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觉醒者都听着:老子是灾厄》 第1章 你不是李白 …… “你是说,你是穿越来的,还绑定了一个什么系统?” “然后你最近刚刚觉醒,拥有了序列128的异能——【李白】?” 眼前的性感女人诧异的瞪大了一双美目。 “是的。”何序点了点头。 他手里攥着一支登山杖,表情老实巴交的。 “噗嗤。”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皮鞭,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蜜桃臀下柔软的水床一阵颤动。 何序尴尬的陪笑。 一边笑,他一边看向水床旁那把造型古怪的酒红色情趣椅。 以及悬挂着嫩粉纱幔的天花镜。 还有那个荡漾着玫瑰花瓣的鸳鸯浴缸……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对面女子蕾丝低胸睡衣下的波涛汹涌上。 “我说小弟弟,我看你这年龄,最多也就18吧?” “人不大,性格还蛮有趣的~”那女子捏住了自己盈盈一握的细腰。 “你呢,应该也看出姐姐我来这种酒店,是要做什么了……” “本来呢,澡我都洗好了。” “可偏偏这时候,我那男朋友,被他老婆一个电话,给骂回去了!” “弟弟你评评理——” “她老婆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吧?” “要说你们男人也真难——小时候谈恋爱吧,家长不让;长大了谈恋爱吧,老婆又不让!” “唉……” 性感女子叹了口气,伸手把自己的低胸装拉的更低了。 “你看看姐现在这情况——” “房都开了,钱都付了,就这么闲置?” “不合适吧?” 何序摇头:“不合适。” “对嘛——这不糟蹋钱嘛?” “姐姐我呢,看你长得挺帅,说话也幽默,尤其是刚才那一套,编的挺搞笑的。” “要不——” 性感女人娇嗔的眯起眼,把身段慢慢的往前探。 把手按在浑圆修长的大腿上,她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绷紧的黑丝袜。 然后,那细长手指就开始慢慢往上移…… 滑过平坦的小腹。 滑过高耸的山峦。 滑过雪白的脖颈。 最终,手指落到了她那红艳欲滴的唇上。 轻轻咬着指甲,女子眼中波光流转,仿佛要滴出水来。 “要不,弟弟你坐下来,陪姐姐说说话?” “咱们深入浅出的,酣畅淋漓的,声嘶力竭的……” “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再负距离的接触一下。” “怎么样?” “这……”何序一脸为难的搓了搓手,尴尬一笑。 “唐小姐,你知道的,我这个职业,对时间有严格的规定……” 何序正了正自己的黄色头盔。 “您这一单外卖都超时了——这可是要扣我钱的,我哪还有空陪你聊人生啊?” 瞬间。 空气凝固。 水床上,唐小姐一脸下头的表情,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行吧行吧,你赶紧把外卖递给我吧!” 她不耐烦的伸出手,对何序招了招,示意他把自己点的宜宾燃面送过来。 何序却摇了摇头: “我不能过去。” 这下,唐小姐是真不乐意了,她叉起腰,柳眉倒竖: “为什么?” 何序叹了口气。 “因为我觉醒的这系统有个功能,它会自动显示我离灾厄的距离。” “刚才我来的路上,这个距离数一直在缩短,从两公里变成500米,又变50米……” “现在,它的显示是0。” “所以——” 慢慢抬起眼,何序冷冷看向对面。 “唐小姐,您就是那个灾厄。” 唐小姐呆住了。 足足愣了两秒,她才捧腹大笑起来。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她指着何序直拍自己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是灾厄?” “不是,你们外卖骑手想象力都这么丰富吗?” “小弟弟,那我就问问你,姐姐到底哪里看起来像个灾厄啊?” “影子。”何序伸出手,指了指唐小姐的脚下。 “你没有影子。” “作为一个精神系灾厄,你的幻象还是不够细致啊。” 唐小姐的笑僵在脸上。 脸色慢慢转冷,她盯着何序,挺直了背。 屋里突然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响,混着水床的哗啦声。 “一步而已。” 唐小姐恼火的以手扶额。 “就差一步了——你为什么就不往前走了呢?” 话音刚落。 何序脚前方的地毯上,凭空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嘴! 那嘴足有浴缸般大,暗紫色唇瓣泛着尸斑似的青灰,边缘还挂着黏稠浑浊的体液,好像分娩时的羊水。 肿胀的牙龈下,参差不齐的利齿杂乱戳出来,裹着暗褐色血痂。 而喉咙的位置,成团的粉色肉瘤翻涌着,正随着巨嘴的翕张开合,不停的蠕动…… 而在这怪嘴的下部,有一条湿漉漉的青绿色尾巴,一直连到了唐小姐的身后…… “你一脚踩上去不就得了吗?” 唐小姐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颤动,她声音越来越嘶哑,像砂纸摩擦桌面般刺耳。 “我只想吃顿省心的饭——就这么难吗??” 嘴角咧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唐小姐精致白皙的皮肤,开始不停的裂开。 殷红的血液像蠕动的虫子一般,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呜嗷嗷嗷嗷——” 唐小姐尖啸起来。 原本的樱桃小嘴已经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嘴锯齿状的倒钩尖牙。 唰—— 她猛地扯下脸上的人皮,露出一张满是鳞片的青绿色蛇脸! 分叉的舌头在她口中不停抽吐,利刃般的指甲从她的爪子上疯长出来…… “嘶——” 何序猛地退后一步,举起了手中的纯钢登山杖。 几句声调如戏腔般的诗,从他口中响起: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这几句诗歌的韵律幽远而奇特,仿佛从远古时空缥缈而来。 正是诗仙李白的一首《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觉醒者!” “我最讨厌你们这群觉醒者了!” 已经完全变身为蜥蜴人的唐小姐,张开血盆大口,嘶哑的嚎叫起来: “没用的!你不过一个区区【李白】而已!” “靠着吟唱诗词,给自己加些可有可无的BUFF,序列表里最鸡肋的刺客……” “就凭你,也敢挑战我?” “我,序列213的灾厄——【左慈】,最强幻术拥有者!” “你李白这种垃圾天赋,也想对抗我?” 怒吼一声,她甩动身后的长尾,带起地上那巨嘴,向何序扑了过来! 吱嘎—— 利齿撕咬声中,何序一闪。 身形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他猛的突袭到兽化的唐小姐身前。 破空声中,他顿步,挥臂,抬手。 一杖直刺唐小姐胸口! 然而,就在登山杖碰到鳞片的一瞬间。 如同蒸腾的云雾般,唐小姐突兀的消失掉了…… 何序一愣。 一声沙哑的嗤笑,从他背后传来。 “臭弟弟,你的速度挺快呀。” “可是,有用吗?” 何序猛地转过身。 他愕然发现,此刻在自己的身后,竟然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唐小姐。 她们都拖着着两条连接巨嘴的尾巴,巨蟒般脸上,挂着一般无二的讥笑: “好弟弟,你以前玩过三个人的游戏吗?” 接着,又一个青面獠牙的唐小姐,凭空出现。 “4个人呢?” “5个人呢?” 房间不停冒出新的唐小姐,整间屋子瞬间挤得人满为患。 何序的身前,背后,两侧,都是张着血盆大口的蜥蜴人。 甚至连头顶的天花板,都挤满了倒挂爬行的唐小姐…… 它们密密麻麻从上到下环绕着何序,獠牙下滴着黏稠的口水,分叉的舌头不停喷吐,发出嘶嘶的喘息声。 “告诉姐姐,你喜欢多人运动吗?” 瞳孔猛的一缩,何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听声音。 可唐小姐说话时,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并没有固定的方向,何序只听道一些杂乱的混响,根本无法判断具体的方位。 序列213的灾厄【左慈】,竟然是连声音幻觉,都可以伪造…… 何序低下头,飞快扫视那些“唐小姐”们的脚…… 每一个都有影子。 甚至,随着它们脚步的移动,地毯上的毛还会因为踩踏,而出现轻微的伏倒…… “好弟弟,这一回,细节够了吧?” 唐小姐嘶哑的尖笑声,在屋里不住环绕回响。 “本来呢,我就想吃个普通人垫饱肚子,可没想到送上门个觉醒者大餐!” “好开心。” “吃了你这个【李白】,姐姐我绝对可以到三阶了!” “来,好弟弟,让姐姐我尝尝你的味道吧~~” 唰唰唰—— 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起跳声中,满屋的唐小姐一起纵身跃向何序! 无数青绿色的尾巴在空中疯狂甩动,嘈杂的破空声不住响起。 那几十张巨嘴一起张开,疯狂的咬向何序的头颅—— “噗!” 一声锐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啊——” 一声嘶哑的惨叫。 满屋的蜥蜴人猛然同时消失。 屋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兽化后的唐小姐。 她颤抖着低下头。 愕然看向刺进自己胸口的那柄纯钢登山杖。 “你,你是怎么……?”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前低着头的何序。 “咕噜噜~” 一个外卖员头盔正在地上旋转。 刚才在几十个幻象的掩护下,唐小姐从背后挥舞巨尾袭向何序。 就在尾端那张巨嘴几乎要咬到何序时,对方猛的一个低身,准确无误的躲过。 巨嘴没能咬到他分毫,只带落了他头戴的黄色头盔。 “你,你能看到我?”唐小姐死死盯着何序。 何序笑了,他慢慢抬起头。 天花板上,那心形吸顶灯洒下的妖艳白光,照在他那张清秀而稚嫩的脸上。 他长的很帅,尤其是眼睛很好看。 三只都是。 “你,”唐小姐颤抖起来,“你是……” 此时,她的对面。 何序光洁的额头中间,赫然长着一只妖异的蛇眼! 那眼睛是金色瞳仁,看向唐小姐时,它中心的瞳孔,慢慢变成一条竖着的黑线。 “好姐姐~” “弟弟猛吗?” 何序笑了起来。 他调皮的眨了眨自己的三只眼。 暗红色的血混着气泡,从唐小姐的嘴里不停流出。 剧烈的咳嗽声中,她嘶声叫道: “你……” “你踏马根本不是什么觉醒者,什么狗屁系统,什么狗屁【李白】……” “都是扯淡,你是序列181——【杨戬】!” “你踏马的黑吃黑……” 唐小姐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 “你踏马的也是灾厄!!” …… …… 第2章 三只眼,一条狗,吃完人后漱漱口 何序平静的把登山杖从唐小姐胸口抽出。 噗通—— 垂死的唐小姐跌落地上,嘶哈着不住挣扎…… 何序蹲下,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一把开快递的美工刀。 推出刀刃,他一刀刺入“唐小姐”头部! “嘶~~~~” 浑身青鳞的唐小姐惨嚎着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忍住恶心,何序握着美工刀在她头颅内搅动,慢慢挑出一块血红色的晶核。 掏出湿巾擦干净,何序将那晶核一口吞了下去。 又从衣袋里拎出瓶东方树叶拧开,漱了漱口。 “呼——” 何序长出了一口气。 饱了。 折磨他一个月之久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没错,他才不是什么觉醒者。 他也是灾厄。 一个月前,前身意外溺水而亡,同名的刑警何序穿越到这个世界,并继承了所有记忆。 当时他曾经信心满满的以为,自己会理所当然的觉醒前180位的序列天赋,成为一个强大而正义的觉醒者,开始自己的逆袭之路…… 主角嘛,不都这样婶儿地滴? 直到那天。 头痛欲裂的何序,毛骨悚然的在镜子里看到,一只蛇眼,从自己额头上长了出来…… 他觉醒了第181位的序列天赋—— 【杨戬】。 在“蓝星”这个世界里,一共有240个序列天赋。 当你觉醒的异能,是序列表里的前180位时,人们叫你—— “觉醒者”。 可是,如果你很不巧觉醒了后60位…… 你会获得一副强壮的怪物身躯,以及好的出奇的胃口。 你会饿。 想吃人的那种饿。 于是,人们称你为—— “灾厄”。 【杨戬】就是灾厄。 尽管这个序列的外形并不像别的灾厄一样青面獠牙,只是额头多了一只蛇眼…… 但是,【杨戬】的实力,能在所有灾厄里能排进前10名—— 【杨戬】速度惊人,刚一阶时就拥有能看破一切招式的“蛇眼”。 而随着阶数升高,它还可以逐渐拥有“七十二变”和“哮天犬召唤”这种大杀招。 它很强,而越强的灾厄,饿的就越快。 觉醒成【杨戬】后,何序几乎饿到要失去理智。 但作为前刑警的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查阅了大量的资料…… 在这个平行世界,迷雾是大约40年前开始入侵蓝星的。 当发现热武器竟然对迷雾里的异兽无效时,全人类迅速陷入了分崩离析。 欧洲美洲非洲先后被攻陷——这些地方现在已经被彻底迷雾所覆盖。 幸存的亚洲,在大夏的率领下勉力守住了国境。 大夏所以能稳住阵脚,和迷雾形成拉锯局面,凭借的正是众多突然涌现的异能战士—— 觉醒者。 可世间但凡有光,必定就有影。 和觉醒者一同出现在人间的,还有灾厄。 它们表面上与人类无异,觉醒后却隐藏在芸芸众生中,以人为食。 因为灾厄和迷雾生物一样,脑子里有“兽晶”这个东西。 主流观点普遍认为,灾厄是迷雾的副产品,是帮它们攻陷人类的先遣队。 它们的数量远比不上觉醒者,但对人类造成的破坏却无比巨大。 大夏先后开展了几次肃清行动,可时至今日,依然无法把灾厄全部消灭…… 道理很简单—— 当一个人得到觉醒者序列天赋时,他会大声告诉全世界。 但当一个人觉醒为灾厄时,他谁都不会说。 而是默默的开始吃人。 甚至,他还会试图伪装成觉醒者——比如何序。 “果然还是穿帮了。” “好在没有目击者,否则死路一条啊。” 环顾着满是鲜血和打斗痕迹的房间,何序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选择伪装成序列128【李白】,就是因为这个序列的所有招式效果,全可以被【杨戬】覆盖掉。 比如【李白】的初始技能是靠吟诵诗词来提速——简单来说,就是“速度快”。 而【杨戬】的初始技能则是那“第三只眼”。 这东西可以识别幻觉,也可以把视野里的一切都放慢,逐帧分析对方的动作,仿佛把整个世界开了0.05倍速一样…… 换句话说,【杨戬】的反应快到逆天,就没有什么是他躲不开的—— 而“反应快”,从效果上变相就等于“速度快”。 你都打不着我,我不是速度快是什么? “这就好比我这个冒牌【李白】,确实被唐小姐看穿了。” “但她是死之前才看穿的。” “这不就变相等于瞒了她一辈子?” “所以等于没看穿。” 一边安慰自己,何序一边飞快的摘下手套,对着镜子仔细擦掉脸和登山杖上的血迹。 接着他毁掉了唐小姐的手机,耐心清理起现场所有痕迹。 作为一个前刑警,何序的手法异常熟练。 蓝星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迷雾笼罩,这里矿产奇缺贸易匮乏,四十年来科技不停退化。 相比地球,这里没有那些DNA比对、指纹库之类的手段。 街上也没有什么摄像头和监控。 但即便如此,何序依然非常小心,因为这个世界有千奇百怪的异能。 而且,这个世界的大夏。还设有一个专门捕杀灾厄的铁腕机构—— 异管局。 异管局全称“异端灾厄及超自然危险管理局”。这个机构有很多都市怪谈似的传说,是所有灾厄的噩梦。 何序并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捏着根头发,通过某种异能还原出他的样子。 所以。 他一根头发都不能留。 清理掉脚印,何序把所有东西装成一包,用打火机点着,迅速烧成一堆灰烬。 这时,刚才那枚被他吞食下去的兽晶,终于消化的差不多了。 一股磅礴而澎湃的力量,自体内缓缓升起。 何序闭上双眸。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全身涌动,每一寸肌肉与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呼——” 何序再度睁开眼,他的眼眸已如炬火般明亮。 “升级了?” 何序目光惊喜的掠过地面,突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板上。 那堆刚刚燃尽,还残留着火星的灰烬,突然诡异无比的缓缓扭动起来! 它们飞扬着,变幻着,慢慢组成了一句话—— “你的序列181【杨戬】已经升至二阶,如想避免蛇化,请于20天内再次进食。” 目光流转,何序陷入思索。 眼前这玩意,并不是所谓什么“系统”,而是【杨戬】的升级提示。 每个序列在升级后,都会有类似的提示,但形式各不相同。 有的是在脑海中响起声音,有的是在眼前出现文字,总之都是只有你自己才能看到的幻觉—— 这种现象,被称为“序列箴言”。 而看到这幻象的第一行字,何序心里就咯噔一声——果然,实力增加后饿的更快,进食时间又缩短了。 一阶还能撑1个月才吃,可2阶却只有20天…… 20天不吃,就会“蛇化”。 蛇化是什么,何序目前还不知道,但他真的不期待知道…… 眼前那些灰烬继续扭动,慢慢组成新的文字—— “请您在以下三个技能中选择一个:” “(1)【盗面】1级” “此技能可以让你通过接触,复制其他人的脸(不包括身材),是【七十二变】的起始技能。” “(2)【哮天犬召唤】1级” “你可以通过此技能,选择一只犬科动物进行契约绑定,增强战力。” “(3)【隐匿】1级” “在不发动蛇眼技能时,可以用此技能消除额头中间的蛇眼,隐藏自己的身份。” “——请于1分钟内,在头脑中给出你的选择。” 何序喜上眉梢—— 大棒过后,胡萝卜终于来了! 三选其一,这就是灾厄的强大之处了。 所有觉醒者每升一阶,能得到什么技能都是固定的,但灾厄不同。 灾厄可以选择自己的路径,往不同的方向加点—— 这算是给他们必须吃人的一种补偿? “啧。”何序犹豫的咬了下嘴唇。 2阶【杨戬】给的这三个路径,确实让他有些为难…… 这三个技能中,前两个都极其优秀—— 【盗面】可以复制别人的脸,无论是藏匿还是逃跑,绝对都是逆天的技能。 而且可以想象,一旦继续升级,后面应该连身材也可以复制,也就是说你能变成任何人…… 何序绝对可以凭借这个,玩出许多花样,后面要是真能72变,那还了得? 而第二个【哮天犬召唤】,他也很渴望。 说实话,这哮天犬能提高多少战力,甚至都并不是他最看中的。 何序是个灾厄。 不能暴露身份的灾厄。 父母,朋友,同学,他谁都要隐瞒,他要瞒着全世界。 他太孤独了。 他真的很想要一个伙伴。 “【盗面】?【哮天犬召唤】?” 何序垂眸陷入了沉思,这前两个真的很难取舍啊。 “只有这三个【隐匿】,有些鸡肋。” “但你又不能说它没用。” 【杨戬】是所有灾厄里,外形和人类最像的—— 他们这个序列,没有恐怖的怪物外形,就只比普通人多了一只眼。 但问题是,别的灾厄平常都是人形态,释放能力时才变成兽。 但【杨戬】自从觉醒后,这第三只眼睛就一直在! 何序每天不是戴头盔就是戴帽子,还故意戴头围小一号的帽子,生怕不小心被碰掉了,把那蛇眼给露出来…… 太TM的提心吊胆了。 但是,要舍弃前两个强大技能,达成了一个“戴上帽子”的效果,这未免也…… “选择时限只有一分钟。” 何序正飞速思索,走廊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 “嗯?” 警觉的推开0520房间的门,何序闪身到走廊尽头的窗旁,侧身朝下面瞥去。 楼下,几辆黑色的SUV停在大门前。 一大批身穿黑风衣头头戴红色贝雷帽的男子,正拎着军用制式唐横刀,快步走进这家情趣酒店的正门…… “异管局!” 何序脸色瞬间白了。 看来盯上这个唐予甜唐小姐的,并不止他一个—— 异管局也在埋伏她? 麻烦了。 何序快速在脑海中盘算起来: 这个唐予甜已经连续做了几起案,吃了好多人了,自己能通过蛛丝马迹查到她,异管局当然也可以。 今天他们出手晚了一步,刚刚赶到—— 这个时间抓唐予甜当然是晚了,可抓自己是刚刚好…… 现在这栋楼已经被异管局封锁了,自己该怎么脱身? 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从中间楼梯处不断传来。 听声音,这些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何序看向斜对角的安全通道—— 从这通道走,赌他们没在这条路安排人? 或者从这窗口跳下去,赌下面守卫战力弱,拦不住自己? 还是…… 先上楼顶天台,再找机会下去? “堵住各个出口,随时准备射击。” “三人一组,遭遇灾厄立刻吹响口哨。” “对方能力可能是幻境类的,注意精神防御……” 嘈杂的呼喝声从下方传来,黑风衣们已经冲到了四楼。 怎么办? 何序眼珠飞快转动。 一秒后。 他戴上自己的外卖员头盔,拎起了唐小姐点的那份外卖…… 一动不动的站在了0520门口。 耳边听着脚步声,心里判断着距离。 哒哒哒哒哒—— 就在那些黑风衣冲上5楼的一瞬间…… 何序猛的转过身。 轻轻的敲响了0520的门。 “您好?” 他大声冲里面叫道。 “您点的外卖!” …… …… 第3章 我不急是有原因的 作为异管局搜查处第七组的组长,温远一路都在祈祷,祈祷这次抓捕“疑似灾厄唐予甜”的行动能顺利…… 可一上这五楼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祈祷怕是要落空—— 一个穿黄色冲锋衣戴着头盔的外卖小哥,正在那傻乎乎的敲0520的门! “停!别敲!” 温远急得跳脚——老子还没布置抓捕呢,你别敲啊!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个外卖员不但敲了。 关键0520的门还是虚掩的,被他一敲,就给敲开了…… 这外卖小哥一推门,走进去了! “回来!” 温远心急如焚:“你给我回来……” 下一秒。 那个外卖小哥还真回来了…… “啊——” 他惨叫着踉跄跌倒,手中的外卖洒了一地。 “妖,妖怪!!” 摔在地上的外卖小哥拼命往后缩,满脸都是惊骇欲死的表情。 指着屋里,他歇斯底里的大叫: “救,救命啊,有妖怪!” …… 20分钟后。 5楼走廊的墙角。 “这不是妖怪,是灾厄。” “而且你别怕,它已经死了。” 温远拍着外卖小哥的肩膀,不住安慰。 这个缩在墙角哆嗦的男生叫何序,今年才高三,周末出来做外卖兼职,想攒点买觉醒药剂的钱。 没想到,一推门,就看见一具淌了一脸脑浆子的灾厄尸体…… 太倒霉了。 温远很同情这个何序。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能不哭出来已经算勇敢了。 稳住外卖小哥的情绪,温远站起身,走到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瘦高男人面前。 这人长相斯文,两只眼睛细长,配上苍白的肤色,让人觉得有些阴郁,颇有几分吸血鬼的既视感。 此人正是温远的顶头上司,渝市异管局搜查处处长—— 司马缜。 “司马长官,我们已经做过简单的尸检——这只灾厄尸体是雌性,兽晶已经被挖去,从现场留下包和证件看,是唐予甜本人无疑了。” 行了个军礼,温远恭敬说道: “从唐予甜尸体的腐坏程度上看,事发时间应该不久,最多也就半小时前。” “凶手作案手法十分老练,不但毁了唐予甜的手机,还清理了现场的所有痕迹。” “根据我的猜测,凶手应该是个男性。唐予甜本来是设套约他开房,想要吃了他,结果却被轻松反杀。” “而从这人处理现场的手法看,应该是个老手,干这种事不止一回了。” “长官,作案时间离现在很近,我们现在要不要封锁这片区域,进行一下排查呢?” 司马缜没有开口。 低头思索了一阵,他扶了一下眼镜,看向缩在墙角的何序: “温远,这小子你怎么看?” “这外卖小哥?” 温远有点惊讶的看向自己上司。 这有什么好说的?这小子就是流年不利,误入杀人现场呗。 “他没啥问题吧,命挺大的,再来早点就赶上‘现场直播’了……” “长官,我让人带他回局里简单做个笔录,再签个保密协议,应该就可以放了……” “不。”司马缜转过头,目光落在何序腿边的登山杖上。 “我不这么认为。” 缓步走到何序面前,司马缜俯身捡起那根登山杖,掂量了一下: “这是你的?” 何序点了点头。 “你年纪轻轻,送个外卖需要用的到这东西?” 何序抓了抓头发,茫然道: “这一带的好多小区都在山上,要迈好多台阶的。” 一旁的温远点点头。 这小子说的没错,崇市可不比别的地方,这儿号称8D城市,大家不是在上坡,就是在上坡的路上。 在这,登山杖确实是外卖员的常见装备。 “即便如此……” 司马缜拿起那根登山杖敲了一下,一阵金属嗡鸣声响起。 “这可是纯钢的啊。” “你送外卖用一把这么沉的登山杖,不重吗?” “而且这钢质也太好了吧?” “都可以当武器了!” 温远脸色一变,看向何序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 “这不是我买的。”何序垂下头,眼神里竟然有点隐隐的哀伤。 “这是我爷爷的遗物,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 “沉倒是确实有点沉,不过呢,但现在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 “反正就将就一下呗。” 一旁的温远松了口气。 这样啊。 也对,这孩子家境要是好,怎么可能出来兼职做外卖呢? “所以你现在需要钱,很省吃俭用?”司马缜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 “那就更奇怪了。” 一把夺过何序的手机,司马缜指向上面一条短信息。 这时代可没有什么App,外卖平台的所有信息,都是用短信发送给外卖小哥的。 何序手机上这条短信息里标注着唐小姐这一单的地址,顾客信息,和必须送达的截止时间。 “唐予甜这一单可是超时了。” 指着上面的信息,司马缜慢条斯理的说:“而超时是要扣钱的。” “这种情况下,所有外卖员不都应该跑着送吗?” “一单迟到,单单迟到,一天可就白干了。” “可我们上来的时候,你没跑。” “你也没气喘吁吁,甚至敲门喊话时,你都没有一点急迫的样子……” 他慢慢靠近何序的脸。 “为什么?” 温远一愣,缓缓攥紧了手里制式唐刀。 他挪动脚步,不动声色的移到何序右侧,堵死了他的逃跑路线。 “怎么说呢。” “我不急是有原因的。” 墙角的何序仿佛没意识自己已经被包围,他轻叹一声,沮丧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黄色头盔。 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破损,像是被撞击出来的。 “唐予甜这单确实是晚了,我来的路上,一路都在骑着电驴疯赶。” “可就在拐弯时,也不知哪里冲出一只倒霉的狗!” “我一慌,车把一晃,头盔直接就刮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 “当时电线杆上的那根钉子,离我眼睛只有一厘米。” “一厘米啊!” “我几乎差一点就成了瞎子……” 何序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胸口不断起伏: “我瞬间就悟了——” “钱可以慢慢赚,命只有一条,没必要为了钱这么拼!” “我们公司的王哥,不就是因为晚单闯红灯被大运碾死的吗?血淋淋的教训啊……” “我这么拼,出了事,公司管我吗?” “他管个屁!资本都是吸血鬼……” 何序越说越激动。 先抱怨,再骂街,从牛马的苦到路况的差,一直骂到觉醒药剂太贵。 絮絮叨叨,磨磨唧唧,三分不满,七分发泄。 最后连“呐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这种乱七八糟的感慨都出来了。 然而。 一旁的司马缜突然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何序。” 司马缜慢慢眯起细长的眼睛。 “把你的头盔……” “摘下来。” “啊?”何序表情明显一愣。 他下意识指着自己黄色头盔,重复道: “摘,摘下来?” “对。”司马眼眸逐渐冰冷: “摘下来。” 何序还要再开口。 可司马缜不由分说,一把就抓住他那黄色的头盔,按开按扣…… 啪—— 他猛地往上一提! …… …… 第4章 局子里 “啊——” 何序下意识就去捂,可司马缜一把就扯开了他的手! 他仔细盯着何序的头—— 嗯? 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头发被压得乱糟糟,另外这头盔明显小了一号,何序额头都被勒出了一道印子…… 仅此而已。 司马缜脸色有些阴沉:“你刚才为什么要挡?” 何序没开口。 他不满的盯着司马缜,烦躁的整理起自己额前的头发—— 高三这个年纪,正是特别注意发型形象的时候。 对于自己头发乱成这样,何序明显很介意,他抓了又抓,不停想把额前的乱发弄的整齐些…… 司马缜皱眉站起身,转头看向温远: “找人把他带回局里,待会我亲自审讯。” “审讯?”何序愣了。 他一指自己鼻子: “审讯我?我干什么了?” “只是记录问询,你配合一下就可以。”温远敷衍一下,招了招手。 两个队员走过来,半押半送的把何序带下了楼。 不多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司马缜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看着楼下押送何序的车慢慢驶远。 “长官,您怀疑他?” 温远有些意外:“但他身上好像没什么疑点啊。” “不,他有。”司马缜笃定的说,“而且不止一点。” “温远,你现在倾向于从和唐予甜开房的人入手,对吗?” 温远点头,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司马缜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如果唐予甜要吃和她开房那人,她为什么会节外生枝的点一个外卖?” “这不是增加泄露的机率吗?” 温远愕然,随即张大嘴:“您的意思是,唐予甜要吃的不是外卖,而是送外卖的小哥?” “有两种可能。”司马缜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一,在等外卖小哥上门的时间里,唐予甜被闯进来的凶手猎杀了,挖走了魔晶。” “二,杀唐予甜的,就是这个何序。” “而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作案时间这么近,可我们在楼下的人,完全没看到任何人下去。” “可是……”温远忍不住皱起眉,“何序就是个高中生啊。” “就这么点的时间,他杀了唐予甜,接着完美的清理现场,又伪装成刚刚赶到现场的样子,并对所有质疑对答如流……” “对于一个18岁的人来说,这,这合理吗?” “合理。”手指慢慢划过鼻梁,司马缜目光炯炯: “莫扎特7岁作曲,11岁就能创作歌剧;高斯19岁时,花了一晚上,解决了困扰数学界千年之久的难题;帕斯卡16岁发表《圆锥曲线论》,提出帕斯卡定理……” “18岁的高中生,学什么都很快,包括杀人。” “只要有动机,年纪根本不是问题。” 温远忍不住挠挠头:“长官,那他的动机是……” “他饿。”司马缜笃定的说。 温远沉默了。 他觉得这也太武断太主观了,但上司的话他又不好一再反驳。 斟酌了一下,他神色有些复杂的问。 “长官,那您待会儿,是打算对他用‘那一招’吗?” “当然了。”司马缜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给我准备好那东西。” …… 3个小时后。 崇市俞中区,异管局大楼。 一间审讯室里。 看着对面的温远和司马缜,何序脸上全是不耐烦,心里却直呼侥幸…… 幸亏啊。 幸亏他在序列箴言即将走完的最后一刻,选择了技能3【隐匿】,隐藏掉了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否则,今天可就真完蛋了…… “两位大佬,你们都问了我一个小时了……” “你们到底在审我什么?我就比你们早到了屁大的功夫——我看到的,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稍安勿躁。”温远拍拍桌子,示意何序冷静。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放一个坏人。” 何序翻了一个大大白眼。 虽然这时代的街上没有监控摄像头,但他心里却在打鼓。 刚才一直是温远在问,那个司马长官没开口,一直在那喝茶。 但何序明白,他才是这个审讯的主导者。 这是常见的审问套路了——他让温远不停的问东问西,而自己就得不停的编故事补窟窿。 编的越多,编错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旦自己出现破绽,那这个司马缜就会出手,给出致命一击…… “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温远拿起中性笔继续记录,“你为什么要去兼职送快递?”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赚钱买觉醒药剂啊!” “这年头谁不知道,要是高三前不觉醒,以后就没机会了……” 何序一边抱怨,一边不经意的用眼角扫了一下司马缜。 自己这个理由没有破绽——因为这就是这个时代所有高中生的现状。 在迷雾入侵的最初阶段,所有觉醒者都是自然觉醒的,领悟天赋的年龄十分随机。 有8岁觉醒的,也有80岁觉醒的,完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但自从“觉醒药剂”被发明出来后,情况就彻底改变了—— 一个人只要拥有天赋,注射了觉醒药剂,99%都会当场觉醒! 因为这种逆天的功效,觉醒药剂瞬间成为顶级的军工资源,一瓶的价格,市面上普遍在200万左右。 在这个民生凋敝的年头,200万能在崇市的好地段买两套房…… 因为价钱实在昂贵的离谱,一段时间内,觉醒几乎成了有钱人的专利。 而针对这情况,大夏制定了名为“火种计划”的政策,规定每个高中生在毕业时,都可以用远低于成本的补贴价注射觉醒药剂—— 只要20万。 于是几乎所有高三学生家庭都在咬牙攒钱。 毕竟20万虽多,可一旦成为觉醒者,一年就能赚回来。 而且这个价格一生只有一次—— 过了高三,想再觉醒,就得翻10倍价钱了…… 何序家也是这个情况。他的父母就是为了攒这20万,都去了外地做买卖。 而何序周末兼职跑外卖这种事,在这年头的高中生中可太常见了,抓住这一点说,司马缜很难挑出破绽。 “高三嘛,确实值得放手一搏。” 一直沉默的司马缜突然开口了。 “送外卖赚钱,也的确是个好办法。” 打开自己的茶杯盖子,他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闭上眼睛,似乎闭目养神起来。 而看到这一幕的温远,突然也停止了询问。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审讯室里突然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足足1分钟过去。 司马缜猛的睁开眼。 何序只觉得心头一紧—— 司马缜细长的眼睛里,竟然隐约有一层蓝色的荧光,在妖异的闪动! “送外卖赚钱,的确是个办法。” “但这并不是你的主要目的。” 盯着何序,司马缜眼里的妖艳蓝光不停流转。 “何序,你的目的是侦查。” “外卖系统是一个庞大的网络,通过它,你能最快的确定谁是灾厄。” 心开始狂跳。 何序脸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确定谁是灾厄?” 司马缜淡淡的笑: “因为你要找吃的。” “何序,你,也是灾厄!” 何序呆住了。 他茫然的咔吧咔吧眼。 “我?” 他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 “我是灾厄?我还要吃同类?” “是的。”司马缜平静点头。 然后,他语速缓慢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灾厄吃普通人最稳妥,因为食材分布的非常广泛。 但问题是,吃普通人饿的太快了,最多忍1个月,就必须得再吃下一个。 可一旦频繁作案,就会引起注意,最终引来抓捕——唐予甜唐小姐就是例子。 吃觉醒者的话,饿的快的问题就没有了。 能吃掉一个,1年之内都很饱。 可是风险大啊。 真遇上硬茬子,直接挂了,还聊什么五年,当场就永远不饿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吃灾厄。 吃一个顶半年,风险还小,进餐过程又简洁快速—— 灾厄吃人和觉醒者,需要啃食头部和心脏,才能基本吸收一个人的力量。 可是吃同类灾厄,把它颅内的兽晶一摘,吞了就完了,非常方便。 毕竟灾厄的脑子和心脏没什么营养,能量全在那兽晶上。 “所以,对于那些头脑聪明的灾厄来说,猎食同类,往往是显而易见的最优解。” “到哪去找同类?” “做外卖就是个很好的方案。” 司马缜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到处走,接触不同的人,同时还能从同事那里得到各种消息。” “比如上个月,你们公司同事都在传,有一个小哥在江北区被吃掉了。” “这人是在往一个酒店地址送外卖时出事的。” “而何序你,就是根据这条线索,一层层的调查,最终锁定了唐小姐。” “接着,你导演了今天的一幕。” 摊开手,司马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何序: “我说的对吗?” 何序瞠目结舌。 司马缜说的完全没错——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干外卖的真实逻辑。 他的心高高悬起,嘴却在不停的张大,满脸都是那种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说的对吗?” “你根本就是在放屁!” 脸上的震惊终于彻底转化成愤怒,何序他失控的大吼起来: “我才不是灰雾派来的奸细!” “我从小土生土长在崇市,都没离开过这里,怎么可能和迷雾联系上?” “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血口喷人?” “我懂了——你们抓不到灾厄,就想栽赃我,冒功领赏对不对?” “蛀虫。” “你们这些大夏的蛀虫!” 何序激动的直拍桌子,眼看就要撸袖子站起来…… 他这一连串辩驳里,最重要的就是那句“我才不是灰雾派来的奸细”。 为了局面稳定,联合政府封锁了“普通人也有概率觉醒成灾厄”这条真相,以至于大多数民众都觉得,灾厄是迷雾派来的奸细。 而何序强调这点,就是为了表明自己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个局外人…… 何序越说越激动,他愤然站了起来,却被一旁的温远一把按住。 “你不用表演激动。” 司马缜悠然喝了一口茶杯里的茶。 “我做事,最讲证据。”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是灾厄吗?” 笑着推了一下银丝眼镜,司马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我的天赋是序列13——【弗洛伊德】!” “通俗点讲,我会【读心术】。” “何序,我现在对你脑子里的想法一清二楚——你不是要证据吗?” “好,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猛的一伸手,司马缜越过桌子,一把掐住了何序的脖子! “啊——” 何序咽喉一紧,仿佛被一具铁箍拷住,顿时无法呼吸。 他试图搬开司马缜的手,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司马缜将他狠狠的举了起来! 何序脸都憋得紫了。 一丝空气都进不到肺管里,他现在只觉得肺憋的要炸掉…… 不行,这么下去一定会死。 何序一边挣扎一边偷偷观察司马缜,这人的眼睛已经湛蓝如海水,嘴角挂着刀锋一般的笑。 他真的是【弗洛伊德】? 他真的会读心术? 无数的念头从何序脑中走马灯闪过…… 不。 他在诈我! 人类的身体对抗不了觉醒者的力量,他在等我撑不住,主动现出【杨戬】本体…… 绝对是这样! 如果他真是【弗洛伊德】,一开始在案发现场他就应该用这异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难? “因为我需要这个啊……” 司马缜嗤笑着举起手里的茶杯。 窒息的何序愕然发现,那杯子里面并不是什么茶,而是一种湛蓝色的液体。 它蓝的极其妖艳,其中又隐隐有荧光流动,点滴闪烁。 正和司马缜眼中光芒一模一样! “湛晶水。” “这是我发动【弗洛伊德】必需的催化剂。”司马缜放下那杯子。 “所以只有回到警局,我才能审你。”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这么多觉醒者,偏偏我会被选成搜查处处长。” “就是因为,我是一个过往从无败绩的神探——在【弗洛伊德】面前,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秘密!” 司马缜狞笑起来。 一股阴狠毫不掩饰的从他斯文的外表下流露而出,好像一只被人类躯壳禁锢的凶兽,褪下了伪装,张开血腥狰狞的嘴。 “还憋着不变身吗?” “那,就再见了。” 咔嚓—— 何序听到了自己颈椎骨脱位的声响。 …… …… 第5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颈椎剧痛。 何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停的往外鼓。 “变身吗?” “和他拼吗?” 冲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咆哮。 这个司马缜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分明就是弄死自己! 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脖子上的手却越箍越紧。 何序意识渐渐模糊,一股强烈的失禁感升起…… 大脑已经严重供血不足,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知觉了…… “不赌了,变身,宰了他——” “【弗洛伊德】又不是一个战斗序列,我能干掉他!” 何序的目光挣扎,他看了一眼温远。 “不。” “不对。” “绝对不可以变身——” 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何序咬紧牙。 “他在诈我。” “我还是赌,他特么的在诈我!” 嘴唇变成青紫色,手也失去了知觉,心炸裂般狂跳,何序头猛地一歪…… 就在这时。 一丝久违的氧气,突然冲进了他的喉咙。 司马缜的手松开了。 “咳咳咳咳咳咳……” 被司马缜放下的何序,跌坐在审讯椅上。 捂着喉咙,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眼里是不加掩饰的仇恨和愤怒。 可心里却在仰天长啸—— 赌对了! 司马缜果然是在诈自己…… 敢赌,是因为何序根本不相信司马缜是个【弗洛伊德】。 觉醒者一共有180个序列,但每个序列的分布数量极不平均。 大概95%的觉醒者,都是【鲁智深】,【斯巴达克斯】,【养由基】这种序列。 他们的能力无非就是力气比常人大些,速度快些,或者是远程攻击有加成什么的…… 而真正那些强大的序列—— 比如能不停再生的狂战士【吕布】;能超远狙击的人形狙击枪【成吉思汗】;能用冰霜暴击强力控场的【雪女】。 全是凤毛麟角,少的可怜。 而精神系的【弗洛伊德】就更稀少了。 这种会读心术的大佬,哪怕在觉醒者中都是万里挑一的比例。 一个【弗洛伊德】,来审讯这么一场民间“灾厄黑吃黑”案件? 【弗洛伊德】施展读心术要不要喝蓝色药剂,何序不知道。 但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种被【弗洛伊德】审讯的待遇。 他不配。 …… 一边咳嗽,何序一边表演痛恨。 他对司马缜咬牙切齿,力求把自尊被伤害后的激动演绎出来—— 好符合自己这个年纪的人设。 而对面的司马缜缓缓坐下,审视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确定。 “小兄弟,别生气。”一旁的温远赶紧打圆场,“这就是一个测试——恭喜你通过了。” “这过程虽然不愉快,但你彻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咱们这执法手段是有些粗暴,但也是为了社会的安全考虑哈。” “笑一笑,别要放在心上嘛……” 温远一脸嬉皮笑脸,给了台阶 何序知道,是时候说点应景的、中二的、符合自己这个年纪的狠话了。 涨红着脸,他一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指着司马缜狠狠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 你给我记着,这一下我早晚连本带利的找回来。 到时你就后悔刚才为什么没真掐死我吧。 “你消消气。”温远塞过来一杯白开水。 “我们也是不得已,来,喝口水顺顺……” 何序不喝。 他气呼呼的捂着脖子,一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的愤慨。 温远忍不住瞟了司马缜一眼—— 我早说了,不可能是这小孩子吧? “何序同学。”司马缜突然笑了起来,“我们不会让你白受这份罪——现在,就给你一个绝对够格的补偿。” 他慢慢转动手中那杯蓝色的诡异饮料。 “先前你不是说你家在攒钱,想买武考用的觉醒药剂嘛?” “我实话告诉你——你不用攒了。” “因为从今年开始,国家会选几个试点,让全体高三生免费注射觉醒药剂——崇市就是之一。” “何序,有了这个‘强制觉醒’,你家的钱可就彻底省下了,开不开心?” 嘴角浮起一丝假笑,司马缜的眼光里满是玩味。 何序先是一惊,然后狂喜! 他顾不上脖子的淤血,撑着桌子站起来,沙哑的问: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下不生气了吧?” 温远笑着对门口的卫兵招招手,示意这里已经结案,让他带何序去给脖子上点药,然后办手续离开异管局…… 何序喜形于色,正要跟那卫兵离开。 “何序同学。” 在椅子上转过身,司马缜状似无意的说: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注射觉醒试剂时,离你的同学远一点。” 何序一愣:“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注射叫‘强制觉醒’,而不叫‘免费’觉醒吗?”司马缜的目光凝下来。 “因为这次注射的药剂是最新型的,专门针对灾厄。” “你的同学里中一旦有灾厄,被注射了这种新型觉醒药剂,就会—— “嘭!” “整个爆体而亡哦~” “何序同学,你也不想被炸的一身内脏吧?” 何序表情一僵:“你说我同学里,会有迷雾派来的奸细?” 司马缜转过身,留下一个阴沉的背影:“谁告诉灾厄一定是迷雾派来的?他就不能是自己觉醒的吗?” 何序顿时露出了三观尽碎的表情:“自己觉醒成灾厄?” 不再说话,司马缜挥了挥手。 看着被卫兵领出去的何序,温远有些尴尬的转过头。 刚才他就觉得司马缜的推理很离谱。 何序身上是有点巧合,可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稚嫩的高三学生。 温远还是倾向于有一个盯了唐予甜很久的人,趁她落单时把她做了…… 如果下手的是灾厄,估计是当场吞了她的兽晶。 如果下手的是觉醒者,那就是取了兽晶拿黑市卖去了…… 至于楼下的人为什么没看到这人下来,可能是大家到得晚了,也可能是这家伙有什么利于逃脱的技能。 毕竟序列能力千奇百怪,谁能说的准的呢? “叮!” 掏出一款造型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司马缜慢慢点燃了一根香烟: “刚才这个何序的表现,你怎么看?” 温远一阵无语。 我怎么看? 我不办会员免费看。 不是,长官你是不是有点轴了,还在怀疑这个何序? “长官,你刚才都快把他捏死了,我觉得应该可以排除他了吧……” 司马缜摇摇头: “他死都不招,可能只是因为他知道……” “招了会死。” “温远,刚才这小子在几乎要被掐死时,用余光瞟了你一眼。” 温远一愣:“我?” “你。” 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司马缜眯起细长眼睛。 此时他眼中的湛蓝色,已经尽数褪去。 “你脸上有不忍,这个何序看到了,他从而确认了这只是一场试探。” “不管怎么说,第一回合他赢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这就开始第二回合——” “温远,马上安排人手,在他家和学校全程布控。” “刚才我故意跟他说了‘全市高中强制觉醒’的消息,你们一定要留意他接下来的反应。” 温远应了声“是”,忍不住问道: “长官,所以你还是重点怀疑他?” “我不是怀疑他。”司马缜在水晶玻璃烟灰缸上点了点烟灰。 “我确定就是他。” “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的眼神——从头到尾,这个人根本就没害怕过。” “温远,我20年来破案无数,被称为神探,很多人以为我靠的是推理……” “其实不是的。” 烟雾缭绕的审讯室内,司马缜慢慢转过身。 “我靠的其实是直觉。” “这么多年来。” “我的直觉从未错过。” “何序这家伙是个老手,我已经闻到他身上那种嗜血的味道了——” “他,绝对是一只灾厄!” …… 天色已晚,夜风习习,空气中带着一种血的腥味。 走在萧索的西马街上,何序的心情简直一团糟。 “出门没看黄历啊。” 他郁闷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个唐予甜已经被异管局盯上,他才不会找她下手…… 异管局这种牛皮癣,沾上想全身而退,太难了。 此刻自己虽然已经被放出来,但何序很清楚,司马缜对他的怀疑半点都没有解除—— 这个司马缜绝对已经认定自己是灾厄了…… 杀手最懂杀手,警察最懂警察。 作为一个刑警,何序非常明白,那些办案久的人,都很迷信自己的第六感。 司马缜已经打定主意,但他现在没有证据,于是抛出了“崇市高三强制觉醒”这个消息。 “这件事有两种可能。”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何序皱眉分析起来。 第一种,这消息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新型药剂,也没什么“强制觉醒”。 这都是司马缜编出来,试探自己的反应的。 如果自己得知这个消息后一阵慌乱,搞出什么“假装受伤无法参加武考”,“休学”或者“转到其它市”啦。 那司马缜一定会第一时间抓住自己,凿开自己的脑子,强行取兽晶。 这第一种情况是比较好应对的。 而第二种就麻烦了—— 新型药剂是真的,“强制觉醒”也是真的。 崇市的确就是试点,以后也真的会全国推广开…… 以觉醒试剂的价格,这当然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对眼下的大夏来说负担极大。 但如果那些科研人员真的开发出来了一种既能催发觉醒,又能检查出谁是灾厄的药剂。 “强制觉醒”就一方面可以飞速扩大兵源,一方面还能彻底根除隐患——那这个成本就很划得来了…… 衙门一定会做。 这是何序最恐惧的局面——果真如此,当这种药剂供应充足后,几乎所有灾厄都没活路了…… 到时异管局的工作也会变得异常简单—— 只要是怀疑谁,直接抓过来。 一针觉醒试剂,直接血肉横飞的爆掉…… 结案。 “如果真是第二种局面,该怎么办?” 何序皱紧眉,焦躁的抬起头。 晚风呜咽。 这是一个多云的夜,没有月亮,城市仿佛沉睡中的噬人巨兽。 街上路灯没亮,天上地下黑成一片,只有地摊摊主的手电筒,能提供一点微弱的照明。 自从迷雾生物肆虐以来,矿产和电力紧缺,西马路这种非主干道,夜晚不亮路灯已经是常态了。 “呼——” 何序长长呼出一口气,试图把胸中的烦躁赶走。 没有什么好怕的。 司马缜是警察,自己不也是? 这么多年刑警干下来,自己破过的重案要案奇案不计其数。 前一世之所以会挂,也是为了救人质牺牲,然后才穿越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以无愧人民警察的方式,壮烈的死过一次——” “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他对自己说。 这一世,老子再也不要死了。 要活。 我要自私的活,活的比你们所有人谁都好! 何序扫视漆黑的西马路—— 看到了吧? 崇市已经连路灯都点不起了…… 嘴角勾起一丝不可名状的笑意,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何序笑了。 “司马缜,你觉得你敏锐你缜密你是神探,你想弄死我?” “不好意思,老子才是专业的。” “老子得过的奖章,比你小时候尿过的床都多!” “弄死我?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吗??” 拉紧衣领,何序不屑的一笑。 “蝌蚪身上纹青蛙——” “你在和我秀你妈?” …… …… 第6章 崇市已经连路灯都点不起了 前刑警何序默默看向那熄灭的路灯。 崇市已经连路灯都点不起了…… 经济这么糟糕,还要勒紧裤腰带玩强制觉醒,财政上肯定捉襟见肘。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学生在武考前,突然“自然觉醒”了呢? 成本是不是就节省了一点? 没人会干出“明明这人已经觉醒了,还偏偏要浪费一支觉醒药剂给他注射”的事吧? 你们可是已经连路灯都点不起了! 就算不在乎路灯,一支试剂成本超过70万,这种送上门的油水也不捞的吗? 是的。 局面就是这样。 只要我能搞出一场盛大的“觉醒”,让亲爱的老师同学们,都来当我的证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一个【李白】。 我就可以避开注射。 糟糕的经济状况会保证这一点;层层盘剥的各级官员会保证这一点;一向喜欢对下放资源伸手的校领导们,也会保证这一点。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前刑警何序打了个响指。 他要好好设计一下细节。 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犯罪分子,对细节的不懈追求,是必不可少的品质。 …… 回到东丽家园2单元702时,已经是晚上7点。 跑了一天,何序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何序会做好多种面—— 红烧牛肉的,香辣牛肉的,老坛酸菜的,都会。 而且不光煮,他偶尔也会做一些很干脆的面。 比如小浣熊的。 好吧,不装了。 其实就是拿方便面对付一下当晚饭。 说来也扯。 穿越到蓝星已经一个月了,何序还没真正见过自己的父母—— 这俩人都去蓉城跑批发服装去了,何序每天只能通过电话和他们联系…… 煮好红烧牛肉面,为了营养均衡全面补充维生素,何序又给自己加了一盘绿油油的涪陵榨菜。 加上火腿肠,凑齐穷鬼三件套后。 他在客厅茶几前坐下,正要打开电视时,手机响了。 今天爸这么早就来电话? 何序拿起来手机一看,不是亲爹,而是义子—— 前身的死党,马有才。 马有才:【在嘛?】 何序:【除了借钱,我都在。】 马有才:【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序哥。】 何序:【你先把话说清楚,我再决定是不是你哥。】 马有才:【放心今天我不借钱!】 【这周末在家待的太无聊了,我想清楚了——我想谈恋爱了。】 【序哥,你认识的女孩多,给我介绍个对象呗?】 何序:【马有才你想借多少?】 马有才:【……】 【不是序哥,我条件哪里差了?我银行存款像电话号,我炫耀了吗?】 何序:【不是,你银行存款夺少啊?】 马有才:【110】 何序:【……】 【这样吧,义父我手头还有事,先不和你扯了,明天上学告诉你一件秘闻——】 【让你三观碎裂、怀疑人生的那种大秘密!】 马有才:【大幂幂?有多大?不是,何序你这孙子,你现在就说不行吗……】 【嘟——】 不理会马有才那被撩拨起来的好奇心,何序挂了电话。 怎么可能现在说? 现在说起不到效果,必须到学校说,然后在让司马缜他们查到…… 何序淡淡一笑。 如果你有一个大嘴巴爱传闲话的朋友,一定要珍惜—— 很多时候,他们真的很好用。 打开电视,何序换到新闻频道,就着方便面看了一阵,发现电视并没有提今天情侣酒店那件凶杀案。 看来被封锁了。 对异管局来说,这种舆情控制是家常便饭。 蓝星的媒体并不发达,而且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大概已经倒退到了地球2000年左右。 手机是没法上网的,起码平民的手机没法上。 也就是打个电话发个信息而已。 他们送外卖也根本没什么网上接单一说,就是给你发一条短信,上面有客户地址,几点前送达,如此而已。 但是送晚了扣钱,越晚扣的越多这点倒是一毛一样。 至于打手机游戏? 贪吃蛇也算游戏嘛? 贪吃蛇也算游戏嘛? 至于什么导航定位,那更是已经属于军方的黑科技范畴了。 电脑也根本没普及——这玩意现在极其昂贵,一般家庭根本买不起。 而这就造成了搜集信息变得非常麻烦。 比如,何序现在的策略是“表演觉醒”。 而这件事现在最主要的阻碍竟然是—— 他要冒充的【李白】,觉醒时到底是个什么样? 这世界各个序列的觉醒状态各不相同,可谓千奇百怪。 有的法术系,比如【雪女】,觉醒时地动山摇,恨不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神圣系也很夸张,金光万道,跟升起个人造小太阳似的。 但大多数近战序列的觉醒,基本都默默无闻,除了自己知道外谁都不晓得,纯纯一个人的精彩。 不到这人用出自己序列特有的招式,大家都不知道他已经觉醒了…… “按说【李白】是个刺客职业,但是它又有那么一点法术属性……” “所以这序列的觉醒到底带不带‘特效’?” 何序皱起眉头,眼下解决办法无非有两个: 1,上网查。 明天放学后去学校图书馆机房上机,虽然要套个鞋套很搞笑,但是想要上传说中的因特网,那的确是周边最便宜的地方…… 2,当然是问那个“全校最懂的人”了。 但是一定要问的自然,不能让他看出什么不对的端倪…… 总之要双管齐下,对照着甄别,尽量排除盲区——还是那句话,细节决定成败。 计议已定,何序开始复盘今天和唐予甜战斗的全过程,并肉痛的回想起那两个被舍弃的强大技能: 【盗面】和【哮天犬召唤】。 下次升级后,这两个路径方向,应该还在吧? 如果不在,那自己真的是没处哭去了…… 叮铃铃铃—— 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义子,是亲爹。 何序微微诧异。 爸妈两人以往都是10点左右打,今天早了这么多? 他刚接起电话,老妈高八度的声音就急切传来: 【儿子,你在哪呢?安全吗?回家没?】 何序:【我在家呢妈,咋了?】 老妈:【咋了?出事了!】 【我俩刚才听你王叔说了个小道消息,衙门不让报的那种,杨家平那有个情侣酒店出大事了!】 【说有个出来卖的小姐,被一个灾厄啃了个稀巴烂,那叫一个惨啊……】 【脑浆子一地!】 【儿子,你今天没往那边去吧?】 何序暗暗咽了一口吐沫:【妈,你开啥玩笑?】 【我这个年纪,怎么会去情侣酒店?】 【对啊!】电话那边传来老爸赞同的声音。 【小序才多大?他懂的啥?】 【还情趣酒店。】 【他一高中生,你给他个女人,他也不会用啊!】 何序:【……】 不是,哥们儿。 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吧? 老妈:【总之你老老实实上学,放了学,除了去你李叔武馆那学武,哪都不要去,懂不?】 【还有,这两天你抽空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 【你小姨要来崇市实习,可能会在咱家住一阵……】 啥? 何序神情蓦然一僵。 小姨? 何序的小姨顾欣然,是他在蓉城姑姥的独生女。 说是姨,其实就比他大三岁。 小姨是3年前上蓉城大学的,这会应该是大四。她不在蓉城忙实习的事,怎么会突然来崇城? 何序的眉头猛地皱紧: 【妈,‘一阵’是多久?】 【我觉得以姑姥家那情况,小姨没必要住咱家吧?咱家可是连空调都没有……】 那边老妈明显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别老戴有色眼镜看你姑姥家啊!】 【人家是有钱,可人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世道这么差,再有钱,该省也得省啊!】 【再说咱们都是实在亲戚,小时候你小姨天天领你玩过家家,她不住咱家住哪?】 【何序我警告你啊,你别管‘一阵’是多久,你小姨愿意住多久她就住多久……】 那边老爸又插话道:【儿子,大你三岁那也是姨,懂吧?】 【小姨来咱家,你说话办点事都规矩点,有点对长辈的样子。可别看你小姨长得漂亮,就口花花的,动手动脚啊!】 何序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爸,您放心好了。】 【你都说了——就我这个年纪,给我个女人,我也不会用啊!】 三人又说了一阵闲话,何序挂了电话。 “小姨突然降临”的消息,简直就如同往他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有个司马缜还不够,天上又凭空掉下来一个顾欣然…… 其实何序不介意亲戚来自己家住。 可问题是—— 何序的小姨顾欣然,是一个觉醒者。 一个已经在蓉城大学里特训了4年的觉醒者。 序列是多少,何序不知道。 但他隐约听老妈说过,小姨的能力很稀有,学的好像是侦查审讯方向? 能学这个方向,基本就是精神系序列没跑了。 精神系的能力,个个防不胜防。 不提【弗洛伊德】这种过于罕见的读心术。 哪怕是【梵高】这种能通过心跳血压来测谎的,【浮士德】这种能感受脑电波波动的,都会非常的难缠! “真头疼。” 何序按住自己的额头。 刚才在老妈的话里,还有一个他特别介意的词—— 实习。 不是出差,不是旅游。 是实习。 “咱就是说,我这个小姨……” “该不会要留在崇城工作,长期住我家吧?” 自己20天内必须再次进食,否则可就蛇化了! 何序有些烦躁的站起身。 窗外传来一阵阵吆五喝六的麻将声,不知道是哪家邻居,异常的嘈杂。 站在窗后阴影里,何序额头浮现出蛇眼,朝对面的楼宇望去。 穿越300米的距离。 他清晰的看到,对面小区斜45度那户对着自家的窗口里,竖着一台高倍军用望远镜。 望远镜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正贼眉鼠眼的看向自己屋里…… “果然,已经开始了。” “这么迫不及待。” “等明天我一上学,你们是不是就撬门进来装窃听器了?” “走的时候记得给我拖拖地啊。” 何序嘲讽的一笑。 他并不怕对方玩这些,这都是他玩烂了的东西。 但如果,加上那个即将上门的38D小姨…… 效果就又不一样了。 自己一个灾厄,出门,被异管局的特工们盯着。 回家,被一个更敏锐的精神系觉醒者盯着。 然后,自己还要瞒过他们所有人,偷偷作案,填饱肚子? 这个版本真不友好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惯犯向来无视治安。” 眼睛慢慢眯起,何序目光冰冷。 “老子是杨戬,老子三只眼。你们一个个的,想从我这立功?” “挑错人了!” …… 次日清晨,彻夜难眠的何序,早早到了学校。 崇城一中是省重点,灰雾没入侵之前,这里考上清北的人数,每年那都是全市第一。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清北固然还算金贵,但是衡量一个学校牛掰与否的,早已经变成了“每年输出多少个觉醒者”了。 现在人类所有的学校都在“军校化”,考生生源也逐渐分化为两种: 第一类是武考生,也就是觉醒者选拔。 说是考试,其实就是注射觉醒试剂开盲盒。 一旦你能在注射后觉醒,就不必再参加高考,直接毕业,选个自己想去的大学。 如果你觉醒的序列稀缺程度够高,那些大学甚至会为了抢你疯狂撒币,开出巨额补贴招揽。 第二类才是高考生,也就是没能力或没钱觉醒的。 这些人正常高考,按考试分数报大学,但重视程度跟当年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即使上了大学,他们也不能和觉醒者相提并论,未来毕业前途更是黯淡。 不过,这两种人和何序都没有关系。 因为他可是即将“自然觉醒”的人。 只要演出成功,他不需要参加任何一种考试。 而他今天上学要做的事,就是要解决最麻烦的情报收集问题—— 李白觉醒时,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拎着地摊买的煎饼果子,何序信步走进高三(1)班,直奔自己后排靠窗的座位。 刚一落座,那边等了半天的马有才,一个滑铲就冲到他身边。 马有才和何序是发小儿,个子不高,身材敦实,总喜欢把校服系在腰上,说这样显得很社会。 他肘了一下何序,却注意到他的黑眼圈,顿时愕然: “我的好大儿,看你这一脸没睡醒的样儿……” “你是不是搞到哪位老师的新番,昨晚偷偷给自己上强度了?” “听为父一句劝,为父可是过来人——” “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啊!” 何序懒得理他,摆摆手: “少贫,我昨天说的大事,想听不?” 不料马有才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 “我已经知道你要秀的是哪件事了——昨天杨家平街情趣酒店吃人案,对不对?” 何序神色一变:“什么案?” “情趣酒店吃人案!” 马有才得意的拢住嘴,一脸神秘的低声道: “你还不知道?也难怪,这事衙门不让传。” “牢序,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接着,他绘声绘色的对着凶手本人,讲起了自己听来的案件梗概。 他的第一句就让何序眉头一紧。 他说: “我知道这个凶手的名字——” …… 第7章 影帝摸底 在马有才这个版本里,受害者是个男的,叫黄鹤。 黄鹤,是江南皮革厂的老板。 吃喝嫖赌欠下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路了。 可黄鹤的小姨子不是人! 是灾厄。 黄鹤在情趣酒店被他的灾厄小姨子先分尸,再进食,死的那叫一个惨! 整整说了10分钟,马有才拍着大腿,痛心疾首的问何序: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何序:“兔子不吃窝边草,玩谁不能玩小姨子?” “错,大错特错!” 马有才一挥手,气吞万里如虎: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钱,一定要先买觉醒药剂!” “黄鹤他一个3.5亿的老赖,栽在小姨子手里,死的多冤啊!” “打铁还得自身硬——你说他要大了药剂觉醒了,无论小姨子还是大姨子,玩起来哪至于把命搭上?” “所以啊,我们家算想明白了,甭管是借钱还是卖房,或者我爸去卖肾,怎么也要把这20万凑够了,买药剂!” 何序不禁愕然。 马有才以前可一直是“冤大头才买觉醒药剂”论者。 他老是说,花那么多钱,买那么小的觉醒概率,纯属是傻逼,可没想到一转眼…… 他变了。 他玩小姨子的决心竟然这么强? 这时陆续有同学进了教室,何序拍了拍马有才的肩,一指走廊: “其实我倒觉得,你亲爸那肾先别急着卖。” “走,义父跟你说个和小姨子无关的惊天秘闻……” 10分钟后。 走廊里。 “免费强制觉醒?”马有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何序一脸严肃: “这事衙门不让传。” “好大儿,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马有才疯狂点头: “义父你放心,我嘴严的像牛仔裤裆的拉链一样!” 何序微笑不语。 你就吹吧。 你马有才要是能憋住不告诉别人,为父我直播在操场裸奔…… 众所周知,在高中,所有八卦消息都是以一句“我可只告诉你一个”开的头,在一天之内席卷全校的…… 但何序要的,恰恰就是这件事被传开。 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马有才——才符合一个“心里没鬼”的高中生行为逻辑。 试问,都是十八岁的少年,谁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能忍不住不告诉自己的朋友? 何序如果是个正常的高中生,他肯定会说。 如果他能忍住不说,把这秘密守的严严的,在司马缜看来,只有一种解释—— 他心虚。 他就是灾厄! 所以,他决定借助马有才这个大嘴巴,第一时间把这秘密传的满校风雨。 至于后果? 无所谓的事。 一旦这消息是假的,最后抓传谣抓到了何序头上,他就直接说异管局搜查科科长司马缜告诉我的,不信你去问? 要知道,现在异管局其实有点像明朝的锦衣卫。 你听着司马缜职级不大,就是个科长,实际上权力非常离谱,并且只对最高层直接负责。 只要确定是灾厄,抓个高官根本都不用申请报备,直接下手…… 所以。 一旦自己说出消息源是司马缜,这个事就到此为止了,没人敢真去问的。 和马有才蛐蛐完这个“强制觉醒”的惊天秘闻,上课时间也到了,何序两人心情各异的步入教室。 上午的第一节是数学,第二节是语文。 这两个课在现在教学体系的分量,已经只能排到二流了。 至于英语? 这个课已经不学了。 欧洲美洲都被迷雾吞了,英语这种小语种,学来还有啥用? 众所周知,现在学校里的真正最核心的课,只有一个—— 体育课。 全称叫“体能培育与格斗训练课”。 灰雾入侵以来,体育老师成了真正的版本之子。 现在的各班班主任,几乎都是由体育老师担任的。 而体育老师现在,是想占语文就占语文,想占数学就占数学。 什么“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什么《琵琶行》全文背诵。 滚一边去。 张口就一句: “你们语文/数学老师生病了。” “咱们这节上体育!” 而做为全校体育成绩最好的班级,高三一班的体育老师大有来头—— 班主任谢森,国字脸,卧蚕眉,虎背熊腰,气势非凡。 谢老师今年还不到30岁,执教时间也不长,但却是全校风头最劲的老师,谁见了都得喊一声“森哥”。 因为人家可上过前线杀过异兽,是一个真正的觉醒者。 而他,就是何序要找的,那个“学校里最懂觉醒者”的人…… 间操过后,1班迎来了森哥的体育理论课。 一身运动卫衣打扮的小谢老师一进教室,就拿出一套调查问卷,让何序发给大家。 这调查问卷一共5张,从姓名住址,一直到家庭成员工作,过敏症状,疾病史,林林总总,密密麻麻,问题多的离谱。 而何序很快就注意到,最后一页有一行粗体字—— “请把‘郑重承诺本人不是灾厄,如因为隐瞒事实引发任何后果,由本人自身负全责’抄写一遍,并签字。” “这节课没别的事,就是填这5张调查问卷。”小谢老师一脸严肃的看向台下。 “大家认认真真如实填,填完了要反复检查,千万别弄错了——这可是关系到武考升学的。” “再强调一遍——写错了,后果自负啊。” 说着他摆摆手。 “都抓紧填——我去取这次的年级大榜去。” 森哥一出门,班里顿时哀声栽道。 学生最烦填这些东西了,但学校的规定大家也没办法,一个个只能嘟囔着提笔开写。 而何序却越填眉头越沉。 这几张卷子里,甚至有“邻居中是否有行为古怪者”这种离谱的问题…… 当然没有人写“有”。 哪怕老说自己家隔音不好,每每深夜听到变态邻居玩字母圈游戏的马有才,也填了“无”…… 其实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种调查报告,根本不可能调查出来任何信息。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最后的签字。 你签了自己的名,将来出事了,学校依靠这几张承诺书,就可以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 很明显,这张承诺书这么详细,肯定是对应着一件即将发生的大事。 所以很有些人逐条认真细看。 但何序知道,这就是张废纸。 他飞快填完一串“无”,来到走廊,看到小谢老师正拿着一张年级大榜往教室走。 何序赶紧凑过去。 “森哥辛苦。” 打开搭在胳膊上的校服,他掏出一包红塔山,眨眨眼: “森哥,整点解解乏?” 谢森顿时眼睛一亮,然后一脸责怪道: “小何你这可不对啊!” “有事说事,你森哥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吗?” 一抬手就把红塔山装进了裤兜。 “嗨,我能有啥事,我就是愿意跟森哥闲聊,谁让我是咱班体育课代表呢?” 何序不动声色的拍起马屁。 “我在您这涨完见识,回去再和马有才他们吹,不吧他们吹的一愣一愣的?” 小谢老师很是受用这一套,顿时哈哈大笑。 他上过战场,杀过异兽,所以很多学生都喜欢过来问他有关觉醒者、异兽和灾厄这些事。 但碍于衙门规定,他每次只能微笑不语,把这些学生憋出内伤。 一般人看到他这样也就只能不问了,但何序不一般。 他经常满眼小星星的注视着小谢,同时特别朴实无华的递上各种私货。 烟啊,酒啊,洗脚店的打折券啊。 那小谢还能舍得不分享吗? 谁不喜欢有求知欲的学生呢? 何序一边和小谢闲扯,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走廊不远处的那个维修工人。 这人正在检查门把手,眼睛不看门,却不停往这边瞟…… 何序心说演技够拙劣的,兄弟。 跟踪不是你这么跟的——再说你选的位置也太远了,我俩说话声音这么低,你也听不见呀。 够没经验的,新入职的? “森哥,我听说你们觉醒者领悟天赋的时候,那场面可叫一个大啊!” 何序一脸憧憬看向小谢老师,声音却放的低低的。 “是不是一个个飞沙走石,跟高老庄的猪八戒出场似的?” “你大爷,偷偷损谁呢?”谢森装作要踢何序,笑骂道: “别听网上那边帮人胡吹,我跟你说,百分之八十的人觉醒都没特别的效果,就跟放了一个不响的臭屁似的——” “除了自己知道,谁都不知道。” “比如我这【斯巴达克斯】就是,整个就是一愣神的功夫,觉醒了!” 何序顿时一副失望的样子: “啊?【斯巴达克斯觉醒时没有全屏氪金大特效的啊?” “那别的序列呢?” “就比如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 “【李白】?” “【李白】?”小谢老师有点意外:“你最近咋这么关注这个序列?都问了我好几回了。” “我觉得【李白】帅啊,”何序一副天真,“就冲这序列的名字,人家觉醒起来也应该很飘逸吧?” “没准是哪天不小心喝高了,一顿吟诗,猛然一甩折扇——大吼一声‘今日方知我是我’!” “然后,方园十里酒香四溢,飘着各种唐诗的文字特效,一声长吟从半空传来——【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森哥。”何序满脸单纯,期待的看向小谢老师。 “你说,【李白】的觉醒,是这样婶儿的吗?” …… …… 第8章 何为李白 “屁呀!” 小谢老师一脸无语,“我说序子,别太离谱了!” “平常看你油的跟个社会人似的,没想到也满脑子这种中二幻想……” 小谢老师取笑的摇摇头。 他这人当过兵,性格很实在,跟学生从来不端老师架子。尤其和何序熟了之后,课堂上是老师,私下里一直当平辈哥们儿处。 这时为了点醒何序,他开始科普何为【李白】—— 其实这个序列,完全不是何序想象中那个浪漫诗人的样子,而是个定位很尴尬的刺客…… 事实上,每个序列的名字,本质上都是外号。 而且还全是碰瓷型的外号,很不准确。 比如,最常见的【鲁智深】,官方正式名称叫“力量大幅增强且体态维持不变的近战肉搏型觉醒者EF6764”。 但没有人会这么称呼,因为根本记不住…… 于是大家就想,反正不就是力量大嘛? 就叫你【鲁智深】好了,倒拔垂杨柳嘛,这个好记! 至于那种力量变大体型也变大的,那就叫【巨灵神】,这不就区别开了吗? 于是,每个序列就都有了自己的【外号】,来源有取自真实历史人物的,有取自神话或传说的,甚至还有取自电影电视剧小说的。 反正是古今中外啥都有…… “这个【李白】呢,本质就是个靠念咒语,给自己加BUFF的刺客。” “这个序列的咒语原理很奇怪,念什么不重要,发音你也随意,关键是长短韵律要对——” “就好像唱歌填词一样,只要曲的拍子对了就行,词填啥你随意……” “后来就有人发现,【李白】这个咒语的频率长短,很适合套着古诗词念。” “于是大家干脆你一句【床前明月光】,我一句【好雨知时节】,就这么念起来了。” “到最后,这个职业干脆就被以诗仙【李白】命名了。” 小谢无语的摆摆手。 “但是说实话,这个序列的实力,实在对不起‘诗仙’的名声,倒是它还有一些更著名的外号更贴切——” “比如‘近战五废’之首。” “还有‘菩萨刺客’。” 何序一阵愕然:“菩萨刺客?” 小谢耸耸肩:“因为【李白】能让所有法术职业,都找到打刺客的信心,简直堪称刺客里的活菩萨啊……” “我跟你说实话吧,组队时,【李白】是个完全没人要的垃圾序列——我就有个哥们,觉醒【李白】后每天长吁短叹的。” “好消息,觉醒了;坏消息,觉醒了个【李白】!” “话说,晚上我正好和他有个饭局,你要是感兴趣【李白】觉醒带不带特效这种重磅新闻,我给你问问他?” 小谢语气满是调侃。 他以为何序知道真相后,肯定对【李白】没兴趣了。 没想到何序一把握住他双手,激动道: “好的!” “谢谢森哥,你就是我亲哥!” 小谢顿时一阵无语。 不都说高三是人类智力巅峰吗? 看着何序这德性,也不太像啊…… 两人又闲扯了一阵。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重新切换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一起进了教室。 那维修工也很恰好的修好了门把手,来到了一班后窗前。 这时班级里大家基本填完问卷了,小谢把上次年级模拟考大榜往墙上一贴,众人抻着脖子一看…… 没有悬念,年级第一还是程烟晚。 从高一开始,这姐们儿就从来没让别人染指过第一名。 虽然这年头文化课学的好,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有用了,但是大家心里对这种人还是挺尊敬的。 尤其大家还都知道,程烟晚的家境还是全校最穷的一档,非常非常的困难。 “穷校花果然还是这么霸道,”一旁的马有才不停咋舌,“甩了第二名几十分哪!” “诶诶诶,你们听说过一个新鲜瓜没……”马有才的同桌,圆脸姑娘赵娟压低声音: “听说周大少最近在追穷校花诶!” “人家每天都在图书馆泡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赵娟这八卦一出,周边顿时沸腾了。 有关校花的八卦,谁不爱听? 众所周知,每个学校都有校花,而且往往不止一个,关键看你问的是谁…… 张三觉得A是,李四觉得的B是,王二麻子又觉得C不错。 一帮人到了毕业都没达成共识…… 而在崇城一中,关于校花,答案一般集中在两个女生身上。 这两人一穷一富。 穷校花,当然就是程烟晚。 清冷白皙,沉默寡言,楚楚可怜,永远年级考第一—— 可惜家境实在太穷,生活费都要去校图书馆兼职才能凑够。 富校花,苏晴微。 妩媚,明艳,前凸后翘分外妖娆,豪门千金挥金如土—— 但是脾气极为暴躁,一言不合直接扇人。 校花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但校草却毫无争议,只有一个——那就是周承野周大少。 此人除了帅的掉渣飞扬跋扈之外,还有一个私人小习惯。 一周七天,他喜欢开不同颜色的法拉利上学…… 原本,周承野和苏晴微这对豪门二代,已经是大家官定CP了,哪想到今天爆出这么一个大八卦—— 周大少他竟然嫌富爱贫,去图书馆泡上穷校花了? 大家正热热闹闹的讨论呢,前排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赵娟,你放什么屁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周大少追程烟晚了?” “就你有张嘴?” “信不信我把你这话告诉周承野,让他把你嘴扯烂?” 说话的这女生梳着个脏辫,画着烟熏妆,嘴上还穿了个孔,一副妥妥的小太妹模样,正是班里的“女大佬”韩媛。 这女孩据说家里有黑道背景,以前初中动不动就霸凌同学。 赵娟马有才等人本来说的热火朝天,韩媛声一响,他们立刻像被掐住脖子般,不吱声了。 惹不起啊。 从高一开始,韩媛一直旗帜鲜明的明恋周承野,妥妥周大少的女舔狗一枚。 这会赵娟说周大少暗恋穷校花,她当然忍不了,声音直接来了个高八度,讲台上的小谢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了…… “韩媛,别说些和上课没关的东西。”小谢皱起眉不满道。“大家承诺书填完的就都交上来。” 于是大家纷纷起来交承诺书。 韩媛也站起身,狠狠瞪了赵娟马有才一眼,那表情明显是在说: “你们给我等着!” 何序没理会这个小插曲,而是在一边仔细盘算。 他现在已经确认,能从小谢这得到【李白】的第一手访谈了,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去网上看看其余人怎么说—— 这就是所谓的交叉验证,避免盲区。 于是心不在焉的上了一天课,等到下午一放学,何序马上赶去了图书馆机房。 这年头电脑是个稀罕物,图书馆的电脑就那么几台,去晚了可就抢没了。 到了图书馆,何序去前台办理起上机手续,远远看见柜台后站着一个整理书籍的女孩。 这女孩墨一般的长发,瀑布般柔顺散落,上身穿着件素净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很旧却整洁的牛仔裤。 她头也不抬,就那么静静的忙碌着,仿佛深谷里独自绽放的幽兰。 “穷校花”程烟晚。 何序看的有些感慨。 这个女孩一点妆都没化,穿的也没法再朴素了。 可这世上总一些人,不需要任何修饰,只是静静的站在你面前,就能让整个世界黯然失色。 “上3个小时,要一台E区的机子。”他递过去20元押金。 程烟晚接过去,默不作声的帮他办理起上机手续。 她这人极白。 此时在图书馆顶灯的照耀之下,她皮肤更是仿佛上好的瓷器,泛着一种清冽的冷白色,无比耀眼。 除了白,穷校花还很冷,她全程和何序零眼神交流。 面无表情的办完手续,她把上机卡递给何序,接着看向他身后。 那意思是“下一位。” 于是何序拿起那卡开始套鞋套,突然就听到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贱货。” 他诧异的回过头,发现竟然是韩媛。 不光是她,还有她的两个忠实跟班,马脸的竹竿女林小倩,和胖成球的鲁芳芳。 这两人都是隔壁五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序和她们也算脸熟。 “程烟晚,你这个贱货。” 韩媛直接一口啐在前台上。 一直低头的程烟晚诧异的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向眼前满脸煞气的韩媛。 “同学,我认识你吗?” 韩媛冷笑一声: “你这种浑身地摊货的穷鬼,也配认识我?” “程烟晚,你也不找张镜子照照你自己的德性,就你这种家境,也好意思勾搭周承野?” 眼里闪出一丝怒意,程烟晚的声音突然转冷: “这位同学,我不太明白你的逻辑,请你有条理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同时。” 她指了指前台上的吐沫。 “请你把弄脏的地方打扫干净。” “装你妈啊!”韩媛抬手就要去扇程烟晚…… 手却被猛然拉住,僵在空中。 她愕然回头。 “有话好好说。”何序抓着她的手腕,“这里是学校。” 有些事你根本不想管。 但老天就是随手把它扔到了你面前。 “何序?” 一种被激怒的神情,出现在韩媛脸上。 “管你特么什么事?” “你算老几,跑这装英雄救美?”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的你后半生生活不能自理?” 韩媛狠狠一挣,却没能挣脱,还差点一个趔趄。 这小太妹顿时狂怒! 平日她仗着自己黑道背景在学校里横行惯了,也向来没什么人敢惹她。 这会看到何序竟然敢抓着不放,她顿时破口大骂道: “何序,你个狗东西,你特么给我放开,信不信我弄死你?” “一次。”何序冷声道。 韩媛一愣:“什么?” “一般来说,如果女生骂我,我会给她一次机会。” 何序看着她,表情平静。 “而你已经用完了。” “现在。” “你再骂一句试试。” …… …… 第9章 试试就逝世 何序语调平静,韩媛脸上的表情却顿时一窒。 盯着对面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她那句就要冲出口的骂街,在喉咙里转了又转,生生了噎了回去…… 霸凌这种事像挑柿子,要捡软的捏。 问题何序并不软。 他是一班的体委,全班公认拳打的最好的一个,据说自幼还在武馆学剑,还和小谢老师关系好的一匹,称兄道弟的。 而且这小子身高可有183。 在这个人均营养不良的年代,这绝对算是人高马大了…… 韩媛这么一犹豫,边上林小倩和鲁芳芳赶紧上来打圆场。 “哎呀都是同学,误会误会……”鲁芳芳一脸赔笑。 而林小倩掏出纸巾,麻溜地把韩媛吐的唾沫擦掉。 何序这才松开韩媛的手腕。 “何序!” 韩媛捂着手腕跑开,到了一个她心里的“安全距离”,回过头恶狠狠道: “你别觉着自己认识几个送快递的泥腿子,就是个社会人了。” “我告诉你,现在你认错已经晚了。” “得罪了我,你就走着瞧吧!” 不待何序下一步反应,她迈开小短腿,领着林小倩和鲁芳芳,一溜烟地跑了…… 何序一脸好笑,转身就要离开。 “这位同学。” 身后的程烟晚突然开口道: “你,叫何序对吗?” 何序点点头,没再和她说什么,套上鞋套直接上机去了。 这就是个小事,他没心思为这种事闲聊浪费时间,因为今晚要查的东西可太多了…… 在E区找了角落选了台速度快的电脑,何序坐下来打开网页。 然后他就发现,有两道目光一直在盯着他。 一道来自一个保洁大叔,他反反复复的从何序身后过,眼睛不时扫视他屏幕…… 另一道来自程烟晚。 她时不时的从前台看过来。中途还用纸杯接了杯水,放在了何序桌前。 这举动把边上上机的人都看傻了—— 程烟晚向来号称冰山,几乎从不主动和人交流,今天这是咋了? 全球果然是变暖了,这冰山都化了? 何序却没多想。 他知道穷校花自尊心极强,不愿意开口,是在用这种方式委婉的表达“谢谢”。 别说,小女孩还挺有意思…… 这一整晚,何序查了很多东西。 首先是网上对昨天情趣酒店案件的报道——基本上都是捕风捉影,一个比一个扯淡。 反正不是小姨子就是第三者,思路全往下半身去,甚至都没怎么提他这个外卖,让他看得很安心。 接着他又查了一下常见的觉醒序列实力如何,有什么技能,前途怎么样,是否紧俏。 然后,非常“顺道”的查了一下,这些序列觉醒时是什么样的…… 当然,其中肯定有【李白】。 何序才不会傻到直接去查——身后那个保洁大叔明显就是在监视他,自己的浏览记录肯定会被司马缜拿去审查。 他现在就是要表演“得知免费觉醒后,疯狂憧憬自己将来觉醒什么序列”的无知样子。 所以他每个热门序列都查,然后特别不经意的,查到了【李白】的觉醒状态。 让他没想到的是,关于【李白】,网上的说法还挺杂。 有人说李白觉醒时会有气流蒸腾,有人说啥都没有,就是“突然的自我”,众说纷纭。 何序还注意到,不止一个人在网上说,自己的【李白】,是又惊又惧又怒的状态下觉醒的。 最典型的几篇热文名字如下: 《被无赔偿裁员,我怒扇主管觉醒【李白】》 《被绿现场,恼羞成怒的我化身【李白】,直接让奸夫成了太监》 《爹妈偏心我断亲,成为【李白】后,我入赘黑道千金》 一开始看到这些知音体标题,何序都怀疑这是流量段子小作文,但别的序列可并没有此类的文章…… 他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来—— 难道觉醒【李白】,是真的必须先憋屈一下,上点情绪? 何序隐约觉得,这个细节非常重要,可能会直接影响司马缜的判断…… 看来,只能是等明天小谢那边问出结果对照一下了…… 转眼就到了闭馆时间。 此时图书馆已经没什么人,连前台的穷校花程烟晚,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何序这才意识自己已经几个小时都没挪窝,顿时就是一阵尿急。 几步窜到图书馆的男卫生间,他正准备放个水时…… “你现在特么倒是嚣张啊!” 隔壁女厕突然传来韩媛的声音—— “臭婊子,挺会勾搭男人啊。” “周大少你去舔,连何序这种屌丝也是来者不拒是吧?” “你个贱货!” ——啪! 一声清晰的耳光声。 然后就是林小倩和鲁芳芳的嬉笑。 “我不认识什么周大少,何序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程烟晚的声音响起。 “这位同学,你这种无端的指控非常荒唐。” “而出手打人,就更显得你为人的不堪。” “艹!”韩媛的声音尖利的响起: “程烟晚,你特么少用这种文绉绉的口气说话,就你学习好是吧?” “滋啦啦——” 这是推美工刀的声音。 “程烟晚,我特么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有没有心情好好学习,我看你还能怎么勾引周承野!” 韩媛尖利的大叫起来。 就在此时。 ——咣当! 女洗手间的门被踢开了。 何序走了进来,叹了口气。 有些事你根本不想管。 但你管了,就得管到底。 里面正比划着美工刀的韩媛三人,顿时吓了一跳。 而被她们围在中间的程烟晚,白皙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红色掌印,身上白T恤也被水淋湿了。 看到何序,林小倩和鲁芳芳下意识就退了一步。 韩媛却色厉内荏的挥舞了一下美工刀,威胁道: “何序,这没你的事,你别多管闲……” “啊~~” 何序劈手直接夺过美工刀。 几个女生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那刀就已经架到了韩媛的脖子上。 韩媛顿时闭嘴,不敢再叫了。 她哆嗦看着何序把那刀刃越推越长。 “何序别别别!误会,误会……”林小倩赶紧解围。 “媛媛就是吓吓穷校花,啊呸,程烟晚,她和烟晚开玩笑呢~” “大家都是同学,怎么可能真动刀?” “对对对。”鲁芳芳也反应过来,忙跟着帮腔道,“我们就是逗逗她而已,没有恶意啊!” “哦?” 何序戏谑地盯着韩媛的眼睛:“是这样吗?” 韩媛脸色几度变幻,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憋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咬着嘴唇道。 “是,我,我就和她开个玩笑……” “既然你不高兴,以后我再不找她麻烦了,这总行了吧?” 何序收起美工刀,三个人猛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何序指了指程烟晚脸上的掌印: “程烟晚。” “韩媛她都和你开玩笑了,你也和她开一个玩笑吧。” “有来有往才好笑啊。” 说完这番话,他凝视着程烟晚。 前生办过那么多案子,何序非常明白,很多的校园霸凌案,最致命的时间点就是现在。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没有第一时间反抗,那你以后就完了。 一定会被没完没了的欺负。 人都是计算成本的动物,大家会霸凌孤儿三毛,但没人会霸凌拳王泰森。 因为成本太高了,有可能会死。 尤其是韩媛这种欺软怕硬的,她打你,你立刻打她,她马上就会意识到,霸凌你很不划算…… 然后她就会把目标转向别人。 何序现在就是要程烟晚亲手把这一耳光打回来,让韩媛明白,她不是好惹的。 但是,还击一个小流氓这件事,是需要勇气的。 尤其对一个只会刷题的学霸来说。 ——啪! 程烟晚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她一巴掌就甩在韩媛脸上! 转过头。 她一副请教的口吻问何序: “是这样吧?” 女洗手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韩媛三人都呆住了。 韩媛捂着脸,呆呆的看着程烟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之所以敢霸凌程烟晚,就是看她文文弱弱的,也没有什么朋友,觉得打她她一定不敢还手。 没想到这人一点都不犹豫,而且下手用足了力气! 韩媛脸火辣辣的疼,她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太过分了,大家都是同学,程烟晚你至于吗? 竟然打我这么狠! 然而,何序却摇了摇头。 他指着韩媛的脸,又指指程烟晚的脸。 “你的有红印,她的没有。” “有道理。”程烟晚点点头。 ——啪!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嘶哈——” 韩媛疼的眼泪直接就淌下来了。 可何序凑过来,认真看了看。 他又摇摇头。 “还是没红。” 这下边上的林小倩急了:“不是,何序。” “程烟晚长得白,皮肤白容易红,韩媛脸黑,她不容易红啊。” “你得把这个考虑进去啊……” 然而何序无视了这个意见。 他对程烟晚摆摆手:“接着来。” “啪!” “没红。” “啪!” “没红。” “啪!”“啪!”“啪!” “呜呜呜……”韩媛放声大哭,声震女洗手间! 她太难了。 她的半边脸已经肿的老高,可是,还是特么没红! 何序再次看向程烟晚,对方举手示意道: “我打累了。” “行吧。”何序点点头,“剩下的那些,先欠着吧。” “闭馆了,散吧。” 林小倩鲁芳芳赶紧搀扶着哭的妆花了一脸的韩媛,落荒而逃。 几个人飞快冲出女卫生间,走廊里传来韩媛断断续续的抽噎。 “何,何序……” “你,你,呜呜,你……” “你给我,呜呜呜,你给我等着,我家是混社会呜呜呜呜……”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飞快的脚步声。 “何序同学……”程烟晚转过身,领口下瘦削平直的锁骨精致又漂亮。 拢了拢如瀑的长发,她斟酌了一下,刚要开口。 何序却转过身。 程烟晚一愣:“何同学,你去哪?” “男厕。” 何序那急切的颤音中,带着一股就要尿崩的紧迫感。 “我快憋不住了。” …… …… 第10章 程烟晚 夜幕低垂,月色正好。 街上的面包店正在撤档,那奶油的气息散入夜风,让整条街都跟着香甜起来。 何序和程烟晚,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两个人都是高挑身材,连步速都同步的可怕。走在一起有种莫名的CP感,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不用怕韩媛,她家境没她自己吹的那么邪乎,就是个小流氓而已。” 何序思索了一下。 “总之,如果她接下来再搞事,你就打我的手机,号码我已经给你了。” “好。” 程烟晚披紧了身上的校服—— 这件校服是何序的,她的T恤被韩媛泼湿了,于是何序就把自己校服给她披上了。 扭过头。 程烟晚偷偷看了一眼何序棱角分明的侧脸——这个男生有一双又大又漂亮的双眼,让人过目难忘。 “何序同学,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没有必要。”何序不在意的摆摆手,“是你自己争气。” 他这是实话。 如果刚才程烟晚不敢打韩媛,那他会转身就走,让事情就到这里。 更不会提什么“有事你来找我。” 一个不敢捍卫自己的人,并不值得拯救。 上辈子,何序见过孩子被杀却为了几十万跟歹徒妥协,死活不起诉的父母。 也见过为了一个不认识的民工坠楼,不顾死亡威胁和百万封口费,坚持报道的良心记者。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而何序始终觉得,自助者,天助之。 他帮程烟晚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女孩值得他帮。 沿街的店铺正在打烊,不远处写字楼大厦的灯火也在逐渐熄灭。 这个城市喧嚣了一天,终于要迎来了暂时的沉睡。 两个人并肩走着,脚下的路,也从水泥路面拐到了一片坑洼的土路上。 “快到我家了。”程烟晚一指前方,“就在那。” 何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路尽头是一片乱糟糟的低矮群租房,时不时还传来狗叫声,典型的城郊结合部风貌,灯都没亮几盏。 这种地方舒适与否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安不安全…… 何序有些感慨。 一中一直都有传说程烟晚父亲早早去世了,而妈妈则得了一场大病,恐怕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但很奇怪。 程烟晚的气质,并不像那些被贫穷,疾病折磨的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何序从她脸上看不到绝望,麻木,挣扎。这个女孩清清瘦瘦,仿佛能被一阵风吹倒,但她的眼里却满是斗志。 “我很佩服你。” 看向她精致的眉眼,何序忍不住道: “从高一开始,你一直是年级第一,从无例外。” “这非常了不起,尤其是在这种浮躁的时代。” “是吗?”程烟晚撩起耳边的发丝,睫毛轻颤了两下。 “我并不觉得。” 抬起清澈的眼眸,她看着夜幕里的闪烁的星星,似乎有什么不吐不快,但欲言又止。 良久。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何序,如今这个时代,还死脑筋的学文化课,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当然不。”何序诧异看向她,“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真的?”程烟晚仿佛被这话鼓励到,眼中顿时流露出一种振奋的神采: “其实我也觉得,努力学习还是有用的。” “我知道这个时代大家都以觉醒者为尊,凡事都要用拳头说话,好像只有没办法的LOSer才会去考试。” “可是我觉得说到底,觉醒者占全体人口的比重,也就是1%左右啊。” “一个正常的社会,不应该只有战士吧?” “科学家呢?医生呢?程序员呢?建筑师呢?这些人难道就没有意义了吗?” “明明这些芸芸众生,才是这个社会的基石。可现在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是否能觉醒上,仿佛不能觉醒的人生,就等于彻底失败。” “没有人学习知识了。” “我,一个每天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周末去做家教,闲暇时间全都用来照顾瘫痪妈妈的人。” “竟然可以不停蝉联年级第一——这不诡异吗?” “何序,我觉得这不是我厉害。” “是这个社会整个都病掉了。” 也许是心里憋了太久,从来沉默的程烟晚,一口气说了好多。 而说完这些,就仿佛解脱似的,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惊讶的看着程烟晚,何序停下了脚步,眼里是不掺假的欣赏。 如果说,敢打韩媛让他很欣赏,而刚才这番话,则使他对程烟晚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 这个女孩真的很有见地。 其实何序也觉得,蓝星的社会现在确实有点畸形了—— 明明只有很少人能觉醒序列,但大多数人都放弃了传统知识体系,全部押注觉醒这件事上。 代价就是搞科研的越来越少,技术产业不停瓦解,科技不停倒退。 是的,觉醒者可以保护人类,但他们不可能撑起整个人类。 就像程烟晚所说,所有觉醒者加在一起,在人群也就占个1%而已。 而且觉不觉醒,觉醒成什么,也根本不是大家能控制的,这就是一个典型随机事件。 那为什么全社会不把时间,都用在能控制的事——比如学习传统知识上呢? 这才是大家能左右的啊。 “何序,你知道的。” 深吸了一口气,程烟晚轻启朱唇,眼神熠熠的看过来。 “我家很穷,攒不出20万买药剂,注定没什么机会成觉醒者。” “甚至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攒够给我妈治病的钱。” “但我还是会学习,非常努力的学。” “人,一定要努力。” “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境况,只要我自己不放弃,就没有人可以打败我。” 她越说神态越坚定,眼里仿佛有璀璨的星光。 “很久以前,有个人和我说过,无论遇到什么糟糕情况,都要勇敢一点。” “要对自己说,会有戏的,会熬出来的,会成功的。” “他的话,成了我的人生信条。” “每次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我都会提醒自己。” “要战斗。” “要一直战斗。” “要相信光!” 风吹起程烟晚浓密乌黑的长发,将她的发尾划过何序的脸颊。 “何序,今天谢谢你帮我。你不用担心,我才不在乎那个韩媛……” “我和命运撕咬了这么多年,韩媛她算老几啊?” “没在怕的。” 何序不说话了。他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个清瘦的绝美女孩。 路很黑,照明不好,但此刻,他却觉得程烟晚在发光。 这是一个强悍的灵魂。 而他,无比赞同她刚才那番话。 人,就是要战斗。 哪怕情况无比恶劣。 恶劣到你已经站到了全人类的对面,成了一只灾厄,也要继续战斗,绝不认输。 什么觉醒者,什么异管局。 没在怕的。 “程烟晚,你让我刮目相看。” 眼睛里泛出异彩,何序忍不住道: “以后,我罩着你。” 这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有点扯了……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警界精英了。 他只是一个自身难保的灾厄。 朝不保夕,人人喊打,说不定明天就被抓住处死了。竟然还大包大揽要保别人? 有点搞笑了兄弟。 何序连忙笑着挥挥手,示意刚才这只是个段子。 然而。 对面的程烟晚却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这话可是你说的!” “话出了口,就像铁水凝成钉子,回不去了。” “啊?”何序不禁哑然失笑。 我就随口一说,这怎么还被你赖上了呢? “行吧。”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 “以后,我罩着你。” 程烟晚也笑了。 她的笑,好像三月春风里,溪水边探出的那枝娇柔的桃花,美艳绝伦。 笑完后,她有些别扭的扭开头。 仿佛是在惊讶,自己怎么和一个陌生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最后还用了这种耍赖的口气。 而对面的何序更惊讶—— 全校不都说程烟晚面部神经受过损,天生不会笑吗? 这怎么笑的如此动人呢? “就送到这里吧——这路前面都是水坑,你别再送了。” 停下脚步,程烟晚盈盈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何序看着她的美眸,他其实倒不在乎什么水坑弄湿鞋。 但他猜,程烟晚应该很在乎自家里的窘境被看到。 于是,他点点头。 “那我就不送了。” “明天见?” “好。”程烟晚看着他,眼眸温柔如天上的圆月。 “明天见。” …… 何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 他本想洗洗睡了,可却收到老妈的短信,让赶紧收拾一下屋子—— 小姨后天就到! 这消息听得何序以手扶额…… 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撸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他家是个很小的一居,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箱又一箱,堆在墙角简直像个垃圾场。 何序搬开那些箱子,耐着性子开始玩断舍离。 同时,他也很“偶然”的发现,卧室,卫生间,客厅里,多了三个窃听器。 安的位置都非常常规,不是床底就是马桶水箱后面,毫无创意。 他只当没看见,接着拾掇那些收纳箱。 这些箱子里有老妈换季的羽绒服,有老爸的木工工具,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的破烂玩具。 何序小时候特别喜欢奥特曼,这堆玩具有一大半都是掉了胳膊腿的奥特曼。 剩下就是缺了轱辘的四驱车,还有掉漆的塑料飞机。 一样接一样往外扔,很快就要把整个箱子清空。 这时。 何序在箱子底发现了一个沉香木的手串。 那手串的画风和这些奥特曼明显不符,一共12颗木珠串成,每颗上面还雕刻着的花纹,笔法颤微微的很幼稚。 感觉上,这好像是…… 一个小朋友雕刻的? “嗯?” “小时候我还玩过木雕吗?” 何序回想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一段。 可能是太久远了吧。 捏了捏那手串,他发现木珠材质还不错,就是穿绳有点老化了。 捏在手里,何序有点犯难: 这玩意儿是扔,还是不扔呢? …… 与此同时。 崇市西北的破败棚户区。 一个违规搭建的简易房里。 程烟晚先给瘫痪的妈妈按完双腿,再帮她用热水泡过脚,又开始手洗何序的那件校服。 洗干净后,她拧干甩平整,把校服晾在屋外的晾衣绳上。 嗯。 今晚应该不会下雨,风吹一下,明早就会干了。 回到屋子里拧亮台灯,程烟晚开始温习今天的功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12点半,她有点倦了。 打了个呵欠,程烟晚顺手打开了写字台的抽屉——那里面,有一个七彩斑斓的手持风车。 这是那种小朋友喜欢举着迎风跑的玩具,造型非常普通。而且明显有些年头,已经很旧了。 注视着这个小风车,程烟晚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每次她学累了,都会看看这个风车,然后想起八岁那年。 那年夏天,是她一个山村里的孩子,第一次来崇市这么大的城市。 当时爸爸还活着,妈妈腿也还没瘫痪。 他们一家三口来崇市给爸爸看病,爸妈去了医院,把她留在二姨家,让10岁的表哥带她在小区里一起玩。 她当时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打着补丁的T恤,脸上脏兮兮的。 看着小区里那五彩缤纷的儿童滑梯,她一脸怯怯的表情。 “村里来的,啥都没见过,看什么都新鲜。” 表哥这么向小伙伴们介绍她,大家顿时笑成一团。 然后他们很自然的玩起装迷藏,但是没带她——大家都嫌弃她那一身打着补丁的脏衣服。 玩着玩着,这群孩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渐渐的黑了,滑梯附近,只剩下了程烟晚一个人。 这个小区简直比她们村子都大。 程烟晚谁都不认识,她怯怯的喊了几声表哥。 没有人回应。 她带着哭腔开始找爸爸妈妈,越找越偏,终于走到了一个根本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她吓哭了。 眼泪鼻涕哭了一脸,根本止不住。 “你怎么了?” 一个穿着奥特曼T恤的大眼睛小男孩跑了过来。 他的手里举着一个七彩的大风车,在风中斑斓的转动着。 “我,我找不到我表哥了呜呜呜……”程烟晚泣不成声。 “小妹妹,你别哭了。”那小男孩很耐心的安慰她,“我妈妈说,要是走丢了,就站在原地别乱跑,等大人来找你。” “你别怕,我陪你一起等。” “喏,这个送给你!”男孩把手里那个旋转的大风车,递到了程烟晚手上。 程烟晚的眼泪止住了。 那大风车转起来很漂亮,她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八岁的孩子,悲喜都是一阵风。 风车只是转了一阵,很快程烟晚就破涕为笑了。 她忍不住对那个大眼睛的男孩说: “你们城里好玩的真多。” 然后,又自卑的低下头。 “我,我是农村的。” “你是农村的?”那男孩竟然又惊又羡,“那你是不是可以下河捞鱼啊?” “是不是还可以爬树掏鸟窝?” 程烟晚想了想,点点头:“嗯,还可以抓田鼠。” “哇塞!”那男孩狠狠的羡慕了,“这也太棒了!” “可,可是……”程烟晚拿着风车,犹豫道。“我还是觉得你们这里好,要是我能来这生活就好了。” “这个简单呀,你考试考进来就完了,”那男孩虽然年纪小,但懂的还挺多。 “如果你是崇市附近乡村的,只要你成绩好,高中就可以考到市里上学来了——我爸妈说,他们就是这么来的!” “真的吗?” “真的,你今年多大?” “我八岁!” “我也八岁——算算啊,8+4等于12,12+3等于……” “反正再过几年,你就可以考过来了!” 两个人兴奋的聊了起来。 这个小男孩很健谈,他给程烟晚讲了好多他喜欢的东西,比如奥特曼。 他还说,无论身处怎么样糟糕的环境,都不要气馁,不要服输。 要不停的战斗。 就像奥特曼那样,绝不退缩。 只要努力,一定可以胜利的。 “总之,要相信光!” 他比了个“发射光波”的手势。 就在这时,程烟晚的二姨和表哥终于找来了。 二姨一边向那男孩很客气的道谢,然后狠狠训了表哥一通,扯着程烟晚往回走。 手里拿着那个好看的风车,程烟晚不停的回头望。 晚风里,那男孩对她不住的挥手。 终于。 程烟晚忍不住挣脱了二姨的手,跑回他身边。 她掏出了一个手串。 这是妈妈给她在庙里求的,她最最珍爱的玩具。 她还在上面很用心的刻了自己最喜欢的花纹。 她把这手串递到那男孩面前。 “这个,送给你!” “我发誓。” “我将来一定会考到崇市的!” 手指抚摸着那个风车,沉浸在回忆里的程烟晚,慢慢抬起头。 夜色低沉,灯光昏黄。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 12岁那年,她失去了父亲。 15岁那年,母亲双腿瘫痪。 老天爷好像非常不喜欢她,从来都没有赐予她什么好运气。 然而,她还是咬着牙,凭借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崇市最好的一中。 一边上学,一边赚钱,一边照顾瘫痪的妈妈。 生活对她来说,永远是如此的艰难。 但,她没有食言。 她此刻早已不知道,当年那个点亮他的男孩在哪里。 但,她终于和那个男孩,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星空下了。 你告诉我无论有多难,都要战斗,我做到了。 今天,我还遇到一个和你一样勇敢的男生,他救了我。 看着他的时候,我在想—— 我既然能遇到他,遇到一个和你这么像的人…… 早晚有一天,我也可以再次遇到你,对吗? 一定可以的。 我一直,都在为这件事竭尽全力。 “我相信光。” …… …… 第11章 剧本已拿到,演员请就位 翌日清晨。 赶到学校后,何序收到了一条来自程烟晚的短信: “校服我带来了,中午12点,二食堂门口那个布告栏等你。” 这个女孩确实很酷。 话不多,没有信息量的话根本不说,连发信息也是同样的风格。 何序进了教室,刚放下书包准备吃早餐,小谢老师却蹭的一下窜进教室,给他递了一个“来”的眼神…… 何序忙尾随他来到走廊,对方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给你问了,跟我猜的一模一样——【李白】觉醒时屁异象都没有,全是自己脑内狂欢!” “怎么样,失望吧?” 何序哪里失望,他简直大喜过望! 他要的就是这个—— 既然确定【李白】是“发呆型”觉醒,那可就好演多了! “不过,我那哥们倒是说了另一件事。”小谢又回忆了一下,“他说自己觉醒【李白】时特别生气。” “因为当时他和他爸狠狠吵了一架,他老爹还威胁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反正他是又惊又怒,然后就觉醒了——这算一个花絮吧。” 何序诧异的挑了挑眉。 竟然和网上说的一样? 小谢这朋友也是又惊又怒,看来【李白】的觉醒,恐怕是真需要上情绪啊? 演技都在细节里—— 看来,想逼真,自己必须得搞出点事出来了…… “对了,”小谢拍了拍脑袋,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下午咱班会来一个转校生,名字叫张岩。” “他刚来不熟,你帮着照顾一下啊……” 何序一脸诧异:“都这个时刻了他转校?” “这可没几天就要进行武考高考了啊。” “就算是高考移民,这是不是也太极限操作了?” “我也不知道。”小谢不在意的挥挥手。 “以我的经验看,一般这种人的背景,都不一般……” 何序点点头。 他也觉得这个张岩背景不一般。 恐怕是异管局背景吧? 何序挑了挑眉:“森哥,这个张岩,年纪是不是比较大啊?” 小谢一愣:“你咋知道,他都21了……” “我就瞎猜的——我听说现在有这种大学生回炉重造,蹭觉醒仪式的操作。” 何序嘴上胡诌,心头却一阵冷笑。 行啊司马缜,为了我,你们异管局挺舍得下本钱啊。左一个右一个的,还特意找了个大学生觉醒者冒充高中生? 很好。 正好我接下来的演出,正好也需要观众。 打定主意,何序又和小谢东扯西扯了一些别的。 他很“无意”的告诉小谢,说最近自己和武馆师傅学剑法,感觉大有进展。而小谢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直接揭穿那些江湖师傅都是骗钱的…… 又闲唠了一阵,两人再次变脸,严肃的返回教室。 这一上午,估计是因为脸没消肿,“黑恶势力”韩媛没来。 而何序一直在思索要怎么合理的“又惊又怒”,同时物色“主演”。 现在这场戏,观众有了,主角有了,但还缺一个反派。 一个够分量的反派。 司马缜这种人,可不是自己表演一下觉醒画面,他就能信的。 必须能展示出【李白】的实力才行。 也就是说,自己不能打一个普通人然后说我觉醒了,必须得有另一个觉醒者,来当这个反派。 打赢了这个反派,完成了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事,自己才会毫无悬念的成为【李白】。 找小谢演这反派肯定不行,因为会被怀疑是串通。可除了小谢外,学校里的觉醒者屈指可数,算来算去…… 二班体委许储? 何序在心里权衡,始终想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一上午转眼即过。 到了第四节快下课时,外面下起了雨。这雨初时淅淅沥沥,很快就越下越大,瓢泼一样。 大家足足在教室等了半小时,雨才慢慢的变小。 看着窗外飘落的雨丝,何序心里慢慢有了决定—— 反派还没就位,但时间基本可以确定了。 自己的“觉醒”,最好定在小谢的体育大课上。毕竟三个班一起上,证人够多,场面也够乱,好蒙混过关…… 这种大课明天有一节,如果来不及,就得等周五了。 等雨渐小,他和马有才一起撑着伞来到二食堂前,才忽然想起程烟晚早上发的信息…… 呃。 她不会还在告示栏那等自己吧? 何序连忙打开手机,没有新信息。 他赶紧给程烟晚又发了一条: 【这么大雨,你没去布告栏吧?】 对方没回。 看来是没去了,何序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 谁会在暴雨天躲到告示栏小棚子下,傻了吧唧的站半小时啊? 话虽如此。 反正告示栏就在二食堂背面,也没有几步远,何序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他举伞出了二食堂。 雨线斜织,天地如一张巨大蛛网,黏连着远处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街灯。 拐过弯,何序远远看到告示栏下挤了好多被雨困住的学生,一个个都等着同学来送伞救驾呢…… 而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告示栏棚下最前方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女孩身材高挑,肤白胜雪,面容清雅,穿着白T恤和一条朴素的裙子,不加半点雕琢和粉饰。 一阵风吹过来,她的裙摆飞扬,远远望去,像是一朵开在雨中无助的小花—— 正是程烟晚。 “她真在这干等?” 何序愕然张大嘴。 程烟晚不但在等,她还站的特别靠前。 她的半边肩膀超出雨棚外,一大片衣服都被淋湿了。两条又长又直的逆天美腿更是都已经溅上了泥点。 可自己的校服却被挽在她另半边的臂弯里,一滴雨都没有淋上。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不过……”何序几步迎过去,把伞举到她头顶,“你怎么也不发个信息?” “我想发来着。”程烟晚的表情有些尴尬。 “可我手机太旧了,一到这种气温低的雨天,就老是自动关机,发不出去……” 也许是在雨中凉了太久,她的唇色苍白,说话时都忍不住在哆嗦。 何序忍不住诧异:“那你为什么站这么靠前?这不都被淋湿了吗?” “这里人太多了。” 程烟晚抬起头,冷风抚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 “我怕站在后面,你看不见。” 何序一下子沉默了。 说真话,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内疚过了。 因为自己疏忽,人家竟然淋了这么久的雨。他瞬间就觉得自己非常的傻叉…… 不由分说,他赶紧把校服披在女孩的肩上。 “走,我请你吃饭去。” “还是我请你吧。”程烟晚怕把他校服袖子淋上雨,赶紧穿上。 “谢谢你昨天帮我,想吃什么,我来请。” “你不许拒绝。” 两个人一边说一起撑起伞,并肩走进那绵密的雨中。 “哇哦~” 一片起哄声在他们身后轰然响起。 “是我起猛了?竟然看到程冰山这么小鸟依人的一面?” 布告栏下,一个躲雨的平头男生一脸震撼。 边上一个小胖子郁闷叉起手臂: “虽然确实很好磕,但我还是想问——这男生是特么谁啊?” 平头男生晃晃脑袋:“是谁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怕是要倒大霉喽……” 小胖子一愣:“为啥?” “你没听说周承野最近在追穷校花?” “和周大少抢女朋友的下场,你参考下去年的那个董子浩吧……” 平头男生耸了耸肩。 “当时董子浩仗着自己家里也有矿,还想和周大少Battle一下,结果呢?” “断了腿,除了名,家里企业被搞垮,现在嘛……” “估计都不知道被封在哪个水泥桩子里了!” 他这番话顿时就吸引了边上躲雨那些人的注意力,可那小胖子明显一脸的不信。 “真有这么夸张?” “夸张?”平头哥嗤笑一声: “周大少他爸是本市首富诶,对他来说,世上哪有夸张的事?” “告诉你吧,我初中就和周大少一个学校,他的性格我们全校都知道——” “很多东西,本来他也没有多想要,但是如果有人敢和他抢……” “那周大少的兴致可就彻底起来了!” 举起四根指头,平头男生做了一个“发四”的手势。 “我跟你赌一个月的早饭——” “今天这一幕要是传出去,周大少不把刚才那个男生弄残,这事绝对完不了!” “真的假的?”小胖子“切”了一声,“那我待会就发论坛校内网去!” …… …… 第12章 这不就人齐了吗? 程烟晚坚持要请吃饭。 何序怕自己抢着付钱会伤她的自尊,于是选了最便宜的二食堂,点了两份炒面。 炒面应该是二食堂最有性价比的饭,4块钱一大盘,还有肉丝青椒,男生都挺喜欢。 但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大盘,程烟晚明显有点懵。 “你吃不了就拨我点。”何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食量特别大,恐怕最近是要觉醒。” 这是段子,但程烟晚没笑。 她一脸认真的把自己多半盘面,慢慢拨到了何序盘子里。 好像真的生怕何序饿到似的。 何序心说你别看这女孩肤白貌美大长腿,清冷明艳得不可方物,但是…… 确实没什么幽默感哈。 就不像自己斜后方,那个突然从图书馆调来食堂的保洁。 你看,他都听得快笑了呢~ 两人正分着炒面,就突然听到身后“咔嚓”一声。 转过头。 何序看见韩媛的跟班,5班的林小倩正慌乱的收回手机。 她眼神躲闪,转过头和身边一个留着飞机头戴耳钉的男生蛐蛐起来。 两人动作很是亲昵。 食堂这么多人,那飞机头竟然大咧咧的把手放在林小倩腿上,来回摩挲。 注意到何序看过来,那飞机头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看特么什么看?” 他“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撇着嘴插着兜,一步三摇的晃到何序两人面前。 “你就是何序?” 飞机头歪头看看何序,又扭头看看程烟晚,嗤笑一声: “行啊。” “你小子还真踏马敢勾搭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何序和程烟晚都是一愣。 两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飞机头—— 个子不高,其貌不扬,走路乱晃…… “你……” 程烟晚很不确定的问: “你就是那个周承野?” 飞机头呆住,随即急了: “那是我老大!” “我老大天天去图书馆泡你,你竟然不认识他?” “不是,全校谁不认识我老大啊?” “我就不认识。”何序实话实说。 这个周承野人称周大少,一学期也就能来学校几次,来也就是打架。因为出场率太低,其实很多人都只知道这周大少很有钱,不好惹。 但并不知道这位所谓的“校草”,到底长啥样…… 这时飞机头一副要爆炸的模样,后面的林小倩赶紧过来挽住他,凑在耳边一阵嘀咕。 看她那表情动作,估计说了些“何序很能打,昨晚对韩媛都拔刀了”之类的话。 飞机头眼神顿时就有些忌惮,但他哪甘心就这么落下风,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声: “何序,你给我听听清楚了——我叫柯达雅!” 这下何序真惊了: “你叫可达鸭?” 水属性的宝可梦吗? 笑起来眼神很贱的那个? “我尼玛才不是什么可达鸭我尼玛是柯达雅!” 飞机头又急了。 他愤然指着分炒面的何序和程烟晚,大怒道: “你别特么觉着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就嚣张,我告诉你——就在昨天,我老大周承野觉醒了!” “你会武算个屁呀!” “我老大他一根指头就弄死你!” 何序顿时眼前一亮! 觉醒了? 不是,哥们儿,这么巧的吗? 咱就是说…… 这不人都齐了吗? 主演,反派,观众,场地,时间,证人,全就位了! 看到何序不惧反乐,柯达雅顿时感觉自己彻底被冒犯到了。 他指着那炒面,咬牙开口: “何序,我问你,你和程烟晚到底什么关系?” 这话又把何程两人问住了。 我俩什么关系? 何序心说就是朋友吧。 但我罩着她,所以我们应该算…… 同盟? 程烟晚心说就是朋友吧。 但何序罩着我,所以我们应该算…… 团伙? 不过程烟晚不愧是学霸,她反问飞机头和林小倩: “那你们俩算什么关系?” 飞机头顿时表情一僵。 支吾了半天,他叉着腰道: “我俩是兄妹!” “她认我做干哥哥,她有事我罩着!” 说罢一脸得意的抖腿。 何序听到忍不住摁了下额头。 神踏马“兄妹”。 还是你们高中生会玩啊。 明明是一对暧昧狗男女,口口声声说兄妹。 屁兄妹啊,过来人都知道,就这个年纪彼此号称兄妹的,肯定都有一腿啊…… 但边上程烟晚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俩也是兄妹。” 她看看何序,一脸的不容置疑。 “我有事,他也罩着。” 何序:“????” 咱俩也? “好小汁,你还真勾搭上了啊,活腻了是吧?”飞机头脸色涨红,狠狠一指何序,“我告诉你,你完了!” “我现在就发信息给周老大,小子,你你你完了!” 他叫嚷的声音很大,顿时就把食堂里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 瞬间,这一桌就成为了焦点。 就连那个拖地的保洁也不再掩饰,停下了手中的活,侧头看过来。 飞机头一拍桌子:“何序,我这电话一打,周老大知道你敢和程烟晚自称兄妹,他明天就来废了你,你信不信?” 顿时,无数道目光集中到何序脸上。 何序心中那叫一个狂喜啊—— 明天就能来学校? 你确定? 说话算数啊! 他心说你瞧瞧,正琢磨要怎么搞情绪呢。 情绪自己找上门来了…… 而且明天正好有体育大课诶。 不行,万一这个周大少明天不来怎么办?我必须把这事加一个保险…… 还是把时间卡死比较稳。 于是。 当着所有人的面,何序缓缓举起了的手。 然后他慢慢的,把手搭在了程烟晚的肩膀上。 迎着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他一把搂住程烟晚,傲然道: “你叫他尽管来。” “我们兄妹等着他。” 说罢,他又示威的捋起程烟晚的一缕长发,挑衅的扯到自己鼻子边,狠狠闻了一下。 “嗯~~~” 他一脸陶醉道:“香!” 满场死寂。 整个食堂里安静的掉个头发丝都能听见。 大家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对。 狗屁兄妹啊! 这都当众闻头发了,私下早就上过手了吧? 他俩要是没一腿,我把这个食堂的桌子全吃了! 天哪。 美女学霸穷校花,无可撼动的年级第一程冰山,这是终于被人给攻克了是吗? 大家只觉得炸麻的感觉从头皮中心爆开,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而程烟晚也呆住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何序搂自己的手上,又移到那缕被他闻在鼻尖的头发,再慢慢往上移,一直移到何序那双好看的眼睛上。 脸颊染上一抹薄红,她的心脏一下子猛然急促起来。 “好,好!”飞机头表情又狰狞又兴奋: “都看到了啊。” “他自己作死,这就怪不了我了。” “我这就给周老大打电话——” 柯达雅激动的掏出手机往外走,何序却一把叫住他: “等一下。” 飞机头诧异的转过头。 何序一脸期待的开口: “我们班明天上午第三节是体育,三个班一起的格斗大课,人很齐……” “周承野如果要来,尽量赶着这节——你提醒他,第三节,记住喽,别迟到!” 这一下,全食堂的人都懵了——不是,哥们儿,你连行程都给周大少定好了是吗? 如果刚才算逞强。 那么现在,就是挑衅了。 大家面面相觑。 三年了。 头一次看到有人敢主动和周大少叫板的人。这哥们该不会是个愣头青,不知道周大少底细吧? “好好好。”飞机头怒极反笑,“何序,你有种!” “你也别一个劲儿夸我。”何序不耐烦的挥挥手。 “记得把话传到啊!” …… 何序回到1班时,食堂那一幕已经轰然传开,全班都沸腾了。 尤其是马有才。 他万万不敢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明明是一起上学放学的好兄弟,都是单身狗一条,突然之间…… 何序他就把长腿九头身170的校花搞到手了? “你怎么能这样?”嫉妒已经使马有才面目全非,他恨恨道: “兄弟,你脏了!” “我唾弃你,呸!” “你出尔反尔啊,咱们以前不是说过吗?女人只会影响R闪的速度!区区一个校花,你就顶不住啦?”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找什么校花?你糊涂啊!一起打排位赛,才是正道的光啊!” “年轻人,我劝你好自为之……” 拍着桌子,马有才痛心疾首。 人都是这样,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看兄弟脱单,那是真比自己失恋还难受…… 边上赵娟忍不住打断马有才的强烈谴责,小声问何序: “序哥,我听说,你当着食堂所有人的面,搂着穷校花的肩……” “还摩挲她的大腿?” 何序:“????” 不是。 这个可真没有啊!! “脏了,兄弟你脏了!”马有才一脸鄙视,“牢序,义父就问你一句,你跟我说实话——” “她大腿滑吗?” 何序:“……” “这都扯淡的好吧?” 赵娟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传言总是这么添油加醋。” “现在外面传的可太夸张了,甚至有人扯淡说,何序你主动挑衅周大少……” “还约他明天体育课单挑——这不纯造谣吗?” “这个嘛。”何序有点尴尬低下头。 “倒是真的。” 瞬间,马有才和赵娟张大了嘴,一起石化。 何序表情纠结的挠挠头发。 当他时就是想把时间定到一个曝光率最高的时段,所以必须很嚣张的当众惹毛这位周大少。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应该是达成了,但和他以往的人物形象不符,必须往回找补一下。 “我当时就是气不过,没忍住,说了句大话。” “那可是在程烟晚面前——我何序不要面子的吗?” “唉……” 他长叹一声。 “现在想想,刚才确实太冲动了。” “你们说,我现在跟周承野道歉,还来得及的吗?” 他一脸期待的看向马有才和赵娟。 可两个人全都沉默了。 两人不禁想起去年的董子浩——恐怕是来不及了! 但看到何序那副期待的样子,两人也只好硬着头皮宽慰。 马有才赶紧说董子浩断腿那事只是传闻,难免邪乎,真相啥样,谁也不知道…… 说不定,周大少根本不像传说中那样跋扈。 说不定他是个讲理的人呢! 赵娟也赶紧点头说对对对,都是高中生,周大少他能有多暴力? 再说了他不也是刚觉醒吗? 能有多强?指不定招数还没学会呢。 不可怕不可怕! 于是在他们的努力安慰下,何序变得更加惴惴不安,彻底没心思听课了…… 到了下午,那个“转校生”张岩到了。 这哥们儿笑眯眯的一脸世故,刚来不久,就和周围同学打成一片,异常的健谈。 他的座位在何序斜后方,时不时就会看过来一眼,然而,何序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 他根本无心听课,一副七上八下的样子,惴惴不安的到处打听—— “你们知不知道,周大少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哪?” 终于,到了第一节自习课,他要的答案来了。 在校内网论坛上,周承野发了一条很简洁的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 “高三(1)班的何序:” “你给自己买过残障类的保险吗?” 得知这条消息时,所有人看向何序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同情。 傻了吧?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啊。 而何序的脸色掩饰不住的苍白,他两眼无神的盯着黑板,手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好兴奋呐! “太好了。” 他心里狠狠一挥拳。 “演员齐了。” “我要的情绪,也到了。” “演出,即将开始——” …… …… 第13章 道具组就位 放学前,何序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我是程烟晚,我跟人打听了一下,周承野真的觉醒了,可达鸭不是吹牛,这事比我们想的要麻烦的多——何序,放学你来图书馆,我们商量一下?】 何序看的哑然失笑。 以程烟晚清冷的性格,竟然能去找别人打听周承野八卦,也是难为她了。 她是真怕这件事会闹大。 但何序就怕这事闹不大。 周承野觉醒了什么序列他不知道,但只要他不是前20那种超级天赋,何序都有把握摁死他。 因为他的序列是【杨戬】。 这个世界的序列表排的很有意思——前180位是觉醒者,排位是按实力排的,从高到低。 但后60位灾厄不是按实力排序的,而是按和人的相似程度排的…… 灾厄本体越不像人,排名越靠后,所以【杨戬】这个最像人的灾厄,才被排到了181号,紧挨着觉醒者。 一般来说,除了序列前30的觉醒者,灾厄实力都会稳压普通觉醒者一头。 而【杨戬】的一阶技能“第三只眼”,面对绝大多数序列,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只要不遇上【白起】【霍去病】【吕布】之类的霸王天赋,何序基本不用太担心。 拿起自己那部摔的掉漆的老手机,何序回了一条信息: 【不必担心,我有办法。今天我必须去武馆练武,就不去图书馆了,明天见。】 “必须去武馆”这事,何序倒没说谎。 因为【李白】是用剑的,他明天不可能再拿那个登山杖打,必须找他的干爹李叔去借一把剑。 下了40路公交,过了人行道,何序来到挂着红木牌匾的“元甲武馆”门前。 这是他每周二放学后都要去的地方,从小学开始,已经坚持了十二年了。 话说这个时代民生凋敝,但武馆却极其繁荣。 虽然并没有任何学界的成果表明,学武跟觉醒有什么正相关性,但奈何民间都非常笃信,学武的人肯定更容易获得序列能力…… 于是武馆就雨后春笋般崛起,而崇市武馆密度之高,每条街必有一家或以上—— 这数量,几乎跟盲人按摩洗脚店加起来相当…… 而何序的恩师,元甲武馆馆主李叔,那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李叔名叫李甲,此人从小习武,少时便以武勇闻名街坊(加入了少年宫武术队)。 而且李甲战绩可查—— 曾经赤手空拳打死一只柯基。 其实倒不是李甲不爱小动物,主要那柯基是个流浪狗,半夜窜到他家偷骨头。 李甲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来贼了,“咣当”一脚,就给那柯基踢死了。 然后,大家就传开了。 一开始传李甲踢死了一只法斗,再后来就是李甲打死了一头金毛,最后变成李甲生生撕了一只藏獒。 李甲受到启发,干脆开了一家武馆。并把自己名字改成“李元甲”增加气势,从此开枝散叶,广收门徒。 而何序他爸和李元甲李大侠是发小,对他那点武艺知根知底,当然不会被忽悠到。 但是他架不住李元甲便宜啊。 从小到大,何序家有钱时就正常交学费,没钱就给李元甲送扇猪肉当学费,要是状况再差,就送点葱姜蒜意思意思…… 反正就是孩子往你这一搁,师傅保姆都是你。 到最后干脆认了干爹,彻底不给钱了…… 而前身意外溺水身亡后。 穿越过来的刑警何序,在跟他干爹李元甲练了几次太极剑后,也对李大师的武艺得出一个客观的结论—— 废。 那是相当的废。 就比如他练的最多的这套“太极剑”吧。 动作倒是潇洒飘逸,可都是视觉系影视武术套路,全是花架子根本不能实战…… 强身健体是够了,打人?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最多也就打打柯基吧…… 然而何序还是每周都跟着李大师,一丝不苟的练剑。 因为他明白,一旦动起手来,难免会露出他身为刑警的真功夫,到时他不能说自己是自学成才的啊。 必须有个师承,才好编故事不是…… 到了“元甲武馆”,何序跟着他干爹李叔练了两小时的“改良版少年宫比赛专用太极剑法”后。 随便找了个理由,借走了李大师镇馆之宝—— 一把拴着黄澄澄剑穗的大宝剑! 那剑身上,还印着几个极具份量的瘦金体大字—— “第三届崇市少年宫比赛冠军” 虽说这宝剑长得和小区大妈饭后舞的老年剑一模一样。 但,它可是真开过刃的。 既能捅死柯基,也能捅死周承野。 然后,何序又拎着大宝剑去了菜市场,买了半张酱香饼当晚饭,回到了东丽家园小区。 他今晚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编排一下—— 怎么把李大师这套弱柳扶风般的太极剑,没有痕迹的插到自己的搏击体系里,在明天毫无破绽的使出来…… 讲真,李叔这太极剑可真特么弱啊。 太极剑本身讲究以柔克刚,可李叔这套“青少年改良版比赛专用太极剑”,那真是一点刚没有,只剩柔了。 这剑法里各种高难度杂技信手拈来,实战型技巧则信手拈去。 与其说是武术,不如说是舞术。 对于何序来说,如果周承野他觉醒的序列很靠前,那怎么用李叔这套剑法致胜,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另外,除了剑法,还有一些小细节也需要夯实。 比如“用眼安全”问题—— 何序的【隐匿】技能,只能让他不用那第三只眼时隐匿,一旦打起来,他额头肯定会出现蛇眼的…… 万一他打斗时帽子掉落了……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该怎么弄才万无一失,必须得好好设计一下。 何序思索着路过二单元门口的停车场,看到几个大爷大妈,正围着一辆崭新的粉色保时捷指指点点。 “这得多少钱哪?不得一套房?” “粉的,车主肯定是个女人,说不定就是谁包的小三!” “不是,我们男的就不能喜欢粉色?我内裤都粉的你信不信?纯爷们就爱猛男粉你懂不懂?” 大爷大妈一顿吃瓜,何序才懒得凑这种这种热闹,他快步进了2号楼。 吱嘎—— 电梯门打开。 何序看向自家702,瞳孔顿时就是一缩。 早上自己夹门缝那张灰色的小纸片,此时已经落到了地上—— 门被打开过! 何序不动声色的走到门前,装作毫无察觉的掏出钥匙。 然而,手碰到门的那一瞬间,他眼皮不禁又一跳。 门没锁。 那个破门而入的家伙,难道还在里头? 何序脑中念头飞转—— “这事和那个周大少应该没关系。” “大概率是异管局。” “可能他们觉得昨天窃听器装的不够,今天过来补,恰巧自己今天练武回来的早,撞上了。” “现在我已经推开门了,我是一个高三学生。” “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一脸懵逼的走进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锁门……” “OK,除了表情,还要注意肢体语言……” 何序一脸茫然的推门走了进去。 手中却暗暗握紧了那把开了刃的剑。 屋里开着灯。 客厅中间,突兀的立着一个黑色的拉杆箱。 “哗啦啦……” 窸窣的水声从卫生间里传来。 握紧剑,何序一步步无声的走了过去。 他压低自己的棒球帽帽檐,让额头现出那只金瞳的第三只眼。 【杨戬】的这只蛇眼有透视效果,但是只能穿透比较薄的东西。 戴着帽子并不影响何序发挥这只眼的能力,但他并不能一眼看到卫生间的里面—— 那门太厚了,他看不穿。 何序无声的走到卫生间门外。 像是有所察觉,里面的人,突然拧停了水声。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门外的何序屏住了呼吸。 门里的那个人也纹丝不动。 “很好。” 何序慢慢抽出宝剑,心里不住冷笑。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能逃得掉吧?” 呯——! 他毫无预兆的一脚踹开了于是那道门! 门开那一瞬,宝剑也彻底离鞘…… 铛啷—— 何序的眼神瞬间僵住。 “小,小姨?” “你,啊不是,您……” “您洗澡哪??” …… …… 第14章 亏我从小一直把你当儿子 “禽兽啊!” “小序子你禽兽啊!” 客厅的沙发上,头上围着毛巾,身上穿着绛紫色蕾丝睡衣的顾欣然,一脸痛心疾首的直拍茶几。 “亏我从小一直把你当儿子!” “你竟然偷窥我洗澡?” “不是,小姨。”何序臊眉耷眼的抗议道: “什么叫‘你一直把我当儿子’?” “你就大我三岁!你第一次来大姨妈时吓的嗷嗷叫,还是我给你找的卫生巾记得不?” “你是我小姨,不是我小妈好吧?” “豁~~你还敢犟嘴了?”顾欣然瞪起凤眼,狠狠一指头点在何序头上: “大一岁也是大!” “你少那么多废话。” “你就说我大不大吧?” “你大你大,”何序低头服软,“你确实大。” 这倒是客观事实。 何序的小姨顾欣然,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洋溢一个“大”字。 175的大高个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波涛汹涌的大雷,挺翘的大蜜桃,逆天的大长腿…… 连头发都是大波浪的。 何序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经历的大场面。 诶。 大开眼界啊!! 不过这事真不能怪他,这都是误会啊—— 小姨她明明说好了明天到,结果竟然早了一天。 然后她又从爸妈那拿了钥匙,想恶作剧吓自己,故意不打电话…… 咱就是说。 哪怕小姨她拿个粉色拉杆箱,何序也能联想到是她。 偏偏她搞了个黑色的…… 全碰一起了属于是。 总之,扪心自问,这事何序问心无愧! 于是,他擦了擦流出来的鼻血,转头对着顾欣然博大的胸怀问: “这么说,楼下那辆粉保时捷是您老人家的?” “你别转移话题!” 顾欣然一把掐住他大腿。 她从小就喜欢这么整何序,动不动就掐住一条腿。 “你的问题还没交代完呢——说实话,刚才大饱眼福了吧?心里头什么感受啊?” 何序心说我还能有什么感受? 就是觉得震撼,感慨大自然造物的神奇呗。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的。 看的人隐隐升起一种昂扬向上的力量,压都压不住。 “嗯,整体感觉就是一个字——”何序默默伸出大拇指。 “霸气。” “小姨您身材太霸气了,那些名模在你面前都是渣渣……” “这还用你说?切!”顾欣然乐了,一脸嘚瑟,晃着肩膀肘了何序一下。 “说实话,小序子。” “你是不是从小就觊觎我这倾国倾城的美色?” “其实我也能理解——你学校里美女虽多,可是跟我一比,那明显是个个都上不了台面丫……” 顾欣然越说越得意,顿时戏精上身。 她翘着那两条浑圆修长的大长腿,闭着眼就开始在那演。 “家人们谁懂啊,见过最美的女人,居然是我的亲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小姨啊小姨,你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姨,每个午夜梦回的夜里……” 何序听得无语,忍不住打断她: “我没有。” “不,你有。” “我没有。” “那我打电话给你的妈/我的姐,把刚才这事和她说一下?” “我有。小姨我有。” “这还差不多。”顾欣然得意起身,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起来吧,把我行李搬到卧室。” 何序只好乖乖起身,推着的她拉杆箱进了卧室。 何序家是一居室,爸妈在家时他住客厅,这几个月爸妈去蓉城做买卖,他才捞到了卧室住。 结果小姨一来,他又滚回了客厅。 他把小姨的东西从拉杆箱一件件取出,扔到床上: 化妆包,吹风机,瑜伽服。 内衣,又一套内衣。 再一套内衣。 卫生巾,又一包卫生巾。 再一包卫生巾…… 拿着拿着何序就慌了! 不是,这么多包卫生巾?顾欣然她是要在这住多久啊? 她老人家不会打算常住吧? 自己可是灾厄。 20天内必须进食! 长时间和一个觉醒者一起呆着,还是个精神系的…… 指不定哪天就露馅了啊! 何序忍不住捏起一包卫生巾问: “小姨,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打算在寒舍住多久啊?” “很久,天长地久。”顾欣然一边往衣柜里挂衣服,一边给何序一个甜美的笑。 “其实多久主要看你。” “我?” “对,你要是能征服我,我就永远不走了,留这和你亲上加亲……” “不是小姨你别闹,”何序真的紧张了。 “我这家庭环境你也看到了——它也不是一个你这种开保时捷的人,应该久居的地方,它……” “它不体面啊!” “这条街尽头就有个5星饭店,那个气场和你特别的般配,要不您考虑一下……” “什么意思?”顾欣然那远山般的眉,顿时皱了起来: “烦我?赶我走是吧?” “好好好。” 拿出手机,顾欣然翻出通讯录,找到何序老娘电话号码,抬手就要往下按…… “住住住,小姨您尽管住!”何序一把夺过她手机,举双手投降: “这就是您的家!” “您就放心的住,也让我尽尽孝心,好好的伺候一下您老人家……” “这还差不多。”顾欣然傲然往床头一靠,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调皮的落在耳侧,美艳的眸子里流淌起笑意。 “小序子,你以为现在崇城酒店好定?切,全都满了!” “好外甥,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出的这可是个长差,要在你们崇城待很久滴。” “而且我出差的地方你,绝对想不到——” “诶嘿~” “就是你们学校!” 何序这下真愣住了。 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强制觉醒是真的。 崇城果然是试点! 从小姨那句“崇城酒店全满”看,现在整个大夏西南地区,够级别的觉醒者都在往崇城赶。 因为他们要给这次可能出大乱的“强制觉醒仪式”保驾护航…… 而小姨作为一个精神系觉醒者,没毕业就被派过来,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我们学校?”装作被震撼的样子,何序一脸茫然的问。 “我们学校请的起你这种牛逼PlUS的觉醒者?” 顾欣然对他这句话异常满意,把胸挺的老高,双手一抱拳: “你们哪请的起?这是朝廷的意思!” 看到她一脸嘚瑟,何序装作不经意的说: “小姨,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序列的觉醒者啊?” “为什么全家人你谁都不告诉啊?” 顾欣然撅了撅妖艳的红唇,一摊手: “没办法,和军方签了保密协议呗。” “不过呢,看在你是我亲生的大外甥份上,我给你透个底……” 把那张妩媚娇艳的脸靠近何序,她指了指自己额头。 “我啊,是精神系的。” “所以小序子,你脑子最好不要有什么反社会的邪恶想法,说不定……” “我能感觉的到哦。” “呵呵呵……”何序干笑起来。 他下意识就看了一眼床下——那是窃听器所在的位置。 顾欣然也笑。 “对了,小序子。” “为什么从刚才一提到你们学校开始,我就感觉你的精神,变得很紧张啊?” “我有吗?” “你有。而且,当我提到我是精神系时,你的紧张更是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梯度。” 顾欣然的眼眸一点点的泛起寒芒。 “话说。” “刚才你还在想着把我赶出你家。” “难道说……” “小序子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怕我这个精神系觉醒者知道吗?” 何序只觉得面皮发紧,强笑道: “小姨,你别开玩笑,我哪有见不得人的事?我才没有紧张……” “不,你有。” 顾欣然的面容,此时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死死盯着何序的眼睛。 “你的心率在加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血压快速升高,你的手……” “在下意识摸向床头那把剑。” “何序。” 顾欣然靠过来,森然开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 …… 第15章 我确实非常紧张 卧室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盯着顾欣然的眼睛,何序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你说的很对,我确实非常紧张。” “顾欣然。” 何序猛地怪叫一声: “我怕你是个序列38【妲己】,给我最极致的体验!” “哈哈哈哈哈……” “你大爷的——”顾欣然抬腿就踹向何序。 “你才是【妲己】,我踹死你个小不要脸的,我让你极致体验!” 两人顿时闹做一团。 何序说的这个序列38【妲己】,有操纵五感的力量,能极致放大人类的某种感受。 也就是传说中的“魅魔序列”。 据一些和【妲己】发生过关系的人讲,一旦你体会过和【妲己】云雨的感觉。 你立刻就觉得世界上其他事情索然无味,从而心甘情愿的成为对方的提线木偶、忠诚奴隶…… 于是很多人都调侃,其实肉搏无敌的序列,根本不是序列9【吕布】。 而是序列38【妲己】…… 毕竟【吕布】再猛,跟【妲己】肉搏最多2个小时,也就被彻底搞定了呀! 此时何序灵机一动,说自己觉得顾欣然是【妲己】,果然把她思路带跑偏了…… 她冲上床就把何序摁住,猛锤了足足十分钟。 临了还掐了一次大腿。 先揪,再旋转,再拉扯那种…… 何序表面上嬉皮笑脸连连告饶,心里却汗如雨下—— 顾欣然十之八九是个【梵高】! 这个序列能感知人心跳血压等变化,也就是说你只要紧张,她就能察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形测谎仪”。 另外网上还说,2级的梵高会获得【透视】。 而顾欣然大学已经上了四年,这1级怎么也升上去了…… 换言之,现在只要何序敢发动【杨戬】,顾欣然一定能看到他的第三只眼! 何序拼命想些段子,努力不让自己紧张,顾欣然却不满的戳了戳他的脸: “话说回来,你那破剑又是怎么回事啊?一副老年活动中心的造型……” “咋的,想通了,现在就打算退休练太极,一步到位少走几十年弯路是吧?” “何大爷你快跟小姨说说,你练的是什么剑,上剑还是下贱啊?” 何序嘿嘿干笑:“我下剑,我下剑。” 他不想再聊这个引起血压变化,随手从顾欣然的拉杆箱拿出一个黑色的棒球帽,转移话题道: “诶,这个帽子好看诶~” 然后又拽出一个黑色的海盗头巾:“这也挺酷啊!” 顾欣然得意的眨眨眼:“这是现在蓉城流行的嘻哈风,原来米国没覆灭前的西海岸黑人造型——咋滴,你也想试试?” 何序原本就是瞎说,可此时一看这两样东西,突然就猛地被启发到了—— 这帽子它是后闭口的诶。 也就是说,无论正戴反戴,都可以挡住他额头那只眼睛。 而如果把这个海盗头巾再戴在里面,哪怕战斗时帽子掉了,他那第三只眼也不至于露出来了…… 于是他直接就把这俩戴上试了试,瞬间觉得满意极了。 要知道,顾欣然是那种头很小的女孩,典型的胸比脸大。 她的帽子头围很小,何序戴着有点紧,正好保证箍在头上甩不掉…… “喜欢啊?送你啦!” 看何序兴高采烈的样子,顾欣然大方的一挥手,“这种个性配饰我多着呢,喏,这个也给你吧——” 她又拿出一根银色的古巴链递给何序。 “嘻哈歌手都戴这种项链,你再搞个黑色的肥T恤,就可以正式出道‘药药药,切克闹’了。” “不过你眼看就要高中毕业了,对于一个嘻哈歌手来说,你这学历有点超纲了呀……” 何序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OK,以后我就是这个路线了。” 这种造型能完美掩饰他的第三只眼,明天动起手来,他也不用缩手缩脚。 “用眼安全”问题,也解决了。 不经意看了一眼楼对面的望远镜。 何序装出一副自恋的嘚瑟劲,满意地对顾欣然比了个心。 “小姨,爱你。” “切。”顾欣然白了他一眼,随手把玩起床头柜上那个雕着幼稚花纹的手串。 “小序子你当然爱我,这我十岁时就感觉到了!” …… 与此同时。 崇市俞中区,异管局大楼。 司马缜办公室。 “总之,对上这个全校所有人都畏惧的周大少时,何序出乎意料的高调,仿佛是主动要打一架似的。” 桌子对面,今天刚刚“转学”的张岩同学,正在向司马缜和温远详细的汇报。 “原本这种行为非常可疑,但我仔细观察了何序。” “这一下午他表现得非常后悔和害怕,但又碍于面子不肯低头,完全是一副在硬撑的样子。” “他话说的挺狠,但我仔细一看课桌下面,发现他腿都是抖的……” 温远点点头。 这倒是符合这个年龄段少年人的特点。 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一张嘴。 其实何序这个心态也很好理解。 他现在已经辞掉那个外卖兼职了。 不过,在那次亲眼目睹灾厄后,他自觉是见过世面的人,多少有点膨胀。 再加上在图书馆英雄救美校花后,出于男生的自尊心,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能帮校花摆平一切”的伟岸形象。 为了表示自己遇到周承野不怂,他把自己硬架在那,可不就成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不对。” “这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办公室主位上,司马缜推了推银丝眼镜,意味深长的一笑。 “对于何序来说,现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绝对是故意接触那个校花,来激怒周承野的。” 温远和张岩相视一眼,都有点诧异。 何序主动惹周承野? 周承野可不是个人畜无害的吉祥物啊。 根据情报,这小子去年就把一个和他争风吃醋的同学打成了残废,还让自己老爹弄垮了对方家里的企业。 而且还有小道消息说,周承野最近刚刚觉醒了序列能力…… 这样一个人,何序主动惹他? “他要的就是自己被周承野打伤——这样,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不参加今年的强制觉醒仪式了。” 司马缜脸上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毕竟,你总不能把一个已经断腿的学生,从医院里揪出来,注射觉醒药剂吧?” 温远撇撇嘴,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不以为然。 自己长官看来是押定何序了——现在他手里有个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反正怎么说就是何序布的局…… 可温远觉得这也太阴谋论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能有这份心机? 他不信。 再说这一段时间,无论明哨暗哨,异管局可都在何序身边派了不少了,窃听器望远镜也都用上了。 却并没有发现何序有任何不合逻辑的地方。 不过是恰巧在图书馆遇到别人找校花麻烦,然后,习武十几年的他忍不住出手,得罪了那个跋扈的富二代。 一切非常顺理成章,哪来的疑点啊…… 一旁的张岩也忍不住问道:“长官,您这么倾向于何序是灾厄?” “不是倾向,是确定。” 司马缜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经过这一段的调查,我已经有充足的推理证据了——” “温远,你还记不记得何序去图书馆英雄救美那一晚,上网查了很多资料。” 温远点点头。 那些资料他甚至还逐条看过,有一搭没一搭的,完全就是想到哪就看到哪,毫无清晰的思路可言。 感觉当晚何序就是想看看哪些职业比较厉害,觉醒时比较拉风。这很符合他知道强制觉醒后的雀跃心态…… “他演的很聪明,可惜,演过头了。” 司马缜眉毛淡淡一扬: “何序这么机灵的人,经历了那么惨烈的灾厄死亡现场。” “而我,在审讯时又特意提醒他,人人都有可能觉醒成灾厄……” “以他的智商,除了对觉醒仪式的期待外,难道不会对自己的前途有一点担心?” 温远一愣。 旁边的张岩恍然大悟的瞪大眼: “您是说,此刻的他,应该害怕‘觉醒成灾异’,才是合理的?” “那些上网时间,按理说他应该多查查,普通人到底会不会觉醒成灾厄……” “而不是没心没肺的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觉醒者,对吗?” 司马缜点头。 温远一下子呆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司马缜的意思——这就是简单的损失厌恶原理。 如果你对一个人说咱俩抛硬币,猜正反面。正面我给你60元,背面你给我50元。 你猜他跟不跟你赌? 80%的人,都会选择不和你赌。 虽然在数学上他们的收益概率占优,一次能赚10元。 但比起这个可能赚到的10元来,他们更害怕损失自己的50元。 这就是“损失厌恶”,所有人都更在意失去,而非得到,大家遇事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损失。 比起憧憬自己会成为什么觉醒者,何序应该更担心自己会觉醒成灾厄才对啊…… “但他丝毫没表露出这方面的担心。” 把背靠在椅背上,司马缜仰头看着天花板。 “什么人会不担心自己觉醒成灾厄呢?” “当然就是那些已经觉醒成灾厄的人啊。” 屋子里寂静下来。 张岩和温远面面相觑,脸上表情都变得复杂。 司马缜眯眼看向天花板: “温远,上次我让你申请一支新型觉醒药剂,药品局那边送过来没?” 温远点点头:“今天下午已经到了。” 这种药剂,就是这次崇市武考强制觉醒要使用的新货。 他和老试剂有个最大的不同,就是一旦一个灾厄注射了这种新药剂,会当场现形,然后爆体而亡。 “好。我们明天就去一中,找何序。” 司马缜把修长十指并拢。 “不用等武考的觉醒仪式了。” “明天,我们直接给他注射——就在那节体育大课上。” “我要让何序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出灾厄的原型,然后……” “爆成一团血雾。” 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司马缜悠悠道: “我打赌。” “那画面一定很美。” …… …… 第16章 周承野 深夜2点半。 崇市繁华的九街,一家会员制高端夜店里。 动感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正在闪烁摇晃的灯光里疯狂扭动着。 舞池旁的真皮沙发卡座上,一个染着银发的英俊男子,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中那瓶人头马XO。 他留着龙须半背头,荧红色眼镜推到头顶,上身一身黑色真丝衬衫。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的钻石刻度,正在在舞池炫目的灯火下不停明灭。 此人正是崇市第一豪门,长风集团总裁周长风的独子,一中校草—— 周承野。 “老大。” “您在论坛问何序‘有没有残障保险’后,他非但不求饶,甚至没有搭理您。” “这明摆着就是和您叫板,让您下不来台啊!” 飞机头柯达雅躬着身,一脸的不忿的添油加醋。 “哦?” 周承野轻拢银发,嗤笑一声。目光扫向柯达雅身边肿着半边脸的小太妹韩媛。 “你的脸,也是这个何序打的?” 韩媛想了想,表情尴尬:“呃,算,算吧?” “有意思。”周承野攥起那人头马的酒瓶。 “你们班的这个何序,到底是什么来头?” 韩媛一脸悲愤交加: “他TM就是个垃圾!” “不过据说他从小学武,练剑练了十几年,是个手头很硬的垃圾……” “从小学武?哈哈哈哈哈……”周承野突然就仰头大笑起来。 这大笑突如其来,搞得大家都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周大少笑,大家也只能跟着陪笑。 唯一有资格发问的,是周大少身边那个小胖子。 这人又胖又白,偏偏留着一头拖到背部的长发,猛一看跟个雪人头顶插了把拖布似的。 他叫田园。 他爸是周大少的爸爸周长风的首席跟班,而他觉醒后子承父业,也顺理成章的周大少的首席跟班。 这时长发小胖子田园看见周大少笑,忙问道: “大少,您为何发笑啊?” 周承野笑着招招手:“胖子,你把你这张肥脸挪近点。” “再近点。” “对。” 咔嚓——! 周大少抡起人头马XO的酒瓶,狠狠砸到了小胖子的头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但没有一个敢吭声。 连那胖子田园本人也不敢吭声,他甚至都不敢动。 酒水混着血水,从他的头顶流下来,可他脸上依然挂着讨好的笑。 “都瞧着。” 周承野拿起满是锋利锯齿的半截酒瓶,做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一抬手,竟将那碎酒瓶的刃口,狠狠刺进了自己肩膀! “啊——”韩媛几个女生顿时就吓的尖叫起来。 唰—— 周承野把酒瓶拔出,鲜血从他肩膀伤口疯狂的涌出。 然而,仅仅一秒后。 那些血停止了。 周承野肩上的伤口竟然飞快的愈合起来…… 半秒后,他的肩头完好如初,没有一丝伤疤。 周承野随手将那酒瓶扔到地上。 “那个何序从小练武,剑法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 小胖子田园愕然张大了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颤声问: “大少,难道,您觉醒的是序列27【普罗米修斯】?” 边上韩媛柯达雅等人也都懵了,这几位揉着眼睛,恨不能确认下刚才是不是幻觉…… 大家只知道周承野昨天觉醒了,但并不知道他觉醒的是什么序列。 现在看来,周老大竟然觉醒了这么逆天的【普罗米修斯】? 卡座里的众人全沸腾了! 大家瞬间懂了周承野刚才的意思—— 和一个【普罗米修斯】相比,何序的“自幼练剑”,确实太好笑了。 众所周知,普通人再练武,和觉醒者比也就是个渣渣。 但觉醒者里也分三六九等,差距极大。 像【斯巴达克斯】这种泛泛提高战斗力的靠后序列,几乎占了觉醒者的90%。 而【普罗希修斯】可就大不一样了,这可是前30序列,能力非常逆天—— 人家可以不停的再生! 受了伤,马上恢复,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强到离谱。 因为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就是因为盗火被宙斯惩罚,每日被鹰啄食肝脏,而肝脏会连夜再生,周而复始。 所以大家就把这个序列称为【普罗希修斯】。 “老大,你竟然是【普罗希修斯】!”柯达雅一脸震撼,“太牛逼了!” 周承野却摇摇头: “我不是【普罗希修斯】。” 众人全是一愣。 周承野站起身。 他身高足有185,肩宽腰细,如果不是嘴角那阴森森的笑,简直称得上器宇轩昂,英俊非凡。 他对小胖子田园勾勾手指: “你身后那两个保镖都是什么序列?” 小胖子田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赶紧殷勤介绍道: “老大,左边这个是2阶的【鲁智深】,右边这个是2阶的【李白】。” “就你吧。”周承野指指那个梳着马尾辫的二阶【李白】,“跟我比划一下。” 大家顿时一愣,随即就全兴奋起来。 1阶的【普罗米修斯】要挑2阶的【李白】? 那个马尾辫顿时有点尴尬: “大少,我们【李白】不会拳脚,都是用剑,这刀剑无眼的……” “你尽管用,使出全力。” 周承野不耐烦的摆摆手:“记住,你要是输了我就断你的腿,以后你也不要指望在崇市能混下去了。” 那马尾辫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到众人同情的眼光,他知道今天自己是没法躲了…… 咬紧牙,马尾辫拿起了手边那把黑色的雨伞。 “刺啦——” 他从伞柄里慢慢拔出一把细长的剑。 这是一把伪装成雨伞的剑,剑柄就是那钩型的伞把。 这一幕,一下子惊动了舞池中的众人。 DJ关闭了音乐,大家全都安静下来,满面惊恐的开始往后退…… 马尾辫举起伞剑,横在胸前。 慢慢踏出左脚,他对着周承野,做出一个凌厉的进攻姿势: “——明月出天山,” “——苍茫云海间。” “全是废话。”对面的周承野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骂了一句。 “开始!” 这个“始”字还没落地,围观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周承野已如鬼魅般冲到马尾辫的身前,伸手就朝他脸上抓去! 知道不妙,马尾辫条件反射的全力往边上一闪…… 然而,还是晚了。 “啊——” 惨嚎一声,马尾辫整个人扑倒在地,背部顿时皮开肉绽…… 鲜血不停的狂溅出来,他几乎瞬间就成了一个血人! “啊——” 整个舞池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不绝于耳。 而柯达雅等人,则是呆呆看着周承野的双手。 他的双手原本修长而秀气,可是此时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他的手背上,8根巨大而尖锐的骨刺,正发出“吱嘎”刺耳声音,尖叫着疯长出来! “老大,你……” 小胖子田园的嘴都哆嗦了。 “你不是觉醒了【普罗米修斯】……” “你是觉醒了序列9,近战无敌的【吕布】啊!” “算你还有点眼力。”周承野转了转脖子,摆弄起手背上的骨刺。 刺耳的摩擦声中,他狞笑起来,苍白的脸上现出病态的红晕。 “程烟晚,你不是喜欢何序吗?” “我成全你——” “等上完明天那节体育大课,我就把你最喜欢的何序,一块又一块的摆在你面前。” “你一定会超级开心吧?” “哈哈哈哈哈哈……” 扬起头,周承野舒爽的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混着地上马尾辫的哀嚎,响彻整个舞池。 …… …… 第17章 何序呢?滚出来! 第二天。 何序起床起的很早,一睁眼就是两条信息。 一条来自马有才: 【牢序,今天你还是别来学校了,我思来想去觉得没必要,他家那么有钱,咱们就是躲躲也不丢人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另一条来自程烟晚: 【今天别来学校,算我求你行吗?】 算我求你? 何序有点意外,这也不是程烟晚说话的口气啊。 他看了一下,发信息时间是早上4点。 想起昨天她还约自己去图书馆商量,何序脑海中顿时描绘出一副她失眠了整夜,憋出这么一条信息的画面…… 不过,何序当然不可能不去学校。 他回了程烟晚一条: 【别担心,其实我很强。】 回完后他下楼买了早点,自己喝了碗白粥咸菜,把豆浆油条留给了还在睡美容觉的小姨。 接着,他绑好海盗头巾,戴上后闭口的棒球帽,穿好黑T恤戴好古巴链,搞出一副嘻哈歌手的装扮。 然后拎起那把飘着剑穗的大宝剑,出了门。 说实话,这造型实在不伦不类,街坊邻居看见他,就像看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似的。 何序也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造型很诡异,于是昨晚他特意让顾欣然给他这幅德性照了张像,然后发了个说说。 那照片上,他还比了个金属礼,下配上一段无比中二的发言—— “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勇敢的人,心中火不灭,眼里光万丈,无人能让我低头!” 这段二逼发言,就是为了向司马缜解释,为啥他会突然变成这个鸟样—— 因为被周承野吓坏了…… 所以才穿点奇装异服,装出自信样子,给自己壮胆。 让何序没想到的是,快到学校时,他又收到了一条程烟晚的信息: 【既然你一定要来,那我想想别的办法。】 …… 崇城一中。 体育组教师办公室里。 “谢老师,现在只有您能帮到何序了。” 程烟晚看着谢森,向来清冷的脸上一脸恳切。 “周承野劣迹斑斑,您一定也略有耳闻,这一次如果酿成恶性事件,会对我们学校声誉造成巨大影响……” “不是,程同学,你等一等。”小谢老师连忙摆手。 “这些事你是不是应该找校长么——你跟我说这有啥用啊?” 程烟晚叹了口气,黯然低下头。 “小谢老师,大家都知道,我们学校最大的金主就是周承野的爸爸周长风,现在咱们所在的这栋楼,就是长风集团捐的。” “我知道找校长没用——他根本不敢去和甲方老板叫板,但您不一样。” “您是一个觉醒者,而且是三阶【斯巴达克斯】。” “周承野可以不给校长面子,但面对您这三阶觉醒者的强者身份,他还是要慎重考虑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小谢忍不住舒爽的直摸下巴。 行,不愧是校花。 学习好长得漂亮,还会给人带高帽…… 三阶觉醒者的强者身份。 你还别说,听着还真舒服! “这样吧。” 小谢老师挤眉弄眼的看着程烟晚。 “你再叫我一声‘谢男神’,我就帮你出手,怎样?” 程烟晚毫不犹豫:“谢男神。” “哈哈哈哈哈……”办公室里顿时一阵爆笑。 “谢男神……” “男神你侠义播于四海,一定要出手搭救何序啊~” 几个围观看热闹的体育老师,纷纷起哄,笑骂小谢是个老色批…… 小谢自己也绷不住了,笑着连连摆手,表示不闹了。 其实哪用程烟晚求? 谢森可是拿何序当哥们的。昨天他一听说这事,就想好今天要怎么摆平了。 同时他也很火大——这个周承野也太狂了,这是学校,他当这是哪? 他家后院啊? 想打谁就打谁? 小谢本来是要等何序来,准备逗逗何序,没想到何序没来,一向冷若冰霜的学霸程烟晚,倒是亲自来求他了。 他的八之卦心顿时开始熊熊燃烧: “程学霸,何序我保定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俩什么关系啊?” “不会是像大家传说的那样,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兄妹’吧?” “我看你俩的智商,也不像这么掩耳盗铃的人啊?” “我,我俩?” 程烟晚慌了,清冷白皙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 眼珠一通乱转。 她语速如机关枪一般说道: “谢老师我俩就是普通同学路见不平互相帮助都是出于单纯的善意没有别的心思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再说老师你是知道我的我醉心于做题生活模式那么单纯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功夫谈恋爱我正在为高考冲刺我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吗?” 办公室全体体育老师:“……” 厉害,这是什么序列天赋,说话都不喘气的吗? 小谢老师尴尬一笑:“程同学,你平常沉默寡言,一激动起来语速好快啊。” “好好好,你先回去吧,这事交给男神我了。” “今天的体育课,我先让何序来办公室帮我整理一下教案,避开去篮球馆。” “然后我再找周承野好好沟通一下,把事说开。” “你放心,有我在,何序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谢谢老师。”程烟晚终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她深深鞠了一个躬,退出了办公室。 等到她关上门,几个体育老师都转头看向谢森,眼神复杂。 “小谢,你真要趟这浑水?”一个瘦高的光头老师忍不住低声问: “那个周大少的手腕可是挺可怕啊……” 小谢冷笑一声:“他能比异兽可怕?” “老子前线宰过异兽,怕他?” 瘦光头不说话了。 他心里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佩服。 小谢是他们学校公认的最强觉醒者。这个强,不是因为他是三阶,而是因为他是军人,去过前线,和迷雾生物真正战斗过。 人家是负了重伤才退下来,在后方边教学边养伤。 而且小谢不止一次说过,只会在这个学校待几年,等伤全好了,他一定要返回前线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这才是真正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军人,大夏的骄傲! 其实刚才大家看程烟晚的态度,都挺感慨的。 就连这个一心学习的学霸都知道,这个学校里,有些事校长根本摆不平,只能指望小谢这个军人了。 “唉,要说这世道也是真可以。” “一个二代在学校里喊打喊杀,竟然连校长都不敢管……” 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体育老师忍不住直摇头。 “这种事发生在崇市最好的一中,在我年轻时这简直不可想象——” “现在的人啊,张口闭口就是实力为尊,凡事都要拳头说话,道理不讲了,法律不谈了,连对师道的基本尊重都没有了。” “是非对错全都不谈,就剩弱肉强食了。” “踏马的!” 他重重一拍大腿,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是真怀念,那个数学老师可以随便占体育课的年代啊。” “那TM才是个讲道理的年代!” 老教师的一番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确实,在从前蓝星还没被灰雾入侵的时候,作为崇市最好的公立中学一中,一个二代肆意打残别人而不受任何惩罚,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在那个时代,学校,老师,教育,都是很有尊严的。 “我们会回到那个时代的。” 小谢眼里满是坚毅。 “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打败灰雾,让所有大夏人都能吃饱饭,街上再也没有饿死的孤儿。” “大家会有闲钱去旅游,遇上争端也都会诉诸法律。”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我们一定会重塑人类的尊严,回到那个普通人也能安心生活的年代。” “一定会的!” …… 健体楼,一中校篮球馆。 在一种惴惴不安的气氛中,高三一、二、三班终于迎来了这节体育大课。 今早所有的人都听说,因为穷校花程烟晚,周承野周大少会在这节课,来找一班体委何序的麻烦。 而何序明显被吓到了。 他今天嘴上说不怕,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穿了一套很嘻哈的打扮,还拿了把唱戏用的搞笑大宝剑…… 感觉都吓得有点精神错乱了。 好在刚才上课前,小谢老师故意把他叫去整理资料,给了他一个台阶躲起来,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可等到一到篮球馆,三个班才发现,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谁他妈是何序,滚出来!” “是我们动手还是你自己了断?” “艹,敢抢我们周老大女人,你自己想死不要紧,全家都不想活了?” 篮球馆里挤满了九、十班的那些小混混,这些人握着棒球棒和铁棍,一个个出口成脏,疯狂叫嚣…… “不是,他们要干什么?” 看着那些奇装异服流里流气的九十班学生,马有才都惊了。 “这里是学校,他们把这当什么了,黑道堂口吗?” “这里的确是学校,可他们上过一天学吗?”三班的一个女孩“呸”了一口。 这女孩长得异常妩媚,一身黑色露脐装加粉色卫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身材前凸后翘,惹人遐思。 正是一中的“富校花”苏晴微。 和这个时代其它学校一样,一中有两种生源。 一种正常考上来的学生,这种学生集中在1-8班。 另一种则是赞助生,说白了就是能砸钱的土豪。抬手就是几十万扔给学校,买个上学名额,嘿嘿,就是玩儿! 这种学生都被分到了九,十班。 他们的老大,当然就是崇城首富之子周承野。 “富校花”苏晴微家境也很壕,但人家是凭自己成绩考上来的,没拿一份赞助费。 所以她最瞧不起的就是九,十班这些货色。 此时篮球馆里泾渭分明,一边是叫嚷着的九十班痞子二代们,另一边则是瑟瑟发抖的一二三班本分学生。 后面看台上则站着两个穿着灰色工服的施工人员,登着梯子在修灯。 “诶诶诶,韩影,你带5个人堵球馆的门,待会别让任何人跑出去。” 飞机头柯达雅嚷嚷着指挥起来,口沫横飞。 “刘久生,看着点外面,保安来了全给我拦住,他们非要进来你就直接干翻!” “陈鹏,你别晃了,赶紧把那些砍刀发下去!” “孙小佐,你负责好摄影啊——待会老大来了,可要把他的英姿全拍进去。” “对了,还有何序哭着磕头求饶的样子——记得给特写!” 柯达雅指手画脚,上蹿下跳的布置了好一阵,等到九十班的人一个个都就位了。 他这才扛着棒球棒,大咧咧走到一二三班面前。 “何序呢?” 他用棒球棒一指马有才的鼻子: “那煞笔哪去了?” “让他滚出来!” “今天要么他马上出来,要不我把你们都废掉!” …… …… 第18章 他是我的宝石 “柯达雅你乱叫什么?” “就你嗓门大?” “嗓门这么大你怎么不去收废品?省的用扩音喇叭了!” “富校花”苏晴微上前一步,分毫不让得盯着柯达雅,一脸鄙视。 “还把我们都废了?” “来,你先废了我!” 柯达雅原本趾高气昂,可一看到苏晴微,瞬间就哑火了。 不光是他,好多九十班闹腾的人表情顿时都是一窒,扭开了头。 人的影,树的名,苏晴微家里那可不是一般的豪富。 人家虽然没法和周承野家比,但比现场所有人可太绰绰有余了—— 在场好些九十班的家长,都是苏晴微爸爸的员工…… 柯达雅不敢和苏大小姐叫板,他讪讪放下球棒,梗着脖子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跟不相干的人掰扯,单找何序——他哪呢?” “他这节课不会来了,你们赶紧离开,少在这添乱。”一个留着利落圆寸,又高又壮的男生走到柯达雅身前。 “这节体育是我们一二三班的课,有你们九十班屁事?” “还有,谁让你们把这些东西拿进体育馆的?” 说着,那圆寸男生直接把那柄球棒从柯达雅手中夺了过来。 吱嘎—— 那纯钢的球棒竟然被他生生将拧成了麻花状,随手往地板上一扔! “滚!” 九十班的人顿时都被这一手吓得愣在原地。 柯达雅盯着那麻花球棒,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想出声顶又不敢,只能尴尬的僵住那。 这又高又壮的圆寸男生,正是二班体委,名字叫许储,储蓄的储。 但是大家都喜欢叫他许褚。 因为这大哥身高191Cm,体重两百斤,上学期觉醒了【鲁智深】,力量大的可怕。 如果说,小谢老师是一中公认的最强老师,那许储可就是一中无可争议的最强学生了。 这时他一出手,直接就把柯达雅这群混混的气焰给灭了,一二三班无不露出钦佩的目光。 连看台那边两个安装灯泡的工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有些诧异的看过来。 “好,好,”柯达雅一脸尴尬说了几个“好”,却没有下文。 而他身后的韩影,孙小佐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心生退意。 他们平常也就是吓吓家境不好的普通同学,真对上一个【鲁智深】? 不把他们生撕了才怪! 正尬在这呢,突然之间,篮球馆外响起一股震耳欲聋的的引擎呼啸声。 柯达雅等人兴奋转头。 负责望风的刘久生激动高声叫道: “老大来啦!” “周老大来啦!” 原本静的像上坟的九十班混混们,顿时就沸腾了。 大家一个个都激动的往门口挤,争着对那边挥手欢呼,满脸都是讨好的笑。 篮球馆外,一辆血红色的敞篷法拉利咆哮着停了下来。 一身耀眼的白色西装配碎花黑衬衫,梳着龙须半背头的银发周承野,打开车门,傲然走了过来。 他那张脸孔在阳光的照耀下眉目如画,简直英俊的让人无法直视。 “啊~~~”九十班那些女生都忍不住花痴尖叫起来。 “老大,这边。”他身后那个跟班,长发小胖子田园一溜小跑,屁颠屁颠的冲到前面给他引路。 “铛!” 周承野一脚踹开篮球馆的门。 而柯达雅等人如同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欢呼簇拥着周承野,耀武扬威的来到一二三班面前。 柯达雅踢了一脚地上被拧成麻花的球棒,一指许储: “老大,这小子仗着自己是【鲁智深】,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刚才大家可都听到了——” “他当着这么多人骂您,叫您赶紧滚!” “还有这个娘们,苏晴微,她说您是垃圾,应该被收废品的收掉……” 苏晴微和许储脸色都是一变。 柯达雅这明摆着就栽赃陷害,两人刚要开口反驳,周承野已经上前一步—— “啪!” 他一巴掌甩到苏晴微脸上,直接就把她打的跌坐在地上! 苏晴微懵了。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脸。 自己一个富家千金,从小到大哪里挨过这种耳光? 许储顿时怒了,他一把揪住周承野,怒吼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有病吗?” 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着周承野手背上那4条锋利无比的滴血骨刺,恐惧的吞咽了一口,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你是序列9【吕布】?” “你是君王序列?” 君王序列,就是指序列6-序列10,从这个“君王”命名你就只能知道,他们在其它觉醒者眼中有多恐怖。 而【鲁智深】嘛。 序列178,觉醒者里倒数第三,这种序列没有命名,但有外号—— 好多人都叫他们杂鱼序列。 知道周承野是自己根本抗衡不了的【吕布】,许储一下子不敢说话了,他满脸冷汗拉起苏晴微,低头讪讪的退到了一边。 柯达雅等人顿时哄笑起来。 “妈的,你刚才不是挺牛吗?” “叫我滚?” “你特么再说一遍!” 周承野背后的长发小胖子田园也冷笑连连:“真是不自量力啊。” “一个【鲁智深】,也敢在我们老大面前咋呼?” “你配吗?” 球馆里,九十班的混混又是欢呼又是嚎叫,气氛已经有点失控。 一二三班的学生想逃,却被守在门口的韩影等人用铁棍赶了回来。 几个跑在前面的男生被他们揪住踹了几脚,好多女生们吓得哭成一团。 大家乱作一团,唯一冷静只有那个“转校生”张岩。 他盯着周承野手背上那4条锋利无比的骨刺,和看台上两个修理工对了一下眼神。 三个人眼中全是震撼—— 序列9【吕布】啊! 这个级别的觉醒者无比珍贵,每出现一个,都是要向衙门报备的…… “这周承野天赋竟然这么强?”伪装成修理工的温远,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吕布】,近战无敌序列啊。” “不过,他心性好像有点问题,为人很暴戾啊……” “司马长官,我们要阻止他吗?” “先看看,不着急。”另一个修理工推了推眼镜,正是司马缜。 “序列9【吕布】的价值太大了,只要他不当场伤人,就先别动。” “我们异管局只负责抓灾厄,这种闲事不用管。” 场地中间,周承野无聊的仰起脖子晃动起来,关节声嘎吱作响。 “我来不是为了你们这几只虾米。” 仰头盯着球馆的棚顶,周承野一字一句道: “何、序、呢?” “滚出来。” “否则我把你们都拆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听在所有人耳中,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冷的音调。 “让开。” 这声音比周承野的更小。 可门口韩影等人,就像被潮水冲刷的沙子一般,乱纷纷的往后退。 大家诧异的转过头。 门口处,小谢老师一身藏蓝色卫衣,领着身形高挑纤细的程烟晚,缓步走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 刚才疯狂叫嚣的九十班瞬间闭嘴。 柯达雅还想咋呼,可看到小谢老师那冷森森的眼神,到嘴的话又憋了回来,愣是没敢开口。 他忍不住看向周承野。 却发现周大少完全没看小谢,而是呆呆盯着他身后的程烟晚。 和全身大牌的苏晴微相比,程烟晚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她穿着朴素的白T恤,寻常的校服裤子,脸上没有一丝妆。 这女孩连表情都是淡淡的,却有一种安静的力量。 如果说,苏晴微是添加了各种花里胡哨成分的碳酸饮料,程烟晚就是一捧什么都没添加的山泉水。 她美得不加修饰,纯粹到甚至不在意你的感受。 对于从小被无数美女追逐环绕的周承野来说,这太特别了…… 周承野迈步走过去,对程烟晚指指自己,从容道: “我。” “要定你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许你碰别人。” “尤其是何序这种垃圾屌丝——因为,这会跌我的份儿。” 程烟晚那如远山般的眉头,不可避免的皱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子。 他高大英俊,精致的如同神话传说里的太阳神阿波罗。 哪怕是再挑剔的人,也很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瑕疵。 “你就是周承野?” 程烟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像清冽的山泉流过缤纷的鹅卵石。 “不错。”周承野自信的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西装。 “我就是。” 程烟晚点点头: “周承野。” “就你这副德性,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何序?” “你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在我眼里他是宝石,而你?” “你就是一堆让人恶心的垃圾。” …… …… 第19章 这就是你的宝石? 程烟晚的话一出口,整个篮球馆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九十班的人盯着她,仿佛似乎一时间遭遇了寒潮洗礼,整个现场一片沉寂。 周承野是…… 垃圾? 大家突然就都不敢去看周大少的表情了。 “你说什么?”周承野脸颊肌肉直跳。 “她说她看不起你。”小谢缓缓走到他面前,眉头皱起。 “巧了,我也一样。” “谢森,”周承野眼里狠厉的光芒闪动,“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序列9【吕布】。”小谢老师分毫不让的和他对视,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浓浓的失望。 “周承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在给【吕布】这个序列抹黑!” “你知道这个序列有多么荣耀吗?” “我在前线时,每一个大夏军人提到【吕布】,心中除了佩服,就是祈祷。” “祈祷自己能有一个【吕布】队友。” “因为谁都知道,【吕布】会用凌厉的进攻撕碎异兽,也会用无敌的复原能力守护队友。” “冲锋时,他们永远在最前,撤退时,他们永远在最后,【吕布】用血肉之躯,守护每一条阵线。” “他是一面不倒的旗帜,是人类觉醒者的骄傲!” 谢森深深吸了一口气。 “【吕布】这个序列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太稀少了。” “很多人都说,现有的【吕布】如果能多出两倍,人类伤亡率可能会整整降低一成。” “周承野,你无比幸运的觉醒了这样光荣的序列,可你在用它做什么?” “争风吃醋,欺凌弱小,霸凌这些你本该守护的同学。” “你疯了吗?” “你可是一个堂堂的【吕布】啊,你是背负人类希望的君王序列,是战场上的战神!”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谢双眸怒睁,胸膛剧烈起伏。 “周承野,上天给了你无比的天赋,你就把它浪费这些事上面吗?” 篮球场鸦雀无声。 俗话说,名正自然言顺。 面对谢森凛凛正气的质问,九十班的好多人都觉得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情不自禁的把目光移开,不敢直视。 大家偷偷看向周承野,发现他不知何时,也低下了头。 “小谢老师,你说的很好。” “可我还有一件问题想请教你。” 周承野慢慢抬起头,看着谢森。 然后。 他诚恳的问道: “这个问题就是——” “他踏马的是谁啊?” “你就是这学校的一个老师。” “你知不知道,这所学校之所以还能正常运营,完全是因为我家的捐款?” “你们所有人都是我家养的!谢森,你不过我家的一条狗!” “你敢向我这个主人狂吠?” “叭叭叭的,你踏马给谁上课呢?” “什么人类前途,序列荣耀,这种事也是你这种屌丝可以掺和的?” “装出一副正义德性唬特么谁呢?” “谢森,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屁!” 一番话,小谢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可置信看着周承野,长叹一声。 没救了。 这人不可救药。 小谢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见过的所有【吕布】都是英雄好汉,但是偏偏,这里出了一个人渣。 跟人渣说不通道理的。 得用武器说话。 迈步走向球馆左侧的兵器架,小谢伸手将那里插着的一柄漆黑的陨铁枪,抽了出来。 拎着这把枪,他一个转身,对着周承野勾勾手指: “过来。” “我这个屌丝,今天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你个杂鱼序列?”周承野狂笑起来,抱着肩脚步轻松的踱过去。 “你一个烂大街的序列179【斯巴达克斯】,想给我这个【吕布】上一课?” 小谢冷笑。 【斯巴达克斯】确实是数量最多排名倒第二的觉醒者序列,特点也确实比较乏善可陈。 它只是力量速度反应各方面都比普通人类强一些,并没有什么独门绝活。 哪怕是三阶【斯巴达克斯】,在一阶【吕布】面前,恐怕也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但是,小谢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没胜算——毕竟他还有一个周承野没有的优势,就是他上过战场。 当你上过战场后,你就会明白,生死胜败是由很多事决定的,并不只有实力这一个变量。 比如情报,比如运气,又比如…… 经验。 小谢的经验告诉他,一个一阶的【吕布】,可以被针对的地方太多了。 是的,【吕布】受伤后可以不停的恢复,但并不是全身都如此—— 咽喉不行,心脏不行。 同时,如果能通过眼睛刺入他的脑子,他也会和普通人一样当场死掉,没有任何区别。 “唰——” 挽出一个枪花,谢森身形退到离周承野两步开外。 “周承野你刚才说我只是一个老师,又说学校是你家开的,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和你斗,但你忘了我另外一个身份—— 我是大夏的军人!” “周承野,我想请问你一句,你父亲一个地方土豪再有钱,能压得住大夏的军队?” 周承野笑了。 笑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边上的小胖子田园上前一步,傲然道: “小谢老师,我也想请问你一句——管理崇市养伤的教职军人团的团长,是不是叫苗灿啊?” 小谢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周承野仰头大笑。 “那是我苗叔叔,我爸昨天刚和他吃过饭,你问我怎么知道?” 说着他竟然拿起手机,直接给苗团长打了个电话。 这通电话里,他非常的颠倒黑白,说小谢仗着自己是军人,欺负他一个平民,干扰他和同学的正常比武,败坏部队形象…… 小谢在一旁听的脸都气紫了,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然而周承野一通胡编后,直接把手机递到小谢手上,示意他听听。 小谢接过来,只听那边苗团长勃然大怒道: “谢森,你怎么搞的?不要败坏军队的形象!” “你是一个军人,绝对不许对平民出手,这是起码的纪律!” “尤其周少,啊不,周承野可是【吕布】,这都是我们军队未来的中流砥柱,你要是敢动手伤他,我直接让你复不了员! 你就在一中教一辈子书吧!” 小谢急了:“但是团长,事情是……” “我不管你说的那些,总之你要是敢和一个【吕布】动手,你在军队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嘟——” 电话挂机的声音。 小谢脸色瞬间就涨的通红,他指着周承野道: “你可真无耻!” “所以呢?你能拿我怎样呢?”周承野摇晃着肩膀走到他面前,“你打我呀!” “呸!”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听着谢森,你一个杂鱼序列,三阶有个屁用?你在我这就是个屁! 我不打你是我怕把你打废了,军队那边处理起来麻烦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把刷子了?” 小谢气的浑身发抖:“你……” “你什么你?”周承野嘿嘿一笑。 “你就在这老老实实的看着,看我怎么因为“比武不慎”,把何序卸掉一条腿吧!” “穷鬼!” 柯达雅等人顿时哄笑起来,一个个得意非凡。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周承野,此时嚣张的昂起头,看着球馆顶的天花板,一字一句的大叫道: “何、序!” “你还不滚出来?” “非要我把你们班同学都打残嘛?” “好,我成全你!” 说着,他一指一班一个高个子男生: “来,我先和你‘比个武’,要是“不小心”断了你腿可别怪我,要怪你就怪何序那个废物吧!” 那男生简直如坠冰窟。不光他,一二三班所有人脸色苍白如纸,女孩们恐惧的抽泣起来。 周承野狞笑着走向那个男生,音调里的不耐烦已经要爆炸开。 “何——序——” “你同学的腿要断了哦——” “你、在、哪?” “我,我在这!”一声明显发抖的声音,从门口的阴影里传出。 这话就像一块磁石般,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吸向了门口—— 包括伪装成修灯工人的司马缜温远在内,所有人愕然看过去。 就在那球馆顶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不伦不类的男生,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围着个海盗头巾,穿着一件黑色的嘻哈T恤,颈间还挂着条古巴链。 这明明是嘻哈歌手的打扮,可他手上拿的不是麦克风,却是一把戏台上用的大宝剑。 那宝剑造型老土,握把上还啷当着一条黄色的剑穗…… 看着周承野,这人紧张的吞咽了一口。 然后,腿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噗嗤。” 柯达雅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 “老大,这就是何序那个缩头乌龟!” “哈哈哈他终于肯出来了……” “老大,废了他!” 九十班顿时全都声叫嚣起来,个个摩拳擦掌。 何序的出现,让本来折磨小谢意犹未尽的他们,再次兴奋起来。 然而周承野却一脸无语的看着发抖的何序。 “就这?”他失望的耸耸肩。 不解地瞟了程烟晚一眼,周承野歪头看向何序。 两人目光相接,何序顿时一哆嗦。 直接就吓的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九、十班顿时轰然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太踏马好笑了。 这种煞笔竟然敢和老大抢女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的很分明啊—— 这个何序,他都快吓死了! 他脸色煞白。 他肝胆俱裂。 他可太害怕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简直都要被吓哭了。 诶…… 这就是程烟晚心中的“宝石”? 这。 这不就一废物吗? …… …… 第20章 主演登场了 说实话,何序真的是逼上梁山。 其实刚一开始得知周承野是【吕布】时,何序真的差点跳脚骂街—— 自己这什么运气啊? 随便挑一个觉醒者演反派,就挑到了前10的序列——近战之王【吕布】? 何序原来真的只是想找个炮灰打打,快速通关。 他又不是中二少年,没有非要越级杀人的网文情怀,他就想虐菜。 在大家见证下安安全全的虐菜…… 谁想到周承野根本不是条热带观赏鱼,他是个食人鲨! 【吕布】,实力前十的觉醒者序列。 【杨戬】,实力前十的灾厄系列。 本来只想打个表演赛秀一下的,哪想到生生打成证明“觉醒者和灾厄谁更强”的天王山了…… 最后支撑何序硬着头皮进球馆的,无非是两点: 1【吕布】是一个大家研究的很透彻的序列,强处弱点都很清楚,在明处。 【杨戬】是一个迷雾型的序列,在暗处。 这个序列非常稀少,有什么特征,怎么战斗一概不清楚。 能被评为前十灾厄也是根据历史——【杨戬】不止一次杀死过前十的序列,但怎么杀的,连异管局也没资料…… 2,自己毕竟二阶了,对面是个一阶【吕布】,应该还是有余力装李白陪他演一下的…… 但这个事难就难在,打赢一个一阶【吕布】何序是O的K,但伪装成【李白】打赢这个【吕布】? 这难度简直就相当于,你去球场打野球遇到了詹姆斯,然后还要装成残疾人打赢他…… 何序心里非常清楚,此刻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自己的第三只眼了。 “他怎么穿成这个古怪的样子?”看到何序那莫名其妙的造型,看台上的司马缜诧异的挑起了眉。 “给自己壮胆呗。”温远无语的撇撇嘴。 当年他第一次跟着班里“大哥”出去打群架,心里虚的要死,也故意去染了个黄毛,还贴了个假纹身…… 小男生都是这样,为了证明我变强了,我得先“变酷”。 只不过,何序比他当年更能控制成本——人家整套嘻哈造型,攥着把老太太唱戏用的剑,就出来装13了…… “长官,就他这中二样……”温远忍不住摊手,“咱真有必要给他注射那么昂贵的新药剂吗?” “当然。”司马缜面色不变挥了挥手。 “咱们现在就下去。” 篮球馆的门口。 程烟晚快步走到哆嗦的何序身旁,素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惶急: “你来干什么?快跑啊!” “我,我不跑!”何序表情僵硬的梗着脖子,“我不怕他。” “我自己惹的事,我,我自己平……” 你自己平? 程烟晚简直心急如焚,他一个【吕布】,你自己要怎么平? “穷校花你拉他干什么?”柯达雅搓着手嘿嘿干笑,“你不会觉得,他现在还走得掉吧?” “你不要嚣张……”何序转向柯达雅,正要争辩,身体突然就是一僵。 接着,他整个人猛地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眼神无比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情景一样。 程烟晚吓得赶紧扶住他,可何序越抖越厉害,全身像被通了电一般剧烈的抽搐。 马有才跑过来帮忙架住何序,却发现此时何序的眼神越来越诡异,表情竟然隐隐有种兴奋…… 他死死盯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在发生一般…… “癫痫!” 柯达雅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何序这小子直接吓抽了!” 九十班顿时哄笑成一团。 可周承野和小胖子田园对了一下眼神,表情却凝了下来。 他…… 难道是? “不会吧?”攥着药剂的温远回头看了一眼司马缜,“长官,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是……” “要觉醒近战类觉醒者?” 司马缜脸色阴沉,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法术类的觉醒者,觉醒时往往伴有光芒,而灾厄觉醒时形体会发生明显变化。 而近战类觉醒者,往往就是像何序这种,突然就“癫痫”起来,然后觉醒。 如果何序突然成了觉醒者,那自己前面所做的全部推理,可就全被推翻了…… “不可能。” 司马缜眼眸中精芒闪烁。 “他该不会是在……” 就在此时。 程烟晚怀里的何序突然停止了抖动。 他表情也慢慢平静下来,眼神中却渐渐就涌现出一种中彩票般的狂喜! 这时就连九十班的人也看出不对了,好多下意识就往后缩。 “他那明显就是看到‘序列箴言’的表情。” “看来应该是近战类的觉醒者!” 小谢惊讶瞪大了眼睛。 他现在简直心乱如麻——何序觉醒当然是好事,但他又真的高兴不起来…… 周承野是序列9【吕布】啊,何序觉醒能有什么用? 除非何序也觉醒前十名的序列,比如【白起】【成吉思汗】什么的。 但这概率简直就跟随便一锹下去,铲出一块黄金一样离谱…… “没用。”小胖子田园轻蔑的扫了何序一眼,冷冷开口。 “觉不觉醒,结果都一样。” “这小子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嗯?” 此时的球场中央,何序终于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诧异的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他还是那一身可笑的穿搭,可目光和刚才却已经判若两人。 仿佛一个在大海中漂流了很久的落难船员,苦苦挣扎着爬上了无人岛; 又像是一个苦苦跋涉的登山家,扳着石头攀上了雪山顶。 何序静静的站在那,却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慢慢从剑鞘中抽出那把剑,何序平静的看向周承野: “闹剧到此为止。” “周承野。” “滚出这个球馆。” “哦?你命令我?”周承野目光中现出一丝嘲弄,“请问,您的序列是——” 何序真觉醒了? 一二三班学生的脸上,顿时全浮现出一丝希望。 看着何序这么自信,难道是…… 君王序列? “周承野,你死定了!”何序一字一句道: “我是序列128,【李白】!” 球馆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随即,一阵爆笑就自球场上轰然炸响。 “哈哈哈哈哈……” “尼玛搞了半天,是个【李白】!杂鱼序列……” “装的跟他觉醒了【霍去病】一样……” “【李白】,昨晚老大随手废掉的那个二阶【李白】,全程用时大约两秒吧?” 柯达雅韩影等人捂脸捧腹,笑成一片。 周承野则是摊开手,一脸的扫兴。 本来还指望何序能觉醒个像样的序列,陪他好好乐呵一下。 可是,【李白】? 最尴尬的法术刺客,组队都没人要近战五废之首? “完了。”苏晴微喃喃自语。 而他身后一二三班的人万念俱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只有不懂行的程烟晚一脸茫然,她忍不住看向马有才,小声道: “【李白】不强?” “不是不强。”马有才一脸尴尬。“是很弱……” “这还真是命。”小谢惨然一声长叹。 何序一直就对【李白】这个序列很感兴趣,加上他今天又惊又怒,最后果然和自己那朋友一样,觉醒了这个垃圾序列! 唉…… 小谢无力的摇摇头。 【李白】这个序列太平庸了。 哪怕不和【吕布】比,它也是公认的三脚猫刺客,实际战斗力还不如烂大街的【斯巴达克斯】呢…… “看来这段插曲唯一的意义,就是帮我们理清侦查方向。” 温远有种白忙一场的郁闷,他和张岩无奈对视一眼,转头悄声对司马缜道: “长官,咱这瓶药剂省下了——” “何序不是灾厄。” “真的吗?”司马缜眉头皱成一团,他狐疑注视着场间的何序。 “序列128【李白】?” “证据呢?” 司马缜眯起眼睛。 反正何序你也不是【吕布】的对手,他上来一招你就顺势倒下…… 重伤,住院,躲过强制觉醒? 何序,你算盘打的不错啊! “长官,【李白】好歹也是个觉醒者,算是人类的财富。”温远表情有些为难,“我们总不能看着何序被周承野宰掉吧?” “要不,咱们亮出身份,结束这事得了?” “不。”司马缜摇了摇头,目光微凝。 “我们先看着。” “认真看。” “何序,我还以为你多少能觉醒个【鲁智深】呢。”周承野无聊的拢了一把自己的银发。 “结果你踏马就是个废物【李白】,我昨晚刚刚废过的【李白】!” “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扫兴?” 何序没开口。 他推开一旁程烟晚劝阻的手,提起剑,缓缓走向球场中间。 他的脚步很慢,偏偏带着一种诡异的稳定性,好像每一步都被丈量过,带着一种安静的力量。 渐渐地,九十班的声音低了下去。 ——唰! 那柄“老年健身剑”被何序舞出一个曼妙的剑花,极其潇洒的停在他胸前。 不顾小谢那个“快跑”的眼神。 何序单腿抬起,左手优雅的背到身后,剑尖一指周承野。 厉声道: “来!” 全场足足被硬控了两秒。 “噗嗤。” 周承野这下真的憋不住了,他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竟然摆了一招……” “仙人指路?” 他看着何序剑柄下飘扬的金黄剑穗,还有那背在背后,捏着兰花指剑诀的左手,捧腹大笑。 “他当自己拍功夫片摆pOSe呢?”小胖子田野也是哭笑不得。 “见过业余的,但没见过你这么业余的……” “孙子来挠咯吱窝,真踏马是给爷逗笑了!” 看到何序的起手式,小谢嘴角一阵抽搐…… 不是,这种进攻时不好发力,防守时又不能及时后退的废物起手式。 何序你摆它有啥用啊? 我早就说你那个武馆便宜师傅是个骗钱的,你还不信…… 他教的这些完全不能实战,纯纯就是个武术套路表演啊…… 全场所有人尴尬的很同步。 只有一心学习,完全不懂行的程烟晚,脸上浮现出一丝希望—— “这个起手式挺帅的呀。” “说不定能赢?” “我这套剑法的名字是——”何序还要再说。 “闭嘴。” 吱嘎—— 8根锋利无比的骨刺,从周承野手背上慢慢长了出来。 “我才没有兴趣知道你那狗屁剑法叫什么。” “让我先断了你的腿玩玩吧!” 如雄鹰般振翅般高高纵跃起,周承野挟起一道凌厉的劲风,猛的扑到了何序身前! 球馆高顶灯的白光下,他右爪惨白的骨刺折射出妖艳的磷光,快得甚至带起了呜咽的风声。 “完!”小谢只觉的眼前一黑——周承野一上来就用了全速! 而何序这个菜鸟,偏偏用了一个很难防守的“仙人指路”做起手—— 现在他根本没时间躲了…… 小谢几乎要去捂自己的眼睛,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何序没有躲避。 他只是把剑尖斜向上轻挑了那么一寸—— 对准了周承野的喉咙。 嗯? 空中的周承野表情顿时一僵。 何序这一剑挑的方向十分刁钻,照自己目前的去势,当然能刺死他,可也会把喉咙怼到他的剑尖上! “妈的!” 周承野空中强行一个转身,收爪回挡。 铛——! 爪剑相碰,周承野狼狈的落在一旁。 “我没看错吧?”小胖子田园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攻速拉满的【吕布】,被一招搞笑的仙人指路给怼回来了? 此时的何序,正借着周承野格挡的力量,顺势从容的转身。 长剑在他手上翻飞,划出一道妖艳而瑰丽的弧线。 一个飘逸的云步之后。 一阵咬字韵律奇特的古老戏腔,在球馆中悠然响起: “——君不见,” “——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 …… 第21章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妈的!”周承野一脸气急败坏,他猛地横爪在前,上前一步。 骨刺自下而上,来了个气势如虹的斜挑! 这一招范围极大,难以躲避。 “你肯定只能架!”周承野在心里狂吼,“只要你用剑一架,我就斜插一步来个左手突刺,捅你个对穿!!” 然而,何序没架。 他一个马步横移,把剑尖指向了周承野心脏的方向! 这思路和上一剑如出一辙,意思明明白白—— 你斩断我右肩,我捅穿你心脏。 来啊,换家呗? “你特么……”周承野无奈硬生生止住攻势,怒火攻心的又收回这一招…… 有病啊?招招以命搏命? 自己这是碰上了一个疯子吗? 他感觉自己节奏完全被打乱了,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简直就像在茅房里舞剑,完全施展不开拳脚——生怕一脚就踩在屎里…… “活见鬼了!”一旁的小胖子田眼皮一阵乱跳——还有这种不要脸的剑法? 周承野咬着牙一个迂回,拉到何序侧方,弓身,蹬地,开始全力加速前冲! “我要用速度击垮他!”此时周承野已经反应过来,要想破解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最重要的就是把速度拉上来—— 【吕布】可是序列9,自己的速度完全不是何序这个【李白】可以比拟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周承野已经冲到何序侧后时,何序只来得及侧过身…… “死!”周承野一爪就斩向何序的脖子! 何序根本来不及招架。 他只来得及转头看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一下手腕—— 他将那大宝剑的剑尖,对准了周承野的裤裆…… “尼玛……”周承野破口大骂,再次跳开。 真特么不要脸啊,明明我实力占优,明明他全身都是破绽,可这一爪怎么就死活递不上去呢? “何序有胆识啊……”小谢眼眸里掩饰不住的惊异,“他竟然和周承野玩玉石俱焚?” 关键他时机把握的还很妙。 这几剑看似疯狂,其实极度理性——何序心里很清楚,周承野这个二代绝不可能同归于尽,所以其实他没有任何危险! 而此时一二三班的阵营里,马有才苏晴微等全都被震撼了,大家心里慢慢开始升起希望。 而反观柯达雅那边,刚才的嘲讽戛然而止,九十班一个个好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全不说话了。 “你这什么疯狗打法,完全不防守的?”周承野恼羞成怒的叫道,“这谁教你的剑法?” 可何序根本不理他—— 刚才我要介绍的,你不听,现在又来问我? 他收剑,起身,云淡风轻的舞出一个剑花。 自顾自的吟道: “——君不见,” “——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2重速度!” 周承野表情顿时一僵。 他加速了? “你这杂碎——”周承野身形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瞬间冲到了何序身前,狂吼着挥出一段连招! 勾,挑,抹,撩,斩…… 他一爪又一爪,招式狠辣,判断老道,速度快若闪电! 然而,没用。 何序根本不管他。 无论你什么招来,我就只用一招回击—— 刺。 刺眼睛,刺喉咙,刺心脏,刺裤裆。 防守? 闪避? 不好意思,这些我都不会诶。 我只问你一句话,麻烦你诚实回答: “同归于尽,你愿意吗?” 周承野当然不愿意! 别说同归于尽,就是重伤也不行啊。 他周大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和何序这么个泥腿子玩等价交换? 于是他只好攻了退,退了攻,一套连招打的支离破碎,凌乱不堪。 “何序好厉害啊——他面对周承野一点都不慌……” “是啊,反倒是周承野跳来跳去的,被他耍的团团转。” “啥【吕布】啊,我看他好像一只没头苍蝇……” 乱纷纷的议论声此刻自一二三班的阵营里传出。小胖子田园直听的眉头紧皱,一阵腹诽。 他也不禁觉得,老大也太爱惜羽毛了,拼着受点伤,把何序毙掉不就完了? 现在两个人就是在玩那种汽车对撞的赌博,但每一次先打方向盘转向的,都是周承野…… 结果何序明明一个平民序列,竟然靠着悍不畏死,生生把【吕布】给硬控住了! 而原本已经紧张到要报警的程烟晚,此刻也把手机放了下来。她惊讶的注视着场上,一双美目瞪的老大。 而此时,周承野已经陷入了抓狂。 “艹!” “何序你有病吧?” “你这个胆小鬼,敢堂堂正正和我打不?” 他连攻连退了好一阵,平白消耗了体力不说,竟然还陷入了被动。 而何序就在那以逸待劳的准备和他同归于尽,偏偏他又无可奈何,只能在那骂街。 何序并不还嘴——他是一点多余的体力都舍不得消耗。 在周承野连续十轮进攻无果之后。 何序手中长剑的寒芒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他淡淡一笑,终于开口: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3重速度! “这一转眼都上到第3重BUFF了?”小谢彻底懵了。 局面会变成这种走向,他完全没想到…… 其实刚开始听到何序选这首《将进酒》时,他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小谢很清楚,一阶的【李白】就是通过用吟唱诗词,来不断给自己加速。 念一句加一点攻速,加完后冷却一段,然后才能接着往下念。 如果运气好不死,撑着念到整首最后一句时,【李白】会获得一个爆发的终结技能—— 【侠客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选哪首诗词非常关键—— 如果敌人比你弱或不相上下,你大可以念个长的,赌一赌。 毕竟长诗词的BUFF效果远比短的强,最后的终结技威力也更大。 但如果敌人比你强很多,你一定别浪,赶紧搞一个短的五言绝句念起来,死命防守,撑着把三句念完,赶紧发动终结技,落袋为安。 这才是王道。 可何序似乎不懂这个套路——他上来就来了首《将进酒》…… 当时小谢脑瓜子嗡嗡的,对面可是个【吕布】啊。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在【吕布】面前,把这么一大首长诗念完? 等终结技憋出来,你已经死5回了好吧? 可现在结果摆在这里,人家这《将进酒》,好像,八成,大概是念对了! “不是,周老大他在干嘛?” “我本来都准备好看何序被大卸八块的限制级画面了。” “结果只看到周老大火急火燎冲过去,莫名其妙的退回来……” “又冲过去,又退回来。” “反反复复,不停重播,上蹿下跳的感觉跟被电打了一样……” “有毛病吧?” “这何序速度反倒越来越快,这么下去,老大不会被人家翻盘了吧?” 柯达雅韩影等一众小痞子此刻都交头接耳,面面相觑。 这可是之前谁也没想到的局面—— 周承野步步紧逼,但占据主动的,竟然是何序? 而一二三班那边,所有人都欢欣鼓舞起来,包括程烟晚这种不太懂格斗的人。 作为一个外行,她并没有看出何序几次险象环生,命悬一线。但在她眼里,这场战斗中的两个人,气质完全不同。 原本大家觉得稳操胜券的周承野,一直很狼狈,他跳来跳去的像一只疯狗,满脸的气急败坏。 而何序,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何序,他竟然很从容。 无论是念诗,还是战斗,他总是那么优雅淡然,从容不迫,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种好整以暇泰然自若的姿态,真的好帅! 深吸了一口气,程烟晚说出了大家想说,却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的那句话: “看这局面,说不定何序能赢?” 而此时,全场脸色最难看的人,是司马缜。 “三次了。”他皱眉思索,喃喃自语。 “何序他加了三次速度,每一次,都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快。” “难不成,他……” “他还真是个【李白】?” …… …… 第22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刹—— 宛如风雷尖啸般,何序轻旋长剑,绽出一个回旋斩,直奔周承野咽喉! “好快!”温远惊叫道。 周承野连忙一个连续后跳,手忙脚乱的横撤到左侧的空地,正要狠喘几口回下气息…… 那边何序手中剑再挽,悠然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四重速度! “又双叒加速了?” 周承野只觉得自己面皮一阵疯狂抽搐…… 太荒诞了。 原本自己可是血厚防高的狂战士序列,而何序他就是个脆皮刺客罢了! 刺客不都是前期猛后期废嘛? 怎么现在越打越强的,反而是何序了? 握草,难不成世上还有能和狂战士玩“大后期”的刺客? “不行,不能这么打了!” 周承野冷汗直冒,脸上竟然现出了几分恐惧的神色。 “这么打下去,我可能真的会败北……” “得用一下那招了!” 嗡—— 何序右手划出一道银色白虹,直朝周承野弯斩而去。 他现在越来越收放自如。 和【李白】一样,【杨戬】也是敏捷属性的序列,到达二阶后更是速度奇快。 在这场仗之前,何序定下策略,把2阶【杨戬】的速度分成了11个档。 他从最慢的1档开始演,每念几句诗词,他就升一档速度,伪装出李白的提速BUFF的样子。 但这种打法有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前期太艰难了—— 一档速度的“李白”,怎么可能抵挡住一个同阶的【吕布】呢? 在别人看来,何序的策略是搏命玩“同归于尽”,但这其实只是表象罢了…… 周承野的咽喉能有多大面积? 在他高速移动的时候,一个人想精准刺中这么小的位置。 这种难度好比要在满天落下的假钞中,通过看水印,找到唯一那张真钞票那么难…… 当时双方速度上差太多,同归于尽只是一个妄想罢了—— 一个平民序列【李白】,是不可能通过“玉石俱焚”,威胁到【吕布】的。 但何序是【杨戬】,他有自己的杀手锏—— 藏在帽子头巾下面的第三只眼。 这第三只眼除了能【识别幻象】外,还有一个逆天的技能,叫做【慧眼刹那】。 它会把周遭世界的一切,在何序的脑海中大幅度放慢。 周承野一爪刺来,从出手到击中,可能只需要0.1秒。 但是,这个0.1秒,在何序发动【慧眼刹那】后,在他脑海中足足播放了1分钟—— 一帧又一帧,全是慢镜头,相当于是把全世界都开了0.05倍速…… 这就好比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距离你20米,在一秒钟内冲到你面前,你当然反应不过来。 可如果这20米,它用了10分钟才撞到,你躲得开吗? 你一定躲得开。 你甚至有空回忆一下,自己班上哪个女生腿白,哪个女生腿长,哪个女生腿又长又白。 因为这是10分钟诶。 这也太来得及了…… 而这,就是何序为什么能毫厘不差,让周承野主动把要害送到他剑尖上的原因—— 他在何序眼中也太慢了。 作为180个序列中,反应最快的那一位,何序甚至有空去想该怎么捏左手的剑诀,才显得更飘逸更优美……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刚才懂行的人一方面惊叹何序的莽,同时也都在吐槽周承野的软—— 他们都觉得每次何序一对上周承野就吓得躲开,果然是个娇气的富二代诶…… 其实周承野是真的冤—— 何序那剑也对的太准了,他不收招是真的会死啊! 唰唰——! 何序越战越勇,他飞快递出两记突刺,速度再次快了一大截! 而这一次,周承野躲闪的很无奈。 尤其是在后撤时,仿佛体力不支般,他脚步竟然有些踉跄…… 这一踉跄,他瞬间就陷入了险境,完全暴露在何序的剑下…… “好机会!”马有才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在心中大叫,“牢序,上去捅他啊——” 然而,小胖子田园竟然也两眼放光,暗中狠狠的一挥拳…… “小心!”小谢顿时反应过来了。 周承野这一下,和刚才骗他刺篮球架的伎俩如出一辙…… 他是要骗何序—— 不要追击啊! 何序没有追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踉跄的周承野,他竟然没有出剑,而是选择了…… 鉴赏。 “啧啧啧。”他气定神闲的站在那,歪头看着周承野。 “还挺逼真!” “怎么弄的,教教我,脚再拐一点?” 周承野嘴角一顿时抽搐,脸涨的通红。 握草…… 被看穿了? 自己堂堂一个【吕布】,竟然被【李白】耍的团团转,然后又被猜个底掉,再当众揭穿…… 关键何序还在那丑态百出的模仿我动作,他特么挤眉弄眼的,这样…… 这样不就显得我更加傻逼了!? 周大少在风中足足凌乱了5秒。 何序再次开口: “——烹羊宰牛且为乐,” “——会须一饮三百杯。” 周承野:“……” 第五重速度了?? 停! 你们自己不能这么和他耗下去啊,时间不在我这边啊…… 周承野气急败坏,他打定主意了,拼了! 这一次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和何序搏一下—— 何序未必真能刺中自己要害,但自己只要能捅中他一爪,就彻底赢了! “死!”他嘶声吼道。 毫无花哨的一爪,直奔何序面门!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再次发生—— 这一次,何序竟然放弃了那套“换命”战术。 他躲了。 他一个飞快的闪身,躲开了这一爪,随后…… 他开始了对攻! 刷刷刷——! 何序一个凌厉的转身,长剑如笔,挥毫作墨般竖斩横扫起来! 这几剑行云流水,纵横捭阖,完全截断了周承野的反击路线…… 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全变了。 开局以来,这是何序第一次由静转动,由守转攻,反扑周承野—— 此时场上不停进击的人是【李白】,而那个慌乱后退的人,竟然是【吕布】。 你敢信? 九十班瞪着眼睛,简直怀疑自己走错片场了,说好的周承野大杀四方呢? “又晚了一步!”小胖子田园捶胸顿足。 身为【吕布】,如果周承野早下了对拼的决心,肯定能赢的…… 但是现在,何序已经把攻速提上来了!” 田园只觉得一阵气闷。 现在并不是【李白】比【吕布】强,而是何序用脑子在碾压周老大,把他算的死死的! 田园觉得这简直就像另一个版本的龟兔赛跑—— 乌龟是个人精,它知道兔子这种货早晚会睡觉,自己慢慢跑就行,而兔子…… 它不负众望,还真就睡了! “妈的,何序你找死!”周承真的被激怒了。 他肌肉虬结,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趁着何序进攻时收剑未稳,他自下向上撩起了一爪,朝着何序侧面就猛冲了过去! “牢序他来不及转身了!”马有才骇的大叫。 然而何序没转身。 他看都没看侧扑过来的周承野。 竟悠悠然把左手背了身后,同时一脚抬起,脸一侧,右手剑极为慵懒的递了出去。 “嗤!” 何序一剑正中周承野脚踝,直接就将他放倒在地! “卧——槽!” “不是吧?” “我看到了什么?” 田园瞠目结舌,心中只觉被非洲草原的野牛群碾压过。 何序把老大干趴下了? 九十班所有人完全傻眼了,就好像被雷霆劈中了一般。 “我的天哪!”小谢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何序这什么妖孽剑法,这么华丽的吗? 说来也怪。 一开始速度慢的时候,何序这套剑法看起来非常可笑,矫揉做作,扭捏作态,都是些华而不实的花架子。 再加上那个累赘的剑穗,简直跟舞蹈似的,异常搞笑。 可后来,随着何序速度慢慢变快,这剑法的气质竟然变了—— 它变得优雅而慵懒,还有一种淡淡的傲慢。 小谢甚至觉得连那剑穗都甩的很写意…… 而到了现在,何序这剑法又之一变。 它竟然隐隐有了一种纵横捭阖的王者气概,凌厉中还有几分雍容。 小谢都懵了。 是我看走眼了?我太刻板印象了?? 其实何序这剑法不是花架子,人家只是比较…… 呃。 细腻? 地上的周承野喘着粗气爬了起来,他脚踝上伤势,已经恢复如初。 何序没有追击,但周大少却气的脸颊肌肉直跳,好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一样。 我被放倒了? 我,天之骄子【吕布】,被一个平庸序列【李白】放倒了? “五重速度……” “何序和他几乎一样快了。” 司马缜闭上眼,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刚才整个过程—— 一开始周承野很托大,恨不能飞着攻,但被何序用“同归于尽”撑过去了。 接着周承野不跳了,开始玩大开大合,可晚了一步,何序撑到了二重速度。 这时周承野终于认真了,开始用破绽小的连招,可是又晚了一步,何序上了第三重,第四重…… 周承野慌了,想卖个破绽阴何序。 然后他成了笑话。 何序直接上到第五重速度,开始和他对攻,用精妙招式直接把他放倒…… 这过程确实离谱——正常来说,【李白】念完第一句就被【吕布】干掉,才是常态吧? 问题是从头到尾,何序不停挖坑,周承野不停往下跳,局面竟然慢慢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我宰了你!” 恼羞至极的表情在周承野脸上越扩越大,他只觉得脑门里窜起无数道怒火,简直要顶翻天灵盖了! 他发狠地嘶吼起来,如一道炸雷般顾远冲了过去,抬手就是一个不管不顾的侧劈! 此时的周承野已经癫狂,他完全不介意和何序换命! 但人家何序开始介意了…… 他一个翻身躲开,长剑带起呼啸的风声,狠狠斩在周承野的骨刺上。 铛——! 两个人你来我往,杀到一处,异常胶着。 而司马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刀刀戳心。 这两个人的胜负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现在何序展示的,确实就是最最典型的【李白】一阶招式—— 【侠客行】! 他已经加了5遍速,就像爬楼梯一样,一会一个台阶。 此时他吟诵到了第五段,已经快的流星赶月一般,隐隐可以匹敌【吕布】了。 这么明显的进化路径。 不是【李白】,还能是什么? 职业生涯第一次,司马缜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盯着场间何序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满脸狐疑。 难道我错了? 难道何序这小子他…… 他还真不是灾厄? …… …… 第23章 将进酒,杯莫停 看着场间的何序,小胖子田园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众所周知,【李白】是最缺乏爆发力的刺客——他需要在战斗开启后,靠面对敌人近距离念诗,才能给自己加上BUFF,前期弱的一笔…… 大多数时候,这序列往往都是还没发力,就被人带走了。 但今天,何序向大家展示了一件事。 【李白】前期确实不太行。 但如果你不能在一开始消灭掉【李白】,让他熬过前期拖到后期…… 那这个序列,是真能给自己加BUFF,加到你怀疑人生! 如果这个【李白】又是个剑术高手,那局面几乎就完全失控了,就像此时的场上—— 周承野何序你来我往,激烈对攻,看着不相上下,可问题是…… 《将进酒》还没念到一半呢! 小胖子田园看的心惊肉跳,然而墨菲定律说,怕什么就来什么…… “——岑夫子,丹丘生。” “——将进酒,杯莫停。” ——六重速度! 唰唰唰——! 何序再上一步,拧身连刺三剑。 这三剑,在“元甲太极剑”里有个名堂,叫“梅花三弄”。 李叔曾经谆谆教导何序,说这招伤不伤人不重要,关键是要潇洒。 动作要有举重若轻的泰然,嘴角最好挂着自信的笑。 何序此刻很自信。 打到此刻,他心里已经彻底有谱了。 二阶【杨戬】一共被他分了11档速度,此刻他已经演到6档了。 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是时候准备收割比赛了。 “你这个渣子,我要剐了你!” 恼羞成怒的周承野,左手骨刺猛地划出一道银色白虹。 而何序右手剑也带起一条银河似的光带…… ——铛铛! 一剑一爪撞在一起,发出两声连响,火星四溅! 此时两人距离很近,简直近的就要撞到一起…… “不好!”小谢顿时心头一紧,“何序的剑太长,这距离是他的攻击盲区!” 果然,周承野狞笑着挥起藏在身后的右爪,直插何序的面门…… “捣烂你的脸!”他在心中兴奋的大吼起来,“终于让我抓到你破绽了——” “这个距离上,兵刃越短越占优!” 然而。 何序露出了一个嘲弄的微笑,抬起了自己的左肘。 这个距离上,确实兵刃越短越占优—— 肘,比骨刺短多了…… “嘭!” 何序一肘砸在周承野脸上。 如同一个被锥子扎爆的西瓜般,周承野脸上爆出了一团血花,惨叫着摔了出去…… 悠然把长剑背到身后,何序左手极为慵懒的比出一个剑诀: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7重速度! “妈的!”周承野仿佛被踩了尾巴般跳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被炸烂的鼻梁飞快恢复。 然而还没来得及出招,何序已经踏着“品”字型云步,闲庭信步的踱到他面前。 唰唰—— 何序手腕抖动,飘逸出尘的再刺两剑! 这两剑一左一右,仪态极为潇洒,飘飘然如若敦煌莫高窟里的飞天神女一般。 然而轨迹却十分飘忽,一左一右,极为刁钻卡在周承野的躲闪路线上…… “噗”、“噗”两声响起。 周承野肩头下腹连中两剑。 他慌乱后退,人在空中飙出了两道血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浑……” 周承野还想挣扎着爬起,然而何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狠狠踹在到他脸上! 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周承野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回,他没有马上再起来。 他双手按着地,不停的喘着粗气,狼狈的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没错,【吕布】可以无限恢复,可并不意味他的体力是无限的。 周承野消耗太多,撑不住了…… 满场皆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着力竭的周承野,只觉得脑子如遭雷击。 序列9【吕布】。 用一半速度,就可以生吃3级的【斯巴达克斯】的【吕布】。 竟然被刚觉醒的何序,捶到了这步田地? 小谢嘴巴慢慢张大。 田园的手在不住发抖。 柯达雅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程烟晚则惊喜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帅呀! 她此刻觉得,何序真的好帅好帅! 他的剑法一招一式华丽而雍容,精妙而优雅,有时像是一场曼妙的舞,有时又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杂技。 赏心悦目,看的他如痴如醉…… 程烟晚最欣赏的,就是他每次念诗时那个腔调—— 《将进酒》这首诗,每个大夏人都耳熟能详,就连学校演出都总会有人朗诵这一首,赢得满堂彩。 但程烟晚一直都有一个奇异的想法—— 如果诗仙李白他本人来念这首诗,该是个什么样? 今天她终于懂了,就是何序这个样! 潇洒,无畏,豪情万丈,但又带着三分不容置疑的傲气。 举手投足间,仿佛要整个天地都踩在脚下! “我从没见过这么帅的【李白】!”一旁苏晴微也是满眼小星星,心扑通扑通的跳。 男人都在理性的评估,可女孩子都是感性的。 苏晴微和程烟晚一样,只觉得此时何序这气质,简直也太不羁,太迷人了吧? “如果帅也是一种罪……” “那何序他简直十恶不赦!” “完了,我发现我成他迷妹了!” 场上,何序在冷笑。 他慢慢朝地上的周承野走过去,手中长剑在空中舞出一道道剑花。 “优雅。”马有才兴奋的大吼,“我义父他好优雅!” 现在哪怕是他这种外行,也已经看出何序彻底占了上风,周承野快要挺不住了! “他太从容了。”温远也是满脸的震撼。 “他从容的简直就像一个丹青圣手,在随手画一幅泼墨山水……” “绝了。” “这套剑法简直绝了!” “你……”周承野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何序不答。 他唰的一剑刺向跌坐的周承野,后者一个狼狈的就地打滚,翻起身。 然而何序这一剑只是一个虚招。 他猛的向前一上步,顺势一个弧形的劈斩—— 霎时间。 空中仿佛打开了一把巨大的白色折扇,那寒芒就像白色的扇骨般,猛地切到了周承野的脸上。 嗤—— 他的耳朵离开了脸! 鲜血从周承野的面颊上流下来,一滴一滴的滴在球场的地板上。 他呆若木鸡的盯着何序。 全场一片死寂。 慢慢用剑尖挑起地上的那只耳朵,何序嘲讽的看向周承野。 “元甲门太极剑。” “一课时60元,提我还可以打八折。” “了解一下?” 这话简直就像鞭子一样,抽在周承野脸上! 60元? 还能打八折? 我被48一课时的剑法打败了? 周承野的耳朵在缓慢的长出来。 然而,不能恢复的是他的体力—— 他大口喘息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可他望向何序的眼神中,并没有恐惧,反而充满怨毒,恨不能要将何序生吞活剥。 “杂种。” “你激怒了我!” 一股妖异的血色,慢慢爬上周承野的两颊,无数毛细血管自这血色中显现出来…… 他的银发不停的长长,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 “妈的……” 周承野脸上肌肉不停颤动,失控的大叫道: “你敢羞辱我?” “何序,你一个屌丝,敢羞辱我周承野周大少?” “你特么找死!” 腾腾的热气从周承野头顶散出,他的双眼,竟然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不是吧?”小谢心神一震,大喊道: “何序,快干掉他!” “他要升阶了……” “晚了!”周承野仰天长啸,巨大的声浪震的篮球馆一阵抖动。 “何序,你完了!” 众人摇晃的视野中,周承野面容狰狞的站起身。 他身形变得更加高大,肌肉也更加虬结,长长的银发披散在身后。 双眸猩红似血,就像是一位刚从血腥肉海中走出的屠夫。 舔着手背上的骨刺,周承野一脸狞笑着走向何序。 “何序。” “你一个连车都买不起的穷鬼,能逼得我把攒出来的升级用掉。” “也该死而无憾了!” “他二阶了!”小谢骇然,周承野拥有【破阵子】了! 手掌不自觉攥紧,小谢眼眸中闪过绝望。 一阶的【吕布】的技能是生出骨刺,但是一旦到了二阶,【吕布】就会得到他的核心技能—— 【破阵子】! 它是传说中的最强乱舞技,由破绽极小的杀伤动作组成。 当这套乱舞技启动时,【吕布】会一个攻击接着一个攻击,密不透风,让对方不停产生硬直麻痹。 一旦挨上这招,几乎就只能挨到死,根本无法脱离。 序列9之所以被叫“吕布”,而不是什么“金刚狼”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一招【破阵子】…… 当一个【吕布】到了2阶,拥有这最强乱舞技时,人们普遍认为—— 他已经“近战无敌”。 “看我怎么撕了你!”周承野鬼魅般围着何序跑动起来,速度之快,竟然拖出无数道残影…… 而何序收剑于胸,睫毛不安颤动,投下一片阴影。 “不是吧?” 他简直在心里疯狂骂街! 我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倒霉手气? 碰上一个【吕布】已经很惨了,他还升阶了! 千算万算,何序没料到【吕布】的升阶机制竟然这么古怪,竟然有攒升级这一说法…… 一般来说,觉醒者想升级,在前3阶来说,就主要是要经历激烈的战斗。 这个战斗你甚至不需要赢,只需要足够激烈,把力量调动的超级充分,突破上限,活着离开,就有可能升级。 但训练不行,假打也不行,就是要去真的搏命才有效。 灾厄比觉醒者多一条路,前3阶除了搏命,靠吃人也行。 而【吕布】的情况有点特殊——周承野明显就是已经经历了一些战斗,当时就可以升级了,但是他选择不升,攒着。 很明显,对于【吕布】来说,攒的越多,升下一阶的效果应该就是越强。 越冗余,越彪悍。 否则周承野没有理由非要这么攒…… 这可能是【吕布】的一个核心秘密,何序在网上根本没查到,似乎所有【吕布】都不肯把这事说出来…… “麻烦大了。” 一滴冷汗从何序额角滑落。 一阶的【吕布】,他有余力陪着慢慢演。 可二阶带了【破阵子】的【吕布】,几乎就是个杀神,一不留神就会被轻易撕碎…… 脚尖一勾,何序挑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剑鞘,用左手一把握住。 没有余地了。 近战类序列面对【破阵子】,只能死守——这在觉醒者里是一个常识。 “死!” 卷着狂风,周承野闪现般猛扑向何序! 他此时的速度快的简直如同瞬移。 铺天盖地的凶猛爪击,像一张铁网般朝何序兜头罩去,几乎瞬间就要将他吞没! 嗖—— 何序猛的向后纵跃,轻盈如一只低飞在春雨里的燕。 轻抖手腕,他猛然再挽一个剑花,口中念念有词: “——古来圣贤皆寂寞,” “——惟有饮者留其名。” ——八重速度! …… …… 第24章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铛——! 一剑双爪相交。 下一瞬,何序直接被周承野强横的力量,震得飞了出去! 狂怒的周承野没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双爪再次炸出一团乱影,他凌厉无比的攻向了踉跄退后的何序…… “啧!” 何序左手剑鞘,右手长剑,左右开弓的不停挡。 然而二阶【吕布】这套【破阵子】攻势简直快如黑潮。 周承野一爪接一爪,招式绵密如天罗地网,直接就把何序牢牢锁在其中。 何序根本没法反击,他甚至无法脱离战团。 这套【破阵子】乱舞就像是有磁力一般,疯狂的把他向周承野身边拉扯…… “完了。”温远表情复杂。 何序是个人才。 他一个孱弱序列【李白】,凭借高超的剑术,生生扛住了一阶的【吕布】,甚至一度有取胜的迹象。 非常了不起。 但也只能到这里了。 二阶的【吕布】,真的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破阵子】的可怕之处,就是它可以形成一个力场,让你根本没法逃离,只能不停承受【吕布】的狂舞。 连大型灰雾异兽都在这招下血肉横飞,这种烈度的打击,根本不是一个脆皮【李白】可以抗衡的…… “温远,准备一下。”司马缜突然开口,“随时启动你的【置换】。” 事到如今,他必须承认,再认定何序是个灾厄,恐怕是自欺欺人了。 何序是一个百里挑一的【李白】。 这样的人,死在一场霸凌里太可惜了。 “准备好了,”温远点头示意,“我大概需要两秒才能把何序从乱舞旋涡里拉出来。” “长官,现在启动吗?” 司马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犹豫: “再等一下。” 他举起的手,又挣扎着慢慢放下。 此时的场上,何序正在不停的退…… 他的剑招,已经被周承野纵横无敌的杀气,压的不成样子,像惊涛骇浪里转瞬就要熄灭的一点渔火…… 这一幕,让马有才这些一二三班的学生,面如死灰。 而沉默了许久的柯达雅等人,则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嚎叫起来。 “老大,剐了他!” “妈的刚才他挺狂的啊……” “把他捅成蜂窝!” “长官,救不救?”温远绷不住了。 “再等一下。” 注视着何序,司马缜眼中的一抹微光在犹疑的跳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的。 何序这个家伙在周承野攻势下危如累卵,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但是他的一招一式,竟然没乱? 司马缜简直无法理解—— 一个刚觉醒的【李白】,在【吕布】的【破阵子】如此疯狂的乱舞攻击下,竟然一点没乱? 谁给他这样的底气? “他撑不住了!”温远惊慌叫道。 “没有。”司马缜咬牙开口,“你看他的眼神。” “他并没有认为自己输定了!” 场上,何序不停的在退。 他左手剑鞘右手剑,险之又险的上挡下防。脸颊手臂,都已经被周承野带起的气流割出道道血痕。 所有人都感觉他马上就要被撕碎了—— 周承野的攻势凶悍无比,简直如同让大海翻转的怒涛,而何序就像其中一片随波逐流的脆弱孤舟。 你甚至已经听到它船板碎裂的吱嘎声了。 但诡异的是,他就是不翻船! “何序他能顶住对不对?”程烟晚脸色苍白如纸,她祈求般的望向苏晴微,想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我也不知道啊!” 苏晴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眼下这情况她是真不理解! 【破阵子】这种乱舞好像绞肉机,别说何序是【李白】,他就是个最敏捷的【聂隐娘】,现在也该完了。 但是他偏偏没有。 他很狼狈,他不停后退。 但他完好无损! “妈的!” “老子不相信弄不死你!”周承野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脸上完全是失去理智的癫狂。 他攻了半天,每一次都是毫厘之差,就可以轰碎何序。 但是何序简直就像能预测未来似的,总是险之又险的在最后关头生生避开! 踏马的简直见鬼了! 自己每一爪几乎都擦着何序的脖子边过,甚至能通过骨刺,感受何序的颈动脉的跳动…… 但就是特么刺不到啊刺不到! 周承野眼中的猩红在慢慢减弱—— 【破阵子】很强,但它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迟早会耗尽的…… 【——陈王昔时宴平乐】 【——斗酒十千恣欢谑】 ——九重速度! “噗!” 何序长剑如虹,竟然于万千爪影之中,刺中了周承野的左腹! 连绵如潮水的【破阵子】攻势,终于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停顿—— 周承野的节奏断裂了。 “就是现在。” 何序右长剑猛的上挑,划出一道满月般耀眼的弧线。 随之而起的,是那条一直累赘无比的剑穗…… 它竟于此时恰到好处的挡在周承野眼前,遮蔽了他的视线…… 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一直后退的何序,终于向前重重的踏了一步! “他逆着【破阵子】攻回来了?”小胖子田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周承野发动乱舞技后,何序第一次不退反进…… “把他压回去!”周承野表情狰狞,心中不停怒吼。 “我一定要把他压回去。” “【破阵子】还剩7秒,我绝对不可以让他攻上来!” “我要宰了他!” 他嚎叫着猛攻上来,双爪爆出层层气刃,如同掀起了两股激荡的飓风…… 这是有史以来他最快的速度,他拼了! “到临界点了。”小谢满头冷汗,浑身在不停的发抖。 内行都知道,一场比武可以打很久,但关键时刻可能只有一秒左右—— 现在,二人就到了这一秒。 胜负就在此刻! 是周承野在乱舞技能结束前了结何序? 还是何序念出那最后一句,释放出【侠客行】的终结技? “加油!”马有才忍不住放声大叫,“牢序加油!” 他一领头,那边早已经憋了半天火的一二三班,顿时一起喊了起来: “何序加油,干死这个混蛋!” “他以为学校是他家开的呢?要脸不!” “灭了他!” 对面九十班也不甘示弱,乱纷纷吆喝道: “周老大,快拆了何序!” “臭要饭的,敢和咱们较劲?呸!” “把他四分五裂分尸了!” 程烟晚手心都攥的发白,她觉得自己简直已经要窒息。 “何序。” “你能赢的对不对?” 她咬着银牙在心里不停的问。 现在她已经知道,两人实力相差悬殊了。 可她竟然依旧毫无逻辑的,对何序充满了信心!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就好像现在场上的何序不止是何序,他身上还有那个千古才华第一男子的魂魄,在和他一同作战…… 李白。 那个写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奇男子,不可能会输! “何序,你能赢的对不对?” “你说过,你很强的!” 无数激动的吼叫声中。 一团无比爆裂的剑芒,自何序手中猛然耀出,然后一寸一寸的伸展开来。 “起——” 他一个转身,剑鞘横架,再次上前了一步! “噗!” “噗!” 周承野左臂中剑,周承野右腿中剑! “再起——”何序又上前一步。 他一步接一步。 一开始步伐很小,他手中的剑芒也弱,仿佛一朵秋风里瑟缩摇曳的花。 接着,他的步伐开始变得大而坚定,仿佛每一脚都踩着鼓点,踏进一个铿锵的节奏。 而手中的剑芒也逐渐散开,扩大,再大,终于大成了一把能挡住满天风雨的伞。 再然后,他的步子越走越快,手中的剑芒越聚越密,越绽越多。 终于,那剑芒猛地爆裂而出,炸出一团夺目的光,仿佛夏日夜空里璀璨而盛大的烟花,凌空炸响! “——主人何为言少钱?” “——径须沽取对君酌!” ——10重速度! 漫天的剑影里,周承野不停的退,何序不停的进! 华美绝伦的剑式,如泼墨山水般从他手里倾泻而出。 挥动骨刺的周承野,在他面前疯狂的格挡,刺击,咆哮…… 然而,无可奈何! 周承野肩头中剑。 周承野胸口中剑。 周承野腰间中剑。 周承野浑身中剑! “凭什么!?” 他失控的狂吼,“这到底凭什么?” “你就是一个【李白】,烂大街的【李白】。” “你凭什么不给我去死!?” 周承野歇斯底里的狂吼,他双目血红,浑身肌肉不受控制般跳动,八根骨刺疯狂挥舞,爆出了如星辰灿烂的光芒! 抛弃了一切防守,他咆哮着对何序狂冲过来! 他心里只有剩下一个念头—— 什么也不管了,我要宰了他,宰了他! 而何序,慢慢的躬下了身。 他站在那,如同海潮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周承野发狂的嘶吼声中,他的长剑猛的向前刺出,划出一道无比耀眼的弧线。 迎着那如暴雨般的爪击。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周承野对冲了过去—— 他也什么都不管了! 手中长剑一抖不抖,剑穗被拉的笔直,如同金色的流星划过夜空。 一阵劲风穿过球馆的天花板。 那句音律古老的铿锵诗句,在何序口中豪迈激昂的吟出: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 …… 第25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两道身影交错,一剑双爪扬起。 唰——!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电光石火的交错后,周承野呆立当场,宛如泥塑。 而何序单腿跪在地板上,棒球帽落在了地上,露出里面的黑色海盗头巾。 “谁赢了?” 大家一脸茫然。 下一秒。 一飙血从周承野左胸激射而出。 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他软塌塌的倒在了球场上! “锵啷——”何序收剑入鞘,他站起身,捡起棒球帽轻轻戴回头上。 “何序——” 马有才,赵娟,苏晴微等人一起欢呼着拥向他…… 程烟晚没动。 可她的手激动的不停的抖。 远远的看着众星捧月般的何序,她突然就想起他早上发的那条信息—— 【别担心,其实我很强。】 何序没有说谎。 你们所有人都说,【李白】很弱。 可何序才不是【李白】,他是李白! 程烟晚忍不住骄傲地想—— 他才不是那个孱弱的刺客序列,他身上有诗仙绝不折腰的傲骨。 他真的好强! “这尼玛……” “这尼玛怎么可能?” 柯达雅韩影等人呆立着,仿佛被何序这一剑抽去了魂魄。 九十班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周承野周大少,2阶的【吕布】啊。 就这么输了? 【破阵子】不是近战无敌的吗? 等等! 大家战栗的看向周承野身下不停涌出的鲜血—— 那是心脏的位置。 周承野好像不是输了。 他好像是死了! “老大!”长发胖子田园大呼小叫的跑过来,声音尖利的好像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鸭。 抱住周承野,他一只手顺着伤口伸进胸膛,紧紧抓住了里面的心脏: “老大,坚持一下!我这就治好你……” 田园是序列76【扁鹊】,治疗系,二阶。 以他的等级,虽然不可能做到让周承野立刻转危为安,但是吊住命勉强还是可以的…… “谁让你救了?” 一把滴血的剑,突然架到他的脖子上。 何序冷眸微眯:“把你的手抽出来。” “你疯了?”田园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这可是周承野周大少,崇州市首富的儿子,圈里的太子!” “他要是死了,多少人要跟着陪葬你知道吗?” “不光是你,你们全家都……” “唰——” 长剑入肉。 鲜血从小胖子那层叠着肥褶的脖子里溅了出来。 “我说了,把手拿出来。” 田园一哆嗦,赶紧把手从周承野的胸膛抽出。 “何序,你不能这样。” 终于不再伪装维修工的司马缜,走了过来,摘下帽子。 “周承野的伤必须马上治,我们不能失去一个【吕布】,这事关大夏的利益。” 说罢,他挥挥手。 转学生张岩从人群小跑出来,一手按住周承野胸口的伤。 一团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下缓缓散发出来。 序列67——【华佗】。 “哦?” “我还当是哪个良心被狗吃了的电工,原来是司马长官啊。” 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何序目光冰冷。 “刚才我们一个班的同学被堵在球馆里,威胁要挨个断腿。” “没人管,没人在乎大夏的利益。” “现在咱们财阀公子要死了,突然间,大夏的利益闪闪发光啊……” 一旁温远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可司马缜却面不改色。 “何序,随便你怎么想,我不在乎。” “身为异管局成员,我要负责的不是你的情绪,而是整个人类。” “我要清除灾厄。” “不管那些灾厄是否已经暴露,还是伪装成了觉醒者……” 上前一步。 司马缜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 “何序,你真是【李白】吗?” “刚才发生的一幕确实很震撼,你确实具备了李白的所有特征。” “可问题是——你超纲了。” “刚刚觉醒就能破掉二阶【吕布】的【破阵子】?”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强的【李白】!” 司马缜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一只洞悉人心的鹰。 眼下这种情况,他当然不可能再强行要求何序去注射那种新试剂…… 异管局可以要求普通人打一针,但如果要求一个觉醒者也这么做,那你首先得去申请备案,保证自己愿意承担全部后果。 这个流程非常复杂而耗时,绝不是眼下明智的选择。 司马缜选择了观察。 他扔出那些诛心的话,然后仔细观察何序的微表情。 可何序笑了。 他笑着靠近司马缜,低声道: “司马长官,你知道吗?” “人类历史上有很多你这样的人——这些人一辈子什么都不做,就自作聪明。” “您总是口口声声,说要守护人类。可我怎么觉得,您要守护的,只有自己的面子呢?” “长官,我真心实意的请教您一个问题——” “承认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很难吗?” “承认自己判断错了,很难吗?” “做一个客观的执法者,不浪费纳税人的钱,很难吗??” 司马缜脸色顿时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银丝眼镜下,他一双细长眼眸慢慢眯起,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何序,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长官,请注意您的身份。”何序嘲弄的看向他。 “您只是一个执法者而已。” “执法者抓人要讲证据——但您好像不太擅长这方面?” 两人目光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地上的张岩站起了身,他已经初步稳住周承野的心脏伤势。 而温远让那些伪装的电工们进入篮球馆,把周承野往救护车上搬…… “过几天就是武考了。”司马缜目光冰冷的看向何序。 “本来,按照规定,已经觉醒的人,不再需要注射新型试剂了。” “但是何序,我要感谢你,你今天给我提了个醒——” “万一有灾厄冒充觉醒者呢?” 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司马缜拍了拍何序的肩膀。 “听着,我会向上面提议,修改一下这次强制觉醒的规则——为了避免某些影帝飙戏,产生漏网之鱼,我会建议所有人,无论是否已经觉醒……” “都要再次注射新型试剂。” “怎么样何序——惊不惊喜?” 说着,他转过身。 惬意的对何序挥挥手。 “武考时见。” “希望你喜欢新的试剂~” 看着他哼着歌走出球馆的背影,何序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其实今天,他原本已经瞒过去了。 但后面周承野出人意料的升级,搞乱了一切。 爆裂的【破阵子】太强了,何序只好拿出【杨戬】的全力—— 最后他赢了。 但是,这明显远超了【李白】的实力…… 而像司马缜这么老奸巨猾的人,你想用“我剑法就是高”来解释,他肯定是不会信的。 他不但不信,反而更加怀疑,还要去给武考打“补丁”。 何序顿时心头一阵烦躁。 如果司马缜真能申请让所有人都无法豁免注射,自己该怎么办? 立刻干掉他? 正好自己在20天内必须吃人,否则就会蛇化,要不干脆就吃了他? 不不不。 冷静。 他摇了摇头。 好的犯罪分子,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冷静。 一旦异管局官员被吃掉,恐怕全城都会马上进入戒严。 而且,我目前并不知道司马缜的序列,怎么确定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呢? 深吸了口气,何序转过头,恰巧瞥见柯达雅等九十班学生,正悄悄的要往外溜…… “站住。” 柯达雅等人顿时一僵。 仿佛慢动作般,他们一个个惊恐的转过头。 “嘿嘿嘿,序,序哥。”柯达雅搓着手干笑,“我们就是些小喽啰,跟着起哄而已,我们可啥都没干哪!” “您不会……” “您不会和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吧?” “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呗?” 说着他就挠着脑袋一脸傻笑起来。 何序也笑。 他笑着问柯达雅: “如果输的是我,你们会放了我身后的这些同学吗?” “还有,我记得你们刚才一直吵着要断我腿啊?” 柯达雅表情顿时一凝。 何序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对马有才苏晴微等人挥挥手: “把门堵上。” 刚才慑于周承野的淫威,一二三班的人根本不敢和九十班对峙。 这时看到何序天神下凡一般,大家的胆气顿时上来了。 这些人心里早把何序当成了老大,听到他吩咐,一股脑冲到门口,把要逃的马强几人全都踹了回来。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何序慢慢走到瑟瑟发抖的柯达雅面前。 “你看到刚才那个和我说话的电工了吗?” 柯达雅点头如捣蒜:“看,看到了。” “他们是衙门的人,权力很大,我惹不起。” “只能拿几位出出气,败败火喽。” “让大家见笑了。” 何序话音刚落。 他身前的柯达雅直接就飞了出去! 嘭——! 柯达雅撞在篮球架上,直接就晕死过去…… 噗通——! 噗通——! 脸色煞白的九、十班众人跪到地上,纷纷哀嚎道: “序哥,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啊序哥。” “其实我一直看不上可达鸭的做派,我也是被逼的……” “序哥,我以后跟您混,你别打我行不行?” 何序摆摆手。 “我打你们?怎么会呢,我不会打你们的。” “是你们自己打自己——” “一分钟内,每人扇自己100个耳光,脸不肿者再加100个,再不肿我来亲自打——” “开始吧。” 大家都傻了,拼命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 “笑?”何序哼了一声。 “笑也算时间哦。” …… …… 第26章 选择时限一分钟 球馆里,清脆的耳光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怀疑一个刚刚几乎杀死周承野的人,会危言耸听。 一向霸凌别人的九十班,今天被何序霸凌的无比凄惨…… “一分钟到了。” 何序走到长发小胖子田园面前。 “你没肿。” 田园目瞪口呆:“我不是没肿,我是胖,肿了看不出来……” “咔嚓”一声,何序一脚踹在田园的脸上。 “我说你没肿你就是没肿!” 小胖子惨叫着飞了出去,鼻血洒了一地。 而何序,却盯着他洒在地上的血迹,瞪大了眼睛。 在他眼中,地上的血迹慢慢的流动扭曲,缓缓开始组成字迹…… 升阶!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体内涌起,何序心中一阵狂喜…… “你的序列181【杨戬】已经升至三阶,叠加二阶的未完成需求,如想避免蛇化,请于10天内再次进食。” 狂喜戛然而止,何序嘴角一抽。 又要吃? 他刚才还在想自己是不是靠升级躲过了2级的进食,结果竟然被找补成10天…… 这也太紧迫了吧? 10天,这点时间他想找到一只灾厄都很难啊。 眼前那些血液继续扭动,慢慢组成新的文字—— “您的第三只眼增加了【超远视力】这个功能。” “现在,请您在以下三个技能中选择一个:” “(1)【盗面】1级” “此技能可以让你通过接触,复制其他人的脸(不包括身材),是【七十二变】的起始技能。” “(2)【哮天犬召唤】1级” “你可以通过此技能,选择一只犬科动物进行契约绑定,增强战力。” “(3)【示警】1级” “当危险即将发生时,你有80%的概率,在头脑中提前收到提示,用以做出应对。” “——请于1分钟内,在头脑中给出你的选择。” 何序的心情简直像过山车,他又大喜过望了…… 还好还好,【盗面】和【哮天犬召唤】都还在! 他立刻重新陷入了选择困难症——这一次,连那第三个技能甚至也非常不错…… 说实话,觉醒灾厄当然很不幸,但何序一直觉得,觉醒【杨戬】可能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个序列不但强,还非常稀少,比【悟空】和【哪吒】还要罕见,甚至少到大家都不了解这序列有什么招式。 哪怕是司马缜这种灾厄专家,也只知道【杨戬】有三只眼,是最像人的灾厄,仅此而已。 否则就以何序刚才的表现来看,司马缜早就已经能判断出来他是灾厄【杨戬】了…… 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何序从任何途径都打听不到杨戬的技能方向,只能靠自己推测。 他现在隐隐觉得,杨戬的核心可能就是通过第三只眼的“超慢读帧”,再加上自己本身快的离谱的速度,达到一种独一无二的敏捷和全序列最快的反应—— 在最终效果上说,就是“你怎么都打不到我哟,嘿嘿~” 在这个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的效果上,【杨戬】还有三个加点方向,分别代表了三种路径。 第一个是【七十二变】路径,这点和【悟空】有点相似;第二个则是【哮天犬】路径,这个路径有点像带魔宠的术士,类似【周处】。 第三个则是辅助路径,都是【隐匿】和【示警】这一类非直接的战斗技能,但是偏偏每一个都很好用…… 比如这个【示警】就特别的诱人,有了这个技能,自己几乎可以避免掉被偷袭,简直是多出来一条命…… “选择时限只有一分钟。” 何序闭上眼睛,陷入深思。 这一次他必须非常慎重,因为他已经三阶了。 众所周知,前三阶只要不停积累战斗就可以升,但从第4阶开始,升阶变得无比艰难…… 大多数觉醒者一辈子都被卡在了3阶。 因为想升4阶,他们需要对应的系列符文,这只有去秘境里碰运气,才有可能得到,九死一生…… 而灾厄则更为艰难,因为他们需要完成序列给出的天赋任务。 30秒后。 “我选1,【盗面】。” “您已经选择【盗面】,正式开启【七十二变】路径。” “接下来,如想继续提升到4阶,请完成天赋任务——” “吃掉30只灾厄,或是35个觉醒者。” …… 一辆又一辆的救护车挤爆了一中。 娇贵的九十班肿脸团,哼唧着依次上车,刺耳的鸣叫声响的整个学校都心慌。 于校长看的龇牙咧嘴—— 刚才每个九十班的学生,都一口咬定,他们是想锻炼一下意志,自己把自己抽肿的,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侮辱人智商的话,连幼儿园园长都不会信,何况他一个高中校长? 于校长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刚刚觉醒的【李白】身上。 何序。 这小子正站在小谢老师身旁,小声说着什么。 “唉——” 他叹了口气。 甲方的公子他一个校长当然惹不起,一个觉醒者他或许勉强可以拿捏一下。 但是如果加上带教职养伤的现役军人,那这事又不好办了…… 谢森可是有军方背景的活祖宗啊…… 与此同时。 “森哥,都办好了。”何序一脸讨好的递过一瓶东方树叶,“您辛苦了快喝水……” “你少来!”谢森狠狠白了他一眼,接过东方树叶喝了一口。“到我这脾气这么乖了?” 他心说何序这小子也太滑头了。 他这出其实就为了和自己强行绑定,搞出一副“惹我就是惹小谢,就是惹军方”的态势,让想动手的周家投鼠忌器…… 这种便宜自己能让他占吗? 能。 滑头,但是小谢欣赏。 有的人有骨气,有的人有头脑。 何序两者都有,另外他还有实力。 投资这种年轻人要趁早,谢森有种感觉,何序绝非池中物,现在能帮就帮,就凭人家这脑子,以后谁抱谁大腿,还真不一定呢…… “咱俩不用扯没用的,我开门见山,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 小谢竖起两根手指: “一,军方那儿我会马上通气,我肯定不会去找苗团长,我去找我在前线的首长,让他把你列入考察名单。 对外,你以后就是我小弟,赶紧披上军方这张虎皮,去震慑周大少的首富爸爸。” “敢和军方正面叫板的富豪,我认为没有,但是你这几天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道上有些传闻,说周承野他老子绝不像新闻报道里那么老实—— 什么著名慈善家,布鞋首富,谦恭爱国,都是特么人设罢了,不能真信。” “毕竟,哪有人只做正经生意,就能当上首富的?” “咱有军方撑腰,周家明面上当然不敢下手,但是暗地里……” “不好说。” 何序点点头。 这点好理解,周承野的爸爸周长风社会形象简直完美,但你要是认为一个富豪没有獠牙,那你就属于智障。 自己只是一个【李白】,军方并不会过于重视,现在自己要保命,基本全得看小谢老师的面子。 好在森哥决定给他这面子了。 何序躬身问道:“森哥,我明白——那第二条呢?” 谢森的表情顿时一凝。 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他压低声音,肃然道: “抽空带我去见李元甲李大师。” “啊?” “啊什么啊?我也想学你那套太极剑!你记得给我打八折啊……” “……” …… 夜晚。 南岗路。 不远处的面包店正在撤档。 程烟晚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五折刚买到的枫糖牛角包,递给何序。 牛角面包这种东西,她自己没吃过,对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的人来说,它太昂贵了,哪怕是五折。 但是刚才,她买了三个,因为她听说觉醒者饭量比常人大…… 她怕何序饿。 何序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看着他的吃相,程烟晚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要问我,刚才苏晴微抓着我说了半天,都说了什么?” 何序一边嚼一边开口。 程烟晚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都是些废话。” 何序不在意的摇摇头:“她说她会找她爸,帮我去周长风那灭火,然后又问了半天,我的剑法为什么这么优雅巴拉巴拉……” “最后她又絮叨,我不该把打的柯达雅重伤,又把九十班打成脸肿团,树敌太广了,戾气太重了……” “烟晚,你也觉得我收拾那帮小痞子,做的太过?” 程烟晚有些慌乱的低下头,似乎是对何序这么亲切的称呼自己,感到有些不习惯。 挽了下耳边的头发,她认真想了下: “我不觉得。” “你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就像你当时给我发的信息一样——看起来你很冲动很不理智,但最后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所以,我支持你的决定。” 何序笑了。 灯光从面包店的玻璃窗里透出来,温柔的打在他的侧脸上。 “所以我说苏晴微她说的都是些废话。” 他扬了扬手里的牛角包。 “她说了那么多,试图帮我。” “可她不知道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饿了,我最需要的是这样一个牛角包。” “而你不同——” “你懂我。” 夜风中,少年少女一起笑出声来。 看着程烟晚那白皙清冷又轮廓鲜明的侧脸,何序心想应该没有几个人,看过这样笑靥如花的程烟晚吧。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程烟晚绝对是欣疆血统,她的脸轮廓无比鲜明,面无表情时看着有些冷,可一旦笑起来…… 那嘴角简直挂着整个春天,什么样的冰雪都可以融化。 真好看啊。 “其实我有个古怪的想法,说出来你别生气。”他忍不住好奇的看着程烟晚。 “如果这个周承野不弄巧成拙搞这些花活,就老老实实的跟你表白,然后承诺出钱治好你妈妈的病——这样他能追到你吗?” “他不能。” 程烟晚想都没想。 “但我会把他的钱收下,给他写个借条,工作之后慢慢还。” “至于别的方面的交流,免了。” “我想你也听过传闻吧,除非必要,我不和任何男生说话。” 何序一愣。 确实有这传说,程烟晚不搭理任何男生,他觉得他们只会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 不过…… “那我呢?” 何序咬了一口牛角包:“我也是男生啊?” 程烟晚耳根有些微红。 眼神不自然的飘向了别处,她白皙的脖子慢慢泛上一片粉色。 “你嘛。” 她扭开头。 “你不一样的。” 风里夹杂着面包的香气,徐徐的吹过西马路,树叶沙沙的响。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还有点不太敢看彼此…… 咽下那面包,何序偷眼去看程烟晚,却忍不住想起自己的新技能—— 【盗面】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使用过这招。 因为这个技能的实现条件有点苛刻——你想复制一个人脸,必须先触碰这个人长达半分钟,用来采集信息,中间还不能间断…… 但这就很诡异了。 要变他,先摸他,还要半分钟? 何序倒是想拿马有才试试,但他发现自己有点抗拒摸这货半分钟…… 他忍不住瞟向身边的程烟晚。 要不…… “怎么了?”程烟晚察觉到了他的眼神。 “也没什么。” 何序苦恼的摇摇头。 “就是觉醒之后吧,老觉得这右手有点凉……” “小谢说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应该就是刚觉醒后,身体不适应强大力量导致的这种,怎么说呢……” “局部的温度失衡并发症。” “唉,真是太凉了。”何序搓了一下手,一脸为难的看向程烟晚。 “烟晚,你说这种情况——” “该怎么办呢??” 程烟晚愣住了。温柔的夜风中,她蹙起秀美的眉,认真思索了一下: “特别凉?” “特别凉。” “局部的温度失衡并发症?” “局部的温度失衡并发症。” 程烟晚咬住下唇,脸红红的。 “那,那我就帮你……” “捂一下?” …… …… 第27章 那,我给你捂捂? 夜色如水般温柔。 轻轻握住了何序的右手,程烟晚脸上飞起了两团红晕。 “谢谢啊。” 体会着掌心传来的温润,何序口不对心的说了一句: “你别说,确实好多了。” 程烟晚的手很修长,手指纤细柔若无骨,触摸起来异常的滑。 实话实说。 何序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 但,自己连人都不是,就是个灾厄,要什么脸? 这种身份也不能讲究太多了你说是吧? 捏着程烟晚滑腻的小手,他开始复制信息。 半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信息他早复制完了,手却没松开。 一旁的程烟晚也不说话。 她低着头,不敢看何序,心却跳的无比剧烈,脸颊都红透了—— 但她心里没鬼! 那何序手就是凉,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见死不救太冷血了,不可以的! 于是两个人沉默着牵手走到上次分手的路灯旁,默契的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就是那条棚户林立的破落街道了。 何序那天特意查了一下,这条街叫泥洼街,可以说的崇市的最底层聚集地,东西极便宜,代价就是秩序极混乱。 “烟晚,那……”何序有些不舍的松开手。 “我就送到这?” “嗯。”程烟晚低下头,嗫嚅道。“你手,手热点没?” “热了热了,呃,舒服多了。”何序一脸心虚的干笑。 “那就好。”程烟晚死死盯着地面上的蚂蚁,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 “那如果这个并发症手冷再发作,可以直接找我。” “毕竟……” “大家是兄妹嘛。” 何序一愣,程烟晚却慌张的转过身,闷头朝远处泥洼街那片破败的群租房走去。 然而只走了几步,她突然又停下了。 “何序。” 程烟晚轻轻的转过身。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漆黑的发丝轻轻拂过她清丽娇美的脸颊。 “‘烟晚’这个称呼,我总觉得怪怪的。” 有点慌乱的拢了一下头发,她看着地面,小声道。 “在家,我妈都叫我‘小晚’。” “那……”何序支吾了一下。 “那明天见,小晚?” 程烟晚点了点头,她笑了。 笑的好像万年冰川一朝融化,春回大地。 “明天见。”她挥了挥手,转身向那条破烂的街走去。 看着那窈窕的背影越走越远,何序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像都是对的。 时间,地点,年纪。 还有这恰到好处的夜色。 可惜啊。 自己如果不是一只灾厄,就好了。 慢慢的蹲下,何序看向路面上那个被月光照亮的,脸盆大的水坑。 举起右手,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手掌移开,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他的掌下—— 程烟晚。 何序看着水坑倒影里那张艳丽的脸颊。 她眯着眼,似笑非笑,眼波如猫一般把自己盯着。 毫无破绽,完全相同。 “她可真美啊。” 他自言自语的说,声音已经变成了程烟晚那清澈如冷泉般的美妙音色。 倒影里,程烟晚的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弧度。 “10天。” 何序眨了眨那双清冷潋滟的美眸。 “距离蛇化还有10天。” “真饿。” “牛角包这种东西,根本不顶饿啊……” …… 两小时后。 东丽家园小区,何序家的主卧。 “收拾东西。” 顾欣然站起身,声色俱厉的看着何序。 “收拾好所有必要物品,我们马上走,快!” 何序目瞪口呆。 “不是,小姨,我刚跟你说完我觉醒【李白】的过程,你不为我高兴吗?” “虽然不是什么逆天序列,但,但我好歹是觉醒者了啊!” “收拾东西这算是……” “你不懂。”顾欣然柳眉倒竖,明显已经在抓狂的边缘。 “你说的这个周承野,他爸爸叫周长风。” “我知道啊……”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惹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嘛?” 顾欣然再也控制不住,暴跳如雷的指着何序大骂道: “你在找死!” “你在找灭门的大祸!” 何序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注意到顾欣然的手指都在哆嗦。 关于周长风,他动手之前当然是调查过的,这个人的新闻铺天盖地非常好查,几乎的清一色的正面评价。 为人谦和,节俭,低调,做善事不留名,做错事勇于承认,坚决改正。懂得报恩,从不亏待任何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传统道德的捍卫者…… 可以说,这人如果有什么污点,那就是生了个周承野这么个跋扈的二代。 也就是基于这些信息,何序判断只要扯上小谢的军方背景,这件事应该就能平息下来。 毕竟周承野并没死,他作为一个【吕布】,休养个一阵就可以重新活蹦乱跳,可那时大家已经在不同的大学,这件事就可以慢慢平息了…… 现在看顾欣然的表情,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而且错的很厉害。 因为顾欣然家也在富豪圈子里,见多识广,很明显,她知道好多普通人不知道的内幕…… “我告诉你,何序,”顾欣然一边飞快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恶狠狠盯着他。“你那个同学,周承野,你觉得他挺狠是吧?” “其实和他爸周长风比起来,他就是个小白兔!”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媒体上从来没人说周长风不好?” “因为他们不敢——周承野已经用很多起前车之鉴,给他们定了规矩!” “你不用指望你的小谢老师了,周长风一定会绕过军方下手——你知道如果你今晚还住在这,会发生什么吗?” 深吸了一口气,顾欣然狠狠把毛巾摔进皮箱,怒声道: “明天一早,你的邻居就会闻到一股血腥味,他们会报警,然后警察踹开门后,会去通知异管局——” “因为那时你已经被灾厄吃掉了!屋里,墙上,地摊上,到处都挂着你的肠子和内脏,懂吗?” “你还愣在那干嘛?装东西啊!” 十分钟后。 楼下停车场里。 顾欣然把粉色保时捷的钥匙扔给何序:“会开车吗?” 何序没废话,点头就进了主驾,插进钥匙,打开引擎。 顾欣然在副驾坐下,飞速扯出安全带,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个低沉的男声,顾欣然让他安排一间安全的酒店房间,随后,顾欣然要他递个话,说她明天想去见“除夕”。 挂了电话不久后,就响了一声信息,顾欣然看了一眼,直接道:“往俞中区开。” 何序立刻开车上了路,这一路,顾欣然都在紧张不停回头张望,生怕有跟踪的车辆。 等到粉红保时捷开到俞中区时,她终于勉强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小姨。”何序看着前方的路,心头一阵懊恼,“看来我办了很蠢的事。” 顾欣然颓然摇了摇头,随即重重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良久。 她叹了口气。 “不怪你。” “我刚才表现的太失态了。” “对了。” “恭喜你成为觉醒者,姐姐,姐夫一定会很高兴的。” 何序深吸了一口气,12点的夜风,让他感觉喉咙间一阵冰凉。 “他们会很高兴。” “前提是,我能活下来,对吧?” 顾欣然不说话了,她扭过头,呆呆看着何序的眼睛。 “何序,你记不记得,18那年我们一起逛夜市,有几个流氓骚扰我?” 何序点头。 “记得,我跟他们打了一架。” 顾欣然“噗嗤”一声笑了。 “和他们打了一架?你还挺能美化自己的,明明是你被他们揪住揍,警察赶来时,你牙都掉了一颗好吧?” “别瞎说好吗?”何序打断她,“是两颗。” “一颗是当场掉的,一颗松动了,后来吃肉粽时给粘掉了……” 顾欣然顿时捧腹大笑,她指着何序疯狂吐槽: “当时你还说你自幼习武呢,结果那三人每个都比你矮半头,你一个都打不过!” “然后,你竟然还抱怨他们不按武术套路出牌……” “哈哈哈哈哈何序你个大傻子!” 顾欣然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阵,直到累了,她才喘着粗气捂住腰。 “何序,当时你可太蠢了。” “我当时看着你那个傻样,我就暗暗发了个誓——” “既然你这么蠢,那我可得保护你一辈子啊。” “我顾欣然这一生,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了。” 努力的挺直脊背,顾欣然扎起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双眸看着车窗外,她语气不容置疑的说: “周长风确实杀人如麻,但他如果想动你。” “必须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 …… 第28章 大佬 “顾小姐,咱这实在没有标间了。” “就剩这间大床房了。” 俞中区凯来酒店,穿着白衬衫包臀裙的短发女服务员,伸手比了下0302房间里那略显老旧的陈设,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要不两位将就一下,明天有空房我再给两位换好的?” 不满的扫了一眼屋里的装修风格,顾欣然忍不住一撇嘴: “切,现在北欧都没了。” “北欧风装修竟然还在。” “行吧,就这间。” 她从那个留着波波短发的服务员手里接过门卡,却发现何序已经进屋放好行李,正往沙发上搬枕头。 “小姨,我懂规矩。”何序一举手:“我睡沙发。” “你懂规矩,但你不懂局面。”顾欣然一歪头,不耐烦的看着他。 “少废话,上床。” “一起睡。” “啊?”何序抱枕于胸前。 “这……” “不太好吧?” 他可不想和一个不知道有什么技能的精神系觉醒者一起睡! 万一遇上个会梦境窥探的序列呢? 后果不敢想象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顾欣然一脸不满,解下系马尾的那串雕着幼稚花纹的手串,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你现在必须休息好,我要你保持百分之百的精力,明早跟我去见一个人。” 何序表情变了:“谁?” 顾欣然脱下条纹小西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吊带一步裙。 一屁股坐到床上,她随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好奇的从里面拎出一包小雨伞,又皱眉扔了回去。 转过头,她看向何序: “大外甥,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能阻止一个不择手段的黑帮老大,那你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什么身份?” 思索片刻,何序挑了挑眉。 “另一个黑帮老大。” “实力碾压第一个老大的另一个老大。” 黑帮最强的地方,在于隐秘,不择手段,没有下限,这也是警察军队等更强的暴力机构,对他们感到头痛的地方——这些人办事需要命令和证据。 所以,眼下这种混乱的世道里。 能压住黑帮的,往往是一个更大的黑帮…… “没错。” 床头顾欣然把身体向后靠,胸前一派大好河山愈发的壮阔。 拧开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她喝了一口,舔了舔自己丰润的红唇。 “小序子,明天我要带你去见‘除夕’。” “这个人,是‘阴历会’的老大,整个崇市周边地下秩序的龙头教父。” “他的话,周长风没有勇气不听。” “而你要做的,就是要努力让这位地下君王觉得,你,值得他为之出头。” “就是说你一定展示出你的价值来。” 何序点了点头:“‘除夕’是他的外号?” “是的,在他的‘阴历会’里,所有重要人物都是用农历节日做代号的。” 说着,顾欣然用下巴怒向自己旁边的枕头。 “现在,去洗个澡,把你自己洗的干净些。” 何序:“啊?” “啊什么啊?”顾欣然不耐烦的拍了拍雪白的床单,发出“啪啪”的声响。 “快点,我不喜欢等太久。” …… 翌日清晨。 崇市俞中区,第一医院门诊楼,七层。 “小姨,你不是说我们要去见那位地下君王吗?”何序有点茫然的低声问顾欣然。“咱为什么来医院?” 顾欣然意味深长的看向何序:“你是不是觉得,黑帮和医院一点不搭?” 何序心说那倒不是。 医院和黑道生意肯定有关联的,否则你没法说明,那么多器官买卖是怎么发生的…… 但,这可是第一医院啊。 崇市最权威最著名的医院,市民最放心的地方。从小何序但凡生了大点的病,父母就算排好久的号,也要领他来这,就图一个放心。 你要说普田医院跟黑道有关系,他信,可这里也? 如今这世道都这么乱了吗? 顾欣然不再说话,领着何序来到特需诊室的前台,笑着跟那个大眼睛护士摆摆手: “你好,我预约了特需门诊。” 那大眼睛护士拿出一张登记表格,笑盈盈的问: “请问,您预约的是哪个科室,找哪位主治大夫?” “脑科。”顾欣然也笑,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找包院长。” “我有很严重的脑科疾病——我老是想赚钱,想的都快发疯了。” 那护士的笑容戛然而止。 “稍等。”说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脸上浮现出畏惧的神色。 “请您跟我来。” 十五分钟后。 一间朴素的医生办公室。 陈旧却整洁的办公桌上,整齐地堆放着各类文件和病历资料,旁边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和研究报告。 墙上挂满了锦旗,中间位置是一幅有些古意的字画,上面书写着四个大字—— “医者仁心。” “坐。”办公桌后,一个慈眉善目,身穿白大褂的胖医生,和颜悦色的对何序顾欣然二人招了招手。 他笑容可掬的抽出一支华子,给自己点上,又问何序: “帅哥,抽烟吗?” 何序摆摆手,眼神却忍不住瞟了一下墙上那张眼前人的大幅介绍海报。 “包经喜,第一医院院长,呼吸科专家,擅长肺癌的治疗……” 注意到他诧异的眼光,包院长笑着摆摆手: “你是不是觉得,对于一个每天治疗肺癌的人来说,抽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和顾欣然对视一眼,何序点点头: “确实很奇怪。” “按理说,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吸烟成本有多大的几个人之一了……” “没错。”包院长伸手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 “抽烟对健康影响极大,等于慢性自杀——这叫事实。” “不抽烟我很难排解一些事情,会忍不住的焦虑——这叫感受。” “在事实和感受中间选一个——这叫人生。” “人生没有对错,就是一场选择,关键是看……” “值不值得。” 悠然喷出一口烟,他笑眯眯的看向何序。 “帅哥,你想求我帮忙保命。” “我当然可以保,但问题是——” “你值得吗?” “你,只是一个【李白】啊……” 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包院长审视的看着何序。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有种窒息的灼烧感。 “包院长,他确实只是个【李白】,”顾欣然身子探前解释道,“但他是一个能打败【吕布】的【李白】。”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打手,您的‘二十四节气’应该给他留一个位置。” 包院长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哂然一笑。 “小顾啊……” “一般来说,一个【李白】打败了【吕布】,我们通常认为,并不是那个【李白】强……” “而是那个【吕布】菜。” “这就像总有一些狮子会被羚羊的角意外戳死一样,你不能就因此说,那只羚羊比狮子强吧?” “小顾,我愿意见你,是给你的家族和你的序列一个面子,但你可能不知道……” “我的【二十四节气】最近补充一大批人,已经不缺纯打手了……” 转过头,他对何序友善的笑愣了笑。 “帅哥。” “我觉得我就没必要为了吸你这口廉价烟,去招惹周家那个难缠的肺癌了,太不值得,你说是吧?” “所以——” 包院长做出一个礼貌的送客手势,手比向门外。 “请吧。” …… …… 第29章 我头脑很好 包院长说完,不再看何顾二人,低头按了下桌上的按钮,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老刀,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极其瘦高的大夫走了进来。 这绰号老刀的人身高超过1米九,瘦的仿佛一根竹竿,头发虽然向后背的整整齐齐,但是前额已经秃了一大片。 他把一套档案放在包院长桌上,低声道:“最新的一批。” 转过身,他不耐烦的对何顾二人比了个手势。 “出去。” 顾欣然郁闷起身,可一旁的何序却没动。 他看着闷头翻那堆档案的包院长,沉声道: “我不是纯打手——” “我的头脑很好。” “你绝对有用得到的我的地方……” “哦?”包院长哂笑了两声,头也不抬的扬了扬手中的病历档案。 “你的头脑很好?” “那你说说,我手上拿的是什么?” 瘦高的老刀也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 何序扭头看了那资料一眼,很肯定道: “肉羊。” 老刀一呆。 包院长也诧异的抬起头。 已经起身的顾欣然眼珠一转,慢慢坐了下来。 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刀,何序徐徐说道: “他穿着大夫的衣服,能进办公室,明显是替你办事的心腹,而且地位不低,如果是正常的患者档案,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来送。” “他来送的,应该是脏活——你手上拿的是能做器官买卖的病人档案,所以,他才说是‘最新的一批’。” “我说的对吗?” 老刀和顾欣然都一脸惊讶,而包院长表情也终于变了。 仿佛第一次见何序一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点点头: “有点意思!” 眼珠转了转,他从拿起桌上一个打火机,点着。 火苗升起,包院长慢慢拖动开关,将火苗调到最大。 然后,他把那打火机递给何序: “按住。” 何序一脸困惑的接过那打火机,按住开关。 那是一个最最普通的塑料打火机,街边随处可见的那种。 硕大的火苗在打火机口不停的窜动,透过薄薄的塑料,何序已经感觉到那金属头在发烫。 “不要让这火灭,要一直燃烧。”包院长审视的看着何序,“一天后拿着它来找我,如果没灭,周家的事,我帮你挡。” “啊?”何序眼里闪过诧异。 旁边顾欣然一脸茫然指着打火机道: “院长,这个打火机太小,里面的丁烷根本烧不了一天。” “哪怕能烧得到也不行啊,这就是塑料外壳的便宜货,烧一天那金属头都烧化了……” “那我管不着。”包院长饶有兴趣的看着何序。“你不是说你头脑好吗?” “现在是早上9点45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这打火机烧一整天,一次都不许灭。明天这个时候,你单独拿着打火机来找我,如果不灭,我就保你;” “哪怕一天差一分钟灭了,咱也不用再谈了——” “顾欣然,我考的是他一个人,这事你要全程回避。” “我说的够清楚吧?” “好了,出去吧。” …… 不久后。 一辆出租车后座上。 小心用手挡住打火机的火苗,何序生怕它被风吹灭,小心翼翼的说道: “师傅,前面路口的酒店边停车。” 太难了。 天知道从医院出来时,他拦下这俩车有多难—— 谁会让一个举着打火机,盯着火苗不撒手的人上车呢? 关键这个测试是单独针对他的,包院长已经明白说了,顾欣然不许参与。 何序一边解释一边防着火苗被风吹灭,足足拦了5辆车,最后以双倍价钱+碰瓷恐吓这司机,对方才自认倒霉拉上他。 上车时,那个打火机已经烫到握不住了,感觉塑料外壳都已经要化了…… 何序只好借车上的沙发垫包了一圈继续握住,然而也没用,那打火机的火是开到最大的,里面的丁烷已经快烧没了。 此刻出租车终于到了昨晚的宾馆,车上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何序一下车,那司机如蒙大赦,飞也似的把车开走,路上行人则是诧异的看向何序,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何序举着打火机,既不敢走慢,也不敢走快。 走慢那丁烷就烧光了,走快那火就被风吹灭了。 他猫腰进了昨天那家凯来酒店,刚想去按电梯,猛听得那边一个女声叫道: “先生!” “先生,请您把火灭掉!” 何序扭过头,发现正是昨天接待他们的那个短发女服务员。 她站在前台里面看着何序,一脸警惕。 何序只好举着打火机走过去。 目光扫过前台下方的桌面,他发现前台下方的桌上倒扣着一本书,书名叫《爱上小狼狗表弟,私奔那夜我有了他的骨肉》…… 牛叉,何序心说,还是个骨科文呢。 原来她好这口? 注意到他目光,那短发女服务员脸顿时一红。 捂住那本书,她一脸严肃道: “先生,请马上关掉你的打火机。” “公共场所不允许见明火,请你配合,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 说着,她拿起了电话。 “等等。”何序一把按住电话。 短发女孩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她张开嘴眼看就要大声呼喊…… “我不能让这火熄灭。” 他眼珠一转,突然惨然一笑。 “这火一旦灭了,我的爱情,就永远没了……” 那女孩要呼救的声音,一下子就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惊讶的看向何序:“你的爱情?” “是的,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是我的亲姐姐。” 何序侧过头,眼里的泪光涌动。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答应和我……” “哇哦~~~~”短发女孩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眼睛瞪的老圆,眸子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你们是……” 她兴奋的指指自己的书: “这种?” 何序沉痛的点头。 “我知道这种感情不被世俗所接受,但我就是没法控制我自己!” “就在刚才,她对我说,我们还是分手吧,小弟你知道吗,这是错的……” “我不肯答应,她惨笑着点燃一只烟,举着这打火机对我说——” “你看这个火苗,无论它现在烧的多么热烈,一天之内都会熄灭,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我们分手吧。” “我一把夺过这打火机,狂吼着问她——如果我能让这个打火机着一整天呢?” “你愿意勇敢吗?” 短发女孩入戏了。 眼中有晶莹闪动,她心疼的看着何序: “可是这不可能的啊,这火现在都已经快要灭了……” “这火灭了,我就去死。”何序黯然低下头,握着那打火机,他咬紧牙,决然道: “要我活在一个没有爱的世界,我不如去死!” 短发女孩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深深被震撼了! 伸出双手,她努力帮何序挡住大堂吹进来的过堂风,一脸激动的说: “我叫小兰。”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 …… 第30章 理科男生就是帅 酒店3层。 那间北欧风大床房里。 “东西我都买到了。”小兰兴奋打开自己的手提包,献宝似的拿出来两大盒打火机,一大块橡皮泥,一一放在何序面前。 这两盒打火机和何序手中的一样,都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货。 这种满街都是的打火机,烧的是丁烷,它们在常压环境下会迅速挥发,因此不能像ZippO这种金属打火机一样反复更换机油,循环使用,一般都是一次性的。 何序手中的打火机现在烫的已经根本捂不住了,而且那塑料机身的丁烷也已经快耗尽。 他先用透明胶布把打火按钮缠死,然后终于腾出了右手,抽出一个小兰新买的打火机,快速将机身和金属头分离。 接着,他把包院长那支要烧烂的打火机飞速分成两段,在金属头上的火焰还没熄灭之前,他闪电般连上了那充满丁烷的新机身! “哇~~~”小兰忍不住惊叹,“你的手真稳!” 她话还没说完,何序又手速奇快的拔下那金属头那快被烧融的外皮,将同规格的新外皮贴了上去。 他的动作极快,没有一丝错乱。 对于一个能把全世界开0.05倍速的人来说,完成这些操作非常简单。 可一旁的小兰却像在目睹神迹,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满眼崇拜的看向何序,她有点明白这个小帅哥的思路了。 他是打断不停更换这个打火机的受损老化部分,这样,火就可以一直烧下去了! 同时,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特别好看的男生,她又有点疑惑,忍不住开口道: “那这算不算弄虚作假啊——这么换下去,所有零部件都会被换掉,那打火机还是原来那个打火机吗?” 何序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其实小兰这个问题挺深刻,在哲学上叫做“忒修斯之船”悖论。 传说雅典国王忒修斯曾率勇士驾船前往克里特岛,杀死怪物米诺陶。为表纪念,人们把忒修斯建功立业的那艘船命名为“忒修斯之船”。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艘船的部件逐渐腐朽,人们不断用新部件替换它,最终所有部件都被更换过了。 现在问题来了,这艘船还是原来那艘忒修斯之船吗? “小兰姐,人体的细胞每6-7年,就会全部更新一次,”何序笑着看向她,“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和六七年的你没有一个细胞相同——那你还是小兰吗?” “我当然是啦!”小兰毫不犹豫。 “为什么?” “呃,因为我的思想没断过,一直都是我呀,肉体怎么变不影响的……” “说得对——那我这火也是一样的,换的只是燃料和装备,火本身可一直没灭哦……” 这就是何序的解决方案。 他才不会想出“把打火机拿到包院长看不到的地方灭掉,明早再点燃拿过去糊弄一下”这种方法。 如果你把一个黑道大哥当成可以被种简单骗术骗过的人,那你应该是…… 不想活了。 从小兰的包里拿出那一大块橡皮泥,何序将这橡皮泥按进酒店那古典杯的杯底,再将打火机的底部深深插入橡皮泥内,固定住。 同时他往古典杯里加水,一直加到快接近打火机金属头的高度,才停下。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水冷装置。” 何序又拿出一个装白酒的金属盒子,将古典杯放在底座上,同时又用美工刀把盒子上段的罩子划出几个透气孔,盖在金属底座上。 “而这是一个简单的防风装置。”何序打开手机的计时器,“现在我会观测下一个机身的丁烷可以燃烧多久,然后定下闹钟定时更换。” “明天早上我去医院见姐姐时,这个火一定不会灭的!” “哇喔~学理科的男生就是帅啊!”小兰崇拜的看着他,兴奋的一挥拳,“加油弟弟,Fighting,我支持你!” “真爱无敌——什么都阻止不了真正的爱,身份地位不行,世俗眼光不行,性别不行,就连血缘不行!” “没错。”何序点点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防风水冷阻燃装置: “什么也阻止不了我对姐姐的爱——就连姐姐也不行。” “小兰姐,谢谢你,你是我的知己,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承诺,纵然全世界都唾弃我,你也会支持我对吗?” “当然了!”小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哇哦~~这种和全人类礼教对抗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刺激!!” “OK,”何序可怜兮兮的看向她,眼神像只受伤的小奶狗,“那你明早也会帮我找车,送我去医院,并一路护送防止我被撞倒,直到我安全到达和姐姐约定的地点,对吗?” “必须的!”小兰大包大揽的一挥手。“这都不用说,全交给我了。” “小何呀。” “将来你俩结婚,可得让我上首桌啊!” …… 第二日上午。 第一医院,院长办公室。 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防风罩,何序目光移到墙上的时钟—— 距离9点45分还有最后三分钟。 自己刚换完打火机机身,这个时间完全撑得住。 心里放松下来,他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刚才收到的信息。 程烟晚:【何序,你今天还是不来学校?】 何序打字回道:【今天还是有点事,明天一定回,小晚你有事吗?】 程烟晚:【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不过既然你没来,我就自己看着办吧。】 何序忍不住皱起眉。 程烟晚不是那种爱闲聊天的性格,如果真没什么大事,她压根都不会提。 她发信息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道她被学周承野的人为难了? 何序还要再问,边上传来一个女声。 “帅哥,抬一下脚啊。”拖地的保洁大姐大咧咧的嚷嚷起来,声音竟然意外的年轻。 何序诧异的转过头,发现那“大姐”年纪不大,身材高挑,竟然还长得很是漂亮…… 她挽了一把鬓边的头发,絮絮叨叨的说道: “抬脚,我拖一下沙发下面。” “诶,小帅哥,我说你这人很怪诶,给院长送酒,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出来放茶几上?你也不拿个袋子装一下吗?” “关键你这酒也没几个钱啊,不是我说啊,来这给院长送礼的,一个比一个贵,还有直接低金条的!哪有像你送的这么寒碜的……” “诶,你这样事可很难办成啊……” 说着,她就特别不见外的伸手按住那盒子,竟然打算直接拿起来看看…… 何序赶紧一把打开她的手! “大姐,好奇害死猫,您拖您的地就完了,别乱动别人东西好吗?” “切~”大姐不屑的瞥了何序一眼,随口嘟囔了一句“啥破酒整的还这么紧张”,提着个拖布就气哼哼的出去了。 看着她背影窈窕的把门摔上,何序正要打开盒盖检查一眼,那门却被再次推开了。 白白胖胖,一脸慈祥的包院长,信步走了进来。 “哟,帅哥,你竟然来了?没想到啊。”包院长诧异看向何序身前茶几上的盒子。 “怎么着?这里面是……” “你的打火机。”何序道,“它燃烧了一天,没灭。” “你开什么玩笑?”包院长嗤笑一声,“那玩意能烧一天不灭?牛顿都不信!” “怎么,迷雾来了,物理学不存在了?” “您自己看吧。” 何序掀开盖子,然后目光瞬间冻结住。 防风罩下,水冷杯里的打火机歪斜着浸在水里,像一个无可救药的溺水者,上面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 “我自己看?”包院长一摊手,“你告诉我,我该看什么?” 目光扫过那一整套手工制作的防风水冷装备,包院长双眸微眯,眼眸中一缕杀意跳动。 “帅哥,你不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吧?” “麻烦你自己好好睁开眼看看——” “你把火弄灭了!” …… …… 第31章 火不是我灭的 呆呆看着那熄灭的打火机。 良久。 何序抬起头,抓起自己那把剑,对包院长冷声道: “这火不是我弄灭的。” “是你。” 包院长脸上顿时露出了荒唐的表情: “我?” “对。”何序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确切的说,是你让刚才那个化妆成保洁的觉醒者,弄灭了这个打火机。” 包院长不说话了。 他坐了下来,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说说看。” 何序慢慢直起身子,挑了挑眉,回忆了一下。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的我就觉得不对——哪有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干保洁的道理?” 包院长耸耸肩:“那可不一定,现在世道可是很艰难啊。” “即便如此,对于一个每天做粗活的保洁来说,她手上的皮肤也太过细腻了。”斟酌了一下,何序继续说道: “而且,作为一个保洁,她未免也太过胆大妄为了。” “在这个屋子里工作,她就算不明白你的底细,也应该听说过很多传闻,知道这种地方不能乱说话,更不能嘲笑任何客人。” “但她却大咧咧的和我搭话——因为她要找机会,碰这个盒子一下。” 说着,何序拿起那个浸泡在水中的打火机。 “我刚才一再确认过,这个打火机橡皮泥中插的很深很牢。” “但现在它倒了。” “那个保洁只碰了一下盒子顶部,并没有移动它,如果有什么外力能让打火机倒下,那只能从是盒顶这个角度,吹进通风口的一股劲风。” “这阵风一定要非常大,才可能把牢牢插在橡皮泥中的打火机吹倒。” “可是如果风大到这种程度,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所以这阵风是直接在盒子内部刮起的——就在那个保洁接触盒子的一瞬间!” 抬起头,何序透过烟雾盯着包院长,目光锋利。 “她根本不是保洁,而是一个风系法术觉醒者,不是【刘邦】,就是【诸葛亮】。” “包院长,现在火的确是灭了,但我依旧证明了我昨天的话——” “我的头脑很好。” “你当然不缺打手,但你缺我这样的人。” 包院长没有开口。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缭绕的烟雾中,包院长静静看着何序,仿佛在权衡思索。 良久,他从桌上拿起一张打印纸,扔到何序的茶几前。 何序拿起来,看到上面印着二十四节气的名字,只是大多数下面都画了线,没划线的只剩下三个: 霜降清明小寒 “就剩三个名额了,挑一个。”包院长摆摆手。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何序指了指名单,“就‘清明’吧。” 包院长撇了撇嘴:“小子,你脑子不错,眼光不行啊。” “清明这名的前几任,一个死的比一个快,这种凶名我看你很难镇得住啊……” 摇摇头,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刚才那个女保洁推门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掉那身工服,一身奶白色露背的吊带短裙,大腿浑圆性感,手臂上纹着绚烂繁复的纹身。 包院长对她一指何序: “白露,这是第五代‘清明’,你带他去找一下‘立春’,给他派个任务练练手。” “好咧,”白露嘿嘿一笑,一拍何序的肩膀: “小老弟,你够精的啊,走吧,姐姐带你溜达一圈~” 站起身,何序再次对包院长确认道: “院长,那周长风的事,我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拢了拢花白的头发,包院长嘴角一弯不屑的狞笑: “在我们阴历会面前,他老周家就是个屁——你尽管放心吧。” “还有,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不要叫我院长。” “叫我老大。” …… 跟在白露身后,何序提着剑左拐右拐,最后竟然来到了员工楼的洗衣房。 看着眼前一堆堆挂起来的工服,他满眼困惑。 可白露并不解释,径直带他走进洗衣房深处的一个房间。 这房间里面挂了的好多套崭新的西服,清一色都黑色的,看起来好像是给医院销售人员穿的。 “黑帮嘛,都得弄一身黑西装当门面的。” 白露毫无淑女形象的掏了掏耳朵,笑着对何序眨眨眼。 她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虽然和“白”不太沾边,但穿得确实很“露”。 只是这人举止大咧咧的,气质跟美女毫不沾边,举手投足间反而像个抠脚大汉。 她上手扒拉了一下何序的肩膀: “选一套吧~” “一万一套,不包括皮鞋。” “夺少?”何序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时代,一万块钱都可以买辆车了,结果你说一万块一套西服,还不包括皮鞋? 好家伙。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的,还给我一套西服是吗? “这也太贵了吧?我可不在这买,再说我爸妈就是倒腾服装的……” “你不在这买?”白露扭头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那个负责收账的壮汉,凑到何序耳边道: “清明,姐劝你还是老实在这买吧。” “这个地方不是医院的,而是私人承包的——看到那个壮汉没?立春的朋友,所有新来的菜鸟,都得在这买手机。” “一万而已,很快就赚的回来,你初来乍到的,别搞特殊。” “人情世故这一块,你还是听姐我的,为了一点钱搞得同事们不痛快,没必要。” “再说你别看这套衣服贵,你买了它,后面我领你去买手机时,会给你打个五折,8千就够啦!” “啥?”何序瞪大眼睛,“你是说我还得再花8千买个手机?什么手机这么贵,跟车一个价?” “内购机呀,里面通讯录都内置的,插卡就能用,很方便的……” “这手机也是立春亲戚卖的呗?” “不是,这是处暑的亲戚——听姐的,买一个,不吃亏!” “我不买!”何序直接摆手,毫不犹豫,“我没钱。” “没钱也有没钱的办法。”白露琢磨了一下,“这样,我借你两万,你一个月内还我就行,你长得这么帅,我就网开一面,不要你利息了……” “我、不、买!” 何序实在憋不住了:“白露姐,你是能在这收提成是吗?” “我收个屁!”白露翻了个大白眼,叉腰道。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话姐可是跟你说前头了,你非要搞特殊,出了事,可就别怪姐姐我不捞你了啊。” 何序没再废话:“不买。” “行。”白露无语的摇摇头,“要不说选清明的都短命呢……” …… 半小时后。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白露插着兜对里面招呼道: “立春哥,新人,选了‘清明’,我给你带过来了。” “老大说让你给他找个事,练练手。” 屋内,四个穿黑西服的男人正围在桌前打着麻将,旁边几个则在围观,屋里烟雾缭绕,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听到白露的话,一个鼻梁上有道伤疤的男子懒散的抬起头来,瞟了何序一眼,又垂下眼睛: “进来吧。” 何序跟着白露进了屋,左右环顾。 这房间明明是传统的中式装修,红木家具中间摆着关公像。 可偏偏墙上没挂字画,却不伦不类的挂了张《花花公子》风格的暴露大洋马海报,看着十分别扭。 把何序引到麻将桌前,白露指着那鼻梁上有伤疤的男子介绍道: “这就是‘立春’哥,二十四节气的负责人,老大的左膀右臂。” “立春哥,这是新来的‘清明’,叫何序,序列是【李白】,高中生,对了,这小子脑子相当不错。” “立春哥。”何序微笑着点点头,“我初来乍到,您多指教。” 那立春眼都没抬。 他随手自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骂了一句: “这什么踏马烂牌,也能混进我的麻将桌啊?” 随手把那张六条直接打了出去。 何序顿时色变。 “卧槽,一个【李白】,啧啧啧……” 立春边上一个留着八撇胡子的麻子脸抬起眼。 这人手上戴着个厚厚的铁护臂,抬头上下打量了何序的衣服一番,冷哼一声。 “我说你穿得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西服呢?没买?” “白露,你没和她说咱这的规矩?” “我说了啊处暑哥,清明嫌贵啊。”白露耸耸肩,对何序做出一个“我跟你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岔!”处暑拍出一张牌,搓着牙花子道,“那手机也没买呗?” 白露摇摇头:“没买。” “就这还说脑子好?”处暑从麻将桌上站起来,梗着脖子晃悠到何序面前。 “嗬!” 他一口浓痰吐到地上。 “我说你踏马是不是傻啊?” “你一个新来的废物序列【李白】,敢在这起幺蛾子坏规矩?”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特么现在跪下还不算……” 嘭——! 正口沫横飞的处暑,被何序猛地一脚踹飞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全呆住了。立春轻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动手就特么动手。” 何序不耐烦抽出长剑。 “浪费时间瞎BB干嘛?” “业余。” …… …… 第32章 谁给你的脸 哗啦啦—— 围在麻将桌前的几人全都站了起来,迅速把何序围在中间。 “别动!” “别动!”处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一脸狰狞道:“小B崽子,我特么要亲自废了他!” “艹,今天不把你肠子扯出来挂你脖子上,我跟你一个姓!” 说着,他手臂上那个厚厚的铁护腕快速变幻起来。 那护腕明明是上好的钢,此刻竟然像油泥一样流动起来,拉出一个长长的刀刃,形成了一把拳刃的造型! “一个废物【李白】,敢和我装逼?” 横剑于胸,何序冷声吟道: “——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 这是一首名为《咏针》的诗,精彩之处在后两句…… “还特么念上了!”处暑一个弓步前冲,满脸煞气的轰向何序,脸上肌肉都抑制不住的抽动起来…… 他脑中都已经能想象出,何序被自己一拳刃轰暴眼眶的样子了。 可何序快如疾风的一闪,顺势一脚勾在他脚腕上! “我尼玛——” 处暑一个跟头摔了出去,直接一个狗啃泥砸到地上! 那立春脸上现出讶异的神色,而一旁的白露歪过头,眼珠转了转。 “小崽子,你找死!”处暑爬起来破口大骂,但却忌惮再被放倒,不敢再冲,只敢绕着圈慢慢逼近。 他手上的拳刃再度变幻,变成了一把鬼头刀,被他狠狠握在手里。 何序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念出《咏针》的后两句: “——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话音刚落,他已鬼魅般的窜到了处暑身前,当头一剑劈去! 这来势极其突然。 处暑猝不及防,只好抬刀去架。然而刀剑相撞的那一瞬间,“嘭”的一声闷响响起—— 何序飞起一脚,踹向他肚子,再次将他踹的飞了出去! 这一脚不比上一脚,力度极大,处暑顿时就被踹到墙上,炸出一脸血,哼唧了半天,愣是没有爬起来…… “【李白】怎么也是个战斗序列,你一个【干将莫邪】,不过就是个铁匠,辅助序列里的辅助序列……” “谁特么给你的脸,跟【李白】叫嚣?” 何序冷哼一声,傲然环视立春等人: “老子来这不是求财,是躲灾,我是因为差点弄死一个【吕布】,才来求老大庇护的。” “你们算特么老几啊,一个个跟我装逼?” “来,一起上,我称称你们几斤几两!” “不是说二十四节气名额快满了吗?” “我今天好好给你们减减员!” 何序一脸鄙夷,看这帮人就像看一堆垃圾,无比蔑视,但心里却无比忐忑…… 觉醒者的力量千奇百怪,不能简单认为你打的赢【吕布】,就不怕其他低排名的。 更不能说【干将莫邪】是辅助序列,就打不赢战斗序列。 这东西要看很多因素,环境,战术,本身的武艺,布局,要素太多了。 现在面对这么多觉醒者,人家真一起涌上来,何序绝对没活路。 但他还是要赌—— 他以前可是刑警,他可太懂黑帮这种群体的特性了。 在这里都是一群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没什么道理可讲,全凭拳头说话。 你越怂,大家越骑你头上拉屎,你越狠,别人反而怂了,处处开始忌惮你。 何序刚才上来就动手,还满口脏话,如果在部队这种正常组织里,可能早被开除了。 但在黑帮里,所有人反而都觉犹豫了…… 不出何序所料,相比刚才一副全都炸毛的表情,立春等人现在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一个个满脸都是顾忌,惊疑不定的对着眼神—— 这人茬子这么硬,这么敢下死手,怕不是有什么大背景吧? 惹不惹得起啊? “你真的差点弄死一个【吕布】?”立春狐疑的看向何序。 “我特么还能弄死你全家,要不要试试?”何序直接就朝立春走了过去! “好啦好啦~都别闹了!”白露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张开手臂打圆场道,“都是同事嘛,一个槽子里吃饭的,干嘛呢?” “诶,别闹别闹。” “我说立春哥,老大叫我领清明来,是让你给他安排个活,不是让你们切磋的。” “你倒是快点安排一个,我好回去和老大交差啊!” 说着,她朝立春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这货确实真干过【吕布】!” 脸色几度变换,立春终于点了点头。 “行!” “梁子结下了,刮风吹不散。” “道上的规矩,你先安了根,咱再算总账——白露你先带他去找夏至,我待会就告诉他们三组,该去干什么。” “OK,fine,”白露一把扯住何序,“走啦走啦,上工啦……” “年纪轻轻的,别那么大的火气嘛——要不姐姐抽空给你败败火?” 说着,连扯带拽的把何序拉了出去。 看到两人出了门,处暑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愤然道: “春哥,咱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小子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嚣张,不趁早制住他,将来尾巴不撅天上去?这以后还得了?” “老暑,你别慌呀。”一旁二八分油头的秋分叉起手臂,“你没看春哥把他分到夏至那三组去了嘛?” “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正好烩一锅,一起弄了才省心呐。” 处暑恍然大悟,感情是立春给这帮人一起挖了个大坑? 立春冷笑起来,鼻梁上刀疤如爬虫般抖动。 “已经有线人报了,城西泥洼街的黑狗那伙人,今晚要和张泥鳅交易新药。” “待会我就让夏至他们几个孤魂野鬼,带上这个新来的短命清明,去那给我逮张泥鳅!” 众人听着都是一愣,这怎么听着像个美差啊? 崇市的地下药品交易,基本都控制在包院长手里,但是也有极少数狗胆包天想抢生意的。 城西的泥洼街就是一个。 这地方一片群租房,穷鬼云集,根本买不起院长的黑市药,于是领头的黑狗就琢磨着带人自己走私,价钱恨不能比这边的一半还少…… 这要是真让他搞成了,包院长还怎么卖? 所以这个泥洼街,二十四节气是早晚必须搞掉。 “春哥,泥洼街都是一群泥腿子,崇市的最底层就是他们了,这群人根本没钱请觉醒者当看门狗……”处暑迟疑了一下。 “这要是夏至那个愣头青带人过去,真把他们掀了,弄个人赃并获,抓了张泥鳅,那不平白送这帮人一个大功劳吗?” “既然你这么想,那夏至那个一根筋,肯定也这么想。”立春嗤笑起来。 “他以为黑狗那穷逼肯定请不起觉醒者,绝对是手到擒来……” “可他不知道,黑狗确实缺钱,但他不缺人——人家请不起觉醒者,但人家请的起别的啊!” 说着,立春看了一眼走廊不远处打电话的何序。 “就清明这个刺头模样,咋咋呼呼的,今晚肯定冲最前面。” “他和夏至两个愣头青进了泥洼街,还想完整回来?” “在阴历会得罪老子,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门外的走廊里。 何序正在和小姨顾欣然通着电话。 顾欣然:【包院长说你过了,他已经和周家知会过了,今后他保定你了——你可以啊大外甥!】 【脑子真鬼啊你,那打火机还真让你弄的着了一天呀……】 【你怎么这么厉害!】 何序:【侥幸,还不是托小姨你的福……】 顾欣然:【行,嘴越来越甜了。我就喜欢甜的。】 【我听说你现在跟二十四节气其他人见面呢,怎么样,同事们都好相处吗?】 何序:【好相处,都特别的热情。】 【我跟他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顾欣然:【那我就放心了!有没有什么困扰的地方啊?】 何序:【没有!小姨你放心。】 顾欣然:【真没有?】 何序:【没有,要是非要说的话。】 转身侧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房间,何序远远瞟见立春和处暑正恶狠狠的商量着什么。 “非要说的话……”何序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吞咽了一口。 “就是有点饿。” “特别想吃点什么,填饱我这肚子……” …… …… 第33章 人家挖坑你真跳啊 “行啊兄弟,一来就和那帮孙子怼上了?” “干的好!” 医院后楼的一间狭小的会议室里,剃着短毛寸的夏至亲热的搂住何序的肩。 “我跟你说,不用怕那几个玩意儿,老子跟他们杠了这么久了,这不也好好滴?” “以后就在我这混,不用受那帮人闲气,不知道有多得劲儿呢。” “而且兄弟,你今儿来着了,咱们三组捞了一大活儿!” “大伙都听着啊,张泥鳅这一票要是干成了,油水多的是,以后咱就和立春平起平坐了!” 夏至说起话来手舞足蹈,搂脖抱腰,十分热情,简直热情的有点离谱。 而且他说话有个毛病,喜欢拍着你说,嗓门拉的老高,恨不能让隔壁屋都听见。 何序忍不住直皱眉头。 这个夏至倒是不装逼,也实在,可是这人实在有点愣啊。 自己一个新来的,他都不探探底,什么话都能抖落出来,这是不是也太粗线条了? 但是其余人明显都很吃他掏心掏肺这一套,夏至给何序介绍其他人时,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组大家都挺听他的。 但等介绍完何序才明白,原来这组里只有自己这个清明和夏至有绰号,其余都是二十四节气的储备人员。 这些人要不就是序列实在不行,属于【斯巴达克斯】【鲁智深】【养由基】这一类的,要么就是水平不行,没怎么和人动过手的。 总之,他们不在编是有原因的,全是一群菜鸟。 夏至自己也知道这点,他忍不住招揽白露道: “露姐,咱这可是扒到大活儿了,过来一起发财不?” 白露赶紧摆摆手:“别别别,夏至哥,我一娘们儿,动起手来细胳膊细腿的,别再让人撅了!” “小老妹我先在这预祝大家今晚一仗旗开得胜,夏至哥,发财了可别忘了请老妹喝酒啊!” 说着,借口自己有事,白露哈哈了几声,先去忙了。 等她一走远,夏至顿时换了张嘴脸,他不屑的一撇嘴: “骚娘们儿,陪除夕老大睡升起来的,没啥真本事。” “可惜了,【刘邦】这么一个牛逼序列,落到她这么个只会陪睡的娘们身上!” 何序却不这么想。 白露能不能打他不知道,但从刚才这一路的表现看,这姐们儿很会察言观色,对形势的判断也非常准。 刚才就是她把何序拉开,才让大家都有台阶下的。 而她不搭理夏至这茬,说明她对今晚这行动一点都不看好,不想和这伙人搅合在一起。 这道理也很简单——真要是个容易到手的功劳,人家立春凭什么交给夏至这么个反骨愣头青啊? 然而这点,夏至竟然没想到。 他已经滔滔不绝和何序介绍黑狗和包院长之间的恩怨了。 另外让何序很惊讶的是,他居然是序列28【牛魔王】,整个24节气里序列排位最靠前的觉醒者! 何序都听得有点懵,【牛魔王】可是个极其霸道的序列,有“战场粉碎机”一称。 夏至不去部队发展,跑这混什么黑道啊? “总之,这个黑狗穷的叮当响,他那条街啊,都是些要饭花子!” “就他这个穷鬼样还想贩药,他请的起觉醒者吗?” “兄弟你新来的,你今天看着就行,你看哥我一个人怎么踏平这个泥洼街……” “等等!”何序一把拦住滔滔不绝的夏至,“你说黑狗混的这条街叫什么?” “泥洼街啊!”夏至一撇嘴,“崇市最破的一条街,咋了?你知道?” 何序心里顿时一沉。 泥洼街,就是程烟晚住的地方。 何序一直就觉得那地方很不安全,果然,今晚那就要发生黑帮大火并了…… 何序一阵皱眉,心说这事能不能拖一拖?刀剑无眼,万一伤到程烟晚和她妈妈可怎么办? “夏至哥,这事有点蹊跷,我觉得咱不能贸然去。”何序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 “你,我,大伙儿,咱都是和立春不对付的人,这泥鳅这事要是真的好做,他为什么交给咱们?白送一场景功劳吗?” “还有,我听说泥洼街的水很深,那里面人是穷,可是越穷的人越敢拼命,都是死亡线打滚的人,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我看要不这样,先去探探,万一有什么不对直接放弃,咱可不能给人当炮灰啊……” 何序这么一说,屋里这些人都犹豫了。 一个叫兰成的小伙子啧了一下:“夏至哥,清明他说的有道理啊……” “有个毛线道理!”夏至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表示不用这么瞎担心: “交易讲究个人赃并获,黑狗他们今晚9点半就交货了,咱哪有时间慢慢探?” “立春就是想拿咱们探探路,可他不知道,我不用探,直接就能把泥洼街给踏平喽!” “踏马的,老子一个【牛魔王】,自到这以来,净被他们这些孙子打压了,今晚非要大展拳脚,好好干特么一通!” 看到夏至的那个摩拳擦掌的劲头,何序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九点半交货,正是程烟晚放学的时间啊。 他还要再劝,夏至却不耐烦发挥挥手: “行行行,清明你怕你就别进去,在外面放风就行。” “啧啧,看你小子敢和立春叫板,以为是个有硬茬子,没想到也是个怂货啊。” “走了走了,都带上家伙——泥洼街!” …… 晚上9:20,泥洼街。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这条破烂的街道上。 垃圾随意地堆积在墙角,污水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偶尔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黑暗中窜过,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妈的,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躲在一面破墙后,夏至嘟囔起来。 边上一个小弟猛的一指街道拐角处: “夏至哥,看那!” 几个形迹可疑的身影,小跑着拐入了这条街。 这些人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的,背后都背着几个塞得满满的背包,眼中全是警惕。 而领头那人戴着个黑框眼镜,下巴一撇小胡子,形容猥琐,正是他们今晚的目标,黑市出了名药贩子,张泥鳅! 所有人顿时两眼放光——这货带了这么多人,还背了这么多药,今天稳了,绝对是撞上大鱼了啊! 这年头,药品比dU品还值钱,这些人背了这么几大包,大家抢下来随便克扣点,雁过拔毛,小发一笔不过分吧? 眼看着那伙人拐进左边那最高的二节楼,大家眼睛都红了,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踏马的,终于轮到老子发飙了!”夏至一招手,兴奋的低声道: “哥几个,发财的时候到了!” “来,跟我上!” “等一下。”何序伸手拦住,“这绝对有问题!” 这也太明显了。 三组这些人中好几个都像夏至一样膀大腰圆,非常扎眼。 刚才他们刚进这条街,几个孩子转头就跑,明显就是去报信去了。 而且就在他们躲着的这堵破墙后面,有栋简易楼,上面不止一家趴在窗口死死盯着他们,何序都看到好几个人在打手机了…… 这明显就是一个我在明处,敌在暗处,行踪完全暴露的状态。 就这种情况人家还能当着你面明晃晃的来,这不是埋伏是什么? “行行行,清明你别说了,都说一路了。”夏至翻了个白眼,“你就在这待着,望个风,发发呆得了。” “其余想发财的,跟紧我!” 一挥手,夏至带头就窜了出去。 除了何序,几乎所有人都跟在了他后面,争先恐后的往前冲…… 只有一个叫兰成的小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何序,纠结了半天。 最后终于也还是跟上去了。 心头一紧,何序抓起手机,飞快给程烟晚发了一条信息: 【放学了吗?走到哪了?】 那边回的也很快:【快到南岗路了,怎么了?】 何序脸色一变,南岗路就在泥洼街前,这么说程烟晚已经要到了? 他一下子就焦急起来。 火拼一触即发,这时候赶的简直了…… 马路另一边,夏至领人已经冲到了二节楼的大门口。 何序也顾不上了,飞速打字道: 【你能不能先别回家,在南岗路那家面包店门口等我?】 【我特别想吃那家的面包,大概半小时后能到——你在那等我行吗?】 南岗路治安比泥洼街好的多,距离远也不至于被波及到,何序想把程烟晚拖在那不让她回来。 可等信息发完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个理由也太扯了,简直无耻加荒唐…… 你让一个女孩夜里不回家,在风里傻站半小时,就是因为你想吃面包,让人家请你? 傻子才会同意这种要求! 何序赶紧重新又编信息,想解释一下,然而“嗡”的一声震动,程烟晚的信息已经到了。 上面只有五个字: 【好的,我等你。】 何序打字的手指僵住。 就在这时…… 轰——! 愕然抬头,何序只看到一股巨大的气浪在街上腾起。 身遭闪耀起金色的光芒,夏至一马当先。 如一道炸裂的彗星般,他怒吼着,猛地撞向了那二节楼的大门! …… …… 第34章 还有谁 门板炸裂,整个楼体一阵摇晃。 木屑纷飞中,夏至一马当先冲进了楼内! 这楼一层的空间像个诊所,一个皮肤很黑的小伙子正问诊一个轮椅里的中年女子,看见夏至冲进来,他震怒的转过头,大声道: “你们干什么?” “妈的,人呢?”夏至根本不理他,一脚踹飞一把烂木椅,环顾四周,大叫道: “张泥鳅,我都看见你了,给我滚出来!” “你是不是聋?我问你话呢,你谁啊?”那黑皮小伙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我是谁?”夏至抬起手,一巴掌把那黑皮小伙扇了个跟头,“我特么是包爷的人!” “啊——”那轮椅里的中年女人顿时吓得惊叫起来。 后面那些觉醒者这时也都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夏至一挥手,威风凛凛道: “给我搜!” “我看谁敢!”一个苍老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到哪个码头,拜哪个菩萨。” “风向变了,舵就得跟着转——这是泥洼街,不是你们阴历会的第一医院。” 二楼的楼梯处,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打补丁的褂子,眼神森然看向众人。 “黑狗你少放狗屁!”夏至一撇嘴,“整个崇市黑道都是包爷兜里的,你个老叫花子算老几?” “少在这给老子浪费时间,赶紧把张泥鳅交出来,要不我拆了你的楼!” 地上的黑皮青年爬了起来,捂着脸道:“妈的,你怎么跟狗叔说话呢!” 夏至哪会把这种普通人放眼里? 他直接又一巴掌甩过去! 那黑皮青年想躲,可一个【牛魔王】的速度,哪是他躲得过的? 啪——! 他又被一巴掌扇坐在地上,嘴角都是鲜血。 楼上那名为狗叔的老者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得谈了?” 夏至大咧咧一摆手:“没得谈!” “那就不谈了。” 狗叔冷哼一声:“都出来!” 片刻之后,潮水般的脚步响起。 无数人从街道两侧的房子里冲出来,手上拎着铁棍,片刀,自制的土枪…… 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他们冲进屋,将一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组成员脸色全变了,额头上泛起细密的汗珠。 这么多? 他们都是觉醒者不假,可是人家这几百人一起堆上来,想全身而退一样很难。 夏至也惊了。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他咽了口唾沫: “艹,这条街住了多少人哪?有这么多炮头?” “泥洼街啥时候发展到这种规模了?” 这时二楼狗叔身边也挤满了好多衣衫褴褛的汉子,密不透风。其中几个最高的挤在狗叔身边,把他衬托的分外矮小。 “黑狗,你别用这套吓唬人!”夏至嚷了起来,但是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老子是觉醒者,你真以为整些杂鱼就能堆死我?” “信不信他们还没碰到我,我就先干死你了?” 楼上的白发的狗叔沙哑一笑:“不信。”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那些高个壮汉猛的分开—— 在他身旁,一只巨大如白猿般的怪物露了出来! 这怪物身上的毛极长,银闪闪泛着金属的光泽,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竟然是血红色的,两只尖锐的象牙呲出来,上面还挂着黏糊糊的液体…… “灾厄?”夏至顿时目瞪口呆。 飞速举起两只手,那灾厄对着楼下比出一个圆弧状手势。 他的手指括成括号状,把所有觉醒者全都括在了里面! 轰——! 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响起,夏至只觉得眼前一黑,脑中仿佛重重挨了一锤。 “妈的。”夏至脑中闪过一个惊恐的念头,“这灾厄是个【张衡】!” 然后,他就失去意识,直接就晕了过去…… …… “装啊!”黑皮小伙狠狠一脚踹到夏至脸上! “他特么倒是装啊!” 一脸鼻血的夏至被绑的如同粽子,脖子还被几把改装的土枪顶着,动都不敢动。 他不敢说话,一旁鼻青脸肿的三组成员中,那个叫兰成的小弟却冷硬的抬起头。 “狗叔,差不多得了。我们可是包爷的人,你这么打不合适吧?” 那边二楼的狗爷还没说话,黑皮小伙又一脚踹到夏至脸上: “艹,什么叫合适?你们刚才打我就合适了?” 夏至已经彻底怂了,根本不敢吭声,兰成却毫不畏惧道: “都互相打了,两不相欠,今天我们进来是找张泥鳅的,我们招子不亮,不知道您这藏龙卧虎,我们认栽。” “狗叔,踹坏这门,我们给您赔,咱们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事能不能就先到这?” 狗叔叹了口气:“原来有会说人话的啊,那怎么刚才就只有狗在叫呢?” 兰成梗直了脖子: “狗叔,原来您跟彼岸社有关联,咱们有眼不识泰山,今天见识了水深水浅,以后做事不会这么孟浪了。” “话说回来,这泥洼街确实是您说了算,我们认,可出了泥洼街,您也得做买卖不是?” 兰成这几句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对方应该知道知进退,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又给了对方台阶。 其实这里面的人心里都明白,一般来说灾厄确实克觉醒者,但是并不包括夏至这种高序列。 【张衡】的“地震术”是强,可正面遇上【牛魔王】,也根本占不到太多便宜。 今天输的这么脆,无非也就是夏至被算计了。 但你如果说就凭着几只不能见光的灾厄,泥洼街真能和包爷抗衡,那就有点扯了…… 二楼的狗叔琢磨了一下,转头看向重新躲回壮汉身后的那只【张衡】,小声道: “那您看,就先这样?” 瞄着人缝,那灾厄看了一眼一楼的夏至,似乎勉强忍住口水,喉咙动了两下,艰难道: “不能留一具吗?” 狗叔摇摇头:“包阎王不好惹。咱不能因小失大……” 说着,他目光瞥了一眼楼下那坐轮椅里的中年女人。 这中年女人面色苍白,轮廓分明,虽然被病折磨的不成样子,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女。 “这几天风头过了你再来,我给准备个嫩的,刚18。”狗叔对那灾厄嘿嘿一笑,“长得可白净了,吃起来包你满意。” “行吧。”那灾厄慢慢点了点头,意兴索然道,“那就这样。” 点点头,狗叔转身对楼下道: “值钱的都掏了。” 一帮人顿时涌上来,把夏至等人身上的钱,表,刀,通通扒了个干净。 连裤腰带都没放过。 “行了,我这没事了。”狗叔看了楼下那黑皮青年一眼。 “刚子,你那还有什么要玩的没?” 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一众觉醒者,那黑皮青年冷哼一声: “把上衣都给我脱了,光着膀子给我蛙跳出去!” “艹,你别太过分啊,”一个三组的小弟忍不住了。 边上兰成却道:“你闭嘴!” 转过头,他挤出一个笑脸: “跳,我们跳。” “脱衣服脱衣服,大老爷们光个膀子有啥打紧的,脱脱脱!” 于是,8个人脱了上衣,双手抱头,在所有人的哄堂大笑中,排队跳了出去。 街道两旁的低矮违建楼房上,家家都敞开窗户亮起灯,表情冷漠看着八个人跳过街道。 许久,一个小孩的声音清脆的在街上响起: “再来打死你们!” 然后烂柿子,尿罐子,黑煤球一股脑的从楼上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三组老大夏至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大吼一声: “跑!” …… 十五分钟后。 泥洼街外的一个路口。 “好险啊,差点没回来!”夏至拍了拍胸口,一脸余悸。 “妈的,阴沟里翻船,他们那竟然有埋伏!” “你说这谁能想到啊?” 光着膀子围成一圈的兰成等人,下意识就看向三组里唯一穿衣服的何序。 谁能想到? 他啊。 他刚才不是说了好几遍吗? “哎呀,兄弟,我大意了!”夏至转向何序,后悔的自拍大腿,“我真该听你的,药和张泥鳅没抓住,脸都丢光了,我哪想到他们那养着灾厄啊……” “他们这竟然养灾厄?”何序心神一震,眼眸中浮现出错愕。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经过详细说一下。” 夏至一愣,边上兰成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何序听完,眉头皱起。 思索了一下,他突然一挥手: “咱们回去!快!” “回去?”夏至一脸懵逼,“为啥回去?” “回去不得不又挨一顿?” “不是,兄弟,怎么我要去时你不让我去,我不要去你又让我回?” “没时间解释了。”何序催促道,“快,所有人别废话,快跟上我,一起杀回去!” …… …… 第35章 回马枪 “狗叔是江湖越跑越老,胆子越来越小!” 泥洼街二节楼的一楼,名为刚子的黑皮小伙磕了一口瓜子,呸的一口吐到地上。 “就刚才那几个玩意为啥放他们走?宰了不就得了?” “包阎王先坏的规矩惹上门,被撅了之后求饶,咱特么还得假装是误会,丢不丢人呐?” “行啦行啦,少说两句。”戴着玳瑁眼镜,下巴一戳稀疏小胡子的张泥鳅压低声音,他就示意属下把背包都打开,递给刚子验货……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气流涌动的声音,张泥鳅转头看向那被撞塌的门外,表情突然一僵! 轰—— 一个橙黄色的光团闪耀着重新冲进大堂,直直的撞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一声脆响,桌腿纷飞。 被炸上天的刚子和张泥鳅被夏至一手一个揪住,随即狠狠撞在一起,当即就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老子杀了个回马枪吧?”夏至声如洪钟,“踏马的敢让我玩蛙跳?” 大堂里,几个药贩子和打手瞬间被兰成等人放倒,大家拉开那些人的背包,里面满满的果然都是走私药品…… “他,他,还有他,打晕带走,其余的腿踹断。”何序快速指挥道,“夏至拎上两个头头,快,马上撤!” “这就走,不打了?”夏至一脸不爽道,“我刚起劲,还没打够呢!” 然而大家已经往外冲,他也只好嘟囔着跟上,嘴里含糊不清的抱怨道。 “艹,到底谁特么是头啊?” 二十分钟后。 那辆12座的小客车里。 “为什么清明你一开始死活不让我去,等我败了你又让我赶紧去啊?” 夏至疑惑不解的看向何序,而兰成等人也要一起好奇的望过来。 “很简单。”何序踢了一脚被绑在座位上的张泥鳅。 “咱们刚来的时候,一路上多少人看到通信?行踪早就漏光了,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敢来交货,只有一个可能——这就是个陷阱。” “这个我现在理解了,”兰成搭话道,“从一开始立春好心让咱们来干这事就不对了,里面有套。” “但为什么我们被揍了,你反倒让我们回去抢人呢?” “因为揍你们的是灾厄。”何序摆摆手。 “而灾厄是见不得光的——他在揍完你们之后必须马上离开,否则就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而你们刚才的描述也说了,这灾厄是躲在一些大汉身后的,这个【张衡】很谨慎,当初他应该就是直接以灾厄形态来的——他的人形态是什么样,恐怕黑狗也不知道。” “所以要走的时候,只也能是黑狗带着那一堆壮汉掩护他离开,等到了安全地带没人看到时他再变回人,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样一来,这个时段黑狗要带着主力护送他离开,这条街一定空虚。” “夏至刚才你只是被那个【张衡】算计了,真刀真枪没人是你的对手——所以刚才当然就是抢他个人赃俱获的最好时机了!” 众人都恍然大悟,兰成竖起大拇指,由衷道:“清明哥,神机妙算啊!” “本来这是大败,生生被你扳成了大胜啊。” 何序笑笑,刚要摆手谦虚,夏至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哈哈大笑: “行啊,小子,还真特么让你蒙对了!” “好好干,以后跟着哥,有你吃香喝辣的!” 何序顿时皱起了眉。 他非常讨厌夏至这个一说话就拍人的习惯,看着好像挺不见外,其实下手没轻没重很重,完全没有边界感,挺烦的。 这时眼看车到了南岗路,何序挥手示意停车,表示自己要下车办点事,就不一起回第一医院了。 大家面面相觑,兰成忍不住提醒道:“清明哥,咱这人赃并获抓住张泥鳅可是大功劳,一回去就能领赏的。” “清明哥你的事要是不急,要不先等等,把钱领了再说呢?”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夏至,给何序一个眼神。 “你帮我领吧,”何序不在意对兰成的笑笑,“我这事是真着急,你们路上小心点,别出意外。” 夏至顿时瞟了兰成一眼。 小客车停了下来,何序和众人挥了挥手,下了车。 走了几步,背后传来夏至取笑兰成的声音: “一口一个清明哥,他才高三!你比他大多了好么?” “也真好意思叫!” …… 何序快步走向那家面包店——刚才他跟程烟晚说是半小时,其实这会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又迟到了。 街上的所有店铺都已经打烊,可何序远远就看见那家熄灯的面包店前,孤零零站着一个窈窕的高挑女孩。 那是程烟晚,他一眼就看得出—— 这姑娘腿太长了,还特别的直,简直就是个养眼的天然路标。 迟到惯犯何序有些尴尬的走过去,挠着头,干笑着说出一句废话: “一直在等哪?累不?” 程烟晚却打开校服的拉链,从怀里取出一袋子牛角包。 捏了捏纸袋,她有些抱歉的说: “凉了,你将就吃。” “凉了也好吃!”何序赶紧一脸抱歉接过来,胡乱塞进嘴里嚼了几口。 “嗯嗯,好吃!” 程烟晚笑了,两个人转过身,并肩往泥洼街方向慢慢走去。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街道上,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好长。何序侧过头,看着程烟晚长长的睫毛,被月光洒上一层瑰丽的银边,柔美的让人心疼。 说实话,他刚才走过来这一路,想了好多借口。 我为什么非要你等,我怎么就被拖住又迟到了,我真的不是有意逗你的…… 但见到程烟晚时,他忽然觉得也没有必要说了。 因为她根本没提,而是一直在盯着自己手中的面包。 她在意仿佛只有一个问题—— 好吃吗? 何序都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了,他咬了一口甜甜的枫糖牛角包,含糊不清的问: “你今早和我说,有个事要商量?” “嗯。”程烟晚轻轻捋了一下鬓边的长发,“当时我有个事拿不准。” “你知道我妈双腿瘫痪,但其实她的病并不是不能治,只要情况不再恶化,攒够足够的钱就可以。” “但是最近,她的情况越来越差,腿也越来越僵,我感觉很难再拖下去了。” “我们这条泥洼街上,有一个特别有本事的主事人,很会搭伙赚钱。” “我们各家各户攒了钱,都喜欢交给他,他会集中到一起去别的地方放高利贷,赚了钱再把收益分给大家——我们管这个叫攒印子钱。” “何序,这几年我攒了一些钱,都投到他的印子钱里去了,这种钱的收益是分周期发放的,并不是想取就能取的。” “最近我妈的病越来越重,我手头又没钱,于是就去找这人商量,问能不能把先前投的取出来,好带我妈先看病……” 何序的目光慢慢凝了下来:“他开出了条件?” 程烟晚摇摇头: “没有。” “他答应了。” “没有任何条件,他就把我投的那些都退了,连本带利全取出来一共5万,然后他竟然说还可以再借我5万。” “何序,这事儿我觉得有些古怪——凡事都有代价,他凭什么平白无故这么大方?” 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何序的心沉了下去。 程烟晚很敏锐,她的怀疑是对的。 在这条泥洼街上,五万块是一个大数字。 这么多钱,对方提条件才是合理的,尤其是面对程烟晚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 但是他没提,直接掏钱,这根本不合逻辑。 “这5万,他要你什么时候还,又收多少利息?” “他说半年内还就行,不收利息。” “钱你拿了吗?” “拿了。” “这个人的名字叫什么?” “真名字不知道,”程烟晚转过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何序一眼。 “但在这条街上,大家都叫他狗叔。” 瞬间,何序止住了脚步。 …… …… 第36章 老街,面包,咱 “小晚。” “其实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晚,是因为和一些朋友谈了点事,做了点小买卖——你知道,人一旦觉醒,钱就来的特别快,好多买卖都会自己来找你。” 慢慢呼出一口气,何序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泥洼街,决然道: “我这两天就赚了一把快钱,明天到账我先给你五万,你把那昨天借狗叔的先还上——” “咱不欠人钱。” 程烟晚诧异的转过头,樱唇都不自禁地抿在一起。 盯着何序,突然间,她的脸颊莫名就飞起了一抹绯红。 咱不欠人钱——这句话里的味道,突然就让她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起来。 咱? 他这是,把我当自家人了吗? 睫毛微颤,程烟晚对上何序那决然的目光。 作为一个男生,何序这两只眼睛简直漂亮的有些过分。 程烟晚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原本他还担心何序这两天遇到了什么麻烦才没来上课,可他竟然是赚钱去了。 两天就可以搞到五万,这对她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但发生在何序身上,她又竟然觉得并不奇怪。 毕竟,这可是一个可以击败【吕布】的男人。 她奇怪的是,自己已经在这条街住三年了,对她来说,狗叔才是那个熟悉的,打过更多交道的人。 而何序却是个刚刚认识,只见过几面的同学…… 可他说“咱”的时候半点不见外,自己也并不觉得违和,好像两个人天生就是同伙似的。 这古怪的认同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序没注意到程烟晚的表情,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明天钱到位后,你和你妈换到我家那边的小区住怎么样?” “泥洼街这里,不是一个适合病人养病的地方,我家那边虽然租金贵一些,但是环境要好很多。” “我还可以帮你介绍一些兼职,一定可以把租金的差价赚回来……” “可是何序……”程烟晚秀眉蹙起,“这条街不只是房租便宜,它是什么都便宜,吃,穿,药,跟别的地方都是两个价格……” 说着,程烟晚下意识就看向不远处的泥洼街。 这条街很破烂,道路两旁的房屋墙面脱落,露出斑驳的砖块,有的窗户破碎,用塑料布勉强遮挡着,在夜风中瑟瑟作响。 这确实是一个被主流社会抛弃的群落,但是这个群落自己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系统。以特有的规则运转,只有你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对于穷人来说,它有多么的便利。 程烟晚在这里三年,凭借自己打工没有饿死,竟然还慢慢攒下了不少钱,这在别处是不可想象的。 “可你也说了,凡事都有代价。”何序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听起来仿佛是从远处传来。 “我害怕,现在已经到了你需要付代价的时候了。” 心神一震,程烟晚呆了呆,有些错愕的抬起头。。 良久。 看着眼前戴着棒球帽的何序,她咬着下唇,艰难说道: “那你呢?” “你这样不计成本的帮我,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面包。”何序扬了扬手中装牛角包的纸袋。 “我的代价是面包。” “以后只要我想吃面包,你就得给我去买,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去。” 程烟晚茫然的眨眨眼:“就这?” “你别小看这件事,”何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可没说期限。” “没期限吗?” 程烟晚突然有些不自然的扭开头。 “那就是一辈子喽。” “一辈子。”何序点了点头。 “少一天,都不行。” “敢吗?” 程烟晚没说话,她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何序。 “成交。” …… 两小时后。 俞中区,凯来酒店的电梯里。 何序愕然看向身边刚跑完步的顾欣然。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瑜伽裤和一件无袖黑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白皙的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浑身都是细汗。 自己这小姨身材高挑,线条更是饱满,一走一颤之间,简直让人喉咙发干,忍不住吞咽。 但现在何序还有一个更在意的问题—— “小姨,包院长都已经警告周家了,我现在已经安全了,咱为啥还要住酒店?” “因为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解决,于是定了三天,”顾欣然一摊手,“钱不能退,所以现在咱俩不住白不住。” 何序呼吸一滞:“那咱也不用升成情侣激情豪华大床房吧?” “不是我要升的,”顾欣然也是困惑的摇摇头,“是门口的那个前台小姐姐免费帮我升的!” 何序嘴角一抽:“小兰姐?” “对,小序子,我觉得她有问题诶。”顾欣然狐疑的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今天我进酒店时,她看我的眼神里甚至有泪光闪烁!” “她还激动抓着我的手说,谢谢我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不要畏惧全世界的眼光,她永远支持我!” “说完她还抽噎起来,特别激动,你说……” “你说她不会是朵百合吧?” “她看上我了?” 何序顿时一阵瀑布汗。 他心说那倒不是,小兰姐她是个正常姑娘,她就是单纯的…… 喜欢磕而已。 ——叮!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出电梯,沿着米色的地毯前行,在1314房间前停下脚步。 何序侧头,然后就看到了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顾欣然伸出纤纤玉指,从速干背心下的高耸双峰间,掏出一张被汗打的湿漉漉的…… 房卡。 “叮咚”一声,她打开了房门。 “哇喔~~”何序忍不住对她放房卡的创意惊呼起来。 “哇喔~~”顾欣然忍不住对房间的装修风格惊呼起来。 “何序你快看——” “有水床诶!” 何序顿时眼皮一阵乱跳。 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他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呢? 粉色纱幔吊顶的大水床,云朵形的氛围灯,鸳鸯浴缸的上面的搭板里,还放着红酒和水晶杯? 那洗澡水里,全是玫瑰花瓣啊! 不是,小兰姐,你用不着这么处心积虑吧? “呦呵~” 顾欣然开心的把自己往水床上一扔—— 水波荡漾,别的也荡漾。 “过来,小序子,”她开心的直招手,“感受一下,顺便给我讲讲你今天的黑道打卡经历——” “你和同事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何序一言不发走过去,挑起那粉色纱幔在水床上坐下,思索了一下。 之前挑周承野这件事他没跟顾欣然提前说,险些无可挽回,幸亏自己这小姨手眼通天,将他捞了回来。 现在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小姨,我和我同事的关系,你是听‘过年亲戚敷衍汇报版’,还是听‘长篇纪实文学版’?” “啥意思?有故事啊!”顾欣然瞪大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看来我得拿包瓜子嗑着听了呗?” 何序点点头:“要能整点泡椒凤爪和青岛拉罐就更地道了……” 20分钟后。 “我靠!” “包院长手下这帮孙子这么不要脸呢!” 顾欣然狠狠的吐出一块鸡趾骨,狠狠一拍何序大腿:“这特么是想玩死你啊?” “不过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霸气!” “嗨~”何序适时的谦虚了一下,“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外甥!”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顾欣然拿起青岛拉罐和何序撞了一下,眼神转动: “那小序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事我正要问陛下您,”何序灌了一口啤酒,“小姨,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欣然抬头望向头顶的云朵灯,凝神思索了一会。 “还是尽量和他们切割吧。” “你尽快把自己从他们中摘出来,和这帮人玩,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咱们又不是想成为山贼王的男人,没必要。” “可是,包院长花了大价钱帮我摆平了周家,他能这么容易放我走?” “本来是不能的,但你今天这事办的漂亮,有了筹码。” 顾欣然歪过头,嗑开一个爪子送进嘴,解释道: “值得包院长投资的年轻人有两种,一种是即战力,就是这人序列很高,比如夏至这种铁憨憨,拿来就能当炮灰,他会帮,因为短期就能回本。” “还有一种,就是头脑好的,这种人属于放长线钓大鱼。” “包院长帮了这第二种人,不会立刻要回报,他知道,这种人将来无论是去军队还是去政界,早晚都会出成绩,混出个样子。” “那个时候再让他帮忙,帮出来的可都是天大的好处。” “而你,用昨天这场仗证明了一件事——你是第二种人,值得等待。” 何序点点头,他当然理解顾欣然的意思。 其实这就是无间道的剧情—— 韩琛把脑子好的刘建明安排进警校,等他成了阿Sir,能给韩琛的回报,可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了…… “所以明天去见包院长,你适当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导一下。” 何序点点头,状似无意的问道:“对了小姨,你知道那个‘彼岸社’吗?” “彼岸社?”顾欣然眼神下意识的瞟了一下四周。 “知道,这个组织特别邪门,全是灾厄的。” “这伙灾厄每天想的就是搞恐袭,把人类杀光,然后迎接灰雾,创造一个新世界……” “总之,就是个彻头彻尾反人类的邪教。” 何序顿时一阵无语。 他原以为彼岸社和狗叔合作,就是图能方便的找到食物来源,应该是一个抱团的灾厄掠食组织,还考虑要暗中联系一下…… 哪想到这个彼岸社的理念,简直就是前世那本三体里的降临派,每天就想着做地球球奸…… 同为灾厄,何序对他们这脑子简直是嗤之以鼻—— 咋想的啊? 就因为脑子有个兽晶,还真拿自己和异兽当一路人了? 这就好比说,人类想要一块空地盖房子生孩子,于是拿一个核弹把池塘炸了,导致里面有些青蛙变异了。 有的青蛙变异的好,个头又大力量又强,就是觉醒者;有的变异的坏,长了五条腿,还喜欢吃同类,就是灾厄。 因为吃了别的青蛙,五条腿的青蛙被所有青蛙打,然后它觉得不公平,就想把所有青蛙都杀了,去迎接放核弹的人类。 他们觉得人类一定能善待他们,但是,凭什么? 就凭人类男人也是五条腿? 拜托,人类只要你们的生存空间,要那块空地盖房子。 不管你几条腿人家都希望你死,说不定你因为五条腿,在他们眼里还更恶心呢? 就凭彼岸社这种脑子,合作是不用想了,但是这组织既然全是灾厄,说不定可以做个掠食地,分几年吃掉他30个…… “不说这脑残组织了。”顾欣然抿了抿自己嫣红的丰唇。“小序子你先去洗澡吧。” “洗干净点,我不喜欢挨着有汗味的人睡。” 何序的表情再次僵住。 他指了指对面那个巨大的沙发床。 “小姨,今晚我可以睡这,这个沙发很宽,咱俩没必要像昨晚一样非挤一张床上……” “傻啊你,这水床!你不体验一下?” “我可以不体验……” “别废话。”顾欣然不由分说的白了何序一眼,一脚就踹在他的一条腿上。 “赶紧洗去~” “弄干净点啊。” …… …… 第37章 分脏不均 翌日,第一医院员工楼。 三组办公室外的安全通道里。 “清明哥,夏至就只给你发了6万,和我们一样……” 兰成一脸不忿的把一摞钱递给何序: “你说说,他这人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吧!” 何序却无所谓的笑笑,不在意的把6万块钱放进口袋。 不出他所料,昨天的泥洼街一战,在“二十四节气”乃至“阴历会”里引起了巨大轰动。 他们三组露了大脸,也拿到了包院长给的大礼包…… 但这大礼包有一半被夏至自己截下了,药更是完全没分大家,每人到手的都是三瓜俩枣,而且何序本人也没有得到任何特别的奖励…… 何序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夏至这人也挺有意思,你说他机灵吧,他在行动时净办傻事。 你说他傻吧,他分钱时还真挺机灵。 机灵到敢于得罪何序这么一个鬼精鬼精的人,完全不怕自己在背后阴他…… 他觉得傻子都会想明白一件事,如果我有脑子能让你凭空得到一场功劳,我肯定也有脑子你莫名其妙的踩个大坑啊…… 你不给我钱没关系,你就看接下来我背后弄不弄你就完了! 不过,何序现在还真不打算就着这事发挥——现在他要做的是赶紧从阴历会抽身,尽快和跟包院长立春夏至这些人撇清关系…… 不光是因为昨晚顾欣然的建议,也因为他刚刚收到了好大儿马有才的一条短信—— 【牢序,啥时候来上课啊?我今天发现你上次告诉我那惊天秘闻是真的——咱学校真要搞那‘强制觉醒’!】 【今天我和赵大桶他们都看到那帮人往学校运机器了,一人多高,盖着油布,形状跟个铁棺材似的。】 【我猜那玩意肯定是把人往里一扣,然后用机器直接给你打针——这下老子真的爽了,一分不花就可以觉醒喽!】 就这么三条信息,何序看完后瞬间已经没心情去弄夏至了。 本来他还打算在第一医院里再混几天,看看能不能在24节气里找个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觉醒者填饱肚子。 但现在他发现,更紧急的可能是马有才信息里那个“铁棺材”—— 很明显,为了安全起见,这次注射上面不打算用人工,而是弄了个机器。 他们打算把人锁死在里面注射,这样哪怕有人当场变异成灾厄,也没法立刻逃脱,终究还是难逃一爆…… 这就不是简单收买一下打针的医生,就可以摆平的了。 何序的脸色很难看。 可那边的兰成没注意到,他继续愤愤不平道: “清明哥,我们这些人也就罢了,但你可不一样!谁不知道昨天能抓到张泥鳅,可都是靠你的脑子,没你咱们就成笑话了!” “结果夏至他自己拿那么多,就给你6万?” “他也真好意思!” “没事,6万也不少了,”何序敷衍的笑笑,“我新来的嘛……” 兰成叹了口气:“清明哥,昨天我算看明白了,咱们这里只有你是个人物!” “今天我诚心诚意的跟您说一声,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兰成帮忙的,您尽管吩咐——比起夏至这种人,我更愿意跟你混,人比的是本事,不是岁数!” 他的表情很诚恳,但何序可是个18岁的老滑头,怎么可能轻易凭着一两句话就信他? 他不置可否的摆摆手,表示哎呀兰成哥你这个聊的太远了,我高中还没毕业,不可能天天在这混,等会还得找包院长请假去呢…… 看见何序确实没有自立山头的意思,兰成只好遗憾的挠挠头: “清明哥,包爷现在正跟夏至聊呢。” “我估计呀,人家肯定是把你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里。 “当时大家都颓了,只有我大手一挥,震天吆喝一声——弟兄们,不要慌,跟我来,咱们杀他个回马枪……”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他们问,夏至哥,咱们不是刚刚才被打败吗?” “我说这你们就不懂了……” 夏至手舞足蹈,口沫横飞,正在夸口自己在关键时刻英明决策,怎么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 “你先停停。” 包院长忍不住皱眉掸了掸烟灰。 “我说夏至啊,你说这个掐指一算计上心来的人,是你自己吗?” “你能有这脑子?” “我有啊!”夏至一脸坦然,“包爷,刀哥,你们别看我粗,我粗中有细啊……” “行行行。”包院长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够细,你最细,你这次办的不错,出去吧出去吧啊……” 看着夏至乐呵呵离开办公室,包院长转头看向老刀,啧了一声。 “看来这个何序还真有两把刷子啊,就3组这自行车配置,他竟然也能拽着上高速?” “难不成我这阴历会,终于要有个长命的清明了?” 老刀也摇了摇头:“这小子确实邪门,他才18啊。” “跟他一比,夏至这一把年纪,简直就像活狗肚子里一样……” “老大,你打算长期投资他吗?” 包爷沉默了。 思考了一阵,他把烟掐掉,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本来呢,清明这种资质没什么可犹豫的,当然要长期培养,可是目前崇市风向不对啊。” “泥洼街这群要饭的都跟彼岸社的灾厄勾搭上了,咱们最近窟窿又太多,现在整个资金链都要断了。” “要是明天手里‘那批东西’送不到工厂,这前景可很不妙啊。” 老刀眼珠转了转:“老大您的意思是——” 包院长眼眸中精芒闪烁: “那送货小队的炮灰组,不正好缺个脑子顶尖的队长吗?” “派何序去带那个‘送死小队’,怎么也比让夏至这个憨货有用些——” 老刀赞同的点点头:“只要何序明天能拖住那些人,死的有价值些,那咱按住周长风这事就没亏……” 这时手机响起一条信息,老刀拿起看了下,低头对包院长道: “老大,有肉羊入圈了,我去称一下斤两。” “行,做利索点。”包院长点点头,又思索了一下。 “对了,你顺便让何序进来。” 十分钟后。 何序推开门,迈步进了办公室。拉了下棒球帽,他对包院长招了招手。 “老大,您找我?” “坐。”包院长笑容可掬的一指沙发,“你小子怎么天天一套嘻哈歌手的造型啊?” 何序摇头笑笑:“主要是立春哥的西服太贵,我实在买不起。” “哈哈哈哈哈,”包院长无语的摊开手,“这孙子就是这毛病,说他多少回了——对了,昨天那活儿,你领大伙干的不错啊。” “老大你抬举了,我就瞎参谋而已,主要还是夏至出力。” “他也只配出点力了。”包院长掐灭了烟,站起踱了一会步,背手看着墙上那幅“医者仁心”,沉默了一会儿。 转过身来,他看向何序,满面笑容道: “这次夏至他分你6万确实有点过分了,但你不用急,明天有个好机会,马上就能把损失补回来。” 说着,他伸出手掌,比了个“五”。 “50万。” “明天有一趟货,护卫个个都是咱们这最强的精英,你也跟着去送。” “只要安全送完这趟货,我直接给你50万!” “这钱可是能直接买套房了,这个油水我给你,算对昨天6万的补偿,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何序没答,眉头却不可避免皱了起来。 挺有意思啊。 自己一个新来的,送趟货就给50万? 那这货,恐怕是需要命来送吧? 前世办过那么多案子,何序非常明白,天底下根本没有掉馅饼的事—— 尤其在黑帮里就更没有了。 “老大,我不去。” “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啊。” “为什么?清明,我可是刚刚帮你摆平周家,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吗?” 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包院长眼里狠厉的光芒闪动。 “老大,我还是个学生,”何序深吸了一口气,“我都两天没上课了,不能再么逃学下去了……” 包院长沉默了。 眼睛慢慢眯起,他脸上缓缓浮现出戾气,冷笑看着何序。 而何序也针锋相对的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不能上学是一个很假的借口,每个自然觉醒的学生,在学校里都是宝贝,绝不会因为缺两天课而被开除——这是大家谁都清楚的事。 何序就是要用这个借口,表明一个自己的态度。 我、就、是、不、去。 谁都不说话,屋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住了。 “我这是医院。”包院长突然表情一松,嘿嘿笑了起来,“缺课我可以给你开假条嘛……” “另外,除了假条,我还可以给你一些别的好东西……” 说着,包院长站起身,绕到书架后身后的保险箱。 拧动转盘,他打开箱门,取出一把造型十分简洁的剑。 这剑剑鞘和剑柄都是漆黑的乌木,剑柄上端没有护锷,乍一看简直就像一根乌木棍子。 然而包院长缓缓把那剑抽出,一股凛冽的剑芒顿时就如闪电般亮起,整个房间顿时为之一亮。 “此剑名为‘魏’,削铁如泥,更重要的是……”包院长轻轻挥动了一下那把凛冽的长剑,“它是一个祭器。” “清明,你知道什么叫祭器吧?” 何序点点头,内心顿时波澜起伏。 这个剑,可比50万贵太多了! 所谓祭器,就是被遗留在灰雾中,天长日久,意外产生了特殊效力的东西。 跟觉醒者和灾厄一样,这东西产生的非常随机,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每一件都弥足珍贵,常常是有价无市。 包院长慢慢把那剑插回剑鞘,笑眯眯的看着何序,说了一句完全和祭器不相干的话。 “何序,你知道为什么【李白】,会被称为是最废的刺客吗?” 何序有些诧异他为什么突然拐到这个话题,但还是按照标准答案回答道: “李白的攻击力起效太慢了,等他念完一首诗,早被对手打死好几回了。” “不对。”包院长摇摇头。 “所有的刺客想要攻击力爆表,起效都很慢。” “【聂隐娘】需要潜行蓄势很久,【荆轲】需要连续击中对手攒杀戮点——想要出暴击,所有刺客都很慢。” “相比之下,【李白】只要不死念念诗就行,反而是很轻松的,而且他的攻击力没有上限,你一整篇《琵琶行》念下来,爆出来的攻击谁都拦不住……” “可为什么【李白】他就是这么弱呢?弱到和【荆轲】【聂隐娘】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呢?” 何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试探问道: “因为【李白】没有控制和隐藏技能?” “说对了。”包院长满意的看着他,“就是因为【李白】没有控制和隐藏技能——” “【聂隐娘】可以隐身,对方发现不了,【荆轲】可以晕眩敌人,让敌人一直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 “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节拍控制器,永远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但【李白】不行。” “他完全没有能影响比赛节奏的东西,他的控制技能为零——所以他是垃圾。” “但是——” 包院长慢慢举起那把名为“魏”的黑剑。 “有了它,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把祭器,可以在击中对方时致晕——只要你手中有了它,你就有了梦寐以求的控制技能。” “你就从一个【李白】,变成了一个【荆轲】!” 何序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此刻他手里还握着李叔那把唱大戏的剑,但那把剑突然被攥很紧。 “何序啊,明天的那个护送任务如果是别人,我会直接命令他去,不给任何余地。” 包院长嘿嘿一笑,声音里满是蛊惑: “但你不同,你是一个聪明人。” “我不能强迫一个聪明人干他不想干的事,因为他会有一万种方法把事情搞砸。” “对付聪明人,只能下重金,让他心甘情愿。” 缓缓把那把黑剑递到何序面前,包院长徐徐道: “何序,我一直觉得你手上那把剑,不配你。” “你看看我这把,不光是能力严丝合缝的匹配【李白】,连这冷酷的造型,都很和你的嘻哈风穿着很搭——它多配你啊!” “要不,你帮我干成明天那一票,回来后……” “咱换一把剑玩玩?” …… …… 第38章 望眼欲穿那一剑 何序直勾勾盯着包院长手中那把黑剑。 糟了。 是心动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包院长在忽悠自己,一个【李白】拿了把有眩晕效果的祭器,就能成为比肩【荆轲】的强者? 纯属扯淡。 但问题是——他是个【杨戬】啊! 这把黑剑对【李白】来说聊胜于无,可【杨戬】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如有神助啊…… 【杨戬】最强的地方,就在于“你根本打不到我”。 不管你的招式有多强,你在我这就是一个掉帧的0.05倍速的慢动画。 我吃着火锅唱着歌,随随便便就给你躲了…… 但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上一次,爆出【破阵子】的【吕布】,就把何序已经逼到极了限,几乎要了他的命。 另外,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情况他至今还没遇到,那就是—— 围殴。 被一群人打,就算动作再慢你也很难判断,人多手杂,10个人15个想法,你难免会有躲不开的时候。 但有这把“晕剑”就完全不同了——实在躲不开的时候,我还可以晕那么一下。 就这一下,命就保住了。 这等于把【杨戬】本身已经逆天长板再次加强,真正的把存活几率拉满了…… 另外这眩晕之剑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自圆其说—— 为什么我一个【李白】这么强呢? 因为我手上有这个祭器啊。 为什么我总能越级杀人呢? 因为我是装备党我是氪金玩家我是大R啊! 这不就说通了吗? 可是…… 何序盯着那把“魏”目光炯炯,手都攥紧了。 可是,他是一个前刑警。 他的经验告诉他,凡是看起来放着一大块肉的草丛,后面往往都有一个隐蔽的捕兽夹…… 现在问题只有一个—— 眩晕之剑这种好东西,包院长凭什么让它落到我的头上呢? “50万+一把无比适配你的祭器,”包院长志在必得的笑了起来。 “何序,明天的护送,你愿意去吗?” 慢慢把目光从那剑上挪开,何序注视着包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愿意。” …… 信步走在医院的门诊楼,何序只觉得一阵憋闷。 刚才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时,老包那脸色着实不好看,但他也只好假装装看不到。 50万他确实想赚,但现在他急着要用的只有程烟晚的5万,已经到手了,够了,没必要冒那险。 至于那把剑嘛…… 不是已经知道它在老包保险柜里了吗? 以后再找机会呗。 入室盗窃犯我抓过那么多,流程我都熟啊…… 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他溜达着穿过正门,打算去买杯奶茶。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最本质的问题是,他现在最急迫的问题根本不是那把剑,而是这两个: 1.距离蛇化就只有7天了,再不吃人,他可能就当不了人了。 2.距离武考还剩10天了,万一司马缜的“觉醒了也要强制注射”搞成了,自己想不被爆掉,只能去学校那机器上搞搞文章了…… 至于升级? 他近期已经不考虑了,吃掉30个灾厄这个要求太离谱了,没个几甚至十几年根本做不到…… 你当是去超市采购呢?一张口就30个? 他盘算着拐过弯,却突然止住了脚步,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就在视线的正前方,骨科的诊室前,他竟然看到了程烟晚! 她还是一身朴素白T恤加校服裤子,身前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 那女人面容和程烟晚有6,7分相似,一看年轻时就是个欣疆大美人,只是如今已经明显苍老,连头发都花白了。 此时她正和程烟晚一起,认真听着一个高个子大夫讲着什么,不住点头。 而那个高个子大夫…… 是老刀。 何序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所以,昨天程烟晚说今天有事,就是因为她要带妈妈来这个贼窝医院看病吗? 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何序快步走过去,故意惊愕的大叫一声: “小晚?” 讲话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转过头,程烟晚和老刀都是一愣,只有程妈妈看看何序,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 “小晚,这位是?” “这个是我同学,叫何序。”程烟晚赶紧介绍,“何序,这个是我妈妈……” “阿姨好。” 一旁的老刀干笑了一声:“这么巧?那你们先聊,三天后咱们手术时再见……” 程烟晚和程妈妈两人赶紧一阵摆手,又恭敬又客气的说: “刀大夫您慢走……” 等老刀走远,程烟晚才诧异对何序说: “你怎么在这?” 何序先是对程妈妈笑了一下,随即把程烟晚拉到一旁: “手术是怎么回事?” 于是程烟晚就大致讲了一下经过—— 这位刀一坦刀大夫是全国著名的骨科专家,不但医术高超,医德也十分高尚。 程妈妈的腿已经瘫痪3年了,3年前,刀大夫劝程妈妈动手术,说是他有把握让程妈妈痊愈,但问题程烟晚家哪有这么多钱? 就一直拖着,定期来检查。 三年来,刀大夫一直很耐心,从来不因为两人穷而轻视他们,反而是耐心的给出最经济的保守治疗方案,努力帮她们维持现状。 但是到了最近,这状况终于没法再维持下去了。 程妈妈已经恶化到再不手术就彻底无法站起来了。 可这三年来,程烟晚省吃俭用,也只攒了5万。 加上昨天狗叔借的5万,一共就10万,距离手术费用简直遥遥无期…… 可谁能知道,今天她们来检查的时候,幸存之神竟然降临了! 刀大夫问清了她们的情况,提出医院正好最近下来一套特困扶贫项目,他可以帮她们报上去,只需要交10万就可以动这个手术了…… 动过手术之后,刀大夫有八成把握,能让程妈妈在半年内脱离轮椅—— 程烟晚简直喜出望外! 刀大夫的人品医术她当然信得过,她直接就交了钱。 “何序,其实我刚才就打算等他走了,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程烟晚脸上少有现出了激动之色,声音兴奋的都有点发抖。 “我一想到我妈可以重新站起来,我简直开心的想跳起来……” “不过,你怎么在这?” “还有,你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何序勉强的笑笑,“我在这有些一起赚钱的朋友,他们跟这些大夫都挺熟的。” “这样,你在等着我,哪都别去,我找我朋友问问,看看需不需要给人包个红包什么的……” 说着,何序把自己的帆布袋子递给程烟晚,低声道: “这里有5万,今天回家马上还给狗叔,你就说是亲戚最近发了财帮你周转开的,不要提我。” 程烟晚接过帆布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一双美目。 “你真搞到这么多?” “你怎么这么厉害?” 然而何序脸上并没有半点高兴的神采,他指了指走廊,示意自己要去找那位医德高尚的刀大夫聊聊。 “这年头,红包该给还是得给的,尤其是刀大夫。” “毕竟,像他这种好大夫……” “不多见。” …… 15分钟后。 员工楼的安全通道里。 “刀爷,刚才那个女孩和她的妈妈……” 何序恭敬的举起打火机,给刀大夫点燃了一根华子。 “你认识?”刀大夫舒爽的呼出一个烟圈。 “她是我同学。我刚才和她闲聊了一下,她说您只要十万,就能让她妈站起来,可我觉得,这价下不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老刀嘲弄的大笑起来。 “下来个屁!” “十万就想把腿治好,扯淡呢?” 何序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那您还答应帮她治?” 老刀不屑的摇摇头:“她家已经耗了三年了,榨不出更多油水了。” “10万当然不够看。” “可是手术总会有意外吧,手术死了人也很正常吧?” “死了人,可以卖肾,卖眼角膜,卖各种值钱的器官……” “那加一起,可就不止10万喽……” …… …… 第39章 妙手仁心 “刀爷,我问您个事——” 何序笑着凑近道:“假如她妈这个病钱能到位,您治得好吗?” “想恢复如初不太可能。” 老刀嘬了一口烟:“但想走路嘛,问题不大……” 何序嘴角还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神沉静,飞快地思考着。 那就先不杀你了。 杀你风险太高,麻烦太多,还是用钱安全些。 “那刀哥,按照咱们的赢利体系,您要是正正经经给她做这个手术,让她站起来,该收多少钱?” 何序挑了挑眉。 “起码得50万吧,她这个手术可是得请觉醒者帮忙才有戏的,很贵的。” 老刀瞥了何序一眼。 何序脸上笑得更灿烂了:“刀爷,那我给她出这50万,你给她治好,换个人的器官卖行不?” “你出钱?” 老刀转过头,诧异的盯着何序。 “你图什么?” 何序掩饰的笑笑,微微颔首,不看老刀的眼睛。 还能图什么? 图省事呗。 “我图她女儿啊,我那同学的大长腿,我馋很久了。” 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一副色中厉鬼样。 “你傻呀,50万你出去买,大长腿随便玩,能玩到你腻,你白白投到她身上?” 老刀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他是我们校花,我要是能追到手该多有面子啊!” 何序叹了一口气。 “再说了,我就好这口,我一看她这又冷又美的样,还那么白,诶,我这心里头就刺挠——” “刀哥,你就帮我一把呗,我给你50万,你给她妈妈正经做个手术,行不行?” “刀哥~~~~~~” 何序直接搓着手扭起来了。 那情真意切的样子,活像开餐前的苍蝇。 他满脸堆笑,心里想的却是—— 你最好答应。 “行行行行,你快别撒娇了,我特么看着头皮发麻!” 老刀啐了一口:“我倒是能做,可你小子有钱吗,那可是50万!” “我马上就有了,手术之前肯定给您。” “哦?马上就有?”老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何序用力点头,表情特别的天真。 “行,只要三天后你的钱能到位,手术我给肯定你好好做,放心,我可是全崇市最好的骨科大夫。” 老刀不再看他,缓缓吐出一口烟。 “谢谢刀哥!” 何序笑容满面的小鞠了一躬。 对老刀摆了摆手,他转身大步向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老刀眸中泛起一丝嘲弄的光芒。 “马上就有?” “诶,到底是个高中生,也太特么天真了吧……” “接了那个任务,你以为你还回得来?” …… 包院长的办公室。 “我去。” 手按着桌子,何序双眼注视着包院长:“老大,明天那护送我去——成了您得给我50万,以及那把剑。” “对嘛~” 包院长顿时喜笑颜开。 “清明你可算想通了,这便宜买卖谁不会做?我跟你说啊小何……” 何序直接打断他:“老大我可以去,但我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去。” “这件事里里外外到底是怎么样的,您得把我能知道的都告诉我。” 包院长顿时一脸茫然。 那表情,懵懵的,分明是在说——清明,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何序心里冷笑。 装,你接着装。 他一直有个思路,就是面对老刀这种没那么贼的人时,他喜欢装傻。 可当面对包院长这种精的像鬼似的家伙时,他就单刀直入。 大家干脆撕开脸,赤裸相见吧。 “老大,咱俩谁也别装糊涂,我知道你想把我当耗材;但我觉得有些消耗只要方法得当,还是可以避免的。” 何序盯着包院长的眼睛。 “我觉得我不一定非得死在这护送里,也能把您的事情办成。” 这下包院长一下子就下不来台了。 他没想到就这么直接被戳穿,表情那叫一个尴尬。 “哎呀,清明,坐坐坐。” 他挠了挠微微见秃的头顶。 “哈哈哈哈你看你,猴精的样,真是不好骗。” “是,我承认这一趟是有一点危险……” 何序笑了:“一点?” 包院长干笑起来,他连连摆手。 “好好好,那我就说实话,能说的都说哈。” 给自己重新点起一根烟,他抽了一口,定了定神。 “其实这一趟呢,要送的是一套医疗模具。” 包院长砸吧砸吧嘴:“这模具事关一个天大的生意,大到所有人都眼红,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抢。” 何序微微侧头:“那为什么不等这阵风头过了再送?” “等不了啊。” 包院长狠狠抽了一口,眼中浮现出一丝无奈。 “时间卡的太紧了,这模具要是这几天送不到工厂就会过期,买卖可就废了。” 何序陷入了沉思。 模具,工厂,大买卖,非常急,就在这几天…… 宁肯牺牲我这样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也要力保送到。 慢慢抬起眼。 他盯着包院长,一字一句的问: “老大,这买卖是关于崇市武考强制觉醒的吧?” 包院长的表情瞬间僵住。 目光转了转。 何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这次强制觉醒用的是新试剂和新机器,这种东西运到崇市,肯定要拿到最权威的医院去调试验证一下——也就是咱们医院。” “而咱们当然就趁这段时间,把这机器来了个复刻,赶出来一套模具。” “老大你想让人把这模具交给下面的工厂,赶紧复刻出同样的机器,但是没想到消息走漏,一瞬间周围所有黑帮都知道了。” “这里面的利润大到离谱的原因其实也很好推理——普通民众不知道人是能觉醒成灾厄的,但有钱人知道啊……” “本来这事也容易办,虽然衙门禁止对未毕业的高中生使用觉醒药剂,但是大家可以私下买来注射,觉醒了就说是自然觉醒的,比如周承野,应该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最近上面有人提议,哪怕觉醒了也要注射新试剂。” “那这就麻烦了。” 何序淡淡一笑。 “这样一来,提前觉醒除了多花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群有钱人生怕自己孩子被绑上这机器,一针下去,赶上那个灾厄概率,当场死于非命……” “所以,如果谁能在这机器上做点手脚,操作一下,给他们的孩子上个保险,作个弊……” “那你让这些人掏多少钱,他们都心甘情愿——” “这,就是所谓的大生意。” 他顿了一下。 “老大,我说的对吗?” 桌子对面,包院长目瞪口呆! 盯着何序,他看了半天。 “你他娘的……” 他嘴角一阵抽搐:“你小子是诸葛孔明还是福尔摩斯转世呢,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说过我头脑很好——我还能接着往下猜。” 何序不动声色笑了笑。 老包,你惊讶的有点早了。 推理案情,没有人比我更专业的。 用手点着桌子,何序继续说道: “老大你的计划是分两组,一组先走,做幌子,引蛇出洞吸引大家的火力,也就是所谓的炮灰组。” “另一组则来个暗度陈仓,负责真正的把货送到。” “而你对我的定位,就是那个炮灰组的头,脑子够用,领着炮灰组能撑得久一点,多给真正的送货组争取时间,对吗?” 这一下包院长真的傻了。 他瞠目结舌。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干咳了几声,搓着手哈哈干笑了一会。 “何序呀,你说的那是我刚才的想法——刚才我有点便秘,脑子不太清楚。” 把烟在烟灰缸里掐掉,包院长拍拍何序的肩。 “现在我想清楚了!” “何序你去送货组!你这脑子不能当炮灰,太可惜了,你去送货,我让别人代替你……” “老大。”何序直接打断他。 “分两组这个计划,我以为不靠谱——你仔细想想,消息为什么泄露?” 包院长表情一窒。 “肯定是因为有内鬼啊,而且级别还很高。”何序一摊手。 “既然有内鬼,你分十个组也没用,还白白摊薄了火力,图啥?” 包院长顿时噎住了。 他脸色不停变幻。 “你是说,分组这种小伎俩根本没意义?” “没意义。” 何序摇摇头:“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把人分开。” “把机器分开。” “分成几份,找几个狠角色各带一份。”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老包你现在如果不能保证肯定把模具送到把机器做出来,起码要保证别人也不能做出来吧? 底线就是不要被人一锅端,懂? 包院长顿时恍然。 “对对对!” “我有原始拷贝,我一次送不过去多送几次,但绝不能一次被人抢走全部模具啊。” 何序点了点头。 “老大,用‘最强’这个标准要求,你能派几个人出来?” “5个。”包院长想了想,“除了你以外都很能打。” “那就把模具拆成5份,最核心的一份放我这。” “放你这?” “因为我是昨天刚来你这的,图的还是自保,只有我没有出卖你的动机和嫌疑。” 包院长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何序心说呦呦呦,你终于懂了。 这种任务,炮灰才不该由我这种智多星当,你还是找个4个猛张飞去消耗比较合适。 我嘛。 就应该发挥我跑得快的优势。 “明天我只做一件事,评估——如果我觉得小队已经遇到团灭的风险时,我掉头就跑。” 何序很决然的一挥手: “同时,毁灭手中的模具。” 包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眼珠转了又转,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这个计划确实比我那套稳多了,只是……” 看着何序,他不确定的问: “你真的只是高三学生?” 何序摆摆手。 年龄歧视是不对的,老登。 “你还是和我说说另外四个护送人吧,什么序列,什么性格,作战什么风格?” 他声音温和,眼睛里却透露着一些愉快。 “说细一点,我评估一下。” “诶,好。”包院长乖乖点头。 随即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小跑走到暖壶旁。 “那啥……” 他满脸堆笑的问: “小何,你喝茶吗?” “龙井还是碧螺春?” “我给你沏!” …… …… 第40章 不送也得送 从包院长办公室出来后,何序心情无比复杂—— 今天得到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本来他只是打算赚钱,然而得知这买卖竟然和“强制觉醒”关系这么大,那这一趟哪怕是不给钱,他也得去了。 这一趟护送,等于是给已经被“强制觉醒”逼得山穷水尽的自己,开了一扇逃生的门。 原来黑道已经在有组织的钻武考的空子,那这个便车自己就必须搭,模具也一定要送到,甚至要帮着确保工厂弄出来…… 跟热爱工作没关系,这完全是在自救啊。 皱了皱眉,何序狠狠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还特意问了包院长,可能出手抢夺的组织中,有两个最棘手—— 一个是蓉城的万眼团,财大气粗,背景雄厚,另一个就是昨天打过交道的彼岸社了。 “这套注射的机器,无论如何不能落到彼岸社手里……” 何序下意识摇了摇头。 别的黑帮只是求财,求不到可能会知难而退,只有彼岸社这种邪教是搏命,不惜一切代价…… 以这帮人的思维方式,一旦抢到,偷偷把这机器改成给炸弹,把武考考生都炸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如果他们搞出这种级别的恐袭,唯一的结果就是异管局会得到全面授权,发疯一样到处甄别灾厄。 到时候,只要怀疑就可以注射,那异管局这帮人可真要变成锦衣卫,而自己的日子,怕是就混到头了…… 绝了。 这就是一个傻逼的破坏力。 他决心一下,就可以坑死无数聪明人…… 街头的风有些干,何序忍不住舔了一下舌头,喃喃自语起来: “现在的局面也挺有意思。” “我这有彼岸社想要的东西,彼岸社那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们那有灾厄。” “还管够。” 一提灾厄,何序简直两眼放光。 他可太饿了。 随着蛇变日期临近,他现在的饥饿感越来越难以控制,简直就是抓心挠肝。 尤其是在一个人的寂寞夜里。 或在走在街头看到皮肤好的女孩子的时候…… 舔了舔舌头。 何序努力把目光从过道上那些露着大白腿的女孩们身上移开。 压下那种要爆炸的食欲,他返回了门诊。 找到了程烟晚,他编了一通自己已经打点过的瞎话,然后打车把她们母子送回泥洼街,去还狗叔的钱。 等了一阵。 程烟晚回来了,告诉他钱已经还了,何序问她还钱时狗叔什么表情,程烟晚思索了一下。 “挺古怪的。” 她微微侧头,皱眉道:“就是他没怎么高兴,反而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何序点点头。 狗叔这个人还算有点良心,但不多。 他给的这五万是买程烟晚命的钱,现在省下来了,他反而心里有点内疚。 但何序知道,这种人物,该做的事他依旧会做…… 所以,泥洼街这地方是绝不可以再住下去了。 “小晚,你去接上阿姨,我带你们去找新房子,咱们现在就动身。”何序说。 “找房子就不用带我妈了吧?她行动不方便,等咱俩哪天找到了再去接她呗?”程烟晚有些诧异。 “不用哪天,咱俩今晚就能找到,直接入住。”何序摆摆手,“因为我认识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位大侠。” …… 夜里8点。 四合路,元甲武馆。 “你是说,我把我家那套空着的一居,让给她娘俩住?” 一身练功服的李元甲,用像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何序。 李元甲今年45岁,往那一坐腰板笔直,不怒自威。 “是的,义父。” 何序凑上去给他捶腿。 “而且,我这前三个月还不能收她们房费?” 李元甲又瞟了一眼坐在外堂一脸忐忑的程烟晚母女。 “是的,义父。” “你别叫我爸爸!”李元甲炸了,“我没有你这么败家的儿子!” “师傅你从小不是教我‘助人乃是快乐之本,学武之人就是要行侠仗义’吗?”何序很委屈,“我这可是按您的指示做的啊。” “那我还教你及时交学费呢,你按我指示做了吗?” “不是,师傅你分那么清干什么?咱俩可是情同父子啊。” “咱俩也可以兄弟相称,只要你能给钱,我管你叫爸爸也可以。” “李叔你这就没意思了,就非要钱对吗?” “对,何爸爸,这钱我必须得要!” “李孙子,你变了。” “何爷爷,我一直这样!” 何序长叹了一声,鄙视的看向李元甲。 果然啊。 人要是没有尊严,简直天下无敌。 他无奈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票子,“啪”的一声扔到李元甲面前。 “点点。” 李元甲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在手指上啐了口吐沫,飞快的抓起那钱点了起来。 随即,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一双绿豆眼。 “一万?” “不是,你看你这孩子,师傅就跟你开开玩笑,你还真给钱啊?” 他一把把钱装进兜里! 不愧是练家子,动作之快,堪称出手如电。 咳了一声,他恢复了长者风范,语重心长的问何序: “序儿,告诉为师,你这钱哪来的?” “是合法收入所得吗?” “不管是不是,你都别想拿回去了——你我情同父子,可不能出尔反尔,让人笑话!” “小李啊,你有点看扁我了。”何序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 “不装了,我摊牌了。” “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觉醒者!” “我,何序,序列128的【李白】,听懂掌声!” 霎时间,李元甲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呆呆看着何序,半响后颤声问: “你,你觉醒了?” 何序微微一笑:“觉了。” “当真?” “不假。” 嘴角剧烈扯动起来,李元甲表情急促变化,惊愕的如同看到了外星人。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李元甲如同被电打了一般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 “列祖列宗保佑啊!” “关二爷我给你磕头了!” 飞速从抽屉抽出三炷香,他一个箭步,冲到屋角关公像前恭敬插上,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何序懵了。 他忍不住提醒道: “师傅,是我觉醒了,不是你觉醒了。” “我知道啊。” 李元甲激动的站起身,一把抓住何序: “可你是我教出来的啊——我教出来一个觉醒者啊!” “我特么能不高兴嘛?” 何序这才反应过来。 师傅应该是为自己的武馆前途高兴? 毕竟他是这附近唯一能教出觉醒者的武师,以后招生是彻底不用愁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元甲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这一向嘻嘻哈哈的中年人竟然哽咽起来: “何序,这么说来,我这个冒牌武者,也不是没有意义的,对不对?” “我除了打死只狗,也为人类培养了你这么个觉醒者,对不对?”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装摇撞骗的混子,对不对?” 看着老李红红的眼眶,突然之间,何序心里难受极了。 师傅是有家国情怀的,自己一直都知道。 当年要不是为了照顾他生病的老爹,师傅早就参军去了。 他不止一次说过,虽然自己不是觉醒者,可部队也需要炊事兵的吧? 但他终究没能去。 他半辈子就只是在教小孩子练武。 何序知道,师傅其实很不甘。 本质上,师傅和小谢老师都是一种人,但他没有小谢那么幸运。 他经常在喝多之后痛哭,说自己就是个废物,一辈子一件有意义的事也没做成过…… 如今,他高兴成这样,其实并不是因为武馆生意要有起色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在自己潦草的人生里,找到了意义,闪闪发光的意义—— 他培养出来一个觉醒者。 何序重重叹了一口气。 可是,师傅你并不知道,其实我是个灾厄啊。 “当然了师傅,你当然有意义了。” 何序声音直接高了一度。 “我只是你培养的第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觉醒者帮你开枝散叶,光大门楣——元甲门会越来越壮大的。” “来,义父,为了庆祝这事,我陪你喝一个!” 站起身,何序从柜子里拎出一瓶二锅头。 给李元甲倒了一杯,何序又给自己满上,举杯道: “师傅,你教的这些武艺,那都是实打实的本事,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你看我的经历,不都已经证明这件事了吗?” “能培养觉醒者,你绝对是大夏的好男儿。” “来,我敬您,咱俩干一杯——” 呯——! 两人兴奋的碰了杯,一饮而尽。 50多度的二锅头还挺辣,何序嘶哈了一阵,吐了吐舌头。 “师傅,说点正经的,最近我可能有点事要出去,外面母女俩你帮我照顾一下……”何序低声说。 “放心吧,刚才逗你呢,就凭那女孩的孝心,我还能不管她们?” 李元甲摆摆手:“这种小事不用你废话——倒是你小子要出去干什么啊?” “我……” 何序犹豫了一下。 “我要出去赚点快钱。” 李元甲一下子沉默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 快钱? 快钱的特点就是快——来得快,死的也快。 “其实你小子真没必要冒那个险。” 李元甲不赞同摇摇头:“你都觉醒了,以后来钱的法子多了去了,何必急在一时?” “就算再不济,你跟我开武馆赚钱,咱爷俩养活自己也是没问题的,何必去刀剑上舔血呢?” 何序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想弄点稳的呢? 可他没机会啊。 “师傅,你放心,我整的这些都是没什么风险的活儿。” 低下头,何序又闷了一口二锅头,一丝冷笑在他嘴角浮现。 确实。 根本没有风险。 这一趟包院长觉得很凶险,他甚至盘算把自己当炮灰,省下那50万和一把剑…… 但自己知道,其实根本没有风险的…… 何序慢慢眯起眼。 因为老子是【杨戬】。 有风险的,是对上我的人! …… 翌日,俞中区。 第一医院员工楼后。 “这护送确实没风险的?”顾欣然狐疑看着何序,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西服的衣领。 “真没风险,就是按部就班的例行护送,三天之内肯定回来。” 看着自己这一身崭新的西服,何序有点无奈。 这是小姨连夜帮他买的。 款式是那种偏休闲的,材质自然也没的说,但是配上海盗头巾和棒球帽还是很奇怪。 于是他就把棒球帽反戴,里面不穿衬衫领带,而改成白T恤,皮鞋也换成白板鞋。 这样一来,终于很搭了,而且很潮。 但问题是也太扎眼了—— 何序本来个子就高,又打扮的这么个性,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 活靶子。 “太合身了。”顾欣然啧啧称赞,陶醉于自己选东西的眼光。 “这肩宽,这袖长,多恰到好处——我的眼睛就是尺!” “是尺,是尺,”何序被她手摸的有点慌,连忙道: “小姨,那我进去了,三天内我肯定回来。” “有事记得打电话。”顾欣然摆摆手,“好好工作,别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搅合在一起,知道不?” “好嘞。” 何序挥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员工楼左侧那个废弃的仓库。 吱呀—— 那扇锈铁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烟味传了起来。 “握草,还真特么是你!” 灯光昏暗的车库里,立春吃了枪药一般跳了起来。 “我说清明,你还真好意思来啊!” “不是,老大到底咋想的?这么凶险的任务,派你这么个拖油瓶拖累我们,这是怕大伙死的慢吗?” “服了!” “清明,我立春话先放在这里——待会真要出了事,大家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我又不是你爸,你也没孝顺过我,我特么没有救你的义务!” …… 第41章 确认过眼神,遇到错的人 “行,既然你不认我这个爷爷,那我也没必要把你当孙子哄了。” 看着立春那副嫌弃的德性,何序冷笑一声。 “立春,你说的很对,这次护送,大家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真出了事,你该死就死,该残废就残,别指望我捞你。” 立春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你捞我?” 何序没理他这茬。 仓库里灯光昏暗,借着头顶白织灯昏黄的光,他依次看向里面站着的3个人。 左边那个一身皮衣,鼻梁上一道刀疤,当然是立春。 昨天包院长已经和何序透过底,立春的是序列54【诺贝尔】,擅长爆炸和近战,确实是个硬茬子。 他身边放着一堆拉杆箱双肩包手提箱什么的,一共有5个,上面还依次用便签纸标着1-5的序号。 这就是他们这次用护送的模具。 立春旁边是一个膀大腰圆的肌肉男。 黑背心配大金链子,个子和何序仿佛,块头却能装下俩个何序。 这人代号惊蛰,二组族长,序列102【尉迟恭】,典型的防战,肉盾角色,属于刺客型最怵的类型。 右边则是一身卡其西服套装的白露。 说实话昨天包院长说出这个人的名字时,何序觉得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刘邦】可是一个非常强的风系法师序列——“大风起兮云飞扬”么…… 而白露这人八面玲珑,脑子相当够用,何序甚至觉得,有可能她才是这三个人实力最强的一个。 看见何序,白露笑着起身,刚要打招呼…… “这小孩谁啊,穿得还挺骚,一张嘴就喷粪啊……”大块头惊蛰不屑的打量了何序一番。 “你不知道他?人家现在可火了,刚来就得宠!” 立春阴阳怪气的朝何序一比:“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三组小诸葛,一来就智擒张泥鳅的清明哥!” 惊蛰无语的一捂脸:“我特么当是谁呢,一个废物【李白】么……” “这种货色带着有什么用?” 何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立春不友好他当然理解,这个惊蛰是怎么回事? 出生时把脑袋当脐带剪掉了? 然而他没想到惊蛰的输入还没结束…… “包爷到底咋想的啊?老糊涂了?” “这么危险的任务,他往里塞这么多关系户?” “又是小孩又是娘们儿的。” “你哪怕让夏至那个愣货来呢,人家好歹是个【牛魔王】,这特么是用拳头的时刻!” 这一下,把边上的白露也骂进来了,整个一个片杀伤。 白露表情一阵尴尬。 何序走过去。 他上下打量了惊蛰一番。 “这位大哥。” “我看的出来,你一定是只用拳头混帮派的对吧?” 惊蛰一叉腰:“对啊。” 白露噗嗤一声。 “你对个屁啊,惊蛰,”立春白了他一眼,“他在讽刺你只有拳头没有脑子!” “妈的,你敢讽刺我?”惊蛰怒了,指着何序鼻子:“小白脸,就你【李白】这种垃圾序列,我一个人打十个你信不信?” “就你这种人我一个都不敢碰。” 何序后退一步,畏惧的摆摆手。 “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别和傻子玩,会影响自己智商的。” “你踏马……”惊蛰就要去扯何序衣服。 “哎呀算了算了!”白露赶紧出来圆场,“大家都是同事嘛~” “两位大帅哥,你们等任务完了再内讧行不行?” “这趟多凶险咱心里都有数,精诚合作活下来比啥都重要!” “大家消停点,惊蛰你去那边,清明你去这边。” “乖,都别闹啊……” 她三两句间,笑着就把两人分开了。 惊蛰气呼呼走到一边,恶狠狠的看着何序。而何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麻烦。 当初包院长介绍这5个人时,他就觉得这个惊蛰是凑数的。 序列数低不说,还是个没啥攻击力的防战。 如今再一看这城府这智商,绝对是个妥妥的拖累,可能连一个有效的炮灰都当不好…… 看来,如今也只能祈祷那剩下的最后一位,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强了…… 和他想法类似,大家都下意识都把目光投向门口,等待着那个即将出现的“中秋”。 这才是全村的希望。 其实大家谁都知道,这位爷,才是这场护送成败的关键。 因为“中秋”是一个【成吉思汗】。 序列表前十的君王序列,真正的大佬。 【成吉思汗】,这个排名第7的序列,理论上可以干掉任何一个觉醒者—— 因为他可以用枪。 不是冷兵器里的枪,而是热兵器里的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 众所周知,热兵器对迷雾生物,4级以上的觉醒者都无效。 无论是异兽还是高级觉醒者,都可以凭借自身的力场,让从子弹,炮弹,导弹全部无效化…… 这也是为什么人类初期,美洲欧洲非洲会陷落的那么快的主要原因。 而当时的大夏发现,唯一有效的作战方式,是觉醒者+冷兵器—— 因为觉醒者可以把灵力贯注到手持的冷兵器上,对异兽造成伤寒。 说白了,伤到异兽的不是冷兵器,而是觉醒者的灵力,冷兵器只是一个好用的媒介而已。 而热兵器就是一个不好用的媒介——子弹一脱手,灵力立刻挥发掉,完全对目标无效。 除了【成吉思汗】。 这是极少数能在远程武器上储存灵力的序列。 一开始大家发现这个序列竟然可以用弓弩攻击异兽,欣喜若狂,于是引用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来命名这序列。 到了后来,大家发现这个序列竟然连子弹都可以用—— 你能想象一个可以动用狙击枪的人,在面对一群只能使用刀枪棍棒的家伙面前,有多强吗? 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也正因如此,【成吉思汗】的序列号是7,比吕布还要高。 看着门口,何序叉起手臂。 他真的对这个“中秋”充满好奇。 一个的排名这么高的序列,竟然也会干黑帮? 在场的人,可都是用二十四节气命名的,而这个中秋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档次。 他和包院长一样,都是用传统节日命名的,足以说明他的地位之高…… 但何序还是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不直接去军队呢? 一个【成吉思汗】诶,横扫天下的存在,军方肯定花最大的心思培养他啊…… 这人,该不会是像夏至一样…… 脑子不太好使吧? 他正思索间,一阵脚步响起。 锈铁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很年轻,一身白西装,染着一头红发,当看到他胸前衣兜里插的那朵红玫瑰时,何序眼皮一阵乱跳…… 彳亍。 我这身已经很扎眼了,没想到和你一比,低调的像个背景板…… 他默默看向这位【成吉思汗】。 白西服,红玫瑰,粉领带,鲜红色微分碎盖,腕间一块玫瑰金的皇家橡树…… 哥,咱真是要送货,而不是去傍富婆吗? 何序突然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中秋哥!”立春无比恭敬的小跑过去。 他鞠躬赔笑,之前面对何序的跋扈冷漠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热忱的像一条中华田园犬…… “中秋哥,您可来了,大伙可是望穿秋水啊!” “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 “不需要。”中秋冷冷的打断了他。 “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名字。” 中秋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倨傲: “因为这次护送,有我自己就够了。” 全场静寂。 何序无力的叹了口气。 完蛋。 家人们谁懂啊。 确认过眼神,这队伍里起码有2个脑残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他心中升了起来。 …… …… 第42章 中秋月圆,队友脑残 刚才一听中秋这位红发霸总的发言,何序就知道要糟。 看得出来,中秋的对自己的序列很自信。 但序列表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个排名估算而已—— 无非大家假想一个打擂台的画面,脑洞一下哪个序列比较牛,然后给他们排排座…… 但其实真正的战斗根本不是那样的好吧? 你序列7【成吉思汗】再猛,要是没发现一个隐身的序列25【聂隐娘】,被悄悄绕了背后,人家照样秒了你。 同样,你【聂隐娘】再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偏偏在水下遇到了序列75的【屈原】。 那你就等着被做成粽子吧。 战斗是个非常复杂的事,世上没有废物的序列,只有废物的觉醒者。 牛人你给他一根草他都编成一个手工艺品,二货你给他把屠龙刀,他也只会拿去切菜。 强不强,看谁用。 这个中秋以为自己序列高,就可以神挡杀神佛当杀佛…… 大哥,无脑网文看多了真的会影响智力发育好吗? 这时所有人已经到齐,立春赶紧拿出一部手机拨通号码,打开免提。 包院长的声音传了出来。 “人都齐了是吧,现在你们分一下那5份行李,核心模具在5号手提箱里,给清明。” “这次的护送指挥是立春,但清明和中秋有一票否决权。” “待会小黑会载你们去一个地方,老规矩,上车交手机蒙眼罩,不要问是哪,到地方小黑会告诉你们下一步怎么做。” “就这样。” 电话挂断,所有人一起转头,不解的看向何序。 中秋也就罢了,清明这小子也有一票否决权? 而且还由他负责拿最重要的模具,有没有搞错? “不是,这小子他算老几啊?”惊蛰嚷嚷起来,“他拿,凭什么啊?” 白露也一脸拿不准的看向何序。 怎么滴,最近包爷换口味了? 喜欢男孩纸啦? 立春一脸阴鸷——一共就5个人,其中两个有一票否决权,那我还指挥个屁? “你……” 一直摆张霸总脸的中秋开口了。犹豫了一下,他歪头看向何序: “你什么序列啊?” 抛去那一头饱和度过高的红发,中秋长相绝对称得上英俊。 但他是偏阴柔那种英,尤其嘴唇极薄眼眉又细,看起来就有一种很刻薄的感觉…… 立春当即就要解释,可中秋一把拦住,一指何序: “我没问你,我问他呢。” 何序都懒得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堆行李中间,拎起那个银色的手提包,撕掉了上面的5号便签。 “我问你呢!”中秋的声音高了三度。 “你还是问立春吧,我很内向,不喜欢和人沟通。”何序挑挑眉。 立春马上凑过来:“中秋哥,他其实就是……” “你闭嘴!” 中秋一巴掌推开他。 双手插兜踱到何序面前,他歪头道: “你挺有个性啊!” “不是,你才多大啊你就这么能装?” 何序看他一眼:“我18。” “切!” 中秋大拇指一指自己,满脸得意道:“我19!” “我比你大!” 何序翻了个白眼。 这人比他想象中还傻。 他上下看了中秋一眼:“那你多高啊?” 中秋顿时语塞:“我,我177啊……” 何序大拇指一指自己: “我183。” 中秋顿时就炸了! 他直接就开始撸袖子:“高怎么了?高就牛逼吗?” “哎呀算了算了!”白露再次闪现出来,飞快圆场,“大家都是同事嘛~” “算什么算,你听见了他跟我显摆他比我高……” “你不也显摆你比我老了吗?” “我……” 几个人吵成一团时,门外响起一阵引擎声。 一辆棕色的商务七座在仓库外停了下来。 车笛声响起,众人闪开。 怒视何序一眼,中秋气哄哄的挑了一个双肩包背好。 其余三人也都各自随手拿起一个包,一行人尴尬的出了门。 开车的司机,是个少见的黑人。 这年头黑人白人都所剩无几,全都是当初美洲欧洲非洲覆灭时逃过来的,来了之后大多在龙国混的也很落魄,连生存都是大问题。 这个黑人名字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外号是“小黑”,祖上据说是巴西的,只会说葡萄牙语。 原本这是一个劣势,偏偏包院长会这种语言。 这就导致全帮派里只有他一个人能跟小黑对话,反倒让小黑很受信任,渐渐混成心腹了。 大家一上车,小黑就收了每个人的手机,发了眼罩。 众人刚安静的戴上,中秋转头就对何序撂了一句狠话。 “我视力5.3,还有远视储备!” “那又怎样?我身高183。” “你……” 白露:“哎呀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事嘛~” …… 在闭眼吵了半个小时后,商务车终于停下。 拉开眼罩,大家愕然发现,他们竟然被拉到了火车站。 眼前这座西南车站是崇市最小的火车站,客流量不大,异兽入侵,后动不动就处于半停运状态。 大家都纳闷来这干什么时,小黑居然拿出五张车票,示意他们马上去坐火车。 几个人只好一脸懵逼的走向进站口。 惊蛰忍不住问立春: “咋想的?叫小黑直接把我们送去不就完了?怎么还坐火车呢?” “还是个绿皮的火车!” “咋滴,怕到的太快,故意整个慢的,没苦硬吃啊?” 立春也是一脸的想不通:“这个站的客流量是小,但再小他也是火车站好吧?” “人多手杂的,这不是反而会增加风险吗?万一有人偷袭怎么办?” “无所谓,”中秋淡淡一笑,“我会出手。” 众人:“……” 白露故意拖后一点,跟何序拉齐脚步,低声道: “你怎么看?” 思索了一下,何序小声道:“火车不是交通工具。” 白露一愣,随即恍然: “我懂了。” 行啊,何序有点欣慰。 这队伍里好歹有一个机灵的人。 这车站连安检设备都没有,就靠人随机抽查手检。 如果你交钱就可以走贵宾通道提前上车,那连手检也都可以免。 几个人交了钱,上了一辆开往腕州的绿皮火车,按票来到17号车厢。 这一节车厢都是软卧,在这个年头,坐软卧是很壕的,能坐的起的人不多。 这节软卧车厢一共有7个开间,但因为是始发站,人不多,只有前三个开间有人。 5个人按车票被分别分到了3个开间—— 立春和惊蛰是1号开间,白露是2号开间,而何序和中秋这对吵个不停的冤家,同时被分到了3号开间。 两人互相瞪着彼此进了3号开间,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梳着油头穿着花衬衫的小胡子,在那摆放行李了。 一个开间有4个床位,这小胡子在左边下铺,还挺健谈,看他们进来就主动打招呼搭话。 何序还敷衍的回他几句,但中秋完全不搭理他。 他也不搭理何序,还故意把头歪到一边,装看不见他。 这下铺的花衬衫顿时感觉不对了。 他看看中秋,又看看何序。 感受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冰点氛围。 又看着他们一黑一白两套好像故意搭配的西装…… 终于,他翘起了兰花指。 “你俩啊,还是太年轻。” “两个人打破偏见走到一起挺不容易的。” “有些小事该让就让,别太计较了,过日子嘛,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何序/中秋:“????” 什么过日子?什么舌头? 小胡子正在这劝的津津有味,手机响了。 里面传来一个粗豪的男声: “咱们拍的那组照片呢?” “不在我这啊,不在你那吗?”小胡子一愣。 “不在我这啊!”那边大哥很无辜。 “你不会把那种照片忘酒店了吧?”小胡子急了,“这要是让客房服务员看到,人家不要活了——” 小胡子尖叫着冲出开间。 “你这死鬼。你这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连这都能忘……” 何序:“……” 这大哥,挺有故事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 蓉城的吧? 车厢里气氛凝重而尴尬。 何序站起身,准备去别的开间看下情况。 中秋突然开口了。 “你刚才说‘火车不是交通工具’,这句话到底是……” “什么意思?” 何序一愣。 他想起自己20分钟前确实说过这句话。 “火车不是交通工具,而是交货地点。”他解释道。“除夕让咱们上火车,应该不是让咱们去哪,而是让咱们和收货的人在车上碰头……” 中秋一愣:“这么复杂?” 哪里复杂了? 何序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着呢吗? 他站起身,目光掠过车顶时,突然凝住。 “怎么了?”中秋茫然的站起身。 “看上面。”何序手一指车厢顶。 中秋抬头,愕然发现那车厢顶上竟然有一个不明显的凹陷。 那凹陷是一个脚印的形状。却并不是人类的脚印。 而是类似某种肉食动物的,可面积又大上好多…… 看起来,似乎是某只巨大的猛兽纵身一跳,登上了车厢顶,因为力量巨大而不小心印在上面的。 “哪怕是最大的老虎,也没有这么大的脚掌。” 皱起眉,何序顿了顿。 “这趟车上,有灾厄。” …… …… 第43章 车上有灾厄,你猜有几只 “这趟车上有灾厄?” 中秋兴奋的站起身,背上双肩包。 从西服内侧的枪套上取出手枪,他猛的一拉枪栓! “你要干什么?”何序一愣。 “这不明摆着呢吗?”中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我要上车顶干死它啊!” 说话间,他头也不回的大步就出了开间。 何序目瞪口呆。 您这行动力倒是很强。 但这是个车站啊。 一个灾厄傻到什么样,才会一直站在车顶上,让那么多乘客对他指指点点呢? 动物园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脚印不是刚刚踩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灾厄早已经变回人形,混入车厢了呢? 有没有? 何序很想叫这位【成吉思汗】回来。 然而没有用,某白西装行动力真的很强,他已经走的连影都没了…… 愣了一会,何序提起了手提包,也往出走—— 他决定排查一下这节车厢的所有开间。 何序先是进了1号车厢。 立春和惊蛰正在那高谈阔论,口沫横飞,和他们同一个开间是一个男大学生。 这人个子和何序仿佛,身材也都是瘦高,两人都属于那种身高全在腿上的体型。 然而这男生个子虽高,但明显是个i人,戴着渔夫帽和耳机缩在下铺,一副不想和任何人交流的模样。 何序正想过去和他聊几句话探探口风,那边惊蛰叫了一声: “呦,这么快被中秋赶出来啦?” “刚才不是顶的挺狂吗?怎么,顶不住了?” 何序差点当场石化。 有病吧你? 他简直无法相信,就在这个男学生还没确认身份的情况下,惊蛰这位大聪明,就这么脆生生的把“中秋”二字喊了出来…… 这不等于自报家门吗? 你要不干脆拿个喇叭,说自己是“阴历会”的,模具就在身上得了呗? 生怕这货说出更多信息,何序没再和那渔夫帽搭话,转头直接就出了这开间。 身后传来惊蛰的骂声:“什么玩意儿,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给谁甩脸子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清明都死好几任了?” “短命鬼!” 那声音大的,直到何序进了白露的二号开间,依然都听得见…… 何序真的无语了。 他现在主要还不是生气,而是突然感觉到这一个小队前途一片阴影,实在太难带了…… “你别搭理他,他妈生他时一定是喝假酒了。”白露凑到何序边上,小声道: “清明,我刚才看了下,我这边的室友问题应该不大……” 何序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发现下铺桌前的是一对母女。 妈妈30多岁,针织衫,单麻花辫搭在左肩,正在拆钉一本剪纸书,眼神温柔注视着一旁的女儿。 而她的女儿10岁左右,柔顺乌黑的短发,一身粉色的卫衣,正嘟嘟着小圆脸,头也不抬的的剪着那本模型书上的剪纸。 这幅画面极为温馨,顿时就让焦躁的何序心境平静下来。 然而,看着那小女孩肉嘟嘟的脸,一种无可抗拒的饥饿感突然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就吞咽了一口…… 完蛋。 真的好饿。 明明距离蛇化还有5天,按理说还有时间可以去狩猎,但这股总是不停涌现的饥饿感告诉他,恐怕撑不了那么久了…… 所谓蛇化,是最后时刻。 但以目前这个进度看,再不进食,恐怕最多两天,他就会失去理智,控制不住的吃掉眼前出现的任何活人…… 人饿到完全顾不了时,是会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 不敢再看那小女孩,何序扭过头,对上白露的脸,忍不住抹了一把口水。 白露顿时一愣。 顺着何序的目光,看向自己西服里的抹胸,她顿时就心领神会,捂着嘴娇笑起来。 “呦,清明,馋姐姐了?” 一巴掌拍何序肩膀上,白露又点了一下他胸口。 “想吃点好的对不对?” 这时火车已经开动,中秋却还没回来。何序讪笑着正要和白露解释,那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呼喝: “出来!” “1,2,3号开间的人,都出来,检查。” 对视一眼,何序和白露顿时都觉得事情不妙。 两人拎着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就见一个魁梧的络腮胡乘警对着3号车厢,正诧异的大叫: “人呢?” “你好,我在这。”何序赶紧招手。 那乘警皱眉问:“其余的人呢?” 何序胡诌道:“一个打电话去了,另一个好像是上厕所去了。” 那乘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脸凝重的走过来,重复大声叫道: “1,2开间的所有人,都给我出来。” 那针织衫妈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顿时就害怕起来。 小女孩却还没剪够这纸,她手上剪刀都没舍得放下,被妈妈拉着,一脸不满的出来了。 1号车厢那个渔夫帽男生出来时则是一脸懵逼,但他一个i人又不好意思问,于是就杵在那茫然。 而立春和惊蛰则扯着各自的拉杆箱,一脸防备的晃荡出来。 “阿Sir,你什么意思?”惊蛰梗着脖子问。 “什么意思?”那络腮胡子乘警环顾众人。 “我刚才接到举报,你们这三个开间里有人带违禁物品!” “咦?” 他不满的扫过何序,白露,惊蛰和立春:“我只说让人出来,谁让你们把行李也带出来的?” 此时那渔夫帽男生,麻花辫妈妈,剪纸小孩都是两手空空,可何序4人都拎着自己的行李,确实有点诡异。 “你们都给我站好,一个挨一个,谁都不许动!”那乘警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他抽出手枪。 “拿行李的,都站左边——” 众人脸色各异。 没拿行李的几位都吓的够呛,拿行李的对了下眼神,一起看向立春。 立春摇了摇头。 于是众人全都互相挨着站好。 何序在最右边,正好挨着那渔夫帽男生,两人身高仿佛,肩膀挨着肩膀。 那渔夫帽右边是那对母女。 此时那剪纸的小女孩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她扁着嘴,已经吓得快哭出来了…… 何序的左侧是面无表情的白露,白露边上则脸色阴沉的立春,而最左边的惊蛰则不依不饶的闹腾道: “不是,警察叔叔你什么意思?” “你说搜查就搜查啊?” 何序突然觉得不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用胳膊故意碰到边上渔夫帽,同时发动了【盗面】,试图复制他的脸。 然而,他突然就觉得手臂上的触感很奇怪。 低下头,何序看向那渔夫帽的手…… 他的目光瞬间凝住了—— 一片片银白色的鳞片,正慢慢从渔夫帽的手腕处生长出来! 灾厄! 何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这小子是彼岸社的人—— 他转过头想向白露示警,然而目光掠过那位乘警时,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就在他的衣领下方的脖子处,乱糟糟的白毛,正在慢慢从粉色的皮肤里呲出来…… “站近点!” 那刑警慢慢举起双手,比出了一个圆弧状手势。 将手指括成括号状。 他冷笑着,把护送小队的4个人全都括在了括号里面! …… …… 第44章 进食时刻 【张衡】! 他是那个【张衡】!! 没有一丝犹豫,何序猛的推开身后的列车窗户,拎着手提包就跳了出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所有人瞬间都愣在那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戴渔夫帽的男生。 就在何序跳窗的那一刻,他快若闪电的一搭手,也从窗口翻了出去,直追何序! 而这时,何序身旁白露才反应过来,她想要闪避……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一声闷响响起。 已经变成一只红脸象牙白猿的络腮胡乘警,发动了地震术。 白露,立春,惊蛰三人瞬间被轰晕在原地! 白露的意识还保持着清醒,但她无法动弹。 她惊恐万状看到,那个拿着剪刀的小女脸上,长出了秃鹫般的弯钩尖嘴,背后伸出出两面巨大的翅膀…… 她忽闪着飞了起来! 咔嚓——! 她手中的剪刀猛的一剪。 惊蛰被剪为两段! 他喷血的上半身砸在地上时,眼中依然是不可置信。 咔嚓——! 她手中的剪刀再剪。 立春的脑袋从脖子上飞起…… “不!”白露在心里尖叫。 她拼命发动自己的力量,想摆脱眩晕状态…… 然而,那个穿着针织衫的麻花辫妈妈,已经窜到了她面前。 她那张原本温柔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昆虫状,瞪着脸上的8只眼睛,她张开巨大的蠕动口器。 唰—— 节肢装的钩子尾巴从她背后猛地甩出,狠狠穿透了白露的胸膛! 白露的意识在飞快消散。 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 那个麻花辫“妈妈”一口啃在她的脸上,开始疯狂吸食她的脑浆…… 血,混着脑浆,顺着她卡其色的西装,一滴滴的淌到地上。 半分钟后。 白露的尸体倒在地上。 三只灾厄一拥而上,每人抓住一具尸体,开始疯狂的啃食。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咬声,响彻整个车厢…… 与此同时。 列车顶。 抓着手提箱的何序在狂奔。 在他身后。 那个渔夫帽男生纵身一跳,轻松跃过他的头顶,堵在了何序的面前。 他的脸还保持着人类的基本模样,却长满了银色的鳞片,头顶生出倒立的尖刺,手脚已经变成爬行动物的爪子…… “嘶——” 他吐出长长的舌头,突出的眼睛转动起来,咽了一口口水。 “太好了,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嘶——” “我已经饿了很久了!” 何序回头看了一下。 跑了这么久,离刚才的车厢已经很远了。 很好。 他脸上惊恐的神色瞬间消失。 弓下身子,何序摆出和渔夫帽一模一样的进击姿势。 唰—— 他用手一抹自己的脸…… “啊?”渔夫帽诧异的叫出声来。 “你,你怎么长着我的脸?” 一张和自己变身前一模一样的面孔,愕然出现在渔夫帽面前。 “对啊。”何序笑了起来。“我们多像啊。” “你很饿。” “巧的很,我也是。” 冷声笑了起来。 何序慢慢撩起裤腿,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 因为怕出门拿剑太扎眼,他这次只带了匕首…… 不过对一个三阶【杨戬】来说,没差别。 这时火车速度越来越快,两边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随口敷衍吟了四句,何序将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他垂涎的抹了一把自己的口水。 “好了,念完了。” “十一重速度!” …… 15分钟后。 戴着渔夫帽的男生,满嘴鲜血从窗户跳回软卧车厢,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正是盗了那渔夫帽的何序。 在火车顶,他没有任何悬念的干掉了渔夫帽,吞掉了他的兽晶,换上了他的衣服。 然后。 他回来了。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大胆到离谱,但何序决定试一试。 他没有销毁模具逃走,因为那样他就拿不到那50万了,而程烟晚的人生,也会彻底毁掉。 他决定,回来,吃个够! 对方可全是灾厄啊,这不是一个把“吃30只灾厄才能升阶”的坑,填小一点的最好机会吗? 至于势单力薄这件事,他心中隐隐还有一丝侥幸—— 立春和惊蛰没脑子,但是白露很聪明,说不定她还没死,自己回去还来得及救她? 然而他一跳进车厢,就瞥到了车厢里,白露三人被啃的不成样子的凌乱尸体。 晚了。 他们已经彻底完了。 脑浆肠子都流了一地,心脏也被掏出来吃掉了,场面让人作呕。 已经恢复人形的那个络腮胡乘警,看着他里拎着的银色手提箱,兴奋道: “好,亮子也得手了!” 那穿着针织衫麻花辫的中年女人点点头: “就剩彤哥了,只要他能搞定那个【成吉思汗】,5部分模具就都齐了。” 终于知道自己名为“亮子”的何序,顺着往下问道: “那可是个【成吉思汗】啊,彤哥行吗?” “应该可以,他那序列特别克远程。” 乘警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 门开了。 走进来的,竟然是那个劝何序和中秋不要吵架的花衬衫小胡子…… “东西搞到了,但人给跑了!” 他一脸懊恼的扬了扬手中的双肩包 “那小子一直很警觉的左找右找,也不知道怎么就感知到我的隐身了……” “老子只好扯着包就跑。” “没关系,东西到手就行。”那个乘警【张衡】明显是这一伙人的头,他贴着窗口看向外面,示意大家准备。 众人拿好抢来的5个箱包。 前方视野里出现一条隧道。 轰隆隆—— 列车呼啸着驶进了那漆黑的山洞,络腮胡乘警打头,5个人依次跳车,顺序出了隧道,摸入一片茂密的树林。 几个人沿小路行进了一阵,来到林子深处一辆面包车前。 拎着那5个箱包,大家默契的钻进车。 乘警哥进了副驾,何序跟在花衬衫彤哥后面。 刚挨着他坐下,他就发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你坐这干嘛?” 彤哥没好气的看着他,一指前面的驾驶座位。 “开车回莱茵那啊!” 何序眼皮顿时一跳。 自己扮演的这个亮子,竟然是司机? 车他当然会开,但问题他不知道去哪啊! 难不成让他一路问那乘警路? 不行,那绝对会被怀疑的。 “我开不了。” 他很臭脸的环顾众人一圈,指了指自己胳膊。 “这么半天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看到我胳膊扭了吗?” “你们一个个在车厢里吃的开心,要不是我反应快追上那小子,现在大家能顺顺利利的回来?” 他一梗脖子。 “握草你什么意思啊?”彤哥急了。 “就你出力了?就你冒风险了?敢情我去埋伏一个【成吉思汗】,就跟闹着玩一样呗?” “我说亮子你少特么废话!” “下车。” “赶紧给我开车去!” …… …… 第45章 这人好像不太对 “行了,都别呛呛了。” 副驾上的乘警不耐烦的转过头来:“能不能让我消停一会?” 他气呼呼的拉开车门来到正驾,嘟囔着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一天天的,屁大点事也能吵……” 车子开动,大家沉默下来。 麻花辫女人看了一下何序的脸色,掏出纱布帮他包扎胳膊。 而那小女孩则自顾自掏出剪刀继续剪纸。 她看起来十分乖巧,乖巧到你根本没法想象,她刚啃掉一个觉醒者的脑子。 何序暗暗松了一口气:暂时躲过了。 “嘶哈——”他装出一副胳膊痛的样子。 “真他妈娇气!”那彤哥翻了个白眼。 “活没干多少,气喘的倒挺大。你知道老子刚刚经历了什么吗?” 说着,他就絮絮叨叨的抱怨起来。 他是怎么差点就把中秋那小子做掉了,前10的序列吃起来该是多么美味,偏偏老天不长眼,现在一个个都吃饱了,就我没吃到巴拉巴拉…… “总之,我最近是倒了血霉了。” 彤哥不住摇头,长吁短叹。 “该遇上的遇不上,不该遇上的全怼上了。” “这回是,仓库那回也是!” “仓库那回?”驾驶座传来那乘警疑惑的声音。 “就莱茵乱搞那回呗……”彤哥随口道,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忙捂住嘴。 然而,来不及了。 众人全都看向他,眼里都是对八卦实打实的渴望。 “莱茵长老,乱搞?” 那乘警顿时挤眉弄眼:“你展开说说!” “对对对!”麻花辫女人随手把何序的纱布一扎,她也没心情包扎了。 “和谁啊?瓜大吗?” 好家伙,何序心说咱大家都成灾厄了,你们还这么好八卦这口呢? 肤浅啊。 我也想听。 几个人抻着脖子,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彤哥为难了半天,贼眉鼠眼看了一下周围: “老狒狒,少芬姐,你们真想知道?我先声明,这瓜可大啊,容易消化不良!” “快说快说!”那麻花辫女人催促。 “我也要知道!”小女孩也兴奋的拍手。 “红小妹你不能听,你得把耳朵堵上,”彤哥嘿嘿一笑,“这段少儿不宜……” 这一下,车里人彻底精神了,全都不困了! 红小妹火速堵上自己耳朵,奶声奶气的说道: “好了,我一点听不见了,你快说吧……” 何序却是默默记下几个人的名字,络腮胡乘警的外号叫“老狒狒”。麻花辫女人叫“少芬姐”,花衬衫叫“彤哥”,小女孩叫“红小妹”。 “都知道首座的那个白人秘书莫妮卡吧?”彤哥嘿嘿一笑,“你们觉得她骚不骚?” “骚!”开车的老狒狒用力一点头。 “岂止骚?那是骚的冒泡!”少芬姐一拍大腿。 “那低胸装低的,都低到肚脐眼了……” 连听不见的红小妹都用力点头。 “骚也就罢了,还成天趾高气昂,狐假虎威的,穿得跟出来卖的似的,一张嘴一副官腔,妈的我真是笑死!” 彤哥不屑的啐了一口。 “其实谁不知她是怎么起来的?不就是靠着两张嘴把首座给伺候舒服了吗?” “那天半夜我那辆二手大奔不是扎胎了嘛,准备去车库换个轮胎,门没锁,我刚一进去,就听到了‘滋溜滋溜’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嗯嗯’声,我一听,握草!” “这不是莱茵的塑料翻译腔吗?” “我就隐着身,蹑手蹑脚的往里走,趴着那工具箱后面那么一瞅……” “AUV~地道!” “您猜怎么着?” “有人愣是靠着两张嘴,脚踏了两条船啊!” “哇~~”车厢里轰然叫了起来。 少芬姐忍不住拍手道: “细节呢?过程呢?对话呢?” 于是彤哥就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讲了起来。 从环境描写,到动作描写,到声音模仿,把大家听的简直身临其境。 这时候他要是突然断章,估计这伙人都能办个会员氪金往下看…… 何序也跟着少芬姐和红小妹一起各种震惊,眼睛却时不时盯一眼汽车的后视镜—— 自从老狒狒拐出密林上了土道后,就有一辆黑色的车远远缀着他们。 这辆车跟的极远,在后视镜里就是一个小点,根本看不清。 然而何序有第三只眼—— 借助3阶蛇眼新得到的【超远视力】,他清楚的看到,那辆黑色的吉普里,坐着一个红发白西服的男生。 中秋。 这小子脑子是不好使,但追踪很有两下子,竟然一路跟着过来了! 何序突然想起,对哦。 【成吉思汗】的一阶招式好像就是【全能视力】,这家伙和自己一样都是千里眼的…… 他顿时心下大定,自己不是孤立无援了。 但是也不能中秋这小子靠得太近,否则我怎么吃车里这四位? 中秋傻归傻,但是序列7【成吉思汗】是实打实的强啊…… 他靠近一阵乱枪,搞不好把我们全端了! 何序一边默默盘算着,一边跟着大家啧啧感慨着莱茵长老。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汽车慢慢拐进了一条荒路。 一进这路,老狒狒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这事到此为止,咱几个千万别再往外传了。” 老狒狒压低声音:“如果被莱茵那孙子知道,就算明着不敢动,暗中也会阴我们的。” “对,莱茵向来不干人事,我一想到待会要和他接头就腻味。”彤哥搓着下巴嚷嚷。 “我觉得,咱还真不能轻易把模具给莱茵”少芬姐思索了一下。“咱最好把模具拿在自己手里,到了神尊那再交货。” “否则以莱茵那德性,一旦拿了货,估计要冒咱们的功啊……” “首座的女人都敢玩,你说这种人他什么干不出来?” 少芬姐一番话,大家都纷纷点头,包括捂着耳朵的红小妹。 车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面包车在一棵大树旁停下,老狒狒拉了手刹,回头一摆手。 “亮子,下车。” 何序:“啊?” “啊什么?把你准备好的工服拿来,咱们好换上——衣服你单手总拎得动吧?”老狒狒没好气的说。 何序心里顿时一凉:糟了。 灾厄变身后,体型会发生变化,大多数都是往大了变。 而现场几人中,老狒狒的那制服明显已经撑破了,彤哥上衣袖口也裂开了。 这五个人早就预测到这种情况,事先就在这放了衣服准备换,而那个放衣服的人就是…… 就是亮子。 也就是我。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亮子,就是个跑腿的…… 开车是他,藏衣服也是他。 “哦。”何序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拉开车门下了车,脑子却一片茫然—— 放眼望去,周遭茫茫的全是树,完全看不到一块能放东西的地方。 鬼知道这个倒霉亮子把衣服藏哪去了! 他慢慢向前走,脚步如同灌铅,脸上全是冷汗。心里快速盘算。 这四个灾厄中,他一对一任何一个都有把握,但是一对四就悬了。 除非他现在手里就有包院长那把眩晕之剑…… 至于中秋?缀在后面太远了,根本指望不上。 现在我是找,还是跑? 跑的话,是不是应该先杀老狒狒? 毕竟作为一个【张衡】,他的地震术控场太强了…… “喂!”背后传来老狒狒疑惑的叫声,“亮子你怎么往前走啊?” 何序脚步一僵。 回过头。 车里4个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尤其是彤哥。 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已经渐渐的转冷,双眸好似毒蛇般扫来扫去。 “东西在后面呢。” 老狒狒的目光也变了。 他的眼眸里一点点的泛起寒芒:“亮子,你自己放的你不知道在哪吗?” 林间一片死寂。 “我当然知道东西在后面。” 转过身,何序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可我要尿尿!” “都憋一路了好么?” “踏马的膀胱都要炸了……” 说着,何序不满的一脚踢飞一块烂木杈。 走到一棵特别粗的槐树前,他背对4人,拉开了裤子拉链。 哗啦啦—— 何序假装舒爽的打了个哆嗦。 同时,他的右手伸进衣服,慢慢握住了内兜里的匕首…… …… …… 第46章 暴露了 手握着匕首,用余光打量着着四周,何序飞速思索着。 这就是一片密林,周遭全是树,根本没有大石头这种明显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想藏一大包衣服,只有两个地方。 一是放树顶,就像伪装成一个鸟窝那样放到树杈上—— 但亮子不是飞行类的灾厄,眼前又是槐树林,爬上去并不轻松,他应该不会选择这么费劲的方案。 二,就是树洞。 何序心中有了数。 慢慢放回匕首,他提上裤子,转过身。 对着车后一棵最粗壮的槐树,他缓步走了过去。 “老狒狒,这小子有问题。” 车里的彤哥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一路他都怪怪的。” “是啊吴哥,他的胳膊根本没什么大伤,完全不影响开车,刚我才包扎时就感觉到了。”少芬姐也小声道。 “他的味道和平常也不太像,闻着不一样诶……”红小妹也赞同。 “艹,”彤哥一阵咋舌,“我们该不会是遇上了一个【悟空】吧?” 众人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 众所周知,有一个帝王序列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那就是会七十二变的【悟空】…… “老彤,下车。”老狒狒扯下安全带,而彤哥也拉开车门。 两人死死盯着何序的背影,只见他在那棵粗壮的槐树前停了下来…… “你怎么去这棵树啊?” 彤哥手一指左侧另一棵很粗壮的槐树:“不应该是那棵吗?” 何序扭头看向他指的那棵树,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那棵树后面根本就没有树洞。 “你不知道能不能别瞎说?” 何序白了彤哥一眼,“你藏的还是我藏的?切!” 他迈步绕到身前这树的背面,果然有一个巨大的树洞。 赌对了。 何序蹲下身,伸手从树洞里拿起一块石板,露出了一个大布包。 他拎起布包,嘟囔着走了出来。 老狒狒和彤哥疑惑的对视一眼。 “换吧。” 何序将那包衣服扔在车前。 布包里包的全是那种很常见的连体灰色工服,少芬姐和红小妹子拿了一套回到车里。 三个男人在车外,而何序不经意的躲开老狒狒两人,跑到了车后换。 很快,大家都换好了,清一色灰色连体工装。 少芬姐突然笑着拍了老狒狒一下,笑着道: “王哥,最近你怎么又胖了?该减减肥了吧。” 说罢,她转过头看着何序: “亮子,你说王哥是不是胖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何序。 红小妹下意识就握紧了自己的拳。 “王哥?” 何序诧异的看了少芬姐一眼:“老狒狒什么姓王了?” “不是,少芬姐,你喝了几两啊?” 4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少芬姐赶紧遮掩,笑着说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嘴都瓢了云云。 几个人返回了车里。 老狒狒刚在驾驶室坐下,手机嗡的一声,他接起来一看,是彤哥的信息。 【还是不对。刚才换衣服时我偷看了一眼,我记着亮子腿毛挺重的,但现在这个没什么腿毛,光的跟个娘们似的……】 【难道他只会变脸,是个一阶的悟空?】 【或者亮子最近刮腿毛了?】 老狒狒不动声色回道: 【不管他是不是,等到了伐木场跟莱茵汇合了,咱先把他拿下再说。】 【你给少芬和红小妹发信息,让大家大家下车后看我眼神,一起动手!】 车子发动了。 车内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大家默默的和何序拉开了距离,谁都不说话。 又开了一会儿,一个林间伐木场出现在视野里。 这里占地面积极大,仓库一间接着一间。 何序远远望去,厂房前面的空地上,站着几十号和他们穿着同样工服的人。 为首的金发碧眼,是个白种人,个子不高,目光炯炯有神。 老狒狒刚把车停下,他就远远张开双臂迎了过来,用生硬的中文道: “噢,吴,我的老伙计!” “向上帝起誓,见到你我就像吃到苹果派那么开心!” 老狒狒也堆出一脸笑,假惺惺和他拥抱起来。 差不多了,何序心想,演员齐了。 众人拿着行李依次下车。 彤哥抢着拦在何序前面,说要帮他拿行李。 何序一把打开他的手。 抓起那银色手提包,他的目光向来时的路看去。 透过渔夫帽下第三只眼,他瞥到了远处密林深处的那一抹红色。 很好,不愧是【成吉思汗】。 中秋跟上来了。 何序微笑着转过身。 彤哥、少芬姐、红小妹站成了品字形,堵住了他的后路。 在他的身前,老狒狒和那个外国人寒暄完,看了他一眼,正要耳语…… “莱茵是吧?” 何序猛的上前一步,热情的抓住那白人的手: “久仰久仰!” 所有人顿时一愣。 莱茵诧异看向老狒狒,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问: “这谁啊?他想干嘛?” 而老狒狒也用同样惊讶表情看向何序: “对啊,你特么想干嘛啊?” 他突然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然而何序还在热情的握手,死活不松开莱茵。 “呃,这个,”老狒狒只好尴尬解释,“他是我下属,张晓亮,亮子。” 莱茵只好尬笑看着何序:“哦,亲爱的张,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何序谦虚的直摇头:“哪有你在车库里辛苦啊!” 瞬间,现场一片死寂。 “车库?”莱茵眼皮一阵狂跳,“张,我在车库很辛苦?” 彤哥差点没一脚踹出去! 他瞪大眼睛看向何序——你给我闭嘴! “彤哥你瞪我干嘛?” 何序无辜的挠挠头: “他在车库里很辛苦那事,不是你隐身时发现的吗?” 鸦雀无声。 莱茵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赵彤,你隐身查我?” 赵彤嘴角一阵抽搐:“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他求救的看向老狒狒。 老狒狒的脸也一阵红一阵白,他推了一把何序: “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吴哥你凶我干什么丫?”何序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发。 “我就说了车库,我可没说莱茵和莫妮卡秘书在车库干什么啊!” 瞬间,莱茵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该死的,看来他们是真知道啊! 老狒狒急了。 “不是,亮子,你特么闭嘴,别说了!” 何序这才如梦方醒。 他慌乱松开了莱茵的手——【盗面】复制信息完毕。 “哎呀,我,我说错话了~”何序后悔的捂住嘴。 他开始努力的解释: “莱茵长老你听我说。” “我,我可没说你把首座绿了,我没说!” “莱茵长老,我真没有向首座告密的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哎呀,你,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莱茵长老你,你,你该不会是……” “想杀了我们灭口吧!??” 啊?? 灭口? 老狒狒猛地后退一步! 他看向对面,莱茵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建议! “向圣母玛利亚起誓,你们5个,现在就把箱子给我放下!” 莱茵看着何序,满脸煞气。 “那可不行,我的老伙计。” 何序猛地一个箭步跳到一旁: “在来的路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见到神尊前,你绝不可能得到我们手中的箱子。” “因为那样你就可以把我们灭口,然后冒功,这样你最划算——你以为我们想不到这点吗!” “该死的,如果你硬抢,我发誓我会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 麻了。 老狒狒四人麻了。 他们瞠目结舌,石化在当场。 莱茵也不说话了,眼里一缕杀意跳动。 灭口冒功? 灭口冒功! 他挥了挥手,那几十个“工人”慢慢围了上来。 “呃,莱茵,这个事你听我说,它有误会……” 老狒狒还试图再解释一下,何序猛地打断他: “吴哥吴哥,我们还是快跑吧,他们真的要灭口了耶~” “不过没关系!” 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里,何序用无比洪亮的嗓音,大喊道: “只要我们有人能活着到神尊那告密,莱茵就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像吴哥你在车里说的,咱们只要能活一个,死的一定是他莱茵,对不对?” 话音刚落。 他提着那手提箱就飞奔了出去! 所有人再次愣在原地。 在大眼瞪小眼了一秒后,莱茵深吸了一口气。 “动手!” 他青筋暴跳的大吼起来:“该死的,抢下他们的包,杀光他们——” “一个都不许跑掉!!” …… …… 第47章 混战开始 如一道飞驰的利箭般,何序迅疾绝伦的朝前方的密林处跑去。 他的身后,莱茵手下5个速度最快的豹型灾厄正嚎叫着追赶。 喊杀声在身后响起,何序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浓郁。 开心。 家人们谁懂啊~ 他真的开心! 一开始他真的只想吃掉老狒狒四人,夺回模具…… 但是现在,这么多的灾厄啊。 这应该算是…… 自助餐了吧? 只要大家互相残杀起来,我苟到最后,30个兽晶直接4阶…… 有的兄弟,有的! 何序回头看了一眼。 4个豹型灾厄紧追不舍,速度竟然快到可以勉强跟住自己…… 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天塌下来,不是有【成吉思汗】顶着呢吗? “开枪吧!” 他对着丛林里那抹红色用力的挥手:“人我都给你带来啦——” 躲在灌木丛里的中秋:“?????” 狂追何序的5个豹型灾厄猛的刹住脚步—— 有埋伏? “在那!”一个眼尖的灾厄一指前方万绿丛中的一点红。 “快开枪啊——”何序大喊,“他们看见你了!!” “我尼玛……”中秋无奈起身掏出双枪,指尖搭上扳机,一道领域迅速向周围张开! 呯——! 呯——! 跑在前面的豹型灾厄头部中弹,脑袋在一瞬间光速湮灭,当场身亡! 而跑在最前面的渔夫帽…… 他竟然在子弹要命中的那一刻,一个极限的侧扑,窜进右边的草丛—— 诶嘿~ 人家避开了! “哈?”中秋一愣,就见那剩下几只豹型灾厄大叫着扑倒在掩体后面。 “妈的,有埋伏!” “先别管那个亮子了。” “所有人集中火力,先干掉这个【成吉思汗】!” 中秋:“????” 不是,哥们儿。 我是来伏击的,怎么突然打成阻击了? 再说你们不是来追那个亮子的吗,就这么脆生生改变目标了? 认真的吗? “包围他,包围那个【成吉思汗】!”豹型灾厄大叫起来,“他可是序列7,不弄死他,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先别管亮子了!” 中秋:“……” 另一侧。 伐木场的广场前。 莱茵率人把老狒狒4人团团围住。 “莱茵……” 老狒狒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姿势:“这里面绝对有误会,那个亮子……” ——呯!呯! 丛林方向传来两声枪响,接着是一个小弟的大呼: “莱茵老大,这里有一个【成吉思汗】在伏击——老狒狒他们跟觉醒者勾搭在一起了!” 老狒狒:???? “哦,该死的叛徒,”莱茵恨得咬牙切齿,“你们下地狱去吧!” 双臂猛的长出倒刺,他怒吼着一拳砸向老狒狒! 如刀山般的风刃平地而起,带着高压的尖啸扑面而至—— 序列192【铁扇公主】,风系法术灾厄。 唰—— 老狒狒拎着拉杆箱一个纵跃,在空中恢复了【张衡】那副红脸象牙的白猿面孔。 “红小妹!”他大叫。 红小妹心领神会。 她现出秃鹫般的灾厄原型,振翅飞到空中,双爪顺势抓住老狒狒,然后抽出了那剪纸的剪刀。 咔嚓——! 她猛地在空中一剪…… “不好!”莱茵一个扑地飞快闪开。 他的身后,一只狼型灾厄瞬间被剪为两段。 “该死的,是【雷震子】!”莱茵咬牙咒骂起来。 他身后不远处,现出原型的少芬姐,被一只蛛型灾厄射出的蛛网罩在地上,正尖叫着挣扎…… 而一个浑身赤红的蜥蜴型灾厄,挥舞着双爪甩出两道火球,呼啸着砸到了她身上! “啊——” 燃烧的少芬姐惨嚎起来,想要毁掉手中的箱子。 莱茵抬手,风刃如刀山般砸地而出。 少芬姐的右手和箱子被一起切了下来…… 就在兔起鹘落之间,天上的红小妹已经抓着老狒狒,飞向后面的木材仓库,而下方十几个狼形灾厄正在猛追。 空气的撕裂声不停响起。 拿到少芬姐箱子的莱茵御风而行,咬牙切齿冲向被围堵的彤哥。 就在他风刃要离手的一刻,鸡贼的彤哥抬手就将自己的双肩包扔了出去! 莱茵只好变向接住那背包。 当他转过身时,彤哥已经彻底消失了。 “真是见鬼,一个【时迁】!这只会隐身的土拨鼠简直让我作呕!”莱茵呲了呲嘴里的獠牙。 “阿珍和阿强,带20个人去追老狒狒和那个【雷震子】。” “丽莎,带其余人去干掉那个亮子和【成吉思汗】。” “这个彤哥交给我,我要让他知道尾行我的代价!” “听着伙计们,杀光这些家伙,找齐五个箱子,向上帝发誓,拿到一个箱子我奖励你们5块兽晶!” “是!”众人嚎叫着散开,分成几路追击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少芬被烧成焦炭后发出的糊味。 拖着长长的尾巴,莱茵咬牙切齿的看向四周。 老狒狒,该死的混蛋! 他太阴险了,像阴沟里老鼠一样让我作呕。 他竟然让彤哥偷窥我和莫妮卡,准备拿这事要挟我? 我的上帝! 要不是那个童言无忌的亮子,把实情一股脑吐了出来,我还被老狒狒蒙在鼓里呢! 不过—— 莱茵眼珠转了转。 刚才那个亮子好像有一点刻意了,简直好像故意在向我吐露情报一样。 “难道说,这个亮子……” “他其实是……” 莱茵思索了一下。 “我这边的人?” “哦上帝,完全有这种可能!” 双手拢到嘴前,莱茵大叫道: “丽莎,别管亮子了,全力杀那个【成吉思汗】,要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他!” 躲在草丛里的中秋:“……” 10分钟后。 木材厂后的10号仓库里。 老狒狒正在帮红小妹包扎腿上的伤口,后者收拢翅膀,一脸担心的问: “莱茵他们会不会很快找过来?” “不会,我故意弄烂了1号仓库的窗口,还留下了血迹,那群狼崽子肯定会被调虎离山的。” “等他们按着顺序慢慢找,找到这最后一间10号仓库时,你已经恢复飞行能力了!” 红小妹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刚才那一剪耗费极大,老狒狒又重,她带着他和两个箱子狂飞,这会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 “都怪亮子这个王八蛋,再见到他时,我要一片一片的把他撕了!” 红小妹恨恨骂道:“这个贱人故意挑拨莱茵杀我们,关键咱们还有苦说不出。”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亮子,而是个【悟空】。”老狒狒一张猴脸此时阴沉的想要能滴出水来。 “妈的,只要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老子发誓要绑着他,在他眼前把他家人一口口全吃光!” “嗯!”红小妹重重点了点头,“不过外面那么多灾厄……” “这个‘亮子’恐怕早已经被干掉了吧?” 与此同时,仓库外的那条路上。 “上帝啊,你们在干嘛?”莱茵诧异的看向阿珍和阿强等人。 他站在拐角处,下半身被一堆木箱挡住。 “老大?你不是在追那个【时迁】吗。怎么也来了?”一身火红的蜥蜴人阿强一脸诧异。 在他的角度,并不能看到,箱子后的“莱茵”为了显得矮一点,正弯着腿…… “阿强,是我在问你!” “呃,老狒狒他们在1号仓库里躲着呢——我们在门口看到血迹了,还有碎裂的玻璃……” “该死,你们上当了,向上帝起誓,这绝对是调虎离山!” “莱茵”一指那最后一间仓库:“看那,我的老伙计。” “看10号仓库门前,那有一个脚印,大小正和老狒狒一样!” “我敢打赌,这个1号仓库肯定是他布置的陷阱,他做出进入的痕迹,然后让那个【雷震子】扯着他,飞到那10号仓库……” 众人半信半疑的看向那10号仓库的门口。 太远了,谁都看不见那里有什么脚印。 “老大你确定吗?”下半身已经蜘蛛化的阿珍尖声问道。 “当然,我以我祖母的名义起誓!哦我简直不敢相信……” “莱茵”激动的挥舞双臂:“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们竟然还没看出来?” “见鬼,别搜了,让所有伙计们都出来。” 他不可置疑一指那10号仓库: “他们正在那恢复体力呢。” “去吧,给我冲进去,杀光他们!!” 阿珍和阿强答应了一声,领着众人朝10号仓库冲了进去。 “加油!Fighting!” “莱茵”在背后挥拳呐喊,满脸欣慰。 “家人们,你们是最棒的!” …… …… 第48章 谁能比我阴险? 嘭——! 踹开那10号大仓库的门,众灾厄们一涌而入。 这一堆里大多都是狼形态的灾厄。 正如觉醒者最多的是【斯巴达克斯】一样,灾厄里最多的就是【奎木狼】。 他们外形和西方传说中狼人几乎一样,但是可以放出短程的爪击光波,实战能力要强于觉醒者中的【斯巴达克斯】和【鲁智深】。 “不用怕!【张衡】的地震术震一次后,隔很久才能再出招……” 领头的白狼灾厄大叫起来:“只要老狒狒放过一次地震,咱们所有人就安全了!”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样,一声巨响在左侧原木堆后响起。 随即,一身白毛的老狒狒狼狈的跳了出来…… “他没震了——撕了他!” 群狼兴奋的狂奔起来。 它们跟在老狒狒后,穿梭在原木堆间的狭小过道里,队形渐渐被拉成一条直线…… 前方就是过道尽头,老狒狒似乎已经跑进了死胡同。 可就在此时, “起!”他大吼一声,突然往空中跳去…… 一个箱子被踢开,露出了后面等待已久的红小妹。 她挥动剪刀,朝着一整排狼人整整齐齐的剪去…… 咔嚓——! 鲜血如绽放的喷泉,肆意的喷射起来。 一整排狼人被齐胸剪断,身首异处。 “妈的!”半空中的白狼怒吼着扑向红小妹。 他是刚才唯一躲过这一剪的人。 十几个同伴在他面前血肉横飞,愤怒让他变得双眼通红,他狂吼着扑向红小妹,发誓要将她撕碎…… 轰——! 地震术再次响起,空中的白狼瞬间失去动作的能力,一动不动的摔了下来。 他僵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老狒狒—— 他不是刚刚放过地震术了吗? “白痴,刚才那是空响而已。” 老狒狒抬起巨大的脚掌,一脚狠狠跺在白狼头上! 满地脑浆,肆意流淌。 喘着粗气,老狒狒心里一阵暗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快就识破追过来,但是“请君入瓮”成功了。 这可是他和红小妹的经典战术,阴死过不知道多少人! “谁能比咱俩阴险?”老狒狒和红小妹兴奋击了一下掌,“谁能?” 老狒狒正要擦汗,目光却突然僵住。 远处那最高的原木堆上,一个全身血红的蜥蜴状灾厄,傲然现出了身形。 他张着双臂,强大的热流自他手上逸散出来,火花不停的在他掌间跳动…… “序列202【祝融】!”老狒狒瞳孔霎时一缩。 “这回你们俩的招发完了吧?” 蜥蜴人阿强冷笑一声,双手连挥,2个炙热的火球咆哮翻滚着射出! 一脚踹开那两个箱子,老狒狒抱住红小妹一个翻滚。 火焰在他身后轰然炸开,灼热到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踏马的!”老狒狒挣扎着要爬起,眼前突然一白,一张巨大的蛛网兜头将他和红小妹罩住…… “跑啊~” “你们倒是跑啊!” 阿强跳上阿珍的蜘蛛背,满脸笑容。 这就是他和阿珍的经典战术——分兵诱敌深入,也就是拿同伙做火力测试的意思。 “谁能比咱俩阴险?”阿珍和阿强狞笑着的击了一下掌,“谁能?” 六个火球同时浮现,在空中开始不停旋转。 “看我把你们烧成焦炭!”阿强挥舞双臂。 “StO~~~p!” 一声呼唤自门口响起。 一个瘦高的身影鬼魅般冲了过来。 这人速度快到几乎无法捕捉,跑动路线呈一个S形,飞速朝这里逼近。 阿珍阿强同时愕然—— “亮子?” “管你是谁,”阿强挥动双手,“去死!” 六个火球划出妖异的弧线,呼啸着一起飞向亮子。 阿强浮出一丝狞笑—— 他早已推算了亮子可能的躲避路径,无论他向左或是向跑,都不可能躲得开自己这速度不同角度各异的【六星连珠】! 这一招没有死角! 而且亮子你现在想减速也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亮子没有减速。 他加速了。 他潇洒的一个起跳,第一个火球擦身而过。 他落地拧腰,第二个火球从身侧掠空。 他一个伏地,第三个火球穿过他头顶。 他侧身,第4个打空。 他前滚翻,第5个打空。 他一个仙人指路,第6个打空。 他抽空对阿强微笑了一下。 并避开了阿珍发射的蛛网。 他冲到了两人面前。 “什么?” 阿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这不可能!” 唰——! 他的左臂飞上了半空。 “傻孩子,一切皆有可能。”亮子匕首再次抡起,斩在阿珍的一条蛛腿上。 惨呼声中,他一脚将阿珍狠狠踹飞了出去! 蛛网下,挣扎的老狒狒和红小妹顿时惊呆了。 如神兵天降一般,亮子抬手就把阿珍阿强打了个屁滚尿流! 老狒狒两人石化在那里,无数个念头纷乱的从脑海中飘过…… 他是来…… 救我们的? 他竟然来救我们的! 难道我们错怪他了? 其实他对我们还是有感情的? “我们在这里!”红小妹尖叫着挥手,“亮子,快来帮我们拉开蛛网……” 果然,亮子朝她飞奔了过来! 红小妹激动起来,有的,他有真感情的! 她瞪大双眼看着亮子冲到两人面前。 又从两人面前掠过。 然后抱起那两个箱子。 闪电般从两人面前再次掠过。 他冲向了仓库的门…… “走喽~” 亮子回过头,朝老狒狒二人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别愣着啊。” “你们继续!” 看你们双方目前的伤势,应该很快就可以同归于尽吧? “谁能比我阴险?” “谁?” …… 十分钟后,树丛里。 丽莎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不可抑止的颤抖。 她被莱茵派来干掉那个【成吉思汗】和亮子。 亮子她没找到,可那个【成吉思汗】是真猛,自己这帮人简直要被他杀光了! 一开始这人还玩迂回躲避,各个击破。 可后来杀的人多了,这人似乎是升到3阶,开了【超强瞄准】了。 抬手就中,弹无虚发,完全已经杀疯了…… 自己这伙人已经减员到三分之一,还龟缩到一处。 此刻攻守倒换,变成人家【成吉思汗】追杀,他们到处躲了…… “好在我的序列【左慈】可以制造区域幻象,那个杀神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该怎么……” 丽莎心里喃喃自语,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嗯? “老大?” 远远看见莱茵朝这边跑过来,丽莎顿时心里一阵激动—— 老大他来救我们了! 绝处逢生,她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 于是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莱茵没有变身灾厄,而且就看起还高很多…… 丽莎没思考。 她毫不犹豫的撤开幻象的一角,用力的对莱茵挥挥手—— “莱茵哥,我在这儿呢!” “莱茵”顿时双眼一亮。 诶呦~ 你这小调皮,躲在这呢? 他猫腰就冲进了幻象! “我的老伙计们,情况怎么样?”何·莱茵·序环顾众人。 “他太强了!那个红头发变态,我们根本扛不住!” 丽莎简直要哭出来了:“要不是靠着我这个幻象,弟兄们早都死光了。” “老大,他肯定已经3阶了!” 众人纷纷点头。 太强了,版本T0啊,顶不住的! 何序点了点头。 丽莎说,她们扛不住中秋。 也就是说,这边该收尾了。 中秋不愧是【成吉思汗】,他真是条难得的好狗。 嗯,虐菜有点浪费他了,牵他去咬莱茵吧。 收尾。 不远处,中秋的脚步声慢慢传来。 “该死的,大家听着!”何序威严的看向众人。 “这个【成吉思汗】确实很强,所以我们要智取,要阴他,要狠狠埋伏他。” “伙计们,你们现在所有人并排紧挨着站好,队形密集一点。” 大家立刻挨的紧紧的。 一阵乱枪就能全扫死那么紧。 何序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现在所有人蹲下!” 这样你们就更不好跑了。 “现在我说三二一,丽莎你撤去幻象,大家千万不要动,由我来发动致命一击!”何序摩拳擦掌。 “但是老大,不撤去幻象也可以攻击的……”丽莎眨了眨吧眼。 “不要废话,三!” “二!” “一!” “撤!” …… …… 第49章 大家别愣着,继续啊 “三、二、一,撤!” 条件反射一般,丽莎猛地撤去了幻象! 十步外。 手持双枪的中秋,猛然愣在了那里。 什么情况? 一群近战灾厄,在距离我这么远的地方出现。 还蹲成如此容易被扫射的阵型,简直就像一群…… 靶子? 那一瞬间,中秋迟疑了。 集体送人头?不合理啊,这,这该不会有诈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中秋对着一群近战灾厄,双方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秒后。 “老大,”丽莎吞咽了一口,“可以变身攻击了。” 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 何序站起身,傲然伸出一根手指,对中秋勾了勾。 “你、过、来、呀!”他说。 说完转身就跑! 他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堪称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树丛中…… “握草?”中秋瞪大了眼。 他自诩是个很敏锐的人。 但此刻他隐隐有种感觉—— 这个速度,这个闪避,这种转身就跑的嘴脸,他好像有点熟悉啊。 这不刚才那个…… 亮子嘛? 慢慢转过头,中秋看向整整齐齐蹲在地上,目瞪口呆的丽莎们。 ——啪! 啪!啪!啪!啪!啪! 中秋双手连扣扳机,【成吉思汗】的领域疯狂输出,子弹带着解构之力,开始湮灭一只又一只灾厄! “踏马的,我打不中他,还打不中你们?” 中秋咬牙切齿道: “都给我死——” …… 仓库前左侧的小广场上。 莱茵,我是说,真正的莱茵,正缓缓甩动着自己的尾巴。 他双眸微眯,眼眸中一缕杀意跳动。 两个箱子在他身后的半空中漂浮着,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托举着…… 作为一个风系法师灾厄,莱茵已经确认,隐身的彤哥就在自己附近。 【时迁】是一个很诡异的灾厄序列。 这序列几乎可以干掉任何人,但同时也几乎能被任何人干掉。 因为【时迁】有两招,一是“隐身”,二是“埋雷”。 他们一般是先隐身,再找一个地方种下一个能量炸弹。 你要是踩到这个炸弹,就会被炸成碎片。 你要是踩不到…… 他就继续隐身。 特别的贱! 【时迁】根本不像【聂隐娘】那样,隐身后暴击和你搏斗,他就在边上看你踩不踩这能量炸弹。 你要是踩不上还发现了他,那一个【斯巴达克斯】也能干死【时迁】,你要是踩上了,哪怕是【吕布】也必死无疑…… 【时迁】太猥琐了,他简直就是给猥琐下定义的人。 所有人都对这序列无比头疼,除了莱茵这种风的掌控者。 “彤哥,你知道什么叫风吗?”莱茵对着虚空发问。 “风,就是空气的流动。” 他微微一笑—— 【铁扇公主】可以通过空气的流动,感知环境中那些看不见却实际存在的隐身者们,堪称所有隐身杀手的天然克星! 只是,这个广场很大,莱茵感知完要很久,这段时间其实已经足够彤哥彻底跑掉了。 但这人竟然没跑。 莱茵很明白,这是因为自己背后的两个箱子——彤哥这个【时迁】竟然还想翻盘! 痴心妄想。 “我的老伙计,你就在我正前方十步远,对吗?” 莱茵嘲弄的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而你的能量炸弹,就埋到我左侧三步远的地方,对吗?” “我亲爱的朋友,隐身时移动速度可是很慢的,你确定现在还不现身跑吗?” 话音刚落。 一身深绿色皮肤的灾厄,和一个在地面闪耀跳跃着的能量光团,凭空出现在前方—— 那灾厄眼睛无比突出,样子好像一只变色龙,正是变身后的彤哥…… 他撒腿就狂奔起来! “晚了。”莱茵狞笑。 只跑了三步的彤哥惨叫着摔倒在地上,右手臂被绞的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他撞到了莱茵事先布置好的空气刀墙上。 “哦我的上帝,你竟然以为,自己可以从一个风系灾厄手下逃掉?” “你这只愚蠢的土拨鼠!” 莱茵狞笑着冲过去,抬手就要放出切割风刃。 可就在这时,一股刺破空气的力量从身后猛的袭来! 莱茵猛地回头。 他呆住了。 他竟然看到了变身前的…… 自己? “????” 就在他错愕的这短短一瞬间,那另一个“莱茵”如奔雷般冲到他面前,猛的踹出一脚! 嘭——! 莱茵被踹的飞了出去,直直的飞向彤哥刚才埋好的能量炸弹! “啊不要!” 莱茵努力呼唤出一阵风,想把自己推开。 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他刚把自己推开少许,右腿就瓷实的碰上了那能量炸弹…… 轰——! 惨叫声中,莱茵的右腿被炸成了一堆碎肉。 而踹飞他的另一个莱茵,则借助这一踢跳了起来,一把就抓住了漂浮在空中的两个箱子。 “走喽~” 他抱住两个箱子,开心的狂奔而去。 “你们继续——” “中秋!老子在这哪~~” 缺了腿的【铁扇公主】和缺了胳膊的【时迁】目瞪口呆。 “箱子!”他们同时大叫。 一阵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箱子?”手持双枪的红发中秋,满脸煞气的冲到现场。 “箱子在哪?” 他刚干掉丽莎那些灾厄,一路追着那个“miSS王者”亮子跑到了这…… 中秋自诩是个很敏锐的人。 他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亮子会变脸! 再加上这种逆天的速度闪避,他敢用倒立吃屎来打赌,亮子这人的序列绝对是—— 【悟空】! 好在这人只有一阶,因为他还不会变身体。 一阶是【悟空】最弱的时刻,自己必须尽快干掉他,绝不能让他发育起来! 中秋一路追着亮子追到这,却意外发现了真正的莱茵。 还有火车上隐身偷他包的那个猥琐灾厄。 他们俩好像在聊箱子? “箱子呢?”中秋大吼,“我的箱子呢!” 地上的彤哥恐惧的吞咽一口,指了指何序离开的方向。 “亮子?又是他?” 中秋脸色煞白,怒目圆睁: “他又从我眼皮底下跑了?” ——呯!呯! 他力场张开,连开两枪! 残血版的莱茵和彤哥哪还来的及躲避? 两个的头部中弹,脑袋如同被空间凭空抹去一般,统统湮灭。 “王八蛋!” “我打不死他,我还打不死你们?” 中秋咬牙切齿,看向亮子消失的方向—— “敢偷我的箱子?” “亮子,少爷我今天和你杠到底!” …… 木材仓库外的小路上,中秋在狂奔。 “我还不信了!” 他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拎着两个箱子的“亮子”…… 是的,中秋他不愧是【成吉思汗】。 他是追踪的王者,暗夜的镰刀,人命的割草机! 那个亮子狡猾如狐狸,可还不是被他追到了踪迹? 不过,哪怕高傲如中秋,也必须承认,亮子这人确实有点逆天。 速度快到离谱的同时,闪避又高到变态。 从这场战斗开始,自己已经起码朝他射过7枪了,但一枪都没中! 这在中秋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他现在可是3阶的【成吉思汗】,一阶技能是“完美视力”,二阶技能是“消除后坐力”,三阶技能是“精确瞄准”。 别说人了,一只蜂鸟从眼前飞过,他都能击中。 但是这个踏马“亮子”…… 魂淡啊他简直就跟未卜先知一样! 自己一枪过去,亮子躲的动作也不大,就是侧侧身,低低头,慵懒又随意,有时候甚至还对自己回眸一笑…… 偏偏你就是打不着啊打不着! 中秋的子弹几乎是每次都擦着亮子的身体过去的,但死活就是碰不到这孙子。 他只觉得一口怒气压在喉咙里,简直要被噎翻了…… 目前为止,中秋一个箱子也没抢到。 但人全是他干翻的! 那边树丛里那二十几号灾厄,还有广场这边那个白种人首领,在火车隐身偷他包的猥琐灾厄…… 全是他干死的。 但是箱子一个都没捞着。 没捞着你光杀人有啥用啊? 练枪吗? 中秋自诩是个很敏锐的人,但此刻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该不会是…… 被某人当枪使了吧? 中秋咒骂着狂追,心中没有一丝畏惧。 【悟空】确实强,和他一样都是前十的序列,但是亮子只有一阶,他只会变脸,不足为惧! 我3阶【成吉思汗】必能赢你! 不远处,走投无路的亮子已经跑到了路尽头,他慌不择路,一转身就冲进了那个10号仓库…… 休想跑! 中秋无比自信冲进了那间仓库。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堆尸体,和一个站着的人。 那一堆尸体乱七八糟的,有长白毛的猴子灾厄,长翅膀的怪鸟灾厄,甚至还有个恶心的蜘蛛灾厄…… 唯一还站着的那个,是一个火红蜥蜴灾厄。 他是这场混战中唯一活下来的胜者,阿强。 但此刻,阿强双手举着两个火球,对着中秋的方向,眼里竟然有一丝懵逼…… 呯——! 中秋毫不犹豫的开枪了——三阶的【精准射击】让他根不需要仔细瞄准,抬手就能命中! 带着呼啸的风声,子弹穿过那火红蜥蜴的头颅,瞬间将他湮灭! 嘶啦—— 失去控制的火球旋转起来,在空气中消散掉。 “哼!”中秋得意的勾起嘴角。 什么火球,冰箭,风刃,在他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没有什么比子弹更快! 他,序列7【成吉思汗】,才是真正的远程王者。 呃…… 但是刚才这个火蜥蜴死之前,眼神好像有些怪诶。 中秋突然生出一丝警觉——火蜥蜴刚才好像处于一个分神的状态,那种感觉好像是…… 他不知道该先打谁? 他一会看看自己,一会看看自己的…… 身后? 中秋自诩是个很敏锐的人。 但此刻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该不会是…… 身后有人吧? …… …… 第50章 我是中秋,我是个很敏锐的人 瞳孔骤然收缩,中秋忽然有一种被野兽锁定的危机感。 他正要转头…… 咚——! 一记手刀狠狠打打在他后脑。 眼前一黑,中秋晕了过去。 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 踏马的。 又是亮子! 中秋倒在地上,背后莱茵模样的何序“啧”了一声。 “好用倒是好用,就是破坏性太大了。”他一脸不满的看向昏迷的中秋。 这小子动不动就一枪爆头,兽晶都让他湮灭了! 不过…… 得益于中秋的暴力,所有灾厄应该都死光了。 伸手抚摸自己的脸,何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环顾四周。 “HellO?” “有人吗?” 无人回应。 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和焦糊的气息,地面上遍布尸体。何序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回荡,形成一阵阵的回声。 所有灾厄,全部死光。 “OK,”何序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营业吧。” 掏出匕首,他走到了老狒狒的尸体面前。 一刀入脑,何序慢慢挑出了一块暗红色的兽晶。 放到鼻尖,他用力的深闻了一下。 “A++!” 哦我的老伙计,今天也太顺了。 原本在何序脑海里,最紧迫的事是抢回箱子。这关系到50万,关系到程烟晚和她妈妈的命—— 这也是何序决定变脸返回列车的主要原因。 其次紧迫是武考的注射,这关系到他自己的命,但因为还有时间,尚可从长计议。 最不紧迫就是升阶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它根本没有希望。 吃一个灾厄就被异管局针对成这样,30个灾厄啊,上哪批发去? 想安全无隐患的吃掉这么多灾厄,这得要多大的机缘? 真完成得猴年马月了,根本遥遥无期。 这种一个亿的小目标,何序他已经基本放弃了…… 可没想到的是—— “好像够了。” 打扫完三处战场,何序码齐那5个装模具的箱子,数了数手上那些兽晶…… 一共35个。 之所以只有这么多,是因为中秋的攻击方式太粗暴了,动不动就爆头湮灭,把好好的兽晶全糟蹋了…… 要不然,起码50个。 “败家玩意儿。”何序不满瞪了还在昏迷的中秋一眼。 看着那些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兽晶,他垂涎舔了舔嘴唇。 开心的捏起一块。 “蓝色是水瓶座的幸运色。” “那我就从蓝色开始喽~” …… 十五分钟后。 “嗝——”何序捂着肚子,舒爽的闭上眼睛。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过这种吃自助吃到扶墙走出来的感觉了? 饱了。 这回他算是彻底饱了! 打变成灾厄起,何序还没这么吐气扬眉过——不但没吃完,还能打包带走六个。 六啊,可真六啊! 嗯,这6块如果自己不吃,弄到黑市上,卖个600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来,上告示吧~”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血迹。 不出所料。 那些血迹果然扭动起来,慢慢形成了序列箴言。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体内升起,何序心中一阵狂喜…… “你的序列181【杨戬】已经升至4阶,力量和敏捷大幅强化,同时,如想避免蛇化,请于3个月内再次进食。” 这还差不多。 何序满意的点点头,起码一个季度之内,他不用再纠结吃人这件事了。 觉醒成灾厄后,他总是被步步紧逼,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地上的血液继续扭动—— “现在,请您在以下三个技能中选择一个:” “(1)【盗体】” “此技能可以让你通过接触,复制其他人的身体,是【七十二变】的进阶技能。通过此技能,你可完全复制对方的长相身材(但不能复制衣服),复制的接触时间为10秒。” “(2)【哮天犬召唤】1级” “你可以通过此技能,选择一只犬科动物进行契约绑定,增强战力。” “(3)【示警】1级” “当危险即将发生时,你有80%的概率,在头脑中提前收到提示,用以做出应对。” “——请于1分钟内,在头脑中给出你的选择。” 何序再次思索起来。 要不,哮天犬还是再等等吧,现在暂时也不缺这只狗。 但【盗体】自己是真想要。 光偷脸真的很尴尬,冒充起来很局限,风险很大…… 而变成别人这件事到底有多好用,刚才吃下去29块兽晶完全可以作证。 嗯,【示警】也先等等,目前都是我在偷袭别人。 “我选1,【盗体】。” “要偷就偷全部。” “您已经选择【盗体】,【七十二变】路径升至第二步。”血液继续扭动。 “接下来,如想继续提升到5阶,请完成天赋任务——” “吞噬一只‘破军’级别(或以上)异兽的兽晶。” 何序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 太扯了吧? “破军”级异兽?那玩意只在秘境副本里有,得组团下去打,一般都是一群觉醒者为了拿符文升阶才冒死下场的。 人家叫“破军”级的那是有原因的,意思是没有一支部队你就不要去惹,铁定会死…… “唉——”何序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5阶先不用想了,自己能吃30只灾厄升4级,已经算是遇上大机遇了,还想着去吃一只“破军”级异兽? 近期包没有任何希望的。 不想了不想了。 “赶紧联系包院长找接货人,把模具这一单落袋为安吧。” 快速布置好现场,销毁身上的各种痕迹,何序打开手提箱,取出自己藏好的衣服换上。 走到昏迷的中秋面前,他蹲下来,解开了他的衣服扣子,以及腰带,又用水轻轻的淋到他身上,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嘿,醒醒!” 中秋动了两下,发出疲惫的呻吟。 啪——! “你醒醒!” “啊?”中秋猛的坐起来,看到眼前的何序,大吃一惊。 “清明?” “怎么是你?” 他低头看向自己凌乱的衣服和解开的裤子,愕然道: “发,发生了什么?” “你,你真想知道?”何序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 中秋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深吸了一口气,何序捂住脸,好像想把什么不堪的一幕从头脑中赶走…… “火车发生激战后,我弃包逃生,但在那个亮子身上偷装了一个可以感知位置的祭器……” 何序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磁性,听起来就很有故事。 “但是荒郊野岭的我也找不到车,一路纯靠腿,当我好不容易赶到祭器停留的位置,却发现这里已经全是灾厄的尸体了,而且个个都被挖了兽晶!” “我心惊胆战的往里走,来到这个仓库时我愕然发现——” “5个箱子竟然都在这里!” 一指自己身后那一排箱子,何序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而在这5个箱子前,一个赤着上身的白种男人,正把昏迷的你按在地上……” “他正在用舌……” “咦~~~太恶心了!” “我实在说不下去了!!” “不要说了!”中秋惊恐的提上裤子,他小脸煞白,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 难怪啊。 难怪他觉得自己身上湿湿的! “总之,那时的我,必须做一个抉择了……”何序感慨的摇摇头。 “是眼睁睁目睹你被侮辱,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是豁出去,跟这个杀了这么多灾厄的杀星放手一搏?” “理智告诉我选择前者,但正义感让我冲了出去!” 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何序心潮激荡: “中秋,我直说了吧,其实我跟你根本不对付。” “何况咱们刚认识,根本到不了这种舍命守护的地步。” “但我不能坐视这么恶心的事情发生——我从小的家教,不允许我这样做!” “我没有多想,我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中秋的眼眶红了。 他很少这么感动! 这年头,像何序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李白】,智力是我强项,可战斗不是啊。” 何序一脸心有余悸:“何况对面是一个屠尽几十个灾厄的杀神?” “可是,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变态比我还慌!” “他看到我的反应不是战斗,而是慌慌张张的提上裤子——他跑了!” “他那速度怎么说呢……” “快到不可思议!” 何序眼中现出迷茫又庆幸的神色,他一脸后怕的摊开手: “中秋,你能想象吗?” “就这样一个速度奇快的绝世杀神,看见我大叫着冲过来,他竟然连那5个箱子都不要了。” “他抓起一大包兽晶,提上裤子,就跑了!”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 “呃,其实我倒是可以理解。”中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吞吞吐吐的解释道: “那个啥,清明,其实这里这些灾厄,不是那个变态杀的。” “是我。” “清明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很敏锐的人。” “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变态只会变脸和变脸,战斗上他就是个弱鸡!” 对面的何序顿时目瞪口呆。 他缓缓张大嘴,愣愣的看着中秋,脸上全是震惊的神色。 “真的假的?这些灾厄都是你杀的?” “中秋,你可别忽悠我啊!” “你知道我的,我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实在人哪!” …… …… 第51章 我叫沈屹飞,飞翔的飞 “我心里有数。” 中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其实现在事情的轮廓,他已经完全清楚了。 真的很好推理。 亮子是个一阶【悟空】。 这是个非常稀少而强大的序列,但就像大家传说的那样,其实一阶的【悟空】很弱。 他只是特别敏捷,而且会变脸冒充别人而已。 真动起手来他根本不行!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亮子从头到尾不停变脸,一见到自己面就跑,因为他也只会这些他在背后下黑手的招式,他卑鄙! 他把自己打晕,然后去挖了所有尸体上的兽晶,找齐箱子。当时自己还没醒,他被自己的英俊所吸引,正要意图不轨时…… 何序来了。 何序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他是好样的! 他义薄云天的冲过来,自以为必死,但其实那个亮子就是个屁,他跑了一天了,体力也消耗殆尽了,他根本不敢和何序打…… 所以他就跑了呗! 箱子太多亮子也拿不过来,只好拿那些好拿的兽晶,甚至连掉了6块也都不敢捡了—— 是的,就是这样。 中秋点点头,这就是全部案情,再清晰没有了—— 我不愧是个敏锐的人! 转过头,中秋感激看着何序,眼中已经隐约有泪光闪动。 仗义。 这人仗义啊,可交! “兄弟。”中秋一把抓住何序的手,嘴角一阵抽动。 他很想说一番掏心掏肺的感恩之语。 无奈嘴笨。 嘴角抽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 “谢谢啊!” 然后他就把这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和何序说了一遍,把那小子听得目瞪口呆。 “竟然是这样!” 何序一脸震撼,随即又茫然道:“那这事咱们怎么向除夕老大汇报呢?如实说?” “我来了之后,发现你被按在地上……” “不不不!”中秋疯狂摆手,“求你了,清明,好清明,咱千万别如实说行吗?” “啊?你让我骗老大?”何序一脸为难。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手中的刚捡到的6块兽晶。 “都给你!” 中秋一把握住他的手,没有一丝犹豫。 “6块兽晶都给你,我1块都不要,只要你帮我保住这个秘密,行不行?” “清明,求你了,我可是一个【成吉思汗】啊,这种事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我不要脸的吗?” “好,好吧。”何序特别勉强的把六块兽晶统统塞进兜里。 思索了一下。 他叉起手臂,眯眼道: “那咱就得另编一套说辞了——” “咱俩是一起追来的,战术是由我制定的,但负责执行的是你。” “我布下迷魂阵,把这些灾厄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你痛下杀手,每一个子弹都消灭一个敌人。” “虽然别的队友都死了,但你我精诚的配合下,愣是干掉了彼岸社几十只灾厄——2觉醒者对53灾厄啊,完胜!” “这一仗,你我兄弟同心,一起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的记录!” 中秋狠狠一挥拳:“YeS!” “没有亮子,”何序摆了摆手,“从头到尾都没有亮子。” 中秋:“没有,一点没有!” “那就这样。”何序伸出手,“天知地知?” 中秋紧紧握住:“你知我知!”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编具体的细节,进行各种艺术创作再加工—— 何序怎么做饵,中秋怎么埋伏,那真是配合天衣无缝,出手鬼神莫测,整个过程荡气回肠,简直催人尿下。 中秋越说思路越放开,渐渐已经收不住。 到了最后,他竟然提出是他“从高台用‘向前翻滚两周半的跳水动作’跳下,同时双枪击毙4个灾厄”的离谱情节。 何序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住他这野马脱缰的想象力: “别,先这样吧。” “再加有点科幻了。” “那中秋哥,我现在就把手机开机,给老大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让他找接头人来见我们?” 中秋点点头,拢了一下自己的红发,真诚的说:“不要叫我中秋哥——” “我叫沈屹飞,飞翔的飞。” “以后在阴历会,你飞哥罩着你,带你飞!” 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残阳如血,壮丽的像一幅即将展开的辉煌画卷。 沈屹飞看了一眼仓库的门外,扭过头问: “对了清明,你的真名叫什么?” 何序叹了口气:“我叫何序,秩序的序。” “何序,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 “对啊,做人一定要有理想的啊。” “是吗?那沈屹飞,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在黑道一飞冲天,就像我爸当年一样!我让所有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心惊胆战!” 挥舞拳头,沈屹飞脸上豪情万丈: “我才不靠爹,我就靠我自己的本事!” “我有一个黄金般的梦想,我要告诉我妈,我二妈,我三妈,我小妈——” “我沈科比,我呸,我沈屹飞一点都不比我爸差!” 何序震惊,这么多妈? 他家人丁够兴旺的啊! “何序你呢?” 沈屹飞的兴致来了:“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吗?” 何序认真思索了一下。 “我想活下去。” 沈屹飞一脸鄙夷:“就这么简单?” 何序点头,抬眼看向那夕阳: “就这么简单——” “谁不让我活。” “我就让他死。” “就这么简单。” …… 翌日。 在联系包院长后,何序和沈屹飞终于重新搭上了地下工厂的接头人员。 辗转几次后,他们来到了腕州附近的一个小镇郊区的工厂。 这个工厂坐落一片破破烂烂的拆迁厂房里,属于那种哪怕告诉你详细地址,你都找不到的地方…… 何序本来以为,这种地方最多能做个作坊,没想到进来一看,实际占地面积还不小,竟然还分出来几个车间……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工厂的负责人—— 徐东辉。 人称辉哥,在阴历会代号“端午”,和沈屹飞一样是舵主级别的干部。 辉哥貌不惊人,扔到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可他拿到模具的第一句话,就把何序震了。 他看着那模具说: “傍晚前给你机器。” 何序当时听着都不敢信—— 一台这么复杂的钢制机器,放到他穿越前,也没有工厂敢说我能在8小时内能给你弄出来吧? 这个速度,华强北它也攒不出来啊。 然后,他和沈屹飞就开始瞠目结舌看着辉哥施展魔术——原来这人是一个【干将莫邪】,他的手下也是。 因为处暑的关系,何序对这个序列的印象就是一个字: 傻叉~ 但是见过辉哥和他那些手下做这机器后,他才明白【干将莫邪】只是在战斗上傻叉,在制造工艺上,这个序列那简直就是人类的骄傲。 什么切割,焊接,零部件加工,塑形,这些常规步骤人家根本不需要,人家甚至都不需要打磨边角。 就是意念所致,机器成型,钢铁如橡皮泥一般流动变化,最后分毫不差! 没到傍晚,这一帮【干将莫邪】竟然就把东西做完了,跟送到医院测试的那几台武考专用机一模一样,所有功能全部实现了…… “绝了!” 何序很少服谁,但此刻也忍不住向辉哥竖起大拇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有比他原来在地球还先进的地方。 他隐隐觉得【干将莫邪】这个序列,将来有可能成为对人类价值最大的序列,当然,前提是世界已经和平了…… “牛啊,做的一模一样!”沈屹飞敲了敲那太空舱似的机器。 这个装置主体像个太空舱,非常唬人,里面又是皮带又是脚镣还有催眠气体释放口,但作用其实就只有一个—— 就是把人固定住,让他没法挣扎。 既动不了,也出不来。 本质上,这玩意其实就是一个铁棺材。真正核心的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其实是那个人工操作的机械手臂。 这东西由外面的医生操作,作用是给躺太空舱里的人打针。以免刚打完,里面的人直接变成灾厄,把医生手给啃了—— 毕竟这种事故,每年地下觉醒黑市里都会发生很多起,很多灾厄一觉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医生吃掉解饿…… 但在公开的场合他们不会,比如往年的武考。 哪怕是有人觉醒成灾厄了,也绝不会现出原型,而是伪装成没觉醒的样子来保命。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年武考用的是新试剂,会强行让灾厄现出原型,所以必须必须开发出这么一套机器,来保护医生…… 从效果看,辉哥这套机器复制的简直完美。 但不完美的是他的表情。 刚刚做完这机器后,辉哥和包院长通了个电话后,回来后一脸阴沉。 “东西是做出来了,但是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辉哥喉咙发干的说。 “白做了?不会吧?”何序沈屹飞都是一愣。 “这个异管局真踏马的难缠。” 辉哥啐了一口,烦躁的拉了一下衣领:“一开始,我们想的很容易,如果今年还是往年一样由医生亲手打,只要收买医生行了。” “搞一箱看起来和新型试剂一样的营养液,交过钱的我打假的,其余的我打真的,多简单!” “后来才听说他们有机器,你们看这个机器的机械手臂——” “它的试剂不是试管药瓶形状的,而做成子弹形状,装弹匣里了!” “用这玩意注射,只有当一个弹匣打光了,你才能换上另外一个弹匣。” “也就是说,根本没办法控制用哪颗试剂子弹——弹匣本身就个黑箱子,你看不见啊……” 何序点点头,这个确实很难,但是还是可以通过改造器械手臂,再让收买的医生操作,来最终实现作弊—— 他们这次来主要就是做这个事的。 “本来我想好怎么破这个机械手臂了,结果又来了个新情报!” 辉哥头疼的直搓牙花子: “刚才老大来了个电话——最新的情报,异管局有个杂种向上面提了建议。” “说是让所有医生不许提前来,而是在武考当天才到崇市,然后随机抽签,决定去哪个学校去……” “这样一来,咱们根本没时间去收买医生了,医生收买不到,改手臂没有任何意义!” “艹。” “也不知道这建议是哪个贱人提的!” 顿时,何序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心说我知道是那个哪个贱人。 当然就是那个提出“觉醒者也要重新注射”的贱人了! 狗娘养的司马缜。 他弄了一个双保险——首先让你用弹匣,让你选不了子弹,第二是临时指派医生,让你操作不了人。 从人和机器上双管齐下,确保你完全没法操作。 无懈可击。 “不是,什么意思?”沈屹飞急了。 他张开双手就吵吵起来: “我们死了3个人哪,九死一生的送过来,最后你说这玩意操作不了?” “那我们不是白死了?” 辉哥沉默了。 良久,他郁闷的点点头。 “目前看来,就是这样——那三个人算是白死了。” “异管局把上上下下所有环节都卡死了,这笔钱虽然大到离谱,但是咱们特么的赚不到啊……” “没招。” “我还是给除夕老大回个电话吧,这个计划到此为止。” 他掏出手机。 何序却突然举起手打断了他。 “等一下。”他说。 …… …… 第52章 我叫何序,秩序的序 何序伸手拦住了徐东辉。 “辉哥,这次武考,每个考点的注射团队一共由几个人组成?” 徐东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解释道: “负责注射的是一个医生,负责安保的是4个觉醒者保镖,其中有一个是精神系,然后还有一个机器维修员,一共6人。” 何序垂下头:“这些人都是最后一天才随机分配到各个学校吗?” “不,只有医生是,那些保镖维修工早早就定好去哪个学校了,毕竟他们要去安装机器设备什么的……” “那就有戏。” 何序思索了一下:“把弹匣给我。” 拿起那装着试剂子弹的弹匣,他开始反复在那机械手臂上安装。 弄了几次后,他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这个钱我们能赚。”何序转过身,举起那个弹匣。 “只要在机械手臂上做一点小小的手脚,这个弹匣就会被卡住,就像那些劣质冲锋枪时常会发生卡弹一样。” “所以呢?”沈屹飞和辉哥一脸茫然。 何序淡淡一笑:“冲锋枪卡弹后最快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换个弹夹喽~”沈屹飞理所当然的一摊手。 那边辉哥却像是悟到什么一样,狂喜的一拍脑门:“你是说——” “我是说,我们不收买医生,而是收买那个已经在学校就位的维修工。”何序接口解释道。 “然后再设计出一道装置,让弹夹卡顿这件事变得可控。” “比如在这机器上加一个联动装置,按钮就设在机器附近的隐蔽处,方便那个维修工操作。” “轮到交钱的二代们注射时,维修工悄悄一按按钮,下一发试剂子弹就会卡住。” “这时医生就会让维修工上去换弹夹——于是,他就从一堆弹夹中,拿出那个全是营养剂假子弹的弹夹,默默换上。” “哦——”沈屹飞恍然大悟。 他懂了。 交钱的一来就卡弹,换上作弊弹夹,等不交钱的上来,再把作弊弹夹换下去。 这样就完全绕过医生了,无论哪个医生来,都可以随便作弊,因为按钮在维修工手里。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何序看向辉哥,“这种控制卡弹匣的联动装置,辉哥你做的出来吗?” 思索了一下。 辉哥言简意赅的说: “给我一个小时。” …… 一个小时后。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沈屹飞兴奋拍了拍何序肩膀,“仅次于我!” 何序笑了笑。 别这么说好吗? 听起来好像在骂人。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辉哥的手机响了。 是包院长的电话。 辉哥按下接听,包院长低沉的声音传来: 【老徐,那玩意还有希望搞定吗?】 听得出,因为那个“医生抽签分配”的新情报,包院长已经不抱希望了,连声音里都透着沮丧。 徐东辉拿着手机,绕到了何序沈屹飞听不到的地方。 徐东辉:【老大,不是有希望,而是已经搞定了。】 包院长:【啊??怎么搞定的?】 徐东辉:【你派来的那个小子,脑子简直太灵了,一句话就把异管局这局给破了。】 包院长:【我派来的那个小子?哪一个?】 徐东辉:【当然是高个的那个清明了,那个红毛不是他的跟班吗?】 包院长:【……】 【不重要,你快说一下细节!】 于是徐东辉开始讲何序设计的作弊原理和方案。 他一向是个很客观的人。 在汇报的最后,辉哥总结了一下: “总之,老大,这个清明怎么说呢……” “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仅次于我。” …… 出护送任务的第三天上午,何序和沈屹飞终于回到了崇市。 第一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 “从今以后,这把祭器就是你的了。” 包院长双手捧着那把通体黑色,造型简洁的“魏”,痛快的递给何序。 他的脸上没有不舍,全是欣慰,甚至有一丝讨好。 那是一种老板对销冠特有的讨好。 “红粉配佳人,宝剑赠壮士——清明你不是喜欢嘻哈造型嘛,这剑和你是再配没有了。能落到你手里啊,我都替它高兴!” “不瞒你说,清明啊,我一直就觉得你小子必成大器!” “你看你这名,清明清明,它听着就吉利!” 何序有点绷不住了:“老大,清明不是一个咱们会里众所周知的凶名吗?” “瞎说!”包院长亲热的搂住何序肩膀,给了他一个充满内涵的眼神。 “你说巧不巧,清明你这名虽然是二十四节气,但本身也是一个节日哦。” “将来你要升成舵主级别的干部,都不用改名,多省事啊!” 何序只好跟着傻笑。 呦呦呦~ 大饼这就画起来了。 要不人家怎么是老板呢? 所谓的“舵主级”,就是阴历会中名字以中式节日命名的大佬们。 比如负责地下工厂的“端午”辉哥,负责医院事务的“重阳”老刀,以及帮派最强战力,第一双花红棍,金牌打手“中秋”沈屹飞。 这些人负责的事情各异,但共同的特点是都可以参与分成。 也就是说,他们是“阴历会”的小股东,合伙人,只要包院长大赚,这些人就会小赚。 之所以有这待遇,是因为这些人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但何序心知肚明,自己在包院长心里,可没有这种生态位…… 不过包院长既然假模假样的说了,他也只能情真意切的信了。 一副备受鼓舞的神情。 接着,他就向包院长汇报了一下他们这次行动的过程。 在和沈屹飞共同创作的汇报版本里,何序简直聪明的惊天地泣鬼神,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吹的他自己都不敢信了,但是包院长敢信—— 老包还是了解沈屹飞的。 这些谋略不是何序想出来的,难道还是中秋这个红毛张飞想出来的? “来,拿着,每人100万!” 老包拎出两个装钱的皮箱,直接推给何序和沈屹飞。 “这怎么好意思呢?说好50万的。” 何序一把皮箱捞到怀里,死死抱住。 “哎呀老大你说你,这么厚待下属,我……” “我都不好意思推辞了!” 边上沈屹飞到底是脸皮不够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脸也微微有些红。 “清明,100万不算什么……” 包院长嘿嘿一笑,拍了拍何序的肩:“贵的是你这把剑哪!” “是是是。”何序拿着那剑,一脸的爱不释手。 这剑确实是太赞了。 刚才包院长已经和他解释过这剑的用法,让何序非常惊喜的是,这剑并不需要刺中别人才能致晕—— 它竟然是可以发飞行道具的…… 这把“魏”可以发出一阵无形的罡风,击中对方后就可以眩晕对手1到2秒。 对于【杨戬】这种反应最快的序列来说,这简直就是逆天神器! 唯一的遗憾是,它一次战斗中只能发射一次罡风,下一次要冷却一天。 但这已经很好了。 想保命或者取胜,一次机会已经相当珍贵了。 边上沈屹飞也一脸羡慕。 要不是他不会近战,更不会用剑,他都想搞一把了…… “诶何序,你说这剑为什么叫‘魏’啊?” 挠挠头,沈屹飞随口道:“难道说这剑其实有三把,还有两把叫‘蜀’和‘吴’?” 何序一愣。 俗话说,智者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瞪大眼睛,何序狐疑的看向包院长。 不会吧? 不会真的像这憨憨说的那样,还有“蜀”和“吴”吧? 他没有想到的是,包院长的目光躲闪了! “呃,先不聊这些……” “清明啊,这剑你好好用,我再跟你商量个事。” 包院长突然就脸上现出一丝扭捏的笑:“眼下还有个事,恐怕需要你出手啊。” “你知道,崇市武考的考点一共有那么十几个,都是比较好的高中。” “昨天计划定下来以后,我已经派人去收买每个考点的维修工了,相信很快就能通通搞定。” “但有一个例外——” “就是何序你所在的一中。” 包院长无奈一摊手: “一中的维修员我收买不了——” “因为他还没来崇市呢!” 接着他就详细说了一下情况。 一中的维修员是武考维修组的组长,这次据说是因为要给女儿弄什么成人礼,请了几天假,晚几天才能到,现在人还在帝都呢…… 包院长已经让人去帝都联系他了,但就算一切顺利,等他来时也太晚了,怕是根本没时间去装那个作弊装置…… 偏偏,一中又是有钱家长最多的学校,崇市最大的甲方市场,包院长绝不可能放弃这种聚宝盆。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派出我的杀手锏——也就是清明你,出手了。” 包院长把一杯普洱茶轻轻递到何序手里: “清明啊,你去把这个作弊装置给哥装上,行不行?” “反正就在你学校嘛!” 看来也只有我去了。 何序心说毕竟这玩意关系到我的命,别人去我还真不放心。 可表面上却一脸为难道: “我?” “院长你不是开玩笑吧?” “那个武考现场现在已经封闭了,4个觉醒者日夜看护,只许工作人员进入,别说我这种学生了,连老师都不让进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包院长笑眯眯的拍拍他,“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谁让你是咱阴历会的小诸葛呢?” “三天。” “清明,三天之内把这事必须搞定,行吗?” “哎呀,这时间也太赶了。”何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搓了搓手指。 搓成一个点钱的形状。 包院长心里暗骂,表面上笑容更加灿烂: “清明啊,你也知道,立春惊蛰白露都战死了,二十四节气元气大伤,群龙无首啊——夏至又是个不争气的,我觉得啊,就你行。” 何序一脸诧异:“我行吗?” “你行啊!只要你办成这件事……” 何序直接打断他: “哎呀老大你别说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实在人!” “我就只会卖卖力气。” “立春哥卖西服卖手机的经营方式那么复杂,我要是真的接替了他,老大你说……” “我行吗?” 说罢,何序斜眼看着包院长。 他才不要什么狗屁干部的虚名呢,给个名头就想让我卖命? 骗谁呢? 我要钱,实实在在的钱。 立春怎么赚的,我清明也要怎么赚! 包院长咬了咬牙。 他也知道,面对何序这么“实在”的人,不出点血肯定是过不去了…… “行。” “你行。” “你可太行了!” “清明,立春他当时怎么弄,现在你就怎么来——我支持你!” 何序顿时感激涕零:“谢谢老大!” “您这么看重我,我一定要为您分忧!3天内,我给您把作弊器装上,绝不影响咱们阴历会发财。” 包院长松了一口气:“对嘛——你小子好好干,前途和钱途都有的是!” “全靠老大栽培!” “哪里哪里!” 两个人一番虚情假意,开怀大笑。 边上沈屹飞天真的看着他俩。 他是个很敏锐的人。 他觉得,这两个人哪。 好像谈的很投机诶~ 何序满脸笑容,他很满意。 立春那一套西服卖一万的生意,简直太适合自己了。 毕竟,自己爸妈就是搞服装批发的,他们上货我来卖,产业链直接成型。 至于这作弊装置到底怎么装,要瞒过四个觉醒者确实不容易。 但如果其中一个是你的小姨,那又另说了。 在大表了一番忠心之后,何序和沈屹飞一起出了办公室。 相处这两天以来,何序对沈屹飞的认识更深刻了。 这人挺有意思。 很傲娇,武力超级强悍,但脑子不好使,想事情还很中二…… 又傻又强又骄傲,不知道怎么,何序就想起了隋唐演义里的李元霸…… 他可太喜欢沈屹飞了——毕竟这么容易操控的人,真的不多。 两个人正拎着箱子在走廊里扯淡呢,老刀推门走了出来。 他看了何序一眼。 何序会意,转头对沈屹飞说: “我找刀哥咨询下我那新任务。” “飞飞你先回去吧,咱俩稍后再联系。” 说罢就和老刀一起拐进了安全通道。 沈屹飞却愣在了原地。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 “飞飞?” 安全通道里。 何序也不多说,直接就把那装着一百万的箱子放地上打开,开始点那50万。 “等一下。” 老刀摆摆手,慢慢蹲了下来,脸色凝重: “清明。” “你这钱我不要了。” …… …… 第53章 钱和手术 “你不要?”何序眉头一皱。 “刀哥,咱可是说好的。” “我说我不要钱——我会免费帮你做这个手术。”老刀伸出手来,眼里有一丝敬畏: “何序,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你小子脑子这么好使,随便给我出个点子,怕是比50万还值钱呢。” 何序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老刀这是看到自己的利用价值,想交好一下了。 手术当然有成本,但当提款机是一种待遇,当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又是另外一种待遇了。 很好,你觉得我很有价值对吧? 那我就马上再展示一下我的价值。 “谢谢刀哥抬举。”何序和他握了握手,“既然刀哥这么抬举我,我现在就告诉刀哥一个比50万还值钱的点子。” “当真?”老刀顿时精神一振。 何序淡淡一笑,从那手提包里取出10万,然后把剩下的90万全推到老刀面前。 “刀哥,老版的觉醒试剂,衙门给高三学生是20万一支,已经很便宜了,但是以咱们医院的手段,应该可以搞到更低的进货价吧?” “当然能,这里面门道很多。”老刀点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 阴历会有很多手法,都卡在生产环节—— 比如往试剂里加杂质,故意检测为不合格残次品,然后说是销毁,其实取出杂质后照样在黑市流通…… 何序心说果然不出所料。 以老包的雁过拔毛的性格,这种东西他不操作才怪呢。 “刀哥,90万能买几瓶这种老式药剂?” “我出面的话,7瓶。” “那就辛苦您,帮我全买了。” “全买了?”老刀震惊的瞪大眼,“你是打算炒这种老药剂?你拿的准吗?” 何序不答他,他直接换了个话题: “刀哥,你觉得衙门今年搞的这个强制觉醒试点,结局会怎么样?” 老刀歪头想了想,一摊手道: “我觉得的会一团糟,出非常多的乱子。” 何序认同的点点头。 一定会出很多乱子,因为这里面不确定因素太多。 那试剂真好使吗?会不会效果很不稳定,害死无辜的人? 一旦觉醒成超强灾厄,现场的人真的控制的住吗?会不会搞出灾厄屠杀的场面? 还有,如果社会上知道所有人都有概率觉醒灾厄,会不会出现大规模恐慌? 更别说有包院长这种黑道在里面浑水摸鱼了。 所以一定会乱。 “但是他们一定会接着搞下去。”何序断然说道。 “大夏的衙门有个特点,当他觉得一件事对时,他会不惜一切的实施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民族都消失了,被迷雾吞掉了,唯独我们依旧在这里的原因。” “我们这个民族,自古就有种不惜代价,必须达成目的狠劲。” “现在和迷雾的战争已经进入拉锯阶段了,全线都在僵持,对于衙门来说,最有悬念的战场反而在国内,也就是异管局对灾厄的战斗。” “国内已经出现了‘彼岸社’这种搞恐袭的灾厄组织,灾厄这件事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让衙门寝食难安。” “今年的强制觉醒一定会出很多问题,但是只要能炸死足够多的灾厄,扩大觉醒者数量,衙门就会克服一切搞下去……” “所以——” “我打赌,以后世面上再也不会有老药剂流通了。” “衙门会彻底消灭这玩意,全都换成能爆灾厄的新药剂——这事在武考后就会发生……” 老刀懂了。 心头巨震,他狠狠咽了下口水。 何序的意思很明白。 市场上对老药剂的需求会空前暴涨,毕竟这玩意不会把人爆掉,而且因为不生产了,用一瓶就少一瓶,价格早晚会飞到天上去…… 要囤就趁现在! “怎么样刀哥?”何序眉头舒展,倚着墙笑出了声。 “这个消息,你觉得是不是比50万值钱哪?” 老刀不说话了,他脑门沁出细细的冷汗,连面皮肌肉都在颤抖,明显在飞速思索。 良久,他抬起眼,表情纠结的看向何序: “你确定?” 何序一踢那箱子:“我已经把所有钱都压上了。” “刀哥,你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不要听理财专家推荐什么股票,要看他自己买了什么股票?” “我,一贫如洗的穷学生,好不容易才赚了100万,然后我梭哈了,你问我确定吗?” “你问的有点多余了。” “好。”老刀恶狠狠一咬牙,决然道,“我跟!” 随即他又有点不解道:“清明,这种金点子,你为什么不向老大献宝?” “老大能动用的资金可是海量,收益更是天文数字,你一旦说出来可是一个巨大的功劳,说不定能直接升舵主的……” 何序笑了。 因为我踏马要跟你们这些器官贩子切割干净,我才不要在你们这狗屁帮派里越陷越深! “因为我要把这功劳送给你。” 凝视着老刀,何序情真意切的说道: “刀哥,我锋芒太露了,在黑帮里混,升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不出所料,很快就会有人去老大那搞我的,我需要一个在老大心里有分量的盟友。” “你保我,大家有钱一起赚,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你说对不对?” 何序这番话半真半假。 其实除了赚钱,他要导试剂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一个人。 “我懂了。”老刀长长呼出一口气。 “清明你放心,以后但凡我这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刀哥。” “清明啊,我有个事不太明白……”刀哥转过头,一脸费解。 “您说。” “你特么真的只是高中生吗?”刀哥一脸诧异。 “我自诩也算个人精。” “怎么今天和你一聊,我感觉自己还有点小天真呢?” 何序哈哈一笑:“刀哥,你太谦虚了。” 不是感觉,你真的很天真。 另外,你只是坏而已。 你和“人精”两个字,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 下午。 第一医院外科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程烟晚低着头,十指紧扣,睫毛不安的跳动。 她在发抖。 在她身边的何序能清楚的感觉到,从这场决定命运的手术一开始,这个女孩就在不住发抖。 “小晚,别担心,我已经托朋友打过招呼了,该上的礼节也都上了。”何序努力安慰她道。 “那个医生向我朋友保证,一定会尽他最大的努力……” “你又花钱了?”程烟晚抬起头,惊讶的注视着他,“花了多少?” 何序心说这是重点吗? 随口瞎掰道:“两千。” “这么多?”程烟晚有些艰难的问道,“你哪里搞来的?” “我……”何序挠挠头。 “我这三天不是出去了吗?跟朋友一起做了点小买卖,赚了点钱……” “三天就能赚两千?”程烟晚钦佩的看着他。 “你真有本事。” 何序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看着程烟晚,这个号称全校性子最冷的女孩。 她长发如瀑,眉目如画,坐在那,美的好像深夜峡谷上空的一弯皓月。 她夸自己有本事。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本事。”何序挠挠头,很诚恳的说。 “这个世界我见过的人不多,其中最有本事的一个,叫程烟晚。” “我?”程烟晚疑惑的指指自己。 “我有什么本事?” 何序笑了。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的名画。 “你12岁失去了父亲,15岁母亲双腿瘫痪。” “然后你一边照顾残废的母亲,一边考着全市第一,竟然还靠打工攒下了5万块钱……” “我都无法想象一个孩子,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其实我能赚点钱,不过是因为我的觉醒者身份而已,小晚,你才真的是有本事。” 何序说的是心里话。 自己能赚钱,凭的是序列能力,和两世为人的经验。 而程烟晚什么都没有,一个小孩子苦苦挣扎,凭的就是不屈的斗志。 真的挺了不起的。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本事?”程烟晚自嘲的一笑。 低下头,她的眼圈慢慢的红了。 “我从小就非常的倒霉,坏运气好像从来就没离开过我。” “何序你知道吗?” “每一次我坐在手术室的外面,等来的结果总是坏的。” “何序,我怕身后这扇门。” “每一次它打开,我听到的永远都是坏消息——父亲死了,母亲瘫痪了,手术费很贵很贵要还好几年——每一次都是如此。”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世界上真有公平这种事吗?” “我没做过坏事,我费劲全力,我就只想活的和别人一样普通……” “可为什么就永远做不到呢?” 她用双手缓缓捂住了脸。 何序沉默了。 确实,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总挑苦命人。 世上的事,很多时候根本没道理可言。 何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烟晚,心里却突然涌起了一阵巨大的不安。 是的,程烟晚好像从来就不是一个走运的人。 如果这次不是自己介入,她身后的门打开时,得到的铁定又是一个坏消息。 现在自己出手了,把能做的都做了。 但她真的能改命吗? 回过头,何序看向门上的指示灯。 上面闪烁着“手术中”。 三个字,字字血红,如同鲜血一般。 …… …… 第54章 我建议你们先把手松开 等待是世界上最难熬的东西。 尤其是在你想的特别多的时候。 其实刚才让老刀帮自己买老试剂,何序一方面是为了赚钱,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程烟晚。 他想提前给她一针老试剂。 有些人的运气就是很差,丛生到死——如果任由程烟晚进了武考的注射舱,怎么能保证她不被爆成一团血肉呢? 但这件事,何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手术室外的座椅上,两个人无声的沉默着。 良久,何序叹了口气。 “我的手又冷了。” 程烟晚没说话。 她轻轻的把手放在何序的掌心,两人十指紧扣,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脉搏。 “会好的。”何序突然开口。 “我跟你保证。” “一切都会好的。” 铛——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刀摘下口罩,快步走了出来。 他肃然看向座椅上握着彼此手的一对男女。 “我建议,你们现在先把手松开。” 他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站起来。” “去拥抱彼此。” “因为手术很成功——” “恭喜你程烟晚,你妈妈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倒霉人生,翻篇了。” …… 一个小时后。 14楼一间昂贵的特需病房里。 程烟晚和妈妈激动的相拥着,正不停抽泣。 说实话,何序有点看不了这种场面。 刚才他过来时,程妈妈抓着他的手千恩万谢,赌咒发誓说自己能走路后,一定会努力攒钱还给他…… 说着说着,这个被命运折磨了一辈子的女人,当场就流下泪来。 而一旁的程烟晚搂住了她,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经历了这么久的凄风苦雨,程烟晚母女的天,终于亮了。 看着两个人又哭又笑,何序不想打扰,转身带上门,轻轻的退出了病房。 可他出了门,程烟晚却追了出来,说要和他一起走一会。 两个人并肩的走在医院的长廊里,窗外是绚烂的晚霞,落日躲在万千云层背后,橘黄色的光线温暖的像是回忆。 “何序,我有一种感觉。” 程烟晚斟酌着慢慢开口。 “在你这些天为我做的事情中,钱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自家兄妹,说这干啥。”何序掩饰的摆摆手。 他有点惊讶于程烟晚的直觉。 而程烟晚则侧着头,眼神熠熠的看着他。 她的目光灼灼的,配上那清冷的气质,反倒显得愈发妩媚。 何序有些不敢和她对视,可程烟晚却迫近一步。 她站的离何序好近。 两个人近的鼻尖几乎只隔一个拳头了。 一股清新的芳香在何序鼻尖萦绕。 “何序,你说吧。” 程烟晚拉住他的手。 “刚才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有事要告诉我。” “我追出来,就是来听你说的。” 何序长叹了一声。 看来是躲不了了。 他思索了一下,慢慢开口道: “我成为觉醒者后,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内幕。” “小晚,你知道觉醒者和灾厄的来源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不同。” “他们都是普通人变的。” 随即,何序就把全部的事实,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觉醒的随机性,老试剂,新试剂,武考强制觉醒,被注射新试剂后觉醒成灾厄的下场…… 全说了。 这一切明显超出了程烟晚的认知,她整个人完全惊呆了。 “我可以搞到老版试剂。”何序凑到程烟晚的耳边。 “你要不要提前注射?” “无论结果是什么,总能把危险降到最低,咱们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命冒险……” 然而,程烟晚的回答让他呆住了。 “不。”她斩钉截铁的说。 “没有必要浪费这个钱。” “如果我觉醒成灾厄,就让我去死好了。” 何序懵了。 他愕然看向她,发现她没有在开玩笑。 她的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何序,我没跟你说过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吧?” 程烟晚突然咬紧了牙。 “他是被灾厄吃掉的。” “那是我们当地一个连环案,那个灾厄连续吃了十几个人,我爸爸就是其中之一。” “我爸死以后,我妈没日没夜的打零工赚钱,然后在去送外卖的路上,被撞断了腿。” “这一切的开头,全都是灾厄。” 转过头,程烟晚决绝的看着何序的眼睛。 “何序,这世上我最憎恨的东西,就是灾厄。” “如果我也觉醒成了灾厄……” “那我还不如去死。” 何序呆住了。 他看着程烟晚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把距离拉远了一点。 …… 从医院出来后,何序的心情很糟。 灾厄是程烟晚的杀父仇人,在她看来,变成灾厄比死都难受,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这件事,也只能交给命运了。 叹了口气,何序重新打起精神。 他现在必须收拾心情,把精力重新放在如何混进学校,给那个武考机器动手脚上。 这才是关乎他性命的东西。 程烟晚说她成了灾厄不如去死,但何序不会。 他成了灾厄也要活,他要比谁都活得长。 谁不让他活,他就让谁死。 所以,这个机器他必须搞定。 弄成了,不但会顺利过关,还会获得的一个长期稳定的现金来源。 弄不成…… 弄不成那亲爱的司马长官得多开心啊? 他那么一个想进步的人,可太希望自己能当场爆掉了。 偏不。 何序回到东丽家园。 一开门,他就看见趿拉着拖鞋的顾欣然,正跟自己爸妈邀功似的汇报。 她一身蕾丝睡衣,前凸后翘的走来走去,头上还用那串手串扎着马尾辫。 那手串上的花纹一看就是小朋友刻的,何序当时都打算扔了。没想到顾欣然很喜欢,竟然还把那老化的穿绳换掉,用来扎头发。 “姐姐,姐夫,何序回来了!”顾欣然一边招手让何序滚过来,一边叉着腰道: “你们就说说,这养孩子有啥用吧?” “他觉醒了他都不告诉你!” “还得是我这个当姨的开口,儿大不中留啊!” 何序目瞪口呆。 不是你说在包院长这档子事搞定前,不要把我觉醒的事告诉我爸妈,以免他们白跟着担心的吗? 怎么成我故意隐瞒了? 顾欣然按了免提,四个人顿时开启了闲聊模式。 老爸老妈很兴奋,孩子成了觉醒者,意味着自己家就要起飞了,何序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 但是老爸这个人有个东亚家长的通病,就是他很难表扬你。 不管你做出多大成绩,他都得摆出一副爹样,好好训训你。 他叮嘱了何序一大通—— 要好好做人,要脚踏实地,戒骄戒躁,踏踏实实赚钱,诚诚恳恳经商,须知人生在世,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几句话说的。 知道了是何序觉醒了,不知道的以为他刑满释放了呢…… 好容易等他唠叨完,何序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一居室诶,爸妈回来,顾欣然就可以搬出去了,自己也不用这么紧张了…… 然后他悲痛的得知,爸妈暂时不回来了。 他们原本给何序攒了20万买药剂,现在不需要了,于是决定盘下在蓉城相中了很久的一家服装店…… 俩人准备大干一笔,赚够钱,年底再风光的回家—— “这样也省的欣然出去找房住,你说是不是?”老妈说。 挂了电话,何序心拔凉拔凉的。 但他并不敢表露。 今天轮到顾欣然做晚饭,她给何序做了一道国菜—— 西红柿炒鸡蛋。 不能说多么高级,但是确实比何序的方便面流程要复杂的多。 两人上了桌,顾欣然就开始疯狂吐槽她今天在一中的筹备工作。 “我发现上面是真把你当牛马啊。” “那个维修的还没来,让我们4个觉醒者去弄那太空舱似的玩意,搬来搬去沉的要死,全是体力活!” “对了竟然还要打扫卫生。” “我就纳了闷了,保密归保密,打扫卫生这种活,就不能借点学校保洁来帮忙?非要我们四个堂堂觉醒者亲力亲为?” “再说我一个38D啊,何序你能想象我拖地时颤来颤去的画面吗?” “你说这群老色批不会是故意的吧?” 何序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是时候了。 是时候找个借口混进去了。 放下筷子,他装着思考了一下,摇头道: “确实是太过分了——小姨你们是特派组诶~” “你们是精英,你们四个人谁拿出去,那不是响当当的存在啊?” “竟然在这给他们拖地,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倚天剑割韭菜——太大材小用了吗?” “说不定啊,还真是哪个色狼想偷窥38D拖地哪!” 顾欣然深以为然:“大外甥你也这么觉得?” “我觉得啊!” 何序一拍手,表情义愤填膺。 “所以啊,小姨,咱们可不能让人占便宜!” “我倒是有一计,你想不想听?” …… …… 第55章 小姨的序列 “小姨,我知道你们团队有保密制度,不希望保洁人员接触到那些仪器,怕有安全隐患,对吧?”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学校里还有那么一批完全、彻底、根本、一点没有隐患的闲人——” “比、如、说、我。” 何序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都已经觉醒了,我干嘛还捣鼓那个仪器?有啥意义?” “所以你明天何不向学校建议,找点像我这种已经觉醒的学生,过去帮你们打扫卫生呢?” “你们轻松,我们也开心!” “你们也开心?”顾欣然诧异的瞪大眼,“你们干活你们开心什么?” 何序赶紧夹起一块鸡蛋到她碗里: “小姨你想啊,我们这些学生虽然觉醒了,但一直没机会进入你们这种资深觉醒者的圈子,我们也想和大佬接触一下啊。” “这不就是个机会?” “再说了,小姨你最近太辛苦了,为我的事跑前跑后,你看你……” “都瘦了!” “我?”顾欣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38D,“我瘦了吗?” “瘦了!瘦的我心疼啊。”何序捂住自己心口,一脸痛惜。 “小姨,拖地这种活,它是你顾欣然应该做的吗?” “让我来!” “让我尽尽孝心!” 顾欣然思考了一下。 她突然就觉得何序很有良心——自己没白疼他! 她满意的摸摸何序头发: “好,那我明天就申请去。” “好嘞!” “对了何序,我有个事一直不明白,特别想问问你。” “您说。” “诶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些地方,会把西红柿炒鸡蛋,做成甜口的啊?” 顾欣然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他们到底是咋想的?” “甜的西红柿炒鸡蛋,真有人能咽下去吗?” 何序:“呃,应该有吧,口味差异么,很正常……” 顾欣然不可置信的直摇头:“说到口味,有些人竟然不吃辣,你敢信?” “我真的不明白了。” “不吃辣的人生,有意义吗?” …… 翌日清晨。 何序走进久违的教室时,然后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一脸敬畏的对他鞠躬,叫他序哥,还笑的露出八颗牙齿。 而小太妹韩媛,那个曾经叫他“你给我等着”的韩媛,一边当众扇自己嘴巴,一边哭着向他道歉…… 何序都懵了。 自己刚从黑帮回来,但没想到学校的气氛,好像比黑帮更像黑帮…… 他忙把马有才拉到一边打听—— 我不就是个觉醒者吗,学校又不止一个,没必要这样吧? 马有才耐心解释: “义父,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是普通觉醒者啊……” “你是断了两个班100多条腿的觉醒者啊!” “100多人被断了腿,可是一个敢来学校闹事的人都没有——你自己想想,你背后的势力何等可怕?” 何序点点头:“这么说我现在在学校挺吓人的?” “岂止吓人?”马有才直搓下巴。“这么说吧,这两天你没来,可你的传说阴魂不散!” “有人说,你其实是黑道帝王悠太子遗失在外的私生子,得知你被周承野羞辱,悠太子带着洛女王在崇城几大家族间杀了个七进七出,直杀得血流成河……” “还有人说,你是悠太子手下第一悍将吴德彪的骨肉……” “你停。”何序打断他,“反正我的身世已经彻底妖魔化了呗?” “是。”马有才开心的点点头。 “别说你了,现在所有人见你的义子我,都的先鞠躬,再叫哥。” “我不挥手,他们都不敢走!” 何序满头黑线。 这特么是个什么形象? 我以为我只在黑帮是黑帮,没想到我在学校也是黑帮,我还真是表里如一啊…… 他觉得马有才是不是太夸张了,可后来他就发现,并没有。 因为第一节课开始后,一向桀骜的数学老师康老师,进来后见他就是一哆嗦。 他讨好笑着走到何序面前,问了一句: “序哥。” “我可以讲课吗?” 何序只好挥挥手,批准他,开始讲吧。 随后一连两节都是这样,每个老师都问他序哥我可以讲了吗,我讲的好吗,哪里不对您说哈序哥…… 搞得何序无比煎熬,撑到快到中午时,他终于等到了想要的那条短信。 顾欣然:【我和上面说了,他们批准了,你赶紧过来实验室吧,老娘都要累死了。】 …… 和何序一起去实验室帮忙的学生,还有7班的一个女孩于苗苗。 本来应该还有二班体委许储,但可惜他自从上次被周承野打伤后,还在养病中。 于苗苗高二时就觉醒了序列67【华佗】,按理说是学校学生里资格最老、序列最高的觉醒者。 但是偏偏为人非常羞涩,一说话就脸红。 何序问她什么,她都声音小小的答,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握在一起,感觉交流起来极其费劲。 但是一个神圣系的大治疗【华佗】,是所有人都必须努力讨好的。 何序耐着性子和她客套了一阵,路上还给她和顾欣然每人买了一只很贵的冰淇淋。 快到实验室时于,苗苗终于放松了一点,说出一句让何序差点吐血的话: “何,何序。” “我,我觉得,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抢人女朋友,还把人家全班打进ICU,还威胁人家家长‘敢报警就烧你全小区’的暴徒啊……” 何序都懵了。 这上哪说理去? 闹半天在现在的舆论里,周承野反倒还成受害者了? 不过他也懒得澄清。 到了实验室,他就给顾欣然递冰淇淋,给另两个觉醒者递烟。 一口一个哥,一抬手就是华子,很快就和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教局给每个学校配备的觉醒者护卫队由4个人组成,其中1个是精神系,3个战斗系。 这3个战斗系觉醒者可不是【斯巴达克斯】那种级别的,都是非常高的序列。 比如何序刚认识的这两个觉醒者,就都是狠角色。 其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帅哥序列是【关羽】,还有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序列是【赵云】。 两人一个是“刀砍一大片”,一个是枪“挑一条线”。 全都是硬气的前50序列,而且都已经3阶了。 这样的配置,你真的很难相信现场觉醒个什么灾厄,能一敌二击败他们两个…… 除非是【哪吒】这种逆天级别的灾厄。 “两位前辈,虽然大家都觉醒者,可跟你们一比,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拜托,你们也太优秀了吧?” 何序一脸崇拜,真切羡慕之情的溢于言表。 【关羽】和【赵云】顿时连连摆手。 他们谦虚的表示没什么。 这么强也不是我们的本意,不过我们确实自打觉醒以来,就没有遇到过对手,上一次我一人杀了3只灾厄你敢信吗巴拉巴拉…… 何序心说一个人杀3只? 那也太棒了吧~ 他挠了挠头发:“对了两位前辈,不是说咱们组是3个战斗人员吗?” “剩下的那位是什么序列,也像你们这么毁天灭地无比霸道吗?” 那个大胡子【赵云】摆摆手:“那倒不是,不过那小子也有绝活,他是个【六耳猕猴】。” 何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六耳猕猴】,典型的敏捷战士序列,同时他还有一个让何序无比头痛的技能—— 超强听力。 也就是说,这序列是个“顺风耳”。 对于要潜入改装机器的自己来说,这位【六耳】可是个比【关羽】【赵云】更难缠的角色…… 那个清秀的【关羽】突然俊朗一笑: “六耳哥今天上夜班,但他肯定忍不住,我估计啊,最多下午4点,他就早早的就跑过来了!” 大胡子赵云顿时爆笑。 何序好奇的问什么,清秀关羽瞥了一眼那边的正给于苗苗安排工作的顾欣然,对何序挤眉弄眼道: “为什么?” “为了爱情呗!” “六耳哥被顾组长迷的神魂颠倒……” “不过也不能怪他——小兄弟,你以前见过顾组长这么性感的女人吗?” “好家伙,前凸后翘成这样,腰还那么细,腿还那么长!这不就是女娲的毕设作品吗?” “跟她一比,别的女的,那都是女娲甩的泥点子啊……” “诶呦呦谁说不是呢?”大胡子赵云也搓着手不住点头: “要是哪个男人能跟她在一个床上一起睡那么一两晚——” “踏马的,就算让这人立刻变成太监,他也不亏啊!” 何序心说握草,大哥你特么别瞎说行吗? 我就是那个和她在一个床上睡过一两晚的男人! 还有一晚在水床上,我动都不敢动,早上起来人都僵了好吗? 这关赵两人明显并不知道他和顾欣然的关系,以为他就是来帮忙的学生,说话也根本不顾忌。 那大胡子赵云压低声音: “【六耳】喜欢顾组长我理解,是个男人就理解!” “但是他肯定白扯——人家不但是白富美,那序列也不是他一个50开外的【六耳】能配的上啊?” 何序心中突然一紧。 他一下子就意识到,揭秘顾欣然的序列的时刻,可能就在眼前。 “那这位顾女神打底是什么序列啊?”他眯起眼,看向大胡子赵云。 “难道,她比你们还高一点?” “岂止是高一点!”偷瞄了一眼顾欣然,清秀关羽压低声音道: “小兄弟,想知道吗?” “我说出来你可别害怕!” 何序瞳孔猛的收缩了。 顾欣然她该不会是…… “你知道为啥这个顾欣然还没毕业,就能当我们护卫队的头吗?” 清秀关羽嘿嘿一笑。 “因为人家的是序列13,最最罕见的【弗洛伊德】!” “绝对的精神系大佬——她会读心术的懂吧?” “你心里想的什么,她全都知道!!” …… …… 第56章 如果你曾经读过我的心 霎时间,何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小姨是【弗洛伊德】? 这个序列,可以阅读你的脑中所想,可以在梦里对你审讯,可以制作幻境,可以直接一挥手,让一个人变成疯子! 序列13,真正的精神系王者! 完了。 何序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脸上都是冷汗。 他看着那边还在指挥于苗苗擦设备的顾欣然,只觉得心里山崩海啸。 难怪连包院长都要给顾欣然一个面子,难怪顾欣然一直都要向所有人保密自己的序列…… 因为她太牛了。 牛到军方必须跟她签保密协议的程度。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知道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在想什么…… 何序汗如雨下——小姨该不会是…… 已经知道自己是灾厄了吧? 他拼命回想自己这些天和小姨相处的片段,有没有当面想过“该怎么才能避免顾欣然认出自己是个灾厄”这件事? 想过。 不止一次! 即使没想过也没有用了,他想起了那两晚,在一张床上睡的那两晚…… 顾欣然可能早已经在梦中审讯过自己了! 何序冷汗直流。 那边大胡子赵云说什么“小兄弟千万不要对顾欣然动妄念”,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他正恍惚间,手机响了一声,是程烟晚的信息—— 【何序,听说你今天来上课了?】 何序现在哪还有心情聊天? 他随手回了个【嗯】。 “都别说了,顾组长过来了!”大胡子赵云小声道。 何序扭过头。 顾欣然迈着妖娆的步伐,婷婷袅袅的走过来,眼睛盯着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她这副样子何序已经见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此刻望去,竟然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怎么了?” 顾欣然诧异看向何序,一双妩媚的杏眼慢慢眯了起来: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随即她就狐疑的看向关赵二人,皱眉道: “你们是不是违反纪律,透露什么了?” 两人忙不迭否认,抓着头发一阵哈哈,迅速遁走。 顾欣然脸色已经转冷。 她慢慢的在何序面前坐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 顾欣然叹了口气:“何序……” “你是【弗洛伊德】?”何序死死的盯着她。 手却悄悄的摸向口袋里那把匕首…… 其实何序和顾欣然的关系,从小一直就挺特别的。 两人是小姨和外甥的关系,但是年纪相仿,总是一起玩,实际上应该算姐弟。 可你要说何序跟她有多亲吧,也谈不上。 很多人都有这种经历,就是你有一个亲戚,人品性格都很赞,但你从心里就是和她比较疏远。 因为她太有钱了,你很怕被人说成是攀附。 以前的何序对顾欣然就是这种感受。 而这次顾欣然刚来的时候,因为她精神系觉醒者的身份,何序对她万般提防,可以说一见就紧张。 后来出了周家这事,要不是顾欣然,何序可能真的生死难料了。 所以何序现在对她是又感激又害怕—— 但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顾欣然是能救自己,可是她如果知道自己实际身份是个灾厄? 何序可不会天真到认为,她会因为是亲戚,就网开一面…… 我没这份魅力。 “你知道了?”顾欣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她低下了头。 何序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握住了那把匕首。 “小姨……” 何序双眸微眯,眼眸中一缕杀意跳动。 “你读过我的心吗?” “没有啊。”顾欣然声音慵懒而轻柔,她笑着说。 “我没读过你的心。” 何序也和煦的笑了:“小姨,真没有?” “真没有。” “为什么不看一看?你读我的心多方便啊……” “我不敢呀。”顾欣然眸子黯淡下来,她睫毛微颤,一摊手: “我怕读到你这个外甥,不喜欢我这个小姨。” “那我真的会很难受。” 两人之间突然沉寂下来。 何序紧紧盯着顾欣然,脑袋在飞速思考。 逗我呢吧? 我不喜欢你你会难受? 这算什么理由? 何序知道,顾欣然不是一个原则很僵硬的人。 她如果不读自己的心,一定不是因为她觉得这样不道德,或者大家是亲戚,这样做不好意思。 但是——我不喜欢你你会难受? 何序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古怪的方向——小兰姐该不会是真磕对了吧? 不至于。 顾欣然平常是爱说些调戏的话,但是他能感觉她动不动就冒出来的长辈口吻,这说明她其实是逗自己玩的。 不不不别再想了。 不管怎么说,先假设她真的没读过,然后再把她继续读自己的可能性堵死! “顾欣然你知道吗?” 何序换了一种坦诚的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你曾经偷读过我的想法,我真的会很生气。” “你我之间,有什么事是必须要用偷窥才能解决的?”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我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 “但你要是偷窥我,我真的会觉得你有点下作,不想搭理你了。” “我没有偷窥,没有!”顾欣然委屈的皱起眉,苦恼异常。 “我就知道我这序列一暴露,周围的人肯定都不喜欢我……” “大家肯定都讨厌偷窥的人!” “但是何序,我真没读过你,我可以向天发誓,如果我偷窥了你……” “好了。”何序把一根手指堵到她嘴边,“我信你。” 他回忆了一下,前世那个同时和30多个女生交往,骗了7套房的诈骗犯的说话语气。 他莞尔一笑。 用一种绝顶温柔的表情,轻声道: “你啊,真是孩子气呢~” “我只想要你的尊重,才不要你的赌咒发誓——” “傻瓜。” …… …… 第57章 新技能【盗体】 “说谁傻瓜呢?” 顾欣然绝美的脸颊倏然一红,不自觉的就抓住了自己衣角。 “我是你姨!” “你少摆这副情圣样,我才不吃这一套呢!” 何序一呆,不灵? “喂~~”顾欣然扭过头不看他,却不住揪自己头发。 “你刚才说,如果我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你就好,你绝不会骗我,这话……” “是真的吗?” 等等,好像灵。 “当然了,要不……” “我们拉勾?”何序伸出小指,脸侧成45度,下巴微收,眯着眼不露齿的微笑。 那个诈骗犯招供过,这种笑法对女生最有杀伤力。 “拉勾就拉勾!”顾欣然雀跃着伸出小指,两个人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这下她彻底开心了,娇媚的脸上艳光四射,眼睛都笑的弯弯的。 何序松了一口气。 “人小鬼大。”顾欣然娇嗔着刮了何序鼻子一下。 灵机一动,何序一把抓住她手。 “你,你要干嘛?” “手摊开,我给你看看手相。” “小序子你还会这个才艺?” “会呀。” “可是男左女右,你拿的是我左手。” “不重要,别在乎这些细节……” 抓住顾欣然的左手,何序轻轻的捏在手里,装模装作的看起来。 10秒后,所有信息复制完毕。 “怎么样?”顾欣然狐疑的盯着他,“我感情顺吗?” 何序笑着抬起头: “小姨,你会遇到一个你特别爱的人。” “巧的是。” “那个人也很爱你。” 顾欣然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脸上现出了一种原地宕机神态,竟然连脖子都红了。 “呸,你,你就瞎说吧,你纯占我便宜,你……” 顾欣然结结巴巴的站起来,狠狠点了何序脑门一指:“你这死鬼!” 说完这句,她竟然逃也似的走了。 她走了。 她身后不远处,大胡子赵云和清秀关羽已经彻底石化。 两人呆呆看着何序,一副治好也是流口水的样子。 愣了好半天,大胡子赵云道: “哥们,我没看错吧?” “这小子只和顾女神说了几句话,就,就摸到她手了?” 清秀关羽也是受了一万暴击的状态,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对了,刚才这小子说他是什么序列来着?” “【李白】还是【妲己】?” …… 吃过午饭以后,何序和于苗苗穿上实验室的统一白大褂,正式开始了打扫。 高三生不但是人类智力巅峰,也很擅长打扫教室。 自从两人加入后,实验室的工作进度加快不少,卫生很快就初步OK。而关赵二人和何序还按照说明,把那太空舱机器调试完毕,插电试运行了一番。 都弄完一遍后,【六耳】哥果然早早的到了。 这人长的蛮帅气,打扮也颇为有品位,只是一见顾欣然表情就明显不自然,竟然还带着几分扭捏。 他也觉得自己来的太早,太明显,忙辩解说自己是过来帮忙装机器的: “我能听出机器哪里安的有卡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何序一听这货耳朵竟然能分辨这么细微的声音,心里就直犯嘀咕—— 他是准备夜里来安装作弊装置的。 安装绝对不可能无声,如果是这个【六耳】上夜班一定会听到异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大胡子赵云,或者清秀关羽值夜班时再来。 然而就在快放学时,一群异管局的工作人员送过来好多箱子,里面都是摄像头。 原来明天他们要在这个武考考场安装监控,提前先把器材送来…… 何序感觉自己当头被敲了一棒——监控这种东西在这时代根本没有民用化,属于军用设施,昂贵的要死,根本不可能每个考场都装。 但是很显然,他的老朋友司马缜,决定先照顾他们一中一下…… 何序知道明天已经没有机会了——今晚他必须把这个作弊装置装完! 于是一放学,他就借口和马有才吃饭,去学校旁边的五金市场,买了一大包工具。 等到那个实验室楼里的人基本走光后已经是8点左右,他打了个电话,确定顾欣然已经到家…… 然后他发动【盗体】,变成了顾欣然的模样,穿上白大褂和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女装。 但是他没带里面的小衣服,只好真空上阵…… 他在男洗手间的镜子前来来回回走了几步。 怎么说呢,感觉负担很大。 大有大的难处啊。 一颤一颤的,坠的慌。 何序心里感慨——那这么看来,小姨相当于每天都绑了两个大沙袋做负重训练吧? 真挺辛苦的呢…… 大概熟悉女生走路后,何序背着双肩包,扭着小细腰蜜桃臀,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婷婷袅袅回到了实验室。 六耳哥正在门口百无聊赖的看报纸。 “顾小姐,您,您怎么回来了?” 他明显没想到顾欣然会去而复返,顿时满面红光的站起来,一脸激动。 “我吃完饭才想起广播系统还没测,干脆过来测一下,省的明天手忙脚乱……” 何序甜甜一笑,美眸眼波流转: “好在这个广播测试也好弄,就是试试那些广播喇叭麦克风什么的,好不好使而已。” “对了,会有点吵——” “不打扰你吧?” “怎么会!”六耳哥激动的直搓手,“您尽管测,尽管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注意点外面,要是有人投诉扰邻,你就去解释一下——” “另外我知道你耳朵特别灵,待会声音太大的话,可以带个耳机什么的,挡挡声……” “总之我很快就能弄完,谢谢啦~” 千娇百媚的一笑,何序一抚自己的大波浪长发,摇曳着走进实验室里。 把痴痴傻笑的六耳哥关在了门外。 实验室进门第一个房间就是等位区,就是武考时下一个要接受注射的人站着等待的地方。 再过一道门,就是注射太空舱和广播室所在的房间了。 进屋拉下百叶窗,何序装模做样的试验了一下麦克风。 “喂喂,我是顾欣然,左边的朋友你们好吗?” 然后,他按下播放键,放响了一段特别燥的摇滚乐……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燥起来吧。”他娇笑着比了个金属礼。 手一推,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六耳哥,你就好好听着吧——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何序从双肩包中取出了一层薄薄的泡沫,铺在那注射舱的管道中。 理了理自己鬓边的秀发,他发动了第三只眼。 敢顶着一个拥有超强听觉的觉醒者安装作弊机关,何序最大的底气,当然就是自己的第三只眼。 安装时,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你的扳手肯定会碰上机器,钳子会碰到螺丝,螺丝会掉到内壁上…… 你总会发出各种声音,没有人能精确规避所有发出声音的行为—— 除非你是【杨戬】。 世界在你眼中慢的掉帧。 慢到你能精准做出发声最小的动作,半点错误都很难犯,就像何序现在这样…… 他的手超级稳。 在能吸收声音的泡沫配合下,他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时间慢慢推移,这首摇滚已经播放了4遍。 装在机器内部作弊设备已经装好,何序正在连接机器腿部分的隐蔽按钮。 门外的六耳哥一无所觉。 这人在咖啡机那边走来走去的,似乎在冲咖啡? 就在这时。 嗡—— 何序裤兜的手机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震动,好巧不巧的,何序的手肘正顶着裤兜,这震动就直接传导到他的手臂上了…… 铛——! 何序的手里的改锥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音乐正到了第四遍和第五遍中间的停顿点,那声响清脆的传了出去。 门外,六耳哥在咖啡机前直起了身, 他扭过头,突然就快步走了进来! 穿过等待区,他来到第二扇门前。 “顾小姐。” 敲了敲门,他发声音低沉而急促: “请马上打开门。” …… …… 第58章 【六耳猕猴】 “请快开门。” 门外传来六耳哥急促的声音,伴随着重重的敲门声。 “有什么事吗?” 何序随手把白大褂一脱,盖在那件没装完的设备和工具上。 “你先开门。”门外六耳哥的口气已经急不可耐了。 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背在腰后,何序走到门前,左手轻轻拧动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条小缝—— 门外,六耳哥正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抓耳挠腮外。 那咖啡杯明显有点烫,他有点端不住了…… “顾小姐,我看你工作这么久了,给您冲了杯咖啡,您趁热喝吧?” 他一脸讨好的问。 你妹啊! 何序在心里狂骂,要不怎么说舔狗不得好死呢…… 你讨好顾欣然,差点把老子吓死好吗? “不了,我咖啡因不耐受,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的。”何序露出一个礼貌而优雅的微笑。 “对了,我再有十分钟就测完了——这音乐不会吵到你了吧?” “不会不会!这歌特别有激情,我也喜欢!” “那我继续了。” 何序娇笑着把门关上,靠在门上,猛的竖起中指! 死舔狗。 掏出手机他看了一眼才发现,刚才的震动是程烟晚的信息: 【我从图书馆下班了,咱们一起回家吗?】 原来是这样。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简略回道: 【不了,你自己回吧。】 回到注射舱前,何序继续弄了起来。 5分钟后,他终于把这个机关弄完,反复测试了几遍没问题后,他开始清理现场,消除痕迹。 都弄完后,他从包里掏出口红,薄涂了一下,抿了抿嘴,看向镜子。 嗯,真是个尤物。 最后,何序装出一副惬意的样子,关了音乐,拎着包,悠然走出了实验室。 摇曳着走到那六耳哥身前,他眼睛微微下弯,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正要说话。 他突然发现,六耳哥的表情很诡异…… 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上的肌肉不可抑制的轻微跳动着。 何序心里一沉。 “顾小姐。” 六耳哥开口了。 “其实我不光拥有超强的听力。” “我还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何序一下子僵住了。 【六耳】还有透视技能? 这么说,刚才的一切他全看到了? “我还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我非常清楚一件事——” 六耳哥的脸瞬间红的好似滴血: “您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何序差点没一口气憋死在那…… 真踏马贱啊。 你表白就表白,搞得这么有悬念的,吓谁啊? 老子还以为被你看穿了呢…… 深吸一口气,他拼命压下一脚踹飞六耳哥的冲动,挤出一丝甜美如太妃糖般的笑容。 “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今天连夜弄这个播音,是因为明天上午有事,想把活提前干完……” 说着,何序脸颊迅速染上了一抹薄红: “所以我明天上午可能迟到一会,今天晚上来加班这件事,你能帮我向所有人保密吗?” “能!我谁都不说,你放心吧顾小姐。” 好,那这样只要明天想法让顾欣然晚来一会,就可以避免他俩因为交接而暴露真相了。 然后我再造谣,告诉小姨六耳很变态,以后千万要少跟他交流。 对不起了,六耳哥。 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里满是伤痕。 “那这件事可就是我们俩共同的秘密喽。” 何序娇俏的眨眨眼,和六耳哥摆手告别,迈着笔直的大长腿,就走出了实验室。 他的身后,是表情痴痴的六耳哥。 他觉得顾小姐走路可真好看啊。 每一步,都踩到了他的心上呢…… …… 一个小时后。 何序从第一医院走出,背上多了一个帆布袋子——这里面装的是7管老版觉醒试剂和一瓶药酒。 刀哥办事速度确实快,因为他自己比何序买的更多。 他把这些东西给何序时也特别客气。 果然如何序所说,当刀哥提出这个建议后,包院长迅速采纳,还把他大夸了一通,说他和何序简直就是自己的卧龙凤雏。 与此同时,何序也把自己完成作弊安装这事报告了包院长。 老包更是开心了,当即宣布升他为“二十四节气”的总执事,负责领导夏至等人,同时继承了立春的“服装店”和“手机店”等周边产业。 于是,何序已经成了阴历会有史以来升的最快的干部。 为了交好他,刀哥还特意送了他一瓶他自己泡的药酒。 那里面泡着蛇,甲鱼,变色龙,枸杞,羊腰,淫羊藿……猛一看跟个两栖动物园似的。 按刀哥的说法,一杯下去,龙精虎猛;两杯下去,两个小时起步! 三杯下去,就算对方是【妲己】也要尖叫求饶…… “净扯淡。”何序不屑的看了一眼那瓶药酒,“只有我干爹李叔这种老登,才会信这玩意……” 他拧开瓶盖。 他手机响了。 还是程烟晚。 【何序,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 何序有点诧异,这都晚上十点了啊。 不过现在程烟晚家就在师父那条街上,离他家真的很近,几乎就是顺路的事。 何序:【好,那我去你家找你,快到了给你信息,你就下楼啊。】 程烟晚:【其实,你直接上来就好了。】 何序一愣,这才想起程烟晚现在是一个人在家。 本来她应该在医院护理妈妈的,但是为了讨好何序,刀哥给程妈妈配了最好最专业的护工,并不需要她每天打车过来照顾。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半小时后。 文昌路,程烟晚的家里。 看着眼前的女孩,何序有点掩饰不住的诧异。 程烟晚还是穿着朴素的白体恤牛仔裤,长发垂腰,露出纤细柔软的肩膀,清丽而绝美。 只是她此刻低着头,以一种何序从未见过的艰难表情,轻声道: “我,我答应你。” “啊?”何序一愣,“你答应我什么?” “注射试剂,”程烟晚咬着银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何序,我愿意注射。” 何序这才反应过来,程烟晚说的是那天的事。 其实这事他事后思考过,毕竟觉醒成灾厄的概率还是小的,自己也许可能真的过虑了。 而且以程烟晚对灾厄强烈的恨,这件事其实没有必要硬提了。 所以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忙着装那作弊装置,根本都没有再想这事。 可他没想到,程烟晚自己竟然反悔了。 想想也对。 以她的智商,肯定是想通这里真实的利害了。 何序有点欣慰的问她: “你也觉得还是先打一针稳?” “稳?”程烟晚一愣,摇了摇头,“我倒是没想过稳不稳。” “那你为什么突然决定提前打了?”何序诧异的眨巴眨眼。 “我……” 程烟晚的头更低了。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巴巴的语气嗫嚅道: “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个惹你生气。” “何序。” “你都一天不搭理我了,我感觉好难过。” “我愿意注射,你别不理我,好吗?” …… …… 第59章 在这个十字路口,你向左还是向右? 何序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程烟晚说出这么一番话,她答应注射,竟然是因为自己“不搭理她”? 何序可以向财神爷发誓,自己真没有不搭理程烟晚! 他只是这一天都在忙,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所以程烟晚发信息时他才回的比较简略…… 他真不是冷暴力! 但程烟晚的眼圈已经红了。 “何序,我不是不知好歹,我也知道你是为我的安危考虑,其实我就是……” 捂住嘴,她有些哽咽的说道: “其实我就是想帮你省一支试剂的钱。” “反正成为灾厄我就会自杀,何必让你白花那么多钱呢……” “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我不是故意惹你的……” “不是,我真没这个意思,我今天就是……”何序抓住她的手开始解释。 他平常也算伶牙俐齿,可这会看到一向坚强的程烟晚竟然要哭,他也莫名的有点慌。 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竟然愣是没说明白…… 他干脆不说了。 他直接把程烟晚抱在了怀里。 “我真的是有事,不是凶你。”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我怎么可能舍得呢?” 狭窄的客厅,昏黄的白炽灯,两个年轻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房间里静静的,只有他们彼此的喘息。 “何序,我昨夜整晚没睡,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程烟晚把下巴搁在何序肩膀上,她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 “提前注射和学校的强制注射是不一样的。” “如果我觉醒成灾厄,强制注射会让我死在那个冷冰冰的机器里,而提前注射……” “我是可以死在你怀里的。” 慢慢松开抱住何序的手,程烟晚抬起头,一双美目解脱的盯着何序。 “你现在有那种药剂吗?” 看了一眼老刀给的帆布包,何序下意识就说了一句“有”。 然而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突然不想给程烟晚注射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的害怕,隐隐有一种很恐怖的预感。 “呃,但是我没有注射器,所以今天也打不了……” “我家有。”程烟晚拉开抽屉,里面是满满的一抽屉一次性注射器。 “我经常给妈妈打针。” 她取出一支注射器,放在茶几中间。 然后又拿来一本习题集,放到茶几的左边。 接着,她从一个铁盒子里取出一把老旧的匕首,放在茶几的右边。 “这是我爸爸留下的遗物。” 程烟晚看着茶几中间的注射器,左边的习题集,右边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待会我注射完了还是普通人,我就去左边拿起那本习题集,继续备考。” “如果我变成了灾厄,何序,请你用右边这边这把刀,了断我。” “好了,把试剂给我吧。” 何序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他忍不住问: “为什么这么悲观,你没想过自己成为觉醒者吗?” “成为灾厄只是小概率事件而已,你不必这么担心……” “丧父是更小的概率,妈妈瘫痪也很罕见,”程烟晚低下头,“何序,老天从来就不喜欢我。” “最近我就觉得不对,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幸运?” “我遇到你,你救了我,弄到了钱,治好了我的妈妈,我们搬到了一个新的这么干净漂亮的家,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老天什么时候这么对我开恩了?” “我从小一直想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但它从不肯让我做到。” “如今它把眼前这一切弄的这么美好,是不是只是为了撕碎时更加过瘾呢?” “不过无所谓了。” “我怎么都不会低头的,我奉陪到底。” 程烟晚眼中有泪光闪动,却微笑着对何序伸出手。 “何序,把试剂给我吧。” 何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试剂递过去的。 他看着程烟晚熟练的撕开注射器的包装纸,慢慢把觉醒试剂吸入针管,然后轻推针尾,将水珠从针管挤出几滴…… 他心乱如麻。 他突然有种面临审判的绝望。 她会成为什么? 对程烟晚来说,成为觉醒者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对他来说,那结局很差——自己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觉醒者,这么下去,暴露是迟早的事。 那如果她成为灾厄呢? 对自己来说,这似乎是件好事,因为自己多了一个同伴,但有可能这只是一个同伴的尸体而已—— 程烟晚的意志一向坚决,她不想作为一个灾厄活下去。 算来算去,可能最好的结局是,程烟晚还是个普通人。 就像现在一样,努力的学习,平凡的工作,普普通通的活下去。 至少奔赴各自的大学前,他还可以多吃几次牛角面包,多和她并肩走在晚风里。 不要觉醒。 何序突然捏紧了自己的手。 程烟晚你不要觉醒,不要成为觉醒者,不要成为灾厄,就这样做个普通人。 不要觉醒! 程烟晚拿起针管,把针头对准了自己的静脉。 “何序,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程烟晚抬起头来,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何序。 她的嘴角轻扬,美艳的眸子流淌着笑意,两行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 “何序,我最后想告诉你。” “其实我一直……” “不许说。”何序一把捂住她的嘴。 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他特别害怕这一句一旦出了口…… 就是永别。 “不许说。” 他看着程烟晚。 “无论结局是什么,都没有关系。” “觉醒者,灾厄,普通人,什么都没有关系。” “你有我,我帮你扛。” “程烟晚,你不要哭唧唧的,你忘了吗?” “你是我罩着的!”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含泪闭上眼,程烟晚推动了针管。 那一管试剂,被她慢慢注射进了自己的静脉。 针头拔出,她缓缓的闭上了眼。 房间一片死寂,让人窒息。 何序紧张的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程烟晚苍白的脸。 1秒钟过去了。 10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程烟晚没有变化。 普通人。 何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刚想开口…… 突然,他的眼神僵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斜对角桌子上的水杯。 那里面的水,正在慢慢的往空中漂浮! 那一个个水珠,好像不再受重力控制一般,不停的向空中飘去…… 而在窗台的另一角,那个小小的玻璃鱼缸里,水也飞速的朝上空逸散着。 何序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很干。 他这才发现,自己眼中的水分正在飞速抽离,它们也在往天上飘! 窗台的花在急速枯萎,水珠飞速从它的叶子里沁出来。 水珠,无数的水珠都在往天上飘。 它们在程烟晚的头顶汇集,如星系一般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终于变成了一团水汽…… 屋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然后,细细的雨丝飘洒起来,打在何序的脸上。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程烟晚—— 她的头发,在飞速的改变颜色。 漆黑的发丝,正快速变成了一种清澈的水蓝色,每一根头发都在变得透明,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着…… 室内的温度更低了,何序冷的开始牙齿打颤,空中的雨变成了晶莹的雪花。 卧室内,竟然飘雪了。 何序惊讶的看着自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而此时…… 程烟晚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的水蓝色,如同极地万年不化的湛蓝坚冰。 何序已经分不清她的眼白和眼瞳,他只看到了一片冷酷的蓝—— 水蓝色的长发在无风自舞,程烟晚的蓝眸注视着卧室里飘飞的雪,清冷绝美的脸上慢慢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何序知道,她看到了自己的序列箴言。 他的心开始疯狂跳动。 觉醒者? 灾厄?? …… …… 第60章 程烟晚之夜 “何序。” 程烟晚那清冽的声音,审判般响起。 “我觉醒者了序列8——【洛神】。” 仿佛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干,何序僵在了那里。 她终究,还是成了觉醒者。 而且,是240个序列里最华丽的冰法师——【洛神】! 人类最强的群杀伤施法者,一觉醒就有三个天赋招式的控场大师,能以一敌百的输出之王—— 【洛神】。 这是个一个真正的为大场面而生的君王序列。 如果说【吕布】是近战无敌,【成吉思汗】是远程无敌,那么【洛神】就是团战无敌,输出第一,控场之王,全序列最华丽的天赋! 她可以抬手间掀起铺天盖地的暴风雪,也可以呼吸输出连绵不断元素爆炸,她的战斗,像一场恢宏绚烂的史诗。 人们通常从强的角度来给一个序列起名,唯独到了这个序列,却忍不住要赞颂它的美。 大家管这个序列叫做【洛神】。 【洛神】,取自三国曹植的《洛神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强悍,且美丽。 何序闭上眼睛。 这真的是命。 终于,在出现顾欣然这么一个能直接看穿他的【弗洛伊德】后,何序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可以匹敌【杨戬】的君王序列【洛神】。 “何序,我没有成为灾厄!” 程烟晚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成为了觉醒者!” “是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觉醒者。”何序表情复杂的笑了笑。 “你是前10的君王序列——【洛神】。” “这个序列是人类的骄傲。” “小晚,今年崇市武考的第一人,毫无疑问就是你了。” “真的吗?”程烟晚激动的胸口不断起伏,那精致的眉眼里,此刻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何序,我真的有这样的好运吗?” “真的。”何序站起身。 他拿起茶几上那个习题本,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随手一扔。 那撕碎的习题集,飞进了卧室里的风雪中。 碎纸片在空中不断的盘旋,两个人默默的凝神看着,他们都知道,程烟晚要走的路变了。 她告别了以前的自己。 许久,何序问: “你觉得这些纸片像什么?” 程烟晚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茫然的回答道: “我觉得他们像纸钱,祭奠死人的纸钱。” “是的,”何序点点头,“这就是寄给你爸爸的纸钱,他在天堂看到了,这些年你的努力他全看到了。” “他一直在努力的守护你,终于等到了你的今天。” “程烟晚,属于你的黑夜彻底过去了。” “你的前途,就像朝霞万里的天空,无比灿烂。” “从今天此刻开始,你,彻底的把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中。” 程烟晚呆住了。 她冷冷的看着那在卧室里翻滚飞扬的纸钱,脑海中浮现出爸爸那早已模糊的笑。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中簌簌的流了下来。 她痛哭起来,一下就冲进了何序的怀里。 她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了这个改变她生命的男孩。 她撕心裂肺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花了一脸。 过去了。 所有的厄运都过去了。 我终于从泥坑里爬了出来。 何序。 我可以不用去死了。 我可以继续待在你身旁了。 她仰着头,看着他的双眸,死死的抓住他,生怕一松开他就会离去。 “你知道吗何序?” “我才不要什么朝霞万里。” “我就只要身边有你。” …… 程烟晚休息了一天。 这是她人生中少见的一次缺课。 当班主任的电话打到她的家,得知这个永远的年级第一,竟然觉醒成【洛神】后,整个办公室轰动了。 然后整个一中轰动了。 再然后整个崇市都轰动了。 甚至很多消息慢的同学,都是在电视新闻的本市简报中,得知他们的穷校花,觉醒成了【洛神】的。 那一刻大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可是序列8的觉醒者啊。 君王序列,近十年来的一中最佳! 于是在整晚疯狂的电话轰炸确认之后,第二天早上一出门,大家又在报刊亭前,看到了关于程烟晚的报道。 然后来到学校后,他们又看到了一中门前那夸张的大红标题—— “恭喜我校程烟晚同学觉醒为序列8【洛神】!” 接着,他们进入教室,刚一坐在座位上,就被告知今天第三、四节课不上了——因为全校要开表彰大会。 表彰谁? 当然是程烟晚。 至于为什么是第三、四节课,因为程烟晚需要两节课时间来写发言稿—— 现在校长和程烟晚的班主任,正在接受电视台采访,大谈本校的教育理念,兴奋的满脸红光。 而校长的办公室里,程烟晚则提着笔,看着身边的何序,诧异的问: “不要提感谢你?” “不要。”何序摇摇头,“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提我。” “你如果非要感谢,那你就把这两个人感谢进去……” 两个小时后。 全校表彰大会上。 “可以说,没有这两个人,就没有我的今天。” “他们是我在最困苦最艰难的时刻,遇到的贵人。” “是他们,帮我抵挡住命运的阴霾,是他们,为我扛起生活的希望。” “每次提到这两位,我都激动到……” 主席台上,程烟晚哽咽了。 她激动的捂住了嘴,泪光在眼眶中转动。 轻轻的拭去眼泪,程烟晚抽噎着,继续说道: “没有他们二位的帮忙,我根本无法踏上觉醒者的道路,连生存都是一个难题。” “他们给我勇气,教导我不懈努力,他们就像黑夜的里的明灯,一直指引我向前的方向。” “他们不是我的亲人,可对我的付出比亲人还要多!” “他们就是——” 程烟晚朝台下伸手一指: “我的觉醒者启蒙教练,谢森谢老师!” “以及我的授业恩师,元甲武馆的李元甲李大师!” 台下。 猝不及防的小谢和李叔,嘴角同时一抽—— “啊????” “我吗????” …… 表彰大会胜利结束后,两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产生了。 小谢在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竟然得到了来自军部的嘉奖,并且升了军衔—— 人家成了上尉了。 理由是虽然身在教职,不在前线,但竟然还能为军方培养了一位【洛神】。 太优秀了! 而李元甲在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突然就成了崇市最火的武馆主。 想报名的人快把他的武馆挤爆了,现在想得到他的亲自授课,已经必须得托关系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拜李大师为师呢? 因为他太优秀了啊! 随便教一个就是个【洛神】,哪怕资质不太行的,比如他那个叫何序的大徒弟,也都混成了【李白】。 而且您还别小看这个【李白】,根据一些小道消息,这个【李白】竟然灭过【吕布】! 一个弱鸡序列是怎么战胜近战无敌序列的? 无数亲自目睹这一幕的人都表示,答案就在李元甲那套神鬼莫测的太极剑上! “但我认为以上传闻纯属扯淡。” 俞中区,异管局大楼会议室里。 温远一脸无语的摊开手,向司马缜汇报道: “事实是李元甲就是个水货,而何序才是不世出的武术奇才,愣是把他那些华而不实的招式,给实战化了。” “而谢森,他最多是何序用烟酒换来的保护伞。” “而这个【洛神】程烟晚,我们都知道,她就是何序的女朋友而已,她纯帮小谢和李元甲打广告呢!” 一旁的二组组长徐科挠挠头,不解的问: “那为什么何序自己是个不世出的武学奇才,而他的女朋友,恰好也是个无与伦比的君王序列呢?” “呃,”温远眨巴眨巴眼,“我只能这样推测——何序不但是个不世出的武学奇才,也是个不世出的挑女朋友奇才?” 全会议室都沉默了。 不是,哥们。 这巧合也太多了吧? “这不对。” “这明显非常的不对。” 主位上的司马缜冷笑起来,他的眼神像一把利刃。 何序,武学奇才? 屁。 “温远,我说了很多遍了——” “他、是、灾、厄!” …… …… 第61章 异管局的夜,阴历会的街 说实话,温远真的对司马缜有点无语。 是,当年那件事确实很惨,那件事以后你日以继夜追查灾厄,你恨灾厄,你执着到病态,这我能理解…… 但你也不能天天拍脑袋,觉得谁是灾厄就一口咬死啊? 你要讲证据的啊! 温远烦的要死,他真的不想再跟何序这个狗屁案子了——瞧瞧他的同事都在搞什么吧! 人家都在全力调查那场“彼岸社伐木场灭门案”。 那才是崇市异管局有史以来经手的最大案件,整整50多只灾厄被屠戮一空啊! 多么让人心驰神往的大案,而他呢? 他还在查何序这个高中生! 这不开玩笑呢吗?感觉二组都飙上死亡过山车了,他温远还领着一组队员骑旋转木马呢…… 偏偏司马缜对这个何序情有独钟,竟然一再询问,温远只好把这个阶段的调查整个又细说了一遍—— 这个何序呢,也算命好。 本来他得罪了周家九死一生,偏偏人家有个小姨。 这人是教局负责一中武考的觉醒者队长,也算手眼通天,愣是找到了本地帮派阴历会,给何序认了个教父。 谁都知道,阴历会这种背景的帮派,那就是上面某些大人物的黑手套,温远查到这,基本就查不下去了。 有些灰色领域,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能碰的。 现在温远可以肯定的是,何序能在这里面站住脚,肯定是靠他小姨的面子。 同样,也是靠她小姨的面子,何序现在算是武考事务组的编外人员了,天天跟那几个觉醒者混一起,熟的不行,又多了一座靠山。 再有,他的暧昧女友疑似兄妹程烟晚,觉醒成了【洛神】,他又再多了一个靠山。 一山连一山,全山环绕,跟崇城的地形似的。 “总之,他的背后现在有天才程烟晚和鬼才顾欣然,一碗软饭吃的滋滋香,谁也拿他没招。” “但你要说他是灾厄……” 温远一摊手: “长官,我不认为一个灾厄能在一个【洛神】和【弗洛伊德】中间周旋,还不被认出来……” “所以我倾向于认为——” “他不是灾厄,他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白脸,同时,在剑术和抱女人大腿这两件事上,有独到的建树而已……” 会场中间,司马缜陷入了沉默。 思索片刻,他摇摇头,没评价温远的调查。而是转头面向二组组长徐科: “说说你们的伐木场吧。” 徐科清了清嗓子:“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这场彼岸社伐木场团灭事件,应该是阴历会做的。” 接着他就介绍了一下大致情况—— 阴历会和泥洼街就走私药发生冲突,而泥洼街似乎以提供食物的形式,跟彼岸社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于是阴历会和彼岸社发生了冲突,彼岸社在火车上杀死了阴历会三名干部。 作为报复,阴历会干脆出动他们的高手,直接屠了彼岸社的秘密据点伐木场…… “所以,徐科你的意思是……” 司马缜自嘲的笑笑: “作为一个黑帮,阴历会比我们这些专门抓灾厄的异管局,更清楚灾厄在哪,对吗?” 现场顿时一阵尴尬。 大家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司马缜审视的目光。 众所周知,最难听的就是真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很多时候黑帮的消息渠道,确实比官方灵敏的多,他们的触角太多了…… “阴历会,阴历会。” 司马缜手指不停敲着桌子,口中喃喃自语:“何序加入了阴历会,阴历会屠了伐木场……” “等等。” “温远,阴历会屠伐木场那三天,何序在家里或酒店吗?” “不在,”温远摇摇头,“那三天他似乎住在第一医院没出来。” 司马缜敲桌子的手指一下子停止了。 “没出来?”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他没外出喽?” “呵呵,何序没露面那三天,彼岸社的秘密据点恰好就被屠了?” 全场都是一静。 大家都禁不住狐疑起来——这么说,何序很有可能参与阴历会的这场屠杀了? 是不是太牵强了,刚入黑帮就参加火拼,这小子这么凶的吗? 司马缜再次转向三组组长王俊波: “后天就是武考了,各个高中的注射准备工作怎样了?” “都准备好了。”王俊波沉声道。 “一中有点例外,他们的维修员因为一些个人事务明天才会到,不过一中的设备早已经调试好了,进度并没落下,后天准时武考没有问题。” “还有,操作机器注射的医生们已经到崇市了,正在严密隔离中,跟外界没有任何交流,明晚会随机抽签,分配他们到哪个学校。” “长官,这一次,我们从机器和人员上双管齐下,完全杜绝了作弊的任何可能,彻底堵死了任何漏洞!” “很好。”司马缜思考了一下,开始思考分配明天监考的人员。 将异管局干事陆续分配到各个中学后,他指了指温远: “明天带着一组跟我去一中,记着,我再带一组会操纵机器的替补考官,包括医生,维修员,护卫队,要随机抽取。” 温远有些诧异:“长官,难道您打算用这组,把顾欣然那组换下来?” “我没有那个权利。”司马缜摇摇头。 “我这组叫抽查组,也就是上面规定,我可以随机选一个考生,然后用这些备选人为他注射。” “这其实就是一个威慑而已,我可以选任何学校的任何学生……” 温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能选任何人,但你会选何序。 反正你是绝不能放过他对吧? “长官,您是打算把这套单独的人员用到何序身上?” “没错。” 司马缜平静的回答。 “温远,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对自己的直觉太执拗了。”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 他的表情沉寂下来,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前方。 似乎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司马缜有些失神的叹了一口气。 “13年前,我当时27岁。” “有一天下班,我女朋友的女闺蜜来崇城出差,约我俩吃饭。” “那顿饭我们三个人吃的很开心,但我总觉得,这个闺蜜的眼神里似乎有鬼……” “我悄悄告诉了我女友,但她说我多虑了,这是她从小到大最要好的伙伴。” “她请我收起我的神经质。” “我也就没再坚持。” 抬起头,司马缜默默的看向会议室棚顶的日光灯。 他惨笑了一声。 声音里有种久违的沙哑。 “第二天,我女友一家都被啃成了渣子,洒了一屋。” “肠子拖在地板上,沙发上涂满脑浆和内脏,墙皮上挂着已经干掉的血迹。” “这,就是上一次我不相信自己的直觉时,发生的事。” 全场一下子都沉默了。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角度……” 司马缜指着头顶的日光灯: “我送给我女朋友的那条羊毛围巾,就挂在灯的这个角度,上面的血一点,一点的往下滴,滴到我的皮鞋上,就像那个闺蜜嘲笑我。” 大家都默不作声,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其实这段经历大家都有耳闻,但此刻司马缜突然自己说出来,大家都有点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我见何序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是灾厄。” 司马缜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不带什么情绪,但眼眸中却闪过了寒芒。 “而且,他和当年我女朋友的那个闺蜜一样,都是那种可以抑制自己食欲和疯狂的顶级灾厄——” “温远,你注意过他的眼睛吗?” “当你仔细看他眼睛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人一直在飞快的思索,评估,决策,毫无多余的情绪。” “他强大,冷酷,理智,他经验丰富,充满自信。” “但是他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世界上有能一眼看穿他的人,那就是我。” “我司马缜存在的价值,不是抓那些阿猫阿狗,而是要让何序这种级别的灾厄落网。” “我要让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灾厄外有我——” “这一次武考,会是我和他之间的决战。” “我一定会当众证明给你们所有人看——我的直觉不会有错,这个小子,绝对是灾厄。” …… 与此同时,第一医院员工楼。 “行啊清明,几天没见,混上去啦!”夏至一巴掌拍在何序肩膀。 “我说你小子这狗屎运,真是谁也比不了啊,不过没事……” “放心,有哥顶你。” “那帮犊子要是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平他们去!” 看着眼前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夏至,还有毫无半点恭敬之色的三组成员。 何序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今天是他第一次以“二十四节气”执事的身份亮相,一到这边,他先去了和自己最熟的三组。 但是从大家的反应看,除了兰成,好像没谁真把他当成头,只是对他打了个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 而最把他当空气的,就是夏至。 这人一举一动,简直就好像是他在罩着自己,自己是他小弟一样,一口一个有事找我。 而且说一句,拍一下,拍的还重,piapia的,跟脑子有病的。 “一组那边,你肯定是搞不定了。”夏至胸有陈竹摇摇头,“等我抽空过去跟他们说说,怎么滴这面子处暑也得给你啊,早晚的事。” “放心,有我呢,我能让你吃亏?” 啪——! 夏至又拍了何序一巴掌。 “总之清明啊,你小子运气可真好!” “诶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我拍你是我不拿你当外人好吗?” “一般人我还不搭理呢!” 何序心里别提有多腻味了。 他以前在警队也遇到过这种同事,看着实在,其实恶心。 他对你动手动脚就是开玩笑,你要是开口说他,他就一副震惊样,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反正他拍你,是他不把你当外人,你要说他,那就是你小肚鸡肠了。 而且何序心里明镜死的,今天屋里这帮人对自己冷淡明显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都回避自己的目光,故意不往这边看—— 这肯定是夏至警告过他们了。 也只有兰成没吃这套,刚才他还特意给自己倒了杯茶,还低声说了句“小心”。 何序不觉得自己应该小心,他觉得应该小心的人,是夏至。 “诶,想啥呢你?”夏至又拍了何序一下,“我说清明,哥跟你说话呢,你别老跑神啊!” 何序淡淡一笑。 他站起身。 扒拉开夏至的手。 然后非常有礼貌的问: “请问你的手是兽医站借来的,还猪圈偷来的,不用一下就感觉亏的慌是吧?” 夏至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脸上。 何序笑容可掬: “我特么问你呢!” “夏至,你的手是不是兽医站借来的?” “你这个生孩子没屁眼的大傻哔!” “诶你那祖坟被刨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骂你是我不拿你当外人好吗?” …… …… 第62章 告诉我,谁才是这里的扛把子 瞬间,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 “诶,你骂我!” 夏至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 “诶,你这人怎么急了?”何序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你骂人还说开玩笑?” “对啊,我跟人越熟就越满嘴脏话,你不也是越熟越喜欢拍着说吗?” “我告诉你夏至我骂你这个王八是我瞧得起你,一般人我还不骂他呢!” 何序嬉皮笑脸的站起来,一脚就踢到夏至屁股上。 “艹,你这狗娘养的,不会我特么说你一句,你就生气了吧?” “那你这可就没意思了,我是看的起你才骂你祖宗和妈的,我这是跟你不见外!” “你这傻哔,你虎着脸瞪我干嘛?我就是随口骂骂你,我又没真弄你娘,大家都是同事你这么着急你有意思吗?” 夏至脸上肌肉一阵乱跳! 他瞪着何序,脸青一阵白一阵,嘴都哆嗦了。 憋了半天,他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他是想发飙的。 可关键何序是笑着说这个事的,他一生气,显得他好像挺开不起玩笑似的…… “说话啊,你个傻逼。”何序笑呵呵的又轻踢他一脚。 “哎呀哎呀你说你这B样,度量这么小,那以后咱还处不处了?” “要不我把你这个组长撤了,让你去别的组吧,我特么反正是最不喜欢开不起玩笑的人。” “艹!或者我跟刀哥说一声,让他给你穿点小鞋,直接挤兑走得了……” 夏至顿时眼皮一跳。 他此刻才突然想起,何序好像还真有这个权利,而且最近都在传闻,老刀和他走的挺近的! “艹,开口说话啊!”何序笑的满面春风,“夏至你个二B想不想被开?我成全你!” “我先开了你,再栽赃,说你是偷帮派钱被发现的,我彻底搞错你,看哪个帮派还敢再用你!” “行不行?” “说话,孙子!” “我……”夏至的嘴唇一阵抖动,憋的脸都紫了,“我……” “我也妹生气啊!” 何序冷笑起来。 叫你犯贱,不敲打不老实是吧。 他招招手,示意兰成过来,站在自己身边。 然后他面向众人,抓起桌上一个杯子…… 呯—— 他把那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碎玻璃四溅,噼里啪啦作响。 “一个个都特么上坟呢?静的跟你家死绝了似的?” 何序走到一个三组队员前,一脚踹过去! 那队员被踹了一个趔趄,捂脸赔笑道: “清明哥,我……” “你踏马老几你管我叫哥,你们配吗?”何序冷笑环顾众人,“你们就是一群预备队员,我一句话就能直接开掉——我看你们是预备够了是吧?” “都特么不想干了是吧?” “那老子现在就让你们给中秋当活靶子去,行不行?” “老子管这个部门,你们给老子上眼药,一个掂量过自己的斤两吗?”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其实不是叫板,那是夏至逼的。刚才大家觉得何序是个小孩,夏至怎么也是个老油条,这才站队夏至的。 现在大家才发现,夏至在人家清明面前根本硬不起来,还被骂的像孙子一样。 而且人家清明刚才可是点了大家一下—— 他背后还有中秋呢!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所有人顿时肝就颤了。 他们这些预备队员,确实就像公司的实习生一样说开就开,何序开夏至可能还有点顾忌,弄他们,那真跟玩一样! 开完了,再找中秋报复,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不是,清明哥,我们真没那意思,我就是从小嘴笨,我妈生我时屁股先出来的,你别跟我一样见识!” “对啊,清明哥,我也是嘴笨,我掌嘴——啪!” “我也掌我也掌!” 啪啪啪啪啪啪——! 掌嘴声一片,在屋里此起彼伏。 除了夏至和兰成,三组这些人脸上挂着笑,全都拼命扇自己…… 越笑越扇,越扇越笑。 黑道就是这样。 当你拳头足够硬时,所有人的身段都会特别软。 眼看所有人脸都肿了,何序挥了挥手。 差不多了,都PUA的差不多了。 那就可以拉出去搞点事了。 “行了,到这吧。” 他看了一眼手机。 找到一个名字,他发出了一行信息。 “所有人,现在跟我去一组。” 大家顿时一愣:“一组。” 何序扫视他们:“对。” “我要去干一组。” “我会根据你们待会的表现,决定你们的去留。” 十分钟后。 一组办公室。 以处暑和霜降为首,一组的人和三组的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两块,咬牙切齿的对立着。 “钱呢?” 何序双手插兜,看向处暑。 “什么钱?” 处暑梗着脖子。 “什么钱?”何序冷笑道,“这两天服装店手机店的收入啊,我不管你要,你也不知道交是吧?” “那是立春哥和我的!”处暑朝地上呸了一口。“凭什么给你啊?” “行,一口一个立春哥,处暑,我看你是想去见你立春哥了。” 唰—— 何序抽出了那把寒光凛冽的“魏”。 这把祭器到手后,他一直想找个场合试试那眩晕技能。 巧了吗不是。 找到了。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寒光一闪,何序猛地朝处暑冲去。 处暑心头一惊,上次已经比划过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何序的对手,赶紧向一旁的霜降使眼色。 霜降是个莽汉,他想都没想,拎起手里的锤子就朝何序砸了过去! “魏!” 何序大吼一声,一股罡风从那黑剑激射出来,直接将霜降晕在原地。 何序剑势不停,接着向前猛挥…… 唰—— 处暑的右臂洒着鲜血,直接飞上了半空! “啊——”处暑捂着断臂摔到地上惨叫翻滚起来,血喷的到处都是。 屋里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知道何序要教训处暑一下,但是这么多人,他根本也占不到便宜。 咱们比划一下,给他个台阶下就完了。 然而谁能想到,这小子是真的想杀了处暑! 那边霜降的眩晕已经停止了,但他已经不敢动了。 他满脸冷汗的看向何序,却发现他竟然还在继续念。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何序转过头来。 “不是,”霜降辩解道,“我没有那个……” “——断肠人是你妈!” 仿佛瞬移一样,何序冲到霜降面前,再次挥起一剑—— 霜降的耳朵飞了出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道:“上啊!一组的弟兄们。” “他们三组要弄死咱们……” 刷刷刷—— 一组的人纷纷拎起刀。 他们其实不想的。 问题是何序太凶了,好像真的要杀他们啊…… 刷刷刷—— 三组的人也纷纷拎起刀。 他们其实更不想的。 问题是何序太凶了,他要看他们的表现…… 两边硬撑着在对峙,地上的处暑在惨叫。 何序冷笑着看着一组,眼眸中杀意不住跳动。 所有人都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差不多了,何序想,时间差不多了。 ——咣当! 背后的门的一脚被踹开。 一身粉色双排扣西服的沈屹飞手握双枪,红发飘洒,傲然走了进来。 “飞飞。” 何序回过头,委屈巴巴的一指一组。 “他们打我~” …… …… 第63章 我办事,您放心 “反应快”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关键时刻能省一条腿。 就在沈屹飞提着双枪进来那一刻,很多反应快的赶紧把武器扔了。 然后在何序喊“飞飞他们打我”那一刻,一些反应很一般的也把武器扔了。 只剩下一个反应慢的寸头大哥,直接被沈屹飞踹断了腿。 接着三组所有人跪了一地。 在他们的正前方,沈屹飞自顾自的和何序聊了起来。 “要我弄死他们吗?” “随便安个反叛的罪名很方便的,反正这个水平的觉醒者特别好招,老包不会生气的……” 沈屹飞看着瑟瑟发抖的一组,眼中跃跃欲试。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事,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何序赶紧劝他消消气。 谁能想到,此刻他竟然从一个闹事的,变成了拉架的。 “这也就是你——对了他们为什么闹事啊?”沈屹飞不在乎一撇嘴。 下面的跪着的一组嘴角都抽了。 不是,哥,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闹事你就要弄死我们? 你有是非观念吗? 何序耐心解释:“我上回不是和你说过,那个西服店和手机店的利润咱俩分吗?” “喏,那个断臂的,他不想给你分,他说这两店不是咱们的,是他的。” “什么?”沈屹飞把枪抽出来: “要不我还是毙了他吧。”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事……” 何序又把沈屹飞劝了回去。 那边处暑本来就痛的要死,现在差点没晕过去。 清明你刚才没说你背后是中秋啊,你说了我至于和你装逼吗? 你是不是单纯的就想砍我啊? 现在何序仿佛根本不是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人,他笑呵呵的把兰成找过来,告诉大家—— 从今天开始,由兰成来负责那俩个强买强卖产业。 同时,他要开展一轮服从性测试。 “我看大家的西服也都旧了,手机也都磨损了,这不行啊!” 何序语重心长,侃侃而谈:“咱们混帮派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形象!” “你得看起来锃光瓦亮,崭新崭新的。” “这样,兰成,你让二十四节气所有人,正式的和储备的,都重新买一套衣服一部手机,咱们一定要把阴历会的形象做起来——” “再把不肯买的名单给我统计一下。” 那边兰成点头称是,其余人脸色则一片苍白。 两万块,在这个时代那是笔大钱,去洗脚店都可以包年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 在两万块和中秋的子弹面前,答案还是很容易选的! 何序把沈屹飞拉到一旁。 他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人。 小沈其实很单纯。 他看不上你时会死活看不上你,一旦觉他得你配当他朋友,就会变得掏心掏肺。 另外,他特别爱买衣服,挥金如土,如果你适当的夸夸他的品味,他就会拿你当知己。 “好看。” 何序指着他的粉西服。 “要不说还得是你呢?这种颜色都能驾驭!” “别人穿是俗,你穿是脱俗,品味这一块,你拿捏的死死的!” “唉呀妈呀清明!”沈屹飞高兴了,他心花怒放一搂何序。 “我早就说过——” “你懂我!” …… 一小时后。 阴历会的大会议室。 中式装修,红木座椅,墙上挂着一大幅猛虎下山。 画前站着包院长,他愁眉不展,问一旁的穿着白大褂的老刀: “接上了吗?” 老刀有点疲惫的摘下口罩。 他刚从手术室回来,手术对象是处暑。 “接是接上了,但是想恢复如初不太可能,以后他那只胳膊不能动手了,只能去辉哥那帮着做机器了。” 包院长郁闷的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背着手,瞪着何序: “你可真行啊?几天不来上班,上班就砍同事是吧?” 何序好脾气的笑笑。 他确实来这边比较少,所以想抓住每一次来的机会,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今天他先是灭三组,灭完后他又带着三组灭一组,废了一组的组长处暑,展示了自己的大腿中秋,又强行摊派了销售业务。 一通组合拳下来,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全变了。 连打斗时没到场的二组队员,现在看他都哆嗦,一口一个“序哥”。 但是有一个人对他很不满,就是包院长。 “老大,我错了。”何序一脸后悔,“我还是年纪小,经历的事少,脑子太容易冲动了……” 包院长一翻白眼:“你少来!你那脑子还冲动?” “你以为我不知怎么想的,你这是想一劳永逸立威吧?” 老刀赶紧劝:“算了算了,反正人没事,就是有点废我。” 沈屹飞也点头:“对啊,多大点事!要不清明拉着我,老刀你今天可不是接一条胳膊。” 得,这仨挺抱团啊。 包院长深吸一口气。 狠狠一拍桌子,他大叫道: “开会!” 这次会议当然是探讨后天武考的作弊具体事项。 这笔大买卖已经收了崇市好多大佬的订金,只要明天顺顺利利不出岔子,另一半钱就可以马上落地。 整笔钱当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出席这次会议的人有: 嘴里碎碎念的“除夕”,阴历会的老大,包院长。 负责医疗诈骗和器官买卖的“重阳”,老刀。 负责地下工厂的“端午”,徐东辉。 帮派第一双花红棍,“中秋”,沈屹飞。 负责走私药销售和财务作假的“七夕”,柳小姐。 以及—— 最近异军突起的二十四节气执事,有人叫他“小诸葛”也有人叫他“小关公”的“清明”,何序。 以上是坐着开会的。 还有一大批站着的——也就是本次武考“陈仓”行动的具体执行者们,黑压压的一大片。 坐着的人中,何序全都见过,除了这个柳小姐。 这女人穿着一袭红旗袍,风情万种,一头长发妖娆盘起,几缕发丝垂在肩上,脸上浓妆艳抹,看起来特别有一种…… 出来卖的感觉。 何序注意到,这娘们的目光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 “这一次陈仓行动绝不可以出任何错。” 站起身,包院长冷冷的注视众人。 “不出错,就是一场大买卖,出了错,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我再说一遍——不可以出错!谁出错,谁去死,明白吗?” 所有人肃立,齐声道: “明白!” 包院长点点头,开始安排具体的细节。 这一次各个考点的维修员,都已经被收买好,拿到了名单。 也就是说,他们很清楚自己要给学校的哪个学生注射。 但是为了安全,包院长还在每个考点设立了一个“保险人”。 这个保险人往往是以保洁,叫号员等打杂身份出现在注射现场的。 他的作用是随时根据现场的情况,对维修员下达实时命令—— 比如说,如果保险人评估眼下处于很容易暴露的情况,他就可以命令维修员放弃这一单,以免被连根拔起。 因为这个保险人是现场的指挥官,所以包院长选的都是帮派里脑子最好的一批人。 而对于市场份额最大的一中来说,包院长选的保险人,则是最近整个帮派里公认脑子最灵的一个人—— “清明”何序。 “所有保险人都记住,如果那个维修员暴露了,被异管局发现作弊了,你一定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做了他。” “绝不可以让他们活着被带去审讯!” 包院长声色俱厉,眼里凶狠的光芒闪动。 “至于动手的你们,被抓后绝不要招供任何事情,只要你的嘴够硬,我会很快找人救你们出来。” “然后,再补偿你一大笔钱,让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但如果你骨头软,招了的话……” “呵呵呵。” 环顾全场,包院长眼眸逐渐冰冷。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骤然笼罩了会议室。 他指着一个左手边一个瘦子道: “许义,你家住天安路87号,2号楼901,你爸的高血压最近有些严重啊。” 那个许义脸色倏然一白。 包院长接着往下指。 “赵天刚,你们家新盘下来的那个天华洗衣店,生意不错,地段选的好!” “李玉良,你弟弟跑长途又被人抓了一次超载吧?” 他一个个随机指下去,张口就能说每个人的住址,家庭成员,近况。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你,何序。” 包院长笑容可掬转向过身。 “你爸妈在蓉城盘下一间服装店,你又在我这医院接手一家服装店——” “你们家真的是热衷于卖衣服啊。” 他温和的笑了起来。 何序也笑。 “都是托院长的福。”他波澜不惊的说。 “何序呀,这所有保险人里,我最放心你。” “所以我把一中这个盈利份额最大的地方,交给了你。” 包院长慈祥的看着何序: “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当然。”何序毫不犹豫的回答,低下头,隐去眼里的杀机。 “老大,一中就交给我。” “我办事,您放心。” “不会出任何乱子的。” …… …… 第64章 只要你要 散会后,走廊里。 何序正在心里亲切问候包院长的十八代祖宗,一身旗袍的七夕,笑着走了过来。 这女人妆重的像墙皮,何序严重怀疑她卸妆恐怕要用刮刀。 “清明执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七夕客套了一下。 “七夕姐姐真是花颜月貌,让人惊艳。”何序也客套了一下。 如果能站的离我更远一些就更好了。 因为你的香水真的很呛诶。 “清明你可真会说话,姐姐就喜欢你这种嘴甜的~” 七夕掩嘴笑笑:“说来你可能不知道,姐姐我呀,跟24节气好多人都很熟呢。” “比如刚刚不幸去世的立春。” “唉,立春是个好人啊。” “他活着的时候,那内购服装店手机店都是从我这上货的,利润都是和我平分的——清明,这你还不知道吧?” “哦?”何序眉毛顿时一挑。 这我还真不知道了。 闹了半天,立春的后台是您啊。 七夕叹了一口气。 “立春虽然死了,但我觉得我和24节气的友谊,还应该继续下去,清明你觉得呢?” 何序看了一眼走廊不远处,笑了笑。 “我不觉得。” “人都死了,有些事也该翻篇了。” “七夕姐,人要向前看,不能老活在记忆里,你说是么?” 我背后都有刀哥和中秋了,你这老娘们一毛不拔,站着就想从我这分账? 你在想屁吃呢吧? “是么,那太遗憾了。”七夕从手包拿出小镜子,补了一下口红。 “我呀,是个念旧的人。” “清明,咱们走着瞧。” …… 何序走出第一医院时,外面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不大,但却绵密,打在身上让人感觉有些微凉。 何序撑起伞,正思考明天的武考,顾欣然的电话响了。 【大外甥,哪鬼混呢?】 【瞧您说的,我在忙事业。】 【你真的假的,这黑帮还越干越起劲了?诶我告诉你我刚收到一个‘武考入校人员大名单’——后天竟然要来这么多牛鬼蛇神,可有咱们忙的了……】 【武考入校人员大名单?】 【对呀,你不会以为武考当天就我们这些教局的人吧,军方,警察,异管局,都要来的,诶,你那老朋友司马缜还要亲自坐镇一中呢。】 何序“嗯”了一声。 这他早料到了。 司马缜肯定会来,他不来他就不是司马缜了。 明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会死在那机器下—— 这不是出不出乱子的问题,这是乱子有多大的问题。 如果明天是异管局的一盘大菜,那司马缜明显是把自己当成压轴的那道佛跳墙了。 何序:【除了这老登,还有什么别的神秘嘉宾吗?】 顾欣然:【有,名单还有个‘替补团队6人’,看着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具体干嘛的……】 何序一下子愣在雨中。 替补团队,6人? 顾欣然小队有4个觉醒者护卫,1个操作机器注射的医师,1个负责机器的维修工。 也是6人。 【怎么了何序?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还要再等一会。】 【你不是在和别的女生鬼混吧?】 【怎么会!】 【早点回家!】 【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序挥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关上车门。 “师傅,四合路的元甲武馆您知道吗?” “知道,最近崇市最火的那个馆主,培养出一个【洛神】呢。” “那您往那开,我告诉你该在哪停。” …… 30分钟后。 程烟晚家的客厅。 “训练感觉怎么样?”何序看着程烟晚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按照他的安排,这两天程烟晚都在跟着小谢特训,掌握一些基本的作战技巧—— 小谢是真正战场上磨练出来的,不能说他有多高明,但他教的东西一定是很实用的。 同时,何序还特意叮嘱程烟晚避雷李元甲。 李叔想帮忙的心肯定是好的,但他水平放在那。 程烟晚信他,还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 “我觉得我很有进步。”程烟晚唇角轻扬,心情明显不错。 因为何序刚刚送给她一部崭新的手机,说是自家店里的。 何序可真有本事啊,程烟晚想,竟然还有手机店这种产业…… “小谢老师夸我对元素的细微掌控非常不错……” 说着,程烟晚扬起手。 水杯里的水腾空而起,漂浮成一个圆圆的水团。 程烟晚用手指点住那水团,扯动起来,水迅速被拉成了一条水线。 划着这条晶莹的水线,程烟晚微笑着在空中用水写成了一个“何”字,又写出一个“序”。 “优秀。”何序鼓鼓掌,“请继续。” 程烟晚笑了。 那是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笑容,终于没有了以往的沉重。 她继续牵引着那水线,组成了另外三个字。 “程”“烟”“晚”。 5个晶莹的水字,在空中漂浮,流转,温柔的闪耀。 “何序”“程烟晚” “你要不要也试着拖动一下?”程烟晚笑靥如花,盯着何序的眼睛亮亮的。 “我拖的动?” 何序的好奇心起来了。 理论上确实可以拖得动。 无论觉醒者还是灾厄,所有序列的力量本质都是“灵力”。 只是各个灵力的种类大相迥异—— 程烟晚的【洛神】是水系,她的灵力对水亲合度极高,周承野的【吕布】是近战系列灵力,对水的亲合度就很低了。 而何序的【杨戬】的灵力是恶魔系的,和水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拖了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两个名字拖到一起,竟然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 真的,这东西比引体向上还累。 程烟晚笑着抽出纸巾递给他擦头上的汗。 何序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拿起水杯,想喝口水…… 可当他举着那杯子经过那空中的“序”字时。 里面的水,一下子就被那水字吸走了。 何序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因为吸收了新水源而变大的“序”字,眼珠飞快转动起来。 这一路,何序一直都在思考司马缜的那个“替补团队”。 哪怕是此刻坐在程烟晚身边,他也都是心不在焉的。 但是就在刚才那一刻。 一个念头,就仿佛一道闪电般,在他心头猛的划过…… 何序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小晚,是不是你做的这个水字,可以吸收一切靠近它的液体啊?” 压下心头的激动,何序装作不经意的问。 “也不是。”程烟晚思索了一下,“它只能吸收密度质量和水差不多的液体。” “像是咖啡啊,牛奶啊这些浓稠的东西,它就吸收不了。” 好的。 何序在心里狠狠一挥拳。 完美! 他双眼放光,飞快的思索起来。 良久,看着窗外零星的灯光,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着程烟晚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披在肩头针织衫上的柔顺长发,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小晚。” “我能不能管你要一件东西?” “能。”程烟晚点头。 何序笑了,他忍不住摇头。 “可你都还没问我,打算问你要什么呢?” 程烟晚也笑了。 “不需要问。”她突然慢慢握住了何序的手。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 …… …… 第65章 开始,崇市武考! 周五。 大夏教育的巨大变革,第一次强制觉醒武考,在几个试点城市正式实施。 而作为试点中人口最多的崇市,清晨毫不意外的全市大塞车了。 当一中考生们费劲心思艰难来到学校,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装甲车,荷枪实弹的士兵,穿着黑风衣的异管局干事。 这些人密密麻麻,把学校团团包围,好像在围困一座即将发生暴乱的堡垒…… “什么情况?” “这防谁呢?” “就一个免费注射,至不至于搞这么大场面?” 大家顿时就犯嘀咕了。 往年的武考也戒严过,但从来也没这么夸张,看这些军人武装到牙齿的样子,这难道是要打仗不成? 此时,操场等位区的凉棚下。 小谢老师看着隔离带后面交头接耳的家长们,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因为拥有从军的背景,他被学校任命为场外总指挥。 自从得知整个流程后,小谢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苦差—— 今天不是出不出事的问题,一定会出事的…… 就是不知道会出多大,是死几个人,还是死许多人…… 小谢老师叹了口气,忍不住对边上一个中尉再次叮嘱道。 “小王,你记住,一旦里面出了那种事,要把当事人家长顺着独立通道往里带,先去心理调解室……” “现在语言上一定稳住他们,尽量不要爆发冲突。” “但如果形势失控了,当场打晕,避免事态扩大……” 那军官点了点头。 小谢和他反复确认细节后,走到等待进场注射的学生方队前。 负责维护这个方队的秩序,全程带所有学生进场注射的人,是小谢的得意弟子—— 何序。 他昨天主动申请了这个很心累的活,这让小谢很欣慰。 说实话,何序是小谢最放心的人,这孩子少年老成,为人严谨,脑子也聪明…… 有他在,别人很难做什么手脚。 “何序,我再重复一遍,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确认完姓名把他们带进去。等进了注射室把他们交到医生手里,你就在一旁看着,记住——” 小谢压低了声音: “一定要离现场远点,命可是咱自己的!” 何序点点头:“放心森哥,我这人向来胆小,我不往前靠。” “嗯,注射完无非三种结果,第一,这人觉醒成觉醒者了——那这就没你事了,你回去接着领下一个。”小谢继续解释。 “第二,这人没觉醒,这种人你得领他去观察室待一阵,做个体检,确定没有问题再让他离开。” “第三,这人觉醒成灾厄,他炸了。” 谢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画面,但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免不了了。 “这种情况,你要带着程烟晚他们几个觉醒的学生,负责机器的保洁。” “说白了,你得把那仪器里的脑浆子和血都给我擦干净,然后消毒,喷清新剂,绝不能让下一个测试的人感觉出来,懂吗?” 何序点点头。 “森哥,我办事,你放心。” “那行。”谢森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按抽签顺序叫人进去吧——先从程烟晚他们6班开始。” “是。” 所有人紧张注视的目光中,何序走到高三六班的队伍前。 他扬了扬手中的名单: “第一位接受武考的考生——” “安晓慧!” “请跟我来。” 一个短发女生怯怯的走了出来,紧张的跟在何序后面。 两人上了台阶,过了安检,又经过搜身,进入到实验楼的注射室里。 这里原本房间很大,此刻却显得拥挤,除了在机器前操作的顾欣然团队,左侧还站满了一大票异管局的黑风衣。 为首戴着银丝眼镜的那个瘦削苍白的家伙,当然就是司马缜。 看见何序,他嘴角泛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优雅的点了点头。 贱人。 何序在心里评价道。 右侧是5个军方觉醒者,他们属于支援部队,负责处理意外情况,说白了就是打手。 这些职业打手们一个个站的笔直,目光锐利。 而站在中间部分的则是程烟晚,于苗苗,伤愈的许储等人,这些是已经觉醒者的学生,负责人是何序。 何序团队的主要工作,就是保洁。 当然,等所有学生都注射完后,他们这个团队也要注射一次,这都是拜那边那个银丝眼镜所赐。 贱人。 何序又在心里骂了一遍。 他把安晓慧送过去,然后在保洁团队前站定,双手很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 看了一眼他的手,那个维修员收回目光。 “这位同学,请你躺进注射舱。”顾欣然挥手示意,“刘医生,请准备。” 穿白大褂的刘医生点点头,他走到安晓慧身边,挽起她的袖子,在手臂上画了一个注射点。 为了保护医生,这次的注射不是由医生亲自打针,而是让他们在外面操纵一个机械手臂。 这种注射打法明显准头不太行,所以要事先在手臂上画一个红点,好方便瞄准。 安晓慧躺进注射舱,刘医生来到机械手臂前。 “各部门注意。”顾欣然环视四周,“001次注射,开始。”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结果也不出所料—— 安晓慧没觉醒。 很正常。 毕竟觉醒本来就是概率很低的事,去年那一届,全校一共也就觉醒了7个。 何序领着难掩失望的安晓慧,来到复查的体检医生前。 他的双手,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 那体检医生看了一眼何序的手。 “你有心跳加速的迹象吗?”他问安晓慧。 “有,我的心突突突的乱跳。”安晓慧捂着胸口,都快哭出来了。 “没大事,大家都这样”那体检医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走吧。” 何序在心里点点头。 很好,维修工和体检医生都挺稳,一切很顺利。 接下来,六班一连几个都是一样。 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的——一辈子注定普通了。 然而,就在场外等候众人失望开始蔓延时,惊喜来了。 六班的王浩,徐一凡,接连觉醒了【斯巴达克斯】和【鲁智深】! 场外立刻就沸腾起来了。 6班神了! 说实话,一个班50人里能有一个觉醒的,已经是跑赢大盘的高概率了。 再算上自然觉醒的程烟晚,六班竟然已经有3个人觉醒了。 “可以啊,风水宝地啊六班!” “我早就说6班很6了,美女都是全年级最多的好吧?” “天选之班啊,这么多人觉醒,我现在申请换班还来的及吗?” “下注下注,我赌他们班还有!” 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马有才兴奋的直拍大腿。 “我有信心了!” 他现在真的有信心了。 他心说王浩那个瘪三都能觉醒,我为什么不能? 我还有个【李白】义父,【洛神】义母呢,从血缘上也应该是更容易觉醒的好吧? “我也有信心了!”他旁边的高英华也摩拳擦掌,“徐一凡没事就在图书馆偷偷看小电影,这种货都行,我为什么不行?” 全场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大家交头接耳,眼里都是光。 纷纷的议论声中,何序念出下一个名字。 “蓝瑶瑶。” 一个酷酷的女孩从人群走出,大家的声音顿时就低了下来。 这女孩带着棒球帽,蓬松的直发垂落在肩头,明亮的杏仁眼,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蓝瑶瑶,六班最有活力的女生。 如果说程烟晚是冰山上的雪莲,可望不可及,那这位蓝瑶瑶就是很多人心房里种的芍药。 她当然不如程烟晚那么毫无瑕疵,但也不像程烟晚那样冷若冰霜啊—— 人家可亲切了。 蓝瑶瑶这女生号称校园暗恋榜第三名,是很多人课桌里都偷偷刻过的名字。 当蓝瑶瑶跟跟着何序往台阶上走时,很多人意外的发现,这两个人的衣服造型,竟然出奇的配。 都是棒球帽,嘻哈风,白板鞋,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 “何序,我是程烟晚的同桌,”蓝瑶瑶推了一下自己的棒球帽,“跟你说个小事。” “什么事?”何序回过头。 “我喜欢程烟晚。” 何序一个趔趄。 “哈?” “我喜欢程烟晚,咱俩是对手,看不出来吗?我连衣服都在跟你较劲,何序,你不要以为自己是这个学校最酷的,我也很嘻哈的好吗?” 何序:“……” 大姐,我并不想这么嘻哈的,我是没办法,强制嘻哈好吗? “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硬赢定我了?”蓝瑶瑶冷笑一声。“我告诉你,笑的早没用,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何序皱起眉。 我没觉得我赢定了。 我觉得你有病。 “说话!”蓝瑶瑶气势逼人 “我……”何序正要开口,蓝瑶瑶又摆摆手。 “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不管你和程烟晚到哪一步了,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懂她。” “你知道高中三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知道。” “还有,你觉着你是个觉醒者就了不起了?” “告诉你,我马上就觉醒给你看!” 两人在门前僵住。 何序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在考试时接到情敌的挑战,而且下面还有几百人在瞪眼吃瓜…… “我进去了。”蓝瑶瑶很硬气的拍拍他肩膀。 “何序,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看着。” “你的【李白】不足为惧!” 蓝瑶瑶自信的走进注射室。 对何序竖了个中指,她很有气势的躺进了注射舱。 何序叹了口气,有点无语的把手放在身体两侧—— 不要做任何操作。 维修员看了一眼,别过头去。 “准备注射!”顾欣然挥手示意刘医生。 画红点,启动机器,针头对准。 三秒后。 注射舱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突兀的响彻了全场! “后退!”顾欣然挥手大叫。 “所有人后退!” 嘭——!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实验室响起。 带着血雾的气浪腾起。 一秒后。 红白混杂的液体,顺着注射舱封闭的盖子口,缓缓的流了下来。 …… …… 第66章 请你滚出去 “已经失去生命体征,”顾欣然沉声道,“按灾厄死亡流程开始处理,通知外勤人员将学生家长请进会客室,封闭出口!” 所有人都快速行动了起来。 蓝瑶瑶尸体被推出注射舱,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灾厄化,长着长长的狼毛。 头部被炸的劈开的,脑浆中散落着被炸成粉红色粉末的兽晶。 “序列200【奎木狼】!” 司马缜兴奋的两眼放光:“崇市武考的第一个灾厄诞生了!”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顾欣然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死了个学生你这么开心?” “你不应该用‘个’,应该用‘只’。”司马缜傲然转过头,眼神嘲弄。 “收起你的天真吧,顾小姐。” “搞清楚,蓝瑶瑶不是人,是灾厄。” 顾欣然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屋里所有人反应不一,但有一个人完全傻掉了—— 程烟晚。 她呆呆看着自己的同桌。 蓝瑶瑶躺在那,浑身长满狼毛,脑袋炸成了一堆碎肉。 高中三年,她是班级里对自己最友好的人。 两人每天近在咫尺的坐着,程烟晚现在还记得蓝瑶瑶每次买冰淇淋都假装多买了一只塞给自己。 她还总是想方设法的请自己一起吃午饭,但又避免伤到自己的自尊心。 这么温暖的一个人,可是她…… 是灾厄? “呕——”一旁的于苗苗吐了。 许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这种血肉横飞的画面,对他们学生冲击力太大了。 只有何序脸色不变。 他开始面无表情的清理注射舱。 这就是一个序幕而已。 很快你们就会习惯了。 尸体被抬了出去。 会客室那边,蓝瑶瑶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怒吼传了过来。 “下一个。”司马缜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催促道。“叫号啊!” “决定武考流程的人是我,”顾欣然毫不客气的拧起眉。 “司马长官,你只是个监察部门,别老抢戏行吗?” “你这么着急,要不要和上级请示一下,把考试权利从教局手里接手过来?” “这些学生考的是大学,不是你们异管局!” “OK,你来,你来。”司马缜耸耸肩,“顾小姐的控制欲还真强啊。” 压下怒火,顾欣然烦躁的吸了一口气。 “下一个。” 何序迈步往外走。 经过程烟晚时,她突然转过头来。 “何序,”她颤声问他:“我的身边,竟然一直有灾厄?” 何序点点头。 “有的。” 他心情复杂的出了门。 此时外面的氛围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声狼叫绝对不是人类,而现在,会客室的哭喊也隐隐传来。 学生和家长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何序再次来到六班前。 “序哥,里面怎么了?” “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难道蓝瑶瑶是灾厄?” 几个一起打过篮球的男生七嘴八舌的问他。 何序摇摇头,表示无可奉告。 拿起名单,他面无表情的念道: “高志伟。” “请跟我来。” …… 六班的确是个风水宝地。 什么都很多。 没有人可以想到,高志伟也是灾厄。 序列190【德古拉】。 当所有人第二次听到那非人的尖叫时,心态全崩了。 整个会场全乱了。 大家从摩拳擦掌变成了战战兢兢,很多家长开始询问能不能不参加武考。 当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大家终于明白,身后那么多军队,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何序再次来领人时,他的形象已经由刚才财神的散财童子,变成了阎王的牛头马面。 六班的人看着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画生死簿的判官。 等整个六班都完成注射后,何序按照抽签来到了三班前,第一个人就是班长苏晴微。 因为家境富裕的关系,她明显比别人知道更多的信息,此刻腿都软了。 快走门口时,她几乎是哀求着说:“何序,我,我不想进去,我害怕……” “不要怕。”何序轻轻凑到她耳边。 “阴历会会保证每一个客户的安全。” 是的。 苏家就是他今天的第一个客户。 “你……”苏晴微诧异的瞪大了眼。 她当然知道爸爸已经给她上保险了,但她哪里能想到,执行人竟然是自己的同学! 然而看着何序那冷酷的表情,她的心竟然就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 两人进了注射室,何序在保洁团队前站定,双手握在了身前。 维修员看了一眼。 他的脚,不经意踩到注射舱底座的一个螺丝钉上。 作为现场总指挥,何序和他之间有很多套暗语—— 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意思是正常做,这是个素人。 手握在身前,意思是这是个付费客户,请开始偷梁换柱。 刘医生一无所知的给苏晴微手臂做了红色标识,让她躺进注射舱,然后操纵起机械手臂…… 咔哒—— “嗯?”他皱起眉。 “弹匣怎么卡住了?” “是吗?”那维修员一脸诧异的过来,开始调试。 研究了一下,他决定不再研究,直接换了一个弹夹。 “可以了。” 注射继续,然后,苏晴微没觉醒。 何序带着她来到体检大夫那时,她完全没有失落,反而一脸的庆幸。 “有心跳过速的情况吗?”体检大夫问。 “没有。” “没有?”体检大夫看了一眼何序放在身前的两只手,“那就打一针镇定剂吧。” 苏晴微:??? 一针下去后,室内空气温度突然开始升高了。 接着,火星开始萦绕。 然后,本次武考一中试点目前为止的最高序列诞生了。 苏晴微,觉醒了序列98【梅林】! 何序也有点没想到,概率竟然也钟爱有钱人吗? 苏晴微兴奋的振臂高呼——【梅林】是一个强力火法序列,在战场上相当有统治力…… 何序和体检医师相视而笑。 OK,这一单成了。 现在看来,苏晴微直接注射也会觉醒,但是大富豪哪会拿自己孩子的命冒险? 苏家选择了作弊躲过去,然后再由自己私下注射老版试剂。 至于怎么编理由? 很容易。 何序打开话务机,通知道: “各部门请注意,发生一例延迟觉醒。” “编号3213苏晴微,在进入体检复查室后,延迟觉醒了【梅林】!” 关闭话务机,他微笑着和苏晴微握手,按照规定,说出了帮派的SlOgan: “感谢您选择我们。” “无论何时何地,阴历会竭诚为您服务——” 只要你足够有钱。 …… “又卡了?” 温远不耐烦的皱起眉。“这机器怎么回事?这么一会卡3个了!” “刚刚6班时明明都好好的啊,怎么一到3班卡成这样?” 一旁的何序移开目光。 他也很困扰。 如果说六班是个天才班,那三班是个土豪班。 他们班有3个客户,好死不死的,相隔次序还不远,维修工不停的换弹夹,搞得现场很多人都不耐烦了。 这就是一中难搞的地方—— 这地方土豪太多,作弊的太密,但偏偏司马缜这种人还扎在这里…… “把3班名单给我。”司马缜皱眉思索了一下。 拿出红笔,他在名单上划出3个红圈—— 这就是刚才出现机器故障的三个考生。 印象中,他们三个打扮都很时髦,身上的衣服全是大牌。 “把这三个人家长的资料给我。” 接过温远递过来的资料,司马缜快速翻了一会,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这不巧了么?” “全是富豪。”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医生和维修员。 那医生很茫然,可那维修员…… 他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何序…… “停止武考!” 司马缜举起手。 “我要检查这台机器。” 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凭什么要检查机器?”顾欣然叉着腰走过来。 她忍这个司马缜已经很久了。 其实她也觉得机器确实不太好用,但是司马缜要查,不好意思。 “司马缜你当自己是谁啊?” “我再说一遍,你们异管局负责安全问题,武考停不停归我们教局管——这是我的职权范围!” “外面那么多考生等着呢,你说停就停?” “你以为是你们异管局的工资呢?停了后果谁承担,就你们现场这三瓜两枣?” 顾欣然一顿输出,异管局的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尴尬。 “顾欣然,你这么不配合,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司马缜表情阴沉下来。 “我好怕呦,”顾欣然翻了个白眼。 “我怕的想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跟他牌桌上的牌友说一声,这里有个傻逼,能不能把他换一下?” 谁都能听出,这已经是在威胁了。 漂亮,小姨。 何序在心里疯狂点赞。 你不得不承认,豪门最豪的地方还不是钱,是关系。 顾欣然的老爹,自己的姑姥爷,就是这种有强大关系的人——他的那些牌友可都是一方诸侯啊…… 司马缜脸上开始阴晴不定。 思索良久,他摊了摊手: “OK,顾欣然你有一套。” “机器我不拆了。” “但是何序,你们几个学生都给我出去——从下个考生开始,你们不许进这个注射室!” 顾欣然简直气乐了:“凭什么?” “我怀疑他们有安全问题。”司马缜耸耸肩。“不好意思,这总是我的职权范围了吧?” 说着,他转过头,冷笑着对何序挥挥手。 “出去!” 何序心里一震。 他决不能现在出去——下一个就是九班了。 那个班里作弊的人数量多到离谱,自己如果不在这指挥…… 目光看向维修员,他发现对方已经满脸冷汗了。 “你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吗?”司马缜缓缓走到何序对面。 “出去。” “等到该你进来时,我会叫你的。” 何序慢慢抬起眼: “长官,您还是这么对人不对事吗?” “您知不知道,武考是很多学生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可您用来做公报私仇的舞台,合适吗?” “何序,你少来这一套。”司马缜哂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光泽。 他凑到何序耳朵旁边。 “我看到你们之间挤眉弄眼了。” “别着急,待会到你注射时,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现在嘛……” “请你给我滚出去。” …… …… 第67章 保险人的决断 “你的下一个弹夹坏不坏啊?” 司马缜戏谑的盯着那个手忙脚乱的维修员。 自从何序走后,九班开始了注射。这个班很有特色,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少人脸都有点肿。 而且,他们都很有钱。 于是,那个机器就更容易卡壳了。 司马缜不知道何序他们怎么搞的鬼,但他知道他们一定搞鬼了—— 负责动手的就是这个维修员。 而此时,在自己目光的威压下,这个维修员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不光是司马缜,现在所有人都狐疑的看着他。 大家都觉得这事恐怕真的有点不对了…… “我问你呢——下一个卡不卡啊?” 司马缜心情极好,他强忍着不掏出一支烟来。 看着那个维修员,他几乎要哼起小调来了。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一个罪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脸,更好看的呢? 下一个考生走了进来—— 9班的韩影。 目前为止,一共觉醒了5个觉醒者,但出现了2个灾厄。这个比率远远高于之前的预期—— 原本大家的估计是,觉醒者和灾厄的数量应该是10:1。 没有想到两者这么接近,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比率还在往上涨—— 这一次弹夹没卡,但韩影人爆了。 他和蓝瑶瑶一样是【奎木狼】。 从维修员的表情看,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该收网了。” 司马缜悠然一笑,意气风发看向顾欣然: “请把卫生收拾一下,然后,我想找一些朋友谈一谈。” “收拾不了。”顾欣然无动于衷。 “什么?” “我说收拾不了!”顾欣然一拍桌子,“我们是工作人员,不是保洁,我们不干这个活!” 她杠上了。 “那我们来。”司马缜皱起眉,刚要吩咐温远…… “你们不能来,这跟流程不符合,属于干扰正常考试流程,我会提出诉讼。”顾欣然抱着胳膊,眼睛瞟向天花板。 司马缜觉得真好笑。 这女人属驴的? 怎么这么执拗,一根筋,这么较劲呢? 他指了指门口那些普通保洁:“那就让他们来。” 顾欣然点点头:“来吧,大家赶紧弄,要是沾上血将来变异成灾厄,我们教育局可不负责啊……” 她这话纯属扯淡。 普通人才不会因为沾上灾厄的血,而变成灾厄。 可那些保洁们信啊! 他们一个个跟被钉在门口一样,死活都不肯进来。 司马缜终于不耐烦了:“顾欣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欣然莞尔一笑,她朝门口招了招手: “何序~” “进来打扫一下!” …… 十分钟后。 打扫完注射舱的何序放下拖布,盯着司马缜,目光冰冷。 这位司马长官真的很有意思,他让何序想起了前世那部老谍战剧《潜伏》中的李涯。 口口声声为了党国,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就是和余则成杠上了。 这种人非常讨厌,但更可怕的是,他们其实往往是对的—— 那种看似没来由的自信,背后其实是超级敏锐的直觉。 司马缜这种人不太讲逻辑,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直觉更准—— 何序很明白,其实那种破案如神的老刑警,10个有8个都是这种类型,他们天生就做警察的料…… 而想要摆脱这种人的纠缠不休,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众狠狠击溃他的信念,让他颜面扫地,陷入自我怀疑。 什么时候做这件事? 当然就在今天。 咣当——! 何序把拖布一扔,示威的往司马缜对面一站—— 他不出去了。 司马缜怎么可能答应?他立刻又要呵斥…… 但这时,一直沉默的军方负责人终于忍不住了。 “有完没?” “你们就让他在这干活吧,赶紧继续注射,还想不想下班了?” 教育局想玩裙带,异管局想抓内鬼,军方只想下班。 可在这个时代,军方的声音是最强的,司马缜只好一脸窝火的闭嘴。 撇撇嘴,何序大咧咧的走到维修员对面,手臂叉起。 这个姿势的意思就是——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管交没交钱,一律打假试剂。 很明显,这样虽然不用频繁换弹夹,但会导致假试剂短缺,非常冒险。 但是很奇怪,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镇定的少年,维修员的心突然就定下来了。 何序那种临危不惧的表情,冷冷的站姿,就像一针强心剂一样,把他支撑住了。 那就全打! 他咬牙想。 接下来,果然一切开始变正常了,只有药剂消耗飞快。 就在维修员开始担心时,何序又把手背到了后面。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 全不打! 一概用真的真的试剂上,不管这个人交没交过钱。 维修员的汗又下来了——他明白何序开始下重注了。 已经有3个灾厄了。 何序在赌不会再有了,会发生均值回归,接下来哪怕是打真的试剂,这些人也不会被爆掉! 维修员有点发抖,但他还是睬中了那个螺丝。 咔哒—— 机器又卡住了。 司马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等一下。” “我觉得这个机器……” “你好像非常在意这个机器啊,”何序突然插嘴,并且露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司马长官,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我们一中的机器在一直坏?” 大家都是一愣,难道不是吗? “我说实话吧,当初来帮忙弄实验室时,我就发现这套机器做工很糙了!” 何序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机器做的很多地方的都有毛茬的好么?也不知道哪个甲方吃了回扣,选的供应商,根本就是个残次品!” “依我看,就这破工艺,不可能不卡——不信?那司马长官您就打电话问问别的考场,看看他们卡不卡吧……” 他一番话大咧咧的说完,所有人一起看向司马缜。 对啊,你倒是打电话问问啊! 是只有我们这样,还是所有考场都这样啊? 司马缜也禁不住狐疑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他拿起电话,依次给几个考点的异管局黑风衣打了电话,问他们是否卡过弹匣…… 所有人的回复都很一致。 有的兄弟,有的。 这一下,所有人的表情就都精彩了。 “AUV~” “可真行,还要拆机器哪?” 顾欣然嗤笑起来。 “拆机器够吗?要不要拆房子啊!” “司马缜,这机器可是你们异管局弄出来的,你还好意思在这抱怨它老卡弹匣?” “为什么卡弹匣,你应该问问你领导吧?” “他心里可比你更有数!” “对啊。”何序冷笑看着司马缜。 “你的级别够不到回扣,所以呢……” “你心里一点B数都没有!” “还在那叭叭叭的问我机器为什么坏?” “你可真有脸!” …… …… 第68章 我要行使一项权利 顾欣然和何序一番话喷完,现场异管局黑风衣的脸色,顿时都变得很尴尬。 这种事吧,其实体制内挺常见的。 拿了回扣,报给一个质量不过关的供应商,然后残次了就是借口是新产品技术不成熟…… 懂的都懂。 司马缜的脸色阴沉,但却不敢公然反驳。 他没底。 事关上面的作风问题,他也知道,这个话题自己不能再掐着不放了…… 太敏感了。 于是他只好铁青着个脸,让注射继续。 不出何序所料,均值回归了。 9班和后面10班的交钱的人都用的真试剂,但是他们没事。 他们不是灾厄,也不是觉醒者。 他们都是些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终于,维修员把前面的多用的假试剂数量补齐后,10班结束了注射,轮到何序的1班登场了。 看到这个班维修员算大大松了一口气—— 1班没有花钱的,全用真试剂就得了,非常省心……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连何序都没有想到,经常和他马有才一起打街机的高英华,也是灾厄。 序列190【德古拉】,当场爆掉。 这时,场外的家长终于开始抗议闹事了…… 很多人都说要带自己孩子走,坚决不肯注射了,但是,军队并不打算考虑他们的建议。 骚乱几乎是一触即发。 铁一样的凝重气氛中,何序来到一班面前。 “下一个。” “马有才,请跟我来。” 马有才一哆嗦,下意识跟上何序。 就像每次逃学打游戏一样,两人一左一右,并肩往台阶上走。 可马有才越走越慢,突然就无力的蹲在地上。 何序回过头,看见他捂住脸,声音哽咽。 “牢序,我不想打!” “高英华刚才还好好的和我吹牛逼呢,他怎么可能是迷雾派来的奸细?” “大家都在说,这试剂肯定能把人变成灾厄,我们都上当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牢序,我不想当英雄了,我能活着就行,这要求很高吗?” “我不打!” 何序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按住马有才的肩,耳语道: “有才,你慌鸡毛啊?” 马有才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脸。 “有哥呢。”何序又说。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彻头彻尾的自信。 “听我的,放心去。”何序一指那注射室。 “义父帮你摆平一切。” 20分钟后。 体检室里。 “没有心跳过速吗?”体检医生看了开心庆祝的马有才一眼,“那有别的不舒服状况吗?” “也没有!”马有才一脸轻松,狠狠呼出一口气。 没觉醒不要紧,活着就行啊。 “什么状况都没有?那你这个情况么……”体检医生看了一眼何序的手势,“可能需要一针镇定剂。” 马有才:“???” 何序乐了,拍拍马有才的肩膀: “废话什么,赶紧把袖子撸起来。” “对了,刚才随身物品都还给你了吧?把你那指甲刀借我用用……” 马有才有个习惯,他裤子上永远挂着个钥匙环,上面啥都有。 当然也有指甲刀。 …… 一分钟后。 体检室里传来了马有才兴奋的狂叫。 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他“延迟觉醒”了101【秦琼】!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防战,组队很受欢迎,相当吃香。 马有才又叫又跳,要不是何序拦着,他简直要去操场上裸奔庆祝了。 也许是他的不要脸,给剩下的人带来了好运气,一直到最后上场的5班,再没爆灾厄出来。 觉醒者倒是出来好几个,不过也都些低序列。 到最后5班注射完,这一次武考一共有17个觉醒者出现,序列最高的是3班的富校花苏晴微。 而灾厄有4个,几乎卡在一个极限值上—— 也就是因为没爆死更多,外面的家长终于没有集体骚乱…… 现在不管觉没觉醒,活着的考生都在和家长拥抱,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此刻所有人普通考生都注射完毕了,但是武考并没有结束—— 根据司马缜的提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所有已经觉醒的学生,也要接受注射测试。 这测试放在了最后,而第一个出场的人是周承野。 看到这小子一脸傲气的从注射舱里出来时,何序心里都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加一种打完就死的药剂,专门留给他呢? 关键周承野注射完了还不走,他凑到何序面前,面露讥讽的上下打量了半天,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生意不错啊,清明哥!” 何序的脸色沉了下来。 同为黑帮,周承野的爸爸知道阴历会很多内幕,这并不奇怪。 但你这么当众说出来,就是搞事情了。 “别闹。”何序笑呵呵的看着他,“不是每一次心脏被刺穿,你都能活过来的。” “别特么找死。” 周承野双眸怒睁,他死死瞪着何序,恶狠狠道: “何序,别以为包爷罩着你,你就高枕无忧了。” “出了这个崇市,你小心点!” “你记住,我周承野的仇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何序“哇哦”了一声:“我就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仇人。” “我都是现世现报。” 周承野还要再说什么,程烟晚走过来站在何序身边,冷冷的盯着他。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两人一个是序列8【洛神】,一个是序列9【吕布】。 程烟晚因为电视报道而全市闻名,而周承野因为刻意隐瞒,知道他序列的人并不多。 但毫无疑问,这两人是今年崇市武考的双子星,而且…… 互相关系很差。 “行!”周承野忌惮的看了程烟晚一眼,对何序点了点头。 “抱上【洛神】大腿了是吧?” “你不会真以为她能一直救你吧?” “何序,这几天好好对待你的脑袋,因为它快和你的脖子分家了!” 说罢,他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第二个去注射的是许储。 看了看司马缜已经迫不及待的表情,何序烦躁的吐出一口气,转头对程烟晚道: “走,咱们出去透个气。” 两人出了门口,看着天边就要落下的夕阳,何序若有所思。 程烟晚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天尽头,良久,程烟晚轻声问: “何序,解压的那东西你要么?” 何序点点头:“来一个。” 这时屋里传来顾欣然的喊号: “下一个,程烟晚!” 两人返回屋子,发现司马缜身后突然多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是刚进来的,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明显是个医生,而另一个穿着灰色工服,是个维修工。 其余4个看起来是觉醒者。 何序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而那边的司马缜,却开始不住的微笑。 等程烟晚注射完,终于轮到了何序——他是全场最后一个注射的。 就在所有人露出“终于要下班了”的表情时。 司马缜突然走到了实验室中央。 “打扰了,诸位。” 他看向何序,眼眸中的寒芒越发森然。 “我要行使一项权利——” “启用‘替补团队抽查制度’。” 全场顿时一静。 一旁的顾欣然恼火的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按照抽查制度,你们几个现在可以出去了。” 司马缜淡淡一笑。 “接下来,将由我的团队负责何序的注射。” …… …… 第69章 你是灾厄 军方,顾欣然,程烟晚等人,被一并请到了观察室。 实验室里,只剩下了异管局的黑风衣们。 何序孤零零的站在他们中间。 那个替补大夫慢慢的在他的手臂上用红笔画出一个点。 “何序。” “身高183,血型AB,今年18岁。” 司马缜背着手踱步,笑眯眯的打量着何序,眼里露出老猫戏弄老鼠的光芒。 “何序觉醒成了灾厄,但他要用【李白】来伪装自己。” “他先是借助送外卖,吃了同为灾厄的唐小姐,然后为了躲避追踪,自导自演一出大戏,击败了同校的【吕布】周承野。” “接着为了自保,他加入了本地帮派‘阴历会’,入会后,他凭借自己的头脑迅速得到赏识,参加了腕州伐木场血屠灾厄之战……” “当天,他吃的非常饱。” “接着,武考来临,他参与了阴历会的作弊设计,既为敛财,也为自保。” “在一中的整个武考过程中,他全程指挥,牢牢掌控局面,直到最后一刻——” 背手走到何序面前,司马缜抬起头,眼里全是嘲弄。 “最后一刻,何序被异管局抽查,进行单独的测试,而作弊团队全被调走,他再没办法对那个维修员使眼神做动作发指令……” “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实际上——” “他已经彻底慌了,因为他走投无路了。” “他在快速思考,要不要放手一搏。” “何序。” “你说我说的对吗?” 何序不说话。 几个黑风衣堵在他可能的逃跑路线上。 “哈哈哈哈哈哈——” 轻推了一下自己的银丝眼镜,司马缜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的太开心了。 甚至笑出了眼泪,还掏出一方真丝手帕擦了擦。 止住了笑,他平息了一下,继续说道: “何序评估了一下,才发现现在自己已经没可能跑掉了。” “刚才他小姨顾欣然被请出来那一瞬间,就是他最后的逃脱机会,现在?” “已经太晚喽……” “接下来的剧情是,何序只能硬着头皮躺进注射舱,指望着那款新试剂对他不起作用。” “但他哪里知道,这种试剂在实验中的准确率是99.9%——是的,它从来没有误判过!” “对何序来说,那注射舱就是一个铁皮棺材。” “他躺进去了,他被爆掉了。” “而因为他的身份暴露,我,司马缜,获得了调查案件的权利——我终于有资格拆开那个他们作过弊的机器,检查了。” “我破解了这个秘密,顺藤摸瓜揪出了整个阴历会生产链,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 “嘉奖,升职,表彰大会。” “全、剧、终。” 顿了顿,司马缜笑着拍拍了何序的肩膀: “何序,作为一个反派,你已经非常不错了,简直就是我办案履历上的一座里程碑。” “不管怎么说,感谢你的参与。” “是你让我变得更加优秀,成为更好的自己,谢谢!” 他戏谑对着何序伸出手来,似乎期待和他握一下。 他没想到何序真的握了。 而且他还不松开了。 他看着司马缜,笑容和煦如春风: “司马缜,目测45岁,身高178,崇市异管局搜查科科长,以破案率高著称。” “很多人以为司马缜对灾厄有着敏锐的直觉,但实际上,他只是享受揭穿每一个罪犯的那份快感。” “他醉心于用智力碾压每一个嫌疑人。” “比起抓错人,他更受不了的,是自己竟然错了。” “司马缜从不相信自己会错,他就是自己直觉的奴隶——” “他有心魔。” “他打心底觉得,破不破案不重要,但他不能错,因为那会让他陷入自我怀疑……” “当时他第一眼觉得何序是灾厄,那何序就必须是灾厄!” “于是,司马缜出手了,赌上了自己荣誉—— 他要证明一件事,虽然没有证据,逻辑也不通,但这个他怀疑了好久的何序,就是一只灾厄,他司马缜绝对没有错!” “于是他赶走顾欣然团队,搞了一支替补团队,兴致勃勃的看着何序躺进注射舱。” “然后再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毫发无伤的出来。” “天啊。” “司马缜的骄傲碎了一地。” “冷冰冰的事实摆在那里——何序不是灾厄,他只是一个天才的觉醒者。” “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直觉,推理,猜测,都成了笑话!” “司马缜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碎了,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一个神探。” “他只是一个……” “大、傻、哔!” “全剧终。” 说着,他笑呵呵的躺进了注射舱。 他的左臂上,有那个替补医生用红笔画的注射区域。 然而他看都不看。 他百无聊赖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拇指—— 刚才他借马有才的指甲刀剪指甲,不小心把拇指指甲剪的劈叉了,露出一个尖锐的尖。 何序的神情无比坦然,坦然的像一个即将交卷的学霸—— 他知道,自己这张卷子又是满分。 诶,真无聊。 司马缜的表情终于禁不住狐疑起来。 奇怪,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淡定? 装的? 注射舱运行起来,将何序慢慢推到里面。 “司马长官,已经检测完,他身上没有任何金属物品——现在对他进行固定吗?”替补医生问。 “固定。”司马缜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为什么何序这么平静? 突然间,司马缜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观察室里。 程烟晚等人注视着钢化玻璃那一面的情况,不知道为何,都有点忐忑。 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是发现何序和司马缜都在笑,你笑完了我笑。 看样子,他们聊的不错? 果然这个注射就是走过场的对不对? “他这是对我团队的侮辱,我要求收回他这项权利……”顾欣然抓着电话急切的来回走动。 她已经和上面沟通了很久了,但是教育局并没有阻止异管局行动的权利。 现在顾欣然已经有点抓狂了。 因为里面在给何序上固定。 顾欣然猛然挂了电话。 “老关,把门踹开。”她说。 语气非常的决然。 清秀关羽赶紧拦住她,大胡子赵云和六耳哥也跟着劝。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欣然对异管局抢着给何序注射这么介意,但是他们知道,这事决不能让她按着性子来。 注射而已,谁打不都一样? 于是他们合力拦住抓狂的顾欣然,好在顾欣然是个精神系,她没有蛮力,没有自己三人帮忙,她也弄不开这门进去闹事…… 大家正在庆幸,却听到那边一个清冷的女声问道: “顾老师,请问何序现在有危险吗?” “如果有,我现在就击穿这道门。” 众人讶然回头,发现竟然是一向冷静的程烟晚。 一缕冰冷的寒光已经漂浮在她指尖她的头发变成了水蓝色,双眼一片湛蓝—— 她竟然已经准备发冰箭了?? “别,别闹啊!”六耳哥急了,“不是,大家图啥啊?” “本来一个很小的事,这一闹成了劫法场了!” “程烟晚,这样你会被取消上大学资格的!” 然而程烟晚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这话,她的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取消资格什么的她不关心,她只知道何序不可以有意外。 绝不可以。 她问顾欣然: “需不需要?” 眼神转动,顾欣然内心剧烈的挣扎。 终于,她举起手指,按住了自己额头。 她闭上了眼睛。 “固定完成。” “机械手臂已经就位,锁定注射区域。” “需要我出手吗?”程烟晚急促的又问。 顾欣然最终摇了摇头。 “不需要。” “准备注射。”司马缜的声音从广播中冰冷的传来。 “开始。” 令人牙疼的机械移动声响起。 机械手臂的轴承转动,把那管无色的新型药剂,缓缓推进了何序的手臂……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向玻璃里。 一秒钟后。 那个注射舱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 …… 第70章 你要成长 看到那个注射舱剧烈的抖动起来,司马缜脸上顿时现出了空前兴奋的神色。 是的,我就知道! 他抑制不住的握住了拳头—— 何序,你绝对是灾厄! 你巧舌如簧也没有用,新型试剂的准确率可是99.9%…… 事实善于雄辩,你躲不掉的! 嘴角狠狠的勾了起来,司马缜明白他即将看到什么了—— 那就是何序脑袋爆掉的盛大场面!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抖动突然慢慢的弱了下来。 最终,抖动竟然停止了。 “怎么样司马长官?” 何序嘲弄的声音从注射舱里传来。 “我在里面故意猛摇的这几下,是不是弄的你还挺兴奋的呀?” “哇喔~” “你是不是都爽到握紧拳头了啊?” “哎呦呦~” “难为你了,那么开心还要维持冷酷人设,都不好意思喊出声来吧?” 司马缜原本兴奋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是说不出的惊愕—— 何序怎么可能还可以说话?他没被爆掉?他不是灾厄? 司马缜飞步上前,冲到那注射舱边。 他死死盯着那注射舱,仿佛想要把它看穿一样! “观察时间到。” 那替补医生看了一下表,有些尴尬的说:“可以把他推出来了。” 吱嘎—— 注射舱缓缓退出,露出了何序微笑的脸。 那是一张再正常没有的脸了,肤色偏白,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坏坏的笑。 两只眼睛大大的,特别好看。 “Hi~” 何序对司马缜挥挥手。 “这么一会不见,你的脸色苍白了好多哦。” 司马缜傻了! 他脸颊肌肉直跳,好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眼前的何序,没有半点灾厄化的迹象! 司马缜口干舌燥,完全发不出一个音节——此刻他有一种搬起一座泰山砸向自己脚的感觉…… 我错了? 窗外,顾欣然程烟晚等人狠狠舒了一大口气。 “他奶奶的,吓死老娘了。”顾欣然狠狠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我是真怕这变态老登往药里加上点啥,害我大外甥……” “差点就冲进去了!” 众人也都是一脸后怕。 刚才程烟晚一直在看顾欣然,只要她一个眼神肯定,这个【洛神】就冲进去劫法场了! “你挺仗义啊。” 顾欣然看了看程烟晚,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孩挺好的,就是有点漂亮的过分了。 “你跟何序是什么关系啊?”顾欣然叉起手臂。 “我吗?” 程烟晚想了想,脸颊突然就有点绯红。 “我是他的好朋友。” “很好,很好的……” “朋友。” 实验室里。 固定装置被解开,何序慢慢坐了起来。 他把撸起的袖子放下,似笑非笑的扫视全场。 所有人表情顿时都有点尴尬。 刚才司马说的那么笃定,他们也是剑拔弩张,简直已经认定何序是灾厄了。 可司马缜现在的表情,简直就像被雷霆劈中了一般恍惚。 而大家也突然就觉得,自己恐怕要面对一个难堪的人生时刻了。 “大家别那么沮丧。”何序站起身,拍拍衣服。 “说不定我只是正面像人,说不定我背面还长着一根尾巴呢!” “来,我转过来你们再看看,看看有没有惊喜!” 啪——! 他蹦跶着的转过身。 “诶?没有彩蛋哦~” “啧啧啧,你们瞧这事闹的。” “原来我是人呐!” “99.9%的准确率,不可能是假的吧?” “这样的话,那你们岂不相当于是……” “瞎子?” 大家面皮一阵抽动,简直感觉心里也被一群非洲草原上的野牛碾压过…… 背着手,何序慢慢踱到司马缜面前。 “司马啊。”他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卖鸡汤课的骗子导师嗓音,缓缓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项——” “一,承认自己的无知,承认世界的广袤,承认生命的渺小,承认之前的你……” “是一个大傻哔。” 司马缜嘴角一阵猛抽…… 何序才不管。 他语重心长的拍拍司马缜的肩,继续用那传销课的口吻说道: “这种承认很痛,很丢脸。” “但它会让你成长!” “只要你愿意承认,愿意放下你虚假的自尊,你就可以在40岁的年纪,依旧得到品质上的淬炼,提高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获得更多看待世界的视角——” “对的,这就是终身学习!” 他慷慨激昂的一挥手,振聋发聩的问道: “告诉我,司马,你愿意吗?” “愿意承认自己是大傻哔吗??” 所有人脸皮一阵疯狂颤抖! 何序你,你别太过分啊…… 司马缜的脸已经彻底涨红了,他的眉毛都在乱跳。 “你不愿意?” 何序的表情很受伤,他心痛的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你固步自封,你的认知在原地踏步,你成了一个被时代遗弃的老登……” “你这不还是一个傻哔吗?” 全体异管局黑风衣:“%¥#&¥@&*@!……” “那行吧,你们要不买课的话,那我先走了啊。” 摆摆手,何序不再看众人锅底灰一样的脸色,径直朝门外走去。 然而,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又停住了。 转过身来,他看向异管局众人。 他比了一个心。 “记住。” “终身学习!” 异管局众人:“……” 大家气的嘴唇都哆嗦了。 只有司马缜纹丝不动。 他呆呆看着何序吹着口哨离去的背影,脸上是世界观崩塌的神情…… 他好像碎掉了。 …… 出了门,何序来到观察室,顾欣然程烟晚等都围上来…… 然而,大家还没开口,他就先摆了摆手: “稍等,待会再聊。” “里面装逼装太久了,我有点尿急……” 大家都哄笑了起来,何序尴尬的摆摆手,小跑着进了男卫生间。 打开一间厕所隔间的门,他冲了进去,反锁住,慢慢抬起手臂。 他把手放在那个替补大夫画的针眼上面,闭上眼睛。 他咬紧牙开始发力,手不住抖动,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终于,一颗水珠从针眼里露出了头。 然后,在何序拼尽全力的催动下,它慢慢的从针眼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颗硕大的水珠,它静静的飘在空中,颜色并不是透明的,而是微微有些浑浊。 “呼——” 何序重重呼出一口气。 好险。 终于弄出来了。 他平复了一下狂奔的心跳—— 这个水珠,就是刚才注射进去的新型试剂。 它根本没有进入到血液循环。 从进入皮肤的那一刻,这些试剂就被程烟晚的“解压水珠”吸收掉了! 何序是那天晚上在程烟晚家,看着她用水珠在空中写字,突然想到这个办法的—— 程烟晚的水珠有个特点,就是会吸收和水密度相近的所有液体,比如那个注射液。 但是密度相差大的不行,比如血液。 这几天,何序动不动就管程烟晚要一个水珠玩,说是解压…… 其实完全不是,他在练操控这东西…… 是的,他不是水系。 但是那晚他明白一件事——不是水系也可以勉强移动这水珠,只是非常的低效率,没有攻击力而已。 在这几天中,何序先练习用水珠穿过针眼,熟了以后,他再用针在自己手臂上扎孔,让水珠从这针孔钻进去。 接着他再把穿进去水珠摊成薄薄的一大片,铺到手臂的皮肤之下。 因为血液的密度和水不一样,这“水片”并不会吸收血,它就像一个结节一样,长到了手臂里。 何序反复练习这一套钻孔,摊片,取出的流程,直到熟练。 他知道,司马缜一定会用那套替补阵容对付他。 他也知道,自己进机器前,司马缜会搜出他身上的所有金属,针是不可能带进去的。 于是他选择用马有才的指甲刀,把自己的指甲剪成一把针。 在替补医生在他手臂划出红色的注射区域后,他装作和司马缜斗嘴,实则慢慢用指甲针在注射区域刺出一个孔…… 然后,他躺进了注射舱——于是,外面的人就看不到他的动作了。 这时他再把水珠从耳朵里取出,送进指甲针扎出的针孔,摊平。 其实哪怕摊的再平,这水片在胳膊里也会显得特别奇怪,因为高出来一块,但何序已经躺在注射舱里,谁都看不见他胳膊的状态。 等到那注射液注射进来后,水片迅速吸收了所有试剂,没让一滴进入血液循环。 注射完以后,何序的手臂的形状更怪了,但已经没人会在意了——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那肯定是被那些固定装置勒的…… 然后,何序再来到卫生间,取出了这个水片。 演出结束。 “果然啊。”何序嘲弄的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找不到一个没法作任何弊的地方。” “可以在别人身上作弊,在机器上作弊,在自己身上作弊……” “只要你想,总有办法。” 抓住那水珠,他随手扔进马桶,按动冲水键。 哗啦啦—— 水珠被冲进了下水道。 “司马缜,作为一个警察……” “跟我这个级别的犯罪分子相比。” 何序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你未免也太嫩了。” …… …… 第71章 如果全世界都要诛杀你 崇市的武考,在一片血腥中结束了。 有撕心裂肺的家长,有脑袋炸裂的学生,有劫后余生的所有人。 头一次,谁觉醒了什么不再是武考最被关注的事情…… 谁是灾厄才是。 傍晚时,整个城市进入了戒严状态,荷枪实弹的军队肃立在各个交通枢纽,随时准备控制可能的暴乱,不安和恐慌在城市里如晚风般涌动。 马有才苏晴微这些人没有聚会庆祝觉醒,谁都知道这时候时机不太对,顾欣然这些工作人员去开了紧急会议,其余所有人则各回各家。 何序和程烟晚并肩走在回家的街上,沿途都是全副武装的军人。 “我都好奇今晚的新闻会怎么报道,才会显得这一切没有那么可怕。” 何序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报都很难,这个情况衙门早就料到了,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何序,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蓝瑶瑶是灾厄。” 程烟晚茫然的抬起头。 “而且她什么都没做过,就被处决掉了——这真的有道理吗?” “道理是小孩子才热衷的东西。”何序摇摇头,他不怎么想谈这个问题,他早过了讲道理的年纪。 他更喜欢谈谈利益,谈谈交换,人要是经历了一些事就会明白: 重要的是你要赢,而不是你占着道理。 他决定岔开话题。 “小晚,我听说这几天好多大学都在联系你,甚至包括帝大和箐华这种TOp2名校。” “所以序列8【洛神】,你想好便宜哪个学校了吗?” 程烟晚难得的笑了,气氛终于轻松了起来。 “我去哪个学校,不取决于我。” “取决于你。” “我?”何序一愣。 “对啊,”程烟晚眼波流转,“帝大和箐华,你比较喜欢去哪家?” “我哪家都去不了。”何序苦笑,“我就是一个【李白】,他们才不会要这种垃圾序列。” “那他们也就要不到我了。”程烟晚有些生硬扭过头,故意看着街边的路灯。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何序瞬间明白了。 程烟晚的报考方案就是“捆绑销售”—— 哪个学校想要她,必须同时招了何序。 一般来说,报考是个严肃的事情,好大学才不会允许这种任性的报考方式。 但你若是一个序列8【洛神】,控场之王大冰法,一切又另说了…… 规则这种东西,永远是给普通人制定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程烟晚的大腿,自己要抱吗? 要。 何序心说傻子才不要! 好大学和一般大学给的资源,你真的以为是一样的吗? 金山给你你不要? “我其实不了解这些大学哪个好,但我了解你。”程烟晚死死盯着那路灯。 好像那个路灯比何序的眼睛还好看似的。 “我知道,你肯定能为咱俩算出一个最佳填报方案来,所以,这事就辛苦你了。” “对了何序,刚才苏晴微来找我,问要不要一起组队去接触带杀异兽,说不定还能探索一下秘境……” “我有点动心。” 何序有些无语。苏晴微这人行动力倒强,觉醒当天就研究去秘境了? 不过这在武考后倒也是高发病—— 觉醒者只能通过生死搏斗来升阶,而级别又影响每个人能去的大学上限。 虽然衙门三令五申,严禁所有新觉醒者去接触带甚至秘境,但每年武考后,总有一帮觉醒者菜鸟会冒险组团去杀异兽升阶。 尤其是苏晴微这种家境好的…… 他们组一个高手带队的刷团,然后就自信满满的出发,心想我都带这么多高手了,难道还能不安全? 然后,他们中的好多人再也没有回来。 何序叹了口气,开始给程烟晚解释,其实她并不用冒这种险。 因为她是序列8,无论是几阶,全国大学她都随便去。 同时,她也不用想着弄点兽晶赚钱—— 钱自己有,程烟晚缺的话可以直接和自己说,哪怕她非要自己赚,也有很多更安全的方法。 “比如说,讲课——”何序一摊手。 “你就去参加那种研讨会,胡乱讲讲自己的觉醒心得,钱就大把的来了……” 程烟晚笑了。 “我的觉醒心得吗?” “我的觉醒心得就只有一条啊——” “在对的时候,遇见你。” “仅此而已。这种心得你要我怎么给他们讲呢?” 何序突然也有些好笑,他想了想: “那就不要讲了,其实我现在真的有钱,还挺多的……” “我知道啊。”程烟晚黯然低下头。 “那都是你搏命换来的。” “我才不相信有那么多轻松好赚的生意。” “不过,既然你不同意,我就先回绝苏晴微好了。” “我就说我哥不答应。” 何序一下子憋不住笑了。 程烟晚这人的优点是聪明,而聪明人的一大特点就是知道好歹。 她应该是猜到自己混黑道了,否则钱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但她不问,自己也就没有必要非解释。 “小晚,其实你现在不用绷的那么紧,你是序列8,你有资格想一些更奢侈的东西。” “比如生活,比如梦想。” “对了,你的梦想是什么?” 何序问完就后悔了。 他是想把话题搞再轻松点。 但和傻子一起玩会变傻,他竟然和沈屹飞一样,谈起梦想了。 “我的梦想?” 程烟晚一下子怔住了。 “以前我的梦想就是治好妈妈的病,上一个好大学,现在这两个梦想似乎都实现了——” “你帮我实现的。” “我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她仰起头,认真思索了一会,转头看着何序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的梦想,就是捍卫你。” “捍卫我?” 何序懵了。 捍卫是个大词,后面好像跟的应该也是些大词吧? 捍卫荣誉,捍卫尊严,捍卫权利…… 你捍卫我? “不是,你捍卫我什么?” “我捍卫你的一切。” 何序猛地站住脚步。 他默默的望着夜色里的那个女孩。 凄迷的月色夹杂着晚风,若即若离的从两人之间穿过。 “小晚,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根本不值得你捍卫呢?” “或许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是个反派,我的真相不堪入目,我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所有人都针对我,人人对我得而诛之……” “到那时,你该如何自处?” 何序静静的看程烟晚。 “换个理想吧。”他说。“换一个。” 程烟晚也静静的看着何序。 “换不了了。” “来不及了。” 上前一步,女孩勇敢的牵住他的手。 “何序。” “如果全世界都要诛杀你——” “那我就杀了全世界。” …… 和程烟晚分别后,何序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孩应该是爱上自己了,甚至爱的有一点盲目。 而自己呢? 自己是一只灾厄。 爱会来,也会走。 一个18岁的女孩说出来的话,等到28岁回忆起来,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何序并不觉得,如果哪一天真的知道自己是一只灾厄,程烟晚还能站到自己一边。 她父亲的经历放在那里。 所以他最后的结论是: “她喜欢我”这事不重要,“我其实也喜欢她这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得把命得好好留着。 那么就装糊涂好了,保持距离,别露破绽。 程烟晚是个【洛神】,和她一起上大学,能给我带来很多资源上的好处,对,我只是在利用她。 我不可以动心,绝不可以—— 一个灾厄想要安全活着,最重要的是理智。 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拆掉那几个窃听器。 “对面哥几个辛苦了,下了班记得都去喝一杯。” 他对着窃听器说。 “真相大白了,何序不是灾厄,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收队。” 说完,掰断,扔进垃圾桶,开始煮面。 今天的面可不得了,新口味,猪骨汤拉面。 何序一边吃一看手机短信—— 那是阴历会用暗语发的战况总结,翻译过来就是全胜,没有出任何大的岔子。 只有14中有一个交钱的女二代低血糖,打完假试剂就晕倒了,没在体检医生那打老版试剂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总之诸事顺利,盆满钵满,包院长应该是笑开花了。 看完这些简报后,何序开始琢磨报考学校的事,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报哪个,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必须离开崇市。 因为他要慢慢和阴历会切割。 前面加入是想要保命,现在命已经保住了,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和一群倒卖人体器官的人混在一起。 收拾了碗,打扫了一下屋子。 到了晚上11点左右,顾欣然回来了,拖着一个买菜用的小拉车。 她一进门,何序就觉得气氛不对,这脸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咋了小姨?开会不顺心?” “晚饭吃的不好?”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何序一脸讨好的帮她把小拉车放好,还要再问。 “少来这套!” 叉起手臂,顾欣然冷冷的看向他: “何序。” “你跟那个程烟晚,到底什么关系啊?” …… …… 第72章 猜不透的双人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序忽然就觉得顾欣然这话里面,有一种陈年酿造的老醋味…… “我,我俩吗?” 何序挠挠头。 “她算是我的大金主吧?” “因为之前很偶然的帮过她,你知道的,周承野那事嘛,于是她决定在报考大学这件事上带我飞。” “所以我现在特别讨好巴结她喽!” 何序没有撒谎。 他说的是部分事实——顾欣然想测谎都测不出来。 诶嘿,玩的就是一个信息不对称。 顾欣然拧眉思索了一下。 她问了一个更吓人的问题。 “你觉得我和程烟晚谁更好看?” 过来人都知道,这个答好了是个送分题,答不好就是个送命题。 程烟晚和顾欣然谁更好看? 何序觉得是程烟晚,她的五官更精致,皮肤更白。 但是,如果聊身材,顾欣然明显又是那个更前凸后翘的人。 就小姨这火辣性感的身材,现实生活中真的很难见,一般都是出现在氪金网游里,往往还是泡菜国画风的那种。 所以她俩的情况怎么说呢——让女生投票的话,程烟晚稳赢,让男生投票的话,顾欣然稳赢。 简直就像可口可乐对百事可乐,都有忠实拥趸,都觉得对方喝起来像洁厕灵…… “小姨啊,我觉得你这问题就多余。” “像你这种38D和A4腰组合,我就没见过第二个能和您相提并论的——你站着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谁能和你比?” 何序伸出大拇指。 何序没有撒谎。 他说的是部分事实——顾欣然想测谎都测不出来。 这话一出,顾欣然的脸色一下子就雨过天晴了。 她马上嘚瑟起来。 “那是啊!” “好多人都说我整形了,他们就是不接受世界上真有完美身材这件事,切!”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站着看不见自己脚的?” 何序心说我变过,当时我都不敢快走。 总觉得又坠的慌,又不停颤,怎么说呢…… 两个巨大的负担。 “我当然是猜的。”他干笑。 “你是不是没事就偷偷琢磨我?”顾欣然一双摄人心魄的杏眼瞟过来,一指点在何序脑门上。 “偶尔,偶尔。”何序谦虚了一下。 顾欣然彻底开心了。 “你个小色狼~” “还挺有品味的!” 她把何序拉到床头坐好,语重心长的教导道: “何序啊。”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你这种小鲜肉!” “现在社会坏女人可太多了!” “你看她们表面斯斯文文,细声慢语的,背地里心思有多龌龊,你根本都想不到……” “表面上跟你聊理想聊人生,其实惦记的是你的八块腹肌,她们满脑子都是怎么喝酒把你灌醉,勾搭你去开房,把你推倒……” “她们下贱!” “是是是……”何序连声附和。“她们确实下贱,我必须防着点……” “对喽,这年头像小姨这么单纯的女生,可太罕见了!” “基本上就只有我一个。” 两人又说了一阵,聊起司马缜今天的蠢样,拍床大笑,然后就一起往冰箱里倒腾顾欣然刚买回来的菜。 她今天买的是真不少,各种熟食,微波食品,罐头,香肠,水果,膨化食品…… 何序正奇怪她怎么买这么多,顾欣然叹了口气,说她去开几天会,是关于这次武考的善后复盘大会。 她知道何序一个在家老吃泡面,对身体很不好,于是就买了些熟食微波食品,起码能有点营养吧? “我再说一遍,我走这段你在家不许吃泡面了,记住没?” “知道了。”何序连忙点头,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终于啊,朋友们,终于不用担心被读心,能过几天消停日子了。 “行了,”顾欣然关上冰箱门,“你洗澡去吧。” “啊?” “啊什么啊?我可不喜欢和没洗澡的人睡一张床。” “不是小姨,为什么要睡一张床,”何序一下子慌了。“我睡客厅挺好的啊?” 小姨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要睡一张床…… 何序一开始还怀疑她有什么想法,后来发现没有,人家还真就只是睡觉。 沾床就着,睡的那叫一个快。 快到何序都怀疑她在装——别是等自己放松警惕也睡着了,她再醒过来读自己的心吧? 而且总要有个理由吧? 上次一个床你说是体验水床,这次你给个什么合适借口? 总不会是你要出远门开会了,按家族的风俗习惯,要找个大外甥压压床,好一路顺风吧? “少废话,你去不去?”顾欣然叉起腰。 “劳资蜀道山——” “我去我去!”何序冲进浴室。 “我现在就洗还不行吗——” …… 30分钟后。 灯已熄灭。 卧室的双人床上。 “何序,我走了你记得要勤倒垃圾,否则屋里会有味道啊。” “好我知道了。” “那个绿萝别忘了浇水,那东西吸甲醛的……” “好我知道了。” “我在茶几上给你放了一张购物卡和一张银行卡,里面各有五千,想吃什么就去买,没钱我再给你打,不要省,懂吗?” “……” “我跟你说话呢!” “好我知道了。” “和那个程烟晚保持距离,洁身自好,没事多办点正事,多想想你小姨我,随时通电话,尤其是那个司马缜找茬时,还有阴历会里遇到麻烦时,记住没?”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 屋里安静下来。 良久。 顾欣然突然转过了身,背对何序,长叹了一声。 不知怎么的,何序突然觉得,这声叹里有些意味难明。 “小姨,有心事。” “没有,不早了,赶紧睡吧。” “哦。” …… 翌日清晨。 崇市半岛酒店,一间豪华的会员制宴会厅。 阴历会的庆功酒会正在进行。 灯光璀璨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将现场映照得如梦如幻。 人们身着华丽的礼服,优雅穿梭,轻声交谈,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悦耳的交织在一起。 “这要是不说,我还真猜不出这是一群黑帮呢。”依旧戴着棒球帽海盗头巾的何序,忍不住吐槽起来。 “哈哈哈哈……”老刀笑着和他碰了一下香槟杯。 “清明我跟你说,咱们阴历会你要说多能打,那其实不至于,但你要说赚钱嘛……” “这栋楼是咱们的,边上那栋也是,全崇市有五分之一的酒店都控制在咱们手里——敛财这事,咱们阴历会可是专业的!” 两人笑着碰了一杯。 大实话。 作为黑帮,阴历会确实没多能打,但阴历会是真有钱啊。 看了一眼左右,老刀压低声音: “清明,旧试剂果然暴涨了!” “昨天武考一结束直接翻了三番,你说我是抛,还是继续买进啊……” “刀哥你抛不抛我不知道,我最近靠倒腾西服手机赚了点钱,麻烦你帮我全买试剂吧……”何序晃了晃酒杯。“我反正要加仓到底的。” “我懂了。”老刀会心一笑。 随即,他投桃报李的一指不远处的包院长和七夕。 “看那,清明。” “有人要搞你哦。” 酒会的另一角。 一身碧绿色拖地鱼尾裙的七夕,娇笑着和包院长碰了一下杯子。 “老大您是财源滚滚,咱们阴历会更是蒸蒸日上啊!” “哈哈哈哈,这都是弟兄们卖力嘛。”包院长心情大好,这一笔他确实赚的大,而且没出差错。 “哎呀,这次行动大家表现的都不错,尤其是清明这小子……” “清明确实是少年得志啊。”七夕轻轻的抿了一口酒,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 “就是有点不踏实。” “嗯?”包院长眨眨眼。 “哦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七夕遮掩道。 “我就觉得啊,还没见过哪个‘二十四节气’的执事,天天不坐班的。” “我估摸着,清明他连新招的队员都没见过吧?” “对了,我忘了他还是学生哈,诶,老大,你说会不会报个外地学校,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啊?” “你说,这要是他在外地做什么被抓了,不会把咱们供出来,换个免罪吧?” 包院长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他看向和老刀聊天的何序,慢慢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眼眸中闪过寒芒。 “我会和他聊的。” “崇市以外的学校,他就不要报了。” 七夕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 “可他还是得上学啊,不可能随叫随到的。” “老大,我觉得啊,二十四节气还是需要一个能真正带班的话事人。” “至于清明,就像中秋那么处理就行,有事时叫一下,没事时给个闲职挂起来,就可以了——” 说着,她状似无意的蹙了一下一字眉。 “说到中秋,老大你发现没,无论是刀哥,辉哥,还是中秋,这些人都和清明关系很好诶。” “真不得了。” “小小年纪,感觉都有点自成一派了,这才上高三诶。” “老大你说,这要是再过几年,还得了?” 包院长沉默了。 有些事,不说出来还好,一出口就好像在往心里扎一根刺。 当一个平庸的组织里,突然出现一个能力过于逆天的干将。 老板的心情,很多时候还真不仅仅只是开心那么简单…… 但现在的形势是,自从白露和立春这两个脑子好的阵亡后,24节气里真的就只剩下些阿猫阿狗,真正可用的就只剩清明一个—— 确实有点舍他其谁了…… 转过头,包院长看向七夕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那七夕你觉得,谁比较适合实际领导二十四节气呢?” …… …… 第73章 二十四节气的实力派 七夕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夏至不错。” “谁?”包院长差点一口没呛到。 “夏至?” “你认真的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自助餐位前挑麻辣小龙虾的夏至,正要继续问…… 金色的金属大门猛地被推开,一个黑衣服大汉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冲到他面前耳语了几句。 “停!” “乐队别演奏了。”包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双眼眸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都别吃了。” “副执事以上的全过来给我开会!” 十分钟后。 酒店的一家私密会议室里。 “叛变?” 老刀一脸不可思议,“中元他为什么叛变?” 中元,阴历会舵主级的干部。 此人原来管着一个名为“鬼手团”的黑帮,做觉醒药剂生意,后来归顺了阴历会,成为一名舵主,用“中元节”为代号。 他在阴历会混的非常舒服,属于“名为分部,实则土皇帝”的角色,只需要定期向包院长交分成比例即可。 而以包院长在出货渠道上给他的帮忙,他那点分成比例交的也非常划算。 两边一直各取所需,相处融洽,老刀等人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中元为什么要反叛…… 但是有一些事是大家都明白的。 人家反叛了,你就必须平叛,必须弄死他。 因为你是黑道,不是股份制公司,想单干集体离职就可以…… 否则所有人都会质疑龙头的能力,反叛会一个接着一个—— 干黑道其实很简单,你要么镇得住,要么就等着挨宰。 “中元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那鬼手团也就是个小作坊,咱们吹口气他就没了,”包院长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冷笑,环顾众人。 “诸位,你们谁来帮我吹这口气啊?” 所有人下意识就看向何序。 今天的庆功会中秋没来,理论上的纯打手头目只有一个,那就是“二十四节气”的执事清明。 其实大家现在心里都已经有点数了。 清明他打败一次【吕布】你说是偶然,他从泥洼街把张泥鳅带回来,你说是偶然。 但一场立春白露惊蛰全战死的护送,他能和中秋一起斩杀50多只灾厄,全须全尾的回来,你还好意思说是偶然? 那你也太偶然了。 明眼人都知道,【李白】这序列确实不厉害,但是清明这人很厉害。 这就是典型的“弱鸡序列牛逼人”,寒门出了大贵子,你不服是不行的…… “我看就让清明抽个空,带着24节气去把他们灭了吧。”老刀不在意的一笑,“清明能让彼岸社都吃瘪,弄个鬼手团,不跟刷新手村一样啊?” “唱个KTV的时间他就办完了……” 那边徐东辉也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他也很欣赏清明,觉得这种鬼手团战力烂的一批的,不正好给自己小兄弟再刷一笔战绩吗……、 可包院长看着他们,眉头却皱了起来。 “我反对。”七夕说。 “我认为清明不适合去打鬼手团。” 大家都是一愣。 “为什么?”老刀的眼睛立了起来,“是因为鬼手团太弱了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除了七夕。 “鬼手团虽然战力不高,但是人多势众,也就是说,这场战斗会是个阵地战。”她环顾众人。 “阵地战就应该由适合打阵地战的人去指挥——比如说夏至,他可是个【牛魔王】,谁敢说自己比他更适合打阵地战?” 大家都是一怔。 那倒确实没有。 但问题是…… “夏至是清明的下属好吧?”老刀一摊手,“清明去也是带着他啊,所有二十四节气都是清明的下属,这有什么问题吗?” 七夕淡淡一笑:“有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清明不适合指挥这场仗,而夏至适合。” 说着,她转向何序,嘲讽的一笑。 “清明,你知道现在的24节气都有谁吗?” 何序没搭腔,眼眸中闪过一道狠色。 看来墙皮姐上次在自己这受挫后,已经和夏至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啊。 而且你不得不说,她选的发力点还挺准确,瞄着自己经常不坐班这件事来抹黑…… “清明你基本不来总部,二十四节气最近死了这么多人,经历了大换血,可你连队伍里有谁都不知道吧?” 七夕微笑着看向何序。 “你都不知道手下是谁,也不清楚他们的序列,绝招,战斗风格,你要怎么指挥?” “相比之下,夏至每天和大家朝夕相处,彼此知根知底,明显是更合适的指挥人选。” “而且大家不要忘了,夏至在军队干过,他是我们中最懂怎么打阵地战的人,没有之一!” 顿了顿,七夕装腔作势的挺起胸。 “而清明你呢?” “你就是个智将,偷袭泥洼街,护送模具,搞定武考设备,你出的可都是脑子。” “其实谁都知道伐木场那些人可是中秋杀的,有你什么事呢?” “一场硬碰硬的阵地战,你这个一直投机取巧的人,真的打的了吗?” 环顾全场,七夕摆出一个大学四辩结辩的手势。 “综上所述,我建议——” “把指挥权交给能听得见枪声的人!” 全场安静。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瞎子都能看出来,七夕这是直接和清明杠上了啊。 而且这手段是不是也太那个了一点…… 只有七夕自己脸上一片坦然。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手法不高级,但她敢于这么做,是因为她比现场谁都了解包院长。 这个人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抱团。 因为过去那场经历,包院长对搞下属间的实力平衡有种病态的执着。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何序这种既有本事又有人望头脑还聪明的下属,他恨不能所有人都是沈屹飞这种和谁都玩不到一块的孤臣、大傻子…… 没错,自己这样挑事确实很低端—— 但一定会成! 此时大家集体看向何序—— 众所周知,清明是个伶牙俐齿的人,他会怎么反驳呢? 然而所有人失望的发现,清明没反驳。 他看了看包院长,竟然点点头: “我觉得七夕姐说的有道理。” 一句话把大家都干懵了,包括七夕本人。 “好,那就这样。”包院长竟然也没异议,他拍板道: “就由夏至领二十四节气是灭了鬼手团,尽快提中元的脑袋来见我。” “散会!” 于是会议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散会后的走廊里。 老刀和徐东辉围着何序,一脸想不通——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 何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锋芒太露了,包院长开始打算敲打一下我了。 当然,我也愿意被敲打,直接退出就更完美了—— 我特么才不要真的每天为阴历会打打杀杀,我又不是沈屹飞,我可没有一个黄金般的梦想,老子不想混黑道! 我巴不得只赚钱不干活,你们边缘化我,我正好装出一怒之下报考外地大学走人呢。 夏至这一单成了——清明感觉自己不被尊重——清明闹情绪——于是清明报考了外地大学—— 包院长很生气,但起码他知道事出有因,清明不但没啥野心,而且很孩子气——他决定不撕破脸,不对远走他乡的清明下手——谢谢七夕姐的成全。 于是凭借这一闹,自己反而有可能安全退场了…… 其实现在何序反倒担心一件事——夏至这小子行不行啊? 别搞了半天他没把人家灭掉,再让我收拾烂摊子!那我就更不好走了…… 不过鬼手团那么菜,夏至应该不至于吧? 他看向走廊另一侧正在蛐蛐的七夕和夏至。 “争点气!”七夕用手指点了一夏至的胸口。 “机会我给你争取来了,好好表现,这一仗打完,你就是实际上的二十四节气执事,彻底架空清明!” “七夕姐您放心,我轻松就能搞定!”夏至赌咒发誓道。 “我在战场上的表现,肯定比我昨晚的表现好!” 七夕点点头。 昨晚他表现的确实一般,白长那么人高马大了。 但是论打仗,夏至他肯定比清明这个高中生强一百倍。 那小子不过就是运气好,抱住中秋大腿了而已。 好在中秋这人最没谱,每次一发到钱就要出去浪,会都懒得开,这段时间估计不怎么会出现了。 七夕期待的看向夏至: “鬼手团可是弱鸡里的弱鸡,这种刷分的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你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完成,懂吗?” 夏至拍拍胸口:“我办事稳的一匹——您就瞧好吧!!” “这场仗一打完大家就会知道,二十四节气真正的实力派牛人是我夏至——清明不过就是个小混子而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清明跟我比?” “那就根本不值一提!” …… 从第一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何序回到家,却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顾欣然不在家,他竟然很不习惯。 按理说不应该很放松吗?【弗洛伊德】终于走了,自己做梦都不怕说出那句“我是灾厄”了。 然而不习惯。 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上学,何序发现,这学自己也上不习惯了。 因为大多数人都没觉醒,只能无奈的去参加高考,再加上前天武考的惨烈结果,学校的氛围简直像坟场。 而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黑白无常…… 毕竟那天何序领着人去赴死的画面,太让人印象深刻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忘不了他那一句“下一个”。 何序只好去找马有才程烟晚他们——现在这些觉醒者已经不上文化课了,都在跟小谢老师学习实战,他们算是这个学校唯一斗志昂扬的一群人了。 其中最热火朝天的,就是马有才。 他一见何序面就凑过来,满脸洋溢着青春痘和自信,大声问: “牢序,觉得我有什么变化没?” 何序诧异的上下打量他一番:“更骚了?” 马有才摆摆手:“不,我变成熟了。” “比如呢?” “我以前不懂事,总是想有天上掉下100亿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现在呢?” “现在我成熟了,我有了‘要是天上能掉下有完美收入证明的税后100亿该多好’这种严谨的想法!” 何序:“……” “于是乎,成熟的我有一个成熟的念头——”马有才压低声音。 “序哥,我想探秘境,杀异兽,升阶赚大钱!” “而且我已经有渠道了——有经验的队伍,熟人带人,咱们只要跟着就可以蹭经验升阶,全程安全愉快,就像寒暑假那么轻松!” 何序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又是秘境? 他转头看了那边训练的几人一眼,其中一个女生立刻心虚的转过了头。 何序一声冷笑。 “有才,你这成熟的想法,恐怕是来自某苏姓校花吧?” 马有才一愣:“你怎么知道?” “呃确实是。” “不过我觉得苏晴微好仗义诶,她家有那么多护卫,还免费带上我们一起蹭升阶,多慷慨啊。” “牢序你不知道,她家护卫势力超强的!” “屁!”何序翻了个大白眼。 马有才还说自己成熟…… 他成熟的被让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啊。 …… …… 第74章 你们一个个的 苏晴微家的护卫强? 开什么国际玩笑,简直比川普哥说自己政策很稳定还好笑。 何序黑道混了这么久,现在已经非常明白崇市这些势力之间的斤两了—— 崇市最强的独一档黑帮就是“阴历会”,但是其实里面除了自己,只有沈屹飞一个人能打,脑子还不好使。 其实这道理非常简单。 如果阴历会真的很强很能打,他们何不天天下秘境,何必搞得武考作弊这么复杂的赚钱手法呢? 第二档的是周承野他们家,毫无疑问,他家的最强者就是周承野本人,而他家的惯用手法和泥洼街一样,就是去彼岸社买杀手吃人—— 当初他们就打算这么对自己,被包院长警告了。 到了苏晴微家这个级别的小富豪,连彼岸社都请不起了。 她家所谓的护卫队简直就是个玩笑,苏晴微也知道这个阵容去秘境根本不行,但她又确实想去升级…… 于是她就相中了自己这个好战力。 毕竟她爸没有战力,情报还是有的,自己在阴历会的战绩还打听得到。 而苏晴微这女孩还挺有心机,她知道直接找自己,自己绝不会答应这种脑残邀请,于是就从和自己要好的程烟晚马有才这入手。 先鼓动他们去,自己就不得不跟着,然后为了保险,还会拉来脑残战神沈屹飞—— 于是她就拥有了一支她描述中的“超强”的队伍。 说白了,就是想白嫖自己。 而何序对秘境的态度是什么呢? 不去。 他是很想升阶,但他更想活着。 做人最重要的清楚自己的斤量,下秘境和单打独斗不一样,你需要拥有一个经得起考验的团队。 而何序手头有谁呢? 序列7【成吉思汗】,序列8【洛神】,再加上自己一个假【李白】真【杨戬】,纸面上非常强大。 但是实际上,【洛神】完全是菜鸟,【成吉思汗】脑子不够用。 只有何序自己是合格的,但这个阵容构成又明显不合理—— 一个敏捷刺客加俩远程,连个防战都没有,真遇到那种破军级异兽谁来扛? 让马文才这个【秦琼】扛? 别闹,谁听说过关羽+张飞+蜡笔小新去三英战吕布的啊? 没有刘备硬去,是嫌死的慢吗? 何序的目标是活着。 他才不会去主动作死…… 他当然要拦着蜡笔小新。 “有才,你知道衙门为什么严禁应届武考生去秘境吗?”何序肃然看着马有才。 “因为死亡率高?”马有才挠挠头。 “是高的离谱。”何序叹了口气,“而且死的人,全是苏晴微这种护卫齐全自以为很稳的人。” “你记住,秘境不惩罚弱小的人,它只惩罚傲慢的人。” “我知道你想升阶,去好的大学,但是我觉得你能觉醒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秦琼】的序列摆在那,多个一两阶的,并不会影响你太多。” “这跟苏晴微不一样,她的序列高,但又没太高,一阶的她只能去傅旦,但如果升到三阶再运作一下,她是能去帝大的,她当然要撺掇了。” 顿了顿,何序表情严肃起来: “关于秘境这件事,只要爸爸我不去,你就不许去——懂吗?” 马有才思索了一下,终于恍然。 他这人并不傻,只是想问题不往深处想。 经何序这么一提点,他终于明白下秘境对自己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性价比,他纯被苏晴微忽悠了。 “义父那我听你的,我不去了!” 何序点点头,这才叫成熟了。 “对了义父,咱俩报一个学校吧,”马有才一拍大腿,“我序列高,可以带带你。” 何序嘴角一抽。 你?带带我? 他知道马有才这话是好意,【秦琼】确实比【李白】高多了。 按照常规马有才必须降一档报,才有可能和自己上同一个学校,他绝对是很够意思的…… “好大儿,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了。” 也不枉我管你这一回。 …… 上午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 在食堂和程烟晚吃饭时,何序出人意料的接到了沈屹飞的电话。 对方一句话就把他吓了一跳: 【我在你们学校西门。】 何序赶紧去见他,到了却发现沈屹飞呆呆站在校门,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竟然是一副唏嘘的表情。 “这就是高中生活吗?”他问。 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何序一脸懵逼:“咋地,你没上过高中啊?” 沈屹飞摇摇头,表情沉痛:“没有。” 何序惊了:“是因为智商不够吗?” 沈屹飞急了:“是我主动辍学的好吗?” 然后他就特别激动和何序讲起这段非常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往事。 沈屹飞的老爸,是在大二成为黑帮老大的,沈屹飞从小立志要超过他—— 但到了初中毕业那年,他手下还是一个小弟都没有,距离一个黑帮老大的距离,比南极到北极都远。 他觉得时不我待,不能在学校浪费时间了,就开始辍学。 他专门逃到外地,想凭自己的力量混成响当当的黑道小天王—— 一个典型的没苦硬吃的故事。 “事实证明,我做对了。” “我爸大二才当上老大,可我高中都没上,就做到了舵主级别的干部,你说我是不是比他强多了?”沈屹飞拍着胸口问何序。 “但你已经19了啊,和你爸上大二时年纪差不多吧?”何序提醒他。 “那我不管!”沈屹飞一挥手,“你就说我是不是没上高中,就当上了黑道舵主吧!” 何序只好点点头。 沈屹飞这个智商,不上高中倒也有他的道理…… “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沈屹飞一把搂住何序的肩。 “序序啊,我要下秘境!” 何序:“?????” 又一个? 为什么? 你也认识苏晴微吗? “我卡住了,我卡在三阶了!”沈屹飞一脸苦恼,“我必须去秘境里找符文啊……” 何序懂了。 四阶是所有人的门槛,灾厄想上四阶,要完成那些给出的离谱任务,比如自己的那个“吃掉30个灾厄”。 觉醒者想上四阶,只能去秘境杀异兽,搞符文出来。 沈屹飞想去秘境这事没错,但他没有团队,他一个阴历会开会都懒得去的独狼,找来找去竟然只找到了自己…… 这不扯呢吗? 咱俩去秘境?一个刺客一个远程,连个能抗的肉盾都没有,治疗也没有一个,老母鸡没蛋,你硬下啊? 下秘境,起码得3个人,这是一个常识…… 但是沈屹飞不是马有才,何序不能硬劝。 于是他只说了一句,就让沈屹飞卡住了。 “你只要能找来和你自己同一个级别的帮手,我就去。” “找不到,你也不用去了,反正也是送死。” 沈屹飞果然傻了,和他同一个级别的,阴历会没有。 阴历会以外,他没有认识人。 其实阴历会里他也没啥认识人,他就何序一个朋友…… 于是他怏怏不乐的走了。 一边走一边唠叨: “和我一样优秀的人?” “世界上真有这种人?” 何序叹了口气,返回学校。 迎面却遇到了苏晴微。 她穿斜肩的米色薄毛衣,一条泛白的九分牛仔裤,一双白球鞋,笑容甜美可人的迎过来。 “何序,我正找你呢。” “对了,我爸给我组了个保姆升阶团,全程观光式打异兽——你有兴趣加入吗?” “大家一起哦,争取在大学冲到三阶,赢在起跑线上,一步到位,你说怎么样?” 何序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一次。”他说。 “什么?”苏晴微一愣。 “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猴耍。”何序的眼眸一点点的泛起寒芒。 “但你们家曾经是阴历会的客户,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考虑升阶和升学的问题了……” “我让你真正的一步到位。” 不再看苏晴微尴尬的表情,他转身就走。 几步后,电话响了起来。 是包院长。 “清明,别上学了,赶紧来一趟医院!” “为啥?”何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老大你也要下秘境吗?” “下什么秘境?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跟哪啊!”包院长一阵嘟囔。 “别废话,清明你赶紧过来吧。” “夏至这货,把事情给搞砸了——” …… …… 第75章 痛打落水狗 包院长专门派了小黑开着迈巴赫来接何序,他只好不情不愿的来到医院。 一到会议室,谁的脸色不好看。 但最难看的还是夏至,他一身绷带,脸上血迹都没擦干净,一脸的余悸。 “行了,清明来了,”包院长狠狠瞪了夏至一眼,“你把怎么中招的事,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于是夏至臊眉耷眼的开始说。 简单来说,他中埋伏了。 复杂点说,他狠狠的中埋伏了。 人家鬼手团在大本营严阵以待的等着他,玩了个关门打狗,二十四节气去了18个,回来7个半…… 那半个是因为断臂了。 人没了可以再招,但现在的问题是,阴历会攒了这么多年的面子也没了。 这个形势就特别像何序穿越前的一个搞笑历史事件。 某个南亚国家,以超级大国自居的那个。 平常非常嘚瑟,在南亚见谁打谁,后来他决定教育一个和大夏友好的邻国。 再后来—— 刚买的飞机被打了被打了~ 阴历会现在就是这个局面,崇市霸主一下子就露馅了——原来你也就这个水平啊? 何序听完这介绍简直怒火攻心,他知道这下麻烦了。 夏至这一败,所有人瞬间会达成共识——阴历会这个家,没清明得散。 而包院长也会发现,他绝不可以放自己走,比起防止下属抱团之类的破事,他有很多更实际的问题,需要自己来硬解。 自己现在想报考外地大学,他绝不会允许,而这一切全是七夕和夏至这两个白痴搞出来的! 其实上一次会议何序一点都不生气,但这一次他是真火了——好好的形势全搞砸了…… “丧权辱会!”包院长站起身,怒火冲天的抓起烟灰缸。 “夏至,打个鬼手团你都能打成这样?你是吃粪长大的吗?怎么干出来的都是屁事?” 夏至忍不住犟嘴道: “不光是鬼手团,他们还有雇佣兵,有好几个穿着雨衣的人……” ——啪! 包院长一烟灰缸就砸在夏至脑门上! 血从一个大口子里流出来,糊了夏至一脸,他终于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会议室里气氛简直要窒息。 包院长恶狠狠的走回座位,坐下,心里疯狂骂街。 本来他派夏至去的心思很简单——当一个老板知道下面的干将有创业小心思的时候,就必须敲打一下,冷一冷他…… 其实他还不知道夏至不靠谱吗? 当然知道,但是中元这事是一个小项目,但凡夏至能顺利搞定,自己就能输送出一种“看吧清明,这里离了你照样,我劝你踏实点”的威慑。 没想到夏至可真争气啊,他踏马愣是把一个低幼项目搞成这样,彻底坐实了这“阴历会没清明根本不行”这件事! 挤出一个笑容,他看向何序: “清明啊,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咱们不能丢这个脸啊!” 何序心说,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但是答应之前,他必须完成两件事: 1,好好收拾七夕这个搞事的娘们,出口恶气。 2,要到足够的利益。 “我?”何序诧异的指指自己。 “会长瞧你问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又不会打阵地战!” “夏至这么会打阵地战的人都输了,咱能有什么招啊?” “老大你可真逗!” 瞬间,所有人一起看向七夕。 并一起想了上次会上她那催人尿下的结辩发言。 “夏至会打阵地战” “何序不了解下属,只会耍小聪明” “把指挥权交给听得见炮火的人” 老刀和徐东辉都忍不住嗤笑起来。 七夕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来,赔礼道。 “清明,上次是姐姐我糊涂了,我在这给你……” 何序听都不听,直接打断她,歪头问包院长: “对了老大,中秋呢?” 包院长脸色更难看了:“他在处理别的事,抽不出身来……” 何序心里暗笑。 沈屹飞在找和他一样强的人下秘境呢,哪有空搭理你? 现在何序已经知道沈屹飞在阴历会里的一贯作风了—— 他只有在钱少的时候才特别听命令,其他时候,包院长想求他出手? 那完全得看中秋哥的心情。 现在人家没心情。 包院长你知道我和沈屹飞关系好,想让我去哄他,再次来个二人联手,给你出气是吧?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那可就麻烦大了。”何序一摊手。 “本来我可以带二十四节气去的,不过现在已经被某阵地战大师打残了,我总不能自己去吧?” “对了,我忘了,二十四节气就是不残我也带不了。” “我都不坐班,我也不认识他们,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序列,绝招,战斗风格,我要怎么指挥?” “这样吧,我推荐一个人——七夕姐!” “她对我的手下可比我熟悉多了,又和夏至关系那么好,让她带着剩下那几个节气,再去搏一把怎么样?” 噗嗤—— 辉哥没憋住。 包院长恼火的看向七夕。 傻逼娘们,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 快特么道歉! 七夕脸色青一块红一块的站起来,一脸尴尬道: “清明你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战斗序列,我哪懂领兵啊……” “你不是战斗序列?” 何序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站起来。 他背着手,绕着七夕转了一圈。 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不是战斗序列,你上次开会叭叭叭的说什么呢?” “又是推荐领头的,又是分析打法,又是聊战术,说了半天,你特么连战斗序列都不是?” “你给我这玩纸上谈兵,把我的二十四节气都玩残了,然后你特么告诉我——” “你不是战斗序列?” 七夕的脸白了,她在何序眼中看到了实打实的杀气。 而包括包院长在内,所有人看向七夕的眼中都涌起一股怒火。 对啊,你特么都不是战斗序列,上次你瞎支什么招啊? 你都不明白你还说那么起劲,你这不是玩大家呢吗? 现在阴历会的面子都被踩地上了,你出来说你不是战斗序列? 包院长黑着脸,再次抓起那烟灰缸,走到七夕面前。 啪——! “下次说话前过过脑子!” 血和委屈的眼泪从七夕脸上淌下来,把那厚如墙皮的妆都冲花了。 包院长转过身,一把搂住何序的肩膀,满脸带笑的说: “清明,我的好清明。” “帮会长想想办法——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只要你把这个鬼手团灭了,我立刻升你做舵主级干部,你看行不行?” 何序笑了。 他突然拎起手中那把“魏”,轻轻抚摸,眼中流露出特别浮夸的忧伤。 “老大,我最近感觉到——” “小魏它好孤单啊!” “它想它那两个兄弟——蜀和吴!” 包院长脸都绿了。 就是升干部还不够呗? “可‘吴’不在我这啊?” “那就是说蜀在喽?” “呃,给你,我把蜀给你还不行吗?” “那就赶紧拿出来吧老大,让他们兄弟团聚。” “清明你现在就要?” “我现在拿了它好去为会里拼命,多一把剑多一些把握——” “这个……” “老大为难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懂阵地战,要不你还是找七夕姐?” “给给给,马上给,会散了马上就给你行了吧?” “谢谢会长!” 两人蛐蛐完,一个脸色红润,一个脸色铁青,各自回到自己座位。 何序坐下,又站起,慷慨激昂道: “会长,清明请战!” “我一定要这让鬼手团这群宵小鼠辈,知道惹我们阴历会的厉害!” “好!”包院长一脸欣慰,“清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何序:“那我就说了!” 包院长:“????” 你特么还有要求? 好在何序这回终于不针对他了,他开口道: “老大,我这个要求是向七夕姐提的——我能用一下夏至吗?” “现在他是会里的最强肉盾,又对那边情况比较熟悉,我想用一下他,可以吗?” 七夕懵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为什么问我?他不是你的手下吗?” “哦对呀,他是我手下啊!”何序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是您的人呢!” “原来我们还是一个拥有有效架构,不按山头唯亲是用的正规组织啊?” “原来我身为二十四节气的执事,真的可以随便命令自己的下属啊?” “那我知道了,谢谢七夕姐。” 七夕脸都绿了,有完没完啊? 非要搞死我是吗? 边上老刀辉哥都绷不住了。 踏马的,以后惹谁不能惹清明。 这小子当时不发难,找到机会就往死里整你,反复鞭尸啊…… 于是会议再次结束了,何序从包院长那里拿到了“蜀”。 这把剑和“魏”的外形完全一样,只是在手柄处,“魏”有一个小小的蓝点,“蜀”则是一个小绿点。 令何序惊喜的是,除了能和“魏”一样晕人外,蜀和魏还有一个合体技—— 就是当你用力将两剑相交后,可以发出一个加速技能…… 其实【杨戬】的速度真的已经很快了。 在同阶有一种独步天下的感觉,何序估计,能在速度上稳赢自己的,也就是拥有【筋斗云】的【悟空】了。 然而除了那件事,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再快一点”的诱惑。 他拎着两把剑喜滋滋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走廊里的七夕怨毒的掏出手机,默默的给夏至发了一条信息—— 【这个仇已经结死了,一定要找机会弄死清明,否则咱俩在阴历会没法混下去了,懂吗?】 夏至:【英雄所见略同!放心吧七夕姐,我已经想好在鬼手团大本营的哪里阴死他了。】 【清明也就嚣张这最后一次了,只要弄死他,那鬼手团就还是我夏至剿灭的!】 医院外。 何序先是拨通了小谢老师的电话。 何序:【森哥,你客观点说,程烟晚的战斗资质怎么样?】 谢森:【我客观的说,程烟晚她就是个天才——我就没见人学东西这么快的!】 【和她一比,马有才和苏晴微他们跟开夏令营的小学生似的……】 何序:【那森哥你觉得,以程烟晚现在的水平能上战场吗?如果必须上应该小心些什么?】 谢森:【只要她边上有个头脑清楚的指挥官,那她什么也不需要小心,需要小心的是她的敌人。】 何序:【OK,我懂了。】 他挂了电话,心说果然如此。 如果一个人能在照顾瘫痪妈妈的同时还考全市第一,那就说明她在智力,毅力,勇气上都是顶尖的。 这种人基本上能做好任何事情。 何序几乎肯定,给程烟晚一点时间,她一定会成为一个战场上的杀神。 他又拨通了沈屹飞的电话。 何序:【飞飞,干嘛呢?】 沈屹飞:【找人呢啊!怎么找个高序列的这么难呢?】 何序:【那个事不急,咱会里有个事派我头上了……】 沈屹飞:【我不去!我没空!】 你个倒霉孩子! 何序在心里骂了一句,看来只好豁出来了。 何序:【你不用找了,我帮你找到队友了——序列8洛神!】 沈屹飞:【真的假的?】 何序:【那还能有假?但我现在急着要灭一个鬼手团的小帮派,没空帮你们联系……】 沈屹飞:【我帮你灭啊!】 何序:【你有空?】 沈屹飞:【有空有空我有空!我特么都闲疯了我可太有空了……】 何序:【OK,那我跟她说下吧。】 他挂了电话。 嗯,一如既往的好拿捏。 然后他又拨通了程烟晚的手机。 何序:【小晚,听说你最近训练的不错,能帮我杀点人吗?】 程烟晚:【能。】 何序:【OK,那你来安山路这找我。】 程烟晚:【马上到。】 何序挂了电话。 果然啊,程烟晚和沈屹飞不一样,自己根本不需要忽悠…… 只需要实话实说。 她就会抛下一切,赶过来。 …… …… 第76章 三聚首 安山路,一间茶室里。 “小晚,这是沈屹飞,序列7【成吉思汗】,远程王者,战场的人命收割机,崇市黑道战力第一人,我的良师益友。” “飞飞,这是程烟晚,序列8【洛神】,我妹妹。” 何序微笑着给两人介绍。 沈屹飞顿时就很高兴,虽然序列7和序列8就差一名,但你看何序在介绍上的差距! 自己title这么多,比这个程烟晚不知道威风多少,这谁是自己人一目了然啊! “你好,小晚!”沈屹飞大咧咧的伸出手,“我这个人很随和,你不用拘谨。” 程烟晚是从训练场直接赶来的,她穿着一款最普通的深蓝色瑜伽服,曲线毕露,长腿惹眼。 一头黑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干净利索,两缕抓漏的秀发垂落下来在精致的锁骨上,柔美而诱惑。 她冷冷的看了沈屹飞一眼,没有伸手。 “小晚是家里人叫我的称呼,请您叫我程烟晚。” 沈屹飞顿时就有点下不来台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翻了个白眼。 序列8而已,比我低整整一名呢,嚣张个什么劲啊? 何序连忙把他按坐下去,肃然对两人道: “一会儿会再来一个【牛魔王】,他是我们这次行动唯一肉盾。” “我们要做两件事,一是在他的帮助下干掉鬼手团。” “二,在干掉鬼手团后把他做了。” 说着,他下意识就看向程烟晚,担心对一个学生来说,杀人这件事还是过于刺激。 程烟晚果然眨了眨眼,。 她问道:“最好是嫁祸给敌人,做成正常牺牲的样子?” 行,何序点点头,果然是泥洼街长大的孩子。 “对,能嫁祸尽量嫁祸,不能的话就直接弄死,重点是这个人不能留。” 何序在今天开会时就决定了这一点。 夏至这个人非常讨厌,但这不是何序非要杀他的理由。 这个人有一个核心的问题,决定了他必须死—— 那就是能力很差。 如果他很有能力,又想上位,何序甚至会主动扶植他。 毕竟他早晚要离开阴历会,有人能接替他也能安心走。 但夏至能力太差了。 他空有一个很好的序列,却几乎办不成任何事,偏偏又很有野心,总喜欢搞点事情—— 典型的人菜瘾大心思多。 何序肯定是不能把这种货扶起来,但他要是扶别的人起来,夏至这个搅屎棍又一定会搞事情,把局面搞一团糟。 然后包院长又会要自己来收拾,导致自己永远走不了…… 所以夏至必须死。 先是他,后是那个和他搅合在一起的七夕,这人威力没有,但会不停扰乱他的计划…… 总之别急,一个个的按顺序来。 何序给沈屹飞两人倒了茶,又尝了一下这家茶楼的茶点,随口夸了句还挺好吃,这时夏至上楼了。 他的表情很惊愕,明显是没想到何序的人脉这么强。 现场不但有包院长都指使不动的中秋,还有一个冰美人【洛神】,一下子搞出来一个高端局。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所有人对他都很客气。 连狂傲的沈屹飞看他的目光都是温和的。 何序甚至还特意给他敬了一杯茶,请他把上次的被埋伏的经过,给大家讲一遍。 夏至明白了,因为我是唯一的肉盾啊,他们都得靠我呢! 于是他端着膀子又讲了一遍,这一回因为心情好,他说了很多会上没说的细节。 听完后,何序皱起了眉。 “所以说,你怀疑现场的指挥是那个穿黄雨衣的少年?” “你觉得那几个雇佣兵,才是鬼手团他们赢这场仗的关键?” “不用觉得,就是。”沈屹飞摆摆手,很确定的说: “那个佣兵团叫‘伞兵队’,人不多,但里面都是高手。” “团长是两兄妹,我刚来崇市时还曾经招募过我……” “但是阴历会给的钱多,我就没去那——那个黄雨衣少年是不是银白色的头发,还拿着一把黑伞?” 夏至点点头。 “那就是伞兵队的团长雨果,你输给他不冤。” 沈屹飞从兜里抽出手枪,潇洒的在手上转了一圈,简单给何序介绍了一下这两个人。 雨果兄妹外号“伞哥伞妹”,据说两人都有洁癖,下不下雨都是一身黄雨衣,说是怕被血溅到身上…… 这两人一个【荆轲】一个【聂隐娘】,全是强力刺客。 而且,头脑非常出众。 “这么说吧,人家和你这个【李白】可完全不是一个档……” “不过不用担心,序序,有我呢。”沈屹飞拍拍自己胸脯。 “我一个序列7【成吉思汗】,灭他们跟玩一样。” 说着,他挑衅的看了一眼程烟晚。 程烟晚顿时皱起了眉—— 序序? 那边的“序序”已经陷入了沉思。 局面比他想象还要复杂。 伞哥伞眉是双刺客组合,还是最能攻的【荆轲】和最难防的【聂隐娘】,这种组合是远程的天然杀手,正好克自己这边的沈屹飞和程烟晚…… 而从夏至的叙述看,这伞哥伞妹很会玩战术,上次夏至被他们针对的死死的,完全体现出了智商上的鸿沟。 夏至还在拿纸画他们上次在鬼手团大本营被埋伏的点,何序直接拦住他。 “不用画了,我们这次不攻他们的大本营。”何序说。 “为什么?”夏至一愣。 “因为会死。” 何序很肯定。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本身序列就不拉胯,同时又智力超群的对手,比起沈屹飞这种蠢萌的强者,这种人要难缠的多。 所以,绝不要在他们已经布置好的战场上开战。 “我们打这里——”何序指了一下茶桌上的崇市地图,点了点西郊外的一个用红笔标出的点。 这是个座落山林里的仓库,很隐秘,是鬼手团除大本营外最重要的一个据点,好多买卖都是在直接从这发货的。 “为什么?”夏至又问。 何序目瞪口呆。 他简直不敢相信夏至能问出这句话——他可是部队里出来的…… 他竟然问为什么? 他又看向沈屹飞,然后就绝望的发现,这位也是一脸懵逼。 这时就听程烟晚问:“何序,这个战术是不是就是我军最擅长的‘围点打援’啊?” 何序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 起码这里还有一个懂的,虽然她才应该是那个最不懂的。 围点打援,是当年大夏陆军最常用的战术之一。 就是我包围一个地方,但是我不急着拿下它,我就是围着。 这时敌人就会派出部队来救援,而这些救援部队,才是我真正的猎物。 我会一波一波的把救援部队吃掉,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最后被包围的部队也因为得不到有效支援,迅速进入崩溃,一并被我拿下。 “我们不能去伞哥伞妹布置的战场,而是要让他们来我们布置的战场——咱们就在这个仓库,给他们不断放血。” “噢~”沈屹飞一下子懂了,“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三妈给我讲过这个战术!” 何序捂住脸。 据沈屹飞说,他家一家子都很强,尤其她妈的几个姐妹,跟他父母关系好到了令人怀疑的程度。 沈屹飞都不管她们叫姨了,直接二妈三妈小妈的叫。 而这个“三妈”,据说是军旅出身特别能打,从小就负责沈屹飞的军事教育…… 但看的出来,她教沈屹飞一定教的很吃力。 因为沈屹飞很明显就是那种父母过于聪明,而导致“均值回归”的傻孩子…… “我来说一下我们具体怎么打。” 何序拿出一张复印纸,用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他的计划是这样。 沈屹飞为主,在外面狙击所有仓库里想冲出来的人。 这样对方一定会发动集体冲锋,而这时程烟晚这个冰系控场大师就上场。 而夏至则是他俩的防线,负责顶住所有冲到他们面前的近战序列,让他们始终保持远程优势。 他刚说到这,夏至嗤笑了一声。 “我们可都排满了,何序你干什么?纯指挥啊?” 何序也不生气,笑眯眯看着他。 “我是那个守门员。”他解释道。 “我是最后一道防线,负责定点清除冲到沈屹飞他们面前的一切危险——” “尤其是那两个重点人物,伞哥伞妹。” 夏至顿时就露出了鄙夷之色。 “你确定你行?” “人家可是【荆轲】和【聂隐娘】,你一个【李白】拦得住?” “我尽力。”何序还是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夏至。 死者为大嘛。 不打紧,你再多说两句。 “哎呀,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沈屹飞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腰。 “放轻松,有哥呢。” “什么【荆轲】,什么【聂隐娘】,对于一个三阶【成吉思汗】来说,这都是微不足道的一阵风。” “定什么战术啊?” “我扣几下扳机的事!” “你们三个就都睁大眼睛看着就完了,到时就知道为什么咱是序列7了!” 说着,他又挑衅的看了程烟晚一眼。 哎嘿~ 就是比你高一名,你不服? 程烟晚转头看何序。 她那个眼神何序非常懂—— “一共就4个人,竟然有两个是傻哔?” 何序也很无奈,他收拾了一下地图等东西,挥手让服务员来结账。 “等一下,”程烟晚对服务员说,“请给我一个打包盒,再给我一个你们店的电话,谢谢。” 她把那些茶点都装进了打包盒。 何序喜欢这茶点。 她要带回家去,留给他以后吃,吃完她再给他订新的。 …… …… 第77章 伞哥伞妹 呯——! 沈屹飞把双枪在手上潇洒的转了个圈,插回枪套,吹了一个口哨。 此时已是傍晚,距离他们4人包围这个林间仓库的过去了大半天,这是倒在他枪下的第12个觉醒者。 “太轻松了。”沈屹飞一摊手。 面对一个【成吉思汗】,这些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毕竟,咱可是序列7! 他得意的看了程烟晚一眼,心里满满的都是优越感。 他刚才从何序那知道,原来这个【洛神】是个大菜鸟,只有1阶,还没和人打过仗呢…… 啧啧啧。 难怪这么半天都没杀一个人,估计第一次见这种爆头的死人画面,都快吓吐了吧? “8姐,现在你明白咱俩这区区一名差距的含金量了吧。”沈屹飞双手插兜,抬头望天。 “你7哥手就是这么快,你也不要太绝望,习惯就好了!” 默默看了一眼沈屹飞,程烟晚没有说话。 她从小就有个习惯,不喜欢把自己的智商拉到和蠢人一样的高度,去和他们争辩一些无意义的话题。 从刚才开始,沈屹飞就开始管她叫8姐,自称7哥,处处暗示他高自己一头。 程烟晚觉得这很搞笑。 哪怕在还没觉醒前,她都知道序列这东西只是参考,并不真的代表什么。 何序曾经给她举过一个例子——说序列这东西就像篮球运动员的身高,理论上当然是身高越高,打篮球越有利。 但是你不能说我比你高,我就一定打得过你,这就像你不能说198Cm的乔丹一定打不过你家隔壁那个209Cm的王铁柱一样…… “我说清明啊,你有点自作聪明了吧。” “这都死这么多人了,鬼手团也没来救援哪。”夏至抱着膀子,很不屑的瞥了何序一眼。 “啥围点打援,人家根本没把这个仓库当回事啊!” 夏至现在气势很足。 因为刚才有三个【斯巴达克斯】偷偷摸过来,倒在了他这座铜墙铁壁下—— 很明显,这个队伍根本离不开他。 沈屹飞确实能杀,但夏至觉得自己才是唯一的肉盾,这4个人里唯一的大爹! “诶,你说话呀~”他不耐烦的看向何序: “没听到我问你话呢吗?” 何序只是好脾气笑笑。 他玩弄着手中一个钢制酒壶——2阶的【李白】可以通过吟诗加力量,3阶的【李白】可以通过饮酒加躲避。 来之前他想了一下。 决定了,我今天是三阶。 至于夏至的话,何序根本没在意,他很宽容,才不会和临死的人计较。 但一旁程烟晚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她走到夏至身前。 “对啊,”沈屹飞也凑过来瞪着夏至,“你特么敢跟序序嚷嚷?” 程烟晚忍不住转过头:“沈屹飞你能不能不要再叫他序序了?” 沈屹飞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不是吧?你一个序列8也想管我?” “嘘——”何序突然压低声音,“来了。” 沈屹飞和程烟晚立刻停止争辩,快速躲进掩体,只有夏至还在那磨磨唧唧。 “行,你们牛逼,一会打起来别求我!” 不远处,几十个觉醒者正提着防爆盾,快速穿过茂密的树林。 正中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也就170出头,一头银色的头发半扎成一个松垮的发髻,几缕碎发自然的垂到脸侧。 诡异的是,今天是个再晴朗没有的天气,可这少年竟然穿着黄色雨衣黑色雨靴,手里还拿着一把很大的雨伞。 “这就是伞哥。”沈屹飞解释道。 伞哥领着身后众人大步往前走,在就要进入沈屹飞的有效射程时,他抬起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然后,那些人竖起了防爆盾,慢慢分散开阵型…… 何序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麻烦了。 这伞哥是个真正的行家。 难怪到的这么晚,原来他花时间给所有人都配置了防爆盾…… 这东西当然不可能防住【成吉思汗】的子弹泯灭,但它起码能抵抗一次子弹攻击。 也就是说,哪怕沈屹飞弹无虚发,干掉一个觉醒者至少也要两枪,一枪打盾一枪打人。 而所有人又站得这么分散,沈屹飞放不倒几个,这些家伙就冲到面前了…… 这下连沈屹飞脸色也有点难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完全针对了。 “诶呦,麻烦喽~”夏至大咧咧把手抱在脑后,竟然从掩体中探出身来。 “你疯了?”程烟晚诧异的看着他。 这人竟然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小姑娘,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夏至哼了一声,“我打的仗多了去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现在这形势明摆着的,咱还躲着有什么用啊?反正他们一冲咱这边就得开枪,不一样暴露吗?” 这下连沈屹飞都觉得他是猪了:“但即使那样,我也可以在他们发现前,多阴死几个啊!” “你现在主动暴露,是生怕他们不知道我这个狙击手的位置吗?” 夏至愣住。 这大哥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 树林对面。 名为伞哥的银发少年诧异的开口:“主动暴露位置?” “难道他们是在误导我?” “狙击手不在这一侧?” 他放下望远镜,思索起来。 先是玩出了围点打援,然后又大胆的用战士误导,看来…… 对面是个高手啊。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我喜欢这种对手。” “队长,对面可是阴历会的中秋啊,”个光头一脸担忧,“这家伙就是个杀神,我们真的有必要跟他硬碰吗?” “人家可是序列7【成吉思汗】!” “那怎么了?”伞哥眉头蹙起。“宰的人序列比我低,只能证明我的序列厉害。” “宰的人序列比我高,才能证明我厉害!” “对!”一个有些稚嫩的女声,从身旁的空气里,无中生有的传了出来。 伞哥环视众人: “通知仓库里的人,开始两线夹击。” “记住,在两个掩体之间要全速奔跑,盾牌被击中后立刻扑倒,尽量突击狙击手的侧翼——” “出击!” 他一声令下,那些分散的觉醒者立刻举起盾,呈S形路线的朝仓库全速奔了过来! 呯——! 沈屹飞开枪了。 但只打中了一面盾。 那个持盾人是个敏捷的刺客型,他在盾被湮灭的一瞬间,一个前冲就进了掩体。 呯呯呯呯呯——! 沈屹飞接连打出10发子弹,但是只有一个人倒下。 细密的汗从他额头流下来。 几个速度快的已经冲到离他们只有十几步了…… “小晚准备——” 何序抬起一只手:“冰箭!” 水蓝色的冰箭如同一道彗星般射出,轰然炸向那几个最前方的觉醒者…… 轰——! 冰块飞溅,几个觉醒者惨嚎着倒了一地。 哪怕是没处在爆炸中心的另外几人,也因为溅射中了减速效果,盾牌掉了一地…… 程烟晚冷静的再次抬手,又一枚冰箭飞了出去。 爆炸声再起,对面的两个前突出部,瞬间就被她给掀翻掉了! 沈屹飞/夏至:“……” 这,这么猛? 空地的对面,伞哥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竟然还有个【洛神】?” “高端局啊。” “莫莉——去弄死她!” 一行脚印凭空出现在前方松软的土地上。 这时程烟晚双手连挥,一道又一道寒冰箭如同死神冰冷的目光,在场间不停炸开…… 对面的觉醒者鬼哭狼嚎,死伤惨重,而没受中招的也往往中了溅射减速,瞬间所有人的移动都慢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一慢,沈屹飞的春天就来了。 他开始疯狂点射那些举盾人——程烟晚的冰霜减速,让他们的盾瞬间失去了意义…… “地道。”何序忍不住评价道。 虽说【洛神】一直是战场上的控制大师,但程烟晚这几下干净利落的出手,未免也太稳健了…… 她的眼光非常毒,总是优先射杀那些威胁最大的,而且她对于法力的应用异常克制,总是倾向于用最有性价比的短程冰箭。 就这种教科书级别的老道应对,竟然出自第一次上场的程烟晚身上,何序真的很难想象…… 这时一队【鲁智深】冲到侧翼5步处。 对于冰箭来说,这个距离已经太近了,会误伤到己方了…… 夏至顿时梗起了脖子,示威的看向何序—— 看好了,要近战了! 这回你总该求老子了吧?? 然而何序举起了两根手指: “跳冰环,出冰镰。” 他的话音刚落,一身藏蓝色的瑜伽服的程烟晚腾空而起! 如同一只掠食的金雕般,她猛地扑向了那几个【鲁智深】,双臂优雅展开,两只纤纤玉手轻盈一挥—— 轰——!! 巨大的环形冰霜在地面上炸开,如一只圣洁的白莲般绽放,瞬间将那几个觉醒者冻在原地。 在他们身前2米处,程烟晚飘然落地。 一把由水蓝色能量形成的冰霜巨镰,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刷—— 她挥舞起3米多长的巨镰,将身前4人拦腰斩断! ???? 夏至愕然张大了嘴,沈屹飞目瞪口呆! 对面,伞哥放下了望远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老辣的【洛神】!?” 他明白了,前部绝不是这个【洛神】的对手。 莫莉的潜行蓄力需要时间,看来现在只能自己上场了。 随手扔掉望远镜,伞哥提起那把黑伞。如一道游龙般,他鬼魅般冲了过来! “妈的,伞哥亲自上了……” 沈屹飞冲出掩体,抬手就开始射击! “沈屹飞,回来!”何序大叫。 傻子都知道刺客克远程,你还主动出去? 然而没有用,大傻飞已经冲出去了,兴奋的嗷嗷直叫。 边上夏至又看了他一眼——还不求我? 能对付刺客的可就只有我这个防战了! 叹了口气,何序无奈的自掩体后站起身。 此时已经入夜,山林间霜重露寒,一轮明月高悬天空。 何序从黑色剑鞘中慢慢抽出两把长剑,合攥在一只手上——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那个钢制酒壶,挑开盖子。 迎着夜风,他仰头灌了一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 第78章 醉八仙迷踪步 看到何序站起来,夏至懵了。 这不是自己露脸的环节吗,他一个【李白】他要上? “那,那我干嘛?” “后面。”何序说。 转过头,夏至发现几个觉醒者已经从背后的仓库里冲了出来。 夏至一皱眉,金色光芒自身上升起,一脸不情愿的冲了过去…… 呯呯呯——! 沈屹飞双枪连射,然而对面的伞哥在林间飞速纵跃,如同一道鬼影。 没有了程烟晚的减速加持,沈屹飞愕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法射中这个【荆轲】! 然而程烟晚完全没空搭理他。 她此刻已经被那些觉醒者包围,正不停的炸出冰环,将他们冻在原地,而何序则从边上冲过来开始定点清除。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嗤——! 将一个失去行动力的【鲁智深】一剑封喉,何序抬手又是一口酒: “沈屹飞,快跑!” “我跑?我可是序列7!”沈屹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咬紧了牙。 一个小小【荆轲】就把我逼跑了? 我还不信了,等他近一点,我一定可以打中他! 转瞬间,那个伞哥已经近在眼前,连黄色雨衣抽绳上的草叶都清晰可见…… 呯——! 沈屹飞开枪了。 但对方开伞了。 子弹打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伞上,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沈屹飞的子弹被吸收掉了! “妈的,他有祭器!”沈屹飞终于知道不妙了,他大叫着往后退。 然而伞哥已经从伞柄中抽出一把雪亮的唐刀,对着他就是猛的一挥! 刀光一闪,沈屹飞的两把手枪齐柄而断…… “艹——” 沈屹飞的大骂声中,伞哥又是一刀! 这一刀气势如虹,沈屹飞避无可避,眼看着那刀尖越来越近,直奔他的咽喉…… “我……”沈屹飞踉跄着后退,眼中一片绝望。 嗤—— 刀尖在他咽喉前停住。 何序从程烟晚身边飞奔过来,手中挥舞着那把“魏”—— 伞哥被定在了那里。 “序序……”沈屹飞差点哭出来。 然而“魏”的罡风只能定身一秒,伞哥猛地回复过来,挥刀再砍。 “闪开。” 何序一脚顶开沈屹飞,两把剑和伞哥战到了一处! 他的脚步有点踉跄,身上还有酒气。 “三阶【李白】?”伞哥抬伞连挡他两剑,一刀斜劈而出。 【李白】一直就在刺客鄙视链的最底层,而伞哥是一个【荆轲】。 【荆轲】最强的地方在于控制能力——这个序列甚至都不需要击中对手,只要跟你兵器相交,就可以发动致晕,开启连击的杀戮盛宴! ——唰唰唰! 伞哥三刀连续挥出,气势如虹。 他心里有数,只要何序敢挡一下,他就死定了! “哎!” “呦!” “喂!” 何序竟然歪歪斜斜的连躲三剑,仰头又是一口酒。 他洒然一笑: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伞哥眼眸中浮现出错愕——刚才他劈了三刀,这人竟然踉跄着都躲过去了? 自己每一刀可就只差那么一点! 伞哥不禁诧异的挑眉。 眼前何序的脚步更踉跄了。 他醉眼惺忪,在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忽进忽退,或左或右,颠三倒四,东倒西歪。 但速度却更快了! 又快,又踉跄,就感觉是一个喝多的博尔特,在跑百米一样…… “来来来。” “喝完这杯。” “还有三杯。” 何序大着舌头连斩四剑! 那动作歪歪斜斜,却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洒脱不羁,伞哥连躲带挡,心里越来越惊疑—— 三阶【李白】闪避这么高的吗? 他比我一个【荆轲】都敏捷! 这时那边沈屹飞终于从尸体上找到了枪,想要过来帮忙,何序却大叫道: “去支援小晚!” 于是沈屹飞就开始射击包围程烟晚的人。 很快他就发现,跟程烟晚配合也太爽了…… 程烟晚冰环冻住人,沈屹飞就点射。 程烟晚冰箭减速,沈屹飞就扫射。 程烟晚冰镰挥舞,敌人纷纷跳开,沈屹飞就点射加扫射! 敌人苦恼,于是冲向沈屹飞。 可程烟晚一个冰环冻住他们,又一个循环开始…… 程烟晚就好像是位天生的统帅,自带一个体系,沈屹飞在她指挥下简直如鱼得水…… 最后他都打High了,大叫起来: “6啊8姐!” 与此同时,那边的夏至顶不住了。 其实不是真的顶不住,是不想顶—— 夏至才不会真的玩命,他还得留着体力杀何序呢! 他把阵型让出一个缺口,让那帮觉醒者全漏了进来——这种行为对一个肉盾来说,基本等于临阵脱逃了。 但夏至不觉得。 你沈屹飞和程烟晚不配合的很好吗? 那就交给你们呗。 早晚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何序步履蹒跚,再念出一句。 此时他对面的伞哥,已经叫苦不迭——他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那就是自己根本砍不到何序…… 别说砍了,就连逼得何序和他兵器相交,都做不到! 这是他见过的最诡异的【李白】。 他确实很踉跄,但是他踉跄的极其微妙。 你看着他好像喝多了,但他的转向无比迅捷,甚至可以瞬间从前进改成横移…… 而且这个【李白】几乎每一个步伐,都在误导你。 伞哥不是周承野,他没有纠结于“为什么自己死活刺不到这个人”,他已经意识到一件事—— 何序还有余力。 他很可能在扮猪吃虎! 而此时对面的何序则很后悔…… 他很开始后悔,当初图便宜,把壶里装了50度的二锅头。 劲太大,有点上头。 早知买30度的江小白好了! 一开始何序是装醉,现在他是真有点多了…… 他脚步踉跄一开始是装,现在是真有点踉跄。但他突然发现,这种“醉八仙迷踪步”,好像确实能真真实实的加闪避的…… 你想啊。 人一喝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歪到哪里,别人更是没法猜了。 这能不加闪避吗? 微醺的何序一边闪避,一边思索一个问题——伞哥在这,那伞妹呢?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全程掌控战场局面,华丽如同天女散花般的程烟晚,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瞬间停滞。 这是她第一次实战,却表现的近乎完美。 于是,她升阶了。 眼前出现序列箴言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停下了舞步般的旋转,愣了那么一刻。 而就在这时…… 啪——! 伞哥打了个响指。 一团黑雾出现在程烟晚身后。 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女孩从黑雾闪电般冲出—— 她抽出匕首,一刀就刺在了程烟晚的背上! …… …… 第79章 但愿人长久 就在雨衣女孩的匕首刺中程烟晚的一瞬间,一个巨大冰块凭空出现,瞬间将程烟晚包裹起来! 【洛神】二阶技能——【玄冰守护】。 然而,这坚硬的冰块并没有止住伞妹的攻势…… 【聂隐娘】的潜行时间越长,发动距离越近,威力就越大—— 四分五裂的咔嚓声中,伞妹的暴击,轻松就突破了程烟晚的玄冰守护! 冰块炸裂纷飞,匕首直奔程烟晚后心…… “蜀——” 一道罡风将伞妹定在了那里! 双剑相交,何序使出魏蜀合体技,如一道流星般冲了过来! 他身后伞哥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何序已经出现在伞妹身前,双剑和她斗在了一处…… 伞哥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个【李白】,也太不【李白】了吧? 就算有祭器加成,一个【李白】的绝对速度也不该快到这样吧——这是【悟空】的【筋斗云】才该有的速度吧? 何序和伞妹缠斗,程烟晚身形一虚,凭空消失。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15米外,彻底逃离了战场! 【闪现术】——【洛神】二阶技能,可以沿直线直接把施法者传送到15米之外,无视阻拦。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何序仰头灌了一口酒,手上双剑凌厉如风,脚下步伐颠颠倒倒,简直好比起伏的浪涛。 伞哥知道,这个仗没法打下去了。 一个可以同时打两线的逆天【李白】,单人就能压制自己两兄妹。 一个老辣的【洛神】,每一个操作都是当下最优解,仿佛在战场上打了十几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才一阶…… 这样两个人,哪怕再加上那个脑残的【成吉思汗】,昏招频出的牛魔王一起拖他们的后腿,也太难被打败了…… 啪——! 伞哥打了个响指。 何序身前,伞妹猛的跳到半空,化为黑烟消失无踪…… 而开了【怒发冲冠】的伞哥冲到何序面前,输出了一整套【易水寒】! 这是【荆轲】的夺命技。 能短暂分身为3个人,对敌人进行围攻连击加眩晕,密集到没有人可以躲避…… 除了何序。 他醉眼惺忪,他脚步踉跄,他东倒西歪。 他躲掉了全部攻击! 还趁机打了个酒嗝…… “撤!”伞哥冷汗直冒的大叫。 但实际上能撤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这些人全被沈屹飞乱枪点死了。 沈屹飞这个人脑子是差,但虐菜一流! 而本来已经准备逃掉的夏至,又厚着脸批回来了,形势逆转了,他想来摘伞哥这个大桃子了。 众所周知,【荆轲】的【易水寒】就能发一次,发完就是个脆皮刺客——那不正好被自己这个战士虐吗? 你别管前面谁扛的—— 最后死谁手里,就是谁的功劳! 夏至径直冲向伞哥,对方的分身已经结束,变回了一个,几乎用最后的力气走了一个弧线,闪到他身后…… “他不行了!”夏至大喜,“上冰环啊,定住他!” 咔嚓—— 程烟晚果然一个冰环——她定住了夏至。 “你打错了!”夏至简直要气死了,这小女孩真不靠谱。 这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如戏腔般的吟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夏至愕然回头,他看到了人在半空中的何序。 他嘴角露出了冷酷的笑,双剑刀柄相交,合成了一把刀柄在中间的双头剑,猛地向下一劈—— 咔嚓! 夏至被劈为两段! 如被利斧砍断的木材,他的两半身子倒向左右,重重的砸在地上。 就在这兔起鹘落的功夫,伞哥逃到了20步外,和现身的伞妹并肩站在一起。 他们的身后,只剩下了3个惊魂未定的佣兵。 何序分开双头剑,迈过夏至的尸体。 沈屹飞和程烟晚一左一右,缓缓走到他身后。 “我只想知道,这一次我是败在了谁的手下。”伞哥喘着粗气问。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何序淡淡一笑。 “阴历会·清明。” 伞哥点点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说罢,他们几个人转身离去。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刚刚死里逃生的沈屹飞,突然又抖起来了。 “要不你去追?”何序瞪了他一眼,“怎么,你嫌今天干的蠢事还不够多是吗?” 沈屹飞一下子蔫了,他抓着头发讪讪的笑着。 “走。”何序挥挥手。 “去哪?”沈屹飞一愣。 “去鬼手团大本营,给小晚升三阶。” …… 3个小时后。 城西的一栋废旧工厂里。 程烟晚正在追杀鬼手团最后的几个帮众。 战况已经没有悬念。 鬼手帮的老大中元是个【武松】,拥有能打死猛虎的强化双拳,也是个很强的序列,但在洛神面前就像个笑话。 伞哥伞妹放弃了这一单脱离委托后,中元已经彻底无路可走了。 但是程烟晚没有立即杀他,而是当着他的面不停屠他小弟,似乎是像上菜一样,想要把最有分量的留到最后上…… “不是,她真的是刚觉醒吗?”旁观的沈屹飞一脸不可理解,“我怎么感觉她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杀人啊?” “这也太熟练了吧?” 何序无语看了他一眼。 是啊,世上就是有程烟晚这种不讲道理的天才,第一战就可以打的毫无瑕疵,但也有一些人,表现的未免也太水了吧? 何序知道,是时候给这个货上上课了,敲打一下了。 “她能表现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做到到了两点——”何序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弱点。” “她知道【洛神】最强的是控制,所以她不停的去控制,而不是急着去杀伤。”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和所有人配合的都很好——因为她把杀伤机会留给了我们。” “而你,我的朋友。” “你才是真正的二百五。” 转过头,何序冷冷盯着沈屹飞。 “你好像不理解【成吉思汗】是一个远程职业?” “【成吉思汗】很强,前提是他清楚自己的近战很垃圾,一直保持远程。” “沈屹飞,你虐菜虐出幻觉了,竟然觉得你可以近战打赢【荆轲】?” “我很纳闷。” “刚才喝酒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感觉你才是喝醉的那个?” 沈屹飞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他今天确实水。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敢反驳何序,人家都救他两回了! 这事闹的,本来以为自己是何序的大腿,现在看来,何序的腿比自己还要粗啊。 “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他听我的指挥。” 何序一把按住沈屹飞的肩膀。 “你觉得,咱俩脑子谁更好使一点。” “应该,应该是你吧。” “那我现在有小晚,随时可以不带你玩,你觉得咱俩是谁更需要谁?” “当然是我更需要你了,序哥……” “那你以后能不能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能!我百分之百能!” “记住你说的话,今天这种自作主张的事再出一次,别怪我翻脸——我不是幼儿园阿姨,没有带孩子的义务!” “别别别,我听话还不行吗?序哥,我一定听话!你是咱仨的老大,我是老二还不行吗?” 何序心说你最多是个老三,而且我看你像个老六,一直游走在状况以外…… 这时程烟晚终于处理掉了中元和他的小弟们,再次升阶。 三阶的【洛神】又有两个新技能,一个是冰晶风,这是一个范围技能,属于片杀伤。 另外一个就是“水之佑”,传说中的“水面包”。 这个技能,就是为什么【洛神】号称“团队大爹”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洛神】用法术制作出来的这个水面包,觉醒者吃下去,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和小的伤害,人送外号“小仙丹”。 这时程烟晚走到何序身旁,伸出手,一个冰蓝色的水珠出现在空中,晶莹剔透——正是传说中的“水面包”。 然而程烟晚的手没有停下,她继续挥动,那水珠慢慢拉开,摊薄,叠起,一层层的翻卷起来,最后…… 它变成了牛角包的样子。 程烟晚把它递到何序面前,美眸中波光流转: “尝尝。” “看看好不好吃?” 何序笑了。 这应该是全世界最用心的水面包了。 他接过来,坐下,慢慢吞咽起来。 水面包对灾厄同样起作用,并不会发生现出原型等副作用,这是他老早就在网上查过的。 但何序还是有些忐忑,他下意识就压低了棒球帽。 程烟晚并肩和他坐在一起。 “何序,你以前的钱,都是这样凶险赚来的吗?” 不不不,何序心说,这是最不凶险的一回。 因为有你。 你也太靠谱了。 他看向程烟晚精致的侧脸: “小晚,哪怕是以很苛刻的眼光看,你今天的表现也堪称完美,但我有一点不懂……” “你好像完全不害怕杀人?” 程烟晚笑了,嘴角弯成一个冷冽的弧度。 “在泥洼街,要想加入狗叔的印子钱放贷,第一步就是交投名状。” “狗叔有一个地牢,里面绑的都是他的对头仇人,你敢下去开杀戒,才能加入他的印子钱。” “何序,其实我刚来崇市时,手上就有3条人命了……” 何序沉默了。 那时程烟晚刚上高一,别的女生还在追哥哥呢。 果然,泥洼街那种地方,能好好活下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哪怕是一个孩子。 现在看来,那一次的卫生间霸凌,自己救下的恐怕不是程烟晚,而是韩媛。 “但我觉醒后,狗叔送过来很多钱,还道了歉,我忽然明白了很多当时没反应过来的事。” “何序,我现在才知道,没有你,我已经死在泥洼街上了,而我妈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是你改了我的命。” 挽了挽耳边的发丝,程烟晚用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注视着何序。 “你改了我的命,就得对我负责——” “以后这种冒险的事,你必须带上我。” “行吗?” 何序笑了。 “彳亍。” 程烟晚嘴角轻扬:“你饿不饿,待会我给你买真正的牛角包去。” “好,我要那种枫糖味的,不要巧克力。” “嗯~”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那边大傻飞突然就大呼小叫起来。 他指着一扇被推开的门,跺着脚大叫道:“序哥,8姐,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快快快,快过来!” 两人忙起身走过去,到了那仓库门前顿时就是一愣! 里面杂七杂八的堆了好多东西,但就在这些破烂中间,沈屹飞手指的地方,竟然堆着整整两大箱的旧版觉醒试剂! 这起码不得有200支? 那一瞬间,何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中元要背叛包院长了—— 现在老版试剂价格暴涨成这样,你让他按原来的提成把利润交给包院长,他能受得了才怪! 包院长给中元定的分成比例有点像个人所得税,多赚多交,而中元的心理跟那些逃税明星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赚一千时交你5块可以,我赚一亿时你要抽2千万? 门都没有! 这钱都够我雇个佣兵团直接和你翻脸了,反正你的底细我也知道,不就那么几个人能打吗? 看着那两大箱,何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凉气。 一管试剂,现在世面上是280万左右一瓶,再捂一阵,保守估计能冲到500万。 也就是说,出现他们眼前的,才不是什么试剂,而是…… 通往财富自由的路。 转过头,何序看着表情兴奋的中秋,还有有些茫然的程烟晚。 “诸位。”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把这事如实禀报包院长,并上交利润,做一个合格的牛马。” “第二,把这钱自己吞掉,包院长如果不答应,我们就干他娘的。”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诶呦~”沈屹飞肆无忌惮的拍腿大笑起来。 “便宜那老登还是便宜咱自己?” “这特么还真难选呢~~~” …… …… 第80章 决裂 “夏至哥真的是条汉子。” 阴历会的会议大厅里,何序动情的拭了一把泪。 他的情绪很激动,他语调很抽噎。 “如果不是他舍身相救,我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和大家说话……” “说实话,以前我们俩是有一点矛盾的,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种生死一线的情况,他奋不顾身会冲到我前面,替我挡下这一刀……” “我感觉那一刻他甚至都没有思考,他就是被流淌在身体里军人血液唤醒了!” “他……” “他是我们的团魂!” 何序说不下去了,他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不住抽动。 旁边沈屹飞叹了口气,安慰拍了拍的他。 他没有说太多。 因为何序说他笨,说太多会露馅,就叹气就好。 他们在鬼手团大本营发现那些能让大家财务自由的试剂后,三个人迅速表决—— 当然都是咱们的,一根毛都不给包院长留! 何序和程烟晚当然很兴奋,但最兴奋的,反而是本来早已经财务自由的沈屹飞。 他把这笔钱比作自己离家后的第一桶金,说这就是他建立自己帮派的基石,总之开心的简直都要飞起来了…… 所以返回阴历会后,他严格按照何序的要求,不多说话,不和别人眼神交流,把舞台完全交给何序…… 就让他这个影帝一个人飙戏,以免露了马脚。 何序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老刀和辉哥在叹息。 他们感慨啊—— 确实,很多人在战场上都是来不及多想,一瞬间那个劲起来了,就冲上去了。 想必当时夏至也是如此,这人是个爷们! 虽然他平常办啥啥不成,但是关键时刻,人家是真能顶上去啊! 而何序。 说实话,这孩子再聪明,也不过是个18岁的高中生,他其实远比大家想象的脆弱。 可以看出,失去夏至这么一个真心的朋友,让这个年轻人有点崩溃了。 诶,这就是江湖。 生死是常态,好兄弟今天还在把酒言欢,明天就是天人两隔啊。 “清明啊,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对啊,夏至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么重感情,一定也会欣慰的……” 两人纷纷劝道。 一旁的包院长满脸狐疑。 真的吗? 我不信! 夏至那孙子能替别人挡刀? 一旁的七夕咬牙切齿—— 这要是真的,叫我洗澡永远出冷水,出门踩狗屎,泡方便面都找不到料包! 骗鬼呢? 夏至去就是要干死何序你的,他救你?他分明就是被你坑死的握草! “清明啊,你节哀。”包院长烦躁的皱皱眉,“除了那些靶向药,你们就没在中元那搜出点别的?” “没有啊。”何序茫然抬起头。 有也不能告诉你啊。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背叛呢?” “不知道啊。”何序摊开手,一脸莫名其妙。 包院长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向沈屹飞。 沈屹飞赶紧摇了个头。 “我也不知道。” 包院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还是沈屹飞吗? 他不是一向喜欢信口胡吹吗? 而且他明明下意识就在看何序啊…… 看来,有些人在搞事情啊。 包院长眼里闪出一丝寒芒。 可随即他就眯起眼,和蔼的笑了起来。 “清明啊,别太难过了,夏至虽然死了,但是你的前程似锦啊。” “我宣布,正式升你为干部——以后,你就可以和在座一样,享受分成了!” 老刀等人顿时就鼓起了掌,纷纷祝贺。 可是何序的表情却古怪起来,他低着头,有点沮丧的说: “其实会长……” “关于这件事,我想和您私下谈谈……” 十分钟后。 包院长的办公室里。 “老大,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 何序低下头,一脸的心惊肉跳。 “我以前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老是觉得什么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可是这一次差点丢命我才知道,原来我活到现在,只不过运气好罢了。” “老大,夏至死时候的样子不停浮现我眼前,我一想起来就后怕!” “我不想干了。” “这个干部我不要了,我想到外地上大学。” 何序抬头看了一眼包院长的表情。 “老大,我很感激你当时出手帮我挡了周家,救了我。” “但是那以后,我帮您在泥洼街抓了张泥鳅,护送模具到工厂,设计了武考的作弊手法,还消灭了叛变的中元,让咱们阴历会威名不堕。” “我觉得我是对得起会里的!” “但是我现在不想干了,起码大学毕业前我不想再干这一行,这行是来钱快,可这行丢命也快啊。” “不玩了,我不玩了!” 何序一顿发泄似的疯狂抱怨,然后抬起头,对上了包院长目光如钩的眼睛。 完,他心说。 老包果然是老包,不好骗啊。 他根本不信。 那就只能撕了。 “何序,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但你不该把别人当傻子吧?” 默默点起一支烟,包院长狠狠吸了一口。 “告诉我。” “你们到底从中元那找到什么了?” 何序不说话。 屋里的气氛铁一样的凝滞。 许久。 何序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来,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老包,差不多得了。” “我不想干了,你从我这捞的也够多了,大家就坡下驴,面子上都好看,以后还能合作,这不好吗?” 既然不能演,他也就不演了。 “行。”老包点点头,“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何序,你现在有个【洛神】女朋友,还收了中秋当小弟,你队伍成型了,不把我这个老大放眼里了是吗?” “我承认你脑子好使,可是你的阅历毕竟有限,你啊,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包院长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何序,我告诉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真金白银,江湖是资本在法定秩序外的暗流涌动。” “无论你从中元那拿到什么,跟我的帝国比,就是沧海一粟。” 轻轻喷出一口烟,包院长慢慢踱到何序面前。 “当初你来找我,我一句话就可以让周家不找你麻烦,为什么?是因为我能让中秋干掉周家吗?” “不是。” “是因为我能动用资源,让周家赚不到钱——和我为敌,就是和财神为敌,所以我在崇市说话才这么好使。” “何序,你现在有种错觉,你觉得哎呀,阴历会也不过如此,里面没有几个能打的嘛!” “而且最能打的已经在你手里了,其余根本不足为惧,对吗?” “你太幼稚了。” 包院长摇头笑了笑,一指重重的点在何序的肩膀上。 “阴历会确实没有很多高手,周家也没有,为什么?” “因为成本——我们没有必要养那么多‘中秋’,我们是黑帮,又不是军队。我们没有那么多仗要打,养太多‘中秋’根本不划算……” “但是一旦我们要真的要用人,我们可以雇——就像中元雇‘伞兵队’这样,我可以雇很多更强的杀手,只需要支付一次性的钱。” “清明啊,常年养一个中秋很贵,雇一个杀手杀中秋,不贵。而杀你,那就更便宜了——” “但咱们真有必要走到那一步吗?” 包院长的声音和蔼下来。 “清明啊,我可以不追究你从中元那拿到了什么,只要你好好当我的干部,好好的在崇城上大学……” “刚才的一切,我就当都没发生过。” “清明啊,我年纪大了,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其实你根本不用重新创业,你完全可以从我手里接啊——这多两全其美,你说呢?” 何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啊。 聊不通。 他慢慢举起两根手指。 “我就说两件事。” “第一,器官买卖很恶心,老子才不要继承这种事业。” “第二,老包,我一直都想问你——” “能不能别踏马老在室内抽烟?” “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艹!” 话说完,他拎起两把剑,转身走到门口。 嘭——! 他一脚踹开了门,扬长而去。 注视着他嚣张的背影,包院长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拿出手机。 他飞速调出电话簿,找到了上面“周长风”的号码,按下了拨号。 “喂,老周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一阵我跟你说的那个何序,我撤销保护令了—— 对,有些人年轻气盛,我可是懒得管喽。” “现在你随意处置吧!” “真的,不骗你,我甚至可以帮你推荐点人——你儿子不是个【吕布】吗?” “我再给你推荐一个我合作过的杀手,非常靠谱,而且这个人现在恰好就在崇市。” “序列11【贝多芬】!” “这个序列你知道的,一个人就可以弄出一座精神病院哦……” “至于在哪下手嘛,中秋清明都3阶了,我估计他们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要去秘境了——” “老周。” “还有哪里比秘境更适合【贝多芬】发挥吗?” “哈哈哈哈哈……” …… …… 第81章 注射还是太麻烦了 何序和沈屹飞一起走出医院楼,来到路边一辆黑色奔驰大G面前。 这车一天前还是中元的,但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了。 沈屹飞上了驾驶座,何序则打开后车门,和程烟晚并肩坐下。 “怎么样?” 程烟晚挥挥手,将手中的水珠挥散——她现在只要一有空,就会练习水元素的精确掌控,和当学霸时玩命刷题如出一辙。 “不出意料的谈崩了。”何序一摊手,“老包是个人精,糊弄不了,他应该是准备出手整我们了——以雇佣杀手的形式。” “那咱们可得抓紧下秘境了,”前排座位的沈屹飞搓着手转过头来,“等咱们级别高了,就不怕他了!” “而且你看,咱仨现在都卡在3阶,不上不下的多难受啊?” 何序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心里只想着升阶,一找到机会就提。 但是这个逻辑其实是很荒唐—— 有人要杀你,你觉得危险,所以决定去秘境杀异兽升阶…… 这听起来好像是你怕得病,所以每天用跳楼来锻炼身体一样—— 哪个死的更快呀? 秘境异兽明显比一个杀手更致命吧? 何序当然也想下秘境杀异兽,最好是一个破军级别的兽,他也不想被五阶卡住。 但他这人做事,特别喜欢衡量风险和收益。 下秘境的风险和收益明显不对等—— 我把命都拼了,最后得到的收益只是升一阶? 而且这一阶我早晚能升,何不等上大了大学,搞到一堆强力队友后,安安稳稳的去呢? 但何序才不会直接拒绝沈屹飞,他变相提出了一个根本不能实现的条件…… “秘境可以下。”何序点点头,“我也早就想下了。” “真的吗?太好了序序!”沈屹飞大喜过望。 “你能不能不要再叫何序‘序序’?”程烟晚不开心了。 “小晚你好凶哦。” “不要叫我小晚!” 何序赶紧摆手制止两人争吵: “秘境可以下,前提是人得齐。” “你们想想,咱们打一个中元的鬼手团都这么险象环生,本质原因是什么?” “阵容残缺。” “我们有最好的远程,最好的控场,优秀的刺客,我们缺什么?” “缺防战和治疗?”沈屹飞举起手。 “对。”何序点头,“治疗勉强可以省,但肉盾是真不能少,而且不能是夏至那种半吊子。” “他必须是个强力的,高阶的,有经验的,下过秘境的,4阶以上的防战!” “飞飞,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找到这种防战,咱们立刻下秘境,好不好?”何序一脸诚恳。 他心说沈屹飞你要是能找到才怪。 这种防战都在部队里,人家都成建制的下秘境,谁跑来和你组野队啊? “好!我这就去找!”沈屹飞发动车子,一脸激动,“咱们直接去黑市看看,那边有组队的,说不定就赶上了呢?” “你还是先把我俩送回学校吧,”何序赶紧拦住他,“今天帝大约小晚谈入学条件……” “那我自己去——我手气一向好,肯定能蹲到!”沈屹飞信心十足,两眼放光。 “你还别说,中元这车开起来感觉真不错……” 不错吗? 何序看着奔驰大G那些复杂的操纵按钮,皱了皱眉。 “哪里不错了。” 他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连个中控屏导航都没有。” …… 1个小时后。 一中的贵宾室。 “程同学比传说中更漂亮啊……” 负责帝大崇市招生的罗主管竖起大拇指。 众所周知,帝大和箐华是大夏唯二的学校,而关于第三是谁,大概有十几种不同的说法…… 对于普通觉醒者来说,帝大箐华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随便能去哪个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是对于一个【洛神】来说,她要看这俩学校的报价,才能决定踢掉哪一个…… 因为她是崇市的状元。 在抢状元这件事上,帝大绝不允许自己输给箐华,而箐华也绝不允许自己输给帝大—— 都是TOP2,爷们儿要脸! “程同学,何同学,两位都有过战斗经验吗?和觉醒者或灾厄生死相搏过吗?”罗主管满面春风的做着例行调查。 何序和程烟晚一起天真的摇头。 “没有,我们都是一阶,战斗经历就是一张白纸。” 反正几阶【洛神】你都会抢,何必露底呢? 平添被调查的风险。 “没关系没关系,加入帝大后,我们会提供大量的实战机会,有4阶以上的老师全程保驾,带你们畅游秘境,绝对保证安全!” 罗主管搓了搓手,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总之程同学的资质,大学毕业前升到3阶,一点都没有问题……” “对了,听说两位是捆绑报名?” “有问题?”程烟晚问。 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名片—— 上面印着箐华招生办负责人的电话…… “没有,没有!”罗主管马上赌咒发誓道,“怎么可能有?一点都没有!” 他是真害怕。 程烟晚这个【洛神】抢不到,他这个招生主管的位置可就危险了…… “程同学你放心,箐华能给的那些,什么巨额奖学金呀,免费高端装备呀,海量的药剂呀……” “我帝大们通通可以给的更高!而且我们还可以给他们根本给不了的东西……” 说着,罗主管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那就是最前沿的科研机会——” “两位知道今年武考那种能识别灾厄,并直接爆头的新型觉醒试剂吧?” “那就是我们帝大和异管局共同研制的!” 瞬间,何序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和程烟晚对视了一眼,他露出一个凝重的笑。 “武考新试剂是贵校研发的?” 何序的嘴角慢慢勾起,他笑着问: “罗主管,我对科研方向还挺感兴趣的,毕竟您也知道,【李白】的战斗潜力不是很大……” “那你更应该来我们帝大了!” 感觉终于找到说服方向的罗主管兴奋起来,他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原来帝大的“迷雾生物系”有很厉害的学科带头人,这个新试剂就是异管局根据帝大的最新研究,搞出来的。 新试剂爆头的原理也很简单——就是用药剂去寻找灾厄脑内的兽晶,并对其摧毁。 从效果上看是灾厄被爆头了,其实就是药剂把脑内兽晶炸了而已。 “但这已经是上个阶段的研究成果了。” “怎么说呢,注射还是太麻烦了。” 小心翼翼的环顾左右,罗主管兴奋的压低声音。 “何同学,我可以小小的透露一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们的学科带头人,已经找到了不通过注射就能识别灾厄的方法,正在实验验证中!” 何序的表情僵住。 “很快,整个大夏将没有灾厄的容身之地,我们帝大将协助异管局,把他们全都揪出来……”罗主管展开双手,一脸憧憬。 “早发现,全清除,无漏网。” “这项研究一完成,我可以负责任的说——” “大夏境内的灾厄,末日就要到了!!” “怎么样何同学?”罗主管笑着拍了拍何序的肩,“对我们学校这个项目有兴趣吗?” 那一瞬间。 或许是因为头顶的日光灯太亮吧。 何序的脸色一片惨白。 …… …… 第82章 这个项目很锻炼人 “不用注射,就能识别灾厄?” 何序攥紧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心里全是细汗,而脸上却露出了感兴趣的微笑: “罗老师,您能详细说说这个项目吗?” 罗主管犹豫了一下。 “呃,这个项目属于官方机密,我现在确实不能说太多——但我可以透露一点,这个项目的人手不太够,正在吸纳学生加入。” “何同学,你如果真的感兴趣,来我们学校后,是可以申请加入这个课题组的哦……” 罗主管一边说一边观察何序。 他觉得这小子一看就很单纯,他对这个项目的兴趣,简直都写在脸上了…… 偏偏他对程烟晚的影响又很大,只要能拿下他,就等于拿下程烟晚了。 “那这个项目对学生的要求都有哪些啊?”何序两眼放光。 “主要需要两点,一是老师的推荐——这个有我呢,我就可以推荐你们。”罗主管大包大揽的说。 “二就是级别限制,需要4阶以上,也就是说下过秘境,接触过符文。” “呃,这个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为难,但是没关系……” “只要大一你们好好努力,罗老师再给你们弄点提前下秘境的机会……” “说不定大二你们就可以进组了!” “太好了!”何序兴奋的欢呼。 心里却在骂街—— 妈的,大二你们都研究出来了,我还进个屁组? 必须一开学就进去,必须尽快知道怎么豁免这种新型识别方法!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疯狂加速。 这一刻,选哪个大学这件事,在何序心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必须进帝大,必须大一就进组。 而且入学前,他和程烟晚必须下一次秘境,拿到符文,升到四阶! 说来尴尬,刚才何序才评估过秘境的收益认为风险太大,现在反手就开始狠狠抽自己的脸。 风险再大也得去,而且得马上攒人立刻去…… 毕竟秘境数量有限,一个秘境里能掉落符文是更有限,决不能让别人抢在自己的前头。 那边的罗主管还在侃侃而谈。 因为捏准了何序的脉,他不停的在说这个项目的好处—— 一旦成功会得到国家勋章,对社会安全有着巨大的意义,可以让你的简历熠熠生辉,得到军部的重用…… “还可以加入异管局。”他随口道。 这并不是一个主要卖点。 异管局的形象不太好,很少觉醒者对他们感兴趣,谁不想去军部啊?那才是这个年代的实权部门。 罗主管一笔带过,正要往下讲。 “等一下。” 何序伸手拦住他。 “罗老师,进入这个项目可以加入异管局?” “能展开说说吗?” “何同学对异管局感兴趣?”罗主管有点意外。 何序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是的。” “不瞒罗老师说,我接触过这个部门,虽然里面有一些脑子偏执的家伙,但是……” “他们的黑风衣制服真的很帅!” “相信您也看出来了,我挺注重穿搭这一块,对了,我家是开服装店的……” 何序信口胡说起来。 异管局他当然想去了。 你去问一个贼最向往的职业是什么? 很多贼都会告诉你—— 他最渴望当警察。 为什么? 因为安全啊。 …… 和罗主管作别时,何序笑容满面,一副被忽悠的晕头的傻学生样。 但是和程烟晚回家的这一路,他的脸色异常复杂。 他甚至管程烟晚要了一颗解压水珠。 途中他们还经过李叔的元甲武馆——都这个时间点了,这里竟然还挤着报名的人。 生意真的太火爆了。 何序已经给李叔投资了一笔钱,让他把周围街上几家武馆都收购,开成分店,同时还盘下了一家新的大店面,准备装修成旗舰馆。 这个项目,程烟晚作为代言人,算技术入股,拿30%收入,可谓一举三得。 但是此刻,何序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些。 “小晚,我可能要打自己脸了。” 何序叹了一口气,有点尴尬。 “那就去。”程烟晚说。 “我陪你。” 她这一路都在观察何序的表情,心里早就有数了。 “沈屹飞白天时说要去时,我还笑他目光短浅来着,现在……”何序一摊手。 “我是不是有点出尔反尔?” “你这叫深思熟虑,运筹帷幄,谋定而后动。”程烟晚纠正道。 “总之,当初不去说明你理智,敢于否定朋友。” “现在要去说明你睿智,敢于否定自己。” “你这叫人中龙凤。” 何序都绷不住了:“你这叫颠倒黑白——” “那行,既然你没意见,我现在就给沈屹飞打电话……” “何序。”程烟晚突然开口。 “关于沈屹飞,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能不能让他别老叫你‘序序’啊?” “我作为你的妹妹,我,我都没有叫的那么亲切呢……” 她下意识就扁起嘴。 何序看得有点发愣,程烟晚常年面无表情,很少会有这副小孩子面孔。 “我懂了。”他想了想。“以后我让他闭嘴。” 拿起电话正要拨号,那边沈屹飞的竟然先打过来了。 何序诧异的按下接听键。 “找到了找到了!”那边沈屹飞兴奋的大叫,“我找到了!” 何序一脸诧异:“你找到什么了?” “我找到了合格的防战了!” …… 深夜,一家24小时营业的饭馆里。 何序,沈屹飞,程烟晚一起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这人40多岁,属于那种典型的越老越好看的男人。 他很高大,留着很有腔调的威尔第胡,微笑起来有种沧桑的美感。 他穿着一身标准的探险家装备—— 浅灰色冲锋衣,深棕色的工装裤,大黄靴,脖子上的脖套箍的紧紧的,手上戴着一副小羊皮手套。 包裹的十分严密。 “我叫林执,是一个生物学家,研究方向是‘接触带生物的变异趋势’。” 中年人笑着对何序伸出手来。 “五阶【尉迟恭】。” 何序伸手和他握了握:“听说林教授想和我们组队,是为了一只变异生物?” “是的。”林执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眼神就亮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一只罕见的三尾白狐。” 接着,他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下。 林执是某大学的教授,研究方向非常前沿,就是试图弄清楚在灰雾的影响下,接触带的生物发生了怎样的变异。 现在的蓝星,一半是人类居住的区域,一半是灰雾占领区,人类无法进入,而两者中间的就是隔离带,这也就是各个秘境扎堆的地方。 所谓秘境,一般就是某种异兽的老窝,而受它们的能量影响,接触带的一些生物很多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异。 林教授追捕的这只三尾白狐,就是一个例子。 本来他这次出行有军方的觉醒者陪同的,但追到崇市的山区时,因为紧急任务,那几位觉醒者都被调回了。 虽然成了孤家寡人,但林教授实在不想放弃这次追猎。 于是他来到黑市的组队市场,从报名板上直接挑了级别最高的沈屹飞,打了电话。 林教授的要求很奇特—— 他不要分享秘境符文,但要求何序3人出资建立一支20人规模的觉醒者搜索队,帮他在山林进行十天以上的搜索…… 一旦捕捉这只白狐,必须归他。 何序听完皱了皱眉——这个条件也太友好了吧? 就只要狐狸,白带我们下秘境? 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林教授,我很好奇的问一下,是什么狐狸,价值竟然比一个秘境符文还重要?”何序摊开手。 “当然,如果您不方便讲就算了。” “不,告诉你们也无妨——毕竟这狐狸对你们毫无价值,但对我来说,可能是毕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把戴着手套的手交织在一起,林执脸上露出了一副患得患失的表情。 “这只三尾狐跟我以前的研究对象都不一样。” “我现在已经初步确定,它绝对是进化出了天赋能力——用我们的话来说,它觉醒了!” “这次追捕中,我们几个5阶觉醒者一再追丢,要知道我们中可是有一个【巴甫洛夫】,竟然还跟丢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直到后来,我才终于发现,这个三尾白狐,觉醒了隐身技能!” “一只可以隐身的变异狐狸,你们能想象吗?” “这个研究是划时代的!我认为他会揭露我们人类觉醒的原因,以及为什么我们有人会觉醒成觉醒者,有人会变成灾厄——” “这是我和全人类共同的机会!” 林教授说着就兴奋起来,刚才那个淡定优雅的样子完全没有了,激动的手都直哆嗦。 一旁的沈屹飞打了个哈欠。 不就是狐狸会隐身吗,有啥稀奇的,聊斋里早就有了。 程烟晚没有说话,她一向是个想得多说的少的人。 而何序…… 他的手指,在轻轻的有节奏敲着自己的大腿。 一只狐狸觉醒者? 狐狸中的【聂隐娘】? “林教授,恕我无知,我想问您一个特别小白的问题。” 何序的眼眸中精芒闪烁,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兴奋。 “请问。” “狐狸属于犬科动物吗?” …… …… 第83章 狐狸属于犬科动物 狐狸当然属于犬科动物。 犬科动物都可以拿来当哮天犬——而如果这只狐狸真如林教授所说,竟然会隐身…… 那它连暴露【杨戬】身份的弊端,都没有了。 何序嘴角止不住的往上勾。 他仿佛看向那个一直被闲置的选项2,在不停向他挥手。 很快,三人就和林教授达成了协议,双方都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规定中的验货环节——你得证明你在黑市的注册信息是真的。 于是大家找了一块废弃的旧厂房,沈屹飞用枪泯灭了一道门,证明了他是【成吉思汗】。 杨教授开了“门神壁垒”,5阶的“门神壁垒”,甚至连沈屹飞的枪都无法泯灭——他当然也是真的【尉迟恭】。 而程烟晚展示了她的新组合技——闪现扔冰箭,这简直是个攻防一体的无敌技,是她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 当得知这个女孩刚刚进阶到3阶时,林教授明显吓了一跳——这么精准的走位和极限出手,竟然不是一个老兵油子? 至于何序。 “不用了。”林教授摆摆手。 “【李白】就不用展示了。” 不重要。 就当是买二送一赠的吧。 四人都是行动派,约定用明天上午来筹集物资装备和找齐人手,下午就出发。 随后林教授上了他的长城越野,而沈屹飞乐的手舞足蹈,嘴都要撇天上去了…… “牢序,8姐,你们就说我干的怎么样吧?” 因为何序的警告,他现在已经不敢叫“序序”了,改成了“牢序”。 “本座一出手,直接就搞定了这么一个极品防战!” “带你下副本,符文他不要,只要帮着找只变异小狐狸……” “咱就是说,还有人能开出比林教授更低的报价吗?” 何序摇摇头。 确实没有。 一般5阶带3阶下秘境,三阶绝对要狠狠出血,交一大笔钱的…… 看着那辆缓缓开远的长城越野,他慢慢眯起了眼。 林教授这条件确实太友好了。 友好到不正常。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在衣服下面、脖套下面、裤子下面——都套着一层骑士钢甲啊? 何序冷笑着拉低了自己的帽檐。 林教授。 你到底是有多少秘密,怕我们这些会透视的人偷窥到啊? …… 2小时后。 城西一间人不多的酒吧里。 穿过吧台后那片台球桌,林教授进到一间狭窄的电梯。 手指在最底部“B2”按钮上连续快速按动了10次,那电梯开始缓缓向下。 最终停下时,提示面板上显示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楼层—— “B5” 电梯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电影院。 在这种深夜里,检票口还站着一个白衬衫的检票人员。 他笑着问林教授: “您好,今天想看什么?” “我想看日升日落,看岁月蹉跎,看全人类血流成河——”林教授淡淡答道。 “我还想看幸福的彼岸。” “里面请。”那检票人躬身,让出了通道。 “您要看的,都在3号厅。” 林教授径直走进三号厅。 这个厅面积不大,但只坐了2个人,显的很空。 一个妖艳的女子坐在前排中间。 她有着海藻一般茂密的卷曲长发,嘴唇很厚,皮肤晒成性感的小麦色,身上一套鱼鳞似的亮片裙,异常的妖娆。 而另一个人大概十八、九的样子,他在坐前排的最左边,似乎是刻意要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你看这人的第一眼,会困惑于他的性别—— 尽管他留着很短的寸头,但你还觉得他是一个女生,很英气的女生。 但如果再仔细看,你又会觉得他应该是个男的,一个过于秀气的男人。 简直是雌雄莫辨。 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冷冷的神情——林教授进来后,这人甚至都没转头朝他看一眼。 林教授缓步走到前排,在那海藻长发的黑皮女子身边坐下。 “气色不错啊老林……”那女子递了个挑逗的眼神。 “又吞噬了几个啊?” “身上是不是都快没地方了?” 林教授笑着摆摆手:“有什么用,那只狐狸没吞到,其它的都是扯淡。” “少凡尔赛啦,快说说,最近吞了哪些精粮啊?” “精粮?五阶的【尉迟恭】算吗?” “呃,那确实不算。” 黑皮女子靠过来,用下巴朝左边那个雌雄莫辨的男子努了努,压低声音道: “老林,你哪怕编点,忽悠一下呢,也好好震震某些人的气势吧?” 朝那个娇美的男子看了一眼,林教授目光隐隐露出一丝不爽: “咱们哪比得了人家啊。” “首席双花红棍呢。” 这时,台上的幕布拉开,一阵高跟鞋声响起。 一个身着黑色旗袍的女子走到了台中央。 她身材姣好,黑色旗袍上绣着红色的飞鸟,看着既高档又美艳,可脸上却戴了一个青面獠牙鬼面具,十分的违和。 “晚上好。” 鬼面具女子对台下鞠了一躬。 “按照惯例,请各位依次证明自己的身份。” 话音刚落,海藻头的黑皮女子站起身来。 她原本不高,此时身形却不断暴涨,海藻般的头发也不停的扭动起来。 接着。 嘶嘶嘶的声音在电影院里响起—— 黑皮女子的头发,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毒蛇,缠绕,扭动,吐出信子…… “可以了巳蛇小姐,请坐。” 黑皮女子坐下,林教授站起身来。 他摘下手套,拿掉里面的钢制护具。 他的手背上,赫然长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继续往上拉袖子,林教授又拿开了钢制护臂—— 那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竟然长了6、7只眼睛! 接着是脖子上的围巾和钢制护颈—— 林教授脖子下,竟然也长着一只眼睛。 而是还是睁着的,不停眨动…… “恭喜您的【达尔文】又进阶了,”鬼面具小姐伸出手,“戌狗先生,请坐。” 终于,观众席最左边,那个雌雄莫辨的人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颈椎处的皮肤突然融化起来。 一阵骨骼碎裂声噼啪响起。 随后,一个头颅,从那人的后颈长了出来! 那人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两只朝向后方的手臂,猛地从他肩胛骨处长了出来…… “每次看您的【哪吒】,都让我印象深刻。”鬼面具小姐点点头。 “辰龙先生,请坐。” “验证完毕,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 走到台边,鬼面具小姐伸手一比身后的投影幕布。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这次突然把三位护法紧急找来,是因为一场突发事件——” “伐木场惨案。” “53名社员被屠戮一空,这是我社近期遭受的最大挑战。” “涉事的主要责任人员主要有三名——”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三个人的头像,他们依次是—— 包院长,沈屹飞,何序。 没有人注意到,林教授先是一愣。 随后,他的嘴角就慢慢勾了起来…… “包经喜,崇市第一医院的院长,阴历会老大,楚老的黑手套。” “序列37【聂小倩】,能在影子中穿梭,非常难杀。” “为人狡猾,拥有大量财富却分散在各个账户,我们很难直接获取——但是他手头应该有一些珍贵的祭器。” “他是这三人中第二难杀的。” 海藻头黑皮女子摇了摇头。 烦躁。 这是她最讨厌油腻老登类型,而且【聂小倩】这个序列又特别难缠。 鬼面具小姐用激光笔指向沈屹飞。 “沈屹飞,阴历会干部,绰号‘中秋’,一年前加入阴历会,很快就成为最能打的金牌打手。” “他是序列7【成吉思汗】,不过只有三阶。” “而且此人头脑不太好,经常做出莽撞的举动。” “就是说完全不成气候喽,”黑皮女子笑了起来,“不过长得的还挺帅,看那鼻子,好像活很好的样子……” “需要关注的是沈屹飞的背景。”鬼面具小姐继续讲解道。 “我们怀疑他和‘黑帝沈悠’有关系,但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对付他,最好生擒,不要杀死——” “毕竟如果他真是沈悠洛清寒的孩子,那就是远比包经喜更大的一条鱼,可以要出很大的价钱。” 林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要上很大的价,也可能惹上很大的麻烦。 黑帝沈悠,从前统管大夏海外黑道,后来迷雾入侵后,转为管理除大夏以外亚洲所有地方的驻军,实打实的土皇帝,权势滔天。 其实大家普遍认为,现在各地黑道复燃的情况,就是因为黑帝沈悠被调去管理海外那些国家,所导致的真空现象—— 除了他,没有人能真正镇得住。 沈悠很恐怖,但更恐怖的是他的妻子,夜女皇洛清寒。 她的序列,没有人想遇到。 也很难想象,有任何人能在她手下活下来…… 摸了摸自己漂亮的胡子,林教授开始凝神思索。 如果沈屹飞真是这两位的孩子,那杀他,基本等于自杀啊…… “第三位,没有什么好说的。” 鬼面具小姐把激光笔指向何序。 “一个【李白】,沈屹飞的跟班。” “我就不浪费时间介绍了。” …… …… 第84章 彼岸的祝福 何序没什么必要介绍吗? 林教授却皱了皱眉。 不一定吧。 何序的确是个【李白】,但是刚才【洛神】和【成吉思汗】对他的态度可都很恭敬啊。 甚至有点言听计从的意思。 如果他们不是装出来的,那何序才是这个小队的真正话事人。 这个人确实不能打,但应该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三位护法。”鬼面具小姐收起激光笔。 “拿下包经喜的脑袋,奖励100个兽晶,并提供一个破军级别秘境的信息,无论俘获多少现金和祭器,全部归出手的人。” “抓住沈屹飞,奖励220个兽晶,提供两个破军级别秘境的信息。” “何序的脑袋,14个兽晶。” “以上就是本次通告的全部内容,会后三位可以共同协商合作,也可以独自出手,行动开始日期为3日后。” “希望我们共同努力,一起到达幸福的彼岸。” “散会。” 三人都站起身,鬼面具小姐微微点头,转身走入后台。 “AUV,这可是大活啊~” 海藻头女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看了林教授和那个辰龙【哪吒】: “怎么分,咱老三位商量一下呗?” 【辰龙】哪吒转过身来。 他穿了一套酒红色三条杠运动服,一双丹凤眼面无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 “没有必要。” “这三个都是我的。” 这人的声音也有一点分不清男女,偏偏又有一点杂音,很像是那种诡异的电子声。 说完话,他看都不看海藻女和林教授,迈步就出了3号厅。 “握草——” 海藻女叉腰骂了一句,头发里的毒蛇嘶嘶吐信: “踏马的,回回都这个德性!” “胃口总是那么大——还都是他的!” “都是他的?”林教授淡淡的笑了起来。 慢慢系好衬衫袖子,他带上手套,拉好脖子上的围巾。 别逗了。 这一次,我起码已经预定其中两个了。 找到三尾白狐,消除反噬; 抓住沈屹飞,宰了何序,领悬赏; 而最让人兴奋的,当然就是吞噬掉那个【洛神】—— 想想她刚才闪现时那妖娆的身姿吧。 这种极品吞下去,该有多么美味啊…… 喉咙滚动,林教授下意识就猛的吞咽了一口。 他步履轻快的走出电影院。 “赶紧回去收拾一下。” “这次的旅行,我真的太期待了。” …… 与此同时,崇市南岸区,周承野的豪华别墅里。 “不下雨你们还穿个雨衣?” “有病吧?” 周承野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对兄妹。 两人个子都不高,清一色的黄色雨衣,黑色雨靴,那个男的竟然还拿着一把黑伞。 “这是我们的工作服。”伞哥雨果解释道。 “随便吧,我真搞不懂你们穷人的想法。”周承野无语的摇摇头。 他身后站着几个不同装束的壮汉,个个眼神彪悍,正是他爸周长风给他找的杀手团队。 “我的报价你们也看到了,相信你们也接不到更好的单了。” “有人说你们算是崇市最好的杀手——那我觉得,你们应该有能力,能给他打个下手吧?” 说着,周承野一指客厅钢琴前的那个长发男子。 这人一身黑色的礼服,年纪35岁左右,气质温和,手指细长,正在愉悦的弹奏着一首轻音乐,有一种恬淡的舒适。 “序列11【贝多芬】,顶级杀手,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你们就跟着打打下手,一切听他的指挥,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样,这钱很容易赚吧?” 伞妹脸上顿时现出一丝不悦。 伞哥看了一下那个长发男子,没有表露出情绪,他平静的说道: “周大少,您说了半天,还没有说您要杀谁。” “一个无名小辈,叫何序。”周承野一脸不屑。 “何序?”伞哥猛然瞪大眼。 “你们认识他?”周承野有点不可置信,“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伞哥和伞妹对视一眼。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洛神】伙伴?” “应该有吧。”周大少不耐烦起来。 他最不想和别人聊何序、程烟晚。 一说到这两个人,他仿佛被掀开了伤疤,看到了自己人生唯一那次惨败。 耻辱啊。 必须洗刷! “不是,你们到底接不接?” 伞哥思索了一下,转向那弹琴的长发男子。 “请问您是几阶的【贝多芬】?” 那男子笑着弹出一段华丽的协奏: “我是五阶,您可以叫我梅先生。” 伞哥点点头:“梅先生,我刚刚和何序的团队交过手,他们并不简单。” “他们团队中的那个【洛神】非常老辣,我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低阶法师,能做出这么精准的控制。” “仔细回想起来,这个女孩几乎没有浪费一个法术。” “而更奇怪的,是何序本人。” “他是这场战斗的指挥,我复盘了一下,哪怕在他的队友胡乱出招,把局面彻底搞砸时,何序都没有做错一个决策——” “这个人冷静的出奇,他所有的判断,几乎都是当下的最优解。” “而更成迷的是何序的实力——我和妹妹的刺客组合,在对付其它敏捷职业时从来没输过,但是何序……” “他轻松打赢了我们。” “事后复盘,我觉得何序表现出了远超其序列的战斗力,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一个【李白】——” “【李白】不可能有这么厉害!” 他这一番话说完,那个梅先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停止了弹奏。 而周承野则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 闹了半天,这俩是何序的手下败将! 关键败就败了,这两人还嘴硬——竟然还说程烟晚成熟的像老兵…… 太他妈扯了,我还不知道吗,程烟晚刚觉醒! 她就被小谢那个废物指导了一下,她懂个毛线战斗啊…… 周承野心里顿时一阵鄙夷。 垃圾,什么崇市最专业的杀手,连何序这种货色都打不过,简直是笑话! “这么说,你们认为这个何序才是个劲敌,他们团队的核心,并不是那个中秋沈屹飞?”梅先生饶有兴趣的问。 “沈屹飞不足为惧。”伞哥很肯定的说,“【成吉思汗】很强,但沈屹飞不强,【李白】很弱,但何序超强——他和那个【洛神】的配合让人无比头疼……” 一旁的周承野直接捂住了脸。 你就吹吧。 “梅先生,我针对何序做了一些复盘,我可以接受这一单,但是有一个条件。” 环视室内,伞哥肃然道: “因为何序的存在,我要求做这次行动的指挥——我相信,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哈!”周承野忍不住了。 那边的梅先生还没说话,他直接道: “你这是放屁!” “你搞清楚谁是甲方——给你薪水再加30%,别再废话了,赶紧签约吧。” “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这里一个【吕布】,一个【贝多芬】,再加上你们两个【荆轲】【聂隐娘】,什么何序程烟晚?” “直接碾压,通通弄死!” 他身后那些觉醒者也都赞同的点头,就是啊,这配置,你们犹豫啥呢? 这些人平常都听过“伞兵队”的名头,今天一见,发现原来领头的这么年轻,还这么怂,顿时就都有点看不上了。 “对不起。”伞哥摇摇头,“如果我不是指挥,何序这一单我不能接。”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说着,他对屋里众人点了点头,拉着妹妹的手,转身离去。 “什么玩意!”周承野破口大骂起来,“真踏马的是个废物,怕死你当什么杀手啊?” “说什么你了解何序,不敢去就别找借口。” “了解何序?哪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何序——他就是个侥幸的垃圾玩意儿!” “明天两支队伍只要一进接触区,老子非把他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钢琴前的梅先生没说话。 他看着伞哥伞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不是【李白】嘛? …… …… 第85章 仇人相见一首歌 第二天下午。 天色阴暗,空气潮湿,据说很快会有雨水。 但是马有才、许储、于苗苗的精神都很兴奋—— 因为他们正式加入了何序/苏晴微组建的探险队。 这个队可以说是群英荟萃! 既有他们这些一中的天之骄子觉醒者,又有苏晴微那财大气粗的老爸派来的保镖团,还有何序托关系找来的据说是“道上”的朋友。 一共20个人,兵强马壮。 最夸张的是那个看着斯文优雅的林教授,人家竟然是一个5阶的【尉迟恭】! 马有才可是头一次接触林教授这么高阶的觉醒者。 “牢序,我觉得这个林教授太有派头了。沉稳老练,举重若轻,一看就是个大佬啊。” 看了一眼最前方的林执,马有才羡慕的对何序说:“我特别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我猜你肯定也想对不对?” “尤其我是【秦琼】诶,我俩技能很相近的,这一路我一定要好好观察他!” 何序点点头。 “我也是。” 这一路我都会盯着他的。 “大家注意——”领队的向导举起扩音喇叭,“围栏的入口就在前面,大家加快脚步——” 崇市的周边都是山,属于典型的接触带,异兽遍布,当然不可能允许顺便进入,沿途都有严密的守卫。 但这世界上有个亘古不变的永恒规律—— 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于是就有这么一批人,专门干这种领觉醒者进接触带的买卖。 这些人往往是守卫的亲戚、朋友、关系户,他们一般会集中攒几支队伍,选一个时间点,走某一个围栏的入口—— 而收了钱的守卫们,会恰巧在那个时间点缺席…… 何序他们这个向导这次就攒了三支队伍,准备一起带进去。 随着越走越近,何序他们发现在入口处已经早早站好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清一色的卡其色探险服,10人左右,每个人装备的整整齐齐,一看就很壕。 而领头的那人一头银发,帅气逼人,满脸都是倨傲之色—— 竟然是周承野…… 苏晴微等人脸色一变,一下子就僵在那了。 而周承野冷眼盯着何序,目光又从程烟晚身上扫过,最后落到沈屹飞的头上。 看他的表情,对这次的偶遇,他竟然毫无惊讶之色。 “先等一下,还有一支队伍,”那向导说,“等人齐了咱就进山……” 他话还没说完,周承野走过来,一把就将他扒拉开…… “何序,得罪我的人,你是活的最久的一个。”他狞笑着看向何序。 “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了。” 那边程烟晚皱起眉,而沈屹飞也“啧”了一声,抽出手枪。 “别别别!”那领队很有经验,他赶紧隔到两队中间,“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何序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他这个意思很明显,想和周承野“好好”的握一下…… 周承野怎么肯怂? 他直接就握了上去! 两人一起加力,却都咬紧牙装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脸都憋红了…… 8秒,9秒,10秒。 何序在心里比了个剪刀手—— 【周承野体貌信息复制完毕】。 “别别别,都别捏了!”两个向导赶紧把他们两人拉开。 这是典型的冤家路窄,他们当向导的最怕这种事。 于是何序他们队的胖向导举起扩音喇叭,说道: “大家有事进去解决,里面天不管地不管,杀人放火都由得你。” “但如果非在这闹,哨子一响,咱们全都得被抓进去……” “分开,大家行行好,都分开啊……” 两个队伍这才慢慢隔开,何序退了回来,那边周承野却不依不饶的追过来,嗤笑一声: “何序,我知道你和包老大闹翻了——你现在没有保护伞了!” “进了山,我特么给你好好上一课,一准让你后悔被你娘生出来!” “该说不说,像你这种垃圾序列,竟然也敢学别人进秘境,真特么可笑!” 那边沈屹飞直接不干了。 有人在他面前骂何序,这他能忍了? 偏偏何序一把拦住他,他指着周承野,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这个人叫周承野,是个序列9【吕布】。” “但他连【李白】都打不过——你就想想这人有多笨吧……” “他打不过,还骂【李白】是垃圾,你说那他自己是什么?” “你看出来了吧?这周承野是个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残障人士,而且他的心脏刚刚接受过手术,估计还没有完全恢复——” “咱要是打他,他心梗一发作,指不定就当场讹咱呢……” 沈屹飞顿时恍然:“哦,原来是个碰瓷的!” 那边马有才等人顿时就没忍住笑,其中苏晴微笑的最大声。 她上回因为组队的事被何序骂了,本以为没戏了,可接下来何序竟然又主动找了她反悔,于是她这队愣是组成了…… 她现在是完全看不透何序,只想卖力的讨好,于是笑的那叫一个银铃般的清脆……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林教授的笑,才是真的发自内心。 他简直笑的两眼放光:“【吕布】吗?哈哈哈哈哈——” “何序,你踏马才碰瓷的!”周承野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边上一个光头手下也看不下去了,指着何序叫道: “小子,不用在这逞口舌之利,等进了接触带,老子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到时你想闭嘴也晚了。” “对!”一个卷毛矮个子也喊道:“把你肠子缠你脖子上,叫你嘴硬!” 其它小弟也跟着骂成一片,只有一个留着长发背着吉他的人劝大家住嘴,都不要动气。 此人说话细声慢气,偏偏周承野那些手下还非常敬畏他的样子,他一开口,大家全都不说话了。 两队终于慢慢拉开了距离,向导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1、2、3……” 程烟晚一个个的数过去。 “小晚,你数什么呢?”何序有点诧异。 “有5个人骂过你。”程烟晚平静的说,“长相我都记下来了。” 何序沉默了。 很多人喜欢打嘴炮,但何序知道程烟晚不是这种性格。 这5个人是很难回来了。 不过这5个一看也就是杂鱼,反倒的最后那个温和的家伙…… 何序的目光停在那个吉他男的身上。 这个人气质明显和周承野队里其他人不一样,他说话的口气很温柔,长相也像个忧伤的流浪歌手。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那把吉他。 有人会带一把普通吉他下秘境吗? 这未免文艺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吧? “我注意到,您一直在看我的吉他?” 那人对何序友善的笑了笑:“你也喜欢唱歌吗?” 说着,他竟然站起身,把吉他递给了何序。 “想来一首吗?” 两边人都惊讶的看向他,搞不清这是个什么用意。 斗歌? 这种场合吗? 挑了挑眉,何序伸手把那吉他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 份量很轻,构造也没什么特别的。 何序轻轻的扫了个和弦,流畅的旋律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嗯,弹起来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真就是个普通的木吉他。 “请问您这是什么前奏?我没有听过诶。”长发男子突然感兴趣的瞪大眼。 你是没有听过,何序想,毕竟这个世界没有朴树。 蓝星和地球只有一小部分文艺作品是重合的,因为迷雾的出现,有些人的命运,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何序正随手弹着,突然“叮”的一声。 周承野竟然甩出一个硬币,落到何序脚下。 “弹挺好啊,来,给爷唱一个。” “唱的好还有赏,包你三辈子都没见过的那种,美的你鼻涕泡都冒出来……” “哈哈哈哈——”周承野身后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这话不光在损何序,明显对唱歌这件事就不尊重。 但那个长发男也不恼,他笑眯眯的看向何序,好像在说: 来一个? 何序也笑了。 那就来一个。 “周承野,如果这就是你最后一个愿望,那好吧。” 看向远处茫茫的白桦树,何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首《白桦林》,献给周承野和他的全家。” 何序手指蹁跹,一段哀而不伤的前奏悄然响起……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上刻着两个名字。 ——儿子叫周承野,爸爸叫周长风~” 何序随口胡乱唱道。 他把歌词给改了,又把音调搞的悲伤的像祭歌。 “你踏马别唱了!”周承野顿时就觉得不妙。 然而晚了。 人的音乐细胞一涌现,真的收回不去。 何序的音色很清澈,像是初春穿过屋檐的风。 声线中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表情中有一丝真挚的心痛,就好像…… 周承野全家真死了一样。 “——有一天周承野心血来潮了, “——他叫了几个人奔赴秘境。” “——他说爸爸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我叫你特么别唱了……”周承野真急了。 然而那个长发男却一把拦住他。 “等一等。”他有点兴奋的说。 “这个编曲很有可取之处!” 周承野:???? 那边何序旋律减慢了半拍,一个微妙的停顿后。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傻叉的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年轻的周承野,消逝在白桦林……” 唱完这句后,他手猛的一扣琴弦,止住弹奏。 抬起头,他仰天干嚎道: “周承野~~~~” “你踏马死的好惨啊!” 周承野:“我尼玛&%*&¥#@@……” 那边沈屹飞等人已经扶着树笑成一团。 周承野气的要跟何序动手,那长发男赶紧一把抱住他。 “算了算了!” “别跟他一样见识——” “何况这副歌的旋律,确实有可取之处……” 场面就要失控动起手时,那第三队人终于出现了。 几个向导赶紧把两队拉开,他们举起扩音喇叭大叫道:“进山!进山!” “去里面打,里面宽敞……” 于是双方气呼呼的背起背包。 何序则默默的从地上捡起周承野扔的硬币。 这相当于是人家提前交的丧葬费,他当然得收着啊。 待会准给他办的风风光光的。 说实话,周承野这人他离开崇市前肯定是要处理一下的,既然赶到一起了,那正好。 “何序。”一直沉默的林教授开口了。 “这个周承野的事,咱们讲条件时你可没提前说啊!”他的表情似乎很不满。 “不是我不说,这属于意料外的突发事件。”何序看了他一眼。 “况且,林教授。” “你的事,难道就都说了吗?” “而且刚才我看你得知他身份时,好像挺开心啊?” 林教授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何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开个玩笑,”何序拍拍他的肩,“咱快走吧。” “那白狐狸还等着咱们呢。” …… 因为第三支队伍大概也是十人左右,于是几个向导商量了一下,由两个向导领着周承野队伍和第三队先走,另一个向导则领着何序等人延后出发。 而且,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这些向导都是人精,他们知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道理,于是尽量的把两边的人努力分开—— 毕竟,要是刚出哨卡就一地尸体的话,被发现了后果可是很灾难性的…… 何序也是看破不说破,队伍闷头跟着向导走了一阵,拐过了几个山坳,就进入了真正的密林区。 前面已经是普通人不能进入的区域了,那个胖向导交代了一下,就准备回去了。 “等一下。”何序拦住他。 他脑海里始终在琢磨刚才那长发男的吉他。 “哥们儿,把你这扩音喇叭给我吧。”他说。 向导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也没计较,随手就把那喇叭递给了何序。 反正这东西是他从收废品那买的二手货,也就值5块钱而已…… 他走后,何序小队继续向前,这时前面依旧没有修建好的路了。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林里的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干张牙舞爪地伸展着,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怪异的叫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走了一阵,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只“异兽”—— 一只巨獠野猪。 这种野猪高约1米5,牙齿比非洲象还长,背上长着石头状的黑化肉瘤。 猛一看很凶,实际上很菜,什么招式也没有,就是一个来回冲撞。 饶是如此,马有才几人还是打的不亦乐乎。 马有才这个【秦琼】作肉盾,许储这个【鲁智深】居中调动,苏晴微这个【梅林】主力输出,于苗苗这个奶妈垫后治疗…… 四个人打了足足半小时,在苏晴微扔丢20个火球后,那野猪终于被掀翻了。 马有才几人兴奋的欢呼起来: “天啊,咱们真棒!” “YeS!第一次作战就大胜而回!” “那只异兽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耶……” “我刚才紧张的手脚发抖。” “是吗?我一点都没看出来,我觉得你特别镇定……” “你好棒!” “你也好棒,我们都很棒!” 一旁的沈屹飞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可特么算打完了。 也太催眠了吧? 而程烟晚则是一脸的茫然—— 小谢老师都说了,法术职业出飞行道具一定要算提前量,为什么苏晴微一个都没算? 她刚刚丢了足足20个火球啊。 最后还是因为野猪被树杈卡中,才侥幸打中的…… “不是所有人告诉一下就能做到——他们这才叫正常的新手,”何序叹了口气,小声对程烟晚解释道。 “小谢给你们讲的那些,其实他自己都未必能做到。” “像你这种一点就透,一练就熟的人,我猜一千个里也没有一个。” “小晚,诡异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新手,就该这么菜——否则当初我为什么死活不让马有才来接触带?” 程烟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想起出发之前,何序对她说的话—— 这支队伍,绝不可能都活着回来。 沈屹飞是自己人,马有才也是——我们只管自己人。 而其余的人,属于成年人。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哪怕有些人一厢情愿的把这世界当成一个游乐场,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游乐场只对孩子收半价。 一旦成年,可就得收全价票了…… …… …… 第86章 紫色秘境 马有才他们放倒巨獠野猪后,兴奋的涌上去挖兽晶,挖了半天才发现没有…… 当然没有了。 巨獠野猪这种东西算个狗屁异兽啊? 最多算个变异物种,哪来的兽晶? 一旁的林教授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何序,我让你带20个觉醒者来,结果你就带这种水平的?” “这种幼儿园大班似的春游队,有能力帮我搜索三尾白狐吗?” 何序耸耸肩。 “你就说他们是不是觉醒者吧?” “加一起够不够20个吧?” 林教授皱起眉:“但是……” “没有但是。”何序摆摆手,“林教授你别瞧不起他们,他们成长起来可快了。” 确实很快。 入夜前,马有才他们又遇到一只紫怪鸟,这一次,苏晴微等人打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把林教授的脸都看抽搐了…… 最后还是因为沈屹飞实在尿急,憋不住了,一枪把那紫怪鸟给崩下来的。 “我们太棒了!” 苏晴微四人又兴奋的拥抱在一起。 “它会飞诶,这么厉害我们都打败它了!” “对啊对啊,好惊险,我刚才心都要跳出来了!” “是吗,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我觉得你好镇定啊……” “大家都很棒。” “对对对,我们超棒的!” “握草~~杀了我吧。”沈屹飞崩溃的捂住脸,转头问程烟晚: “8姐,你们真的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吗?” 程烟晚也很无语。 苏晴微这帮人刚才几乎把所有小谢强调过的错误,全都犯了一遍,有的甚至是犯了十遍…… 程烟晚甚至怀疑,其实自己连年考年级第一,并不是因为大家都醉心于觉醒,不努力学习。 而是因为—— 他们努力了也就这水平? 其实他们就是单纯的…… 笨? “何序,我想我们需要谈一下。” 林教授面色铁青在何序边上坐下,清了清嗓子。 然而刚要开口,他的目光突然就凝住了。 何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在前方远处的山坳里,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秘境!” 何序和林教授惊愕的对视一眼。 那道紫色光柱犹如来自神秘异界的通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里面光影闪烁,像是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碰撞。而光柱周围空气都被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秘境开启…… “而且还是个紫色秘境,也就是规则类秘境,”林教授眯起眼睛,“这种秘境至少是破军级以上的……” 所有人立刻背起装备,拔腿就往那个光珠方向跑去! 大夏的官方把秘境一共分为七个等级: 扰境级、撼岳级、破军级、摧城级、覆国级、吞天级、灭世级。 至于秘境的种类那就多了——最常见的就是霸主秘境,入口光柱为红色。 这种秘境里面通常有个大bOSS异兽,整个秘境实际上就是它的巢穴,打倒它,可以得到符文,跟游戏副本有点像。 但规则秘境不是这样的,它要复杂的多,因为需要解秘。 这种秘境往往都是由那种智力型异兽布置的,整个秘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题。 如果猜不到规则秘境的真正答案,你甚至会饿死在里面出不来…… “咱们看一眼入口就行了,不要进去。”林教授告诫道。 “这种秘境不适合你们这种菜鸟团队。” 何序点点头:“我懂。” 他是想下个破军级别的秘境,但绝不是规则类秘境。 这种秘境太凶险了,连高级觉醒者一般都是能避则避。 找不到霸主秘境可以慢慢找,命只有一条。 但边上沈屹飞已经兴奋的大呼小叫了——规则类秘境有什么可怕的? 毕竟,他沈屹飞可是个很敏锐的人! ……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何序一伙觉醒者背着补给,跑了半个小时,终于接近了那紫色光柱。 这东西近看大概直径两米,里面能量光影闪耀流转,隐隐能听见低沉的轰鸣,似是巨兽发出的咆哮。 这时苏晴微马有才他们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快撑不住了。 跟住何序他们这些3阶觉醒者,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之外。 尤其是马有才,他双手按腿,气喘如牛,实在跑不动了。 没办法,大家就在这还有1千米的距离上停了下来,开始休息。 可只过了半分钟,出人意料的事情就发生了—— 刚才那个和他们一起进接触带的第三支队伍,突然就从西南方向窜了出来! 他们跑的极快,快到好像是在逃命…… 接着,他们的背后,周承野的队伍要冲了出来。 他们也很快——快的像是在追杀。 “这绝对是打算黑吃黑啊。” 沈屹飞摸着下巴警惕起来:“我以为这个周大少只想干掉咱们,没想到人家胃口还挺好,想来个一锅端啊。” 何序拉低帽檐,用第三只眼远远看过去,目光落到了周承野队伍中的那个吉他男身上。 大家都在追击,但他明显是跑的最轻松的一个。 此时何序队伍站在一公里外的黑暗中,非常隐蔽,但那个长发男明显是感觉到他们了。 他指给周承野往这边看,周承野立刻挥手,整个队伍猛的站定,朝何序这边看过来。 也就是这一个停顿的功夫,那第三队得以逃生。 他们猛的冲进那光柱,消失在现场…… 这支队伍被迫下秘境了。 周承野和那长发男商量了一会,似乎是在犹豫过来追杀何序他们,还是跟着第三支队伍下秘境。 周承野的表情明显很纠结。 犹豫了半分钟之后,他终于一咬牙,手一挥,让所有人一起冲进了秘境…… “这下更不能进了。”林教授一摊手。 “规则类秘境,两只队伍已经进入绞杀,太凶险了。” “老林你怎么这么怂?”沈屹飞一脸诧异,“你可是五阶啊,你怕他们?” “对啊,”马有才说,“我们这么多人呢,他们加一起也就和咱们一样多。” “何况我们几个刚刚特训过,战斗经验也丰富了……” 林教授翻了个白眼。 他都懒得解释。 何序想了想,挥手道:“先去近处看看。” 于是一伙人继续往那个秘境跑,就在距离500米左右时,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猛地窜进了那个紫色光柱…… 大家都没看清,但林教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与此同时,何序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棒球帽下的第三只看的很清楚——那是一只三条尾巴的白狐狸。 它也进秘境了! “其实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林教授转头看向马有才和沈屹飞,“我们毕竟20个人,不应该这么怂的。” “我就说嘛,咱也下去吧!”沈屹飞一拍手。 “下去,下去!”马有才也跟着起哄。 一群人都鼓噪起来,只有程烟晚不说话,她默默的看向何序,在等他的决定。 何序的头脑在快速思索着。 符文,狐狸,周承野,以及动机不明的林教授。 规则类秘境,破军级或以上。 林教授已经决定去了,我说不去,他未必听…… “这样吧。”何序环视众人,叹了一口气。 “我,沈屹飞,小晚,林教授下去——毕竟我们几个有自保的能力。” “你们其余人,在一公里外等我们,如果最终出来的不是我们,你们立刻跑。” “有才,你记一下我小姨的电话,接触带没有信号,一天后如果我还没出来,你立刻离开这,回崇市,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来救我。” “大家听明白了吗?” “懂了懂了!”沈屹飞已经按捺不住了,“快快快,咱们下去吧。” 苏晴微等人怏怏不乐的点头,目送何序四人进了光柱。 “咱们凭啥不能进啊,我觉得咱们刚才打的挺好,咱们进去人多力量大啊。”许储一脸不服。 “对啊,大小姐,他一个【李白】竟然这么牛逼哄哄的?他哪里来的自信?”苏晴微家里雇佣的一个【养由基】不高兴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起来,全都表示,凭什么我们不能下去? 态度最激烈的是一个【斯巴达克斯】,他正好卡到三阶,需要一个符文,遇到这个秘境你不让他下去? 这哥们当即就表示,不让我下去这个单我就不接了,我们哥几个自己下去! 他们这几个雇佣兵全是认识的,这一闹,苏晴微也没主意了。 她想了想,最后提出投票。 投票,往往是最公平的方式,也是最愚蠢的方式。 最后,除了马有才于苗苗,所有人都表示,下去! “不是,兄弟们,”马有才试图劝大家,“我认识牢序好多年了,他这人很靠谱的。” “他说不让咱们下去,肯定有他的道理啊。” “他有个屁道理,”一个雇佣兵啐了一口,“他的道理就是想独吞。” “一块破军级的符文就能给五个人升四阶,他生怕我们占名额!” “何序这个小屁孩,装的跟多成熟似的,我们这些人道上混多少年了,他那点歪心思能看不出来?” “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啊!” “艹,走,咱下去!” 于是大家闹哄哄都冲进了那光柱,只剩下了马有才和于苗苗。 夜风冷冷的吹过来,旷野里隐隐传来某种野兽的嚎叫。 于苗苗有些不确定了:“有才,咱,咱们下去吗?” 马有才挠挠头发,按着太阳穴思索了一下: “我觉得啊——” “咱们绝不能再下了。” “按照何序说的,咱俩可能是这个团队最后的救援力量了。” …… …… 第87章 爱的代价 打开肩头探照灯,程烟晚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如远古巨兽的獠牙,从洞穴的地面和顶部突兀地生长出来,将空间分割得犬牙交错,支离破碎。 光线很微弱,探照灯光线以外的世界一片黑暗,但偶尔会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似是某种邪物的眼睛。 眼前与地面的密林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最让程烟晚惊愕的,是她此刻竟然是一个人! 刚才她明明是和何序拉着手,一起跑进那紫色光柱的! 当时沈屹飞和林教授就在他们身后。 但是此刻,她孤零零的,身边谁都没有——那光柱竟然把他们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程烟晚迈步向前,脚下的地面潮湿而黏腻,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仿佛是在踏过腐尸的残骸。 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何序和其他人—— 如果这个光柱是随机把人传送到洞穴的某个角落,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避免陷入以少敌多的状态……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从前方传来。 随即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程烟晚转过探照灯,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踉跄着从左侧一条岔路飞奔出来。 他穿着那个第三队的服饰。 程烟晚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阵风声掠起,那人背后猛冲出一个黑影。 唰——! 那黑影高高跃起,如同一只翱翔的鹰。 响亮的破风声中,四只巨大的骨刺从他的手背上长了出来…… 周承野! “救我!”那满身是血的人撕心裂肺的对程烟晚大叫,“救救我!” 然而已经晚了。 ——噗! 四根骨刺插入他的头骨,从他的下巴穿出来。 鲜血从那人的五官里流出来,喷洒在地面上…… “废物。”周承野用脚踩住他,一把将骨刺拔了出来。 那人的尸体委顿在地,一颗晶莹闪动的紫色能量光球,从他脑中飘了出来。 周承野一把抓住那光球——他的手中,已经有两个同样的东西。 三个紫色光球在他掌心环绕转动,像是浩瀚宇宙中的星辰。 “哼。”周承野擦干净骨刺上的血,冷笑站起身。 “呦,程烟晚,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一个人啊?你的何序呢?” 他慢慢走过来,眼中一抹猩红。 “站在那。”程烟晚抬起手,掌心蓝色光芒萦绕。 她的头发变成了绚丽的水蓝色,双眼湛蓝一片。 不能让周承野再接近。 小谢老师说过,法系对付近战,距离就是生命线。 周承野站住了脚步,他看向手中的三个紫色光球,又看向程烟晚,犹豫的思索了一下。 “行吧,等我再变强一点……”他的脸上浮现出阴狠的表情。 “我先去宰那个【李白】好了。” “程烟晚,如果你不想死,我建议你现在就思考一个问题——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好好的做个选择吧。” “因为我已经揭晓这个秘境的谜底了!” 狞笑起来,周承野转身迈步离去。 洞穴里回荡着他的大笑。 已经揭晓了秘境的谜底? 程烟晚皱眉看向地上的尸体。 这应该是一个正常人,但刚才那个光球是怎么回事? 难道所有人一旦死在这个秘境里,都会产生一个紫色的光球? 程烟晚快速思索起来—— 听周承野的意思,得到这种光球似乎能让人变强。 那么这个秘境的规则似乎也就很明显了,不就是比谁杀的更多吗? “真的是这样?” “我需要验证一下。” 一个闪现,她人已在15米开外。 …… 与此同时。 空旷的地下通道里,苏晴微上下牙直打架。 她真的好怕。 早知道一进来就会被孤零零的传送到这种地方,鬼才会下来! 我就说我不下秘境吧,你们非要逞能! 苏晴微哆嗦着,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她开着探照灯,一步一步的往前挨,但腿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这个洞穴里仿佛弥漫着一层浓稠的雾气,如鬼魅的纱衣飘忽不定。 就在苏晴微茫然四顾时,一阵轻柔的吉他声,从前方不远处缓缓传来。 接着,一个温柔而醇厚的男声响了起来。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 ——看世事无常, ——看沧桑变化……” “有人!” 苏晴微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但是听这声音,似乎是周承野队里的那个长发男梅先生…… 蹑着脚步转过一个弯,苏晴微发现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开阔地,足有小广场般大小。 在那小广场的中间,站着那个诗人般的梅先生,他正轻抚手中的木吉他,温柔的弹唱着。 他的声音很宽厚,仿佛一个穿越时空的拥抱,猝不及防的击中了苏晴微的心房。 此时他身前的地上,几个人不顾地上那腐烂的湿泥,就那么安然的坐着。 他们痴痴的看向梅先生,脸上都是陶醉的神情。 苏晴微定睛看去,愕然发现这些人中为首的竟然是许储。 他身后则是老爸雇佣的佣兵队长王欢。 王欢身边是他的战友鲁蒙,后面是张长锁,祁森…… 除了他爸雇的这几个人,另外那几个好像是那个第三队的。 苏晴微顿时生出一丝警觉,这些人不都是梅先生的敌人吗? 为什么会这么友好的听他唱歌,化敌为友也不是这么快的吧?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 ——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真好听啊。 苏晴微下意识捂住胸口,忽然就感觉到自己有些动情。 一种久违的心动,在她心中开始蔓延开。 她想起了初一校门外那场没有等到的邂逅,想起了那场一个人看完的电影,想起了那杯在街头秋风里凉掉的奶茶…… 看着梅先生的背影,那个温柔的背影,她突然就有种想走过去倾听的冲动。 “他的声音真好听啊。” “能唱出这样的歌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苏晴微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苏晴微走了起来。 走吧,走吧。 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她失魂落魄的走过去,一直走到梅先生身前。 那个男人看着她,眼中是鼓励的微笑。 苏晴微觉得的他的笑可真好看啊。 慢慢走到许储的旁边,她不顾地上的湿泥,就那么静静的坐了下来。 脸上,是无比陶醉的笑。 梅先生也在笑。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犹如两只翩跹灵巧的蝴蝶。 “——也曾伤心流泪, ——也曾黯然心碎, ——这是爱的代价……” …… …… 第88章 何序的实验 漆黑的通道里,何序压低棒球帽,看向100米外那两个周承野的手下。 这两个家伙穿着卡其色登山服,是,一个留着小胡子,一个长着张大方脸。 出发前那场争吵里,这两个都骂的很凶,何序对他们很有印象。 此刻两个人正蹲在地上,慢慢的把刀刃从地上一具尸体里抽出来…… 死的是苏晴微雇的一个佣兵。 刀刚拔出,一枚紫色的光球就从那佣兵头部飘了出来,被小胡子一把抓在手中。 “好强的波动——我感觉我变强了!”小胡子一脸兴奋的叫道。 “我早跟你说了吧?”那方脸松开自己的手掌—— 另一个紫色的光球也从他手中飘了出来,和小胡子那个光球纠缠在一起,环绕着开始旋转…… 远处的何序皱起了眉头。 “这个秘境的规则我大概清楚了——无论谁死在这里,都会产生一个光球,然后得到这个光球的人就会变强。”方脸无比肯定的推测道。 “我估计,只要积累到一定数量,比如7个,就会发生质的飞跃,获得强大力量!” “但是这光球好像一直在乱跑诶……”小胡子指着那两个越飘越远的光球。 “而且一直抓着他们,都不好战斗了,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这东西会不会不是抓的……” “是吃的啊?” “把它吞下去,会不会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小胡子的一番话,方脸有点醍醐灌顶。 对啊! 这个光球你一松开它就胡乱飘,是不是吃下去才能吸收啊? 但是大方脸不敢试! 万一不吸收呢?或者万一太吸收,爆了呢?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诶——”他转头看向小胡子,“你赶紧试试看!” “我不试!”小胡子也不傻,赶紧推辞,“哥你级别高,还是你试吧!” “还是你试吧,你个子高啊。” “那你还肩膀宽呢!” “你腿比我长啊,你试——” “你第三条腿还比我长呢,你试——” “那你鼻毛还比我长呢,你试!” “那你腿毛还……” “别争了!”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就你试吧。” 两人愕然回头,发现何序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们背后,指着方脸道: “你脸上的痣多。” “就你来试!” 两人差点魂飞魄散……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到咱们背后的? “妈的!” “宰了他——” 怒喝一声,方脸和小胡子各自抽出刀来!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赶紧试一试。” “——此物最相思。” 敷衍的念完诗,何序双手一晃,两道寒光闪过! “啊啊——” 方脸和小胡子握着剑的手,同时飞到了空中! 唰—— 何序还刀入鞘。 小胡子和方脸惨嚎着跌倒。 “吃。”何序一脚就踩在方脸的脸上。 方脸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从何序脚下传来,几乎要踩爆他的头,他赶紧抓住一个紫色光球吞进了嘴里…… “我简单说两点。” 何序扫视两人,缓缓道: “第一,不要叫,会引来别的人,谁叫我宰谁。” 两个人顿时努力咬紧牙,不再发声。 他俩又不傻。 刚才那一剑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实力不是他们两个3阶【斯巴达克斯】可以抗衡的…… “第二,请你们调整手腕喷血的方向,不要溅到我身上,我是个爱干净的人。” 两人赶紧咬紧牙移开手腕,往离何序远的地方喷…… “很好。”何序点点头,“现在我们来验证一下你们刚才的推测。” 一把抓住那剩下的一个紫色光球,他默默感受起来。 足足5分钟后,他松开手,叹了口气 “不出所料。” “是错觉。” “根本没有变强,不过是大家潜意识觉得这东西是股能量,产生的自我暗示。” 何序摇摇头,果然,这两货还是太幼稚了。 他们以为这秘境里住的是神龙吗? 集齐7个珠子就能召唤出来,还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想世界和平/那不行/我想变聪明/还是聊聊世界和平吧…… 别逗了,哪有这种雷锋异兽啊? 异兽之所以创造秘境,都是出于捕猎,进阶,寻找配偶或者躲避追捕等目的…… 总之都是为自己服务的,怎么可能大方到制造一个秘境专门让你变强,赐予你力量呢? 什么狗屁逻辑。 这个光球,绝对是对异兽有利,对我们不利的东西。 “时间差不多喽~” 何序抬手一剑,刺入方脸的头颅。 两颗紫色光球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被何序一把抓住。 “你看,我说之前的判断是错的吧?” “都差不多十分钟了,这个光球完全没有被消化掉,死的这家伙也没有半点变强的迹象——一捅就死了。” 他平静的向面无血色的小胡子解释起来。 “这个实验说明,光球不但不能让人变强,甚至不能被消化,同时……” 何序的目光移向纠缠在一起向前移动的3个光球。 “它们天然有聚合的倾向,聚的越多,移动的越快——很明显,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 “我猜,现在在这个秘境里,肯定有很多脑子不太好的人,像你们一样觉得可以靠攒光球来变强,于是疯狂杀人……” “但实际上他们只起到了把光球聚合到一起的作用——他们给异兽当了免费的搬运工,还不自知。” 地上的小胡子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他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哀求道: “别,别杀我……” 何序一指地上那个被他和方脸杀死的尸体。 “刚才我在远处时,听见他在哀求你,说的话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你放过他了吗?” 小胡子脸色顿时一片死灰。 何序笑了起来。 “最后,感谢您提出的猜想和对本次实验的大力支持。” 嗤—— 何序一剑刺入他的头颅。 “祝来生愉快。” 又一颗紫色光球飘了出来。 仿佛是有一股引力般,它飞快的飞入何序掌中,和那3颗飞快纠缠起来。 抓着4颗光球,何序开始把小胡子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 刚才他之所以砍手,刺头,就是为了不弄坏这身衣服。 换完衣服后,何序松开手掌。 那缠绕在一起的四颗光珠,开始缓缓的向前飞行。 “走吧。”他说。 “带我见你们的主人去。” …… 与此同时。 另一条漆黑的通道里。 沈屹飞跪在一具尸体前,手里握着一个紫色的光球,脸上露出无比兴奋的神色…… “我悟了!” “我悟了我悟了!” 他激动的瞪大一双眼,手都发抖了。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变强了!” “我不愧是个天才,我破解了这个秘境的秘密——杀的越多,你就越强!” “一旦集齐足够数量,就能产生某种质的飞跃……” “呃,应该是几个呢?” “7个?” “肯定是7个!一般神话传说不都是7个吗?” 沈屹飞开心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哎呀你还别说,这异兽的心还挺好的哈~~” “诶?” “你说我直接吞下去,效果会不会更好呢?” “不急。” “多弄几个一起吃!” 众所周知。 沈屹飞是个很敏锐的人。 在他顿悟这个秘境的秘密之后,他决定,开始收割! 他昂首挺胸,走在大杀四方的路上。 突然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很高亢的歌声。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 ——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落, ——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 …… 第89章 你我殊途同归 听到那歌声,沈屹飞顿时一怔。 他是个很敏锐的人,他敏锐的意识到—— 这歌唱的不就是我吗? 这歌词的每一个字,唱的就是像我这样踏踏实实,心怀梦想的追梦男孩呀! 于是沈屹飞赶紧往前走,拐过几个弯,他终于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那个梅先生正在充满激情的弹唱着,而他的身前,苏晴微许储等人坐了一地,正跟着他的拍子摇头,有节奏的晃动着身体。 不能吧? 沈屹飞心说这个隧道是有点黑,但你们也不至于就化敌为友,一起搞liveShOW吧? 怎么滴?秘境音乐节? 沈屹飞是个敏锐的人。 他当场就决定—— 再听听! “——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 ——追求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 ——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 ——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 这就是我啊! 沈屹飞彻底听感动了,这歌唱的就是我啊…… 我家财万贯,我英俊潇洒,我有你们所有人渴望的一切—— 但你们不知道,我还有一个梦想! 我想超越我爸,就像科比想超越乔丹一样! 等一下,乔丹好像是我弟弟的名字。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我知道你们觉得这很可笑,但我沈屹飞根本不在乎! 就像这歌里唱的一样: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对自己的承诺,对爱的执着~~~ 不自觉的点起头,沈屹飞跟着节奏舞动起身体。 晃着晃着,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他开心的坐在苏晴微旁边,跟着梅先生一起高亢的大唱起来—— “我、知、道——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 跟着缠绕前行的4个紫色光球,何序进入了一个无比空旷的巨大空间。 和外面那些石柱林立的洞穴相比,这里宽敞的如同一个巨大的宴会厅,而在这巨大空间的中间,有一块高出地面的不规则菱形石台。 这石台有些像祭台,但造型又未免过于凌乱。而在这石台的两侧,有很多从地下伸出的“入”字形奇怪石条。 这石条明明一整根被折断,却又立着不倒,完全不是像是自然界应该有的样子,更像是人为搭建的。 “1,2,3……^ 就在何序数那石条的数量时,四个一直缠绕飞行的紫色光球突兀的停下了。 它们停在了那个石台上,不再移动,如同迷途的羔羊回到了羊圈一样…… 一股警觉在何序心底油然而起!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 迅速抓住那4个光球,何序转过身—— 左侧的那条通道里,三个紫色光球带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跟在后面,正缓缓的走进大厅…… 林教授。 何序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身高只能是他。 因为走的太急,林教授拉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想透透汗…… 可就在那一瞬间,何序的第三只眼清楚的看到——林教授的脖子上,竟然长着一只眼睛! 那绝不是一个眼睛形状的疤痕,因为那眼睛是睁着的,而且还在眨动…… 而此时,在光芒的映照下,走近的林教授也看到了何序…… 他猛的拉起脖套,脸色快速变换起来。 “何序?”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有点责怪的说: “我当是谁呢?” “你怎么一声不吭啊?吓我一跳!” “我也吓了一跳。”何序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汗:“光线太昏暗了,我又是个400度的近视,生怕来的是敌人,刚才都没敢动……” “还好是你——吓死我了。” “咦?”林教授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穿着周承野他们组的衣服?” “别提了,杀人时溅了一身血,嫌脏,从尸体上扒下一身干净的就换上了——林教授你看,我搞到了这玩意!” 何序毫无防备的松开手,露出了那4个光球。 “这个啊?这个我也得到了……”林教授也一脸天真的松开手。 3个紫色光球飞上石台,和何序那4个缠绕在一起。 7个光球开始旋转,一种嗡嗡嗡的细微声音响了起来。 “你觉得这是咋回事啊?” “不知道啊,根本想不通——你呢?” “我也想不通。”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两人心怀鬼胎的看着不住嗡鸣的7个光球。 何序其实已经有个设想,但他当然不会现在说。 比起这个秘境的谜底,他更想知道的是——林教授到底是什么序列的灾厄? 脖子上竟然长眼睛? 目前人类对灾厄的了解很少——这也是为什么240个序列里,前180个觉醒者序列是用实力排名,而后60个灾厄序列却只能用“像人类的程度”排名。 因为大家不清楚这些灾厄实力到底如何,只能了解个大概。 有些灾厄数量比较多,比如【奎木狼】,跟人类的【斯巴达克斯】似的,这种当然人类知道它的技能。 有些则是比较出名,比如【哪吒】,太能打了,宰了觉醒者无数,招式当然也有记载。 但也有些简直是一团迷雾,比如【杨戬】。 只有记载说【杨戬】杀过前十的觉醒者,是个狠角色,但用的啥招? 不知道,只知道好像能带狗…… 还有一些灾厄你根本不知道强不强,但是看过它造型的人都觉得,这玩意不可能不强—— 比如序列240【东海龙王】,那东西根本就是一个大哥斯拉…… 何序回忆了一下网上关于灾厄的记载,貌似没有记载身上能长眼睛的。 但是他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位林教授和自己的策略一样,都在伪装觉醒者。 所以,他应该是个技能和【尉迟恭】相似的防战型灾厄? “林教授,既然咱们一时半会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还是先找队友吧?”何序提议。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林教授点点头,“那咱们就……”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白光突兀的从两人面前闪过! 然后,大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7个光球竟然消失了! “三尾狐,三尾狐!”林教授激动的大叫起来,一个前冲震击就冲了过去。 然而为时已晚。 一道风声呼啸着掠过,林教授什么都没能震到…… “发生了什么?”何序一脸茫然。 其实他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只隐身的三尾狐狸现了身,它一口吞下了7个紫色光球,然后又隐身遁走。 和【聂隐娘】不同,这只狐狸潜行时速度完全不受影响,简直快若闪电——而林教授的震击范围又有限,当然没法留下它…… “我们分头找,一个小时后回这里集合!” 林教授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头招呼何序: “我走这边你走那边,遇到狐狸抓狐狸,遇到队友就集结队友——记住,一个小时后回这里!” “好。”何序放下自己手中的扩音喇叭,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晚了。 他心说半个小时内,我必须找到程烟晚和沈屹飞,带他们回到这里…… 要不我哪有时间在这埋伏,好弄死林教授你呀? 快步出了那个怪石大厅,何序一路跑步前行。 他左顾右盼,看的很仔细,却并没有发现那只白狐狸。 又跑了一段,在拐过一个弯后,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吉他声……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 ——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 ——却成为猎人的目标, ——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 ——从此无依无靠……” …… …… 第90章 弹吉他的贝多芬 何序从兜里拿出耳塞,猛地把耳朵塞上! 这是是当时他从尸体上扒衣服时,从方脸和小胡子兜里发现的。 他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那个背吉他的梅先生,是个【贝多芬】。 【贝多芬】,序列11,只差一步就成为君王序列,但同样非常稀少。 这个序列擅长用音乐魅惑人心,素来以盛产杀手和恐怖分子闻名。 最出名的一次,一个【贝多芬】绑架了一整个歌剧院,用一首钢琴曲让几百人坠楼自杀,最终被衙门派出的【成吉思汗】狙杀…… 见梅先生的第一眼,何序就怀疑他是【贝多芬】—— 谁会下秘境带把乐器啊? 但是从网上披露的信息看,所有【贝多芬】都是用钢琴作案的,还从未有人听说过用吉他的【贝多芬】…… 现在看来,这就是刻板印象——【贝多芬】恐怕是可以使用一切乐器的。 塞紧耳塞,何序轻抚自己的脸,发动了【盗体】,变成周承野的模样。 几步转过一个弯,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 齐齐打开的探照灯,深情弹唱的歌者,深情互动的听众。 一场秘境音乐会正在进行,所有人都很投入—— 那个梅先生已经魅惑了12个人! 许储,苏晴微,还有她的下属们,都成了梅先生的音乐傀儡。 当然,毫不意外的,沈屹飞这家伙也在其中。 何序几乎忍不住去捂脸。 你还别说,不愧是君王序列【成吉思汗】—— 沈屹飞挥手比所有人都要积极呢…… “来了?” 梅先生对何序/周承野点了点头,闭上了嘴,音乐节奏也变成了简单的和弦。 他的歌声一停,沈屹飞苏晴微那些人顿时不再摆动手臂,全都失魂落魄的呆在那,似乎进入了一种“待机”状态。 这应该是一个“只维持现有不新增魅惑”的间奏。 “过来吧。”梅先生摆摆头。 何序点点头,摘下耳塞大步走了过去: “战果不错嘛,钓到大鱼了啊。”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沈屹飞: “呸!” “还【成吉思汗】呢。” “有个屁用啊!” 这是何序的真心话—— 沈屹飞你到底有个屁用啊?? “像他这样以为序列高就天下无敌的菜鸟,我每年都能搞死几个。”梅先生手上和弦不停,继续弹奏。 “对了,现在这秘境是什么情况?沈屹飞身边那个紫色光球是怎么回事?” 何序挠挠头:“这秘境似乎每杀一个人,就会产生这么一个玩意儿——我怀疑搜集这玩意能让人变强?” 梅先生思索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异兽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何序点点头。 这个人头脑很好。 最好现在就干掉。 他刚上前一步…… “站在那。”梅先生突然说。 何序心头一紧。 “这个和弦状态只对十米以外的人没影响,你靠太近也是不行的。” “哦,这样啊。”何序松了口气。 他开始飞速计算,十米的距离,自己有没有能力在被音乐彻底控制前,杀掉这个梅先生? 有一点风险。 如果是沈屹飞周承野,自己绝对就上了。 但这是个有脑子的家伙,这就很麻烦。 “又有两个人进入了音乐雷达区间了。”梅先生嘴角突然勾了起来。 “一个是女子,身高173左右,很瘦,下肢修长。” “一个是男的,身高190左右,骨架很大,也是个大长腿。” 何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程烟晚,林教授。 这从身高上就可以看出,因为两人都是这三支队伍里个子最高的男女。 “这两人相距不远,再往前走一点,就可以进入辐射区域了。”梅先生露出了一丝疑惑。 “但是他们偏偏在这距离上停住了……” 何序心想麻烦大了。 程烟晚再往前走,就会被梅先生控住,可往边上走,又会遇到林教授…… “哎呀,怎么不走了?这两个要是再抓到,咱们基本就清图了!剩下的何序根本不足为惧。” 何序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干脆,我去瞧瞧吧!” “该说不说,程烟晚这个娘们哪都好,就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何序了?” “我就问我周承野哪里比何序差了!” “奶奶的,这回绝不能让她跑了,我直接过去把她引进辐射区!” 说着他转身就走。 “等一下,不要弄巧成拙,更不要轻视那个何序。”梅先生皱起眉头警告道。 “知道了知道了!”何序不耐烦的摆摆手。 “还有,最近杀手圈有传说,崇城冒出来一个【悟空】,谁知道他在不在这3个队里?千万不可以大意。” 何序一下子站住脚步。 “【悟空】?” “那个前五的帝王序列?” 梅先生点点头:“但据说这【悟空】目前只有一阶,只会变脸——我看要不这样,我们编个暗号吧。” “好!”何序想了想,“那就这样——一个人说‘天王盖地虎’。” “另一个回‘我跳过楼,你跳过吗?’” 梅先生一愣——这好跳跃啊…… 不过,确实很难猜。 “可以。” “那就这样!”何序摆摆手,大咧咧的走了。 …… 一条隧道的尽头。 看着手中旋转的三个紫色光团,程烟晚若有所思——这正是刚才骂何序的三个人被她杀死后产生的。 不过,杀了他们得到这光球后,自己根本没感受到什么提高战斗力的效果。 而且,随着数量越多,这些光球总是整体往那个方向移动。 也许跟着它们走一阵,会有新的线索? 她正思索间。 一粒小石子突兀从地上滚了过来。 程烟晚猛然转头…… “是我,小晚。”何序的声音响起。 程烟晚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然而看着穿周承野队服的何序,她神经又猛地绷紧。 “站住。”程烟晚抬起手。 “我家次卧窗台上的那盆花,是什么颜色的?” “你家哪里来的次卧?你家就是个一居室好吧?”何序笑了。 “再说你也不养花啊。” 程烟晚再次松了一口气。 是何序。 她的眉眼弯了起来,正要问何序为什么穿着周承野的队服时,对方突然嘘了一声,抓住那三个光球,一指一个石柱。 程烟晚会意,和他一起无声的躲到那石柱后面,屏住呼吸。 十秒后,一束探照灯光照了过来…… 林教授慢慢的走了过来,左顾右盼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看到何序肃然的表情,程烟晚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等到林教授走远,程烟晚压低声音问道: “他是敌人?” “他是灾厄。”何序表情复杂。“他的目的应该是吃掉我们。” 程烟晚诧异的瞪大了一双美目。 “竟然有灾厄能这么逼真的,伪装成觉醒者?” 何序眯眼点了点头。 “有的。” “怎么说呢?” “这种情况吧,我也是第一次见。” …… …… 第91章 天王盖地虎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行动?”程烟晚挨着何序,下意识就把脸朝他靠近了一些。 她觉得他的睫毛可真好看啊。 怎么都看不够。 何序皱眉快速思索起来。 先去救沈屹飞,还是先去那个怪石大厅埋伏? 哪个是优先级? 平常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沈屹飞再傻那也是个君王序列,战力惊人,当然是先救他。 但是,梅先生的头脑很好,一旦出了岔子,那边不能顺利解决,这边可能就没有时间布置那个大厅了…… 而何序一向认为,头脑好比序列高更难缠—— 他自己的经历也证明了这点。 他可以把周承野沈屹飞这样的家伙耍的团团转,但是每次对上司马缜都很麻烦…… “我们去怪石大厅。”他做了决定。 …… 20分钟后。 怪石大厅。 在反复确认没有人后,何序和程烟晚再次来到刚才那个祭坛上—— 程烟晚手中的三个紫色光珠,此刻也停留在刚才那个位置,分毫不差。 程烟晚侧耳倾听: “它们在发出声音……” “不止是发声。”何序用棒球帽下的第三只眼看向那三个缠绕的小光球。 “他们在剧烈的共振。” 移开目光,他依次扫向身下的那奇形怪状石台,以及两侧那一排排“入”字形的石柱……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所有的光球一聚集,就会不可抑止的飞向这里,分毫不差的停在同一个位置。 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从何序的脑海中升起。 “小晚,你能飞吗?”他问了程烟晚一句有些离谱的话。 结果程烟晚的回答更离谱: “我觉得我可以。” “那你能带我飞吗?” “应该行。” “那就来。” “好,你从后面抱住我。” 于是何序从身后抱住程烟晚的腰,而程烟晚张开双臂,两人的姿势有点像《泰坦尼克号》的经典pOSe,但是氛围并没有那么旖旎。 他们都有一点紧张。 程烟晚开始朝自己脚下发射“冰晶风”。 这是【洛神】的三阶招式,洛神被大家称为“老天爷亲女儿”序列,因为别的觉醒者升一阶就多一招,灾厄也只是能在三个技能里选一个…… 只有【洛神】,每升一阶,最少得到2个招式,有时甚至是3个…… 【冰晶风】就是程烟晚升3阶时得到的,这招可以向前方发出一个瞬发的扇形冰风,属于威力巨大的范围攻击,击中的同时还能给敌人大幅减速。 但这招有个特点,后坐力巨大。 你向前发“冰晶风”,自己就会向后滑。 而程烟晚之所以敢说自己会飞,是因为她有一个思路—— 只要向脚下持续发射温和稳定的冰晶风,她不就可以被后坐力带上天空了吗? 但这需要极为精准的元素操控,即便程烟晚是个只要一有空就刻苦练习的人,她和何序的升空也是东倒西歪,险象环生。 好在天才就是天才,你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给你结果。 练了5分钟,她终于稳定的带着何序飞起来了。 两个人搂的紧紧的,一直升到接近15米的高度,快要触到这大厅顶…… 程烟晚的发丝打在何序的脸上,她的背紧紧靠着何序的胸膛,两个人之间一点空隙都没有。 冰晶风明明是很寒冷的,可程烟晚觉得自己脸颊好烫。 “保持这个状态。”何序打开了探照灯,“绕着飞小半圈。” “好——向前飞会不稳,你要再抱紧点。” “好。” 何序用力抱住她的腰,脸颊紧紧的搁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三分钟后,两人终于落了下来。 程烟晚累的香汗淋漓,气都有些喘,俏脸上都是红霞,何序却皱眉开始思索。 “小晚,你觉得这个祭台的形状像什么?” “它好像一个……”程烟晚抹了一把汗,有点不可置信,“不会吧?你的意思,这难道是……” “是的。”何序点头。 “我们已经知道这个秘境的真正谜底了。” 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何序缓缓开口: “小晚,做水面包,快速恢复一下——待会我需要你调用全部力量。” “胜败在此一举。” ……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梅先生清扫手上的吉他,眉头却微微皱起。 190的林教授和173的程烟晚都没有进入他的狩猎区,连去引他们的周承野,也都脱离了雷达范围。 但与此同时,一个183左右的男子闯进了他的雷达。 这个身高的人可就多了,很难判断是谁。 可能是某个佣兵,也可能是何序,还可能是…… “周承野?” 梅先生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走过来的那个银发的男子。 步履生风,眉眼间全是倨傲,不是周承野又是谁? 但是他明明刚从东北角离去,为什么又从西南角走出来? “是我,换个调!”那个“周承野”大咧咧的走过来,摆摆手。 点点头,梅先生改成和弦,眼睛却悄悄的眯起…… 【悟空】? 他打眼看去,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周承野哪哪都不对。 包括他手上抓的那个十几个紫色光球! “程烟晚呢?”梅先生问。 周承野有点诧异。 梅先生竟然也知道我遇到过程烟晚? “哦,我放她走了。” “你放她走了?”梅先生诧异瞪大眼睛。 “对啊。”周承野毫不在乎,“我又没把握拿下她,怎么了?” “没怎么。” 梅先生突然道:“天王盖地虎。” 已经走到他身前周承野:???? “呃。”他想了想。 “宝塔镇河妖?” 胸腔猛然鼓起,梅先生用无比浑厚的男高音高唱道: “啊——!!!” 随着这声咏叹调出口,一股无比雄浑的声波之墙,猛的向周承野推去! 这声波之墙所过之处,大地的土粒翻起,砂石像天空激射…… 周承野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爆掉,然后一下子就被定到了那里! 麻痹感在他全身游走,他连一个指头都没法动,张不开嘴,说不了话,连眼珠都转动不了…… 他呆呆的看着梅先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干嘛~~~? 猛扫琴弦,梅先生重新控住刚才失控的众人,缓缓走到周承野身前,狐疑的上下打量。 “要么你是【悟空】。” “要么刚才的那个是【悟空】。” “我没法确定。” “只能割开你的脸了。” 周承野:???? 啥玩意? 他看着梅先生单手抚弦,另一只手取出一个锋利的吉他拨片。 “【悟空】能变脸,但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脸皮下都会有自己的真脸。” “只要剖开你整张脸皮,我就能知道你的真伪。” “反正如果你是真的话,【吕布】也能自我恢复,对吧?” 不是。 周承野心说HOldOn! 我刚杀了十几个人,力量都快用光了,另外我心脏还没完全恢复,我复原起来很慢的…… StOp! 你给我停,你别,别动手啊…… 然而吉他拨片已如手术刀般划开他的左半边脸…… 艹! 周承野在心底狂吼,不要啊,我是真的! 你住手,我特么是甲方,我是老板,我尼玛付了钱…… 啊~~~~~ 疼疼疼! “左脸没有?”梅先生不放心的看看。 “是我割的不够深吗?” 他手上加力。 “那再试试右边?” …… 5分钟后。 “老板,对不起。”梅先生边弹吉他边道歉。 “我也没办法,我必须得确认一下……” “那你特么也不用割这么深吧?上下左右你割了四刀,刀刀这么深,我尼玛跟你有仇啊?你踏马的……” “有你这么打工的吗?” 周承野两只手捂着脸破口大骂。 他在恢复,但是很慢,因为力量在刚才和那十几个人的战斗中都挥霍空了…… 真特么疼啊。 “老板,对不起,我为人一向谨慎。”梅先生再次鞠躬道歉。 “艹,我要扣你的钱!我特么就没有听说过有你这种敢拿老板脸割着玩的牛马!” “咔咔咔的,你切菜呢?像话吗?” 破口大骂了十五分钟,周承野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真有人和我长的一样?”他喘着粗气问梅先生。 “是。”梅先生点头,“而且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谁?” “您记不记得,那个伞哥曾经说过——何序强的不像一个【李白】?” 周承野呆住了。 是的。 伞哥说过。 而且说实话,他自己也有这种感受! “你是说,那个冒充我的人……” “是何序?” …… …… 第92章 梅先生,林教授 “这么说来,何序其实不是【李白】,他是【悟空】?”周承野嘴张的根本合不拢。 【悟空】?那可是个序列4——帝王序列啊! “不,有很多种可能。”梅先生轻轻弹奏着柔和的旋律,目光却变的幽远。 “可能是何序是【悟空】,也可能是悟空是【何序】。” 周承野懵了。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一种可能是,何序是【悟空】,但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他伪装成了【李白】。” “你当初并没有输给一个序列128【李白】,而是输给了序列4【悟空】——” “你输的一点也不冤,他就是比你强很多。” 周承野点点头,他想的就是这个意思。 “但一个帝王序列的【悟空】,绝对会得到衙门无比的重视,为什么非要装成【李白】呢?”梅先生缓缓说道。 “这两者的待遇可是天上地下,而我们知道,何序是最近加入的阴历会,他以前的履历干净的像白纸,也没有离奇的身世——” “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呢?” 对啊,周承野想,能当【悟空】谁会当【李白啊】? “所以第二种可能是——” “何序这个人,其实早就死了。” 望着远处的幽暗,梅先生语气变的阴森起来。 “现在,是一个【悟空】在冒充他。” “这个人杀了何序后,假装觉醒了【李白】,反正【悟空】也能全覆盖【李白】的所有技能……” “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明明一个花架子武师李元甲,竟然能教出一个这么能打的天才这件事。” “而且,也能解释为什么何序这个人的气质,和觉醒前如此的不同,如此的智计百出杀伐果断——因为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周承野突然就觉得自己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由此我们再推进一步——冒充何序的,一定是【悟空】吗?”梅先生接着问。 “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和【悟空】同样拥有变脸技能的灾厄呢?” “反正现在对灾厄的了解是一团迷雾,既然我们并不了解它们,谁能保证说变身这种技能,灾厄中就一定没有呢?” 周承野眼睛一亮:“如果何序是灾厄,就能解释他为什么非要冒充不起眼【李白】了。” “因为如果他冒充【悟空】,会引来巨大的关注,这样暴露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是的。”梅先生点点头。 “但是如果是灾厄,你解释不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何序能通过武考的注射?” “不可能是他收买了异管局——那个司马缜跟何序相当不对付,还单独找的团队针对他,但结果却证明何序确实是个觉醒者。” 周承野又懵了。 是啊,又卡住了。 “所以,目前最大的可能性是第二种。”梅先生下了结论。 “何序早死了。” “一个【悟空】在冒充他,原因可能是这个【悟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在逃避追捕,或者有仇家,总之,他不能暴露身份。” 周承野不说话了,他突然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只觉得后脖子一阵阵发凉。 梅先生继续轻扫和弦: “承野,你以为何序只是个小【李白】吗?” “不,他的序列比我们都强!” “而且从他愿意下副本这件事看,他现在一定已经三阶了。” “你已经和一个【悟空】结了私仇,如果让他再拿到这个密境的符文升到四阶,我们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周承野脸色苍白如纸,他一直看不起何序,但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早知道这样,自己,自己就根本不该和这个何序较劲…… “我们有可能跟他讲和吗?”他一下子怂了,脸色苍白如纸。 他只是一个从来没吃过亏的二代,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他要弄死何序的前提是他以为自己肯定不会死,但现在这局面…… 能不能大家别打了? 做好朋友啊? “没可能。” 梅先生很肯定的说。 “何序绝对会在这里杀了我们,因为我已经见识过他【悟空】的这一面了,他必须灭口。” “承野你要明白,何序敢对我们使用【变形】的前提是——他认为他绝对有能力把我们埋葬在这个秘境,这个秘密绝不会被带出去!” “当一个【悟空】决定对一个人使用【七十二变】时,在他心里,这个人已经死了。” “现在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杀不了何序,让他升到四阶,你也知道拥有【金箍棒】的【悟空】,有多可怕吧?” 周承野汗流浃背。 他明白梅先生的意思。 一阶悟空能变脸,二阶悟空能变身体,二阶悟空火眼金睛——一直到这,【悟空】都是以一个超级敏捷诡诈的形象出现的,你并不会觉得这个【帝王序列】有多可怕 但是一旦到了4阶,出了【金箍棒】这种毁灭性的技能,【悟空】几乎能粉碎一切! 4阶的【悟空】,他和梅先生这种序列毫无办法,只能等死了…… “我,我们怎么办?”周承野彻底慌了,他忙乱之间手一松,那十几个紫色小光球顿时全都散了出去…… 这可是刚才杀了多少人才拿到的,周承野伸手就要去抓回来…… 可梅先生一把就拦住了他。 看着那些紫色光球,他若有所思。 “不用抓。” “我们跟着这些东西走。” “可能这个秘境的答案,就在它们停止移动的地方。” 周承野一愣:“那你控制这些人呢?” “带着——一旦遭遇何序,这应该是我们能打的最大的牌。” “尤其是这个沈屹飞。” 说着,梅先生五指翩跹,弹出一个沉重的前奏。 身后沈屹飞苏晴微等人都慢慢站了起来。 而周承野也赶紧戴上耳塞,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苍凉的嗓音在阴暗的隧道里响起。 十几个紫色光珠在前,梅先生弹着吉他在后,十几人如僵尸般毫无意识的跟他…… 大家僵硬着一路朝前走去。 没有人注意,就在他们身后静谧的空间中。 一个如姿势猛虎般蹲伏的人,突然凭空出现在了黑暗中—— 那是林教授。 他双眸猩红似血,脸上泛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原来是这样。” “我以为这一次我能吞噬的上限是【成吉思汗】、【洛神】、【吕布】、【贝多芬】,没想到啊……” 他兴奋的舔了舔血红的嘴唇。 “竟然还有一个【悟空】!” …… “小晚,让人彻底无法移动的冰环,你能释放的最大面积有多大?” 怪石大厅里,何序抬头看着那黑黢黢的石柱顶,问了程烟晚一个问题。 程烟晚思考了一下。 “冻到齐腰深的程度,我最大应该可以释放直径15米左右。” 何序想了想,勉强够。 “那好,我来说一下我设计的战术,你判断一下是否可行。” 何序一指头顶那巨大的石柱: “待会我们就躲在这石柱的后面——无论敌人是从左边或者右边通道进来,他们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个石台上缠绕的那几个光球。” “所以他们想走过来,必定会经过这个石柱。” “这时他们的注意力会全在石台上的光球上,只有个别警惕的会看四周,但是很少有人会注意头顶,尤其是在这么黑的环境下。” “当他们路过这里时,你从石柱上跳下去,落地的一瞬间,放出这个直径15米的冰环。” “这时极少数反应快的人会出手,所以你放完冰环的一瞬间,要马上进行一个横移闪现,躲开这一击,然后继续跑。” “然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几十米外的你身上时,他们不会想到,这顶上还有一个人—— 而这,就是我出手的时机。” “我跳下时,会用‘魏’和‘蜀’的能力封锁最有威胁的那个人——” “来的如果是周承野队,那就是梅先生,来的如果是林教授,那当然就是他自己。” “只要这个关键人物死去,形势就会一边倒——对我来说,就是随手乱杀即可。” “这个计划你觉得怎么样?” 侧头想了想整个环节,程烟晚眼神逐渐幽深了起来。 “我有一点疑问——梅先生是【贝多芬】,你说过这个序列有声波雷达,他会不会知道我们已经在埋伏?” “不会,”何序说,“因为这个大厅够大而且极高,他能探索的范围又有限,应该很难全面探索到。” “另外,我在网上看到过,声波雷达的的原理,是放出声波识别移动的物体,你要是不动,在【贝多芬】听来你就是一块石头……” 其实不是网上说的,是他自己验证的。 从刚才梅先生探测的极限是程烟晚来看,声波雷达范围确实不大。 而声波原理则是他自己的猜测,他觉得这就是一个类似蝙蝠超声波的招式。 程烟晚点点头:“同时我们也要避免发声,最好抑止呼吸,因为他是个【贝多芬】,和声音有关的一切都要避免。” 何序点点头:“你说的对。” 他心里一阵庆幸。 程烟晚真的是一个特别理想的队友,强大,冷静,全面,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思很缜密。 尤其是对比沈屹飞时,简直无比刺眼。 两人还要再商量细节,突然间,石台上的光球嗡嗡声加大了,那些光球肉眼可见的加快了运动速度。 “来了。” 何序压低声音…… “而且来的光球似乎还不少,从这种剧烈的共振频率看……” “来的应该是拥有很多光球的周承野、梅先生。” …… …… 第93章 联手一击 站在石柱顶的一个凹槽形坑洞里,何序和程烟晚一动不动。 这个位置背对着两个入口,有人走过来他们看不到,但听得到—— 一大排整齐的脚步和吉他声,正从左边的入口传来。 “咦?” 下面传来了周承野激动的声音。 “那台上有一堆光球诶,我们可能……” “嘘——”梅先生止住他,开始用力弹奏一首《加州旅馆》的前奏。 何序和程烟晚马上塞上耳塞。 那美妙到过耳难忘的旋律在大厅内回响,空气中仿佛泛起了烟草的香味。 好一会后。 那段经典的旋律终于又变回了简单的待机和弦,梅先生的声音突然像加了扩音器一般无比洪亮的在下方响起,直接穿透了耳塞: “何序,出来吧,我的雷达看到你了!” 你看见我了? 何序翻了个白眼。 吹吧你。 如果你真看到你起码会说“我看到你们俩个在上面了”,或者直接出手。 蒙谁呢? “何序,你再不出来,我就直接拧断沈屹飞的脖子——” “你不信?好,那你看着。” 何序用眼神看向程烟晚:他在扯淡。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个人倒地的闷响。 半分钟后。 “看来他确实……”周承野刚要开口。 “何序——”梅先生声如洪钟的大叫起来,“或者说,我该叫你【悟空】?” “你这个装【李白】的冒牌货,出来吧!” 何序心头一凛。 他看到了边上程烟晚诧异的眼神。 他赶紧轻轻摇头,示意下面在诈,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梅先生知道刚才冒充的人是我! 虽然方向不对,但他是目前最接近事实的一个,比司马缜接近的多! 而他只接触了我也就一天。 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必须尽快弄死他! “看来确实不在这里。”周承野的脚步先响起,接着就是众人整齐如傀儡般的脚步。 “注意警戒,”梅先生说,“留神四周,以及……” “头顶。”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开始听着还挺犹豫,但终于慢慢快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快。 最后,周承野的跑了起来。 一行人出现何序的视野里。 因为光源在下方,何序的第三只眼能看得到他们,但他们却完全注意不到头顶的一片漆黑。 何序对程烟晚伸出三根手指。 随即变成两根。 一根。 收回! 嗖—— 程烟晚猛的跳了下去! 落地的那一瞬间,一朵巨大的冰莲花,在她脚下怦然炸开! 厚度及腰的冰块,不由分说地将梅先生周承野等人猛地冻住…… “啊——!!”梅先生第一时间怒吼着发出一个恐怖的音爆。 然而程烟晚已经一个闪现,冲到了30米外。 那引爆将她刚才落地所在的位置炸成了一团齑粉…… “妈的!”周承野狂吼一声,发动了“破阵子”。 他头发飞快变长,双眼血红,就要抬脚向程烟晚冲去…… 嗖—— 一道罡风准准的劈在他身上,将他的狂化暂停——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落到梅先生头顶,狠狠一剑刺去。 铛——! 金铁交接声响起。 梅先生碎掉了手中的吉他,一个个金色的能量音符炸裂出来,快速形成了一个环绕着他的能量罩,把他护在其中。 何序的剑无法刺入,他心头一凉,梅先生还有这种保命技? 没再犹豫,他直接挥动了手中的蜀——但目标改成了周承野。 又一道罡风把马上可以解封的周承野,继续定在了那…… ——刷刷刷! 何序连续三剑,一剑刺入胸膛,一剑刺入咽喉,一剑刺入眼睛! 血从周承野的心口,喉咙,眼睛狂涌出来…… “什么?” 生命的最后一刻,周承野用剩下的一只眼看着何序,脑中不敢置信的想: “不可能!” “我,就这么死了?” 他就这么死了。 3阶的序列9【吕布】,近战之王,崇市第一首富的贵公子,直勾勾的倒了下去。 死了。 他死了,但梅先生没有死。 他站在金色音符形成的音罩里,张开双臂,以无比高亢洪亮的男高音,咏叹着高唱起了那首经典的《欢乐颂》!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怀着火样的热情~ ——来到你的圣殿里!” 那一瞬间,何序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梅先生要发动【欢乐颂】了! 这是【贝多芬】的一个范围爆炸技能。 它会用高频音波引发共振,然后将范围内的所有目标,无差别的全部炸掉…… 这一招号称“史诗级虐菜神技”——如果你的阶数比得过【贝多芬】,你当然可以破坏【音符牢笼】,打断《欢乐颂》的释放…… 但如果你低于【贝多芬】的阶数,那你就等着被爆成渣子吧! 梅先生是五阶,何序是四阶,而程烟晚是三阶——这一招【欢乐颂】对他们来说几乎是无解…… 哗啦啦—— 冰层在梅先生的高音音爆下纷纷碎裂,大地开始簌簌发抖,无数的砂石从空中接连落下…… “何序?”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序回过头—— 是沈屹飞! 果然,刚才梅先生掐死的不是他,没人舍得轻易杀这种人质…… 此时大厅里地动山摇,刚才所有被梅先生蛊惑的人都失去了控制,七扭八歪的摔了一地。 而沈屹飞不愧是【成吉思汗】,他不但是最先可以行动的,还最先恢复了说话能力。 但是他说的第二句话,让何序无比的绝望: “我在哪?” “发生什么了?” “我的天哪怎么这么晃?” 何序才懒得解释,他一把扯住沈屹飞,就往石台上飞奔! 而那边力竭的程烟晚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往石台上高速跑去。 “这里,朝这里开枪,快!”何序指着那些紫色光球的正下方地面,对沈屹飞大吼,“快开枪!” 沈屹飞下意识就开了一枪,地面顿时湮灭了一个直径7厘米左右的深洞。 “再开一枪,角度45度,不要正对,要斜着打!” 沈屹飞懵了。 他这时已经回过神来,指着高唱《欢乐颂》的梅先生: “何序,我难道不应该先打他吗?” 何序哪得及和他解释:“少废话,快打!” “哦!” 呯——! “角度30度,贴地再打一枪!” “哦。” 呯——! “好!”何序兴奋的大叫,“现在去打梅先生。” “小晚,你也去攻击梅先生,你们都挡住我前面!” 两人在何序面前站定,开始一枪又一枪,一个冰箭又一个冰箭的,朝音符牢笼里高唱《欢乐颂》的梅先生攻击…… 他们的身后,何序一剑插入地下,然后猛的一撬。 然后,他抓出一个小半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猛地吞了下去! …… …… 第94章 揭晓秘境之谜 眼前是疯狂爆炸的冰箭和泯灭枪击,但梅先生没有乱。 他依旧高唱着【欢乐颂】,那音调简直高亢入云: “——你的威力能把人类~ ——重新团结在一起! ——在你温柔翅膀之下~ ——一切人类成兄弟!” 梅先生的心里很有数。 【音符牢笼】并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招式,但也不是对面那两个三阶可以打穿的! 《欢乐颂》已经唱到第二遍了,还有最后一遍,自己就可以把除了何序这个【悟空】以外的序列全爆掉! 那时自己当然力竭了,但是何序也重伤了。 阶别压制摆在那,大概率还是自己杀死他! “——欢乐女神圣洁美……” 轰——! 一声巨大声响如雷般响起,整个大厅疯狂摇晃起来。 啊? 梅先生呆住。 我还没发动【欢乐颂·终章】,这地方怎么先塌了?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一股巨大的紫色气浪从前面那奇怪的石台下方逸散出来,周围那些“入”字形石柱纷纷断裂…… 整个大厅开始龟裂,周遭黑暗竟然慢慢褪去,整个石窟诡异的亮了起来。 同时,也开始慢慢失去色彩。 一个不可遏制的恐怖念头从梅先生脑海里升起来…… 难道…… “秘境被破解了?”一声茫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梅先生颤抖着回过头。 他看到了林教授那张优雅英俊的脸。 这张脸上此刻都是不解: “我都没看到异兽在哪,这秘境就被破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先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都明白了,但已经太晚了—— 林教授的刀尖从他胸口穿出,血一点点染红了他的胸口。 林教授他不是一个防战? 是一个刺客【聂隐娘】? 或者他是双天赋,又或者,他是一种…… 未知的灾厄? 思维飞快的从梅先生头脑中抽离。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这是我第一次唱《欢乐颂》,但我终于没能唱完它…… 好遗憾。 我果然是不适合男高音的。 头一歪,他死在了林教授的刀下。 从梅先生胸口抽出刀,林教授表情阴沉。 他看向石台上的何序——他躲在表情茫然的沈屹飞程烟晚身后,眼睛注视着地面,似乎被什么惊呆了。 他在看什么? 何序在看只有他能看到的序列箴言。 “你的序列181【杨戬】已经升至5阶,力量和敏捷大幅强化,同时,如想避免蛇化,请于1个月内再次进食(如耐久发生耗光问题,会提前告知)。” “现在,请您在以下三个技能中选择一个:” “(1)【变身】” “此技能可以让你通过接触,复制其他人的身体和服饰,是【七十二变】的三阶技能。你将和对方变得完全一样(但不拥有他的技能),复制的接触时间为7秒。” “(2)【哮天犬召唤】1级” “你可以通过此技能,选择一只犬科动物进行契约绑定,增强战力。” “(3)【示警】1级” “当危险即将发生时,你有80%的概率,在头脑中提前收到提示,用以做出应对。” “——请于1分钟内,在头脑中给出你的选择。” 何序没有一丝犹豫。 我选(2),【哮天犬召唤】! “您已经选择【哮天犬召唤】,开启【哮天犬】路径,您将得到一个捕捉能量陷阱。”地上的砂石继续扭动。 “此陷阱可持续30分钟,30分钟内任何犬科动物一旦踏入,即完成捕捉。” “捕捉后可以与其对话,若10分钟内它答应契约,就能成为你的【哮天犬】。” “陷阱只能使用一次。” 这条信息简直看的何序眼前一黑! 不是,这么说我要是抓不到,或者它不答应,我这阶技能不是就白用了吗? 然而更眼前一黑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如想继续提升到6阶,请完成天赋任务——” “连续越阶杀死高于自己一阶或以上的三个觉醒者或灾厄,间隔时间不许超过30秒。” “六阶时,将得到一个强力战斗技能(不耗费选项)。” 何序真的有点想骂街了。 越阶杀死三个已经很离谱了,间隔时间还不能超过30秒?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灾厄也太难了,就不能像个觉醒者一样,下个秘境拿个符文就升阶吗?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 林教授正大步朝他走过来。 而一无所知的沈屹飞,竟然要过去跟他击掌…… “可以啊,老林!” “我们打半天他屁事没有,你一刀就把他给干死了,不愧是5阶!” 林教授牵强的笑笑,转头看向何序: “怎么回事?” “秘境怎么突然被破解了?” 何序缓缓站了起来。 他现在也五阶了。 但他忽然明白一件事——林教授不止五阶。 否则你没法解释刚才干掉五阶【贝多芬】那无比轻松的一刀。 而且,林教授是忽然出现的,这绝不是【尉迟恭】应该有的招数,他分明是一个【聂隐娘】。 一个灾厄,竟然可以模拟两种觉醒者的天赋? 而且他还起码六阶了…… 何序最清楚一个灾厄4阶以后升阶有多难了。 此刻他忽然觉得,现在可能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灾厄的升级远远难于觉醒者,林教授如果已经到了6阶,那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何序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因为自己是个能躲掉一切攻击的【杨戬】,就理所当然的认为,绝对能干掉对面这只一团迷雾般的高阶灾厄。 有这种迷之自信的人是周承野,而他现在已经死了。 而更麻烦的是,自己还有一个死穴—— 如果全力使用杨戬那逆天的速度和闪避,别说程烟晚了,怕是沈屹飞,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李白】了吧? “麻烦啊。”何序在心里喃喃自语。 林教授的底牌现在看不清,这个人如果不能用脑子阴死,必须硬杀的话…… 那么起码应该等程烟晚或沈屹飞中的一个升到四阶,然后自己再使出不至于暴露【杨戬】的力量一起杀了他,才比较稳妥…… “这个秘境的秘密,其实我也是刚想到的。” 对林教授笑了笑,何序伸手抓住那一大把已经越来越微弱的紫色光球,一指脚下的石台。 “林教授,你看这个台子,还有那边的‘入’字形石柱,组合起来像什么?” 林教授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这么看确实很难想象。”何序和程烟晚对视了一眼。 “但是如果你能飞到半空,你就会赫然发现,这玩意分明就是一只……” “大闸蟹罢了。” 林教授和沈屹飞同时呆住。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这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石台。 这是个螃蟹? “是个半截身子埋在地里的螃蟹,那边的‘入’形石柱就是它的螃蟹腿关节。” 何序一摊手。 “至于它为什么‘石化’,我猜,这可能是一种冬眠方式。” 林教授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突然想到,异兽中确实有这么一种东西。 岩山蟹。 巨大如山,坚硬如石。 但他没想到,这玩意竟然是用“石化”来冬眠的? “它要石化冬眠,于是造了这个秘境,一是为保护自己,二是为了搜集苏醒的能量。” “现在这只螃蟹已经接近苏醒,所以它开启了自己的规则秘境,布下一个陷阱。” 何序把目光投向手中那一把紫色光珠。 “所有进入这个秘境的人,一旦死去,都会产生这么一种死亡能量。” “这种能量给人一种能增强的心里暗示,而头脑不太好的人,会误以为可以通过不断杀人,搜集能量变强。” 一旁的沈屹飞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实际上,这玩意大家谁都吸收不了,唯一能吸收它们的,就是这只足球场大小的大螃蟹。” “它设计了一种机制,就是当这种光珠一旦聚集在一起就会发生共振,然后缓慢飞向这里……” 何序一指沈屹飞打出的那个深坑。 “而这里,当然就是他的兽晶所在地。” “当足够的光珠聚集后,这只螃蟹的兽晶会把他们全部吸收,然后,这只山一样的螃蟹异兽会从冬眠中醒来,把我们都吃掉。” “但是很可惜。” “它遇到了我。” “它还没来得及苏醒就死了——” “因为我把这个兽晶彻底击碎了!” “什么?”沈屹飞跳了起来。 “你,你把一个破军级的兽晶就这么干碎了?” “对啊。”何序把手伸进那洞,抓出一大把碎石。 那碎石大小不一,但是其中混杂着无数细小的紫色晶体,一粒粒的。 何序掂了掂手上那把土,好多紫色晶体碎末都蹦了出来。 “你们看。” 他叹了一口气。 “都成渣了。” “我也不想的。” “但刚才那情况,我没办法啊!” “诶,老林啊,你要早出现一秒,我哪用行此下策啊?” …… …… 第95章 最可怕的就是队友 何序微笑看着林教授,扬了扬手里的紫色残渣。 他当然是在扯淡。 那残渣其实是上次“血屠伐木场”后,剩下的6个兽晶中的一个。 刚才一吞下那岩山蟹的兽晶,何序就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兽晶捏碎,扔进了这个洞里。 灾厄的兽晶和破军级别的异兽无论是大小还是质地都有明显差距,但是如果捏成渣的话…… 那简直一模一样…… 另一边,林教授脸色铁青。 【达尔文】可以通过吞噬刚刚死亡的尸体来吸收对方的能力,每吞噬一个,就会在身上长出一只眼睛。 但这些能力不是能同时使用的,林教授最多能保留三种来回切换。 他今天原本打算把自己的三种天赋换成【吕布】【贝多芬】还有【洛神】,甚至悟空,但是现在没戏了。 因为这秘境已经被破解了—— 自己吞噬吸收一具尸体需要起码一个小时,而秘境马上就会消失,那些尸体也会随着一道泯灭,他特么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吞噬了! 这一切,都是何序这个混蛋造成的。 但林教授还是拿不准该不该翻脸动手—— 对面虽然是三阶,可其中2个是君王序列,另一个是疑似帝王序列,他一个人真的能拿得下吗? “出来了,出来了!”沈屹飞指着何序的头顶兴奋大叫。 大家抬眼望去,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块闪耀着紫色光芒的金属板。 那金属板大约相当于2个手机大,材质如同老旧青铜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它旋转着落下来,缓缓落到了何序的手上。 叮——! 何序脑中接受到了这符文的信息—— 这是一个3阶符文,可使用3次,也就是说,它能使3个三阶觉醒者升到4阶。 而这东西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拿着。 你拿着,不停的和它沟通,像在等一个对方迟迟不接的电话,直到那边响起一声: “喂?” 你就可以升阶了。 这个速度因人而异,大家都不同,有拿三分钟就升阶的,也有拿三年才升阶的,看悟性。 “拿着。”何序第一时间把符文递给程烟晚,意有所指的说: “抓紧时间。” 程烟晚也不多说,抓住符文就闭上了眼。 那边沈屹飞看的羡慕直搓手,何序把他拉过来,让他去把刚刚苏醒的苏晴微等人扯到这个台上,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了。 何序看向林教授:“你也去帮忙。” “何序,什么时候你竟然可以命令我了?”林教授语气森然。 “就从我破解这个秘境的那一刻起。” 何序慢慢拎起手中的两把黑剑。 “怎么,林教授,你不服?” 两人的眼神交锋在一起。 良久,林教授移开了眼,耸了耸肩。 “行吧。” “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没教养。” 看到他走去极不情愿和沈屹飞一起拉那些人,何序心里已经有了谱—— 林教授也下不了动手的决心,现在他不打算撕破脸。 整个大厅这时已经摇摇欲坠,碎石不断落下,许储苏晴微他们惊慌失措的爬上台,一脸懵逼。 得益于所有周承野的乱杀和梅先生的生擒,现在所有的活人都在这里了。 “这个秘境完结了,我们马上要返回地面。”恢复了长者风范的林教授,微笑着向大家解释: “从进入到这个秘境的方式看,被传出去后,我们应该也是散落各处的。” 说着,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何序一眼。 而何序脸色顿时一变。 他马上拿起自己藏在台边的那个扩音喇叭,这是当时从向导那要来的。 喇叭上面上面有一个音量键,还有一个可以推的按钮,三个档位分别是——开、关、播放录音。 何序快速把沈屹飞和程烟晚拉到一边,飞快的叮嘱起什么,那边沈屹飞诧异的瞪大了眼,看向林教授: “不能吧?” “现在说已经来不及喽。”林教授得意的摇摇头。 “传送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 一个巨大紫色光柱升起,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下一个瞬间,所有人全都消失了。 …… 夜幕深沉,满天星斗。 程烟晚诧异的发现,自己竟孤零零的出现一个无人的山坡上。 “何序——” 她把双手拢在嘴前,大声呼喊。 下一秒,不远处的草丛涌动,一个高大的身影冒了出来。 “这么巧?”林教授狞笑起来。 没有一丝犹豫,程烟晚一个闪现就穿到了30米外! 何序刚才对她说的非常清楚—— 第一,马上想办法汇合,第二,遇到林教授,立刻跑! 闪现后的程烟晚开始全速奔跑。 而她身后的林教授,则以一个【尉迟恭】绝不该有的冲击速度,如鬼魅般的猛冲了过来! 他的围巾被山风吹乱,露出了脖子上一只眨动的眼睛…… 呼—— 程烟晚在全力冲刺,但体力并不是一个【洛神】的强项,而闪现则是有冷却时间的。 林教授越追越近,而更要命的是,她并不知道该自己往哪里逃…… 就在这时。 一股浓郁的大碴子腔,在远处山坡后面的空地上,震天的响了起来! “高价回收旧家电,旧家具,彩电,冰箱,洗衣机……” “旧空调,废铜烂铁,旧纸壳,全都要……” 程烟晚眼睛顿时一亮——是何序的那个扩音喇叭! 就在此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看了一眼收废品录音的来源处,林教授咬牙摇了摇头。 “行,何序,招可真多啊。” “不过,程烟晚,你可没时间过去卖旧家电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的那个闪现,快耗干你的法力了吧? 毕竟你刚弄出了那么一个大冰环……” 慢慢转过身,林教授笑容逐渐森然。 “好了程烟晚,作为一个三阶,你已经相当不错了——你现在最多还能再放一个小冰环,但是没有用,这种东西根本封不住我。” “来吧,别挣扎了。” 狞笑着张开双臂,林教授大步走了过来。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他越走越近,程烟晚却突然笑了: “有没有可能你忘了一件东西?” 她慢慢举起了手中的符文。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升到了4阶,而你,站的离我太近了?” 林教授猛然瞪大眼! “变羊。”程烟晚叫道。 【变羊术】,【洛神】的四阶法术,瞬发,释放范围极近,必须离对方三步以内。 出手后,对方会变成一只到处溜达的可爱小绵羊,同时体力不停的恢复。 在恢复过程中,这只羊如果遭到任何攻击,敌人都会马上变回原形。 而如果这只羊不被攻击,在持续1分钟羊形态后,敌人也会恢复原形——届时,你将得到一个满血满魔的敌人。 此时。 林教授已经变成了一只绵羊,他满眼都是青草。 而程烟晚却没有立即跑。 她竟然在林教授变的羊身边坐了下来,开始制作自己的水面包! 10秒后,一个硕大的水面包出现,程烟晚快速吞了下去,她的体力法力都开始恢复。 聪明人都懂一个道理: 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吃饱,哪有力气跑啊? 程烟晚站起身,快速向何序放录音的山坡跑去。 而山坡上,一只无奈的绵羊,还在抓狂的溜达着。 …… “高价回收旧家电,旧家具,彩电,冰箱,洗衣机……” 何序有点懵逼看着那个音量开到最大的扩音喇叭—— 向导原来还兼职干收废品? 这真是他没想到的…… 刚才出秘境前他就和程烟晚沈屹飞说了,一会不要“互相找”,而大家都来找这个喇叭,这样才最快。 缓缓在山坡上坐下,何序张开手,露出掌心那十几个快要消失掉的紫色光球。 很明显,这东西一旦出了秘境,马上就要消失了。 盯着渐渐模糊的光球,何序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最终,他看了一下表,闭上了眼睛。 “只能是搏一下了。” 何序在身前使出了那个升阶得到的能量陷阱—— 他要抓那只三尾狐狸。 …… …… 第96章 三尾狐 队友生死未卜,现在肯定不是一个抓狐狸的好时机。 但是何序没有别的办法,他唯一的筹码就要消失了——也就是那一堆紫色光球。 这东西是上一次那只狐狸现身的原因。 何序只有一次机会,他决定赌那狐狸会来,但他也知道,这概率并不高…… 首先,这狐狸得被传送到了附近,再被这震天的喇叭声吸引过来,第二它得真的对那光球无比饥渴,舍得现身一搏。 希望其实不大。 但何序明白这概率再低,也比他满山遍野的找那只白狐要强—— 林教授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足以证明干找这招,其实没什么效果…… “牢序!”夜色中,沈屹飞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真的是你诶,我靠,你这收破烂的喇叭还真响……” 何序笑着抬起头,刚要开口。 突然间那能量陷阱一阵挣扎! 他迅速转头——果然,那三尾狐中招了! 这狐狸不大,通体洁白三条尾巴,正在那能量陷阱中疯狂挣扎,不停翻滚。 何序只听到脑中“叮”的一声,一个有点奶声奶气的萌妹音,在他意识里响了起来—— “艹!” “放老娘出去——” “贱人,阴我,咬死你哦!” 何序嘴角一抽,赶紧挡在陷阱前,对跑过来的沈屹飞挥了挥手。 “别过来!” “为什么?”沈屹飞一愣。 因为我背后有些没法和别人分享的秘密。 “因为这里有一堆牛粪,我踩上了,不想再害你。”何序说。 “握草!”沈屹飞一个后撤步,猛扇鼻子,“我说你身上一股骚味呢!” “你快去看看有没有队友被林教授追杀,有的话捞一下……”何序赶紧把他支走,“我清理一下鞋上、衣服上的牛粪。” “行吧行吧,你弄干净点啊。”沈屹飞扇着鼻子转身离去。 松了口气,何序悄悄在意识里对白狐里说: “Hi~” “Hi你妹啊Hi,放老娘出去!” 那个软糯的甜妹音满口脏话的骂道。 “艹!” “煞笔!” 何序吸了口气,这狐狸素质有待提高啊。 他决定开门见山: “我想你做我的宠物,我们签个契约吧。” 白狐也很坦诚: “滚。” “我特么还想做你妈呢,你可以磕头了。” 麻烦,这狐狸不但素质低,还挺难沟通的。 签约时间只有10分钟,而现在已经过了6分钟,何序决定更单刀直入一下。 他拿出一块兽晶,递到狐狸嘴巴前: “吃吗?” 狐狸猛的停止了挣扎。 它有一双圆圆的漆黑眼睛,看起来不像传说那么狡猾,倒有一点哈士奇的二愣子样。 眨巴眨巴眼。 它猛地张开嘴。 刚要咬那兽晶,何序唰地把手收回,再次说道: “说‘Hi’。” 狐狸顿时出现了愤怒的神情。 但何序又拿出一块兽晶。 “Hi~”狐狸说。 “我能吃了吗?” 何序伸出手:“先握个手。” “我艹你别太过分啊,我尼玛有尊严的……” 何序又掏出一块兽晶。 白狐住嘴了。 它斗争了一下,快速挤出一个可爱的笑,握了握何序的手。 何序伸手就摸它的头…… “等等等一下!” 狐狸急了:“你特么有没有边界感?” 可何序掏出了第四块兽晶——时间还剩3分钟。 “摸一下,就一下。” “行,行吧。”狐狸低下头。“就一下啊!” 何序摸了一下,一下,一下。 “不是你……” “毛毛你真可爱。” “谁踏马叫毛毛啊!” “毛毛是我给你起的名字~” “煞笔吧你凭什么给我起名字啊?” 何序掏出最后一块兽晶——时间还有2分钟。 “毛毛?” “诶。” “咱们签契约。” “不签。” “那好,我把这5块兽晶都捏碎,反正我家这种东西有的是,我找只别的狐狸签,从此让它吃香喝辣的,每天三块兽晶起步……” 说着,何序手上发力,那5块兽晶挤压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不是!你等一等!”狐狸急了,奶声奶气的叫,“我说你别冲动呀——” “我又没说不可以谈!” 时间还有最后1分钟。 “你每天躲来躲去辛不辛苦?你想不想有一个舒舒服服的家?你想不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大山的生活真的舒服吗?你吃过巧克力蛋糕和冰淇淋吗?你不想吃兽晶自助吗?” “我……” 何序叹了一口气:“我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宠物,对我来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没你我也行,换什么狗养不都一样吗?” “而对你来说,这可是一生唯一一次财富自由的机会。”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是答应签约,吃下这5个兽晶,回城里过你从未享受过的舒服生活,从此爽到飞起……” “还是继续在这里东躲西藏,跟异兽斗,被灾厄吃,被觉醒者抓,最后被剥了皮,铺在客厅里给当人脚垫?” 白狐瞪大眼睛,它愣住了。 “三。” “不是,你等一下。” “二。” “那啥,你让我想一想……” “一!” “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契约!” “好。” “毛毛?” “诶。” “你真是一只聪明的狐狸。” “大家都这么说我!” “5个兽晶都给你,你吃了之后保持隐身状态,默默跟着我,我不叫你别出来,懂?” 毛毛一阵疯狂吐舌头摇尾巴:“好滴好滴!~(^з^)-☆” 时间到,契约成功。 摸着狼吞虎咽的毛毛,何序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狐狸并不是一种特别聪明的动物…… 甚至连毛毛这种狐狸精都不是。 毛毛吞掉了5块兽晶,正爽的直打滚,何序就听到远处沈屹飞喊:“8姐别慌,我在这!” ——呯!呯! 两声枪响。 抓起毛毛,何序低声道:“隐身!” “哦。”毛毛跳上他的肩,消失不见。 何序朝沈屹飞发声的地方飞快跑去。 几步之间,他就看到探照灯的映射下,沈屹飞举着枪正和林教授对峙,而程烟晚一个闪现就到了他的边上! 天啊,沈屹飞终于有用了一把!! 安下心来,何序慢慢走了过去。 “老林,来了?” 他闲散的扬扬手,对远处脸色变幻的林教授叫道。 三个人只要聚齐,何序心里就有底了。 “朝队友开枪是什么意思?”林教授冷笑着问沈屹飞。 “你少特么装,你是……”沈屹飞正要开骂,何序挥手止住他。 “林教授,咱们就别假惺惺了,都真诚一点——今天你从我这讨不到什么好处,只能捏鼻子认了。” “确实。”林教授也不还嘴,他自嘲的一笑。 “我确实很少遇到你这么棘手的家伙。” “何序,要不咱俩单独谈谈?” “你当我们傻……”沈屹飞又要骂,可何序再次挥手。 “没问题。” 说着,他对程烟晚沈屹飞比了个OK的手势,大步朝林教授走去。 两人在相距一步时站定,全都面带笑容。 “放心,老林。”何序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是灾厄。” “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的……” 林教授脸色数变,最终,他笑着点点头。 “何序,你也放心。” “只有我知道你既不是【李白】,也不是何序。” 眨了眨眼,林教授脸上一股阴狠毫不掩饰的流露而出。 “只要我不说,也没人知道你……” “是吗?”何序双眸微眯。 眼眸中,一缕杀意跳动起来。 …… …… 第97章 同类 何序的原则一向都是: 如果可以用脑子阴死,就坚决不用拳头。 因为展示实力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 但是,林教授知道的好像有点多,那就没办法了…… 【杨戬】只能现在就成全你了。 他在脑中开启了连线。 【毛毛,你有攻击技能吗?】 【我能魅惑一次对手,相当于一个定身技能吧。】 【好,呆会听我命令出招。】 【懂。】 何序抬眼看向林教授: “我既不是何序,也不是【李白】?” “你在放什么狗屁?” “你是【悟空】,”林教授盯着何序的表情,无比肯定的说: “一个被人知道行踪就会死的【悟空】。” “我?”何序诧异的张大嘴:“前五的帝王序列?” “对,我知道你的根底,你也知道我的,”林教授眼神变幻,“我们正好可以做个交易。” 就在这时,那边沈屹飞怪叫一声。 挥舞起手中的符文,他兴奋的大吼起来: “升了,小爷我升4阶了!” 瞬间,林教授的脸色苍白如纸。 而此时,循着那收破烂的喇叭声,苏晴微,许储,已经留下接应的马有才于苗苗等人,也都赶到了现场。 林教授的平静终于消失了,他的额头慢慢沁出了汗。 “林执,你想跟我做个交易?” 何序冷哼一声:“你特么算老几啊?你手上有牌吗?” “现在我只要喊一声你是灾厄,让这些人转身就跑,只要一个能回去报告异管局,你就完了。” “而你,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对他们喊我其实是【悟空】?” “一个【李白】队友变成了【悟空】队友,你觉得他们是会恐慌,还是变得更有信心?” 林教授的脸上没了血色。 “林执,本来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但你不该自作聪明威胁我。” 话音未落,何序猛的抓起酒壶喝了一口! “等一下!”林执满脸冷汗,“何序,我有一个你没法拒绝的理由……” “你要是杀了我,你自己也死定了!” 何序冷笑起来,仰头慢慢又咽了一口张小白。 “我给你十秒钟时间,把话说完。” 林教授急了:“我是六阶!” 何序不为所动:“那又如何?你也说了,我是【悟空】啊。” “那你能确定我的序列强弱吗?我可是灾厄!” “我能确定——你要真是个强劲序列,才不会和我在这扯淡呢。” 啪嗒—— 何序盖上酒壶盖。 “不好意思,十秒到了。” “等一下!”林教授沉声急促说道,“何序,你、沈屹飞还有包院长已经死定了,但我能救你们的命。” “我没骗你——我是彼岸社的。” 何序的表情慢慢凝了下来。 “你们三个已经上了彼岸社的追杀令,一个9阶的【哪吒】已经准备出手了,你们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我有办法……” “我把方法告诉你,你帮我保住秘密,咱们各走各的,没有必要在这鱼死网破。” 9阶的【哪吒】? 何序的表情彻底变了。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麻烦就大了—— 在灾厄里,【哪吒】是出了名的杀戮之王,如果9阶【哪吒】想杀人,5阶的自己没可能躲得过它的【风火轮】…… “怎么样,交易吗?”林教授的表情重新平静下来。 “放我走,我告诉你活命的方法。” “而你要是假装答应,得到消息后再出手,那么我也有办法在临死前,通知我同伙伴杀死你的家人……”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当然知道,在接触带手机没信号。” “但我是一个【达尔文】。” 说着,林教授慢慢扯开自己的袖子,取下里面的钢板。 何序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 林教授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闭着的眼睛! “【达尔文】靠吞噬别人来进化。”林教授指着自己手臂上的眼睛。 “这是一个【鲁智深】的眼睛,这是一个【赵云】的眼睛,这是一个【聂隐娘】的眼睛……” “而这,是一个【六耳猕猴】的耳朵。” 指着手臂上那唯一的一只耳朵,林教授狞笑起来。 “我现在已经把自己切到了【六耳猕猴】模式,只要我对着耳朵说一句话,我千里之外的同党就可以听到——何序,要试一下吗?” 瞳孔骤缩,何序的心沉了下去。 沉思良久。 看着林教授那条令人作呕的手臂,他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 “说说我们应该怎么躲那个【哪吒】吧。” “你根本躲不开他,因为哪吒有【风火轮】,但你身边有一个人,只要他肯说句话你就安全了……” 慢慢装上护甲,林教授用下巴朝那边兴奋欢呼的沈屹飞努了努。 “他爸是黑帝沈悠,他妈是夜女皇洛清寒。” 说着,林教授道出了自己的方案。 很简单,就是让沈屹飞找他爸告状。 只要黑帝沈悠肯递一句话给彼岸社,那就可以立即终止这次暗杀。 彼岸社当然是触角遍布的恐怖组织,但还没有强到不给沈悠洛清寒面子的程度。 而何序听到这个真相后,则真真正正的吓了一跳。 他知道沈屹飞父母是大人物,但究竟是谁沈屹飞向来讳莫如深。 何序是从没想过,他父母竟然是大夏的海外司令…… 说实话,他真的很难把沈屹飞,和沈悠洛清寒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因为黑帝和夜女皇这两人是出了名的神机妙算,可他们竟然生出了沈屹飞这么傻的儿子? 这简直就像诸葛亮生出来一个张飞的感觉…… 不对,张飞还粗中有细呢,沈屹飞他…… 压下心头的惊讶,何序转眸看向林教授:“老林,看来你对彼岸社也没多忠诚啊?” “彼岸社是彼岸社,我是我,”林教授不屑一笑,“何序,既然咱们没有翻脸,以后就还可以继续合作——深度合作。” “这一次我领教了你的头脑,我甘拜下风。” “但我也有你比不上的地方。” “比如以后,你遇到了不方便自己出手的情况,而那个和你作对的人又恰好是不错的序列……” “你可以通知我——咱们玩个双赢,多好?” “你知道的,我们灾厄很容易饿的。” 何序点点头。 他可太知道了。 林教授这个【达尔文】确实很恶心,但是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确实也很有用。 当再出现周承野这种货色时,他知道该找谁了。 但是因为猜到了【悟空】这一步,这个人终究是不能久留的。 两人达成了共识,林教授伸出手,想和何序握手。 何序从不拒绝别人的握手,因为可以复制。 但是这一次…… 他婉拒了。 因为一回想那林教授手背上的眼睛,他就有种作呕的感觉…… “对了,最后问一句——有看到那只三尾白狐吗?” “怎么可能?”何序无奈的一耸肩,“那玩意鬼成那样,我劝你趁早放弃。” “老林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抓那东西?” “这是我的事。”林教授后退了几步,淡淡一笑。 “何序,我要回帝都了。你今天的选择是对的,我实话告诉你,这一次我确实打不过你们三个,但你也绝对弄不死我。” “你没有这个实力。” 说罢,他整个人转过身,坦然朝远处走去。 我没有这个实力? 看着林教授的背影,何序没有生气,而是突然陷入了反思。 他在反思自己的加点策略。 觉醒者升阶无法选择招式,每升一阶有什么招式,都是固定的。 可是人家【悟空】四阶就出大杀招【金箍棒】了。 而自己作为和【悟空】高度相似的【杨戬】,加点是左加一点,右加一点,哪条线路也不成气候。 直到六阶时,才能被送一个默认的战斗技能…… 这不是典型的熊瞎子掰玉米吗? 但仔细一想,何序发现,这根本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果【杨戬】和【悟空】一样是觉醒者,他当然可以像【悟空】那么加,大大方方的提升战力。 起码在前期,在大家都是超快速度,能七十二变,并拥有大杀招的前提下,【杨戬】还比【悟空】多了一只看透一切的眼。 实力绝对是压【悟空】一头的…… 但【杨戬】不是觉醒者啊,他是见不得光的灾厄。 从第一次选“隐藏眼睛”开始,何序所有的加点思路,都是优先“提高隐藏能力”。 他根本没法去走“大杀四方”的路线,那太奢侈了。 这次如果不是恰巧碰到了毛毛,他甚至都不会选【哮天犬】这条路线,肯定会选那个直觉预警,多个保命技能…… 于是反思了一会,何序忽然又发现,自己没啥好反思的。 因为只能这么加。 而且哪怕这么加了,有队友在时他还是不能使出全力,否则【杨戬】那种极致速度和闪避,真的出现在【李白】身上,那简直是不打自招了…… 他心里一阵窝火。 “踏马的。” “真特么想打一场没有队友的仗啊。” “就可劲输出,让你们知道二郎神到底有几只眼!” “算了,算了。” 好的犯罪分子,最重要的素质就是冷静。 起码今天,咱升到了5阶,招到了哮天犬,表面上成了4阶【李白】,确定了能去帝大加入那个要命项目组的资格。 还无意中知道了自己其实有一个大靠山—— 沈屹飞 的爸妈。 狠狠呼出一口气,何序缓步走了回来。 就在这时,毛毛突然说了一句话。 【何序,我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何序一下子就呆住了。 我挺不容易的?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难,一幕又一幕。 怎么在异管局,在阴历会,在学校,在家庭,在朋友前,无比艰难的隐藏自己…… 突然之间,他竟然有点抑制不住情绪。 这一刻,何序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其实根本不是上面那些。 而是终于有了一个朋友。 一个可以对它说出全部秘密的朋友。 【毛毛,我是灾厄。】 【但我属于很不典型的那种——我专门吃别的灾厄。】 【那敢情好压,我也很不典型,】毛毛开心的说,【我也爱吃别的狐狸,我的三条尾巴就是这么来的,咱俩算是同类!】 何序愣住了。 【同类?】 毛毛点头:【同类。】 【咱俩是同类!】 一阵夜风吹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风里有些沙子吧,何序的眼眶湿了。 我们是同类。 世界之大,我终于找到了同类。 【我不孤单了。】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 何序示意程烟晚沈屹飞先别问,转身把马有才拉到一旁。 马有才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次他觉得自己什么也帮上。 他就老实的待在秘境外面,准备何序他们出不来时给小姨打电话,他觉得自己的作用,基本等于0…… “我认为,你是这次行动中表现第二好的人,第一是程烟晚。”何序很中肯的说。 马有才诧异的张大了嘴。 何序说的是实话,他很欣赏马有才这个人。 这人有两个巨大的优点: 第一听劝,第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清楚自己的定位。 别小看这两个优点,大多数人都没有的。 要知道,人群里好多像沈屹飞这种大傻子,没理由的以为自己是古早网文里的天选之子。 敢在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动不动就准备跃阶杀人…… 但马有才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的小弟定位,做事还认真谨慎,何序觉得,这人以后绝对差不了。 “我也要像他一样头脑清晰——” 何序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 “我的身份经不起折腾,所以我的第一选择永远是智斗,能用脑子阴死的,绝不动手。” 于是何序大大表扬了马有才和于苗苗,并建议他俩都去报帝都的院校。 这样,将来大家就可以在一个城市发展互相照应了。 像马有才他俩这样虽然弱但很理智的队友,何序永远不嫌多…… 然后,他又把另一种典型队友大傻飞,拉到了一旁。 一问之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屹飞并没有升四阶,刚才是程烟晚告诉他演一出的。 想想也是。 以程烟晚的聪慧,尚且用了10分钟,沈屹飞这傻小子怎么可能一拿到符文就升阶? 于是何序又和沈屹飞说了九阶【哪吒】的事。 他没透露自己知道了沈悠洛清寒,只是委婉的说,听说你家势力挺强的,能不能借住你家里的势力,避避风险啊?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沈屹飞坚决地拒绝了。 “我之所以出来,就是不要沾他们的光,我就是要证明,凭我自己的本事一样行!” “现在就只是来了个杀手而已,我就哭咧咧的回去求他们罩着?” “那我出来的意义是什么,我的尊严又往哪放?” “不行,绝对不行。” 沈屹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爷们儿要脸!” …… …… 第98章 乾坤圈,混天绫 “你要脸?” “那你要命吗?” 何序简直想一脚踹飞他。 脑子不咋地,自尊心还挺强。 “九阶的【哪吒】啊,你应该知道他的那一招杀人有多方便吧?” “知道,不就【风火轮】嘛,来啊!”沈屹飞的牛劲上来了,“有本事就来找我,老子眨一下眼睛就不叫沈屹飞!” “让我哭咧咧的去求我爸,没门——” “死都不去!” 【这个人是傻逼吗?】毛毛忍不住问何序。 【他是。】何序顿时头痛起来。 大傻飞就是这样,经常分不清哪轻哪重,现在是要脸的时候吗? 那是九阶的【哪吒】啊! 别的序列何序可能会犹豫,但【哪吒】他根本不敢赌…… 和【悟空】【杨戬】相反,【哪吒】前期就爆强,它四阶就会拥有一个逆天的技能——【风火轮】。 这个技能是啥呢? 说白了,其实就是瞬移。 想象一下你正蹲在厕所里,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突然就出现在你面前的画面吧。 你觉得,被这种东西盯上,还有可能跑得掉吗? 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一点,【哪吒】可能不是最强的灾厄,但一定是最惹不起的那个。 因为他拥有战斗中最宝贵的东西—— 绝对的主动性。 他可以随时随地的打你。 而把【哪吒】和【九阶】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那根本就是一场噩梦…… 问题是沈屹飞犟起来,牛都拉不住,要不人家怎么能愣是辍学离家出走,出来混黑道呢? 这不是只有蠢就能做到的,还需要相当的执拗。 好在,我有底牌。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啊。” 何序把语气放缓,装出一脸惶恐。 “飞飞啊,你想,我又不是你这种英雄好汉,我又没有你这种黄金般的梦想,如果那个【哪吒】杀到我面前,我能怎么办?” “我估计我不用他逼问,就会把一切我知道的秘密都说出来……” “比如说——” “那次伐木场那个变态【悟空】对你……” “停停停!”沈屹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听到这个,他的表情比听到九阶【哪吒】时都害怕。 “牢序,咱不是说再也不提这事了吗?” “不提也行,可你得给我个方案啊……” 何序拍拍手,旁敲侧击道: “你不想找你爸你妈我理解,咱是爷们儿,可咱能不能找你爸你妈的手下,递递话,求助一下呢?” “要知道,这既不是向你爸妈低头,又能保全我的命,还有你的名声,这绝对是一举三得啊!” 这当然就是屁话。 告诉黑帝沈悠的手下,就等于告诉黑帝。 但是沈屹飞经过激烈的思考后,他觉得…… 有道理。 于是他回忆了一下,决定找他的彪叔。 别看他有一堆什么二妈三妈小妈,都靠不住,他最信赖的就是他彪叔。 “要不是我彪叔,我可能在小时候就被我爸打死了……” “你爸这么残暴?”何序惊了。 “那老登就是这么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沈屹飞不忿道。 “你跟他开了什么玩笑?” “我骗他喝了一杯尿。” “?????” “真的假的?” “真的。” “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说你爸这人猴精吗?” “切。” 沈屹飞邪魅一笑。 “我自己先喝了半杯尿,再递给他喝,他当然就信了,接着喝喽!” “老沈啊老沈,饶你奸似鬼,还不是喝了我沈科比的尿水?” “哈哈哈哈哈……” “牢序,这就我比他聪明的证据——你说对不对?” 何序:“……” 他脑中想象了一下,黑帝沈悠被傻儿子骗着喝了半杯尿的画面。 太美了。 难怪沈悠想打死沈屹飞…… “确实,你爸也就是徒有虚名,你真真正正在各方面都碾压了他,所以你快联系你彪叔吧。”何序拱手道。 “算我求你了。” 沈屹飞挠挠头:“但我现在没法弄,我得回到崇市,拿到我那张手机卡,才能联系到彪叔啊……” “你把那手机卡藏家里了?” “不是,我埋地下了。而且……” “那地方我有点忘了。” “????” …… 与此同时。 包院长笑着走出第一医院的员工通道,和蔼的和来来往往的医生们打着招呼。 他的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的老刀和一脸雀跃的七夕。 三人穿过员工食堂,迈步走向医院的停车场。 “老大,清明和中秋果然离开崇市去下秘境了。”七夕一脸的兴奋,“这两人是铁了心,和咱们作对啊……” “事情还没搞清楚呢,你别着急下定论。”老刀有点恼火的打断她。 “不,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包院长转过身,眼中一丝警告的意味。 “老刀,不要再对何序心存幻想,这小子跟咱们再也走不到一路了。” 而且,他恐怕已经曝尸在接触带了。 包院长冷哼一声。 这些年,能打的,聪明的,他见得多了。 但只有他自己活到了现在。 何序一个年轻人,敢和自己这个从尸山里爬出来的老家伙叫板? 简直死不足惜。 包院长的目光扫过停车场前那条林荫小道。 这是很多住院病人喜欢散步的地方,他们中的很多,在这里走过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这种人的目光特别典型,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就比如眼前这个女孩。 呃,应该是女孩吧?包院长斜着眼看了一下。 虽然她剪了个短的不能再短的圆寸,但应该是女孩。 那个雌雄莫辨的女生穿着一身病号服,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方向,但是眼神完全放空,明显在想别的事情。 这女孩长得有种莫名的英气,突然就让包院长想到了自己最近包的那个女大学生。 然后他就想起,今天是周五,正好要去她那,但自己好像忘带老刀泡的那罐子酒了。 这可不行。 “七夕,你先去小黑的车上——老刀,跟我回去取点东西。”包院长挥手招呼老刀。 “老大,我也跟您去吧,我的序列警戒能力最强了,万一何序他们意图不轨呢?”七夕一脸讨好的贴上来。 “用的着你?”老刀冷哼了一声,“老大的序列,天底下有人能伤得到吗?” “是是是,我多虑了。”七夕讪笑着退了下去,眼中一阵怨毒的光芒。 包院长摆摆手,领着老刀折回,重新按下电梯。 电梯在13楼停下,两人迈步进了包院长的办公室。 老刀很识趣的站在门口守卫,而包院长则来到自己的衣柜前。 嘎吱—— 他拉开柜门,突然就听到一声闷哼。 包院长诧异回头,然后瞳孔就猛然收缩起来…… 门口处,老刀竟然浮在了半空,一个大洞出现他胸口,血和火焰正从这的大洞里疯狂的喷射出来! “老刀!” 包院长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他猛然看向老刀的对面—— 巨大的玻璃窗床沿上。 一个留着极短圆寸的女孩坐在那,正两眼无神的看着他—— 这正是刚才楼下那个雌雄莫辨的家伙! 她是怎么上来的? 包院长没有浪费时间多想,他迅速往自己的影子中缩去—— 序列37【聂小倩】,能在人的影子中自由移动穿梭,被称为是无法杀死的序列。 然而,窗户前那个寸头女子说话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中性,更像是一个男孩子。 她说: “乾坤圈。” 一个黄色光圈凭空出现在包院长身侧,猛的将他套紧,把他从影子中揪了出来! “啊——” 包院长惨叫着摔在地上,他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敢动我?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有多恐怖吗?” “没必要知道。”那圆寸女孩站起身来。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简直就像一个老版AI在读稿,语调平淡到让人别扭。 “把保险柜打开,把所有的钱,祭器,统统交出来。” “放你妈个屁!”包院长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的账户是流动的,只要我不答应,没人能从我这取到一分钱……” “火尖枪。”圆寸女孩说。 一道红色的光闪过,包院长的胳膊飞离了手臂,断臂处的伤口疯狂燃烧起来…… “救命——”包院长痛的大声狂呼,试图引起外面的人注意。 他没有浪费时间求饶。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他一眼就看出这个阴阳人是来取他命的,现在给出任何东西,都只会加速自己的死…… “七夕,东辉——” “何序——救我!” 包院长下意识的疯狂大叫。 很奇怪,他此刻的想法竟然是…… 如果何序还在这就好了。 圆寸女孩没让他再叫下去。 她的手一挥: “混天绫。” 一个白色光束将包院长缠绕,他顿时就发不出声来了。 那光束越缠越紧,包院长的眼睛都突了出来,耳边响起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咯咯声。 莫非我包经喜,就要这么死了? “拧。”圆寸女孩说。 白色光束猛的拧动起来。 嘎吱——! 包院长的血和骨肉瞬间混在一起,浸湿了那名贵的地毯。 血肉模糊了,骨骼破碎了。 包院长被拧成了诡异的麻花状,成了一摊肉泥。 …… 第99章 阴历会的黄昏 何序小队是第三天傍晚返回崇市的。 相比去的时候,回来的人少了太多,而所有活着的人都表示,这一辈子再也不想下秘境了…… 一回到崇市,何序就让程烟晚护送苏晴微这些人回家,说是护送,其实就是为了不让程烟晚待在他身边—— 如果是五阶【哪吒】,他一定会和程烟晚联手围杀。 但九阶【哪吒】? 何序觉得程烟晚还是最好离自己远一点。 因为来了,可能也只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于是何序陪着沈屹飞来到了他的“埋宝地”。 他没想到的,大傻飞竟然也要支开他—— 人家就想一个人找,并不想何序跟着,非让他一个小时后再来找自己…… 何序只好找了个酒店,开了一间房等着,顺便想理一下思路…… 可没想到,一个电话响起后,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七夕。 当看到她戴着一个巴拿马草帽,配上一个巨大的蛤蟆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时,何序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清明,老包和老刀都死了!” 七夕一脸惊恐,手发着抖把她刚刚经历的讲了一遍—— 当时她在楼外面等了好久,包院长和老刀一直都没出来。 七夕觉得不对,上去一看——老刀被洞穿扎在墙上,而包院长已经被分了尸…… 屋里的保险柜好像被什么电焊枪打开了,里面被洗劫一空,除了缝隙里剩下一张照片,其余都被搬空了。 她赶紧联系徐东辉,两人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最后全都想到了何序这个脑子好使的家伙。 于是七夕赶紧打了电话,来到这里找何序……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院长是个【聂小倩】,我很难想象谁能杀得了他……”七夕的声音都发颤了。 她很难想象,但何序却可以—— 看来,林教授没骗他。 “中秋在哪?清明,我觉得咱们现在……”七夕正要往下说,何序挥手拦住。 “别‘咱们’‘咱们’的。” “我和沈屹飞已经脱离了阴历会,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何序忍不住心里冷笑,这时候你想起我来了? “诶呦我的好弟弟,好清明,别耍脾气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七夕双手乱舞,看起来是真着急了: “你看看我和东辉,一个只会做账,一个只会做机器,现在这情况我俩是两眼一抹黑,就等你回来主持大局呢!” “清明啊,我俩已经定了,你就是咱们下一届的会长,从今天开始,我俩唯你马首是瞻,你看行不?” 我看不行! 何序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子吗? 包院长的账户只有他自己能动,现在那个杀手宰了他,但却只拿走了保险箱那点东西,肯定在琢磨搞他的银行账户啊。 而包院长死之后,钱这事就只有你这个管财务的最了解,【哪吒】大概率下一回就会来找你。 你现在把我拱出来,让我当个名义会长,帮你挡刀? 不接她的茬,何序伸出手道: “把保险柜里那张照片给我看看。” 七夕忙从包里翻出递过来,何序接过来一看,这张照片是包院长和一个白发老者的合影。 照片里,包院长笑的很卑微,而他和老者的背后,有一个自己很眼熟的装饰品。 那是一个剑架,上面放着三把剑,其中两把正是他手中的魏和蜀,而剩下的那一把,当然就是吴。 把照片收起,何序挑了挑眉: “七夕,咱们别绕弯子,老包的钱呢?” “清明,老包的钱咱们谁都取不到。”七夕哭丧着脸,“每个月除去成本的全部利润,都会被汇进十几个分散的账户中,这些账户只有老包自己能取。” “同时,每个月都要他去亲自确认一下账户,否则下个月就直接封死……” 果然是老包的作风,滴水不漏啊。 何序知道这是一个双保险,而且其实这钱未必全归老包,他就是个黑手套,估计能截留的也有限…… 所谓老包的巨额财富,其实是个假象。 大部分钱,应该都转到照片上那位老者的手下了。 记得武考作弊之前,阴历会的资金链几乎都要断裂,这才是真实的经营状况——其实就是个空壳子罢了。 这一切七夕这个管财务的肯定知道,否则,她才不会舍得把这个会长让出来…… “这样啊。” “那行吧,七夕姐,情况我基本知道了,现在包院长的死讯公开了吗?”何序换了一副温和的态度。 “没有,他的办公室我封锁了,但是封锁不了太久——清明,现在群龙无首,所有事都等着你来拍板呢!” 说着,七夕抹起了眼泪。 “唉,老天不长眼啊,包院长多好的人哪……” 好好好。 何序想,你好大的胆,敢和我飙戏? 包院长是个好人?他特么跟‘好人’这两字,有一根汗毛搭边吗? 装出一副又挣扎又动心的样子,何序犹豫道: “唉,七夕姐。” “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我得和中秋商量啊……” “这样,你先回去,我明天早上给你答案。” “对了,这几天你可要小心啊……” 七夕一看有戏,顿时喜上眉梢,她一脸自信道: “清明你放心,姐姐我是个【巴甫洛夫】,只有我跟踪别人,没有别人跟踪我的道理。” 于是,在两个人互相装模作样的彼此安慰了一番后,七夕出了酒店。 【毛毛。】 何序对空气招了招手:【跟上她,晚上我请你吃披萨。】 【那是什么玩意,好吃吗?】 【除了榴莲味的,其余都还可以。】 【OibK!】 一道风声从屋中掠过。 打开皮箱,何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外套,戴了个渔夫帽,下了楼。 巴甫洛夫,是发现“条件反射”的科学家,关于他,大众最熟知的就是那个“摇铃让狗流口水”的实验。 而序列110【巴甫洛夫】的好多特点,也和狗相关,比如特别善于追踪。 但【巴甫洛夫】只是像狗,毛毛是真的狗。 何序很明白,直接跟七夕肯定会暴露,但跟毛毛可就不会了…… 跟着【七夕】,早晚可以找到那个【哪吒】的线索。 …… 一小时后。 一家豪华的五星酒店的客房里。 七夕心惊肉跳的坐在绿色真皮沙发上,满脸冷汗。 妆已经花了,但她没有心思去补,满脑子都是包院长和老刀惨死的样子。 她完全不敢回家,这间酒店也是她观察了很久,确定没人跟踪后,随机找的一家。 开的还是大床房,那个杀手应该猜不到…… 把帽子和眼镜放到了茶几上,七夕哆哆嗦嗦的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刚想喝,目光一下子就凝住了。 在她前方的地毯上,一个赤红色的光芒突兀出现——那是一个燃烧的轮子图案。 下一秒,七夕看到了一双脚。 然后是一个人。 一个像女生的男孩。 接着,七夕就被一个麻花状光环缠绕住了——她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那个美丽的男孩静静的走到她面前。 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草帽和墨镜,他蹲下身,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 “我问,你答。” “你能把包院长的钱弄出来吗?” 七夕瞬间恢复了说话能力,她惊恐的摇了摇头。 “不能,那是一个潮汐账户。” “但是……” “清明可以!” “也就是何序——我可以带你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 “那就不用了,我也知道他在哪——” “而且,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他的。” 就在这时,那男孩突然猛的转头看向窗户。 唰——! 一阵风声从窗外掠过。 “三只尾巴?”雌雄莫辨的男孩一脸诧异。 思考了一阵。 他把桌上的草帽和墨镜都戴到了自己身上。 转头看向七夕。 他说: “拧。” …… 【何序,那个老女人七夕估计要完了——那【哪吒】下一步就来找你!】 【我的隐身没用,那阴阳人阶数太高了,他能看到我……】 【艹我告诉你何序——你让我干这么危险的事,你那披萨最好很好吃,要不老娘咬死你哦!】 【知道了,跳我肩膀上。】 街角处,何序飞快的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扔出500元。 “别多问,往中天酒店开,快!” 那司机眼睛顿时一亮,飞速发动了出租车。 【何序,看后面戴帽子那个……】毛毛叫道。 顺着后窗玻璃,何序朝那个街上一个女生看去。 身高175,偏瘦,走路的姿势有点像男生。 她的脸被帽子挡住,看不清。 但何序知道这个人就是【哪吒】,而七夕已经死了。 因为这个女生戴着的,是七夕的草帽和墨镜,上面还溅着新鲜的血迹。 何序飞速拨通沈屹飞的电话: 【马上到酒店楼下等我——不管你弄没弄完。】 【如果我到酒店时你没在那……】 【那我只能自己逃命了。】 …… …… 第100章 命悬一线 “咱真有必要这么狼狈吗?” 高速行驶的奔驰大G上,沈屹飞一脸不解的问后座的何序。 “真有。”何序把手中的披萨递给座下的毛毛。 “唔唔唔~~~”毛毛开心的嚼着。 它头一次吃披萨,觉得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果然和何序签约是对的! 但何序一脸阴沉。 沈屹飞刚才已经和他彪叔联系过了,但两边不可能马上谈妥,一件事生效是需要时间的,而何序又并不知道黑帝那边的办事效率。 如果警告三天才能下来,那到时沈悠就只能给他智商感人的大儿子,烧纸联系了…… 而前面七夕已经用死证明,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这一套,在【哪吒】的瞬移面前,行不通。 所以何序果断决定,让沈屹飞开车上高速,然后开始不停绕…… 他相信,【风火轮】的瞬移,应该是一个有冷却时间的招式。 既然有冷却时间,那【哪吒】就很难开连续瞬移,移动到高速行驶的车里。 因此他们只要在高速一边绕一边换车道,一会加速一会减速,跟个神经病一样的飙车…… 就会收获最大程度的安全,以及别的司机含妈量极高的问候。 何序觉得这招可行,但沈屹飞有一种很屈辱的感觉,他快忍不住了。 “何序,这也太窝囊了!” “咱们们就不能叫上8姐,一起做了他吗?跃阶杀人咱们又不是没干过!” “我还不相信了,那么多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咱就不能复制一把?” 何序摇摇头,恐怕不能。 前世他的一个战术教官说过,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以少胜多这回事,只有以多胜少。 这位教官的意思是,不管听起来多么以少胜多的战役,具体到局部,都是以多胜少的。 比如三大战役,我军人是少,但其实我军在玩分割包围,每一个被包围的局部,我军都是在以多胜少,以强胜弱。 又比如温泉关战役,那三百斯巴达战士,是怎么顶住26万波斯军队那么久的? 卡地形。 那个地形让你波斯虽然有26万,但每次也只能上来一小点人,和斯巴达对磕。 从局部讲,斯巴达虽然只有三百,但他其实是多的那一方…… 这位教官告诉何序,打胜仗最关键的,就是你要找到一个强于敌人的局部,然后选择在这里开战。 何序找了,他找不到。 9阶【哪吒】肯定有弱点,但5阶【杨戬】恐怕难以把握。 而4阶【洛神】和3阶【成吉思汗】能帮上多大忙,又实在很难评…… “我的评估是,我们三个对上他,不是不能赢,但必须满足一个要素——” “就是在梦里。” 何序很平静的讲出事实。 “生活不是热血漫,不是你怒吼一声,爆个种就可以跃阶杀人的。” “飞哥,我不知道你,但我把自己命看的很贵,绝不会冒这种没意义的险。” 沈屹飞还是很不服:“那我们就这么一直高速公路画圈圈,画到他放弃?” “是的。”何序说。 “恐怕做不到。” “为什么?” “没有油了——我们得再去趟加油站了。” …… “93,加满,快点,艹!” 沈屹飞关上车门,和何序一起快步走进加油站的超市。 要补充的不光是油,还有吃的和水。 何序这人是真绝,沈屹飞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一口一个性命攸关,万分紧急。 却偏偏在上个加油站,捡了一条流浪狗! 这狗也不知道是银狐犬还是白博美还是串,长得跟个狐狸似的。 然后何序还买了个披萨喂狗,你说他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啊? 有病! 沈屹飞哼哼唧唧的从超市抱出一箱农妇山泉,正要往车上搬。 突然就看到前面搬面包和干脆面的何序,站在那不动了。 “咋了?”沈屹飞问,“你怎么怎么不走了?” 何序瞳孔微缩。 他看着加油站座椅上那个戴着巴拿马草帽和蛤蟆眼镜的人,脸色苍白如纸。 终究是跑不掉了…… 果不其然,那个人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何序突然觉得他应该不是一个女生,这个动作太像一个少年了。 然后,这个少年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好像丈量过一样,无比精确。 “沈屹飞,”何序压低声音,“看前方那个又像男生又像女生的人。” 沈屹飞诧异的转过头。 “听着。” “我会用魏和蜀连续进行两次眩晕攻击,如果有一发打中,你立刻开枪湮灭他。” “如果两次眩晕都失败,我们分头逃,各自上一辆车,谁能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无论他追上了谁,剩下的那个都要回去找小晚,给死的那个复仇。” “准备——” “HOldOn等等别急!”,沈屹飞急了,“不是,这么悲观嘛?我觉得……” 他还要再说,何序已经抽出了两柄长剑。 原本在车里吃披萨的毛毛,突然窜下了车,跑到了他脚边,开始对那个戴草帽的人呲牙示威。 然而那个人完全不在乎,他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何序身前十步内。 【不用装狗了,毛毛。】何序在脑中说。 【现出三只尾巴——我肯定定不住他的,如果他选择追我,你就出魅惑。】 【行吧——何序你特么骗我,我感觉城里比山里还难混……】 哒、哒、哒。 戴草帽【哪吒】继续往前走。 沈屹飞也不说话了,他掏出了双枪。 而对面的【哪吒】慢慢举起了手…… 就在这时。 “——隐形的翅膀,让梦恒久比天长~” 【哪吒】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站住,接起来,听了一段里面的通话。 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诧异的表情。 “放弃?你确定?”他看向何序和沈屹飞。 “确定,你的任务结束了,去电影院领完包院长的赏金后,你就可以回帝都了。”电话里那个甜美的女声回答。 “辰龙,谢谢你这次来崇市,辛苦了。” 电话挂断。 戴草帽的【哪吒】在风中伫立良久,默默看着何序。 “有两下子。”他平静的开口。“我猜你现在很得意吧?” “没什么好得意的。”何序说。 “这是我最狼狈的时刻,但这次丢的脸,我迟早会找回来。” “你最好能——我等着。” 转过身,【哪吒】缓缓向加油站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何序狠狠的松了一大口气。 “什么意思?”沈屹飞一脸茫然。 “意思是你彪叔办事非常麻利,咱们俩不用至少死一个了。” 【毛毛,收回三条尾巴,继续装狗】 捡起食品袋回到车上,何序这才发现,自己背后都被汗湿透了…… “劫后余生啊。” 他放松的抱起毛毛,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 “没想到,你捡这条傻狗还挺仗义。”沈屹飞嘿嘿一笑,在前座拉上了安全带。 “不过呢,它冲上来也屁用没用,只能给人家加顿狗肉……” 【何序,我能弄死他吗?】毛毛在脑海问。 【算了算了。】何序打圆场,【都是朋友】。 “这狗叫什么啊?”沈屹飞又问。 “叫毛毛。” “毛毛?”沈屹飞一愣,握着方向盘在前排大笑,“什么年代了,还叫毛毛!” “这名也太特么土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一听就是个傻土狗!” 【何序,我真不能弄死他吗?】毛毛又在脑海问。 【算了算了】何序又劝。 【都是朋友。】 【死里逃生的朋友。】 …… 回到东丽家园小区时,已经是晚上6点。 何序一进小区,就接到了小姨的电话,说她这两天会回来。 何序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非常开心。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怀念一个【弗洛伊德】在身边的日子。 尤其是在这个包院长,老刀,七夕全部死光,他和沈屹飞刚刚从九阶【哪吒】手里死里逃生的时刻。 他竟然对能见到顾欣然,隐隐有一种感动。 顾欣然的序列确实让人提心吊胆,但是何序仔细想想,自己和她一起能待的日子,其实也不多了。 这个假期一结束自己就要去上大学,以后怕没什么机会常见面了。 回想起来,小姨其实是自己的大贵人,总是恰好出现在自己最需要帮忙的时候。 出了电梯,何序正要掏钥匙。 【何序。你家是702?】 身边的毛毛突然在脑中开口。 【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毛毛说。 【就是里面的人,有点多。】 …… …… 第101章 小姨总是给你惊喜 趴在门前听了一会,何序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果然,小姨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总是想给你惊喜。 但是,这次搞事情的不止是她一个。 “我跟你们说啊,何序一进来就动手!” “一定要突然,要把他彻底干懵,懂吗?” “好,放心,肯定吓尿他哈哈哈……” 咣当——! 门被一脚踢开。 屋子里正在准备彩纸棒的三人愣在原地,愕然看向门外的何序。 “又整哪出啊?”何序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欣然。 又看向她身后的一男一女。 “你俩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着她一起闹?” “爸,妈。” “你俩成熟点行吗?” …… 10分钟后。 卧室里。 顾欣然看着何序,一脸震惊。 “你是说,就在我走的这几天里,整个崇市黑道已经土崩瓦解了?” 何序点点头。 土崩瓦解这个词,用的很准确。 崇市最大的阴历会基本已经彻底覆灭了——包院长,老刀,七夕全死了,自己和沈屹飞也早就脱团了。 只剩下一个只会做机器的【干将莫邪】徐东辉。 你要说徐东辉能把阴历会重振,恐怕徐东辉自己都不信。 而第二大黑帮周长风也差不多。 他儿子和最能打的手下们,都在接触带里死的透透的,但老周现在还不知道…… 此刻崇市的黑道,现在确实处于一个全都被连根拔起的状态。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彼岸社的一个【哪吒】出手了而已。 包院长老是说,能打不算什么,有钱才真厉害,可他的结局好讽刺啊—— 就是因为不能打,他连命带钱,全丢了…… “你竟然在秘境里幸运的升到了4阶?”顾欣然看向何序的眼神有些复杂。 何序就怕她在这件事上多问,赶紧遮掩道: “其实你能想象的——主要就是靠沈屹飞,我和程烟晚就给他打打下手而已。” 瞄了他一眼,顾欣然没有说话。 何序装出一副很惶恐的样子: “小姨,我知道,我没告诉你去副本,你很生气,但是当时气氛都哄到那了,我要是真请示,显得我挺怂的……” “小姨你别生气了,你快给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那可是一个【哪吒】,实力前十的灾厄啊……” “虽然沈屹飞他爸和彼岸社有协议了,但我一想到包院长他们死那么惨,我真的慌啊!” 他这么一说,顾欣然终于不再纠缠,没通知这件事,蹙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思路基本和何序一样。 第一,绝不接手阴历会,一定要坚决撇清关系,毕竟黑道赚钱快,但送命更快。 第二,马上离开崇市,不光是何序,还包括他老爸老妈。 道上的人并不知道现在的阴历会只是一个空壳子,搞不好还想从何序这搞点钱,而找不到他,就会找他父母。 顾欣然决定明天就带何序父母回蓉城。 而何序要做的,就是赶紧尽快敲定帝大,然后直接去帝都,躲开崇市这些麻烦的人和事。 “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上沈屹飞,他有这种背景,就是你天然的保命金牌。” 顾欣然思索了一下,又问: “你手上有没有可以拿捏他的东西?” 何序想了想:“有一些。” 顾欣然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脸色转缓。 “何序,我知道,我一个【弗洛伊德】,很难获得其他觉醒者的友情,我也习惯大家有事躲着我了。” “可是我还是希望,有危险时你要和我说——因为我真的可以帮到你。” “你说就好了,不要顾及一些乱七八糟的。” “不管你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我顾欣然,都会毫无原则的站在你这一边,你明白吗?” 何序点点头:“我明白。” “你不明白。” 顾欣然自嘲的笑笑。 “你根本不知道,我可以为你做到什么程度,你一直都把我当外人。” “我……” 何序想狡辩。 但想到对方是一个【弗洛伊德】,他突然又觉得狡辩这念头很可笑。 房间里静静的,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 蹲下身,顾欣然伸手就把毛毛抱在怀里。 “你捡的流浪狗?太可爱了~” “不过它怎么长得有点像狐狸啊?” 她轻轻抚摸毛毛的背。 说也奇怪,毛毛本来很顽劣的,何序摸多了它都会抓狂。 但是顾欣然翻来覆去的摸它,它竟没露出半点不耐烦的神色,反而表情很僵硬。 它脖子转都不转,身体微微发颤,那个状态不像是乖,反而像是…… 恐惧。 “它叫什么啊?” “叫毛毛。” “噗嗤。”顾欣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名字也太土了吧!何序你这笨蛋,这么美的一只狗,你就叫它毛毛?” “要不我来改一改?” “就叫它……” “小白?” 何序:…… 还是毛毛吧。 顾欣然摸的起劲,何序一看这屋里的气氛回暖了,赶紧提出申请: “对了小姨,我给我爸妈买了点礼物,待会我就说是你帮我介绍的工作,赚了不少钱,他们要问,你就帮我兜着点……” “放心。”顾欣然比了个“OK”的手势。 何序转身往外走,脑子里突然响起毛毛的声音: 【别,别走!】” 【艹,千万别把我一个狐留在这里,这女人的精神威压太恐怖了!】 【哎呀你坚持一下。】何序劝它。 【你好歹也每天和我这个5阶【杨戬】相处,她一个【弗洛伊德】,能把你压到哪去?】 【我估计她也就是个三阶吧,总之你坚持一下。】 【屁!】毛毛的声音都抖了。 【她要是三阶老娘我就是个哈士奇!】 【你这德性都5阶,她起码8阶!】 【这种威压,也就你们人类这么迟钝,感觉不出来好吧?】 八阶? 还是起码? 何序一下子僵住那里。 回过头,他定睛看向顾欣然。 她的身段婀娜丰满,翘着一双白如凝脂的性感长腿,坐在床上风情万种,笑容温柔。 “怎么了?”顾欣然眨了眨眼。 “没什么。”何序干笑一声,僵硬的出了卧室。 没想到,自己这么提防,竟然还是小看了小姨…… 等等,千万别乱想,千万别被她知道。 此刻何序脑子简直一团乱麻——既然是九阶,当初小姨为什么不直接做了周承野他爸周长风? 哦对,【弗洛伊德】是辅助,不能直接杀伤…… 不不不,不对! 八阶以下的【弗洛伊德】才不能直接杀伤,八阶以上的【弗洛伊德】,是直接能让人变成疯子的! 难道说,小姨是最近才升到九阶的? 她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连升了至少两阶? 不敢再想,何序来到客厅挤出一个笑脸,和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 何序的老爸叫何建国。 老何是个很老派的人,表达父爱的方式很传统——就是喜欢拍何序后脑勺。 一边拍,一边念叨真是祖坟冒青烟,家里竟然出了个觉醒者。 然后仿佛还有点不相信似的,动不动出手掐两下,掐的何序只能尬笑。 而何序的老妈谭凤英就务实多了,她一把把何序拉过来,小声问: “你小姨跟你说啥了,我看你俩刚进去时表情很严肃啊?” “对啊,”老何说,“感觉一副要谈彩礼的表情……” “别瞎说。”谭凤英踹了老何一脚。 何序只好解释,小姨是为他做了一下报考指南,也就是说选学校要考虑的事…… 然后小姨给了他很多好的建议,最后他决定报帝大。 老何和谭凤英并不知道,一个【李白】想上帝大,其实很离谱。 他们以为理所当然——都觉醒了还不想去哪就去哪? 听何序讲完后两人都啧啧赞叹,夸何序有出息,又夸顾欣然真的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办什么都这么像样。 然后,老何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唉,看来我还是没见识——” “他姑姥爷当初要领养这孩子时,我还反对来着……” “现在看来,比亲生的强多了,这真是让老顾家白捡了一个金凤凰啊!” 何序一下子就被定到了那。 他震惊的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小姨她竟然是……” “嘘——”谭凤英又踹了老何一脚,“你没事瞎提这干嘛?” “什么领养的亲生的,亲手养大的都一样!” “那都是咱自己家的实在亲戚……” “拉倒吧,不一样的地方多了去了——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能结婚的。”老何大有深意的看向何序。 “儿子,以前呢,你没觉醒,当然配不上你小姨,我们也就没往这方面想,没告诉你实情——现在不同喽。” “你也是觉醒者了。” 何序一下子就慌了。 不是,爸这弯拐的,有点大啊! “爸你别扯啊!我一直把我小姨当小姨的……” 他疯狂摆手,压低声音: “我没有别的想法,你可别乱说!” “对啊,”谭凤英也不乐意了,“这都是哪跟哪啊,何建国你别乱点鸳鸯谱!” “行行行,”老何也不再说,“反正大家心里有个数就行哈。” 何序被老何说的满头是汗。 直到此刻他这才知道,原来顾欣然竟然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这么一来,好像很多以前觉着很怪的地方,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小姨知道她自己身世吗?”他问。 “当然。”老何一翻白眼,“你看你姑姥爷和姑姥,有一个人长得好看吗?” “一个比一个丑,而且两人一个一米七,一个一米五,都是矮个子。” “结果欣然长得这么漂亮,个子长到175,傻子都看得出来不是亲生的吧?” 谭凤英也点头:“欣然她上小学时就问过这事,当时你姑姥爷姑姥就告诉她了……” 完了。 何序突然就头皮发麻。 这事可能真的要糟糕—— 有没有一种可能,顾欣然大概,没准,备不住,八成…… 一直喜欢我? 他脑子乱糟糟的,知道这事不能往下再谈了,于是赶紧从沙发边的双肩包里取出一个礼盒,递给老何。 “劳力士?”老何惊了。 “呃,我这不是觉醒了吗,小姨帮我找了份兼职,赚了点钱,就给爸你买了块表……” “这得多少钱?”老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贵,都是从我们觉醒者的特殊渠道买的,可便宜了——不信你问我小姨……” 说着何序又取出一个奥迪的车钥匙,递给谭凤英。 谭凤英有个姐妹的老公很有钱,家里开奥迪。 谭凤英以前老是感慨,说啥时候自己也能开那么好的车。 于是这回何序就给她买了一辆——钱已经交了,但车还在4S店,等着她去选颜色。 听完何序这话,谭凤英彻底傻了: “儿子,你买这车得多少钱哪?” “不贵,都是从我们觉醒者的特殊渠道渠道买的,可便宜了——不信你问我小姨……” 老何和谭凤英面面相觑。 愣了半天,两人一起问: “能退吗?” “不是,何序,有这钱咱买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嘛呀?你疯了?” “赶紧退了——换成钱,我们再攒点,咱买个大房子住啊!” “房子也有。”何序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房门钥匙。 “就在蓉城你们俩盘下的那家店附近,步行也就10分钟,金贸华景小区,180呯……” 他絮絮叨叨的介绍完,发现两人已经石化了。 “那啥,这房子吧,其实也不贵。”何序挠了挠脑袋。 “都是从我们觉醒者的特殊渠道渠道买的,可便宜了——不信你问我小姨……” 房间静静的。 好半天,老何才擦了一下口水。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 “你到底是觉醒了,还是去抢银行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