是族长朋友。 张海楼摊手:大佬的人,我们管不了。 张海客:...... 心塞塞。 又过了半个小时,穆言谛从地下室中走了出来。 黑瞎子朝他的身后看了看,没瞧见张启灵的人影:“穆叔叔,哑巴呢?” “还在浴池里,你再等二十分钟进去捞他。”穆言谛说道。 黑瞎子点了点头。 “现在不能进去看他吗?”张海客问道。 穆言谛漫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你进去是能帮他缓解痛苦,还是能治疗暗伤?” 张海客哽咽:我无话可说了,真的。 张海杏看着自家哥哥吃瘪的模样,倒也没有不厚道的笑出来,而是说道:“哥哥你还是歇会吧。” “哦。”张海客自闭。 “玉君,我刚削了苹果,你要不要吃一个?”张海侠一边说,一边将苹果朝着穆言谛所处的方向递去。 “谢谢。”穆言谛接过了苹果,却没有直接吃,而是绕到了张海客的背后,查验了他的根骨,又将他提起来小试了一下身手。 丢下一句“怪会藏拙的”,就出了别墅。 张海杏看着趴在沙发上,埋住脸不愿面对现实的张海客,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哥,你怎么样了?” “他可能有点死了,无论身心。”张海楼一语中的。 张海客将自己的脸憋的通红,方才抬头看向了张海侠:“他到底是什么人?” 张海侠说道:“他叫穆言谛,字玉君,来自藏区墨脱。” “墨脱,姓穆...” 张海客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在张家本部的藏书阁中,所看到的有关于墨脱的只言片语。 阎王一脉,谛听为首。 穆氏族人,红海幽冥。 墨色的眸中滑过一抹惊骇,他低喃:“竟然是那个家族的人么?” “怎么?有了解?”黑瞎子话语玩味,眸中却满是探究之色。 他想知道张家都掌握了些什么。 张海客自沙发上爬起,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有,但不多。” 张海楼:“说来听听?” “其实也就两句话比较重要。” 张海客复述了一遍自己回想起的内容... 地下浴池室中。 张启灵感受到体内的暗伤被彻底拔除,内力也变得充盈后,当即停下了周天的运转,意识也恢复了清醒的状态。 然后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泛红的耳垂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啊? 可是穆言谛并没有直接推开他,那是不是代表他不讨厌自己的亲近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黑瞎子走了进来。 “哑巴,你搁这沉思什么呢?竟然如此专注,我都搁旁边看你十分钟,你都没发现我。” 张启灵放下了手,看向了黑瞎子。 “哟嚯!”黑瞎子看着神思飘忽的哑巴,打趣道:“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啊?” 张启灵一本正经的说道:“热的。” “那你还搁池子里泡着?” “没劲,起不来。” “怪不得穆叔叔让我来捞你。”黑瞎子说着,就将张启灵从已然透明了的池水中扛了出来。 “体内的伤怎么样了?” 张启灵:“好全了。” “穆叔叔简直是妙手回春啊,就是不知道这医术是搁哪学的。”黑瞎子见过阎王一脉的巫医,能很明显的判断出穆言谛的医术绝非出自墨脱。 “想知道就直接问。” “问了也得他乐意说啊。” 至少就目前来看,穆言谛并不想向他们提起过往。 张启灵闭上眼:“那就等。” “很费时。”黑瞎子勾了勾唇角:“不过瞎子我有得是时间。” 他早晚能等到穆叔叔的答案。 汪家厦门基地。 “主任,海外张家有动静了。” 被唤作主任的女子名叫汪伏笙,是汪家现任家主汪伏之的亲妹妹。 现任厦门实验基地主任,负责抓捕海外张家人和一些能人异士做研究。 针对张启灵的药剂就是从她这出的。 “说。” “线人来报,张家族长一个星期前带着黑瞎子和穆家族长出现在了厦门码头,昨天更是从湾省那边召来了不少张家人。” 汪伏笙轻叩了两下桌面:“线人?测算仪没给消息?” “没有。” “不应该啊...” 虽说,几个月前哥哥给她传来了张启灵和黑瞎子在测算仪上,成为了无法判断的未知。 可这并不代表张家的其他人无法被测算。 但是测算仪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 总不能是基地里的测算仪坏了吧? 她这般想到。 第40章 那你还挺有雅兴哈 “派维修部的人员去看了吗?” “主任是怀疑测算仪坏了?” “不然测算仪为什么迟迟给不出消息?” “是,属下一会便去通知维修部检查。” 汪伏笙沉吟了片刻:“既然测算仪用不了,海外张家内部的人总可以联系吧?抓紧联络,务必要在三天之内弄清他们动向。” 不然她难以心安... 张家别墅外。 穆言谛站在了一棵树下,咬了一口苹果,便听见了三声急促的鸟鸣。 他回头瞥了一眼透着光亮的客厅,微微提气,足尖轻点,不过几息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 “大佬都出去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张海楼一边抛玩着刀片,一边说道。 “我出去看看。”张海侠站起身,走出了别墅,环顾四周都没瞧见人影,便决定去后院找找。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着。 正当他蹲在门口思考自己落下了什么地方没找时,张海楼和黑瞎子他们走了出来。 “虾仔,大佬呢?” “不见了。” “不见就...”黑瞎子抬手扶了扶墨镜:“嗯?!那么大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你去后院看了吗?” “不仅看了,还闻了。”张海侠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棵枣树:“他的味道是从那断的。” 张启灵闻言,抬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脚印,又判断了一下这里到院墙的距离。 “哑巴,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他用轻功出去了。” “大晚上的,他出去做什么?” “不知道。” 黑瞎子:“找找?” 张启灵站起身,朝着他摇了摇头:“他会回来的。” 他们还要一块去铲除汪家的基地。 他们只需要等就好了。 另一头,穆言谛顺手解决掉了几个盯梢的汪家人,拐入了一条漆黑的巷道中,几个覆面的黑衣人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 “族长。” “嗯,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彻底摸清了厦门汪家基地实验室的位置。” “进去看了吗?” “他们的防守太过严密,我们只能潜到第三层,再往里就进不去了。” “三层及三层外都有什么?” “各种残缺的实验体。” 穆言谛垂眸:“在张家人动手之前,先将潜进去的人给撤出来,” “是。”穆回良说道:“族长,我们还有新的发现。” “什么?” “汪家在上头有人。” 穆言谛闻言,眸中滑过一抹晦暗:“短时间内能掌握全资料吗?” 穆回良微微摇头:“汪家牵扯的范围太广了,短时间内怕是不行。” “那就慢慢查。”穆言谛捏紧了指上的戒指:“查到一个,杀一个。” “是。” “去吧。” 语毕,几个覆面黑衣人便消失在了这条巷道中,穆言谛则是刻意去街上绕了一圈,又吸引到了几个汪家人的注意。 这一次他留了一个活口,并打探清楚了汪家在附近的据点位置。 等他回到张家别墅时,在客厅坐了一宿的几人都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浅淡的血腥气。 张启灵:“回来了。” 穆言谛:“嗯。” “大佬,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散步。” “那穆叔叔身上的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顺手解决了几个杂碎沾染上的。” “玉君口中的杂碎,应该不太简单吧?” “还行。” 穆言谛的视线自几人的身上掠过:“你们昨晚都没休息?” “他们担心你不回来了,所以才在这大眼瞪小眼的坐了一宿。”张海客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吐槽道。 穆言谛默了默:“以后不必等我,我不回来会说。” “那怎么能行?”黑瞎子笑嘻嘻的说道:“穆叔叔一个人出门在外,瞎子我会不放心的。” 他是真担心穆言谛会被外头的小妖精给吸引。 “我有自保的能力。” “那也不放心,除非穆叔叔以后出门都带上我。” 话落,张家几人看向穆言谛的眼神也发生了改变:同上! 穆言谛:...... 他对此选择避而不谈,非常果断的转移了话题:“张海客跟我去后院对练,其余人都去补两个时辰的觉,我不想说第二遍。” 黑瞎子等人闻言,也不再多话,而是齐齐起身,乖巧的上了楼。 张海客则是一脸状况外:“我不能再去补两个时辰的觉吗?” “能被小齐压着打,你还有脸睡?”穆言谛的话语平静,却尤为的扎心。 张海客:...这么直白的吗? 穆言谛看着迟迟没有挪动步伐的张海客,幽幽的道了一句:“需要我请你?” “不用。”张海客挪动了脚步,跟着穆言谛来到了别墅后院。 而张海琪和张海杏已经领着海外张家的成员在此训练多时了。 张海琪瞧见穆言谛,当即停下了自身的训练。 “穆先生。” “嗯。” “今早线人来报,汪家在码头的据点被拔除,是你动的手吧?” 穆言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张海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回了原位继续训练。 张海客则是有些惊讶:“你说的出去散步,就是为了这?” “不是,这个只能说是顺手。”穆言谛说道。 “顺手拔掉汪家的一个据点?”张海客扯了扯嘴角:“那你还挺有雅兴哈。” “嗯。”穆言谛解开了衬衫上的两个纽扣,询问道:“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 张海客利落的脱掉了上衣,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确保肌肉不会在对练中抽筋后,说道:“我好了。” 下一刻。 他直接倒飞了出去,还是后头有根柱子让他借了点力,才没有让他狼狈的摔在地上。 “咳...这么突然?!” 穆言谛站在原地,淡淡的说道:“你的敌人不会留给你反应的时间,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藏拙。” 张海客眸光微闪,用舌头顶了顶上颚,立即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朝着他所处的位置攻去。 拳风掠过面颊,手掌擒住手腕。 穆言谛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张海客紧抿唇瓣,在腾空之时扭转了身躯,试图用双腿反剪住他的脖颈。 而穆言谛用一个弯腰便让他的攻击落了空。 张海客也因此脱离了他的桎梏,再度朝着他发起了攻势。 他们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狠。 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当然了。 整个过程下来,穆言谛游刃有余。 张海客却逐渐变得力不从心,最后更是伤痕累累的趴在了地上。 “不...不行了。” “这才一刻钟你就不行了?” “你揍我揍的太疼了,我使不上劲。” “啧...出手速度不够快也就算了,耐力也不行。” 穆言谛斟酌了片刻,做下了决定:“从今天开始,你负重两百斤,药浴时间也延长至半个时辰。” 第41章 三人行变六人行 “不好了!主任。” 汪伏笙焚香的手因着喊声抖了一下,勺中的香粉也因此洒落在了压平的香灰上。 她的眸中滑过一抹不悦,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抬眸看向了自己的下属:“出什么事了?这么一惊一乍的。” “我们联系不上埋入海外张家的卧底了!” “联系不上卧底,就联系驻厦门张家档案馆附近的汪家据点,这还需要我教?” “坏就坏在这里。”下属汪毅说道:“那据点的人昨天全死了,还是汪玖去拿报表的时候发现的。” 汪伏笙瞬间皱起了眉头:“知道是谁干的吗?” 汪毅摇了摇头:“据点的人都是被一击毙命,除了被扭断的脖颈之外,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兵器造成的伤口,以及脚印。” 是以。 他们并不好推断是谁出的手。 “没有脚印...”汪伏笙低喃:“那人的实力一定很高。” 她又一次想起了哥哥前不久的来信。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和穆家族长脱不开关系。 她又问:“测算仪呢?测算仪有消息了吗?” 汪毅说道:“没有,维修部的人并未检测出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汪伏笙觉得被动极了。 她挥退了汪毅,从桌子底下搬出了一台电报机,给汪家总部发了一封电报回去。 冥府内。 伤愈的张拂林又和齐王夫妇打起了叶子牌。 “诶,你们说冥主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啊?”齐王说道。 “不清楚,估计是忙着给汪家布局吧。”张拂林推测。 婉月摸起了一张叶子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目,又将其给打了出去:“历朝历代,朝堂上都有汪家人的身影,言谛想要一次性倾覆汪家,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再不容易,他也能成功。”烛龙化作人形,出现在了三魂的面前。 “烛阴大人这是疗养好了?”婉月问道。 “没有,但是勉强化作人形还是可以的。”烛阴搁张拂林对面坐了下来:“叶子牌三缺一,你们竟然还能打的如此尽兴,属实是令我佩服。” “每天能进冥府的魂就那么点,言谛又不唤我们做事,这日子难免无聊,而鬼差之中有自主意识的除了王爷,就是拂林兄,其余都与傀儡一般无二。” 婉月叹息一声:“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凑一块这般消遣时间。” “既然烛阴大人可以化作人形,不妨和我们一块打叶子牌吧。”齐王发出了邀请。 “行啊,不过我太久没玩了,你们可得让着我点。” “当然。” “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就冥主要倾覆汪家的事情。”张拂林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烛阴大人为何如此笃定冥主可以成功?” “他连冥府都能重组,区区一个汪家,顶多是费点时间罢了。” “说的也是哈。” “玩什么?” “斗十四吧。” “行。” “摸牌,摸牌。” 一个星期的时光一晃而逝。 在穆言谛的高强度训练下,黑瞎子和张家众人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了一般。 特别是张启灵。 他原先只能在穆言谛的手底下撑半个小时,如今却是能再多撑一个小时了。 “大佬。” “嗯?” “今天能不训练吗?” “不训练做什么?” 张海楼绕到了竹椅后,眨巴了两下眼睛,将双手搭在了穆言谛的肩上,俯下身自他耳畔低语:“我和虾仔想带你出去逛逛。” 张海侠也走了过来,在他的面前蹲下,并握住了他的双手:“玉君都来厦门半个月了,光顾着训练我们,还没好好出过门呢。” 穆言谛也没将手抽出,而是直视他的眼眸:“想放松了?” “算是吧。” “我想要更确切一点的答案。” 张海侠笑着说道:“想,我想和玉君一块出门。” “行啊。”穆言谛语调缓和:“我同意了。” “好耶!就知道大佬最好了。”张海楼欢呼。 穆言谛抽出一只手,将张海楼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吵。”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黑瞎子和张启灵的注意。 黑瞎子喊道:“张海盐,张海虾,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跟穆叔叔说什么呢?” 姿势还搞的那么亲密。 看着属实令人不爽。 “你猜啊。”张海楼回道。 “嘿哟。”黑瞎子唤道:“哑巴。” 张启灵收到指令,直接朝张海侠他们甩过去了一个眼神。 张海楼低声骂了一句:“死瞎子,又拿族长压我。” 张海侠则是态度谦和的站起身:“玉君给我们放了假,今天的午饭就不在家吃了。” 他们两个打算带着穆言谛去下馆子。 黑瞎子闻言,与张启灵对视了一眼。 张启灵问:“就你们两个?” 张海楼耸了耸肩:“当然不是咯,族长。” 张启灵眼眸微眯:“我也要去。” 黑瞎子眼珠子微转,顺势接过话茬:“穆叔叔,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这件事的决策权可不在我,你得问海侠。”穆言谛表示,他今天不想动脑,只需要心安理得的享受就行了。 “那他同意了。”张启灵动用了族长的权力。 负重两百斤的张海客弱弱冒头:“族长,我也想去。” 于是,三人行变成六人行。 “大佬,你觉得厦门这边怎么样?” “挺好的,比内陆的一些城市看起来繁荣很多。” 张海楼搓了搓手:“那大佬有没有考虑过,等铲除了汪家之后,在厦门这边定居?” “张海盐,你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黑瞎子挤进了穆言谛和张海楼中间:“且不说穆叔叔在墨脱那边有那么多的族人,就算他要在外定居,也应该和我去京城或是蒙古才对啊。” “留在厦门算怎么回事?” 张海客插话:“我觉得东北或是湾省也不错啊。” 黑瞎子和张海楼闻言,齐齐朝他丢了个眼刀子,异口同声道:“你又添什么乱?!” “添乱?没有吧。”张海客环抱双臂:“族长明明也很赞成我的提议啊。” 张启灵表情不变,却在心中补了一句,如果把湾省这个选项去掉,只留一个东北那就更好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互掐了起来。 张海侠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带着穆言谛就往前快走了两步。 “玉君,厦门这边有道素席名菜,名叫半月沉江,我们一会去尝尝怎么样?” “好啊。” “前面是条古玩街,要去淘点东西吗?” “可以看看。” 因此,等黑瞎子几人停下争执时,穆言谛早就不知道被张海侠带着逛去了哪里。 与他们两个一同不见的,还有张启灵。 “我们这算不算是被偷家了?”张海客陷入了沉思。 黑瞎子嗤笑:“这房子都还没建好呢,哪来的家?” “不愧是虾仔,手段了得,可惜就是没甩掉族长。”张海楼轻嗅了一番空中的气味,很快便锁定了他们消失的方向。 第42章 没一个是真的 “假的。” “这个也是假的。” 张启灵将摊子上的古玩都摸了个遍:“没有一个是真的。” 摊主闻言,在一侧急的直跺脚。 碍于站在旁边的张海侠和穆言谛看起来不太好惹,他才迟迟没有将赶客的话说出口。 眼见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摊主只好拽起张启灵,并往他的手里塞了五张十元大团结,恳求道:“这位小哥,我就指着这小本生意养家糊口呢,您行行好,去别家看看吧,别霍霍我了。” 张启灵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钱,又抬眸看向了穆言谛,微微歪了脑袋:要走吗? 穆言谛扯了扯嘴角,默默的移开了视线:“海虾,我看隔壁摊子上的东西不错,我们去瞧瞧吧。” “好。”张海侠一边跟着他挪动了脚步,一边朝着张启灵招了招手。 “客官?”摊主小心翼翼的唤道。 “嗯。”张启灵拿着钱转移了阵地,后面更是将手中的大团结尽数塞给了穆言谛。 “给我作甚?” “白得的,拿去花。”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要。” 在二人的一番推拒下,这钱最终落到了张海侠手里,算作了游玩的经费。 “玉君,你有看上什么东西吗?” “没有。” “那我们直接去预定好的酒楼吧。” “嗯。” 当第一道菜品上桌时,张海楼才终于带着黑瞎子他们两个寻了过来。 “好险,差点就赶不上饭了。” 张海楼像个大爷一样就往椅子上一坐,手还不安分的往衣兜里探去。 若不是张海侠隐晦的朝他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他能直接把烟掏出来点上。 张海客则是在自家族长身侧落了座,并夺过了他手中的茶壶,帮着烫起了碗筷。 “穆叔叔,你为什么不喊我?”黑瞎子幽怨。 穆言谛抿了一口茶汤,才不慌不忙的回道:“我看你和他们争论激烈,就没打扰你。” “那你为什么喊了哑巴?” “玉君没喊族长,是族长自己跟上来的。” “啧...”黑瞎子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哑巴,你也太不地道了,居然不叫我。” 张启灵没有搭话。 张海客怼道:“这件事可怪不得族长,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不上心。” “张海客,我和你家族长聊天,你插什么嘴?” “你管我啊?” 二人一言不合,竟是又斗起了嘴。 还是店小二陆续进来上了几次菜,他们才消停了下来。 汪家总部。 汪伏之收到自家妹妹发来的电报,立即前往了推演部,亲自推算起了即将在厦门发生的事情。 【三天后,厦门,海外张家。】 【行动测算中...】 【警告!警告!】 【过程未知,请厦门汪家基地做好准备!做好准备!】 【数据错乱...】 “滋啦——” 测算仪冒起了白烟,蓝色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可那屏幕再黑,也不及汪伏之的面色三分之一。 “废物!” 他先是一拳干碎了电子屏,而后无能狂怒的骂道。 “家主,家主冷静啊!” 推演部的成员立马围了上来,将其拽离了测算仪,防止他对测算仪的进一步毁坏。 推演部的部长汪演则是带着检修团队来到了测算仪前开始维修。 “其他位置没事吧?” “没事,换一块屏幕就好。” 汪演瞥了一眼逐渐冷静下来的汪伏之,继续说道:“会不会影响到后续整体事件的推演?” “应该不会,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测试。” “预计需要多长时间?” “最迟也需要个五天。” 汪伏之挥开了身侧了人,走了过来:“不能再快一点?” 维修部部长汪修恭敬的福了福身:“回家主,属下给出的时间,已经是汪家现如今掌握的技术,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 “不知家主方才测算出了什么?竟会如此失智。” “海外张家打算在三日后对我们驻厦门的基地动手,可测算仪不仅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还自己坏了。” 汪伏之面上的愠色不减:“要知道伏笙所驻的位置乃是我汪家的核心点之一,若是出事,只怕会给汪家造成巨大的损失。” 汪演拧眉斟酌:“既如此,家主何不先让伏笙小姐将重要的资料转移至海外?待事态平息,再转回来。” “三天的时间只怕不够。” “要不...知会一下上头呢?” “我会去试着联络。”汪伏之现在比较担心的一点,就是上头可能会让汪家自断一臂。 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见不得人的。 没被发现之前上面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发现后上面没有阴一把都算是不错了。 他得做好两手准备... 还是那个漆黑的小巷。 穆言谛半倚靠在了墙壁上,听着穆回良带来的消息。 上头并不打算搭理汪家的事情。 这代表着他们彻底没了顾虑,可以提前动手了。 一天后。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穆言谛派遣驻厦门的族人封锁住了汪家实验基地的出入口,自己则是带着张家等人蒙着面闯了进去。 “有敌袭!” “注意警戒!” 比之蒙古基地的那次,厦门基地这边的汪家人更显得冷静。 一拨人朝着实验基地的方向靠,一拨人则是有条不紊的和张家人交起了手。 打斗中,张启灵注意到了穆言谛的动向,当即厮杀了过去:“去哪?” 穆言谛避开了子弹,拽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扯了一下,使得他避过了身后袭来的麻醉针:“实验室核心层。” “我和你一块。”张启灵借着穆言谛的力道,腾空踹飞了几个近身的汪家人。 “那里很危险。” “我不会拖后腿。” 穆言谛轻叹一声,随即便将其反手推出了包围圈,落到了黑瞎子的身侧,而后手持长枪淹没于人群中。 张启灵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于视野,顿觉不安。 黑瞎子疑惑:“哑巴?” 张启灵抿唇:“速度解决。” 他要快一点与穆言谛汇合。 “行。” 二人联手,很快便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另一边。 张海侠和张海楼也陷入了包围圈。 张海楼将枪中的子弹用完后,就开始往四周扔刀片。 “虾仔,这里的人太多了,我的刀片好像有些不够用!” 张海侠闻言,立即将手中的苗刀朝着他所处的位置甩了过去:“省着点刀片,用这个!” “你怎么办?” “我还有沛伞。” “小心迷针。” “好!” 张海侠自身后抽出了沛伞,按下了一个机关,伞面顿时展开,露出了其上锋利的刀刃,稍微一旋,血花四溅。 “海杏,你怎么样?” 因为双拳难敌四手,张海杏的肩膀在打斗的过程中被划伤,伤口深可见骨,直接损了一半的战斗力。 还是张海琪出手及时,她才没有陷入一个糟糕的境地。 第43章 穆族长,放弃抵抗吧 “没事。” “还能打吗?” “可以。” 张海琪闻言,朝着她丢了一卷绷带和一瓶药粉:“先止血,我帮你拦会。” “嗯。”张海杏用嘴咬开了瓶盖,往伤处倒了大量的药粉,随即扯开了绷带,便往自己的肩膀上缠了几圈,而后用牙齿和右手固定打结。 “海琪姐,我好了。”她再度拿起了自己的弩箭,补掉了几个靠近她们的汪家人。 “应付不了就喊我,我不会离你很远。” “好。” 另一头,张海客带着几个张家人潜入了基地的办公楼,搜寻起了内部的资料。 穆言谛则是单枪匹马的杀进了实验室,按照穆回良所说的路径,顺利的进入了第三层。 静悄悄、白茫茫的房间内,整齐伫立着一个又一个装有实验体的营养舱。 被缝合的人身鱼尾,连在一块的双胞胎,覆盖于身体的鳞片,嵌入脊背的未知鸟类翅膀... 不计其数的,各种能称作猎奇的实验体,就这般映入了他的眼帘。 穆言谛能明显的感觉到其中一些实验体早已死去多时,唯有魂灵被禁锢不得解脱。 放我出去—— 我不要留在这—— 这里好恐怖,好冷—— 我接受不了变成怪物的自己,为什么死不了啊—— 我不想待在这具恶心的躯壳里,谁能救救我—— 满是痛楚的魂灵冒出了丝丝缕缕的怨气汇聚成一团。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呐喊,充斥在穆言谛的耳畔。 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砰砰!” 实验体拍打营养舱门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穆言谛抬眸看去,那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半兽人。 祂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因舌头被剜,声带破损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一双净透的眸中满是祈求。 求求你,杀了我吧... 还有我腹中的孩子,他不该出生在这个充满着罪恶的地方... 穆言谛见此,闭了闭眼眸。 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无辜人。 而谛听的手上,不该沾染上无辜人的血。 可是... 穆言谛陡然睁开了眼眸,再不犹豫的破开了营养舱门。 长枪刺入心脏,浑厚的内力震碎了半兽人体内的一切。 在意识消弭的最后一刻。 祂朝着他扬起了一抹淡笑,颤抖着唇瓣做了个口型。 穆言谛看懂了。 祂说:‘谢谢。’ 长枪抽离血肉,半兽人的身躯自营养舱中跌出。 他没有去看,而是转过身寻找起了进入实验室第四层的入口。 在肃清整个基地前,他需要摧毁掉这间实验室的核心。 半个小时后。 张启灵等人终于解决掉了包围他们的汪家人。 张海客也带着一沓资料和几个张家人从办公楼中撤了出来,与他们汇合。 “族长。” “嗯。” 黑瞎子将匕首插回了腰间的刀鞘,环顾起了四周,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哑巴,穆叔叔有没有说过这基地有多少人?” 张启灵摇了摇头。 “我知道,一共有四百二十三人。”张海客翻找出了几张纸页:“我这有名单和照片。” “四百二十三...”黑瞎子粗略的扫视了一番:“不对!这里没那么多人。” 张海侠大致清点了一下人数,给出了一个结论:“这里最多就百来人。” “族长,大佬呢?我怎么没见着他人影啊?”张海楼询问。 “实验室。”张启灵骤然眸光一凛:“他有危险。” 话落,他提着黑金古刀就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跑。 黑瞎子等人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追了上去。 张海杏有伤在身,自觉留在了张海琪的身边,与她一块搜寻起了实验室外的遗漏人员。 实验室第四层。 穆言谛刚踏入这间漆黑的房间时,背后的大门便关上了。 “穆族长,没想到你真的闯进来了,沾染无辜之人鲜血的滋味不好受吧?” 汪伏笙满是戏谑的声音自他头顶的广播传出。 穆言谛不语,只是将视线移向了墙壁上那个泛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他好似透过了摄像头,看到了监控后面的人。 坐在监控屏前的汪伏笙与之对视了一瞬,顿觉自己被看透了一般,浑身发毛,却还是强撑着调笑。 “你这眼神真专注啊,若不是知道你在看摄像头,我大抵就要以为你看见了我,并喜欢上我,准备放弃抵抗了呢。” “你不配。”穆言谛说道。 “哎呀,要不白家少主白玖玥说穆族长是个直性子呢。”汪伏笙侧过头看了一眼实验台上的白发少女:“你这话说的属实是有些伤人自尊了。” 穆言谛闻言,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起的浪潮,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汪伏笙继续说道:“穆族长,放弃抵抗吧。” “只要你放弃了抵抗,乖乖与汪家合作,我就不动外头那些张家人,更让你与故友重逢,如何?” 穆言谛恢复了平静,再度看向了那个摄像头:“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只好上些强硬的手段了。” 汪伏笙说着,还轻笑了一声,随即换上了一副狠厉的表情,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了指令:“动手吧,死生不论。” 无论穆言谛是死是活。 只要将他留在这,于汪家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下一刻,漆黑的房间泛起了光亮。 穆言谛也因此看清了房间中的景象。 这里站满了近百来个装备精良,与张家本家人实力不相上下的练家子。 这些人的身上,少说都沾了十几条人命。 穆言谛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长枪上繁复的花纹:“为了对付我,汪家这是将所有精锐都派过来了?” “那倒不至于。”汪伏笙十指交叉置于小腹:“不过三分之一还是有的。” 随着第一个精锐朝着穆言谛扔出了飞镖。 这场见血的围猎才终于拉开了序幕... “我去!知道汪家这么丧心病狂,没想到这么丧心病狂啊!”张海楼看到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实验体,感觉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不由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这些实验体看着不太对劲。”张海侠总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能从营养舱里爬出来,对他们发起攻势。 “他们都成实验体了,能对劲就奇了怪了。”黑瞎子的话语虽欠,可他已然抽出了自己的两把匕首,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我看到族长了。”张海客说道。 几人闻言,当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瞧见了站在一个半兽人尸体前的张启灵,然后朝着他靠近。 “哑巴,发现什么了?” “这是他杀的。” 黑瞎子听到这话,来到近前,蹲下身查看起了那具尸体。 “明明只有心脏这一处致命伤,脏腑却全都碎成了粉末,而且看祂这样子,生前肚子里应该怀着个孩子,差不多有四个月左右...” 第44章 同归于尽?你还不够格 张海客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震惊于穆言谛强大的同时,却也不忘提出自己的疑问:“这里的实验体那么多,为何穆先生只杀这一个?” 秉着查案多年的直觉,张海侠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破损的营养舱门,发现了上面的掌纹,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其余营养舱中陷入沉睡的实验体。 “很可能是这个实验体自己要求的。” “何出此言?” “你看祂面上的表情。” 张海客定睛一看,就瞧见了半兽人面上挂着一抹得偿所愿的笑意。 张海楼把玩着手中的苗刀:“虾仔,问题来了,这间实验室中有那么多实验体,却偏偏只醒了这么一个...” 不是阴谋他都不信的好吧。 “这个实验体是汪家用来针对玉君的。”张海侠说道:“我们得快点找到他。” “哑巴,你比我们进来的早些,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张启灵摇了摇头。 张海客掏出了实验室构造图,比对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实验室第三层,穆先生是半个小时之前进来的,眼下应该是闯进第四层或是核心层了。” “第四层入口在哪?”张启灵问道。 “跟我来。” 就在一行人朝着第四层入口走时,营养舱中的营养液陡然变红,实验体们仿佛接受到了什么指令,全部苏醒了过来。 随即,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至了整个空间。 “屏息!”张海侠立马抽出手帕捂住口鼻:“这气味里加了些能令人狂躁的东西。” “对你有影响吗?”张海楼知道虾仔的嗅觉有多灵敏。 他们能闻到的气味,到了他那里能放大百倍有余。 “一点点,但还能保持理智。” 吱呀—— 那是营养舱门被打开的声音。 “嗬嗬...” “咯咯咯...” “吼!” 尖锐的爪子挠在了金属台上,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扑扇的翅膀,在地上阴暗扭曲爬行的禁婆, “靠!就知道汪家没憋着好!”张海客将手中的布局图塞到了张启灵的手中:“族长,你去找穆先生,我们帮你拦住祂们。” “瞎。” “安心去。” 张启灵这才点了点头,几个纵身就往第四层入口的位置奔去。 黑瞎子等人则是被密密麻麻的实验体所包围。 “也不知道这些个实验体和墓中的血尸比起来厉害多少?” “试试不就知道咯。” “要是没多厉害,一会比比?” “行啊。” 四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小圈,朝着迎面而来的实验体拼杀了过去。 实验室四层。 “哎呀,不愧是穆族长呢,在这么多精锐的围攻下,竟然只受了点轻伤,汪家还真是低估你了。” 汪伏笙紧盯着监控屏上的情况。 只见穆言谛不停歇的舞动长枪,面颊染血,眸光冰凉,上身的白色衬衫早已在打斗的过程中破损,到最后不翼而飞。 银白色的谛听纹身自肌肤上乍现,腰腹上还多了几道渗血的伤痕。 他的脚边,是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与暗器。 “如果你就这点手段,就等着我来取你性命吧。” “看来穆族长这是想给自己上强度啊。”汪伏笙将手搭在了操纵台的一枚粉红色按钮上。 “行,满足你。” 她按下了按钮,粉色的雾气顿时充斥了第四层,与穆言谛缠斗的汪家精锐顿时往后撤去,随即便是一群套好了防毒面具的人顶上。 穆言谛在闻见气味的那一瞬就屏住了呼吸。 “穆族长,好好尝尝白家秘药的滋味吧,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个感觉呢。” “卑劣。” 汪伏笙见他的面色逐渐变得潮红,开心的笑出了声:“手段无所谓好坏,有用就行。” “是么?”穆言谛抬手咬破了手背,将鲜血抹在了长枪上,随即调动起了全身的内力,与房间内的汪家人展开了新一轮厮杀。 “穆族长,我在白家的秘药中还下了软筋散,你越是抵抗,这药性便会发作的越快。” “我劝你还是早点束手就擒吧。” “这样,我也能派人给你舒缓舒缓。” 穆言谛没再搭理她,只是解决人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另一边,张启灵挥动黑金古刀,干掉了几个拦路的实验体,赶到了第四层入口处,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他当机立断,直接用猛劲将黑金古刀的刀身插入了门缝中,尝试撬开这扇大门... 张海楼侧身踹飞了一个禁婆:“虾仔,你的鼻子还撑得住吗?” “最多二十分钟。”张海侠将手中的沛伞扔飞了出去,带起一片血雾回旋后又将之接住。 “也不知道哑巴有没有和穆叔叔汇合。”黑瞎子甩了甩被利爪震麻的手。 “这些家伙的攻击力是越来越强了。”张海客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羽毛利刃:“我们得想办法断了这气味的源头。” 实验体的增强跟这刺鼻的气味有关,如果不能尽早断掉气味的来源,他们迟早会被拖死。 张海侠闻言,放下了手帕,强忍着不适寻找起了气味的来源。 冷汗渗出了额角,他颤声说道:“六点钟方向,通风口...” “我这就过去,虾仔你快捂住鼻子。” “嗯。” “张海盐,我掩护你。” “走着。” 很快,这包围圈中就只剩下了张海侠和张海客二人。 “还能保持理智吗?需不需要我掐晕你?” “不太行,但我不能倒。” “那你再撑会,若是他们无法截断气味来源,我就找机会送你出去。” “嗯。” 实验室核心层。 正当汪伏笙看监控屏看得津津有味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监控屏上的画面也在瞬间被掐灭。 汪伏笙的眸中闪过一抹惊愕,随即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朝着门口看去。 “你...”她瞪大了眼眸:“你不是中了白家秘药和软筋散吗?!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强劲的破坏力? 穆言谛手持长枪,滴着鲜血,缓步踏入了核心层,一眼就锁定了实验台上生死不知,被抽着鲜血的白发少女。 他的眼睫颤了一瞬,才悠悠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汪伏笙。 “我说过的,如果你就这点手段,就等着我来取你性命。” 汪伏笙吞咽了一口口水,自监控台前站起身,还算冷静的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小型按钮,朝着穆言谛晃了晃,而后一点点挪到了实验台前。 “穆族长,这个实验台,乃至整间实验室都被我装满了炸药,我们不妨各退一步。” “你放过我,我让你带着她和外头的张家人一起走,如何?” 穆言谛嗤笑:“不如何。” 他敢笃定,不管汪伏笙今天是死是活,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按下手中的按钮。 汪伏笙捏紧了按钮边缘:“看来穆族长是真不打算顾故友死活,做好了要与我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同归于尽?”穆言谛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你还不够格。” 第45章 玉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等张启灵好不容易破开第四层的大门,冲进去时,就见到了面色潮红的穆言谛单手抱着一个消瘦的,且毫无生机的白发老妪,从核心层走了出来。 “穆言谛...” 虽然那人的面色依旧平静。 但张启灵还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哀伤,更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穆言谛扯了扯嘴角:“不听话。” 他记得他之前已经明确拒绝过这蠢孩子进入实验室。 可他还是闯进来了,看那脸色,估计还放了不少的血。 张启灵没管他说了什么,而是注意到了他腰侧的伤痕:“你受伤了。” “不关你事。”穆言谛避开了张启灵伸出的手。 “你需要包扎。” “用不着你管。” 张启灵的眸中滑过一抹受伤。 穆言谛却听见了外头实验体的嘶吼,当即将怀中的白发老妪塞到了张启灵的怀中:“在这安分待着。” 说完,他便提着长枪跑了出去。 张启灵看着穆言谛离去的背影,终是听话的没有挪动脚步。 他不知道他究竟在这实验室中发生了什么,只能尽可能的不再让他烦心。 待穆言谛杀入实验体包围圈后,张海楼和黑瞎子也成功毁掉了通风口处的气体排放孔,阻止了狂化气体的再次排出。 “黑瞎子,我觉着我现在好暴躁啊。” “那就多杀几个实验体,舒缓舒缓情绪。” “一会吧,我们先去和虾仔他们汇合。” “嗯。” 匕首换为沛伞,张海客一手扶着隐约有些狂化迹象的张海侠,一手握着沛伞阻止实验体的靠近。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羽毛利刃拦截了他们的去路。 还是穆言谛用长枪击落了飞在半空中的异化鸟人,方才给他们两个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穆先生,我家族长呢?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我让他在里面等我。” 穆言谛来到了二人的面前,视线则是落在了张海侠身上:“他怎么了?” “汪家人往这间实验室释放了一股刺鼻的气体,张海侠的嗅觉太过敏锐...”余下的话语张海客没有多说。 可穆言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从冥府中取出了一根金针,迅速的在张海侠的鼻子周围扎了几下,封住了他的嗅觉。 张海侠也因此清醒了过来。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玉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穆言谛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的往后退了两步,拔起了嵌入地上的长枪,划开了手心开始往四周放血,画起了符文。 这么多实验体,光靠他们几个杀,保不齐得折腾到明天去。 他还是直接一点,借助冥府的力量省点时间吧。 几分钟后。 张海楼和黑瞎子赶了回来。 “虾仔,你好了?!”张海楼欣喜。 “嗯。”张海侠说道:“玉君封闭了我的嗅觉。” 黑瞎子一听这话,当即环顾了四周,锁定了那道蹲在角落用鲜血在地上涂抹的身影:“穆叔叔这是在干嘛呢?” 张海客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在画符。” “哑巴呢?” “还在实验室第四层。” “海盐。” “嗯?” 张海侠低语:“我觉得玉君的状态不太对,但我现在闻不到他的味道。” 张海楼闻言,认真的盯着穆言谛看了一会,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瓣,方才小声的说道。 “虾仔,大佬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中了春药一样,涩涩的。” 张海侠嘴角微抽:“你确定?” “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张海楼表示自己都看到穆言谛眼角的水雾了。 张海侠:...... 汪家是没招了吗? 竟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往玉君的身上使。 就在他俩思索着穆言谛会不会被憋坏时。 由谛听血铸就的最后一笔符文落成,整间实验室的实验体在瞬间被幽蓝色的火光所包裹。 “嚯!”黑瞎子立即与近前的实验体拉开了距离,生怕自己也被点着了。 张海客则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我这是出现幻觉了?” “没有,你正常着呢。”黑瞎子说道:“引个冥火而已,这都是穆叔叔的基本操作啦,不必太过惊讶。” 张海客低喃:“张家的记载从不是一句空话,原来墨脱穆氏真的可以牵动冥府...”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小齐。”穆言谛站起身唤道。 “啊?” “去把张启灵给喊出来。” “好嘞!” 黑瞎子看着被烧成灰飞的实验体们,踩着轻快的脚步朝着实验室第四层而去。 张海侠和张海楼则是围到了穆言谛的面前。 “玉君。” “大佬。” “干嘛?” 张海侠抿了抿唇,却因为性格内敛,不仅没有将到嘴边的话说出口,还红了耳垂。 张海楼则是非常直白的说道:“大佬,你是不是中了春药?” “需不需要我和虾仔去红灯区给你找人解决一下?” 张海侠听到这话,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满嘴跑起了火车,当即呵斥道:“张海盐!” 他给他甩了好几个眼刀子。 注意分寸啊,你小子。 你是真不怕被玉君给揍一顿啊... 穆言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竟是有些无奈:“不需要,我回去泡个冷水就行。” “这样对身体可不好。”张海楼试图再劝:“万一冷水解决不了药性,拖的时间长了,憋坏了怎么办?” “大佬,你就听我一句劝吧。” “...我拒绝。” 实验室四层。 黑瞎子刚走进来,就瞧见了张启灵抱着一具年老的尸体,静静的立在了角落。 再配上这遍地的尸体残肢,他觉得这场面怪诡异的。 “哑巴,你搁这杵着做什么呢?” “等他。” “他在处理外头的实验体,让我进来喊你。” “嗯。” “你怀里的人是谁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抱着?” “他从核心层出来塞给我的。” 黑瞎子突然就对实验室的核心层好奇了起来:“你进去看了没有?” 张启灵摇头。 “要不我们去瞧一眼?”黑瞎子扬了扬下巴。 “瞎子我可是很想知道穆叔叔在那里头都做了什么。” 张启灵想到穆言谛出来时的那个状态,轻轻的“嗯”了一声。 十五分钟后,二人神色复杂的回到了实验室三层。 不是因为他们在核心层看到了什么可怖的场面。 而是太干净了... 穆言谛将现场处理的太干净了。 除了张启灵怀中的白发老妪,竟是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被留下。 他好像知道他们会去探寻真相。 所以刻意的抹除了一切。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核心层发生的事情... “黑瞎子,你这人办事怎么磨磨唧唧的?”张海客大老远看到他们就说道:“总不能是迷路了吧?居然现在才带着族长出来。” 第46章 知道的还挺多啊 “是啊,迷路了。”黑瞎子说谎不打草稿。 穆言谛则是抬步朝着张启灵... 准确的来说,是朝着他怀中的尸体迎了过去。 张启灵怀中一空,下一刻就听到那人说。 “别对我的事情有那么多好奇心,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下不为例。” 等他回过神时,穆言谛已然抱着白发老妪出了实验室。 “哑巴,别愣着了,我们也出去吧。” 黑瞎子刚才光顾着和张海客斗嘴,没有听见穆言谛对张启灵说的话,回过头就发现穆言谛不见了身影,自家好搭档又开始发起了呆。 “嗯。”张启灵回过神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复杂。 穆言谛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以至于他成为了秘密的本身。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道理张启灵不是不明白。 可他越是与他相处的久,便越是想要了解他... 实验室外。 张海琪和张海杏清理完了基地中的汪家余孽,便带着海外张家的成员原地休整。 “疼么?” 张海琪看着张海杏肩膀上被渗出的鲜血所染红的绷带,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张海杏面色苍白:“还好。” “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不然再过会纱布就该和伤口粘一块了。” “有劳了。” “小事一桩。” “族长他们进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 “已经这么久了么...”张海杏抬眸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再过个十几分钟就该天亮了。 “担心?” “嗯。” “有穆先生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天色渐亮。 一声急促的鸟鸣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所基地忽然就冒出了十几个覆面的黑衣人,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来,海外张家的成员瞬间变得警惕。 就连张海琪和张海杏都拾起了自己的武器,自台阶侧站起了身。 张海琪道:“来者何人?” 领头的穆回良没有搭话,而是带着人齐齐对着从实验室中出来的穆言谛行了一礼。 “族长。” “嗯,事情办的怎么样?” “没有遗漏。” “很好。” 穆回良直起身,问道:“族长可要跟我们一块回去?” 穆言谛将怀中的尸体往上抱了抱:“我还有事,三个月后到塔木陀等我。” “是。” 覆面者们又对着他行了一个礼,随即便撤离了这里。 张家别墅。 张海楼等人蹲在浴室门口,偷听起了里头的动静。 “哗哗”的水声络绎不绝,几人眼神交流的速度快的跟电报似得。 张海楼揶揄:大佬已经在里头待了两个小时了,这么持久的吗? 张海客杵着下巴:要不说他是大佬呢。 张海侠担心:冷水浴能有效吗? 张海楼:要我说,估计一点用都没有。 张海客:实在不行咱们给他整个人回来吧。 黑瞎子直接大胆开麦:“这种费钱的想法要不得,还是让我来吧,我可以不收钱。” 说着,他直接脱掉了身上的皮衣外套。 张启灵脑袋宕机了一瞬,眸中逐渐染上了惊恐:...... 张海楼没察觉到异常,胡诌道:“那岂不是太过便宜你了,既然不找外头的,还是让我来吧,我会的花样可多了,还能扮女装,保准能让大佬舒舒服服的解了药性。” 张海侠和张海客不语,只一味的后退。 这两人没救了。 真的。 “张海盐,你有那实操的手段吗?” “没有啊,怎么?你有啊?” “我也没有,虽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了?” “你会的肯定没我多。” “你要跟我比是吧?”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我有十八套春宫图。” “我还红灯区窗边常客呢...” 然后... 张启灵、张海侠和张海客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聊的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穆言谛不知何时打开了浴室的大门,裹着一袭黑色的浴袍,环抱双臂,倚靠在门边,就这般沉着脸,静静的听着他们聊。 这两个小子知道的东西还挺多啊。 真是有些令他“刮目相看”了。 又过了几分钟,张海楼在与黑瞎子争论的过程中,下意识朝着浴室门看了一眼,顿时僵住了身形,止住了话头:完蛋。 黑瞎子也因他的停顿对上了穆言谛的视线:...... 哑巴呢? 穆叔叔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瞎子我今天不会死这吧? 救命!!! 张海侠斟酌了一会,方才开口打破了这足以令人窒息的氛围。 “玉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药性解了吗?” 穆言谛将视线从两个心虚的人转移到了张海侠的身上:“谢谢关心,已经好全了。” “那就好。”张海侠自觉救不了张海盐,果断给自己找了个撤离现场的借口。 “快到饭点了,我去厨房看看做点什么好。” 张海客也扔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海杏换药的时间到了,我去看看她。”就跟着张海侠一块溜下了楼。 “虾仔!”张海楼伸出了尔康手。 张海侠直接改走为跑,就差直接从楼梯上翻下去了。 张启灵见情况不妙,正欲离开呢,却被黑瞎子拽住了手臂:“?!” “哑巴,求你了,别走。”黑瞎子祈求。 张启灵偷偷瞥了穆言谛一眼,就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冲下了楼。 穆言谛似笑非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黑瞎子和张海楼同时抬手抹了把脸,换上了一副讨好且心虚的笑容。 “穆叔叔呀。” “大佬啊。”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我们错了。” “求放过。” “错?”穆言谛活动了一下指骨,漫不经心的朝他们走了两步:“人之常情的事情,你们何错之有啊?” “这个,呃...”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的,大佬。” “是么?我不信。” 接着,张启灵三人就在楼下的客厅听到了二人的惨叫。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那种。 张海客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还好我没加入他们。” 他其实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来着。 只不过没来得及说,就发现穆言谛了。 张启灵闻言,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你?” “别,族长您可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有黑瞎子他们两个那么开放啊,只是看了几本书而已。” 张启灵只需略微思索,便朝着张海客伸出了手。 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什么书?拿来我看看。 张海客一边将自家族长的手按下,一边说道:“族长对那种书感兴趣啊?” “嗯。” “我这次来应该是往行李箱里塞了几本的,等我一会回房间找找,晚上给您。” “为什么是晚上?”张启灵不解。 张海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颇有种带坏人的赶脚:“这东西只能晚上躲被子里一个人偷偷看,被发现了不好。” “哦。” 第47章 被你满嘴跑的火车给创飞了 饭桌前,张海琪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张海楼和黑瞎子的身影,不由有些疑惑。 “海盐他们两个呢?” 穆言谛抿了口汤,咽下之后才慢悠悠的回道:“估计还在床上躺着没起吧。” 张海琪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上去叫他们。” “干娘,不管他们。”张海侠拦住了张海琪想要起身的举动:“我给他们两个留了饭菜,等他们起了可以直接热着吃。” “行吧。”张海琪对此并不执着,而是执起了筷子给自己夹菜。 毕竟他们昨晚刚清扫了汪家驻厦门的基地,不吃午饭补会觉也算正常。 午饭结束后。 张海客和张海侠一同上了楼。 穆言谛则是唤来了张启灵,用一根绳子将白发老妪绑在了背上,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张启灵秒问:“去哪?” “徽州。” “我要跟你一块去。” “不行。”穆言谛拒绝的那叫一个果断。 “为什么?”张启灵不解。 “不该问的别多问。”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穆言谛沉吟了片刻:“短期内我应该不会再回到这里了,记得小心汪家人的反扑。” 他顿了顿:“三月后,你直接带着他们去塔木陀,到时候自会有人接应你们。” 张启灵于此,纵使再不甘,也只能乖巧的点了头,然后目送他背着尸体离开了别墅。 而穆言谛出了别墅,刚踏入小巷,空中便飘下了细雨。 他顿住了脚步,而后从冥府内取出了一把冥伞,撑开后遮住了背后的尸体。 “白玖玥,要回家了。” “在彻底抵达涂山域之前,你的魂灵可一定要撑住啊。” “陌倾殊他还在等你...” 话落。 白发老妪的魂灵有了一抹波动。 那是白玖玥在给予他回应。 穆言谛侧过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张苍老的,却依旧能窥见昔日倾城的容颜,低低的笑了一声,方才运起了轻功疾驰。 厦门到徽州,一共一千四百零六公里。 可他并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翻入了山岭,挑选了一条最危险,却也是最快捷的路径... 另一头。 张海侠和张海客先是分别寻了黑瞎子和张海楼的房间,没瞧见人影后,才一同去了穆言谛所住的房间。 这刚推开门呢,就看见两个“鼻青脸肿”的人被绑在一块,倒吊在了浴室门上。 “呀,黑瞎子,你这是个什么造型啊?”张海客幸灾乐祸:“穆先生怎么连你的墨镜都给你撅飞了?” “惨!真惨啊!” 黑瞎子眯着眼睛说道:“张海客,你要是再这么幸灾乐祸下去,信不信等我从门上下来就揍你一顿?” “那你还是在门上挂着吧。” 张海客的笑意牵动了眼角的泪痣,使得他整个人昳丽了不少。 黑瞎子:...... 张家人都蔫坏。 “虾仔,你当时怎么跑得那么快?都不回头拯救一下我。”张海楼说着,还给他投去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爱呢?责任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义气呢?” 张海侠一本正经的回道:“被你满嘴跑的火车给创飞了。” 他当时要是敢留下来,估计就得和他俩一起被挂在这了。 张海楼不解:“哪来的火车?” “这个我知道。”张海客抢答:“你在红灯区窗子外头偷听的日日夜夜。” “呃...”张海楼尬笑了两声:“我能说我当时是为了查案获取线索才去的吗?” “而且,黑瞎子这家伙比我野多了好吧,十八套春宫图啊,天知道他收集了多久,又看了多少?” 他试图将其拽下水。 黑瞎子叹了口气:“我那十八套春宫图是祖传的,都是我外祖父在病逝之前交给我用于日后启蒙的,苍天可鉴,我到现在都没看过。” “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我怎么跟你证明啊?东西我都没带在身上。” “你居然还想带身上?” “张海盐你滚呐!” 张海侠看着又互掐起来的二人,无奈的开口打断:“够了,你们两个还想不想从门上下来了?” 张海楼和黑瞎子当即停下了争执,异口同声道:“想!” 张海侠朝着身侧的张海客伸出了手。 “昂?” “我的苗刀在楼下,匕首借我用用。” “哦。”张海客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在递交给张海侠之前,还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这么贸然把他们两个给放下来,穆先生不会生气吧?” “玉君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张海侠说道。 “也对。”张海客将匕首放到了他的手中:“按他那个有仇当场报的性子,这人打也打了,训也训了,估计也就把这档子事给揭过去了。” 一番折腾后,四人下了楼。 张海侠去厨房热饭,张海楼往沙发上就是一扑,黑瞎子和张海客则是凑到了盯着门口发呆的张启灵身侧。 “族长,你看什么呢?” 张启灵:发呆ipg. 黑瞎子伸手捏了捏张启灵的脸,调侃道:“盯大门盯的还挺入神啊,哑巴,我感觉你都可以去应聘门卫了。” 张启灵拍开了他的手,平静的甩出了一句:“他走了。”便继续发起了呆。 黑瞎子愣了愣:“他回墨脱了?” 张海楼也从沙发上支起了身子,猜测道:“我和黑瞎子把大佬给气走了?!” 张海侠端着二人的午饭从厨房出来就听到了这话,眸中滑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们好像又错过了告别。 但他还是说道:“不太可能,玉君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吧,族长,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张启灵被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皱起了眉头:“没回墨脱,有私事,他让我们三个月之后去塔木陀找他。” 说完,他便直接回了房间,无论黑瞎子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半点动静,就连晚饭都没下楼吃。 深夜。 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张启灵听见自己的房门被很有规律的敲响后,翻身下了床,打开门扉看到的就是抱着一沓书籍的张海客。 “族长,我来给你送好东西。”张海客一边说,一边还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整个人仿佛在做什么地下交易一般。 “嗯。”张启灵接过了那沓书籍,然后就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族长,你可一定要偷着,藏着点看,以免被发现了。”张海客叮嘱道:“毕竟尴尬是小,名声是大啊。” “知道了。”张启灵“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要不是张海客敏觉的往后跳开,高低能撞着鼻子。 他在心中蛐蛐:族长这也太急切了吧? 而且他好像忘记跟他说注意节制了。 这玩意看多了终归对身体不好来着... 张海客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晌,想敲门提醒的手迟迟落不下去,还是半夜睡不着的张海杏喊了他一声,他才决定换个时间跟族长说。 第48章 汪家家主,能者居之 房间内。 张启灵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拉上了窗帘,随手拿起了一本张海客送来的书,坐在椅子上翻看。 在看清内容后,他的瞳孔瞬间扩大,表情虽然不变,可他的耳垂已然变得通红。 这都是些什么啊? 原来,瞎子他们是想对穆言谛做这样的事情吗? 莫名觉得体内的血液在躁动。 是太热了吗? 这一晚,张启灵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本纯粹的眼眸,染上了些许深沉。 心态也因此悄然发生了转变。 更要命的是。 接下来几天,他熄灯睡觉的时候,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些书上的画面... “哑巴,你怎么突然自己洗裤子了?” “顺手。” “不对劲啊...”黑瞎子抬头望了望天:“今儿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要知道这平日里,张启灵弄脏的衣物可都是他帮着洗的。 不然就凭张启灵那手劲,几条裤子都不够他搓好吧。 张启灵闻言,更加沉默的埋头苦搓裤衩。 洞悉一切的张海客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他猜族长应该是起反应了,觉得不好意思才自己动手的。 撕拉—— “得!”黑瞎子听到这声就知道裤衩被张启灵给洗烂了:“又得买新的了。” 张启灵盯着手中已经变成破布的裤衩陷入了沉思。 他这次又把劲用大了? 不应该啊... 明明他已经使得是最小的劲了。 “咔嚓咔嚓。” 张海楼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搂着张海侠的肩膀走了过来:“什么东西买新的?我和虾仔刚好要出门采购,可以顺带给你们买回来。” “喏。”黑瞎子示意他往张启灵身前的盆里看。 张海楼定睛一看:“咦惹,好磕碜的裤衩子啊。” 他吐槽道:“黑瞎子,你平日里就给咱族长穿这个?” “诶诶诶!这锅我可不背啊。”黑瞎子说道:“虽说我平日抠搜了点,但是对待你们族长还是不错的。” “瞎子我自己的裤衩子都穿了好多年,洗的破洞了都不肯换新的,而你们族长的衣物可都是三月换一次,我还都是挑上好的纯棉布料。” “这明显是你们族长刚洗烂的好吧。” 张海侠抬手摸了摸下巴,出言道:“族长,这裤衩洗不出来就别洗了,一会跟我们去商场吧,我和海盐给你多买点,脏了就丢掉换新的。” “嗯。”张启灵果断将烂掉的裤衩丢到了垃圾桶中,用清水冲掉了手上的泡沫,站起了身。 “不是我说啊,张海虾,你这会不会太奢侈了点?”黑瞎子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没关系,张家有钱。”张海客插话:“我和张海侠名下的资产加一块,能给族长买个几千万条的裤衩,只要他想,一个小时换一条都行,管够。” 黑瞎子:心中咬手绢ipg.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说真的。 张海楼又啃了两口苹果,而后用手肘顶了黑瞎子一下:“需不需我们给你也赞助点裤衩?” 黑瞎子秉持着不占便宜王八蛋的理念,毫不犹豫的说道:“需要。” “那就一起去商场。”张海侠拍板决定。 黑瞎子立即换上了笑脸:“谢谢老板。” 汪家总部。 汪伏之在收到汪家驻厦门基地被摧毁,三分之一家族精锐无一存活,实验室核心消失,汪伏笙失踪的消息后,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完了,完了...” 他不断的在口中低喃。 “父亲,我觉得眼前的事情还不到最坏。”汪谦给他顺了顺气。 “怎么不坏?!”汪伏之说道:“你知道白家的九尾狐灵消失,会对我们汪家日后培养长生血脉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我知道,会折损后代百年的寿命。”汪谦的面色也不太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可九尾狐灵消失,无非是被张家人或是穆家族长给拿走了,大不了我们再夺回来好了。” “夺回来?”汪伏之颓废:“夺不回来了。” 汪谦给汪伏之顺气的手微顿:“什么意思?” 汪伏之瘫软在了椅子上:“汪家厦门实验基地的那个九尾狐灵,是白家的最后一位狐灵。” “这还是百年前汪家趁着她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将其捕捉回来,尽力吊着命的。” “而她一但离开了核心实验层,便注定了会死。” 汪谦惊骇:“那怎么办?有没有能弥补的办法?”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人造狐灵。”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位长相温婉,身着旗袍的女子走了进来。 汪伏之诧异:“小诗?” “妹妹,你怎么回来了?”汪谦问道。 汪诗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句“父亲”,方才回答了汪谦的问题:“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回来,汪家就该乱套了。” 她淡淡的扫了自家哥哥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没用的摆件一般。 汪谦感觉自尊心受辱,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在他这个最有主见的妹妹眼里,他这个做哥哥一向没什么能耐,只能代替她承欢父亲膝下而已。 “小诗,你刚才是说人造狐灵?”汪伏之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重点,身上的颓废感也消散了不少。 汪诗点了点头:“汪家传承至今,历代从白家哄骗来的狐灵也不少,实验资料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再加上前不久伏笙姑姑传回来的那一份,我们完全可以造一个自己的九尾狐灵。” 汪伏之认真思索了一番事情的可能性:“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他看向了汪诗,这个最优秀,也是最令他满意的女儿,心中忽然升起了让她成为下一任汪家家主的想法:“倘若我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有信心吗?” “当然。”汪诗自信,却又不是盲目的,而是沉稳至极的:“只要父亲极力支持,不出五年,我一定能给您拿出成果。” 汪伏之闻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是欣慰极了。 “不愧是我汪伏之的女儿,真是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郑重的给出了一个承诺:“只要你能将九尾狐灵给造出来,下一任汪家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汪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扬起了一抹浅笑:“女儿必不会让父亲,让汪家失望。” 汪谦听到这话,眸光不由黯淡了不少。 父亲果然还是更看重妹妹... 哒哒—— 哒哒—— 皮鞋与高跟鞋一同踩在了走廊的木质地板上。 “妹妹,你真的有研制出九尾狐灵的把握么?”汪谦侧过头,看向了始终快着他一步的汪诗。 汪诗顿住了脚步,侧转过身与自家哥哥平视:“涉及汪家长生之事,我从不开玩笑。” “我既然敢跟父亲提,自然就有万全的把握。”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心,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可她并不在乎。 毕竟。 汪家家主,能者居之。 第49章 污蔑!纯纯污蔑! 汪谦自嘲的笑了笑,涉及汪家利益,他不能对汪诗接下来的实验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自然也就无法阻碍她成为下一任汪家家主。 故而说起了体面话:“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可要提前祝贺妹妹能够得偿所愿了。” 汪诗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于他好像比之十年前,自己离开总部接手秦岭基地时多长了点脑子。 于是也没打算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得那么僵硬。 “无论我日后是否成了汪家家主,哥哥始终是我的哥哥。” 她给汪谦递了个台阶下:“太久没有回到总部,除却实验进度,其他方面小诗可都要有劳哥哥帮忙了。” “这是自然。”汪谦缓和了面色。 “你大老远从秦岭那边赶回来,定是没有好好休息吧?” “其实也还好。” “趁着实验室还未组建,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会吧,自打你走之后,你的房间我可一直都有吩咐人打扫,摆件更是保持原样,就盼着有一天你能回来...” “多谢哥哥惦念。” 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下,二人好似恢复了昔年的兄妹情深。 可这副和谐的假面下,仍旧隐藏着激烈的暗流。 稍有不慎,他们便会暴露真实的面孔,斗他个你死我活。 纵使,他们是兄妹... 厦门百货商场内。 张海楼自货架上拿起了一条手工编织的黑色蕾丝裤衩,啧啧称奇:“外头来的稀罕货啊。” 他看了一眼盯着绣有小鸡图样裤衩发呆的张启灵,眼珠子微转,坏坏的想法涌上心头,随即戳了身侧的黑瞎子一下。 黑瞎子扭头就注意到了张海楼手中的东西,眉头一挑,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思够歹啊。” “一句话,干不干?”张海楼说道。 “行啊,瞎子我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二人一拍即合,张海侠和张海客逛回来之后,就看到了自家族长篮子里多了一堆蕾丝裤衩。 张海客:不儿?这是族长自己挑的?好诡异的癖好啊。 张海侠:我不用过去闻都知道这是旁边那两个不靠谱的干的。 得亏搁这买裤衩的不是玉君而是族长,不然这俩又得去门上挂着了。 “族长。”张海客唤道。 张启灵回过神,伸手拿下了小鸡裤衩,转过身往篮子里放呢,就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有拿过这种材质的裤衩吗? 很显然,没有。 于此,他决定将那堆蕾丝裤衩丢出去,安放自己的小鸡裤衩,却被黑瞎子按住了手:“哑巴,我觉得这玩意还挺新鲜的,要不你买回去穿穿看,万一舒服呢?” “是啊族长,这裤衩看起来还挺透气的。” 张启灵:...... 别以为你俩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戴着墨镜,我就看不出你们心里的想法。 想整蛊我是吧? 他伸手在裤衩上摩挲了两下:“材质粗糙,太薄了。” “有吗?”张海楼记得手感还挺好的来着。 张启灵随手拿起了一条,递到了张海楼面前:“那你穿。” 张海楼愣了一瞬:“一定要吗?” “嗯。” 黑瞎子毫不犹豫的嘲笑出声。 张海楼眼见坑不到族长,转头就将黑瞎子给拽下了水:“族长,让你穿蕾丝裤衩这个主意,可不是我一个人出的,黑瞎子也该有份才是。” “污蔑!纯纯污蔑!”黑瞎子说道:“哑巴,我们相处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 “知道。”张启灵也往他的手中塞了一条:“所以你也穿。” 张海楼见目的达成,笑嘻嘻的转头就对张海侠说道:“虾仔,你都听到了,族长让我穿蕾丝裤衩,我要多买几条,记得给我报销哦。” 张海侠无奈:“你这是给自己谋福利来了?” “也不能算吧。”张海楼眨巴了两下眼睛:“单纯的是扮女装找不到合适的裤子了。” “行。” 黑瞎子:我怎么觉着,我才是被坑的那一个? 至于张海客... 哦,他已经在旁边笑的捶墙了。 徽州,涂山域,一处布满迷雾的山林中。 穆言谛收起了冥伞,又将绑着尸体的绳子收紧了些,方才踏入了眼前这个幽暗且杂草丛生的小道。 刹那间。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方才还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的丛林,转眼就变成了寂静无声怪石嶙峋的山谷。 穆言谛知道他这是进入白家的迷阵了。 索性直接闭上眼,一步一步,平稳而有力的朝着山谷内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风沙停歇,落石归位。 他听到了潺潺的溪水,清脆的鸟鸣,才再度睁开了眼眸。 十里桃林的盛景,就这般映入了眼帘。 穆言谛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将白玖月的尸体放在了一棵桃树下,随即幻化出了自己的黑金长枪,抬步踏入了六棵形状怪异的桃树包围圈内。 下一刻,花瓣化作利刃,尽数朝着穆言谛的身影袭去。 而他的脚步变化莫测,一手转着长枪防御,一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装有白家血液的玻璃瓶。 在避过了第六轮花瓣的攻击后。 他忽而腾空而起。 咔嚓—— 玻璃瓶被捏碎,鲜血还来不及滴落在地,便被他甩向了六棵桃树。 待他落地站定的瞬间,危险的花瓣陡然变得柔和。 随后更是化作了一场漫天花雨,洋洋洒洒的落下,美不胜收。 穆言谛抬手拂去了落在了肩上的花瓣,那六棵桃树在机关的运作下分为两列,一条通往白家祖宅的青石板路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走回了白玖玥的尸身前,将其从桃花树下抱起,顺着青石板路进入了宅院。 狐灵消弭,长生路断。 枯骨遍地,余恨难消。 短短十六字,道尽了白家现状。 穆言谛见此,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但他依稀记得,那时的白家人很是热情好客,将他们几个招待的很好。 可惜。 回不去了... 碍于稳固白玖玥的魂灵要紧,穆言谛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帮着白家人收敛尸骨,而是从他们的身侧绕过,径直去了白家祖宅的禁地。 这一路上,暗箭与毒气什么的都是小儿科。 最难缠的还是布满了白家禁地的植物。 纵使强如穆言谛,在密密麻麻的饮血藤围攻下都被吸了两口血。 然后。 那些饮血藤就蔫吧了。 不为别的,属实是因为谛听血的威力太大了。 祂们这些刚开灵智没多久的藤藤承受不住啊... 饮血藤:?(????)? 好险,就两口血,差点把自己给吸死了,再也不乱吸这些瑞兽的血了嘤。 祂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山里捕猎吧。 穆言谛瞥了一眼抖动枝叶状似哭泣的饮血藤,无奈叹息了一声,便将白玖玥的尸体放在了禁地中心的祭台上。 第50章 罢了,我原谅你了 冥府大门拔地而起,婉月、齐王和张拂林从中走了出来。 婉月:“言谛。” 齐王&张拂林:“冥主。” “来了就等会吧。”穆言谛眼也不抬,执着沾有朱砂的符笔在白玖玥的身上绘制着晦涩难懂的符文。 婉月朝前走了两步,莫名觉得这具躺在祭台上的尸体熟悉极了。 好半晌,她才想起了一个名字:“白玖玥?” “嗯。”穆言谛肯定了她的想法。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婉月察觉到她的魂灵破碎,随时会有烟消云散的风险。 “当年为了重铸冥府,她献出了自己的九尾狐灵,独闯黄泉路,最终拿回了冥府九泉的权柄,交予我后,便收到了白家家族动乱的传讯。” 穆言谛神色复杂:“因形势所迫,她走得匆忙,没能来得及让我解除她踏入黄泉后所遭到的诅咒,故而在回白家的路上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最终倒于路边,被一直跟踪她的汪家人所擒获。” “她本该死在百年之前,奈何汪家人吊命的手段太好,足足让她在气若游丝的情况下,经受各项实验,硬生生活到了我在汪家驻厦门基地核心层找到她...” 在张启灵闯入实验室四层的前二十分钟。 穆言谛出其不意的截断了汪伏笙握着炸药按钮的那只手,又废了她的筋骨,随即查看起了实验台上白发少女的状况,并撤去了她身上抽血的管子,俯下身喊道。 “白玖玥!你还能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白玖玥意识昏沉,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强行睁开了眼眸,在看清眼前人时,一滴泪水自她的眼角滑落:“...傻玉君。”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对不起。”穆言谛自觉来迟,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愧疚。 “罢了...”白玖玥笑了笑:“我原谅你了。” 汪家将她藏的那么好,说个真话就能跟人走的傻玉君,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她呢? 她缓了口气,朝着他伸出了手:“冥...冥府呢?” 穆言谛迅速接住了她因无力而下坠的手:“已经稳固了。” “那就好。”白玖玥释然的松了口气,年轻的面容也因此爬上了褶皱。 在生命的尽头,她用最后的力气攥紧了穆言谛的手:“傻玉君,此生能有幸与倾殊,与你们同行,我很开心。” “但汪家不除,我永世难...安。” 穆言谛回握,给予她力量:“你放心,汪家一定会除的,我保证。” “我相信你。”白玖玥永远相信他的行动力:“玉君...我想,回家了。”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好。”穆言谛强忍住了故友离世的悲伤与愤怒,说道:“我送你回家。” 随即,躺在地上的汪伏笙忽然癫狂的大笑出声:“穆言谛啊,穆言谛。” “纵使你实力高强,掌控冥府,还不是保不住昔日故友的性命。” “倘若你方才答应了我,不去贸然拔除她身上的东西,她兴许还能再活上一段时日呢。” “是你。” “是你亲手断送了她的性命!” “哈哈哈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这样的滋味不好受吧?” 穆言谛松开了白玖玥的手,直起身子,冷冷的看向了汪伏笙:“与其关心我会不会因她的死而悲痛,倒不如担心你自己。” “你不是喜欢拿人做实验么?那我送你的魂灵以及肉身下炼狱十八层,经受刀锯之刑,永世不得超生好了。” 虽说这样是变相的给予了她长生的可能,但碎魂的手段太便宜她了。 穆言谛觉得自己的狠厉程度,不及她加注在白玖玥身上的十分之一。 当冥府通往炼狱的大门在他的身后升起,汪伏笙的眸中才终于浮现了惊恐与懊悔。 “不...” 她极力的朝后蠕动了身子:“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牛头马面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随着穆言谛的一声令下,汪伏笙就被锁链拖拽进了炼狱的岩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穆言谛随手一挥,冥府的大门瞬间闭合。 他往白玖玥的口中滴了一滴谛听血,略微稳固了她那碎裂的灵魂。 随后拆除起了固定在这间实验室的炸药,细致的抹掉了地上的血迹,焚烧了一系列研究资料存在的痕迹,方才带着变为老妪的白玖玥出了核心层... 穆言谛收起了符笔与朱砂,自白玖玥的尸身前站起身,而后吩咐三魂与他各站一个角落。 “我在她身上绘制的符文连通了阴阳,一会我往祭台上放血,你们就朝她的体内注入魂力。” 三魂应声:“是。” 一个时辰后,婉月他们将白玖玥的魂灵带入冥府蕴养,穆言谛则是将她的尸身葬在了白家祖宅后山。 并将她的名字刻在了白家新一任族长,也是最后一任族长的石碑上。 至此。 白家传承断绝... 白玖玥墓碑前。 穆言谛掏出了一壶桃花酿,打开瓶塞往地上倾倒,算作祭奠。 “若不是倾殊早在百年前就被我葬入昆仑陌家的祖地,我应该将你们两个合葬的。” “现在看来,倒像是我硬生生拆散了你们一般。” 他苦中作乐,碎碎念念。 “好在你们两个现如今的魂灵都进了冥府蕴养,总归还有再见的时候,而我也不用再多折腾将你们从墓中给刨出来...” 穆言谛顿了顿,眸中倏然滑过了一抹怀念。 他低下头轻笑出声。 “等你们休养好,等我寻到柳逢安。” “我们就能在冥府重聚了。” 届时。 无论千年,万年。 再也不会有任何事物能让他们分离。 两个月后,塔木陀。 黑瞎子和张启灵带着一众张家人出现在了沙漠的边缘。 穆回安带着一队覆面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黑瞎子问:“穆叔叔呢?” 穆回安道:“族长已经带着一队人马进入沙漠腹地了。” “这还等什么?回安兄弟快带我们过去吧。” “族长说了,先让你们跟我回营地休整,等他传讯过来,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行吧...” 这边穆回安带着黑瞎子他们回了用帐篷搭建好的营地。 那边穆言谛带着穆回良他们在沙漠中找到了一处河床。 穆回良蹲下身,抓了一把河床上的沙土,仔细摩挲了一番,说道:“族长,这里前两天刚下过雨,沙土还是湿润的。” 穆言谛闻言,推断了一番河床的走势,最终锁定了河床还未干涸之前,河水的流向。 “回良,留几个人和我在这等,你带着其余人去帮着回安他们把东西给搬过来,算算时间,张家人也该到了,如果没见着人影也就不必等了。” “是。” 第51章 别老是跟个幼崽一样 穆回良带着几个人离开后,余下的人便放下了身上的包裹,开始在河床一侧搭建起了帐篷。 “族长,坐会吧。”一位覆面搬了个特制的折叠凳放到了穆言谛的身后。 “嗯。”穆言谛坐下后,从冥府中拿出了几个水囊,递给了那位覆面:“距离太阳落下还有一段时间,别中暑了。” “谢族长关心。” “去忙吧。” 覆面点了点头,就将手中的水囊给分发了下去。 穆言谛则是掏出了一支炭笔,翻开了汪家驻附近基地的资料勾画。 他们塔木陀这边的基地位置可比厦门那边藏的深多了,而且连通了不少密道。 不过。 认真布个局还是能一锅端的。 穆言谛看着汪家基地的布局图,总觉得这个基地好像包围了什么东西一般,当即开口道:“回茵,你那有塔木陀的地图么?” “有的族长。”一个名叫穆回茵的女覆面立即翻找起了自己的背包,而后从中拿出了一卷牛皮制成的地图,恭恭敬敬的送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两个月前我们摸清塔木陀地形后所绘制的地图。” 穆言谛打开了地图,一眼就看见了其上标注的盆地雨林,又对比了一番汪家基地所包围的地方。 “塔木陀、沙漠、雨林...” 脑海中的思路逐渐变得清晰,他也因此眯起了眼眸。 他差点忘了。 这塔木陀当年可是西王母所统治的疆域。 而她也是使得昔日冥府碎裂的推手之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西王母的手中有一块陨玉。 那陨玉可保尸身不腐,再加上她所研制出的尸蟞丸,以及人身蛇尾的长生实验,保不齐她现在还活着呢。 若不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在于塔木陀的汪家基地,他倒是真想去会会这位西王母了。 毕竟。 能破坏冥府运行机制的女人。 不容小觑... “族长,起风了,帐篷已搭建完毕,您进去歇息会吧。” “好。” 穆言谛站起身,正欲朝着帐篷中走去,却听见大老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 “穆叔叔!”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小齐那个活泼的孩子。 于是也就不急着进入帐篷,而是站在原地等。 “咳咳...”张海客扇了扇鼻子前端的沙尘,吐槽道:“黑瞎子是在脚上装马达了吗?” “怎么跑起来还尘土飞扬的?” 张海侠无奈的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呸呸呸!”张海楼吐出了嘴里的沙子:“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嗯。”张启灵放下了挡脸的手,对张海楼的话语表示赞同。 黑瞎子在靠近穆言谛之前,非但没有减速,还加快了步伐,像一颗黑色炮弹一样,朝着穆言谛的怀抱飞扑而去。 然后。 穆言谛侧过了身子,避开了黑瞎子的冲击,在他即将扑倒在地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把他稳稳提起转圈卸力后,将其放在了沙地上。 “距离百岁也没几年了,稳重点,别老是跟个幼崽一样。” 说着,他还轻轻掸了掸衣袖。 “幼崽?”黑瞎子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穆言谛微微颔首。 “可我已经成年了!” “长生者百岁成年,你还不算。” 黑瞎子当场愣住:我这是...被轻视了? “不服?” “当然不服啦,我这岁数放到外头都能给人当祖父了,穆叔叔竟然还拿我当小孩子看!” “不服也憋着。”穆言谛淡定的和张海侠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帐篷内。 “诶?!”黑瞎子想要追进去争论一番,却被穆回茵抬手拦住。 “族长已经劳累三日了,不准进去打扰族长休息。” “我就进去一会,很快就出来了。” “那也不行。” 黑瞎子见穆回茵如此固执,当即看向了走过来的穆回安。 “回安兄弟...” “安分等着吧。” 穆回安表示他也没辙。 穆回茵性子执拗,事关族长身体,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她退让丝毫。 而且这姑娘师从族长之下第一人的覆面首领穆言邢,武力值也不差。 就算是他在她手里也讨不到好。 “行吧。”黑瞎子见自己要是再多纠缠回,这姑娘就该朝自己亮鞭子了,果断挪回了张启灵等人身侧。 “哈哈...”张海楼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的说道:“小孩子。” 黑瞎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满百岁了一样。” “你还真别说哈,我今年正正好好满百岁,算是脱离了‘小孩子’这个行列。”张海楼说这话时,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黑瞎子:...... 张启灵:...... 张海客:...... 三个未满百岁的‘小孩子’陷入了沉思。 同样满百岁的张海侠眸中滑过一抹笑意,年龄大还是有年龄大的好处的。 至少在和黑瞎子竞争玉君这方面来说,他简直不要太有优势好吧? 男人和男孩只一字之差,可谓是天差地别... 张海琪和张海杏扫了一眼三个面色难看的男人,差点没有压住嘴角的笑意,甚至想找相机给他们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还是穆回良带人搬着东西路过,她们才堪堪压住了这个念头,转而上去帮忙。 张海客抬手摸了摸鼻尖:“没事,再过个十几年我也能脱离‘小孩子’的行列了。” 黑瞎子冷哼一声:“说得好像谁不是啊?” 年龄是他们几个中最小,起码还有个二十多年才能跨入百岁行列的张启灵:...... 当穆言谛眼中的小孩子? 不行。 他不要! 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两个时辰后,穆言谛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这临时搭建起的营地已经燃起了篝火。 “玉君,你休息好了。” “嗯。” 张海侠将身侧的张海楼给扒拉开,给穆言谛让出了一个空位:“三月之前你走得匆忙,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吗?” “挺好的,比我预想的要好。”穆言谛在他的身侧坐下:“你们呢?汪家这三个月有找你们麻烦吗?” “有是有,但是都被我们解决掉了。” “大佬,吃压缩饼干吗?” “不了,我一会吃干粮饼就行,那个比较顶饱。” “好吧。” “小齐他们呢?”穆言谛扫了一圈没见着人影。 张海楼想到这个就觉得好笑:“估计还在因为年龄的问题,躲在帐篷里自闭吧。” “这有什么好自闭的?本来就是一群小孩子。” 穆言谛表示,纵使再过去个几百年,他们几个在自己眼中依旧会是孩子。 这一点是永远无法更改的。 张海侠和张海楼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 从帐篷中走出来的张海客听到这话还好,跟在后头的黑瞎子和张启灵却同时顿住了身形。 穆言谛给出的这个讯号于他们而言,很不利啊... 第52章 行为开放,思想保守 “族长,干粮饼。” 穆回茵将烤好的干粮饼分割好,放在了一个托盘上,递到了穆言谛的面前,还奉上了一罐蜂糖。 “辛苦了。” “为了族长,应该的。” “去歇着吧。” “是。” 穆回茵前脚刚走,黑瞎子后脚就挪了过来,还特别自然的趴在了穆言谛的背上,环住了他的脖颈:“穆叔叔,吃什么好吃的呐?” 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一抹无奈,随手拿起了一小块干粮饼,沾了点蜂蜜便递到了他的唇边:“喏。” 黑瞎子张嘴咬住。 张海客带着张启灵搁张海楼旁边坐了下来,看着浑身冒幸福泡泡的某人,吐槽道:“黑瞎子,穆先生说你是小孩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孩子了啊?” “没办法,谁让这是穆叔叔亲口认定的呢。”黑瞎子将干粮饼嚼吧嚼吧,咽下之后才侧过头看向了穆言谛。 “我说的对吧?穆叔叔。” 管他成年人还是小孩子。 只要他能一直占据穆叔叔的注意力就好。 穆言谛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状似温和的说道:“是啊,小齐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黑瞎子眸光微顿,暗觉不妙。 张海侠却知道他这是将路给走岔了。 玉君行为开放,思想保守。 一但他认定黑瞎子是小孩子,便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黑瞎子日后有得折腾咯。 可这并不妨碍他目前会失去一个竞争对手而感到开心。 张海楼的眸中滑过一抹流光,显然是和张海侠想一块去了。 而张海客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自顾自的从火堆里扒拉出了一个干粮饼,掰成两半后,将其中一半塞到了自家族长手中。 张启灵握着手中的干粮饼,垂下眼眸,脑海中却频频闪过穆言谛喂黑瞎子吃东西的画面,莫名觉得心口有点闷。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一顿简便的晚餐就在几人心思各异的氛围下用完... 帐篷内。 因为沙漠没有电源,无法使用钨丝灯泡,穆回良掏出了五颗夜明珠,随便用绳子编织了一番,就将其挂在了帐篷顶端。 不多时,整间帐篷就变得明亮了很多。 覆面们又搬来了桌椅,将一沓又一沓规整好的资料给放在了桌上铺开。 等他们弄好,穆言谛便带着几人从外头走了进来,开展了一个小型会议。 “塔木陀这边的汪家基地,地下系统比较发达,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的出现,我们需要将现有的人手给分成三人一组,分别负责一处地方堵截。” 穆回安从一沓资料下抽出了一张纸,摆在了穆言谛的面前:“族长,这是我拟定的名单。” 张启灵凑过去看了一眼。 穆言谛、穆回良和穆回茵负责基地内部。 他、黑瞎子和穆回安负责围堵基地北面。 张海琪、张海杏和张海客负责围堵基地西面。 ...... 张海侠和张海楼则是跟另一个覆面下地窟布置炸药。 争取在行动结束后,彻底将汪家的塔木陀基地埋葬在戈壁之下。 “挺好的,就按这个办吧。”穆言谛说道。 “三个人进基地会不会有点冒险?” 纵使张启灵深知穆言谛的实力,可他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三个月前穆言谛在汪家厦门基地受伤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呢。 “有我和回良在,族长不会有危险的。”穆回茵笃定。 穆回良也表示赞同:“而且这个基地中的汪家人分散,人进去多了反而不利。” 张启灵点了点头。 穆回安指了指基地图纸上的停机坪:“你们进去之后,得先炸毁这里的直升机,这绝对是汪家人会选择的最佳逃亡路径。” “说起炸药,穆言溪前辈研制出我说的无声炸药了吗?”黑瞎子问道。 “已经研制出来了。” 穆回良说道:“言溪叔已经拿汪家的昆仑基地做过实验了。” “那炸药用起来悄无声息,威力巨大,使得昆仑基地的汪家人都在睡梦中走得很安详,这次来这边,他还专门给我们塞了五大箱子的炸药,说是有两箱给你的。” 穆家的这群覆面为了将那五箱子炸药给运过来,可是费了不少工夫。 “那可真是太棒了。”黑瞎子惊讶于穆言溪手搓炸药的能力,突然有些好奇他能不能研制出地球重启棒。 于是,他决定等下次回墨脱,就跟他提一提这事。 张海侠说道:“玉君,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穆言谛轻叩了两下桌面:“赶到汪家塔木陀基地还有个两天的脚程,动手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吧。” “今晚都抓紧休整,接下来的几天可没什么能让你们休息的机会了。” “好。” 三天后,众人在黄沙的掩盖下,摸到了汪家塔木陀基地的外围。 穆回良打了个手势,身后的覆面以及张家人便分好了组,迅速朝着自己的目标点所赶去。 穆言谛则是带着穆回良和穆回茵二人潜入了基地内部。 “回茵,你一会去帮回良炸停机坪。” “那族长呢?” “我打算去这所基地的实验室探探。” “行,那我和回良哥炸完停机坪后就去找您。” “不必,你们炸完停机坪之后,直接猎杀汪家人即可,我不会在里面待很久。”穆言谛只是想确认这间实验室的核心是什么。 说不定他还能从中寻到柳逢安的下落。 穆回茵&穆回良:“是。” 半个小时后。 直升机被炸成了碎片,停机坪处燃起了大火,火光照亮了黑沉沉的天空,引得不少汪家人外出查看,扑灭火势。 “什么情况?!” “停机坪那边怎么突然着起来了?” “好像是有人闯进了基地,把我们的交通工具给炸了。” “炸?我怎么没听到响?” “不知道啊,但是巡逻队已经往实验室的方向赶了。” “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算了吧,巡逻队的人可都是总部那边调派过来的精锐,处理几个闯进来的人,应该不需要很久。” “说的也是,我们回去补觉吧,不眠不休做了两天实验了,怪累的。” “嗯。” 噗嗤—— 鲜血自脖颈处喷涌,穆回茵轻巧落地。 她收起了手中染血的长鞭,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身着白大褂的两具尸体,抬手扶了扶面上刻有藏海花纹样的面具,转身搜寻起了下一个猎杀目标。 另一头。 穆回良潜入了基地监控室,用两根银针便了结了监控人员的性命,阻止了他们向全基地广播敌袭的消息。 而后毁掉了监控的屏幕,破坏掉了其中的芯片,又学着监控人员的声音,朝着基地众人散播出了基地无异常的消息。 于此,一些没有弄清楚情况的汪家人听到广播后放松了警惕,继续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等他们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命丧当场了。 第53章 不然你以为我会关心你吗? 基地北面。 听见广播的黑瞎子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汪家监控室的人也是够人才啊,停机坪的火光我都看到了,他们居然还能说基地无异常?” 穆回安用手帕擦拭了一番手中的长剑:“这一听就知道是穆回良那家伙弄出来的动静。” “除了他,应该没有人会那么无聊。” 张启灵:什么时候才能动手? 他想早弄完早收工,然后到穆言谛的身边猫着。 也不知道他那的进展顺不顺利,希望不要受伤... 实验室内,穆言谛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柳家的东西,反而看见了不少人身蛇尾的古早实验半成品和一些装有尸蟞王的坛子。 不出意外的话。 汪家应该是和西王母达成了一些合作。 他利落的解决掉了里头的实验人员,便借着桌上的资料研究起了营养舱中的新一代人身蛇尾的实验体。 总结哈。 这些实验体除却生命周期被延长百年,攻击力高了十倍有余,和特别不可控之外,没什么大用。 甚至还比西王母的那些个实验体长的丑了不少。 穆言谛的眸中滑过了一抹嫌弃,果断按下了实验体销毁的按钮,看着祂们在营养舱中溶解后,转头朝着实验室外走去。 他现在可以确定。 汪家塔木陀这边的基地,纯粹是围着西王母转,为西王母提供所需品,从而获得实验半成品来研究祂长生的奥秘。 但... 穆言谛不信西王母会那么好心,能让他们从这些半成品中研究出长生的方法。 汪家这一次大抵是被坑了。 想到西王母昔年的举措。 他决定等覆灭了汪家,再入塔木陀一趟。 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 穆言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些蓄势待发的汪家精锐,无奈的叹了口气... 地窟内。 张海侠安置好了最后一个炸药,拍掉了手上的沙尘。 “虾仔,你说这点炸药真的够炸塌那么大一个基地吗?”张海楼伸了个懒腰。 “应该吧。” 覆面穆回谨又扛了一箱子炸药跳下了地窟:“不确定就多布置点好了。” 反正他们这次又不止带了无声炸药这一种类型的炸药。 “管够。” “那感情好啊。”张海楼上前帮忙。 张海侠直起身,扫了一眼周围布置的密密麻麻的炸药,默默的掏出了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我感觉有点多了。” 真的。 这些炸药若是被一起点燃,别说汪家的基地了。 他们能不能逃出去还不一定呢。 “没事。”张海楼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可以搞一根长一点的引线,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张海侠弱弱的问道:“十公里长的引线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手搓一根。”穆回谨诚恳的说道。 “来得及吗?” “试试。” 天色渐亮。 穆言谛三人解决掉了基地中的人,从基地北门处走了出来。 张启灵见人没有受伤,微微松了口气。 黑瞎子则是欢脱的贴到了穆言谛的身侧,询问起了基地中的情况。 穆回茵和穆回安的视线短暂相交,而后挪开。 穆回良朝着空中发射出了一颗信号弹。 没过多久,分散的众人搞定了手头的事情,便赶过来与他们汇合。 清点人数时,张海琪说道:“虾仔和海盐呢?” “估计还在地窟里没看见信号弹吧。”张海客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去喊他们。” 穆回安将长剑收入了鞘中:“我和你一块。” 他总觉得穆回谨那小子要搞幺蛾子。 不过去看一眼,他不放心。 于是。 十分钟后,沙漠上出现了一群人狂奔的画面。 而他们的身后是冉冉升起的蘑菇云。 “艹!穆回谨,你丫的是将我们余下的炸药全用上了吗?!” 穆回安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穆回谨在逃跑之余,抽空“嗯”了一声。 “你还敢嗯?!” 穆回谨朝他投过去了一个疑惑不解的目光:不然呢?我还可以不回答的吗? 要不是情况不对,穆回安是真想把鞋子脱下来抽他一顿。 “张海虾,你和张海盐是怎么想的?”黑瞎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震撼的场面,吐槽道:“知道的是炸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往地窟里运了个外国的世界重启棒进去呢。” 张海侠一言难尽:“其实我阻止过的...” 张海楼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也没想到这些炸药的威力会大到这种程度啊。” “赶紧跑吧。”张海客说道:“得亏国内现在还没有卫星,不然我们就完了。” “卧倒!” 穆言谛将身侧的张启灵往地上就是一扑,期间还不忘护住他的脑袋。 张启灵先是有点懵,随即便感受到了一股子热浪袭来。 等他再度恢复意识,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而他此刻正伏在穆言谛的脊背上,被他背着在这片沙漠中前行。 “醒了?” “嗯。” “他们呢?” “往后看。” 张启灵回过头,便看见了被一群覆面扛在肩上的黑瞎子等人。 “他们没事吧?” “只是晕过去了而已,问题不大。” 穆言谛将张启灵往背上掂了掂:“看够了就好好趴着,还是说你想下来走?” 张启灵抿了抿唇,虽然他有些贪恋和他的亲密接触,但他们现如今身处沙漠,日头很大,气温很高。 背着人前行真的很消耗体力...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行。” 穆言谛毫不犹豫的松了手。 张启灵平稳落地。 他们又一同前行了好长的一段路程。 张启灵才鼓起勇气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扑倒我?”而不是黑瞎子? 明明他们两个都离他很近。 甚至,黑瞎子还要离他更近些。 穆言谛眸光平静:“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 “重要。” “你本来就已经够蠢了,要是再被炸药炸的更傻了怎么办?” “只是这样?”张启灵不信,可他无法从穆言谛的面上,窥视到任何一点别的情绪,以及想法。 “当然。”穆言谛轻嘲:“不然你以为我会关心你吗?” 张启灵沉默。 跟在后头的穆回良等人却察觉到了什么,当即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穆回安:族长刚才可是很担心这位张家族长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说上反话了? 穆回良微微摇头:搞不懂,但是族长的心思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揣摩了。 穆回茵则是盯着张启灵的背影若有所思了片刻: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位张家族长看起来很眼熟? 穆回谨摸了摸下巴:好像有点,但是我想不起来。 穆回安抬手就往他的脑袋上招呼了一巴掌:上边去,你除了会给我整事,知道个球啊。 可算让他找到机会教训这小子了。 爽! 第54章 一群不靠谱的家伙 穆回谨捂住了脑袋,郁闷的与穆回安拉开了距离:喵了个咪的。 光顾着吃瓜了。 倒是忘记防这家伙一手了。 竟然让他得逞了,好气哦... 穆回安眸中滑过一抹笑意,转而和穆回茵他们继续交流了起来。 穆回茵:你们还记得当年那个为了族中献祭,从而躺在藏海花山谷疗养的姑娘吗? 穆回良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了,那可是除了族长之外,最让我敬重的人啊,不过这和我们聊的话题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扯到那位了? 穆回茵:你们不觉得这位张家族长,和那位姑娘很像吗? 穆回良:?!! 穆回安:!!! 穆回谨:还别说啊,真挺像的。 虽说他们是回字辈吧。 但他们几个的年岁可都不小,是实打实见过白玛的。 而且穆回茵曾经还跟着穆言邢替族长办过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 再加上白玛和外族人诞下一子的事情。 穆回茵好似确定了什么,眸中骤然滑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难怪族长对张家族长会是这个态度。 因为他身上的血脉,他厌恶他。 因为她身上的血脉,他在意他。 这是白玛怀胎十月,历经两天两夜才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穆回谨见穆回茵突然没了动静,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怎么了?” 穆回茵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没事。” 既然族长还未曾向族中透露白玛的真实身份,她们还是不要再交流这件事了。 万一破坏了族长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穆言谛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穆回茵一眼,便明白她知道了些什么,状似无意的夸了一句:“大家有长进了。” 众人都在谢族长的夸奖。 唯有穆回茵心神一震,她知道族长这是在点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当即朝着穆言谛点头示意,表示自己一定会保守好这个秘密。 穆言谛这才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张启灵也在此期间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不管怎么说,穆言谛在意他更高过黑瞎子。 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至于原因,不重要... 然后,穆言谛就发现张启灵化身成了他的小尾巴,几乎是他走一步,他就跟一步,而且心情还挺不错。 这小孩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他这般想到,索性也就不管他愈发过分的举动了。 又过了一会,黑瞎子等人接连醒来,穆言谛也让众人在原地休整,补充起了水分。 “我去...”张海楼晃了晃脑袋:“要不是大佬喊得快,我感觉我能直接死那。” 张海侠感觉大脑被糊住了一半,整个人懵懵的,好半晌才说道:“下次再有这种布置炸药的活,请先给我准备五十公里长的引线。” 十公里根本就不够他们跑的。 张海客咕嘟咕嘟的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没死在汪家人手里,差点死自家人手里了。” 一群不靠谱的家伙。 黑瞎子直接往穆言谛的腿上就是一躺:“穆叔叔,小齐头好晕啊,你快帮我揉揉。” “头晕?”穆回良亮出了自己的银针:“要不我给你扎两针?” 他觉得自己的针灸技术还挺不错的。 “得了吧,穆回良。”穆回安拆台道:“你这些年扎偏瘫了多少人,心里就没点数?” “不是都救回来了吗?” “是救回来了没错,但那都是上一轮豪字辈的穆豪漪前辈的功劳。” 天知道那七百来岁,颤颤巍巍的老太太被人从医谷中抬出来,看着在地上蠕动的后辈们有多崩溃。 她当时都以为在她养老的这些年,阎王一脉的医术传承断绝了,差点没两眼一翻厥过去。 谁能想到是穆回良这个夺命鬼针手干出来的糟心事,他把族里会医术的全弄倒了。 黑瞎子听到二人的交谈,往穆言谛的怀中瑟缩了一下身子。 “我觉得,扎针这事还是免了吧...” 他只是想让穆叔叔关心他,而不是想被扎偏瘫啊喂! 穆言谛笑而不语,却也顺着黑瞎子的心意,将手搭在了他的脑袋上,轻柔的捏按了起来。 “大佬,你还真是纵着他。” “小孩子嘛,撒娇是正常的。” “也对,爱撒娇的小孩子嘛~”张海楼意有所指,看向黑瞎子的目光意味深长。 黑瞎子:...... 张启灵暗自庆幸:还好,我在他眼里的身份没被钉死。 张海客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张海侠抬手掩住了嘴角勾起的弧度。 黑瞎子攥住了穆言谛的手:“穆叔叔,你看他们,他们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淡定,放平心态就好。”穆言谛抽出了自己的手:“头不晕了?” 黑瞎子哽咽,却还是老实的说道:“晕,穆叔叔再给我揉揉。” “那就别动。” “好。” 一个月后,汪家终于收到了塔木陀基地沦陷的消息。 汪伏之暴怒又没辙。 可没过多久,他的怒火就因女儿汪诗人造狐灵的实验有了进展而平息。 塔木陀的基地被毁了没关系。 反正他们研究西王母给的东西上百年了,也没研究出什么长生效果。 舍了也就舍了吧。 就是可惜了那基地建筑,汪家历年可是投了不少钱的... 三年的时光一晃而逝,穆家和张家联手,拔除了二百来个汪家基地。 在此期间,他们的队伍还加入了两个新人。 分别是南疆蛇祖张小蛇和一个傻兮兮,却又格外喜欢叽叽喳喳,替师父守箭的道士张千军。 某山中小院内。 穆言谛躺在摇椅上专心翻看着手中的经书。 张千军看四下无人,狗狗祟祟的凑到了他的身侧蹲下。 “穆美人,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问海侠。” “穆美人,我今天能不训练吗?” “问你族长。” ...... “穆美人...唔...”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瞎子捂住了张千军的嘴:“够了,你要是再喊穆叔叔美人,我可就要揍你了!” 他和哑巴在墙头上蹲了半小时,这小子就问了穆言谛半小时。 最让他们觉得离谱的是。 穆言谛不仅没有将他扔飞出去,还非常有耐心的敷衍了他的问题。 还有那一声声美人,简直是刺耳极了。 “唔唔唔!”张千军挣扎。 你这大黑耗子快点放开我! 我正和美人培养感情呢! 张启灵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训练加倍。”直接让张千军熄了火。 汪家总部会议室。 “家主,张家近年来隐有重组的架势。” “我们要是再这样隐忍下去,汪家只怕离倾覆不远了...” “那诸位有何办法?” “既然不能将张家人一网打尽,那就逐个击杀他们的核心人物好了。” “哼!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你看看我这些年派出去的汪家精锐,有哪一个是活着回来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分开的时候!” “要我说啊,我们还是让测算仪给我们选个新的,不会被他们发现的据点好了。” 第55章 厉害还是你厉害 “现如今的测算仪都干不过人工推演,它给出来的据点能用吗?” 汪家人是真怕测算仪会将他们余下的势力送到更危险的地方去。 “汪修,三年了,维修部就没有找到测算仪的半点问题所在吗?” 被点到名的汪修听到这话,无奈苦笑:“找是找到了,但...维修部对此无能为力。” “什么意思?” “测算仪与天机的联系断开了,维修部接不上。” 话落,满堂皆惊。 在座的汪家老人们可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怎会如此?”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断开了呢?” “天要亡我汪家啊!” 汪伏之攥紧了拳:“不是天要亡我汪家,而是有人要亡我汪家。” 汪家至今都没有找到蒙古基地的复刻版测算仪。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有人破解了其中的机密,从而进行了反制。 “看来家主已经有头绪了。” “我决定派人二探墨脱。” “家主,您别想不开啊,汪家的精锐不多了!” “是啊家主,我们没事还是别去惹穆族长了,那代价我们承受不起啊!” 汪伏之扶额:“倘若我说,汪家测算仪的问题,出在墨脱呢?” 几位汪家长老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又一次咬牙同意了。 为了汪家的利益,多牺牲几个家族精锐也不打紧。 人才还能再培养的。 对,还能培养... 墨脱。 穆言礼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手中的望远镜监视着山脚下的境况。 没过一会,穆言溪拿着两个炸药包就走了过来。 “言溪,那些个眼生的外族人已经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天了,我们要过去管管吗?” “再等等。” “等什么?”穆言礼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侧过头看向了他。 穆言溪一本正经的说道:“等他们往山上走,我就拿炸药包炸死他们。” “嗯?” “嗯。” 穆言礼抽了抽嘴角:“这会不会太粗暴了点?我们总得从他们的口中撬出点有用的消息吧?” 穆言溪认真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炸药包,纠结了一会才说道:“那我就等你从他们的口中撬出有用的消息,再炸死他们好了。” 穆言礼:...... “咱就是说,你能先把手里的炸药包给放下吗?” “你要啊?” “不要。” “那我放不了。” “为什么?” “我往里面装了平衡装置,这两个炸药包落地即炸。” 穆言溪说着,还将炸药包拎到了穆言礼的面前晃了晃。 “厉害还是你厉害。”话虽如此,可穆言礼还是非常从心的伸手将那两炸药包推远了些。 他不敢赌穆言溪手中的炸药会不会突然爆炸。 毕竟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他还是防着点吧。 别到时候外族人还没抓到呢,就先被自己人给霍霍了,他可丢不起这样的脸。 “你在害怕?”穆言溪说道。 穆言礼再度架起了望远镜:“两个炸药包而已,没什么值得怕的,只是我监视人要紧。” 因为谛听一脉独有的训练方式,穆家的谛听们都皮实的很。 光凭穆言溪的炸药是炸不死他们的,但被炸伤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没必要没苦硬吃。 “哦。”穆言溪盯着手中的炸药包发起了呆。 几日后,两只海东青飞入了山中的小院中。 彼时,穆言谛正决定带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巴乃。 张千军一边逗弄着两只海东青,一边朝着屋内喊道:“穆美人,你族里又给你寄信了!” 下一刻,黑瞎子撸起袖子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小子又开始乱叫人了是吧?” “黑瞎子,我觉得你这人特较真。” 张千军从地上弹起:“言谛明明就担得起美人二字好吧。” “穆叔叔能担得起是一回事,但是你不能这么叫。” “凭什么?” “就凭我不爽。” “嘿?!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怎样?”黑瞎子朝着他扬了扬拳头。 张千军也撩起了自己的衣袖:“威胁我是吧?道爷我不吃这套!” 这一来二去的,二人竟是在院中动起了手。 张启灵从屋内走出来,发现张千军又被单方面压着打后,默默的收回了视线,绕开了二人的打斗范围,从两只海东青的爪下拿取了信件。 回屋之前还不忘跟黑瞎子知会一声:“瞎,记得喂肉。” “知道了。”黑瞎子一手擒住了张千军的手臂,一手捏住了他脑袋上的发揪,还用手指弹了一下。 “黑瞎子,你别欺人太甚!”张千军气鼓鼓的说道。 “你改口我就不欺负你。” “那你还是欺负我吧。” 张千军摆烂的往地上一坐,打定了主意不改口。 “啧...”黑瞎子吐槽:“你们张家人都一个样。” 都是一等一的犟种。 屋内。 穆言谛接过了张启灵递来的信件,拆开看清了信上的内容后,轻蹙起了眉头。 “玉君?” “我们不去巴乃了,去古潼京。” 张小蛇轻抚蛇头的手微顿,而后抬眸看向了穆言谛:“蛇矿?” 穆言谛放下了手中的信件,转而拆开了第二封:“有了解?” “嗯。”张小蛇说道:“那地方原本是张家的档案库,我曾经为了制蛊去过一次。” “里面有种蛇,名叫黑毛蛇,它是通过陨石磁场的催化而诞生的,能通过血液记录影像信息,只需要借助费洛蒙即可读取,亦可寄生于人体之内。” “而且那里盛产九头蛇柏,与千年前的西王母有关...” 穆言谛听完张小蛇的讲述,便知道此行必定不顺,又加上那古潼京里有陨石,他微不可察的看了张启灵一眼。 这小子本就因为这些年的相处,从而冲淡了自己昔日在他心头种下的仇恨,若是再对上西王母专门用于针对张家人的陨石,触发天授,后果可想而知。 他没工夫去寻找一个失忆的人,却也不能让汪家抓住错漏,徒生麻烦。 单留一个张启灵他肯定不依。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都留在这,他自己前往古潼京,与穆言邢等人汇合。 “大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张海楼摩拳擦掌,显然对新一轮冒险很感兴趣。 “后天一早。”穆言谛说道。 张海客:“那我明天下午就收拾行李。” “嗯。”穆言谛站起身:“我出去看看小齐和千军,他们两个有一会没动静了。” 在路过张启灵时,他顿住了脚步,颇有些和颜悦色的说道:“寅时末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交代。” 张启灵乖巧点头,开心于穆言谛的温和,却全然忽略了时间的不对劲。 穆言谛踏出了房门,看到的便是张千军气鼓鼓的坐在地上,黑瞎子拿着一颗狗尾巴草逗弄他的场面。 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小齐,别欺负千军了,一个称呼而已,我不在意的。” 第56章 你问我,我问谁去? 黑瞎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好吧”,就将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站起身朝着张千军伸出了手。 张千军看了一眼面前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黑瞎子:“干嘛?” “当然是拽你起来咯。”黑瞎子痞里痞气的说道。 “你会那么好心?”张千军狐疑。 他担心黑瞎子会在拽他起来的过程中,让他摔一个屁墩。 “穆叔叔搁这看着呢,你不信我,总得信穆叔叔吧?” “行吧,看在穆美人的面上,我就信你一次。” 张千军说着,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借着力站起了身。 黑瞎子真的没有使坏,也没再计较他喊言谛美人的事情。 嗯...倔强一点没什么不好。 这不就获得小范围的成功了嘛。 穆言谛走下台阶:“千军回房间梳洗一下吧。” 张千军闻言,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发髻,果然被黑瞎子这家伙给弄散了... 他在心中暗暗骂了他几句,才朝着穆言谛扬起了一抹笑:“好的美人,我这就去重新梳洗,咱们一会见。” 穆言谛微微颔首,便将目光落在了黑瞎子身上:“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要和我去山中走走么?” “既是穆叔叔所邀请,小齐我当然是却之不恭了。” “嗯。” 二人走出了小院,绕过了竹林,来到了一处铺设着青石板的小桥上。 桥下是哗哗的流水,与被风吹落在河面的落花。 他们也不说话,就那般注视着山间的风光,聆听着清脆的鸟鸣。 一切都是那么的岁月静好,令人放松。 好半晌,黑瞎子才开口说道:“穆叔叔应该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吧?” 穆言谛侧目:“你倒是越来越敏锐了。” “穆叔叔不妨直说,不然再过不久,张海虾他们该寻过来了。” “那我就直说了,这次的古潼京之行,我不打算带你们。” 黑瞎子表情瞬间从愉悦转化为了严肃:“理由?” 穆言谛平静的说道:“太危险了。” “既然危险,穆叔叔就不该只身前往。” “我的意思是,古潼京之行于你们而言,太危险了,特别是对张家人来说。” “那这次的行动我和你一起去,让他们留在这好了。” “不行,你得替我看着他们。”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 “行吧。”黑瞎子妥协:“那穆叔叔决定什么时候出发?” 穆言谛说:“明天天亮之前。” 寅时末。 张启灵准时出现在了穆言谛的房门外,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扉。 “进。” 张启灵得到答复,推开房门后又顺手关上,刚往内室走了两步,就察觉到了背后升起了一股凉意。 他的眸中滑过了一抹惊骇。 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穆言谛的怀中。 “蠢孩子,因着这些年的相处,你对我还真是越来越不设防了啊。” 穆言谛垂眸看向了怀中的人,眸光晦暗:“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呐...” 他将张启灵打横抱起,而后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为其盖好了被子后,在床头柜处留下了一封书信。 一刻钟后,穆言谛模仿着张启灵的脚步出了房间,制造了开关门的声音。 再然后就几个纵身飞离了院落,消失在了茫茫暮色中。 清晨。 张海楼蹲在院中盯着张千军和张小蛇训练,手里还拿着个葱油饼啃得正香:“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都八点了,大佬和族长还没起床啊?” “不应该啊。”张海客蹲在他旁边,一手端着盛满豆浆的碗,一手捏着根油条:“族长昨晚就在穆先生的房里待了一刻钟,他们两个也没熬多久呀。” 张海侠指导了一下张千军那有些不太规范的动作,而后说道:“黑瞎子,你不是用完早餐了吗?进去看看呗。” “行。”黑瞎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便从倚着的柱子前离开,跨入门槛,径直朝着张启灵的房间而去。 他猛地推开门:“哑巴,起床...咦?” 床榻上的被子折叠齐整。 没人?! 短短几秒,黑瞎子的神色变幻了好几次。 哑巴不会是发现穆叔叔离开,从而追上去了吧? 千万不要啊... 不然瞎子我留守在这的意义何在? 黑瞎子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转道去了穆言谛的房间门口。 不管了,只能赌一把了。 如果哑巴不在穆叔叔的房间里,他一会就直接前往古潼京。 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轻柔的推开了房门,走进屋内,在看到床上的人影时,瞬间松了口气。 随即就是一个演技大爆发。 “穆叔...哑巴?!你怎么会睡在穆叔叔床上!”他摆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是故意提高了音量。 屋内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外头的几人。 张海客是跑的最快的那个,而且他在跑过来的过程中,还抽空喝了一大口碗中的豆浆,碗里的豆浆愣是一滴都没洒。 “怎么了?怎么了?!” “我家族长怎么了?!” 黑瞎子侧开了身子,给张海客让出了围观的位置。 张海楼和张海侠紧随其后抵达,后面还跟着从木桩上跳下来的张千军和张小蛇。 “张海客,你不是说听到族长昨晚回房了吗?”张海楼看着安睡在穆言谛床上的张启灵,莫名觉得手中的葱油饼都不香了。 “是啊,我确实是听见了族长的脚步声和开关门声。”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去?”张海客也很郁闷的好吧。 “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张海侠表示:“没看见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族长都没醒吗?” 这明显就不对劲好吧。 “是哦,族长竟然没醒。” 张海客一口气将碗中的豆浆喝完,随后将空碗塞到了身后的张千军手中,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方才走到了床前,仔细查看起了张启灵的状况。 张海侠则是询问起了黑瞎子:“玉君呢?你进来的时候有看到他吗?” 黑瞎子摇了摇头。 张小蛇环顾了一番屋内的摆设,最终注意到了床头柜处的突兀:“你们谁去看看那镇纸下被压着的内容?” 张海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当即就走上前,丢开了镇纸,看清了信上的内容:“大佬扔下我们去古潼京了。” “啊?”张千军惊讶:“他不是和我们说好了明天一早出发的吗?谛听什么时候也会说谎了?” “大佬这可不算说谎。”张海楼解释道:“他在信中写了计划有变,让我们明早直接出发巴乃。”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们明天都得离开这里,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实话呢? “那族长是什么情况?”张海客检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张海楼照着信纸继续说道:“族长被大佬点了睡穴,人最迟下午就能醒。” 第57章 看把孩子整的,都应激了 “穆先生的点穴手法还怪特殊的嘞,一般人还解不开。”张海客将张启灵放平回了床上,还在这炎热的夏天里给他裹紧了被子。 “是啊,我以前还被他点过哑穴呢,那不能说话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张海楼将手中看完的信纸递给了张海侠:“得亏族长是睡着了,不然醒着却不能动,啧啧啧...难以想象。” 张启灵:...... 难受。 “这是玉君第几次丢下我们偷跑了?”张海侠看着信纸上的内容,眸中尽是无奈之色。 “第五六七八次了吧。”张海楼表示,这些年他们不是在铲除汪家基地的路上,就是在追踪穆言谛的路上。 那日子过的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在山中小院安稳居住的这一个月前,他们也是刚捣毁了南疆的汪家基地,听说穆言谛搁这边下斗,才紧赶慢赶的追过来堵住了人的。 结果他们才放松了一段日子,人又没影了。 “我服了,真的。”张千军都怀疑穆美人不带他们一块,是因为嫌弃他们拖后腿。 已经窜出去几十公里的穆某人:孩子,该说不说,你真相了。 不过这么伤人的话,他一般都不当面说的。 唯恐伤了这群孩子的自尊心。 “这次让大佬这么轻而易举的走了,下一次要堵到他,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张海楼叹息。 张小蛇抿了抿唇,出言道:“我的银环蛊还在他的手腕上缠着没下来。”这也就意味着,在银环蛊没死之前,他都能凭借着蛊找到他。 “你小子可真行啊。”张海客夸道:“穆先生竟然能让你的蛊近身也是稀奇。” “是言谛昨天说想研究一下,我才给他的。”不然张小蛇才不会让自己的宝贝蛇蛊离身。 “这么说来,是穆美人走的匆忙,忘记还蛇了?”张千军猜测道。 “也可能是大佬单纯的没研究完,所以才把蛇带走的吧。”张海楼将视线挪到了靠在门边,环抱双臂黑瞎子的身上:“你平常不是话很多吗?这会怎么那么沉默?” “瞎子我就不能因为穆叔叔跑了,情绪低落会吗?”黑瞎子掏出了手帕,擦了擦墨镜边缘并不存在的水渍。 “情绪低落?你这表情可不像啊。” 相反的,张海楼隐约觉得今天的黑瞎子装装的。 “随你怎么说咯。”黑瞎子耸了耸肩膀:“我去收拾家当了。” 下午。 张启灵终于挣脱了睡穴的限制,一把掀开了身上那差点没给自己热死的被子,从床榻上坐起。 他的面色阴沉,显然是气急了。 “穆、言、谛...” 那一字一顿架势,似是要将某人给咬碎一般。 他居然趁着自己对他毫无防备的时候。 又一次点了他的睡穴! 是的。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可每一次。 张启灵都会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上当受骗。 而归其原因,就是他觉得穆言谛身负谛听血脉,不会说谎。 可他不知道。 穆言谛是成年了的大谛听,手中还曾不止一次的沾染过无辜之人的鲜血。 说谎于他而言,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再加上他平时说的也尽是实话,想要骗过他们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张启灵在房间中沉闷了好一会,决定下一次会对穆言谛有所防备后,方才出了房间。 最先发现他的是从浴室中出来的张海侠:“族长,饭在锅里,还热着呢,你直接端出来吃就行了。” 张启灵微微颔首,随即问道:“瞎子在哪?” “房间里收拾行李呢。” “嗯。” 张启灵转头就进了黑瞎子的房间,而黑瞎子此刻正哼着小曲,清点着他的金元宝,丝毫没察觉到有人注视了他许久。 他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这些金元宝,可全是穆叔叔昨天硬塞给他的。 诶嘿嘿... 张启灵幽幽唤了一句:“瞎。” 直接给黑瞎子吓了个激灵,他瞬间将面前的金元宝拢作一处,护在怀中,才看向了门口。 “哑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走路怎么没声啊?怪吓人的。” 张启灵则是将视线落在了他怀中的金元宝上:“他给你的?” “是啊,咋了?”黑瞎子放松了下来,收回视线将金元宝一个一个往袋子里揣。 “果然,你答应了他什么?” 按照张启灵对黑瞎子的了解,在发现穆言谛丢下他们去古潼京的瞬间,他就会直接追上去,而非在这好好待着,并等他醒过来。 但是有了那摞金元宝之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穆言谛用金钱与黑瞎子做了一个能让他安分留下来的交易。 黑瞎子装金元宝的动作微顿,再度看向了张启灵:“哑巴这是在诈瞎子呢?” “嗯哼?”张启灵:你觉得呢? “明明你是麒麟又不是谛听,为什么瞎子我就是瞒不过呢...” “说。”张启灵的视线在金元宝和黑瞎子之间徘徊,威胁之意很是明显。 黑瞎子知道,他要是不如实交代,他的宝贝小钱钱可就保不住了。 而哑巴也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完全没有瞒着的必要。 “穆叔叔说了,古潼京危险,不适合你们张家人闯。” “那你留下?” “当然是看着你们啊。” 张启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扭头就走。 黑瞎子追问:“去哪啊?” “吃饭。” “行,那你多吃点,争取把早上落下的那顿也补上。” 然后张启灵就配着菜连吃了三碗米饭... “族长食欲这么好的吗?”张千军低声蛐蛐。 张海楼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应该是生闷气无处发泄,只能化气愤为食欲了吧。” 张海客加入了二人蛐蛐的行列:“穆先生也真是的,每次都逮着族长一个人薅,看把孩子整的,都应激了。”不过族长乖乖吃饭的场面,真的好治愈哦。 “谁让族长是我们几个中最强的呢。”张小蛇将脖颈上缠着的竹叶青拽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 咔嚓—— 张启灵手中的筷子断成了两节,蹲在膳房外的四人瞬间跑没了影。 等他们到了巴乃,训练加倍。 古潼京。 “族长。” “现在里头是什么情况?” “未知。” “言邢呢?”穆言谛问道。 覆面副首领穆言凛说道:“言邢首领前两天独自进去救人了,头一天还好,第二天就彻底与我们失联了。” 穆言谛沉吟了片刻:“你带着余下的人撤离十里等候,我进去找他们。” “是。”穆言凛又道:“族长不带人一起吗?” “眼下进去却失联的人不少,我再带几个人进去,万一遇到了什么变故,我自己尚能自保,可再寻其他人就麻烦了。”穆言谛说道。 “族长说的是。” 第58章 择日不如撞日 穆言凛带人撤离后,穆言谛只身踏入了这漫天黄沙内,凭着血脉感应起了失联的族人们。 “西南,二十里。” “东南,十八里。” “正东,二十三里...” “他们所处的位置竟然如此分散的么?”穆言谛低喃。 好在这进去的二十个谛听的状态都不错,也没什么性命之忧,他也不必急着赶过去。 故而慢下了脚步,观察起了四周的情况。 风水阵? 又结合了陨石的磁场。 再依照张家人历代的秉性... 穆言谛眼眸微眯,张家人是在这古潼京里造了座墓啊。 这也难怪穆家的谛听们进去查探情况时,会迷失方向,分散失联了。 张家... 真是个麻烦的家族。 有点长生资料非得到处修个墓藏着,这是生怕那群有心之人找不到是吧? “烦死了。”穆言谛浅骂了一句。 他觉得张家倒的还是太晚了点。 这让其余几个努力躲藏,却早早落得个消弭下场的长生家族们,情何以堪啊? 郁闷。 属实是郁闷。 他是先找人,还是先探墓呢? 一番思量后。 穆言谛锁定了穆言邢所处的位置,运起轻功飞奔了过去。 彼时,穆言邢触发了一个机关,落入了蛇矿内,惊动了其中的黑毛蛇。 于此他也并不慌乱,而是抬手扶了扶面上的面具,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玄铁长鞭,对着那密密麻麻的黑毛蛇抡的那叫一个飞起啊。 “嘶嘶——” 黑毛蛇:这是从哪来的暴力人类?! 以前的张家人和现在的汪家人也没这么对我们啊!!! 救命! 夭寿啦! 身体断成两截了呜... 等穆言谛赶到现场时,以穆言邢为中心,形成了三米多宽的真空范围。 而三米之外,尽数是断成了两半,碎成了血沫的黑毛蛇尸体。 “言邢。” “族长?!” 穆言邢听见熟悉的声音,眸光微亮,顿时停下了挥舞玄铁长鞭的动作,当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家族长衣冠齐整,轻抚着手腕处的银环蛇,好整以暇的站在他掉下来的洞口边,满是柔和的看着他。 “族长,你怎么进来了?” “听言凛说你们失联了,我不放心,便寻过来了。”穆言谛温和询问:“需要帮忙吗?” “再等等吧,族长,我一个人可以解决这群黑蛇的,就是一会需要劳烦您将我给拉上去了,我自己上不去。” “嗯。” 因为自家族长在场,穆言邢挥动长鞭的力道愈发有劲了,速度也比方才快上了不少。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这蛇矿内的黑毛蛇就被杀伤力极高的他搅碎了大半,余下的黑毛蛇见此哪里还敢冒头,纷纷钻进了白沙的深处,以求自己不会被屠戮。 随后,他将鞭子的手柄扔向了穆言谛。 穆言谛轻松接住,随即朝后退了三步,给穆言邢腾出了一个空间。 穆言邢攥住了鞭身,向下扯了扯,示意自己准备好后。 穆言谛猛地一拉,便轻而易举的将人从蛇矿内拽了出来。 “多谢族长。” “小事一桩。” 穆言谛将玄铁长鞭归拢好,递到了穆言邢的面前:“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穆言邢接过了长鞭,束回了腰间:“这里的磁场不对,会恍人神智,我当时就是被影响了,恍惚一瞬就掉了下去。” “据此可以推断,前头进来探路的那些族人就是受到了磁场的影响,从而与我们失去联系的。” “嗯,磁场确实是个大问题。”穆言谛闭上眼,仔细感受起了磁场的波动,最终捕捉到了陨石的具体位置。 他睁开了眼眸,迈开了步子:“跟我来。” “族长是寻到下一位族人的踪迹了吗?” “不,我们先去捣毁这影响磁场的源头,届时他们会自己找过来的。” 穆言邢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自家族长的步伐,却又非常克制的慢了半步。 他的身子没有越过自家族长的肩膀,或是与其并肩。 巴乃,一座吊脚楼内。 “我这两天都将附近给摸遍了,愣是没发现半点汪家人活动的轨迹,倒是发现了几个对族长心思不轨的张家人。” 张海客说这话时,语气忿忿,多为张启灵感到不值。 张启灵闻言,神色平静,看他那模样,显然是没将此事给放在心上。 张海楼吞吐着口中的刀片,混不吝的说道:“你就没想过将那群人都给解决掉?” “我当然想了。”张海客倏然攥紧了拳头:“可张家留下的人不多了...” 现如今,哪怕是任何一个外家人,都是日后重组张家的助力。 “你既想要重组张家,就不该留下那些对族长不敬之人。”张海侠坐在窗边,用手帕擦拭了一番自己许久没有使用的苗刀。 又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在楼下散步(警戒)的黑瞎子三人,以及周围的环境。 “是啊。”张海楼附和道:“我曾听干娘说过,张家当年之所以倒的那么快,是因为族中出现了很严重的内斗,海客你应该不想让张家再度重蹈覆辙吧?” 张海客斟酌再三,果断掏出了自己的黑金匕首,站起身就朝着屋外走:“我这就去解决了那几个想对族长不利的人。” “等等。”张启灵将手中的黑金古刀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 “族长?”张海客不解。 “不能杀。” “为什么?” “张家古楼离这不远,活动于附近的那群人,是张家遗留在这的守墓人。”张启灵解释道:“就算你真想动那群人,也不能是现在。” “好吧。”张海客明白张家古楼于张家的重要性,故而收回了匕首,坐回了原位。 张海楼摸了摸下巴:“要不等处理完巴乃这边的汪家基地,我给干娘去个信,让她挑几个靠谱忠心的族人过来,再杀了这群人?” “可以。”张启灵表示,只要张家古楼有人守着,杀不杀人的,他没意见。 “海盐,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去给干娘寄信。”张海侠说道:“等干娘收到信件再派人过来,这边的事情估摸着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族长给他们交代完古楼事宜后,我们还要去找玉君呢。” 他们要节省时间,却也得将一切给安排好,免得二次奔波。 “行。”张海楼利落起身,进了卧房写信。 古潼京,陨石前。 “族长,这石头看起来不大好毁。”穆言邢细细打量了一番陨石的周围,发现了不少支撑梁。 炸药是好固定的。 但是引爆炸药必定会引得墓室坍塌。 到时候沙漠的沙粒倒灌,他们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穆言谛从冥府中拿出了两箱炸药,拧眉思索了好半晌才说道:“出去的事情我想办法,你先把炸药固定上去。” “是。” 第59章 咱快把族长挖出来呀! 穆言邢打开了箱子,从中拿出了炸药,又从腰间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卷麻绳,爬上了支撑着陨石的木梁,将炸药固定在了陨石的周围。 穆言谛则是幻化出了自己的黑金长枪,起手就给面前的陨石来了一下。 原本能干碎石头的力道,如今却只能在这枚陨石上留下一点浅淡的划痕。 “不应该啊...” “嘶嘶...”张小蛇的银环蛊蹭了蹭他的手腕,引得他的注意后,用尾巴指了指他的身后。 穆言谛回头望去,就看见了无穷无尽的黑毛蛇正朝着他们所处的位置爬了过来。 “言邢,下来!” 穆言邢听到自家族长的指令,毫不犹豫的从木梁上跳了下来:“族长。” 穆言谛抬手往蛇群的方向一指:“告诉我,你看见的是什么?” 穆言邢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白沙,不停朝我们奔涌而来的白沙。” “看来我们中幻了。” 穆言谛划破了掌心,往穆言邢的眼睛上抹了一把谛听血后,将余下未曾凝固的血液甩向了陨石。 陨石顿时泛起了红光,混乱的磁场也因此稳定了一瞬。 “现在呢?” 因着族长那纯粹的谛听血,穆言邢的眼睛直接从黑色变为了金色,他也看清了朝着他们袭来的东西是什么。 “是九头蛇柏的藤蔓。” “拦住祂。” “是!” 穆言邢又一次抽出了自己的玄铁长鞭,护卫起了自家族长的安全。 穆言谛知道他不会让任何事物打扰到他后,便将染血的左手覆上了那块陨石,运起内力冲击陨石,还释放了些许冥府的气息。 刚才甩到陨石上的血,让他久违的感受到了三生石的存在。 如果陨石中包裹的,真是被那群毁坏地府之人所抢夺走的三生石,那因陨石而诞生出的黑毛蛇能够储存前人的记忆,他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哗啦—— 陨石的表面生出了裂纹,细小的石头掉落在地。 三生石与冥府互相感应,两股磅礴的力量同时冲击起了坚硬的陨石外壳。 磁场变幻莫测。 九头蛇柏停下了攻击的举动,藤蔓退散。 穆言邢也止住了长鞭的挥动,扭头看向了自家族长。 只见穆言谛浑身泛起了金色的光晕,与陨石浮现的红光交相辉映,不似此间凡人... 哗啦—— 哐当—— 陨石外壳彻底碎裂,掉落在了地上。 一块褐红色,其上刻着“三生石”的巨石,就这般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穆言邢瞪大了眼睛,他们穆家苦苦搜寻千年的东西,竟然是被张家藏起来了吗? 抛开这事不谈。 张家人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大一块石头,嵌进陨石里的啊? 言邢不解,言邢震惊。 “族长。” 穆言谛轻抚三生石上的纹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开心之余却也不忘吩咐:“等我将这三生石收入冥府,古潼京的磁场即可恢复正常。” “在这之前,言邢你先顺着我们来时的墓道出去,让前来寻找我们的族人远离这里。” “那族长怎么办?”穆言邢的眸中满是担忧。 要知道这间墓室塌不塌,也跟三生石有关。 “我不会有事。” 得到自家族长承诺的穆言邢,毫不迟疑的踏入了墓道。 一刻钟后。 沙漠中心骤然出现了下漏的旋涡。 失联的穆家谛听们感受到了族长的气息,纷纷朝着这个方向飞奔而来。 “族长呢?” “好像在这个沙漏底下。”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把族长挖出来呀!” “拿铲子直接挖吗?” “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啊?” “要不我们还是直接下去救族长吧!”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那么多流沙倒灌... 谛听们是真担心自家族长会在下头窒息而死。 就在他们制定营救计划,制定的热火朝天时,一道冷肃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都给我冷静点,族长实力强大,用不着你们几个还需要人找的家伙担心。” 穆言邢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特别是穆回年、穆回羽你们两个皮猴,最好给我离坑边远点,当心一会掉下去了没人捞。” 眼看着覆面首领出现,蹲在沙坑边的谛听们乖巧撤离至他的面前,七嘴八舌的问道。 “首领,族长真的不会有事吗?” “首领,族长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首领,你刚刚是和族长在一块吗?” “首领...” 穆言邢:...都是在关心族长,我忍。 但话题逐渐歪楼,变成族长今天穿什么,吃什么,有没有谈恋爱之后。 他忍不了了。 “都给我住嘴!”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群一两百岁的家伙怎么能活泼八卦成这样? 比二三十岁的小谛听还不稳重。 莫非是这一代的血脉出了问题? 穆言邢越想越觉得可能,甚至打算找机会跟自家族长提一提这事。 “首领?”谛听们莫名觉得穆言邢周身散发出的气质,令人感觉毛毛的。 穆言邢轻咳一声:“族长一会就出来了,你们先将这一路上的发现都汇报给我,由我总结后递交族长。” 谈到正事,谛听们瞬间正经了起来。 那一个个沉稳的,丝毫看不出他们刚才的不着调。 穆言邢:嗯...穆家的未来还算有救。 一个小时一晃而逝。 穆言谛去九头蛇柏的根系绕了一圈,又将附近的蛇矿给全炸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方才与自己的族人汇合。 “出发汪家古潼京基地。” 冥府内。 烛龙、婉月、齐王和张拂林四人蹲在奈何桥前头,盯着突然出现在这的三生石陷入了沉思。 “刚刚就是这玩意吓了本王一跳?” 齐王刚才提前来奈何桥头等着接自家福晋下班,结果这三生石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从天而降。 正正好好砸在了他脚边,差点没给他吓的魂散了。 婉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怕不怕,没事的。” “冥主竟然连原版三生石都能找回来,厉害啊。”烛阴都以为穆言谛准备重新寻找材料,纯手搓一块了。 张拂林则是陷入了沉默,他怎么在这三生石上察觉到了张家人的气息? 还不止一股... 冥主之前的族人找不到三生石,是张家做的孽? 冥主不会把这账算他头上吧? 嘶...莫名觉得浑身疼。 感觉又要挨揍了。 他那叫一个心酸啊! 齐王被自家福晋安抚好后,就转过头看向了浑身散发着怨气的张拂林:“拂林兄,你怎么龇牙咧嘴的?是哪里难受吗?” 张拂林抬手抹了把脸:“我没事。” “那你?”齐王抬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估计是魂体在做挨揍演习吧。”张拂林苦笑。 “你儿子又在上头惹冥主烦心了?” “这次应该不是他。” 第60章 汪家人打洞的技术跟老鼠似的 “族长,我们在实验室中发现了柳家的白虎血,这是样本!” 火光中,穆言邢等覆面扛着几口箱子从汪家古潼京基地的实验室中跑了出来,找到自家族长后,他们将箱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穆言谛眸光冷然,抬手拭去了面颊上的鲜血,用长枪挑开了箱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确认起了箱中的东西。 “是柳家的血不错...”却不是柳逢安的。 柳逢安的白虎血脉比瓶子里的这些血加起来都还要纯粹。 可这些血在这,便也意味着柳家那些个失踪的族人都已经陨落了。 “实验室里只有这些?” “还有一些被做了实验的柳家人尸体和其他类型的实验体,不过都被我们给处理掉了。” 穆言谛微微颔首,从箱子中拿出了一瓶白虎血液后,站起身,抬眸看向了穆言邢,淡淡的说了一句。 “清剿。” “是。” 穆言邢抬手朝着身后的谛听们打了个击杀的手势。 谛听们瞬间抽出了武器,四散开来。 一时间,基地中的惨叫声不断。 穆言谛则是打开了瓶子,以一滴白虎血作为媒介,追寻起了柳逢安现如今所处的方位。 可惜。 血液没有反应。 这也就代表着,柳逢安没死。 但是身处于一个能够屏蔽谛听探寻的地方。 亦或是。 他死了... 而且已经死去多时。 尸身不全,魂魄不齐。 比起后者的惨烈,穆言谛更愿意相信前者,却又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松开了手,手中装有白虎血液的瓶子落回了箱中,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再然后,一根被点燃的火把和一个炸药包就被丢在了箱子上,柳家的实验样本被当场毁坏。 穆言谛也转过身去,持着长枪加入了屠戮汪家人的战场。 巴乃。 黑瞎子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可算是让瞎爷我找到汪家这群龟孙的踪影了。” “他们竟然挖空了一座山把基地给藏起来了。” 张千军听见声音,利落的提起了裤子,系紧了裤腰带,从树后蹿了出来:“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回去通知族长吧!” “嗯。”黑瞎子说道:“张小蛇呢?” “我在这。”张小蛇自另一棵树上,抱着自己的两条宝贝蛇跳了下来。 吊脚楼内。 比海外张家人最先到的,是张海琪寄来的回信。 “族长,按照这封信件发出的时间算,干娘派来的人再过个三天就能抵达,上头还有干娘铲除汪家基地的汇报。” 张启灵眼神示意:拿来我看看。 张海楼将信件放在了张启灵面前的桌上,抬步走到了窗边,朝着楼下的张海客和张海侠吹了个口哨,便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 张海侠抬眸与他眼神交换了一瞬:不行。 张海楼无奈的朝着他做了个揖:求求了,虾仔,烟瘾犯了,要难受死了。 张海侠撇了撇嘴:就一根,多了不行。 张海楼见此给了他一个飞吻,张海侠嫌弃的挪开了目光。 “海虾,说真的。”张海客吐槽:“抽个烟而已,你禁张海盐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禁啊?” “难闻。”张海侠言简意赅。 “就这一点我不服哈。” “不服也憋着,除非你打赢我。” 张海客语塞:“你就会仗着比我早遇见穆先生而欺负我。” “嗯哼。”张海侠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咋了? 张海客:...... 我一会就去把挥匕首的动作练他个上千遍。 他就不信自己会一直被张海侠压着打! “也不知道黑瞎子他们今天有没有找到汪家人的踪迹。” “应该是找到了吧。” “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 张海客:??? “你的鼻子,已经灵到这种程度了?!” 连问题的答案都能闻出来。 过分了啊! “想什么呢?”张海侠无语的解释道:“我只是闻到了他们回程的气味,而且这才下午两点,比往常早了不少,应该是有发现回来报信了。” 嗯...张千军该洗澡了。 有点馊了。 张海客嘟囔:“我说嘛,鼻子灵也不能灵成那样...” 楼上,张海楼将手中的香烟往张启灵的眼前晃了晃:“族长,要不要来一根啊?” 张启灵微微摇头。 张海楼于此也不强求,按下了打火机的按钮,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忽然想起这三年来,自己好像没见过张启灵抽烟。 “族长,你活到这个岁数,不会没抽过烟吧?” “嗯。”张启灵也不否认。 张海楼挑眉:“要不试试?这玩意可解压了。” 张启灵看他一副诱哄的表情,果断说:“不。” 能让张海侠百般禁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 他从来没有在穆言谛的身上闻到过烟味,这就更加证明了烟不是好东西。 “行吧。”张海楼又抽了一口,吐出烟圈后,悠悠说道:“不抽也好,这东西抽多了可不好戒。” 张启灵点了点头,继续看起了张海琪寄来的汇报信件。 没过一会,黑瞎子他们便全都上了楼。 “哟嚯,张海盐你小子抽烟呢。”黑瞎子调侃:“张海虾竟然也能同意。” “嗯哼,你抽不?”张海楼热情邀请。 “瞎子我...还是算了吧。”黑瞎子突然想起他当初搁墨脱偷摸抽烟,无意间被穆叔叔撞见时,他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未满百岁的崽子抽烟? 想挨抽? 这直接给当时的他吓的把烟掐了。 “这是咋了?”张海楼好奇。 黑瞎子往张启灵的身侧就是一坐,还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了一口,才说道:“我目前不太想接受来自穆叔叔的热切关怀,等我满一百岁了再说。” 张海楼的眸中滑过了一抹了然:“真惨。” “行了,说正事吧。”张海侠将凑到身边的张海楼推远了些。 难闻。 黑瞎子说道:“我们在北侧第三座山头里寻到了汪家人的踪迹,一番跟踪后,发现他们将基地建在了山体内部。” “而且那些出入口跟盗洞差不多大小,平日里还都是拿岩石堵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一说一哈,汪家人打洞的技术跟老鼠似的,都快超过你们张家人了。” “诶诶诶!说消息就说消息,别乱阴阳哈。”张海客表示,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这大黑耗子在内涵我们。 黑瞎子笑嘻嘻:“哑巴,听懂我的蛐蛐没有?” 张启灵:“......” 谢谢,我不傻。 所以他选择拔出了自己的黑金古刀。 “我就打趣,打趣而已。”黑瞎子伸手按住了刀背:“这就不必动真格了吧?” “继续说。” “行,那群汪家人应该是将山体的内部都给挖空了,看那架势应该还想往周围的山脉扩,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第61章 张千军,下来洗澡! “找东西?”张海客摸了摸下巴,转而看向了张启灵:“族长,汪家人不会是在找张家古楼吧?” 张启灵拧眉:“很有可能。” “要我说,汪家人既然如此热爱打洞,我们不妨堵死他们的洞,再点把火塞点炸药进去,将他们全弄死在里面,那样也省的埋了。”张海楼说着,还弹了弹烟灰。 “你的意思是,炸山?”张小蛇歪了歪脑袋:“这不妥。” “嗯?” “动静太大了。” “那怎么办?” “我可以御蛇进去。” 张海楼想了想:“也行。” “那我们该怎么判断里面的人死没死?”张千军说道。 张海侠想到了那群一直在附近游荡,心思不轨的张家人,眸中滑过了一抹暗芒:“废物利用好了。” 张海楼瞬间明白了张海侠的意思:“虾仔是说,让那些个张家守墓人进去打探?” 张海侠点了点头。 “他们能乖乖听话吗?”黑瞎子问道。 “能不能的...”张海侠的视线自张启灵和张海客的身上游移:“得看他们。” 张启灵微抬眼眸,张海客也放下了手。 当晚。 张海侠等人负责充当打手,将那群守墓的张家人全都绑到了张启灵的面前,强压着他们跪下。 张启灵将族长的派头做的很足,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时不时拨弄一下茶盖。 杯中丝丝缕缕的热气因此上涌,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衬得他整个人压迫感十足。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为首被绑着的那个张家外家人嚷道。 “我们是谁?”张海客嗤笑一声,抛玩着匕首从一旁走了出来:“我想,在你们观察的这些时日里,应该都摸清了吧。” 为首的外家人骤然不语。 张海客用匕首刀尖挑起了他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张启灵。” 张海客一听,眸光一凛,猛地抬脚往眼前人的心口上踹了一脚。 那个自称‘张启灵’的人便倒在了地上,还吐出了口血。 “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们的面,冒用族长名讳!” “咳咳...” ‘张启灵’恨恨的看向了端坐于太师椅上的张启灵。 而张启灵却好似无视了他,还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水。 这样的忽视,衬得那个自称“张启灵”的人如蝼蚁一般,让本就自卑的他更加自卑。 “族长...”他先是冷嘲了一声,而后吼道:“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就能成为张家族长,而我费尽心机击退那些汪家人,守护张家古楼,却只能做掩护他的替身?!” “替身?”张海客眼眸微眯,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遏制了他挣扎起身的动作:“谁让你这么做的?” 张家确实存在族长替身机制这没错,但绝不会选择对族长不忠心之人,更不会选择麒麟血脉淡薄的外家人。 ‘张启灵’咬紧牙关不说话。 张海客威胁道:“不交代?信不信我踩爆你的脑袋?” “是...是张大佛爷,张启山。” 张海楼皱眉:“怎么会是他?” “有印象?”张海侠侧目。 “嗯。”张海楼说道:“盘花海礁案没被查清之前,干娘曾打算等南安号靠岸之后,破除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的古训,带着我去一趟沙城,借助那位张大佛爷的势力铲除莫云高。” “只是大佬出现的突然,替我们解决掉了莫云高,这才免了我们与他的见面。” 张海客又踹了那个替身一脚:“说,张启山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替身面色狰狞,气若游丝的说道:“因为抓捕‘张启灵’计划...像我这样的替身还有数十个。” “张家人,大张旗鼓抓捕张家族长?” 这太荒谬了。 要知道族长可是每个张家人心目中的灯塔啊... 张海客怀疑起了他话语的真实性。 黑瞎子却出言道:“他说的是真的。” 张启灵神色平静,众人不可置信。 张海楼等人对视了一眼:张启山疯了? 黑瞎子继续说道:“三年前,张启山策划了沙城九门四姑娘山之行,一是为了拿到进入张家古楼的钥匙,二便是为了擒获哑巴交给上头研究长生。”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张海客不明白,张家长生之事暴露于张启山而言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 “那他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已经死了。” “啧...死那么早真是便宜他了。”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早是早了点,但他死的可并不算轻松。” 张·好奇宝宝·千军问道:“细说。” “当时被人称作阎罗刹的穆叔叔在四姑娘山内超度黑僵,恰巧遇见了下墓的九门人,一番警告后,他们不愿意离开墓室,穆叔叔便出了手,虽说有哑巴的阻拦,可他还是震碎了张启山的五脏六腑。” 黑瞎子说道:“说起来,我还挺佩服张启山那顽强的生命力的,脏腑俱碎,居然还能撑着一口气回到沙城。” 张海楼等人听完他的讲述,齐齐望向了张启灵,眼中就一个意思:族长,你好厉害,竟然敢拦穆言谛击杀那些对你不轨之人,图什么? 张启灵:..... 对啊,他当时图什么呢? 挨打吗? 心累,想捂脸,可是族长人设不能塌。 人...甚至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 他将手中的杯盏递给了一侧的张小蛇:“客,正事要紧。” “是。”张海客当场扭断了替身的脖颈,然后拎着尸体威逼利诱起了其余几个守墓人,使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了探子。 半个小时后,张海楼和张海侠将那群人关进了一个房间里锁好,张小蛇则是派出了自己的宝贝蛇蛊看守。 黑瞎子一手给自己捶了捶背,一手捏了捏张启灵的小脸:“哑巴,演技不错啊,瞎子我都快拜倒在你的气场之下了。” “那压迫感,绝了!” 张启灵抬手拍开了黑瞎子的手:“还不够。” “嗯?” “嗯,还不够。” “我觉得挺好的啊。”张千军挠了挠脑袋。 黑瞎子却反应过来了什么:“你是说,你想要穆叔叔在墨脱举行族会的那种感觉?” 张启灵点了点头。 “那确实还差的有点远,而且咱们的人手也不够。”黑瞎子说道。 张海客提议:“族长需要人的话,我还可以再调派一些海外张家人过来。” “调派人手这事不急。”黑瞎子说:“还是等我们下次逮到穆叔叔,让你家族长多学点精髓后再说吧。” “行。” “说起穆美人...”张千军将下巴抵在桌上:“唉~这才分开了半个月我就已经想死他了。” “张千军,下来洗澡!”张海楼在楼下喊道。 张千军大声回道:“为什么是现在?” “虾仔说你馊了!” “......” 第62章 别怪阿吾会对小官狠心 “噗嗤。”黑瞎子和张海客看着呆滞的张千军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启灵于此也差点没绷住上扬的嘴角。 张千军回过神,认真嗅了嗅自己的身体:“馊了吗?没有啊,我觉得我自己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青草香啊。” 张海客本来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想到张海楼方才说的话,止住了动作:“我只能说,相信张海侠的鼻子。” 张千军抽了抽嘴角:“行吧,我下去洗澡了。” “希望你能把自己搓干净,别像张海盐那样喜提抛光大礼包。” “这个我知道。” 墨脱。 穆言谛带着一众覆面回到了族中。 还不等多喘口气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祖宅,穆言谛吩咐穆言凛带人进入密室,用测算仪重新预测汪家现如今的布局后,开展了族会。 确认族中没有混进新的汪家人后,他转道去了一趟藏海花山谷。 在进入山谷之前,他先去了寺庙一趟,照例祭拜了一番班禅上师的牌位,而后与上了些年纪,已然成为上师的德仁聊了聊近况。 “穆族长,自打师父走后,你来寺里探讨佛经的次数真是越来越少了,之前半年尚且能见一次,现如今却是三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了。” 穆言谛轻叹:“不是我不想来,而是我近年来需要处理的事务太过繁多,又常常身处外界,更是染了不少血气,怕污了佛门清净,让经文沾上不洁。” “竟是如此么?阿弥陀佛。”德仁说道:“贫僧觉得,只要穆族长杀的是该杀之人,佛祖不会怪罪的。” 穆言谛抬手看了一眼手心,却又很快攥住:“或许吧。” 该杀之人,无辜之人... 只要是身处于这个世上的人。 除非去认真聆听心声,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吧? 德仁没有错过穆言谛眼中一闪而逝的厌烦,便知晓他这些年在外头又看透了不少令人不愿接受的真理。 故而转移起了话题:“穆族长这次回墨脱能待多久?” “半个月。” “既如此,穆族长能抽出七日的空闲在这与贫僧探讨佛经么?这样贫僧也好为穆族长度化一番身上的血气。” “可以。” “那贫僧一会便让小德仁收拾间禅房出来。” “有劳了。” 短暂告别了德仁上师后,穆言谛前往了藏海花山谷,绕过了自己布下的机关,又验明了血脉后,他来到了沉睡疗养的白玛身侧,为其搭了一番脉搏。 确认她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但魂灵还需要个几十年才能醒来后,整个人惆怅极了。 随即便开始了自己的倾诉。 “言菡,小官离百岁没几年了,可性子却还是跟他十八岁那年一样,执拗的紧,没什么改变。” “虽说很不想承认吧。” “但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堂外甥的,要是他体内的谛听血脉没有被吞噬的那么完全,我是真动过将他培养成穆家下一任族长,冥府下一任冥主的念头。” “可惜,好苗子都是别人家的,我除了羡慕,也别无他法...” 毕竟他是真做不到像汪家人那般给人换血。 “对了,言菡,小官有时候挺气人的,为了这个,我揍了张拂林很多次。” “至于我为什么不揍小官?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像你,打不过说多了又老喜欢生闷气吧。”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就算是介意,张拂林我揍也揍了,他也没那个胆子敢讨回来。” 穆言谛垂眸,将手从白玛的脉搏上移开,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往她的体内传了点内力,维持身体的机能。 “在你醒过来之前,我会彻底拔除小官身上的天授。” “所以,等铲除了汪家之后,别怪阿吾(哥哥)会对小官狠心。” 话落,白玛的手指蜷缩了一瞬,好似轻轻的回握了他一下,算是不会怪他的回应。 穆言谛自然是感受到了的,不由无奈极了:“你还是这么的善解人意,就是挑男人的眼光不好...(以下省略八百字对张拂林的不满)。” “族中优秀的男儿也不少,你怎么就独独看上了他呢?” “要知道阎王一脉男多女少,只要女谛听想,都是能一妻多夫的。” “张家的破事还那么多...(以下省略八百字对张家的吐槽)。” 沉睡的白玛:...... 感觉快被自家阿吾给吵醒了怎么办? 看来族内曾说阿吾年少时是个毒舌话痨的传言,所言非虚。 日后见证自家族长连骂八百字不带喘的穆言邢:!!! 我好像知道族中那些被族长带大的谛听们为什么会这么抽象了。 也终于明白族长为什么要潜心学习佛法,天天搁山谷里诵经敲木鱼了。 那嘴叭叭的。 跟机关枪似的。 建议列入管制刀具的行列哈。 穆言谛将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之后,方才放过了白玛,在山洞中新增了些许机关后,出了山谷,与德仁上师研讨了七日的佛经,洗涤了心灵,度化了血气。 而张启灵等人也在这几天内剿灭了汪家驻巴乃的基地,解决掉张家古楼旧的守墓人,安排好新人后,踏上了寻找穆言谛的道路。 “张小蛇,你的银环蛊还活着吗?”黑瞎子问道。 张小蛇说道:“还活着,就是距离太远,我无法感应到具体的位置。” “那方位呢?方位总能感应到吧?” “嗯...西北。” “西北?”黑瞎子转头看向了张启灵:“哑巴,那个方位还有什么汪家的基地吗?” 张启灵淡淡的吐出了两字:“秦岭。” 张小蛇又认真的感应了一番:“比秦岭还要再北边一点。” “西南再北边...”张海侠猜测:“藏区?” 张小蛇点了点头:“应该是。” “大佬这是丢下我们,自个儿回墨脱了啊~”张海楼幽怨。 张海客询问:“那我们是先去铲除汪家的秦岭基地,还是先去找人?” “先去找穆美人吧。”张千军表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穆言谛辩论佛道了。 张启灵斟酌了片刻:“去秦岭。” 张小蛇歪头。 张启灵:“顺路。” 黑瞎子和张海客展开了地图,认真查看了一番汪家驻秦岭的基地和墨脱所处的地理位置。 呃... 从巴乃出发,绕那么大个弯去秦岭,再转道去墨脱,怎么不算是顺路呢? 都顺出十万八千里来了。 张海侠则是翻找出了有关于汪家的秦岭基地资料:“这是汪家在国内的五大核心基地之一,也是唯二剩下的核心基地。” “铲除难度应该跟古潼京那边差不多,光靠我们几个,人手应该不够。” 张海楼凑过来扫了一眼资料:“那我一会给干娘寄信,让她多派点人过去等我们?” “嗯。” 第63章 汪家这个秦岭基地含人量极低 山坡之上,经幡之下。 那人身着一袭白色的藏袍,一边虔诚地诵念着祝祈词,一手摊平露出了手心的五色隆达。 清风拂过,衣袂翻飞。 隆达洒落人间,如梦似幻。 每一片,都承载着他对所在乎之人最美好的祝愿... 当最后一片隆达飞向天际,穆言谛也结束了自己的祝祈词。 穆言凛怀揣着对苍生的敬畏,等了一会才从一旁走上前:“族长,测算仪出结果了。” “嗯。”穆言谛回过身,抬头看了一眼高悬于架子上的一张张经幡:“移步再说吧。” 这是片神圣的净土,不该聆听那些世俗的腌臜。 穆言凛明白自家族长的意思,随即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走下了山坡,来到了一处湖边,找了两块石头坐下。 穆言凛也适时掏出了一个牛皮卷轴呈到了自家族长的手边。 穆言谛接过,却没有急着展开,而是侧过头看向了穆言凛。 穆言凛瞬间会意,而后说道:“汪家目前在国内的核心基地除去漠河总部之外,就只剩下秦岭一个基地了。” “剩余的十七个小基地,和六十二个接头据点都已经接受指令在暗中改变了位置,有了新资料的出现,拔除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汪家在上头的人,我们已经尽数清理完毕,替换成了自己人。” 穆言谛微微颔首,而后摊开了手中的卷轴:“国外呢?” “汪家在国外的核心基地还剩M国、Y国和R国境内的三个。” 穆言凛说道:“小基地基本已经被荡平,但逃出来的汪家人仍旧不少,而且大部分还都改名换姓金盆洗手了,需要尽全力清缴吗?” 穆言谛沉吟了片刻:“先不管了。” 他垂下眼眸看清了卷轴上的内容,发现汪家据点的迁移有些奇怪。 而且都是围绕着沙城、余杭、京都来的。 “这什么情况?” “汪家近年来盯上了一个名叫九门的组织,他们对那群人很感兴趣,甚至觉得他们能够寻到新的长生方式。” “九门...”穆言谛忽然想起了张启灵三年前干的蠢事,眸光微闪:“靠近九门的汪家据点先别动了,我留着他们有用,最好再混点我们的人进去。” 穆言凛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是。” 族长这么做,自是有他的一番道理。 他只需要执行任务就行了。 “回松在秦岭那边的布局怎么样了?” “言邢首领收到了他传回的消息,已经差不多了。” “有青铜神树在,那个基地估计不好弄,我打算亲自过去一趟。” “那我跟着族长。” “不。”穆言谛说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穆言凛听话的垂下了脑袋:“请族长吩咐。” “把族里那些个爱搞事,爱搞钱的谛听们带一部分去国外。” “族长的意思是?” “长生者需要一块净土,钱和权缺一不可。” “明白。” 穆言溪突然冒头:“族长,我可以跟着他们一块去吗?” 穆言谛对于他的出现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老早就察觉到他的存在:“理由。” “我听说M国的世界重启棒很厉害,想去研究一下。” “感兴趣就去吧。” 穆言溪开心,却又有些笨拙的说:“谢谢族长,就知道族长最好了。” 穆言谛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转头就对穆言凛说道:“再多带几个精明点的谛听跟着言溪。” 他担心这家伙一根筋,稍不注意会被卖了。 穆言凛的眼底滑过了一抹笑:“是。” 他决定把穆言礼一块打包带走。 整个墨脱,除了族长,也就只有他能看住他了。 七日后,秦岭。 黑瞎子趴在树干上,手中还拿着个望远镜朝远处眺望:“哑巴,我觉得这个基地不太对劲啊,有点太邪性了。” 张启灵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回营地?” “嗯。” 营地内。 因为在山中不能点明火,所以每个帐篷上都挂有夜明珠。 特别是用于开会的那个帐篷,里头少说摆了十几颗。 而张海侠正在其中研究从穆回松那获得的资料,还不忘抽空对张海楼问道:“干娘派来的人呢?” 张海楼说道:“已经到了,是海杏带的队,客总已经带着小蛇他们下山去接人了。” “这速度有点慢了。” “我记得海杏之前是被派出了国,估计是刚回国的缘故吧。” “嗯。”张海侠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抬手揉了揉眉心。 张海楼用烧开的热水融化了巧克力,做了杯热可可出来:“有看出什么门道吗?” 张海侠斟酌了片刻,才挤出了一句:“汪家这个秦岭基地含人量极低。” 张海楼刚好抿了一口热可可,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脸色涨得通红,看样子应该是烫的。 他先是不可置信:“什么玩意?” 随即吐槽道:“汪家人要不要这么猎奇?” “汪家猎奇的行为还少吗?”黑瞎子掀开帘子,和张启灵一块走了进来。 张海楼朝着自己的舌头扇起了凉气:“说的也是哈。” “张海盐,你这是弄什么好吃的呢?竟然给自己吃的满脸通红,嘶哈嘶哈的,给瞎子我尝点呗。”黑瞎子调笑。 “边去。”张海楼翻了个白眼:“想喝热可可桌上有巧克力自己弄,没瞧见我正忙着给自己降温吗?” “得嘞,瞎子我自己弄。”黑瞎子扭头看向了张启灵:“哑巴,你喝不?” “嗯。”张启灵走到张海侠的身侧坐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基地大部分的汪家人都是被青铜神树物质化出来的,他们原来的身体应该早已死去多时。” “对。”张海侠将手边的资料推到了他的面前:“玉君的族人在距离这二十公里的范围内,找到了不少汪家人的坟茔,甚至连明末清初的都有。” “这算不算是让汪家找到另类的长生方法了?”黑瞎子打开了柜子,从中拿出了两个茶缸子。 张海楼也缓了过来:“应该吧。” 另一头,青铜神树。 “回松领队,首领来信了!” 穆回松听见这话,立即从青铜神树的树干上跳了下来:“可以收网了?” “是也不是。”手持信件的覆面说道:“重点是族长要来。” 穆回松一听族长要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什么时候?需不需要我去迎接?算了,你还是把信给我,我自己看吧。” “喏。” 看完信件后,穆回松的面色骤然变得严肃:“召集在附近的所有人手,整队回营地养精蓄锐,明日子时末,入潜汪家基地。” “青铜神树这边不管了?” 要知道不解决掉青铜神树,汪家那群物质化的人可是死不掉的。 “青铜神树自有族长解决,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汪家的实验室,着重寻找柳家的线索。” 第64章 得,这下是真把人给跟丢了 咕咕—— 珠颈斑鸠在树上筑着巢穴。 穆言谛站在树下,环抱双臂,倚靠着树干,闭目整理起了思绪。 秦岭有条龙脉... 是西起昆仑山,向东延伸经秦岭、大别山、转到江浙一带入海的中龙。 而在这条龙脉上,汲取龙气,肆意生长了千万年的青铜神树,其作用与上古的神器别无二致。 毁掉未免太过可惜,可留着却又是个隐患。 于此。 穆言谛打算借用冥府的力量,暂且封印它的能力,先解决了汪家基地的物质化人类。 其余的,也只能待日后冥府更加稳固,再做打算了。 营地内。 “哟,这不是海杏吗?”张海楼打趣道:“两年不见,倒是比你哥带你的时候,圆润漂亮了不少,干娘是会养小孩的哈。” “张海盐,嘴不会用可以缝起来。”张海客表示,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说我不会养妹妹。 “嗨呀,我闭嘴。”张海楼比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转而用腹部发出了声音:‘我用腹语蛐蛐你总行了吧?’ ‘你就是不会养姑娘。’ ‘看看我干娘养的海杏,多水灵的一个美人啊,再想想之前和咱们第一次在厦门碰头的海杏,穿的那叫一个老气横秋,看着都有三四十岁了。’ ‘真的,这差别可真是太大了...’ 张海客看着张海楼那欠欠的表情,默默撩起了衣袖,打算直接跟他碰一碰,却被张海杏抬手给拦住了。 她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他:哥哥冷静。 张海客无奈,听话的放下了袖子。 张海杏转头看向了张海楼:“谢谢海盐你夸我漂亮,但是,族长在哪?” “我有事要跟族长说。” 张海楼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帐篷:“他正和海侠,还有大佬的族人在里头商讨明晚入潜汪家基地的事情呢,你很着急吗?” 张海杏想了想:“倒也没有那么急,眼下还是铲除汪家基地的事情要紧,我可以等他们商讨完,再跟族长说这事。” “要不先说给我和你哥听吧。”张海楼好奇。 张千军从帐篷中冒出了头,眼睛晶晶亮亮的:“什么事情?我也要听。” 他还顺手将张小蛇也拎了出来:“蛇也一块。” 张小蛇:...... 我是谁?我在哪? 张千军这家伙的劲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他都离地了啊喂! “放我下来。” “嘶嘶...” 蛇蛇警告! 张千军背后一凉,打了个寒颤,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立马松手将张小蛇给放了下来:“抱歉啊,刚才太激动了。” 我就说咋这么累呢? 合着是手上拎了个人啊。 嘿嘿... 怪尴尬的。 “这二位是?”张海杏疑惑的看向了自家哥哥。 “哦。”张海客介绍道:“这两个是我们去南疆的路上,寻回来的张家族人,其中一个还是我们小时候的熟人,跟我们一块放过野。” 张海杏闻言,将视线略过了张千军,落在了整理衣服的苗疆少年身上:“张小蛇?” 张小蛇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嗯。” “你叫张海杏对吧。”张千军自我介绍:“我叫张千军万马,是张家的联络员,你可以叫我张千军。” 张海杏点了点头,算是礼貌的给予了他回应。 “你们在外头聊什么呢?我搁里头都听见动静了。”黑瞎子嗑着瓜子从帐篷中走了出来,一眼便锁定了张海杏。 “哎呀,原来是海杏姑娘来了,这小模样比两年前好看了不少呀,张海琪女士养人的手段了得啊。” 张海楼听到这话,揶揄的看了张海客一眼。 你看吧,我说的一点也没错。 张海客:...... 感觉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真的把妹妹养的很差吗? 自闭ing. 张海杏一边抬手给自家哥哥顺毛以作安慰,一边询问:“黑爷,族长他们要商讨完了吗?” “还要个十分钟吧。”黑瞎子说道。 “嘶嘶...”环在张小蛇脖颈上的竹叶青发出了声音。 张小蛇眸光微闪,发现银环蛊距离他们所处的位置不远。 这也意味着,那人就在这附近。 他没有丝毫的纠结与迟疑,直接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冲入了树林中。 “小蛇这是,急着上厕所?”张千军懵懵的说道。 “看着也不像啊,莫非...”张海楼摸下巴的动作微顿,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直直朝着张小蛇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俩又咋了?”张千军更懵了。 张海客猜测道:“估计是发现穆先生的踪迹了吧。” 张千军惊呼:“美人也来了?!早知道我就跟上去了,这样我也能早点见着美人。” 帐篷内,听见外头动静的张启灵和张海侠同时顿了一瞬,碍于正事没有谈完,他们不能出去查看情况。 故而只能抓心挠肝的坐在椅子上,和穆回松一点点敲定明晚的行动策略。 树林中。 张小蛇凭着对银环蛊的感应,来到了一棵古树下。 环顾四周,终于在一根树藤上看到了那条黑白相间,比原先胖了不少的小蛇。 只有蛇没有人的场面令他愣了一瞬。 随即,他走上前,朝着银环蛊伸出了手。 “过来。” 银环蛊听见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顺着树藤爬到了他的手上。 “嘶嘶~”主人,你怎么才来啊? “他呢?”张小蛇问道。 银环蛊用尾巴缠住了他的手腕:“嘶嘶...”已经离开十分钟了。 张小蛇皱眉:“你知道他去哪了,对么?” 银环蛊点了点脑袋,又摇了摇脑袋。 “说些你知道的。” “嘶嘶。”青铜,很危险,他不带我。 张小蛇轻抚银环蛊,眸中蓄满思虑。 危险的青铜。 是秦岭深处,穆家人不愿意让他们靠近的那棵青铜神树吗? 担心... 五分钟后。 张海楼和黑瞎子一番摸索找到了这里。 “张小蛇,你跑的还挺快啊。” “穆叔叔人呢?” 张小蛇抽离了思绪,抬眸看向了东张西望的两人:“已经走了。” “走了?”黑瞎子叉腰。 “嗯。” “他有跟你说去哪吗?” “没有,我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他人,他只把银环蛊留在这了。”张小蛇说着,还朝着二人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宝贝蛇。 “得,这下是真把人给跟丢了。”张海楼扫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银环蛇:“它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张小蛇抿了抿唇:“先回营地。” 等三人回到营地,张启灵和张海侠已经结束了会议,在帐篷外等候多时了。 “瞎?” 黑瞎子摇摇头,示意他们没见着人。 张启灵眸光幽深,是化不开的复杂。 张海侠看张海楼的表情不对,朝他甩了个眼神:什么情况? 张海楼耸了耸肩,摊手道:“还是让蛇祖说吧,他比我们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