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者林灿》 第1章 恨意滔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铁幕般笼罩了大夏帝国霁州元安市,天空彻底陷入昏黑,惊雷如同巨神的怒吼反复震荡着大地。 银蛇般的闪电不时从厚重的云层中钻出,在天际肆意扭动,将昏暗的牢狱世界照得霎白。 雷声轰鸣中,元安市监狱律师会见室内那盏钨丝灯泡不断闪烁,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不安定的氛围中。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冰冷的铁栏上凝结着水珠,不时滴落在地面,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 “原来,一个人过度的伤心和自责...真的会死。” 林灿凝视着墙壁高处那个小小的透气孔,目光穿透铁栏,投向窗外汹涌的天空。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但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在这个身体深处,仍残留着原主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如同尚未消散的幽灵。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叫林灿,年仅二十一岁,生得异常白净俊秀,甚至带有几分女子般的柔美。 他的眉眼如精心绘制的墨画,一双瑞凤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时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碎星光。 高挺的鼻梁和姣好的唇形完美衔接,流畅的下颌线又为这份柔美增添了几分俊朗的棱角。 即使在这阴森冰冷的监狱中,林灿的存在依然如同一道意外的光芒,让这个充满绝望的地方似乎变得明亮了些许。 但真正的林灿已经在两小时前死于心衰,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原先的林灿因交友不慎,被人设计陷害。父亲突然去世后,他竟将父亲毕生打拼的价值上百万银元的公司和家产全部拱手让人。 他自己不仅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还被那个骗取他家产的人陷害,背上了人命官司。 几天前,元安法院判处他死刑,将他关入这死牢之中。 无尽的悔恨、懊恼和自责如同毒蛇和火焰,时刻撕咬煎熬着他的内心,最终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林灿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坐在林灿对面的,是林家用了二十多年的律师郭传明。 从林灿的父亲开始,郭传明已经为林家服务了二十多年。 郭传明五十多岁,微微发福的身躯包裹在一套精致的炭黑色精纺羊毛西服中,翻领马甲的口袋中垂下一根细致的表链。 他戴着圆框玳瑁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律师特有的精明和审慎。棕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他手中正拿着一份文件,仔细地向林灿解释着文件上的内容。 郭传明解释了很久,嘴巴都有些发干,但对面的年轻人却毫无反应。 他抬起头,发现铁窗后的林灿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这里,而是盯着那盏闪烁不定的钨丝灯,脸色异常平静,不见了之前见面时的自哀和悲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灿的这种神情让郭传明确信他的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遭遇朋友的背叛,家产被夺,父亲刚刚去世,自己又被陷害判了死刑,这一连串的打击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崩溃,更何况林灿这种从小没吃过苦的公子哥。 “咳咳,”郭传明清了清嗓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小灿,之前你无意间签署的那份授权合同我已经仔细查证过了,法律上确实没有办法推翻。就算有一小点瑕疵,也不会影响什么!”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灿的反应,“你知道,腾子青的父亲是元安市的市长,腾家的势力就不用多说了。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敢得罪他们家。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振作起来……” “辛苦了,”林灿终于将注意力从钨丝灯上移开,转向对面的律师,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那份合同是对方精心设计的,不会再留下什么破绽的。”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这副模样更加证实了郭传明的猜测——林灿确实已经精神失常了。 “你签字的那份合同上,已经白纸黑字地规定: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作为你家族财产唯一且排他的全权代理人,处理你当前名下及其未来可能继承的一切资产、权益、股权、不动产及无形资产等委托资产。” 郭传明用手指重重地点着文件上的条款,“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资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处分,包括出售、抵押、质押、赠与、转移等、签署相关法律文件、行使股东投票权等一切所有权能。” “乙方在授权范围内所做的一切行为,均视为甲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你承担。这就是合同上的核心陷阱!”郭传明的语气变得沉重。 他又从包里拿出两张纸,翻过来用手指着给林灿看: “你看这个条款:为达成第一条所述之目的,乙方有权将甲方名下的所有资产,以公允市场价值或乙方认为必要的任何价格临时性或永久性的转移至乙方指定的托管账户或特殊实体中进行集中管理。” “同时你还在合同中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将自愿并不可撤销地放弃其对家族和公司的一切未来继承权、受益权及任何形式的追索权。”郭传明摇着头,叹息道, “哪怕这份委托合同的对价仅仅是一个银元,在法律上,这份财产委托合同也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腾公子还真是煞费苦心,滴水不漏。”林灿平静地评价道。 在脑海中的记忆里,这份合同签署时的场景是在元安市欢乐大世界的包间里。他刚演完了一场戏,在一大群人的簇拥恭维下,他喝得烂醉如泥。 然后,腾子青的一个朋友拿出了这份合同,说想要承包金沙公司在南江码头的一个仓库翻新工程,“赚点小钱”。 林灿看都没怎么看,再加上腾子青在旁边帮腔,他大手一挥就直接签了字。 在类似的情况下,林灿以前也签署过几份公司的合同,都没出现问题,因此他完全没有警惕性,再加上对腾子青等人的信任,他就此落入了陷阱。 正是这份合同,让林灿把林家基业卖了个干干净净。 即使原来的林灿已经死了,但此刻,在提到腾公子的时候,这身体的心脏和意识深处,依然本能地涌起一股刻骨的仇恨和不甘,如同火焰在血管中燃烧。 郭传明试图鼓励他:“这次初审,法院以雇凶杀人罪判了你死刑,但你别灰心,我们还可以再上诉。我可以上诉到霁州巡视法庭,我去找找有没有新的证据。家产是没办法了,但是你这条命还有机会!” 说着话,郭传明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开会见室。 就在这时,林灿突然叫住了他。年轻人将脸凑近铁窗,声音压得很低:“郭叔叔,我爸爸其实还给我留了一份遗产。” 郭传明的动作猛然停滞,他惊讶地看向林灿,本能地压低声音,凑过头来: “你爸留给你的资产,包括金沙公司、南江码头、三林大街的那些商铺与银行的存款,还有城里的那两套房子,不是已经完全被腾子青转走了吗?哪里还有钱?” 林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声音更低了:“刚刚我就在想着这件事。这事我以前也不知道,是去年我爸爸还没过世的时候悄悄告诉我的。郭叔叔你还记得我爸爸多年前收购金沙矿业的事么?” 郭传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记得,当时我还帮你爸审理过合同。那时你爸收购金沙矿业的时候,那个矿里的资源都差不多要枯竭了!” “我爸告诉我,他当时收购金沙矿业的时候,金沙矿业的那个金矿的确已经没有多少储量了,没赚多少钱。他原本也不是冲着这个目的去收购金矿的。” 林灿的目光变得深邃,“三年后,因为那场地震,金沙矿业就停产了。但实际上,金沙矿业在停产之前,有一个矿工在一处废弃的矿坑里发现了因为地震开裂的一个被水冲出来的地下涵洞。” 郭传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林灿。 “那地下涵洞里,”林灿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全部是被地下水冲刷出来的天然狗头金和金沙,足足有两吨多!” 听到这个消息,郭传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两吨多的黄金?” “是的,”林灿肯定地点头,“我爸爸告诉我,当时他发现这件事之后,就找机会关闭了金沙矿业。在关闭了矿洞之后,他亲自带着两个信得过的人把那些黄金悄悄取了出来。” “然后呢?”郭传明追问。 “因为这些黄金太多,怕有人打主意,他都不敢把黄金换成钱存银行,而是在珑海市的帝国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把那些狗头金都放在了帝国银行的保险柜里!” “小灿,这件事可不能开玩笑?”郭传明脸色严肃地提醒道,但眼中已经闪烁起难以掩饰的光芒。 “郭叔叔,我不会拿我的命来开玩笑的。”林灿信誓旦旦地说,“我去过帝国银行,亲眼看到过保险柜里放着的那些东西!”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我爸知道。” “那两个矿工呢?” “我爸说他给了那两个矿工一大笔钱,把那两个矿工送到外地去了。那两个矿工老实巴交,也怕惹上事,拿了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和家里联系过了。” “帝国银行的保险柜的钥匙在你这里?” “帝国银行的规矩,租用的保险柜只认钥匙和密码,不认人。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我知道,钥匙我也知道放在哪里。我爸在珑海市悄悄买了一个房子,那钥匙就在珑海的房子里藏着。” 林灿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只要我这次能出去,那些黄金,我可以拿出一半来!” 郭传明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小灿,你放心,我知道了。你要真有这么一笔钱,那我能把你弄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又像是无意中补充道,“哎,要是现在就能动用那些黄金那就更好了,把握更大……” “郭叔叔,不是我不相信你,”林灿露出为难的表情: “是珑海那个地方,我自己很少去,人生地不熟。那房子的钥匙也是藏在外面靠走廊的花台下面,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具体位置。只有我出去,看到地方,才能想得起来,找得到。” “我明白了。”郭传明点点头,“你安心在这里呆着,上诉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郭律师,”林灿忽然改了称呼,“您身上带着钱么?” 按规定,律师会见室里是不准向关押在这里的犯人传递任何东西的。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那个一脸严肃的监狱守卫就在房间外面站着,透过房间侧面门上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隔着铁栏的两人的一举一动。 郭传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三张五块的纸币,还有两个银元,总共十七块钱,放在桌上,推到了林灿的面前。 守卫看得清清楚楚,但也没阻止。随后,郭传明提起公文包,转身离开了会见室。 等到郭传明离开后,林灿才收起了钱,镣铐哐啷哐啷地响着,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律师会见室。 在律师会见室的门外,林灿把那十七块钱全部交给了那个站在门外的监狱守卫。年轻的囚犯脸上带着适度的谦卑:“牢房里太无聊了,给我点报纸看看行吗?” 监狱守卫接过钱,心里嘀咕着这被判了死刑的公子哥还挺上道。 在这监狱里,钱是唯一可以由律师或者家属送给犯人的东西。 对他这样的监狱守卫来说,一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一点补贴,也就二十三元,这十七银元,比他半个月的薪水还多,算是一笔不小的外快了。 监狱守卫把钱揣到兜里,脸上仍然保持着一副严肃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去吧。” 然后,他押送着林灿,沿着阴暗潮湿的走廊,一步步向着牢房深处走去。 镣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中回荡,如同命运的节拍,敲击着这个雨夜中最为阴暗的角落。 第2章 命悬一线 随着厚重的铁门被“嘎吱”一声牢牢关上,最后一线微光也被彻底吞噬。 唯有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不息,宣告着他与外界最后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冰冷昏暗的牢房里,只剩下林灿,以及那如影随形、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与孤独。 空气凝滞而污浊,仿佛也沾染了死寂,沉重地压在人的皮肤上。 唯有窗外隐约滚过的闷雷响起时,才微微震颤,似在无声应和着他命运的终曲。 每一次隐约的轰鸣,都像是为他倒计时的鼓点,敲打在心头。 这间长方形的囚室狭窄得令人窒息,不过七八个平米。 四壁是由粗糙青砖垒砌而成,砖缝间凝结着深色的霉斑,不断渗着阴湿的寒意,触手冰凉。 一张以同样砖石砌成的矮床占据一角。 上面只垫着一块边缘已然朽烂的木板和一张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硬板的草席,外加一床看不出原色、散发着刺鼻霉味的薄被,被角甚至板结发硬。 床脚的墙边,一个污秽不堪的蹲坑敞着口,边缘满是污渍,弥漫出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 这股气味混杂着牢房里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味道。 像是多年无人打扫、积聚了无数灰尘与叹息的破旧旅店,再混合了殡仪馆里那种冰冷的消毒药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监狱里的死囚皆被单独关押,与其他犯人彻底隔绝,仿佛他们携带的不是罪孽,而是某种致命的瘟疫。 能住进这特殊区域的都是“短客”,判决书一下,时日无多,最快的几天内便会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即便侥幸拖延,也鲜少有人能活过秋后,这里的空气永远提前弥漫着终结的味道。 林灿艰难地拖动着重达十余斤的镣铐,冰冷粗糙的铁环摩擦着皮肉,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狭小逼仄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巨大的噪音。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床边,沉重的身躯几乎是跌坐下去,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脸上神情在经过剧烈的内心翻涌后,已归于一种近乎诡异的、死水般的平静。 只有他眼底最深处,还跳跃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心下雪亮,自己此刻的命运真正是命悬一线、危如累卵,就像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法院的判决书一旦下达,无论是被正式押赴刑场执行枪决,还是腾家再暗中使些阴毒手段,他的结局几乎都已注定。 ——唯死而已,别无他路。 以他对腾子青为人的深刻了解,那人手段极其毒辣、心思又缜密如蛛网,恐怕根本不会容他安安稳稳活到正式行刑之日。 所谓的上诉程序,不过是蒙蔽世人耳目、让他安心待死的幌子,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若他这几日便“意外”死在狱中,谁又会在意一个声名狼藉、注定要死的死刑犯是怎般消失的? 一切法律程序都将随之失去意义,他的死只会成为一则无人深究的注脚。 今日在律师会见室,隔着冰冷的铁栏,见到郭传明的第一眼,林灿便已瞬间贯通,想通了林家遭祸的所有前因后果。 只有那个死去的、不谙世事的原主至死仍被蒙在鼓里,还视郭传明为为他奔走疾呼的“好叔叔”。 然而,来自屹立在地球巅峰的灵魂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看透了那副殷勤面具下的真相: 郭传明,这个为林家忠心耿耿服务了二十多年的律师,正是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背叛者。 他是腾家埋藏最深、咬人最疼的一条走狗。 从去年春天开始,整个林家便已如同一头懵懂的巨兽,一步步落入他人精心编织的的死亡陷阱与阴谋之中,越挣扎,伤得越深。 梳理下,郭传明的背叛,大抵始于去年春天林国栋首次立下遗嘱之后。 那时林国栋刚参加完一位老友的葬礼,那位朋友刚过五十,事业正值巅峰却猝然离世。 更因未留遗嘱,导致家中正室子女与突然冒出的数个私生子为争夺庞大家产闹得沸反盈天,对簿公堂,沦为全城笑柄。 林国栋深受触动,归来后便立刻秘密安排立嘱。 将名下金沙公司、南江码头等核心资产明确指定由独子林灿继承,并迅速办理了公证,以求稳妥。 然而,遗嘱立下不到七个月,林国栋便死于一场离奇无比的交通意外。 肇事车辆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侦查至今毫无头绪。 父亲一死,林灿顺理成章继承家业,可此前他已经糊里糊涂签下了一份关键的“委托资产管理协议”,这份协议轻飘飘地、却又合法合规地将林家价值百余万的庞大家财尽数拱手让与了腾子青。 让林国栋“意外”身亡,再让不谙世事、对朋友信任有加的林灿签下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关键协议。 ——整个林家的庞大家产,林国栋拼搏数十载、耗尽心血打下的江山,便如此天衣无缝、干净利落地落入了腾公子囊中。 滕家公子“创业”成功。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精准狠辣,不留丝毫可供追查的把柄。 从林国栋身死,到林灿银铛入狱、被判死刑,其间不过短短九个月,快得令人窒息。 如今林灿彻悟:父亲去年秋天的车祸,绝非意外,而是彻头彻尾的、经过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他所签署的那份致命协议,日期被巧妙篡改——实际签署于林国栋生前,文本却伪造成死后。 郭传明作为遗嘱的唯一监督执行人,是除林家父子外唯一知悉遗嘱全部内容的核心人物。 若非他向腾家泄密,后续这一系列精准的阴谋和毒计根本无从发生。 对之前的林灿而言,郭传明直至最后一刻仍是值得信赖的“好人”、是努力营救他的长辈。 但对此刻融合了两个灵魂的林灿来说,郭传明的弄鬼,只是小儿科,他只需一眼,便已勘破全局,洞察了那笑容背后的毒刃。 并且,在这绝境之中,他想出了唯一或许能自救的对策。 想要活命,就必须让那些谋夺他家产、想要对他赶尽杀绝的人相信,他手中还握有一笔足以令人眼红心跳、为之疯狂的巨额财富。 ——就秘密存放在帝国银行的保险柜里。 只有他活着,并且走出这阴森死牢,那些贪婪之辈才有可能得到那批虚无缥缈却又诱惑无比的黄金。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饵,也是唯一的生机。 林家曾接手过一个偏远小金矿是真,但那时矿脉早已近枯竭,并未产生多少实际盈利。 林国栋当初接下,纯是出于商人精明的广告手法,借此彰显实力,迷惑对手。 地震后矿洞部分塌陷,意外露出一个地下涵洞,在其中发现少量狗头金和金沙也是真,但总量不过区三五两,远非他编造的那般夸张。 林国栋在帝国银行租有保险柜也是真,但里面绝无什么两三吨黄金,甚至没有半根金条,里面仅秘密存放了林家的企业与一些地方官员灰色来往的“证据”。 ——那是林国栋为了自保所做的不得已的安排。 保险柜的钥匙,并未藏在什么遥远的珑海市房子里,而是就在元安市林家老宅书房壁炉上方,一块松动砖石后的暗格内。 而那座承载了林灿无数回忆的老宅,如今早已物是人非,落入他人之手。 同时,保险柜里放着的那点东西,对此刻的林家来说已经基本无用。 就算林灿拿出来,也改变不了林家产业完全被夺走的事实,同时还会再得罪几个地头蛇,让更多人想置他于死地。 最能骗人的谎言,莫过于九分真,一分假。这虚虚实实的故事,必须建立在坚不可摧的事实基础上。 郭传明绝不会料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林灿,在经历生死、看透真相后,此刻竟会对他撒下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他那位“好叔叔”的光辉人设在林灿心中尚未彻底崩塌,正好利用。 腾公子更想不到,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骗尽家产、视为瓮中之鳖的“废物”,临死之前竟还能冷静地布下如此一个诱人的香饵,试图绝地翻盘。 林灿凝神屏息,将整件事的脉络和自己的应对在脑中细细复盘了一遍又一遍,自觉在现有认知内并无明显纰漏。 然而,意识深处,原主残留的强烈不甘、恨意与懊恼仍如岩浆般翻涌。 他心口传来阵阵尖锐的悸动和刺痛,那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悲鸣。 他缓缓抬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膛,用仅能自己听闻的、沙哑而坚定的声音低语: “放心,既然承你身躯血脉,因果相连,那些害你、害你父亲、夺你家业、陷你于死地之人,我定一个都不放过。此仇,必报。血债,必要血偿。这是我林灿,给你的承诺……” 低沉的话语在死寂的牢房里微弱却清晰。 重复两遍之后,心中那股原主残留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烈悸动,竟如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逐渐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的死寂。 但那不是绝望,而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直至此刻,林灿才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这具年轻的身体彻底融合无间,再无隔阂,每一个念头,每一丝痛楚,都清晰无比,完全属于自己。 “年轻,真好啊……”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却略显细嫩的手。 这分明是一双从未干过重活、只适合执笔或抚琴的手。 此刻,手腕已被冰冷粗糙的手铐磨出了通红发紫的深痕,甚至破皮渗血; 脚踝处更是被沉重的镣铐磨得皮开肉绽,每一下细微的移动都传来钻心的、火辣辣的刺痛。 但这具充满生机与可塑性的身体在他眼中,依然珍贵逾恒,是此刻唯一真正属于他的财富,也是复仇的唯一根基。 “这个世界还真是让人期待啊……”林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最让他激动的,是林灿留下的那些记忆。 这个世界,是有神存在的,而这个世界的人,可以通过神道之路,成为神。 对于前世已经享受过一个星球上顶级的权势富贵的林灿来说,权势富贵什么的,已经难以让他再有什么激动的感觉。 唯有成就生命的不朽,才称得上是他最终极也是最辉煌的成就与挑战。 虽然他此刻还是一个死囚,但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的都充满了难言的吸引力。 作为元安市内曾颇有名气的富家公子,林灿自幼娇生惯养,心地善良。 这身体虽缺乏锤炼,显得有些单薄柔弱,却所幸并无纨绔子弟常见的种种不良嗜好。 未受酒色戕害,亦未被俗世污秽浸染,甚至还带着点公子哥儿特有的、近乎天真的情感洁癖。 如同一张未被过多涂抹的白纸,可塑性极强。 原主心思单纯,对经商致富、勾心斗角毫无兴趣,只沉醉于傩戏各种面具后面那鬼鬼神神与各种角色的悲欢离合。 这份“不务正业”曾让务实的老父林国栋头痛不已,叹息连连。 林灿在初级中学时看过傩戏表演就无法自拔,到了高级中学就读时就经常辍学,在一个傩戏的戏社里厮混。 若非父亲强压,他根本不愿沾染家中那些在他看来充满铜臭味的生意。 这样一个洁白鲜嫩、拥巨富而不知人心险恶的年轻人,在那些经验老辣、贪婪成性的猎人眼中,自是绝佳不过的猎物。 林灿闭上双眼,竭力忽略身体上的痛楚和环境的恶劣,盘膝坐稳,开始慢慢放缓呼吸。 他以特殊的呼吸法门,开始调理这具几近枯竭、伤痕累累的身躯的精神气血。 这身体已被残酷地囚禁于此两个多月,不见天日,今日又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灵魂冲击,精气神均已憔悴不堪,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眼下这般恶劣境况中,无药无食,这传承自古老炼气士的“出息入息”之法,是这种情况下他强健精神、滋养气血、维系生机的唯一最佳途径。 林灿是在任何境况下都绝不服输的人,哪怕只有一丝让自己强大起来的机会,他也绝不放弃! 随着精神渐趋平静,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意念沉入深处,林灿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在他大脑识海那不可见的幽深之处,竟缓缓呈现出一片浩瀚无垠、星辰璀璨的神秘虚空。 虚空中央,那一尊古朴威严、散发着苍茫气息的“三才造化宝鼎”正静静悬浮。 随着林灿察觉到宝鼎的存在,宝鼎似乎一下子被“激活”。 随着光华一闪,宝鼎内部似乎有火焰燃起,然后无数五颜六色的细密光线,就一丝丝一缕缕的出现在哪宝鼎周围,被宝鼎的龙首吸入。 林灿心神剧震,险些从入定状态中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牢房依旧冰冷黑暗,但那幅奇异的景象虽不再清晰呈现于眼前,却仍模糊而坚定地存在于他的感知深处! 竟是真的!这并非幻觉! 这宝鼎此刻显现的异状,让林灿大为意外,他原本以为再也不可能再见到这宝鼎了。 他之前在地球上费尽心机找到这个宝鼎,但却在用宝鼎进行灵魂转世仪轨时出现意外。 宝鼎在地下密室爆出金光将他吞噬后他就瞬间失去意识,几个小时前意识恢复后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林灿。 没想到宝鼎居然跟着他过来了,还和他完成了某种程度的融合。 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林灿再次闭目凝神,摒弃一切杂念,全力集中精神,将意念投注于识海时,那片神秘的虚空与宝鼎的影像变得愈发清晰真切。 就在他第二次观察到那个宝鼎那识海虚空之中,丝丝缕缕、五颜六色、细若游丝的奇异光线不断从虚无中涌现。 它们扭曲着、汇聚着,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又像是落入到一个无形的漩涡之中,不断被宝鼎的龙首吸收。 下一刻,林灿一下子看到了宝鼎内的情景。 被宝鼎吸收的那些光线在宝鼎内腾起的光焰中,不断地汇聚、凝聚、融合为一体,从虚化实,似乎在凝聚成一滴水滴的样子…… 还有一行文字信息出现在他眼前——可用人道善功,74点。 第3章 交锋试探 监狱的清晨,是被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哨鸣撕裂的。 七点整,这毫无温度的声响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进每个囚犯混沌的梦境,将现实残酷地拖拽到眼前。 紧随其后的,是狱警们沉重而规律的皮靴声,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回响。 像死亡的倒计时,由远及近,一间间牢房清点过去。 除了戴着重镣的死刑犯与少数凶名在外的重刑犯,那些刑期较轻的犯人,在晨间点名后便会被驱赶出笼。 如同被放牧的牲口,前往筑路、伐木等脏活重活的场地,用无尽的体力消耗换取两个硬如石块的馒头和一小撮齁咸的菜梗。 这是监狱的铁律。 清点时,所有犯人都必须规规矩矩地伫立在牢门之后,将脸凑到那方小小的铁窗前,让狱警冰冷的目光扫过,确认他们的存在与状态。 经过昨夜大半个晚上的静心调息,林灿明显感觉萎靡的精神恢复了些许元气。 因此,在今日晨哨响起之前,他并未像其他犯人那样站立等候,而是精心布置了一个现场: 他将硬板床上那套破旧不堪、散发着霉味的被褥和草席胡乱扯到地上。 自己则摆出一个看似无力挣扎后昏厥的姿势,紧闭双眼,瘫倒在牢房阴湿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在假装昏迷。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头的公子哥,在经历了抄家、审问、判刑的惊吓后,又逢昨夜那般疾风骤雨的凄冷侵袭,身体虚弱以致昏迷不醒。 ——这剧本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试探。 林灿想知道,自己小心翼翼抛出的鱼饵,是否已经引起了暗处猎食者的注意,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是否有鱼线正在微微颤动。 两名狱警一前一后,如同巡视自家领地的野兽,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其中一人眼眶发青,睡眼惺忪,边走边打着哈欠,显然是熬了一宿夜班,身心俱疲,只盼着早点交班; 另一人则略显清醒,手中掂量着一根乌黑的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目光懒散而漠然地扫过两侧铁窗后那一张张或麻木、或谄媚的脸。 他们很快便踱到了关押死囚的区域。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更加凝滞,铁门上的窥视窗开得更小,牢房也越发显得逼仄压抑。 当走到林灿所在的牢门前,两人习惯性地朝里一瞥,却没有看到预想中贴在窗口的人脸,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默契地同时凑近那狭小的铁窗,朝昏暗的牢室内望去。 ——只见林灿面容朝下,一动不动地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破旧玩偶。 “林灿,醒醒!点名了!”一名狱警提高嗓门,朝里面喊了两声。 牢房内依旧死寂,只有隐约的回音在回荡。 两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不敢耽搁,立刻通过随身携带的哨子或呼喊方式向上级报告。 对于这所见惯了生死的监狱而言,一个死囚在行刑前因病死亡或是自我了断,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要不是身份特殊、上面格外“关照”的人物,通常都是按照既定程序处理,归档了事。 而像林灿这种家产已被抄没、靠山已倒,且已被判处死刑的过气公子哥,在狱卒们眼中,显然算不上什么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特殊人物”。 不过片刻功夫,又有两名闻讯赶来的狱警加入了队伍。 沉重的铁锁被钥匙打开,发出“哐当”的刺耳声响,铁门被推开,四名狱警鱼贯而入,狭小的牢房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一名看似小头目的狱警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搭在林灿的脖颈一侧探查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生命迹象后,他心下稍安,站起身,用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口吻对同伴说道: “这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身子骨太弱,没吃过咱们这种苦,昨晚上那场风雨,估计是冻着了,邪风入体,晕过去了。抬起来,丢到床上弄醒。” 另外两名狱警闻言,一人一边,有些粗暴地将林灿架起,重重地扔回了那张坚硬的板床上。 这时,另一名狱警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比指甲盖略大的圆形铁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颜色暗黄、质地如油脂、气味极其刺鼻的药膏。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挑起一小块,抹在林灿的人中穴上,那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随后,他又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着林灿的脸颊。 “啪,啪”几声之后,林灿的眼皮开始轻微地颤抖,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睁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无光,气若游丝地喃喃道: “能……能给我一点药吗……我感觉浑身像散了架,没有一点力气……可能……真的病得快不行了……” “药?嗬!”旁边一个狱警闻言,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讥讽: “你当这里是救死扶伤的慈善堂,还是你家那应有尽有的大别墅?要不要再给你找个丫鬟来端茶送水,捶腿捏肩啊?” “能醒过来就算你命大,阎王爷还没打算收你!安心等着吧,枪毙之前,说不定还能赏你一顿像样的断头饭,让你做个饱死鬼!” 说完,几名狱警不再多言,鱼贯而出,铁门再次被“哐当”一声锁上,牢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林灿微弱的呼吸声。 约莫两个小时后,体态肥硕如球、行动略显迟缓的监狱长赵泽旭,才慢悠悠地踱进了他那间还算宽敞的办公室。 他刚在自己的宽大靠背椅上坐稳,端起勤务兵泡好的热茶,吹开浮沫,惬意地呷了一小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手下狱警进来,例行公事地报告了今早死囚林灿晕厥一事。 因为林灿牵扯的案子有些特殊,那位手眼通天的腾公子之前曾亲自打过招呼“关注”。 所以监狱长赵泽旭曾特意交代过下属,关于林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及时向他汇报。 此刻听完报告,他肥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下。 办公室门关上后,赵泽旭那肥硕的身体向后深深陷入柔软的椅背,一双被满脸横肉挤得有些昏沉的小眼睛却闪烁起精明的光芒,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他沉吟片刻,才费力地重新站起身,拿过办公桌上那部电话机的听筒,然后将一只胖手按在电话机的摇柄上。 由于他个子矮胖,坐着摇动手柄颇为吃力,所以他习惯站着打电话。 他用力摇动转柄,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算不上热情,甚至有些冷淡的女声:“哪里?要接哪里?” “麻烦请帮我接春堂路,18号公馆……”赵泽旭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话务员的女声消失,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和转接的咔嗒声。 又过了七八秒,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似乎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一个女子娇嗲的撒娇声。 “喂,哪位啊……”那个男声问道。 “腾公子吗?是我啊,赵泽旭,没影响您休息吧……” 监狱长不自觉地弯下了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谦卑得近乎讨好,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线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一般。 “哦,原来是赵哥啊,”电话那边的语气顿时热情了一些,这份“热络”让赵泽旭有点受宠若惊,“有什么事么?” “腾公子您之前不是说,让我多关注一下那个林灿么,吩咐他有什么动静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今天早上,他在监狱里出了点小状况,我们早上点名的时候,发现他晕死在自己牢房里了……” “哦?是吗?”电话那边的腾公子声音似乎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灿他……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赵泽旭连忙保证,语气肯定。 “您放心!就是那个林灿,身子骨实在太弱,跟纸糊的似的,估计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昨晚上不是刮风下雨嘛,牢房里阴冷,他可能是感染了风寒,头疼脑热的,就给晕过去了。” “人我们已经弄醒了,没啥大碍!”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赵泽旭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随即,腾公子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大义凛然的口吻传了过来: “赵哥,我和他之间虽有些误会,但他若真不明不白死在牢里,反倒会给我惹来闲话。家父为官最重清誉,也见不得我沾上是非——” “——这样,你们监狱不是有‘特需牢房’吗?给他换一间,好生照看着,就算要枪毙,也别在这之前出事。明白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赵泽旭点头如捣蒜,连声应承: “腾市长治家有方,教子有方,是我等学习的楷模!腾公子您真是仁至义尽,心胸宽广!您放心,监狱这边的唯一的一间特需牢房还空着的,我今天,不,我马上就安排下去,给他换过去!” “嗯,”腾公子似乎对赵泽旭的态度很满意,接着吩咐道: “另外,找个可靠的医生给他瞧瞧病,开点药,别真让他病恹恹的死了。” “好的,好的!”赵泽旭点着头,就像是腾公子的下级。 “咱们的监狱是冰冷的,国法是无情的,但执法的终归是有血有肉的人嘛,总要讲点人道。不过,赵哥,切记,不要让他知道这是我的意思。他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他不义,明白吗?” “明白!明白!腾公子您真是高义!我办事,您放心!”赵泽旭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又客套了两句,电话挂断。 赵泽旭放下听筒,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立刻唤人进来,下达了给林灿更换牢房的指令。 不过一个小时左右,林灿就被几名狱警带离了阴暗潮湿的死囚区,来到了位于监狱上一层的一个单独区域——特需牢房区。 这特需牢房,果然名不虚传,是为某些有背景或需要特殊关照的“人物”准备的。 牢房的面积比他之前那间狭窄的囚室大了足足三四倍,条件更是天壤之别: 地面干净,墙壁雪白,内有单独的卫生间,配备了抽水马桶和简单的洗漱台; 房内有固定的木质桌椅,床铺虽然仍是硬板,但上面的被褥洁白干净,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的气味,堪比医院病床。 狱警告知,卫生间每天固定时段会供应热水,可以淋浴; 更难得的是,朝南的一面墙上有一扇虽小却明亮的铁窗,阳光可以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驱散牢房的阴霾。 在饮食方面,更是从每日两顿清汤寡水的猪食,提升到了一日三餐,管饱,标准几乎与中层的狱警的伙食持平。 除了死刑犯标志性的沉重脚镣按规定不能解除外,束缚双手的手铐已经被取下。 不久,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狱医被带来,简单询问和检查后,给林灿开了一些治疗风寒感冒的药剂。 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抚摸着干净温暖的被褥,感受着久违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暖意,林灿垂下眼睑,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精心抛出的鱼饵,已经被那条潜伏在深水中的大鱼,稳稳地吞了下去。 午餐不再是浆糊烂菜,而是白米饭、荤素菜肴、米汤和包子。 随餐还有一份油墨未干的《霁州时报》,日期是元佑十一年七月十八日。 头版标题很有意思:《帝国议会再陷僵局,〈新税则〉法案审议恐延期》 《帝国海军威远舰炮轰普兰加港,普兰加国王遣使商量开港通商事宜》 《西南巫夔两州银行加入钦定货币银行协议》。 头版页面上一幅黑白照片虽略有模糊,却清晰勾勒出在钢铁战舰的炮管上方的桅杆上迎风飘扬的帝国海军旗,还有远方港口冲天的浓烟烈火。 林灿仔细咀嚼着饭菜,更咀嚼着报上每一个字。 从前那个只醉心舞台、不闻国事的公子哥已然死去,如今的他,必须在信息的字里行间,捕捉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头版新闻是当前的国家大事,林灿读了一遍,发现法案焦点是议会计划增加针对海外贸易和殖民地新兴工厂的“累进所得税”,以补贴内陆民生。 这遭到了东南沿海各州“海商派”议员和代表殖民地与殖民公司利益的议员们的强烈反对。 他们指责这是“与民争利”“打压工商”。 而代表传统土地士绅利益的“内陆党”议员则力主推行,认为此举可缓解贫富差距,并削弱沿海省份过大的财政影响力。 双方在议会僵持不下,新法案的审议被迫延迟。 帝国的《钦定货币银行协议》已经颁布了七十多年,其中明确规定了帝国银元的发行标准: 一个帝国标准银元的重量为一平准两,即31.18克,含银量为91%,同面值纸币与银元价值等同,由帝国中央银行担保,可以在加入协议的任何银行无限兑换。 加入《钦定货币银行协议》即认可一系列银行与银行之间关于货币发行,兑换,清算与准备金和监管等协议。 普兰加王国是西大陆波澜迪海沿岸的一个面积为一百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一个小国家——在大夏帝国眼中如此。 因为其闭关锁国的政策不太符合大夏帝国在西大陆的殖民利益,帝国商务大臣几次发函照会要求普兰加王国与帝国进行通商谈判,但对方均采取推脱策略。 这次,帝国海军用大炮,打开了它的国门。 翻至第二版,一则本地新闻攫住了他的目光:《补天人剿灭霁州鼓澜山三重天境界树妖——游人失踪案真相大白》 配图中,一株焦黑的巨树轰然倒地,枝干竟似人形手脚。树下泥土被掀开,层层叠叠的人形白骨赫然在目,有些还附着残破的衣物。 林灿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炮与妖物并存! 补天人…… 三重天境界的树妖…… 这个世界的真相,正以一种荒诞而狰狞的方式,向他揭开冰山一角。 饭后,林灿看了一眼识海之中的那神秘宝鼎。 那宝鼎依然在不断地吞噬和吸收着虚空之中出现的丝丝缕缕的光线。 而宝鼎内部,已经有六滴神秘的水液凝聚而成。 那凝聚而成的滴水液悬浮在宝鼎内部,散发着温和的七彩光华,就像一颗颗的璀璨星辰悬于宝鼎的内部。 从时间上看,这宝鼎应该是一个时辰,即两个小时就能凝聚一滴这样的神秘液体。 而每凝聚这样一滴液体会消耗一点人道善功。 此刻宝鼎内可用人道善功还有,68点。 林灿尝试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法,但那宝鼎和宝鼎内部凝聚的神秘液体毫无动静,他与它们之间,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林灿不清楚那凝聚出来的神秘液体到底有什么作用,还有那可用的人道善功到底是哪里来的。 但他有种感觉,这个东西既然属于自己,或许很快,他就能解开其中的谜团。 第4章 命运转机 林灿再次见到郭传明,是在一个多月之后。 见面的地点依旧安排在监狱的律师会见室。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林灿刚结束放风回到监区,就接到值班狱警的通知——郭传明来了。 说到放风,自从被转进特需牢房,他的活动区域就固定在了监狱大院角落的一处独立小花园。 那里与其他囚犯的放风区域完全隔开,中间竖着一堵近四米高的灰墙,墙头还架设有铁丝网。 由于目前特需牢房只关押了林灿一人,每次放风时,除了两名全程监视的狱警,整个小花园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监狱对特殊在押人员的待遇,却也格外显得冷清而孤寂。 “小灿,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比上次见面时强不少。” 郭传明一见林灿在对面坐下,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林灿抬起眼,适时地露出感激的神情:“多谢郭叔关照。监狱给我换到了特需牢房,伙食也改善了不少。” 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几分“这全是托郭叔的福”的意味,心里清楚郭传明绝不会否认这份人情。 事实上,这一个多月来,除了居住和饮食条件有所改善,林灿每天在牢房里严格执行作息计划。 ——按时吃饭、休息,并在有限的空间里坚持体能训练。 他的身体确实在逐渐恢复,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血色,肩膀手臂也逐渐有了力量。 剩余的时间,他认真分析着报纸上看到的每个新闻,甚至是每一个字,以期能从背后发现一点有用的东西。 “我听说你在里面生病晕倒之后,就赶紧托关系找了监狱长。” 郭传明果然理所当然地把这份人情揽到自己身上,说着还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 “为了把你调进特需牢房,我可是费了不少周折,大半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郭叔的恩情,我铭记在心。只要我能出去,一定十倍、百倍地报答您。” 林灿语气诚恳,眼中闪烁着恰到好处的期待,“郭叔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确实有重大转机!”郭传明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那个在法庭上作证,指认你把徐兰凤从美乐酒店七楼推下去的刘令,前两天因为在酒店偷窃客人财物,被警察当场抓获——” “——审讯期间,他主动交代了自己当初在法庭上作的是伪证!” “——他说是因为之前和你在酒店有过节,一直想报复你,现在见你被判了死刑,心里害怕,就趁这次被抓的机会全盘托出了!” 美乐酒店是林灿这位富家公子曾经经常光顾的高级场所。 徐兰凤是酒店里的一名年轻服务员,与林灿相识。 林灿之所以被判死刑,正是因为有证人指证他在这家酒店的七楼包间内,将徐兰凤从窗口推下致死。 而在林灿入狱后不久,林家的全部财产就已悄然转移到了腾公子名下。 当初出庭作证的刘令,是美乐酒店的领班,与林灿也算认识。 而刘令曾在法庭上详细描述了自己亲眼目睹的一幕: 林灿在包房内企图对徐兰凤不轨,徐兰凤在反抗中打了林灿一记耳光。 林灿恼羞成怒,在殴打徐兰凤之后,竟直接将她从房间的窗口推了下去。 除了刘令,酒店里另一位名叫周青萍的女服务员也出庭作证,声称她目睹林灿在房间内对徐兰凤动手动脚,行为不轨。 而事实上,那天林灿是应腾子青的邀请前去酒店吃晚饭。 他一个人在包房里等了很久,始终没等到腾子青出现,也没有看到徐兰凤,最后只好自行离开。 谁知当晚,他刚刚才回到家中不久,一群警察就破门而入,以谋杀罪名将他逮捕。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就在他离开酒店后不久,那里就发生了命案。 在法庭上,林灿除了自己的辩解外,找不到任何能证明他清白的人证物证。 腾公子也插了他一刀,说那天根本没有约林灿在酒店见面。 而刘令作为酒店领班的证词,加上周青萍的佐证,就成了法官判定他杀人罪名成立的关键依据。 “那周青萍呢?她又是怎么回事?”林灿追问道。 “刘令供认,周青萍是他手下的员工,是被他胁迫一起作伪证的。” “原来是这样……”林灿脸上顿时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兴奋,眼中闪着光,“郭叔,这么说我有希望出去了?” “我已经在准备向法院申请再审你的案件。”郭传明神色转为严肃,压低声音道: “但在正式启动再审之前,要想彻底翻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掰着手指一一数来:“首先,要打点好媒体关系,让他们把刘令作伪证的事先曝光出来,制造舆论热度; “其次,要和警方协调好,防止刘令再次翻供;还要设法拿到周青萍的新证词。” “——接下来是检察院那边,必须推动他们启动案件监督程序,给法院施加压力。 “——最后,我还得疏通法院内部的关系……只有把这些环节都打通,再审才有希望。” “这些法律程序我也不太懂,一切就全拜托郭叔了。”林灿顺从地说。 郭传明神色更加凝重,他将身体往前倾了倾,把声音压得更低,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灿的脸: “小灿,你要明白,你的官司实际上是在和腾公子打擂台。光占着理是没用的,腾公子绝不希望你出来……” “……我已经把自己在康平路的那套房子卖了,先凑出一笔钱来运作。为了你,我可是把身家都押上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像是告诫: “但就算这样,还是不够。有些人情现在只能先欠着,许出去的条件,将来必须兑现,否则你和我都会有大麻烦……” “郭叔放心,只要我能出去,我决不食言。帝国银行里的那些黄金,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全交给郭叔您去打点。” “你真要出去了……”郭传明突然试探着问,“是不是还打算找腾公子的麻烦?” 林灿苦笑着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真要能出去,我带着属于我的那份黄金,会走得远远的……” “腾家家大业大,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弄死我。这些天在牢里,我想明白了——人得学会认命。我一个人,再怎么折腾也斗不过腾家。我爹要是还活着,估计也不希望我再卷进这些是非里……”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郭传明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就怕你还转不过这个弯。这些天,你安心在监狱里待着。等再审的消息确定了,我再来看你。” “好的,有劳郭叔了。” 林灿站起身,一脸感激地目送郭传明离开。 直到郭传明走到门口,回过头时,仍看见林灿那充满期待与感激的眼神。 郭传明整理了一下毛呢大衣的衣领,对林灿微微点头,这才推门离去。 林灿转过身,在迈出律师会见室的刹那,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才半个月时间,腾公子就已经把这场戏安排得如此周到…… 看来,他们是真等不及想要自己手里那些黄金了。 警察、法院、检察院、监狱……所有规则表面上一板一眼、公正严明。 可所谓的公正,不过是被权力玩弄之后刻意摆出的高高在上的姿势罢了。 不在这个局中,谁能看清这层层伪装下的弯弯绕绕和桌面下的那些不堪入目? 回到特需牢房,林灿就开始在地上做俯卧撑,一组,一组,又一组。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脸上的汗水就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形成了小水洼…… 一直到彻底的筋疲力尽,最后趴在地上,林灿才停下来。 然后休息,调息,等到半个小时后,又开始深蹲。 小小的牢房内,林灿犹如野兽一样在耐心的等待着,安静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郭传明在离开监狱之后,并没有去自己的律所,而是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来到了元安市春堂路的18号公馆。 公馆墙高院深,两层的小楼在树荫后露出富贵的气息,腾公子就住在这里。 腾公子身边的一个冷脸心腹把小心翼翼的郭传明带到了二楼的书房,在书房里,郭传明再次见到了腾公子。 腾公子脸型狭长,眉毛很淡,他穿着剪裁精良的丝绸长衫,手指纤长白净,漫不经心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盘着一对深红核桃。 金丝眼镜后是一双过于冷静的凤眼,看人时总带着三分量度的神色。嘴角习惯性噙着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可那笑意薄得像初冬的冰,永远都带着一丝冷意。 郭传明半个屁股挨着沙发的一边,坐在腾公子对面,把这次监狱之行的种种对腾公子做了汇报。 “拿着剩下的一半黄金躲得远远的,他真这么说的……”腾公子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是的,我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心有余悸,已经放弃了追索林家家产的想法,绝不敢和公子您再作对了!” “林家家产,什么林家家产,我怎么不知道……”腾公子刚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手上的核桃没动了,他睥了郭传明一眼,“莫非你知道?” 郭传明的额头一下子有了冷汗,脸色微白,“是公子的家产,是公子的家产,他是痴心妄想……” 腾公子又笑了起来,“看来监狱的确比戏台子更能改变人,放在以前,以我们这位林公子的脾气,他不演上个几回合的铁骨铮铮书生意气是不罢休的!” 郭传明陪着笑。 “我和曾院长打过招呼了,等再过一个月,让关注这事的人少了,不会引起什么风波,案子就让法院开庭再审吧——” 说起法院的事情,腾公子就像在说自己的家事,法院的院长就像家奴一样: “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等这件事办妥,元安市的律师协会过两个月就换届了!”腾公子顿了顿,看了郭传明一眼: “你就做律师协会的副会长吧,下一届,就可以干会长,市议会里也给你留了一个议员名额,先把局面打开,后面就好办了,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交给你!” 郭传明激动得站了起来,刚刚还泛白的脸色已经变得红润,“多谢公子!” 在走出春堂路18号公馆的时候,外面的冷风一吹,郭传明发烫的脸稍微冷下来一些。 不过,他的内心依然火热。 腾子青是他最后能抱上的大腿。 在许多普通人眼中,他已经是人上人,但他自己却清晰的知道,他还不是。 他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小汽车,他还没有住上豪宅和公馆,面对着法官警察和那些富豪,他依然要小心的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甚至在元安的律师行业内,他也属于一个不上不下的角色。 他心中曾经也有山河万里,也有理想抱负,但这些在冷酷的现实面前,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林家父子能给他的,已经不能满足他。 如果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律师,他一眼可以看到自己十年后是什么样的。 可他今年已经57岁了,家中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的儿女从上学开始到现在,都很努力用工,但年轻人要出头依然很难。 八年前他已经做了爷爷,他的几个小孙子小孙女都很可爱,他想最后搏一搏,把那一层通往上流社会的天花板打碎,那郭家就彻底不一样了。 至于林家?哪个家族崛起,没有垫脚石。 就在郭传明离开的第三天,林灿在牢房里看到当天送来的《霁州时报》的第三版上,就有一个吸引人眼球的标题—— 《元安市贵公子杀人案出现惊天反转——重要人证在警局承认做伪证》 又过了大概二十来天,郭传明再次来到监狱,告诉林灿,他的案情已经有望反转。 法院已经决定重新开庭审理他的杀人案件,开庭时间,就在九月二十五日…… 九月二十五日?林灿心中回味了一下,这真是个好日子…… …… 第5章 自由身 庄严的法庭上,当身着黑袍的法官缓缓起身时,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 旁听席上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站立起来,宛如一片肃穆的森林。 “本庭认为:原审判决所依赖的证据体系,其基石已然崩塌。 一个由谎言构筑的证言,无论它曾经听起来多么确凿,都无法支撑起一个剥夺大夏帝国公民生命、自由的判决。 正义必须建立在无可置疑的事实之上,而非虚假的构陷之上。”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着,带着绝对的权威。 “本案的逆转,暴露了我们的司法系统曾一度被卑鄙之徒蒙蔽。 但所幸,法律赋予了纠错以机会,卑鄙之徒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今天,我们纠正了这个错误。这并非司法的失败,恰恰相反,这是司法追求真理、不枉不纵精神的彰显。” “被告人林灿,在过去的日子里,你因一项莫须有的罪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不公与名誉的损毁。 本庭深知,任何言语都无法完全弥补你所遭受的创伤。 在此,本庭依据事实与法律,庄严宣告:被告人林灿,被指控的对美乐酒店服务员徐兰凤的谋杀罪名,不成立。” “当庭释放。” “庭警,立即解除被告人乙的一切戒具。” 法槌重重落下,那声脆响仿佛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稀稀拉拉的掌声如雨点般响起,渐渐汇成一片。 站在被告席上的林灿微微闭上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了,他的第一步计划终于成功了。 但这短暂的轻松只持续了片刻。 当冰冷的镣铐从手腕、脚踝卸下时,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他猛然清醒。 ——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这被宣告无罪的时刻,暗处的獠牙已然露出,血盆大口正悄然张开。 在腾公子的剧本里,他此刻,就算还能站在这里,但已经和死人差不多。 这次的再审,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出早就排练好的剧目而已。 刘令出了庭,承认自己做伪证! 美乐酒店的另外一个服务员周青萍也出了庭,不仅控诉了刘令胁迫她第一次上庭时做伪证的事情,还爆出了徐兰凤死亡的“真正原因”。 因为徐兰凤喜欢赌博,欠下高利贷,又被男朋友抛弃,伤心之余,喝了一些酒,一下子想不开,自己跳了楼。 刘令被带走了,他的案件另外再审。 林灿终于被还以清白。 此刻,那个在美乐酒店坠楼的服务员的面容却在林灿的心中闪过。 那个服务员,从农村来的,总是低着头腼腆微笑的年轻女孩。 那个会在端茶时小心翼翼不让手指碰到客人的细心服务员,绝不可能是这般模样。 根本不是那种喜欢赌博,又会酗酒后为了男人跳楼的人。 那是一出为了彻底断送自己而制造的死亡,被谋杀牺牲的是一个在这座城市内无足轻重的小姑娘。 他们原本想要用那个农村小姑娘的命,来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卑劣的句号。 热烈的气氛中,林灿的心中却有冷意。 郭传明大笑着张开双臂,从辩护席快步走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林灿迈出那道困了他许久的铁栏,同样激动地与他相拥,感受着对方手掌在背上用力拍打的力度。 “谢谢郭叔!” “自由了,自由了!”郭传明拍了拍林灿的背,“走吧,先去监狱把你留下的东西取回来!” “郭叔你先到外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郭传明看了法庭旁听席那边一眼,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就走出了法庭。 一些记者都在法庭外,郭传明一出去,门外面几个报社记者就围了上来,有的记者手上的镁粉照相机爆燃的煞白闪光就亮了起来。 郭传明脸上带着笑意,非常享受这种被记者簇拥的感觉…… “少爷……”一个体格健壮,面庞黝黑憨厚的十七八岁的少年直接朝着林灿跑了过来。 一个四十多岁衣着朴实的中年妇女跟在那个少年身后,眼含泪光,有些激动的看着林灿。 跑过来的少年叫钱生,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是钱生他妈。 钱生是林灿家中的一个杂役,钱生他妈是林家的厨娘,叫董嫂,两人以前都算是林家的下人。 而此刻,在这法庭的旁听席上,林灿认识的人只有三个,他们娘儿俩占了两个。 “少爷,那些坏人把家里的房子都抢走了,厂子,码头都被人抢走了,赵伯他们都被赶走了……”林生一上来就急不可耐的说道。 “那些已经不是我家的东西了,现在是别人的,在外面不要乱说!”林灿摇了摇头,“以后也不用叫我少爷了!” 钱生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噎住了,只是眼睛发红。 “少爷……”钱生他妈眼睛啜着泪走了过来,依然对林灿行了一礼: “当年要不是少爷好心收留,我和钱生早饿死在码头上了,如今钱生也大了,少爷身边不能没有人使唤,就让钱生跟着您,哪怕是要饭,也让钱生去要——”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说话,我只知道少爷是我们的恩人,以前您是我和钱生的少爷,现在也是我和钱生的少爷!” 林灿心中有一些感动,但此刻,却只能冷下脸,要把这对母子用最绝情的方式赶走: “你们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但其他的话就不要说了,要看我笑话也看够了,我也没钱再继续养你们了,这钱生又蠢又笨的,什么都不会干,跟着我只是累赘,走吧,我们互不相欠!” 一片赤诚的母子两人如被一盆冰水浇到头上。 钱生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而是愤怒的瞪了林灿一眼,着他妈直接转身,“妈,我们走!” 钱妈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林灿一眼,她看到林灿目光平静的目送着他娘俩。 钱妈咬了咬牙,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也没有再回来。 等这对母子离开,一个摇曳生姿的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身上穿着一袭墨绿色丝绒洋装裙,荷叶一样的裙摆随着步履轻轻摇曳,腰间的珍珠腰带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女子斜斜戴着一顶钟形白色毡帽,帽檐垂落的玄色蝉翼纱如薄雾般笼住半张面容。 纱网在鼻梁处收拢成优雅的弧度,将眼眸藏进朦胧的暗影里,只偶尔透出珍珠耳坠的温润光泽。 “没想到落难的林公子还是那么有情有义,生怕连累到那对母子,刚刚这场戏比你以前在台上演的那些都好……”女子轻声的说道,隔着一层面纱,也吐气如兰。 “梅小姐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林灿面色平静的问道,心里则是电光石火的闪过关于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切。 眼前这个脸戴薄纱一身风流的女子,叫梅映雪,可是元安戏曲圈里的名人。 两人认识,这是林灿公子长这么大第一个真正用心喜欢追求过的女人,但她没有同意,只是保持着朋友关系,绝不暧昧。 没想到这个女人今天会来。 “你平时连蚂蚁都不忍心去踩,我从来就不相信你林公子能狠心把一个弱女子从七楼推下去!”梅映雪开口说道,还轻轻一笑,就像开玩笑,“要推,也是别人推你差不多!” “你不担心么?” “我马上就要离开元安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之前傩戏班子里的那几个傩戏师傅——” “——上次你开庭的时候他们来旁听,后面傩戏社就遇到一堆麻烦,警察流氓轮番上阵,演出的时候后台还着了火,日月箱都烧了好几个,那个傩戏班子前些天已经从元安搬走了……” 林灿还记得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旁听席中的确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或者是酒肉朋友。 但那些人,在判决之后,特别是知道林灿和腾公子的纠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有的是生怕和他扯上什么关系,有的则怕被牵连。 像他熟悉的那个傩戏班,已经被赶出元安,今天梅映雪能来,倒有几分豪气。 “我此刻还是自身难保,就不和梅小姐你叙旧了,希望以后还有和梅小姐再见的机会!” 玄色蝉翼纱后面,一双明亮的眼睛有些认真的又打量了林灿几眼: “监狱还真是能锻炼人的地方,你才在里面呆了几天,给我的感觉却比以前更男人,更有魅力了,这个给你,算是祝贺你重获自由的一点薄礼,你现在应该用得着!” 梅映雪说着,把卷钞票直接塞到了林灿的手里,那钞票,大概有一百多元的样子,已经算不少了。 林灿没有拒绝,他现在的情况,包括未来的一段时间,的确需要钱,他接过钱,只是点了点头。 随着一阵香风,梅映雪突然把脸贴过来,就像和林灿在做亲密的告别一样。 只是在脸贴过来的时候,她却用细若蚊声的声音在林灿的耳边说了一句,“有人看到你的那个郭叔叔和腾公子下面的人混在一起,你可别再犯傻了!” “谢谢!”林灿说了一句。 梅映雪随后就和林灿分开,走了出去。 等林灿摆脱了几个记者,走出法庭外面的时候,就看到梅映雪上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那小汽车车顶上还托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小汽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郭传明叫来了两辆黄包车,两人一起上了车,去监狱。 林灿发现,从他坐上黄包车的那一刻,已经有两个人悄悄盯上了他。 盯着他的人是老手,可不是菜鸟,他刚走出法庭,腾公子的黑手就已经伸过来了。 危机并未消除,反而更加的紧迫了。 坐在黄包车上,林灿再次感觉了一下自己识海之中那宝鼎的情况。 宝鼎之中凝聚的那一滴滴神秘液体,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全部转化为宝鼎内部的74颗宝石一样的星辰。 并未再增加,也并未减少。 可用人道善功消耗一空,这段时间也并无新的人道善功产生,宝鼎进入休眠。 林灿每天都在尝试,但那无形的墙壁依然存在。 他可以看到它们,感觉到它们,但却不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用。 一个多小时后,等林灿办完所有的手续,脱下囚服从监狱里出来,他已经像换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作为公子哥的林灿之前可是对生活细节,特别是在穿着上非常讲究的一个人,在被捕入狱的时候,他的一身穿戴和东西,都留在了监狱里,此刻林灿再穿回那一身行头,那公子哥的气场立刻就回来了。 走出监狱的林灿戴着黑色的丝绸礼帽,一身崭新的浅灰色法兰绒三件套西装,精心裁剪,肩线流畅,腰身服帖。 真丝领结缀着今年最流行的几何纹样,怀表金链从马甲口袋垂落,与脚上擦得锃亮的订制皮鞋相呼应,左手指间一枚翡翠戒指,衬得得他的公子气质更显温润。 ——近几十年来,这种由帝国军中武官常服结合西大陆国家士绅阶层的服饰风格演变而来的服装因其简洁方便,搭配灵活,又充满时尚韵味,非常受大夏帝国各阶层的欢迎。 就像林灿身上这一套,既有着年轻公子哥追求时髦的韵味,又透着大夏帝国工商新贵家族的做派。 当日,他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去的美乐酒店,然后回到家就被捕了,这身行头在他身上呆的时间还没超过五个小时就被塞到了监狱的纸袋箱里,衣服上用沉香熏香的香味都还未完全消散。 林灿之前在监狱内理过一次发,被监狱里简单粗暴的剃了一个光头。 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的头发已经长得有点长了,在这身行头的搭配下,反而多了一些玩世不恭的气质。 此刻的郭传明走在林灿身边,反倒像是林灿的跟班和管家。 林灿的风姿和年轻,让看了一眼的郭传明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一些嫉妒和不适的情绪来。 “小灿,现在你要去哪里?”郭传明压抑着心中的情绪问道。 “火车票已经买了吗?” “买了!” “那按之前商量的,我们去火车站吧,坐火车直接去珑海,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再呆了!” “好!”郭传明眼中亮了一下,直接点头。 到了火车站,林灿发现腾公子在这里还布置了一组人等着他,火车站的人有三个。 然后,林灿和两组盯着他的人,再加上在身边盯着他的郭传明就上了去珑海的火车。 在元安,腾家可以一手遮天,但到了珑海,腾家这样的权贵,也不能无法无天了。 在整个大夏帝国来说,珑海都举足轻重。 好在珑海距离元安不远,只有八百多公里,紧挨着霁州的东部,坐火车,半天就到。 如果林灿的父亲真有几吨黄金,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放在珑海的帝国银行,非常合适,逻辑上无懈可击。 珑海,号称大夏帝国在东方地平线上的不夜之船和帝国最璀璨的明珠…… 林灿即将前往那里。 第6章 蛟龙入海(加更!) 蒸汽催动的火车头带着黑绿色车厢的列车在铁路上吭哧吭哧的飞驰着。 车头方向不时传来的汽笛的声音在提醒着车上的每一个乘客,列车距离珑海正越来越近。 似乎一切都无法阻止这列车往珑海驶去。 郭传明买了列车上的一个豪华软包,包厢内只有两个人。 林灿来到火车上,稍微转了一圈后就回到软包内,脱了外套和鞋子,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模样的林灿也让郭传明放心,郭传明也没有打扰林灿。 豪华软包只是隔绝自己和其他人接触的机会,免得横生枝节。 腾公子安排的另外两组人马,一组在前面一节车厢,一组在后面一节车厢。 软包外面的过道上,还站着一个人。 两组人换着岗轮流监视着自己,把自己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办法从车上逃脱。 闭着眼睛睡觉的林灿,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此刻,腾公子想必早已经到了珑海,在准备着怎么接手帝国银行里的黄金。 天黑下来的时候,林灿和郭传明离开软包,到餐车吃了一点简单的晚饭。 回来后,郭传明找着珑海的话题和林灿聊天,想从林灿的嘴巴里套点什么东西出来。 但聊来聊去,却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列车终于到了珑海火车站。 列车上的售票员敲着软包的门,穿过火车的过道,在过道上大声喊着珑海火车站到了,让所有人下车。 林灿和郭传明就随着车上熙熙攘攘大包小包的人流,一起走下了火车。 哪怕上辈子见惯了场面,但此刻,在珑海火车站下车的林灿,还是震惊于这个火车站的规模。 高高的站台穹顶之下,黄铜管道如巨蟒盘绕,嘶嘶喷吐着白雾。 齿轮驱动的行李传送带咔嗒作响,将大箱小箱的各种货物送到车皮上。 站台边,一列列蒸汽机车正轰鸣着,活塞律动如钢铁巨兽的呼吸。 烟囱里窜出的火星在水蒸气下纷飞如萤,有的列车正进站,有的列车正离开。 衣着考究的绅士和和穿云纹绸衫的商贾们与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在站台上川流不息。 穿着黑色制服,嘴里咬着口哨手上拿着棍棒的警察在维持着秩序。 黄铜传声管不时响起带着电流杂音的播报。 苦力们在吆喝着,帮人运送着行李。 某个转角,挂于站台穹顶横梁上的一座精密的铜制大钟忽然鸣响,在提醒着所有人此刻的时间。 走出车站,外面各色车辆车水马龙,来来往往,拉人的三轮黄包车,小汽车,有轨蒸汽公交车,还有卡车到处都是。 车站外就有一条河,旁边有一个码头,一艘艘的轮船在江面上行驶着,悠扬的汽笛声震动着江面。 “不愧是帝国的大都市,还有有轨蒸汽公交车……”看着眼前繁荣热闹的场景,走出车站的郭传明也不由感慨了一句。 在元安那种地方,小汽车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拉人用的是黄包车,靠近乡下的一些地方甚至还在用四轮马车,至于有轨蒸汽公交车,元安更是没有。 珑海的三轮黄包车,是一个创新,它把黄包车和自行车这样的发明结合在一起,制造出了三个轮子黄包车,速度更快,也更时髦。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三轮黄包车看到两人穿着讲究,就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面孔黝黑的车夫笑着和林灿打招呼,“这位公子,要去哪里,我送你,本人价格公道,绝不宰客!” 林灿没有废话,直接坐到了车里,看到林灿坐到了车里,郭传明也跟着上了车。 “到黄龙洞多少钱?”林灿开口问道。 “公子,黄龙洞距离这里可有点远啊,起码二十多公里,我们就赚点辛苦钱,要去的话起码六角钱!”开车的司机叫价。 “走吧!”林灿根本没讲价。 “要先付钱!”车夫转过头来说道。 这是怕赖账,旁边的郭传明一声不吭,就掏出一个银元递了过去。 车夫收下银元,找回两个两角的铜币,愉快的就踩着车上路了。 走了一段之后,林灿就发现跟着他的那两拨人,一些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还有两个人叫了两辆三轮黄包车,就跟在这辆车的后面。 “房子是不是在黄龙洞那边?”车在路上,郭传明小声问了一句。 一直到现在,他其实都不知道林灿究竟要去哪里,林灿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地。 “房子不在黄龙洞,只是以前父亲带我去过那里,我想去黄龙洞再看看!”林灿平静的说道。 “睹物思人,可以理解,我们也不急,今天不去明天也可以去,我先陪你去逛逛!” 郭传明没有再追问,只是眼睛微微眯了眯,大度的说道。然后就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不相信林灿能跑得了。 车在路上差不多跑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黄龙洞。 陇海的黄龙洞可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而是位于城市西边的一片繁华无比的商业区。 这里的传统高层建筑鳞次栉比,街上人来人往,酒楼,银行,当铺和商店到处都是。 飞檐斗拱与霓虹灯的招牌交织在一起,朱漆栏杆的拱桥下穿梭着轮船画舫。 有轨蒸汽公交车在街上叮当驶过,惊飞一群檐角铸铁脊兽上停驻的麻雀。 酒楼茶馆的窗户敞开,收音机里的琵琶声和二胡悠扬响起,开腔的女声分外有韵味。 当汽车来到黄龙洞最核心的区域的时候,林灿让司机停下车。 “小灿,就这里么?”郭传明打量着外面。 “你在车上稍等,我给你个惊喜!”林灿笑着对郭传明说道。 郭传明看了一眼汽车上的后视镜,跟着的两组人马也到了。 这里虽然热闹,但周围地形却很简单,左右也只有一条路而已。 下了车的林灿,也不可能从这里凭空消失,于是他点了点头,心中还有些期待,不知道林灿要给他什么惊喜。 难道之前林灿绕来绕去,那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就藏在这附近? 郭传明的心脏猛烈跳动了几下。 在一堆人目光的注视下,林灿从容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就朝着不远处路边的一个当铺走了过去。 而就在他快要走到当铺门口的时候,林灿却脚步一转,不疾不徐的穿过街边的一个小花园,走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不用郭传明吩咐,有两个盯梢的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林灿穿过几个商店和一排行道树,来到了一栋格外高大古朴的七层楼高的传统建筑前面。 只是稍微驻足停顿,就像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然后没有犹豫,直接踏上了那栋建筑面前的台阶,原本的从容一下子变成了敏捷。 他迈开脚,就在一群人的目光的注视下,迅速进入到了那建筑的大门之内,让跟踪他的人都措手不及。 在林灿来到那栋建筑面前的时候,郭传明心中陡然觉得有些不妙,一下子咯噔了一下。 等到林灿进入到那栋建筑之中,郭传明的脸色已经猛的一变,一下子迅速跑了过去。 附近的两辆车上,也迅速冲过来五个人,比郭传明更快冲到了那栋建筑面前。 那栋建筑外面没有人守着,周围的街道也干干净净,只有一对饱经风霜的石狮矗立。 但那栋建筑上面挂着的牌匾,却让所有的人,脸色煞白心中巨震。 没有一个人敢随意踏足那几节看起来普通的台阶。 “补天阁”是那栋传统建筑外面的招牌上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就像有一种无形的魔力,震慑住了所有人。 这里是珑海补天阁的一个分部…… 每个月逢6的日子,正是大夏各地补天阁敞开方便之门,迎接新人的日子。 今天26号,刚好赶上。 此刻,别说是他们,哪怕是腾公子他爹亲来,哪怕腾公子有一百个亲爹到了这里,也不敢怎么样。 补天阁凌驾于一切之上。 就在郭传明和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台阶上面的那道朱门后,林灿的脸露了出来。 林灿居高临下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些裹足不前的人,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则分外冰冷,带着压迫感,“郭传明,这个惊喜怎么样……” “小灿,你……你干什么……”郭传明都结巴了。 “我要加入补天阁,就不劳烦诸位再相送了,回去告诉腾子青,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想吃什么就多吃点,我会去找他的!” 说完这话,林灿的身影就从门后消失了。 就在郭传明和旁边的那几个人犹豫着不知所措的时候,台阶旁边的两尊石狮的眼珠缓缓转动,就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盯着他们。 一种莫大的威压从石狮身上散发出来。 那石狮的眼珠,似乎正在慢慢变红,众人甚至听到了一声低沉的狮子的咆哮声。 郭传明心神巨震,几乎当场被吓失禁,其他几个所谓的狠角色也狼狈无比,不敢在补天阁面前多呆。 一群人最终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 陇海的某个豪华酒店的房间内…… “你们这些废物……”腾公子的脸色扭曲狰狞得吓人,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直接一耳光抽在了郭传明的脸上,把郭传明抽倒在地,两颗牙齿都喷了出来,掉在房间内昂贵的地毯上,郭传明一声都不敢吭。 其他五个负责盯人的人,也被腾公子一脚一个狠狠踹翻,在地上蜷缩成虾。 就算如此,腾公子仍然怒火冲天。 他拿起桌子旁边的一个铜制台灯,狠狠砸到了一个负责人的脸上,把那个人的脸打得血肉模糊,仰天倒下。 腾公子知道,他被林灿那个废物耍了。 他提前来到珑海,原本是等着好消息,准备拿到黄金后就把林灿那个废物给弄死,沉到海里喂鱼。 哪里想到,他等来的消息却是这个。 在最后关头,他亲自把林灿从牢里捞了出来,送到珑海,脱离了腾家的掌控,进入了补天阁,也为腾家留下了无穷后患。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会出意外,只是在他的设想中,林灿要是敢逃,他就敢派人追杀。 甚至在元安那边,他还可以再给林灿安排上一个人命官司,让林灿变成大夏帝国的通缉犯。 天下之大,哪里有他的容身之地。 林灿那个只会唱戏的废物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逃出他腾公子的手掌心。 只是没想到,林灿居然就在万千的可能性之中,找到了那唯一一条逃出他掌控的路子。 他所有的手段,设想,准备和安排,在林灿踏入补天阁的那一刻起,都成了笑话。 他敢给已经进入补天阁的林灿再安排一个通缉令么?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手段,补天阁一旦插手调查,他就是自寻死路。 林灿那个废物,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一定是早有图谋! 居然能在最后关头,看破他的布置,利用郭传明,把他们一群人耍得团团转。 想到“补天阁”这三个字,腾公子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让他灵魂战栗的寒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在这三个字面前,他们腾家,算个屁。 “他……他未必能踏入补天阁的神道之路……”郭传明的声音嘟囔着。 郭传明脸色惶恐双眼无神,完全没有了在法庭上的那种风采: “听说普通人想要进入补天阁踏上神道之路,十个未必能活一个——” “林灿只是个公子哥,娇生惯养的,没可能过得去,或许,他只是寻求一个苟延残喘的地方,通过补天阁去当一个世俗道神庙的香火弟子……” 郭传明的话像是自我安慰,腾家和林家已经是死仇,林灿如此苦心孤诣,又放下狠话,怎么可能只甘心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香火弟子。 难道之前林灿在监狱里一直在和自己演戏,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就是在利用自己。 一想到这里,郭传明就心里就莫名发寒,感觉大祸临头。 腾公子依然焦躁,犹如受伤的野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风险,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 他父亲还不知道珑海发生的变故,要是知道,能剥了他一层皮。 “立刻,先回元安!”腾公子红着眼睛,犹如野兽一样,沙哑的嘶吼了一句,然后又指着两个手下,“你们两个留在珑海,等我命令!” 第7章 神道之路 什么才是最好的复仇? 是一颗子弹一把匕首解决对方么? 不是!这样的方式太痛快,也太短暂,无法让人享受到复仇的快感。 最好的复仇,是要让仇人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吃不好,睡不好,提心吊胆疑神疑鬼,一直到最后要面对子弹和匕首,再接着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最好的复仇,既要从早到晚,又要十年不晚。 林灿很清楚什么是最好的复仇,从他踏入补天阁的那一刻起,他的复仇之路,已经开始了。 撂下狠话的林灿转身,面对的就是庄严肃穆让人心灵震颤的一个殿堂。 外面看起来只有七层楼的建筑,内部的高阔,却宛如一个宫殿,更像是某种空间神技的展示。 大殿幽邃,穹顶高远隐入黑暗,唯剩几缕天光从藻井裂隙垂落,映出浮游的尘埃。 三十六根蟠龙石柱森然矗立,撑起一片昏暝。 两排长明灯在大殿两侧摇曳着,长明不灭。 女娲与伏羲的巨大圣像在氤氲香火中若隐若现。 人首蛇身的神躯泛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巨大的蛇尾在墨玉基座上交缠盘绕。 女娲高举的规和伏羲高举的矩没入深沉的阴影,似乎在沟通着天地间那看不见的大道痕迹。 空气凝滞,弥漫着千年香灰与古木深沉的气息。 青石地面冷硬如镜,倒映着长明灯如豆的火苗。 女娲伏羲垂眸俯视,那亘古的静默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敬畏,仿佛创世与一切生灵的奥秘,都封存于此间无言的威仪之中。 眼前的一切,这凌驾于世间一切的伟力让林灿心神震颤。 想起过往两世的种种遭遇还有此刻自己于绝境中托庇于此的处境,林灿情不自禁,双膝跪地,心悦诚服,拜服敬畏在这亘古的威严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有些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林灿的身边响起。 “年轻人,行路难,人间更难,既然来了就算有缘,上柱香吧!” 不知何时,一个身形干瘦得像一根枯木的老头已经站在林灿的旁边。 老头满头散乱的白发,身上的褐色短袍已经洗得发白,他手上拿着一个油壶。 林灿看向他时,没看到老头的眼睛,被皱纹包围眉骨凸起的深陷眼眶内,犹如死寂的火山坑,里面空无一物。 林灿站起来,对着这不知姓名和身份的老头行了一礼,“多谢!” 老头不说话,只是指了指侧面,那里有一个香台,上面放着一些香,是请香的地方。 林灿走向香台去取香,那个瞽叟却拿着油壶,去给大殿内的长明灯添油。 这大殿内的一切,好像都映在他的心中,并没有因为失去眼睛而带来任何不便。 林灿取了一炷香,却没有去点燃,而是就带着香,来到圣像前,把未点燃的那一炷香插入到供台前的香炉中。 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用几滴鲜血,滴在那香头上,然后再次跪下,郑重开口。 “大夏帝国霁州元安市林氏子弟林灿自愿加入补天阁,林灿在此立誓,此生愿护卫人族,令人族不灭,此生愿光大圣道,令圣道不失,此心此誓,天地鬼神共鉴!” 这是“补天之誓”,也是林灿真实心意,没有半分虚假。 在林灿这么做的时候,他听到那个添油的老头悠悠叹息一声。 只是等了十多秒后,那一根原本没有被点燃的香头上,却出现了一点灼热的红光。 香头无火自燃,袅袅的香烟飘起,悠悠没入大殿穹顶的氤氲中。 “圣意已下,右侧是宽门,世俗之门,进入之后,以后可平平安安过一生,也不失一个幸字; 左侧是窄门,补天之门,可通神道,进入之后,九死一生,福祸难料!” 添油的瞽叟悠悠开口。 林灿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向大殿左侧的神道之门。 那神道之门的确是一道窄门,三尺宽的门,推开后,只容一人通过。 无声无息推开窄门,入眼,是一个漆黑幽深的通道。 林灿进入通道,窄门自动关闭,整个通道内,只有林灿清脆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在通道之中走了几十步,浓雾出现在通道之中。 在浓雾里又走了几十步,突然间,林灿的鼻子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空气之中嗅到了新鲜的泥土,还有植被的气息。 不知不觉就走出了这片雾气,眼前出现一片山坡和一条石阶小路。 山坡上密密麻麻,一排排的,都是一个个低矮的墓碑。 放眼看去,视线所及,周围的几座山上,都是墓碑,墓地和一排排整齐的松竹和青青的小草。 他就像来到了一个完全是墓地的世界里一样,这墓地里的埋葬的人,怕不下几十万上百万人。 林灿抬头,头上没有太阳,也没有天空,那天空高处,只有一层雾气,只有隐隐约约的光从雾气之中透出。 前面的路上,有人在继续往前走着。 就在林灿停下的时候,他身后的雾气里,又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只是扫了周围一眼,又看了看林灿,就继续沉默的朝着前面走去。 顺着脚下的石阶,林灿继续朝前,而他的目光,却扫过道路两侧的那一个个墓碑。 “云洲沧浪苏挽荷之墓” “青州扶风陆晴轩之墓” “幽州朔丹赵铁衣之墓” “巴洲剑阁欧小尘之墓” “中洲忘川李栖云之墓”…… 那一个个墓碑,一个个名字,无穷无尽,带着莫名的压抑气息,让人心头沉重。 走着走着,林灿发现,这墓地的石径不止自己眼前这一条。 其他地方,也有石径从雾气之中延伸而出,这墓地的四面八方,都有人从雾气之中走出来,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在这片墓地的尽头,一片山坡上,差不多有两三百人在这里汇聚。 一个人影平静的站在那片山坡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个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补天阁神职人员的长袍,负手立于竹下,玄衣当风。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低压,看样子三十岁不到,单眼皮下目光如淬冰的薄刃,微扬的唇角总噙着三分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曾入他眼。 青竹影里,他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冷冽孤寂,却又无比耀目。 来到这里的人都吧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平静的站着,没有人发声和弄出动静,就像生怕吵到那个人一样。 林灿平静的站在人群后面。 人群之中有男有女,但男多女少,众人的年纪,基本上就二三十岁,没有太年轻的,也没有年纪太大的。 来到这里的众人脸上,有的心事重重,有的则一脸坚毅,有的面无表情。 林灿没说话,也在人群中安静的等待着。 陆陆续续有人到来,就这样站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之后,那个引人瞩目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好了,满500人了,我们就开始吧,我叫萧暮雪,补天阁明州地官掌刑司司主,也是你们这次打开神道之门的引路人!” 那个男人开了口,声音依然冰冷。 “此地,名为鬼雄窟,为补天阁掌控的界外之境, 这里漫山遍野的每一个墓碑下,都埋葬着一个像你们这样曾经雄心勃勃想要踏入神道之路的人, 但他们都失败了,想要踏入神道的第一关就是鬼门关,你们这一次的500人中,大概会有七成的人今天会死在这里,然后就埋在这里!” “上天有好生之德,现在,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想要退出的,现在站出来,退到旁边, 在补天阁服苦役十年,可以重新进入补天阁的世俗之门,没有人嘲笑你们,要坚持的,生死就看天意,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林灿没有动,对林灿来说,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冒险,他无惧冒险,也相信自己的意志与选择。 但500人的队伍里却已经有了骚动,在进入这里之前,来的人或各有决心勇气。 但经过刚才那漫长的小路,看着那数不清的墓碑,有的人或许才发现,近在眼前的死亡是如此鲜活,如此可怖可畏,决心已经动摇。 就像秦舞阳以为自己有勇气,可以直面生死。 但真正站在秦王宫中,面对着如山的压力,也心理崩溃,这是一个道理。 片刻之间,就有七个脸色惨白的人陆续从队伍之中走出,低着头,退缩到一边,队伍里还剩493人。 “萧司主,我听说服下鬼神丹,就有望进阶神道之路,就算失败,也不会死,为何萧司主会说我们会有七成人死在这里!” 在离开队伍的人中,有一个人似乎一脸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等萧暮雪开口,队伍里就有人懒洋洋的嗤笑一声,“这样幼稚的问题,不劳萧司主回答你,我就能回答你—— 你听说的小道消息不准,想什么呢,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那样的鬼神丹是有,但却是高品级的鬼神丹,有钱都买不到,就算是你的父母至亲骨肉有那样的鬼神丹,也不见得会给你…… 要知道鬼神丹的获取原本就是极难之事,都是在非常之地,非常手段获得,听说每颗鬼神丹都要消耗一颗万眼魔君的眼珠才能得到! 万眼魔君的眼珠各不相同,得到的鬼神丹自然也有高有低。 一只万眼魔君身上能出来的极品鬼神丹从概率上来说也就只有一颗两颗,上品鬼神丹大概有十颗八颗 优品和良品鬼神丹有不到百颗,鬼神丹的品级越高,打开神道之路的成功率也会越高,反噬的威力也就越小……” 但补天阁可没有那么多的极品上品优品良品鬼神丹来给普通人进阶神道,普通人能服用普通的鬼神丹,已经是天大造化 失败的概率是九成,七成失败必死,剩下的两成会失败,但却不会死,身体反而可以得到一次强化的机会 只有大概一成的会成功,助你打开神道之门,这就是拿命去搏,神道鬼途,就在一丹之中,这才取名叫鬼神丹……” “至于传说中在极品之上的神品鬼神丹,那完全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传闻神品鬼神丹可以百分之百的助你打开神道之门,而且服下之后还能获得万眼魔君眼珠的一项异能,啧啧……” 说话的人就在林灿前面的队伍里。 从侧面看,那个人一头蓬乱的头发,显得洒脱不羁,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破旧,仅仅比乞丐好一点。 似乎是他身上的味道不太好,他身边的人都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但那个人却毫不介意,依然泰然自若侃侃而谈,不见丝毫紧张。 生死关头还能有这样的气度,见识还挺广博,倒让林灿好好看了他几眼。 从这个人的话里,林灿也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萧暮雪没有再说什么,他一挥手,在场的493个人面前,就多了一颗漂浮在眼前的丹药。 那丹药比龙眼大一圈,有着淡青色的光泽,没有任何气味。 仔细看,那丹药之中似乎还真能看到有一只眼珠的光影在瞪着你一般,有些吓人。 “每人一颗鬼神丹,拿到丹药后与其他人保持五步距离,免得受身边之人失败反噬影响,盘膝坐地服下!” 拿到万神丹的众人一下子在这片山坡上散开,各找地方服药。 林灿拿着万神丹,也没有走到别的地方,而是就在附近,找了一棵松树,在松树下盘膝坐下。 镇定了一下心神,然后就把鬼神丹放到了口里。 就在鬼神丹入口的瞬间,林灿就发现自己识海之中的那神秘宝鼎终于动了。 在林灿的感知中,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宝鼎中凝聚起来的那一滴滴灿若星辰的神秘液体,直接从宝鼎的龙口之中飞出,瞬间就融入到他口中的鬼神丹上。 鬼神丹在一瞬间,就融入了61滴宝鼎凝聚的神秘液体。 然后,原本无色无味的鬼神丹,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但林灿还来不及细细感知那鬼神丹的变化,鬼神丹已经一下子从口里滑入到了他的肚中。 下一秒,林灿整个人的意识轰的一下,开始升华…… 第8章 千神傩面 出现在林灿眼前的,是一道金色的门,一道被燃烧着熊熊火焰包围着的金色的门。 火焰和门被无尽的黑暗虚空包围着,就像无尽大海之中的一个小小的岛礁。 金色的门很窄,和神殿之中左边的那道门一样窄。 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个诡异的梦境,在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的驱使下,林灿推开了那道窄门,走了进去。 窄门之后,是一个戏台后面的化妆间,整个化妆间里浸透着油彩味,檀香混着胭脂的气息竟还凝在梁柱间。 恍惚间,房间内的光影浮动,烟雾氤氲,林灿看到了八岁的“自己”。 瞪着好奇的大眼睛,从化妆间的珠帘中伸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那小小的舞台化妆间,在一个孩子的心中,就像角色转换的神秘结界。 一个个演员来到这里,画上脸谱,换了一身行头,就成了另外一个人,登上万众瞩目的舞台,迎来欢呼。 化妆间镜前还堆着青瓷胭脂罐,孔雀蓝的粉扑搁在描金匣子里,俨然当年那个漂亮的大师姐画女将时用的样式。 那排湘妃竹的戏服架子,挂着半幅未完工的苏绣龙袍,金线在夕照里恍惚游动,仿佛老龙王还在云间摆尾。 墙角铁梨木箱敞开条缝,露出雪狐风毛,翠鸟头冠,那些羽毛轻颤着,一出宫廷大戏又要开锣。 这一刻,这化妆间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一样落在了那个孩子的心中。 慢慢的,化妆间里的脂粉和油彩味中,多出了一丝傩堂里陈年香火的气息。 像把三川五岳的烟云都收在方寸之间。 化妆间里多了一张青石香案,上面供着半坛雄黄酒,坛口结的蛛网银亮亮的,倒像张法师新画的符,物是人非。 一张张或鬼或神,或人或妖,或正或邪的傩戏面具,在梁下轻轻打着转: 开山将军的赤金面裂了道痕,孽龙下颌的鳞片缺了半块。 惟独土地婆的柳木面还泛着油光,仿佛刚被谁的手指摩挲过。 墙角堆着褪色的五彩帔,夜风穿过破窗,竟把帔上的铜铃吹得叮当响。 日月箱里放着的神道画,一张张飞出,在化妆间里打着转,如漫天神佛降临于此。 八岁的林灿,变成了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把那开光后的傩戏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登上舞台,化身英雄,斩妖除魔。 少年从此痴迷于那一枚枚的面具和面具背后的悲欢离合与精神魂魄。 师傅说,人有难,方有傩,傩为戏之祖,远古大巫所传,一傩冲百鬼,一愿了千神。 一张张傩戏的面具在林灿的眼前飞转,说不尽的人间百态,万界风光。 判官扬起虬眉,灵官睁开天眼,将军雄姿英发,孟婆的皱纹里淌出黄河水…… 光影再度流转,那化妆间已焕然一新,一个个高大的衣柜随着空间的扩展渐次浮现。 柜中不仅悬挂着林灿日常穿着的各式定制衣物,更有琳琅满目、工艺考究的各类定制戏服与华装,不下数百套。 纵是元安城内规模最大的影楼、最负盛名的戏班见此阵仗,也定会叹为观止。 二十岁的林灿,风流倜傥,挥金如土,尚不知愁为何物。 少年的梦想于他而言仿佛触手可及。 他原本的更衣室就已极尽奢华,收纳了上百套为他量身定制的各色服饰。 尽管父亲屡屡反对,那些为演出准备的戏服与道具仍悄无声息地增多。 一点一点,将那更衣室渐渐蜕变成一个堪比专业剧场的宏大化妆间,占据了家中别墅的整整一层。 他将目之所及、心之所想的一切,都尽数收纳于此。 除了满目华服,化妆间里更浮现出形形色色的傩戏面具,千姿百态,诡谲莫测。 傩面以套计数,十三枚一套的称为“十三太保”; 十八枚的誉为“十八学士”; 二十四枚的尊为“二十四诸天”; 三十六枚的则奉为“三十六天罡”…… 不止傩面,傩戏与傩仪所需的一切器物也一应俱全: 云帚、马鞭、印箱、朝笏、折扇、签筒、惊堂木、喝道板、文房四宝、 神伞、古老钱、赤鸟、弓箭、大刀、钺斧、瓜锤、龙头杖、偃月刀、 斧、金锤、笔、蛇矛、月牌、戟、双戟、金抓、矛、朝天盾; 更有神龛、龙床、日月箱、祭桌、香炉、三牲、烛台、铳、火把、开锣、小锣、鼓、钹,以及龙亭、黄龙伞、万民伞、二十四孝伞、 各色旗帜与仪仗用具……无一不备,无一不精。 光影交错,如梦似幻,那些曾在元城失去的一切,仿佛都于此重现。 忽然之间,整个化妆间的一切都被金色的火焰笼罩,熊熊燃烧。 每一簇火苗都仿佛拥有生命,所有的虚妄与执念——那一件件华服,一套套行头,一件件兵器——在金色火焰中由虚转实,于炽烈中熔炼、蜕变。 火光之中,一张张傩面,一副副神魔与众生之相,彼此交织、融合。 待火光渐熄,那曾光影迷离的化妆间中,万物皆逝。 唯有一张惟妙惟肖、流转着无尽神秘气息的黑色水晶傩面,静静悬于林灿眼前。 林灿伸出手,拿过那一张水晶傩面,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水晶傩面轻如无物,和林灿的脸完全贴合在一起。 下一秒,林灿就感觉自己和这水晶傩面融合在了一起,大量信息融入林灿的意识。 本命神器——千神傩面! 千神傩面一重天可扮演角色——众生相! 下一刻,林灿从那一道金色的门中退出,那道被燃烧着熊熊火焰包围着的金色的窄门重新关闭消失,黑色的虚空如拨云见日,亮出一片晶莹雪白的天际,高有九百丈。 千神傩面就漂浮在这打开的虚空之中。 有神圣的气息从虚空之中凝聚流出,在千神傩面的下方,开始结出一粒亮晶晶的,圆溜溜,小如黍米的神元,落入到下方的金色神池之中。 神道之路已开!一重天境界! 一重天中每日可自动凝聚神元12粒! 就在林灿以为眼前的这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那莹白的天空之中,突然万千电光闪动。 一个如山丘般的巨大虚影在天空之中浮起,如一只巨大的八爪鱼一样。 那虚影浑身上下,有万千触手,那万千触手上,有万千只眼睛,带着滔天的恐怖气息。 突然,那虚影身体额头中间最大的一只眼睛睁开,射出一道金光,正中林灿的眉心…… …… 萧暮雪依旧站在原地,他那冷冽疏离的面容,在最后一个人盘膝服下鬼神丹后,慢慢的归于平静。 看着遍布山坡上的众人,他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今天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最终都会死去,在他眼皮底下死去。 服用鬼神丹前,任何准备都无用,这是对灵魂的考验。 引路人这活是他最不愿意干的事情,但,这次恰好轮到他。 所以他不得不来这鬼雄窟,亲眼看着那一个个鲜活年轻热烈的生命,在他面前如坠落的枯叶般消失。 枯叶坠落的地方,新的嫩芽会长出来,会让补天阁得以延续,死亡与新生,如影随形。 冷漠与疏离,与其说是他的性格,不如说是他潜意识对自己的保护。 因为只有这样,在面对一次次生离死别的时候,他才不会那么悲伤和难过。 眼前的这一幕,让萧暮雪想起十七年前,他第一次踏入鬼雄窟中的场景。 那时,他和今天的许多人一样,当时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好兄弟。 世事残酷,他的那个好兄弟,就在他眼前死去,像一根燃烧殆尽的蜡烛。 从那之后,进入补天阁的萧暮雪的脸上,对任何人,都多了一丝冷漠和疏离。 是的,补天阁的确有更好的鬼神丹,他手上就有一颗优品的鬼神丹。 优品的鬼神丹融合成功打开神道之路的概率高达四成,失败后的死亡概率大概三成。 但这样的一颗鬼神丹,不是谁都能享用的,这颗鬼神丹,是他为自己的下属赵安澜争取到的。 赵安澜是补天阁明州地官掌刑司的执事,两个月前战没于明州池城百草巷,极其悲壮。 赵家已经有五代人服务于补天阁,赵安澜这一支还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而这颗优品的鬼神丹,可以让赵安澜子女中的一个优秀人物,有四成几率再次进入补天阁,踏足神道,这是补天阁对阁中英烈的一种补偿。 原本,上面准备下发的是一颗良品鬼神丹,良品的成功率只有两成多,失败的死亡率却达到五成。 萧暮雪据理力争,花了大力气,才把良品的鬼神丹变成优品,优品之上的鬼神丹,现在的他都没有觊觎的资格。 甚至是普通的鬼神丹,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万眼魔君最低都是深渊中七重天以上的存在。 两个小时后,随着一声犹如瓷盘落在地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破裂声,山坡上,第一个融合失败的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面目坚毅的男子,闭着眼睛的他,头顶上的百会穴陡然碎裂。 男子全身的精气血从头顶冲出三尺来高,被神力点燃,如烟花一样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红光。 像这片森冷的山坡上盛开的血红的昙花,那年轻的生命,在做着最后的绽放。 血红的昙花绽放了十多秒,就归于寂静,那个男子的脸色一白煞白,头颅低垂而下,安静的坐在那里,就像睡着。 如果不进入补天阁,不踏入那道窄门,他或许还有大好的人生。 很快,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血红色的昙花在山坡上依次出现。 大夏帝国那些年轻的热血,那些炙热的生命,在这里一朵朵的燃烧着,绽放着,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燃烧的,是璀璨无惧的青春,是华族万年的魂魄,亦是鬼雄的战歌! 踏入鬼雄窟者,生为人杰,死为鬼雄! 在第七朵血红色的昙花出现的时候,萧暮雪拿出身上带着的一个酒壶,仰头,烈酒如烧红的铁汁一样灌入他的喉咙。 突然,萧暮雪神情一动,放下了手上的酒壶,猛的转头,眼神犀利中带着一丝震惊,看向他左侧的一片山坡。 那里有一棵苍老遒劲的松树,松树下,一个面目俊秀穿着考究像是公子哥一样的男子坐在那里。 原本在这诸多的人群中,那个人不算出众。 但此刻…… 神门洞开的汹涌气息从那个人身上传来! 第9章 宝鼎之秘 林灿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他前面三十多米外的一个山坡上,一个男人的头顶上盛开燃烧的血色昙花。 十多秒后,在血色昙花熄灭的那一刻,那个男人身体一歪,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倒下了。 那个男子附近的几个人都浑无所觉,依然盘膝而坐。 融合鬼神丹失败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这场面,冰冷残酷又血腥妖异。 自己是不是成功得太快了一点,林灿又想到。 除了打开神道之门,进阶一重天之外,微微睁开眼的林灿还发现了一个有些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自己双眼的视力,好像被动的提升了一大截,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地步。 哪怕眼睛没有完全张开,但1000多米外那块墓碑上的文字他此刻都看得清清楚楚——“钧洲鹿鸣卓远志之墓” 而这,貌似还只是不起眼的副作用. 真正的变化,是林灿发现自己意识中多了一点东西,那是一个强大的生命体所拥有的某段意识碎片。 那意识片段告诉了他一些东西,他发现自己的双眼,多了一种特殊的能力——洞察之眼。 洞察之眼能洞察人类的一切谎言和内心的情绪与隐秘,被动感知一切隐匿于黑暗中的恶意窥视,且只要看过的东西可以轻易记起。 这不是他得到的本命神术,而是鬼神丹带来的一种神术。 结合之前得到的一些信息,林灿一下子意识到: 最后出现在他意识画面之中的那个有无数触手和无数眼睛的怪物,应该就是万眼魔君。 洞察之眼是万眼魔君的一种能力。 吃到自己嘴里的鬼神丹原本只是普通等级。 但宝鼎中凝聚的那些神秘的液体,让普通等级的鬼神丹在自己放到口中的瞬间,变成了传说中的神级的鬼神丹。 所以,宝鼎中凝聚的那些神秘液体的作用,就是提高丹药等级! 此刻,在踏足神道之后,林灿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和宝鼎建立了更深刻的联系。 他和宝鼎之间那道无形的高墙已经消失,宝鼎内凝聚的液体,他已经可以主动随意调用。 宝鼎内,此刻还有十三滴神秘液体如飘渺的星辰一样在悬浮着。 当林灿看到“可用人道善功,0点”这行文字的时候,一些光影交错的画面和信息也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在元安城的河边码头区,钱生的母亲正一脸悲苦跪地乞讨。 年幼的钱生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殷红,因为生病,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路过的林灿看到这一幕,掏出几块钱来给了钱生的母亲,让钱生的母亲带钱生去看病。 随后还收留了这对孤苦无依的母子,让这对母子在林家找了一个差事。 …… 大雪纷飞的冬天,林灿从元安城的一个戏院里走了出来,看到戏院的保安在驱赶一些在戏院外面墙边躲避风雪的流浪汉和乞丐。 随后林灿掏钱,把街边一个包子铺里的全部包子和粥全部买下。 让人发给了那些躲避风雪的流浪汉和乞丐。 …… 元安时的一个养孤院内,林灿随着父亲一起慰问那里的孤儿。 林家给孤儿院捐了一百床棉被,两千斤米面…… …… 一个家境贫困的同班同学摔断了腿,无钱医治,在家休养。 还是高中生的林灿在随着老师同学一起探访慰问那个同学家里的时候,悄悄在那个同学的枕头下面,放了五十块钱…… …… 之前林灿并不知道那宝鼎中的人道善功是怎么来的。 而在看到这些过往种种画面之后,林灿终于明白了宝鼎中那些人道善功的来历。 那些人道善功,都是林公子过往善行积累。 此刻的林灿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腾家该死! 旋即,林灿心中更加警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灿的脑袋里,此刻已经瞬间想到了宝鼎秘密暴露后自己的一百零一种死法。 以这个世界那些踏足神道者的能力,比腾家强大一千倍一万倍的那些存在和势力。 自己的秘密一旦暴露,他们能把他身上的每个细胞切片十次拿去做研究。 所以,林灿没有睁开眼,也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就那么坐在原地,悄悄观察和感知着周围其他人的情况。 他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变得特别,成为第一个融合成功鬼神丹的人。 整整差不多两个小时后,那用血腥和残酷装点的血色昙花终于结束了绽放。 周围的山坡上,林灿周围,都是倒下或者失去生命气息的人。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林灿发现盘膝而坐的人中,有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在看到周围的景象后,痛哭失声。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站起,在站起了几十人后,林灿也睁开眼睛,不动痕迹的站了起来。 环顾周围,这一刻,看到的景象更加残酷,那些融合失败的人的身体周围,多了一圈溅射的鲜血画出来的圆圈。 刹那间,茫然、庆幸、恐惧、后怕——无数情绪如潮水般冲刷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庞。 林灿立于其间,双眸深处仿佛点燃了一簇幽火。 洞察之眼悄然开启,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都被彻底重构。 昔日他看人,不过见其皮相,观其骨相;而今,那一张张面孔却在他眼中剥开了表层,袒露出内在奔涌的情绪与无声的思绪洪流。 他忽然明悟,人脸原是天地间最精妙的秘境。 额间四肌,眼周八肌,鼻侧七肌,唇畔二十二肌,再佐以下颌一肌与那双能映照灵魂的瞳—— 这四十三块方寸之地,竟构成了一副无比复杂的生命密码锁。 每一丝肌理的震颤,每一毫位置的偏移,都在诉说着言语之外的秘密。 在地球上,这是微表情分析这门深奥科学苦苦追寻的终极答案,是无数智者皓首穷经试图破译的天书。 而此刻,在洞察之眼的注视下,那四十三处的无穷变化与组合,竟化作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无需思考,无需分析,情绪的脉络在他眼前如月光下的溪流般清晰可见,就像凡人看见赤橙黄绿那般自然,那般直接。 但这还不是洞察之眼所能洞悉的一张脸上的全部。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洞察之眼还称不上是神术。 在洞察之眼下,人类内在的真实情绪与隐秘也会在眼睛和印堂部位以肉眼不可见的无形的气色神韵展现出来。 恐惧的气色,如同雷雨前压抑的乌云,电闪雷鸣,不稳定,无规则地颤动着,显示出心理能量的混乱与阻滞。 悲伤的气色带着一点深沉的蓝或者淡淡的灰,犹如深夜的海水或秋日的暮雨,深沉、流动缓慢,有一种静谧的、向内收拢的质感。 平静安宁的气色则是柔和而明亮,像清澈湖水的底色,或雨后林间的薄雾。 柔和、均匀,带着微微流动的韵律,能影响周围的情绪,让周围的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勇气彰显的气色与如熔岩般的金红色,又像喷涌的火焰。 是在压力下被锤炼、沸腾的生命热血与行动力。 它不似愤怒的气色那般的暴烈而不稳定,而是稳定、深厚,如同锻造中的精钢所发出的光芒。 哪怕那个人的脸上的所有肌肉都僵硬到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但气色与情绪却是无法掩盖的。 洞察之眼也能对一个人做出最精确的洞悉。 表情和气色搭配起来,却能让洞察之眼有更立体全面的认识和判断。 林灿只是扫了周围一眼,对周围的所有人,就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种时候,恐惧茫然是常态,悲悯与平静的人,甚至在这种时候还能爆发出勇气的人,屈指可数,但也有那么几个。 之前在人群中开口介绍鬼神丹,举止略显轻浮,穿着不比乞丐好多少的那个人,此时此刻,面对死亡,却平静无比。 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裙,面容秀美姣好。 之前此女并不显眼,此刻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恐惧,而是双手合十,在那里一脸悲悯的闭着眼睛祈祷着。 女子的眉心间,荡漾着一片温润的绿,那是深深的悲悯与慈悲。 唯一一个在这种时候还爆发出超凡勇气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那个男人有一张被岁月和磨难反复锻打、早已模糊了本来面貌的脸。 皮肤是烈日与风沙浸染出的古铜色,几道深重的皱纹如干涸河床般龟裂在额头、眼角。 看着那一具具尸体,男子眼神坚毅如磐石,一点亮光在眸子的深处如鬼火般跳动着,没有半丝惧色。 林灿看向不远处的萧暮雪。 萧暮雪的脸色平静而木然,就像一块石头,依然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的疏离与冷漠。 但他眉心的气色,那是深沉的蓝,浓如大海的悲伤。 这是一个面冷心热的男人! 林灿在这一刻似乎读懂了萧暮雪。 萧暮雪不知为何,也刚好朝着他看过来,脸上表情微动,眉心间的气色也有刹那的变化—— 那表情,是惊奇之中带着一丝羡慕,转瞬即逝。 萧暮雪已经知道自己第一个融合成功了鬼神丹!这才有惊奇和羡慕的气韵流露出来。 林灿心中瞬间反应过来。 以萧暮雪的能力,作为这次的引路人,他极有可能可以感觉到自己融合鬼神丹之后身体和气息上带来的一些变化。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示,这是在替自己遮掩。 才用洞察之眼观察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林灿一重天神池之中刚刚凝聚的一粒小小的神元,就悄然消耗掉了。 林灿连忙停下,这洞察之眼的使用,就像启动一台机器,是有代价和消耗的。 493个人融合鬼神丹,最后站起来的只有154个人,有339个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打开神道之门的人,站到我左边,身体得到强化的,站在我右边!” 萧暮雪开了口,154个人开始分化,最后站在萧暮雪左边的人,有52个人,站在他右边的人,有102个。 刚刚林灿观察的那三个人,都站在了萧暮雪的左边。 就在这时,萧暮雪的身侧的泥土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材瘦小脸色蜡黄鼻子尖尖的男子无声无息从土里直接冒出来。 这个男子左眉骨上横着一道旧疤,像一条僵死的蜈蚣,在他微微眯起眼时便会诡异地扭动着,有些吓人。 男子对着萧暮雪行了一礼。 “这位是补天阁地煞卫队的石教官,右边的人,跟着石教官走,他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要干什么!”萧暮雪开口介绍道。 那个从土里钻出来的石教官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门牙: “这次你们融合鬼神丹没有推开神门,但也不算完全失败,将来未必就没有再次融合的机会,补天阁同样需要你们,跟我走,也有不一样的前途!” 那102个人,跟着石教官走了,穿过一片山坡,没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等到那些人走了之后,萧暮雪才又看向林灿他们,“你们,跟我走!” 萧暮雪带着众人从另外一条路离开,在穿过一片松林,离开了那片山坡。 在走远之后,林灿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有一些穿着灰袍的人出现在刚才的那片山坡前,开始挖坑,埋葬那些死者。 萧暮雪的速度不算慢,众人跟着萧暮雪翻山越岭。 林灿发现,自己的体能不知不觉强了一大截,耐力,体力比在监狱的时候强了何止一倍。 跟着萧暮雪在山岭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没有半点累的感觉。 众人一直走了三个多小时,一座完全由粗粝的岩石构筑的古朴的石堡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堡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的中间,是一个喷泉,喷泉的四周,是一圈两层楼的建筑。 每层楼上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房间,房间外面有回廊,总共有上百间。 萧暮雪面无表情的开始说话。 “这古堡是初入补天阁的新人的一个苦修营地,这里的房间,你们一人一间,你们可以在这里呆上72小时—— “在这72小时内,你们要完成一件事,就是把房间内放着的那些书和资料认真看完,那些书和资料上的每一个字,未来都有可能会关系到你们的小命。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觉得那些书和资料的内容不重要的人,在补天阁里都活不长!” “72小时之后,钟响之时,你们就得离开苦修营!” “我在演武殿,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萧暮雪说完,石堡之中,就有穿着褐色粗麻长袍的侍者出现,给52人每人一把铜制的钥匙。 钥匙上有房间的编号。 拿到钥匙的众人散开,都默默返回自己的房间。 萧暮雪也朝着石堡内的一栋建筑走去。 林灿看了一眼自己的钥匙,稍一斟酌,却并没有急着返回房间,而是朝着萧暮雪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10章 亦师亦友 演武殿是一个大殿,冷肃,古朴,坚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一个铜鼎置于殿中,散发着火光与热量,还有三根有着各种坑坑洼洼与烧灼痕迹的铁柱立于铜鼎周围。 萧暮雪几乎前脚刚到了演武殿,后脚就看到推开演武殿的小门走进来的林灿。 这让萧暮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脸上那疏离的神色和话语里的温度却丝毫未变: “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向我讨教问题,这样的机会,用掉一次就少一次!” 林灿行了一礼,说话则开门见山,“之前倒让萧司主见笑了,不过我不得不谨慎,感谢萧司主替我遮掩!” 萧暮雪瞬间惊讶了三次,首先让他惊讶的,是他没想到林灿此刻如此直白。 其次让他惊讶的,是林灿看他的眼神。 那并不是一个初入补天阁的一重天的新人对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明州地官掌刑司司主的敬畏仰视讨好的眼神,而是坦然的平视。 第三让他惊讶的,是他没想到林灿居然已经知道他在山坡上的所知与所为, 事实上,两人当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这种无声的默契与心领神会却让他有一种面对挚友的那种亲近感。 萧暮雪的语气多了一点温度,“你是……从珑海那边的分部过来的,叫林灿?” “是!” “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富家子弟,像你这样的人,能进入补天阁的神道之门,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从小立志准备充分,第二就是九死一生迫不得已——” “要是第一种,你应该把体魄锻炼得更强健一些,但你身上没有严格锻炼与吃过丹药的痕迹,所以,你应该是第二种!” 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不愧是明州地官掌刑司司主,林灿也心中惊叹: “萧司主目光如炬,我的情况的确如此,事实上,我前几日还是监狱之中的一个死囚,昨日才被无罪释放,这次能到陇海进入补天阁,也是颇费周章,步步惊心!” “你入世俗之门,补天阁也能护你!” 林灿笑了起来,“在补天阁的庇护之下,平平淡淡过一生,又有何意思,那岂不是太便宜那些害我之人了,我偏要他们以后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萧暮雪冰冷的脸上多了一点笑意,“你不怕死?” “怕,我其实最贪生怕死,自己上阵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是能远离就远离,能不沾就不沾!” 林灿叹了一口气,摊开手: “但我知道,有时候越怕死死得越早,身在危机之中,不冒死一搏,那才是必死无疑,只能拼了,好在这一局我赢了!” “在补天阁的历史中,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辅助,能在两个小时内就融合普通鬼神丹的人都是极少数…” “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未来至少都是补天阁的一方巨擘!” “你融合鬼神丹的过程,最好不要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要知道人心难测,补天阁内也并非完全的净土,以后执行任务,也莫要逞能!” 说完这些,萧暮雪才陡然惊觉自己好像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今天不知怎么了,居然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么多。 “多谢萧司主提醒,事实上,我还真有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萧司主,说到执行任务,我现在的能力,完全不能用于战斗,不知遇到危险该如何应对?” 萧暮雪眉头微微一皱: “绝大多数踏入一重天的神道者,最先得到的就是一件用于战斗的本命神器,或者至少能掌握一门战斗用的神术——” “——再不济,也可以掌握一门五行之力用于战斗,你的神术是什么?” 林灿不再说话,只是下一秒,千神傩面就出现在他脸上。 他身上金色光焰一闪,下一秒,林灿就变成了一个穿着质地精良的青色绸缎的长袍的老头。 这老头腰系绦带,悬着玉坠,手拿水烟斗,足登云头履,戴着一副黑色水晶墨镜,一步三摇。 这一身穿着形象,就像小城市里守旧的地主老财正要去茶馆听戏一样。 这种当众的展示,除了神术,还有信任。 林灿开了口,但声音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而苍老的声音: “我掌握的神术,就是能让我随时变化相貌装扮,就像身处化妆间而随时可以上台,这神术虽然神奇,但却无法直接面对危险!” 萧暮雪已经直接朝着林灿走了过来,一双眼睛精芒闪动,在仔细打量着化身成老头的林灿。 他甚至围绕着林灿走了一圈,还伸出手指捻了一下林灿身上穿着的那套青色绸缎的宽博直身: “这是一门非常强大而罕有的神术!” “擅长于形貌变化的神术很稀少么?” “不,你这神术和其他人的神术不一样,你这衣服,虽然也是打开神道时所化,但这衣服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神道气息,和真的已经没有两样……” “我拥有的一门神术叫剑心通明,这门神术对一切的伪装都有强大的直觉和感应,我曾经与四重天境界擅长变化的神道修行者打过交道——” 萧暮雪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我可以感应到他变形后身上留下的一丝破绽,但在你身上,我感应不到神道变形后留下的任何气息和破绽……” 萧暮雪的称赞让林灿对自己掌握的本命神器和神术有了更多了解。 他当然不会认为萧暮雪是在故意哄他高兴,但他也有疑问,“你的意思是,就算同样的变化神术,神术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样?” “当然,怎么可能完全一样,就像戏台上的同一个角色,不同的人演绎,自然有不同的效果,这才有名角诞生——” “同样的鬼神丹,不同的人融合,因为个人不同的执念,不同的认知感悟,不同的人生境遇,甚至是运气与其他方面的禀赋不同,两者的效果也可以完全不同的!” “哪怕凝聚出类似的本命神器,神器的效果也会不同!” 萧暮雪略有感慨的声音在林灿的耳边回荡着,“你的这门本命神术,在我见过的人里,独一无二,我都感觉不到任何破绽。” 在萧暮雪的称赞中,林灿沉默了几秒钟,才问道,“你所说的你能感受到的那种变形后的破绽,是不是这样的?” 林灿说着,在萧暮雪的感知中,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有了一些常人难以察觉到的细微的变化。 “与此相似,但那破绽气息要更晦涩一点,神力的涌动要更缓慢低沉,像雾气在微风中的翻滚,也如黑暗中的锦衣在月色下内敛的一丝反光……” 萧暮雪开口指点,“这破绽在远处感觉不到,一般的神道者甚至接近后也无法感知到,但对我来说,接近后还是能感觉到细微的差别……对,就是这种感觉……” “好的,多谢!”林灿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林灿身上的的金色光焰汹涌,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原样,就像刚刚出现的那个老头仿佛只是幻觉一样。 “我凝聚的神元太少,无法支持太久!” 萧暮雪看着林灿,眼神中再次有了忍不住的欣赏,他已经猜到林灿想要干什么,“这是智慧的选择!” 林灿苦笑,“在没有太多自保能力的前提下,还是不要让自己表现得太突出!” “可现在我知道了!”萧暮雪看着林灿的目光有了玩味。 林灿一脸无所谓,“那你打算向谁告密呢?”。 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在补天阁,拥有你这样能力的人也并不多,这种能力属于稀缺资源!” “特别是在你境界还不高的时候,将来无论你在哪里,你的上级,一定会非常谨慎的利用好你的能力,不会让你随便和人去拼命的。” “或许如此,但要是危险主动找上我,我不可能完全依靠这样的手段来保命!” “嗯,你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能再掌握一门可以用于战斗的神术就很好解决了!” “那样的神术可以学到吗?” 萧暮雪一下子哑然而笑,就像林灿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你从哪里冒出的这种念头,其他的术可以通过学习掌握,但神术是不可能通过学习掌握的,你加入补天阁之前,对此就完全没有了解么?” 林灿摇头,“惭愧,我之前对这方面了解得不多,的确不太清楚!” “神术的来源只有三种,第一种,刚刚你已经经历了,在每次打开神道之门的时候可以获得,第二种,通过服用神丹完成融合获得,第三种,就是降下神恩,由神赐与!” “由神赐予?”林灿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很奇妙,但听到这话,还是感觉世界观被刷新。 “是的,第三种是最难的,没有在庙宇中十几年几十年的虔诚苦修,很难获得神恩被赐予神术。” “你的情况,在进阶二重天之前,通过服用神术丹获得是最有可能的!” “如何获得神术丹?” “看各人机缘,在补天阁立下功劳有可能会被赐予神术丹!” “吃了神术丹就会获得神术?” “并不是这样!”萧暮雪摇了摇头,“神术丹吃下去也有融合成功的概率!” “品级越高的神术丹服用后的成功率越高,甚至是神术丹内的神术也会更强!” “有的神术丹会有残次品出现,在踏入神道之后,大多数的神术丹服用融合失败也不会带来明显负面影响,但有一部分神术丹服用失败后会有可能面临不同的可怕后果,甚至丧命!” 林灿微微皱眉,“难道就没有谁能炼制神术丹拿来出售吗?” “哈哈哈……”萧暮雪看着林灿大笑,就像听到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林灿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低级的问题。 “如果凡人都能炼制神术丹,那神术丹还叫神术丹吗,这神术丹,除了神灵之力,谁能炼制?这些东西说起来有点复杂,你慢慢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林灿的心就微微一沉。 萧暮雪的话,说明就算踏入神道,但想要获得神术丹和其他神术,也是非常艰难的。 “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使用枪械子弹不行吗?”林灿继续问道。 这个世界,火药武器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的程度,报纸上经常可以看到与枪炮相关一些报道,甚至林家之前都有双管猎枪。 “你如果对付普通人,使用子弹炸药之类的东西是有用的!” “但进入补天阁就注定你面对的危险不会是普通人带来的,而是那些妖魔鬼怪和难以预知的存在!” “对很多的特殊存在来说,枪械子弹和炸药可以阻碍或者打伤他们,但却永远无法把他们消灭!” “有很多特殊的存在,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血肉之躯,甚至可以完全无视枪械炸药带来的威胁,就像我现在,普通的枪械对我已经完全不起作用!” 林灿皱着眉头,在认真思考着,“如果我现在遇到妖魔,就只能逃跑或者束手无策?” “遇到无法战胜的强敌采取回避策略不算丢人,如果没有可以战斗的神术,你将来可以弄一些符文子弹或者符篆法器之类的用于自保!” “另外,磨练武技也是有巨大帮助的,打开神门后,修炼武道可以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很容易就能修炼出暗劲,并进一步达到化劲层次,想必你也可以感觉到自己此刻的身体能力有着巨大的提升?” 林灿点了点头,“是的,我感觉提升很大!” “这就是融合鬼神丹的福利之一,从武道的角度来看,你现在的身体相当于武道修行中完成筑基和明劲大成的阶段了” “身体的劲力已经完全拧成一股,远远超过了普通人,剩下的就是暗劲和化劲的修炼。” “所以,神道者几乎都是武道高手?”林灿问道。 “几乎全是!”萧暮雪点了点头,“世界上没有孱弱的神仙,虽然强健的身体和超凡的武道修为在这个时代有时候可能比不过一颗廉价的子弹。” “但对我们来说,武道作为神道的基石,却也是必不可少而且大有用处的技能,补天人最少都是武道中的内劲高手,还掌握各种功夫!” “一些神术或者法器,用武道的方式来辅助施展,可以如虎添翼,比如金系的锋锐神术,或者刀剑类的法器,没有武道的配合这些神术单独施展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而且,强大的武道修为在日常的很多时候,可以有助于节省我们凝聚的神元!” “武道锤炼的强悍身体,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提高生存几率。” “更关键的是,武道于生死之际的搏杀战斗经验,于神道一途同样有用,补天人的神道之路离不开搏杀!” 林灿表示赞同,有些理解了。 就那神元来说,虽然他才踏入神道之路没多久,但他已经感觉到那些凝聚出来的神元有多珍贵。 踏入神道没有神元,就像赌徒没有筹码,就像手枪没有子弹,就像汽车没有燃料…… 林灿想到一个问题,“除了借助神术之外,单独的武道能否镇压妖魔鬼怪?” “物理伤害对所有有血肉实体的妖魔都有作用,武道一旦修炼到化劲七品以上,化劲之中蕴含人体的那股先天至阳之气,就能对妖魔妖魔造成伤害……” 萧暮雪话语犹豫了一下,似有未尽之愿,“不过……” “不过什么?” 萧暮雪解释道,“不过三重天以上的妖魔无论是否有血肉实体,其实力都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想象,单纯靠武道对付他们,那就是鸡蛋碰铁锤,和找死差不多!” 林灿点头,“明白了!” 第11章 补天之序 “所以,踏足神道之人修炼武道,只是以武道为辅!” 萧暮雪说着,手一动,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玉瓶。 “这里面有一颗武技丹,对我已经无用,你将来吃了,至少可以瞬间掌握四品水准的游龙剑法,给你吧!” 萧暮雪说着就直接把那个白色的玉瓶丢了过来。 林灿一把接住,半点不推脱和见外,而是打量着手上的瓶子,“武技丹,吃了就掌握一门相应武技,居然还有这玩意儿?这也是神术丹么?” “不,这是特殊的技能类丹药,所以叫武技丹,不叫神术丹!” “那些人炼制这玩意儿的时候,不会直接杀人炼药吧?” 萧暮雪哑然失笑,“这武技丹可不是谁炼制的,而是真武境中的武道树结出来的果实!” “你说树上结的果实就直接是武技丹?”林灿惊讶问道。 “是的,真武境为一个奇妙的界外之境,这个界外之境只有踏足神道的生灵可以进入,但里面却克制所有的神术神道,以武为尊!” 萧暮雪的眼神看着远处,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造化阴阳之奇妙处,就在于能克制所有神术神道的真武境中,居然还出产一些对神道者至关重要的资源宝物,比如神元果、神术琥珀、和道纹钢等。” “的确神奇,服用这种武技丹有什么讲究么?” “我建议你至少先修炼到暗劲七品以上再用这颗武技丹,可以把它的效能完全发挥出来!” “没有武道内功修炼的支撑,这颗武技丹你吃下去最多能达到游龙剑法两品的境界,没多少意义,哪怕给你九品的武技丹,你吃下去最多也只能达到五品!” “暗劲化劲又如何修炼?” “对神道者来说,这只是基本知识,你房间里的书本里都有。” “对我们来说,修炼起来很容易,只要肯花时间不怕吃苦就一定能有所成,至少可以暗劲大成,如果有机缘,吃下暗劲或者化劲的武技丹,更可速成!” “好的,老萧,那我就我不客气了,这人情我记下了!” 林灿说着,直接就把那个小玉瓶收了起来,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还有没有什么暗劲丹化劲丹的,都掏出来吧,等我将来发达,十倍八倍还你今天的人情!” 刚才还萧司主,现在就变成老萧了? 萧暮雪瞪着林灿,发现这家伙脸皮未免也太厚,居然敢打自己秋风,还大言不惭,十倍八倍? 他以为这么珍贵的东西是街边的大补丸么。 萧暮雪的脸冷了下来,忍不住讥讽了一句,“暗劲丹化劲丹没有,想要还人情,恐怕要等你什么做到州祭酒再说!” 林灿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演武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他知道是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改天再来找你,要是还要什么好东西记得留给我!” 林灿走了,萧暮雪看着他的背影却眼皮直跳,拳头发痒,有点想揍人的冲动。 这个混蛋,看起来像正人君子,但却打蛇随棍上,给他两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自己是不是对这个混蛋太客气了。 演武殿外的脚步声来自于一个留着短发,眼窝深陷目光中透着一丝精明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没料到有人比他来这里更早,在看到林灿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 但林灿和他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互相礼貌的点了点头,就在演武殿外的走廊上交错而过。 拿着钥匙的林灿很快就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把钥匙插入门中的锁孔,咔咔转动钥匙,吱的一声打开那厚实坚硬的橡木房门。 映入林灿眼中的,是一间不比监狱的特殊牢房大多少的房间。 房间内的墙壁和地面都和外面的石堡一样,是粗粝的岩面。 这是二楼的一个房间,因为没有阳光的直射,又处在山林之中,石头的房间显得有些冷肃。 好在房间里的一切都非常干净,还有一个壁炉,壁炉旁边放着一堆干柴和生火的工具。 整个房间内的陈设堪称简陋,除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一张石床,几乎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 在那张桌子旁边的壁龛上,林灿看到一个用纸包着的面饼,还有两瓶水。 不愧是苦修,这估计就是未来三天在这里的全部食物,好在这苦修石堡的每层楼内还有一个公共盥洗室, 林灿关好房门,来到房间的那张书桌前,看到书桌上放着两本书和装订起来的厚厚一卷资料。 书桌旁边,还有一盏煤精灯。 房间里再没其他吃的喝的,怪不得只有72小时呢。 林灿微微摇头,然后就坐在了书桌前,把桌上的那些书本和资料打开看了看。 书有两本,一本名为《神道之书》,第二本为《嘉和纪事》,第三份资料的封面是《补天阁案件卷宗》。 只是看了这三份资料的名字,林灿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这正是他现在最急缺的知识和信息,这些东西,报纸上没有,也是他过去知识的盲区。 林灿拿起了第一本《神道之书》,翻开书。 第一章名是补天之序。 太古混沌初定,四极未安。 忽焉苍穹崩裂,阙隅现于玄苍,其广不知几千里也。 幽黯莫测,阴风怒号,赤月无光,无数妖魅自隙涌出,魑魅魍魉,昼夜不绝,赤地万里,川泽沸腾,苍生号泣。 百族婴啼于穴窟,骸骨盈川;万灵哀鸣于林麓,腥风卷地,亿万众生,大千人族,如堕无间。 女娲氏目视疮痍,乃登不周之巅,取五色玄石—— 青者摄东方乙木之精,赤者纳南方离火之魂,黄者聚中央厚土之气,白者凝西方庚金之魄,黑者汲北方癸水之灵。 炼石之时,引三昧真火,聚七星华光,凡七七之辰,石液沸腾若金汤。 女娲氏尽摧群魔,终以五色神石弥合天阙,复斩玄鳌四足为天柱,定地维之摇。 天光重现时,霞彩流转万载,此即朝暮云霓之始。 然虑及余孽未清,女娲遂降法旨于昆仑,铸十二照妖镜悬于四方要冲,设八十一法坛布于九州以镇妖魔。 又有伏羲氏仰观星陨如雨,俯察地脉崩摧,乃登崆峒之巅,斋戒七七之辰。 忽黄河涌浪,龙马负图而出;洛水腾波,神龟呈书以献。 帝悟大道至理,感八荒天地神机: 乾石采自昊天曜日,坤玉琢于昆仑玄冰, 震木伐若雷击苍松,巽羽集自九霄云鹏, 坎珠汲于北海深渊,离火炼就南溟炎精, 艮铁铸以西山玄金,兑露凝成东海晨曦。 乃以指划地,演八卦之形。 初成之际,霞光贯北斗,紫气绕东极,一画而开天。 妖魔骤见金光如剑,鳞甲尽落,羽翮俱焦。 帝振河图洛书,诵“开物成务”之咒: 乾卦召九天雷动,坤符引万壑山移, 震爻驱使霹雳,巽纹鼓荡飓风, 坎象翻江倒海,离诀焚天煮海, 艮印镇封九幽,兑言冰封千里。 遂制二十四节气符镇守四时,传三十六遁甲秘术庇佑八方。 教民布八卦阵于村墟,画先天符于门户。 樵夫持艮山咒可退山魈,渔者诵坎水诀能驭蛟鼍。 更作网罟授民渔猎,制琴瑟导人和鸣,定嫁娶立人伦之序,造书契启文明之端。 自此妖氛渐弭,人道渐兴。 黎民得二皇庇佑,始建城郭,习圣道,立祀典,终成生生不息之道,天纲重正,人界得宁。 然深山大泽犹闻魔物夜啼,盖畏八卦神光之永照也。 魔物见镜而走,皆惧女娲神镜之威能。 后世文王演易,周公制礼,皆承圣皇遗泽。 传世有云:每至中元夜分,犹闻天穹隐有金石相击之声,盖女娲补天余韵未绝也。 至今睹龟甲裂纹,犹见太古天地初辟之象。 自女娲补天立极,伏羲画卦通神,然天隙虽合,地脉犹存裂隙。 幽都残魔潜遁九泉,洪荒余孽蛰伏八荒。 至黄帝征蚩尤时,见汶山夜现鬼市,云梦昼起妖氛,黄帝遂集女娲炼石之遗族、伏羲卦象之真传,立补天阁于王屋洞天。 其阁依先天八卦而建: 乾宫藏河洛图书,坤殿镇妖魔骸骨, 震堂列雷法玉枢,巽楼悬御风金铃, 坎室蓄玄冥真水,离炉燃三昧真火, 艮碑刻封魔咒印,兑台陈卜筮龟蓍。 门下弟子皆额印五色石纹,掌绘八卦图形,踏上神道之途,世称“补天人”。 昔周穆王西巡,遇凿齿民为祸崦嵫。天尊璇玑子率七十二弟子布混元阵,以离火焚其獠牙,坎冰封其妖脉。 至战国时,九头相柳遗毒汨罗,左徒屈原曾登阁求法,得授驱傩之仪,乃成《九歌》祭章。 汉元凤三年,天狗食日,妖兵大出。 第七代天尊启伏羲先天卦阵,引北斗七曜之光,铸“镇魔九鼎”分置九州要冲。 更传《驱邪百典》于民间,使稚子亦知画灰辟邪,老妺皆晓悬镜照妖。 时人赞曰:“补天阁现,万家灯明。” 自大夏以降,阁中俊彦辈出: 李淳风演卦推背,预天下之变; 萨守坚炼符焚邪,镇闽江蛟孽。 至永乐间,郑和汇聚天下能工巧匠之专利,制蒸汽火轮下西洋。 随行弟子以艮山符平波,巽风咒助航,降服南海鲛人,摧破西洋尸巫,镇压南北极地万妖窟,绘坤舆万国全图,威震寰宇。 今虽世殊时异,然每遇地动洪涝,犹见玄衣负剑者巡守灾域。 野老相传:彼等昼观日晕测吉凶,夜听风铃辨妖祥,持祖传照妖镜鉴照三界,护吾族血脉于无声。 太史公曰:“补天阁者,女娲伏羲二皇之嫡传,护世之心,历万代而弥坚,此非补天阁存续之本耶?” 这一篇《神道之书》的补天之序就看得林灿激动万分。 之前他心中关于补天阁的一些疑问,豁然解开。 此世界并非地球,许多风物也与地球迥异。 仅大夏帝国本土的国土面积就有八十一州一亿四千七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过百亿,还不算海外殖民地。 其余各大陆,也面积广阔,人口众多。 然这个世界的历史和人物却与地球有许多相似之处,只能说造化之妙,难以穷尽。 第12章 神道之路 随着阅读的深入,林灿的目光从序章的浩瀚史诗,移向了书籍后续更为实际的篇章。 书中接下来的内容,开始系统地阐述补天阁的组织架构与运行法则。 这些信息对他而言至关重要,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灯塔,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所踏入的究竟是一个何等庞大而严谨的世界。 书中详述,补天阁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官府或江湖门派,它本质上是一个信奉“女娲伏羲二皇”为至高神的强大教廷。 其核心教义为“守护天下”坚信“人可为神”,踏上“神道”,追求“封神不朽”,最终达成“于天道而自由”的至高境界。 而支撑起这个宏伟信念的,是一个结构严密、等级分明的庞大体系。 补天阁的最高权力中枢,设立于传说中的“昆仑圣山”之巅的“万界宫”。 统御万界宫的,便是被尊为“二皇在尘世唯一代行者”的天尊。 天尊拥有对教义、仪轨的最终解释权,任免所有高阶神职,并召开决定补天阁走向的“补天法会”。 其权柄凌驾于世俗皇权之上,帝王登基,亦需天尊加冕,方能获得神授正统。 读到此处,林灿心中凛然。 他回想起腾家父子的权势,在那元安市可谓一手遮天,但若与这俯视人间的天尊权柄相比,当真如萤火之于皓月,瞬间显得微不足道。 这让他更加明确,自己选择加入补天阁,是何等正确的一步。 天尊之下,万界宫内设有三官殿。 三位殿主辅佐天尊,分掌宇宙根本权能,对应“天、地、水”三官大帝,地位尊崇,亦被称为教王: 天官殿主为赐福之主:主管教义阐释、典籍编纂、祭祀大典,是补天阁的精神与理论核心。 地官殿主为赦罪之主:主管戒律审判、宗门刑狱、信徒忏悔,执掌着令人敬畏的司法与监察之权。 水官殿主为解厄之主:主管宗门产业、财政、俗世慈善与外交,维系着整个教廷的世俗运转与资源。 “三官分权,相互制衡,又能高效运转……”林灿暗自点头,这种结构显然经过了千锤百炼。 三官殿主之下,则是镇守四方、权柄极重的镇守天师,亦称枢机大祭酒。 他们身着绛紫法衣,是“天尊”的继承人选,总计九位,合“阳极之数”,代表着教内各方势力的平衡。 再其下,则是万界宫中处理日常事务的司礼神官。 他们身着靛蓝法衣,配五彩腰带,分管礼仪、典籍、教化、星象等具体事务,是教廷运转的基石。 目光向下,林灿看到了补天阁的地方教区架构: 大祭酒:掌管一州之地的最高宗教领袖,身着深青法衣,权柄极重。 祭酒:掌管一郡(市)教务,由大祭酒任命。 县祝:主持一县之内的宫阁祭祀。 坛主:这是补天阁最基层的组织者。分为世俗道坛主与神道坛主。 前者如同普通庙宇主持,后者则是镇压妖魔、处理超自然事件的骨干。 看到这里,林灿对自己目前的身份——“神道坛主”麾下的一员——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这分明就是“超自然人道危机事件主理人”及其行动组成员。 同时,林灿也注意到,补天阁内部存在着世俗道与神道两条路径。 世俗道主要负责各地宫观寺庙的日常管理与信众教化。 而神道,则是融合鬼神丹、掌握超凡力量、斩妖除魔的核心力量,也是补天阁真正的根基。 两条路径并行不悖,但显然,神道之路更为艰难,也更具权威。 书中还明确了补天阁内部一套严谨的二十七级教阶体系。 刚刚融合鬼神丹成功的他,起步便是二十二级教阶,地位已相当于世俗道的资深坛主副职。 “看来这九死一生的风险,倒也并非全无回报。” 林灿想起其他人融合鬼神丹的场面,心中了然。 教阶不仅关乎地位资望,更直接与所能接触的资源、权限相关。 书中用醒目的文字强调了补天阁的第一条铁律:绝不参与世俗政治。 无论王朝如何更迭,补天阁始终是超然的旁观者与守护者。 历史上试图将补天阁拖入政治漩涡的枭雄,无一例外都化为了泥土中的尘埃。 补天阁的力量,是用来应对超越世俗的威胁,而非人间权斗。 在《神道之书》中,林灿终于得以详细了解神术的源起。 正如萧暮雪所言,神术的获取主要有三种途径: 其一源于自身的神道修炼,其二来自神灵赐予,而第三种——神术丹,则牵涉出一段可追溯至诸神时代的古老秘辛。 据《神道之书》记载,亿万年前的诸神时代,曾有一尊绝世妖神,修炼出名为“混沌之腹”的滔天神通,能吞噬天地宇宙,吞吐八荒,复返清浊。 此妖神意图将此方世界连同万灵一并吞没,归于虚无。 最终,众神联手讨伐,终将其诛灭。 妖神虽亡,其腹中所蕴藏的混沌神通却未消散,反而化作一方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界外之境“混沌天”。 尽管妖神本身早已陨落,这片由其身躯所化的混沌天之中,仍残留着其神通的法则之力。 在混沌天中死去的各种生灵精怪乃至妖魔,只要身负神通或神术,其所悟大道,便会被那方天地自然炼化,凝结为“神术丹”。 而踏上神道的人在里面死去,绝大多数人的本命神器也会被炼化凝结为“神术丹”。 也有部分强大或者有特殊能力的神器会在“混沌天”中得以留下来。 神术丹的来历,正源于此。 耐人寻味的是,混沌天虽名为妖神之腹所化,听来凶险可怖,实则却暗合“一鲸落,万物生”的天道循环。 昔日妖神吞噬的无数天地灵气、宇宙奇珍,并未被完全消化,反在其腹中沉淀为诸多灵韵充沛的宝地,滋养出万千奇异生灵。 而混沌天之广大,有可能已经超出人们的想象,一直到现在,混沌天都没有完全被人类探明。 亿万年来,混沌天不仅未成死寂绝地,反而逐渐演化为众多特异种族繁衍栖居之所。 也吸引无数踏上神道之人前赴后继,入内寻缘。 有人得遇机缘,炼化神术丹而归,或者得到上古神器; 也有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混沌之中,身死道消,其本命神器,也成为其中神术丹来源的一部分。 混沌天也成为人族与各种妖魔异族的大争之地。 补天阁中的鬼神丹,正是来源于混沌天中无数深渊。 在补天阁中,只有立下足够功绩而且实力足够强悍的补天人,最低都要三重天境界以上,才有资格踏入混沌天那大争之地。 …… 书中的文字让林灿思绪飞扬,补天阁不参与政治,但补天阁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政治。 今日大夏帝国历经一千六百多年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或许就是曾经结束万魔乱世那个黑暗血腥时代的大夏帝国的开国皇帝,是从补天阁踏入神道封神的那个牠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子嗣,与补天阁关系匪浅。 大夏皇室,是神留在人间的血裔,也是补天阁一脉出生。 鬼雄窟的天光彻底暗淡,仿佛被浓墨浸透。 林灿合上《神道之书》的最后一页,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书页上承载的万古秘辛。 他伸手拧动煤精灯的气阀,然后划燃一根火柴。 灯内那块暗沉的煤精灯芯被引燃,稳定地散发出黄白色的光晕,将房间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看来这处界外之境的时间流转,与外界大抵同步……” 他瞥了一眼怀中那枚有着漂亮花草纹的精致纯金怀表,轻声自语。 五个多小时的沉浸阅读,外界应是夜幕低垂,而这鬼雄窟也随之陷入了沉寂。 《神道之书》为他洞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谓界外之境,玄妙非常。 若将这宇宙的大千世界比作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那界外之境便是河水奔涌时产生的大小气泡,依存于河,却又自成天地。 其来历纷繁,有的是开天辟地时的遗留。 有的是女娲补天时代天穹崩裂的产物,亦有后世大能者或强大妖魔开辟而成。 这鬼雄窟,便是上古遗留的坚固秘境之一。 界外之境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小者不过方寸之间,大者堪比数州之地,或者如混沌天一样,俨然一方无尽的世界。 有的界外之境亘古长存,有的则如朝露般瞬息幻灭。 其中的时间流速、孕育生灵,气候规则更是光怪陆离,难以尽述。 而那些由后世神道者或妖魔开辟的秘境,其稳固与玄奥程度,则与开辟者的修为息息相关。 许多妖魔邪祟,便惯于利用此类手段营造巢穴,藏匿于现实缝隙之中,成为补天阁清剿的目标。 合上书卷,浩瀚的信息仍在脑中盘旋。 林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走到壁炉边。 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些寒意,他熟练地将干燥的松针与细碎木屑堆在引火处,覆上几根细柴。 火柴划燃的瞬间,微弱火苗触及松针,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俯身轻轻吹气,橙红色的火光便“呼”地一下绽放开来,贪婪地舔舐着柴薪,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最终将粗大的圆木彻底吞没。 跃动的火光驱散了石屋的阴冷,也在他沉静的眼底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影子。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林灿继续回到书桌前,拿起了那本《嘉和纪事》。 这是一位于嘉和四年加入补天阁的前辈所著的日记,文字质朴,却于平铺直叙中透出惊人的洞察力与生死一线的诡谲。 任务的凶险莫测,修行的艰辛坎坷,踏上神道之路与凡人交织的烟火气息…… 字里行间步步惊心,林灿只读了两页,就已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不知不觉开始沉浸进去。 …… 与此同时,深夜的元安市市长官邸,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内,雪茄的淡蓝烟雾与红木的沉郁香气交织弥漫。 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精装典籍与用牛皮纸袋封存的卷宗,使这里不像书房,更像一座微型的权力堡垒。 腾敬贤——腾子青的父亲,元安市的市长——深陷在一张厚重的欧式高背皮椅中。 他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宜,唯有小腹处些许的弧度显露出养尊处优。 国字脸,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下,两道浓黑且修剪齐整的眉毛,此刻正紧锁着山雨欲来的阴郁。 他身着质料极佳的深灰色竖条纹丝绸长衫,指间夹着半支雪茄,另一只手的指节,正无意识地、一下下叩击着光滑如镜的紫檀木桌面,在寂静中敲打出令人心慌的节奏。 腾子青则僵立在书桌前,往日里的风流倜傥荡然无存,如同一尊被抽去骨血的雕像。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涣散,脸色惨白,细密的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 他不敢与父亲对视,目光死死钉在地毯那繁复诡谲的花纹上,仿佛那是能将他吞噬的漩涡。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书房内蔓延,几乎凝成实质。 终于,腾敬贤叩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下。 他仍未抬头,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直刺腾子青的骨髓: “所以,你不仅没能把事情做干净,还费尽心机,亲自把人从死牢里捞出来,一路礼送出境,直达珑海,恭迎他踏入补天阁。很好,我腾敬贤,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腾子青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父亲……我……我也没想到那林灿竟如此狡诈,他以前分明只是个废物……” “狡诈?” 腾敬贤猛地抬眼,平日里温和的眸子里寒光迸射,竟让腾子青下意识后退半步。 “是你愚蠢!” 他声调陡然拔高,手中雪茄被狠狠摁灭在琉璃烟灰缸里,发出“滋滋”的哀鸣。 “我告诫过你多少次?谋定而后动!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腾市长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林家之事,既已下手,就当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绝不能留下丝毫后患!” “可你呢?轻信人言,贪图那镜花水月的黄金,玩什么猫鼠游戏,平白给了他喘息之机,更激出他鱼死网破的凶性!再废物的人,被逼到绝路,也能化作噬人的凶兽!” 腾敬贤站起身,踱至窗前,背对儿子,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腾子青艰难抬头,眼中掠过一丝狠厉:“我明日就再返珑海!只要确认他的行踪,不惜重金,雇人把他做掉!” 腾子青的拳头紧紧捏着,“他未必能踏入神道,就算侥幸踏入,一重天的修为,也并非杀不得!” “蠢货!” 腾敬贤霍然转身,眼中尽是失望与冰冷的讥讽: “补天阁……那是我们能伸手的地方吗?那是凌驾于世俗王法之上的存在!” “你这么做,等于将我腾家的命脉亲手奉上!” “一旦事泄,补天阁只需派下一名‘巡查使’,以‘勾结妖邪、谋害阁众’之名,便能将我腾家连根拔起!” “到那时,莫说你这条小命,就是我这项上乌纱,乃至腾家满门,都不过是人家一念之间,即可碾为齑粉!” “历史上有多少豪门大族就如此烟消云散,还用我教你?” 腾子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带哭腔:“父亲,儿子知错了!如今……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腾敬贤沉默片刻,再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唯有眼底深处那抹疲惫与冰冷,丝毫未减。 “如何是好?根,必须要除。但不能脏了腾家的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立刻去准备一张十万元的现金支票。明日乔装离开元安,亲自去阜岗,交给你二叔。然后,让你二叔尽快来见我,其他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腾子青心中一凛,想起那位神秘莫测的二叔。 他二叔多年前就已脱离腾家,甚至改姓为高,在阜岗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黄包车行。 在他父亲坐上市长之位后,二叔曾悄无声息地来过元安两次。 每一次,那个人都顶着截然不同的面容,其手段之诡秘,至今想来仍令他心底生寒。 第13章 正式成员 “咚……咚……咚……” 苦修营悠扬的钟声传入演武殿的刹那,那道悬于空中的火焰剑光恰如残影般消散。 殿内,林灿刚凭借本能跃起,试图避开那神出鬼没的一击。 一股无形巨力便已轰然而至,宛如一面钢铁城墙狠狠拍在他的胸腹之间。 “砰!”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五六米外的青石地面上。 又不受控制地翻滚出两三米,才勉强停下。 几缕被精准削断的发丝,此刻才缓缓飘落,无声地见证着方才那一瞬的生死危机。 覆盖着黑水晶般【千神傩面】的林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面具掩盖了他的表情,却掩不住那龇牙咧嘴的抽气声。 他摸了摸额前明显短了一截的头发,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心脏仍在疯狂擂动——那是身体对死亡威胁最直接的记忆。 太强了! 每一次与萧暮雪交手,都像是在鬼门关的悬崖边跳舞。 对方的攻击并非纯粹的蛮力,更蕴含着一种对力量、时机、空间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让他所有的闪避和格挡都显得如此徒劳和笨拙。 萧暮雪站在十余步外,双手背负,意态闲适。 那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短剑,温顺地悬浮在他身前,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与它毫无关系。 看着林灿狼狈揉着身上痛处的模样,他嘴角不由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得不说,揍这个家伙,确实有几分解压的乐趣。 这已是三天来的第三次“切磋”。 若真是生死搏杀,林灿早已用各种方式死了不下七八十回。 前面很多次,萧暮雪甚至都没有动用神术,而只是单纯以武道和他切磋。 萧暮雪虽未下死手,也未让林灿骨断筋折,但却让他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何为“人形沙包”和“滚地葫芦”。 然而,令他都有些佩服的是,无论被击倒多少次,摔得多么狼狈,甚至身上那套由神术幻化的武士服都已多处破损,林灿下一次依然能毫不犹豫地站起来。 眼神透过傩面,专注地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这一切,始于林灿三天前那句“想见识一下真正高手的厉害”。 萧暮雪欣然应允,并且非常“尽责”。 “看来一重天和四重天的差距,比我想象的还要绝望……”林灿喘着气,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下一刻,金色光焰自他周身腾起,【千神傩面】的效果解除。 那个持刀握盾的武士消失了,重新出现的,是衣着考究、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林灿。 脸上虽无恙,但衣袍下某些部位,定然已是青紫一片。 “可能比你所谓的绝望还要更绝望,我仅用了两成力催动,未动用杀招,一些大威力的神术也未曾施展。” 萧暮雪平静地陈述事实,身前短剑悄然隐去,就像未曾出现一样。 “若真是生死相搏,在你缺乏战斗神术的情况下,无论身体如何灵活,也难挡我一瞬之杀。” “你的刀盾之术,仅凭本能,虽然反应灵活,但不成章法。若遇其他手段诡谲之敌,会更加凶险。” 林灿咧了咧嘴,倒吸着凉气,却还能笑得出来: “老萧,多谢手下留情。这下我算是明白了,以后在外面遇到境界高出我太多的,管他是人是妖,迅速逃跑方为上策!没想到三天这么快就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这免费的陪练。” 萧暮雪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身为引路人,他实在没法鼓励新人遇强即逃,这话他接不了,只能淡淡道: “勤加修炼,将来总有再见之日。” “我什么时候可以进阶二重天?” “你什么时候达到一重天的极致,你什么时候就有机会进阶二重天!” “对了,老萧,”林灿眼睛一转,凑近几步,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你看我这一穷二白的,你有没有钱,十万八万的,先借我应应急?我林灿说话算话,日后必定十倍奉还!这买卖稳赚不赔!” 萧暮雪直接无视,冷哼一声,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唉,我懂了,”林灿在他身后幽幽一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清,“原来你也是穷鬼啊……” 这混蛋! 萧暮雪脚步一顿,强忍着回头再给他一剑的冲动,心底那点惜才之意差点被这家伙的无赖给冲散。 钟声响过之后,进入苦修营的52人,在苦修营的广场上再次集合。 一群穿着褐色粗麻长袍的侍者再次出现在广场上。 在这些新出现的穿着褐色粗麻长袍的侍者中,林灿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服用鬼神丹前害怕退缩反悔的几人。 他们的神情,平静木然,目光却尽量避免和林灿他们接触——他们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这里只是你们踏上神道之路,加入补天阁的一个开始,以后的路,有凶险,有辉煌,但无论在什么样的处境之中,希望你们都不要忘了你们的发下的补天之誓!” 这是萧暮雪和众人最后说的话。 然后,那些穿着褐色粗麻长袍的侍者就带着众人离开苦修营,返回各自来的地方。 林灿这边要返回珑海,这条路只有他一个人。 林灿记得,之前从珑海方向来的好像不止他一人,而是有七八个。 但那七八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服用鬼神丹没死的,已经跟着石教官离开。 其他的人,已经死了,回去的,只有他一个。 “我在珑海有个朋友,叫段安宁,是珑海补天阁水官殿的巡检使,你有为难之事需要帮忙就去找他,他若推脱,你就给他说,莫忘明州夫子庙旧事,他一定会帮忙!” 已经走出上千米的林灿耳中突然传来萧暮雪的声音。 林灿回头,只见萧暮雪的身影站在石堡门前看向这里。 老萧这家伙还真是面冷心热! 他朝着萧暮雪挥了挥手,萧暮雪的身影随后也就消失了。 林灿一边走着,一边回忆着在苦修营这三天的种种,感觉收获巨大。 先不说他看的那些资料卷宗对未来有多大影响,里面的很多东西,还需要进一步好好消化。 就说他主动找萧暮雪挨揍的这几十次,也让他有巨大的收获。 小的收获,是他对千神傩面的使用变化更得心应手。 别的不说,就说每次随着千神傩面出现在他身上的那些服装武器,他之前还以为那些服装武器在使用中破损污秽后处理起来可能有点麻烦。 但在他和萧暮雪较量后,他发现,所有使用千神傩面化出的服装和其他道具,就算在他使用的时候破损弄脏。 但是,一旦相应的千神傩面状态解除,那些回到神秘化妆间的服装道具,不染外面的半粒灰尘,会瞬间恢复如新,最多只是会相应消耗他的一点神元而已。 林灿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在自己的化妆间里弄上一支真的手枪和一些子弹当道具。 要是有的话,那他现在可能做梦都要笑醒。 傩戏的道具里有火铳,林灿也弄了一支真的老火铳来,但没有弹丸和火药,战斗的时候也就没有意义。 而更大的收获,是林灿对高阶的神道者的实力,不再是两眼一抹黑和道听途说,而是有了一个深切的认知与体会。 萧暮雪没有展现出他的全部手段,只是小部分,但就算这样,以足以颠覆重塑林灿的许多认知。 人与人的最大差距在哪里,就是认知。 认知的颠覆和重塑,对林灿来说,是对他自我的颠覆与重塑。 在路过那天的那块山坡的时候,林灿看到那片山坡上,又多了几百座的新坟。 但那座山坡周围的山,似乎在移动变化,就像沙漠里被风吹动的沙丘。 三天的时间,周围的景貌已经有巨大的变化,林灿来时的那条路已经消失了。 那个穿着褐色粗麻长袍的侍者带着林灿又翻过两座山岭,然后来到了一片浓浓的雾气之前,一条石径往雾气之中延伸进去。 “顺着这条路走,就是珑海,记住,不要踏足这条石径之外的土地。”侍者告诫。 “多谢!”林灿顺着石径朝里面走去。 《神道之书》里面已经说过这些界外之境的种种禁忌凶险,他自然不会犯傻去试险,而是老老实实的走在石径上。 在雾气里走了几分钟,林灿就发现自己走入到了一条石质的通道之中。 这条通道和他来的时候那条通道相似,但却不是一条。 通道的尽头,也有一道铜制的窄门。 他推开,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已经不是补天阁那个有着双皇神像的大殿,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像是会客室一样的房间。 一个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在房间里安静的喝着茶,似乎在等着他的到来。 林灿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衫,从容步入房间。眼前的中年男子放下茶杯,微笑着站起身。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一副金丝眼镜恰到好处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温润中透着洞察世事的明澈。 身着熨帖的灰色长衫,袖口微卷,露出半旧却洁净的衬衫。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唯独那挺直的脊梁和沉稳如山的气度,无声诉说着他的另一重身份。 指间还沾着些许墨迹,书卷气与干练之风在他身上奇妙融合。 “欢迎加入补天阁,我叫张嘉文。” 他声音温和醇厚,如春风拂面,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我是珑海补天阁的一名坛主,表面身份是《万象报》主编。从今日起,你便在我麾下履职。” 《万象报》?林灿心中微微有点惊讶,哪怕他之前在元安,也听说过这份报纸,这是一份立足珑海,但又能辐射周边州市的大报。 “这么说,我以后在珑海的表面身份是一个记者?” 张嘉文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林灿坐下后,继续道: “你既已踏入神道,当知‘大隐于市’之理。补天阁弟子,多以世俗身份行走人间。《万象报》记者的身份对你来说非常方便。” 林灿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嘉文所说的方便时什么意思。 这个时代,记者是一个门槛很高,非常令人羡慕的职业。记者能够影响舆论,有着特殊地位。 同时还能打着采访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去接触了解方方面面的讯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说着,张嘉文将一份证件和一枚青铜令牌推向林灿。 令牌古朴,正面刻着八卦,还镶嵌着五颗小小的五色宝石,显得异常精美,背面是“补天”二字,周围有特殊的密纹,这是补天阁的身份标识。 另外一个证件是记者证。 记者证以深棕色软皮精制,封壳压印着大夏帝国新闻宣传部的金色雄狮徽章,触手温润。 内页以优质卡纸制成,“林灿”二字墨迹清晰。 下方标注“新闻调查记者”取官方夏体字,编号则为冷峻的钢印。整体兼具官方威仪与新闻人的沉稳气度。 这记者证可不是报社发放的,而是大夏帝国的新闻宣传部发放的。 大夏帝国有严格的记者管理制度,有这份证件,除了能在《万象报》任职,还可以到其他的新闻机构与报社任职。 “这是你的身份凭据,我给你两天时间处理杂务,在珑海寻找居所安置,后天到报馆找我正式报道。”张嘉文端起茶杯,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记者住的地方,必须要有符合其身份的体面,而珑海的房价之高,举世闻名。 哪怕是租住,一套体面一点,配有水电和盥洗室的高级公寓每月的房租都在30到50元左右。 顶级地段的豪华公寓,还有条件稍好的街边独栋房屋,月租金可以高达80元到120元。 除此之外,这个时代租房还需要顶首银。 顶首银相当于房屋的担保押金,一般是房屋半到一年半的租金,这也是一笔大钱。 林灿心里盘算了一下,他现在身上能动用的现金,也就两百多元,在珑海很难租到体面的房屋。 张嘉文似乎已经明白了林灿此刻的窘迫,“可以以报社的名义,借给你500元的无息款项,未来从你在报社的薪水中扣除!” 林灿吐出一口气,“好的,我的确需要借点钱!” 张嘉文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支票本,刷刷刷的就开出了一张500元的支票,然后取过来递给林灿。 “萧司主传来的消息,说你从戏字门踏入神道,你在一重天的神术,无法用于战斗,我想亲自确认一下你的神术!” 林灿没说话,只是身上金色光焰一闪。 刚刚收起支票本的张嘉文,一下从牙齿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就在这霎那间,张嘉文已经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就坐在他面前。 除了衣服与眼镜的款式和他不一样,其他的地方,连他都无法分辨,他感觉就像在照镜子。 林灿又恢复了原样,“还请坛主多指点!” 张嘉文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看林灿的目光更深邃了一些: “在补天阁内的正式场合,你可以叫我坛主,如果在报社,你叫我主编,如果是在外出任务行动,你叫我的代号或者组长!” “我的代号是书生,你现在是补天阁的弟子身份,你也要给自己取一个行动时的代号!” “我的代号就叫戏子!”林灿很清楚补天人代号的重要性,这是隐藏身份的重要措施。就像有些特种部队缉毒警察会蒙面一样。 你不能想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一群妖魔鬼怪邪门歪道,然后你的队友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补天阁在珑海有很多这样的小组吧?” “当然,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这个小组目前连上你在内有九人,踏入神道的补天人的人数有五位,再加上四个辅助的地煞卫成员!” 第14章 落脚珑海(一) 与张嘉文分开,一个人走出那个房间后,林灿才发现,这是补天阁世俗道的一个场所,叫永宁宫。 他刚刚和张嘉文会面的地方,是永宁宫后院的一处密室。 补天阁世俗道的场所,因为供奉二皇,所以皆以宫字命名,以用来和佛家的寺院与道家的道观做区分。 永宁宫隐于翠云山古木环抱之中,距离黄龙洞不远,晨光透过千年银杏筛落,碎金般洒在青石径上。 缭绕山雾与殿内檀香交融,恍若灵息。 从后院来到前院,就可以看到永宁宫的主体建筑依山势层叠而上,青瓦飞檐如凤鸟展翼。 主殿穹顶高阔,以五色琉璃嵌成星宿图;十二根蟠龙柱撑起天地。 因为有着不一样的心情,林灿并未急于离开。 他信步走入主殿,顷刻间便被鼎盛的香火与喧嚣的人群所包围。 与珑海现代气息不同,永宁宫内依旧保持着古韵盎然的气息。 高大的殿宇由巨大的金丝楠木柱支撑,穹顶绘有色彩斑斓的壁画。 叙述着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以及伏羲演画八卦、教化万民的古老传说。 鎏金的神龛在长明灯与透过雕花木窗的自然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檀香清雅宁神的芬芳,与香樟木的沉静气息交织,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淀下来。 大殿内女娲伏羲的神像隐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贯通古今的磅礴气息。 仿佛二位圣皇的目光,正穿越了万古时空,静静地凝视着他们在人间的血脉子嗣与信徒。 此时,殿内正举行着一场婚礼。 一对穿着传统礼服的新人——新郎身着一套极为考究的玄纁色婚服,气宇轩昂; 新娘则是一袭绣着凤凰于飞图案的凤冠霞帔。 两人的穿着,既传统又华美——正虔诚地跪拜在双皇神像前的蒲团上。 周围的亲朋也各自穿着体面,可以看出,这一对新人的家境应该都不错。 永宁宫的宫主,一位身着玄色镶金边法袍、头戴五岳冠的老者,正手持玉笏,以悠扬顿挫的声调吟诵着古老的祝祷词: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伏羲定人伦,女娲缔姻缘。今有信士陆怀瑾与范婉如在此缔结良缘,纳吉祈福……”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殿内缭绕的香火烟气共振,让这场极具大夏特色的仪式,充满了庄严而神圣的意味。 “……愿你二人,效仿圣皇,规天矩地,同心同德,此生此世,相携相守,永无背离……” 林灿安静的站在人群边缘,带着一种奇异的心情看着这一幕。 在补天阁的庙宇中举行婚礼,是大夏帝国的风俗。 这显然不仅仅是一种形式,更是一种向古老文明盟约的致敬,一种祈求人族圣皇祝福的虔诚。 这让他对补天阁在世俗中那庞大而深远的影响力,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扎根于文明血脉深处的信仰与权力核心。 他微微颔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永宁宫那高大的朱漆大门。 宫门外的喧嚣扑面而来,与宫内的庄严肃穆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是翠云山脚,已是车水马龙。林灿抬手,招来一辆等候客人的三轮黄包车。 “先生,去哪?”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笑容热切。 “最近的盘古银行。”林灿优雅地坐上车,言简意赅。 “好嘞,您坐稳!”车夫吆喝一声,身子直起,脚上一用力,那三轮黄包车就灵活地汇入了街道的车流中。 三轮黄包车沿着平整的马路奔跑,林灿借此机会,好好打量起这座被誉为“帝国明珠”的都市。 街道两旁,融合了大夏古典元素如飞檐、斗拱、浮雕与现代结构的新式建筑比邻而立。 巨大的玻璃橱窗内陈列着最新的大夏本土品牌蒸汽轿车、无线电收音机以及流光溢彩的云锦旗袍。 有轨蒸汽公交车叮当作响,喷吐着白色的水汽。 天空中,巨大浮空艇如同缓慢游弋的鲸鱼,艇身拖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的广告在地面上都看得清清楚楚——六神丸。 不久,三轮车已经来到了黄龙洞附近的街区,一栋宏伟建筑出现在眼前。 厚重的青铜大门,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徽章——一条东方神龙环绕着一个巨大的齿轮,齿轮中心是古朴的“盘古”二字。 这里便是大夏帝国金融界的另外一个庞然大物——盘古银行。 付了一角钱的车资,林灿进入银行大厅,内部是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穿着干练的银行职员们悄无声息地穿梭,只有算盘、点钞机和蒸汽动力传动带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林灿直接走向贵宾窗口,递上张嘉文开具的盘古银行的现金支票。 很快,一沓崭新的、印着大夏帝国皇帝陛下头像标志的十元纸币,五十张,共五百元就送到了林灿面前。 他熟练地清点,然后又在现场开设了一个不具名账户,在账户中存入10元。 “我问一下,珑海哪里有最好的服装店?” 在办好不具名账户的事宜之后,林灿随口问柜台里的那个女职员。 “先生,珑海的服装以云锦路最为出名,出了银行的大门左转,乘坐17路有轨公交车就能到了!” 年轻的女职员微笑回答,看着林灿的目光有点掩饰不住的热烈。 刚才在给林灿办理业务的时候,她甚至在幻想着要是这么一个帅气多金的公子哥要开口约自己吃晚饭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这让她心头小鹿乱撞,这种事,在银行工作的前辈们都遇到过。 “好的,谢谢!” 离开盘古银行,林灿发现盘古银行不远处就有一家同样气派的帝国银行。 他直接来到帝国银行,也在帝国银行开设了一个不具名的银行账户,在账户里存入了10元钱。 出了帝国银行,他很快登上了叮当作响的有轨蒸汽公交车。 在售票员那里交了五分钱的车资,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盘点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全部身家。 不算那两个不具名账户存入的20元,他此刻身上携带的现金还有738元多一点零头。 “还真是一笔巨款啊!”林灿摇头自嘲苦笑。 公交车缓慢而坚定地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珑海的市井风情如画卷般展开。 报童挥舞着刚出炉的号外,大声叫卖着关于帝国海军的最新新闻或议会审议新法案的新闻; 穿着工装的工人成群走过; 骑着骑行车的男女们在街上穿梭着。 也能见到一些金发碧眼或肤色较深的外国人,他们大多行色匆匆,衣着举止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谨慎与好奇,神色中有对这座帝国核心都市繁华秩序的敬畏。 林灿在一条名为“云锦路”的街道下了车。 这里是珑海有名的衣着时尚街区,汇聚了众多皇商、老字号和新兴的大夏高端品牌店。 林灿的目标很明确,他走进一家名为“瑞蚨祥”的店铺。 店面装修极具东方格调,紫檀木的展示柜里,不仅有衣物,还有行李箱和手杖之类的配饰。 店里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沉香和皮革的香气。 一名穿着丝绸长衫、举止得体的中年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林灿虽然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身上那套衣物用料和剪裁都极为考究,这是“瑞蚨祥”最喜欢客人的模样…… 第15章 落脚珑海(二) 林灿是从来不会让自己过得委屈的那种人,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林灿也绝不含糊。 对林灿来说,对生活的妥协等于对自己的背叛。 “先生,下午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中年经理彬彬有礼的询问道。 “我需要一套完整的行头,从里到外。” 林灿目光扫过店内的陈列,语气平静,“我的时间很紧,没有时间订制,要求的是成衣,我的要求只有两个:最好的材质,最精湛的工艺。” “请您放心,瑞蚨祥专为像您这样的雅士服务,我们能满足您最苛刻的品味。” 经理笑容可掬,引着林灿来到贵宾区。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灿充分展现了他什么叫近乎苛刻的品味。 每件东西,他都挑选了至少两件以上不同颜色的同款。 他购买了两套主打服装。 一套是选用帝国西域顶级细羊毛面料的玄青色西装,挺拔稳重; 另一套则是深海蓝缂丝暗云纹立领仿军礼服外套,用的是最为名贵的缂丝面料,拿在手中便能感到其沉甸甸的份量与独特的挺括感,底色是如同午夜深海般的浓郁蓝色,沉静而深邃更显儒雅风范。 另外,他还挑了两件风格各异的马甲。 一件是与西装搭配的玄青色暗纹云锦立领马甲,低调奢华; 另一件则是用于搭配仿军礼服的深咖啡色软皮马甲,带有细微鳞纹,彰显不凡品味。 两件皆非常合身,兼具美观与实用功能。 他还挑选了两种颜色的顶级丝绸棉混纺衬衫。 除经典的雪白色外,还有一件温润的浅米黄色,均为百搭之色,触感丝滑,透气性极佳。 外搭的风衣也有两款,一件是卡其色细帆布经典款,利落修身; 另一件是更为厚重的墨绿色呢料长风衣,领口以玄色丝绒镶边,适合秋冬或正式场合,俱是防风御寒、提升气度的佳品。 皮鞋一双是经典的系带黑色小牛皮马靴,另一双则是深棕色的雕花封闭式鞋襟的绅士鞋。 均由老师傅手工缝制,非常合脚,细节处尽显工艺精湛。 配饰他也选了一些,一件翡翠袖扣、玄色缂丝手帕与银灰素绸方巾、呢料礼帽与博帽…… 每一类配饰他都精心挑选了至少两种不同材质或颜色的款式,务求与不同着装风格和谐统一,于细节处彰显其不凡的品味。 还有两盒袜子和两盒贴身的衣物。 行李箱,这是他特别强调的。 最终选定的是一大一小两只风格相同的行李箱。 两只行李箱都用整张头层黄牛皮打造,金属包角打磨得锃亮,锁具是可靠的精密密码锁。 内部空间规划合理,衬里是柔软的丝绸,隔层众多,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足以容纳他刚刚买下所有的衣物且能保持挺括。 选好了东西,试一遍,合身,然后林灿就让店员把东西折叠好,全部装在了新买的行李箱内。 结账时,这套行头加上行李箱,花费了近一百六十二元多三角,对他现在借钱生活的情况来说,这堪称奢侈。 商家抹了两元三角钱的零头,这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收入。 林灿面不改色地付了现金。 成衣的价格没有订制的贵,对林灿来说,他的化妆间内的那些可以用神力具现的,都是私人订制款。 多了两套可以换洗的行头,那就方便多了。 对一个讲究的人来说,他现在可穿的其实只是身上这么一套,完全难以接受的。 千神傩面的神术虽然强大,但他总不能连平时穿衣服都要用神术,都在消耗着自己的神元,那才是真正的奢侈浪费,也难以支撑。 置办完行头,接下来是寻找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符合他记者身份、足够体面、安全又舒适的住处。 这样的地方在珑海其实很好找,珑海有很多的高级饭店。 在两店员和经理的恭送下,他出了店门,一个店员还给他招了一辆三轮黄包车。 上了车,店员体贴的把两个行李箱放在车前的行李架上。 他直接对车夫说:“去珑海的使馆区,找一个高级酒店。” 珑海的使馆区,位于珑海城东北部,在经纬路和玉柳河之间的狭长地带。 北倚风景秀丽的栖云湖,南临繁华的都市核心区,那是整个珑海最安全的区域之一。 珑海的许多富豪也住在附近。 那地方,除了有警察之外,还有大夏帝国的其他国家安全部门与补天阁的力量在关注。 林灿知道自己此刻还没有完全摆脱腾家带来的危险。 腾家父子此刻绝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自己干掉,所以,使馆区附近的住所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 车夫心领神会,拉着他在宽阔整洁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栋气势不凡的、融合了中式飞檐与西式立面的漂亮建筑前—— “帝国澜沧江大饭店”,这饭店在珑海不是最顶级的那几个,但也是上流社会人士喜欢的落脚点。 酒店门童穿着笔挺的、带有盘扣的改良制服,戴着白手套。 门口的服务生熟练地为林灿取下车上的行李箱,放在推车上。 走进大堂,脚下是织着云纹的柔软地毯,头顶是巨大的宫灯式水晶吊灯。 前台接待是一位气质温婉盘着头发的女士,笑容得体。 林灿还看到有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在大厅的几个角落默默巡视着,这里的安全措施也应该不错。 “先生,日安,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需要一间顶楼的套房,要视野开阔一点的!” 林灿说道,同时将那张崭新的记者证看似随意地放在了台面上。 看到记者证,尤其是帝国新闻宣传部的金色雄狮徽章,前台女士的笑容更加热情。 “当然,先生。我们顶楼的‘揽景套房’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房间宽敞,配有独立的盥洗室、电话,阳台面积超过十五平方米!” “并且提供每日早餐、衣物浆洗与专业熨烫服务,确保您的衣物始终保持最佳状态。另外我们酒店副楼的六楼还有赌场,可以让你放松一下。” “很好。”林灿点头,“我先预订一个月。” 房费不菲,每月二百三十元,比租住不错的独栋房屋还贵。 并且需要预付相当于一个月租金作为住宿押金和预付酒店消费储备金。 但这个价格,在珑海的酒店中,却还不算是最贵的,只能算是高档。 林灿痛快地支付了整整460元现金,然后就拿到了那把沉甸甸的、柄部镶嵌着翡翠的黄铜钥匙。 张嘉文若在此地,看到这一幕,恐怕要目瞪口呆。 侍者引领他乘坐需要手动拉门、内部装饰着黄铜与红木的蒸汽升降梯,直达顶楼。 套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客厅宽敞明亮,家具沙发非常考究,卧室舒适,独立的卫生间里甚至有24小时供应的冷热水。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那个宽阔的露天阳台。 汉白玉栏杆非常坚固,视野极佳,可以俯瞰部分城市景观,远处甚至能看到蜿蜒的江面与往来的轮船。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灿将新买的衣物一一挂进衣柜,那只昂贵的行李箱则放在房间一角。 他站在阳台边缘,双手扶着微凉的石栏,眺望着这座华灯初上、蒸汽与秘法共舞的庞大帝国心脏城市之一。 刚到手的钱,眨眼就花得没剩下多少了。 等放好了东西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的环境后,林灿脱光衣服,赤着身子来到浴室,整个人安静的沐浴在热水之中。 蒸腾的水汽下,浴室内的玻璃镜面凝结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而林灿的思绪却渐渐清明剔透。 接下来有两个最迫切任务,第一,解决腾家迫在眉睫的威胁。 知道自己加入补天阁后,腾家绝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一定会狗急跳墙迫不及待想要斩草除根。 这是自己当下面临的首要威胁。 第二,搞钱,搞大钱。 他身上的钱,在给了酒店两个服务员小费之后,现在眨眼就只剩下100多块了。 提高实力这种事,无法一蹶而就,可以循序渐进的来,但这两件事却不能耽搁。 点石成金算什么仙法?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神通,从来不是几重天几重天的修为神术,而是钞票! 从钞票诞生的那一天起,它就是人类能创造的最大神通。 它能治愈一切绝望,撬动所有规则,让众生颠倒,令山海让道,使国王折腰,迫强者臣服。 见它如见真理,揣着它便是揣着万法不侵的护身符,行走人间,无咒施法。 老爷子(一) 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菊斗罗刚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却突然意识到独孤博并没有重生这件事情。 一般来说,对于年轻的学者来说,进入一个比较冷门且成熟的专业,是比较悲惨的,因为研究几乎已经到头了。 亓筠霜失笑的摇了摇头,曾蓉蓉进了林子就仿佛解开了束缚一般,那股武家将的野性也展现的淋漓尽致。 陆少云仔细的看了看四周,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可另一边,那赤狐的眼睛却盯住了那墙壁上一个青铜蟾蜍兽头,毒烟还在不断从它嘴里喷出来。 晏予怀没再说话,他静静地目送着亓筠霜的离开,心下思绪良多,剪不断理还乱。 “老头儿,你舔的那个波塞西不惜将唐三推举为海神,而她背后的海神还干预了天使神考,就这样你还对你的波塞西念念不忘吗?”比比东揶揄的说道。 刘致远和吕泊崖坐在车辕上,远远就看到慕家大门上悬挂着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大地便是一阵颤抖,紧接着,三十米之高的泰坦巨猿和一条巨大的天青牛蟒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们体型巨大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一部分的魂斗罗脸色苍白无比。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方玲玲不愿意再和卢老八见面,方音也不愿意认卢老八这个父亲。 “是~是~是~!这一条我坚决记住,不过嘛~!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侯爷亲自相见的。”新人还在遐想,因为外面的世界都是官员,不再自己和别人打官司的时候,一般的百姓轻易是见不到的。 李强蹲在一个墙角处,两脚之间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烟蒂,粗略的看一下大概也有两包烟的量了。 听见了薛浩这样态度坚决的说,丁雨涵也不能怎么样,只好原地老老实实的站着,身子向墙上一靠,丁雨涵整个身子像是瘫痪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估计是刚才一路跑上来跑累了,眼神中还充满了忧伤。 轮回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真昧门之大,门徒千余人不在话下,尤其是这几年来与玉清门的明争暗斗日烈,有很多弟子都是这几年才进来的。若不是主管后勤和主事之人,根本很难知道准确数。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刚才最前面一排的惨死,并没有使这些人脑袋开窍。他们一听到有金子可拿,也不管有没有命拿,一提自己的大刀就一拥而上的冲向了理仁的队伍。 “我考虑清楚了,就算叶神医废了我的功夫,禾儿也依然感激叶神医的救命之恩,其实能捡回一条命,禾儿已经是非常满足了,不奢望再成为什么高手。”赵禾儿也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回答的很干脆。 现在你肯定对秀云的印象不是怎么好,可我告诉你,别人持家能力强得很。一头母猪、两头三四百斤的肥猪,外加四五只山羊,这每天都是要给他们喂食的,秀云包下了。 苏蕾浑身一个打颤,奇怪的看着郭晓襄,而含笑则是感到全身有点酥麻之感,连他都想不到郭晓襄这丫头温柔起来竟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只怕是郭炎龙此时在这里亦会感到全身有如蚁啃吧。 听到狼宏翔话,众幼狼也知道这里不是好地方,连忙吸收星丹的药力,运转妖元恢复伤势。 苏寅政再度伸手,这次根本不允许她有任何多国的机会,“你怎么又不穿鞋?说了多少次,赤脚走路容易受寒。”。 君谨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仿佛是在等待着,看看夏琪会如何来进行这一场的“证明”。 在参观过芯片技术中心后,夏浩然带着李梦瑶又依次走访了全息投影技术研究中心、虚拟现实技术研究中心等,这才驱车离开了丽人科技园,朝数十公里外的丽人工业园区驶去。 叶羽飞正在犹豫着该不该走进去的时候,连烁已经收拾妥当,起身抬头便看见依在门榄上的叶羽飞。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的眼神里透出激动喜悦的神情。 看着安念之流连壁画的手指,耐人寻味的神色,烟雨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李鸿章回国后,仍嘱家人常做这道菜吃,更常以此待客,此后,“大杂烩”风靡全国,“李鸿章大杂烩”也就成了合肥名菜的保留品种。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那棵高高的玉兰树,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但是我希望你隐姓埋名,以后永远不能出现在韩家人的面前。”韩晟世开出自己的条件。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恶作剧,心里愧疚,他把羊腿洗的干干净净,用飞鸿剑在每个羊腿上拉几刀,撒匀咸盐、味精,架在柴火上烤。 救护车内,陆匪满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身边有医护人员正在紧急处理伤口、止血。 看着下方的变化傀儡师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血喉那边突然引爆信号弹,昭示那边撑不住了,旭日城的防御极为强大,血喉并没有帮她牵扯太多时间。等鹰王展云飞过来,自己被两位强者围攻怕是凶多吉少。 陆念愁笑了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自己的两门本命神通全部都修炼到了圆满,心念一动,将两门神通全部进阶。 这层展览馆占地面积很大,四周墙壁灯光非常柔和,靠墙体摆了一组又一组玻璃柜。展柜里展放着一组又一组贵重的展品。 方洁霞躲在石屏风后面,子弹轰得碎屑横飞,让她不敢轻易冒头。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长的好,气质也好,手腕上的手表,怕是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起。 他们很担心温希这一举动,会让以后的选秀节目被勒令禁止买果汁能获得投票卡这事儿。 乌鸦兵分三路,其中两路张开尖尖的嘴巴啄向两位老人正在掰玉米的手,另外几只直接往老太身上落。 “等之后大家都冷静下来再想办法解释吧。”展悦想着,他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第16章 赌场(一) 舒服的洗了一个澡,换上了那一套深海蓝缂丝暗云纹立领外套。 搭配上白色的衬衣,咖啡色的马甲,再配以翡翠袖扣、玄色缂丝手帕。 林灿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又回来了。 而且这种年轻的感觉,还真是让人迷恋。 让酒店的服务员把换下的衣物拿去浆洗熨烫,再到酒店的餐厅吃了一顿精致丰盛的晚餐,餐费让酒店记账。 等吃完东西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街上华灯初上,酒店更热闹了几分,餐厅里都是衣着讲究的男女。 林灿没有去外面闲逛,而是直接来到了酒店副楼的赌场。 只要有赌牌,大夏帝国的赌场就是合法生意。 酒店的赌场不仅有酒店的客人会来玩,一些没住酒店的人也会来这里。 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钱的林灿,直接在赌场的兑换窗口换了一百块的小额筹码。 然后拿着筹码就进入了赌场。 酒店副楼的赌场入口颇为隐蔽,需经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悬挂着抽象水墨画的静谧长廊。 厚重的包铜大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高级雪茄烟、香水、酒精与人类欲望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与外界那些低端的地下赌场充斥着的鼓噪和各种难闻的气味不同,这里赌场氛围更偏向于优雅的喧嚣。 挑高的大厅穹顶装饰着巨大的鎏金蟠龙藻井,龙口垂下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是深色的桃花心木护板,地上铺着吸音的厚密羊毛地毯,图案是繁复的缠枝莲纹。 赌桌区井然有序,轮盘、百家乐、骰宝等,各式赌台前,坐着或站着衣着光鲜的男女。 他们大多神情专注,低声交谈,唯有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与荷官清晰的报点声格外分明。 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并非劣质烟草,而是上等的雪茄与帝国滇州特供的烟丝香气。 这些气息与服务生托盘上鸡尾酒和威士忌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赌场的空气中。 不知不觉地刺激着人的感官和神经。 林灿像一尾游鱼,从容地穿梭其间。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赌桌,观察着各种玩法的规则与赌客们的状态。 这个世界的赌场中的这些玩法和地球几乎一样。 最终,他在大厅相对僻静的一角,找到了玩扑克的区域。 这区域的气氛更为凝练,赌客们不像其他桌那样易于情绪外露,更多的是深思与观察。 林灿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扑克的玩法,和德州扑克一模一样,只是名字不叫德州扑克,而是叫“水手扑克”。 听说是船上的水手发明的扑克玩法。 他选择的这张桌子玩得不大,对他的筹码来说正合适,此时连同庄位共有六名玩家。 林灿不动声色地拉过一张空椅坐下,将手中一百元的筹码在面前码放整齐,同时迅速打量了一下他的对手们。 他的右手边是一个体型有些发胖的商人,穿着绸缎马甲,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面前堆着不少筹码。 发胖商人的神色有些焦躁,不停地喝着免费的冰饮。 一个花瓶一样穿着旗袍的漂亮女子,坐在商人旁边,拿着一把扇子,不时和商人低语两句。 商人和女子的旁边,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军官,穿着没有军衔的帝国海军便服,坐姿笔挺。 眼神锐利如鹰盯着桌面,筹码码放得一丝不苟,每一注都经过精确计算。 中年军官的旁边,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洋人,约莫四十岁,穿着剪裁合体的三件套西装。 洋人应该是使馆区的外交人员或洋行经理,打法看似随意,实则老练。 一个面色苍白、手指纤细的年轻人坐在那个洋人的旁边。 年轻人穿着时髦但略显轻浮,眼神游离,似乎在强装镇定,面前的筹码已所剩无几,不到三十元。 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坐在那个年轻人旁边,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像是一位退休的账房先生。 老者几乎不说话,只是默默跟注或弃牌。 庄位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打扮精致干练,穿着墨绿色绣金线的旗袍,雪白的小臂完全露出来,眼神慵懒而洞察,面前筹码颇丰,是桌上的常胜者。 林灿坐下,桌上的几个赌客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新的牌局开始。 第一轮:底注5元。林灿在枪口位置,手牌是【黑桃A,黑桃K】。 他选择了加注到10元。 胖商人、军官、洋人跟注,苍白青年和老者弃牌,庄位的旗袍妇人也跟注。 五家争牌。 公牌圈翻开,【梅花A,方块K,红桃10】。 林灿击中顶两对,牌面极佳。 他不动声色,打开洞察之眼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 他原本就是德州扑克的顶级高手,何况,此刻还有洞察之眼的加持,别人拿牌的情绪,欣喜,恐慌,犹豫,激动等等,在他眼中,一目了然。 只是刹那,林灿心中已经有底,他再下注10元。 胖商人皱眉弃牌,军官沉吟后跟注,洋人毫不犹豫地加注到20元。 旗袍妇人弃牌。 林灿判断洋人可能击中了三条10,或是A、K带一张10,但他自己的两对同样强大,且还有提升空间,于是选择跟注。 军官也艰难跟注。 转牌:是一张【黑桃Q】。 林灿的牌型没有改变。 他过牌。 军官也过牌。 洋人看了林灿一眼,嘴角飘起一丝笑意,下注50元,这是一个重注。 林灿仔细计算着池底概率和对手的范围,洋人情绪有些亢奋和激动,诈唬的可能性不大,自己的两对仍有胜算,但,他筹码不多,不值得冒险。 他选择弃牌。 那个军官扫视了洋人一眼,选择跟注。 河牌:是一张【方块2】,无关紧要。 军官再次过牌。 洋人思考片刻,下注70元。 军官面临抉择。最终,他亮出自己的底牌,也是两对,军官选择弃牌。 洋人微笑着收下巨大的底池,并未亮牌。 对林灿来说,这局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17章 赌场(二) 第二轮:林灿手牌是【一对9】。 在拿到这手牌的时候,林灿就感觉,自己这一把可以翻身了。 他不动声色,选择平跟入池。多人进入翻牌圈。 公牌圈:【红桃9,梅花J,方块6】。 林灿击中三条,心中大定,但他选择过牌,引诱加注。 果然,胖商人下注,多人跟注,林灿在最后巧妙地加注,将底池做大。 转牌【黑桃J】、河牌【梅花3】。 林灿一直控制着下注节奏,最终在河牌圈全下,成功让手持顶两对J和9的胖商人跟注。 林灿的三条9战胜了两对,赢下一个可观的底池,筹码回升并反超初始。 这一把的胜利,让林灿一下子有了底气,以前玩牌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第三轮,林灿的手牌是【不同花的3、9】,他看了一眼翻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弃。 这一轮,军官赢了一把,收下底池。 第四轮,林灿看了手牌和翻牌,再次放弃,接连损失两个底注在,做庄的妇人赢。 第五轮:手牌是【不同花的A、J】。翻牌【A、10、3】。 林灿击中顶对顶踢脚,持续下注,只有那位冷峻军官和旗袍妇人跟注。 转牌【Q】。 林灿过牌,军官下注,妇人弃牌,林灿跟注。 河牌【K】。 牌面出现A、10、Q、K,有顺子可能。 林灿过牌,军官思考良久,也过牌。 亮牌,军官是【A、Q】,两对。 但林灿的A、J恰好构成了从10到A的皇家顺子! 他以低调的方式赢得了又一个关键底池。 军官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记住。 第六轮,林灿的手牌是不同的【不同花的4、Q】,翻牌后,只是跟了一轮,就弃牌。 这一轮,那个沉默寡言的老者最后拿下底池,而那个面色苍白、手指纤细的年轻人在这一局输光筹码,无奈出局。 第七轮:林灿手牌是【红桃Q,红桃10】。 翻牌【红桃J,红桃8,方块K】,他得到了同花听牌和卡顺听牌,机会极大。 转牌【红桃9】! 这张牌完美无比,让他击中了从8到Q的坚果同花顺! 林灿一脸平静,开始小心翼翼地布设陷阱。 他先是过牌,引诱手持【K、J】两对的洋人下注,然后只是跟注。 河牌是一张无关的【方块7】。 林灿再次过牌,洋人自信地推出了一个巨大的下注。 林灿装作艰难思考,然后推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全下! 洋人一愣,仔细看了看牌面,最终确信林灿可能只是击中了同花或在诈唬。 考虑到巨大的底池,洋人看了林灿一眼,略作思考,一咬牙,他选择了跟注。 当林灿亮出红桃Q、10,组成8、9、10、J、Q红桃同花顺时,整个牌桌都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洋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奈地盖上了自己的牌。 经过这几轮关键牌局,林灿面前的筹码已经堆叠起来。 他见好就收,在赢下那把惊天动地的同花顺后,又玩了三把,放弃了一把,小输了一次之后,第三把又赢了底池。 在给了庄位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一个五块的小费之后,便从容起身,带着超过四百多元的筹码离开了牌桌。 在兑换窗口将筹码换回崭新的纸币,感受着口袋里钞票的厚度,林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赌场,最重要的是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选择玩水手扑克的好处就是不会直接和赌场站在博弈的对立面。 就算赢了钱,也不会让赌场对他特别关注。 这赌场,对林灿来说,是他真正赚大钱之前的一个长期的现金流的来源,可不能因为太贪心搞黄了。 回到房间,林灿按照在苦修营中学习到的方法,用站桩,配合呼吸,伸筋拔骨一点点磨练暗劲。 用萧暮雪的话说,想要打开神道二重天的门,自己在方方面面必须达到一重天的极致。 这方方面面,最重要的就包括了身体素质的锻炼强化,而武道修为对身体素质的提高是显而易见的。 在房间里修炼了两个小时,在差不多达到一个极限后,感觉到了暗劲的一丝萌动,林灿才停止修炼,心里对修炼的效果很满意。 走上神道之路再修炼武道果然是降维打击事半功倍。 常人要修炼半年到一年才能感觉到暗劲的一丝萌动,而他,从苦修营到现在,只练了四天而已。 第二天起床在酒店吃过早餐之后,林灿就离开酒店,乘坐有轨蒸汽公交车,去了珑海皇家图书馆。 珑海皇家图书馆是由大夏帝国皇室直接捐赠并出资修建的全国第二大的皇家图书馆,已经有四百多年历史。 图书馆有各种古籍,藏书,手稿,两千多万本。 还有各种照片、资料、地图,等上千万份,而且免费对公众开放。 珑海皇家图书馆雄踞于城西“文枢岗”之上,其主体建筑“蟠龙衔日阁”,便是帝国知识与历史的重量化身。 这是一座令人望之生敬的宏伟构造。 七重深蓝琉璃攒尖顶直指苍穹,檐脊上数列鎏金蟠龙昂首怒目,共同护卫着顶端那颗巨大的水晶青铜球体——“文明之光”。 建筑基座是雕刻着文明史诗的巨型花岗岩须弥座,外墙则采用青灰色“霜痕铁理石”,厚重如一部闭合的巨书。 正面十二根盘龙金柱撑起巍峨门廊,其下三十三级“问天阶”中央御道,铭刻着帝国文明的千年足迹。 内部核心是一个挑高近五十米的穹顶巨厅,绘有《星汉文明图》的黑铁木书架如参天古木,构成建筑的骨骼,直抵绘有星宿先贤的穹顶。 一道螺旋青铜悬廊蜿蜒而上,天光从高窗洒落,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间切割出肃穆的光幕。 两侧翼楼根据不同馆藏功能设计,以拱廊回环相连,既静谧独立,又统摄于这知识殿堂的无言威严之中。 它不仅是藏书之所,更是一座以砖石写就的宣言,昭示着帝国对文明传承的最高礼敬。 来到图书馆的林灿在欣赏完图书馆宏伟的建筑构造之后,并没有去看什么高深的书籍。 他整个早上,都在报刊阅读区读着《珑海商报》。 这是珑海最出名的聚焦商业类新闻和消息的报刊,珑海的生意人,几乎人手一份。 到了下午,他也没离开图书馆去吃午饭,而是继续泡在图书管里。 林灿借来了《大夏帝国皇家格物院年鉴》和《大夏帝国专利局年鉴》来阅读。 一直看到傍晚天黑,他才离开珑海皇家图书馆,返回酒店。 在酒店吃完晚餐,又去了赌场玩水手扑克。 今天林灿适当放水,在输光了95元的筹码后,林公子把最后5元的筹码潇洒的给了庄位的那个妇人做小费,然后回房修炼暗劲。 他昨日送去浆洗的衣物,已经全部浆洗熨烫好,送到了房间。 第二天,10月1日,林灿精神抖擞的去《万象报》的报馆报道…… 第18章 报道 昨天林灿在珑海皇家图书馆里还专门找珑海市的地图认真看了一遍。 因为洞察之眼的缘故,这看过的地图,总可以让他轻易的回想起来地图上的那些街道和地名。 他觉得他已经在地图上对珑海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但实际上今天早上在乘坐三轮黄包车到报馆的途中,林灿才真正感觉珑海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 从经纬路出发,到《万象报》所在凤桐路,中间花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多小时。 三轮黄包车穿越了三十多公里的市区,终于在早上十点多,来到了凤桐路。 凤桐路没有珑海繁华的那些商业区那么热闹,这里的大道是一块块的石板铺就,大道两边,种满了梧桐。 一栋栋沿街的老骑楼就在梧桐树旁边。 那一颗颗粗大的梧桐树,许多都有百年以上的树龄。 时已入秋,梧桐有些萧瑟,更为这里增添了一些古朴的雅意。 几毛钱的车资,林灿给了车夫一块,不要找补,拉了拉风衣的衣领,就在车夫的感谢中下了车。 要是每天都来这里上班,那来往的交通就是一件耗神的事情,林灿心里嘀咕着。 《万象报》的报馆位于凤桐路178号,这是一个带着院子的四层楼高的独栋建筑。 院子的铁门敞开着,可以看到报馆院子里停放着三辆汽车,还有一些自行车。 院子的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就写着《万象报》馆四个字。 报馆门口门房,林灿拿出记者证,说明来意之后,门房里的老大爷才让林灿进入到院子。 踏入报馆主楼,一股属于旧纸张、油墨的特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林灿包裹。 这是一种忙碌且略带陈腐,但又充满了信息与生命力的味道。 一楼大厅颇为宽敞,走进就可以看到一个接待室。 此时,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生着一张白皙的鹅蛋脸,未施粉黛,看起来清爽可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阴丹士林蓝的改良旗袍式连衣裙,款式简洁,及膝的长度显得十分利落。 旗袍的小立领紧扣着一字盘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修长的脖颈。 最灵动的是她那双眼睛,像是含着水光的黑葡萄,清澈明亮。 看到林灿走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边自然地浮起一抹职业化的浅笑,主动迎上前询问道:“您好……您到报馆有什么事么?” “我叫林灿,找张嘉文主编报道!” 女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啊,你就是林灿,我叫杜菲,是报馆的接待室秘书,张主编和我说过,你来报道的话可以直接到四楼的主编室直接找他,主编室就在四楼楼梯口左侧走廊的第三间!” “好的,谢谢!”林灿快速的扫了一眼接待室。 那接待室里有两个商人模样的人在里面坐着,其中一个手上拿着一份广告报价单在看着。 杜菲出来装了一壶开水,进去给人泡茶。 从前台左侧的楼梯往上走,很快就来到了二楼,整个报馆的喧闹气息,几乎都是从这里传来的。 二楼的大厅中央,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记者和编辑区域。 数十张旧式榉木办公桌紧密排列,大部分桌面上都堆满了稿件、书籍和当日的各种报纸,显得凌乱而富有生气。 记者们有的正伏案疾书,钢笔在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信息,时而争论,时而大笑; 还有的正在使用墙角的老式摇把电话,声音时高时低地与电话那头沟通着,试图挖掘最新的消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二楼靠近窗户位置传来的一阵富有节奏的、“哐哧哐哧”的机械声响。 林灿目光投去,只见一位约莫四十岁、戴着黑框眼镜、发际线颇高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台笨重巨大的中文机械打字机前奋力工作。 那台打字机通体黝黑,结构复杂笨重,像一台小型的印刷机械或者是那种老式的织布机。 它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字盘,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千个常用的铅活字。 男子左手推动一个粗大的定位手柄,让字盘车在轨道上笨重而精确地移动,右手则用力按下一个硕大的打字杆。 每按一次,伴随着“哐”的一声金属撞击脆响,字盘上对应的铅字便会高高抬起,通过色带,重重地敲击在卷着的蜡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墨字。 他的动作必须沉稳而有力,整个身体都随着打字机的节奏微微晃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他脚边,散落着几张因打错而废弃的纸张。 空气中,记者区的喧嚣交谈声、排字房的铅字碰撞声、电话铃声,与这台打字机持续而有力的“哐哧”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老式报馆独有的、杂乱而充满活力的交响乐。 对于林灿的到来,二楼的一些人也看到了,不过却并不关心,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林灿只是扫了一眼二楼,就继续往楼上走去,来到三楼。 三楼显得幽静了许多,没有下面那么嘈杂。 楼道两边是一间间的独立办公室,还有会议室,林灿上了四楼,朝着左侧的走廊走去。 “总务室”“财务室”“资料室”的铜牌,就钉在一个个房间的上面。 林灿来到总编室,还没有敲门,他就知道里面的人知道他来了,这是踏入神道者的灵觉。 总编室外的门口走廊,早就进入到神道者的感知范围。 他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了那熟悉的,醇厚平和让人内心宁静的声音,“请进!” 林灿走进房间,就看到张嘉文已经从桌子后站起身,从后面的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瓷杯,给他倒水,给人莫名的亲切感。 这总编室的一切陈设都普通实用,不见半点奢华。 “主编,我来报道了!” “坐!”张嘉文给坐下的林灿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你在珑海的落脚点找到了吗?落脚的地方不需要考虑距离报社近不近,你是调查记者,经常在外面跑,不需要每天到报社报道!” “找了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我现在住在使馆区附近的澜沧江大饭店,等合适的时候再找一个可以更长期落脚的地方!” 张嘉文听到这里,微微诧异,但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反而像是提醒一样,“我先给你说说你的薪资待遇!” “你刚刚加入补天人的队伍,补天阁内的教阶是22级,月薪为130元,记者身份每月的补贴有25元……” “如果你写了新闻或者稿子发表,还会再加上你的稿费补贴,以后随着教职和教阶的不同,还有在补天阁服役年限的不同,薪酬还会上涨!” 张嘉文的话让林灿的脑袋里不由浮现了关于补天阁内那些森严的教职教阶体系。 弟子,坛主,县祝,祭酒,大祭酒…… 他现在就是弟子,张嘉文是坛主。 教阶的不同,待遇也就不同。 哪怕是在同等职务下,高教阶的,待遇自然更高,教内的资望也更高。 月薪130元,这已经算是高薪,和当下社会上最火热的电报员的收入差不多了。 再加上25元的记者补贴,每月就是155元,与一些经验丰富的的律师和医生差不多。 一些公司的中层管理者与普通外贸公司经理也差不多是这个薪水。 嗯,比起每月200元起步的大学教授和那些格物学家的薪水,还差一点,但也足以让绝大多数普通人羡慕眼红。 第19章 林记者就位 林灿知道张嘉文说起薪水的意思。 他前脚才从报馆借了500块,后脚就住进珑海有名的高级酒店,这的确让人有点看不懂。 张嘉文是在委婉提醒他量入为出,注意自己的财务状况,别弄得欠一屁股债,把自己搞得狼狈。 “主编放心,财务问题我自己会注意的!”林灿领情说道。 张嘉文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嗯,每月十五号发薪水,为了保密的原因,你的薪水分为两部分发放!” “一部分和报社的其他记者大致相同,每月大概60到80元……由报社支付,另外一部分,由补天阁支付!” “薪水会分两笔打到你的银行账户里!” 说完这些,张嘉文又补充道,“你的身份是调查记者,如果写东西方面不是很拿手,那么,你可以把你想要报道的新闻口述出来,让报社的文字记者整理后再发表,稿费就一人一半!” “没问题,这报馆内还有哪些是补天阁的弟子?” “这报馆内,我,还有报馆经理辜宇明,都是补天阁的人!”张嘉文介绍着报馆内的情况: “报馆内还有个踏入神道的弟子,情况和你一样,她叫燕翎,也有记者的身份做掩饰。” “欧锦飞不在报馆工作,而是在警察局,担任警督职位,也是你的指导人,你慢慢会接触到!” “小组的其他人都是地煞卫,周图南是记者,秋啸峰是报馆内勤,他必要时也会负责和你联络,安冉冉是报馆会计!” “还有一个成员曲别离也不在报馆工作,而是在混帮派,可以协助你完成一些任务,我们的身份要严格保密,报馆内的其他人,都是普通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张嘉文坛主麾下的补天阁九人小组就这些了,成分很复杂。 林灿点了点头,已经把这些人记了下来。 他心里猜测,这《万象报》有可能就是补天阁的产业。 不过补天阁的各种产业,也属于机密范畴,张嘉文没说,他也就不问。 指导人制度是补天阁内部一项很有积极意义的制度。 补天阁会针对刚刚踏入神道的一重天弟子,安排一个类似大师兄一样的角色进行传帮带,以便于新晋弟子可以尽快的熟悉工作环境和提高实力。 林灿点头表示了解,“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等你办完入职手续,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也顺便认识一下同事!” “下午欧锦飞会带你到学士大街的精城枪械行,找枪械行的木老板,你可以挑选一支手枪作为防身武器!” “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我已经给你申请了三十发符文子弹和一个特殊法器用于防身,木老板会把这些东西给你!” “领到这些东西后,你未来一周的任务就是到珑海邮政局所在的虹园路,以采访的名义,调查一下虹园路上那一家新开的新潮石像店!” “石像店?”林灿有些疑惑。 “有消息反馈,那个石像店出售的一些石像比较露骨,有伤风化,甚至在挑逗人的情欲,你知道这有可能意味着什么吗?” 张嘉文说着,看林灿的眼神却露出一丝考究。 林灿想了想,总结道: “根据我在苦修营看到的《补天阁案件卷宗》和《嘉和纪事》中记载,欲妖,啖精怪,树精花妖一类,都很擅长挑逗人的情欲……” “它们搅乱世间,吞噬人的精气!除此之外,被补天阁列为邪教的妖人中,大乐教,天魔宗也喜欢做类似的事情。” “所以,这次的调查任务,是要确认那个石像店有没有妖魔或者邪教的背景?” 张嘉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刚的问题的确是一个考验。 他想要看看林灿在苦修营中有没有认真学习领悟苦修营中的那些重要的基础资料。 林灿的回答中提到了三个妖魔一族的特点和两个邪教势力,这同时涉及到《补天阁案件卷宗》中的四个案件与《嘉和纪事》中一个小细节。 这表明林灿已经完全吃透和融会贯通了苦修营为新人准备的那些东西。 对此,张嘉文非常满意,这位新来的补天人,或许不像他的表面那么浮华。 “很好,看来你已经明白其中的关键了,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如果发现有妖魔或者妖人的手笔,不要鲁莽行动,要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林灿记下,张嘉文给的时间非常充裕,一周时间调查一个石像店,不算辛苦。 “张总编,我这边有一件事正想要报告请教,想请总编看看这样做有没有不妥之处?” “哦,什么事?”张嘉文好奇问道。 “我想在报纸上发一封公开信,把我以前在元安老家的一些事情了结一下,免得影响以后工作!” 林灿说着,已经把在酒店写好的一张纸拿出来,起身双手递给了张嘉文。 “哦!”张嘉文好奇的接过那张纸,只见纸上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一些文字: 《致旧日书》 报社诸君惠鉴,并呈元安故人:余,一介布衣,昔日承蒙元安父老错爱,得享荫蔽。 然家门不幸,骤逢大变,父祖基业,倾覆于旦夕之间。 其中是非曲直,譬如饮水,冷暖自知。 昔日签署文书时,浑噩懵懂,竟以区区一元之微物,尽售父辈心血所系之业,百万家资,一日易主。 至今思之,犹觉恍然若梦,亦可为世间年轻识浅者戒。 今余漂泊至珑海,幸得机缘,找到人生之真谛,奋斗之目标,所遇师友,皆以诚相待,对我甚厚。 自此方知,天地广阔,世间无垠,昔日蜗角之争,蝇头之利,不过眼前浮云,镜中虚花。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余虽不才,亦知当抛却前尘,潜心向道,重新做人。 故于此郑重声明: 昔日一切财货往来、契约文书,无论当时境况如何,余皆自愿视其为过往云烟,不再追究,亦不欲再起纷争。 从今往后,余与这些旧事,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余唯愿一心追寻理想与真理,寻觅人生之真谛,不负师友教诲与昔日家乡父老厚爱。 亦祈愿元安故人,能体察此心,谨守本分,爱惜羽毛,勿再生事端,赶尽杀绝,则彼此相安,岂不两全? 临书惘然,惟愿诸君,珍重万千。 第20章 阳谋无敌 公开信这种形式在报界并非罕有,不过大多都是社会名流对公共领域意见观点的阐述,甚至是争论。 林灿的这封公开信,谈论的却是自己的私事,这比较罕见,其中的内容,更是有无穷意义。 张嘉文拿着那张信纸,一只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他才抬头看向林灿,目光中又有了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你这封公开信是自己的私事,其中并没有任何违反补天阁戒律的内容,我无权干涉。” “不过你既然加入补天阁,成为补天人,补天阁自然会对你负责!” “如果有人要用非法的手段对付你,那他对付的就不仅仅是你,而是整个补天阁!” “这是补天阁对所有弟子的基本义务!” 林灿笑了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拿出这份东西,就等于在补天阁为他与元安的那些旧事做个背书,同时也表明端正自己的态度。 张嘉文刚刚的态度代表的是补天阁的立场。 公开信中只说了林家家产的事情,这就可以把腾家按死。 没说林父的事情,那是自己留下的伏笔,这也是将来时机成熟自己清算腾家的理由。 “好的,多谢总编!”林灿双手接过了张嘉文递过来的那张纸。 “你这公开信是要在《万象报》上发表吗?” “我在报馆工作,如果在《万象报》上发表这份公开信容易暴露我的身份,也会引起同事猜测,我想在珑海的其他大报上发表!” 这考虑果然滴水不漏,张嘉文点了点头: “看你的文笔,我倒不用再给你找文字记者了,走吧,我带你到总务室,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再带你和其他报社同僚认识一下!” 说着话,张嘉文起身,林灿随之站起,跟随他走出总编室。 张嘉文带着林灿走出总编室,没有直接去总务室,而是先来到了他房间斜对面的一间办公室前,门牌上写着“经理室”。 张嘉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身着灰色西装、面容精干、约莫四十多岁左右的男子正伏案审阅文件。 他抬头看见张嘉文,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嘉文兄,有事?” “宇明,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灿,今天来报到。”张嘉文侧身介绍道: “林灿,这位是报馆的辜宇明经理,负责报馆的经营和日常事务。” “辜经理,您好。”林灿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问好。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辜经理目光锐利,虽然气息内敛,但行动间自带一股干练的气场。 显然也是补天阁的人,而且修为不浅。 辜宇明上下打量了林灿一眼,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 “林灿,欢迎加入《万象报》。以后在报馆有什么行政或财务上的问题,可以来找我。你是嘉文兄看重的人,好好干。” 他的话语官方而客气,带着经理人的标准态度,滴水不漏。 丝毫没有超出此刻彼此身份之外的寒暄和关照,也没提半句补天阁,双方都心照不宣。 “多谢辜经理,我会的。”林灿应道。 他注意到辜宇明的办公桌收拾得一尘不染,文件堆放整齐,显示出主人严谨细致的性格。 简单寒暄后,张嘉文便带着林灿离开经理室,前往隔壁的总务室。 辜宇明看着关上的房门,目光在林灿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坐下,继续处理他的文件,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 在总务室,接待他们的是内勤秋啸峰。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宽松工装,那工装很好地掩盖了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正埋头整理着一堆收发单据,动作麻利。 见到张嘉文和林灿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朴实甚至有些拘谨的笑容。 “主编,您来了。” “啸峰,这是新来的林记者,带他办一下入职手续,领一下办公用品。” “好的,主编。”秋啸峰连忙应下,然后转向林灿,态度热情了些: “林记者,请跟我来,填几张表就好。” 林灿一边配合着填写表格,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秋啸峰。 此人手脚勤快,话不多,但眼神活络,显然是个心思细腻、善于观察的人。 作为地煞卫,他负责内勤和联络,这个位置确实能接触到报馆内外的各种信息流,毫不起眼,却至关重要。 办理手续的间隙,张嘉文似乎随意地提了一句:“啸峰,燕翎今天出去采访了?” “是的,主编。”秋啸峰一边将一支新钢笔递给林灿,一边回答道: “燕记者一早就去市政厅了,说有个关于城市规划的新闻发布会,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 林灿心中了然,那位同为神道者的女记者燕翎,今天是无缘得见了。 手续办完,林灿领到了几本采访本、新的钢笔墨水等物品。 工资存折是实名账户,随后会由秋啸峰拿着他签署的一份单据前往办理。 随后,张嘉文带着他回到二楼的编辑记者大厅。 张嘉文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诸位,手头工作稍停一下。” 他声音平和,却让喧闹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林灿。从今天起,他担任我们社会版的调查记者,大家欢迎。” 大厅里响起一阵参差不齐但颇为热烈的掌声。 好奇、审视、友好、猜测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不得不说,林灿的这一身穿着与气质,在这种工作场合,的确很容易获得人的初步好感与尊重。 张嘉文开始为林灿介绍几位关键人物: 社会版编辑主任,曹振庸: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报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严肃。 他只是对林灿微微颔首,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林灿,带着老报人特有的谨慎和挑剔,仿佛在掂量一块新来的矿石成色如何。 “年轻人,做调查记者,跑社会新闻要腿勤、眼尖、笔头稳,更要紧的是,要守住底线,更要谨慎,注意自身安全。” 曹主任言简意赅地提点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行业权威感。 首席记者,王建业。 王建业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子。 他穿着熨帖的西装马甲,嘴里叼着烟斗,看起来颇有派头,换句话说,也很装。 他上下打量了林灿几眼,笑容有些公式化,更带着一丝前浪看到后浪时的本能警惕与审视。 “欢迎啊,林老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王建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与距离感。 这是既想维持前辈的体面,又隐隐透出对这位由总编亲自引荐、气质出众的新人的微妙戒备。 在职场上,这种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再正常不过。 老校对,孙德明:就是那位操作笨重中文打字机的中年男子。 当张嘉文介绍到他时,他才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从黑框眼镜后抬起眼,对林灿点了点头,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迹,眼神里满是长时间专注后的疲倦与惯性般的严谨。 他只是简单说了句“欢迎”,便又立刻投入那“哐哧哐哧”的节奏中。 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只忠于眼前的文字与格式。 林灿注意到,他那打字机旁废弃的蜡纸上,字迹却异常清晰工整,一丝不苟。 甚至是废弃的蜡纸,他都会认真的处理,不会乱丢。 而一些废弃的纸张,他也会收集起来,把纸张的空白部分裁剪下来,订成可用的草稿本。 这位老校对是一位将全部心神沉浸于细节世界的人,勤俭又认真,每个报社都少不了这样默默耕耘的“定盘星”。 第21章 报馆众人 在张嘉文介绍那些同事的过程中,林灿也看到了正在不远处与一位职员低声交谈的安冉冉。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件素净的格子袄裙,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安静,像个刚出校门的女学生。 她察觉到林灿的目光,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略带羞涩的微笑,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处理手中的账本,指尖翻动纸页的动作轻柔而准确。 若非张嘉文点明,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楚楚动人、仿佛不谙世事的女子,竟是补天阁的地煞卫。 掌管着小组的财务脉络,心思之细密、意志之坚韧,远非常人所能及。 要知道所有的地煞卫,都是九死一生服用鬼神丹过来的。 虽然没有踏入神道,但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强化,一个个都是补天阁训练出来的高手。 至于另一位地煞卫记者周图南,张嘉文没有特意指认,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灿的目光扫过人群,凭借灵觉,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坐在角落工作位、看似在整理笔记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普通的蓝布长衫,貌不惊人,但眼神沉静,偶尔抬眼扫视全场时,目光锐利如鹰,似乎瞬间便能捕捉到厅内最细微的动静与情绪流动。 当与林灿视线接触时,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专注于案头工作的模样,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其他诸人,像总编辑付远声,要闻版编辑赵怀义等,也和林灿简短致意,态度或热情或矜持,皆在寻常职场寒暄的范畴之内。 张嘉文这么一介绍,林灿也算大概对《万象报》的人员架构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万象报》辐射周边州市,读者基数庞大,是标准的大报。 因为《万象报》在珑海这样的帝国大都市的新闻圈内有相当分量,因此在帝国国内的新闻媒体圈中都不算无名之辈。 整个《万象报》报社的架构主要分为三块: 第一个是编采系统。 这个系统主要是记者和编辑,《万象报》在国内外重要城市设有特派员或记者站。 除了采编系统之外,就是经营管理系统,这是负责给报社赚钱的,主要就是报社的广告、发行部门。 《万象报》的经营比较正规,主要的赚钱业务有三个:一个是报纸发行收入,第二个是广告收入,第三个是承印业务。 《万象报》是立足于市民发行的商业报纸,表面上没有政党与政治团体之类的政治背景,也就没有政党或者是社会政治团体的经费支持。 一些有政府或者是政治背景的大报,还有可能得到政府或者是政治团体资金的支持。 第三块是报社的印刷厂务。 《万象报》的印刷厂不在报馆,而在其他地方,有专门的人负责。 在报馆的工作人员全部加起来有八十多人,印刷厂那边还有一些人,规模不算小。 今天在报馆的差不多有四十多人,也算认识了大部分,负责编采的不少人,今天都不在报社内。 而负责印刷厂务的,许多也在报馆位于秦淮路的印刷厂区内。 张嘉文带着林灿,和报馆内的许多人大概碰了一下头,也理顺了林灿在报馆内的工作线路。 林灿属于调查记者,这个职位是比较特殊的,没有固定的采访和文字任务。 外出采访调查都比较自由,一切工作安排只对张嘉文负责。 最后,张嘉文带着林灿来到门口,对门房里的老周交代:“老周,这是新来的林记者,以后他进出,照常例即可。” 老周是个满脸风霜、话不多的老汉,穿着一套干净整洁的门房制服。 老周闻言只是“哎”了一声,对林灿露出一个憨厚而略显局促的笑容,默默记住了这张新面孔。 这一圈下来,林灿对《万象报》的人员构成,无论是台面上的,还是水面下的,都有了初步的印象。 这个看似普通的报馆,果然卧虎藏龙。 有这个报馆在,对补天阁来说,就至少可以确保珑海这座超级大都市的媒体和新闻圈的“干净”,又可以深入到城市各个角落,的确是一着妙棋。 像张嘉文和辜宇明这样的人,每日就在珑海的新闻媒体圈内厮混,属于老资格。 两人接触的人非常广,与这个行业方方面面的人都有交往。 如果有妖魔或者妖人在这个圈内厮混,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完成这一圈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林灿就留在报馆,和报馆内的诸人一起吃了一顿中午饭。 报馆的一楼接待室的旁边就是报馆的餐厅和厨房。 报馆里还有几个厨师和帮佣,有一个姓陈的厨师长负责。 众人在报馆工作的人都可以在报馆内吃一顿午餐。 如果有时候加班熬夜,甚至可以自己到厨房里去煮点面条。 一顿饭之后,在《万象报》同僚的初次印象中,对林灿的印象更清晰了。 他年轻却无半分毛躁,待人接物从容得体,谈吐间既有见识又不张扬, 那份超出年龄的沉稳让人侧目,也让人不禁猜测其来历。 社会版主任曹振庸饭后抿着茶,觉得他眼神清亮敏锐,反应快且不轻浮,是块干新闻的好料,但还需观察其耐性与才华; 首席记者王建业则一边与人说笑,一边用余光留意着林灿,心中那丝潜在的竞争意味并未散去,反而因林灿在饭桌上表现出的得体与隐约的见识而稍浓了几分。 不少记者编辑都对林灿感到了一丝好奇。 因为调查记者这个职业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笔杆子,有时候甚至需要处理一些危险情况,而这位林记者看起来更像位儒雅公子,他能行吗? 而最微妙的反响来自报馆的年轻女性——接待秘书杜菲与他说话时声线不自觉地轻柔了几分,替他添茶时动作格外仔细; 几位女编辑和见习记者也忍不住多瞥了他几眼,私下交换着“新来的林记者模样真俊”、“衣品超有腔调”、“说话声音也好听”之类的低语,对他风度颇有好感。 有的女同事甚至开始在打听林灿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家世如何之类的八卦。 午餐时间仿佛成了一个小小的情报交换站。 总编张嘉文亲自引荐、并带他逐一认识的举动,更让众人意识到,此子好像有点来头,并非普通应聘入职。 林灿既能与门房老周客气点头,也能在经理辜宇明面前不卑不亢,他那一身瑞蚨祥的行头。 身上不经意露出的金表、衣襟上那枚质料上乘的翠扣,都无声地透露着良好的家世与品味。 用几个见多识广的老编辑私下的话来说: “这位新来的林记者,气度不像为生计奔波的人,倒像来体验生活的世家子。” 种种细节交织成一个模糊而清晰的印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非为寻常谋职之辈。 虽是新人,但背景成谜、气度不凡,且深得总编看重,在摸清底细之前,客气些总没错,别轻易得罪了。 报馆的早上,林灿就在这般表面融洽、内里暗流微涌的职场生态中,悄然度过了。 对林灿来说,报馆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新鲜,让他对接下来的工作和任务,充满了期待。 第22章 指导人 林灿走出报馆,一眼便看到了五十米外路边那辆黑色的老款梅花牌轿车. 轿车的漆面已经不够锃亮,半新不旧,车牌与张嘉文所说无误。 他径直走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欧锦飞。 他看上去三十五六岁,戴着帽子,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皮衣,并非警督制服。 他的脸庞线条分明,下颌紧绷,透着一股干练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神沉静,看人时却像带着钩子,仿佛能在瞬间掂量出对方的斤两,冷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 见到林灿从后视镜中一路走来直到上车,欧锦飞发动汽车,声音平稳地开口:“林灿,我是欧锦飞。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负责带你熟悉珑海的规矩和补天阁的一些事宜。” 他的话语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效率极高。 “有劳欧警督。”林灿点头。 车辆汇入车流,欧锦飞一边稳健地驾驶,一边如同交代注意事项般说道:“指导人的身份,是阁内为了让你这样的新人能更快上手,也少走弯路。” “有些规矩,张坛主未必会事无巨细地交代,但我需要提醒你。” 他目光扫过后视镜,语气不变,“第一,在珑海,我们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任何时候,不要轻易动用超越常人的力量,除非确认环境绝对安全,或者情势万分危急。” “第二,警察局的身份是我的掩护,也是便利,但非必要,我不会动用公权力为你处理私事,补天阁的行事,讲究‘隐秘’二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告诫的意味,“信任同伴,但更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补天阁虽然强大,但不是你遇到的所有危险都能得到补天阁的及时支援,遇到应对不了的危险,别逞强,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补天……” 林灿默默将这些话记下,这位“大师兄”的初次见面,果然带着警探特有的审视与谨慎。 轿车最终在学士大街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路口停下,一家挂着“精城枪械行”招牌的店铺映入眼帘。 店铺门面不大,橱窗擦得光亮,里面陈列着几支猎枪和一些五金工具,看起来与普通的五金行或运动用品店无异。 大夏帝国并不禁止普通百姓拥有枪械,只要符合法规要求,普通人也可以购买枪械。 而帝国法规对普通人购买枪械资格的认定,细则比较多,但总结起来就是六个字,“有恒产,无前科”。 在一个地方有恒产,居住满三年以上,就能到警局申请购买枪械许可,办理持枪证件。 然后还要遵循一些法规,比如不能在公众场合暴露枪械等。 推开沉重的玻璃木门,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光线偏暗,空气中漂浮着枪油的独特气味。 柜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棉布短褂、身材精瘦、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戴着单片眼镜,就着台灯的光亮,用细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支手枪的击发机构。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却异常稳定灵活。 听到铃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随便看,需要什么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欧锦飞显然与他相熟,直接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木老板,带新人来选件称手的家伙。” 被称为木老板的男人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眼,目光先是在欧锦飞脸上停留一瞬,然后便如同探照灯一般落在林灿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规矩都懂?” 他言简意赅地问了一句,也不知是问欧锦飞还是问林灿。 “懂。”欧锦飞替林灿答道,“张先生打过招呼了,包括那三十发‘特制’的,和一个‘小玩意’。” 木老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沉重的木盒,打开后,里面铺着墨绿色绒布,陈列着三四支手枪。 他拿出一支最为经典的黑虎手枪,放在柜台上,动作流畅而精准。 “大夏精密机器公造黑虎手枪,威力大,点四五口径,停止作用强,结构可靠,缺点是后坐力稍大,携弹量七发。” 他又拿起另一支造型略显秀气些的,“南方枪械厂造獠牙,体积小,便于隐蔽携带,适合做备用枪或贴身自卫。” 他的介绍没有任何夸大其词,只有冷静的参数和优缺点分析。 林灿的目光在几把枪上掠过,他伸出手,“我能看看这把黑虎手枪吗?” 木老板将枪推到他面前,同时递过来一个空弹匣。 林灿拿起黑虎手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熟练地空枪击发检查了一下扳机和击锤力度,做了个简单的瞄准姿势,动作流畅,显示出他对枪械并非一无所知。 这把枪的重量和手感,让他觉得正合适。 而这枪的方方面面,与地球上的柯尔特M1911A1Government相似度超过九成五。 另外那支獠牙左轮手枪,则像史密斯-韦森特种侦探型左轮手枪,枪管很短,便于携带。 “就这把吧。”林灿将黑虎手枪放回柜台。 木老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利索的人总是让人欣赏。 “你很会挑选,检验武器最好的地方是战场,而这支枪在部队里最受一线军官欢迎,是标准的军官手枪!” 木老板拿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木盒,“这是三十发特制子弹,小心保管,省着点用。”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只有怀表大小、触手温润的黑色木牌。 上面刻着繁复而黯淡的符文,那符文的中心,赫然是一个古朴抽象、形似狮羊合一的白泽神兽图腾。 “白泽护身符,神道者制造的二品法器,传说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鬼神状貌,能令人辟除凶邪。” “此符能挡二次低阶‘邪术’冲击或低阶妖魔的扑击,贴身戴好,遇袭时被动激发!” “如果主动激发的话,它会消耗你的一点神元,好处是它可以在你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小范围的保护罩,时间是一刻钟,可以隔绝保护罩内的气息,但没有任何视觉隐藏的效果。” “这个白泽护身符内的神力符文可以维持大概三年左右,超过三年,它的效果就会逐渐减弱直至彻底无用……” 每个神道者的神器都具有唯一性,这是无法制造的。 但法器这种消耗类的物品却可以制造出来,只不过能制造法器的难度有高有低,也不是所有的神道者都有这个能力。 法器的等级和丹药的等级一样,品级越高,等级越高。 这玩意儿,一般不在普通的场合流通,而且价值不菲。 像萧暮雪那个家伙身上可能就没有多余的,要不然怎么也会给自己一件。 林灿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件一品法器,没想到是二品,从这一点来看,张嘉文对他还是挺看重的。 这二品的白泽护身符,关键时刻能顶一条命。 林灿没有怠慢,而是直接把白泽护身符放在马甲内衬的上面口袋里,贴身收好。 木老板看着林灿收好护身符,又从柜台下摸出两个小巧的白瓷瓶。 瓶身素净,只用红纸贴着标签,上书“青木回春丹”五字。 他将瓷瓶推到林灿面前。 “这两瓶良品等级的青木回春丹,每瓶里面有三颗丹药,算是张先生额外关照你的。”木老板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这药对武师来说这是最保命的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好货,它对内腑震荡、经脉暗伤。气血大亏有奇效!” “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重伤,服下一颗能吊住性命,不至于马上死!” “普通的伤势,一天一颗,三颗下去就能七七八八了。这玩意儿材料难寻,炼制不易,普通等级的都非常难得,更别说良品等级,我这里存货也不多。” 林灿心中微动,这显然是张嘉文考虑到他即将可能面对的危险,提前准备的保命之物。 他拿起瓷瓶,入手微凉,能感觉到瓶内丹药圆润的轮廓。 “多谢木老板。”他郑重地将瓷瓶也收入怀中,与护身符放在一起。 这丹药,在某些时候,或许比那三十发特制子弹更能救急。 除了30发符文子弹外,木老板还给了林灿两盒普通子弹,一盒子弹100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以穿戴在身上,将手枪置于腋下的精致枪套,与一小盒保养手枪用的小工具与油液。 将枪、子弹枪套等东西放在一个木盒里,又把木盒放入一个精细的布袋里仔细收好。 木老板递给林灿一张单子,单子上有林灿接手的那些东西,他在单子上签了字。 随后,林灿提着东西,和欧锦飞在木老板“好走”的送客声中离开了枪械行。 第23章 适应 坐回车上,欧锦飞发动了汽车,让汽车行驶起来,“我带你去试试枪!” 林灿点了点头,这一世他开枪的次数寥寥无几,之前的林公子对这种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而上一世,他几十年没玩过枪了,他还真想找找感觉,“木老板是补天阁的人吗?” “以前是地煞卫成员,现在已经退休了,但和补天阁还有联系!” “哦!”林灿点头,果然是阁中的人,信任度没有问题。 欧锦飞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 “以后如果需要这些东西,可以来他这里,任务中消耗的子弹可以在这里报销补充,如果是其他东西,要自己掏钱,嗯,他这里还可以买到一些特殊的物品……” 欧锦飞的话语里有些暗示,“自己在他这里掏钱买的东西,最好就不要让阁里知道!” 林灿点头,表示明白,“他这里可以买到丹药么?” “一般的都能买到,但要提前预约,白泽护身符这种符咒偶尔会有,看运气!” “像鬼神丹或者技能丹这类特殊的神道丹药呢?” “神道类的物品交易,每个月七号,十七号,二十七号三天,珑海十六铺有一个地下暗集,可以买到!” 欧锦飞似乎知道林灿想要说什么,“等过几天,我带你去十六铺的地下暗集见识一番,除了交易神道物品,十六铺内还有一条通往真武境的空间通道!” “想要到真武境碰碰运气的可以去试试,只是自己去的话要缴纳1000元的通道费购买入场券。” 对欧锦飞的介绍,林灿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期待。 神道之途,在大夏帝国,除补天阁外,大夏一些古老宗门势力亦有传承,五花八门。 有些势力,追根溯源甚至与补天阁有所渊源。加之民间流传数千年的鬼神巫蛊信仰,早已根深蒂固。 更何况,海外的一些华人国家,像三佛齐国,兰芳共和国,罗星国,班诗兰国,南唐等国,也有不同的神道传承。 总体而言,补天阁与这些势力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这些势力也默认补天阁的超绝领袖地位,遵从补天阁订下的神道游戏规则。 有时候,补天阁甚至借其力以制衡邪教妖人。 十六铺的暗集中居然有进入真武境的通道,这一点让林灿有些意外,只是进入的费用,他现在还承受不起。 1000元的入场券,这个价格可不便宜,已经足够把许多人吓退了。 林灿脑补着这个世界的神道江湖秩序,一边又问道,“除珑海外,大夏别的地方也有此类暗集么?” “北方有一个大集,巫州有一个,其他只有一些小规模的地下交易!” “海外的那些华人国家也有一些,各有特色,珑海汇聚八方资源,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谁在主持珑海的暗集?” “主持此地暗集的,本身便是大夏神道界的一大势力万商盟,历史悠久,据说是轩辕黄帝时期就有,与补天阁关系匪浅。阁内所需的一些物资,有时也需借助其渠道。” 万商盟这个词,一下子让林灿想起了万商银行。 这也是大夏境内的一个大银行,在大夏的一些海外殖民地更是有着非凡的影响力。 这个银行甚至主导着一些殖民地的开发,那个著名的南星洲公司的大股东,就是万商银行。 林灿乘坐三轮黄包车回到澜沧江大饭店时,天色刚染墨蓝。 欧锦飞不愧是珑海的地头蛇,整个下午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试枪打靶时,武馆靶场的负责人对他毕恭毕敬; 在霞飞路那家听曲的茶楼,老板陪着笑,亲自奉上香茗,那里也是与曲别离交换信息的联络点。 直到傍晚,欧锦飞才显露出市井的一面。 带着林灿钻进一条不知名的胡同,在烟火缭绕的小店里,两人花了三毛钱,享用了地道的珑海味道。 ——生煎馒头底酥汁浓,排骨年糕咸鲜软糯,鸽蛋圆子清甜爽滑,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豆腐粉丝汤。 饭后分别,林灿顺路去了云锦路的瑞蚨祥,直接订制了两套新装皮鞋等物,并购买了两套专门的练功服。 林灿对衣着近乎苛刻的讲究,林少爷也有轻微的洁癖,他现在的三套衣服虽可换洗但显然不够。 加上修炼所需,这笔开销又花去三百四十多元,钱财如流水般花出去。 订制的两套衣服和皮鞋之类的东西,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做好。 他留下了酒店的地址的名字,让瑞蚨祥的人在把衣服做好之后,给他送到酒店。 回到酒店套房,发现自己做出的一些细微纹丝未动,林灿暗暗放心。 这表示在他离开房间之后,这房间没有人进来过。 他每天早上去吃早餐前,都会让酒店的人来房间里打扫并收拾要浆洗熨烫的衣物。 等他吃完早餐回来后,房间已经收拾好,他在做上一些细微的痕迹布置,然后才离开房间。 林灿将新衣仔细挂好,打开衣柜里的保险箱,把黑虎手枪和两盒子弹妥善收存。 萧暮雪给他的那颗武技丹,他也放在这里。 他从外衣的口袋里掏了一下,拿出一只用黑色的卡纸折叠出来的纸鹤,这是欧锦飞在离开时送给他的,说紧急的时候,可以用这个纸鹤和他紧急联系。 平时要联系欧锦飞的话,可以打电话到珑海警察局,或者到警察局给他留口信便条。 这纸鹤,紧急情况下可以动用。 “有意思,这是欧锦飞制造的低阶法器么?”林灿这个时候才拿着这只黑色的纸鹤仔细端详。 这黑色的纸鹤看起来很普通,与小朋友折出来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细细感觉,林灿还是在这只纸鹤上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力量波动。 林灿把纸鹤也放在保险柜内,随后把保险柜锁好,设上密码,就又去了酒店赌场。 今天该回点血了。 还是在赌场的窗口兑换了一百元的小额筹码。 进入赌场后,林灿直接来到了“水手扑克”的赌桌前坐下下去。 桌前有一个熟人,就是那个体型有点发胖的商人。 林灿昨天也见到了他,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见面了,这已经是两个人第三次在这里相见。 除了胖商人和那位风韵犹存的做庄妇人外,赌桌上另外三人都是生面孔。 一位是穿着考究条纹西装、指间夹着雪茄的银发老者。 另一位则是个面色蜡黄、眼神有些闪烁的瘦高个。 第三位是个沉默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来见世面的公子哥。 三人面前的筹码都不少。 林灿从容落座。 与昨日的故意散财不同,今夜的他如同苏醒的猎豹。 他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冷静地观察了几局,摸清了新人的路数。 银发老者打法老辣,善于心理战; 瘦高个胆小多疑,轻易不敢跟大注; 眼镜青年则逻辑清晰,但缺乏变通。 时机成熟,林灿开始发力。 他不再完全依赖强运,今晚林灿势在必得。 他将“洞察之眼”的细微观察力与概率计算结合,通过观察每位对手下意识的动作和表情。 比如老者吸雪茄的深浅,瘦高个喉结的滚动,青年推眼镜的频率等信息来辅助判断他们的牌力强弱。 他像一位阅读乐谱的指挥家,在恰当的时机过牌引诱加注,在关键回合突然发力逼退对手。 一局中,他手持不大的对子,却在公牌出现同花可能时果断加大注码,精准地吓退了已组成顺子听牌的眼镜青年。 另一局,他真正的机会来了——手牌是黑桃A、K,翻牌后竟凑成A、K、10的顶两对。 他不动声色地控制着下注节奏,引诱着紧抓Q、10不放的胖商人不断跟注,直到河牌落地,胖商人才懊恼地发现自己早已落入陷阱。 仅这一局,林灿面前就堆起了近百元的筹码。 接下来的牌局更是他个人的表演,虽然也有输有赢,但却总能小输大赢,少输多赢。 不到一个小时,他面前的筹码已稳稳超过四百五十元,今天的全部花费又赚了回来。 第24章 阳谋绝杀 “今晚运气不错。” 林灿微笑着推牌起身,随后将筹码收入托盘,依旧给了做庄妇人一个五元的筹码红包。 他控制着今晚的收获,没让收获超过500元。 这个数字,对桌上的各方都能接受。 在胖商人复杂的目光和银发老者深思的注视下,他从容离桌,没有半分留恋。 穿过喧嚣的赌场,兑换处的灯光清冷而明亮。 当厚厚一沓纸币再次落入内袋时,林灿感受到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平静。 这点收益对他来说虽然微不足道,离他想要挣大钱的目标还很远,但细水长流,先稳住再说! 每日就像打猎一样在赌场弄个三瓜俩枣,也可以暂时满足他现在的消耗,可以更从容的做一些布置。 “这位先生,一个人不寂寞吗?不如去酒吧喝一杯,我请客。” 刚走出赌场区域,一股甜腻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一位身着绛紫色旗袍、身段婀娜的艳丽女子已巧笑嫣然地凑近,声音软糯。 在这等高级酒店,自然没有庸俗的娼妓,却从不缺少这类懂得寻觅目标、渴望一场艳遇或实惠的交际名花。 在这些人的眼中,出入赌场的林灿,帅气,多金,风华正茂,看起来就讲究,正是最好的目标。 林灿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目光平静地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既无厌恶,也无情动,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不了,谢谢。”他的拒绝干脆利落,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那女子被他眼神中那份过分的清醒与冷静刺了一下,准备好的万种风情竟一时僵在脸上。 未等她再开口,林灿已微微颔首,算是尽了礼节,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电梯间,将她与她周身弥漫的诱惑香气,彻底隔绝在身后。 走廊厚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套房里一片寂静。 回到房间的林灿脱下外套挂好,没有丝毫松懈。 他并未休息,而是换上新买的练功服后,直接在内厅站定,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 他演练的并非外家拳脚,而是以特定的桩法和动作,调动起体内那丝刚刚萌动却精纯的暗劲之力,引导其在特定的经脉路径中缓缓运行,淬炼筋骨。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随之荡漾。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却始终保持着独特的韵律。 修炼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气血平复,周身通透,他才缓缓收势。 之后,他步入浴室,在温热的水流下洗去一身疲惫与汗渍,换上一身洁净的丝质睡衣。 把保险柜中的黑虎手枪拿出,在弹夹里装上七颗珍贵的符文子弹,关上手枪保险,就放在枕头下面。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外珑海市的霓虹光芒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闭上双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赌场的喧嚣、女子的媚眼、赢钱的快意,所有外界的纷扰,都已被彻底摒除在心门之外。 对他而言,自律不是苦修,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是一个男人应对这个危险世界最可靠的铠甲。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翌日清晨,用罢早餐,林灿回到已收拾停当的酒店套房,随后开始了出发前的准备。 他今日选择的是一套玄青色细羊毛三件套西装,内搭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系着深灰色暗纹领带,外面则罩着一件挺括的卡其色长风衣。 这身装扮既符合他记者的社会身份,而风衣的长度又能完美遮掩腰间的装备。 风衣的内层口袋里装着一本记者用的小巧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作为一个有着严苛审美意趣的人,他不可能像有些人一样,把钢笔插到西装的上口袋里。 他对着穿衣镜,动作熟练地将那个精致的皮质枪套固定在腋下位置,确保既隐蔽又能在瞬间拔枪。 随后,他做了一件若是让张嘉文或木老板看见定会瞠目的举动。 他并未像常人那样珍惜地存放那些昂贵的特制弹药,而是神情平静地将三个备用弹夹全部压满。 弹夹内,篆刻着细密符文的银制弹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致命的光泽。 对林灿而言,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抉择。 普通子弹再廉价,于妖魔与神道者而言却与废铁无异; 而这些符文子弹,纵使价比黄金,也终究是身外之物。 它们的价值,远不及他自身安危的万分之一。 一点钱算什么。 最后,他正了正衣领,将一顶深棕色呢料礼帽戴在头上。 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半掩住他沉静而锐利的眼神。 镜中的青年,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都市绅士。 唯有知晓内情的人,才能从那过于平整的肩部线条与风衣下摆偶尔勾勒出的硬朗轮廓中,窥见一丝隐藏的锋芒。 他不再停留,在房间做好细微的痕迹布置之后,转身出门,将房间的静谧关在身后,步入了珑海市清晨的喧嚣之中。 一个多小时之后,林灿下了三轮黄包车,面前就是《珑海新报》的报社门口。 此刻的林灿,穿着虽然未变,但千神傩面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留着两撇小胡须的中年男人的模样。 林灿选择《珑海新报》的原因只有一个,《珑海新报》是官方的喉舌,背景深厚,风格严肃端正。 这份报纸以发布政府政令、权威社论和国内外重大新闻为主,在政商学界的渗透力无人能及。 就算在元安,《珑海新报》也有不少读者,霁州政商两届多有关注。 在此刊登广告,意味着将私人事件提升到了某种“备案”的层面,极具正式感,也最有威慑力。 看到林灿的一身穿着,那门房甚至都没询问就让林灿进入了报馆。 来到报馆接待室,林灿说明来意后,马上就有报纸广告部的一个主任来和林灿交流。 广告部主任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姓王。 他接过林灿递来的那张纸,脸上还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然而,随着目光在纸面上移动,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甚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位先生,您……您确定要将这……这《致旧日书》刊登在广告版面上?” 王主任抬起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审慎。 他经手过无数广告,从开业志庆到寻人启事,但如此文采斐然、内容却又如此敏感——直指家族倾轧与财产纠纷——的私人声明,实属首见。 这更像是一篇精心雕琢的檄文,而非广告。 “确定。”林灿扮演的中年男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内容可有违贵报的刊登规定或新闻法规?” “规定和法规倒没有明确禁止此类个人声明,” 王主任斟酌着用词,“只是……内容涉及私产纠纷,用词虽含蓄,但其中锋芒……先生当知,《珑海新报》非同小可,在此刊登,意义非凡。” 他意在提醒,也带着一丝探寻。 “正因贵报非同小可,能作金石之声,林某才特来委托。” “如果贵报为难,那么《大夏新闻》《商闻日报》《新青年观察》等报应该不会拒绝,只是贵报面对一份普通人的广告也如此谨慎畏惧,未免让人失望!” 林灿微微颔首,目光坦然地看着王主任,言语中已经带着无形的压力。 “此文只为陈述事实,了断过往,警醒后来者,并无攻击诽谤之词。也未指明任何一个人!” “如果此份公开信的内容是假的,没有人会受到伤害,而且所有文责,由我一力承担,与贵报无关。所需费用,按规矩支付。” 王主任闻言,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气度沉稳、言语得体的“中年人”,心中暗自揣度其背景。 能在《珑海新报》登这样的声明,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是后者。 而林灿刚才说的那些,也是珑海大报,地位和影响力不比《珑海新报》低。 以那几分报纸的办报特点来说,眼前这人要去了,他们绝不会拒绝这种广告,而是欢天喜地。 像《新青年观察》那种为青年发声的激进报纸,恐怕还会愿意支付稿费给他。 这其实已经不是广告,还有报纸最喜欢的新闻效应。 “先生既然选择《珑海新报》,足见先生之眼光。”王主任不再多问,专业素养让他迅速进入流程,堆起笑容。 “此类个人声明,按规格需放在商业广告与启事栏目,版面位置居中,字体标准。按行计价,您这篇文稿,故事离奇,我可以放到社会新闻类的版面中……” 他拿起稿子快速估算了一下,“连同标题,需占据十五行左右。按我行价,每行一元五角,共计二十二元五角,您是现金还是?” “现金。”林灿干脆地应道,同时从怀中取出皮夹,数出二十三块钱放在桌上,“多余的五角,不必找了。” 看到对方如此爽快,王主任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 “先生爽快!请您在此填写一下委托单,留下一个联络方式,明日即可见报。报纸出版后,我们会按例为您奉上两份样报。” “有劳。”林灿接过单据,用符合此刻外貌的沉稳笔迹填写完毕。 交易完成,林灿在王主任的客套送别声中,从容离开了《珑海新报》报馆。 第一步,已悄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声嘶力竭,一切都那么从容,平淡。 如微风吹过湖面,像羚羊越过涧溪,又如太阳每天正常升起。 更像是林灿只是下楼吃了顿便饭。 但—— 这是阳谋! 绝杀! 对方无解! 第25章 新潮石像店 从《珑海新报》的报馆走出,顺着街道走了百米. 确定无人跟踪,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林灿拐入到路边的一条无人的小巷。 小巷从两栋房子之间穿过,有一个转弯,通往另外一边的街道。 等林灿穿过小巷,从另外一边的巷口走出,他的模样,已经恢复成本来的面貌,就像之前的那个中年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在报馆里填写的那个地址自然也是假的。 反正明天他买一份《珑海新报》自然就知道了,报社按地址寄出两份报纸,估计也不会在意有没有人收到。 在街边对着不远处的一辆三轮黄包车招了招手,那三轮黄包车立刻就骑了过来,林灿上了车。 “先生要去哪?” “珑海邮政局!” “邮政局在虹园路那边,从这里过去,要两角钱……” 三轮黄包车夫看林灿衣着讲究,又年轻,故意多报了五分的价格,要是遇到精细的客人,一角五分就可以到了。 “走吧!” 看到林灿没有还价,三轮车夫一下子来了劲,卖力的蹬着车,朝着珑海邮政局的方向驶去。 车至虹园路,一栋气势恢宏的西式建筑映入眼帘。 珑海邮政总局是一座七层高的花岗岩大楼,巨大的拱形门窗、粗壮的石柱与门廊上方镌刻的飞龙邮徽,无不彰显着其作为帝国通讯枢纽的权威与财力。 穿着绿色制服的邮差与抱着包裹信件前来发电报的人群在宽阔的台阶上川流不息,一派繁忙景象。 林灿的目光略过邮政局,顺着街道走了一百多米,就看到了那个他要调查的石像店。 石像店的店铺门脸不大,一切都透露着崭新的气息,应该是新开的无疑。 白墙上用黑色油漆写着“新潮石像店”五个字,显得稍微有点简陋。 在靠街一面的橱窗里陈列的,是几个用石膏翻模制成的塑像。 断臂的维纳斯、肌肉贲张的掷铁饼者,更有甚者,是几尊姿态曼妙、半裸乃至全裸的女性人体像,这样暴露的石膏像,珑海街头,显得格外扎眼。 甚至可以说有点惊世骇俗。 路过的行人反应各异,有穿着长衫的老先生摇头皱眉,匆匆而过; 有挽着菜篮的妇人面红耳赤,低声啐一句“伤风败俗”; 也有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驻足,既好奇又不好意思细看,目光躲闪间又忍不住偷偷瞥上几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橱窗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首打油诗: “矾石制成死美人,过路君子莫当真;若将裸体思淫欲,贻害终身千万人。” 林灿的洞察之眼已经悄然开启。 他推门走入“新潮石像店”,石膏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店不大,三十平米左右。 店里被分割成两个部分,前面的部分,有一些简单的架子,在展示着各种女人的石膏像。 除了那些引人注目的裸女像,也有部分动物的石膏像。 后面的部分,有一道门户,被帘子隔开,里面应该是制作石膏像的地方,还可以看到一个忙活的人影。 店里的石膏像都没有特殊的气息,没有被动过手脚。 比如施加诅咒或者有鬼魂妖魔附身,施加诅咒的石像气息会变得阴冷,被妖魔附身的难免会流露一丝邪气,这两者都没有。 估计没有哪个妖魔或者邪教妖人有这个胆子敢在珑海卖这样的石膏像。 听到门铃响动,里面那个忙活的人影连忙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沾满灰渍的卡其布工装,头发有点长,上面还沾着几点白色的石膏痕迹。 男人的面容带着些许手艺人的清瘦与憔悴,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不甘平庸的倔强。 “老板,打扰了。”林灿出示了《万象报》的记者证: “我是《万象报》的记者林灿,想就您这家店和这些……颇具特色的石膏像,做个采访。” 看到林灿出示的《万象报》记者证,店主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 他连忙脱下手套,擦了擦手,热情地走过来招呼:“哎呀,是《万象报》的记者先生!快请进,我经常看你们的报纸,鄙人姓赵,赵明程,珑海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的。” 他特意点明自己的出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与期待。 林灿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家伙有些热衷名利,把自己的到来看作是扬名的好机会,显得很殷勤和恭敬。 双方寒暄了几句,林灿扮演着尽职的调查记者角色,打量了一番店里的布置,问题逐渐细致入微:“赵先生是大学出身,令人佩服。不知这些石膏像的定价如何?比如这尊裸体女郎像?” “这个……一元五角。”赵明程略显得意,“您看这线条,这质感,全是手艺!” 手艺?手艺个鬼,糊弄下普通人还差不多,做石膏像有什么难度嘛? 要论手艺,街边卖的咸菜罐子的制作难度都比这个高。 林灿当然不会被这种小儿科一样的东西给糊弄住。 对许多人来说还算新鲜的石膏像,在林灿眼中,只是小朋友的手工节目而已。 “销量怎么样?主要是什么样的客人会购买这类……艺术品呢?”林灿环顾店内。 “这个嘛……”赵明程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识货的自然有。有些是像我一样的同学、同道,欣赏艺术;也有些……是家里比较开明的富裕人家,买回去做装饰;偶尔还有些洋人也会来光顾。” 他回答得有些笼统,似乎在回避具体细节。 “赵先生当初怎么会想到开这样一家别具一格的店呢?哪怕是在最前沿的珑海,这也需要不小的勇气吧?”林灿切入核心。 赵明程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被理解般的激动: “不瞒您说,记者先生!我毕业后不想回老家庸碌一生,就想在珑海闯出名堂!”赵明程的语言之中有一股心内的韧劲,但也有聪明的掩饰: “我开这个店,就是想让珑海人看看,其他大陆的美学,特别是西大陆美学是什么样的,这也是促进文化交流借鉴的好事!” “你觉得这个是美学,但一定有许多人有不同看法,有没有人砸你臭鸡蛋!”林灿轻松的交流着。 赵明程的脸上露出些许愤慨。 “有些老学究,批评我把其他地方的文化糟粕带了进来,没学好,说我肤浅粗俗,简直岂有此理!” 第26章 采访 “我看你这个店挺新的,在虹园街开这样一个店应该花费不菲吧!” “起初是很难,但后来……后来有位欣赏艺术的朋友资助了我一些,也觉得我的想法很好,鼓励我坚持做下去……” 他话语在此略有停顿,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柜台下方,似乎那里藏着什么。 赵明程在说谎,林灿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他这个店,可不是什么欣赏艺术的朋友资助的,而是另有隐情,他本能的选择了回避。 看来这里是关键。 而在他说起那个欣赏艺术的朋友资助他的时候,林灿的洞察之眼,捕捉到了赵明程的感激之情。 同时,一张面容清晰,微微有点发福的五十多岁的男人的面孔也出现在林灿的脑海中。 林灿自己也被洞察之眼的能力吓了一跳。 之前他使用洞察之眼都没有画面呈现出来,没想到此刻这洞察之眼的神术居然能够把对方心里闪过的画面都捕捉到了。 “你自己觉得这裸体的女人石像美吗?” 赵明程微微一愣,然后连忙肯定的回答,“当然!” 又在说谎,看来赵明程内心也是相对保守的,并非完全认同这裸体的石像就是美。 赵明程对那“神秘资助人”充满感激,并将开店动机更多地归结于自己的艺术理想。 对“赚大钱”的渴望则轻描淡写,这个人有点狡猾,但还称不奸恶。 或许觉得刚刚的回答有点虚弱,赵明程又反问了林灿一句,“那林记者怎么看裸体女郎?” 林灿幽默的道,“当然是关起门来自己好好看,而且只能自己看,不让别人看!” “呃,我的意思是,裸体女郎的石像!”赵明程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毛病,又纠正道。 林灿微微一笑,“裸露的石像,要以平常眼光看,我觉得你外面的那则告示就不错!” “林记者你也赞同我的观点!”赵明程来了点精神。 “但是,不要强迫所有人都看!”林灿一下子把话题转了过来: “有的人不喜欢看,但你非要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看,这不是某种视觉霸凌吗?这难道就是艺术的表达吗?” 赵明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你之前说到了雕塑的灵魂,有灵魂的东西就是有尊严的东西,你既然把石像当成人,那么,就要像对待一个人一样!” “如果你觉得你做出来的东西是有灵魂的,那就给她尊严,让她的美在合适的地方展示!”林灿补充了下半句。 赵明程被林灿用他自己的逻辑怼得无话可说,一时语塞,只是囫囵的说道: “呃,林记者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这是店铺,要不展示东西,怎么销售呢!” “不知道那位资助你的人是谁,方便的话我也想采访一下他,了解一下他对这些西洋美学和艺术的看法以及资助你的故事?”林灿追问道。 “呃,我那位朋友不在珑海,他比较淡薄低调,不愿意接受采访!” 林灿的洞察之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眼神的游移。 赵明程在撒谎,而且略微显得有点慌张,那个人就在珑海,只是赵明程在掩盖什么。 “他是你的朋友?” “嗯,是的!” 又是谎言。 那个人在他心中的第一个身份,绝对不是朋友的定义,而是其他,在提到的时候,赵明程的情绪很尊重。 一个落魄的美院毕业生,能得到如此精准的资助,恰好开设一家容易引发争议和关注的店铺,在利用艺术的名义宣扬一些和大夏审美相悖的东西。 这里面的确有点问题,他正欲深入追问。 “赵明程!赵明程在不在!”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带着浓重珑海本地口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旧马褂、身材干瘦、眼神精明的老伯走了进来。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卷烟,视线在店里挑剔地扫过。 赵明程脸色瞬间一变,刚才的神采飞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窘迫与慌张: “沈……沈家伯伯,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沈老伯哼了一声,用道地的珑海话说道: “侬两个月房租勿交,当我寻勿到侬是伐?格爿店倒蛮会寻地方咯,躲了格哒!讲,啥辰光把钞票付特?” “沈家伯伯,再宽限几天,就几天!等我这批货卖出去,马上付,连下个月的一起付!” 赵明程上前一步,低声下气地哀求,脸涨得通红,在记者面前被房东如此逼债,让他狼狈不堪。 “宽限?我宽限侬,啥人宽限我?”沈老伯不依不饶,声音更高了: “侬当我是戆大啊?格种勿三勿四的物事啥人会买?快点,今朝勿把钱拿出来,我就勿走了,让大家看看侬格个艺术家是啥个样子!” 赵明程被逼得额角冒汗,只能连连作揖,几乎要鞠躬求饶了。 林灿冷静地看着这一幕,这市侩精明的房东与窘迫狼狈的艺术家追债场面宛如一场戏剧。 在赵明程的哀求和各种许诺之下,房东闹了一阵,就走了,只是让赵明程必须尽快付房租。 等房东一走,赵明程再看向林灿,勉强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自嘲道: “让您见笑了,这珑海虽好,但要落脚扎根,的确不易!” “你有信仰吗,女娲伏羲二皇,其他神佛或者西大陆的那些宗教?”林灿看似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我经常到永宁宫去上香,应该算是信仰吧,不过我觉得艺术和信仰无关,这石像虽是西大陆的,但我对西大陆的信仰不感兴趣。” 这话倒是真的,林灿暗暗点头。 在店里呆了一会儿之后,林灿礼貌告辞离开。 赵明程把林灿送到门口,有些期待的问了一句,“林记者,这个,贵报会报道我的这个小店么?” “今日了解的情况尚显单薄,还不足以成文,未来或许我还会再来采访你,对这个店和你做一些深入的挖掘,当然,如果你还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可以到报馆来找我!” 林灿给出一个模糊的承诺。 赵明程眼中闪过失望…… (在石像店艰难打拼的赵明程) …… 那个资助赵明程的人是谁呢?走在外面的大街上,林灿脑袋里想着这个问题。 自己最后一个问题提到女娲伏羲二皇,赵明程内外都是恭敬的,没有撒谎。 这可以排除他与妖魔或者邪教妖人直接有染。 如果自己提到女娲伏羲二皇信仰,还有他自己提到永宁宫的时候他的内在情绪与心理对此的反应是厌恶,恐惧,仇视,或者警惕,那就说明他有大问题。 赵明程没有大问题,但这个店是有点问题的,问题就是资助赵明程的那个人。 一定是那个人特意交代过,赵明程才会在采访中刻意隐瞒回避了他的身份。 这就很值得怀疑,那个人无需如此小心的交代赵明诚把自己撇开。 但这也并不能说明这个店就一定和妖魔与妖人相关。 那个资助赵明程的神秘人物,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想要帮助赵明程但又不想让别人从赵明程身上关注联想到自己。 如果按照狗血小说的推理,那个人有可能是赵明程隐藏的亲生父亲,或者是,藏了私房钱怕被老婆知道的某个老好人。 按照《嘉和纪事》中总结的规律,补天人接手调查的各种事件,最终会有接近一半被证明与妖魔和妖人无关。 所以,下一步,要找到那个人,需要点手段,可能,要让我们的这位艺术家雪上加霜了…… 林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林灿来说,这调查记者的身份,倒比他预想的更为有趣。 第27章 联络 离开了虹园路,林灿再次乘坐黄包车,来到了霞飞路。 与虹园路的规整大气不同,霞飞路更多了几分浮华与喧嚣。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霓虹初上,人流如织。 欧锦飞告知的那家茶楼就在街角,招牌上写着“悦来茶楼”四个字,门面古雅,进出的客人三教九流皆有。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温润的茶香、点心香气与喧嚣的人声热浪便扑面而来。 茶馆大堂宽敞,摆了数十张八仙桌,几乎座无虚席。 茶客们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跑堂的伙计提着长嘴铜壶,穿梭其间,吆喝声与倒水声此起彼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前方一个小小的戏台上。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女先生正怀抱琵琶,端坐椅上,旁边一位着长衫的男先生手持三弦。 只听那琵琶珠落玉盘,三弦淙淙如流水,女先生朱唇轻启,吴侬软语唱腔婉转悠扬,正是一曲《珍珠塔》。 唱到精彩处,满堂茶客轰然叫好,气氛热烈。 林灿目不斜视,径直走上二楼。 与下方的喧闹相比,二楼以雅间为主,清静了许多,这里看到一楼大厅内的表演,但一楼的人却看不到这里。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雅间门口,门上并无牌号。 他左右扫视,确认无人注意,便迅速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简单,仅一桌四椅。 角落里有一个看似闲置、实则内藏玄机的花架。 林灿走到花架旁,熟练地拧动底座某个机关。 一块木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早已准备好的暗信放入其中。 信上只有简洁的指令: “今夜,砸毁虹园路‘新潮石像店’,无须伤人,但务必让其一个月内都无法营业——林” 随后,他略一沉吟,又从怀中取出皮夹,数出十张十元的纸币,整齐地叠好,与那封暗信放在了一起。 这一百元钱,足够曲别离找来的那帮地痞无赖卖力干活,也能少些不必要的纠缠。 做完这一切,他复位机关。 又把花架上那个有着梅花图案的花瓶朝着门口扭动了三十度,让花瓶上的几朵梅花的花支稍稍转向。 这些细小的变动,根本无人会在意。 弄完这些,他拉动了雅间内的绳铃。 眨眼间,一个殷勤的小二就跑了上来。 卫炎点了一壶碧螺春,一点茶点,然后就在雅间内喝着茶,看这下面大厅那琵琶声中女子悠扬的唱腔响起…… 小小方卿一书生,家道中落苦难陈。 今日投亲到襄阳,衣衫褴褛满面尘。 唉,只望姑母念旧情…… 岂料入门遭冷眼,冷言冷语刺我心。 她道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一顿家常素面饭,竟要我屈膝低头谢深恩! 琵琶音转激越,如雨打芭蕉,大厅内响起一片叫好。 一些分币,铜角,还有小面额的纸币,纷纷被抛到台上。 林灿喝着茶,听着曲,一只手指却在情不自禁的轻轻敲打着桌面。 赵明程脑海之中闪过的那个人的形象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人的面貌是很难用文字和语言让别人有具体印象的,除非能看到。 要是能画出来要找这个人就容易多了,但画画可不是他的特长。 林公子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建树,这就让他有点棘手,能用来找人的许多法子都用不上。 同样的事情,自己以后恐怕还会难免遇到! 看来自己要学一门素描的本事才行,这本事应该不难学。 喝完茶,吃完点心,林灿在桌上放了一个银元,然后就起身离开了雅间。 走出茶楼,到了外面,又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直接去了昨日欧锦飞带他去试枪打靶的精武门。 是的,就是那个精武门,霍元甲创立的精武门,大师兄刘振声,二师兄陈真。 霍元甲是精武门的门主,也是珑海武道协会的会长,在珑海武道圈内声望卓著。 精武门在珑海开设了很多武馆,林灿去的就是精武门静安分馆。 昨日当欧锦飞把林灿带到精武门的时候,林灿自己也颇为惊讶。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又听到了这些熟悉的名字。 只是这些名字背后的故事,已经和地球截然不同。 在这个世界上,岛国从地理意义上是不存在的。至于国家上的意义,也没有存在过。 林灿好奇之下,专门查了查,最后只在图书馆的史书上看到这样的几行有关的记载—— 越既灭吴,夫差自刭。吴之余族,惶惶北遁,浮海至于虾夷之土,复立宗庙,自称王号。 及秦并天下,始皇闻东海有遗吴称王,乃诏将军蒙恬曰:“吴嗣不绝,僭号东溟,汝率锐师扫之。” 恬发楼船之士,跨渤海而东,破其残众,遂夷王庭。 因刻石纪功,更虾夷之地曰“瀛洲”,置吏治之,永为秦东藩。”《史记·秦始皇本纪》 走出茶楼,林灿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直接前往精武门静安分馆。 精武门的这个分馆位于静安路,这里闹中取静,街道两旁多是些外观朴拙、内里却别有洞天的深宅大院与高级俱乐部。 精武门便坐落其中,巨大的青砖外墙少有窗户,仅有一扇厚重的、包着黄铜的橡木大门。 门口今日换了两名陌生的弟子,审视的目光在林灿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看到林灿穿着体面,又从容不迫,不像是上门来找麻烦的,所以也就并未阻拦。 推门而入,昨日感受到的那股沉静而充满力量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武馆内部空间轩敞,是明显的西式建筑风格,左侧传统演武区的呼喝声与地下靶场隐约传来的沉闷的枪声交织,形成独特的韵律。 在火药武器登上时代之前,大夏的武馆基本只教拳脚功夫。 但随着火药武器登上历史舞台和大夏对海外殖民地的开拓,大夏的武馆也逐渐改变了模式。 无论是想学拳脚功夫,或者是想要学习步枪手枪之类的武器射击,武馆都能满足。 当然,传统的那种老武馆也有。 只是在珑海这种风云汇聚的时髦之地,有影响力的武馆,在取得相关执照后,都会开设这种兼顾打靶习枪的新式武馆。 第28章 武馆磨练 一名身着利落短打的管事迎了上来。 林灿直接说明来意:“办理会员,主要想系统学习近身格斗搏击法门,提升武道修为,偶尔也会打几枪。” 管事闻言,脸上笑容更热情了几分: “先生有眼光!我们会费年缴三十六元,包含场地与基础器械和入门指导,会员资格可以转让。若要请拳师私教,按钟点另计,每位师傅价位不同,不知先生对流派可有偏好?” 老话说,穷文富武,在大城市里表现得更明显。 珑海这种地方,穷人无田可种,忙着生计,哪有时间有钱来练武。 “选一位擅长实战还懂打磨暗劲的师傅即可。” “没问题……” 手续办理得很快! 林灿干脆地支付了会费,并在管事引领下,领取了一套崭新的藏青色练功服。 更换衣物后,他来到训练场,今日指导他的是一位姓洪的拳师。 拳师四十多岁,身形不算魁梧,但双目精光内敛,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暗劲修炼有成的武道高手,身上有一股无形的煞气,不是那种花架子,只是有点沉默寡言。 林灿虚怀若谷,在洪师傅的指导下,从最基础的站桩、呼吸开始,仔细体会这些专业武道修炼者如何调动周身肌肉,将力量拧成一股的发力方式。 他学得极其专注,汗水很快浸湿了新衣的后背。 在地球上,林灿的搏击功夫不算弱,也算高手。 但在这个世界,在和萧暮雪切磋完之后,林灿就明白这个世界的武道水平,高出那个时代的地球太多太多,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他有很多可以学习提高的地方。 只是练了半个小时不到,那个洪师傅经验老道,很快就发现林灿的身体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明劲”的发劲方式。 基础很强,所缺的,只是系统化的搏杀训练与在近身格斗中的运用和向暗劲的转变突破。 于是洪师傅给林灿的身上和手脚上都挂上了武馆训练用的沙袋,沙袋里装着的都是沉重的铁砂,训练的难度和消耗瞬间加大。 训练至中途,就在林灿满头大汗,脚上挂着二十公斤的铁砂被要求把腿抬起后慢慢平伸,保持不动,认真体会揣摩腿部腰部的一个发力技巧时。 却见昨日招待过他的那位精武门的周馆主,步履匆匆地赶到演武区,目光一扫便精准地找到了林灿。 周馆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歉意,将林灿请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林先生,恕罪恕罪!下面的人不懂事,不知您是欧警督的朋友。您能来精武门,是我们的荣幸,这会员费是万万不能收的!” 说着,他便要将一个装着钱的信封塞回给林灿。 林灿还没见过霍元甲和陈真等人,只是昨天听欧锦飞介绍过。 但精武门这些分馆的馆主,有点职业经理的意思,武道未必多强,但经营上却都有一手,一个个都是精通世道的人精,很会来事。 否则的话,珑海各武馆竞争激烈,这分馆也不容易开下去。 林灿微微一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并未去接那信封,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馆主太客气了。欧警督是欧警督,我是我。我对武道搏击非常感兴趣,我入会是为了学本事,按规矩缴费,天经地义。” “馆主若执意如此,反倒是让我难做了,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来叨扰。” “周馆主若有心,以后我来的时候让武馆师傅好好教导我就是,不要担心我吃不了苦!” 周馆主闻言一愣,仔细看了看林灿的神情,不似作伪,更无寻常人等借势压人的倨傲,心中不由高看了几分。 他也不再坚持,将信封收回,郑重拱手: “林先生是爽快人!既如此,周某恭敬不如从命。洪师傅是我这里真才实学的好手,已经暗劲七品,以前还在海外殖民地当过十多年的兵,林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和林灿说完化,周馆主又当着林灿的面认真交代了那个洪师傅几句才离开。 这个小插曲并未打乱林灿的节奏。 他抱拳回礼,随即转身,再次沉浸到艰苦而充实的训练中去。 那个洪师傅不善言辞,对林灿的态度也没变,开始的时候很认真,现在依旧认真。 这倒让林灿有些了解了他的为人和性格,这位师傅倒是一位表里如一的踏实之人。 一个下午,三个小时的训练费用,也就6块钱。 林灿也暗暗叹息一声,这是个神道为尊的世界,热武器又飞速发展,武道的作用大大降低了。 搞得这些社会上习武的高手,要么当保镖护院,要么一个个都到武馆找饭吃。 6块钱就能让一个暗劲七品的拳师教上三个小时,这钱还要和武馆再对半分润。 洪师傅到手的,只有3块钱。 林灿离开武馆回到酒店,同样也是天黑了。 他浑身酸痛,在酒店吃完晚饭,又去赌场小赌了一会儿,赢了五六十块钱,就回到房间,继续修炼打磨暗劲,然后睡觉。 …… 傍晚时分,一个身形精悍、穿着麻利的黑色短装的男人从后门走进了悦来茶楼。 他约莫三十出头,肤色黝黑,面容线条硬朗如同刀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边眉骨划过,没入鬓角,为他平添了几分狠厉。 他眼神深邃,看人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与距离感,像一头独行的孤狼,与这茶馆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便是曲别离。 他没有在大堂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台上的评弹,直接上了二楼,闪入那间雅间。 片刻之后,当他从暗格中取出那封暗信和那叠厚厚的钞票时,他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拿起那叠钱,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十张,一百元。 他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为补天阁,为这个小组,他游走在黑暗边缘,在帮派厮混,干着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命令下来,他去执行,受伤、流血、乃至搏命,都仿佛是理所当然。 除了隐秘的那份薪水与补贴,还有正常的报销,从未有人想过要给他钱。 可这一百元……不一样。 这钱,不是给那些行动的地痞的,在帮派里,那是另说,他会负责处理。 这钱,是给他的。 是“林灿”这个人,对他这番“辛苦”的表示,不过问他怎么用。 一种极其陌生,甚至有些荒谬的感觉,在他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试探?收买?还是那个新人……真的不懂规矩? 亦或是,一种他早已陌生的,叫做“尊重”的东西?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将钱仔细收好,把暗信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锐利,只是在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微微触动了一下。 今夜,虹园路会很“热闹”。 而他对那个叫林灿的新人,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第29章 奉命打砸 深夜里,虹园路上,煤气路灯在夜风中投下昏黄而不安的光晕。 那辆用帆布盖着的卡车如幽灵般驶来,在新潮石像店门口戛然停住。 车未停稳,五六条黑影已迅捷地从车厢跃下,手中铁棍、斧头闪着寒光。 曲别离最后一个下车,黑色的风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站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他指间明灭,冷静地注视着前方。 “动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目标是店门口那扇上锁的木质门板。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铁斧已经劈开了门栓,碎木飞溅。 几下猛烈的撞击后,门板轰然洞开,露出了店铺的内部。 黑影们鱼贯而入。 店内并非空无一物,靠墙的货架和中间的玻璃陈列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待售的石膏像。 一个个石膏美人寂静无声,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下,显出一种惨白而寂静的美。 “狗日的,什么玩意儿,简直辣眼睛,该砸……” 有个人扫视了店内一眼,愤恨的骂了一句,随后手上的铁棍就挥了过去,把一个裸女石膏像砸得稀巴烂。 破坏开始了。 铁棍带着风声砸向玻璃陈列柜,“哗啦啦——”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划破夜的宁静,玻璃渣如冰晶般四散迸射。 一只只石膏像被从货架上粗暴地扫落,摔在地上,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断头、折臂,顷刻间化作一地狼藉。 “库房!”有人低吼一声。 几个人冲向里间。 那里是制作工坊的景象:袋装的石膏粉堆在角落,工作台上散落着刮刀、打磨砂纸、量杯,还有几个半开合的、用来制作坯子的阴阳模具。 破坏者们显然对此毫无怜惜,铁棍挥舞,石膏粉袋被划破,白色的粉末如烟雾般扬起; 工作台被掀翻,工具散落一地; 那些珍贵的模具被斧头狠狠劈开,彻底报废。 整个过程快、狠、准,除了破坏发出的巨响,几乎没有多余的喧哗,仿佛一场冷酷的、程序化的收割。 毕竟干这个活的,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曲别离这时才缓步踏入这片废墟,皮鞋踩在混合着石膏粉、玻璃碴和石膏碎块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冷漠地扫视着自己的“杰作”,月光映照下,他的脸如同石膏般僵硬。 “把‘礼’送上。”他淡淡地吩咐。 两个手下立刻从卡车后厢抬下一个沉重的木桶。 浓烈刺鼻的恶臭瞬间压过了石膏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他们费力地抬着桶,小心翼翼地绕过较大的障碍,然后将桶身一倾。 黄褐色的、粘稠的粪水如同恶毒的瀑布,哗地泼洒而出。 它们覆盖在洁白的石膏残骸上,浸入精美的丝绸衬布,飞溅到墙壁和未被完全砸毁的货架上…… 整个店铺顿时被令人作呕的气味和不堪入目的污秽所笼罩。 曲别离最后看了一眼,将抽剩的烟头精准地弹入一滩粪水中,“滋”的一声轻响后,转身,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弧线。 众人迅速撤离,卡车引擎轰鸣着,很快消失在虹园路的尽头,只留下满地疮痍和弥漫不散的恶臭。 次日清晨秋日的朝阳如期而至,试图用温暖的光芒抚慰虹园路。 最早发现异常的是对街早点铺的伙计,他卸下门板,正准备生火,却一眼瞥见了新潮石像店的惨状。 他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火钳“咣当”掉在地上。 “哎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早起倒马桶的老太太捂着鼻子。 远远站住,不敢靠近那气味源头。 渐渐地,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上班的职员,上学的学生,买菜的主妇……人们聚在店门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被劈烂的门板,洞开的店铺内部,以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闻到的恶臭,都让每个人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同情。 “麻烦让让!让一下!”一个焦急中带着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店主赵明程拨开人群,他手里还提着刚在路口买的豆浆油条。 当他看到自家店铺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豆浆袋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温热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脚。 赵明程的脸色,比豆浆还白。 他的目光先是难以置信地掠过被暴力破坏的门板,然后投向店内。 碎裂的玻璃柜,满地残缺不全、污秽不堪的石膏像,被掀翻的工作台,被毁的模具……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大片大片已经半干涸的、黄褐色的粪污上。 赵老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踉跄着冲进店里,脚下踩碎了某个石膏像的头颅也浑然不觉。 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捡起一个被粪水浸泡过的小天使像,却在指尖触碰到那粘稠污物时猛地缩回。 赵明程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窒息般的呜咽。 “谁……谁干的……这是谁啊!”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向着围观的众人嘶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绝望的泪水。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 朝阳越升越高,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这片狼藉与恶臭之中。 他孤立无援地站在店铺中央,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尊被彻底摧毁、污损的石膏像,在初秋的晨光里,瑟瑟发抖。 店里这个样子,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就算找人清理完,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或者把店里的装修重新敲掉再来,店里的那股恶臭是不可能消散的。 赵明程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努力工作,努力打拼,就为了能在这座城市有一点立锥之地。 这个店铺,凝聚了他的很多心血,还有希望。 他才刚刚看到了一点生活的曙光,但转眼间,赵明程感觉自己的人生再次被黑暗吞噬。 此刻,他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没有头绪,直到他听到了另外一声同样的惊叫,他才转过头。 但看到的,却是这个他租住的这个店铺的房东那怪罪的目光…… 店铺房东姓钱,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绸衫,此刻正指着赵明程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的脸上。 “赵老板!赵老板!你看看!你看看我这铺子给你弄成什么样子了!” 钱房东痛心疾首,手指颤抖地划过那片狼藉和污秽。 “门板碎了!里面搞得一塌糊涂!这……这还泼了大粪?!这让我以后怎么租出去?啊?谁还敢要?!” 赵明程面色惨白,试图解释:“钱老板,我也是受害者,我也不知道……” “我不管你不知道!” 钱房东粗暴地打断他,“铺子是你租的,你在用!现在搞成这样,损失当然要你赔!不仅是修门修店的钱,这几个月……不,我看今年都租不出去了!” “这损失你得承担!还有,当初租给你的时候,可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同情赵老板,也有人觉得房东说得在理。 赵明程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耳边是房东不依不饶的索赔声和隐隐传来的恶臭,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几乎要站立不住。 麻烦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让他喘不过气。 他语无伦次地承诺会负责清理,会赔偿,好不容易暂时安抚住了暴怒的房东,答应后续再谈赔偿细节。 房东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赵明程一个人,面对着这片仿佛永远无法清理干净的废墟。 第30章 顺藤摸瓜 赵明程茫然四顾,看到人群中那个负责打扫这段虹园路的清洁工老王正捏着鼻子看热闹。 赵明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上前,几乎是哀求地拉住老王:“王大哥,帮帮忙,帮我把里面清理一下,我……我付你工钱,付双倍!” 老王瞅了一眼店里那混合着粪水、石膏碎块和玻璃碴的狼藉地面,脸上露出极其为难和嫌恶的神色,连连摆手后退: “赵老板,不是我不讲情面,这……这太腌臜了!给多少钱也不行啊,这味儿,这……这没法下手!” 赵明程急了,他此刻急需脱身,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那个能救他的人。 他一把拉住老王的胳膊,几乎是喊着说道:“五倍!王大哥,我出五倍的工钱!现结!”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掏出了仅有的两块银元,不由分说地塞到老王手里。 “这……这是定钱!你先拿着!不够等我回来再补!求你了,王大哥!” 那两块沉甸甸的银元落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老王迟疑了一下。 他掂量了一下银元的分量,又看了看赵明程那急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的脸,再瞟了一眼那污秽不堪的店铺,最终咬了咬牙,将银元揣进怀里,语气缓和了些: “唉,赵老板,你这是……造孽啊!行吧,看你也确实不容易。这活儿一个人干不了,我再去叫两个老伙计过来一起弄。你这……唉,快去快回吧!” “谢谢!谢谢王大哥!” 赵明程连声道谢,也顾不得再多交代,如同获得特赦一般,转身踉踉跄跄地拨开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朝着珑海大学的方向拼命跑去。 他终于暂时从这片令人窒息的废墟和麻烦中抽身,去寻找他唯一的希望。 看着赵明程塞出银元后仓皇奔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一位穿着半旧灰色长衫、戴着宽檐旧帽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移动了脚步。 他看起来像个清早无事、恰巧路过看热闹的闲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这人,正是利用千神傩面悄然改变了形貌、混迹于人群中的林灿。 他天未亮时便已来到附近,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亲眼目睹了赵明程发现店铺被毁时的崩溃,也听到了他与房东激烈的争执,以及后来与清洁工老王的艰难交涉。 曲别离干得太好了,完美执行了林灿的要求。 这手段,甚至是林灿都没想到的。 昨天是租房的房东,今天是租店的房东,赵明程这运气还真是有点衰。 两块银元……倒是舍得,看来是真走投无路了。 也好,唯有如此,你才会不顾一切地去寻那根‘救命稻草’。 林灿的眼神平静,隔着一段距离,落在赵明程那跌跌撞撞、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背影上。 他混在零星的路人中,步伐看似随意,却精准地保持着距离,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他的追踪从容不迫,充分利用街边的行人、摊贩和建筑物的阴影作为掩护。 灰色的身影在晨光熹微的街道上若隐若现,始终将前方那个被绝望和急切驱动的身影牢牢锁定。 赵明程已经乱了方寸,跑了一段路之后,才想起坐车。 林灿看着赵明程先是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但价格好像没有和车夫谈拢,或者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最后无奈的去坐了有轨公交车,朝着南边而去。 虹园路的喧嚣与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被逐渐抛在身后,一场安静的追踪,在秋日清冷的早晨,于珑海街头,无声地展开。 林灿就像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被他惊飞的那只鸟,最终会飞向哪一棵“大树”。 看着赵明程换乘了两趟有轨蒸汽公交车,最后下了车,脚步匆匆的走向距离公交车站不到百米的那一个大学校门。 同样跟着下了车的林灿在心中暗暗吐出一口气——珑海大学。 事实上,昨天林灿就有所猜测,因为赵明程的社会经历相对简单,圈子较窄,毕业后又没有离开过珑海。 从他的口中,他对自己珑海大学毕业生的身份相当自豪。 结合方方面面的情况来看,那个资助他的人与珑海大学相关的可能性非常大。 看着赵明程脚步匆匆地走向那扇恢宏的校门,门楣上“珑海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林灿压低了帽檐,在心中暗暗吐出一口气——果然在这里。 珑海大学,这座拥有近一百五十多年历史的学府,见证了大夏帝国大学教育制度的崛起,是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地区的学术重镇。 其校址前身乃是之前的珑海贡院,因此校园内依旧保留着不少古木参天、亭台水榭的园林景致,同时又融入了不少现代风格的砖石教学楼,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厚重的气质。 高耸的围墙将内部的书香静谧与外界的市井喧嚣隔开,行走其间,能感受到一种沉淀下来的岁月感和知识殿堂特有的肃穆氛围。 赵明程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并未在气势恢宏的主楼和广场停留,而是熟门熟路地拐向一条栽满法国梧桐的小径,朝着更深处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这条小径的路边,却有一个路牌指着前面的防线——美术学院。 林灿下意识地想跟进去,却被校门口穿着制服、眼神警惕的门房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请问找谁?有什么事?” 门房打量着林灿这身过于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灰色旧衫和旧帽,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盘问。 林灿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混不进这所规矩森严的大学。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口中敷衍道:“哦,我找……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随即转身离开,迅速消失在街角。 他需要换个“身份”。 不多时,一位穿着合体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几本线装书,看起来像是年轻讲师或访问学者的斯文男子,从容地走进了珑海大学的校门。 门房只是瞥了一眼,见他气度从容,与校园氛围融洽,便未加阻拦。 这正是利用千神傩面再次改换形貌的林灿。 林灿保持着学者的步态,沿着赵明程之前走过的路线,转到了那条小路。 在朝着小路边的路标看了一眼,就朝着美术学院的方向走去。 美术学院是一栋颇具现代气息的三层小楼,与周围的中式园林相映成趣。 在进入美术学院入口旁边的一面墙上,悬挂着学院知名教授和优秀校友的介绍与照片。 林灿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照片,忽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在其中一幅照片下,他看到了一个名字——薛赫显,美术学院教授。 而照片上的薛赫显教授,戴着圆框眼镜、微微有点发福、眼神却带着几分艺术家特有的执拗与深意。 这幅面孔,正是他之前通过洞察之眼感知到的、与赵明程暗中接触的那个资助人的模样! 第31章 一个教授 与此同时,在美术学院薛赫显教授的办公室里。 赵明程站在薛赫显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因紧张和屈辱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将清晨店铺被毁、房东逼债、自己濒临绝境的遭遇,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愤懑,原原本本地倾倒了出来。 “……薛教授,全完了!店被砸得稀烂,那些石膏像……一个都没剩下……他们还……还泼了满地的粪啊!” “房东堵着门要我赔钱,说他的铺子毁了……我身上最后一点钱都给了清洁工……薛教授,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他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拉我一把,借我些钱渡过这个难关!” 薛赫显坐在藤椅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同情。 他耐心地听完了赵明程带着颤音的叙述,没有立刻打断。 待到赵明程语无伦次地停下,急促地喘息时,薛赫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能让人稍微安定下来的力量: “明程,遇此无妄之灾,你的心情我明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忧虑,“钱财固然是身外之物,但眼前的难关必须要过。人没事,就是万幸。” 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不过……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店里是否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招惹了是非?”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仔细地捕捉着赵明程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赵明程茫然地摇头,带着哭腔: “没有啊,薛教授!我一向本分做生意,从来没得罪什么人,我实在想不出会是谁下这样的毒手,我觉得……可能是有些人看那些裸露石像不顺眼,所以……” 薛赫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思量。 他不再追问,而是拿出身上的钱夹,取出一沓钞票。 仔细数了十张十元的纸币,郑重地推到赵明程面前。 “这里是一百元钱,你先拿着应急。把房东和清洁工的事情处理好,剩下的,看看能不能让店铺尽快恢复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明程,你还年轻,跌倒了不要紧,还能爬起来。我看重的是你的才气和踏实。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一时的挫折算不了什么,我们在追求先锋艺术的道路上,总有磕磕碰碰嘛!” 在赵明程激动地伸手要去拿钱的时候,薛赫显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钞票上。 薛赫显并未用力,却让赵明程的动作一滞。 薛赫显的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严肃,但其中又掺杂了一丝与他教授身份不太相符的尴尬与无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推心置腹的口气: “明程,这钱你拿去,务必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不过,老话重提,资助你开店这事,还是那句话,人心复杂,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别让第三人知晓!” “要让学院的其他老师学生知道了,我很麻烦……要是其他学生也来找我,我实在无能为力了。老师们也会对我有意见!” 薛赫显一副无奈又厚道的表情。 赵明程先是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如同发誓般保证: “我明白!薛教授您放心!我赵明程绝不是忘恩负义、口无遮拦之人!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打死我也不会对外人乱说半个字!” 薛赫显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笑容: “去吧,把事情处理好。有什么难处,再来找我。” 赵明程千恩万谢,将那一百元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口袋,仿佛揣着的是他全部的生机。 他对着薛赫显深深鞠了一躬,才红着眼圈,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而此刻,已然锁定目标、化身为“年轻学者”的林灿,正站在美术学院楼外的树荫下,似乎在看着几个学生在写生。 当他看到赵明程如释重负却又行色匆匆地走出来,手还不自觉地按在胸前放钱的位置时,他知道,薛赫显已经再次出手“稳住”了局面。 赵明程离开后,化身为青年学者的林灿并未急于离开美术学院。 他气质儒雅,手持书卷,在走廊与陈列厅间缓步浏览,俨然一副沉浸于艺术氛围中的访客模样。 他巧妙地与几个正在走廊讨论创作的学生攀谈起来,言辞间流露出对美学的见解,很快便融入了对话。 “几位同学见解独到,令人获益匪浅。不知学院近期可有什么公开的讲座或研讨?希望能有机会多聆听大家之言。” 林灿态度谦和地问道。 一个热情的学生立刻回答: “先生来得巧,今天下午薛赫显教授就在大阶梯教室有一场关于‘古典美学精神的现代嬗变’的讲座,很受欢迎的,不少校外人士都会来旁听。” “薛赫显教授?”林灿适时地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兴趣,“久闻其名,看来今日确实来对了。” 午后,美术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已是座无虚席。 林灿选了一个靠后且能清晰观察讲台的位置坐下。 当薛赫显身着长衫,拿着一根手杖,步履从容地步入教室,踏上讲台的那一刻,教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教授的这个头衔,在学校里,是很耀眼的,就像身上有着一个特殊的光环。 林灿也微微眯着眼,用审视和考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美术学院的教授。 教授的光环和招牌,或许在普通人面前有点用,但在林灿面前,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上辈子,林灿弄了几个基金会,与全球的诸多大学和研究所之类的机构都有一些关联和资助项目。 他养着资助的那些教授,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古时候的豪门大族有所谓的门客,就像孟尝君有门客三千。 而现代社会,巨鳄门阀们的门客,大多都有了教授之类的各种头衔和职务,隐匿在全球各种机构、媒体和学校内。 这些隐匿的门客们对各领域的学术研究,社会议程,国家立法,舆论风向进行着符合其主人利益的操控和干预。 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普通人看不明白,还未对他们祛魅,这是顶级圈子里的玩法和游戏规则。 大学里,有的教授是真的教授,学识品德都可为标榜。 但有的教授,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人,是有人豢养的学术打手和走狗而已。 特别是在没有外国代理人法案的某些国家,这种情况更严重。 随便花点小钱弄几个项目搞点资助就能在名校里养一大堆这种玩意儿。 说打手和门客算是客气的,更多的,其实就是被挑选出来放到那个位置上的汉奸和叛徒。 带路,喊话,干脏活,打击异己,就是他们的职责。 第32章 讲座交锋 讲座开始,薛赫显引经据典,从东西方美术史谈到美学原理,语言生动,见解深刻,确实展现了一位知名教授深厚的学养,引得台下学生如痴如醉。 林灿也看似专注地听着,实则一直在冷静地分析着薛赫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 终于,到了提问环节。 几位学生提问后,林灿举起了手,姿态从容不迫。 薛赫显看到林灿举手,就示意林灿起来提问。 “薛教授,您刚才提到,古典美学精神的核心在于‘和谐’与‘秩序’,强调天人合一。” “这让我联想到一些古老的神话传说,比如……‘二皇’奠定乾坤,‘补天人’弥合天缺。”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先民在最朴素的审美意识里,就已将‘修复’、‘完善’乃至‘重塑’秩序,视为了一种至高的、带有神圣意味的‘美’的创造活动?” “而这种创造,有时是否不可避免地会触及甚至打破旧的‘和谐’,以建立新的、更宏大的‘秩序’?” 林灿的问题听起来严谨而富有思辨性,紧扣讲座主题,问得非常深刻。 但“二皇”与“补天人”这几个字眼,也被他不着痕迹地嵌入问题之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会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吸引了。 刹那间,薛赫显脸上那学者式的、从容的微笑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 薛赫显或许也没想到在场的人中能有人问出如此深刻的问题。 尽管他迅速恢复了常态,但林灿的“洞察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薛赫显的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以及那眉心一丝微弱情绪的扰动——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厌恶与排斥,尽管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压下。 薛赫显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回应道: “这位先生的思考很有深度。神话,确实是先民世界观与审美意识的投射。” “不过,我们探讨美学,或许更应关注其哲学与艺术层面的启示,而非神话本身那些过于缥缈的象征。” “您所说的‘打破旧和谐建立新秩序’,在艺术史上确有其例,但那更多是风格与流派的演进,是内在规律的驱动,与神话中那些……近乎妄想的宏大叙事,不可同日而语。”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安全的学术领域,并隐隐将“二皇补天”这类神话贬低为“过于缥缈”乃至“近乎妄想”,试图轻描淡写地将其带过。 林灿岂会让他如愿,他立刻跟进,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锐: “教授所言极是。不过,晚学以为,正是这种‘近乎妄想’的宏大叙事,恰恰体现了人类审美意识中最原初的冲动——对超越现实、重塑世界的渴望。” “这种渴望,是大夏先祖的精神写照,或许也正是一切艺术创作最深层的内驱力,即便过程伴随破碎与牺牲,但只要目标是指向更高层次的‘和谐’与‘秩序’,其行为本身,是否也蕴含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的美感?” “就如同……某些隐秘的传承,为了某种信念,所进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实践一样?” 这番话,已是将试探的针尖,更深入地刺向对方的防线。 “隐秘传承”、“不为人知的实践”,这些词语配合着林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薛赫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分。 他眉心的情绪再次微微波动。 薛赫显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语气虽然依旧保持着教授的风度,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位先生,您的想象力非常丰富。但学术讨论需要严谨的边界。美学研究的是可感知、可分析的美,而非那些……虚无缥缈甚至危险的臆测。” “将艺术创作与某些不可言说的隐秘实践类比,恐怕有失偏颇,也偏离了我们今日讲座的主题。” “我们还是回到具体的艺术作品分析上来吧。” 他直接划定了界限,强行终止了这个方向的讨论,但其反应已然让林灿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薛赫显不仅对“二皇补天”相关概念异常敏感和厌恶。 其内心深处,确实隐藏着与“隐秘实践”相关的秘密,并且戒备心极重。 洞察之眼的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展现。 林灿见好就收,微笑着颔首:“受教了,感谢薛教授指点。”随即坦然坐下,不再追问。 薛赫显一定是有问题的,但还不清楚问题有多严重。林灿暗暗道。 讲座结束,一堆学生上台,簇拥着薛赫显请教问题。 林灿也正要离开,已经走到门口。 突然之间,听讲座的人群中,一个男生猛的拔出一把匕首,快步冲到被簇拥着的薛赫显面前,拨开人群,拿着匕首就朝薛赫显的胸口猛刺了过去。 林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的惊呼声,他转过头,就看到薛赫显拿手杖猛的击打在男生的的手腕上。 男生吃痛,手上的匕首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还不等男生反应过来,薛赫显的手杖就直接抽打在男生的头上,把男生打得头破血流,直接仰后摔倒。 这么一下子,周围的许多同学已经瞬间反应了过来。 虽然还有女生在惊叫,但已经有好几个在旁边的男生勇敢冲了过去,把那个被抽倒在地的男生死死压住。 教室里大乱。 “你这个老畜生……你这个老畜生……是你害死了婉清……我要杀了你……” 那个被压住的男生还在大叫着,血流满面,奋力挣扎。 林灿的眼神微微一缩。 薛赫显刚刚用手杖抽飞男生的两个动作,非常迅捷,身体素质根本不像他平时展示出来的那么普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薛赫显一副又惊又怒又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声的吩咐旁边的学生,“无法无天,敢在学校里杀人,立刻通知学校保卫处……” 教室里有些乱,那个男生叫着叫着,整个人就虚弱了下去,渐渐昏迷。 林灿在旁边看着,当着吃瓜群众,没有干预。 一直看到学校保卫处的几个保安火急火燎的跑到教室,把那个昏迷的男生带走,薛赫显也在几个勇敢男生的“保护”下离开教室,他才走出教室。 几个女生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情。 好像一个月前,有个叫陆婉清的美术学院的女生跳湖自杀了,那个男的,是陆婉清的男朋友…… 第33章 开始 “先生,您好,您刚才在薛教授讲座上的问题非常棒,感觉把我想问但问不出的东西给问出来了!” 就在林灿离开教学楼,沿着栽满梧桐的小径缓步而行,默默梳理着刚才与薛赫显交锋的细节时,一个略显急促却又充满朝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灿驻足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男生小跑着追了上来。 这男生约莫十八九岁,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拙的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清澈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他穿着珑海大学统一的深蓝色校服,上衣有些宽大,衬得他更加瘦削,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理科生特有的、未经世事的专注与热情。 林灿对他有印象,正是在薛赫显遭遇袭击时,最先冲上前勇敢地按住持刀者手臂的几个学生之一。 “谢谢你,”林灿露出一个符合他此刻“年轻学者”身份的温和笑容: “只是偶有所感,随口一问。同学是……?” “我叫李丹宇,是数学系大四的学生。” 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见到知音般的兴奋: “薛教授的讲座我常来听,他讲的美学原理很有启发性,但我总觉得……嗯,有些地方过于强调感性和不可言说的‘灵感’,似乎缺少了一些逻辑上的严密性。” “您刚才提到的‘秩序’、‘重塑’,尤其是将神话的宏大叙事与美学内驱力联系起来,我觉得这个角度更清晰,更像一种可以推导的‘定理’,而不是玄而又玄的‘感觉’!” 李明宇的话语速很快,带着数学系学生特有的、对逻辑和体系性的追求。 他对薛赫显理论的质疑,以及对林灿观点的认可,都源于这种思维本能。 林灿心中微动,与这位热情的数学系学生就“逻辑”与“直觉”在艺术创作中的作用进行了简短的交流,谈了一下审美中的价值取向,交谈虽短,但气氛融洽。 “谢谢您,先生!和您交谈收获很大!” 李明宇心满意足地告辞,转身跑回了教学楼的方向。 看着男生消失在楼门口,林灿微微一笑,这个学数学的珑大学生,果然单纯,只介绍了他自己,交流了观点,从头到尾,都没问自己的名字和职业,没有半点社会气息。 他朝校门外走去,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在脑海中重新复盘刚才的袭击事件。 袭击薛赫显的那个男生显然是早有预谋,准备好了匕首,但明显没有什么经验。 选择的场地和时机不是很好,只是凭血气之勇和满腔仇恨进行的行动。 还有那个自杀的叫陆婉清的女生,貌似与薛赫显脱不了干系,得好好调查一下。 从流程上看,那个男生会先送到校医院包扎,然后就会被学校送到警局。 自己可以和欧锦飞联络一下,找机会和那个男生谈谈。 走出学校,元佑十一年10月1日的《珑海新报》新鲜出炉。 林灿随手买了一份,果然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类的版面中,看到了自己的那封《致旧日书》。 林灿心情一下子变好。 这封《致旧日书》一发表,只要自己在任务之外遭遇到任何人身意外,腾家必灭。 哪怕不是腾家做的,但以补天阁的地位,也绝不允许任何有可能影响补天阁威严的怀疑与流言产生。 特别是这种怀疑和流言能够动摇补天阁的军心,这是上位者的思考方式决定的。 而藤子青父亲腾敬贤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 大夏和霁州的官场上层,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只要那些人嗅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就不会再有人敢把腾敬贤推举提拔到更高的位置。 把一个用一块钱就巧取豪夺补天阁弟子百万家产之人的父亲提拔到更高的岗位,在大夏官场里,这是一场会牵连断送到自己的可怕政治灾难。 只要时机恰当,方法合适,摧毁腾家,需要的,只是二十二块五角。 来自腾家的安全威胁暂时解除。 但林灿也没有丝毫放松,几分钟后,悄然变回自己原本样子的林灿,直接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去了精武门。 …… 来到武馆的林灿换上自己那套已经洗好的练功服,就在洪师傅的指导下开始练功。 洪师傅说他身体还有些瘦弱,一些地方的肌肉不强健,身上的力量还有提高的余地。 因此,林灿一到,就是十组力量训练。 等力量训练完毕,洪师傅又开始教他打磨暗劲的发力方式。 精武门的演武厅内,汗水与松烟的气息混杂。 林灿赤着上身,仅着一条黑色练功裤,手脚上都绑着装着铁砂的布袋,正对着一个悬挂的包铁沙袋用慢动作一样的速度演练着拳脚。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将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暗劲”逼发出来,并尝试着将其凝聚、传导。 沙袋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微微晃动,表面覆盖的牛皮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湿印。 “力从筋骨中涌出,拔地而起,呼吸再沉三分,意随劲走,莫要强求!” 武馆的洪师傅抱着双臂在一旁沉声指点。 林灿依言调整,将意识沉入丹田,感受着那一丝如同游鱼般的气感在经络中穿行。 与萧暮雪对练时那种如同面对惊涛骇浪的无力感记忆犹新。 这更激发了他锤炼自身的决心。 神道是根本,但强健的体魄与精湛的武技,是承载神道之力的舟筏,也是节省宝贵神元的关键。 一趟拳脚下来,林灿浑身热气蒸腾,肌肉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愈发清亮。 他能感觉到,那丝暗劲比昨日又凝实了少许。 练完拳脚,洪师傅又教他对练拆招,的确用心。 付过当日的费用,与教练告辞后,他走入更衣室,用冷水冲洗掉一身疲惫,换回那身考究的常服。 镜中的青年,帅气沉稳,漆黑的双眸变得深邃,眉宇间已经少了一丝曾经公子哥的浮华,逐渐多了几分慢慢打磨出来的沉静与锐利。 就在林灿在夜色中回到酒店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元安市,腾家公馆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珑海新报》在元安也有发行,而且读者众多,珑海这边的报纸一出,元安那边差不多也能看到了。 林灿昨日挥出的那一刀,今日,已经势如破竹,斩到了元安腾家的身上。 原本平静的元安,瞬间变得汹涌起来。 许多人的命运,随着今日的报纸,滑入到不可测的轨道与深渊…… 第34章 催命符 书房内,死寂被一声刺耳的脆响悍然撕破。 当日的《珑海新报》被狠狠掼在红木桌面上,纸张飞扬。 腾敬贤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即将崩裂的玉雕。 他脸上已不是铁青,而是一种血气上涌后凝固的紫红,额角那根暴凸的青筋在薄皮下突突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面部肌肉不自然的抽搐。 他胸膛里发出的不是喘息,而是类似风箱破漏般的“嗬嗬”声,每一次抽吸都带着灼人的怒意。 “孽障……小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句,声音低哑扭曲,不再像是人的语言,倒像困兽濒死的嘶鸣: “他怎敢……他怎么敢……怎敢如此!” 那封《致旧日书》,他已不是看,而是用目光凌迟了三遍。 在腾敬贤的目光中,报纸那篇公开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活了。 变成细密冰冷的毒针,寻着他最恐惧、最不愿示人的角落,精准地扎进去,缓慢旋转。 他是元安市的市长,在这个城市里,他几乎说一不二。 哪怕在整个霁州,他腾敬贤也是能上桌的几个人物之一,不知道多少人要看他的脸色过活。 已经许多年,他没有这么狼狈过。 而今天,这一张轻飘飘的报纸,却一下子把他逼到了一个无比狼狈的境地。 《珑海新报》不是普通的报纸,这张报纸,除了在珑海那样的帝国核心城市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之外,元安,甚至是霁州的上层,都不会轻视。 元安搞出了这么一个令人侧目的新闻,对某些人来说,他们稍微一打听,就能把这公开信背后的所有东西挖出来。 他和腾家,此刻已经千夫所指。 他的那些竞争对手么,此刻拿着这张报纸,恐怕已经是如获至宝,正在盘算着后面的行动。 危机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让一向喜欢谋定而后动的腾市长,这一次,也彻底失去了镇定与平和。 他似乎已经看见,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和风暴,此刻已经悄然在他腾敬贤和腾家的头上形成。 他发现,他还是小觑了从元安逃出去的那个林家孽种。 那个人的心计和手段,比起纵横官场多年的他,更老辣恐怖。 那个人只是才逃离了元安几日,就已经把他和整个腾家逼到了这样前所未有的境地。 除了愤怒之外,他心中,隐隐生起一丝寒意。 “昔日签署文书时,浑噩懵懂,竟以区区一元之微物,尽售父辈心血所系之业,百万家资,一日易主……” “区区一元”!“尽售”!这几个字在腾敬贤的眼中就像加粗了似的,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这哪里是自嘲? 这是将腾家多年来精心粉饰的巧取豪夺,用最轻柔、最无辜的语调,血淋淋地公诸于众! 剥掉了一切遮羞布,只剩下贪婪丑陋的本质。 如果不是藤家手段肮脏见不得人,如果不是元安的司法执法机关沆瀣一气,如果不是他腾敬贤默许支持,谁会把自己的百万家产一块钱卖给腾家?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余皆自愿视其为过往云烟,不再追究……” 腾敬贤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好一个“不再追究”!这分明是最高明的诛心! 一个补天阁弟子,公开宣布对夺产旧事“自愿放手”,这岂不等于向全天下宣告: 瞧,腾家手段如此酷烈,连补天阁的人都只能“自愿”咽下这血亏,以求平安? 这封信,是林灿的护身符,更是扣在腾家头顶的催命符! 腾敬贤就像看到自己的青云之路,此刻悄然崩裂,隐晦,甚至连他脚下都未必再能站稳。 最后那八字,更是化作八柄铡刀,悬颈而立—— “勿再生事端,赶尽杀绝”! 从此以后,林灿在珑海哪怕摔一跤、咳一声,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腾家! 补天阁为维护这公开信背后的威严,也绝不会容许林灿出任何“意外”。 动了林灿,就是公然抽打补天阁的脸,届时,碾死腾家,对那个庞然大物而言,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多费半分力气! 林灿若出事,腾家必为之陪葬,这是上位者的思维方式决定的,哪怕与腾家无关,都不再重要。 这一点,腾敬贤太明白了,补天阁不允许任何人能玷污到补天阁的声誉和威严。 腾子青僵立在父亲侧后方,面无人色。 他不是愤怒,而是被一种更彻底的、冰水浇头般的恐惧攫住了。 他比父亲更清晰地看到了这条绝路——所有阴私手段,所有可能的报复,都被这轻飘飘一张报纸彻底封死。 这已非阴谋,而是煌煌阳谋,逼着你只能站在光天化日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与猜忌。 父亲的政治前途?腾家的百年基业? 在这封信见报的瞬间,都已蒙上了洗不掉的污迹和随时崩塌的裂纹。 他仿佛看到无数政敌、对手,正循着这报纸上的血腥味,狞笑着围拢过来…… 悔恨像毒藤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当初,是他亲手将林灿从元安捞出,送往珑海…… 腾公子恨不得捅自己两刀。 那时的自负与愚蠢,如今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一个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白痴,怎么去到珑海就像蛟龙入海一样,瞬间变得如此恐怖。 林灿的背后是不是有人?腾子青甚至不敢想这个问题。 林灿已经加入补天阁,若他背后有人,岂不是说这封信有可能是补天阁授意发出的。 补天阁想要动腾家?这封信只是舆论准备? 这个念头让腾子青的背上瞬间布满冷汗,差点站不住。 而在书房的阴影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绸衫,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也无声的沉默着。 他正是腾敬贤的弟弟,腾子青的二叔——高阎。 他早已改随母姓,明面上是阜岗一家车行的老板,暗地里,却是大夏帝国黑道组织“影刃”的堂主,专接那些见不得光的“湿活”。 如果这封公开信没发表,高阎的确还有很多手段和法子。 虽然也冒险,但却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机会。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补天阁也不会为一个普通弟子的意外死亡而兴师动众,对一个市长出手。 但这封信一出来,别说是他,就是整个“影刃”对此也要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不敢再沾林灿的事。 一旦补天阁动怒,覆灭“影刃”这种世俗的黑道组织,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此刻,他要再敢把“影刃”牵扯进来,不等补天阁动手,“影刃”就要第一个先灭了他,撇清关系。 一直沉默如石的高阎,此刻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黑色绸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这位“影刃”的堂主,脸上惯有的阴鸷被一种罕见的凝重取代,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意。 “大哥,到此为止,认栽吧。”他的声音干涩,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他将一张支票轻轻放回茶几,边缘与玻璃碰撞出轻微的、象征终结的脆响。 “钱,原数奉还。事,到今天这地步,我和我身后的人都不会再沾半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近乎冷酷的陈述: “今日我已发电报到珑海,让人查明,这封信,是一个陌生男子昨日花二十二块五角,在《珑海新报》登的广告。” 二十二块五角! 这个微不足道的数字,此刻却像最辛辣的嘲讽,狠狠掴在腾家父子脸上。 他们倾尽资源、费尽心机想要压制甚至抹去的人,只用这点零钱,就筑起了一道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 这二十二块五角钱,此刻,却有可能彻底毁掉和压垮腾家。 “现在,”高阎的目光扫过兄长灰败的脸和侄子绝望的眼,如同最后的判词: “别再想报复,那只会让腾家死得更快。想想怎么擦干净屁股,保住你市长的椅子和腾家现有的盘子。你的那些对头,闻到这味儿,会比补天阁更快扑上来撕咬。” 言尽于此。 他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利落地戴上礼帽,压低帽檐,转身推门而出。 高阎身影迅速被门外的黑暗吞没,干脆得像撕掉一页废纸,逃离一场注定蔓延的瘟疫。 书房内,死寂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沉重窒息。 腾敬贤的胸膛仍在起伏,但那怒焰已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刺骨的恐惧。 腾子青呆立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桌上那份只需二十二块五角、却价值连城的报纸。 那轻薄的新闻纸,此刻就像一纸公开的审判书,重若千钧,将他们父子,乃至整个腾家,牢牢钉死在了耻辱与危机并存的绝地之上。 林灿…… 这个名字,以前是带给腾子青财富和乐趣的掌中之物,而此刻,这个名字却是带给腾子青无尽的怨恨和恐惧的勾魂刀。 第35章 毒辣手段 高阎的离去并未带走室内的沉重,反而像抽走了最后一丝流动的空气。 书房陷入死水般的粘稠压抑。 腾敬贤猛地扯开领口,纽扣崩落,在红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细碎清响。 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凶兽,在有限的空间里暴躁踱步,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将地板踏穿。 腾子青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控的模样。 恐惧如冰冷的藤蔓自脚底缠上脊椎,他双腿难以抑制地微微战栗。 当腾敬贤的目光偶然扫过他时,那目光里淬炼出的寒意与某种近乎非人的坚硬,让腾子青心脏骤缩,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噗通!” 双膝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突兀。 腾子青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嘴唇哆嗦得语不成句:“父……父亲……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您……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腾敬贤喉咙里滚动着未出口的怒斥,却被骤然炸响的电话铃声悍然切断。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尖锐执着,穿透凝滞的空气。 腾敬贤刀锋般的目光在儿子涕泪交加的脸上剐过,终是深吸一口几乎灼伤肺腑的气,转身抓起了听筒。 “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听筒里传来秘书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 “先生,州长办公室刚发来紧急电报。原定下周视察元安的行程……取消了。理由是州长临时有紧要公务。” 腾敬贤握着听筒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在灯光下泛起青白色。 “具体原因?”他问,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电文语焉不详,只说后续再议。是否需要属下设法探听……” “不必了。”腾敬贤打断他,声音陡降至冰点,“你做得对。” “呃……还有……一件事!”秘书的声音都犹豫起来,带着一丝小心。 “什么事,说,不要吞吞吐吐!”腾敬贤压抑着火气。 “我听说有珑海那边的新闻记者今日已经到了元安,想要挖掘《珑海新报》上一封未经证实的公开信上的内容,他们已经打电话到法院那边去了解情况了!” “此事关乎元安的形象,没有市政府宣传部门同意,元安任何部门和个人不得接受外来媒体采访!”腾敬贤冷硬的下达了一个命令。 “是,我明白了,我会传达下去的!” “咔”一声轻响,电话挂断。 腾敬贤缓缓转身,脸上所有暴怒的痕迹竟在瞬息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静得令人心慌。 州长取消视察。 他数月来精心铺排的迎接、暗中打点的关节、准备好的呈报与展示……顷刻间全成了无用功。 这绝非寻常的日程调整,而是上层敏锐的鼻子,已经嗅到了从《珑海新报》飘散出来的、危险的气息。 官场之上,趋吉避凶是本能。 这意味着一堵无形的墙,正在他与权力核心之间迅速垒起。 骨牌,已经从最关键的那一块开始倒下了。 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透过报纸的油墨,窥视着腾家的破绽,等待着一个扑上来分食的机会。 时机稍纵即逝。 “起来。”腾敬贤走回书桌后,指节轻轻叩击光洁的桌面,发出冷静到残酷的笃笃声。 “州长不来了。” 腾子青茫然抬头,一时无法消化这消息背后的滔天巨浪。 “这就是说,上面的路,暂时断了。” 腾敬贤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目光却如实质的冰锥,钉在儿子脸上: “坏事,也是好事,上面此刻也在看风向,暂时不表态,它给了我们最后一点处理麻烦的时间,在更多人反应过来、落井下石之前。” 他微微前倾,阴影笼罩着跪地的腾子青:“你说知错了。现在,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 “父亲请吩咐!”腾子青急声道,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当初处置林家产业,经手人、知情人,共有几个?” 腾子青脊椎窜过一道寒意,喉结滚动:“连我在内……七个。” “列出名单。就在今夜,”腾敬贤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除你之外,一个不留。你亲自去办。别再让我失望。” “……是!” 腾子青猛地磕了个头,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恐惧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所覆盖。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反激出凶性的伤狼,眼眶赤红,喘息粗重地退出书房。 前所未有的耻辱、深入骨髓的惧意,以及无处倾泻的暴怒在他胸腔里熔成一团毒火。 腾子青带着他的人,如一群沉默的鬼魅,没入了元安城的夜色。 他胸腔里那团毒火,必须用血与哀嚎来淬炼、冷却。 第一个,是他手下管账的心腹兼谋划林家案的师爷。 腾子青踹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对方正就着油灯核对账目,看到腾子青带人冲进来,脸色像要吃人,那个人脸上还有些惊讶。 “公子,您……” 没有废话,腾子青一铁管砸了过去,砸碎了那双曾为他写过无数阴私文书的手。 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伴着压抑的惨嚎。 最后,他将面目全非的师爷按进了装满凉水的浴桶,看着气泡从浑浊的水面泛起、由密变疏、最终消失。 他甩了甩溅上血点的手腕,眼神空洞,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必要工序。 第二个,是为他开车撞人的一个司机。 腾子青在一条散发馊水气味的暗巷尽头堵住了他。 那人跪下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重复着自己的忠诚。 腾子青只觉得那声音聒噪刺耳,点燃了他最后的耐心。 他抬脚,漂亮的皮靴的硬底狠狠踹在对方心口,接着是肋骨、腹部……直到那团软肉不再求饶,只是无意识地抽搐。 他示意手下处理,自己则踩过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从怀里掏出白手帕,慢慢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污渍。 巷口的风吹来,带走了血腥,也带走了他一丝莫名的烦躁。 第36章 毒辣手段(二) 第三个,是美乐酒店的刘令。 刘令此刻还在监狱里,对高墙外的腥风血雨浑然不觉。 他犯的事不算大,偷窃加伪证,都是按腾公子的吩咐办的。比起腾公子,林家那个公子哥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甚至还在做着美梦,觉得熬过这段牢狱时光出去,就能成为腾公子的心腹,从此吃香喝辣,人生巅峰触手可及。 腾公子亲口答应过他,出去就给他一家酒店管。 想到自己管着一个酒店时高高在上,可以结交元安市上流人物,酒店的那些女服务员和美女领班之类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的时候,刘令做梦的时候都会变硬。 那流光溢彩,美女名流环绕的上流社会,他渴望已久,这是他进入的路径。 他感谢腾公子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可以让他踩着那个姓林的公子哥去触摸到这些东西。 上流社会为什么好,刘令觉得,成为上流社会的人,就可以随便做下流的事情。 只是,进来这些天了,腾公子那边竟无一人来探视,这让他心里那点热望,渐渐蒙上了一层阴翳。 但旋即,他自我安慰,或许是腾公子太忙了,为了避嫌,不方便亲自到监狱来看他。 等到他出去,腾公子一定会给他补偿的。 一个狱警敲开牢门,通知晚上厨房搬运粮食,点了刘令的名。 这在这地方算是美差,能蹭点油水,说不定还能混上口烟。 刘令忙不迭应了,跟着离开牢房。 十多分钟后,监狱厨房昏暗的仓储区内,刘令用麻袋拧成的粗糙绳套,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被发现时,他悬在半空,舌头吐出,满脸惊骇欲绝,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下身一片污浊,早已气绝。 监狱这边很快查明了原因,是自杀。 第四个,是腾公子的一位“好兄弟”。 当初递假合同给林灿的那个。 这个人家里在元安做点小生意,一心想攀附腾家上位,对当年构陷林灿的局一清二楚。 这些年,这个人给他弄钱,为他找女人,甚至连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都拿来给他睡了,为他跑前跑后,比狗还听话。 在腾子青看来,今日腾家与他自己的狼狈处境,此人“功不可没”。 要是没有这样的“好兄弟”,他在元安或许还没有那么肆无忌惮。 他心里带着一点恨意,没让这位“好兄弟”死得太容易。 一种能引发极致痛苦却延缓死亡的药物被灌了下去。 腾子青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冷寂,如同观赏一场默剧,看着那个人在自己厅堂光滑的地砖上翻滚、嘶嚎,指甲将喉咙抓得血肉模糊,发出非人的惨叫声。 那声音刺耳尖锐,落在他耳中,却奇异地抚平了几分心中的灼痛。 待一切动静止息,他缓缓起身,用鞋尖拨正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确认瞳孔涣散,才淡漠地挥了挥手: “收拾干净。就说是急症,暴毙。” 第五个,是替他干脏活的另一名心腹打手。 此前还奉命监视过前往珑海的林灿,同样是知根知底的隐患。 按腾子青最初的剧本,一旦林灿在珑海得手,此人就要负责将林灿“处理干净”。 腾子青选在酒楼对面茶馆的雅间。 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他静静看着自己手下扮作的醉汉,将那个已被灌得步履蹒跚的目标,一步步逼向酒楼外廊的栏杆。 濒死之际,那人似乎突然认出了楼下阴影中那双仰望的、冰冷的眼睛。 绝望的惊恐瞬间爬满他的脸,他徒劳地朝腾子青的方向伸出手,嘴唇剧烈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在做最后的哀求。 腾子青面无表情,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 “咔嚓——噗!” 栏杆断裂的脆响与重物坠地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一个在附近望风的手下迅速跑过去,片刻后折返,对窗内点了点头,低声道:“少爷,脑髓都溅出来了,没气儿了。” 腾子青“嗒”一声将茶杯放回托盘,清脆的磕碰声,恰好盖过了楼下街面隐约响起的惊呼与骚动。 第六个,是最麻烦、也最需连根拔起的一户——那位协助伪造了所有关键契约的老吏员全家。 那人同样是想借腾家东风上位,之前只是小小的副科长,腾公子答应事成之后给他提拔成处长。 就为了这么一个许诺,那个老吏把自己的所有手段都使出来了。 腾子青没有靠近那座静谧的小院,只是坐在远处一辆熄了灯、融入夜色的汽车里。 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静静听着夜风送来的、短促而混乱的动静,看着小院窗口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次第熄灭,最终彻底被黑暗吞没。 手下回来复命时,身上带着新鲜泥土的潮气和更浓的铁锈味。 “少爷,都妥了。埋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很深。” 腾子青闭上眼,深深靠进后座柔软的皮革里,长长吸了一口气。 车厢内弥漫的、混合了血腥、烟草与皮革和女人香水的复杂气味,竟让他一直紧绷欲断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下来。 杀戮带来的并非快意,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与空洞。 但至少,那焚心蚀骨的灼痛,暂时被这更为浓稠、具体的血色覆盖了。 六个名字,六场清洗。 手法或直接粗暴,或精心伪装成意外与疾病,但每一处现场,都残留着同一种气息——那是被恐惧与暴怒逼到绝境的困兽,不惜一切、甚至带着几分自毁般的疯狂,也要抹去所有痕迹的决绝。 血洗过后,元安的夜仿佛更深更静了。 但这寂静之下,是新添的冤魂,与一个年轻人眼底再也洗刷不掉的、凝固的赤红。 “今晚动手的这几个人,过些日子,也找机会处理掉。这件事,才算真的了结。” “只要父亲在,腾家在,自己身边永远不缺这种卖力讨好自己的手下!” 他在心里冷冷地划下了句点。 这是上位者的权谋统御之术,他十多岁的时候他父亲教他的,这些下人,永远在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他们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然而,意外总在最笃定时发生。 名单上的七人,一夜之间,消失了六个。 唯独一人,在腾子青的屠刀落下之前,如同水滴蒸发于沙漠——郭传明,不见了。 这个曾对林家内幕了如指掌、像摇尾乞怜的狗般向腾子青表尽忠心的小人,却比真正的猎犬更早嗅到了灭绝的气息。 他跑了。 腾子青发动了所有的人,把元安城几乎翻了过来,都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在找他。 腾家这断腕求生、缝补漏洞的最后一搏,因郭传明的脱逃,被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无法忽视的破口。 潜藏的毒蛇钻入了暗处,将所有迫在眉睫的危机,拉长成悬于腾家头顶、不知何时会骤然斩落的利刃。 事情还是……办砸了! 腾敬贤暴怒,瞬间化身想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还是在那间书房内,腾敬贤愤怒失望之下一个重重的耳光,抽在腾子青的脸上。 腾子青的两颗牙和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书房的地板上,整个人几乎晕厥。 倒在地上的时候,腾子青还看向了他的父亲,只是这个时候,腾敬贤看他的目光,再也没有半点温度。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灿拿着一个酒杯,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吹着夜风,用深邃又冷意的目光,穿过这座灯火阑珊的城市的夜空,看向元安。 算算时间,元安那边应该开始发酵了。 以腾家的老辣狠毒,今晚就会开始清理动手,断绝后患。 元安那边今晚可能要死很多人。 先替林家收回点利息,那些谋害林家的爪牙帮凶们,今夜,就是清算你们的时候。 林灿仰头,杯中的酒被一饮而尽。 他的手轻轻摸着胸口,酒意和情绪化为岩浆似的热涌,在胸口翻滚着。 指尖上,能触手可及到某种灼热与呐喊。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必须的承担!”林灿轻声自语,他说到做到,哪怕对已死之人。 胸口处,心脏跳动得更加的澎湃有力,那是另外一个灵魂彻底安息的最后一次回应。 第37章 命运游戏 半夜,火车包厢外隐约的脚步声将郭传明惊醒。 此刻的郭传明,早已没了昔日郭大律师的半分从容。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布满血丝,惊慌如丧家之犬,到处风声鹤唳。 他猛地从狭窄的铺位上翻身坐起,赤脚蹭到门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吭哧…吭哧…” 火车轮轨撞击的单调声响持续传来,其间混杂着脚步声——有人从走道经过,不远处卫生间的门被拉开又关上。 是其他乘客起夜。 郭传明抹了一把额头上冰凉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蹑手蹑脚挪到车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远处山丘和零星房屋的模糊轮廓在夜色中起伏,飞速向后倒退。 那无尽的漆黑,仿佛就是他正在滑向的、深不见底的未来。 自打林灿进入“补天阁”的消息传来,林灿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他对珑海那边的风声格外关注,甚至特意订了几份珑海的报纸。 今日的《珑海新报》,他中午就看到了,比腾家早了足足半天。 当那封言辞犀利的公开信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坠冰窟,四肢瞬间麻木。 他本能地想立刻去找腾子青,可就在他冲出事务所、坐上黄包车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窜上脊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此刻最危险的,恐怕不是腾家,而是他自己! 他太清楚腾子青的为人与手段,做了大半辈子律师,见识过太多人性在绝境中的狰狞。 他更清楚,自己在这桩谋夺林家产业的戏码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种时候,他若还能活着,本身就是腾家父子最大的心病! 林灿的那封公开信,也泰山压顶一样,粉碎了郭传明的所有美梦。 几乎是瞬间,就把郭传明打入到地下深渊。 郭传明从未想过,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林少爷,就几天没见,就轻飘飘的用这种手段毁了自己。 他以前的一切谋划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最可悲的笑话,也成了套在他颈部的那致命的绳索。 那封《致旧日书》的公开信,就像按下了某个按钮,启动了某个开关,让绳索开始猛的收紧。 逃亡仓促而狼狈。 他匆匆回了一趟家,甚至不敢对妻儿吐露半字。 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物,揣上所有能立即变现的细软和现金,便如同惊弓之鸟般冲向了火车站。 一张前往珑海的包厢车票,成了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什么要逃往珑海? 因为那里足够大,足够杂,腾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更容易藏身。 若是在珑海还呆不下去,至少还有机会登船,远遁海外。 …… 伴随着一声悠长凄厉的汽笛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巨响,火车终于在凌晨四点缓缓滑入珑海火车站。 这个时间点的夜班车不多,站台上灯光昏黄黯淡,人影稀疏。 前几天他是带着林灿来这里,而此刻,他却孤身一人。 上一次,是腾家想要林灿的命,而此刻,腾家却想要他的命。 就像老天爷又掷了一次色子,双方的命运和角色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凌晨的寒气无孔不入,穿透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郭传明紧紧抱着那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小皮箱,如同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最重要的证件、金条和大部分现钞,他都缝在贴身的暗袋里,外面罩着厚实的大衣。 他混在下车旅客中,极力缩着脖子,压低帽檐,只想尽快离开这仍与元安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站台,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埋起来。 车站出口处比站台稍显热闹,但也透着一股黎明前的疲惫与混乱。 几个睡眼惺忪的苦力凑上来揽活,一些旅客行色匆匆。 郭传明下意识地侧身避让人群。 就在他与一个用破旧围巾包着头、身形瘦小佝偻的男子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似乎被后面的人推搡了一下,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郭传明身上。 郭传明感觉到怀里的皮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箱子抱得更紧。 “对不住,对不住……没长眼……” 那人含糊地嘟囔着,口音浓重怪异,像个流浪汉,面容藏在围巾阴影里看不真切。 郭传明正心神不宁,被这一撞弄得火起,又不敢声张,只得厌烦地挥挥手,将那人推开,抱着箱子加快脚步往外走。 直到走出车站,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清醒了些。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大衣内侧那个精心缝制的暗袋—— 手指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粗糙的布料。 他猛地低头,掀开大衣,魂飞魄散! 内侧衣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两指来长、边缘整齐的裂口,像被极锋利的刀片瞬间划过,那裂口精准地通向暗袋所在的位置。 而暗袋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冲向头顶。 他发疯似的转身冲回车站出口,在刚才走过的路上、在候车室、在每一个阴暗角落徒劳地搜寻。 那个装着他全部身份证明、关键文件以及大半钱财的皮夹,连同那个撞他的瘦小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了!就是那一撞!那个天杀的小偷! 郭传明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瘫软在地。 在元安,他是人模人样的郭大律师; 可在这陌生的珑海,失去了钱财和身份,他就成了一个真正的“黑户”,一个寸步难行、无处申诉的流民。 身后可能还有腾家的追兵,而他却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凭依,连一张能证明“郭传明”是谁的纸片都没有了! 冰冷的绝望比之前在火车上时更甚百倍,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站在凌晨珑海清冷空旷的街头,犹如汹涌大海之中的一座孤独的礁石。 他看着偶尔驶过的、车夫蜷缩着的黄包车,看着远处在曙光中显出朦胧轮廓的陌生建筑,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孤独与恐慌。 这不仅仅是一次失窃,更像是一双来自命运的、无形而冰冷的手,在他刚刚以为自己侥幸逃出生天时,便毫不留情地掐灭了他最后一点微光。 不,不能倒在这里! 残存的律师本能强迫他冷静下来。 钱包丢了是灭顶之灾,但换个角度想……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掩护”? 追查“郭传明”的人,就算来到珑海,短时间内也很难找到一个身无分文、没有任何合法证件、从社会意义上“消失”了的人。 他必须立刻消失,彻彻底底。 找个最底层、最混乱、最不需要“身份”的地方躲起来,像一滴水汇入污水沟,然后再图后计。 他颤抖着手,摸索全身,万幸,在长衫外侧一个寻常口袋里,还摸到了几张皱巴巴、之前随手塞进去的零散钞票。 这点钱,成了他坠入深渊前,最后一根细若游丝的蛛丝。 他仓皇地回头,最后瞥了一眼火车站那怪兽巨口般的出入口,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索命的黑影。 他猛地拉低帽檐,不再像一个仓皇的逃亡者,而是努力将自己瑟缩成一个真正的、落魄滚倒的流浪汉模样,迅速转身,拐进了车站旁一条阴暗狭窄、散发着馊臭与尿骚气味的巷道深处。 浓厚的阴影瞬间吞噬了郭传明的身影,就像阴沟吞噬了臭虫和老鼠。 那才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第38章 真的记者(加更!) 林灿一大早,在报馆早上的上班时间,就乘坐三轮黄包车,来到了《万象报》的报馆。 林灿从黄包车上下来,付了车钱。 刚站稳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和自行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记者,早啊!”一个带着些许喘息却充满活力的女声响起。 林灿转头,看见杜菲利落地从一辆半新的女式自行车上翻身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条纹的衬衣配西裤,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肩头。 额角因为骑车的缘故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显得格外青春洋溢。 “杜小姐,早。” 林灿微笑着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她那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自行车,“骑车来的?很便捷。” “是呀,家离得不远不近,坐蒸汽公交车要等,走路又嫌慢,骑车刚刚好。” 杜菲一边推着车,一边笑着说道: “林记者你住得远吗?我看你今天也是坐黄包车来的。” “暂时住在酒店,距离报馆是有些距离。”林灿含糊地应了一句,自然而然地与杜菲并肩走向报馆大门。 门房老周依旧早早开了门,正在打扫院子,见到两人进来,露出惯常的憨厚笑容点了点头。 “对了,张主编来得早吗?”林灿随口问道。 “要是没有外出的工作,不管刮风下雨,张主编每天都是报馆最早到的那个人,他每天七点多就到了!” 杜菲一脸尊敬的说道。 坛主还真是勤奋啊! 林灿内心唏嘘。 杜菲把车停到报馆外面的院子里,和其他的一些自行车停放在一起。 两人进了报馆,她就去接待处忙活准备,而林灿则上了二楼。 走进二楼大厅,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油墨、纸张、烟草和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时间距离正式上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但报馆已然苏醒。 早到的人已经逐渐开始处理手上的工作。 打字机的“哐哧”声、电话铃声、编辑催促稿件的喊声以及记者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忙碌的生气。 “林灿,来得正好!” 社会版编辑主任曹振庸端着他那巨大的搪瓷茶缸从茶水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林灿。 “我听张主编说你现在在负责采访虹园路上一个有点特别的石像店的新闻,有眉目了吗?” “曹主任早。” 林灿停下脚步,从容应答: “嗯,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下,那个石像店在出售一些矾石制作的西洋裸女塑像,在市民中引起不少争议……” “就在昨天,那个石像店一大早就发现被人砸了,现场泼了很多粪水,弄得一片狼藉,短时间内没法开张了。” “石像店被砸了,这个新闻倒有意思,有冲突了……” 曹振庸摩挲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老练的说道,“稿子你写出来没有,写好的话明天可以上报了!” “已经有腹稿了,我写好拿给张主编看看,要是没问题,我再把稿子交给您!” 林灿就像一个真正的记者一样回答道。 在林灿和曹振庸说着话的时候,手拿烟斗的王建业正在不远处和一个负责编辑说着什么。 王建业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 发现林灿这两天只是在忙活采访一些石像店之类的街头小事,心里不由一笑,感觉自己之前把林灿当成威胁,好像有点反应过度了。 林灿这种新人,根本没有多少经验,什么叫大记者,和大新闻放在一起的人,才是大记者啊。 王建业心里轻松,在林灿和曹振庸说完话后,还友善的朝着林灿点了点头。 他和负责编辑的声音也不由稍稍提高了一点: “我初步了解了一下,这件事影响虽然大,但只是装卸工行会和新来的运输公司之间的利益摩擦,双方各执一词,我今天下午约了工行会的负责人再详细谈谈,争取明天把稿子拿出来!” 林灿和大厅内的几个同事打了招呼,就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此刻的林灿,只是报馆新人,工位也在大厅内,和其他记者的工位在一起,没有自己的办公室。 在报馆内,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意味着地位也不一样。 像曹振庸和各版面的编辑主任,还有总编辑之类的,就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其他人,就是一个隔断起来的工位。 来到工位上的林灿拿出一个本子和钢笔,只是思考了片刻,低头就在一个本子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对林灿来说,这份记者的工作非常有趣。 在林灿的笔下,稿子很快成型。 《石像店被毁事件:青年艺术探索与传统价值的碰撞边界》 日前,虹园路新潮石像店遭遇严重破坏,引发社会各界对文化引进与保护之深思。 本报记者在事发前曾访晤该店,与店主赵明程作深入交谈。 “此间雕塑皆为鄙人亲手制作之艺术品。”赵明程受访时如是说。 该青年系珑海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生,怀抱艺海扬帆之志,于虹园路开设此间颇具特色之石膏像店。 店内陈设多系西大陆雕塑复制品,其中部分裸女塑像,在风气相对保守之珑海街头颇引争议。 “毕业之后不甘返乡庸碌度日,唯愿在珑海闯出一片天地。”赵明程坦言心迹。 记者访悉,这位年轻店主既须面对艺术理念之争,更需承受经营生计之重。 店铺与居所租金所费不赀,诸事皆须亲力亲为,各类证照更须奔波办理,其间不时遭遇刁难,创业维艰,实非易事。 珑海虽号帝国明珠,然于青年创业之扶持,未见较他处尤为优渥。 然理想与现实碰撞之结果,令人深省。 据悉此番破坏事件中,不惟店内雕塑尽数被毁,更遭泼洒秽物。 有民俗学者指出,此举在某些传统观念中,实具驱除“邪祟“之象征意义,亦反映出部分市民对外来糟粕文化之强烈抵触。 “吾人当思文化引进之尺度。” 一位文化研究专家表示。 “大夏既为当世最强盛文明之邦,自当为天下先。在与外来文化交通之际,必当审度其是否与本土文化价值及传统观念相契。” “任何艺术形式,皆不应成为冲击我传统价值之利器,尤须警惕异域文化之糟粕,切不可为求新求异而失其根本。” “至若青年艺者之追求,吾人当予理解,然更须导引其把握文化传播之界域。” 此事件折射出当下文化领域之重要课题: 如何在鼓励文化艺术交流、支持青年勇于探索之际,建立完善之文化鉴别机制。 相关衙署应加强对文化产品内容之审度与引导,助青年创业者树立正确之文化价值观,于开放交流中提升文化鉴别与鉴赏之能力。 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如何在护佑创业热忱与维系市民文化传统之间求得平衡,诚需社会各界持续关注。 写好了稿子,林灿检查了一下,然后拿着稿子就上了四楼,来到了主编室的外面,敲了敲门。 “请进!”醇厚温和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林灿进入房间,关上门,张嘉文一如既往的坐在桌子后面,低着头,在专注的写着什么东西。 “石像店的事情有结果了!”张嘉文停下笔,抬起头问道。 “有点眉目,那个石像店并非表面想象得那么简单!” 林灿直接把他调查的结果说了一遍。 “店主赵明程是被利用,或者只是一块探路石,薛赫显明显有问题,现在还牵扯到了人命,接下来,我准备把调查重点放在薛赫显身上,会找机会和他接触!” 张嘉文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可以,还是那句话,遇到问题,先不要冲动,必要时,你可以让欧锦飞先协助你!” 林灿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上的新闻稿递了过去。 “这是我写的稿子,还请主编把把关!” 张嘉文接过稿子认真看了起来,只是片刻,就有些惊讶的抬起发亮的双眼,看了林灿一眼。 “难得,非常难得,这稿子写得非常有新意,观点新颖,不落俗套,很好!” 张嘉文接连夸奖,要是有熟悉张主编的人在,恐怕会更惊讶,因为张主编很少会这样夸奖一个记者。 “主编过奖了,可能是我和我以前也经常接触艺术群体有关,所以有些东西信手拈来!” 林灿谦虚道。 “好的记者就是要能从小事中看出大事来,普通人的生活都是小事,没有大事!” “这件事虽小,但能从石像店被砸引申到对珑海年轻人创业环境的关注与对文化艺术的传播边界的讨论和大夏传统价值观的捍卫,就非常好!” 张嘉文说着,拿笔在稿子上修改批写了几个字,然后就把稿子递给林灿, “可以拿给老曹,让他明日发表!” 第39章 找路子 林灿拿着张嘉文批示过的稿子,重新回到二楼社会版编辑部,找到了曹振庸。 “曹主任,稿子张主编已经看过了,批示明日可用。”林灿将稿件递了过去。 曹振庸接过,先看了一眼张嘉文的签字,然后才浏览起内容。 他看得比张嘉文更细,时不时点点头,看到后面关于年轻人创业环境和文化边界讨论的部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了林灿一眼。 “嗯,《石像店被毁事件:青年艺术探索与传统价值的碰撞边界》,角度选得不错,比单纯报道打砸事件有深度。” 曹振庸放下稿子,拿起桌上的笔准备签发排版,随口问道: “这篇报道,用你的本名‘林灿’发表吗?” 林灿略一沉吟,摇了摇头:“用笔名吧。” “哦?想好用哪个了吗?社里好几个老记者都有固定的笔名。”曹振庸饶有兴趣地问。 “就叫‘火木’吧。”林灿平静地说道。 火与木,合则为“燦”,是灿的异体字,既暗合其名,又隐有洞察与生机之意,于他此刻的身份心境,倒也贴切。 “火木?不错,简单好记。” 曹振庸在稿签的记者名处熟练地写下这两个字,“行了,稿子放我这儿,我会安排排版。” 处理完稿件事宜,林灿回到自己工位。 他来到办公室的电话台,拿起桌上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贴在耳边,用手指轻轻摇动了侧面的手柄。 “叮铃铃……”一阵短暂的等待音后,听筒里传来总机接线员清脆而程式化的声音: “您好,请问要接哪里?” “请接珑海市警局。”林灿说道。 “好的,请稍等。” 片刻后,电话接通,听筒里换了一个有些软糯的女声:“这里是珑海警局总机,请问要找谁?” “您好,麻烦请转欧锦飞欧警督办公室。”林灿继续说道。 “找欧警督?等着……” 电话里再出传来转接时滋滋的电流声,几秒钟后,电话再次被一个人接起,这次是一个声音有些沙哑的男声,“喂,找谁?” “找欧警督?” 那边似乎把听筒放在了桌上,传来模糊的喊声和走动声。 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清晰起来,“欧警督不在警局。” “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林灿追问。 “不清楚,欧警督外出查案,时间不定。你有急事可以留言,或者晚点再打来试试。” 电话里的男声客气了一些,可能是欧锦飞的下属之类的。 “好的,那麻烦欧警督回来的话,告诉他一个姓单的朋友给他打过电话,有一些新的苹果要送给他,让他有时候给姓单的朋友联系。” 林灿挂断了电话,眉头微蹙。 欧锦飞不在,关于那个袭击薛赫显的学生的具体情况就无法立刻得知,要等到欧锦飞与自己联系的时候再说了。 他电话里没有说实名,说的都是之前和欧锦飞商量好的内容,这是欧锦飞的要求,可以保密。 警局的总机接线员或者是其他人就算知道,也只以为是欧锦飞在外面的一个线人来找欧锦飞报告什么消息。 这在警局是很常见的事,欧锦飞这个职位的警督,在外面有很多线人是非常正常的。 同时这么说的话,接到消息的人也不敢怠慢,会写下纸条,在欧锦飞回来的时候交给他。 而欧锦飞一看姓单,就知道是林灿有事要找他。 在没有手机之类先进通讯工具的时代,哪怕他已经用上最有科技含量的电话,但要找一个人,还是很麻烦。 报馆事了,薛赫显那边暂时也没有太多消息,自己现在去学校采访有点突兀,容易打草惊蛇。 要等那篇报道发出来后,自己再去学校会更方便一点。 心里稍微计划了一下,林灿也没闲着,直接离开了报馆,到了外面,叫上一辆三轮黄包车,就去了珑海图书馆。 珑海图书馆他已经去过一次,收获不小,但还有些资料没有查清,今天再去一次。 …… 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弥漫着旧书与尘埃气息的阅览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图书馆内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阅读时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小声说话,也是压低着声音。 图书馆一到三层楼的公共阅读区和不同阅读室内的座椅上,早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 以珑海图书馆藏书之丰富,资料之齐备,不仅仅是珑海的人会来,甚至是周边州市的一些人,都会来这里查阅资料文献。 林灿办理了图书馆的会员,在花了5毛钱之后,就可以享受图书馆里一个三平米左右的独立的阅读室带来的安静的阅读环境。 放在林灿桌子上的,还是老三样。 《珑海商报》的合订夹,还有几部厚重的《大夏帝国皇家格物院年鉴》和《大夏帝国专利局年鉴》…… 来自元安的威胁解除,现在摆在林灿面前的另外一个迫切任务,就成了赚钱。 把酒店赌场的赌桌当提款机可不是长久之计,暂时应急还可以,但却不能依赖,也依赖不了。 赌桌上挣的那点钱,一是不够体面,二是实在不够干什么,勉强维持点生活开销,连在珑海买套像样的房子落下脚来都不够。 所以,自己必须找出一条睡着也能把钱挣了的路子来。 来了两次图书馆,查阅了一下相关资料,再结合自己平时中生活中的观察,林灿其实已经有了赚钱的思路。 地球上顶级豪门林家创始人林老爷子来到这么一个世界,居然还会缺钱花,那不是最大的笑话么。 林灿的目光扫过摊开在桌上的《大夏帝国专利局年鉴》,手指在一项项注册的发明专利介绍上缓缓移动。 他脑海中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正与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和市场需求飞速地碰撞、筛选。 一些看似简单,但在这个世界尚未出现或可以大幅改进的小物件、新材料,金融市场的投资方法,甚至是某种高效的生产管理流程,都蕴含着巨大的商机。 第40章 杀人任务 “技术壁垒不高,与当今的生产力可以无缝衔接,解决人们迫切需求的问题,易于生产但价值巨大,且能快速占领市场……” 林灿一边看着手上的各种资料,一边心中默念着筛选标准,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到下午两点左右,林灿看了看怀表的时间,合上厚重的年鉴,将其与其他资料一并归还。 知识已装入脑中,林灿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下一步是锤炼承载知识的躯壳。 强者都是日积月累锤炼出来的,要进阶二重天,这些枯燥的训练必不可少。 他离开图书馆,再次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 “先生去哪?” “精武门静安分馆。” 车夫应了一声,卖力地蹬起车子。 当三轮黄包车行至景明路附近时,一阵急促刺耳的钟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市的喧嚣。 只见两辆红色的蒸汽消防车,锅炉轰鸣着喷吐出浓浓的黑烟和白汽,如同钢铁巨兽般沿着街道中央疾驰而过。 车上的消防员用力敲打着悬挂的铜钟,行人车辆纷纷避让。 林灿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升起一股粗黑的烟柱,格外醒目。 “看着方向,像是南城那边……” 车夫一边蹬车,一边随口念叨了一句,“这天气干燥,最容易走水了。” 到了精武门,洪师傅已经在等着他。 洪师傅给他的印象,就是踏实,不善言辞,但厚道认真。 换上洗干净的练功服,林灿继续在洪师傅的指导下,开始基础力量的训练。然后打磨锤炼暗劲的发力技巧,最后是对练拆招。 在这种极致的压榨中,三个小时的时间眨眼即过。 等林灿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刚到酒店,他一眼就在酒店的停车场里,看到了欧锦飞的那辆梅花汽车。 那辆有点老气的梅花汽车,在酒店外面一干锃亮崭新显得有些浮华的豪车之中,稍微有点气场不足。 这点,有点像欧锦飞,有点不修边幅,总透着一股老练的社会人的成熟气质。 踏入酒店的大门,林灿就看到了坐在大堂一侧休息区的沙发上的欧锦飞。 欧锦飞穿着灰色的风衣,戴着一顶皮质的鸭舌帽,正在翘着二郎腿,看着一份报纸。 林灿直接走了过去,坐在欧锦飞的旁边。 “真奢侈……”欧锦飞放下报纸,看了一眼林灿。 “住在这酒店,加上每日到武馆的修炼费用,你这一个就算有四五百块钱的收入都不够,你现在的薪水够你这么花么?” 欧锦飞的话看似的调侃,但也透露出他对林灿的关注。 至少林灿每日到精武门无关的修炼和花费,他一清二楚。 “记者的薪水当然不够!”林灿摇头。 “家里给的?” “家里给的败光了!”林灿摇头,“不够的就自己挣点!” “挣的不少啊,有这门路带带我,我也挣点!”欧锦飞看似开玩笑的说道。 林灿知道,世界其实没有玩笑,每个玩笑都有认真的部分。 欧锦飞这玩笑表明他过得也并不宽裕。 “你这个位置挣得还不够多?” 欧锦飞叹了一口气,摊开手: “吃饭可以不用掏钱倒是真的,收的见不得光的钱,你知道的,按规定,要上缴!” 林灿知道,欧锦飞说的规定,是补天阁的规定。 两个人周围都没有人,酒店大堂内来往的人也没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所以可以在这里放心地小声交谈,也不用担心什么。 “吃饭了没有,看在你这么远过来的份上,请你吃饭!” “我没吃呢,你也没吃么?” “没呢!” “那先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事情办完了再吃!” 说着话,欧锦飞已经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林灿随着他走出酒店,朝着停车场走去,两个人上了车。 依然是欧锦飞开车,林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等车驶出酒店,林灿才问道,“办什么事?” “作为你的指导人,自然要带你去杀点人,见点血才行!” 欧锦飞一边开车一边一脸随意的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没杀过人吧!” “呃,这辈子还没杀过呢!”,林灿回答道。 欧锦飞以为这是林灿的幽默,他深深看了林灿一眼: “那没关系,今晚可以杀点,适应下,省得以后看到类似的场面手足无措。” 这是要带自己去杀人? 这算是指导人对自己的关照和考验么?林灿默默想着…… 汽车在暮色中驶出繁华的城区,朝着南郊方向开去。 周围的建筑逐渐低矮破败,路灯也变得稀疏昏暗。 欧锦飞说起了缘由…… “采生折割?” 林灿微微蹙眉,这个词他以前就知道。 意指人为制造残疾用以乞讨,是极为阴损恶毒的行径,这是最恶毒卑鄙的江湖门路。 “嗯。”欧锦飞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硬。 “一伙流窜过来的渣滓,我盯了几天了,很狡猾,他们轮流出动,逼着受害者流窜乞讨!我今天才确定了他们的落脚点。” “六个成年男子,手底下有七八个受害者,除了两个新拐来的还算完好,其他的……已经被他们用各种法子弄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打断腿脚算是轻的,有的被故意烫伤溃烂,有的被扭成奇怪的形状,而且全部被毒哑……他们靠这些受害者的惨状博取同情乞讨,牟取暴利。” 林灿沉默着,微微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胸腔里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车子最终在一片拥挤破旧的棚户区边缘停下。 欧锦飞示意林灿下车,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车后。 欧锦飞打开后备箱,拿出了那根棍棒粗细、一头扁平的换胎铁撬棍,又拎起那把半旧的工兵铲,将铲子递给了林灿。 “会用吗?”欧锦飞低声问。 林灿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工兵铲,木柄粗糙,铲刃虽未开锋,但边缘厚重: “当成刀或者斧头用,没问题。” 欧锦飞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低声道:“跟紧我,速战速决,一个都不能放跑,必要时你可以用枪!” 林灿点了点头…… 第41章 人渣必须死 两人借着夜色和杂乱建筑的掩护,摸到了一处亮着昏黄灯光、窗户被木板钉死大半的独立砖房外。 里面隐约传来男人的吆喝声、压抑的啜泣,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 欧锦飞对林灿使了个眼色,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的景象让林灿瞳孔一缩。 几个面目凶悍的男人正围着一张破桌子喝酒。 地上胡乱躺着几个蜷缩瘦小的人影,捡着那几个男人像喂狗一样丢过来的东西。 借着煤精灯昏暗的灯光,能看到那几个蜷缩人影扭曲的肢体和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 角落里,还有两个人被捆着,被关在笼子里,头上罩着黑色的布套,正瑟瑟发抖。 地上乱躺着的那几个蜷缩人影在门被踢开的瞬间,只是这一个剧烈的响动,长久以来被驯化的恐惧就让他们一个个抱着头,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看都不敢看。 “什么人!”离门最近的一个秃头壮汉反应最快,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砸了过来。 欧锦飞侧身躲过,手中的铁撬棍带着恶风,毫不留情地横扫而出! “咔嚓”一声脆响,撬棍狠狠砸在秃头壮汉的太阳穴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抄家伙!”其余五人顿时炸了锅,纷纷抓起手边的砍刀、铁链和板凳。 一个刀疤脸怒吼着挥刀砍向欧锦飞。 欧锦飞不退反进,铁撬棍精准地架住砍刀,火星四溅,同时一脚踹在对方小腹。 趁其弯腰之际,撬棍尖头狠狠扎进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 林灿这边也迎来了攻击。 一个瘦高个挥舞着铁链朝他头上套来。 林灿矮身躲过,手中工兵铲顺势由下往上猛撩! 他这一下用了暗劲,铲面边缘带着一股沉闷的破空声,“噗”地一声,如同热刀切油,精准地劈入了瘦高个的肋下!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瘦高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飞起,撞在墙上,软软滑落,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个矮胖子趁机从侧面抡着板凳砸向林灿后脑。 林灿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迅捷的侧滑步避开,同时工兵铲回旋横拍! “嘭!”铲面结结实实拍在矮胖子的脸上,鼻梁塌陷,牙齿混着鲜血飞溅。 矮胖子哼都没哼就仰面倒地。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 转眼间,六个人贩子已去其四,只剩下两个看起来最凶悍的。 一个手持剔骨尖刀,另一个抓着一把斧头,背靠着通往里屋的门,眼神疯狂。 “妈的,跟你们拼了!” 持刀者怪叫着冲上来,目标直指看起来稍显“文弱”的林灿。 欧锦飞刚想援手,却见林灿不退反进。 在尖刀及身的瞬间,身体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侧转,工兵铲的铲头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磕在对方手腕上。 “当啷!”尖刀落地,那人手腕显然已经骨折。 林灿动作毫不停滞,铲柄顺势往前一送,坚硬的本柄末端重重撞在对方喉结上! 那人双眼暴凸,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最后那个持斧的家伙见势不妙,猛地撞开身后里屋的门,一把从身边捞起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双腿明显不自然地弯曲着的蜷缩人影。 冰冷的斧刃横在蜷缩人影的脖子上,持斧的家伙色厉内荏地嘶吼:“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宰了他!” 被劫持的人因为恐惧和疼痛,连哭都哭不出声,只是闭着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因为正门被两个人堵住,那个男人抓着人质退到里屋。 欧锦飞眼神冰冷,握紧了手中的铁撬棍,但没有贸然上前,只是保持着和那个人贩子之间的距离。 林灿看着那个被当做人质、恐惧绝望的身影,又看了外面地上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瘦小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沾血的工兵铲轻轻放在地上,空着双手,缓缓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穷途末路的人贩子。 “你放开他,我们可以让你走。” 林灿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欧锦飞有些意外地瞥了林灿一眼,在这种关头还能保持如此冷静并试图谈判瓦解对手,这份心性,可不像他之前以为的只是运气好的公子哥。 那人贩子显然不信,手臂勒得更紧,斧刃几乎要嵌进男孩的皮肉:“放屁!当我是三岁小孩?把武器扔掉!退后!不然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林灿的话语,而是源于一种源自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感知。 就在他身后,那片由里屋渗出的、与门外血腥杀戮现场形成鲜明对比的、近乎凝固的黑暗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林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洞察之眼”清晰地看到,那片紧贴地面的浓稠黑暗,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墨汁,违反常理地向上“流淌”、汇聚,瞬息间勾勒出一个模糊、漆黑、完全没有厚度可言的人形轮廓。 同时身边的欧锦飞,垂下的一只手已经悄然掐了一个指诀。 这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地面的二维平面“站立”起来,就紧贴在挟持人质的人贩子背后,仿佛是他自身影子的一次恐怖叛变。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却散发着比屋内任何血腥气息都要冰冷的寒意,那是一种剥夺生机、归于死寂的纯粹之暗。 人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脖颈后传来的、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冰冷触感,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想要回头,想要挣扎…… 但已经太晚了。 那漆黑的影臂,如同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薄绢,又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细微却又直抵灵魂的摩擦声,自人贩子的脖颈前轻描淡写地一挥而过。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四溅的火星,只有一种物体被极致锋利之物顺畅切割的、令人心悸的轻微“嗤”声。 人贩子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的视线诡异地开始拔高、旋转…… 他看到了下方那个失去了头颅、却依旧保持着挟持姿势的、正从断颈处疯狂喷涌鲜血的自己的身体,也看到了对面林灿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眸。 还有欧锦飞带着一丝冷意的面容。 “咕噜……” 头颅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滚动了两下,面朝上,兀自圆睁着空洞的双眼。 那具无头的尸体僵立了刹那,才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手臂无力地松开。 被挟持的人质瘫软在地,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这个人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道完成了杀戮的漆黑影子,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诡异,悄无声息地沉入地面蔓延的血泊与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阴冷气息,以及地上那颗双目圆睁的头颅,证明着刚才那超乎常人理解的、发生在光影界限间的致命一击。 欧锦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林灿,发现林灿也正看着他,眼神中除了最初的惊讶,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与欣赏。 屋里还有一点动静,地上还有细微的呻吟声。 刚刚被林灿用铲子拍在脸上的那个矮胖子还没死,嘴里发出咕哝声,还在地上挣扎。 欧锦飞看了林灿一眼,以为是林灿第一次干这活失手了。 林灿却说道,“我觉得可以审问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漏网之鱼!” 第42章 深夜追索 欧锦飞点了点头,这份心思也太缜密了,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想要留个活口问话。 他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地上那个矮胖子的头发,把他从屋里拖到门外,免得在这里审问吓坏了那些受害人。 “你们不要睁开眼睛,会吓到你们,待会儿会有警察过来……” 林灿把地上的脑袋踢到黑暗的角落,对屋子里的那几个受害者说了一句。 刚刚的那血腥场面,这几个蜷缩的身影都没看到,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被关在笼子里的头上罩着黑布看不见,另外几个受害者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开始就被吓得闭着眼低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 被当做人质的那个受害者到现在都发着抖,闭着眼睛。 林灿走出屋外,就看到欧锦飞蹲下身,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锡盒,打开后取出一颗黑色药丸,粗暴地捏开矮胖子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那矮胖子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药丸似乎入口即化。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因失血和剧痛而气息奄奄的矮胖子,脸上竟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有力了些,甚至试图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起身体。 “想死得痛快点,就老实回话!” 欧锦飞声音冰冷,将沾血的撬棍尖端,不轻不重地抵在矮胖子胯下的致命之处,微微用力。 “啊——!” 钻心的剧痛让矮胖子瞬间弓起身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刚刚提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饶命啊!” “你们在珑海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欧锦飞稍稍收回力道,厉声问道。 “没了……真没了!就我们六个……都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 矮胖子涕泪横流,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那铁棍又会落下。 林灿走近一步,蹲在矮胖子另一侧,目光锐利如刀:“还有没有被你们绑来,藏在别处的受害者?” 矮胖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欧锦飞的撬棍立刻又加了一分力。 “有!还有一个!” 矮胖子痛得浑身一颤,再不敢隐瞒: “是个女的……老大前些天从外地弄来的……本来想养几天再……再处理……昨天晚上……被一个叫‘仇先生’的人买走了!” “仇先生?什么人?住在哪里?” 欧锦飞立刻追问,撬棍的压力让矮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矮胖子嘶哑地叫道,“老大以前就跟他做过买卖……这次是晚上在思富桥附近交的人……老大当时怕有诈,就让我躲在路边草丛里埋伏……” “我看见那仇先生坐的车了,是辆黑色的梅花轿车,很气派,车牌号是……是珑甲37899!我记得清清楚楚!” “黑灯瞎火的,一个车牌号你能记得这么牢?” 林灿语气带着质疑,洞察之眼紧紧锁定着对方的表情和细微的肢体反应。 “我……我当时就想,记下车牌,万一以后能……能拿捏住这些有钱人的把柄……” 矮胖子喘着粗气,血肉模糊的脸上似乎还能看到恐惧夹杂着一丝狡黠, “千真万确!就是珑甲37899!那老家伙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长衫,手里还拄着根文明棍……” 欧锦飞与林灿交换了一个眼神,林灿点了点头,确认这家伙在极度恐惧下说的应该是实情。 又逼问了几句关于“仇先生”样貌和交易细节,见再也榨不出新信息,欧锦飞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撬棍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残酷。 矮胖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个时候,林灿和欧锦飞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灿先开口道,“刚刚这个人说的是真话,有车牌的话,那个人应该很好找!” 欧锦飞沉默了两秒钟,“那个人和这伙人交易,就应该关注着这伙人的情况,到了明天,他发现这伙人出了事,就一定会把那个女孩处理掉!” 林灿接口,“所以我们今晚还有时间!” “你不怕么,那个仇先生可能不是一般人,甲字开头的车牌在珑海非富即贵!”欧锦飞问道。 林灿微微一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两人迅速清理了手上和武器上明显的血迹,将工具丢回后备箱。 欧锦飞发动汽车,却没有立刻驶离,而是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着漆黑的夜空“砰砰砰”连开三枪!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郊夜传得极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珑海这种地方,必然会惊动该来的人。 “走!”欧锦飞一踩油门,老旧的梅花汽车发出低吼,迅速驶离这片即将被警察包围的是非之地。 “现在去哪?”林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街景。 “珑海车辆管理登记所。”欧锦飞言简意赅。 车辆管理登记所位于城西,是一栋独立的二层砖混建筑。外面是一个大院子,墙边种着几棵树,在夜里空空荡荡,只有门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守夜灯。 此时车辆管理登记所早已下班,大门紧锁。 欧锦飞显然对这类政府机构的安保情况了如指掌。 他将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带着林灿绕到建筑后方,很容易就进入高墙之内。 然后两人来到那栋建筑的阴影区域,这里有一扇用于通风的高窗。 欧锦飞从口袋里摸出几件小巧的工具,借着月光,只听轻微的“咔哒”几声,窗户内侧老旧的插销便被拨开。 两人身手敏捷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光。 欧锦飞似乎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带着林灿径直上了二楼,来到档案室门口。 很快就用工具打开了档案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档案室内充斥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两人都是神道中人,黑夜视物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的本领。 房间里,可以看到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着。 “按车牌前缀和数字查找,甲字开头属于早期发放的私家车牌照,档案应该不会太多。” 欧锦飞低声道,迅速确定了排查区域。 两人分头行动,在密密麻麻的档案袋和登记册中快速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找到了!”林灿压低声音,从标有“珑甲37001-37999”的档案柜中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欧锦飞立刻凑了过来,档案袋上清晰印着“珑甲37899”。 他迅速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登记车主姓名一栏,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仇秉贵。 登记住址:松涛路17号,仇公馆。 “仇秉贵……松涛路……仇公馆” 欧锦飞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神锐利如鹰隼。 “我知道这个人,仇秉贵是珑海市议员,有一个合利公司,做煤炭生意。” 两人把档案室的一切恢复成原样,然后原路撤退,没留下丝毫痕迹就再次返回车里。 第43章 仇公馆 夜色中的松涛路格外静谧,路灯在树叶间隙投下斑驳的光晕,道路两旁是枝繁叶茂的行道树和一栋栋风格各异的洋楼公馆。 晚上九点四十分,欧锦飞将他的汽车停在距离仇公馆百米外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阴影里。 这里附近的路边有几个高档餐厅和俱乐部,各种车辆都停在路边,把车停在这里,一点也不会惹人怀疑。 停好车之后,欧锦飞没立刻下车,而是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手表。 “怎么回事?”林灿问道。 “这里是珑海的富人区,警局盯得很严,这个时间点,会有警车巡逻,等警车过去!” 果然,等了七八分钟之后,两人就看到一辆警车缓缓从前面的路上驶过。 等警察一驶过,两人立刻下车,借着夜色和树影的掩护靠近仇公馆。 仇公馆是一栋时髦的三层洋楼。 外围是近三米高的铁艺围墙,顶端带着尖刺,有一个院子,黑漆大门紧闭。 门内似乎有脚步声规律地响起,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显然内有保镖巡视。 “守卫不算森严,但硬闯会打草惊蛇。” 欧锦飞低语,随即示意林灿注意。 他再次动用神术,只见他脚下的一片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剥离出一片薄如纸、几乎没有厚度的漆黑二维人形。 这东西贴着地面,如同滑行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紧闭的铁艺大门前,竟如同没有实体般,从门底那狭窄的缝隙直接“流”了进去。 林灿静静地看着,这神术诡异莫测,用于探查简直防不胜防。 欧锦飞的在小组内的代号叫乌鸦,可能就和他的神术有关。 约莫过了十分钟,那片“纸片人”般的影子又从门底滑出,重新融入欧锦飞脚下的阴影中。 欧锦飞闭目片刻,似乎在接收信息,随后睁开眼,对林灿摇了摇头。 “里面只有五个仆役,两个保镖,都在一楼活动,非常松懈,仇秉贵不在,那辆梅花车也不在车库里。仔细搜了一遍,没发现女孩的踪迹。” 说到这里,欧锦飞顿了顿,补充道: “我的‘影傀’对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密室感知有限,也钻不进去,如果这房子里有密室,‘影傀’很难发现!” “两种可能,”林灿冷静分析道,“一是他今晚有应酬还未归来,女孩可能被藏在某个我们未能发现的密室里;二是他另有住所,小女孩被带去了别处。” “那在这里等。”欧锦飞做出决定,“等到十二点。如果他不回来,我们就潜入,抓个舌头问问他的其他落脚点。” 两人退回车内,在阴影中耐心潜伏。 时间缓缓流逝,松涛路上愈发安静。 等了一个多小时,将近十一点,两道雪亮的车灯由远及近,最终在仇公馆门口停下。 正是那辆车牌为珑甲37899的黑色梅花轿车。 随后,仇公馆的大门打开,汽车进入仇公馆,大门随后关了起来。 在刚刚车辆驶过的时候,林灿已经看到车辆的后排,坐着一个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男人脸上带着些许酒意,眼睛半闭在休息,从之前获得的信息看,那个男人,就是仇秉贵。 仇秉贵的到来让仇公馆里的仆役和保镖又忙活了起来。 但也就是十多分钟后,公馆内动静渐小,之前还亮着灯光的房间一个个变暗。 里面的人应该已经休息安顿下来,保镖晚上也是要睡觉的。 在公馆里,也没有什么明哨暗哨那么森严。 又过了几分钟,等确定公馆内的所有人基本都睡了之后,欧锦飞再次施展神术。 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周身弥漫的黑影仿佛活了过来。 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凝聚成十多只指甲盖大小、形如瓢虫却通体漆黑的影虫。 这些影虫振动着几乎看不见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越围墙,穿过门窗缝隙,融入了仇公馆的各个角落。 片刻之后,公馆内陷入一片死寂。 “为防意外,就像补天阁的正式行动一样,最好戴个头套,做个伪装!” 欧锦飞拿出两个头套,丢了一个给林灿,自己给自己的脸上戴了一个头套,只露出眼睛来。 “你一个警督,身上带的东西又是开锁的玩意儿,又是头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打家劫舍的!” 林灿微微一笑,也没有动用神术显摆,而是像欧锦飞一样,在自己的头上了老实的戴了一个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走!” 欧锦飞低喝一声,两人迅速下车,来到围墙边。 欧锦飞不见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如夜枭一样轻轻跃起,眨眼就翻过了三米多高的墙头,消失在高墙后。 林灿看着墙头,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一重天的修为,身体虽然得到强化,但还没有办法让他能像二重天境界的欧锦飞那样直接飞跃进去。 他要进去也行,但墙上一定会留下一点痕迹。 这对他们今晚要做的事情来说,这就有点不好了,落在有心人眼里,可能会惹出一些事情。 翻墙进入的欧锦飞似乎也知道林灿在顾虑什么。 片刻间,就在里面把公馆大门一侧的小门给打开了,林灿直接从小门快速进入公馆。 公馆内,无论是门房、仆役还是保镖,都一个个在床上陷入了无法唤醒的沉睡。 两人根据之前影傀探查的信息,直接上到二楼的主卧。 主卧装修奢华,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家具和烟酒的混合气味。 然而,卧室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 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个巨大红木衣柜的门敞开着。 里面并非悬挂的衣物,而是一个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入口,隐隐有灯光和一种甜腻的异香从下方传来。 果然有密室。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警惕地进入密道。 密道狭窄,向下延伸数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大约十平米见方的密室,墙壁贴着暗红色绒布,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光线暧昧的粉色灯盏。 密室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毯,旁边散落着各种奇奇怪怪不堪入目的物件。 一个身材微胖、头发花白、穿着丝绸睡袍却袒胸露腹的老者——正是仇秉贵——直接仰面躺倒在地毯上。 打着鼾,睡袍松散,露出松弛的皮肤,脸上还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 显然是在准备行不轨之事时被影虫的力量放倒了。 在密室角落的一张铺着白色床单、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床上,一个身材瘦弱,面容苍白的姑娘正蜷缩着。 那姑娘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均匀,同样陷入了昏迷。 第44章 伙伴 “人渣!” 欧锦飞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仇秉贵那令人作呕的睡姿和受害者孩无辜的模样,眼中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灿迅速检查了一下受害者的状况。 受害者身上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气息,这是迷香留下的痕迹。 林灿很快确认她只是被迷香和影虫双重影响陷入昏迷。 身体未见明显外伤和被侵犯的痕迹,时间一到就自然醒来了,稍稍松了口气。 “想要怎么处理?”林灿看向欧锦飞。 欧锦飞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这里,低声说道: “这个人渣身份特别,非正常死亡会引来警察甚至是补天阁的调查,让他看起来自然死亡最好,看看这里和卧室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方便布置一个现场!” 两人在密室中迅速搜查。 除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物件外,在密室角落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整齐码放着的钞票。 那是二十多沓崭新的十元大钞,每沓一千元,都用银行的纸带紧紧扎着,上面还盖着红色的封印。 这些钞票在密室暧昧的灯光下泛着冷峻的青色光泽,像是一块块崭新的青砖。 粗略一数,竟有两万多元的巨款。 两人退回主卧,主卧里有一个酒柜,酒柜上面的酒瓶里,泡着各种滋补的药物。 他们酒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不少药物。 很快,林灿在那些药物中,发现其中两种药物是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这两种药很多,看来仇秉贵经常服用,其中还有几瓶没有打开。 另外还有几瓶没有明确标签,但散发着特殊气味、疑似助兴用的药物。 几个密封的蜜丸包装上,更有着“猛男金枪丸”的字样,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看来我们的仇议员,不仅心脏不好,玩得还挺花。” 林灿拿起那几个药瓶,仔细嗅了嗅,又看了看成分说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两种药,如果短时间内相继服用是大忌,尤其是对心脏病人来说,极易引发剧烈的心律失常和急性心衰。” 欧锦飞立刻明白了林灿的意图:“利用药物相克,伪装成他自己服药过量导致猝死?” “嗯。”林灿点头,“这比任何伪造都更真实,法医也很难查出破绽,只会认为是意外。”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行动,返回密室。 他们没有将仇秉贵从密室拖回,而是就在密室内,林灿取出超量的心脏病药和那种助兴药物,混合着碾碎。 少许助兴药物就撒在床头柜和水杯边缘,制造出服药的假象。 然后,欧锦飞捏开仇秉贵的嘴,林灿将剩余的药物混合着补酒物强行灌了到了仇秉贵的嘴里。 让仇秉贵咽下。 仇秉贵躺在地上,只是不到三分钟,脸上就出现诡异的潮红色,身体也有了反应。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微微扭曲,身体有些抽搐,然后口吐白沫,脸色变得煞白,身体抽搐着,很快就不动了。 欧锦飞检查了一下,确认已经彻底死亡。 仇秉贵死在密室,受害者消失,就算仇秉贵身边的保镖中有知情的,也不敢声张。 只会以为仇秉贵意外身死之后,那个被仇秉贵买来的小女孩趁大家睡熟,在深夜悄悄逃出了仇公馆。 做完这一切,他们清理了所有闯入的痕迹。 林灿抱起依旧昏迷的受害者。 欧锦飞还把密室抽屉里的那两万多的巨款用布袋装着带走,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仇公馆,并将围墙小门恢复原状。 梅花汽车再次发动,融入夜色。 “这个人送到哪里?”林灿看着怀中依旧昏睡的受害者。 “补天阁名下有一处慈安宫,旁边的育孤堂专门收留这样的受害者!” 欧锦飞掌控着方向盘,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沉稳,“如果她还有家人,慈安宫会设法寻找送还。之前棚户区救下的那几个可怜人,后续也会被送到那里安置。” 慈安宫位于珑海市郊,汽车在寂静的夜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 育孤堂就在慈安宫旁,是一座朴素却洁净的青砖院子,占地颇广。 虽已是深夜,育孤堂正厅的门却未锁,里面亮着一盏温暖却不刺眼的长明灯,仿佛在默默守候着每一个需要庇护的幼小生命。 正厅门口挂着一副木刻对联。 上联:上天有好生之德 下联:人间重养正之恩 字体端正厚重,默默诉说着此地的宗旨。 厅内陈设简单,靠里避风的角落并排放着两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小木床,这是为那些无奈遗弃婴孩的人所留的一点善意。 正厅中央,摆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质“爱心捐款箱”。 “爱心捐款箱”的旁边,还贴着育孤堂接受的所有捐赠与各种受赠物资和钱财的使用公示与账目,堂堂正正。 捐赠栏目里,一包面粉,一袋大米,一床棉被,几双袜子,几分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它们的去处,什么时间,用到了哪里,也完全公示了出来,没有半点含糊。 这才是做慈善。 林灿将受害者轻轻放在一张小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确保她不会被冻着。 那边,欧锦飞则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装满钞票的布袋,整个塞进了捐款箱那狭长的投递口内。 这笔来自罪恶的金钱,若能用于抚慰无辜的创伤,也算是它最后的救赎。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悄然离开育孤堂,驾车返回市区。 当城市的灯火再次映入眼帘时,欧锦飞瞥了一眼副驾驶上面色平静的林灿,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烟火气的笑意: “想起来了,你白天在武馆训练了一下午,现在又折腾一晚上,还没吃晚饭呢。我请你。” “这个点,只能算宵夜了。”林灿也笑了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微微松弛。 白天武馆训练后身上的酸痛,到此刻才像是彻底爆发出来一样。 两人今晚做的事情,前面还好,但后面在仇公馆做的事,在补天阁内,已经属于重罪。 对一个珑海市议员动手,还动用神术,已经严重违反了多条补天阁的内部戒律,简直肆意妄为,胆大包天,后果非常严重。 但两人谁都没说什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欧锦飞没有开往任何繁华的夜市区,而是在一条略显冷清的老街巷口停下。 这里只有一个支着简易棚子的小馄饨摊,冒着袅袅白汽。 “老板,四碗小馄饨。”欧锦飞熟稔地招呼一声,和林灿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好嘞,八分钱一碗,马上好!”头发花白的摊主利落地应着,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 “他家的小馄饨不错,但我们吃的话,一碗肯定不够!”欧锦飞解释道。 很快,四碗热气腾腾、飘着葱花和猪油香的小馄饨端了上来。 清亮的汤底,皮薄馅嫩的小馄饨,在经历了一夜的黑暗、血腥与紧张之后,显得格外温暖踏实。 两人都没再多说话,只是埋头吃着。 滚烫的馄饨下肚,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仿佛熨平了心中激荡的波澜。 林灿吃完一碗,又吃了一碗。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共同的经历与此刻这简单的一餐,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一种基于信任与并肩作战而产生的、名为“战友”的默契,在这寂静的街头,在这廉价的宵夜中,悄然沉淀下来。 吃完,欧锦飞想要掏钱付账,总共三角两分分钱,却发现钱包好像忘在了车上,他不由看向林灿。 林灿默默拿出一个银元放在桌上,没让老板找补,两人重新上车,朝着酒店方向驶去。 车窗外,珑海的夜,依旧深沉。 但再深的夜,也总有勇敢的微光,为其驱散方寸黑暗。 第45章 新的善功 第二天清晨,林灿用完早餐回到房间。 当他踏进升降梯时,他下意识地内视了一眼识海中的宝鼎,随即微微一怔。 已经休眠多日的宝鼎又腾起了光焰,宝鼎的龙头开始从虚空之中不断吸收着丝丝缕缕的奇异能量了。 九月二十五日他重获自由那天,鼎内凝聚的神秘液体共七十四滴。 二十六日为融合鬼神丹,消耗了六十一滴神秘液体,仅余十三滴,可用人道善功早已经消耗一空。 这些日子,林灿每天早上都习惯看一眼宝鼎的变化,但宝鼎并无变化,依旧在休眠中。 此刻,宝鼎内的神秘液体从十三滴变成了十七滴,已经悄然多了四滴,可用人道善功还有五点。 林灿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昨天到现在,宝鼎可用的人道善功突然多了九点。 于是宝鼎结束休眠开始工作,又开始凝聚那些神秘液体。 这是为何? 林灿凝神感应人道善功,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夜与欧锦飞一同解救那些受害者的画面。那 些被困的稚嫩面容、人贩子狰狞的嘴脸、仇公馆密室里那个苍白的睡颜——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原来如此。 铲除那些人渣,救出无辜的人,便是多出的这九点人道善功的来历。 除恶即是扬善,果真不虚。 又解开宝鼎的一层面纱,林灿心情大好。 走出酒店,晨光微熹中传来报童清脆的叫卖声。 林灿信步走去,买了一份《万象报》。 这份报纸售价四分钱,在珑海的主流报纸中算得上价格坚挺,是体面人获取讯息的重要渠道。 街头的报童们往往搭配销售,若再买一份其他小报,两份只需七分钱。 更有甚者,有些小报把一分钱掰成十厘来算——譬如有的小报卖两分五厘一份。 大夏帝国虽未发行“分”以下的官制钱币,市井交易中却自有其约定俗成的规矩:一厘折十毫,毫厘必较。 在这银本位制度下,大夏帝国货币的购买力坚挺得令人惊叹。 几分钱能买一份报纸或一个肉饼,一角钱可享一顿正经餐食,一元钱便足以请三五同事下趟馆子。 林灿递过一张五角纸币,对着正要找零的报童摆了摆手:“不必找了。” 那报童先是一愣,随即绽开惊喜的笑容,连连鞠躬道谢:“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这几角钱的意外收获,或许可以让这个报童高兴几个星期。 拿着报纸,林灿又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一边在三轮黄包车上看着报纸,一边让三轮黄包车去珑海的珑海市警察局南城分局看守所。 昨日林灿已经问过欧锦飞,珑海大学的刑事案件,不是由珑海大学所在的经宁区警察局负责。 而是会提升一级,由珑海警局南城分局负责。 那个想要对薛赫显动刀的男生,就医后,应该会被送到珑海市警察局南城分局看守所。 欧锦飞说他会和看守所这边的人打个招呼,让林灿直接去看守所就可以。 林灿翻开还带着油墨清香的《万象报》。 头版头条依旧是关于帝国殖民地局势的评论,措辞严谨,维持着一贯的官方口径。 他快速翻到社会新闻版,目光立刻被版面中下方的一篇文章吸引。 正是他那篇署名“火木”的报道《新潮石像店遭破坏,文化冲突引深思》。 这可是他身为记者的第一篇报道见报,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微澜。 文章基本按照他的原文刊发,只是编辑在个别词句上做了微调,使其更符合报纸的整体风格。 报道乍一看淹没在诸多社会新闻之中,并未引起过多瞩目,报社也未给他什么特别待遇,林灿对此并不意外,这正合他意。 他的视线在版面上继续扫过,一条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福煦火柴厂昨日突发大火》。 报道正文写道:昨日下午两时许,位于珑海工业区的福煦火柴厂突发大火…… 这恰好印证了他昨日在街头所见消防车疾驰的一幕。 随后,他习惯性地翻到《万象报》颇负盛名的文学板块。 这里既有主编张嘉文笔名连载的散文诗《那些小事情》,也有几篇风格灵异的奇闻故事。 甚至有连载的鬼故事。 这是《万象报》吸引特定读者群的特色所在,颇受读者欢迎。 报上注明,他们不仅拥有特约作家,也接受读者投稿或提供灵异故事素材,一经选用即付稿酬。 看到这里,林灿心下恍然,这实在是补天阁收集民间异常信息的一条妙计。 寻常人家若向警察报告邻家闹鬼,多半会被视为无稽之谈; 但若将此事作为奇闻异事投给《万象报》,只要描述得活灵活现,很可能就会进入补天阁的视野,进而派人探查是否真有妖魔作祟。 这些踊跃的投稿读者,在不知不觉中,都成了补天阁遍布全城的眼线。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些小事情》栏目下的一首散文诗上,诗名《不是风》。 文中写道: 一阵风进来,一屁股坐我沙发上。 见我不理它,起身又出去了。 午休时,想在沙发上靠靠。 这时,我瞧见脚前地砖上躺着一根细长、弯曲的头发。 心里不快,厌恶着,俯身去抓。 抓不起来。 去捻,也捻不起来。 终于,手指用隐隐的窸窣声提醒我: 搞错了。 它其实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蜿蜒的裂缝。 可这裂缝因何而来,朝后又会有什么事情可能因它而起? 这看似平淡的文字里,叙述小事,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关乎错觉、表象与潜藏的危机。 (张嘉文主编) 补天人,坛主,怀揣文学热情与梦想的文青…… 这一刻,张嘉文那平易近人的形象之下,仿佛蒙上了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薄雾。 合上报纸,三轮黄包车也已停在了一座看起来颇为森严的灰色建筑前。 高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持枪警卫站岗,这里就是珑海市警察局南城分局看守所。 林灿向门卫出示了记者证并说明来意。 果然,欧锦飞已经打点过,警卫核对了一下名单,便示意他进去,并指引他到指定的会见室等候。 第46章 一丝线索 看守所内的会面会见室狭小而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囚服、戴着手铐的年轻人在一名看守的押送下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在讲座上袭击薛赫显的男生,他叫孙志刚,珑海大学工程学院一名大四的学生。 他此刻看起来比那天更加憔悴,头上裹着纱布,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 但相较于那日的愤怒,又多了几分心死般的麻木。 他在林灿对面坐下,手铐碰在铁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了林灿一眼,眼神动了动,流露出明显的陌生与疑惑,因为他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孙同学,你好。我是《万象报》的记者林灿。” 林灿放缓语气,表明身份。 “我听说了你在学校的事情,也了解到一些关于你女朋友陆婉清的情况,所以特意来和你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或者……有什么真相应该被更多人知道。” “婉清……” 听到这个名字,孙志刚麻木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痛苦。 他低下头,双手用力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没什么好说的……她走了……都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她……”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请节哀。” 林灿语气沉静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能告诉我,婉清同学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困难?或者,她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让她感到害怕、困扰的人和事?” 孙志刚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情绪有些激动: “薛赫显!是薛赫显那个畜生!”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但随即又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道: “婉清她……她之前是薛赫显那个老畜生的学生,有时候也会去帮他整理学院里的画室……” “她以前偶尔会跟我抱怨,说那个老畜生要求她做模特……对她动手动脚,不规矩,还……还强迫她摆一些她不愿意的姿势,甚至要她做裸模,她不愿意……” “她说她很害怕,很恶心,但又不敢声张,怕影响学业,怕被报复……”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这个年纪男生的无力与愤恨。 林灿静静地听着,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除了这些,婉清还提到过别的什么吗?关于薛赫显的?” 孙志刚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 “她……她好像有一次说过……薛赫显在白莲泾公园那边有一个私人画室,多次要求她去私人画室做模特。” “她有点害怕,就一直没去,对了,她还说过,在她之前,去年,好像也有过和薛赫显接触比较多的女生……出过事!” “好像是……自杀了,但那个女生不是美院的。” “当时我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太害怕了在胡思乱想……我要是早点警惕,早点让她离那个禽兽远一点,她可能就不会……” 孙志刚断断续续的回忆着,他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泪水涌出,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林灿眼神一缩,一下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薛赫显可能与不止一桩女生自杀案有关。 “薛赫显在白莲泾公园那边有一个私人画室,具体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婉清去世之前一直抗拒去那个地方,说得也不太清楚……” “那美术学院的其他师生知道那个地方吗?” “不知道,婉清说那是薛赫显告诉她的,她也非常惊讶,因为美术学院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薛赫显在外面还有一个画室,他从来不和别人说这事!” “那婉清去世之前是不是去过哪里?” “我不知道,那几天她说说学院的工作很多,我这边也在忙着写论文,我们联系得不多,没想到……” 林灿将孙志刚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尤其是“之前也有女生自杀”这条线索。 他又与孙志刚聊了几句,孙志刚在痛苦和自责之中,也并没有太多更有用的线索。 离开看守所时,林灿的心情有点沉重,也更加清晰。 孙志刚的话,如同拼图上关键的一块,将薛赫显与陆婉清的死,乃至更早的悬案联系了起来。 珑海大学还有其他的女生是受害者…… 林灿又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去珑海大学。 车上,林灿冷静地梳理着线索。 孙志刚知道的与薛赫显有关的自杀的学生是两个人,但这未必就是全部。 有可能还有其他与之相关但自杀的学生。 这条线索很关键。 想要查明这些年究竟有多少学生,尤其是女学生非正常死亡,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掌握全校学生动态的核心部门——学生部。 那里必然存有最详细、最官方的记录。 抵达珑海大学后,门房看着林灿在校门口下车朝着学校走去,眼睛在林灿那一身体面奢华的穿着上打量了一眼。 然后问都没问就放进去了。 林灿随便问了学校里的两个同学,就确定了学生部的所在,他径直前往学生部所在办公楼。 学生部部长办公室外,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通报后,林灿得以进入。 这就是记者的特权之一。 部长姓钱,是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与谨慎。 “钱部长您好,我是《万象报》的记者林灿。” 林灿出示证件,开门见山, “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主要是关于贵校近些年来,学生……尤其是非正常死亡,比如自杀事件的统计数据和相关学生情况,越详细越好。” 钱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自然,但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推诿与官腔: “哎呀,林记者,这个问题……很敏感啊。” 钱部长用手摩挲着他面前的茶杯,语气透着婉拒。 “我们珑海大学学风严谨,氛围积极向上,个别学生想不开,那是极罕见的意外!” “而且事情都过去了,为了不影响学校声誉和在校学生的情绪,这些不愉快的数据,我们一般是不对外公开的。” 这样的回答在林灿的意料之中,事实上,无论哪个学校,对这种事都会采取回避态度,绝不愿意去宣扬。 第47章 威胁 林灿没有急着争辩,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办公室。 此时,那位年轻的女秘书正巧再次进来为钱部长添水。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容貌姣好,化着精致的淡妆。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藕荷色裙装,勾勒出窈窕身段。 耳垂上缀着的小巧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与她手腕上那只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相得益彰。 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清雅却不容忽视,与这间充满官僚气息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洞察之眼悄然开启,捕捉着更细微的痕迹: 女秘书将茶水放在钱部长桌上时,指尖与钱部长的手背有一个极其短暂。 近乎本能且异常轻柔的触碰,钱部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林灿看到她的办公桌上使用的是那个与整体风格不太搭调的、颇为精致的陶瓷茶杯。 而此刻,钱部长自己用的是另一个普通的白色陶瓷杯。 那只普通的陶瓷杯的边缘,居然也有一点淡淡的口红印。 就在不久前,那个女秘书当着钱部长的面,用他的杯子喝过水。 女秘书转身离开时,目光与钱部长有一个快速交汇,那眼神中蕴含的熟稔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远超普通上下级关系。 林灿更是注意到,钱部长背后的书柜橱窗内,放着一家家庭的合影。 一个妻子,三个孩子,看起来很幸福。 而女秘书的办公桌上却放着一束新鲜的、不像是她自己会买给自己的红玫瑰。 同时,钱部长的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居然还放着一对健身用的哑铃。 这个中年男人开始在办公室里健身了。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始健身,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重新找到了自己,要么找到了她。 线索在脑中瞬间串联。 林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少许,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钱部长,维护学校声誉固然重要,但真相和公理更重要。” “如果《万象报》得不到官方的、确切的情况和数据,那么为了查明真相,我们可能不得不从其他角度进行深度报道。” 说到这里,林灿顿了顿,给钱部长一点反应思考的时间,然后才接口说道: “比如……探讨一下高校行政管理中,某些超越工作界限的不道德亲密关系,可能会对学风、乃至学生心理健康产生的潜在负面影响。” 钱部长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惊恐的看着林灿,这人是记者还是魔鬼? 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林灿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直接刺中了他最隐秘、最害怕暴露的软肋。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钱部长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谈不上威胁,钱部长。” 林灿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我也是为你着想”的诚恳。 “我只是个想查明学生死亡真相的尽职记者,不希望节外生枝。” “如果因为一些不必要的阻碍,导致报道方向发生……嗯,您明白的,那种偏离,对您个人和家庭,以及对学校声誉,恐怕会造成比公布几个数据事例更严重的冲击。” “我相信,孰轻孰重,钱部长您一定能权衡清楚。”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点明了对方的把柄,又给出了台阶。 林灿看了看钱部长那已经完全动摇的神色,更进一步让钱部长放心: “当然,就算得到数据和信息,我们也不一定会报道,因为珑海的大学很多,这种事也不是只有你们学校才有!” “据我所知,几乎每个学校都有类似事件发生,我们不会轻易把矛头指向贵校!” “我们只是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可以挖掘的具有共性的新闻和原因,或许也能让珑海的大学内以后少点类似的事情。” 钱部长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他死死盯着林灿,又怕又恨,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但林灿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神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最终,恐惧和利害权衡压倒了侥幸心理。 钱部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靠向椅背,声音沙哑,放低了一点嗓音:“好……你要的资料,涉及年份多,需要时间整理……明天,明天我给你!” “可以。”林灿点头,“在哪里交接?” 钱部长显然不想在学校附近进行这种秘密交易,他快速说道:“明天下午四点,春风路幸安茶馆,你到了报我的姓氏开个雅间,我会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他颇为小心,顿了顿,紧盯着林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 “你必须保证,资料你拿走,从此我们两清!绝对不能透露资料的来源!绝对不能把我牵扯进去!我要完蛋了,我天天去你报馆找你。” “钱部长放心。” 林灿笑着爽快答应。 “我只要真相,不节外生枝,我喜欢交朋友,而不是树敌人,我们记者,最重承诺,多我这么一个朋友,你不会吃亏的。” “希望你言而有信!” “对了,作为朋友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一条隐秘消息!” “什么消息?”钱部长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收获了林灿的“善意”。 “你可以转告你们学校的相关负责人,你们学校昨天不是有学生在美术学院持刀袭击一个教授吗?” “听说还牵扯到那个教授和一个自杀女学生的情感纠纷!” “我知道一个大记者对此事非常感兴趣,他现在就等着那个男生被判刑,然后就可以深挖此事内幕!” “最后用一个吸引人的标题激起公众对那个男生的愤怒同情来搞一个大新闻,把矛头指向贵校!” 林灿对着钱部长眨了眨眼,就抛出了一个假消息。 孙志坚那个傻傻的小男生的遭遇还挺让人同情,也不乏为爱一搏的勇气。 林灿决定拉他一把,不然那个小男生的人生就要被那个垃圾教授毁了。 钱部长的脸色再次微变,这件事昨日他就知道了,他没想到林灿居然也知道了吗,消息传得这么快么? 学校的态度当然是低调处理,同时还要安抚薛赫显。 而薛赫显有可能要以谋杀未遂的名义去起诉那个男生。 这样一来,那个男生一旦被判刑,学校不是被架在火上烤吗? 因为刚刚林灿表现得太让他惊恐,他本能就没有觉得林灿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钱部长犹豫了一下,稍微客气了一点,似乎感觉到多了一个记者朋友的好处了: “多谢……这个消息我会转告相关负责人!” “那就告辞了!” 钱部长挥了挥手,一副送瘟神的姿态,显然不想再多谈一秒,生怕林灿又看出什么东西来。 林灿不再多言,起身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能听到身后钱部长那如释重负又充满后怕的沉重喘息。 而钱部长在林灿离开之后,惊魂未定的拿起桌上的陶瓷缸喝了一口水。 想了想,就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然后摇动了起来。 “你好,总机吗,给我接校长办公室……” 等了片刻之后,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钱部长的声音立刻就温顺恭敬了许多。 “校长,我是钱荣恒啊,我有一个珑海记者圈内的好朋友,刚刚告诉我一个私人消息!” “对对对,是关于我们学校的,我觉得此事有可能对学校声誉造成重大影响,有必要向校长您及时汇报一下……” 第48章 再次交锋 离开学生部那令人压抑的办公楼,林灿并未直接去找薛赫显,而是来到学校的美术学院。 美术学院还是和昨日一样,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不同. 似乎薛赫显昨日遭遇的意外并未对这里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一切风平浪静. 只是学院里那些三三两两的学生私下交流时偶尔的还是会提及一下,毕竟这种事在学校里也属于大新闻。 林灿只是在美术学院里转悠了一小圈,向几个学生打听了一下今日美术学院的一些日常情况后,很快就来到了美术学院所在的“丹青楼”。 这是一栋充满现代气息的三层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与校园内许多古色古香的楼宇相比,显得别具一格。 楼内采光极佳,走廊两侧悬挂着学生的素描、水彩和油画习作. 空气中飘荡着松节油、颜料和石膏粉混合的独特气息。 偶尔有穿着沾满颜料罩衣的学生夹着画板匆匆走过. 或是在某个角落激烈地讨论着构图与色彩,充满了艺术院校特有的活力与不羁氛围。 林灿首先拜访了美术学院的院长. 一位姓周、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 在周院长那间堆满书籍画卷、墨香与茶香交融的办公室里,林灿表明了自己《万象报》记者的身份,并拿出了刊有自己文章的报纸。 “周院长您好,我叫林灿,是《万象报》的记者。这是我写的一篇关于文化冲突与艺术边界探讨的文章。” 林灿将报纸当做敲门砖递给周院长,指着那篇《新潮石像店遭破坏,文化冲突引深思》的文章,态度谦逊而专业. “贵院作为珑海艺术前沿阵地,对此想必有更深入的见解。” “我想就‘艺术交流中,如何界定借鉴与冲击传统价值观的边界’这一命题,做一次深度采访!” “不知您能否拨冗,谈谈学院的官方立场和您的学术观点?” 周院长浏览了一下林灿写的文章,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而他本人对这样的采访也非常欢迎。 对文人和艺术家来说,没有几个人会拒绝在媒体上谈论自己学术见解的机会。 “林记者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很有现实意义!” “我们大夏帝国今天在建筑,音乐,戏剧,服装,甚至在格物学领域,都独步寰宇,但也不惮于借鉴吸收其他大陆和国家的优秀成果,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嘛!” “我们美术学院一贯主张开放包容,但同时也强调文化自信与主体性,我觉得两者并不矛盾……” 周院长侃侃而谈,阐述了学院鼓励学习创新但也注重引导的立场。 林灿认真倾听,还拿出个采访本,不时记上两笔,表现得和一个真正的记者没有任何区别。 不,他现在就是一个真正的记者。 在周院长说完一个观点后,林灿适时提出追问: “那么,在具体的教学和艺术实践中,学院是如何平衡这种张力,引导学生进行创造性转化的呢?” “有没有哪位教授在这方面有特别深入的研究或成功的实践案例,可以推荐我采访一下?” 周院长沉吟片刻,说道: “这方面,我们的薛赫显教授就很有发言权。他不仅理论研究深入,对各大陆的艺术史和美学有独到见解,本人也一直致力于探索东西方融合的艺术实践。只是……” 周院长略显迟疑,“薛教授昨日在讲座上遇到些意外,受了点惊吓,不知他今日是否方便接受采访。” “哦?还有这种事?希望薛教授无恙。” 林灿适时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如果薛教授身体或心情不适,我自然不便打扰。” “不过,若能听听一位刚刚经历过‘意外’的学者,对文化冲突与安全边界的再思考,或许会让报道更具现实深度和启发性。” 周院长觉得有理,便亲自打了个电话到薛赫显的办公室。 电话里沟通片刻后,周院长对林灿说:“薛教授同意接受采访了,林记者请过去吧,他就在二楼的办公室。” 得到了院长的“推荐”,林灿此行便显得名正言顺。 他谢过周院长,来到了薛赫显的办公室。 作为美术学院的教授,和普通的助教,讲师与副教授不同,薛赫显是有自己独立办公室的。 这也是他在学校地位的体现。 薛赫显的办公室比周院长的更具个人色彩,墙上挂着几幅他自己创作的、风格略显阴郁的油画。 书架上除了艺术典籍,还摆放着一些奇特的异域工艺品。 薛赫显依旧穿着合体的长衫,但脸色明显比前日苍白些。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与烦躁。 他见到陌生的林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但那份温文尔雅之下,透着一种紧绷的警惕。 显然,昨日的刺杀事件和可能随之而来的调查盘问,让他正处于烦恼和压力之中。 “林记者,请坐。周院长说你想探讨一些关于艺术边界的问题?” 薛赫显开门见山,语气还算平和,但带着一种急于掌控话题走向的意味,生怕这个《万象报》的记者哪壶不开提哪壶,来问他昨天的事情。 “是的,薛教授,冒昧打扰。尤其听闻您昨日受了惊吓,更是过意不去。” 林灿态度诚恳,先表达了关切,然后迅速切入正题。 “我拜读过您的一些学术观点,非常钦佩。” “尤其在当下不同文化碰撞日益激烈的背景下,艺术家如何在坚持自我表达与尊重社会文化情感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我认为您的见解至关重要。” 这个问题既专业又切中时弊,成功吸引了薛赫显的注意力。 他稍稍放松了些,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从艺术家的独立精神谈到文化融合的必然性,言语间依旧充满思辨。 但林灿能感觉到,他比前日讲座时更多了一份谨慎,措辞也更加圆滑。 在薛赫显谈到“真正的艺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冲动与执着”时,林灿觉得时机到了。 他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语气带着哲学式的探究: “薛教授,您提到内心深处的冲动与执着,这让我想到,支撑一位艺术家在这种复杂境地中坚持探索的,除了信念,是否往往凝结于某个对其而言最为珍贵的东西上?” “它或许是一种理念,或许是一件具体的物事,成为您艺术灵魂的‘锚点’,对您个人而言,您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灿的洞察之眼,已经悄然开启,将薛赫显置于更深邃的洞察与解剖之下。 第49章 抓住尾巴 当林灿问出“最珍贵的东西”时,薛赫显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语气回答: “对于一位求索者而言,最珍贵的,自然是那指引方向的、对至高美学的信仰本身,它无形无质,却是我所有创作的源泉……” 然而,在林灿的洞察之眼下,薛赫显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言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显露出其下隐藏的真实图景。 他口中说着“至高美学”,林灿脑海里浮现的,却根本不是任何抽象的概念或崇高的理想。 而是一尊造型诡异、透着妖媚气息的东方女子雕像! 那雕像的材质非石非木,色泽幽暗,女子的面容模糊却又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罗裙半解。 比起新潮石像店里那些裸女石膏像的直白,这尊女子雕像更含蓄。 雕像上似乎有某种魔力,更能勾起人心中的邪念。 只是雕像的模样呈现在林灿的脑袋之中,林灿都感觉自己的心荡漾了一下,这雕像绝不普通。 林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接受了薛赫显的说法,并顺着“创作源泉”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这种纯粹的信仰确实令人动容。想必要维系这种专注的创作状态,需要远离世俗纷扰,进入一种深度的‘入定’或‘灵思’状态吧?” “不知薛教授是否有特定的方式或环境,来帮助自己抵达这种最佳创作心境?” 这个问题听起来依旧是在探讨创作心理,并未涉及具体地点。 薛赫显的警惕心稍降,沉吟道: “确实需要……摒除杂念,回归本我。有时在夜深人静之时,万籁俱寂,方能触摸到那最真实、最澎湃的灵感之流……” 就在他提及“夜深人静”、“摒除杂念”时,洞察之眼再次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画面—— 并非他在学校的办公室或画室,而是一个光线昏暗、布置奇特的房间。 房间的墙上似乎挂着帷幔,房间中央有一个基座,那尊妖异的女子雕像赫然放置其上! 房间的窗户样式古老,窗外隐约可见一栋灰色建筑的一角和几颗高大的榕树轮廓。 这显然是一个极其私密、不为人知的所在。 “听君一席话,受益匪浅。这种对内心世界的探索与守护,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艺术。” 林灿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又将对话拉回到了安全的学术探讨范畴。 在问了几个关于教学与艺术评论的问题后,便礼貌地起身告辞。 离开丹青楼,林灿回头望了一眼,洞察之眼这次又立了大功。 他至少又挖出了两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那尊被薛赫显当成其力量源头的诡异女子雕像,还有薛赫显的那个隐蔽画室。 结合之前对孙志刚的采访,孙赫显的那个隐蔽画室如果位于白莲泾公园附近。 那么,自己刚才脑海之中呈现出来的画面角度,已经可以锁定那个画室的位置。 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排查。 在从珑海大学走出来的时候,林灿已经渐渐感觉到,自己已经逐渐抓住了薛赫显的尾巴。 距离揭开真相的时刻又进了一步。 林灿离开珑海大学,乘黄包车返回《万象报》报馆。 甫一踏入那熟悉而喧嚣的环境,混合着油墨、纸张、烟草以及忙碌人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这种独特的“报社气息”,让他迅速从校外调查的紧绷状态,切换回记者身份的日常节奏。 刚走到自己的工作区域,还没等他坐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带着笑意响起: “我们的大记者回来啦!” 林灿抬头,看见杜菲正从那边的那台巨大的打字机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比往常更热情几分的笑容。 老校对孙德明依旧在那里专注的吭哧吭哧的操作着那台笨重的中文机械打字机,就像一个铁匠似的,似乎除了手上的工作,其他的任何事都难以让他分心。 杜菲的恭喜也引来了附近几位同事的注意。 “杜秘书,别拿我开玩笑了。”林灿笑着摇摇头,走向自己的工位。 “这可不是开玩笑。” 杜菲快速走过来,拿着两份报纸走了过来,将其中一份并非《万象报》的报纸摊在林灿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版: “瞧瞧,《新青年观察》!人家今天转载了你的《新潮石像店遭破坏,文化冲突引深思》,还加了编者按呢!” 林灿微微一怔,接过报纸。 果然,在《新青年观察》的“青年与城市”版块,他的文章被精简后刊出。 旁边的编者按着重强调了文中对“珑海青年创业维生之环境与理想现实碰撞”的探讨。 认为此文“触及都市青年生存与发展之困境,引人深思”。 “行啊,林灿!刚来没多久,文章就被《新青年观察》看上了!” 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记者正想要拍林灿的手臂。 但一看林灿身上那一身昂贵考究的外套和他自己手上的墨水印,悄然就把手收了回来,只是语气中的赞许和羡慕却是由衷的。 “《新青年观察》眼光挺刁的,能入他们法眼,说明你这篇文章确实搔到了痒处。” 另一位同事也凑过来说道。 在报界,自己的文章被同行,尤其是像《新青年观察》这样有影响力的报刊引用或转载,是对记者专业能力和选题眼光的一种重要肯定。 一时间,几声真诚或带着羡慕的恭喜在办公区内响起。 林灿能感觉到,一些原本或许还带着审视的目光,此刻变得和缓与认可了许多。 他谦逊地一一回应,表示是运气,也是题材碰巧引起了关注。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文章我看了,角度选得不错,没停留在表面冲突,能挖到年轻人处境这一层,算是有几分功力。” 林灿转头,看到首席记者王建业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王建业手里拿着他那个标志性的烟斗,脸上带着一种前辈审视后辈的资格感,但已悄然收起眼底隐藏的那一丝轻视的表情。 “王首席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向您学习。” 林灿态度依旧恭敬。 王建业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受用,抽了口烟,随意地说道: “嗯,不骄不躁挺好。既然入了这一行,有些场面也该见识见识。等哪天有空,我带你去‘报人俱乐部’坐坐,那里才是咱珑海报业同仁交流信息、碰撞想法的地方。” “报人俱乐部?”林灿适时地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好奇。 “嗯,一个老地方了,能进去的都是行里有头有脸,或者有真本事的。” 王建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仿佛能带人去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完,便拿着他的烟斗踱步走开了。 杜菲在一旁小声对林灿说:“王首席很少主动带新人去那儿,看来你那篇文章是真让他改观了。” 林灿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这篇文章带来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要稍大一些。 它不仅带来了同行认可的声音,似乎也为他敲开了通往珑海记者核心圈层的一扇小门。 这“报人俱乐部”,或许能成为他获取更多隐秘信息的另一个渠道。 他坐下来,准备开始撰写关于美术学院采访的稿件。 脑海中思考着如何下笔,才能既完成这篇“烟雾弹”式的报道,进一步麻痹薛赫显。 办公室里的众人一边工作,有的在小声聊着天,和同事交流着工作方面的内容。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的东西。 就在林灿工位的前面,两个同事小声的聊着一件办公室的八卦传闻。 听说辜经理要离开报社,林灿微微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追问,而是在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思考片刻之后,林灿脑袋里已经有了文案,于是他拿出笔,开始写了起来。 第50章 每个人的江湖 《美苑守望录——珑海大学美术学院论衡艺术交流之“度”与“界”》 日前,本报刊发《新潮石像店遭破坏,文化冲突引深思》一文,引发各界对艺术交流边界之热议。 为深究此题,记者特赴珑海大学美术学院,访晤学界同仁,聆听多方见解。 在绿藤掩映的丹青楼内,周明远院长于满室书香中受访。 周院长谓:“大夏之文化,博采众长,其他大陆之建筑,音乐,服饰,戏剧,乃至格物之学,亦兼容包并!” “美院素持开放包容之胸襟,然更重文化主体之坚守。吾等导引学子博采众长,而非徒事摹形拟态。” 论及近日文化冲突现象,周院长以为此恰显艺术教育中价值引导之要义。 自由与规训间的平衡较之周院长宏论,美院诸教授各抒机杼。 有教授言,艺者困囿于创作纯粹性与世情接纳度之间。 在学术探讨中,“内心持守”常被视为艺术创作之根基。 有论者谓,对美学理念之信念,乃创作者于文化激流中把握方向之依归。 真正的艺术突破,往往生于内心执念与外界反响的审慎权衡间。 于静寂中叩问本真论及创作实践,学界共识环境对艺事之重要。 有教授分享其得:“须营造涤净尘虑之境,艺者方能谛听内心真声,触摸艺术本源。” 此种对创作环境的讲究,折射出当代艺者对纯粹境界的普遍追求。 时代之问:艺术将何往? 当此寰宇交融不可逆之势,如何在各大陆文化交汇中既葆创造活力又不失文脉根基,已成艺术教育必解之题。 美院学人之思或可资鉴: 艺术真义,不在盲目趋附或全盘拒斥,而在立基于对本族文化深刻体认之上的创造性转化。 随着探讨深入,愈发明了:艺术边界之探索,实为永无止境之文明对话。 在此对话中,强者从不惮于学习,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而智者,更懂取舍,弱水三千但取一瓢。 写好稿子之后,林灿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就准备上楼将稿子交给张嘉文审阅。 这是记者的江湖。 作为记者,有时候,必须要为社会发声,其次,这篇报道对案件来说也是有用的。 “林记者,张主编今天下午出去了,把稿子放到他办公室的桌上即可,他回来自然会看!” 有热情的女同事提醒林灿。 “好的,谢谢!”林灿拿着稿子上楼,然后到了张嘉文的房间,把写好的稿子放到桌上,然后就下了楼。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林灿随后直接出了报社,到了外面,叫上一辆三轮黄包车,去武馆继续锤炼。 薛赫显那边他现在反而不急了,反正那个家伙现在被麻烦缠身,暂时蹦跶不起来。 那间隐秘画室和诡异雕像的事情,待拿到钱部长给到的学生资料后再说。 …… 午后的霞飞路悦来茶楼后院,一间专属于曲别离的僻静厢房内。 窗外市声隐约,屋内茶香袅袅。 曲别离大马金刀地坐在藤椅上,一百年擦拭着一把匕首,一边看着桌子上摊开着一份昨日的《万象报》。 作为张嘉文这位坛主的手下,为了避嫌,曲别离反而很少看《万象报》之类的报纸。 报纸是他的一个心腹手下拿来的,那个家伙识字,有脑子,是他的狗头军师之一,看到报纸后,就把报纸拿来给他看, 当他的目光扫过《新潮石像店遭破坏,文化冲突引深思》那个醒目标题,以及署名“火木”的文章时,他擦拭着一把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 文章里,他那晚带着手下打砸泼粪的行为,竟被解读成了“部分市民对外来文化产物之强烈抵触”。 甚至被拔高到了“文化冲突”、“传统价值捍卫”的层面。 他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弧度,心里嘀咕: “文化冲突?老子砸店办事,倒成了捍卫传统了?” 这种感觉很新鲜,就像自己随手扔出的一块石头,被人捡起来,精心雕琢后放进了展览馆,还赋予了意想不到的意义。 他并不担心事情败露,他干的就是这些活,但这篇报道,确实像一层巧妙的烟雾和特殊的关照。 将他和他那些兄弟从这件“脏活”里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不留半点腥气。 搞不好警察知道了,都要赞他们一声爷们。 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后门走了进来。 那少年看着这屋里一帮道上混的打手,眼神明显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跟着那个疤脸汉子走了进来,有些拘谨的站在门旁边。 “离哥,看啥呢这么出神?” 那个疤脸汉子自己凑过来,顺着曲别离的目光瞥见报纸,挠了挠头。 “嘿,这不是咱们前两天干的活儿吗?咋还上报纸了?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下好了,警察总不能说咱们是‘文化冲突’吧?” 旁边几个正在玩牌九的手下闻言也哄笑起来,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荒谬的趣味。 他们人生第一次上报纸,居然还成了大夏传统文化的捍卫者,多新鲜。 曲别离没理会手下的哄笑,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火木”这个笔名上。 他记得,林灿的代号是“戏子”。 能将一次见不得光的暴力行动,如此巧妙地包装、利用,引导舆论,还顺手帮他们擦了屁股…… 这个林灿,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收起匕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事前给钱,事后还用舆论打掩护……这么讲究的人,他第一次遇到。 “什么事?”曲别离看向那个被疤脸汉子领进来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子骨单薄得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深色补丁的粗布短褂,下身是一条明显过长、裤脚磨损破烂的旧裤子,用一根布条勉强系住。 他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脏兮兮的脚趾,紧张地蜷缩着。 少年脸上带着泪痕和灰尘,一双眼睛因为恐惧和急切而睁得很大,又不会说什么话,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破旧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后走投无路的小兽。 “凤徐路上一个开饭馆的老板不守规矩。” 疤脸汉子愤愤道: “这孩子是我老乡,在他饭馆里干了半年童工,刷碗劈柴什么杂活都干。之前说好的是每个月7块钱,包吃包住。” “昨天这孩子老家来了消息,他爹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正等钱救命呢!” “孩子找老板要工钱想寄到家里,那狗日的欺负他年纪小没靠山,愣是一分钱不给,还倒打一耙,说这孩子这半年吃他的住他的,欠了他不少钱!” 房间里打牌的那几个人听到这话,牌也不玩了,一个个拍着桌子骂了起来。 污言秽语瞬间充斥了整个厢房。 “凤徐路那边是赵老三的地盘!” 把报纸拿给曲别离的那个略显精明的狗头军师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也是拜在黄爷门下的!” 曲别离眼中冷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煞气的弧线。 “赵老三手下的人不懂规矩,欺负孤儿寡母,坏了黄爷的名声,我就替他教教。” “兄弟们,抄家伙。猴子,再去砂行那边叫点人手,在老龙巷汇合。” 那个叫猴子的瘦子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把牌九往桌上一扔,麻利地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别在后腰,掀开门帘就快步冲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院外。 曲别离站起身,利落地套上一件半旧的玄色立领短打上衣,衣襟的盘扣一丝不苟地扣好,下身是一条便于活动的黑色阔腿裤,裤脚扎得紧紧的。 他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窄檐鸭舌帽戴在头上。 帽檐压低的瞬间,将他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遮去了,只余他办事前那种惯有的、令人心悸的沉冷。 看到这里,那个胆战心惊的小男孩也知道要发生什么。 这些汉子要为他出头。 他不怎么会说话,只是眼含热泪,跪了下来,给曲别离磕了三个头,又给屋里的其他汉子磕了三个头。 片刻之后,曲别离便带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腰间或袖中隐约藏着家伙的手下,从悦来茶楼后院沉默而迅疾地鱼贯而出。 他们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风风火火地融入了街巷。 径直走向他们习以为常的江湖和战场。 第51章 胖子赌客 林灿回到澜沧江大饭店时,华灯已上,将酒店的轮廓勾勒得富丽堂皇。 他刚从精武门出来,身上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疲惫与畅快。 酸软中透着一种扎实的力量感,洗澡后发根的湿润气息,到酒店的时候都还没有完全干透。 武馆的修炼还是和前几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洪师傅不怎么吭声,只是一贯的踏实认真。 他去了,都是先让他进行力量训练,然后打磨暗劲的发力,最后是拆招。 暗劲的修炼依旧缓慢,如溪水渗入沙地,无声无息。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萌发的那一丝暗劲不仅稳固了下来,而且比昨日又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如果是普通的武者,这样的进步已经堪称神速。 踏入神道,身体仿佛成了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每一次极限的锤炼,都是在剥落凡胎的杂质。 如果用武道的标准来衡量,林灿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是暗劲一品。 踏入神道后,只用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达到这种水准,在武道修炼上来说,已经是神速。 因为还没有吃饭,林灿选择到酒店的餐厅去吃。 他不是欧锦飞那样的珑海通,什么旮旮旯旯里的小吃都能找到。 对他来说,在酒店吃饭,是最不浪费时间效率最高的方式。 而且,酒店餐厅做的菜的确不错。 酒店的餐厅依旧保持着优雅的格调。 林灿选了个清静的位置坐下,服务生就已经把菜单拿了过来。 酒店的菜单他看过好多次,都差不多熟悉了,他没看菜单就点了精致的中式菜肴: 一盅温润滋补的清汤官燕,汤色清澈,燕丝软滑。 一道主菜是黄焖鱼翅,金黄的汤汁浓郁鲜醇,鱼翅软糯弹牙,火候十足。 配以清炒的碧绿鲜虾仁,虾仁晶莹剔透,芥蓝翠绿爽口,解腻增鲜。 他特意要了一小壶烫得温热的花雕酒,醇厚的酒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别有一番风味。 他慢慢地享用着,用精致的食物和美酒抚慰滋养着修炼后疲惫的身心。 同时也将武馆里那股刚猛的气息缓缓收敛,重新融入这都市的繁华夜色中。 晚餐过后,休息了片刻,林灿便如同前几日一样,信步走进了酒店附设的赌场。 场内不算热闹鼎沸,只有烟草的雾气与金钱和香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还有时尚女郎和交际花游走其间,让整个赌场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微醺的氛围。 美酒,美女,金钱,这几个元素,可以让许多人来到这里就彻底失去冷静。 林灿却一如既往,他拿着换来的100元的筹码,径直走向玩“水手扑克”的牌桌,那里正好有一个空位。 桌上已有几位赌客:左侧是位戴金丝眼镜、下注时总要先捻一捻筹码的中年人。 右侧坐着个指尖微微发颤的年轻人,每次跟注都显得犹豫。 对面则是个面无表情、每局必跟到底的灰衣男子。 而那个熟悉的胖硕身影果然也在。 这位眼神里总透着一股精明的商人,此刻正惬意地靠在椅背里,粗短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沿。 林灿每次来的时候都可以在这里看到他,胖子的赌瘾很大,而且胖子身边的女伴经常换。 林灿注意到他今晚没带女伴,面前的筹码堆起了可观的小山,手气正顺。 见到林灿坐下,胖子商人小眼睛里掠过一丝评估般的光,随即化作圆熟的微笑,朝他微微颔首。 林灿同样回以友善而克制的致意,目光却已如网般撒向整个牌桌。 荷官发牌。 第一局,林灿起手只是普通的散牌。他不动声色的细心观察着。 金丝眼镜在翻牌后加注时,右手会不自觉地扶镜框。 年轻人抓到好牌时,呼吸会变得急促。 林灿选择早早弃牌,最终灰衣男子以一对小胜年轻人的高牌。 胖子这局也早早退出,正悠闲地啜着侍者送上的威士忌。 第二局,林灿拿到一对8。 他谨慎地跟注,注意到胖子开始认真起来,那双小眼睛在牌面和各人表情间快速扫视。 翻牌后,林灿加注,金丝眼镜犹豫后弃牌,年轻人跟注时指尖颤得更明显了。 转牌发出,林灿再次加注,年轻人咬牙跟注,亮牌时却只是一手听牌。 林灿收下底池,筹码堆长高了一截。 胖子在这局中段退出,看向林灿的目光多了些玩味。 后面几局,林灿早早弃牌,桌面上各有输赢。 到了这一局,林灿起手是一对J。 他不动声色地跟注入池。 胖子眉毛微扬,也跟了注。 翻牌发出:J、9、2,两张红桃。 林灿击中三条,牌面极强,但他只是平静地下了个适中注码。 胖子几乎立即跟注,灰衣男子也跟进。 转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方片3。 林灿加大注码,灰衣男子终于弃牌。 孙益德沉吟两秒,不但跟注,还反加了一注。 空气骤然紧绷。 河牌落下——又是一张J。 桌边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四条。 林灿心中已有定数,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他推出一个相当数量的筹码。 胖子盯着那张河牌,手指在筹码堆上敲了足足五下,终于推出筹码跟注。 脸上的神情也露出关注之色。 “亮牌吧。”林灿平静道。 胖子翻出他的牌:红桃A、K——他一直在追的同花,而且是最高的同花听牌。 若非河牌是那张J,他本有机会。 “可惜了,”胖子拍腿叹息,声音洪亮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就差一张红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灿的底牌。 林灿缓缓翻开自己的牌。 两张J静静躺在绿绒桌面上,与公共牌组成坚实的四条。 胖子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失落: “四条对同花听牌……好,好!输得不冤!小哥不仅牌运亨通,这份定力更是难得。” 他主动将自己剩余的筹码推向池中。 “运气而已!”林灿平静的收下筹码。 又玩了两局,林灿小输一手,见好便收。 他留下一个五元筹码给荷官,带着净赢三百余元的收获离席。 当他将钞票放入内袋,正准备离开赌场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个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先生,请留步。” 林灿转身,见牌桌上那胖子已脚步匆匆的跟了过来。 刚才林灿离桌的时候就注意到这胖子随后也离桌,一路跟着自己出了赌场。 这胖子,似乎有什么事。 第52章 主动结交 胖子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与牌桌上那个情绪外露的赌客判若两人。 不等林灿开口,胖子就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语气诚恳地说道: “鄙人孙益德,家里在南洋做点橡胶生意,这些日子看先生玩牌气度不凡,心生结交之意,冒昧打扰,还请勿怪。” 林灿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益德橡胶贸易公司总经理孙益德”的字样。 他看了一眼名片,又看向面前这个长得像轮胎一样笑容可掬的橡胶商人。 林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客气的微笑。 “孙老板客气了,幸会,鄙人林灿,报社记者,抱歉,没有准备名片。” 孙益德没有说谎,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林灿也保留着必要的客气。 “酒廊的酒不错,林先生有时间吗,我请林先生去喝一杯!”孙益德热情邀请。 林灿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孙老板盛情,却之不恭。” “哈哈,好!林先生爽快!” 孙益德笑容更甚,热情地引着林灿离开喧嚣的赌场,两人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来到了酒店顶层的酒廊。 与楼下赌场的喧闹截然不同,酒廊环境静谧优雅,灯光昏黄柔和,空气中流淌着低回婉转的爵士音乐。 孙益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侍者熟稔地将他们引至一处靠窗的半开放式包间。 包间私密性颇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珑海市璀璨的夜景。 万家灯火与天上繁星交织,宛如倒悬的星河,尽收眼底。 “两杯麦卡伦,纯饮,谢谢。” 孙益德熟练地点了单,随即转向林灿,笑道: “这里视野不错吧?我每次来珑海,都喜欢在这里坐坐,看看这红尘万丈,这种氛围下,喝洋酒有意思!” “确实气象万千。”林灿望着窗外,微微颔首。 侍者很快端来两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晶莹的杯壁中摇曳,散发出迷人的干果、雪莉桶和橡木的复合香气。 孙益德举起杯:“林先生,相逢即是缘,我敬你一杯。” “孙老板客气。”林灿与之轻轻碰杯,浅尝一口,醇厚顺滑的酒液带着一丝暖意滑入喉中。 几口酒下肚,气氛缓和了许多。 孙益德看似随意地闲聊,话题却总是不经意地绕回林灿身上: “林先生年纪轻轻,就在报馆任职,真是年轻有为啊。不知在哪家报馆高就?” “《万象报》,一个跑腿小记者而已,谈不上高就。”林灿回答得滴水不漏。 “《万象报》?那可是大报啊!”孙益德奉承了一句,话锋随即一转,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过,更让我佩服的,是林先生在牌桌上的风采。不瞒你说,这些天我观察了你好几次,啧啧,真是了不得。”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分析感: “林先生你每次上桌,筹码不多,一百元,玩得也谨慎。” “但奇怪的是,你几乎每天都能带着两三百元离开。” “我仔细看过,你并非把把都赢,有时也会输,但输的都是小注,一旦下重注,十有八九都能拿下。” “更难得的是,你见好就收,绝不恋战,有时明明手气正旺,却会故意小输一局,然后便起身离开!” “偶尔甚至会故意来赌桌上输光一百元的筹码……” “这份对牌局的掌控力,这份克制贪念的定力,我孙胖子在牌桌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在你这般年纪的人身上见到。” “佩服,实在是佩服!” 林灿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心中却对这位橡胶商人的观察力有了新的评估。 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液,淡然道: “孙老板过誉了。赌运气的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不过是运气好些,加上胆子小,不敢贪心罢了。” “诶,林先生过谦了!”孙益德连连摆手。 “运气或许能赢一时,但像林先生这样能持续、稳定地‘小赚’,这绝不是‘运气’二字能解释的。你这是真本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灿,补充道: “我在海外做橡胶生意,常年来往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 “在我看来,无论是做生意还是玩牌,道理其实相通——洞察先机,控制风险,把握分寸。” “林先生在这方面,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高手,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林灿迎上孙益德的目光,从他热情的笑容底下,看到了那份属于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他明白,对方如此刻意结交,绝不仅仅是欣赏牌技那么简单,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而且这图谋十有八九和自己的牌技有关。 只是对方此刻不提,他自然也乐得装糊涂,也不想去探究。 “孙老板是做大事的人,见解不凡。”林灿再次举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这酒不错,醇厚有力,余味绵长,就像这珑海的夜,看似平静,内里却波澜壮阔。” 孙益德闻言,知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 刚刚认识不宜深谈,只需要释放善意和诚意即可,便也笑着举杯附和: “说得好!来,为我们在这波澜壮阔之夜相识,再干一杯!” “我与林先生诚心结交,如果林先生遇到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来找我,多的不敢说,借个十万八万给林先生应应急是没有问题的,绝不要利息!” 孙益德一脸认真。 “哈哈,那就多谢了!” 两只酒杯再次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融入了酒廊低回的音乐中。 告别孙益德,林灿回到酒店房间。 房间内一切如旧,他布置过的痕迹都没有被动过。 林灿换上自己的练功服,就在房间里,一个人开始继续打磨暗劲,勤修不辍。 身体在磨练的同时,林灿的大脑却在为这两日的调查在复盘。 通过这几日的调查,林灿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明天拿到珑海大学那些自杀学生的资料后,距离揭开薛赫显身上盖子就不远了。 薛赫显,这位珑海大学的教授,有很大概率会涉及到妖魔或者是妖人邪教的领域。 那个老家伙表面看起来无害,但有可能非常危险。 还有那个邪魅诡异的女性雕像,可能会带来莫测的凶险。 身为补天人,每天都要面对这些不可知的危险。 自己也要抓紧时间准备,要一日比一日强才行…… 第53章 步步深入 次日下午三点三刻,林灿便已坐在了春风路幸安茶馆二楼临街的雅间里。 在来幸安茶馆之前,今天早上,林灿用千神傩面变装之后,到了白莲泾公园。 就在公园附近,寻找他在薛赫显脑海里看到的那个隐秘画室。 白莲泾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附近这个概念又太宽泛,可能包含周围数平方公里在内的区域。 好在林灿看到的那个画面中还有参照物,高大的榕树,还有灰色的建筑都可以帮他进一步的缩小寻找范围。 终于,在忙活了一早上之后,林灿在距离白莲泾公园700多米外的一个相对偏远的地方,找到了薛赫显那个隐秘画室的所在。 那个画室,就在一个老造纸厂的楼上,占地两百多平米。 这里以前是造纸厂的员工宿舍,是一栋有些老旧的红砖房。 后来造纸厂搬迁,这片区域空了下来,都被造纸厂租出去了。 楼下是租给一个铸模厂做仓库,而楼上靠东边的一间房,被薛赫显租了下来做他的私人画室。 林灿假装租客,打听了一圈就搞清楚了这些信息。 薛赫显那边用假名和造纸厂那边签署了十年的租赁合同。 每年付一次租金,一百三十元,每年递增百分之二。 他从不拖欠租金,只是以画家自诩,说要搞画室,造纸厂那边也就没太关注了。 在弄清楚画室的具体位置后,林灿没有贸然闯入。 他现在可没有多少应付妖魔鬼怪这些特殊敌人的能力。 而那个画室有些诡异,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所以在悄悄确认了有关信息后,他就离开了。 来和钱部长接头。 因为是秘密接头,选的又是茶馆这种市井之地,林灿不想太引人注目。 所以今日他到茶馆的时候一改往日穿着的精致奢华。 在不改变自己外貌的情况下,依然穿着早上寻找画室时的那一身普通至极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质料中等的浅灰色长衫,配黑色长裤,脚下是一双布鞋。 打扮得如同一位普通的教员或公司的小职员,还带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公文包,毫不引人注目。 唯有那双偶尔掠过街面、锐利而沉静的眼睛,透露出与这身打扮不甚相符的智慧与沉稳。 雅间布置得清雅,雕花木窗半开,滤进春日柔和的阳光,也带来了街上隐约的市声。 屋内一张红木方桌,两把靠背椅,壁上挂着一幅意境疏淡的水墨兰草,空气中弥漫着新沏的龙井茶散发出的豆蔻清香。 林灿慢条斯理地啜着茶,目光却不时扫过楼下街口,耐心等待着。 四点还差两三分钟,雅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一个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迅速反手放下门帘,这才抬起头,赫然正是钱部长本人。 他今日未穿西装,也是一身便服,显得有些不自在,额角甚至渗出些许细汗。 他先是紧张地回头确认门帘已遮严实,这才转向林灿,脸上挤出一个复杂的神情,混杂着残余的戒备和一丝新生的、略显尴尬的和缓。 “林…林先生,你倒是准时。” 钱部长低声道,自行在林灿对面坐下,将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林灿微微一笑,为他斟上一杯新茶,推了过去: “钱部长何必亲自跑这一趟?派人送来便是了。” 钱部长端起茶杯,却并未立即饮用,只是用以掩饰般地摩挲着杯壁,叹了口气: “唉,兹事体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语气比起昨日的惊惶强硬,明显软化了少许, “林先生,昨日…多谢你那个消息。” 他抬眼看了看林灿,见对方只是含笑听着,便继续道:“我回去后,思前想后,还是向校长做了汇报。没想到,校长极为重视,说我信息灵通,能提前掌握舆情动向,还…还表扬了我处事机敏。” 说到这里,钱部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很快又被谨慎掩盖。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该亲自来这一趟。林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我钱某…交你这个朋友。” 这番话,无疑表明钱部长的心态已悄然转变。 他从单纯的被胁迫者,开始意识到林灿可能带来的额外价值。 那不仅仅是摆脱麻烦,甚至可能成为他工作中的“助力”。 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会嫌自己多一个记者朋友,而且还是大报的记者,还是有手段有能力的大报记者。 林灿心领神会,并不点破,只是举杯示意:“钱部长客气了,朋友之间,互通有无是应该的。” 他目光落在那文件袋上,“这就是那些学生的资料?” “对,都在这里了。” 钱部长将文件袋往前推了推。 “近十年内,所有非正常原因在校内意外身亡的学生的学籍档案副本,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大概有十几份。” “里面记录了他们的基本信息、入学成绩、在校表现、课程情况,处分记录,以及…事件发生后的校方内部调查报告和处理结论。” 他略微凑近些,压低声音: “林先生,你要找的‘规律’或‘真相’,或许就在这些纸片里。”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些结论都是经过学校…嗯,妥善处理的,表面上看,大多合情合理,无非是学业跟不上导致心理压力大、突发疾病、或是意外失足等等。” “这些意外死亡的学生的尸体是如何处理的?”林灿问道。 “运输尸体很不方便,火车,汽车,轮船都不允许带尸体上去,除了少数几个男生的尸体是家人火化后把骨灰带回,其他的尸体都是由学校出面,就安葬在珑海的宝安公墓!” 这个时代,讲究入土为安,死亡后尸体火化还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 前几天,林灿才在报纸上看到有国会议员提出的关于丧葬风俗变革,尸体火化的提案。 提案还在讨论中,但哪怕是最前沿现代的珑海,到目前也没有建立起一个标准的火葬场。 换到地球,丧葬的风俗变革可能还要再等七八十年才有可能。 而这个世界,大夏可谓算是文明的灯塔了。 林灿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并未立即打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拍了拍袋面,意味深长地说: “多谢钱部长,你放心,这份资料我是从有关消息灵通人士处得知,还请了私家侦探帮忙调查,无论什么时候,这些东西都和钱部长无关。” 第54章 信息迷宫 钱部长见林灿收下资料,态度又如此“上道”,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好说,好说。那…咱们就此别过?以后若有什么…嗯,消息,还望林先生能继续关照。” “彼此彼此。”林灿起身,与钱部长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钱部长再次压低了帽檐,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掀帘而去。 雅间内,只剩下林灿一人,以及那袋可能隐藏着薛赫显秘密的档案。 他重新坐下,不疾不徐地再次为自己斟满一杯茶,然后,才缓缓解开了缠绕在牛皮纸袋封口上的白线开始看起来。 厚厚的文件袋里,是十几份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的学籍档案副本。 林灿首先快速地将所有档案按性别分成了两摞。 七份男生档案,他逐一仔细翻阅后,便放到了一边。 这些男生的死亡原因各异,有实验事故、有突发急病、也有服毒和失足落水,甚至还有打架意外失手致死。 但关键点在于,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是美术学院的学生。 从课程记录、社团活动乃至师长评语中,都找不到与薛赫显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交集。 林灿初步判断,这些男生的悲剧,大概率与薛赫显无关,属于需要排除的干扰信息。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十份女生档案上。 他首先找出了所有美术学院的学生。 很快,三份档案被筛选出来: 首先就是那个陆婉清! 照片上的陆婉清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档案注明是美术学院西画系的高材生,师从薛赫显教授,成绩优异。 死亡原因为“车祸意外死亡”,校方结论是“学习刻苦,遭遇车祸意外死亡”。 李秀兰:同样来自美术学院,工艺美术专业。 照片中的女孩笑容略显羞涩。 她的记录显示也曾选修过薛赫显的油画课程。 死亡报告上写着“外出游玩,在山上意外坠崖死亡”。 赵晓梅:美术学院雕塑系学生,照片上眼神带着艺术生特有的执着。 她也曾上过薛赫显的课。 档案记载其“在雕塑工作室使用工具不当,割破手腕,导致严重意外,抢救不及时死亡”。 这三个女生,专业直接与薛赫显相关,死亡原因看似都是“意外”. 但集中出现在薛赫显的周围,已经让林灿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接着,他开始审视剩下七份非美术专业女生的档案。 他逐页翻阅,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行课程记录。 果然,让他发现了不寻常的踪迹: 周淑慧:文学院学生. 照片上的她梳着两条麻花辫,一副乖巧模样。 在她的选修课记录中,赫然列着“美术鉴赏(主讲教授:薛赫显)”。 她的死亡原因是“在学校图书馆阳台突发昏厥,失足坠落”。 王丽华:外国语学院学生,照片显得颇为开朗。 她的选修课表里,同样有“西方艺术史(主讲教授:薛赫显)”这一门课程。 她的结局是“周末外出访友后未归,后于其在城外的出租房中发现其遗体,遗体被烧焦,警方结论是自焚”。 这两个女生,并非美术学院学生,却都因为选修了薛赫显的课程,而与他产生了联系,最终都香消玉殒。 这绝非巧合! 林灿按照意外死亡的先后顺序,将陆婉清、周淑慧、赵晓梅、李秀兰、王丽华这五份档案单独抽出,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五张青春的面容,如今都已成为冰冷的档案照片和一行行语焉不详的死亡结论。 他的手指在这五份档案上轻轻点过,眼神冰冷。 “陆婉清、周淑慧、赵晓梅、李秀兰、王丽华……”林灿低声念着这五个名字,脑中飞速运转。 五个女生,三个是薛赫显的直系学生或经常接触的美院生,两个是通过选修课与他结识的外院生。 她们的死亡时间跨度数年,分散在不同院系,死亡原因档案上记载各不相同。 但细细分析,都可以归结为自杀或者意外。 陆婉清是车祸,周淑慧是跳楼,赵晓梅大概是用的刀具割腕,李秀兰是跳崖,王丽华是自焚。 若非他执意追查陆婉清之死,并通过钱部长拿到了这份内部汇总资料,恐怕永远没人会将这五个看似不相干的悲剧联系起来。 薛赫显……林灿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表面上德高望重的教授,其阴影之下,竟然可能隐藏着至少五条年轻生命的消逝! 学校里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都是女生,而且是她们五个呢? 这其中一定有某种内在的隐秘逻辑关联。 只是这些档案中的信息,犹如迷宫,完全让人难以看透。 那尊造型诡异、透着妖媚气息的东方女子雕像再次出现在林灿的脑海中。 林灿认真的思索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再次认真看起这五个女生的档案,想要寻找其中的内在的关联性和她们遇害背后的隐秘逻辑。 反复看了数遍,这五个女生除了和薛赫显的课程有所关联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这五个女生的死亡带有某种随机性,至少档案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林灿又有些疑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办法进一步证明薛赫显与她们的死亡有直接关系。 站在薛赫显的角度来辩解,作为珑海大学美术学院的知名教授,薛赫显在珑海大学很受学生欢迎。 他开设的这些选修课程,在珑海大学的大教室上课。 一门课程的选修学生,每学期至少有三四百人。 薛赫显在学校这么多年,他教过的学生可能有几千上万,用这样的理由去逮捕薛赫显,非常勉强,补天阁也不会同意。 而且,美术学院还有其他教授,美术学院内那三个遇害的女生,也同样会是其他教授的学生。 如此也难以说明薛赫显有问题。 背后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穿透这些信息迷宫的路径隐匿在何处呢? 林灿让自己安静下来,大脑放空,慢慢的喝着茶,品味着这难得的清净。 不知过了多久,林灿喝完一壶茶,目光再次落在第一个死亡的王丽华的档案上,又仔细审视了一遍。 在看到档案上记载的王丽华的出生日期的时候,心中突然一动,似乎想到什么。 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采访本和钢笔,把王丽华的出生日期推演换成了生辰八字。 ——丙子-甲午-戊午-戊午! 这是王丽华的生辰八字。 林灿一眼就看出这生辰八字的特别之处。 第55章 八字解密 林灿上辈子在地球,成为老爷子之后,在健康和长生的目标花了不少心思。 他一方面投入巨资,让他控制的生物制药公司和研究所研究开发相关的基因与创新药物。 另外一方面,林灿自己也学习涉猎中国传统文化,期待从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寻找到打开命运之门的钥匙。 排八字的本事,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在这方面,林灿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什么高人。 但按照他从《渊海子平》、《滴天髓》等那些古书中学习到的相关命理知识。 给人排个八字,再解个八字,问题不大。 冒充个普通的算命先生混口饭吃也不算为难。 这些意外死亡学生的档案中,其中就有警方,学校和家属的三方签字笔录。 笔录上有家属提供的学生的详细生辰与警方提供的准确死亡时间。 学校于是在死亡学生的档案上标注完整生辰和准确的死亡时间,以示对生命的尊重。 丙子-甲午-戊午-戊午 这是王丽华的生辰八字。 林灿一排出来,就一眼看出这生辰八字,明显五行偏枯,命格为引。 王华丽的生辰八字中,地支三见“午火”,此为“地支三会南方火局”之象。 “三柱同光”,火力极猛! 天干还有“丙火”,月干“甲木”紧贴生火,木火通明,整个八字不见一丝水。 年支“子水”微弱,被众火围克,如同滴水入炉,瞬间蒸腾,不仅无法制火,反而激得火势更旺。 天干戊土,地支午中也藏土,土能泄火秀气,顺应火势。 此八字火势滔天,已成“炎上格”的变格。 日主戊土生于盛夏午月,生命中的火能量炽热纯粹旺盛到极点。 王华丽的自杀方式被判定为自焚,非常古怪,这是火上加火。 林灿一下子嗅出一丝邪恶仪式的味道。 再看第二个死亡的李秀兰,林灿拿着笔,在纸上继续推演,排出她的生辰八字—— 丁丑-丙午-丙午-乙未 这同样也是火字命格,月、日两柱皆为“丙午”,火力强悍。 天干有“丁火”、“丙火”,八字无水,地支一片火土。 年支为湿土,本想晦火,却被月日旺火烤成焦土,反助火势。 火势猛烈而外放,性格可能最为刚烈,她的死亡原因是跳崖,是最为决绝的一个。 第三个死亡的赵晓梅,八字是, 丙子-丙申-丙寅-甲午 此八字天干三“丙”并透,气势骇人。 日支“寅”为火长生之地,时支“午”为帝旺之火。 月支“申”中藏金水,为八字中唯一的冷眼,但被天干双丙、地支寅午合力围剿,金水之气荡然无存。 此为典型的“众火夺金”之象,其火性霸道,带有强烈的侵略与争夺意味。 她的死亡原因是割腕,林灿看着档案上那张清秀的面容,想象着这个姑娘割腕时让自己的鲜血一点点流尽。 就像把生命的能量当柴火一样一点点投入到燃烧的火焰之中,不由头皮发麻,微微倒吸一口冷气。 他感觉自己已经把握住了什么。 第四个死亡的是周淑慧,八字是 丁丑-丁未-丁巳-丙午 此造天干三“丁”一“丙”,地支巳午未三会南方火局,真可谓“烽火连天”。 八字中不见半点水星,连一丝湿土,丑土被合化,都难以存身。 日主“丁火”生于未月,火势的密度与热度达到极致,是极度纯粹的“炎上格”。 如同冶炼金属的熔炉,光热灼人,毫无顾忌。 周淑慧的死亡方式是跳楼,仿佛是将熔炉中的溶液火势倾泻而下,完成关键一步。 第五个死亡的是陆婉清,其八字为 丁丑-戊申-戊午-丁巳 此命局月支“申”中藏庚金壬水,是五个八字中唯一暗含金水之气的。 但月干“戊土”紧贴,泄火生金本为好事,却如一道堤坝,使得申中金水难以直接救应日主。 年时柱烈火干柴,日主坐下午火,申中这点金水如同困于牢笼,不仅无法制火,反成火上浇油之引信。 陆婉清死于车祸,车祸,是金属与撞击,在五行中常被视为“金”的象征。 金能生水,这点水,就是为了引爆她命格中那一点被压抑已久的“申中金水”。 目的似乎是完成最后的“淬火”,使某个东西其获得真正的“生命”或“灵性”。 林灿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眼神之中闪动着深邃的光芒。 所有的一切全部贯通,他一下子把握住了某个隐秘邪恶仪式的内在逻辑。 王华丽是点火的第一个人,周淑慧决然添柴,赵晓梅用生命,流干最后一滴血,一点点完成最后的狂热催化。 李秀兰负责倾泻塑性,陆婉清命中带的那点水通过车祸完成最后淬火…… 珑海大学五个女生的死,并不是随机的,她们,还有她们死亡的方式,都是精心挑选,充满仪式感的谋杀与献祭。 五个年轻的生命,犹如五个不可或缺的零件,完成了某个邪恶仪式启-承-转-合-成的五个部分。 她们的死亡顺序、死亡方式,都与她们命格中细微的五行差异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了一套严密、残酷且充满玄奥色彩的邪恶仪式。 林灿仿佛能听到她们生命熄灭时无声悲戚的哀嚎,能感受到那被强行抽取、汇聚的炽热生命之力,正涌向某个未知的、贪婪的黑暗核心。 薛赫显一定是先看了学生档案,初步筛选出目标,然后在与这些学生的日常交往中,得知了这些学生的完整生辰,于是锁定了目标。 此刻的林灿,在最终推演出这完整的逻辑链时,他没有任何欣喜。 他所感受到的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对古老邪恶的深深战栗。 而这,就是补天人们要面对的那些在黑暗中窥视人族的非人之类。 薛赫显已经完成了前面五次关键的献祭,但此刻他仍蛰伏在珑海大学。 昨日交谈时,他意识深处最看重之物仍是那尊雕像,而非活物。 陆婉清死亡时间尚短,这意味着,那邪恶的仪式极有可能只差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有可能彻底完成。 林灿猛地看了一眼怀表,时针指向四点三十六分。 他迅速将桌上所有资料,连同那张写满八字推演、如同祭文般的纸张,一股脑塞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在桌上留下一块银元后,他如同离弦之箭,迅速离开茶馆。 来到外面,林灿招来一辆三轮黄包车,朝着《万象报》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6章 堕落之人 抵达报馆时,距离下班的钟点尚有半个多小时。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给喧嚣渐息的编辑部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零星的打字声和编辑收拾文稿的窸窣声,构成了下班前特有的宁静。 办公室的气氛松弛了很多,几位加班的同僚见到步履匆匆的林灿,投来友善的目光,带着对今日那篇《美苑守望录》的认可。 林灿只是匆忙颔首致意,便径直踏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张嘉文主编室的门依旧虚掩着,如同一道分隔日常与异常的无形界限。 林灿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门内传来张嘉文那特有的、醇厚如陈年佳酿般令人心定的声音。 林灿推门而入。 张嘉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在审阅稿件。 他今日未着正装,仅穿一件半旧的浅灰色羊毛开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夕阳的余晖柔和了他平日略显严肃的轮廓,更添几分学者般的温雅。 见是林灿,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取下眼镜,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 “林灿?这个时间回来,是有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舒缓。 “坐吧。你今日那篇《美苑守望录》我看了,措辞得体,立意稳妥。方才周院长还致电,称赞我们《万象报》的记者见识不凡,懂得顾全大局。” 此刻,报道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灿没有依言坐下,也没有回应报道的事情,而是先将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如同呈递一份沉重的诉状般,放在了张嘉文面前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坛主,”林灿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其下潜藏的急流却难以完全掩盖: “关于石像店及其背后的调查,已有重大突破。我已掌握薛赫显涉足邪祟的关键证据,此人……此刻极为危险!” 张嘉文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目光掠过档案袋,重新落在林灿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示意他继续。 林灿条理清晰,将如何锁定薛赫显、如何设法取得学生部内部档案、以及初步筛选出五名与薛赫显存在关联且均死于非命的女生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刻意隐去了“洞察之眼”的存在,将以超凡观察力获得的细节,归结为细致的访谈与逻辑推理。 关于那尊诡异雕像,他只字未提,因为这会暴露他服用鬼神丹时的秘密。 而发现隐秘画室的过程,也被巧妙地解释为从袭击男生处获得线索后,结合对薛赫显的采访细节,今日亲自前往白莲泾公园附近实地排查确认的结果。 他的叙述滴水不漏,张嘉文也并未在细节上过多纠缠,只是静静聆听,仿佛在评估每一句话的分量。 直到林灿开始阐述那惊世骇俗的五行命格发现—— “……王丽华,丙子-甲午-戊午-戊午,此为‘炎上变格’。 地支三会火局,本该纯粹,然年支一点‘子水’如滴水入炉,反激火势,其性最烈最躁。 她死于自焚,此为‘启’,正合其性,是以最爆裂之法点燃炉火; 周淑慧,丁丑-丁未-丁巳-丙午,此为‘纯粹炎上’。 天干三丁一丙,地支巳午未三会南方火局,烈焰腾空,毫无杂质。 她死于坠崖,此为‘承’,乃是将这至纯至旺的火势,如天河倾泻般灌注而下; 赵晓梅,丙子-丙申-丙寅-甲午,此为‘众火夺金’。 天干三丙并透,其性霸烈,月支‘申’中一点金水之气,被众火合力围剿夺尽。 她死于割腕,血尽而亡,此为‘转’,是以生命为薪柴,行霸道的掠夺与催化,将火势推向极致; 李秀兰,丁丑-丙午-丙午-乙未,月日两柱‘丙午’,火势刚猛无俦,年支‘丑’土想晦其光,反被烤成焦土,助其成型。 她死于坠楼,此为‘合’,是借这刚猛决绝之势,为那无形之火塑形成胚; 最后是陆婉清,丁丑-戊申-戊午-丁巳,此命火土燥烈,月支‘申’中暗藏的一点金水,被重重火土困住,如龙困浅滩。 她死于车祸,此为‘成’,正是以金铁撞击之力,打破牢笼,引动那一点被困的金水之气,完成最后的‘淬火’,使邪物获得真正的‘灵性’。” 林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指尖仿佛牵引着无形的丝线,勾勒出一个森然而庞大的邪恶仪轨阵图。 “五个女生的死亡顺序、方式,与她们独一无二的纯火或近纯火命格严丝合缝,共同构成了一套以生命与魂魄为祭品的完整邪仪。薛赫显,绝非仅是道德沦丧,他已彻底……堕落!” 在补天阁的语境中,“堕落”二字,重若千钧,意味着对人族立场的背弃,意味着已踏上了非人的妖魔之途。 办公室里霎时间落针可闻,唯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如同背景里不安的低语。 那些沉默的典籍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弥漫开的沉重与肃杀。 张嘉文的身体缓缓向后,深陷入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没有立刻质疑,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周身那温文儒雅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一种内敛而冰冷的威严开始弥漫,那是属于补天阁坛主久经风霜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你的推断……完全正确。” 良久,张嘉文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五行祭献……以‘炎上格’或‘火专旺’命格女子魂魄中那份炽烈纯粹的火元精气为引……这绝非寻常养诡滋邪之术!”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火旺之人,往往情根深种,执念炽烈。结合薛赫显此前行径,此邪仪之目的,极可能是为了复活或召唤妖魔一族中最为诡谲难测、凶险异常的——欲妖!” “他手中,必定持有一件关键的人形邪器,既是完成五行献祭的核心,亦是承载欲妖降临的容器!” 听到张嘉文这么说,林灿心中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心中还在筹划,要找合适的时机提醒一下张嘉文薛赫显或许还有其他依仗的东西。 没想到张嘉文已经可以看到这一层了,于是他又追问了一句,“他已彻底完成仪式了?” “不,尚差最后一步。” 张嘉文斩钉截铁地否定,眼中寒光凛冽, “此等以人命精元为薪柴的逆伦邪法,最后一次献祭的力量需如怀胎般,经历十个月的孕育融合才能完成!” “而且最后至少还需……一个生下来不足百日的婴儿作为最终的媒介与桥梁,方能令欲妖彻底挣脱束缚,自那邪器中完全复苏、降临世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股劲风,吹动了桌角的稿纸,平日里温和的面容此刻如覆寒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你带来的资料看,最后一名祭品陆婉清死亡尚不足两月,邪恶仪式未最终功成,但已迫在眉睫!” “薛赫显此刻,可能已经在寻觅那些已经怀胎的母亲!” “我们必须抢先一步——立即部署,抓捕乃至格杀薛赫显,摧毁邪器!绝不能让他得逞!” 说到这里,张嘉文的语气放缓,他看向林灿。 “你与薛赫显接触过几次,对这个人也最了解,说说看,对此你有什么计划!” 第57章 请君入瓮 林灿只是略微考虑了几秒钟就很干脆的说道: “薛赫显是珑海大学的教授,在学校里的时间最多,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手段和底牌!” “我们若在学校动手,有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搞不好还会波及到学校无辜的师生!” “所以最优的策略,是在学校外,我们选定的场地动手,可以最大程度的化解他有可能带来的风险!” “不错!”张嘉文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是能在学校外面动手。” “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暴露,我们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这个人非常狡猾和善于伪装,关键是怎么能让他进入我们预设的地点!” 林灿点了点头,“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说。” 林灿的眼神之中闪动着幽光。 “我们不必另寻复杂的借口。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合情合理的理由,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地走出学校,并且极大降低他的防备。” “哦?”张嘉文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今日发表的《美苑守望录》,”林灿解释道: “全文聚焦学校整体和那位周院长,对薛赫显这位教授只是一笔带过,并未突出。” “以薛赫显表现出的自负以及对名声的渴望,他看了报道,心中必定有所不满,甚至觉得被忽视了。” “而他之前在学校遭遇刺杀,此刻学校内对他的流言蜚语肯定不少。” “他一定会渴求一个洗白自己的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引诱他主动出来!” 张嘉文立刻领会了林灿的意图,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对!” 林灿点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由您,以《万象报》主编的身份,亲自给周院长打电话。” “首先确认薛赫显此刻是否在校。” “如果他还在,您就可以表示,鉴于那篇报道发表后反响良好,但那篇报道篇幅有限,薛赫显的很多学术观点都有深入挖掘的价值!” “所以报社决定由我对他进行一次个人个人专项补充采访。” “继续上次那个话题,为他专门做一次专门的报道!” “专访的地点就可以选在我们指定的地方。” “他在学校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他若不在学校,我们明天可以动手!” 林灿顿了顿,继续分析此计的妙处: “这样做好处有三:第一,由周院长出面通知,属于‘官方’渠道,合情合理,薛赫显绝不会怀疑这是陷阱!” “第二,这次专访与我们的第一次报道相呼应,顺理成章。” “可以满足了他对个人名声和洗白的渴望,正是他此刻求之不得的‘雪中送炭’,让他乐于赴约。” “第三,地点由我们指定,便于布控,远离学校和学生,可将风险和影响降到最低。” 听完林灿的话,张嘉文拍手称妙,脸上露出赞许之色,缓缓颔首: “此计甚好!阳谋往往比阴谋更难防范。利用他自身的欲望和处境,引他入彀,确比我们另设圈套要自然稳妥得多。好,就按此计行事!” 说干就干,张嘉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摇动电话的手柄。 经过两次转接后,要通了珑海大学美术学院的电话。 他脸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收敛,重新挂上了那位温文儒雅、长袖善舞的报馆主编应有的笑容。 “喂?是周院长吗?哈哈,是我,《万象报》张嘉文啊……哎,对对,您太客气了!” “贵校能配合我们采访,是我们报纸的荣幸……” “是这样的,周院长,有件事还想再麻烦您一下。” “我们小林记者今天那篇文章啊,反响很好,报道里没怎么提薛教授,是因为我们觉得薛教授的很多学术观点都有深入挖掘的价值!” “我们想单独再给薛教授做一个补充采访,把他的观点形成一篇专访的报道……” 电话那头,周院长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显得十分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惊喜: “哎呀!张主编您真是太严谨、太负责了!” “说实话,薛老师今天还跟我提过,觉得有点委屈呢,为学校受了惊吓,报道里却没个名姓……” “哈哈,当然,我们理解报社是从大局考虑。” “您这个补充采访的想法太好了!我代表学校,也代表薛老师,感谢贵报的厚爱!” “周院长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嘉文语气温和,“薛教授现在还在学院吗?” “还在的!” “那就请您帮忙联系一下薛教授,看他今晚是否方便?” “为了采访效果,我们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在南华公园里的‘清茗茶舍’订个雅间!” “时间嘛……定在晚上八点半,请薛教授赴约接受采访,好好谈一谈他的一些观点和见解,您看如何?” 周院长这边也挺高兴。 学校这边给到他任务,让他劝说薛赫显放弃起诉那个学生。 这是学校的意思。 他今天才和薛赫显谈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安抚薛赫显呢,没想到报社的专访就来了。 “方便!肯定方便!这是大好事啊!我这就亲自去跟薛老师说,他肯定一百个愿意!” “张主编,您和林记者费心了,我马上安排!” 那边挂断电话,这边的张嘉文与林灿对视一眼,计划的第一步,已顺利迈出。 现在距离薛赫显赴约,还有好几个小时,可以方便这边从容布置。 与此同时,珑海大学美术学院,教师办公室内。 薛赫显此刻正在烦躁中,此刻的他,除了被身边的流言蜚语和各种异样目光困扰着。 今天学院还和他谈话,让他主动放弃起诉那个攻击他的学生,与学生和解。 当然,学校也会安排那个学生提前结业离开学校。 学校想要低调处理此事。 薛赫显当然不愿意。 但学院这边已经态度强硬的暗示,这是学校的意思,如果他不同意,学院将会解除他的聘用合同。 更让他糟心的,是桌子上放着的那份《万象报》。 昨日那个狗屁的林记者,采访了他大半天,他原本还以为他这次可以在报上露个脸,缓解下他的舆论压力。 哪里想到,《万象报》的文章出来了,上面却连他的一个名字都没提。 只给周院长拍了马屁,把他的牙都气疼了。 要是再看到那个狗屁林记者,他要喷他一脸唾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院长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薛教授!好消息,有一个关于你的好消息!”周院长的声音透着一股安抚似的热切。 薛赫显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抬起头:“院长,什么好消息?” “昨天《万象报》的那个记者不是来采访么!” “当然记得!”薛赫显看了看桌上的报纸,压抑着心头的不快,“那个林记者对院长您的观点理解得很透彻!” 周院长一脸正色,“咳咳,今天我看了报道,发现报道上没怎么提你,我还亲自打电话到《万象报》找他们张主编沟通了解!” “经过一番沟通,报社那边觉得你的很多学术观点很有代表性,都有深入挖掘的价值。” “之前的报道篇幅有限,很难发挥,他们想单独再给你做一个补充采访,最后形成一篇对文艺边界讨论的专访!”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接受专访?” 薛赫显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那股闷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消散大半!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万象报》要专门采访我? 这是大好事啊,报社的专访可是出名的好机会。 这专访一来,现在的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吧。 要是那些流言蜚语传得太广,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恐怕还会坏了大事。 而且!这才符合我应得的关注和地位! 薛赫显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我当然有时间,不知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进行专访?” “报社那边想要趁热打铁,尽快把专访做出来,今天晚上八点半,他们在南华公园里的‘清茗茶舍’订个雅间,请你过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薛赫显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受宠若惊的笑容: “这……真是太感谢报社和张主编的厚爱了!也劳烦院长您亲自来通知。我……我今晚一定准时到场,好好配合报社的采访!” “好,好!薛教授,好好准备,《万象报》这样的大报专访可是含金量很高的,这可是展示我们美院风采的绝佳机会!” 周院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男生的事情,你也要大度一点,理解学院和学校的难处!” 薛赫显大度的说道,“院长放心,我这边也想通了,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身正不怕影斜,那个男生也只是一时冲动,我就不与他计较,相信他以后会明白过来的!” 周院长离开后,薛赫显起身,对着办公室里的一面镜子开始整了整头发和衣装。 镜子中的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阴冷。 果然是运来天地皆同力。 眼前的一切困难都会烟消云散。 他在学校小心翼翼,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没有什么能阻止他。 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圣女的降临…… 第58章 陷阱 时已入秋,珑海南华公园在晚七点后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幽静。 夜色如墨,将南华公园浸染成一幅深沉的水墨画。 晚风穿过竹海,带起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碎的低语。 夏天的公园内晚上偶尔会有乞丐和流浪汉在这里找地方过夜,和巡逻的警察打游击。 但到了秋天,公园里风寒露重,霜降草枯。 聪明的流浪汉和乞丐们,已经转到了城市的其他地方。 通往清茗茶舍的碎石小径蜿蜒曲折。 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和年代久远的乔木,枝桠交错。 将本就稀疏的路灯光线切割得更加破碎,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摇曳不定、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夜来香混合的清冷气息。 更衬得这夜格外幽静,甚至静得有些令人心悸。 薛赫显在南华公园门口付了黄包车钱。 他整了整笔挺的西装领带,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公园的幽暗之中。 他心情颇佳,白日里的憋闷似乎都被这即将到来的专访冲淡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预演着等会儿的访谈。 该如何引经据典,如何展现自己超越事件本身的艺术思考,如何表现得既深刻又谦和。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欣赏了一下路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石雕灯座。 越是往里走,环境越是清幽,人也越发稀少,他并未警觉。 ‘清茗茶舍’在珑海小有名气。 这环境,也正是茶馆想要营造的喝茶的氛围。 远远的,薛赫显已经看到清茗茶舍的那座三层小楼在湖边树影里的灯光,一切显得如此和谐。 远处,隔着一片广阔的湖面,在一个空寂的观景亭中,林灿正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湖对面那穿梭在树影之中的那一个身影。 洞察之眼下,哪怕是在夜晚,隔着这么远,林灿也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用于战斗的神术,所以,就被安排在这里等候着。 他看到薛赫显的身影不疾不徐地移动,逐渐接近那片竹林最茂密、光影最晦暗的区域。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和林灿在一起的,还有秋啸峰。 此刻的秋啸峰,穿着一身行动的黑色劲装,他那宽阔的肩膀和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展露无疑。 秋啸峰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报馆内勤的那份拘谨,而显示出地煞卫的那种狂热与冷峻混合起来的气质。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摸索着手上的手枪,还开口安慰林灿。 “坛主他们三人出手,不会失手的!” 张嘉文坛下的五个补天人,此刻已经有四个在这公园内。 唯一不在这里的是燕翎,听张嘉文说她在执行别的任务。 从进入报馆到现在,林灿还没见过她,只听说她性格泼辣胆子大。 远处的薛赫显的身影,就在林灿的悄然注视下,他已经踏入那片竹林深处、光影最晦暗的区域。 有微风吹过湖面,湖水泛起一层涟漪…… 同一时间。 薛赫显一步踏入一片被竹叶完全遮蔽了灯光的、异常浓重的阴影时。 他却感觉脚下那坚硬的碎石地面,变软了。 像踏入到淤泥和流沙里,脚下一软,身子情不自禁的就陷了进去。 地面上的那片黑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变成了粘稠。 有东西从裤脚钻进了进来,贴着他的皮肤。 如冰冷的沙子,锁住了他的双脚。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不仅束缚了他的行动,更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拖入无底的黑暗深渊。 薛赫显脸上的从容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冻结,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猛地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腿已深陷于那不自然的、蠕动着的黑暗之中。 这股力量的特质,以及那骤然降临的、带着不详预感的死寂,让他脑海中瞬间炸响一个名号! 在整个珑海,只有一种人,会用这样神术手段针对他。 “补天人!”他几乎是嘶吼出这个名字。 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一般。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前方和侧翼,彻底封死了他的去路和退路。 三人脸上都覆盖着制式的面具。 那面具非金非木,质地古朴,呈现出暗哑的玄色,造型简约而威严,勾勒出冷峻的线条。 只露出双眼和口鼻部位。 面具的额头正中,铭刻着一个古老的、散发着微光的符号——那正是“补天阁”的徽记! 看到这面具,薛赫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大夏王朝最神秘、也最无情的超凡执法者。 一直到此刻,薛赫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他这些年一直很小心,几乎从来没有动用过他的特殊能力。 但补天人还是找上来了。 正当中一人,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如渊,仿佛携带着千卷典籍的厚重。 他的面具线条最为简洁方正,如同古籍的书脊,这是张嘉文,代号“书生。 左侧之人,身形敏捷,仿佛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面具在眼角处有细微的、如同鸦羽般的纹路勾勒,使得那双锐利的眼睛更显深邃。 这是欧锦飞,代号“乌鸦”。 此刻,欧锦飞双手虚按,维持着那个来自阴影中的陷阱的运转,自身仿佛就是阴影的主宰。 右侧之人,体型敦实,气息精准而刻板。 他的面具下颌线条紧抿,透着一丝不苟的意味。 这是《万象报》的经理辜宇明,代号“账房”。 看到这标志性的面具和感受到那迥异却同源的正统神术气息。 薛赫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疯狂的求生欲和毁灭欲瞬间占据上风! 薛赫显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整个人的气息也一下子变得狂暴而危险。 一声犹如野兽一样的嘶吼从他喉中蹦出。 他猛地撕开衬衫,露出胸口那剧烈搏动突然凸出的暗红色的恶心肉瘤。 这位珑海大学美术学院的教授。 在此刻,终于展示出自己恐怖的,非人的一面。 肉瘤中央的利齿嘴巴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59章 除恶 尖啸声撕裂了竹林夜的静谧。 那声音不像人,倒像垂死困兽用尽最后气力刮擦锈铁。 音波过处,周遭挺拔的青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猛然摁倒,噼啪脆响连绵成片,竹身折断,青翠的枝叶委顿泥泞。 困住薛赫显的阴影泥潭,也在这蕴含邪力的尖啸中剧烈抖动、翻腾。 他胸口那颗硕大肉瘤急剧蠕动,“噗”地一声,喷涌出大股粘稠如沥青、腥臭扑鼻的黑色油状物。 黑液不仅试图腐蚀阴影的束缚,更在他周身蠕动着蔓延开,形成一圈不断鼓泡、散发浓烈气息的污秽屏障。 受此邪力刺激,薛赫显自身的影子骤然失控,疯狂扭动膨胀。 他身上长出数条滑腻冰冷的漆黑触手,挟着腥风,悍然抽向布下阴影陷阱的“乌鸦”! “乌鸦”欧锦飞身形未动,身下的黑影却如同活物般沸腾,瞬间迸射出数十片薄如蝉翼、边缘锐利如刀剑的阴影碎片! 这些碎片无声旋转,精准地划过扑来的触手,带起一蓬蓬黑烟似的溃散能量。 “冥顽不灵!” “书生”张嘉文冷峻的面容上不见波澜,只清喝一声。 他未结繁复手印,仅右手抬起,并指如蘸饱浓墨的巨笔,在身前虚空中迅疾一划 一个古朴厚重、银光粲然的“镇”字凭空显现! “嗡!” 银字震颤,瞬间放大,如天降敕令,轰然印在笼罩薛赫显的那片空间。 一个更加稳固、泛着浩荡书卷正气与金石之威的银色光牢骤然成形。 光辉所至,那些喷涌腐蚀的黑液如沸汤泼雪,发出“嗤嗤”哀鸣,大片大片地蒸发消散。 光牢更像一座银辉凝成的山岳,带着煌煌正压之势。 将刚刚从阴影泥潭中挣扎出半个身子的薛赫显,毫不留情地再次镇压下去,深深夯入粘稠的影缚之中! “账房”辜宇明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伸出右手,五指修长白皙,此刻却如拨弄天下最精密的算珠,在虚无中精准一弹,口中低叱: “数术·厘清!” 霎时间,薛赫显狰狞的面孔猛地僵住,一种远超肉体痛苦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这不是空气被剥夺,而是他所处周身方寸之内,所有用于维系呼吸、流转能量的无形“规则”被瞬间“厘清”、抽空! 那是法则层面的真空与死寂。 比深水更沉重,比真空更绝望,让他膨胀的力量顷刻滞涩,疯狂的咆哮噎在喉咙,只剩瞳孔中爆发出更深的混乱与恐惧。 绝境之下,薛赫显彻底癫狂!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竟抬手生生抠出自己的眼珠,又狠狠扯下双耳,一把塞进嘴里,咀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与此同时,他的躯干、四肢皮肤接连裂开,绽出数个布满利齿、滴淌涎液的血盆大口! 更加污秽、带着浓重血腥气的黑油从这些新生的口中狂喷而出,猛烈腐蚀银色光牢内壁,发出密集刺耳的“滋滋”异响,银辉竟微微黯淡。 无数喷洒着毒液的阴影触手再度涌出,在有限空间内狂乱拍打冲击。 更有星星点点惨绿色的火焰,如同腐烂坟地飘出的磷光,带着亵渎生灵的寒意,从他七窍及肉瘤中幽幽飘出,附在光牢上静静灼烧,蚀出缕缕青烟! 地面也随之剧震,泥土翻涌,数十只惨白枯瘦的骨爪破土而出,带着阴森死气,分别抓向“乌鸦”、“书生”与“账房”的下盘! “乌鸦”欧锦飞的身影如水纹般一晃,倏然融入脚下阴影,避开触手直击。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从“书生”身侧的影子中无声浮出。 “乌鸦”双臂一展,周身黑影沸腾,化作无数漆黑如墨、边缘锋锐的阴影鸦羽。 如一场死亡骤雨,挟着尖啸射向光牢中的薛赫显! 这些鸦羽不仅穿透力惊人,更蕴含着侵蚀心神、扰乱五感的诡异力量。 “账房”辜宇明面对抓来的惨白骨爪,神色丝毫不变,甚至未曾移动脚步。 他左手凌空虚划,几个结构奇异、仿佛蕴含天道至理的符号一闪而逝。 “数术·折价!” 低喝声中,那几只触及他身周无形领域的骨爪,仿佛经历了时光加速千万倍的腐朽。 又像是其内在的“威胁价值”被瞬间贬损至无,刹那间变得酥脆如千年旧灰。 被他随手拂过的衣袖带起的微风一吹,便簌簌化为骨粉,飘散无踪。 而袭向“书生”张嘉文的触手与骨爪,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时,便如冬雪遭遇炽阳,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纯正的浩然银光中迅速消融、汽化,只留下几缕刺鼻的黑烟。 “到此为止了!” “书生”与“账房”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刻响起,带着终结的决意。 张嘉文吐气开声,眼中银芒暴涨,右手并指如刀,在虚空悍然一划。 一个笔力千钧、杀伐凛冽的“斩”字瞬间凝聚! 字成刀现! 一柄完全由璀璨银光构成的巨刃凭空凝结于薛赫显头顶。 刃口流转着破邪诛魔的纯粹阳刚之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猛然斩落! 辜宇明则双手结出一个玄奥复杂、仿佛进行最终核算的手决。 清越的声音带着无可违逆的法则之力:“数术·归零!” “不——!!!” 薛赫显发出融合了无尽怨毒、恐惧与绝望的终极嚎叫,但这声音旋即被银色刀光淹没。 巨刀斩落,毫无阻碍地贯穿他的头颅、身躯。 那凝练到极致的阳刚之力透体而入,如烈日融冰,将他身上所有鼓胀的肉瘤、裂开的血口尽数切开、瓦解、净化! 而在“归零”法则之下,薛赫显残存的躯体猛地向内坍缩、干瘪。 所有气血、妖力、邪能,仿佛账簿上被红笔狠狠划去的赤字,转眼间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彻底化为一股飞灰。 最后…… 唯有最初被阴影陷阱牢牢缚住的双腿,自小腿以下,还僵直地立在原地。 腿上套着的锃亮皮鞋此刻也蒙上了死寂的灰败。 “账房”辜宇明迅速上前,右手一翻,一架古朴精致、泛着淡金色泽的玉质算盘凭空出现。 他手指在算珠上疾速拨动,快得带起一片虚影,口中清喝:“数术·盘账!” 一股无形却玄妙的力量笼罩了薛赫显化为飞灰的区域。 地面上的灰烬无风自动,盘旋而起。 几点微弱如风中残烛、带着灵魂气息的光芒从虚空被强行拘束回来,融入飞灰之中。 眨眼间,灰烬与光芒交织,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如同潦草素描般的薛赫显虚影。 “你何时,从何处得到的欲妖邪器?”辜宇明的声音平静,却直指本源。 那虚影眼神空洞麻木,嘴唇机械开合,发出平板的声音:“十一年前,我从明古斋刘掌柜那里买的!” “明古斋刘掌柜也是你们的人?” “不,他是做古董生意的,早已经死了!” “谁把欲妖法器给他的?” “不知道!” “是谁杀的刘掌柜?” “不知道!” 问答方毕,那虚无的薛赫显虚影剧烈波动,随即“嘭”的一声轻响,彻底崩散。 几点残魂微光钻入地面消失,飞灰簌簌落下,覆盖在那双残留的皮鞋上,使其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光泽。 “境界初入二重天,但魂魄被邪器污染浸染已久,核心早已腐烂不堪,‘盘账’难以持久,所得信息有限。” 辜宇明手中的金色算盘虚化消失,他轻轻摇头,语气略带遗憾。 “乌鸦”欧锦飞走了过来,瞥了一眼那双腿脚,屈指一弹。 一点幽暗的火星飘落,触及地面的阴影,顿时如同点燃了火油,幽蓝的火焰无声蔓延,将薛赫显最后残留的肢体连同皮鞋包裹。 眨眼间,一切便燃烧殆尽,连灰烬都未剩下,真正意义上抹去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那件欲妖法器他没带在身上,”欧锦飞嗓音低沉,“必是藏匿于他处。” “书生”张嘉文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袖,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 “分头搜寻,各个击破。今夜,尚未结束。”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先去他那个秘密画室!” …… 远处,林灿将这场短暂而酷烈、超乎寻常想象的战斗尽收眼底。 竹林重归寂静。 唯有夜风穿过断竹的呜咽,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正气与邪能对冲后的焦灼气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内的心脏仍在为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展现出的、精准、高效、充满规则力量的杀伐而悸动。 此刻,他终于深切地明白,为何这样的战斗,眼下的自己根本无法介入。 也终于明白,平日里萧暮雪与他“对练”时,究竟已经克制、收敛到了何种程度。 那看似凌厉的剑锋之后,是浩瀚如海却引而不发的真正力量。 眼前的“书生”、“账房”、“乌鸦”,他们所展现的,才是这个世界阴影面下,补天人冰山一角的真实模样。 第60章 恐怖画室 夜色更深,秋风更寒。 林灿找到的那个老造纸厂坐落在距离白莲泾公园相对偏远的一片区域。 这里汇聚着珑海的许多旧式的作坊和旧工厂。 高大的烟囱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幢幢黑影,偶有几条狭窄的居民巷道夹杂其间。 追溯起来的话这里的许多旧工厂和老作坊可能已经有超过百年的历史。 陈旧的建筑诉述着岁月的沧桑和变更。 到了今天,这片区域的许多老旧建筑已经变成了珑海的仓库区。 一些城市的低收入者也会在这里找到便宜的落脚之地,大半夜的,还有人在街边的煤气灯下卖烧饼。 老造纸厂厂区大部分区域已经荒废,空荡荡的院子里长着野草,也堆放着一些杂物。 几颗榕树生长得分外高大,只有靠近街道的一排楼房底层被改成了仓库。 林灿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路边昏暗的煤气灯还亮着,但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 靠近街道的一边,有一道单独上楼的楼梯,楼梯下面用锁锁着一道铁皮门。 门后面就是幽深的,通往楼上的楼梯,像择人而噬的怪物的喉咙。 这楼梯上到三楼,就是薛赫显的那个隐秘画室。 张嘉文、欧锦飞、辜宇明三人,依旧戴着那玄色面具,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那楼梯前。 那普通的锁具当然无法阻挡住三人,几乎眨眼的功夫,锁具就被打开,露出了通往楼上的通道。 三人进入其中,楼道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浆、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品气味。 与南华公园的清冷幽静截然不同。 林灿和秋啸峰则留在不远处一个能观察到小楼情况的隐蔽角落。 画室的门锁在“乌鸦”欧锦飞手中如同虚设,一片阴影掠过,锁芯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括碎裂声,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某种奇异香料、血腥气、霉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到发腐的怪异混合气味。 画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内部轮廓。 画室空间很大,但布置得极为诡异。 中央立着几个画架,地上随意堆放着颜料桶、画笔、调色盘等作画工具。 那些颜料色彩异常鲜艳刺目,尤其是几种深红、靛蓝和墨绿,在月光下仿佛拥有自主生命般微微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墙边的五幅大型画作。 每一幅都被厚重的、血红色的绸缎严密地覆盖着。 在画室雪白墙壁的衬托下,绸缎下垂的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后面藏着活物。 三人进入到这里,立刻就感觉到了整个画室中充斥的那种妖异的气场。 “书生”张嘉文目光扫过整个画室,最后定格在那五幅被覆盖的画作上,面具后的目光一缩,沉声道: “小心,邪胎已成,虽未降世,却已具有灵性,必不甘心伏诛。” 他话音未落,画室内那甜腻腐臭的气味骤然加剧! 四周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坚硬的实体,而是化作了无数蠕动、纠缠、雪白的肉体! 那些肉体没有明确的五官和肢体界限,只是如同万千肥硕的蛆虫般翻滚、挤压,形成令人极度不适的波浪。 与此同时,一种亿万细碎呻吟、喘息、哭泣、癫狂大笑混合而成的诡异声响。 这声响直接钻入脑海,疯狂冲击着理智的堤坝,挑动着人性最深处的原始欲望与恐惧。 “哼,邪魔外道,乱人心智!” “书生”压抑住精神上的躁动和不适,冷哼一声,并指如笔,在虚空写下一個银光闪闪、蕴含浩然正气的“定”字。 字成瞬间,清辉如潮水般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雪白肉壁如同被灼烧般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退、固化回原本的墙壁。 那诡异的混合魔音也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幻景破灭的刹那,那五幅被红绸覆盖的画作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嘶啦——” “嘶啦——” 覆盖其上的红绸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裂、扯碎! 露出了画布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第一幅画:一个女孩置身于熊熊烈焰之中,身体被火焰包裹、碳化,面容在痛苦中扭曲。 但她的双手却将一个妖异女子的雕像高高举过头顶。 仿佛那火焰是她献祭的仪式之火,眼神空洞而狂热。 第二幅画:一个女孩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缘,身形单薄,脚下是云雾缭绕的深渊,她的身体前倾,正处于坠落的瞬间。 但双手依然顽强地将那诡异雕像举向苍穹,表情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与解脱。 第三幅画:一个女孩浸泡在盛满暗红色液体的浴缸中,手腕处有着深刻的、皮肉翻卷的割痕,鲜血染红了水面。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双手却稳稳地将那漆黑雕像举出水面,置于头顶。 第四幅画:一个女孩从学校内的某栋高层建筑坠落,背景是扭曲模糊的城市霓虹。 她的长发在空中狂乱飞舞,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 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那雕像,高举过头顶,仿佛在完成最后一次祭礼。 第五幅画:一个女孩倒在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旁,身体多处不自然的弯折,鲜血从额角、嘴角渗出,浸染了地面。 她的眼神已经失去焦点,但双手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将那个象征着毁灭与疯狂的雕像,死死地托举在残破的身体上方。 如果林灿在这里,看到画像上的那五个女孩的面孔,就能一下子认出她们正是那五个可怜的女孩。 五幅画,五种对应的自杀场景。 唯一的共同点是画中女孩那绝望、空洞或被狂热吞噬的眼神,以及她们都用双手将那个诡异的雕像高举过头顶的恐怖姿态! 她们的痛苦、恐惧、生命乃至疯狂的信仰,似乎都通过这个动作,被彻底灌注到了那雕像之中。 此刻,五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女性身影,带着死亡时的恐怖景象,尖叫着从画布中挣脱而出。 散发着强大的怨气与被扭曲的邪力,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扑向三人! 第61章 与妖之战 而那诡异的雕像,却留在了五幅画布之中。 “乌鸦”欧锦飞身形一动,化作数道残影在画室内穿梭。 阴影如同触手般缠绕向那些凶灵,试图束缚住她们冲过来的身形。 在他身边的阴影中,一片片羽毛像箭矢一样密集射向那些虚影,发出“噗噗”的闷响。 “账房”辜宇明面色凝重,双手十指如飞,凌空拨算。 “数术·勾销!” 他对着那个浑身带着焦黑灼痕的自焚凶灵一指。 那凶灵身上缠绕的、某种无形的丝线和束缚仿佛被无形之力斩断。 她动作一滞,身形晃动,发出混杂着痛苦与一丝解脱的哀鸣。 “书生”张嘉文直面两个最凶戾的凶灵。 他的手在空中飞舞,眨眼间“安魂!敕!”三个闪动着银光的大字就出现。 银字精准地击中凶灵。 在璀璨的银光中,凶灵的怨气被净化,扭曲的面容逐渐平和,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仿佛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这些画中凶灵虽然怨念深重且被邪器加持,但在三位补天人针对性极强的神术面前,并未支撑太久。 很快就在安魂之力与法则勾销下纷纷溃散解脱。 就在最后一个凶灵化作荧光消散的瞬间,一个火字在张嘉文的手下瞬间成形,火字一分为五,化为五个火球,直接轰向那五幅画。 几乎同一时间,五幅画中的那个妖异女子的雕像却不见了,画室中央那些颜料桶猛地炸开!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鲜艳刺目的颜料如同沸腾的邪血般冲天而起,在空中疯狂混合、蠕动,迅速凝聚成一个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样貌,身体由不断流淌、变幻的色彩构成。 时而显现出扭曲妖异的女性轮廓,时而又化作一团布满眼睛和嘴巴的粘稠色块,时而又伸出无数条由浓郁色彩构成的、滑腻的触手。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堕落、贪婪与混乱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画室,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嘶嗷——!” 一种非人的、混合了无数种欲望嘶鸣的怪响从它那不断开合的“嘴巴”里发出。 它的一条由靛蓝色颜料构成的巨大触手猛地抽出。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扫向“乌鸦”欧锦飞。 触手表面还不断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和污染性的彩色粘液。 欧锦飞知道那些粘液染料沾不得。 他身形急退,融入阴影。 但那触手仿佛能追踪阴影的轨迹,狠狠砸在他刚才立足之地,将木质地板腐蚀出一个大坑。 彩色的粘液四溅,发出腐烂的味道和气息。 同时,几团猩红色的颜料从欲妖主体分离,化作张牙舞爪的怪蛇,扑向“账房”辜宇明。 辜宇明眼神一凝,金色算盘虚影在身前一闪。 “数术·核算!盈亏立判!” 那几团色孽魔在靠近他时,构成其形体的能量瞬间失衡、紊乱,如同账目错乱般自行崩溃,重新化为一滩滩普通的红色颜料。 “书生”张嘉文直面欲妖主体,他双手虚抱,一个更加复杂、巨大的银色符箓——“封”字在胸前凝聚。 他大喝一声,身形诡异的翻滚,躲过一些腐蚀性染料的攻击,然后将符箓推向那不断变幻形体的欲妖。 “轰!” 银光与色彩洪流猛烈碰撞! 欲妖发出痛苦的咆哮。 它那流动的形体被银光灼烧出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它立刻从周围的颜料桶中汲取更多的色彩补充自身。 同时,它身上的那些眼睛射出各种迷幻的光芒。 画室内的颜料飞起,变成各种幻境,试图再次制造幻境干扰三人。 而那些面孔的嘴巴,嘴巴则喷吐出冒着黑气的液体,朝着三人喷射。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乌鸦”利用阴影不断骚扰、切割欲妖的触手和延伸体。 “账房”则以精妙的“数术”瓦解欲妖的能量结构,剥夺其存在的“合理性”。 “书生”则以最正大光明的“文字”之力,正面压制、净化欲妖的核心邪力。 画室内色彩飞溅,银光闪耀,阴影窜动,法则之力纵横交错。 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被战斗的余波侵蚀得斑驳陆离,仿佛打翻了一个疯狂的调色盘。 墙壁上的建筑材料大片大片的腐蚀剥落…… 林灿在外面的路边,远离战斗区域,他没有进入到画室内。 但他同样可以感觉到画室内奔涌狂暴的那些力量。 那原本漆黑的画室,在三人进去之后,如同里面绽放着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样,有各种光华从里面透出。 大概过了几分钟,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画室最大的那一面窗户连同整面墙壁突然间全部粉碎,往外面喷发。 那粉碎的万万千千的玻璃碎片,在空中,突然就扭曲融合成了一个妖异女性的模样…… 万万千千的玻璃碎片组成的那个女性身体在外面路灯和房间内的火光与银色光华的反光下,就像无数颗钻石,闪耀着光华,璀璨无比。 这一幕,如果不是出现在此情此景下,应该是绝美,但出现在这里,那就不是美,而是恐怖。 林灿的手枪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他的手上,比旁边的秋啸峰还要快上一步。 “砰砰砰……”林灿眨眼就开了三枪。 三颗符文子弹呼啸而出,两颗子弹命中,一颗子弹从那个妖异女子的脖子旁边穿过,命中的子弹一下子燃起火光。 林灿的耳边听到了恐怖的尖啸声。 那个玻璃化成的欲妖被子弹击伤,没有朝着这里冲来,而是直接朝着林灿和秋啸峰相反的方向飞去。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身形诡异的扭动着。 落地的瞬间,就再次弹起。 几乎是咻的一声,就在飞出二三十米,在空气中留下一溜流光溢彩的残影。 也让林灿和秋啸峰接下来的几枪都全部落空。 看着那个冲远的玻璃碎片化成的人形欲妖,林灿都微微变色,迅速朝着那个欲妖怪物冲去,一边冲一边开枪。 秋啸峰动作也不慢,同样开着枪,朝着逃跑的那个人形欲妖冲了过去。 欲妖已经冲到了百米之外,眼看就要彻底逃走。 下一秒,书生张嘉文的身形撞破房间内一片五彩的迷幻幕布,也从破窗中一跃而出。 看着逃远的那个人形怪物,林灿看到张嘉文在空中,从自己的鬓角拔了一根头发,对着头发一吹气。 那头发就像风一样的生长,眨眼化成十多道黑线追上了逃跑的欲妖,把欲妖的身体缠绕了一圈。 张嘉文用两根手指捻起那一根头发一拉,延伸过去的头发一下子变成细如发丝的蜿蜒的裂缝。 逃到远处的欲妖的身体在蜿蜒的裂缝的撕扯下,一下子四分五裂,无数的玻璃碎片一下子落在地上。 林灿冲过去,看到满地的碎玻璃渣中,还有那个诡异的妖艳女子雕像。 雕像已经断成了七八截,断口平整,就像被机床上的刀片切割而过,就散落在地上,露出烧灼腐蚀的迹象。 第62章 生命祭奠 晨光并未如常驱散昨夜的阴霾,天空被一层铅灰色的厚厚云层笼罩,绵绵秋雨无声洒落,将整个珑海市浸润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之中。 雨丝细密,敲打在车窗上,汇聚成蜿蜒的水痕。 一辆黑色的梅花汽车缓缓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车内,林灿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神情沉静。 开车的欧锦飞同样一身黑衣,专注地看着前方。 车内气氛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声响。 后座上,随意放着一份今早的《珑海新报》。 一则位于不起眼角落的简讯映入林灿眼帘: “城西老造纸厂旧仓库区昨夜发生意外爆炸,疑因堆放化学品管理不当所致,幸未造成人员伤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林灿的目光在那则简讯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望向窗外。 他知道,这是组织为掩盖昨夜那场超越常人理解的激战,避免引发社会恐慌的标准操作。 真相往往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而汹涌的暗流,只有他们这些“补天人”才能感知和对抗。 宝安公墓位于珑海市郊,在一片舒缓的坡地上,无数的墓碑依着地势起伏,如同沉默的星点,散落在被雨水打湿的绿茵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湿草和雨水特有的清冷气息。 汽车在公墓入口处停下。 欧锦飞从后备箱拿出五束精心准备的白色菊花,每一束都独立包装,素净典雅。 “我在这里等你。”他低声说道,将伞递给林灿,自己坐回车里,点了一根烟。 林灿点了点头,接过雨伞和五束花。 他撑开伞,独自一人踏上了被雨水洗刷得干净的石板墓道。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走得很慢,目光仔细地扫过一排排冰冷的石碑,寻找着那五个名字。 这个过程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追溯和缅怀。 她们死于不同的时间,安葬在不同的区域,命运曾将她们以最残酷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而此刻,在这最终安息之地,她们依然是独立的个体,拥有各自的一方净土。 首先找到的是王丽华的墓碑,位置相对开阔。 林灿驻足,脑海中闪过昨夜画布上那焚身的烈焰。 他俯身,轻轻将一束白菊靠在碑前,雨水立刻沾湿了花瓣。 随后,他在一片更靠近松柏的区域找到了李秀兰的安息之处。 墓碑略显孤寂。放下第二束花时,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悬崖边的烈风。 赵晓梅的墓地位于一条小径的拐角处……周淑慧的则在稍高一些的坡上……每找到一处,林灿都停留片刻,献上鲜花。 雨水顺着墓碑滑落,像是在陪伴着他的哀思。 最后,他在公墓靠近边缘的一处,找到了陆婉清的墓碑。 这里相对安静,可以远眺朦胧的雨幕城市。 五个人中,她的结局因那一点“亥水”而显得格外不同,却也最终未能逃脱命运的罗网。 当第五束白菊轻轻放下时,林灿站在细雨中,看着这五处并非毗邻,却因同一场邪恶仪式而命运相连的安息之地。 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心间。 有对生命如此轻易被剥夺的痛惜,有对邪术的深恶痛绝,也有一种无力感. 即便摧毁了邪像,也无法换回这些鲜活的生命。 这个过程,这寻找与分别的祭奠,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每一个逝去的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们的悲剧不应仅仅被视为一个整体仪式中的符号,也是普通生命的脆弱与在大时代中的无奈。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灿真正感觉到补天人这份工作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命运游戏,踏上神道之路的那一刻,就是踏上一条守护之路。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和清冷的气息包裹着自己。 祭奠的意义,在于铭记,在于对逝者的一个交代,更也在于警醒。 最后,他对着五处方向,再次深深一躬。 然后,他毅然转身,撑着黑伞,沿着湿滑的墓道,一步步走向公墓出口。 欧锦飞和那辆黑色的汽车,正等在迷蒙的雨幕之外. 林灿上了车,汽车就朝着珑海市区方向驶去。 车内烟雾缭绕,欧锦飞打开一丝窗隙,让风把烟雾吹散. 他把烟头从飞速行驶的车内直接丢到了窗外,沉静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双手稳稳的把着方向盘。 “这种事,以后你就习惯了!” 欧锦飞开口,似乎在宽慰林灿。 所有的补天人,在第一次接触这些特殊事件的时候,心理都会有些不适。 “我见过最疯狂的邪仪,一个信奉邪魔的黑暗家族,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搞了一次献祭,故意弄沉了一条客轮!” “客轮上有一千多个人,其中还有被故意安排上去的一些年轻的小孩和学生,全部遇难……” “那个家族怎么样了?”林灿问了一句。 “我把他们全部灌到水泥墩里,然后带到轮船出事的海域给沉到海底了!” 欧锦飞毫不介意的说着,这不是补天人的做事方法,这只是欧锦飞自己的做事方法。 “听说古时还有以一城一国来做献祭的,那才是真正疯狂,补天阁的处置是灭其魂魄,诛其九族,现在文明多了……” 林灿没说话,他又扫了一眼那张《珑海新报》。 他此刻脑海里浮现的,是张嘉文最后用一根头发化为裂隙击杀逃走欲妖邪器的场面。 但脑海里出现的更多的,却是他之前看到过的张嘉文发表在报纸上的那首小小的散文诗。 他记得那首散文诗的名字叫《不是风》。 这位代号“书生”的坛主,比他想象的更强大和神秘。 …… 薛赫显虽然已经伏诛,但这件事,其实还没有完全完结。 昨日他们这个坛口几乎已经全员出动了。 在他和欧锦飞这个小组行动的时候,张嘉文安排周图南、安冉冉和曲别离组成了另外一个行动小组,突袭搜查了薛赫显的家。 薛赫显之前有过一个妻子,但没有儿女。 公开的信息是,他的妻子八年前死于一场疾病,所以表面上他一直一个人住。 在薛赫显的家里,周图南他们并未发现其他的邪物,只是发现了薛赫显写的一张东西。 那一张东西压在薛赫显家中书房的抽屉里,是用信笺写的,信笺上面只有一句话。 “五件货物已经包装好,发出,还有尾款未结!” 补天阁这边无法确定这只是薛赫显的自言自语写了这么一张东西记述规划自己的行动,还是准备把这张东西寄给什么人。 同时,就在昨晚,他们小组奋战追查到深夜,又查明了一件事。 珑海做古玩生意的明古斋刘掌柜三年前同样已经死了。 一场火灾把他和他的古玩店付之一炬,什么线索都没剩下。 所有线索就此中断。 那件欲妖的雕像是通过谁进入到明古斋的,明古斋还有没有流出过其他的类似东西,就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头绪可以解开的谜题。 在这件事中,林灿无可取代,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从路边的一个普通石像店,顺着藤,摸出了隐藏在背后的薛赫显这个瓜。 还抽丝剥茧,从珑海大学意外死亡的学生中梳理出了最隐蔽,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关键的线索,拼出了罪恶的版图。 如果没有林灿,十个月后,补天阁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更可怕,更隐蔽的欲妖。 后果会比现在严重百倍。 这件事中,林灿还有其他收获。 昨日深夜行动结束,他回到酒店的时候,意外发现宝鼎内,可用的人族善功居然一下子多了三十七点,这是他这次得到的奖励。 加上之前宝鼎内已经凝聚的那二十二滴神秘液体,很快,用不了几天,宝鼎内的那些神秘液体,就可以达到五十九滴。 今日张嘉文主编没有安排他什么事情,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再说。 按照林灿的要求,欧锦飞把林灿送到了精武门静安分馆门口,在下车的时候提醒了林灿一句。 “今天是七号,晚上八点我到酒店接你,去见识下十六铺的地下暗集。” 林灿点了点头,这几天埋头调查,要不是欧锦飞提醒,他都差点忘了这事。 林灿今天没有打算休息,他打算把今天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武馆里,要把昨天欠下的修炼补回来…… 第63章 提升丹药 差不多晚上七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灿才从酒店餐厅吃完晚餐,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房间。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肌肉深处传来的、那种训练过度后的酸痛与僵硬。 今天他在武馆几乎折腾了整整一个白天,打靶、练功、调息、对练……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他像是要把心中所有那些难以宣说、也无法对人言说的压抑与情绪,都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体力消耗,彻底发泄出去。 而现在,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身体虽然疲惫不堪,精神深处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却终于随着体力的透支而缓缓松弛下来。 一种空虚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焦灼。 推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了两秒,才伸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盈满房间,驱散了角落的昏暗。 林灿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如同精密仪器般扫过整个空间。 窗台边那本故意斜放的书仍维持原样; 浴室门把手上那根不起眼的发丝还在; 地毯边缘的皱褶角度也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很好,所有他离开前布下的、近乎本能的细微警戒标记都完好无损。 没有人进来过。 他这才脱下外套,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唰”地一声拉严实,彻底隔绝了外面城市的流光与隐约的喧嚣。 房间顿时陷入一种被包裹的、绝对私密的静谧中,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低微的送风声。 转身,林灿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前,蹲下身,熟练地转动着密码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契合声,厚重的柜门向内弹开一小条缝隙。 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温润微凉的物件——正是萧暮雪给他的那个白色玉瓶。 他将玉瓶小心取出,捧在手中。 玉质细腻,触手生温,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颗武技丹,封存着四品境界的《游龙剑法》。 林灿做事,向来谨慎得近乎苛刻。 早在鬼雄窟秘境中得到这颗丹药时,强烈的渴望与理智的警惕就在他心中反复拉锯。 他硬是忍住了立刻服用的冲动。 乃至前几天已经在珑海这个陌生的城市落脚,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他依然强迫自己将它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更能掌控局面的环境,也等…… 一个验证心中大胆猜想的机会。 而今晚,那个机会来了。 他要去“暗集”——那个传说中是大夏境内规模最大、也最隐秘的神道物品交易黑市。 在踏入那种龙蛇混杂、深浅难测的地方之前,他必须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底牌。 盘膝坐在房间中央柔软的地毯上,林灿背靠着沙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呼吸。 吸气绵长,呼气深远,让有些过度兴奋后残留的疲惫神经慢慢沉淀,如同搅浑的水缸逐渐澄清,最终归于一种专注的平静。 准备工作尚未结束。 他心神微凝,意念触及体内流转的神元,分出一缕,注入胸前贴身佩戴的那枚二品法器——白泽护身符。 “嗡……” 一声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轻微震鸣响起。 以他盘坐的位置为中心,半径约一米的球形空间内,空气仿佛水纹般荡漾了一瞬, 随即,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如水膜般的白色光罩悄然浮现,将他与手中的玉瓶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有极淡的白泽神兽虚影若隐若现,流畅地游走着,散发出玄妙的气息隔绝与能量隐匿之力。 这是林灿第一次真正激活护身符的这项“藏息”功能。 效果令他满意,除了激活时消耗的那一点神元,在法器本身蕴含的能量耗尽或受损前,这个护身光罩可以持续存在,是进行隐秘动作的绝佳辅助。 真正的核心,现在才开始。 林灿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那尊来历神秘、通体仿佛由最深邃的夜空与最古老青铜熔铸而成的宝鼎,正静静悬浮。 鼎身之上,那些难以名状的纹路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呼吸般明灭着,无声地吞吐、吸纳着从冥冥虚空中汇聚而来的、丝丝缕缕七彩斑斓的奇异光线。 那是人道善功转化而来的源泉。 鼎内,那汇聚而成的神秘七彩液体,此刻正泛着梦幻般的微光。 从昨晚修炼结束到现在,又新增了九滴。 目前可清晰调用的,共计三十一滴。 另有二十八滴尚处于缓慢的凝聚转化过程中,还需两三日方能彻底成形。 这,才是他敢于直面未知、探寻秘辛的最大依仗,也是他至今未能完全洞悉其根源的奇迹之物。 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如同操纵最精细的丝线。 林灿从鼎内那三十一滴七彩神液中,引出了最边缘的一滴。 那一滴神液顺从地脱离鼎身,划过无形的界限。 下一瞬,已悄然出现在现实世界,悬浮于林灿缓缓摊开的右掌掌心之上,离皮肤仅有一线之隔。 就在它出现的刹那——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极其微妙地扭曲、黯淡了那么一瞬,仿佛连光芒都被它吞噬了一丝。 林灿的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剧烈反差。 这滴液体,给他的感知带来了强烈的矛盾冲击: 一方面,它所有的能量与气息都内敛到了极致,像一颗凝固的黑色星辰,深沉无波; 可另一方面,就在那极致的内敛深处,又仿佛压缩、封存着一缕无法形容的、苍凉、古老、磅礴到令人心神战栗的意志。 如同直视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景象,仅仅是无意中泄露出的一丝韵味,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林灿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还好,这股可怕的苍茫古意仅仅萦绕在液滴本身,随即就被周身白泽护身符形成的淡白光罩牢牢锁住、消弭于无形。 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房间之外。 稳定了一下心神,林灿左手指尖微动,打开了始终握在左手中的白色玉瓶。 瓶口倾斜,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均匀淡青色、丹身表面清晰烙印着四道流云般纹路的丹药,滚落出来。 恰好停在右掌掌心,与那滴悬浮的七彩神液并置。 四品武技丹——《游龙剑法》。 变化,在接触的瞬间发生。 根本无需林灿再做任何引导或催动。 那滴原本安静悬浮的七彩神液,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又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壤遇到了纯水。 它“活”了过来,主动地、迅捷却无声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淡青色武技丹“流淌”而去。 不是滴落,更像是融合与包裹。 七彩的光晕温柔地漫过淡青的丹体。 如同清晨的露珠浸润玉石,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震鸣,从掌心那颗丹药内部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金石般的质感,直接敲在林灿的心神之上。 紧接着,林灿亲眼目睹了奇迹的发生。 掌中那颗原本色泽均匀的淡青色丹药,仿佛被注入了最纯粹的生机与灵性。 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深邃起来。 从淡青转向翠青,再化为宛如雨后深潭般的幽青,青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内里隐隐有光华流转。 丹体表面,那原本规整的四道云纹,此刻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地扭动、延伸、交错。 纹路的轨迹变得越发复杂玄奥,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正在重新雕琢。 就在第四道云纹的末端,第五道纹路,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迅速地、坚定地浮现、勾勒、成型! 其繁复与精妙程度,远超之前四道! 四品跃升,五品已成! 林灿屏住了呼吸,瞳孔微微收缩。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在服用鬼神丹时已有过类似的震撼体验,但亲眼看到一颗四品丹药在自己掌中“进化”的过程,那种冲击力,依旧无比强烈。 而进化,并未停止。 那滴七彩神液所蕴含的、远超想象的神奇能量,似乎远未被这颗刚晋升五品的丹药完全吸收。 只见丹药的颜色并未稳定在幽青,而是继续向着更深处沉淀、转变,逐渐染上了一层如千年寒铁、又如万丈深海般的暗青之色。 这暗青并不晦暗,反而透出一种历经锤炼后的、纯粹而内敛的金属光泽,质感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第六道云纹,紧随着第五道,开始浮现! 这一次的纹路更加奇特,它们不再仅仅是流云的形状。 而是开始蜿蜒盘绕,隐隐约约,竟勾勒出了一片片细密、有序、充满力量感的鳞片图案——那是龙鳞的雏形! 六品! 武技丹的品级,竟然在短短十数息内,连破两关! 宝鼎中凝聚的这神秘七彩液体,对于神道丹药的品级提升之力,再次得到了毋庸置疑的证实!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明悟感,如同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林灿心中最后的一丝犹疑,让他几乎要握不住拳头。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掌心。 丹药的蜕变还在继续。 暗青色的丹体深处,那股凌厉中带着无尽灵动与威严的剑意正在疯狂孕育、膨胀。 林灿甚至能“听”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的清越剑鸣。 仿佛真有一条被封印的游龙正在苏醒,挣扎着要破丹而出! 丹体的颜色仍在极其缓慢地发生着最细微的调整,光泽愈发莹润内敛。 第七道云纹的痕迹,已经如同水中的倒影,在丹体表面若隐若现,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凝聚成型……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林灿的呼吸几乎停滞。 终于,在第七道云纹即将彻底清晰的前一刹那,丹药所有的变化戛然而止。 颜色彻底固定在那深邃的暗青金属色泽上, 六道半的玄奥纹路深深烙印在丹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剑意与能量波动。 一切,归于平静。 第64章 丹成八品 一滴神秘液体,竟让这颗武技丹的品级连跃两级有余! 感受着掌心那枚已然脱胎换骨、散发出磅礴剑意的丹药,林灿心头剧震。 随即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当初自己服下那枚鬼神丹,可是足足消耗了六十一滴神秘液体,才将其推至那不可思议的“神级”境界! 两相比较,结论清晰得令人咋舌。 对于这源自宝鼎、玄奥莫测的七彩神液而言,提升武技丹的品级,恐怕就如同溪流注入湖泊,轻松寻常。 甚至有些……“大材小用”? 神术丹所涉及的神道法则与灵魂本源,其提升所需消耗,与武技丹这种主要承载招式意境与淬炼身体的能量灌注的丹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对这神液来说,提升武技丹……简直易如反掌。” 一念及此,林灿眼中光芒大盛。 他看着掌心那颗已达六品半、仿佛意犹未尽的暗青色丹药,一个更大胆、更炽热的念头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 “既然如此……何不让它,更进一步?” 没有过多犹豫,林灿心神再次沉入识海宝鼎。 意念牵引之下,又一滴如梦似幻的七彩神液被引出,穿过现实壁垒,精准地滴落向掌心的丹药! “啵——” 仿佛一滴水珠落入滚烫的油锅,又似一颗火星溅入干柴。 第二滴神液接触丹体的瞬间,比之前剧烈数倍的反应轰然爆发! 丹药不再只是轻颤,而是猛然一震,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嗡鸣! 其上升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青金色的氤氲之气,如烟似雾,却又蕴含着锐利无匹的剑意。 丹体颜色的转变开始加速、深化。 那原本深邃的暗青底色中,一点金芒骤然亮起,如同黎明前第一缕刺破黑暗的阳光。 紧接着,金芒迅速晕染、扩散,与原有的青色交织、融合。 不再是简单的色变,而是衍生出一种全新的、尊贵而神秘的青金色泽。 仿佛青铜古器历经千年洗礼后沉淀出的神辉,又像深海玄铁在神火中淬炼出的精魄。 而丹体表面,那第六道半的云纹仿佛得到了最后的“点睛”之笔,骤然活了过来! “嗤——” 细微的声响中,第七道云纹,赫然凝现! 但这已不再是“云纹”! 它彻底化形,成为了一条微缩却栩栩如生的神龙! 龙身盘绕丹体,鳞爪飞扬,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流转着青金色的光晕。 龙首昂扬向上,须发戟张,龙口微张,仿佛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欲要挣脱束缚、直上九天的桀骜与威严之势沛然而出! 整颗丹药,因这道龙纹的出现,仿佛成了龙珠,成了某种古老传承的封印核心! 七品! 《游龙剑法》丹,已然踏入了高阶武技丹的门槛,其价值与蕴含的剑意,发生了质的飞跃! 林灿的呼吸骤然粗重,手心竟微微出汗。 这景象太过惊人,丹药通灵,显化龙形,这是真正的高阶武技丹! 然而,掌中传来的澎湃波动告诉他,第二滴神液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仍未耗尽! 它就像一位孜孜不倦的雕刻大师,继续以无形之手,雕琢着这件已然堪称艺术品的“丹胚”。 丹药表面的青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不再仅仅是一种色泽,而是真正开始向外散发出一层柔和却稳定的光晕。 这光晕照亮了林灿的手掌,穿透了白泽护身符的淡白光罩,将他的五指映照得如同玉雕, 掌心更是如同托着一轮微型的青金骄阳,又像握住了传说中的夜明珠,光华内蕴,宝相庄严。 就在这片愈发炽盛的光华中,第八道痕迹,开始悄然浮现。 它并非具体的形态,没有龙纹的狰狞霸气,反而像一片凭空铺开的、朦胧而浩瀚的画卷。 初看如流云舒卷,缥缈不定; 细观又似星云旋转,蕴含宇宙生灭的至理。 这片朦胧的“云图”或“星云”,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将前面七道云纹,尤其是那道栩栩如生的张狂龙纹,包容、笼罩其中。 刹那间,意境升华! 之前的“游龙”,锋芒毕露,势可破天。 而此刻,在这第八道玄奥纹路的映衬与包裹下,那龙形虽在,却多了一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测高深,一份翱翔九天、隐于云霭的逍遥与神秘。 龙在云中,云随龙动,达到了动静相宜、显藏合一的圆满意境。 八品! 不,变化仍未彻底停止! 在第八道玄奥云纹稳定显现之后,那滴神液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仍在推动着丹药进行最细微的调整。 丹药整体的青金色泽中,那象征着更高级别、更纯粹能量的“金色”部分,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加、渗透,逐渐与青色分庭抗礼,直至达到某种近乎平衡的“青金各半”状态。 第八道云纹的边缘,也因此泛起淡淡的金边。 纹路本身似乎变得更加灵动深邃,仿佛随时会演化出更复杂的形态…… 终于,当金色浸润到约莫一半。 第八道云纹的演化趋势达到某个临界点时,神液的能量彻底耗尽,所有变化戛然而止。 掌心的丹药,彻底稳定下来。 《游龙剑法》武技丹——八品上! 距离传说中的九品武技丹,只有一步之遥。 到了这个品级,丹药仿佛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与“呼吸”。 它在林灿掌心不再仅仅是震颤,而是以一种极为玄妙的频率微微起伏、律动。 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又像与天地间某种韵律隐隐共鸣。 丹体内蕴的那股剑意,已不再是单纯的凌厉或灵动,而是形成了一种完整的、自带威严领域的“势”。 仿佛只要一个引子,便能化出真龙,纵横披靡。 林灿有种无比强烈的直觉: 只要再注入一滴,哪怕仅仅是半滴七彩神液,这颗已达八品上的丹药,必能水到渠成,推开那扇门,彻底迈入“九品”的至高殿堂! 九品武技丹…… 这个念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像魔鬼的呢喃,让林灿的心脏砰砰狂跳。 但下一秒,极致的渴望便被冰水般的理智浇灭。 “一旦成就九品……太惹眼了。” 林灿眼中的炽热缓缓沉淀,恢复清明。 “以此物去暗集交易,无异于稚子怀金过市。”、 “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守住这样的宝物可能带来的目光与祸端。” “八品上……足够了。这个品级,足以在暗集中引起重视,换取我所需要的东西,又不会过于惊世骇俗,恰到好处。” “稳住。现在,还不是追求极致的时候。” 在令人挣扎的诱惑与冷静的现实权衡之间,林灿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是一片沉静。 他果断按捺住了心底那个诱人至极的念头。 小心翼翼地,他将掌心那枚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青金色丹药,重新送入了白色玉瓶之中,并仔细封好瓶口。 从最初的四品,到如今的八品上,堪称一步登天。 而这一切惊天动地的蜕变,所耗费的,不过是那尊神秘宝鼎中,区区两滴七彩神液。 将玉瓶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隔着瓶壁依旧隐隐可感的磅礴律动。 林灿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深沉而笃定的弧度。 今夜暗集之行,他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这颗丹药,会成为他开启崭新道路的重要资粮。 第65章 十六铺 八点还差七八分钟,欧锦飞开着他的那辆梅花轿车就到了。 还没有开到酒店门口,欧锦飞就看到林灿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欧锦飞接了林灿,直接开车朝着十六铺的方向而去。 “暗集里的好东西太多,但就有一个缺点,好东西都太贵!” 欧锦飞一边开车一边感慨着。 “我当补天人这些年,发现一件事,干我们这行的,除了少数几个天赋异禀有特殊能力家大业大或者彻底躺平不思进取人之外,其他的人,就没有不穷的!” “神道之路是无底洞,稍微有点钱,大家都砸去买丹药买法器去了,想不穷都不行……” 林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等我找机会赚点钱花花!” 欧锦飞瞥了林灿一眼,嗤笑一声。 “和我当年一样,以为有了神道本事赚钱就容易。” “但实际上,没有那么容易,哪怕就算你找到门路,每个月多赚个三百五百的,意义也不大。” “那点钱,拿到暗集里什么都不是。想要铤而走险赚大钱,搞不好就要成为被补天阁的七杀令通缉的釜底游魂。” 林灿笑了笑,三百五百那叫赚钱么,那叫卖苦力,不叫赚钱。 三五百万对他来说勉强够点意思。 不是千万起步,对他来说,都亵渎了赚这个字眼。 不过,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询问起关于十六铺暗集的一些信息。 欧锦飞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不到半个小时,车辆就已经开到十六铺附近。 他把车直接停在码头区一个街道警局的外面,然后带着林灿朝着那一片最最繁华热闹的区域走去。 秋夜的雨丝又开始飘荡起来,与黄浦江上氤氲着水汽和轮船烟囱里喷吐出的浓密煤烟纠缠在一起,被江风吹拂,笼罩了整个码头。 空气中混杂着江水特有的腥气、货物木箱的湿木味、以及一丝从那些钢铁巨兽引擎缝隙中溢出的、带着热力的机械与蒸汽的味道。 码头上灯火通明。 巨大的、包裹着黄铜网格的煤气灯在雨中发出嘶嘶的声响,投下苍白而晃动的光晕,将往来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更高处,几座瞭望塔上安装着功率强大的探照灯,巨大的光柱如同神灵的巨剑,时而切开雨幕与烟雾,扫过江面密集的桅杆和锈迹斑斑的船体。 “呜——!”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汽笛声从一艘停靠的远洋货轮上响起。 那声音厚重,仿佛能穿透雨幕,震得人胸腔发麻,也惊起栖息在龙门吊上的鸦群。 紧接着,是蒸汽起重机运作时“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和“嗤——”的排气声。 巨大的机械臂在齿轮与链条的牵引下,将沉重的货箱从船舱中吊起,缓缓移向堆满货物的岸区。 工人们穿着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号褂,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 他们吆喝着含混不清的号子,配合着机械的节奏,如同依附在钢铁怪物身上的工蚁。 林灿看了远处那繁忙的码头一眼,就竖起了衣领,拉低了帽檐,跟着欧锦飞像两条泥鳅一样穿梭在街边密集的人群中。 岸边街道稍宽,各色摊贩在雨棚下支起炉灶。 售卖着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生煎包和咖喱牛肉汤,食物的香气顽强地在工业气味中杀出一条路来。 一辆辆三轮黄包车在湿滑的路上飞快奔跑,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穿着旗袍、外罩玻璃纸雨衣的摩登女郎,与身着西装、头戴礼帽提着生煎包的男士匆匆走过。 欧锦飞带着林灿拐到了路边的一条小巷内。 直接转到了巷子内的一个挂着来福当铺招牌的老式当铺里。 当铺里的伙计看到他,只是微微点头,又扫了林灿一眼,也没说话。 欧锦飞直接穿过当铺的侧门,前厅,走廊,辗转来到当铺的后院,进入到一个房间。 林灿觉得这房间有点像是戏台的化妆间。 房间里的架子上,放着五花八门的各种脸谱面具。 欧锦飞没戴那些公共面具,而是熟练的又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头套给自己戴上。 又递了一个给林灿,“要么”。 欧锦飞这个警督身上带的东西,遮脸的,撬门的,扭锁的,砍人的,感觉总跟个绑匪没什么两样。 “不了,这个我我自己来!” 这一次,林灿没有再戴欧锦飞给的那个丑得出奇还带着一股烟味的头套。 那头套,被欧锦飞在口袋里揉成一团,表面上还沾着一些灰屑,跟一只臭袜子似的。 他真的有点嫌弃。 随着念头一动,千神傩面出现在他的脸上,变成了窦尔敦的脸谱形象。 蓝为主色的脸谱象征其刚猛桀骜,双眉勾作对称的蝴蝶纹样,尾端上扬似利刃; 印堂处红膛如焰,衬得黄眉愈加凌厉。 鼻窝至两颊缀金色回纹,宛若蛟龙盘踞。 整个面谱犹如青铜兽面,不怒自威。 欧锦飞看了林灿一眼,撇了撇嘴。 他觉得林灿这种在每个细节都讲究的这种公子哥的习惯让他有些不以为然。 那么麻烦干什么呢。 林灿却没告诉他,老爷子的品味你不懂。 欧锦飞的手摸着房间一面青色古朴的砖墙,对林灿说了一句。 “消耗一点神元就能进去!” 下一秒,就在林灿的眼前,欧锦飞的身形就穿过了那面青色的砖墙,瞬间消失。 林灿的手也摸在墙壁上,注入一点神元到墙壁上。 在注入神元的瞬间,林灿就感觉那墙壁生出一股吸力,让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一下子就穿过了墙壁。 下一秒,眼前的光景骤然铺陈开来,仿佛一幅尘封千年的古卷轴在面前缓缓展开。 一股混杂着陈年线香、古拙丹药、腐朽木料与难以名状能量残余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涌来,沉甸甸地压入肺腑。 林灿下意识地屏息,面具后的瞳孔适应着这方天地的幽深。 他立于一条异常幽深、仿佛通向幽冥深处的古老街道。 脚下并非凡间石板,而是某种温润中透着凉意的青色石材。 表面被无数岁月足迹磨砺得光滑如镜,映照着不知源头的朦胧微光,泛着青幽冷光。 外界飘落的雨丝,触及这石面,竟无声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氤氲升腾,平添几分迷离。 林灿伸出手,几缕“雨丝”落于掌心,那沁入骨髓的冰凉与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机,清晰地告诉他,此地非凡俗。 拾眼望去,街道上方并非夜空。 而是一片缓缓流转、以星辉为底、以无数晦涩符文为脉络构筑的穹顶。 它将外界的风雨与喧嚣彻底隔绝。 只留下这片独立于现世的、带着潮湿与古老气息的异度空间。 此处,乃界外之境,与那鬼雄窟一般,游离于常理之外。 目光所及,人影幢幢,如百鬼夜行,摩肩接踵却大多寂然无声。 形形色色的面具、兜帽、或以诡秘法术扭曲了面容的身影,在昏蒙光线下沉默穿梭。 衣着光怪陆离。 有古意盎然的长衫马褂。 有突兀现代的西装革履。 有身披缁衣道袍、手持念珠禅杖的方外之人。 亦有浑身披着各种皮草的,甚至有穿着金属铠甲的…… 第66章 初到暗集 各种声音低沉地交织响在耳边。 压抑的交谈、模糊的讨价还价、不知名兽类的低沉嘶吼。 还有那不知从何处飘来、如同远古祭祀般空灵的钟磬余音,共同构成这暗集低沉而诡异的背景律动。 街道两侧,建筑鳞次栉比,风格诡谲地交融。 有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色泽暗沉的中式楼阁,匾额上篆文云箓如蝌蚪游动。 有钢铁与黄铜铸就、遍布齿轮与粗大蒸汽管道的塔楼,如同蛰伏的巨兽,不时低沉喷吐着白雾。 有以巨大古树或活体藤蔓自然生长而成的屋舍,散发着混合了生机的腐朽气息。 更有甚者,是直接悬浮半空、由无数明灭不定的符篆光芒勾勒出的奇异店铺。 流光溢彩却透着不稳定的危险。 这里,就是大夏帝国最负盛名的十六铺暗集。 作为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新人,林灿小心谨慎的打量着这陌生之地。 各家店铺招揽客人的方式,也透着几分邪异。 一法器铺前,几柄形态各异的飞剑如鬼火般无声盘旋,剑身流淌着凄冷的幽光; 不远处的丹药房外,悬浮的丹炉炉盖不时开启缝隙,泄出古怪的药香。 丹炉中还有色彩斑斓、带着幻影的雾气,间或有扭曲的龙虎虚影在其中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咆哮,引得周围戴着面具的身影贪婪地深嗅。 更远处,傀儡店门口,几个栩栩如生却眼神空洞咧嘴而笑的机关人偶,动作僵硬地重复着诡异的舞蹈。 围观者默然伫立,气氛凝滞。 还有的店铺,出售各种各样动物与生灵的骨头。 那惨白的各种各样的骸骨与骨架堆满了偌大店面,。 有的骨头甚至透出惨绿色的点点幽火。 而店铺的广告只有一行字: 新到罗暹国完整千年巨蚺骨,有意者面谈。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法器、丹药自然散逸出的能量光晕,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林灿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如同可以吸引无数好奇飞蛾一头扎入的深渊。 对踏足神道的人来说,这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借过。”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林灿侧身让过,只见一个戴着惨白砗磲面具、赤着布满诡异刺青臂膀的壮汉走他旁边走过。 壮汉手中拖着一条乌黑锁链。 链子另一端,竟拴着一名脖颈、手腕皆被镣铐束缚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粗布裙衫,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晶莹的鳞片,面容秀美却苍白,眼神空洞绝望。 女子行走间带着非人的滞涩。 “海外神鲸门的捕奴手,那鲛人……怕是也用来在这里出售交换的。” 欧锦飞的声音低沉地在林灿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别看了,菜鸟。欢迎来到十六铺暗集,大夏神道界的阴影核心,亦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这里的‘精彩’,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记住那三条铁则,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自己逛完就先回去。” “若在这里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可以直接亮补天人的令牌,够威,好使。” 话音未落,欧锦飞已不负责任的转身没入旁侧一条更加幽暗的巷道。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于稠密的人潮阴影之中,把林灿留在了原地。 地下暗集三原则:莫窥人面,莫启争端,莫露真容。 违者,轻则损财伤身,重则殒命销魂。 数千载岁月,这暗集背后的掌控者,能经历无数风雨,还在补天阁的眼皮下生存着,自然有他的道理。 其存在本身,便是规则与力量的化身,冰冷而不可撼动。 林灿深吸一口那混杂着千年沉香与未知丹药的混沌气息,千神傩面下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沉静。 怀中那枚八品武技丹,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他终于深切体会到欧锦飞所言——为何补天人大多囊中羞涩。 在此地,财富如同流水,而力量与神秘的诱惑,对踏入神道之途的人来说,则是无底深渊。 这片光怪陆离、交织着历史尘埃与诡异生机的天地,如同一座沉默的古老迷宫,等待着他去探索其中的隐秘与危机。 他不再迟疑,迈开脚步,无声地汇入了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幽暗而涌动的人潮长河之中。 林灿负手缓行,随人潮徐徐而动。 千神傩面下,目光如古井无波,将周遭光景一一纳入眼底。 他刻意放缓步履,耳听八方,目观六路。 于这喧嚣中寻觅着所需之讯息,也观察着这大夏最大暗集之中的众生相。 外面普通的珠宝翡翠店,精明一点的店主也不可能把店里的好东西完全拿出来展示。 非遇到真正的买主,好东西不会轻易拿出来。 这里同样如此。 道听途说自然不可能深入地了解到一些珍稀的神道物品的存在和价格。 但对林灿来说,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只需要大概有个了解就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但见那摆摊之人,有以钞票易物者,一沓沓钞票在这里换手,如世俗间的交易一样; 亦有以黄金交易者,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光线下流转,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一窒。 更有以物易物者,双方谈妥交换的东西,就地交换。 银钱如流水,黄金似山岳,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这里变换着主人。 如果有互相不放心的,这里还有契约堂。 交易双方在商量好交易条件后,进入契约堂。 契约堂负责评估鉴定双方商品,是否有猫腻,滥竽充数,以次充好,担保交易公正,监督交易完成。 双方各付相当于交易价值百分之二的手续费,确保交易不出任何问题。 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面对陌生人的交易,都会选择在契约堂中交易。 细算一下,百分之四的交易抽成,赚钱如流水一样。 于那丹药一途,林灿格外留心。 偶闻有人讨价还价。 一品武技丹索价六百银元。 二品武技丹一千五百银元。 三品武技丹四千六百银元。 四品武技丹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九千七百银元。 五品武技丹两万两千银元。 武技丹价格随其品级呈指数递增,六品以上武技丹市场中已经不可见…… 又见一挂着“百草阁”旗幡的铺子前,伙计扬声招徕,又和门前一个戴着花脸面具的男子解释: “本店有四品寻常武技丹,视其品类效用,作价八银至一万银元。五品者,非两万以上莫谈。若至六品……” 伙计话音微顿,摇头晃脑,“此类高阶武技丹流传甚少,已非普通价格可轻论,一般以黄金,奇珍,法器相易。” 闻得此言,林灿心中略定。 怀中所藏之物,价值几何,已有了几分掂量。 再看了几个卖法器的商,林灿不再流连,脚步不知不觉加快。 他的目光也从街边的那些零散个人的小摊小店,转向了那些更气派宏伟的门店。 逛着逛着,一座宏伟的楼阁出现在林灿面前。 只见那五层楼阁拔地而起,以不知名的暗红灵木构筑,飞檐如凤翼,斗拱似云团。 门楣上悬一黑底金字巨匾,“若缺堂”三字如龙蛇盘绕,隐隐有药香氤氲,闻之令人神清气明。 之前在路上,林灿隐约间听身边的人聊天说起,这“若缺堂”是这珑海暗集里排名数一数二的神道宝物交易场所,他便直接来到这里。 一看那巨匾,林灿心中暗道一声好大的口气。 何为若缺,大成才若缺。 普通的谁敢若缺。 “若缺堂”巨匾左下角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特殊金印标识。 那标识,代表这“若缺堂”的背后,是万商盟,也是这里暗集的主宰者。 第67章 大丰收 以林灿两世为人的经验,他知道,像这种地方,一般来说,除了价格贵,你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这种地方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有钱人的世界打磨得麻溜的丝滑。 林灿不喜欢到小摊小店去寻宝捡漏碰运气。 只要有条件,他一直都喜欢和最有实力的对手做交易。 哪怕少赚点,但隐形的好处,却足以弥补那点损失。 踏入阁内,外间喧嚣顿消,如隔世外,就像一下子走入到奢侈品店里的感觉一样。 这里暖玉为柜,灵檀为架。 一楼的橱柜里陈列着不多的几款丹药,都宝光隐隐。 林灿目光一扫,只见橱柜里的几款武技丹都是三品和四品。 一二品的都没有,价格也较外面更贵一些。 除了武技丹,一楼橱柜里还放着一些符篆法器之类的东西,林灿认不全。 林灿目不斜视,还不等一楼的店员过来招呼,就径上二楼。 二楼柜台里的武技丹,有五品六品的在陈列。 此处人迹渐稀,陈设愈发古雅,林灿也没有再看,径直上到三楼。 刚到三楼,林灿就看到一女子款款而来。 那女子身着绛紫旗袍,体态风流,面上覆着半幅白狐面具,仅露下颌一点朱唇,与那双含情凝睇的眸子。 这女子身上自带一股高级典雅的幽香,她未因林灿面上凶煞脸谱而生异色,只微微欠身,声若幽谷清泉: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阁下这边请!” 那女子说着,直接把林灿带到了三楼的一个暖间中。 两人刚坐下,就有戴着面具的侍女迅速送上茶水,然后伶俐退下。 “妾身紫狐,忝为此间管事。妾身观阁下气宇非凡,可是有珍品需品鉴?” 女子唇角带笑问道。 林灿默然,平静自怀中取出那白色玉瓶,轻置于旁侧紫檀案几之上。 他声如金石,带着两份粗犷之色,已经完全不是他与原本的声音。 对很多神道修行者来说,不改变声音,那和没有蒙面一样。 甚至这一路行来,林灿的身高体型都在神术的影响下下,悄然之间有了些变化。 “我听说若却堂搜集天下奇珍丹药,此瓶中之丹药,还请品鉴一二!” 紫狐眸光微凝,伸出纤纤玉指,取瓶、拔塞、观察,轻嗅,动作行云流水。 却在那丹香入鼻的刹那,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 她急取白色手套戴在手上,又取出一块黑色丝绒铺于掌中,才将丹丸小心翼翼缓缓倾出。 丹出玉瓶,满室生辉。 但见那丹丸浑圆如龙目,青金二色交织流转,表面八道云纹玄奥莫测,甚至已有突破之象。 尤以第七道龙纹与第八道云卷纹最为神异,似有生命般缓缓游动。 丹周氤氲之气自成循环,一股凌厉剑意含而不发,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 “游龙剑法……八品上?!” 紫狐抬首,眸中惊色难掩。 “恕紫狐眼拙,此等品相……实乃罕见,市面上几乎不可见!” “贵客若要出售,‘若缺堂’一定会以最大诚意拿下,不知贵客欲以何易之?金钱,或是其他!” 看着这“若缺堂”管事的反应,林灿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的谨慎果然是对的。 八品的武技丹都如此。 要是他拿出九品或者是神品的武技丹药来,那惹出来的动静可能就更大了。 现在还不是拿出九品武技丹的时候。 “我想换取其一点自己可以用到的东西,最好是他武技丹或者,或者可以用到的法器!” “不知贵堂可有神术丹?”林灿试着问了一句。 “贵客说笑了,若缺堂里有武技丹,也有各种法器与稀有的材料!” “神术丹自然也有,但任何一颗神术丹的价值都在您这颗八品的武技丹之上!” “您想用这颗八品上的武技丹换取神术丹的话价值可能还不够,这颗丹药接近九品,但还不是九品,若是九品武技丹,那就差不多了!” 紫狐微笑着。 神术丹果然稀有啊,果然不是自己拿着一颗八品上的武技丹就能够见到的。 林灿心中了然,微微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他只是了解下若缺堂的行情而已。 “倒是我有些冒昧了,可有能交易的商品目录一观!” 紫狐小心地把那颗丹药重新放回瓶中,然后解下手套,轻轻拍了三下手。 然后眨眼之间,就有一个侍女端着一个盘子上来。 那盘子上,是三本用金黄色丝绸封面的小册子,如奏折一般。 “这是‘若缺堂’此刻的一些珍品目录,贵客看看可有喜欢的!” 三本册子,一本上面介绍的是武技丹的品类。 第二本是其他类型的丹药品类。 第三本,则是一些特殊的法器品类,包括护身符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灿只是拿起一本,翻开,发现上面介绍的正是各种各样的武技丹,眼睛不由一亮。 各种内外功夫,奇门绝技,足足有几百种,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贵客可以慢慢看,我们慢慢聊!” 紫狐看着林灿的样子,微微一笑,也不催,就在旁边喝茶等着。 林灿快速浏览了一遍,略一沉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我要这一颗两品的金钟罩,五品的暗劲丹,二品的化劲丹,四品的‘燕子抄水’轻功身法!” “还有这一颗五品的‘沾衣十八跌’绝技,五品的金刚伏虎功。” “贵客好眼光!”紫狐微笑着。 “金钟罩的功法,是所有护体功夫中最难练也是最强大的!” “一门金钟罩的功夫,其实包含铁头功,铁颈功,铁背功,铁布衫,铁臂功,铁爪功,铁裆功,铁腿功,铁掌功这九门功夫!” “只有九门合一,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罩门,才是金钟罩!” “因为这功夫极难修炼,加上这金钟罩的武技丹能产出的就更少,也更稀罕!” “这金钟罩武技丹在我们若缺堂也不常见,一颗金钟罩的武技丹足以比得上数颗四品等级的武技丹。” “这颗金钟罩的武技丹很抢手?” “当然,虽然这颗只是二品的金钟罩武技丹,但也可以让人身体的全面防御力增加一倍以上!” “受伤后恢复也快,就算是对踏入神道的人来说,这门功夫也是大有用处的!” “虽然它品级不高,但却是最少有的武技丹之一!” “还有那‘燕子抄水’的轻功身法,可是江湖上轻功第一的燕子门的绝技!” “四品境界,奔跑起来已经可以快若奔马,修炼到五品就能飞檐走壁。” 林灿心说,和我想的一样。 昨日见识过神术交手的恐怖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这身体太脆弱,小命随时会处于危险之中。 能有这种抗打的功夫,那肯定不会错过。 至于那‘燕子抄水’的轻功身法,光听名字都知道这功夫关键时刻拿来跑路准不错! 林灿放下手上的这本武技丹的目录,拿起那本法器类别的目录看了起来。 一看,心中大动。 相比起武技丹,这法器应该才是若缺堂的主营项目。 因为这些法器,已经是神道者可以使用的东西。 不同的法器,都有不同的神术加持,已经可以达到一些特殊的神术效果。 只不过,大多数的法器都有使用限制,价格也很可观,真不是穷人能玩得起的。 “贵客想必清楚,法器的炼制条件极为苛刻,一些法器的所需材料更是稀罕难寻。” 紫狐的声音在一旁温婉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 “因此,最普通的一品法器,价格都是同品武技丹的十倍以上。” “五品以上的中高阶法器更是稀有,越是稀有效用越是惊人的,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林灿原本只想寻几件能直接用于战斗的法器,以弥补他此方面的不足。 然而,当他真正翻开那本以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厚重目录时,才发现自己的眼界还是窄了。 目录中罗列的种种法器,其效用之奇诡玄妙,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直看得他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林灿想要的东西很多,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若缺堂里的好东西都打包带走,不过这不可能。 八品上的武技丹很珍贵,可以换取一些东西,但还不足以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接下来,林灿眼光和选择的时候了。 足足半个时辰后,林灿才从“若缺堂”后门一处极为隐蔽的暗道悄然离开。 他怀中此刻已是揣得满满当当,数个温润的玉瓶贴身收藏,里面装着他此行的收获: 武技丹方面,计有二品“金钟罩”一颗、五品“暗劲”一颗、四品轻功“燕子抄水”一颗、以及五品“金刚伏虎功”一颗,还有3000元现金。 因为要选择法器,所以武技丹方面不得不做出一些取舍,没有办法全部换取。 更为珍贵的法器,他最终斟酌再三,只选了两件。 一件是一枚二品的赤霄雷珏。 这玩意,每次使用需消耗神元10点,可使用7次。 每次使用可主动释放一道二重天境界下的“赤霄神雷”。 对邪祟妖魔有极强克制之力。 有了这玩意儿,林灿终于可以施展一点防身用的神术。 要是再面对欲妖法器化形后的那种怪物,至少多了一点自保之力。 还有一件法器,林灿选了一个最便宜的东西,叫“望子归”。 这个“望子归”就像一个略小一些的金属怀表。 黄铜的壳可以打开,它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指南针带着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磁铁。 指南针和磁铁上面带着几个细微的暗红色符文。 使用的方法非常简单,甚至不需要消耗半点神力。 只要把那一小颗黑色的纽扣大小的磁铁放在什么地方,或者吸附在什么东西上。 在300公里内,那个指南针一样的东西,都能准确的指示那一块小纽扣一样的磁铁所在的方位。 这法器,就是一个特殊的定位装置。 当然,作为法器,“望子归”这种东西上面的法力是会逐渐消耗的。 一个“望子归”的使用周期大概是五年左右。 “望子归”这法器虽然在法器中属于价格最便宜的那种。 但林灿觉得这小玩意儿用得好的话能有大用,于是也就买了。 临别时,紫狐笑意盈盈,亲自将他送至门口,并奉上了一枚雕刻着玄奥纹路的“若缺堂”贵宾身份牌。 “贵客在不逢暗集之日,若是想要交易购买什么,可以持此贵宾牌到珑海万商典当行总部,在哪里也可以交易特殊物品!” “好呢,多谢!” 从“若缺堂”出来之后,林灿继续在暗集中闲逛。 二十分钟后,林灿在街边,和一个穿着黑色罩袍,戴着兽首面具兜售武技丹的人又做了一次交易。 他用那颗五品的“金刚伏虎功”的武技丹,从那个人的手上换了三颗其他的武技丹。 分别是一颗二品的“化劲丹”,一颗四品的“形意五行拳”,还有一颗三品的“梅花幻影步”。 身上带着如此多的丹药和法器,再继续逛这鱼龙混杂的暗集已不便。 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林灿不再耽搁,直接离开暗集,返回下榻的酒店,好好清点、规划一番今日的收获。 第68章 邀约 夜色已深,铅云低垂。 当林灿回到下榻的“澜沧江大饭店“门口时,天空小雨未歇,怀表的指针已悄然划过十一点. 骑着三轮黄包车的车夫哪怕穿着雨披,浑身上下都淋湿大半. 林灿坐在车里,夜风裹着雨丝吹来,虽然头上有个油布棚的顶子,但裤子膝盖以下,还是沾染了不少水汽,已经半湿。 林灿觉得,没有一辆车还真是不方便。 两角钱的车资,林灿直接给了车夫一元,让车夫不用找补,车夫高兴谢过,骑着车很快就离开了。 饭店门口的灯光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就在他准备迈步进入时,一个胳膊上挂着一个艳丽女郎的圆滚滚的身影恰好从旋门内挪了出来。 这圆滚滚的身影正偏着头与旁边的女郎说笑着,一下子没注意,几乎与他撞个满怀。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连忙道歉,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圆滑。 林灿抬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赌场有过一面之缘的橡胶商人孙益德。 孙胖子显然也认出了林灿,小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林先生,真是巧了,我还说怎么这两天晚上没有在赌场里看到您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您这是……刚回来?“ “嗯,这两天报社工作多,忙得有点晚。“ 林灿言简意赅,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朗,看孙胖子的样子,应该是刚刚从赌场玩出来,还赢了一点钱。 孙益德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恳切: “是极是极,大报就是忙啊,那个……之前在赌场见识过林先生的风采,一直想找机会多亲近亲近。” “不知林先生明日可有空闲?让孙某做东,请您尝尝这附近最地道的'百味鲜',务必赏光!” 林灿心中念头微转,这孙胖子是个精明商人,消息灵通,为人看似油滑却懂分寸,与他结交,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或许能多条路子。 他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孙老板客气了。明日晚上七点,百味鲜碰面。“ “好!好!多谢林先生赏光,那明日晚上,我就在百味鲜准时恭候!” 孙益德见林灿答应,顿时喜笑颜开,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上了等在外面的一辆黑色汽车,眨眼消失在夜幕中。 与孙胖子分别后,林灿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经理看到林灿走进来,就带着微笑走了过来。 大堂经理告诉林灿,瑞蚨祥的人一个小时前给他送来了两套订制的衣服。 是否需要把瑞蚨祥送来的衣服送到他的房间,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于是酒店派了服务员,推着车,把瑞蚨祥送来的林灿订制的那些东西,直接送到了林灿的房间。 径直回到自己位于顶楼的套房。 关紧房门,插好门栓,又仔细检查了窗户,确认安全无虞后,他才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调动起一丝珍贵的神元,再次注入贴身佩戴的白泽护身符中。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以他为中心,一个淡白色的透明光罩悄然浮现,将周围一米的空间完全笼罩。 随后,林灿将此次暗集所得一一取出,在灯光下清点起来,又认真看了一遍。 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这些丹药一颗颗都绽放着特殊的魅力。 二品金钟罩武技丹,丹体浑圆如铜铃,表层凝着暗金纸色,隐合“金钟覆体”的防御真意; 五品暗劲丹紧随其侧,丹色深褐如墨玉,丹纹如虬龙盘绕,凑近便觉一股沉凝内劲似要破丹而出; 另有四品燕子抄水丹,丹形纤巧若燕尾,泛着浅青莹光,观之竟让人恍惚见得身形掠水、踏波无痕之态。 旁侧还置二品化劲丹,丹色莹白如霜,内蕴绵柔劲气,似能助修士化刚为柔、融劲于骨; 四品形意五行拳丹则更为奇特,丹体之上隐现金木水火土五色纹路,观之便觉拳风呼啸、刚猛无匹,仿佛能引动五行之力、打出形意真髓; 三品梅花幻影步丹亦不逊色,丹色淡粉如梅,内藏迅捷气机,似能让修士步法如梅枝交错、幻影重重,转瞬便能匿迹于无形。 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那件法器——赤霄雷珏。 这枚玉珏通体呈现一种深邃而温润的赤红色,仿佛是将天际最炽烈的一抹晚霞封存于琼脂之中。 其质地并非纯粹通透,而是在内部蕴藏着无数细密如发丝、蜿蜒如龙蛇的天然雷纹。 这些雷纹色泽略深,呈暗金与紫赭之色,在光线下转动时,纹路竟似活物般隐隐流动,偶有微不可查的电光在其中一闪而逝。 玉珏呈标准的扁圆形,中有圆孔,直径约两寸,厚度却仅有三分,显得极为精巧。 其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但触手之时,却能感到一种独特的、细微的麻意。 仿佛在触摸一块拥有生命的温玉,能感知到其内蕴的磅礴雷力正在沉睡。 在玉珏朝外的一面上,以古老的云篆阴刻着“赤霄”二字。 笔划勾勒处,雷纹汇聚得尤为密集,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是牵引雷霆的符箓核心。 使用时,握住玉珏,一根手指扣住玉珏中间部位,迅速注入神元,对准目标。 神雷就能从掌中被激发出来,达到掌心雷的效果。 至于那件“望子归”,林灿贴身携带着,和补天人的身份令牌放在一起,可以方便随时使用。 顶级武技丹的价值就是如此,换来的资源堪称丰厚。 武技丹林灿没有准备自己全部吃下,而是留了后手。 他从那个兽首卖家手上换取的形意五行拳武技丹,在升级之后,又可以拿到暗集去换取其他的东西而不会引起怀疑。 要是他前脚从若缺堂换取一个低级的武技丹,下次就能把一颗同种类型的高级武技丹再卖出去,这种事若一不小心落在若却堂的眼里,那未免太可疑了。 而让武技丹的来源一多样化,一切就容易多了。 哪怕他下次再拿一颗八品的形意五行拳武技丹再去若缺堂,也不会带来什么问题。 第69章 神品金钟罩 当然,要是再有八品的武技丹,林灿也不会拿去若缺堂,另外换一个有实力的交易就行。 那暗集里有实力的交易堂口,不止若缺堂一个。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的经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这小命可精贵得很,这肉身是渡海之舟,眼下危机四伏,提升保命能力是首要任务。 一个强悍的身体,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大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枚散发着古朴厚重气息的二品金钟罩武技丹上。 这是武道界最强悍的护体功法,除了修炼困难,没有任何缺点。 “就是它了。” 林灿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服用丹药,而是意念沉入识海,沟通那尊悬浮于虚空中的神秘三才造化宝鼎。 是时候再次让宝鼎神液发挥作用了。 他盘膝坐于床上,调整呼吸,让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尊神秘的宝鼎静静悬浮,鼎身流淌着微光,一滴滴神液绽放着璀璨的光华。 鼎内神液之前有三十一滴,消耗两滴后,这四个小时神液又凝聚了两滴,神液总数还是三十一滴,未来可用神液是五十七滴。 林灿意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其中一滴神液。 那水液仿佛拥有灵性,顺从地从鼎内升起,穿过无形壁垒,出现在现实世界,悬浮于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然后很快融入现实世界中那枚二品金钟罩武技丹中。 “嗡——“ 丹药轻轻震颤起来,在迅速发生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丹体开始变得更加深邃,金色愈发纯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坚毅与厚重。 丹体表面的两道云纹开始扭曲、延伸,第三道云纹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浮现出来! 三品金钟罩! 林灿能清晰地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那股“金钟罩”的意境能量的变化。 神液的效果依然在继续,很快,第四道云纹浮现,丹药颜色转为赤金,隐约有梵音禅唱在光罩内回荡——四品! 至此,第一滴神液的效果才用完。 林灿继续把一滴滴的神液注入其中。 第五道云纹出现,丹体转为暗金,表面浮现细微的鳞片纹路,如同古钟上的铭文——五品! 第六道云纹交织而成,丹药竟发出轻微的钟鸣之声,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滞——六品! 第七道云纹化作一道完整的古钟虚影,将丹药包裹,钟身上隐约可见龙气盘绕——七品! 第八道云纹与钟影融合,丹药仿佛化作了一尊微缩的黄金古钟。 钟体内似乎有金刚力士在演练各种护体硬功,磅礴厚重的能量内蕴其中,引而不发——八品! 到了这个品级,丹药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律动,在林灿掌心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林灿继续一滴滴的释放着神液。 “咚——!” 一声洪亮、庄严、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钟鸣,猛地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那枚暗金色的丹药骤然爆发出刺目却不耀眼的金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煌煌! 丹体之上,第九道云纹——一道圆满无缺、象征着“圆满”的环形纹路,终于彻底凝聚成形! 九道云纹交相辉映,如同九重天阙环绕,将丹药中央的钟钮纹路拱卫其中。 丹药静静悬浮于林灿掌心,不再颤动,不再嗡鸣,所有的异象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种返璞归真的、亘古永存的“坚固”意境。 九品金钟罩武技丹,成! 至此,总共消耗神液十滴。 这金钟罩武技丹果然不同凡响,之前林灿提升游龙剑法的武技丹,从四品提高到八品也就消耗神液2滴,到九品的话可能就3滴。 这金钟罩武技丹的神液消耗量,比游龙剑法多太多,差不多是游龙剑法的三四倍。 此刻,宝鼎内还有神液二十一滴。 就在他有些激动的凝视着这枚九品金丹的刹那,这颗九品金钟罩武技丹,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近乎渴望的悸动! 这悸动,就像鲤鱼渴望越过龙门完成化龙一样。 那是一种超越了理性判断的灵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预感——金钟罩武技丹的九品,并非其终点! 宝鼎内,尚余最后几滴珍贵的神液,如同感受到召唤的星辰,正发出微弱的共鸣。 “难道……”林灿瞳孔骤缩,一个词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神品”。 不是所有的武技丹都能达到神品。 但有部分的武技丹,在九品之上,还有神品存在。 传说中,只有部分底蕴深厚源远流长的武技功夫,在超越了九品极致后,体悟融合到一丝天地本源之力,激活人体生生不息的强大潜能宝库,可以达到神品境界。 所谓的神品武技,还有一个未经证实的说法,就是众神时代就已经存在的巅峰武技,其效果,已经近乎神术。 这金钟罩武技丹难道可以达到神品境界? 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若能达到神品……这枚金钟罩武技丹能起到的效果,可能会超出想象的强大! “搏了!” 林灿眼中瞬间闪过决绝。 机缘在前,岂能畏缩不前,就算宝鼎内的神液数量不够,大不了再等个一两天就好。 一个东西达到极致,效果自然更加的非凡。 他不再犹豫,意念催动,再次调动宝鼎内的神液。 一滴,两滴……九品金钟罩武技丹不断吸收着神液。 连续注入两滴,但毫无动静,林灿一咬牙,再次注入三滴。 这一次,异变陡生! 在吸收了五滴神液之后,九品金钟罩武技丹“咔嚓”一声,表面那完美无瑕的九道云纹,竟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什么?!”林灿心神巨震。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丹体! 那“坚固”的意境开始崩塌,金丹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化为凡粉! 这是自己用力过猛? 还是九品金钟罩武技丹在破灭中寻求新生,是在摧毁那“完美”的桎梏,冲击那传说之境! 林灿咬紧牙关,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发生变化的九品金钟罩武技丹。 “轰隆!!!” 那枚布满裂痕的九品金丹,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攻的力量,轰然炸裂! 但炸开的,并非丹粉,而是无穷无尽、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中,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飞舞、重组,交织成一片混沌。 加入的那五滴神液如同创世的神泉,在方寸之间,涌入这片混沌之中。 七彩之光与暗金混沌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神液在燃烧,在献祭,以自身为薪柴,滋养着那些金色的光芒,在做最后的突破! 终于,当最后一丝七彩神液耗尽,所有的异象骤然收敛! 混沌消散,光芒内敛。 林灿的掌心,一枚全新的“丹药”静静悬浮。 它已不再是传统的丹丸形态,而是一尊极其微小、却栩栩如生的暗金色古钟虚影! 钟体之上,不再有任何云纹,钟身透明,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地风水火在其中生灭。 一种仿佛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存的坚定,磅礴,古老、苍茫却又平和的气息,在那古钟形的丹药上悄然澎湃着。 它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反而有了大巧若拙返璞归真的意蕴。 神品·金钟罩武技丹。 成了! 第70章 意外火灾 林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难掩兴奋与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那枚丹药中蕴含的、足以让肉身发生脱胎换骨变化的磅礴能量。 说真的,这一刻的林灿,脑袋已经有点发热。 他恨不得直接一口把手上的这颗神品金钟罩武技丹给吞到肚子里。 但是,就在他有这个念头正想要服用这颗武技丹的时候,曾经萧暮雪和他说过的一些话一瞬间如洪钟大吕般在他的脑海之中响彻了起来。 武道的暗劲修炼不到六品以上高段,服用武技丹的效果,就一定会打折扣。 林灿的大脑迅速冷静了下来,他以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了自己的冲动。 此刻,他可用的神液还有十六滴。 手上还有一堆武技丹,五品的暗劲丹就在其中,还有一颗二品化劲丹。 把这两颗丹药提升到九品再服用金钟罩武技丹效果会更好,也更把稳。 而就在林灿想要继续提升手上丹药等级的时候,突然间,整个酒店的楼层一下子响起了凄厉的消防警报声。 整个酒店一下子嘈杂起来。 外面的楼道上,慌乱的跑动声和惊叫声开始出现。 林灿的鼻子里,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雾气息。 酒店失火了。 我去,还挺会挑时候。 林灿心里暗骂一声,消散掉护身符的效果,把所有的丹药都重新贴身收好,然后打开房门。 果然,外面的走道上已经有明显的烟雾弥漫开来,那烟雾是从楼下窜上来的。 “林先生,楼下房间失火,请您收好贵重物品,走消防楼梯,到酒店大厅或外面的花园暂避……” 楼层服务人员跑了过来对林灿说道,然后又去敲其他房间的门。 林灿快速来到消防楼梯的位置,随着其他酒店里的住客,朝着楼下快步走去。 酒店大厅内已经挤满了逃下来的人。 一些人衣冠不整,甚至来不及穿衣服,稍显狼狈。 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安抚着众人,不少人都跑到了酒店外面,林灿也跟着来到酒店外面的花园内。 就在他酒店六楼的一个房间,吞吐着浓烟和火光,有蔓延的趋势。 那个房间就在他楼下不远的位置,如果继续燃烧,搞不好会波及到他的房间。 林灿就在花园里等着。 除了酒店的人员之外,他感觉附近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酒店这个区域比较敏感,是珑海的使馆区,各方势力高度关注。 平时这里是最安全的,但如果出现什么风吹草动,这个区域同样也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 林灿只是安静等待着。 只是三分钟后,消防车还没有到来,就在那个着火的房间的火焰开始吞噬旁边的酒店房间的时候,林灿突然感觉到酒店楼上传来隐隐的神元波动气息。 有神道高手过来了。 然后,那燃烧的火焰似乎就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下子小了很多。 只是不知道那出手的人,是不是补天阁的人,还是附近赶来的其他势力的。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几辆消防车急匆匆的赶来…… 这一折腾,折腾了两三个小时。 除了开始时林灿感觉到的神术波动之外,后面这两三个小时,林灿又感觉到了两道细微的神术波动气息。 似乎又有其他神道高手过来。 来酒店探查的人还真不少。 差不多等到夜里两三点,酒店这边才通知众人,大家可以返回房间了。 除了六楼着火房间上下楼层和附近的几个房间受到影响,暂时封闭之外,其他楼层的房间可以正常使用。 酒店没有解释火灾原因,只说消防部门还在调查。 为了表示歉意,酒店还为众人准备了免费的宵夜,今天所有客人的房费减半,如此,稍微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林灿回到房间,房间内一切如常,只是林灿却没有再提升丹药的品级。 之前突然感知到的那几股神术波动让他心生警惕。 火灾原因未知,此刻酒店内说不定还有一些特殊的人群在高度关注着。 这种时候继续提升丹药不太明智,服用神级武技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冒着风险暴露自己的秘密太过冒险,不如稍微等上两天再说。 想要大成,就不能急于一时。 绝对的理智压住了心中渴求的躁动。 薛赫显的案件刚刚告一段落,自己短时间内不会接触危险任务,有一段时间的安宁可享。 只要再等两天,宝鼎把剩下的人道善功完全转化为神液。 自己再提升一下暗劲丹和化劲丹。 到那时再服用神品金钟罩武技丹,一定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不至于暴殄天物。 翻腾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林灿重新把那些丹药瓶放到了房间的保险柜内,然后安心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的林灿站在衣镜前,如同一位即将登台的艺术家,精心完成最后的作品修饰。 他最终选择了那套深海蓝缂丝暗云纹立领仿军礼服外套作为今日的主打。 当他将其穿上时,那源自缂丝工艺独有的沉坠感与挺括度立刻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形,浓郁如午夜深海的蓝色底调,将他眉宇间的锐气收敛,转化为一种内敛的儒雅。 外套之上,用同色系但略浅丝线缂织出的流云暗纹,只有在光线流转的特定角度下才会隐约浮现,低调而奢华。 外套之内,他搭配了那件深咖啡色软皮马甲。 带有细微鳞纹的柔软皮料完美贴合身形,与外套的硬朗挺括形成了美妙的质感对比,棕色的暖调也中和了深海蓝的冷峻。 马甲之下,是一件温润的浅米黄色顶级丝绸棉混纺衬衫。 领口紧扣,未系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拘谨。 最后,他披上了那件墨绿色呢料长风衣。 厚实的呢料质感与玄色丝绒镶边的领口,不仅防风御寒,更将他的气度再次拔升,显得沉稳而高贵。 脚下踩着的,是那双经典的系带黑色小牛皮马靴,光亮的皮面与严谨的缝线,无声地诉说着精湛工艺。 他并未佩戴过于炫目的配饰,仅仅在衬衫袖口处,扣上了一对色泽沉静的翡翠袖扣,如同画龙点睛。 为他这身精心搭配的行头,注入了一丝东方韵味的雅致与难以言喻的贵气。 穿戴整齐,他打开保险柜,把昨日的所有丹药都带在身上,然后习惯性地在房间内做了一点布置。 出门前,他从架上取下一顶玄色的呢料博帽。 这顶帽子的色泽与他风衣领口的玄色丝绒镶边、以及外套的深海蓝底蕴形成了完美且富有层次感的衔接。 呢料质地细腻,与风衣材质相得益彰,透着一股冬日的暖意与高级感。 手持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林灿步入珑海街头纷飞的雨丝中。 他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报出“帝国银行珑海总部”的目的地后,便安静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景飞速倒退。 第71章 帝国银行(加更!) 是的,林灿要去的就是他之前骗腾子青的那个帝国银行。 昨日的大火让他心生警惕,那些丹药此刻放在酒店的保险柜内已经不够安全。 自己随时把一堆丹药携带在身上又不方便。 而那些东西一旦丢失被别人发现,会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所以出于保险考虑,谨慎行事的林灿决定到帝国银行租用一个保险柜。 把那些丹药暂存,哪怕仅仅几天,这是最稳妥的。 帝国银行珑海总部是一座巨大的石质建筑。宏伟的柱廊彰显着其不容置疑的财力与信誉。 旋转的黄铜大门沉重而光滑,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眼神锐利的保安分立两侧。 林灿收起雨伞,步入大厅。 内部空间挑高惊人,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投下明亮而柔和的光线。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皮革、花精香气和淡淡机械润滑油的特殊气味,营造出一种绝对的冷静与可靠感。 客户的交谈声都压得极低,穿着严肃行装的银行职员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一名客户经理迎了上来,林灿直接表明了来意——租用一个长期保险柜。 “先生,帝国银行珑海总部的保险柜的安全程度可能仅次于昆仑山上的万界宫,您非常有眼光!” 客户经理随即把林灿带到了私密的接待室,对帝国银行的保险柜租赁业务做了一番详细介绍。 林灿也很快做出了选择,就租用了一个这里中等的保险柜,租金每年80元,三年一付。 在一次付了三年的租金办理完相关手续后,经理礼貌地引领他到保险柜所在的地方。 两人穿过一道需要内部人员人证和用钥匙才能开启的厚重橡木门,来到一座需要两人同时操作才能启动的黄铜升降机前。 经理与一名操作员共同扳动闸门,升降机在一阵蒸汽泄压的“嘶嘶”声与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中,平稳而沉重地向下沉去。 随着黄铜升降机在地下停下来,走出升降机后,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眼前是一个悠长干净的通道,脚下是坚硬的钢铁地面。 地面下方深处隐隐传来沉闷而规律的“嗡……吭哧……嗡……吭哧……”的巨型蒸汽动力核心运转声。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黄铜管道,散发着温热。 “帝国银行的这个地下保险库已经平稳运行一百多年了,虽然机械不算最先进的,但非常可靠,让人安心!” 经理介绍道,林灿点头认可。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铁门,再次进行身份认证。 打开铁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宏大走廊出现在林灿眼前。 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个人保险柜单元。 这些柜门并非简单的金属板,每一个都是精密的机械造物。 上面有着复杂的转盘锁、钥匙孔、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弱磷光的刻度表盘。 一些更为巨大的柜门旁,甚至还有连接着管道的液压助力臂。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头顶,巨大的机械臂在预设的轨道上悄无声息地滑动,执行着存取指令。 偶尔有柜门被开启,会发出沉重的“锵”声,以及高压气体释放的“嗤”音。 经理将林灿引至一个独立幽静的房间。 在房间的一台机械设备上输入林灿租用的保险柜编号,告诉林灿他所租用的保险柜的使用方法。 在确认林灿已经明白这些流程之后,就礼貌地退出了房间,给林灿留下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在客户经理离开房间后,林灿操作着房间内的机械台。 半分钟不到,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声,房间内的一个窗口打开。 一只巨大的金属机械臂,抓着一个编号为“7-4-9-乙”的保险柜放在了林灿面前。 这是一个中型尺寸的柜子,三尺多高,柜门由厚重的合金铸造,表面有冷却后形成的冷凝水珠。 开锁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仪式。 林灿插入并转动一把造型奇特的密钥,然后输入租用时获得的密码,旋转门上的机械密码盘。 当最后一道齿轮咬合到位,发出“咔”的一声清脆声响时,柜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机括运动的连锁反应。 最终,“噗”一声轻响,一股微量的蒸汽从门缝边缘逸出。 厚重的柜门这才应手开启,向内弹开了一指宽的缝隙。 林灿打开保险柜的门,保险柜内有三层。 李灿检查了一下,然后将除了白泽护身符和赤霄雷珏这两件法器之外装有丹药的精致小瓶逐一放入内部上层有厚软的天鹅绒铺垫的金属盒子内。 这里应该是放昂贵珠宝和首饰的地方,银行考虑得很周到。 在确认无误后,他用力合上了锁好柜门,重新锁好,然后拉动了旁边操作台上的金属拉杆。 “铿!”一声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保险柜内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齿轮复位与锁舌弹出的“咔嚓”声。 金属机械臂抓住“7-4-9-乙”的保险柜离开。 那齿轮和履带的转动声,最后与整个地下保鲜库宏大的机械运转背景音融为一体。 将那把造型独特有着保险柜编号的黄铜钥匙小心收入内袋,林灿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这些能引来无数腥风血雨的珍贵丹药,终于暂时找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稳妥的归宿。 他转身,在经理的陪同下,再次搭乘那古老又可靠的蒸汽黄铜升降机,离开了这座深埋于地下的机械宝库,重新回到了细雨朦胧的地面世界。 一个小时后,林灿出现在《万象报》的报馆。 站在主编室的门口,林灿就听到里面传来张嘉文熟悉的声音。 “……周院长啊,我还正想找您了解情况呢!” “那个薛教授是怎么回事啊,那天晚上我和林记者在茶馆等到十点钟都不见有人来,他不会是因为第一篇报道闹什么情绪吧,什么,他昨天也没有到学校……” 张主编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演技满满。 第72章 新任务 珑海大学美术学院的头条新闻——薛赫显失踪。 这新闻像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市井的喧嚣里,却与《万象报》的版面扯不上半分关系。 编辑部里,张嘉文握着电话,声音沉得像浸了墨的宣纸,一字一句与周院长梳理薛赫显缺席专访的种种可能。 是临时有事耽搁,还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末了,他语气郑重得不容置疑:“周院长,依我看,还是建议学院尽快报案,早查早有眉目。” 这便是补天人的日常。 所有惊涛骇浪都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除非到了必须公示超自然事件处理结果的时刻,大多数时候。 为了避免引起公众恐慌,他们的工作轨迹连媒体都无从触及。 “咚咚咚……”等到里面的电话挂断,林灿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声音,林灿才推门而入。 林灿推门而入,只见主编仍伏案在堆积如山的稿纸里,模样看着与昨日并无二致。 可林灿眼尖,目光扫过张嘉文的鬓角时,忽然顿住。 那原本只是零星泛白的鬓发,竟像一夜之间落了秋霜,蒙了层淡淡的白,透着几分掩不住的沧桑。 这抹霜色瞬间让林灿想起张嘉文那天晚上从自己头上拔下的那一根头发。 还有那在夜色中从头发蜿蜒出去的缝隙与那个逃到远处后突然间四分五裂的欲妖雕像。 当然,还有那首小小的散文诗。 这位补天阁的坛主身上充满了谜团,让人敬畏。 “气色倒不错,看来薛赫显这事没影响你休息。” 张嘉文抬眼看见林灿,眉间的沉郁散去些许。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角,起身给林灿倒了一杯茶。 茶汤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带来一阵暖意。 “天越来越冷了,喝杯红茶暖暖身子正好。对了,薛赫显这事,没给你添什么心理压力吧?” 林灿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慢慢漫到心口,驱散了方才进门时带进来的寒气。 方才还让他心生敬畏的补天阁坛主,此刻褪去了神秘威严神秘的外衣,倒像个温和亲切的老主编,让人心里踏实。 “没什么压力,就是觉得有点遗憾——事情还没彻底收尾,总感觉还有漏网之鱼藏在暗处,没被我们找出来。” “我们和那些邪祟都斗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这是常态,要是他们那么容易对付,也轮不到我们了!” 张嘉文坐回了椅子上,“不过你也不要松懈,这件事我们还要继续追查!” “哦,有新的线索?”林灿心中一动。 “不是有新的线索,而是要从老的线索中找出东西来!” “这案件你最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还可以从哪里入手!” 通过薛赫显这事,张嘉文也发现不能完全把林灿当做新人来看待,所以他也表现出对林灿意见的重视。 林灿喝了一口茶,用温柔的茶杯暖着手,隔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道, “明古斋和刘掌柜虽然都消失了,但背后其实暴露出一个问题。” “那就是那只黑手早已经伸到了珑海的古玩圈子内。” “有可能已经考虑到薛赫显开始献祭后会暴露,所以早一步斩断了这条线索,不想让我们通过明古斋和刘掌柜找到他!” “反之,如果他和刘掌柜的接触只是一次性的,那么时隔那么多年,他没必要再转过头来灭口。” “在薛赫显得到欲妖法器后,他就可以灭口,消除隐患!” 顿了顿之后,林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只有他和刘掌柜接触不止一次的情况下,刘掌柜对他已经有足够深刻的印象,店铺的账簿有可能记录过与他不止一次的交易,明古斋和刘掌柜才会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这说明,那个人要么住在珑海,要么住在距离珑海很近的其他地方,很方便在珑海活动。” “不错,和我分析得一样!” 张嘉文赞许地看了林灿一眼。 “这件事就交给你继续调查,这次的调查不做任何特别要求,也没有时间限制。” “你的眼光和判断都非常敏锐,你有空就关注一下珑海的古玩圈,和这个圈子的人接触一下。”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这只黑手的危害,绝对比薛赫显要更大。” “好!”林灿点了点头,这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没有时间限制的特殊任务。 “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张嘉文手上拿出了一份请柬递了过来。 “明天晚上七点,珑海武道协会在张园有一个记者招待酒会,你代表报社去一下!” 林灿接过那张精致的洒金请柬。 米白色的笺纸上,用毛笔写着工整的小楷,笔锋挺劲如松。 墨色浓淡相宜,透着一股老派的郑重与讲究。 请柬上的文字清晰明了: “谨订于元佑十一年应钟上九之夕,假座张园漱兰厅,举办珑海武道协会记者招待酒会。” “恭请万象报馆代表先生文驾光临。” “珑海武道协会沐手谨启,伏愿拨冗莅临共襄雅集。” 在笺纸的最下方左侧,还有一行细小的字迹: “酉时三刻鸣钟启宴,备有薄酌,恭候台光。” 林灿看着这文绉绉的措辞,忍不住心里嘀咕。 这哪像是武道协会发来的请柬,倒像是讲究的老学究邀请人赴文人雅集的帖子。 应钟上九之夕,普通人可能都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日子。 这是古乐十二律对应的十月份。 张嘉文一笑,“武道协会这边最讲礼数和传统,他们发来的请柬就是这样的!” “这武道协会有什么事么,怎么会想到要搞记者招待酒会?”林灿好奇问道。 “你知道霍元甲么?” 知道,简直太知道了。 林灿点了点头,谨慎的说道,“略有耳闻!” “这次的酒会,是为了陈真——就是霍元甲的徒弟。” “哦!”林灿眉毛微微一动。 “当年万国商行邀请海外十三国的武道高手齐聚珑海,在张园设擂比武。” “霍元甲在擂台上一人连败十三国高手,那可是名震整个珑海,至今还有人在传他的事迹。” “这次陈真更厉害,从今年四月到十月,整整半年时间,他游历海外十三国,一路挑战各国的武道高手,一场都没输过。” “这么厉害?” 张嘉文点了点头,“传言陈真已经进阶武道宗师,精武门现在一门两宗师,当真是风光得很!” “陈真在海外也闯出了大名堂,声威大震,国外的报纸都有报道。” “如今他载誉归来,珑海武道界的人都特别兴奋,所以才特意在张园办了这么个记者招待酒会。” “算是为他接风,也算是为珑海武道协会做个宣传。” 林灿心里一下子透亮了——这分明是主编给自己发的“记者福利”。 这种招待酒会,既没有什么危险,也不用费太多心力。 无非就是吃点东西、喝点酒,认识些人,放松一下。 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这种场合,辜经理去是不是更合适?他在报社待的时间长,人脉也更广。” “你是不是在报社里听说了什么?” 张嘉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我听见几个同事聊天,说辜经理好像想离开报馆了……” 林灿如实说道,没有隐瞒。 张嘉文听到这话,脸色忽然柔和了些。 他拿起桌上自己喝了一半的青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壁上还残留着红茶的余温。 “没错,辜经理的确是要退休了,下周就会离开珑海,回老家去。” “如果不出意外,前天晚上的那个任务,应该就是他在补天阁执行的最后一个正式任务了。” 林灿非常意外,他之前还以为,辜经理退休只是离开报社,却没想到,连补天人的身份也要一并卸下。 “他担任补天人已经二十多年了。” 张嘉文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从林灿脸上移开,落向窗外沉沉的天色。 “这二十多年里,他跟着补天阁历经了无数风雨,闯过了不知道多少凶险,早就尽忠职守,对得起当日的誓言和‘补天人’这三个字了。” “如今他有些累了,想换一种活法和心境,回老家过几天安宁日子,不再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我们这些人,都该理解他。”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寂静,只听得见茶杯里红茶渐渐冷却时,偶尔泛起的细微声响,还有张嘉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叹息中有看着并肩多年的老友抽身远去的复杂滋味。 欣慰他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又难免有些不舍。 第73章 孙老板的邀约 接了任务,离开主编办公室。 等到了楼下大厅工位,稍微规划一下未来一段时间的安排之后,林灿就找报社里当美术编辑的那个小姑娘问了问学素描的事情。 林灿可没忘记这件事。 薛赫显案件的后续由他继续负责追查。 把欲妖法器拿到古玩市场的那个黑手还隐匿在暗处。 他要想办法把自己脑海里能看到的东西画出来才行,这个素描能力以后一定用得到。 那个小姑娘对这方面相当在行,她给林灿推荐了一个地方,叫丹青路。 珑海美术馆就建在那里,同时那里聚集着不少的画廊,画室和还有一些美术学习班。 林灿要学素描的话,去丹青路就能找到合适老师。 随后林灿就离开了报馆,再次去了珑海图书馆。 一直到下午,又风雨无阻的去精武门修炼了三个小时。 在晚上七点不到,就乘坐着三轮黄包车准时出现在了经纬路附近的“百味鲜”餐厅。 孙益德直接在餐厅门口等候。 看到林灿乘坐三轮黄包车到来,就热情地把林灿引进了餐厅二楼的一间幽静包房。 这间包房装修得雅致,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青翠的兰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让人感觉很舒服。 吃饭的时候,孙益德还特意安排了节目。 两个穿着素雅衣裙的美丽女子先后来到包房里。 一个抱着一把古朴的古筝,坐在角落的软垫上,指尖轻轻拨弄琴弦。 《高山流水》的悠扬旋律便在包房里缓缓流淌,绕着梁间久久不散。 另一个则穿着轻盈的素色舞衣,随着琴声跳起了古典舞。 舞步轻得像踏在云里,旋转间裙摆飞扬。 这跳舞的女子还不时端着酒杯上前,换着花样给林灿和孙益德敬酒,努力活跃气氛。 可林灿自始至终面色如常,目光没有在那两个女子身上多停留半分。 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心思似乎都在桌上的菜肴和与孙益德的谈话上。 孙益德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等到酒过三巡,便挥了挥手,让那两个女子退下了。 “林老弟这么年轻,对女色却看得如此之淡,果然是英雄年少,我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哈哈哈……” 孙益德笑着自嘲道。 “人各有志吧,我觉得我现在还不是享受这些的时候,哪里能像益德兄这么风流潇洒!” “林老弟谦虚了,像林老弟这样的人,文章写得好有水平,人长得俊,又是顶尖的牌技高手,整个珑海也没有几个人!” 在孙益德说出林灿文章写的好的时候,林灿就知道,这孙益德已经找人打听了一下自己的根底。 他在《万象报》的身份和笔名不是什么秘密。 报馆那么多人,以孙益德的人脉关系,稍微找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自己在报馆的公开信息。 记者的招牌可是够敞亮的。 “益德兄倒是坦诚,打听人也不避讳,其他人恐怕还要遮遮掩掩!” 孙益德忽然收起了笑容,一脸正色地说道: “林老弟,不瞒你说,我是诚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才会格外上心,提前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我老孙做人的原则就是先小人后君子,先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确定你是值得交的君子,那我对林老弟你,就绝对能以诚相待,不会耍什么心眼。”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紧紧盯着林灿,语气认真地问道: “刚刚林老弟说人各有志,那我倒想问问,林老弟你的志向,到底在何方?将来想做成什么样的事?” “目前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志向,至少要做到事业有成,不用为金银发愁,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就行。” 林灿随口回答道,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但林灿心里却很清楚,孙益德问这话,怕是要开始说正事,交底了。 孙益德端起桌上的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转了一圈,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也郑重了些: “以林老弟你在赌桌上的本事,要想赚点钱,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要是林老弟你愿意,我这里倒有个发财的机会,想跟你商量商量。” “哦?是什么机会,益德兄不妨说说看。” 林灿故作好奇地问道,心里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自然是去赌桌上赌钱。” 孙益德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出本钱,林老弟你出本事,咱们俩合作。到时候在赌桌上赢了钱,我们一人一半,分账。” “要是输了呢?”林灿问道。 “要是输了钱,也不用你承担,全算我的。你看这个提议怎么样?” 孙益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目光紧紧盯着林灿,等着他的答复。 “益德兄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故意坑你,在赌桌上做手脚,让你输个精光?” 林灿挑眉看着他,故意问道,想看看他的反应。 孙益德却笑了起来,脸上满是自信的神色: “林老弟,我老孙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自认为还有两分看人的眼力。” “我能看得出来,林老弟你不是那种会坑朋友的人,更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再说了,赌钱这事儿,跟做生意一样,有输有赢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真的赔了钱,我也输得起,不会因为这点钱就跟你计较。” 孙益德这话倒不是虚言。 林灿早就悄悄开启了洞察之眼。 他能清楚地看到,孙益德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翻涌着对赌钱的强烈执念,还有不服输的韧劲。 绝非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以益德兄你的身家,按理说也不会在意赌桌上的那点输赢吧?” 林灿继续问道,想进一步了解他的想法。 “那点输赢对我身家的影响,确实不大。” 孙益德坦诚地说道。 “我赚钱也不靠赌桌,家里有正规的生意,足够我赚大把钱了。” “只是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赌,又特别不服输,越是输,就越想赢回来。” “相比起做生意慢慢赚钱,我更喜欢在赌桌上那种赢钱的快感,看着那些之前赢了我钱的王八蛋,一个个输得垂头丧气,那才是人生一大乐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咬牙切齿起来,显然是想起了之前输钱的事,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看到林灿在考虑,孙益德在旁边进一步解释道, “林老弟也不用多虑,和我玩的那些人,都是生意场上喜欢赌钱的朋友,一个个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 “大家都在有牌照的正规赌场上玩,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林灿微微一笑,“你之前输了多少了?” 孙益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咬牙切齿。 “妈的,玩了半年多水手扑克,前前后后输了五六十万了,我就是不服气!” 搞了半天,孙益德来酒店赌场来玩是来练牌技的。 不过珑海这边的富豪身家和元安那边的富豪身家的确不在一个层面上。 孙益德在赌桌上输的钱,已经差不多是元安林家的一半家产了。 当然,林家的那点家产在此刻林灿的眼中,严格说来也没多少。 林家只能算大夏帝国三四线城市的小土豪。 林家的家产,按后世的购买力算,大概就几个小目标。 只是在大夏的银本位制度下,积累百万家资的确不易,在小地方上可以算是一号人物。 “行,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玩玩,见识一下!” 林灿略微沉吟后就答应。 孙益德大喜,举起酒杯,“林老弟爽快……” 第74章 大义灭亲 第二天,对林灿来说依然是放假。 他今天唯一的公务,就是晚上去张园参加珑海武道协会的记者招待酒会。 整个白天其实都没有什么事。 林灿早上离开酒店,继续去了珑海图书馆。 在图书馆呆了一早上后,等到下午,林灿就去了丹青路…… 就在林灿乘坐着三轮黄包车去丹青路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元安市内,一场因为林灿的那封公开信带来的大戏正在上演。 元安市,春堂路18号。 下午时分,天色却沉得如同傍晚。 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公馆的玻璃窗,在精致的窗棂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这场景,看在此刻腾子青的眼内,就仿佛是老天爷也在为他的遭遇而垂泪。 腾子青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壁炉上方一座鎏金座钟的秒针,发出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 像是为他最后的自由时光倒计时。 最近这将近一周的煎熬,早已磨掉了他最初的愤怒与恐惧。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沉溺在骨髓里的冰冷。 他知道,时候到了。 扫尾行动出了大纰漏,郭传明居然提前跑了。 这最近一周的时间内,父亲腾敬贤看他的眼神越发的冰冷,逐渐失去温度。 而这出“弃卒保车”的戏码,上演得如此迫不及待,更让腾子青寒心。 用自己亲儿子的牢狱之灾,来换取政治对手的缄默。 平息补天阁那封公开信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保住自己的市长位置。 这是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止损方式。 “诈骗罪……” 腾子青无声地咧了咧嘴,尝到了嘴角一丝咸涩,多么可笑的罪名。 当初用尽手段侵吞林家产业时,父亲是默许的,家族是受益的。 如今东窗事发,所有的罪责,却要由他一人承担。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父亲此刻正在某处,对着镜头或同僚,痛心疾首地表演着“教子无方”、“绝不徇私”的戏码。 而他,就是那个被献祭的祭品。 他其实还有一个庶出的弟弟,腾敬贤以前在外面留的种。 那个弟弟之前都不敢在元安露面。 而这两天,那个弟弟已经来到了元安。 腾敬贤已经开始带着他的另外一个“好儿子”在社交场合出现了。 雨声中,开始夹杂另一种声音。 是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不止一辆,正由远及近,最终在公馆铁门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纷沓而至的皮鞋踩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以及压抑却嘈杂的人声。 腾子青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窗边去看那“盛况”,只是低头,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外套的衣领。 他的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这是他能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在那凌乱的脚步声来到门前之时,腾子青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砰!砰!砰!” 敲门声,或者说砸门声。 沉重而急促,打破了公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虚幻的希冀。 府上的佣人早已被遣散,腾子青自己走过去,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沉重的橡木大门。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者,正是元安市警察局长童占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警察制服,雨珠从帽檐上滚落,面色肃杀。 童占山眼神锐利如鹰,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腾子青,已经没有了往日酒局上的那份热情和恭维。 在童占山身后,是多名持枪荷弹的警察。 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往下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而更外围,则是一群翘首以盼的记者。 他们手中的照相机早已对准了门口,随着细微的砰砰声和烟雾,镁光在灰蒙蒙的雨幕中骤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接连不断地闪烁,像一道道无声的闪电,捕捉着腾子青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腾子青!” 童占山的声音洪亮而冰冷,刻意地在这安静的高档社区里回荡,正义的气息瞬间弥漫。 “现怀疑你与本市的一起巨额诈骗案有关,依据上峰命令和大夏法律,奉命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这是逮捕令!” 童占山拿出逮捕令在腾子青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一挥手,身后两名健壮的警察立刻上前。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挟住了腾子青的手臂。 还有一个警察,拿出雪亮的手铐,利索上前,咔嚓一声,就铐在了腾子青的手上。 记者们手上的相机这一刻的闪光达到了高潮。 就在这时,记者群中爆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提问: “腾公子,对于你父亲腾市长如此大公无私大义灭亲的举动,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先生登报声明的巧取豪夺,是否就是你诈骗的罪行?” “你是怎么盯上林家的?” 问题如同毒针,一根根扎来。 腾子青嘴唇紧抿,脸色在镁光灯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记者。 那眼神里空洞无物,又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嘲讽与绝望。 他被警察推搡着,走向停在雨中的黑色警车。 不断燃起的镁光灯追随着他的背影,记者们还在争先恐后地拍照、提问。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昂贵的外套紧紧贴在身上,显得异常狼狈。 在钻进警车的前一刻,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象征着腾家权势与财富的公馆。 他知道很快,他的那个弟弟就会住进来,成为这里新的主人。 而关于他的审判,可能,也不会用太久就到来。 雨幕模糊了公馆的轮廓,仿佛它也在随之崩塌、溶解。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把那个人从牢里放出去了。 转眼之间,他和那个人的身份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个互换。 警车的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喧嚣,也彻底隔绝了他的过去。 车辆缓缓启动,碾过湿滑的路面,载着他驶向未知的、却早已注定的结局。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一群仍在雨中兴奋议论着的记者,为这场“大义灭亲”的戏码,做着最后的现场报道。 雨,还在不停地下,冲刷着元安市的街道,似乎也冲刷着发生在这座城市的罪恶。 第75章 素描老师 下午的天空,难得有了一点阳光. 林灿乘坐的三轮黄包车就在雨后那清新的空气中,驶入了丹青路。 刚一进入这条街道,周遭的氛围便为之一变。 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松节油和水墨特有的气味。 路两旁,多是些颇具格调的画廊,橱窗里陈列着风格各异的画作。 从写实的风景油画到写意泼墨的山水国画,不一而足。 一些画室敞开着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放着画架、静物台,以及正在专注临摹或创作的身影。 街上行人中,背着画板、拎着颜料箱的年轻学子亦不在少数。 使得整条街道都浸润在浓郁的艺术氛围中。 林灿的目标很明确,丹青路上最负盛名的“艺海画室”。 他让车夫在画室气派的门脸前停下,正准备拾级而上,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身影落寞的年轻人低着头走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旧帆布背包的肩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尽管他侧身想快速离开,林灿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赵明程,那个曾在珑海经营石膏像店的年轻人。 此时的赵明程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瘦,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郁。 显然刚刚在画室内的经历并不愉快。 “赵老板?”林灿停下脚步,出声唤道。 赵明程闻声抬头,看到林灿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窘迫取代。 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林先生,是您啊。” 他的目光落在林灿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 “林先生,我在《万象报》上读过您写的那篇关于小店的报道。” “谢谢您……谢谢您写得那么客观,没有像其他小报那样,为了销量就胡乱编排,说我店里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灿微微颔首。 他记得那篇报道确实只是客观陈述了店铺的特色和被打砸的事实。 也提到了赵明程这个外地年轻人在珑海创业维艰,没想到对方会因此记着一份情。 咳咳,当然,也是他让人去打砸的。 “据实报道是记者的本分。” 林灿平静地说,目光扫过赵明程紧紧抓着的背包,“赵老板,你这是……” 赵明程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也不怕林记者你笑话,店铺被砸后,房东说我把晦气带进了他的房子,非要我赔一大笔修缮清理费和损失费。” “之前租住的房东也催着要结清房租。” “最要命的是……我实在担心,就算东拼西凑把店重新开起来,万一哪天又有人来打砸,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我这点小家小业,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我把剩下的石膏像处理掉,勉强还清之前欠的一些债务后,就带着这里碰碰运气,想重新找份工作从头再来……” “赵老板还真是百折不挠!” 赵明程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丹青路熙攘的人流,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光芒。 “我喜欢的那个姑娘是珑海人,她家里说了,我们俩要想有以后,我必须在珑海扎下根,做出点样子来……” “我灰溜溜地回去,就什么都没了。” 这番话,解释了他为何宁愿在珑海忍受困窘、四处碰壁也不愿离开的坚持。 林灿看着眼前这个被现实屡屡打击,却苦苦支撑的年轻人,想到他那间“不幸被砸”的石像店。 心中那一点因牵连对方而产生的微妙内疚感变得具体起来。 赵明程可能永远不知道,那个让人打砸他石像店的幕后黑手,正站在他面前。 “你的素描功底,教初学者应该绰绰有余吧?”林灿忽然转变了话题。 赵明程眼睛一亮,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 他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素描簿:“可以的!林先生您看,这些都是我画的!” 他快速而珍重地翻动着画簿。 里面的人物肖像结构精准,静物写生调子细腻,建筑速写线条流畅灵动,扎实的基本功一览无余。 无愧于他珑海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生的身份。 在赵明程心中,他以为林灿来这里是和这里的老板认识。 要是林灿能为自己说上两句话,这份工作可能就有着落了。 “很好。” 林灿看了一下赵明程的那些素描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正需要一位素描老师。” “啊!”赵明程有些惊讶,“林先生你想学素描?” “你知道的,作为记者,有时候的确需要一点素描的能力,才能更好的把一些东西记录下来!” 林灿说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这个,不知道林先生你时间怎么安排,又在哪里可以教你,我住的那里太逼仄,不太方便!” 赵明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时间定在每晚八点到十点,地点在我下榻的澜沧江大饭店。每天授课两小时,每小时薪资一元!” “另外再给你每天五角钱的交通补贴,另外,再麻烦你帮我购买一点学习素描需要用的工具,你觉得如何?” 这条件对山穷水尽的赵明程而言,无异于绝处逢生,大喜过望。 他刚刚想要找的工作每月也不过二十多块钱的薪资。 而林灿这边给的,至少翻倍,时间占用得也不多。 这工作若是有着落,不仅能解决燃眉之急,更让他看到了在珑海坚持下去的希望。 “我愿意!林先生,太感谢您了!真的……太感谢了!” 赵明程激动得声音哽咽,他紧紧抱着画簿,仿佛抱住了沉甸甸的未来,“您放心,我一定倾囊相授!” “我有时候因为采访或者工作事宜,晚上很晚才回到酒店或者是出差在外不回来。” 林灿解释道。 “反正你只要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保证在酒店就好,我若在这个时间段没回来,你可以自行离开!” “我若回来早了,你可以提前下班,我若回来晚了,到了十点也视你完成了两个小时的教学,教资照付!” “你若有事请假,就和酒店前台说一声,让前台转告给我就行。” 这么体贴的安排,赵明程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林灿说着自己的要求,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鼓鼓的钱包。 林灿直接当场点了十张崭新的十元大钞给到赵明程。 总共一百元! “这是一个月的教资加上交通补贴,多余钱,就请你帮我买点学习素描的用具带来。” “啊,林先生,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赵明程连连摇手,“买用具的话几元钱就够了!” “拿着吧,还要麻烦你帮我跑腿的嘛!”林灿微微一笑,直接把钱塞到了赵明程的手里。 赵明程接过那沉甸甸的一百元钱,双手都微微有点颤抖,鼻子都有点发酸。 老天开眼,自己可遇到“大好人”了,这可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啊。 “好的林先生,我今天一定准时到酒店。” 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光,林灿只是淡然道:“今晚不需要,我还有工作,你明晚来就可以!” “好的,一定准时到,谢谢林先生!” 赵明程用力点头,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许多,先前的颓唐之气一扫而空。 林灿不再多言,拍了拍赵明程的肩膀,转身来到街边。 林灿重新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直接去精武门继续锻炼。 对他而言,找到合适的素描老师一事已意外解决。 后面按部就班,要学会素描估计也不用太久,一切慢慢来就是,都会变好的。 看着林灿离开,赵明程则心中百感交集。 他把钱小心地装好,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迈开了坚定的步伐。 林先生要求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点。 这意味着自己还可以在白天再找一份工作。 只要那份工作可以六点左右准时下班,一切就不是问题…… 经历了店铺被砸的那黑暗一幕之后,赵明程觉得自己又找到了生活的光,一切又有了奔头。 嗯,要找个时间去一趟珑海大学,把自己的情况告诉薛教授。 听到自己没有再开店了,希望薛教授别生气。 等后面自己赚了钱,再把钱还给薛教授就好…… (求月票!) 第76章 张园酒会 周馆主已至近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 “林先生,您这是……前几日您来武馆,我还当您是位潜心此道的同好。今日在此相见,实在意外,莫非您也是受邀前来?”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明显是记者或文化界打扮的人,语气带着探询,似乎还想看看是不是欧锦飞也来了。 林灿知道对方起了疑窦,便坦然解释道: “周馆主目光如炬。实不相瞒,前日拜访,确是真心向往精武精神。至于今日……” 他略一顿,“我是以《万象报》记者的身份前来。此前未表明身份,是怕打扰了请教武学的纯粹,还请周馆主勿要见怪。” “记者?” 周馆主恍然大悟,脸上惊讶之色更浓,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理解与赞赏的表情。 “《万象报》?那可是珑海有名的大报!原来林先生是文墨场中的健侠,失敬失敬!我说怎地林先生谈吐见识皆是不凡,原来如此!”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这倒是我眼拙了。不过林先生文武兼修,更令人佩服。” “周馆主过奖了,什么文武兼修,让人见效了,不过是职责所在,混口饭吃,学点武术,平时采访的时候也可以应付几个小流氓。” 林灿谦和地摆了摆手,“倒是周馆主今日这身打扮,令人眼前一亮,与在武馆时判若两人,更显英气勃发。” 周馆主闻言,有些自得地整了整领带,笑道: “入乡随俗嘛,这种场合,总不好还是一身短打,显得我们武人粗莽。协会也特意交代,要彰显我们武道界的新气象。” 两人正寒暄间,漱兰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人声陡然鼎沸起来。 原本分散的宾客,如同潮水般向入口处汇聚。 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恭敬、或好奇的神情。 就连大厅中央,正与霍元甲从容交谈的几位武道协会核心人物也停下了话语,神色郑重地望向门口。 只见协会的几位重量级理事,连同此地的经理,已经快步迎向入口。 他们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谦卑的笑容。 “是楚副议长来了!” “市议会的楚孝孺副议长大驾光临……” 人群中,有人低声交头接耳,道出了来者的显赫身份。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位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条纹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度雍容沉稳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白净,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公式化微笑,目光平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他便是珑海市议会的副议长,楚孝孺。 他的到来,瞬间攫取了全场的注意力,成为了无可争议的社交中心。 记者们更是闻风而动,相机快门声和镁光灯的闪烁瞬间密集起来。 霍元甲也带着陈真,主动迎上前几步,与楚副议长拱手见礼。 楚孝孺显得十分客气,与霍元甲握手时态度尊重,又与肃立一旁的陈真简短交谈了几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显然对这位为国争光的年轻宗师也颇为看重。 一时间,楚副议长周围已是水泄不通,敬酒的、自荐的、寒暄问候的人络绎不绝。 周馆主看着那边热闹非凡的景象,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压低声音对林灿感慨道: “连楚副议长都亲自来了,看来市里对这次武道协会的活动,对我们精武门这次为国扬威,是相当看重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振奋。 林灿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冷静地观察着那被众人环绕的权力中心。 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晃动,倒有些不以为然。 身为政治人物,自然知道这种场合,是提高自己影响力曝光度和拓展人脉的绝佳机会。 “对了,林兄可想要采访一下陈真?”周馆主突然问道。 林灿其实没有这个想法,他今日就是来看看,纯粹来玩的,至于新闻稿,交给报社的其他主笔记者去写就好了。 听周馆主这么说,他就委婉地说道: “陈真载誉归来,今日万众瞩目,恐怕会很忙,那么多记者等着采访他呢,我恐怕排不上!” “放心,交给我!”周馆主拍着胸脯义气地表示。 “陈师兄一般很少接受采访,我和陈师兄关系很好。” “别的记者今日要采访可以等等,林先生在咱们精武门练武,也算是我们自己人,就冲着这份关系,林先生今日的采访,我一定给你安排上!” 周馆主说着,脸上一副放心交给我的表情,然后就直接朝着陈真那边走了过去。 他看到周馆主走到陈真身边,和陈真耳语了几句,用眼光朝着自己这边看了看。 陈真也看了过来,目光锐利,周馆主又说了几句什么。 陈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林灿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又柔和了一点,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周馆主朝着林灿这边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林灿举杯表示感谢,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今日来这里原本就想着吃吃喝喝再看看那两人形象,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还混了一个优先采访权,不干活还不行。 …… 就在厅内正热闹的时候,大厅的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惊恐刺耳的女声尖叫“啊,杀人啦……” 那叫声太突兀,又高亢,一下子把酒会中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迅速有人冲到了楼上,然后酒会中有了不小骚动…… 林灿没想到自己来参加个放松的酒会,都会遇到这种事。 不过普通的凶杀案,和补天人没有关系,也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他只是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在一旁看着。 倒是有不少来参会的记者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感觉遇到了大新闻。 有的记者想上去看看,但被武道协会的人拦了下来。 发现死者的地方,现场已经被武道协会的工作人员保护了起来。 在警察到来之前,谁都不能进去。 楚孝孺副议长在秘书保镖,还有霍元甲、陈真与几个有身份的人的陪同下,到一楼的贵宾厅休息,等待结果。 来参加酒会的宾客的骚动很快平息。 虽然酒会出现这种事让人有些不舒服,但还不至于恐惧。 在场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没有人主动离开。 因为这个时候主动离开,搞不好会惹上嫌疑。 而留下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吃一个大瓜。 再说留在大厅内,留在人多的地方,安全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大厅内有不少武术名家,外面还有不少宾客的保镖,安全无虞。 漱兰厅内短暂的骚乱与恐慌,很快就被好奇心所取代,大厅内到处都在小声的议论着这件事。 “一个嘉宾死在了二楼的贵宾室,心脏上插着一把匕首,不清楚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人杀害!” “那贵宾室的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是有人看到门缝的地板上流出鲜血,才叫这里的工作人员把门破开,警察很快就到来了!” 周馆主很快来到了林灿的身边,小声和林灿说着楼上的事情。 “哦,死的是什么人?” 林灿嘴上问着,但在出事的时候,他的洞察之眼却早已经开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场内所有人的表情和反应。 “是珑海马术协会的一个新任的荣誉理事,叫丁博闻,从珀州来到珑海的一个富豪老板,到了珑海还不到半年,不知为何就突然就在这里被人杀了!” 周馆主也有些唏嘘。 第77章 杀人案 暮色四合,人力三轮黄包车停在静安寺路一侧。 林灿下车,抬眼望去,“张园”二字在门楣上沉淀着往日的辉煌。 此处并非寻常园林,而曾经名动珑海的张氏家族之园邸,也是首开海外奇技与大夏风雅最先碰撞之地。 昔日,这里是大夏第一盏电灯点亮、第一辆蒸汽汽车试行之处,引得珑海万人空巷。 如今,时移世易,它成了珑海闻名的公共社交场所. 当日霍元甲就在这里连败十三国高手,书写了自己的武道传奇。 今日在这张园门口,“珑海武道协会记者招待酒会”的水牌分外醒目. 不少穿着劲装的武道协会的少年已经等在这里,机灵热情的引导参加酒会的嘉宾们进入到里面。 除了记者之外,不少的珑海名流今天也到了这里。 园区外的停车场,一辆辆黑色的轿车不断驶来。 也不断有衣冠楚楚的男女下车,朝着里面走去。 看到林灿气度不凡,他一走进来,就有一个机灵的少年上前问询。 得知林灿是来参加记者招待酒会的,立刻就带着林灿朝着里面走去。 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 园内依旧保留着传统园林的骨架:曲径回廊,假山错落,几株百年香樟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暗影。 就在这片中式庭院的怀抱里,却巍然矗立着一座有着拱券长廊和彩绘玻璃窗的西式建筑,显得别有韵味。 廊下的电灯已然亮起,昏黄的光晕与天边最后一抹绛紫的霞光交融,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草坪一侧,就是漱兰厅,高大的轮廓在暮色中依然显得沉稳而权威。 楼内灯火通明,隐约已有西装与长衫的人影晃动。 伴随着留声机里流淌出的悠扬音乐,与窗外园林的静谧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漱兰厅的门口有签到处,林灿在签到处出示请柬和表明自己的身份后,接待的人还悄然递过来一个车马费的红包。 记者职业的好处在这一刻就体现了出来。 林灿心里微微一笑,收起红包走入漱兰厅,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漱兰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水晶吊灯自彩绘玻璃的天顶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与四周墙壁上悬挂的煤气灯交相辉映。 厅堂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雕梁画栋间,却又摆放着丝绒沙发与大理石茶几。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张园闻名遐迩的西式庭院。 此刻虽已入秋,依旧草木葳蕤,在夜色与灯光的勾勒下,别有一番幽深气象。 厅内人头攒动,衣香鬓影。 穿着长袍的武术界名宿、西装革履的商界闻人、以及礼服长裙旗袍摇曳的女士们穿梭其间, 更多的是像林灿一样的记者,在这里追逐着各种新闻。 交谈声、寒暄声、笑声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侍者托着盛满香槟与红酒的托盘,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灵活穿行。 珑海武道协会的请帖很古典,但这招待酒会弄得挺时髦。 林灿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一边小口啜饮着杯中微涩的香槟,一边观察着这场合。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或矜持、或豪放的面孔,最终,不由自主地被大厅中央那圈人吸引。 那里,气场自成一体。 人群核心,是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材算不得魁梧,但站在那里,却如古松磐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他面如满月,目光温润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与周围人拱手寒暄,动作舒缓从容,不见丝毫烟火气。 这张面孔立刻就和林灿前世在网上看到的老旧的黑白照片重合起来。 林灿几乎立刻断定,这必是一代宗师霍元甲。 他给人的感觉,并非迫人的锋芒,而是如深海般的内敛与厚重,仿佛一切惊涛骇浪都能包容于无形。 而立于霍元甲身侧稍后半步的,则是一位截然不同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仿军官礼服的短装,身姿挺拔如枪,短发根根直立,显得极为精神。 他的脸庞线条分明,下颌紧绷,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顾盼之间,锐气逼人,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并不像其师那般频频与人应酬,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站着,神情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锐利与自信。 这自然便是刚刚载誉归来的陈真。 他就像一把打磨得极为锋利的宝剑,虽未出鞘,寒意已生。 看着霍元甲和陈真站在那里,林灿心满意足,有一种宇宙造化奇妙,却难以向人言说之感。 这个世界的大夏,有妖魔,也有他们,有巨舰,有补天人,有海外殖民地,一切如梦如幻。 林灿不远处,几个穿着长袍的武术界名宿正在感慨议论。 “听说陈真这次游历回来化劲已经突破到七品,八卦掌和霸王枪法都已经达到八品和九品了!” “应该是的,否则何以横扫海外十三国高手!” “三十不到,真是青出于蓝,这是大夏最年轻的武道宗师之一了吧,真是后生可畏啊。” “要是他化劲和八卦掌再突破九品,一身三九品,那就是大宗师了!” “听说他这次回来后就在精武门内提倡什么新武道,不知道是何意!” 林灿正听着几个武术界名宿吹着八卦呢,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带着些惊喜与热情意味的声音。 “林先生,您也在这里,太巧了!” 林灿侧身,只见精武门静安分馆的周馆主正一脸意外地快步走来。 与在武馆时一身利落短打不同。 此刻的周馆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米色亚麻西装,内搭浅灰色马甲与同色系领带,脚下是锃亮的皮质皮鞋。 这身行头既显出新派人士的时髦,又不失得体。 只是他步履间那股特有的沉稳迅捷,以及略显黝黑的面庞,仍让他在满厅衣冠楚楚的宾客中,透出几分与众不同的精干气息。 “周馆主,幸会。”林灿微笑着拱手。 第78章 诡异现场 周馆主说着话功夫,大批的警察已经到了。 如果是一般情况,来的警察不会那么多,可能就来一个探长几个警员就差不多了。 但因为楚孝孺在这里,来的警察就比较多。 一个体型微胖,黑色的警服上挂着戴着两枚纯银“八瓣宝相花”,藏青底的领章绣银色五谷纹的警司级的官员,带着两人匆匆走入会场。 在和武道协会的相关负责人低声交流两句后,就直奔楚孝孺副议长所在的一楼贵宾厅。 “这位是南城区分局的龚志豪警司!”周馆主小声介绍了一句。 警司的职位,在珑海警察的这个圈子内,相当于一方诸侯,也算得上是欧锦飞上级的上级了。 这个职位再往上,就是珑海警察局的一把手,总警司,而这个职位往下,就是总警督。 一楼贵宾厅内,气氛与外面酒会的嘈杂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压抑的凝重。 楚孝孺副议长端坐在丝绒沙发上,面色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比平时锐利了几分。 他手中端着一杯未曾动过的清茶,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杯壁。 霍元甲与陈真坐在稍远处的椅子上,沉默不语,气息沉静,但显然也在关注着事态发展。 龚志豪警司快步走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不失沉稳: “楚议长,惊扰您了。南城区分局龚志豪向您报到。” “现场我们已初步控制,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给您和诸位一个交代。” 楚孝孺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龚志豪身上,没有立刻说话。 那无形的压力让贵宾厅内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灯光下,龚志豪警司的额头微微冒汗。 片刻后,楚孝孺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龚警司,张园是珑海的体面之地,今日更是霍师傅和陈师傅的庆功酒会,本是彰显我珑海气象的盛事。” 他顿了顿,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磕碰声。 “如今却有人死在了二楼的房间里,无论是自寻短见,还是另有隐情……” 楚孝孺的语气平稳,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不容忽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生,都未免太过蹊跷,也太不寻常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回到龚志豪脸上。 “若真是自尽,何须选在此处?若是他杀,那便是有人视我珑海法纪与今日在场诸位如无物。” “我在此处,竟发生这等事,传扬出去,外界会如何议论?这关乎的,是珑海的体面,是官方的威信。” 他没有直接断言是他杀。 但“蹊跷”、“不寻常”、“何须选在此处”等词语,已经清晰地透露出他内心的判断偏向。 并将此事提升到了影响城市形象和官方威信的高度。 这比直接的指责更让龚志豪感到压力。 龚志豪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但他久经官场,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楚议长明鉴!此事无论缘由为何,发生在此时此地,影响都极其重大。” “属下明白其中利害,请您放心,我亲自督办此案,集中分局最精干的力量,必定以最快速度查明缘由,给您和公众一个明白的交代。” “珑海警界,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存在的违法犯罪逍遥法外,定维护我珑海法治尊严与楚议长的颜面!” 他的表态果断而有力,楚孝孺微微颔首,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嗯,龚警司是明白人。我希望今晚在这里就尽快看到确切的结论,平息议论猜测,需要什么支持,可以直接提。” “是!属下这就去亲自勘察现场!” 龚志豪再次躬身,得到楚孝孺一个淡淡的“去吧”的手势后,立刻转身,带着两名亲信下属,面色凝重地快步离开了贵宾厅。 一出门,龚志豪脸上的恭敬瞬间被严峻取代。 他低声对下属吩咐: “调鉴证科最好的好手过来,再把附近街区所有能调动的人都给我叫来。” “封锁张园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 “核对所有到场人员名单,包括张园内的工作人员,看看有无提前离开的,仔细询问一下现场嘉宾有无线索,客气点!” “是!” 吩咐完之后,龚志豪亲自登上二楼,来到了案发的贵宾室门口。 现场已经被警方用绳索隔开,鉴证人员正在里面忙碌。 龚志豪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走入房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死者丁博闻倒在地上。 一只手紧紧攥着他随身携带的金怀表。 心口的匕首还没有取下来,伤口周围的衣物浸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18K金的表链被鲜血染红,地面上也有大片的鲜血。 一切还维持着刚发现的原样。 房间陈设整齐,窗户紧闭并从内反锁。 门锁确实如最初报告的那样,是从内部反锁后被被外面强行破开的。 他仔细检查了窗户,插销牢固,窗台和玻璃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查看了门锁,破坏痕迹确认是来自外部。 搜索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沙发底下、窗帘后面、甚至天花板,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隐藏空间或暗道。 “报告警司,初步检查,门窗完好,无外部强行侵入迹象。” “凶器是普通的匕首,来自于贵宾室放在墙壁上的一套装饰性摆设,没有明显特征。” “现场没有发现遗书,死者随身物品中未找到明显与自杀动机相关的线索。财物似乎没有丢失。” 一名高级探长向他汇报,稍微犹豫了一下,“初步判断应该是自杀!” 自杀? 龚志豪眉头紧锁。 一个密闭的房间,死者被匕首刺中心脏,门窗反锁…… 这看起来太像自杀了。 但楚副议长的态度,以及丁博闻的身份却很难支持这个结论。 一个新捐的马术协会理事,在外地发了财的富豪,兴冲冲的跑到珑海这花花世界准备大展拳脚,拓展人脉。 然后却在这样一个重要场合,随便拿一把墙上的匕首就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他要敢和楚副议长这么说,他都可以想象楚副议长看他的目光会有多冰冷。 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楚副议长,自己不仅无能,还把楚副议长当傻子糊弄。 关键是,龚志豪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结论。 第79章 林灿出手 但是,除了自杀之外,现场的证据却难以支撑其他的可能。 如果是他杀,凶手是如何进来,又是如何离开,并将房间恢复成原样的? 关键的是,如何在这么多人中,在今晚就要找到那个凶手,给楚副议长一个交代。 在场的都是珑海名流,还有那么多的报社记者,个个都是聪明人。 他要敢拿出这个结论,他的名声就毁了。 龚志豪有些焦躁,感觉压力山大,干这一行几十年,从没有什么时候他压力这么大过。 他反复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破绽。 然而,无论是门锁的构造、窗户的插销,还是房间的整体布局,似乎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从内部封闭的空间。 “难道真是自杀?” 龚志豪心中暗忖。 但多年从警的直觉以及楚孝孺和今天这个场合施加的压力,都让他不敢也不能轻易接受这个看似最简单的答案。 他在现场停留了半个小时,亲自检查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 甚至询问了最早发现情况的侍者和破门而入的武道协会人员,得到的回答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对到场宾客和张园内所有工作人员的问询排查已经完成。 没有任何宾客提前离开,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任可用的线索。 一无所获。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到场的嘉宾们已经有些不耐烦。 不可能把所有人今晚都留在这里无休止的盘查下去。 龚志豪面色阴沉的离开了二楼的贵宾室。 他知道,必须给楚孝孺一个初步交代。 但这个交代,绝不能是“疑似自杀”这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信服、更无法让上面满意的结论。 要不先找个过得去的理由搪塞一下,先过了今晚再说。 “龚局长,能让我到现场看看么,或许我能发现一点有用的线索!” 就在二楼的楼梯口,龚志豪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年轻又帅气的男子,穿着体面,应该是到场的嘉宾,站在二楼的警戒线外,平静的看着他。 “你是……”龚志豪眉头微微皱起问道。 “我是《万象报》的记者林灿,我之前在宴会中看到过丁博闻一面,还有点印象,我想现在再到现场看看,或许能有一点发现!” 要是换到其他的场合,一个普通人要来查看现场,龚志豪早就不耐烦的让人轰开了,开什么玩笑。 但在这种场合,来的又是有身份的大报记者,现场嘉宾之一,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要是自己把人轰开,明天《万象报》来上一篇什么报道,自己恐怕就更狼狈。 而且,说不定这个记者真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呢。 这么想着,龚志豪脸上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让负责警戒的警察让开,让林灿走了过来。 他自己也好奇的跟着林灿重新走回贵宾室,想要看看这个记者有什么发现和线索可以提供。 这事和林灿无关,林灿原本是不想管的,但他在下面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警察一个个在盘问,问来问去的却问不出什么东西,又不能让人离开。 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所以他才主动上来看看,确认一下。 万一这里有妖魔鬼怪的力量作祟,那么,作为补天人,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林灿来到贵宾室,就看到了龚志豪刚才看到的场景。 死者躺在地上的血泊中,一把匕首稳稳地插在死者的心口。 死者的一只手,则紧紧攥着胸前的金色怀表,另外一只手则垂在胸口。 林灿看得很仔细。 他蹲在死者面前,没有去动死者,而是把所有的细节扫视了一遍。 他特别注意到了死者手上紧紧攥着的那一块金色怀表。 那块怀表价值非凡,是怀表中的奢侈品。 金色的表壳上,还有精美的掐丝珐琅工艺,中间镶嵌着翡翠构成的图案,土豪到了极点。 看了死者一遍,林灿又去看了看窗户,窗帘,随后又来到门前,蹲下,仔细打量被破开的门锁和门框的边缘。 “林记者,我们已经勘察过了,这里门窗完好,都是从里面锁着的,无外部强行侵入迹象。” “这门锁是后来砸开的,那把凶器是来自于贵宾室放在墙壁上的一套装饰性匕首。 “死者的钱财,金表之类的贵重物品并没有丢失,身上也没有发现与其死亡相关的线索。” 龚志豪在旁边开口,带着一丝期待。 “现场的一切看起来都像自杀,但我们却还没有找到他自杀的动机,这非常让人感到费,你刚才看到过死者,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发现?” “死者不是自杀,是死于他杀!” 林灿站了起来,平静的做出了结论。 通过刚才的观察,林灿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的死亡应该和超自然力量没有关系,而是死于他杀。 龚志豪眉头一皱,相当不以为然,“林记者你如何判断是他杀,这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哦,是吗,在我眼里,这里他杀的证据很多!”林灿笑了笑。 “如果是他杀,那凶手怎么可能离开呢,这里的房门是从内部锁上的!”一个探长也开口问道。 “要做到这一点很简单,那个凶手在杀人之后,故布疑阵,把这里伪装成了一个自杀现场,但还是会有一些痕迹留下!” 林灿平静的解释道,他指着房门上的那把锁。 “这把门锁在里面锁闭的方式是把那个锁扣下拉,凶杀在杀人后离开这里还能让房门从里面锁起,只有一个可能!” 林灿用手比划着,还原了当时的现场。 “他用一条细线,对折后挂在这个锁扣上,然后把线从房门下面贴着门缝穿过去!” “在关上房门后,在外面用力拉线,这房门的锁扣自然就锁了起来!” “然后他松开对折的细线,就能把细线从外面抽走,不留任何痕迹,造成死者是在屋子里关门自杀的假象!” 林灿的话让龚志豪猛的一惊,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如果你们仔细观察这道门最下面的边缘区域,你们可以看到,就在与门锁锁扣的垂直方向的最下端,门边上的白色烤漆有被细线摩擦出来的一点痕迹,那点痕迹很小,但也很明显!”林灿继续说着。 龚志豪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立刻就蹲在门口,几乎是趴在地上,看向与门锁扣垂直的边缘区域。 果然,就在这道门那锃亮讲究的白色烤漆的最下面,一条由细线摩擦产生的痕迹就映入眼帘。 那痕迹把门上的白色烤漆磨掉了细细的一条,大概一厘米左右,几乎贴着地面,露出一点乳黄色的底漆。 第80章 抽丝剥茧 “果然是这样!”发现痕迹的龚志豪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他并没有责怪刚刚勘察现场的手下。 因为这已经不是常规作案,他自己也没有看出来这么一小点痕迹。 龚志豪再看林灿,眼神都变了,称呼同样也变了。 “林先生,那凶手的线从哪里来,是他早有预谋,准备在这里杀人吗?” “不,我觉得凶手的谋杀决定是仓促间做出来的,这一点可以从那把匕首凶器上看出来。” “凶手甚至没有特意准备凶器,而是从周围的环境中选择了一件最有利的武器,他锁上这门的细线,来源很简单!” 林灿指着房间里那一道绿色的窗帘。 “这窗帘下面叠起来的黄色流苏线非常结实,又细密,凶手完全可以在现场迅速从窗帘中抽割出一根细线来完成这一切。” 林灿继续说着他的推论。 “从死者的鲜血流淌的速度和地面上的这些鲜血的痕迹来判断,死者被谋杀的时间,大概就在被发现前半个小时左右!” “而那个时候,大概刚好楚孝孺来到现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凶手在那个时候完成了谋杀。” “有道理,有道理!” 龚志豪有些激动的点着头,之前他还感觉一片灰黑摸不着头绪。 现在,他已经感觉看到了曙光。 “林先生觉得凶手会是什么人?” 林灿扫视了一遍房间,“我猜大概率是在对这里非常熟悉的人!” “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就是这里并不是谋杀案发生的第一现场。” “作为一个来到会场的嘉宾,死者没有任何理由在酒会正热闹的时候,一个人离开楼下的大厅,来到这贵宾室。” “而且这里的烟灰缸里干干净净,桌子上也干干净净,没有抽烟的痕迹,甚至没有酒杯,那就更可疑。” “所以,死者一定是在其他地方被谋杀后,迅速转移到这里的。” 龚志豪在旁边点头。 如果他是死者,也不可能在这酒会上一个人跑来这里关着门呆着。 而一定是在下面觥筹交错,结交人脉。 如果想要找个地方抽烟,那至少也要有烟或雪茄,而不是干坐着。 林灿深邃的目光已经看向了门外。 “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贵宾房旁边的走廊是一个视觉死角,走廊外面还有一个二楼的花园阳台,死者大概率是在外面被杀,然后转移到这里。” “你们到外面的阳台上仔细看看,死者的衣领这里有一点小小的红色的酒迹,这痕迹和血迹有点相似,但却在伤口的上面,容易被忽视。” “说明他当时手上应该拿着一杯葡萄酒,外面我说的地方可能还会有碎裂的酒杯碎片没有完全被清理干净。” 龚志豪只是一个眼色示意,就立刻有两名负责勘验的警察去外面的走道和阳台上。 林灿没说话,等着结果。 结果很快出来,不到一分钟,负责勘验的警察就在外面的阳台的地面上,找到了几片摔碎酒杯上碎裂的玻璃渣。 这一刻,不仅是龚志豪,在场的所有警察看着林灿的目光都有敬佩之色。 如此犀利的眼光和判断,简直就像在旁边亲眼目睹一样,让人不得不佩服。 龚志豪对林灿的态度越发的尊敬。 “林先生,您说的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林灿微微一笑。 “第二个原因,杀人的凶手在确定想要杀人的想法后,能迅速找到环境之中可以利用的凶器。” “迅速找到可以转移尸体伪装现场的地方,能在最短时间内利用环境提供的便利,把这门从里面巧妙的锁上而不留下明显痕迹。” “这无一不说明凶手对这里的环境细节非常熟悉,这种熟悉一般人可能还达不到。” “仓促的杀人时机,高效机敏的环境利用,符合这两点的,只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行凶者有可能与被害人早就认识,双方有什么矛盾,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请龚志豪安排人现在去排查一下,当楚孝孺副议长到达现场的时候,有哪些张园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人独处,没有人证明那个人和自己在一起,凶手就在他们中!” 林灿的话,对龚志豪来说,简直是拨云见日。 龚志豪一听连忙点头,立刻去安排。 张园这边的工作人员,从今晚在会场的经理,到下面最普通的服务员和厨师之类的,总数七十多个人。 最后很快排查下来,这些人中,有八个人在楚孝孺副议长到达现场的时候,是一个人独自呆着。 没有人证明这八个人和自己在一起。 但这八个人也各有充分的理由,证明他们当时在做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有的在后厨准备着宴会的餐饮,有的在清洁着东西,还有的在修理着出问题的电路等等。 当警察来如此报告的时候,林灿正和龚志豪在二楼的另外一个贵宾房里轻松聊着天。 两人谈论着报纸新闻和陈真的壮举。 龚志豪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一口一个林先生的叫着,就像认识林灿已经很久一样。 “林先生,符合条件的人有八个,您说现在又如何找到凶手?”龚志豪是真心请教。 “把那八个人带到这里来,说要询问一下相关消息,然后做好应变准备。” “那凶手杀人的那一刀,又准又狠,一刀毙人命,凶手可能还有武艺在身。” “最好通知一下武道协会,让他们派几个人过来更把稳一点,等人到了,我就能让他自己跳出来!” 林灿胸有成竹的说道。 龚志豪安排人去了。 很快,武道协会的人就到了。 一脸寒霜的陈真亲自带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目露精光的武道协会的弟子来到房间里。 在看到林灿也在这里的时候,陈真目露惊讶之色,但也没说什么。 在武道协会的弟子们到了之后,张园里那八个独处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八个人,六男两女,穿着张园里工作人员的制服。 其中两人貌似还是担任一点职务的。 林灿站了起来,扫视八个人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请大家把自己右手的袖子撸起来,然后抬起手!” 那八个人听了,各自把右手的袖子撸了起来,抬起手。 下一秒,林灿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八人中的一个穿着张园主管制服脸型狭长眉毛疏淡的男子。 林灿指着那个人,直接开口,“就是他!” 第81章 结下善缘 其他人都没反应,而被林灿指着的那个人却脸色一变。 那人手上一下子多出一把匕首,就想要把身边的一个女服务员抓过来当人质。 下一秒,场内众人只见人影一闪,接着听到一声闷声。 那个被林灿指着的男子,如沙袋一样一下子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然后瘫软在地。 陈真站在那个男子刚子所在的地方,手上拿着那把匕首,冷冷的看着那个男人。 屋子里的警察连忙一拥而上,把那个男子在地上死死按住。 林灿和龚志豪都走了过去. 龚志豪看着那个男子的右手,让警察把那个男子的右手的袖子拉开。 那个男人右手的手掌,手腕上,和常人无异。 仅有一个拇指大小不算刺眼的福字纹身,其他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林先生,怎么确定是他?”龚志豪还是疑惑不解。 “死者临死前告诉我的!”林灿说道。 “死人还会说话?”龚志豪惊讶。 “还记得死者在临死时的那个手上紧紧抓着的那个金表吗?” “记得,那金表我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啊!” “不是,那是死者在生命的最后,用他的金表,告诉我们是谁杀了他!” 林灿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动作,开始模拟了现场。 “死者被杀的时候,无论是楼下还是楼上的人,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和动静。” “那说明死者被杀时,嘴巴是被捂住的,所以发不出任何声音惨叫,甚至连尸体倒地的声音都没有。” “同时,行凶者的那一刀又准确插在了他的心脏上。” “我们推理一下,就知道,能符合这些条件的杀人动作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当时死者被杀的时候,行凶者应该是从后面死死捂住了死者的嘴巴,一刀毙命,然后再顺势把死者的尸体抱住!” 众人听了想了想,都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在这个过程中,死者临死前唯一能看到的,不是凶手的脸,而是凶手杀人的那只手和手上的一些特征。” “所以他在临死前,也一定会想要把他看到的杀人凶手的手部特征告诉警察。” “死者临死前之所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那块奢华金表,用拇指紧紧压住金表的表盖,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那块金表表盖上,有一个翡翠的福字纹。” “所以我推断,凶手的手上,应该也有一个和黄金,翡翠或者福字有关的纹身或特征。” 听林灿说到这里,众人再看倒地那人的右手手腕上,果然就有一个福字纹身。 龚志豪简直是五体投地。 陈真听完,看林灿的目光完全不同了,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找到今晚酒会凶手的,是林灿。 凶手被弄醒后,一看这场面,也没有再嘴硬,而是一下子就说出了杀人的原因。 原来凶手和被害人,都是珀州来的,而且以前还认识。 只是凶手原本是混帮派的,七八年前在珀州杀人后被通缉,于是逃到珑海,用了个假的名字,在张园找了一份工作,还混成了小主管。 而今天的那个被害人,当年在珀州就与凶手认识,还有一点矛盾。 今日凶手在这里看到被害人,整个人大惊失色。 而被害人也看到了凶手,只是还没确认,感觉有些像,正要来探究。 然后凶手害怕暴露,杀心顿起,直接就在二楼动手,杀了人,伪装了现场。 原本以为自己做得没有纰漏,哪里想到,他的那些布置,就被林灿一眼看穿。 而被害人临死之前,还留下了他的手部的那个纹身特征。 龚志豪警司此刻容光焕发,之前的凝重和压力一扫而空。 他仔细交代下属将凶手押回警局严加审讯,务必完善所有证据链。 在走向一楼贵宾厅的短短路程中,他脑中已飞速盘算好说辞。 林灿刚才悄声提醒他不必突出个人,这份人情他龚志豪心领了,自然也懂得如何将这份“功劳”转化为对自己最有利的汇报。 他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警服,脸上带着沉稳而不失功成的神态,再次踏入贵宾厅。 厅内,楚孝孺依旧端坐,但眉宇间的不耐已隐约可见。 霍元甲与其他名流也在静候着消息。 “楚议长,霍师傅。” 龚志豪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如释重负。 “报告诸位,杀害丁博闻的凶手已经落网,案件已告侦破。” “哦?这么快? 楚孝孺眉梢一挑,身体微微前倾,“龚警司,详细情况如何,给大家说一下!” 这效率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是!” 龚志豪应道,言语清晰而简练。 “经我警方细致勘察,发现了凶手利用细线从门外制造被害人在房间内关门自杀的关键痕迹,并推断出凶手对张园环境极为熟悉。” “随后,我们结合现场其他物证和死者身上的一些细微迹象,锁定了凶手可能的体貌特征,并迅速对现场所有符合条件且无人证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排查。” 他巧妙又简明扼要地将“警方结合相关线索”如何发现门缝下的细线摩擦痕迹。 推断出利用窗帘流苏制造密室的手法。 以及如何通过死者紧握金表的姿态,解读出凶手手部“福”字纹身的关键线索等过程讲述了一遍。 这个过程中,他没怎么提林灿,但也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发现的。 但经过他这么模糊一说,会让听众以为大多都是警方的功劳。 “……最终,我们在排查过程中,成功识别并抓获了隐匿在张园工作人员中的真凶。” “凶手已经彻底交代,凶手与死者都系珀州人士,与死者旧有嫌隙。” “凶手以前在珀州杀人潜逃珑海,今日偶遇,恐身份暴露遂临时起意杀人。” “其利用职务之便,仓促间布置了自杀假象,企图混淆视听。” “幸赖诸位报警及时,楚议长镇定自若稳定大局,我方人员高效专业,行动迅速,未让其诡计得逞,让其逍遥法外。” 楚孝孺听完,缓缓靠回沙发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何等人物,自然听出龚志豪汇报中有所保留。 或许是有能人不愿露面,或许是龚志豪自己想揽下主要功劳,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案子在他离开前破了。 场面圆回来了,他的颜面和珑海的体面都得以保全。 “好,很好。” 楚孝孺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有力。 “龚警司临机决断,麾下弟兄们办案得力,能在如此复杂情况下迅速揪出真凶,足见南城区分局之效率。此事处理得不错,辛苦了。” “多谢楚议长肯定!维护治安,分内之事!” 龚志豪心中大定,知道这一关算是漂亮地过了。 陈真目光扫过龚志豪,又似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门口方向,眼中若有所思,但并未多言。 既然真凶已获,案件告破,楚孝孺便起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雍容: “夜色已深,既然事情已了,真凶归案,诸位也都辛苦了,今晚便到此为止吧。” 他率先在秘书和保镖的簇拥下离去。 主办方珑海武道协会的负责人随即向宾客们通报了案件已破的消息,没怎么说细节,宣布酒会结束。 宾客们虽然经历了一场意外的风波,但见事情圆满解决,吃了一个大瓜,也纷纷松了口气。 宾客的议论声中多了对警方效率的称赞,陆续开始离场。 与会的记者们则到处打听内幕,对这些记者来说,工作好像才刚刚开始。 璀璨的灯火渐次熄灭,漱兰厅内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 林灿与周馆主站在不远处,看着人群散去。 周馆主低声对林灿道:“林先生,这案子怎么……” 周馆主多少知道一些细节,因而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也感觉出其中的一点门道。 林灿微微一笑,浑不在意:“案子破了就好,是谁的功劳并不重要。” 他乐得清静,这份顺水人情送出去,日后在珑海,龚志豪这条线或许能派上用场。 作为一个补天人,无须在意这些。 龚志豪处理完手头事务,特意带着两个探长和心腹过来与林灿道别。 龚志豪对林灿更是热情无比,低声道:“林老弟,今日承情了!以后有事,尽管来南城区分局找我。” 有些感激,不必宣之于口,彼此心照不宣。 “龚警司客气了,各位弟兄们这么晚还在奔波也足够辛苦了,今晚都是警司和各位弟兄们的功劳。” “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线索,尽到市民的职责。” “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写一篇报道,让大家知道警察弟兄们的不易和辛劳。” 龚志豪深深看了林灿一眼,和林灿重重握了下手,就带人离开了。 陈真在与霍元甲离开时,看到林灿,两人都走了过来。 这一幕倒让许多不明所以的人有些诧异。 “林记者,我听陈真说了,今晚辛苦了,武道协会这边也欠你一个人情!” 霍元甲与林灿重重握手,言语间也有些感激。 若是今晚这案件不破,武道协会这边也会要笼上一层阴影,名誉上不好听,有些事彼此明白就行。 “霍师傅客气了,当时还多亏陈师傅在场,凶手才束手就擒,我就尽一点普通市民的职责!” 霍元甲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听说林记者想要采访陈真,那我让陈真明日略备薄酒,在精武门总会等待林记者大驾光临,我明日还事在身,无法分身相陪,改日有时间,再请林记者小聚。” 霍元甲说着,旁边的陈真点了点头。 “好,那我明天早上十点准时来拜访!” 林灿也笑道,对霍元甲的印象,这个时候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一代武道宗师,除了武功过人,做人做事也是周全厚重,自有一番气度。 怪不得能把精武门开成珑海最大的武馆,自己也坐了珑海武道协会会长的的交椅。 夜色渐深,张园内的树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林灿婉拒了周馆主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漫步走出张园。 经历了晚的喧闹与汹涌,张园又重新融入城市夜晚的静谧。 坐在三轮黄包车上返回酒店的路程中,林灿看了一眼宝鼎。 让他没想到的是,今日在张园帮助警察缉凶破案,居然又多出1点人道善功。 到了明日,宝鼎内的人道善功全部转化,那几颗武技丹就可以安排下肚,自己的实力,应该可以再稳稳上一个小台阶。 要是有神术丹就更好…… 林灿心里想着。 第82章 焦点事件 作为记者,昨日张园名流云集,又发生那么大的事情。 张园凶杀案势必在一段时间内会成为珑海交际圈内的热门。 自己在现场,又同时掌握第一手的资料,若不写点东西,未免也太对不起张嘉文给自己的那张请柬。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林灿就来到了报馆。 “林记者,早啊!”门房老周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比昨日更熟稔几分的笑容,“今天来得可真早。” “早!。”林灿点头微笑回应,脚步未停,直接来到报馆主楼。 “林记者!”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接待秘书杜菲从接待室里提着一个水壶钻了出来,她今天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依旧素净,但看向林灿的眼神里却闪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您昨天……是不是也在张园?我听说那边发生大新闻……” 她声音压得较低,但那份好奇的意味十分明显。 林灿心下了然,消息传得果然快。 “是去了。”他简短回答,不欲多言。 杜菲却像是得到了确认,眼睛更亮了些,还想再问什么,林灿已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楼梯:“我先上去了。” 刚踏上二楼,那特有的报馆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 而今天,这声浪的核心似乎都围绕着一个话题。 “……听说了吗?张园昨晚死了人!” “死的好像还是个马会的荣誉理事,当时楚孝孺副议长就在现场,凶手真是胆大包天,昨日晚上就有同行半夜打电话给我说了这个消息!” “南城分局的龚警司据说大发神威,当场就把凶手揪出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我怎么听说是另有高人指点……” “管他谁破的案,这可是大新闻!今天各家报纸肯定都抢疯了!” 记者编辑们或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或对着电话激动地描述着听来的只言片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猎获重大新闻时的兴奋与急迫。 在所有的工作场所中,估计只有在报馆内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讨论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的。 其他地方讨论这些话题叫散漫,在报馆里叫敬业。 那台笨重的中文打字机今天也仿佛受到了感染,“哐哧哐哧”的节奏更快了些。 操作它的老校对孙德明额上的汗珠也密集了许多。 林灿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目光不再是昨日单纯的审视或好奇,而是混杂着探究、猜测,甚至是一丝急于求证的热切。 “林灿!” 社会版编辑主任曹振庸的声音传来,他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 曹振庸手里捏着一份显然是刚送来的其他报纸的号外,版面上“张园血案”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他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林灿身上,“你昨天在现场?” “是,曹主任,昨天我去参加的酒会!”林灿平静地回答。 曹主任快步走过来,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别的报馆没有确切消息,都在胡猜,有的小报为了抢销量,连夜印了加急,我们要是能有第一手的准确消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作为社会版主任,他迫切需要确凿的内幕来支撑报道。 而林灿这个新来的、恰好在现场的记者,瞬间成了关键人物。 而林灿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日的事情,确切的内幕只有自己和警方的几个核心人物完全知晓。 警方那边,因为涉及到面子问题,没有龚志豪的授意,没有任何人敢乱开口,透露案情内幕。 而龚志豪这边,更不会去主动提及,而是在等着自己的报道。 这既是卖一个人情,更想看看自己的口径——这是双方的默契。 也因此,张园凶杀案一夜之间在记者圈闹得沸沸扬扬,但记者圈真正知道确切消息的却只有自己一人。 就在这时,首席记者王建业也端着茶杯踱了过来,脸上挂着看似随和的笑容,眼神却紧盯着林灿: “林老弟,运气不错啊,刚来就碰上这种大案子,我昨天去参加轮船局的酒会没赶上。” “怎么样,听说霍元甲和楚孝孺副议长昨晚也在现场,你有没有采访一下他们?” “我们《万象报》在那种场合也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他话语里带着前辈的熟稔,却也透着一丝优越感和警惕。 林灿能感受到周围竖起的耳朵。 他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 “曹主任,王首席,我确实在场,不过没有采访到霍元甲和楚孝孺副议长,当时人太多,实在够不上去。” 听林灿这么说,曹振庸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接下来林灿的话却又让他心头一振。 “不过呢,案情我了解一些,有些细节还需要核实,等我整理一下,写成初稿会交给张主编过目。” 他既没有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掌握的信息,也没有完全闭口不谈,给出了一个符合职业规范且留有余地的回答。 曹主任似乎对不能立刻得到全部信息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尽快!总编那边也等着看稿子。记住,要准确,也要快!” 听到在那种场合,林灿居然也没找机会采访霍元甲和楚孝孺副议长这样的人物,王建业则笑了笑,放松了一些。 “年轻人,沉得住气是好事。好好写,让大家都看看你的本事。” 林灿摆脱了围拢过来的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有期待,有审视,也有单纯的看热闹。 经过角落时,他注意到地煞卫周图南正低头写着什么。 但在林灿经过的瞬间,他极快地抬了下眼,目光交汇的刹那,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埋首工作。 而那位温婉的会计安冉冉,抱着账本从财务室出来。 在与林灿擦肩而过时,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几乎无人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却传递出某种默契。 两人那天晚上也参加了行动,突袭搜查薛赫显的家。 虽然没有直接与妖魔作战,但两人也同样知悉了行动的细节与林灿在其中的关键作用。 作为张嘉文小组中的辅助成员,这是对林灿有了真正的认可。 第83章 独家新闻 林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拉开抽屉,拿出崭新的采访本和钢笔。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微微闭上眼睛,昨夜张园漱兰厅的场景、死者的姿态、门锁的细节、凶手的纹身…… 所有画面在他脑中清晰无比地闪过。 洞察之眼与神道者的灵觉,让他能捕捉到常人极易忽略的细微之处。 而作为记者,则让他要将这些信息筛选、组织,并以合乎逻辑和身份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睁开眼,拧开钢笔帽,吸饱墨水。 笔尖落在光滑的纸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外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他略一沉吟,写下了标题: 《张园夜宴惊现血案,真凶落网谜团初解——本报记者现场直击》 报道的开头,他巧妙地引用了警方,也就是龚志豪的说法。 突出了警方办案的“神速”与“专业”,将自己隐于幕后,符合他不想过度曝光的初衷。 但也通过“本报记者现场直击了解”等措辞,暗示了《万象报》掌握了更核心的信息。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 一个发生在名流云集之地的凶杀案,一个仓促却缜密的谋杀计划,一个在临死前留下关键线索的死者,一个因过往恩怨而铤而走险的凶手…… 事件的轮廓在他笔下逐渐清晰、丰满,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楚孝孺副议长在现场的“镇定持重”,以及陈真在凶徒想要再次铤而走险时拿下凶徒的强悍勇猛,在新闻中都有所表现。 这是一篇可以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报道。 他知道,当这篇报道出现在下一期的《万象报》上时,必将会引爆《万象报》的销量。 这篇报道,势必为珑海的新闻圈内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因为这是第一手资料,独家新闻,除了林灿,无人能写得这么详细和惊心动魄。 林灿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新闻稿。 他检查了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就拿着稿子上楼去找张嘉文。 就在林灿上楼到一半的时候,噔噔噔,一阵略显急促却利落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一个女子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两人在楼梯转角迎面相遇。 那女子看到林灿,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眼睛似乎微微一亮,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你是……林灿!” 她的声音不像杜菲那般柔婉,清越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灿也停下了脚步,看向眼前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简洁干练的卡其色长裤和同色系的翻领衬衫,外套一件深棕色的皮质马甲,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姿。 齐耳的短发衬得一张脸明艳中带着英气,眉眼锐利,肤色是健康的蜜色。 与报馆里大多数伏案工作的同事不同,她身上带着一种女子少有的英气。 “你是燕翎。”林灿也用了陈述句,而非疑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与普通记者完全不同的气质。 虽然彼此都收敛着,但在近距离下,如同黑暗中彼此感应的微光。 来到报社这些天,林灿终于看到了这个小组成员。 燕翎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林灿手中墨迹未干的稿纸,眉梢微挑:“张园凶杀案的稿子?”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件,并且立刻猜到了林灿此刻拿着稿子的目的。 “是。”林灿言简意赅。 “动作很快。”燕翎评价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单纯陈述,“主编在办公室。” 她侧了侧身,示意林灿可以通过,“薛赫显的那件事,我刚刚听主编说了,你干得非常棒,以后合作愉快。” “谢谢!” 燕翎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一眼,从头到脚,“衣品也不错”。 随即不再停留,噔噔噔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风风火火,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林灿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对这位同为神道者的“同事”有了更具体的印象。 敏锐、高效、直接,并且,似乎并不难相处,应该是个可靠的伙伴。 他收回目光,继续上楼,来到张嘉文的办公室外,敲响了门。 “请进。” 林灿推门而入,将手中的稿纸递给已经从文件中抬起头的张嘉文: “主编,关于昨晚张园事件的初稿,请您过目。” 张嘉文接过稿子,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林灿坐下。 自己又给林灿倒了一杯热茶,语气温和:“刚才在楼梯口遇到燕翎了?” 林灿并不意外张嘉文会知道,点了点头:“是,简单聊了两句。” 张嘉文微微一笑,拿起稿子,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他看得不快,手指偶尔在某个词句上轻轻点一下,眼神专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半晌,张嘉文放下稿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写得很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点明了警方办案的‘神速’……” 说到这里,张嘉文看了林灿一眼,目光中似乎已经洞悉了其中的奥秘。 “新闻保留了事件本身的悬疑性和我们《万象报》掌握独家信息的姿态。最关键的是,分寸把握得极好,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漏。” 他看向林灿,目光中带着赞赏: “尤其是对破案关键——凶手手部纹身线索的‘发现’过程,你将其归功于警方细致的现场勘察和逻辑推理,处理得非常巧妙。” “这篇报道一旦发出,既能打响我们《万象报》的名头,又不会让你过于引人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您过奖了,我只是如实报道,并做了一些必要的技术处理。”林灿谦逊道。 “不必过谦。”张嘉文摆摆手。 “这篇稿子我会立刻安排下去,争取赶在今天下午的号外发出。以记者而论,你这一篇文章,的确漂亮,无懈可击。”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私密些的郑重。 “燕翎这些日子调查的一个案子有了眉目,明天下午两点正,在菊香书屋门口,你与秋啸峰和我汇合,参加行动,具体行动细节明天路上再告诉你!” 林灿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次的行动,他点了点头。 菊香书屋距离报馆只隔了一条街,是他们这队补天人行动的一个汇合点。 交了新闻稿之后,林灿也没有在报馆继续逗留,而是直接出了门。 他在报馆门口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去精武门珑海总部。 第84章 精武精神 距离十点还差一刻钟,林灿乘坐着三轮黄包车,就已经来到了位于珑海闸北区的精武门总部。 晨光正好,将这座声名赫赫的武学殿堂映照得格外庄严开阔。 精武门总部并非想象中的深宅大院,而是一片极具气魄的中式建筑群。 高耸的牌楼上,“精武门”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灿一表明身份,立刻就有站在门口的弟子把他引入门内。 穿过牌楼,是极为宽敞的露天演武场。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磨得发亮,两侧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排列森然,冷冽的金属光泽透露着肃杀之气。 虽是上午,场中已有数十名弟子在教习的带领下练功, 嘿哈之声如雷,拳脚破风,汗水在阳光下飞溅。 一股昂扬刚健、自强不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建筑飞檐斗拱,庄重而不失力量感,处处彰显着中式建筑的雄浑大气。 林灿被引至主厅旁的偏厅等候,这里布置雅致,墙上挂着“止戈为武”的墨宝和几幅山水画。 林灿一看,那墨宝还是霍元甲亲自题写的,字迹刚正厚重。 偏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 不多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记者,久等,我正在指导几个弟子练功,就听说你倒了,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几分钟!” 陈真微笑着步入。 他今日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色短打,比之昨晚酒会上的正式着装,更添了几分武者的干练和勃勃的英武之气。 “陈先生,再次见面,打扰了。之前我只是在精武门的分馆训练,今天能来到精武门总部,感受更是不凡。” 林灿起身,与之有力一握。 “精武门就是武人练武的地方,没有张园那么精致,虽然粗犷了些,但贵在真实,林记者第一次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 “好,那就有劳陈先生了。”林灿欣然应允。 陈真率先引着林灿走向主厅一侧的走廊,那里设有一间专门的荣誉陈列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派辉煌景象。 四壁皆是厚重的玻璃展柜与悬挂的锦旗,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数奖章、奖杯、牌匾闪烁着金银铜铁各异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精武门自创立以来的辉煌历程。 “这个,是我师傅当年在张园大败奥比音等十三国高手的报纸报道!” 陈真指着门口处墙壁上陈列的那些报纸报道,微笑着说道。 “这些旧事,师傅本不愿再宣扬,只是这精武门总部的建设布置,完全由大师兄主导,最初的建设资金也由农劲荪等理事提供,两人都坚持,师傅就不好再说什么。” 林灿看着那些报纸上的报道,心中涌起奇异的感受。 “霍师傅当年的壮举,我在外地亦有耳闻!” “这些,是精武门弟子多年来在国内外各大武术擂台上赢得的荣誉。” 陈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豪。 他指向最显眼位置的一排金色奖牌和一座气势不凡的银杯。 “这是去年在帝京举办的全国武馆弟子武道大赛,精武门弟子包揽了拳法、枪械,刀法三项桂冠。” “旁边这些,是在海外南洋、西洋等地武术交流赛的优胜纪念。” 林灿目光扫过,只见奖章上刻着“弘扬国术”、“民族之光”等字样。 锦旗则多来自各地商会、武道协会,乃至政府部门的赠予。 上面绣着“武德昭彰”、“为国争光”等赞誉。 每一件荣誉背后,显然都凝聚着精武门人的汗水与热血,是其“强国强种”理念的最佳注脚。 离开荣誉室,陈真带着林灿重新回到喧闹的露天演武场,但这次是深入其中。 他们没有打扰正在集体操练的弟子,而是走向演武场边缘一些相对独立的区域。 在这里,景象又与中央地带的虎虎生风有所不同。 一些弟子正在进行着更为基础、甚至显得有些枯燥的练习。 有人面对木人桩,反复以臂、肘、膝、腿撞击,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砰砰”声。 汗水早已浸透他们的后背。 有人则双腿微屈,保持着标准的马步姿势,身形稳如磐石。 唯有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小腿肌肉显示出他们正承受着极大的负荷。 还有人在反复练习着最基本的冲拳、踢腿动作,力求每一次出击的角度、力度和速度都臻至完美。 由一位面色严肃的教习在一旁仔细纠正。 “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陈真看着这些打磨根基的弟子,对林灿解释道。 “这些都是入门不久或是在夯实基础的弟子。” “无论是套路还是实战,没有这些千次万次的重复和根基的打磨,一切都是花架子。” “家师常言,武术之本,在于强健国人体魄,砥砺精神意志。” “这些看似最简单的站桩、打熬气力,正是传统武术修炼的根基所在。” 林灿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区域弥漫着一种沉静而坚韧的气息。 这里与中央演武场的激昂澎湃形成鲜明对比,却同样撼动人心。 随后,陈真引着林灿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了总部的后院。 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了许多,有几排相对朴素的房舍,晾晒着一些寻常衣物,偶尔有妇人或孩童的身影闪过。 “这边是门内一些教习、资深弟子及家眷的生活区,条件简陋,让林记者见笑了。” 陈真简单介绍了一句,并未深入。 然而,陈真并未带着林灿往回走,而是走向后院一角一栋挂着“精武射击训练社”铭牌、墙体格外厚实的平房。 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一股混合着硝烟、枪油和些许尘土的气息隐隐传来。 沿着一段向下的石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设施完善、规整敞亮的地下靶场! 这里的地下靶场,比起林灿训练的那个地下靶场,规模大了很多。 靶场内部空间宽阔,照明良好,通风系统运作良好,空气中并无过多浊气。 尽头处悬挂着厚实的帆布靶和钢制靶。墙壁由坚固的青石砌成,隔音效果极佳,几乎听不到地面上的任何声响。 靶场内的蒸汽动力装置在吭哧吭哧的运转着,可以为几个移动靶的射击场地提供动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靶场柜台内一排擦拭得锃亮、摆放整齐的枪械,各种步枪,手枪都有。 “这是精武门依法向当局申请备案,获准设立的射击训练社。” “旨在让门人弟子熟悉现代器械,强健体魄之余,亦能掌握保家卫国之技,射击之技在海外开拓时大有用武之地。” 陈真神色坦然地向林灿介绍,语气中带着对规章的尊重。 他走向枪架,让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支线条流畅、做工扎实的步枪。 “…这是我大夏帝国出产的‘元祐三式’标准步枪,为当今世上最好之步枪,使用七九步枪弹,结实耐用好上手,准头足,威力大,是军中的制式装备,也面向民间出售。” 陈真说着,利落地从旁边的弹药箱中取出一个五发桥夹。 黄澄澄的7.92x57mm步枪弹整齐地排列其上。 他熟练地用拇指将子弹压入枪身下方的弹仓,随后“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动作流畅而精准,彰显着对此器械的无比熟悉。 他转身走向射击位置,示意启动移动靶。 百米外,人形靶开始不规则滑动。 陈真沉稳举枪,几乎没有过多瞄准,凭借肌肉记忆与精深功力,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节奏分明,每一响后他都迅速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报靶器显示五发全中靶心区域。 第85章 强国强种 陈真放下微微发烫的步枪,退出剩余空弹壳. 随后将步枪递给林灿,眼神带着探询:“林记者,试试?” 林灿接过步枪,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先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无误。 他也从弹药箱中取出一桥夹五发子弹,同样利落地压弹入仓,推弹上膛。 他的动作虽不似陈真那般千锤百炼,却也异常熟练,丝毫不陌生。 面对新的移动靶,林灿举枪射击。 他的节奏更快,但每一次拉栓退壳、再次瞄准的动作依旧稳定。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过后,报靶器再次亮起全中。 一时间,靶场内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和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 陈真看着林灿那熟练的装填动作和精准的枪法,眼中的惊讶化为由衷的欣赏。 一种彼此欣赏的默契悄然滋生,超越了简单的武艺较量。 林灿没想到陈真这位年轻的武道宗师对枪械的掌握也如此的犀利,陈真刚才的帅气,有点地球上枪战动作大片男主的既视感。 而陈真更没想到林灿一个用笔杆子的记者,用起武器来同样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陈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林记者对这步枪如此熟稔,枪法更是精准,真是深藏不露。” “哪里,哪里,干记者这一行,难免遇到流氓,有理说不清,到那个时候,就需要物理说服的手段了,要不,我也不会去精武门静安分馆练武去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家师与我都认为,时代在变,武者亦不可固步自封。” “枪械已是当今世界不可或缺的力量,了解它、掌握它,并非背离武道,而是为了更好地保家卫国,应对复杂的局面。” “精武门弟子,除了拳脚兵器,也需熟悉枪械射击,做到拳枪并重,文武兼修。” “使用我们大夏自己生产的精良武器,更是理所应当。”陈真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 “要是真到了与外敌拼命的时候,别人拿枪,你还在这里用武术,那不是傻么?” 这番见解和眼前规整合法、装备精良的靶场,让林灿对精武门有了更深的认识。 精武门能享誉海内外,其格局确实远超寻常武馆。 参观完毕,陈真引着林灿回到偏厅,亲自斟上两杯清茶,两人开始闲谈,亦是采访。 “林记者,精武门的情况,大致便是如此了,门内条件还有些简陋,请林记者莫见笑!” 陈真坐下,目光真诚地看向林灿。 “谦虚了,今日来此参观,我才真正体会到精武门的不凡之处,像这种规模的武馆,全国恐怕不多!”林灿询问。 陈真摇了摇头。 “单纯论规模的话,精武门在珑海可以排到第一,在帝国东南域各州,精武门可以排到前五,这也多亏大师兄在外开拓。” “而放眼帝国,特别是帝国武风大盛的西北和东北等地,精武门只能算中等。” “在许多大夏的海外殖民地,像北亚墨利加和南星洲等,最大规模的武馆,一个就可以达到数万人,我这次去看过也是叹为观止!” “数万人规模的武馆?难以想象……”林灿有些惊叹。 “我之前也没有料到一个武馆会有这么大的规模,但去了才知道,海外各洲情况复杂。” “按照帝国的《海外宅地法》,一个帝国青年移民到北亚墨利加洲,申请后就自动获得300亩土地。” “若是一个退伍军人到北亚墨利加洲定居可自动获得800亩土地!” “因此许多帝国青年都跑到北亚墨利加洲去开拓事业,一个家庭去到北亚墨利加洲就可以拥有一个农场和大片土地。” “他们在当地抱团,建武馆,学校和二皇宫,因为有帝国军方支持,武馆的规模都建得非常大……” “当地劳动力一定很紧缺!” “的确如此,帝国本土已经禁止奴隶贸易,但在那些海外殖民地,昆仑奴还大有市场,可以正常买卖,帝国亦未禁止!” “北亚墨利加洲有武道高手么?”林灿已经不知不觉开启了记者的角色。 “北亚墨利加洲的原住民为殷商时期移民到当地的古华夏人,他们自称为殷地人,也认华夏为根。” 陈真点了点头,“殷地人部落大多善骑射,有殷商时期的搏击古武和巫傩之术流传,其中也有高手!” “陈先生此番远渡重洋,以武会友,连战十三国高手,事迹通过报章传回国内,真可谓振奋人心。国人皆道。” ”陈先生再振大夏声威,不知此行归来,先生最大的感触为何?” “是异域武技之奇,抑或别有洞天?” 林灿的这个问题让陈真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几分,他沉吟片刻才道。 “技法之异,尚在其次。天下武功,臻至化境,其理本同。” “真正令陈某感触良深的,是彼邦武风之气象与格局。” 林灿眉头一动,“哦,愿闻其详!” “彼邦多国,特别是西大陆诸国,竟能将搏击之术,化为万民观瞻之竞技,规则井然,观者如云,其势如火。” “反观我大夏武道,越是精深绝技,越是深藏于门派之内,讲究秘传,除却‘绝艺’与‘胜负’,似与寻常百姓隔了一层,此乃我之初感!” 林灿若有所思,他大概能想象得到陈真的震撼来自于哪里。 “先生所言‘气象格局’,发人深省。依您之见,造成此等差异之根源,是否与我武术本身之特质相关?” 陈真的目光渐深,看林灿的目光,有一种遇到知己之感: “林先生此问,切中肯綮。” “我华夏武道,源远流长,然其根底,多出自军阵厮杀与江湖恩怨,乃是一击定生死的性命相搏之术。出手不容情,留情不出手。” “此等特性,于讲求王法、禁绝私斗的今日,其用武之地,安能不日渐狭窄?” “一门技艺若远离了日用常行,其生命力,便堪忧虑矣。” “哦,陈先生可否详细说说!” 林灿敏锐的感觉到陈真的话里有不少的东西,于是追问道。 “若是在古代,学习武道,既可强身健体,又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若入军中,武道高手甚至能以功立身,封妻荫子,博得大好前程和一家富贵,这也是华夏武道源远流长繁荣强盛的重要原因!” 陈真喝了一口茶,语气有着武道宗师的一丝落寞。 “而在火药武器出现之后,特别到了现代,随着武器越发的犀利,战场上靠的已经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枪炮之利。” “一个人苦心孤诣的修炼三十年,遇名师指点,成了高手,但在战场上,又有多少用呢?” “我亲眼看到过能靠手掌拍飞射来手枪子弹的太极化劲宗师,但换成步枪子弹,威力和手枪子弹比起来已经大了许多倍,就无一人能做到,更何况还有火炮。” “化劲宗师可以用手掌拍飞手枪子弹?”林灿也很惊讶。 林灿之前就知道大夏武道很强,但没想到宗师能强到这个地步,可以徒手拍飞手枪子弹。 这绝对是真本事。 他那几颗武技丹还未融合,融合后,他也是宗师,不,可以是大宗师。 或许也可以做到陈真说的这样,或者更强。 想到这里,林灿心中突然有些激动。 等采访完陈真,今天他就可以融合武技丹,进阶宗师。 “是的,但这差不多已经是化劲宗师的极限了!” 陈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有些地方,民风彪悍武道盛行的,在化劲宗师办宗师宴的时候,就要当众展示徒手拍飞30米内射来的手枪子弹的功夫,若无此功夫在身,别人都不认你是化劲宗师!” “若能达到这种境界,当真是门庭若市,威名远播,拜师之人络绎不绝,被当地极为推崇,但这样的化劲宗师屈指可数。” 林灿真的惊讶了,当众展示,这大夏的武道界还真够彪悍的。 “甚至大夏武道总会也有一些人提出要修订宗师的认定标准。” “现在的宗师认定只以修为品级而论,武道总会一些激进之人则认为应该把宗师标准修改为可以徒手接下手枪子弹来认定,因为这更接近实战,展现武道之强大,并未被火药武器淘汰。” “这样的标准,也有一定的道理!”林灿点头,“不知道陈先生能否达到此境界?” 陈真沉默片刻,“我进阶宗师之日还不长,此刻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把握也难以想象了!” 陈真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刚说了武道对外的用场,那对内呢,谁见过市井之间普通人斗殴是用武道对决的?” “外功高手一个照面就能要人的命,更何况修炼到暗劲层次,一出手就非死即残,杀人如摘花。” “你修炼到暗劲层次,与普通人发生矛盾口角,你敢如何?” “对方抡拳头,你也只敢抡拳头而已,否则警察一定找你,吃官司那都是等闲。” “所以,到了今天,武道高手如今于外于内,其修炼的功夫,一辈子也派不上几次用场。” 林灿敏锐地捕捉到陈真话语里的关键点: “您的意思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武道,在当代社会反而陷入了‘无用武之地’的困境?” 陈真苦笑,“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武馆内挂牌的指导武师,最少都是暗劲高手,还要掌握一门五品以上的搏杀技艺,每个月挣的还不如一个电报员多。” “这样的高手,在几百年前,那可是军中的悍将,如今却许多只能沦落为武馆指导武师或者是保镖护院。” “但这还算是好的,还有更悲惨的,有些武师为了糊口,还在街头卖艺,拉车,甚至不得已加入帮派混口饭。” 陈真说到这里,似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华夏武道,从站桩、马步等基本功,到明劲、暗劲、化劲的层层递进,体系庞大复杂,没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功,难窥门径。” “正所谓‘穷文富武’,过去如此,现在更甚。寻常百姓之家,有多少能支撑一个孩子常年脱产,投入巨大时间、精力乃至金钱去钻研这门‘屠龙之技’?” “而有钱人家学出来,又有几个人还会拿武技去战场上和人搏命?” “长此以往,武道恐将成为少数富人的养生游戏,彻底与大众脱节。” “其搏杀的精粹一定会逐渐流失,大夏武道现在看似盛世,但若不做出改变,未来之落寞,已经可以预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对比。 “反观我在海外所见,如拳击,规则简单,训练体系简单高效,明劲之顶点即为拳击搏斗发力之巅峰。” “拳头打人,步伐闪避,简单无比,普通人学上一年半载,便能在日常碰撞中见到实效。” “上到几十岁的老翁,下到七八岁的稚子,都可在家学习,简而不费。” “更重要的是,此类武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竞技体系。” “一场拳赛打下来,就算拳手拼尽全力,但大多只是致伤而不至死。” “拳手可以拥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与商业价值,而这些,恰恰是我们的武道所欠缺的。” 林灿的心潮有些澎湃,他知道陈真说的是真的。 而陈真的忧虑,从历史的发展轨迹上来看,也大概率可能变成现实。 他更意识到,陈真的话题,其实正在触及一个宏大的命题,而陈真对此已经有非常深刻的思索。 “陈先生,您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那么,面对这样的困境,您认为华夏武道的出路在何方?” “您个人,或者是精武门,又有怎样的思考与打算?” 陈真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彩,那是一种理想与信念的光芒。 “这次从海外归来,在船上的那些天,看着茫茫大海,我想了很多。” “我想做的,不是抛弃传统,而是‘改良’与‘开创’。” “我觉得大夏武道此刻其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我们要在保留传统武道核心精神——如自强、仁义、智慧的基础上,大胆革新,借他山之石而攻玉,将武道从富人和贵族的游戏,变成人人可以参与的一项运动。” “哦,你想如何做?” 陈真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的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东西。 “其一,简化体系,降低门槛。” “要从我大夏的万千武技中提炼出一套适合普通人、易于上手、能在较短时间内形成有效战斗力的训练方法。” “如拳击一样,让工人、农民、学生,在劳作学习之余,也能习武强身,掌握基本的自我防卫能力。” “其二,建立规则,推动竞技。要设计安全的护具,制定合理的比赛规则,将部分杀伤力巨大的技法转化为可供竞技、观赏的体育项目。” “让部分的武技,从神秘的‘杀人技’,走向阳光下的‘竞技运动’,从而获得更广泛的社会认同和参与,提高武者的收入水平和增加他们的收入渠道,让武者有成为明星的可能!” “其三,融合教育,重塑精神。将改良后的武术纳入国民教育体系,不仅强健体魄,更要传承其中蕴含的坚韧不拔、尊师重道、匡扶正义的民族精神。” 陈真看向林灿,目光恳切而坚定。 “我的梦想,是让武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象牙塔,而是每一个大夏子孙,无论贫富,都能接触、学习并受益的‘国术’。” “我们要让武术的根,重新扎进普罗大众的土壤里,继续生根发芽,继续强国强种。” “如果不这样,未来有一天,我大夏子孙,或许会彻底遗忘我们的东西,反而去追逐羡慕外邦的那些搏击技艺,实乃可悲可叹,所以这条路很难,但必须有人去走。” 第86章 提升丹药 下午三点,从精武门静安分馆锻炼出来的林灿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就去了帝国银行的珑海总部。 早上林灿在精武门总部采访完陈真,下午就依然去了分馆这边继续锻炼。 三轮黄包车在路上穿梭着,到了人多的十字路口,遇到路边叫卖的报童,报童挥舞着手上的报纸,用力的叫着。 “号外,号外,昨夜张园密室凶杀案真相大揭秘,凶手狡诈异常,结局出人预料!” 路过的许多人听到报童的叫卖声,都忍不住,花一分钱,买了一张号外看看。 那号外,其实印刷得就和宣传单似的,成本可能就一两厘,卖一分钱都有得赚。 林灿扫了一眼,招手让报童过来,买了一份号外,再加一份今日的《万象报》,加起来也就五分钱。 林灿给了一角不用找补,那报童高兴得连连鞠躬,“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万象报》的效率果然够高。 这种抢时间的新闻,自己早上给出稿子,下午号外就出来了。 《万象报》在这次的报道中抢到了先机,在珑海的报界出了一把小风头。 林灿仿佛能看到报社曹主任那裂开大笑的嘴,而王大记者心情可能会有点复杂。 自己火木的这个马甲,此后在珑海报界算是初露头角了。 林灿翻动着《万象报》,随意扫视了一眼上面的新闻。 头条的新闻很有意思。 《大夏海外子民回归——北亚墨利加洲23个殷地人部族族长齐聚帝京接受归流册封》 新闻的照片,是一排殷地人部族族长举着一块金牌在帝京国会大厦前的合影。 根据新闻介绍,那金牌,还是郑和当年下西洋时船队发现北亚墨利加洲时,郑和赐予当地殷地人族长的一块信物。 对大夏帝国来说,这是一件大事。 之前大夏学界一直对北亚墨利加洲殷地人的归属还有些争论。 而这次来自官方的册封和承认,则意味着关于北亚墨利加洲殷地人的身份争论已经尘埃落定。 由此,也带来诸多影响。 其中最大的影响,意味着北亚墨利加洲也成了大夏自古以来的土地。 在法理上,大夏的国土面积一下子增加2400多万平方公里。 这是大夏对北亚墨利加洲亮剑的信号。 可以想象的是,下一步,彻底驱逐北亚墨利加洲其他大陆殖民者的战争可能也要随之到来。 果然,再翻一页,林灿就看到了大夏帝国最新一代“汉风级”战列舰在珑海皇家造船厂的下水新闻和照片。 新闻上罗列了汉风级的部分数据—— 排水量:16,500吨,。 舰长:128米。 4台三胀往复式蒸汽机,配合16台新型水管锅炉,输出功率:17,000轴马力。 最高航速:20节,4座双联装305毫米/40倍径主炮…… 报纸上说,最新一代汉风级战列舰是大夏帝国海军“全面防护高速战列舰”造舰理念的代表。 全舰采用了表面硬化钢等多项格物成就,对其他国家的海军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这些影响时局与政治相关的大新闻林灿只是略微看了一遍这些新闻就掠过了。 他最感兴趣的其实是《万象报》的文学板块。 在翻到文学板块的时候,他发现这一期的《万象报》上,没有连载张嘉文的散文诗…… 就在林灿翻到报纸的社会新闻板块的时候,突然间,林灿的目光落在一个新闻上。 《元安市合同诈骗案首犯腾某被逮捕》 这是《万象报》转载的新闻。 腾子青已经被逮捕,在公开信登报之后,腾家的回应终于来了。 林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眼神依然冰冷。 腾敬贤这大义灭亲的戏码演得好,但这只丢卒保车而已。 只要腾敬贤还在那个位置上,元安的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结。 在四点前,三轮黄包车到了帝国银行的珑海总部。 二十分钟后,林灿离开帝国银行,身上已经揣着他之前存放在帝国银行保险柜内的所有武技丹。 人身安全的事情暂时解决,现在要考虑着手解决赚钱的事情了。 五点之前,林灿就回到了酒店。 进入房间后,检查一遍,确认安全。 林灿就拉起了房间的窗帘,打开了房间的灯光,按下了免打扰的房灯。 林灿坐在沙发上,把那些武技丹一颗颗的拿出来,然后再次激活了白泽护身符,隔绝了气息。 神品的金钟罩武技丹,五品暗劲武技丹,四品燕子抄水武技丹,二品化劲武技丹,四品形意五行拳武技丹,三品梅花幻影步武技丹…… 看着这一颗颗闪动着特殊光泽的丹药,林灿心中也有了一丝激动。 事实上,从今天早上一起床,林灿就处在某种激动和兴奋的状态中。 因为宝鼎内,四十三滴璀璨的液体已经全部转化完毕,悬于宝鼎之中,已经随时可用。 他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早上先到报社交了稿,然后又去参观了精武门,采访了陈真。 甚至依然还耐着性子到武馆完成了下午的修炼,随后才按部就班的取回这些武技丹,回到酒店,准备融合。 林灿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如铁。 等了这么多天,今日,就是他在武道上破茧成蝶,化鱼为龙的时刻。 他首先拿起那枚五品暗劲武技丹,丹色深褐,丹纹如虬龙盘绕。 “开始吧!” 心念引动,识海宝鼎中,一滴璀璨如星辰的神液接连飞出,跨越虚实界限,融入掌中丹药。 “嗡——!” 暗劲丹剧烈震颤,深褐色的丹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转为一种近乎纯粹的玄黑。 表面那盘绕的虬龙丹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动、舒展、分裂,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第一滴神液耗尽,第六道、第七道云纹已然浮现,丹药散发出的沉凝内劲让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 第二滴神液融入!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丹田深处的龙吟隐隐响起。 丹体上的黑色变得幽深无比,仿佛能吞噬光线。 第八道、第九道云纹几乎同时亮起,交织成一道完整的、圆融的黑色龙形虚影,将丹药盘绕其中。 龙睛处,两点精光闪烁,蕴含着“至柔至刚,无孔不入”的暗劲真谛。 九品暗劲武技丹,成! 第87章 九品暗劲 感受着丹药中那磅礴且精纯到了极点的暗劲意境,林灿强压下立刻融合的冲动,将其小心放在一旁。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枚更为关键的二品化劲丹。 化劲,乃融会贯通之境界,是驾驭暗劲、明劲,乃至一切外来力量的至高法门。 将此丹提升至九品,意义非凡。 “继续!” 他沉下心神,开始对化劲丹进行提升。 第一滴神液融入,莹白如霜的丹体变得更加剔透,第三道云纹浮现——三品。 第二滴神液注入,第四道云纹凝聚,丹药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四品。 第三滴神液涌入,第五道云纹亮起,化劲丹散发出的意境愈发圆融——五品。 第四滴神液落下,第六道云纹成形,丹药仿佛变成了一团不断变化的纯净能量体——六品。 第五滴神液融入,第七道云纹浮现,能量体收缩,更加凝练——七品。 第六滴神液注入,第八道云纹终于艰难地凝聚而出!此时丹药已化作一颗完美无瑕的透明珠子,内部仿佛蕴含混沌星空——八品。 “果然,化劲丹的消耗更大。” 林灿看着宝鼎内剩余的神液,毫不犹豫地引导第七滴神液,融入那透明珠子。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层破裂的脆响。透明珠子表面出现裂痕,迅速蔓延。 林灿心头一紧,紧紧盯着。 “嘭!” 透明珠子彻底炸开,但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团氤氲的、无色无形的气团。 这气团仿佛拥有生命,自行蠕动、收缩,最终,重新凝聚成形。 一枚全新的丹药出现在林灿掌心。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空无”的色彩,非黑非白,仿佛不存在,却又切实地躺在那里。 丹体之上,九道云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圆融无暇的意境。 仔细看去,丹药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漩涡在生灭,能化解万物,亦能包容万物。 它不再散发任何特定的气息,却给人一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绝对掌控感。 九品化劲武技丹,成! 把暗劲丹和化劲丹提升到九品,总共消耗神液九滴,可用神液还有三十四滴。 林灿把九品的暗劲丹,九品的化劲丹,还有神品的金钟罩三颗丹药放好,在深吸一口气后,他拿起了九品暗劲丹,直接一口吞下。 九品暗劲丹入口,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活物般,顺着喉管沉入腹中,然后一股热流直冲丹田。 刹那间,林灿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化作了一口被点燃的油井! “轰!” 磅礴浩瀚、却又冰冽刺骨的药力轰然爆发。 不再是暖流,而是一股蕴含着极致穿透与破坏意念的洪流。 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深入每一条已知或未知的细微经脉,乃至浸润到每一个细胞的深处。 “呃……” 林灿闷哼一声,盘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股力量太霸道,太精纯,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已经经过鬼神丹的强化,这丹药的药性恐怕不容易承受。 九品,已然是凡俗武技的极致。 其中蕴含的不仅是知识和技巧,更是一种近乎武道源头的力量,是暗劲这门技艺的本源显化。 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奇特的內视状态。 “看见”自己体内,那原本平稳流淌的气血,此刻如同沸腾的江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压缩、凝练。 无数细若游丝、色呈玄黑的暗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龙蛇,在他的经脉网络中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穿梭、钻探。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新生感。 那些细小的经脉通道被强行拓宽、加固,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受暗劲的爆发与运转。 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刻刀雕琢,结构变得更加紧密,同时又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弹性,以适应暗劲那种瞬间勃发、透体而出的发力方式。 骨骼表面,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乌光,变得更加致密。 更为重要的是,关于“暗劲”的所有奥秘,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并直接烙印在他的身体本能之中。 如何凝练气血于一点。 如何感知并穿透物体的薄弱之处。 如何将刚猛的力量转化为阴柔的渗透。 如何做到隔山打牛、伤人脏腑于无形,乃至更高深的蚀骨融金、阴火暗燃的法门…… 所有这些,不再是需要苦苦理解记忆的文字和图谱,而是变成了他呼吸般自然的身体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肆虐的洪流渐渐平息,最终化作温顺的溪流,完美地融入他自身的气血与劲力之中,不分彼此。 林灿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幽暗的流光一闪而逝。 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表象,直指内里。 他轻轻抬起右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瓷茶杯,用手指点上去,动作舒缓自然,毫无烟火气。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他面前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白瓷茶杯,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 边缘光滑,如同被极细的热射线瞬间洞穿。 而茶杯本身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窟窿内部的瓷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仿佛内在结构已被彻底破坏。 九品暗劲,蚀骨融金,无声无息! 感受着体内那如臂指使、心念一动便可透体而出的精纯暗劲,林灿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陈真说,暗劲高手,杀人如摘花,的确如此。 他没有停歇,将目光投向了那枚散发着“空无”意境的九品化劲丹。 暗劲已成,下一步,便是驾驭万劲的——化劲! 林灿拿起那枚呈现出“空无”色彩的九品化劲丹。 与暗劲丹的沉凝实体不同,这枚丹药触手之处,竟似无物,仿佛握住了一团凝实的空气。 一种圆融无碍的意境自然而然地从丹体上散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枚奇特的丹药送入口中。 第88章 超凡跨越 丹药并未像暗劲丹那样沉入丹田,而是在触及舌端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并非化为液体或能量,而是仿佛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和意识之中。 武技丹的能量瞬间扩散至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更深入到了他的精神意识深处。 没有爆炸性的能量冲击,没有经脉撕裂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清醒与掌控。 他的意识仿佛被拔高到了一个俯瞰自身的视角。 他“看到”自己体内原本因刚刚融合九品暗劲而显得有些躁动、凌厉的暗劲能量,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瞬间变得温顺、服帖。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入气血流转的大循环中,与其他性质的力量开始交汇、融合。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化劲,非是某种特定的“劲力”,而是驾驭一切“劲力”的“法”与“理”。 他“看到”自己体内仿佛出现了无数个微小的、无形的漩涡。 这些漩涡遍布经脉、穴窍、乃至血肉细胞之间。 当暗劲流经时,漩涡自然旋转,将其阴柔渗透的特性完美保留,却消弭了其可能对自身经脉造成的潜在损害; 当需要爆发明劲时,漩涡又能瞬间将气血凝聚,刚猛无俦; 当施展轻功身法时,或者是身体要做出更高难度的动作时,漩涡产生的微妙力道能自然而然地调整重心,让身法更加飘逸难测。 意动,劲随。 不再需要刻意地去调动某种特定的劲力,只需心念一起,体内那无数无形的“化劲漩涡”便能自然响应,将最合适、最精纯的相应劲力瞬间凝聚于所需之处,刚柔变幻,存乎一心。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细微的“力”。 房间内空气的细微流动、身下沙发的支撑力、乃至远处街道传来的轻微震动。 这些外来的“力”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便被体表那层无形的“化劲”场域自然而然地感知和捕捉到。 如果他愿意,他还可以把感知捕捉到的这些“力”引偏、分散、吸收,再以其他方式释放出去。 若说九品暗劲让他掌握了无孔不入的矛。 那么九品化劲,则让他拥有了万法不侵的盾。 更拥有了完美统御这矛与盾,乃至周身所有力量的权柄!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是对自身力量认知和运用的根本性蜕变。 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境界。 每一寸肌肉,每一缕气血,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圆融一体,无懈可击。 化劲九品,这是武道大宗师能感受到的力量之境。 良久,林灿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深邃如渊,再没有任何锋芒毕露的感觉,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难以撼动的印象。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处发出微不可闻的、宛如玉石轻叩的悦耳声响。 气血流转间,浑然天成,再无半分滞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念微动,猛地一翻掌,掌心之中,一股暗劲悄然凝聚,幽深晦暗; 下一刻,暗劲消散,他一拳打出,化为至刚至猛的明劲,隐隐有风雷之声; 再一变,以拳化掌,明劲转化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托举之力,让旁边茶几上的一张报纸无风自动,轻轻飘起半尺,又缓缓落下。 三种劲力转换,如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九品化劲,圆融无瑕,驾驭万劲! 到了这一步,林灿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化劲九品,对低阶的妖魔鬼怪,都有克制杀伤之效。 这等于他终于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弥补了没有战斗神术的不足。 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协调与强大,林灿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尊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暗金色古钟虚影。 神品金钟罩武技丹。 暗劲与化劲已至凡俗极致,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现在,是时候迎接那超越凡俗,触及神品的力量了! 深吸一口气,调整到最佳状态,林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尊微小的古钟虚影。 在古钟虚影触及他掌心皮肤的刹那,它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再是没入口中,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心脏位置! 当那尊微小的暗金色古钟虚影化作流光,融入林灿心脏的刹那—— “咚——!!!!!” 一声仿佛源自太古洪荒,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钟鸣,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 这声音,在他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骼、每一个最微小的粒子中轰然炸响! 这声钟鸣,带着亘古的苍茫,不朽的厚重,以及镇压一切的煌煌神威! 身体内自远古以来沉睡的某种本能就被这钟声唤醒。 “噗!” 这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难以抵御。 林灿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喷洒到空中,就被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震化为一蓬血色雾气消散。 这并非受伤,而是他凡俗的躯体,在接触到这超越界限的力量的瞬间,所产生的本能排斥与剧烈震荡。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又旋即,就被一股更磅礴的力量强行推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如擂巨鼓的节奏,将蕴含着古钟虚影力量的血液泵向全身。 “呃啊——!” 难以言喻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内部被点燃了! 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充满了不朽意志的熔流! 这熔流所过之处,他的肌肉、筋膜、骨骼、内脏……他身体的一切,都在被无情地撕裂、粉碎。 然后在那暗金神光的笼罩下,以一种全新的、更契合“不朽”与“不坏”法则的方式,强行重组、铸炼!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而古朴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交织。 隐隐构成一尊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的巨大古钟虚影。 虚影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先民祭祀的模糊图案时隐时现,散发出镇压诸邪、万法不侵的浩瀚气息。 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是生命层次的迁跃! 第89章 最强大宗师 神品金钟罩武技丹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澎湃着,他的骨骼在嗡鸣中变得如同神金。 密度急剧增加,重量却仿佛未曾改变,内部隐隐有暗金色的神光流淌。 经脉被拓宽到极限,并且覆盖上了一层坚韧无比的金色膜壁,足以承受任何狂暴力量的冲击。 五脏六腑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勃勃生机蕴含其中,仿佛化为了另一种形态的能量熔炉。 最剧烈的变化,发生在他的体表。 他的皮肤变得温润而坚韧,闪烁着类似金属却又充满生命灵性的光泽。 那尊笼罩着他的古钟虚影越来越凝实,钟壁上的图案愈发清晰。 然而,这超越极限的改造带来的痛苦也是前所未有的。 林灿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丢进了锻打神铁的熔炉,被亿万柄无形的巨锤反复敲打、淬炼。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的身体在崩溃与重塑的界限上疯狂摇摆。 他的意志,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如同风暴中的烛火,摇曳欲灭。 “坚守本心!意守丹田!” 就在他几乎要迷失的瞬间,融入他灵魂本源的、关于“金钟罩”武道真意——那“固若金汤,稳如泰山,神而明之,存乎一心”的至高意境,如同定海神针般升起,护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再抗拒那恐怖的痛苦。 而是以九品化劲带来的绝对掌控,引导着体内那暗金色的神性能量,更高效、更精准地融入每一次破坏与重塑的循环。 他以自身坚韧不拔的武道意志,去契合那古钟虚影中蕴含的不朽神意。 渐渐地,那尊笼罩他的暗金色古钟虚影,不再仅仅是外在的显化,开始与他的肉身、他的气血、他的精神,真正地、完美地融合! “嗡——!” 当最后一丝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当最后一道暗金神光彻底内敛,融入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一声低沉而圆满的钟鸣自他体内自然响起,悠远绵长,涤荡身心。 这声音,似乎来自于他身体内每个细胞发出的共鸣。 身体就像从某个维度中彻底苏醒了过来。 林灿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座微缩的暗金色古钟虚影一闪而逝,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威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温润,看似与常人无异,已经彻底返璞归真,大成若缺。 但他心念微动间,他却能感觉到一股坚不可摧、万邪辟易的意境充斥在手掌之上。 他轻轻屈指,在自己另一条手臂上一弹。 在别人听来,他的皮肤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就和普通人的手指弹在身上一样。 但这一击的力量,只有才能真正体会到,他的耳朵,在这一瞬间,却听到了自己骨头上传来的声音。 “铛!” 一声清越的、宛如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被弹中的部位,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神品金钟罩,已成!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是一口人形的、活着的、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神钟! 无需刻意运功,常态之下,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超越了凡俗兵刃的极限。 但皮肤和身体的感知能力却没有任何下降,反而还有提升。 而一旦全力催动,体表之下,暗金神钟显化,他便是行走于人间的金刚不坏之神祇! 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暗劲、化劲、金钟罩三者完美融合带来的圆融一体、攻防兼备的磅礴信心,林灿缓缓吐出一口体内的浊气。 这突出的第一口浊气,竟也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属光泽,击打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武道之路,已然踏上了一片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天地! 自己此刻,应该是整个大夏帝国在内功修为上站在最高点的超级大宗师。 陈真很强,已经是大夏帝国最年轻的武道宗师。 但此刻的陈真,化劲不是自己的对手,他的化劲大概在七品左右,他的身体强度与自己更无法相比。 陈真只是在武技的运用上超出自己,而说道武技的运用…… 自己应该很快就能超越他。 林灿把目光看向剩下的三颗丹药——四品燕子抄水武技丹,四品形意五行拳武技丹,三品梅花幻影步武技丹。 林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十分钟后,总共消耗神液十三滴,三颗全新的丹药放在了林灿眼前。 原本色泽青灰、略显朴素的四品燕子抄水武技丹,此刻已然大变样。 丹体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天青色,内部仿佛有流风与云气在自然舒卷、流转不息。 丹药表面,九道细密而灵动的云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飞燕滑过水面留下的涟漪,层层扩散,又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美循环的动态图案。 仔细看去,那涟漪中心,隐约有一只极淡的青色燕影,双翼微展,作势欲飞。 一股“身融天地,御风无痕”的极致轻灵意境扑面而来。 丹药周围,空气都似乎变得格外轻盈,微微扭曲着光线。 八品形意五行拳武技丹变化最为奇特。 它不再是一颗浑圆的丹丸,而是化为一枚约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不规则多面体的结晶。 武技丹通体闪烁着温润内敛的五色毫光——青、赤、黄、白、黑,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 五色光芒并非混杂,而是在晶体内缓缓流转、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晶体表面,八道粗犷而古拙的云纹,仿佛天然形成的山脉地脉走向,又似龙蛇盘踞,隐隐散发出劈、崩、钻、炮、横五种拳意真形,兼具生命的蓬勃与杀伐的酷烈。 一股“融汇五行,拳通自然”的磅礴意境蕴藏其中。 虽然未至九品圆满,但那股内蕴的、生生不息的潜力,反而更显得厚重绵长。 最精美的是九品梅花幻影步武技丹,这颗丹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玉白色,质地细腻宛如羊脂美玉。 丹药表面,赫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由九道云纹天然勾勒出的寒梅图。 虬劲的枝干,五瓣绽放的花萼,以及几点如同星斗般散布的蕊心。 奇妙的是,这梅花图案并非死物。 仔细凝视,会发现那花瓣与枝干之间,似乎有无数细微的、难以捕捉的虚影在闪烁、位移。 仿佛在演绎着步步生莲、身影幻化的无穷奥妙。 整颗丹药散发着一股“踏雪无痕,幻影千重”的缥缈与奇诡意境,令人捉摸不定。 随即,他不再犹豫,将剩下的两颗九品武技丹——燕子抄水与梅花幻影步,依次吞服。 拥有最强的九品化劲打底,融合这两颗顶级身法武技丹的过程变得异常顺畅。 庞大的武道经验和身体本能烙印如水银泻地般融入他的意识与躯体,却再也无法带来半分痛苦与滞涩,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圆融感。 九品燕子抄水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身随意动,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穿云掠水的灵燕。 心念所至,身形便能与之相合,轻盈得几乎要摆脱大地的束缚,可以轻松在房间的墙壁上奔跑。 九品梅花幻影步则让他的步法诡秘莫测到了极致。 动辄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逼真残影,虚实交错,仿佛同时有数个身影在移动,令人根本无法锁定其真身所在。 至此,林灿的身法与步法已臻至凡俗巅峰,配合其强悍无匹的肉身与圆融的化劲,实力再度暴涨。 他站在房间中央,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仿佛潜藏着巨龙般的力量。 等等…… 除了身体带来的变化,林灿还发现,自己一重天打开的那片意识空间内九百丈高的一重天,好像也有变化。 在自己吃下这些丹药后,由之前的晶莹雪白,向剔透的蓝色转化。 天空的颜色变得深邃了一些,自己的神力流转更加流畅圆融。 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 想到萧暮雪曾经说过想要进阶二重天,那自己在一重天各方面必须达到极致的话,林灿若有所悟。 每个神道者在一重天的“极致”一定是各不相同的。 对自己来说,武道九品或者神品就是极致。 而对有的神道者来说,或许暗劲七品,八品或者九品就是他们的极致。 这极致,由心由相而生,每个人情况各不相同。 除了武道之外,自己在哪些方面还可以达到极致? 林灿思考上面那个问题良久,最后若有所得,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最终停留在那枚八品形意五行拳武技丹上。 这颗武技丹太诱人,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吞下去。 但想了想,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五色结晶单独收起,重新放入到了房间的保险柜内锁好。 这颗八品形意五行拳武技丹可是火种,他还要留着下次去暗集再换几颗其他的丹药呢。 做完这一切,林灿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时间刚刚晚上七点多,而他的肚子,已经雷鸣起来。 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耗去了海量的能量,强烈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灿感觉自己的胃袋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正疯狂地发出抗议。 他不再耽搁,稍作整理,便径直前往酒店的餐厅。 第90章 学习画技 林灿今天晚饭吃下去的分量差不多是平时的两倍才稍有饱意。 如果再放开吃,林灿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下平时的一份。 但他没有在饮食上放纵自己,哪怕今天情况特殊,他感觉差不多了,也就没有再吃了。 吃完晚饭,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七点五十多一点。 今天,是林灿让赵明程来酒店教自己画素描的第一天。 林灿直接从餐厅来到酒店大堂,一进到大堂里,他就看到了赵明程。 赵明程果然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身上是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比他平时穿的要合身和贵气不少。 脚上的皮鞋也擦得锃亮。 但这身行头似乎成了他的枷锁。 赵明程坐在光可鉴人、往来皆是衣着光鲜客人的大堂角落的休息区,浑身不自在,眼神游移。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肩上的画板袋和一个旧木工具箱的背带,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莫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酒店大厅保安的目光不时扫过来,更让他感到几分紧张。 “赵老师。”林灿出声招呼,迈步走了过去。 赵明程闻声抬头,看到林灿,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快步迎上,微微躬身: “林…林先生,您好!我…我没迟到吧?” “没有,时间刚好。” 林灿语气平和,目光在他那身明显是新买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林灿完全能够理解这年轻人的郑重与无措。 “跟我来吧,房间在楼上。” “哎,好,好。”赵明程连忙应声,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灿身后,走向电梯厅。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柔软的地毯,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大堂奢华的装饰所吸引,又很快收回,生怕显得自己太过没见过世面。 实际上,这个地方,他的确第一次来。 进入电梯,再到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赵明程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直到林灿用房卡打开套间的门,请他进去时,他看着屋内更为精致考究的装潢,脚步再次迟疑了一下。 “请进,不用拘束。”林灿侧身示意。 赵明程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踏入某个神圣领地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他把视若珍宝的画板袋和工具盒轻轻放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易碎品。 “我们开始吧?” 林灿直接说道,他时间宝贵,不想过多寒暄。 “好,好的。” 赵明程连忙点头,迅速打开工具。 他先是为林灿简单讲解了素描的基础——构图、透视、光影三大面五大调子。 他的语言在涉及专业领域时,明显流畅自信了许多。 “林先生,我们今天先从最简单的几何体开始练习握笔和排线。” 赵明程将一支铅笔递给林灿,并示范了正确的握姿和如何用不同的力道画出深浅不一的线条。 林灿接过铅笔,他的手指稳定得如同精密的机械。 九品化劲的掌控力在此刻显现出惊人的优势,他几乎是瞬间就完美复刻了赵明程示范的握笔姿势,手腕悬停,纹丝不动。 当他开始在白纸上排线时,一根根线条均匀、流畅,深浅过渡自然,仿佛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一样,精准得令赵明程咋舌。 “天哪……林先生,您这手也太稳了!” 赵明程忍不住惊叹。 “我看到过很多学画的人,从没人能在第一次就做到这种程度。” 林灿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在赵明程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绘制一个简单的立方体。 他的观察力同样敏锐,透视关系一点就透。 对明暗交界线的捕捉和灰面过渡的处理,凭借着对光线和物体结构的超常感知,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画纸上,一个结构准确、光影感十足的立方体迅速成型。 虽然笔触还略显青涩,但那份精准和稳定,已经远超普通初学者数月的练习成果。 “林先生,您……您之前当真没有学过素描吗?” 赵明程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确实没有系统学过,” 林灿放下炭笔,语气温和 “不过,我确实很喜欢绘画。” “在报馆工作时,常看画师们绘制插图,偶尔也会自己随手涂鸦几笔,只是不成章法,让赵老师见笑了。” 他适时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化解了对方的疑虑。 “原来如此!” 赵明程心下恍然,不由得松了口气。 林灿的谦逊与专注,让他确信这位雇主是真心向学,而非一时兴起。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一丝隐忧取代:以林灿这般惊人的领悟力,自己能教授他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 这份酬金丰厚的工作,或许转眼就要结束。 但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与林记者这样的人结下善缘,比起一份短暂的教职,这份人脉显然更为珍贵。 林灿何等眼力,赵明程眉宇间那细微的情绪波动,早已尽收眼底。 他洞悉对方心中那点辗转思量,却并不点破,也想借此观察一番这位年轻画师的心性。 两个小时的课程匆匆而过,第一次素描课临近尾声。 “这些画板和画具,就留在这里吧。” 林灿指了指一旁的工具。 “也省得你下次再辛苦背来。之前给你的钱款,置办这些应该绰绰有余吧?若是不够,尽管直言。” “够了!足够了!” 赵明程连忙应道,语气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说起来,置办这些画具统共只花了几元出头,您给的钱还剩下不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口袋,想要将余钱取出。 “赵老师不必客气,” 林灿摆了摆手,温和地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些余下的,就当是请你喝茶了。” “下次你来之前,可以先去酒店前台问一声。” “若我已回来,便可直接上来;若我尚未返回,就麻烦你在大厅稍坐片刻。” “到了约定时间我若仍未到,你自行离开即可。” 第91章 新的任务 昨日张园凶杀案的号外,让《万象报》力压珑海其他同行。 第二天早上,林灿再次来到报馆,感受又有些不一样了,众人纷纷祝贺。 曹主任扬眉吐气,喜笑颜开,王大记者也难得的恭维了两句。 报馆内勤,也给林灿准备了一个喝茶的新瓷杯。 这喝茶用的瓷杯原本是各人私物,报馆不管的。 但因为林灿没有,内勤那边居然也就体贴的给他准备了一个。 林灿喝着热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多时,就又有写了一篇东西,然后来到主编室交给了张嘉文。 《万象报》主编室,张嘉文认真地看着林灿新拿来的稿子,看得非常认真。 《武道宗师陈真论国术存续之道》 ——倡言改良创新以应时变 (本报记者火木) 【本报专访】日前,甫自海外各国巡回较艺归国之青年武道宗师、精武门俊彦陈真先生,于珑海精武门总部接受本报专访。 虽连番奏凯,扬威域外,然陈君未露半分骄矜之色,反怀深忧远虑,就大夏传统武术于当今时代所面临之困局,及其未来革新之路,发表诸多卓见,发人深省。 国术之困:时移世易功用式微 陈真先生首析国术现实处境,言辞恳切,洞见深刻。 彼指出,我大夏武道源出古之军旅搏杀与江湖争衡,本为实战效命。 然当今社会,法纪昌明,私斗悬为厉禁; 战阵之上,火器之威日盛。 纵修至化境,能徒手拍飞流弹,然于重机枪、火炮之前,亦难免捉襟见肘。 昔日赖以安身立命、建功立业之技,于今实用价值大减,此乃时代变迁使然,不容回避。 更堪忧虑者,乃武者生计之艰。 陈君直言,精武门内暗劲高手,月入或不若一寻常电报生。 为谋生计,不少身怀绝技者或屈就护院镖师之职。 或竟鬻技于街衢,甚或涉足灰色行当。 昔日英风侠骨,尽消磨于稻粱之谋。 此一现实困境,直接动摇国术传承之根基。 传承之危:曲高和寡后继乏人 陈真先生复以海外见闻为鉴,剖析国术传承之隐忧。 彼谓,大夏武道体系博大精深,欲窥堂奥,非十数年寒暑苦功不可,且所费不赀,“穷文富武”之旧况依然。 此高门槛致使其与普罗大众日益疏离。 若长此以往,恐将沦为少数人把玩之物,其搏击精髓反因缺乏广泛实践而渐趋湮灭。 反观海外拳击等术,规则简明,易学易精,不数载便可登台竞技,更兼形成完善赛事与商业体系,故而受众广泛,生机勃勃。 陈君忧心表示,若不自省求变,恐数代之后,我大夏子弟但知艳羡外邦之技,而于本国武道精粹,则茫然无所知矣。 革新之路:化剑为犁重归国术 面对如此严峻挑战,陈真先生非徒作壁上观,而是以其远见卓识,提出系统革新之策。 其核心要义,在使国术褪去神秘外衣,打破门墙之限,重返民间,真正成为有益于全体国民之“国术”。 其所构想之路径有三:其一曰“化简”。 即从传统武技中提炼一套简便易学、速见成效之法门,降低修习门槛,使工农商学皆可操练,以壮体魄,以振精神; 其二曰“立规”。 即参考现代体育精神,制定合宜竞赛规则,研制防护器具,将部分技法转化为可供观赏、竞技之项目。 开拓武者生计新途,发掘其社会与商业价值; 其三曰“育人”,即将改良后之国术纳入学校课程,不仅为强身健体,更为传承其中所蕴含之坚韧不拔、明礼诚信等民族精神。 “此路必多艰难,然势在必行,舍此别无他途。” 陈真先生言辞坚定,目光深邃,尽显一代青年宗师承前启后之担当与对国家民族命运之关切。 【结语】陈真先生此番议论,非为否定传统,实出于对国术传承延续之深沉关爱与高度责任感。 其所揭示之危机,切中时弊,其所擘画之蓝图,顺应时势。 值此新旧递嬗之际,此等清醒之声音与勇敢之求索,尤显珍贵,足堪引动所有关心我大夏民族文化前途者之深思。 “很好,非常好,明天就可以刊出!” 张嘉文放下手上的稿子,看着林灿,目光又是欣慰,又是提醒。 “你真是天生干记者的料,若不是我清楚原委,我都要怀疑你是从其他报社转来的了。” “记者的工作该做的还是要做,但那些更重要的事情,关乎许多人生死,切莫放下,更要放在心上!” 林灿知道张主编的意思,他轻咳一声。 “主编说的是,我也没想到张园一行,能牵扯出两篇稿子。” “我自己其实很懒,想动笔的时候不多,什么任务重要我心里有数。” 张嘉文点了点头。 “珑海北面的华阳镇最近两年来失踪的人有点多。” “一个镇子,这几年内失踪的人口已经有十个人,远远超出整个珑海的平均人口失踪比率。” “警方没有查出任何头绪,今天任务回来后,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调查!” 张嘉文布置的新任务立刻就来了。 这个任务与前面继续调查薛赫显的任务也不冲突。 后者是持续关注,这个是当前的主要任务。 而且张嘉文的话,让林灿感觉到,今天任务的危险性应该可控。 “这是华阳镇上失踪人口的资料,你在这里看一下!” 张嘉文说着,就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林灿打开文件袋,里面有十份薄薄的资料。 林灿只是拿出那几份资料,认真浏览了起来。 张嘉文什么也没说,只是喝着茶,安静地等待着。 用了十多分钟,林灿把那八份资料完整地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林灿的眉头就微微蹙起,眼中精芒微微闪动。 资料中的内容,超过了普通的失踪案件的范畴。 在华阳镇失踪的那些人中,有孩子,有年轻人。 还有一些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的人。 资料中那冰冷的信息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诡异。 这种案件,如果警方调查不出结果的,就会交给补天阁来调查。 因为这种案件有可能是有超凡力量介入其中。 但也有可能,是警方实在没有能力找出线索。 最后看了一眼那失踪孩子的信息,林灿点了点头,把文件袋重新给了张嘉文。 林灿沉声开口,“这案件我接手了!” 第92章 发财大计 从主编的办公室下到楼下大厅,回到自己的工位。 林灿收拾心绪,重新融入了这片熟悉而又忙碌的天地。 早上的阳光透过报社大厅那些有些斑驳的玻璃窗,在弥漫着淡淡油墨和旧纸张味道的空气里,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 细小的尘埃在这些光带中无声地翻滚、舞动,平添了几分静谧。 大厅内的景象一如往常,却又因昨日报纸的成功而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哔、哔、哗」 电报机在有节奏地鸣响,如同这个空间的脉搏。 内勤职员拿着刚收到的电讯稿,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排排办公桌之间。 将那些关乎城市乃至世界各个角落变动的只言片语,精准地送到各位编辑、 记者的案头。 靠窗的位置,老校对孙德明扶着他那副厚厚的眼镜,正对着一篇清样逐字逐句地推敲。 他时而拿起旁边的红笔,小心翼翼地划掉一个冗余的字,时而蹙眉沉吟,斟酌着更贴切的词语。 他手边的搪瓷茶杯里,茶汤已显淡黄,热气袅袅。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解书荒,①?①?.?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侧,两位社会版的记者正头碰着头,低声交换着从警局或线人那里得来的零碎消息。 菸灰缸里积了小半缸菸蒂,空气中混杂着菸草与茶水的味道。 偶尔,其中一人会提高些许声调,带着几分争论的意味。 但很快又压低下去,回归到那种职业性的、克制的讨论中。 曹主任今日显然心情极佳,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渡步。 见到相熟的记者,曹主任便会颔首微笑,甚至停下来闲聊两句昨日报纸销量带来的「扬眉吐气」。 而王记者今日不在办公室,似乎出去采访跑新闻去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也因此变得轻松了不少。 燕翎的座位空着,不知是外出采访,还是在别处处理特殊事务。 林灿坐在自己的新工位前,面前摆着那个报馆新配的、洁白温润的瓷杯。 里面是新的热茶,氤氲着清香。 他感受着这看似寻常的报社日常。 这个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如同那些在光柱中舞动的尘埃。 看似随波逐流,实则各自遵循着不为人知的轨迹。 腾家的安全威胁暂时解除,现在,他终於有心情来面对并解决迫在眉睫的赚钱问题。 这些日子他一有时间就跑图书馆,查阅、梳理了大量资料,心中早已有了全盘计划。 喝了几口热茶,钢笔在他指尖灵巧地转动几圈後,林灿抽出几张办公用纸,俯身开始快速书写、绘制。 不到二十分钟,纸上便布满了所需的内容。 说明性文字简洁凝练,不到两百字。 其余部分则是由这个世界独特的「格物公式」和精准的图示构成。 因为汉字在数学和格物领域某些特殊表达和运用场景中的局限性。 大夏的学者和格物学家们从大夏少数民族的文字符号中汲取到了灵感,发明出了一整套简洁实用的数学与格物表达符号作为汉字在特定领域的延伸。 这些公式中的所有字符,皆源於彜族古老的二土六个基本文字及其演化符号。 说起来很奇怪,彜族的二十六个基本文字和英文的二十六个字母居然高度相似。 它们组合在一起,充满了神秘简洁的美感与严谨的逻辑力量。 纸页最上方,一行醒目的汉字标题点明了它的性质: 《一种安全火柴的制备方法以及外观设计专利》 这是一份符合大夏帝国专利局要求的、非常专业标准的申请文件。 林灿在图书馆埋首多日,主要成果便是它。 当前市面上的所有火柴,都依赖剧毒的白磷作为引火剂,摩擦即燃,极不安全。 白磷蒸汽长期接触更会导致「磷毒蚀骨之症」。 而且,现有火柴包装简陋,商业价值未被发掘。 林灿的专利,正旨在彻底改变这一现状。 其核心发明理念分为三部分: 第一,分置理念:将引火剂(红磷)与燃烧剂(氯酸钾、硫磺等)分离置於不同界面(火柴头与摩擦面)。 非经特定摩擦面不得引燃,从根本上杜绝意外。 第二,安全材料替代。 以化学性质稳定、基本无毒的红磷,全面替代危险的白磷。 第三,GG载体创新。 将火柴盒各面及盒内那张被称为「火花」的小纸片,设计成可供商家印制商号、讯息的GG载体,使其兼具实用与宣传功能。 最关键的安全火柴制备方法。 林灿严格遵循专利申请的规范,用这个世界的格物公式进行了精确表达。 如何在反应釜中将白磷转化为稳定红磷的工艺流程。 他使用那流畅而奇异的彜族字符,勾勒出分子式与能量条件; 安全火柴头的药剂配方、侧壁摩擦面的涂料配方,他则用一个简洁的、由彜族字符和比例符号构成的「格物矩阵」,清晰标明了各成分的最佳质量配比范围。 最後,他还附上了新式火柴盒的设计示意图。 示意图上明确标示出外盒正面、背面及两侧可预留的GG版面区域。 当最後一个格物字符落定,林灿轻轻放下笔,拿起那张薄薄的纸。 此时的阳光正好照在那些奇异的符号上。 它们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纸面上微微颤动。 只有林灿知道,这些东西,蕴含着颠覆日常、撬动市场的巨大力量。 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待墨迹彻底干透,林灿拿起这张凝聚了他心血与暴富希望的专利申请初稿,走向办公室一角那台笨重的中文打字机。 老校对孙德明刚校对完手中的清样,正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已然温凉的茶水,就见林灿走了过来。 「孙师傅,打扰您一下。」 林灿将手中的纸张轻轻递了过去。 「这份东西,麻烦您帮我列印一份正式的,格式就按专利申请文件的标准来。」 孙德明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好奇地拿起那张纸。 他的目光扫过标题,又落到下面那些由奇特字符组成的「天书」般的公式和矩阵上,花白的眉毛不禁挑了一下。 他认得那是格物学家们用的符号,但在报馆里看到记者写出这个,还是头一遭。 「林记者,你这是————」 孙德明擡起头,眼中带着些许困惑与探究,「要改行当格物家了?」 林灿微微一笑,解释道:「算不上改行,只是琢磨出一点小玩意儿,看能不能申请个专利,贴补一下家用。」 孙德明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报馆里的人各有各的活法,利用业余时间搞点副业贴补家用也是常事。 他将林灿的手稿仔细地压在打字机旁的稿纸架上,调整了一下座椅高度。 「行,你稍等片刻,要列印这个还要加一个专门的字盘,上面的图示也需要加装上模具才画得出来————」 说着,他熟练地扳动字盘换上模具,沉重的字锤在铅字盘上划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先是在一张废纸上试打了几行,调整好墨辊的浓淡,试了下模具。 然後换上新纸,对照着林灿的手稿,开始一下下认真地敲击起来。 「哐——哐——哐——」 笨重的打字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与大厅里电报机的哗卜声、人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个清晰的汉字,连同那些被林灿特意要求、由打字机特定符号键组合模拟出的简易格物字符,逐渐浮现在洁白的纸张上。 林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那些关乎他未来财富的秘密,那些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火柴历史的发明,正通过这略显古老的机械方式,一步步从概念转化为具有文件效力的正式文本。 这个过程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妙的仪式感。 孙德明并不清楚这一份东西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他只是认真地对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列印着,还用模具完成图示的绘制。 最後,文件列印好,一共两份。 等油墨干透,孙德明取下纸张,用裁纸刀将两份文件裁好,递给了林灿。 「多一份更保险,不用的话烧掉就好!」 「孙师傅,多谢!」林灿感谢道。 「林记者,不客气!」 孙德明朴实的笑了笑,然後转过身,把他刚才试打时候废弃的那一张纸当着林灿的面放到旁边的机械碎纸机里,摇动手柄,绞得粉碎。 这细节让林灿深深的看了这位朴实勤劳的老校对一眼。 随後,林灿小心地将两份还带着油墨清香的专利文件收好,再次向孙师傅道谢後,便快步离开了报社。 报社门外,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招手唤来一辆半旧的三轮黄包车,报了地址:「帝国专利局。」 车夫应了一声,卖力的骑着车汇入街道的车水马龙。 林灿坐在微微晃动的车厢里,目光掠过街道两旁风格混杂的楼宇,心中莫名有些兴奋。 这不仅仅是一份专利申请,更是他立足此世,撬动命运的第一个支点。 车轮轧过石板路,发出碌碌的声响,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 三轮黄包车最终在一条相对安静、透着肃穆之气的宽阔大道边停下。 「先生,专利局到了。」 车夫用毛巾擦了擦汗,指着前方。 林灿付了车资,走下黄包车,擡头望去,即便心中有所准备,仍被眼前的建筑所摄。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风格接近於新古典主义,彰显着帝国鼎盛时期拥抱寰宇、兼收并蓄的气度。 高大的巨柱撑起庄严的门廊。 巨大的花岗岩砌块构成了坚实而肃穆的墙体。 宽阔的大理石台阶如同天梯般层层递进,通向那数米高的、镶嵌着黄铜饰钉的深色大门。 建筑的立面线条硬朗,对称严谨,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法度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纯粹的西式形制,而是高悬於门廊正上方、那巨大的帝国专利局标志。 那是一个直径恐怕超过两米的巨大圆形徽记。 底色是深沉的靛蓝,宛如夜空。 徽记的外围,均匀分布着八卦的八个卦符一乾、坤、震、巽、坎、离、 艮、兑。 这些古老的符号并非简单的刻痕,而是用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沉凝的光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万物演化的规律。 而在这八卦环绕的中心,交叉放置着两件器物一矩与规。 矩与规,在二皇圣像中,分别由伏羲女娲所持。 在此处,它们以简洁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呈现,同样是暗金色,交叉叠放,构成了整个徽记绝对的核心。 这「规矩」不仅仅是对二皇创世神话的追溯与尊崇,更精准地诠释了专利局的本质—一以规矩定方圆,以法度衡创新。 任何奇思妙想,任何格物新法,都需在此「规矩」之下被衡量、被确认、被赋予独一无二的权柄。 台阶上,有人进有人出,这里谈不上热闹,但也不冷清。 林灿从容走上台阶,朝着专利局的大门走去。 第93章 火柴专利 迈过那高大的黄铜门框,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门外是城市的喧嚣与阳光,门内则是一片肃穆、清凉且略显嘈杂的广阔空间。 专利局的大厅极高极深,穹顶是彩绘的玻璃天窗,投下斑斓却略显冷的光光。 大厅四周是环绕的、厚重的深色木制柜台,将内部工作人员与外来申请者清晰地隔开。 每个柜台上方都悬挂着黄铜标牌,标明着「受理」、「查询」、「缴费」等字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於官方机构的、独特而难以形容的气息。 林灿走在大厅内,只是目光一扫,他就看到这里不少工作人员的长衫袖口或衣领处,绣有若隐若现的云水暗纹。 那是补天阁水官殿的标志,无声地宣示着此地真正的权柄所在。 帝国专利局的前身,就是补天阁水官殿的「格物专利所」。 这是当年补天阁水官殿殿主郑和汇聚天下工匠之专利制造火轮下西洋时所创制。 後来时局发展,特别是在帝国颁布了相关的专利法案之後,此司逐渐演变成了帝国专利局。 但这专利局依然由为补天阁水官殿管理。 几百年的传统下来,作为创始者的补天阁的水官殿对这里依然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和公信力。 大厅里人影绰绰,却并不混乱。 穿着或体面或朴素的人们,手里紧紧攥着文件袋,在不同柜台前排队等候。 众人脸上大多带着期待、紧张或是经历漫长等待後的疲惫。 那些身着带有水官殿标记服饰的工作人员在柜台後方,表情多是程式化的平静。 他们熟练地接过一摞摞文件,盖上印章,或低声询问着细节,其效率与权威感,显然非普通帝国官吏可比。 角落里,几排长椅上着在排队的人,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焦躁地翻看手中的文件。 整个大厅回荡着低沉的嗡嗡人声、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以及柜台盖章时那一声声沉闷而决定命运的「咚」、「咚」回响。 林灿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没有在普通受理窗口停留,而是径直走向大厅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那里,是专利局的特殊申请受理通道。 提供普通申请的加急受理,或者接受格物学家和特殊群体的专利申请———— 普通的专利审核流程至少要一年左右,专利申请受理费用20元钱。 如果愿意花上几千乃至几万,就可以享受加急受理,快马加鞭。 专利审核期可以缩短到半年左右,但这还不是最快的。 在空寂的走廊深处,一名穿着更为考究神情也更警惕的工作人员擡手拦住了林灿。 「先生,请问有何贵干?普通申请请在大厅排队。」 林灿停下脚步,并未多言,只是从容地从怀中内袋里取出他补天人的青铜令牌。 这是他的身份信物,向来贴身收藏,从不轻易示人,但在这里,可以出示。 工作人员的目光触及那枚令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脸上的公式化表情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同僚间的了然与轻松的神色取代。 他微微躬身,低声道:「原来是殿内同仁,请随我来。」 他引领着林灿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包着皮革的木门前。 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特殊的申请室。 与外面大厅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装有隔音材料,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几张舒适的椅子。 桌後坐着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专员,其衣袍上的云水纹饰更是显眼。 引领林灿进来的工作人员低声向那位专员说明情况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请坐。」专员的声音平和,目光落在林灿身上,带着打量,却并无冒犯。 他的视线在林灿方才收起的令牌方向停留一瞬,嘴角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於「自己人」的温和弧度。 林灿客气的说明了来意。 「林先生不必见外。本局虽是帝国机构,但自郑和大人於水官殿设立格物专利所」伊始,核心便一直由我水官殿执掌,且以我殿为主。」 「为您这样的补天人提供便利,既是旧例,更是分内之事。」 林灿依言坐下,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有劳师兄。」 他用了更显亲近的称呼。 专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标题和开头的说明文字,当看到那些由彜族字符构成的格物公式和矩阵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专业性的专注。 他并未对技术内容本身发表评论,这是规矩,但态度明显更为亲近。 他以前接待过一些补天人的专利申请,但那些申请人可能完全没有搞懂专利的申请流程和这个过程的专业性与规范性,随便写了一点东西就来了。 但林灿不一样,林灿递给他的,绝对是最标准规范的专利申请文件。 文件精炼,简洁,规范,哪怕是以他挑剔的眼光,都找不出半点毛病。 这样的补天人,是特殊人才,一般只有在补天阁水官殿的格物所才能看到。 「林师弟————」 他顺势改变了称呼,又多了两分客气。 「您的申请,将走特快通道」。依据殿内规定,审核周期通常在半月内完成。相关费用为两百元,您是否需要现在缴纳?」 这个费用,比起普通专利申请的20元费用要多很多,贵了十倍。 但相比於那些动辄数千上万的普通加急申请,已是象徵性的意义大於实际。 这也算是补天人的特殊福利。 林灿早有准备,从容地取出钱袋,点出足额的钞票放在桌上。 专员清点无误,开具了收据。 然後,他取出一份特殊的、带有水官殿独有水波纹暗记的登记薄,熟练地将林灿专利的基本信息申请号、名称、申请人、申请的日期一录入其中。 最後,他在林灿递交的那份文件首页,盖上了一个清晰的、同样带有水官殿专属云水纹和规矩图案的蓝色印章和精准到分钟的时间戳。 下面标注了「天字特急」四字及受理时间。 林灿也按要求,用自己补天人身份令牌中有密纹的背面,消耗一点神力,在那份文件的末尾盖上了属於他自己独有的身份认证标签。 从此,这份专利就与他的身份彻底绑定,无人可以冒充。 「手续已办妥,林师弟,以此专利上的时间戳为准,只要我们确认专利的有效性独特性和在这个时间戳之前并无其他同样的专利申请,审核就可以完成!」 专员将盖好章的文件副本和收据一起递还给林灿。 「请您妥善保管收据与副本。」 「审核结果可以在由我们在规定时间内通过殿内渠道通知您,也可以由您自己来这里查询确认,您想选择哪一种方式?」 「我自己来这里确认就可以了!」 「届时,您可凭此信物前来查询确认专利结果,领取专利证书。」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带着一种体系内部的默契与特权。 「多谢师兄。」林灿接过文件,小心收好,起身微微颔首。 专员也站起身,回以礼节性的点头。 林灿转身走出这间安静的特殊申请室,重新回到略显嘈杂的大厅。 他没有停留,径直向大门走去。 但还未走出门口,林灿就突然感觉到了宝鼎传来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的意识扫过宝鼎,只见宝鼎的可用人道善功,突然变成了360点。 林灿脚步一停,微微倒吸一口冷气,怎麽会这样,一下子多了360点可用人道善功。 林灿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他细看一下,的确是一下子就多了360点可用人道善功。 林灿凝神注视那人道善功,霎那间,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幅幅的画面。 那些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带着刺眼的光芒与刺鼻的气味,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暗无天日的作坊和火柴工厂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人的蒜臭和酸雾。 那是磷蒸气特有的死亡气息。 昏暗的油灯下,几十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工人正围坐在长条桌旁。 他们的手指因为长期接触白磷而溃烂、发黑。 被称为「磷毒性颌骨坏死」的恐怖病症让一些人的下颚骨正在缓慢地腐烂、 脱落,面容扭曲如同恶鬼。 他们机械地将蘸有白磷药料的火柴梗插入模板,没有任何防护,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噬着剧毒的空气。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童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的痰液中带着血丝和可疑的碎骨渣。 这些作坊中的工人,因为传统火柴生产过程中带来的巨大毒性,他们,没有人能活过三十五岁。 这样的工厂和小作坊,在这个世界上,成千上万。 第一个画面消失,第二个画面出现。 一根制作完成的火柴被无意中在粗糙的桌面摩擦了一下。 「嗤」的一声轻响,一团惨白中带着黄绿色的火焰瞬间燃起,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蒜臭和滚滚白烟。 火焰看似不大,却异常执拗,紧紧附着在木梗上,难以扑灭。 画面拉远,是堆满乾燥刨花和半成品火柴的仓库。 一点这样的火星溅落,便引发了一场吞噬一切的冲天大火。 哭喊声、爆燃声与建筑倒塌声交织成地狱的序曲。 一个温馨的家庭,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母亲正准备用白磷火柴引燃竈火。 火柴头过於脆弱,在划燃的瞬间竟断裂开来,带着那点惨白的火星飞溅到了旁边婴儿的褓上。 柔软的棉布瞬间被点燃,惨白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缠绕上婴儿细嫩的—— 皮肤,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父母的惊恐尖叫、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与那无声燃烧的惨白火焰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制作白磷火柴产生的废液,未经任何处理,直接通过明沟排入附近的河流。 河水变得浑浊,泛着诡异的磷光,成群的鱼虾翻着白肚浮在水面。 用这河水灌溉的农田,土壤板结,作物枯萎。 附近的居民饮用这被污染的水源,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慢性疾病,身体从内部开始缓慢地衰败。 一个因磷毒而彻底失去劳动能力、面部毁容、家徒四壁的工人,蜷缩在破败的窝棚里。 他张着嘴,却因为下颌骨坏死几乎无法进食和说话,只能发出「响」的、 不成调的痛苦喘息。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只有对死亡的等待和解脱的渴望。 最终,他在极度的痛苦和营养不良中悄无声息地死去,像路边被碾死的虫豸,无人问津。 一个家庭之中,夫妻俩心情不好,因为琐事打了调皮的儿子一顿。 到了晚上,夫妻睡去,那个被父母粗暴对待的儿子却流着眼泪,来到厨房。 他从火柴盒中拿出一根根火柴,把一根根的白磷火柴头折断,吞下。 片刻间,那个人脸色惨白,紧紧咬着牙,倒地。 等到第二天早上,夫妻二人发现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身体僵硬,一个家庭就此支离破碎。 一幅幅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退去,林灿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手心沁出冷汗。 那360点骤然增加的人道善功,此刻仿佛带着沉甸甸的血色与灼热的温度。 他瞬间明白了。 这360点人道善功,并非来自於白磷火柴本身的便利或创新。 而是来自於它被「发明」和「专利化」这个行为,在未来的时间长河中,客观上阻止了那无数由旧式白磷火柴所带来的、惨绝人寰的悲剧的发生! 他的发明,提前宣告了那种以劳动者生命和健康为燃料的、残酷的旧式生产方式的终结。 至少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技术路径上是如此。 宝鼎所感应并奖励的,是那成千上万本该在毒雾与火焰中痛苦凋零的生命,因此得以保全。 是那无数本该破碎的家庭,因此得以维系。 是那一片片本该被污染的土地与河流,因此得以清净。 这是他通过「格物」与「利权」,从源头上掐灭了一场持续数十年、波及无数人的人道灾难的火种,所带来的巨大人道善功的显现! 真正的格物和发明,必须是以增加人类的福祉为最高目标。 林灿之前只想着用这火柴专利解决自己的经济问题。 他根本没想到,无心插柳之下,钱还没有赚到呢,这安全火柴的发明专利就先给他带来这麽巨大的一笔人道善功。 林灿重新迈开脚步,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却在他心中翻涌。 走出建筑物大门的时候,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一步步来吧。 自己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那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东西,总会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 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把腐烂的埋入尘土————」 他低声自语,目光掠过街道上为生计奔波的人群,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也让新生的破土向阳————」 「让微小的获得力量,让平凡者也享有尊严,让怯懦的不再恐惧,这才是补天人啊————」 林灿的眼神彻底变得坚定深邃。 「那天,从不虚无缥缈!」 这一刻,补天人三个字在林灿心中真正紮下了根。 林灿对这个职业,有了属於自己的理解。 手上还拿着专利的文件副本和收据,而今天下午,还有正式的小组任务。 林灿在外面的街上先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再次去了帝国银行。 把文件副本和收据锁到了帝国银行的保险柜内,林灿放下心来。 剩下的,就安静等待几天就好了。 第94章 兽人宗 下午一点五十分,林灿提前几分钟来到菊香书屋。 远远地,他便看到秋啸峰正坐在一辆黑色的小客车上。 这小客车外形土头土脑,巨大的蒸汽发动机引擎盖像鳄鱼的嘴巴一样前凸前排驾驶舱有三个座位,司机旁边还可以再坐两个人。 後面是载客的车厢,车厢半封闭,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这种小客车是公路上中短途客运的主力,也是一些机构或企业配置的公务车的热门选择。 秋啸峰开着的这一辆明显经过改装,底盘比普通型号要高一些,前面加装了厚实的保险杠。 後面的车厢做了更好的封闭,黑色的车身透着一股严肃的气息。 像是那些大公司或政府部门的专用车辆。 林灿来到车厢位置,直接拉开车门,闪身进入,快速将门关上。 车厢内部别有洞天,与外部朴拙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普通小客车後排那十多个拥挤的座椅已全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六个以2+2+2布局的宽大厚实棕色皮革座椅,呈现出长期使用留下的沉稳质感。 座椅侧面巧妙地设置了皮质弹力网兜和金属卡扣,用於固定随身器械或文件。 普通客车的侧窗被加固并覆盖了一层深色的单向遮光帘,确保外部无法窥视。 车厢前半部分的顶棚,镶嵌着一盏可调节亮度的汽灯,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暖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厢中部固定在一套独特的通讯系统。 它的核心是一台可携式电报机,乌木的底座和黄铜的机械结构显得精密而可靠,一个玻璃罩子里装着关键的纸带打点器。 占据车厢其余空地的,是几个大的墨绿色装备箱。 箱体以厚重硬木制成,边缘包裹着磨砂黄铜护角,上面用白色漆料标注着分类:「勘验」、「防护」、「支援」、「急救」。 其中一个开的「勘验」箱里,可见摺叠的金属探杆、带有复杂镜片组的单筒望远镜以及几台造型精密的机械记录仪。 在车厢内侧壁的专用架子上,稳妥地固定着数支枪械。 其中既有线条流畅、套筒处带有补天阁微雕云纹的制式半自动手枪。 也有一支经过改装、加装了长倍率光学瞄准镜和定制枪托的步枪。 冰冷的金属与深色木纹透出严谨的战术气息。 在另外一个架子上,有制式的匕首,刀剑和短矛之类的冷兵器,闪动着幽冷犀利的光芒。 林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是补天人的行动专车啊。 电台、武器和急救的东西都有了,这里面的装备未免也太酷了些,理念非常先进。 哪怕是一百年後的特工行动车辆大概也就这些东西。 「这车可真不错。」 林灿在秋啸峰对面的皮革座椅上坐下,感受着身下紮实的支撑,随口找了个话题。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是咱们补天阁自己改的?」 秋啸峰正低头检查着身旁一个「支援」箱内的物品清单。 闻言头也没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这是补天阁小队标准的行动支援车辆,老家夥了,但皮实耐用。」 「底盘加固过,能扛住一般的地雷爆炸。」 「车窗是特制的,能防近距离的弓弩和手枪射击。这车比那些华而不实的轿车实用。」 「确实————」 林灿环顾四周,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精良的装备,最後落在那个显眼的可携式电报机上。 「有这东西在,心里踏实不少,至少不会成了聋子瞎子。」 「你第一次来,可以先熟悉下後面的那些武器,那些武器行动时都可以使用!」 林灿点了点头,随意拿起武器架子上的一把造型怪异的步枪。 这枪是大名鼎鼎的元佑三式」标准步枪,但步枪的枪托和枪管都被锯短了,经过改装,更利於携带。 这枪看起来像一把特大号的老式火铳,但依然发射步枪子弹。 近距离内战斗,这玩意儿的威力绝不是手枪能比拟的。 放下这把改装步枪,林灿又拿起冷兵器架子上的一把带鞘的直刀。 刀柄缠着防滑的密纹布,刀身修长锋利,保养得非常好。 林灿上了车不到五分钟,就从车窗里看到张嘉文开着他的车来到了书店的路边。 张嘉文下了车,直接走了过来,拉开车厢後,利索的直接上了车。 看到林灿已经到了,张嘉文对着林灿点了点头。 「走吧!」 秋啸峰启动车辆,车辆转过一条街,停下。 车门打开,燕翎第一个上了车。 她穿着一件深青灰色的立领短款外套,面料厚实耐磨,袖口收紧,便於活动。 外套之下是同样颜色的工装长裤,裤腿塞在一双系带至小腿肚的皮质短靴里,靴底沾着些许新鲜的泥点。 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飒爽的气息。 紧跟在她身後的欧锦飞,则是一身更偏市井与实用的装扮。 他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颜色黯淡的粗呢短褂,里面是深色的棉布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合身的马裤,脚上踏着一双结实的旧皮靴。 他的装束看似寻常,但行动间却能看出衣料下紮实的身体轮廓,以及腰间那不易察觉的微微隆起,显然也携带着武器。 两人对着林灿微微颔首。 车辆继续开着,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 「好了,人到齐了,小组其他人员另有任务,这次行动就我们五个人负责。」 「燕翎,你介绍一下这次任务!」 「是!」 燕翎开口,乾脆利落的拿出一份地图,在车上的活动桌上铺开,介绍了起来。 「两周前,我们接到线索,珑海南边靠近延寿山附近的镇子上,有居民晚上外出未归。」 「被发现後已经死亡,死者脖子上的伤口疑似遭遇野狗或者是其他野兽撕咬,同时脸色煞白,身上的血液已经被吸乾!」 「这个案件由我负责调查!」 「经过我的调查,锁定了目标,有邪教兽人宗的几个妖人秘密潜入珑海。」 「目前他们的据点就在天河镇附近延寿山上的一个山洞内,昼伏夜出,人数是四人,修为最高是两重天境界!」 随着燕翎的介绍,林灿脑海里就浮现出关於邪教兽人宗的相关资料。 兽人宗是一个古老的邪教宗门,兽人宗传承妖族秘法。 其宗门弟子,以妖法修炼,追求让人变成各种野兽,拥有野兽的各种能力。 其宗门弟子都介於人兽之间,把身体当做本命神器炼制,身体的战斗能力恢复能力都堪称强悍。 六百多年前,兽人宗分裂。 一部分兽人宗弟子虽然仍习练妖法,但却已经不再认妖为祖。 他们开始遁入山林甚至是远行至其他大陆,隐藏身份,放弃以人为血食,改称为自然门。 而还有一部分兽人宗弟子,则坚持兽人宗原始宗义,认妖为祖,血食人族。 後者,自然成为补天阁的重点打击剿灭对象。 张嘉文接过话头,脸色有点严肃。 「兽人宗中的那些妖人,经过补天阁数次围剿,已经势力大衰。」 「这几百年来,一直只在大夏帝国西南域和西北域多山地带活动,最近十多年,珑海都没有发现过兽人宗的弟子。」 「这次我们在珑海发现兽人宗的妖人,有些异常,大家都小心。」 「兽人宗的妖人非常狠辣,入宗就被下了秘术,一旦被抓,都会自断心脉,灭绝神魂。」 「他们的身体比野兽更加的野兽,就算重伤依然还有强悍的战力。」 「所以这次行动我们不求抓捕活口,只求乾脆利落的将兽人宗的四个妖人消灭。」 众人点头。 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後,就到达了珑海南边的天河镇。 这天河镇坐落於延寿山脚下,规模不大。 镇上的建筑多是些有些年头的灰瓦木墙屋子,几条石板路贯穿其间。 时值午後,镇子里却显得有些冷清,街上行人寥寥。 仅有的几个居民看到这辆突兀的黑色蒸汽客车,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山间那混合着泥土与植物清冽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与远处那座笼罩在薄雾中、林莽幽深的延寿山带来的隐约压迫感交织在一起。 车辆没有在镇子里停留,而是沿着一条颠簸的土路,直接开到了镇子边缘、 延寿山脚下的一处废弃伐木场。 几间东倒西歪的木棚和一堆早已腐朽的木材堆在空地上,正是绝佳的隐蔽地点。 「就在这里,准备上山。」 秋啸峰熄了火,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蒸汽引擎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众人利落地开始最後检查装备。 林灿将刚才看过的那把带鞘直刀稳稳地挂在腰後皮带上,手枪的弹夹里,已经装满了符文子弹。 林灿也没想到自己融合的那些武技丹,这麽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虽然武技不是神术,在掌握超凡力量的战斗中有些局限,但不管怎麽说,实力提高都是好事。 秋啸峰则走到车厢最内侧,熟练地背起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背包。 那是一具「龙吼二型」蒸汽动力速射机枪。 这是在战场上才能看得到的军用重装备。 黄铜与钢制混合的复杂结构充满了力量感。 一根供弹管从背包侧方的开口引出,连接到他手中握持的、带有散热筒和两脚架的枪身主体上。 和普通的火药子弹不同,这种蒸汽动力速射机枪的子弹都是圆形的钢珠。 体积比普通子弹要小,发射成本更低,但其威力却一点不小。 而且这种子弹在蒸汽的压力下发射出去的射速,则碾压所有枪械,威力堪称恐怖。 背包侧面的一盏小型压力表指针微微颤动着,显示着内部燃烧着煤精的锅炉已维持着待命的压力。 秋啸峰检查了一遍。 锅炉的水位表和钢珠弹箱的记数表,都在满载状态。 「行动。」张嘉文戴上书生的面具,低声下令。 五人小队迅速离开伐木场,沿着一条被杂草和灌木部分掩盖的猎人小径,无声地没入延寿山的林荫之中。 山路崎岖,林木愈发茂密,阳光被厚厚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间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反而更衬出山中的寂静。 在燕翎的引领下,小队迂回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在一片生满青苔的陡峭山崖前停下。 山崖底部,一个被浓密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黑默的洞口隐约可见,若不是特意寻找,极难发现。 一股带着野兽腥膻与某种腐败气味的阴风,正从洞内缓缓吹出。 张嘉文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分散占据洞口周围的有利位置。 他指了指林灿和秋啸峰,又指了指洞口两侧,低声道:「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封锁出口,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林灿和秋啸峰点了点头。 张嘉文特意关注了一下林灿,叮嘱道:「这是你加入补天阁以来的第一次正式战斗,你适应一下,在任何情况下,你可以优先选择自保,兽人宗的那些孽畜没有你有价值。」 感觉到张嘉文的善意和关照,林灿平静的点了点头。 「坛主放心,我知道该怎麽做的!」 张嘉文看着林灿沉稳的面容,林灿的神情中没有半点紧张的气息,这让张嘉文暗暗点头。 然後他就看向燕翎和欧锦飞,沉声开口。 「我们进去,大家保持警惕,速战速决,注意兽人宗的那些邪术。」 「许久没有狩猎这些畜生了,今日正好!」欧锦飞低声开口,身上杀意沸腾。 林灿与秋啸峰对视一眼,各自隐入洞口旁的岩石和树丛阴影之中。 林灿反手握住直刀的刀柄,感受着皮革缠绕带来的稳固触感,自光紧紧锁定那幽深的洞口。 他身旁不远处,秋啸峰半跪於地,将那具充满压迫感的「龙吼二型」稳稳架起,枪口微擡,对准洞口。 蒸汽背包传来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钢铁之蛇在吐着蛇信。 张嘉文深吸一口气,朝着燕翎和欧锦飞一挥手。 三人身形飞跃而起,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黑暗的山洞之中。 > 第95章 洞内激战(盟主光星离流加更) 进入蜿蜒山洞数十米後,洞内彻底被黑暗吞没。 好在张嘉文三人均已踏入神道,双目在瞬息间适应环境,洞中一切依然清晰可辨。 除了令人窒息的黑暗,随着深入,那股混合着腐烂与血腥的恶臭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黏在皮肤与呼吸道上。 「红莲,之前探过里面麽?」 欧锦飞压低嗓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凹凸不平的洞壁与地面。 红莲,正是燕翎的行动代号。 「昨夜最终锁定四个妖人匿於此地,怕打草惊蛇,没深入。」 燕翎的声音比洞内寒气更冷,带着锋利的煞意。 「看来————他们在这里开了屠宰场」。 「四个畜生,一个人哪够分?」 欧锦飞咬牙低啐,面罩後的双眼迸出寒光,「这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小心,近了。」 张嘉文忽然低喝,擡手示意。 就在深入洞穴三百余米,一处陡然开阔的钟乳石大厅中央,毫无缓冲地,一幅地狱绘图撞入三人眼帘。 篝火在空地中央熊熊燃烧,跃动的火舌将扭曲的影子疯狂投掷在岩壁上,仿佛无数狂欢的恶魔。 地面上,兽骨与人骸交错散落,触目惊心。 最靠近火堆的两具人体,以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螺旋般扭曲。 人体骨骼寸寸碎裂,如同被巨掌肆意揉捏过的破布娃娃,浸透在已然发黑的血浆与碎肉中。 稍远处,第三具屍骸的胸腔与腹腔被彻底掏空,内脏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蠕动、纠结的暗紫色藤蔓与仍在搏动的、布满血管的怪异肉瘤。 藤蔓从屍体的眼眶、口腔甚至指尖钻出,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微微摇曳,散发出亵渎生命的、混乱而腐朽的气息。 浓烈的血腥、野兽的膻臊、深海淤泥般的腐败腥气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人晕厥。 而就在这血腥祭坛的中心,四个身影清晰可见一兽人宗的妖人。 他们的形体已严重畸变,兽类的特徵野蛮生长,却仍强行维系着扭曲的人形轮廓,如同噩梦中最拙劣的拼合产物。 最魁梧者宛若人立野熊,浑身覆盖粗硬黑毛,正蹲在一具扭曲屍骸旁。 巨掌撕扯着一条残肢塞入口中,利齿碾碎骨骼的「咔嚓」声令人牙酸。 暗红血涎从嘴角滴落,喉咙里发出餍足的「咕噜」闷响。 另一妖人形如猎豹,四肢着地,在在篝火与钟乳石间无声逡巡。 这妖人竖瞳闪烁幽光,鼻翼不断翕动,却未能嗅到潜行至洞口的三人。 第三妖人双臂已彻底木质化,呈现树皮般的虬结纹理,指尖却锐利如铁刺。 他跪在那具塞满藤蔓的屍骸旁,正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新取的、搏动更剧的肉瘤「栽种」进空洞的胸腔。 这妖人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扭曲变调、令人心烦意乱的古老邪语。 最後一人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脸颊裂开鱼鳃般的缝隙,皮肤湿滑粘腻,泛着死鱼肚白的光泽。 他正用一截人类指骨,专注地在身前地面刻画一个由血与泥构成的、线条混乱而疯狂的简易符号。 周身弥漫着最为阴沉污秽的气息。 目光交汇的刹那,战斗轰然爆发! 「吼——!!」 那野熊妖人最先察觉,口中尚未咽下的血肉猛然喷吐而出,混合着狂暴妖力,巨掌狠拍地面! 「轰隆!」 地面应声软化、沸腾,无数裹挟着尖锐骨刺与吸盘的污秽触手破土而出。 如同来自地底深渊的狂蟒,掀起腥风血雨,朝着三人立身之处疯狂噬咬! 一这是被深度污染、充满憎恶的土行邪术! 「散!」 张嘉文吐气开声,身形向後飘退的同时,右手并指淩空疾书! 银光迸发,一个结构古奥、流转着纯净光辉的「御」字瞬间凝聚成形,化为一面璀璨光墙,悍然矗立於前! 「嗤——嗤嗤!!」 污秽触手猛烈撞击在光墙之上,瞬间爆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刺耳声响。 黑烟与银光激烈对耗,触手尖端的骨刺在净化之力下纷纷崩碎! 几乎在张嘉文动手的同一瞬,那豹形妖人动了! 他没有直线扑击,而是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扭曲暗影,藉助洞顶垂下的石笋诡谲弹射。 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数道残像! 利爪挥出,不再是单纯风刃,而是交织着细密鳞状波纹、能侵蚀神魂的「幽影裂空斩」,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撕裂空气,尖啸着袭向欧锦飞! 欧锦飞身形一晃,竟如墨汁滴入水中,瞬间融入脚下自身的影子,让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幽影裂空斩徒劳掠过。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自豹形妖人自身摇曳的阴影中陡然钻出! 「影缚·吞渊!」 从他身上蔓延出的阴影触手变得粘稠如实质,黑暗深邃如同连通着无尽深渊,不仅死死缠缚住豹形妖人的四肢关节,更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疯狂掠夺其生机与妖力。 豹形妖人顿时发出惊怒痛苦的嘶吼。 「亵渎生者,万死难赎!朱雀焚邪!」 燕翎娇叱,面对那挥舞着满是眼球状花纹、散发混乱精神波动的污秽荆棘扑来的木质化妖人,双手结印如莲花绽放。 炽白夺目的神圣火焰自她掌心喷薄,凝成一只高傲展翅、清鸣震彻洞窟的火焰朱雀! 圣炎过处,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 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球荆棘与木质手臂如同积雪遇阳,刹那间燃烧、蜷缩、化为飞灰! 木质妖人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木质化的手臂在烈焰中啪炸裂。 而此刻,角落那名鱼鳃妖人终於完成了他的邪恶符号。 他缓缓擡起头,那双如同深海怪鱼般的冰冷眼瞳中,倒映着篝火与混乱战场,却只有一片极致疯狂的混沌。 他胸膛不自然地高高鼓起,仿佛将整个巢穴积郁的污秽、怨念与邪力尽数吸入。 随即,猛地张口一「呕噗!!!」 并非水流,而是一道由高度压缩的腐臭黑水、碎裂内脏、森白骨渣以及亿万疯狂扭动的猩红细虫组成的亵渎洪流。 污浊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裹挟着湮灭生灵的恶毒与诅咒,发出万千怨魂哀嚎般的尖啸,直冲场中威胁最大的张嘉文! 这洪流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阵阵白烟,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哀鸣。 张嘉文面色一凝,身前的「御」字光墙银芒大盛,急速旋转,试图阻挡。 「轰!!!」 亵渎洪流狠狠撞击在光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墙剧烈震荡,银光与黑水疯狂交织、湮灭。 无数细虫在触碰银光的瞬间身体爆裂,发出「啵啵」的密集惨嘶,恶臭的浆液四溅。 「斩!」 张嘉文眼神锐利如剑,右手并指再起,淩空划出一个更加复杂、笔锋如天刀悬顶的「斩」字! 此字一出,洞窟内为之一亮,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与裁决意志轰然爆发! 「斩」字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璀璨银芒,撕裂重重污浊气浪,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那鱼鳃妖人迎头劈下! 然而,这仅仅是雷霆攻势的开始! 就在「斩」字银芒破空而去的电光石火间,张嘉文左手已然结成一个厚重如山岳的玄奥法印,口中敕令,声如黄钟大吕,震荡整个洞窟:「乾坤正法,镇!」 「嗡—!!!」 一个巨大无比、光芒万丈的银色光符骤然出现在洞穴穹顶,如同烈日降临地窟! 辉煌浩瀚的银辉如同光之潮水,以张嘉文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奔涌席卷! 这光辉并非普通光亮,它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秩序之力,代表着天道正气对一切魑魅魁魉的绝对压制! 温文尔雅的报社主编,此刻威严如神祗降临。 银辉所及— 野熊妖人催动的、仍在张牙舞爪的污秽土石触手,如同被无形巨山碾压,瞬间僵直、凝固,随後寸寸龟裂,崩解为毫无生机的尘土; 豹形妖人引动的、那些侵蚀心神的幽影波纹,在煌煌银辉下如晨雾见日,迅速消融瓦解; 木质化妖人周身萦绕的亵渎气息与荆棘上残留的扭曲眼球,更是发出「吱吱」尖啸,在光芒中剧烈萎缩、焦黑! 整个战场的邪秽氛围为之一清! 「律令·缚!」 镇字光符尚未消散,张嘉文的右手五指已对着鱼鳃妖人猛然张开,随即狠狠虚握! 「铮!铮!铮!」 虚空之中,骤然迸射出数道完全由凝练银光构成、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镇压符文的秩序锁链! 锁链并非死物,如同拥有灵性,划破空气发出清脆铮鸣。 锁链以超越目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缠绕向鱼鳃妖人喷吐亵渎洪流後尚未闭合的巨口、正在催动邪术剧烈鼓胀的胸膛、以及刻画邪符的双手! 时机妙到毫巅! 「呃————?!!」 鱼鳃妖人冰冷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惊怒与愕然。 他喷吐出的亵渎洪流正被「斩」字银芒从中劈开、剧烈净化蒸发,而身躯要害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缚」字神链死死锁拿! 银链上的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他湿滑的皮肤,灼烧出阵阵带着焦臭的青烟。 鱼鳃妖人惨叫,邪力的运转瞬间陷入致命的凝滞! 瞬息之间,补天人坛主张嘉文真正展现出其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掌控力。 两式强大辅助神术,一为范围镇压,涤荡乾坤; 一为单体强控,擒贼擒王。 以碾压之势,硬生生扭转战局,为燕翎与欧锦飞创造了转守为攻、一击绝杀的黄金契机! 绝杀,在电光石火间进发! 张嘉文言出法随的「镇」、「缚」二术,如同两道劈开混沌的惊雷,不仅压制了全场污秽,更将那最强的鱼鳃妖人死死钉在了原地! 燕翎与欧锦飞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岂会错失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就是现在——!」 欧锦飞眼中寒芒暴涨,身形陡然变得虚幻,整个人仿佛彻底化入周遭光暗交织的缝隙。 他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以鱼鳃妖人为中心,身形在岩壁、篝火、乃至同伴的影子间疯狂折跃闪烁,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七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每道残影手中,都凝聚出一柄完全由至暗阴影构成、边缘流淌着空间波纹的幽暗短匕。 七道残影与真身几乎同时,从八个绝对致命的角度一双目、咽喉、心口、 後脑、双肾、气海—将阴影短匕狠狠刺入! 并非实体穿刺,而是阴影之力的终极侵蚀与湮灭! 短匕刺入的刹那,便爆发出恐怖的黑暗波动,疯狂撕扯。 匕首吞噬着鱼鳃妖人体内凝聚的邪力核心与生命本源,如同八道贪婪的深渊之口同时啃噬! 「呜嗷—!!!」 鱼鳃妖人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鱼鳃剧烈开合,喷溅出粘稠的黑血。 他周身鼓荡的污秽黑水试图反击,却在「缚」字神链的镇压与影匕的侵蚀下迅速溃散。 那冰冷混沌的眼瞳中,第一次映出了名为「恐惧」的色彩。 鱼鳃妖人的身躯在八股力量的拉扯之下,瞬间四分五裂。 几乎在同一毫秒! 燕翎周身腾起炽烈的白金神光,将她映照得如同降临凡间的火焰战神。 她双足踏地,地面焦灼,双手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结出层层叠叠的复杂法印。 每一重法印完成,她身後的火焰朱雀虚影便凝实一分,威压暴涨一截! 「南明离火,煌煌天威!」 「朱雀真形,焚尽八荒!」 随着她最後一道法印完成,清越激昂的凤鸣直冲洞顶,仿佛要穿透山岩,上达天听! 她身後那原本略显虚幻的火焰朱雀,骤然凝为宛如琉璃赤金铸就的真正神鸟。 火焰朱雀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净化万邪的符文。 双翼展开,灼热的气浪让整个洞穴的温度疯狂飙升,连岩石都开始发红软化! 燕翎向前一指,那神骏无比的火焰朱雀发出一声洞彻神魂的长鸣,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纯粹到极致的白金炎柱,以焚山煮海、净化一切污浊的绝对气势,轰然射出! 炎柱并非散射,而是高度凝聚,後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那个身形萎缩的木质妖人! 「轰隆隆——!!!」 白金炎柱的炽热光线瞬间淹没了惨叫的木质妖人! 至阳至刚的净化神炎,在张嘉文「镇」字神术维持的秩序框架内,形成了最彻底的毁灭性反应! 没有碎片,没有残渣。 在那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白金光芒与深不见底的黑暗涟漪交织的核心处,木质妖人如同被投入宇宙熔炉的冰晶,瞬间气化! 只留下一圈圈猛烈扩张的灼热气浪与空间波纹,以及一声戛然而止、回荡在洞穴中的虚无惨叫。 光芒与涟漪缓缓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边缘呈现熔融琉璃状、深达数尺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迅速被朱雀余炎净化的最後一丝焦臭。 最强之敌,形神俱灭! 兔起鹘落,绝杀完成! > 第96章 小试锋芒(盟主大巍哥加更) 就在洞内的战斗开始的瞬间,洞外的林灿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一紧。 他已经感觉到山洞深处传来的剧烈的神术波动的气息,他知道,山洞里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不到两分钟,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疯狂与血腥的气息突然从距离山洞口不远的土里面猛的钻出,跃出地面。 然後那身影如仓皇逃命的丧家之犬,一下子就朝着洞外扑来。 洞外的天光,似乎成了它唯一的生路。 「来了!」林灿低喝。 声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炮弹般从山洞之中射出! 正是那名最初使用异化土行神术的妖人。 它此刻形态更加扭曲,身上沾满粘稠的血污,脑袋爆开一半,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反折。 身上的毛和大片皮肤被烧得焦黑,显然在洞内吃了大亏,此刻只想逃命。 刚才,在最危险的关头,他用土行术避开了要命的一击,从地下遁出百米。 它看到了洞口严阵以待的两人,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全身肌肉贲张,带着一股决死的疯狂,直接冲了过来。 「咚咚咚咚咚—— —」 秋啸峰手上的蒸汽速射机枪在发现这个妖人的时候,已经开火。 高速的弹丸,带着特有的嗤嗤声,划破空气,如一条钢铁长鞭,以超过音速的速度,直接朝着那个妖人扫了过去。 激射的弹丸打得山洞内泥土飞溅,石块散飞。 一瞬间,至少七八颗弹丸扫中了那个妖人的的身躯,打得那个妖人的身体血花飞溅,身体又被撕裂了多处。 但那妖人此刻正在搏命,居然丝毫不顾枪伤。 妖人的身体在地面上怪异的扭曲,一下子避过连续射来的子弹,如捕猎的猛兽,居然直接朝着秋啸峰猛扑过来,想要从秋啸峰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秋啸峰此刻拿着蒸汽速射机枪,近战能力有限,绝对不是那个妖人的对手。 林灿想都不想,就猛的朝着那个妖人冲了过去,挡在那个妖人扑杀秋啸峰的前面。 妖人利爪直取林灿面门,试图凭藉冲击力强行突破。 然而,它低估了林灿的实力。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扑,林灿身形微沉,脚下生根。 前冲的身形瞬间变化了一个角度,身体像不倒翁一样朝着旁边倒去。 林灿体内澎湃的化劲之力瞬间灌注手中直刀。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和反应避过那一击的同时,简简单单的一记斜斩! 但这一刀,快如闪电,重如山岳! 刀锋破空,发出撕裂布匹般的锐响! 这是武道大宗师的一击。 虽然不是神术,但刀上带来的恐怖力量和九品化劲的威力,却是恐怖的物理杀伤,足以将一根巨木斩断。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妖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它的胸膛至腹部,被林灿这一刀切开了一道几乎将它斜劈成两段的巨大伤口,深可见骨。 妖人的内脏和污血如同破口袋里的杂物般喷涌而出! 刀上巨大的冲击力和一股反震的力量,居然借力打击,将它野兽般前扑的身形整个人劈得倒飞回去,重重摔落在洞口空地上。 这一刀其实也出乎林灿的预料之外。 他原本想一刀将兽人宗的妖人的身体斩断。 却哪里想到,这兽人宗妖人的身体之强悍,简直出人意料,这样还不死。 「干掉它!」 林灿喝道,持刀稳住身形,身体立刻暴退。 秋啸峰的反应也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 在刚才妖人朝着他猛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迅速擡起枪口,身体朝着旁边横爬翻滚,变化了射击位置。 此刻一看到妖人被林灿击飞,射击的窗口一出现,他手上的蒸汽速射机枪再次开火。 「咚咚咚咚咚——!」 灼热的钢珠风暴瞬间笼罩了在地上挣紮抽搐的妖人。 强大的动能将它打得血肉横飞,碎骨和肉块四溅,原本就可怕的伤口进一步扩大,几乎将它打成了一滩烂泥! 然而,令人心悸的是,那堆烂肉竟然还在蠕动! 伤口处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试图修复这具破败的身体。 一股邪恶的生命力支撑着它,甚至发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挣紮着还想爬起。 「生命力果然顽强!」 林灿冷哼一声,黑虎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上,对着那妖人就猛烈的开枪。 「啪啪啪啪————」一颗颗珍贵的符文子弹准确的在妖人的身体上爆开。 「嗷——!」 一声短暂而绝望的尖啸响起。 符文子弹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物理伤害。 子弹入体的瞬间,湛蓝色的光芒从妖物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净化的圣火,迅速蔓延至其全身。 那疯狂蠕动的肉芽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般迅速融化、消解,邪恶的生命力被彻底掐灭。 最终,那堆烂肉彻底停止了蠕动,化作一滩散发着焦糊恶臭的残骸。 就在这时,洞内火光一闪,身上带着一个火焰光圈的燕翎已经从山洞里冲了出来。 从妖人逃出,到燕翎迅速追出来,中间整个过程,也就是五秒钟左右的时间。 看到地上那一堆被符文子弹的火焰烧焦的妖人残骸,燕翎什麽都没说,只是用手一指,一团更猛烈的火光猛的扑在那妖人的残骸上,直接把那残骸烧成了灰烬。 洞口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蒸汽的余烟、硝烟味和更浓烈的焦臭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这时,张嘉文、和欧锦飞的身影才从洞内从容走出。 他们看了一眼洞口那具最後化成灰烬的不成形的妖人残骸,又看了看持刀而立、气息渊渟岳峙的林灿和从地上站起来的秋啸峰。 张嘉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你们配合得也很好,这个妖人会土行秘术,还好没让他跑了。」 林灿缓缓还刀入鞘。 只见那原本寒光凛冽的直刀,因沾染了妖人污血,锋刃与刀身上竟浮现出几缕被腐蚀的暗斑,如同被无形的毒液侵蚀。 等彻底清理完现场,五个人返回到车上,开车回到珑海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六点。 这个时候,报社都还没有下班。 而作为补天人的他们,却已经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任务,清理了不该出现在这座城市之中的妖邪。 没有鲜花红毯的欢呼和迎接,没有掌声,一切就那麽平平淡淡,自然而然。 在一个无人的街角,众人悄然下车。 秋啸峰需将车驶回指定地点停放,张嘉文则要赶回报馆撰写这次的行动报告O 欧锦飞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看向林灿与尚未离开的燕翎,颇为大方地一挥手:「走,忙活半天了,我请你们吃晚饭!」 燕翎闻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谁要跟你去吃那种街边两毛钱管饱的糙食?」 话音未落,已利落地拦下一辆三轮黄包车,绝尘而去。 欧锦飞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转向林灿,带着点无奈:「走嘛?」 林灿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上次宵夜就是我付的帐,这次该你了!」 欧锦飞咬了咬牙,打量着林灿,「看你这样,住澜沧江大饭店的,那麽奢侈,肯定比我有钱!」 「行,」林灿爽快应下,「地方你挑,我付钱。」 「这还差不多!今天非得打打你的秋风,吃顿好的!」 欧锦飞熟门熟路地将林灿带到了一条背街小巷里。 一家挂着「刘记饭铺」招牌的小店映入眼帘,门面不大,却收拾得乾净利落。 此时正值饭点,店里几张八仙桌几乎坐满,弥漫着家常菜肴特有的温暖香气。 两人在靠墙的一张小方桌旁坐下。 欧锦飞显然是个中老饕,也不用菜单,便熟练地点了起来:「老板,一份腊肉炒蒜苗,一碗鱼头豆腐汤,爆炒猪肝————嗯,再加一盘红油耳丝,一份醋溜白菜。」 他转头对林灿挤挤眼:「他家的耳丝脆爽入味,是下酒的好东西。醋溜白菜酸辣开胃,正好解腻。 今天你请客,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林灿笑着点头:「尽管点,管饱就行。」 饭菜很快上桌,简单,却有着馆子里难寻的锅气与实在。 那盘红油耳丝切得极薄,淋着亮晶晶的辣油和香醋,配上香菜段,看着就引人食慾。 醋溜白菜洗得乾乾净净,火候恰到好处,白菜帮子脆嫩,叶子软滑,酸溜溜的滋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辣,十分爽口。 配上油润的腊肉、奶白的鱼汤、滑嫩的猪肝,两人埋头吃得酣畅淋漓。 满满的烟火气息驱散了方才战斗的阴霾与血腥。 最後结帐,老板看着空空的盘碗,拨了几下算盘,笑着报数:「承惠,一共是七角五分。」 林灿爽快地付了钱,给了一个银元,都没有要找补。 欧锦飞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与林灿相视一笑,一起离开了小店。 走出小店,欧锦飞才用有些郑重的语气提醒林灿。 「一重天境界没有战斗神术太危险了,符文子弹对付低阶的妖魔还行,要对付高阶的妖魔,也不够看,你最好争取多立功,早日获得嘉奖!」 「获得嘉奖?」 「获得嘉奖可以获得神术丹的奖励,你选择一颗可以用来战斗的神术丹就好了!」 「听你这麽说,感觉好像很容易!」 欧锦飞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然後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 「哪有这麽容易,我以前参加了八九次任务,有一次还受了伤才积累够第一颗神术丹的嘉奖。」 林灿很明白欧锦飞的心态,他微微一笑,「行,那我慢慢累积功劳吧,或者早点进阶二重天!」 「二重天哪里有那麽容易可以进阶的,除非你是天才!」欧锦飞不以为然。 「你当年获得什麽神术丹?」 欧锦飞白了林灿一眼,用鼻孔哼了一声,「秘密!」 林灿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不会是融合失败了不好意思说吧?」 欧锦飞的脸果然就黑了下来———— 林灿哈哈大笑。 > 第97章 邀请(盟主黑袍哥拉斯加更) 回到饭店,时间才刚刚七点看到时间还早,林灿就决定去赌场玩两把,小捞一笔。 毕竟这两天花钱如流水,咳咳,还花了一块钱请欧锦飞吃饭。 是时候补充一点了,不能只出不进啊。 他熟门熟路地再次踏入那间喧嚣的赌场,径直换了100元的筹码,便走向他偏好的水手扑克赌桌。 赌桌後的荷官,依旧是那位身着墨绿色绣金线旗袍的妇人。 见林灿到来,她擡眼望来,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不失风情和亲切的浅笑,随即玉手轻展,开始熟练地洗牌。 此时夜色未深,赌桌旁尚显冷清。 林灿落座时,桌边连同他只有四位赌客。 他目光微扫,迅速打量了一下另外三人。 他正对面是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整齐分头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面前堆着约三四百元的筹码,神色从容,带着一种精於计算的沉稳。 在他左手边,则是个身材微胖、穿着丝绸短褂的商人模样的角色。 那人肥硕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醒目的玉扳指,他面前的筹码最多,怕是有五六百元,此刻正眯着眼睛,看似随意地掂量着手中的牌。 第三位,是个沉默寡言、穿着一身绳丝长袍的中年人。 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清亮,他面前的筹码也有两百元左右。 自林灿坐下後,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专注於自己的牌面。 林灿不动声色地加入牌局。 起初几把,他或有小输,或有平局,并未急切冒进。 更像是在适应牌桌的气氛与荷官的节奏,同时观察着另外三人的下注习惯与细微表情。 机会在新的一局来临。 公共牌依次发出: 翻牌:红心K,梅花9,方块A。 转牌:黑桃A。 此时,牌面上已经有一对A。 林灿手中的底牌是:梅花A和方块Q。 这意味着他已然击中了三条A,牌力非常强劲。 而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西装中年,从之前几轮加注的力度和神情判断,显然也握有强牌。 当转牌发出第二张A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加注更加果断。 他很可能也击中了一张A,形成两对或三条。 微胖商人在转牌圈犹豫後选择了跟注,布衣老者则再次早早弃牌。 河牌发出: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3。 最终的公共牌面为:红心K,梅花9,方块A,黑桃A,方块3。 牌面最大可能组合是四条A,或由A、K、9构成的各种葫芦。 进入最後一轮下注。 西装中年似乎对自己的牌极有信心,再次推出了可观的筹码进行加注。 他的表现,像极了手中握有一张A和一张K,组成A和K两对,且有机会在河牌形成葫芦,或者乾脆就是口袋对子K,在翻牌击中三条K,转牌看到A後仍觉领先。 微胖商人看着牌面上那对刺眼的A,又看了看自己和对手的筹码,最终长叹一声,将手中的牌扣上弃权。 他的底牌很可能是两对,自认无法战胜可能出现的三条A或葫芦。 压力来到林灿这边。 他清楚自己握有三条A,这已是极大的胜算。 他判断西装中年的底牌很可能是一张A和一张大牌,如K,或者是口袋对子K组成了K葫芦。 这两种牌型都强於普通的两对,但都弱於自己的三条A。 当然,对方也有微小的可能性持有最後一张红心A,但根据之前较为激进而非绝对自信的行动分析,概率极低。 林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西装中年加注後,他并未选择全下将所有筹码置於险境,而是计算片刻後,推出了自己面前约三分之二的筹码。 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再加注。 既充分展示了自己牌力的强大,给予对方巨大的压力,又留下了一丝余地。 显得他并非拥有绝对必胜的牌型,更像是在用较强的两对或稍弱的三条进行价值下注与试探,引诱对方跟注或再加注。 西装中年紧紧盯着林灿,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信息。 他手中的底牌确是方块K和红心J,在翻牌圈击中了顶对K,转牌看到A时,他仍认为自己的顶对顶踢脚很有价值,并加注施压。 但此刻,面对林灿沉稳而有力的再加注,他动摇了。 他排除了对方是纯诈唬的可能,开始怀疑对方是否击中了三条A,或是用A、K 组成了更强的两对,甚至较小的可能成了葫芦。 河牌的方块3没有帮到他。 「年轻人,好胆色。」 西装中年沉吟了足足十秒,最终,他微微摇了摇头。 似乎不愿在形势不明时投入更多,选择了弃牌。他判断自己的一对K很可能已经落後。 「承让。」林灿淡淡道,并未急於亮牌。 按照规则,所有对手弃牌,林灿无需亮出底牌即可赢下彩池。 但他微微一笑,还是选择了将底牌——梅花A与方块Q——亮在了桌面上。 「三条A,好牌。」 荷官女子确认道,微笑着将桌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尽数推至林灿面前。 看到林灿亮出的确实是三条A,西装中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是庆幸自己果断弃牌避免了更大损失,还是懊恼没有在转牌时更准确地判断局势。 他的一对K确实远远落後。 这一把关键的胜利,让林灿面前的筹码瞬间翻了一倍有余,稳稳地突破了二百元。 後面几局,林灿有输有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桌上又来了一个土豪。 林灿面前的筹码,几圈下来,还是逐渐丰厚,不知不觉又赢了两百多。 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七点五十了,赵明程要来上课了,林灿给了荷官妇人一个五块钱的筹码,然後就离开了赌桌,准备兑换筹码离场。 刚刚才转身离开赌桌没走几步,孙益德那个家夥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孙益德今天换了件宝蓝色的杭绸长衫,外罩一件玄色团花马褂。 他指间夹着半截雪茄,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糅合了市侩与精明的笑容。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明眸皓齿,气质清雅。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琉璃色西洋连衣裙,小立领,七分袖,裙摆及膝,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丝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她安静地立在孙益德身侧,臂弯里挂着一只白色小羊皮手袋,姿态娴雅,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女子周身散发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不染尘器的安静气质,只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悄悄地四处打量,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孙益德身边女伴常换,但眼前这位,无疑是林灿所见过的之中,气质与样貌最出众的一个,让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孙益德也瞧见了他,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 「林老弟!可有些日子没见了,这两天怎麽没来玩啊?」 他的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多年老友。 「益德兄说笑了,」 林灿扬了扬手中的筹码,笑容含蓄,「俗务缠身,总不能像老哥你这般逍遥。」 孙益德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灿手中那叠厚实的筹码,笑容更盛,侧身引见:「哪里话————哦,对了,还未介绍,这位是舍表妹,何婉贞,她想来赌场看看,我就带她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转头对女郎解释道。 「婉贞,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林灿,林老弟,别看他年轻,在这牌桌上可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 何婉贞的目光早已落在林灿脸上,闻言,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声音清脆:「林先生,听表哥说,您还是一位记者?」 「混口饭吃罢了,不值一提。」林灿应付得云淡风轻。 「林老弟,」 孙益德凑近半步,压低了些声音,挤眉弄眼道。 「正想找你呢!明晚有空否?就是上回跟你提的那事儿,明晚刚好有个局,都是有意思的朋友。 他不等林灿细想,便热切地安排起来。 「要有空,明晚六点,我准时来酒店接你,咱们一道过去!」 「明晚————」林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行。」 「痛快!」孙益德抚掌一笑。 「林先生,」一旁的何婉贞忽然开口,眼眸亮晶晶的。 「听说您牌技精湛,不知————能否指点我一二?」 她语气带着些许试探,又有些期待。 「何小姐客气了————」 林灿歉然一笑,擡腕看了看表。 「实在不巧,我八点约了人授课,时间将至,今日怕是无法如愿了。」 「哦?」 孙益德眉毛一挑,促狭地笑道。 「是哪位千金小姐或红颜知己,让林老弟这般归心似箭?」 「益德兄还是这般爱说笑。」 林灿神色不变,「是请的素描老师,约好了这个点到酒店上课。」 「素描?」 孙益德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干我们这行,有时需要些速写功底,见笑了。 林灿不欲多言,拱手道,「时间紧迫,二位,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等孙益德再开口,便点头致意,转身径直离开了赌场。 第98章 开始调查 赵明程匆匆赶到酒店大堂时,气息尚未喘匀。 原本他是很早就出发的,但出门前因为一点锁事被租房的邻居拉住扯皮,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相较於第一次的紧张局促,他这次步伐稳了许多,那身昂贵的西装似乎也与他磨合得更好,不再显得那麽束缚。 只是走向电梯时,他下意识理了理衣角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内心残存的些许郑重。 林灿开门时,见他气息微喘,额角带汗,显然是快步赶来的。 「林先生。」赵明程恭敬地问好。 「进来吧。」林灿侧身让他进屋,目光掠过他带来的一个新纸袋,「不必每次都这麽赶。」 「应该的,应该的。」 赵明程连声道,跟着走进客厅。 他一眼就看到,上次留下的画板工具被整齐地放置在墙角茶几上,位置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但周围环境一尘不染,显然是酒店侍者精心打扫时也未曾挪动分毫。 这种细致,让他心头莫名一暖。 「林先生,今天我们从单一几何体过渡到静物组合,如何?」 他一边利落地展开工具,一边解释。 「组合物体更考验构图能力、空间关系与主次把握,是素描进阶的关键一步。」 「可以。」林灿在画板前坐下,神色平静。 赵明程从纸袋中小心取出三样物件: 一个釉色深沉的陶罐,一枚表皮斑驳的苹果,一块摺叠的粗纹理衬布。 他走到落地灯旁的圆桌前,借光布置。 陶罐居中偏後,苹果斜倚在前,衬布则铺展开来,打破平面的呆板。 他调整得很慢,时而退後眯眼端详,时而上前微调角度,足足花了五分钟才固定布局。 「您看这个构图可以吗?陶罐为主,苹果为宾,衬布串联其间,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 林灿凝视片刻:「可以。」 他没有急於动笔,而是如猎手审视猎物般,静静观察了许久。 眼神在物体之间反覆巡弋,仿佛在脑中先行勾勒它们占据的空间。 随後,他执起铅笔,在纸面偏下方定了几个极轻的基准点一桌面线、背景分割、主体最高与最低点。 手腕稳定如初,长直线一挥而就,精准分割空间。 描绘陶罐时,他尤其注重对称,左右弧线几乎镜像般吻合。 苹果的位置与倾斜度也抓得极准,寥寥数笔便定住了它在画面中的「势」。 赵明程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惊。 这种对整体构架的掌控力,已远超初学者。 他忍不住出声肯定:「框架很稳,空间分割明确。接下来可以细化主体轮廓,注意罐口椭圆的透视变化——离视平线越远,开口越大。」 林灿依言深化,笔尖开始游走於轮廓与结构线之间。 他处理罐口椭圆时显然更加谨慎,反覆比对宽窄变化; 罐身弧度则通过几根关键的切线确定转折。 苹果的球体结构被分解为多个切面,梗洼处的小凹陷亦被细心交代。 「形抓得很准,」赵明程走近些,指向罐身中轴线。 「这里可以稍作强调,帮助校正对称。另外,苹果并非完美球体,左侧微微隆起的那处特徵可以再明确些。」 林灿点头,笔尖沙沙作响,调整之处立竿见影。 画面上,物体的几何本质逐渐浮现,如同被拆解後再重新组装。 「现在我们引入光影。」 赵明程调了调落地灯角度,让光线更集中地从左上方洒下。 「先找出明暗交界线,区分受光与背光两大面。」 林灿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他仔细辨认着陶罐左侧那一道柔和的弧状阴影、苹果右下缘清晰的明暗分界,以及衬布起伏处光影的断续。 他换用较软的铅笔,开始铺设调子一从最深的投影区开始,笔触整齐而克制。 「很好,大胆区分黑白灰。」 赵明程适时指点。 「但注意,明暗交界线并非一刀切,它有宽窄、虚实的变化。」 「罐子腹部的那段,可以稍微柔和一些,表现出弧面的过渡。」 林灿调整笔压,让交界线中段微微「融化」进灰调中。 体积感顿时生动起来,物体不再扁平。 当大关系确立後,林灿的笔触开始追求更精微的表达。 他用短而密的线条刻画陶罐釉面的反光,留出高光的形状。 苹果表皮则用侧锋轻轻蹭出斑驳的肌理,梗部用果断的深点强调。 衬布的褶皱被他归纳为几组主要的走向,线条疏密有致。 「质感开始出来了。」 赵明程眼中露出赞许。 「但要注意细节服从整体。罐子反光再亮,也不能亮过受光面的高光。」 「苹果的斑点不宜过多,会碎。您现在可以退後看看整体效果。」 林灿放下笔,後退两步,眯眼审视。 画面已然完整,黑、白、灰关系明确,空间层次清晰。 「最後一步,强化空间。」 赵明程指着画面。 「前景的衬布褶皱,对比可以加强,线条清晰。」 「但往後延伸的部分,需要逐步减弱对比,让边缘模糊,融入背景。这样,纵深感就拉开了。」 林灿重新坐下,在处理後方衬布时明显放松了手腕,用纸笔轻轻擦拭,让线条与调子柔和地消退。 这一调整立见奇效—画面顿时呼吸起来,有了前实後虚的纵深。 笔停。 一幅结构严谨、光影紮实、初具质感与空间深度的静物素描,在不到两小时内完成。 林灿凝视着自己的作品,片刻後擡眼看向赵明程,目光清澈:「受教了。从框架到细节,从形体到空间,层层推进,确比盲目涂抹清晰得多。」 赵明程心中感慨万千。 这学生不仅手眼精准,更难得的是善于归纳步骤、理解原理。 他压下那份「教师之位恐难久居」的复杂心绪,诚恳道:「是林先生您悟性过人,如果你从事艺术创作的话,未来成就恐怕不是我能比拟的。」 「今天的这些内容,许多人需要四五节堂课才能消化,您一堂课已走得如此紮实。」 「可能我是成年人,更容易理解老师您说的那些东西!」林灿谦虚的回应道O 赵明程离开的时候,林灿把他送到门口,赵明程走出房门,又转身对林灿微微致意,林灿才关上房门走回房间。 他打量着今天自己画的那副画作,也颇为满意。 按照这个学习速度,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自己洞察之眼感知到的东西精准的画出来了。 对补天人来说,这个技能的确很有用。 而且,画画也很有意思,可以让他放松下来。 翌日清晨,珑海市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阳光费力地穿透下来,给天地间染上一种沉闷的色调。 初秋的凉风卷起街边的落叶,带来一丝萧瑟之意。 林灿一早便出了门。 今天,他要去华阳镇调查镇上的失踪案。 华阳镇距离市区将近四十公里,是珑海远郊的一个镇子,附近都是农村,位置有些偏远。 自己坐三轮黄包车去太过招摇,而且也不方便,所以,他换了一种出行方式。 在离开酒店後不久,林灿从街边的一条清冷的小巷子里再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子,面容憨厚,皮肤黝黑粗糙,带着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感。 眼角有着细密的皱纹,嘴唇微厚,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棉布褂子,脚上是沾着泥点的布鞋。 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活脱脱一个走村串乡、收购土货或者兜售些小玩意的行脚商人。 这个身份最适合与人搭话,也最不易引人怀疑。 他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让三轮黄包车送他去珑海的北部的汽车站。 到了汽车站之後,他买了一张到华阳镇的汽车票。 林灿和一堆人挤在一起,乘坐着一辆烧煤的,车里可以闻到锅炉烟囱里的煤烟味,跑起来吭哧吭哧的老旧蒸汽客运汽车,前往华阳镇。 > 第99章 华阳镇 对林灿来说,这种和一堆人挤在一起的乘车经验,他差不多两辈子都没有体验过了。 他站在汽车中间的过道上,前後左右挤满了人。 在他前面的一个大爷,提着一个笼子上了车,笼子里还装着几只鸭子,在汽车颠簸的时候,笼子里的鸭子嘎嘎嘎的叫着。 开车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朝着後面喊,「不要让鸭子在车厢里拉屎,拉屎要擦乾净,不然车里味道不好闻。」 然後那个朴实的大爷一路上都在盯着他鸭屁股。 客车在路上走走停停,不断上人下人,在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後,客车才到了华阳镇。 林灿也随着客车上的人流下了车,在这里下车的人还不少,有十多个人。 华阳镇的汽车站——一个水泥铺地、围着齐整红砖墙的院子。 院门口立着写有「华阳镇车站」的木质牌子,漆色虽略显暗淡,却完好无损。 院内打扫得颇为乾净,几辆班车井然有序地停放着。 一些等待载客的脚踏三轮车和售卖报纸、烟纸店的小贩守在出口处。 还有一些小吃店在这里,形成了小小的人流漩涡,喧闹但有序。 车站距离镇中心不远。 林灿挎着帆布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脚下是铺设平整的碎石路,抬眼便能望见前方那片屋宇连绵、烟火鼎盛的区域。 那便是华阳镇的核心街区了。 他没有耽搁,略一打听,便朝着镇公所的方向走去。 镇公所坐落於主街中段,是一栋维护得相当不错的青砖灰瓦二层建筑。 比周边的商铺民居显得更为规整、肃穆。 镇公所门边悬挂的白底黑字单位牌匾清晰醒目。 镇公所旁边另外一栋稍小一些还带个院子的建筑,就是镇子上唯一的警察局。 这里的警局看不到什麽繁忙的景象。 警察局的院子里,此刻有一头牛和一辆牛车,两个人在院子里面红耳赤的争执着什麽买牛卖牛的事情。 一些无关之人在院子外面伸着脑袋看热闹。 有两个穿着警察制服体型发胖的中年男人在院子里无奈的站着,偶尔调解一两句。 看到警察局这个样子,林灿就知道为什麽警方的调查结论是找不出任何与人口失踪相关的线索了。 以他对这些基层办事警察的了解,他们处理人口失踪事件的大概流程就是接到报案後,上门去看了一眼,登记了一下报案信息。 如果负责任的话,或许还会询问几个周边的镇民有没有看到什麽。 如果他们得到的是否定回答,那麽,这个案子就这样放着。 没有任何线索,消失的人口全部划为失踪人员。 上面就算派人下来调查,可能也不会太仔细。 除非有更高级别的官员过问,或者有更高的利益与压力驱动,否则,这些警察的积极性不可能高得起来。 那种神探,神警,为了百姓的一点事情不辞辛劳,不怕危险,能抓住一个案件穷追不舍办下去最终给镇上的百姓一个交代的警察,有,但只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的警察,可能只是把警察当成了一个拿薪水的普通职业。 能不利用手上的权利祸祸百姓就不错了。 林灿直接走进镇公所门内。 里面的厅堂还算明亮,阳光从擦拭乾净的玻璃窗透进来,照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上O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职员坐在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後,手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正低头整理着一些文件,神态虽谈不上热情,却也认真。 林灿戏神附体,他堆起憨厚的笑容,上前几步。 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他在汽车客运站花了一毛二分钱买的一包「龙泉牌」香菸,熟练地撕开,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这位先生,打扰一下。」 那职员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递来的香菸上顿了一下,顺手接了过去。 林灿又凑近些,拿出火柴,「嗤」一声帮他点上。 「有啥事?」 职员吐出一口烟,语气缓和了些。 「我是从南边来的,做点小本生意,收些山货土产。」 林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像极了被生活毒打後懂得各种规矩的生意人。 「初到贵宝地,想跟您打听打听咱们华阳镇的大致情况。」 「比如下辖哪些村子,哪个村人多,哪个村出产多,免得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坏了规矩。」 职员享受着香菸,打量了一下林灿这一身行头和他的帆布包。 确认这是个懂「规矩」的跑单人,戒心便消了大半,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哦,搞采购的啊。」 他掸了掸菸灰,用拿着烟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墙上的一张泛黄的区域图。 「咱们华阳镇,辖着镇中心这一片,外加周边十三个自然村。」 「喏,紧挨着镇子东边的是华阳村,靠着河,人多点。」 「西边那片洼地是洼里村,条件差些。」 「再往北,卧牛山脚下,是上牛村、下牛村那几个,路不好走,山里货倒是有些————」 他大致介绍了一下几个主要村落的位置和特点,与林灿之前掌握的资料基本吻合。 林灿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又顺势问了些哪个村最近有什麽出产、去哪个村路好走之类的问题,一副一心扑在生意上的样子。 谈话间,林灿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职员桌上摊开的一些表格文件,以及墙上那张简陋的区域图,将镇公所内部布局和陈设记在心里。 这里虽然不算堂皇,却是整个华阳镇官方信息的汇集点。 或许是镇公所的工作有些无聊,那个人颇有话头,和林灿聊了很多关於华阳镇上的各种信息和一些趣闻。 言语之中还对林灿的「小生意」有些提点,哪里好收什麽东西,哪里的人比较计较之类的———— 约莫一刻钟後,林灿得到了他想要的基本信息,也在这位职员这里混了个脸熟。 他再次道谢,又留下那包剩下的「龙泉牌」香菸,这才在对方颇为受用的目光中,点头哈腰地退出了镇公所。 华阳镇地处珑海市最北郊,行政上管辖着镇中心及周边散落的十数个村落。 它背靠绵延的卧牛山,一条不算宽阔的华阳河自山间流出,将镇域大致分为东西两片,滋养着沿岸的稻田与菜畦。 真正的「华阳镇」核心,指的是沿河展开的镇中心区。 这里汇聚了全镇的精华。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旁是些有些年头的青砖瓦房,开着杂货铺、铁匠铺、茶馆、饭馆以及唯一的邮局和镇公所。 这里是信息、货物和人流的交汇点,平日里倒也有些人气。 但细看之下,许多石板已经松动,踩上去咯噔作响,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小镇气息。 然而,镇中心之外,情况便复杂起来。 紧邻镇东的华阳村,得益於靠近码头,村民多以渔业或短途货运为生,房舍相对齐整。 而镇西的洼里村,地势低洼,每逢大雨便泥泞不堪,是镇上较穷的村落之一。 再往北,沿着卧牛山山脚散布的,是上牛村、下牛村等几个山村,那里交通更为不便0 村民多以砍柴、狩猎或在山间薄田里刨食为生,与镇中心的联系也相对疏淡。 各个村落之间,除了主要的土路相连,便是纵横交错的田埂与山间小径。 构成了一个既被行政单位捆绑在一起,又在日常生活中存在诸多隔阂的复杂地域。 这麽一大片区域,这几年内已经消失了十个人,的确不寻常,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而想要靠着旁边警察局的那些跑步都困难的警察去破案,去寻找到有用的线索,就是天方夜谭。 第100章 层层迷雾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与体力的基础工作。 想要在迷雾中寻得蛛丝马迹,就必须将自己沉入失踪者曾呼吸过的空气里,用脚步丈量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林灿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第一份档案: 姓名:王小兰年龄:8岁职业:镇中心小学学生住址:镇东华阳村活动区域:家庭—学校沿线,约1.5公里,华阳村外河滩,主要嬉戏地,社会关系简单———— 他没有犹豫,挎紧肩上的帆布包,直接朝镇东走去。 补天人并非总在高处,其工作最朴实的一面,往往始於尘土飞扬的乡间小径O 这任务交给他,或许本就藏着张嘉文对他心性与耐性的考量。 第一站:华阳村。 通往华阳村的土路还算平整,但秋阳已带上燥意。 林灿模仿着行脚商人的步态,走得稳当,额角却已见汗。 他先精确地沿着档案中描述的「家庭—学校」路线走了一遍。 这不是简单的经过,而是有目的的勘查: 他默数步数,估算一个八岁女孩走完这段路所需的大致时间。 他留意沿途每一个可能的「节点」。 那个生意冷清的杂货铺内是否有吸引孩子注意的东西。 那条通往竹林的小岔道、那几处因房屋遮挡或树木茂密而形成的视觉死角。 以及路边那截可供攀爬歇脚的老旧石墙。 他记下了这个时间段路上出现的行人类型: 赶着牛车的农人、挑着担的小贩、以及零星几个跑跳的孩童。 他在心里模拟王小兰每日上学放学的流动图景。 随後,他来到村外的河滩。 这里视野开阔,水流潺潺,卵石遍布,确是孩童乐园。 几个村妇正在下游的青石板上洗衣,槌声与笑语随水声传来。 林灿没有贸然上前。 他先在远处上游蹲下,状似随意地翻捡石块,实则耳朵如同灵敏的雷达,捕捉着风送来的零碎对话。 「————昨儿个价又跌了————」 「————他家媳妇怕是又有了————」 约莫一刻钟後,一位妇人提着满篮衣物起身离开。 林灿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脸上挂起憨厚又带着愁容的笑,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阿姐,打扰您一下。」 他抹了把汗,语气懊恼。 「您瞧我这记性!前阵子打这儿过,好像把一个装零碎钱的灰布兜落在这边了,巴掌大小。您常在这儿洗衣裳,可曾瞧见过?」 虚构的「失物」是打开话匣最自然不过的引子。 妇人摇头表示未见。 林灿立刻顺势叹息,抱怨几句跑单帮的辛苦,话锋看似自然地一转:「这地方真好,水清,娃们肯定爱来玩吧?唉,就是听说前阵子好像————」 妇人果然被牵动了思绪,声音压低了些:「你是说小兰那丫头?唉,可不是麽,多乖的一个娃,说没就没了————就在这河滩上玩丢的,她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提供的细节与档案大致吻合,末了还擡眼打量了一下林灿。 「这阵子是不太平,你一个外乡人,钱财收好,也早些回吧。 林灿连连道谢,再又用好奇的语气问了几个与孩子有关的问题之後,目送妇人离去。 信息虽未超出档案,但「在这河滩上玩丢的」这个来自村民的确认,以及妇人谈及此事时那种夹杂着同情与隐秘不安的语气,已被他悄然记下。 河滩本身开阔,若非被主动带走或者主动离开,一个孩子在此消失需要特定的时机和条件。 林灿的第二站是洼里村。 转向镇西,路况明显变差。 土路坑洼,两旁田地略显贫瘠。 档案记载着第二个名字:陈秀梅,16岁,协助家中农活,偶至镇中心售卖自种菜蔬。 林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目光扫过那些躬身劳作的背影。 他选中了一个正在田头歇息、抽着旱菸的老农。 走上前,他先递上一支「龙泉牌」香菸,自己并不点燃。 「老人家,歇着呢?跟您打听个事儿,咱这附近,有没有人家晒了多的野菜山菌想出手的?我收点乾货。」 老农接过烟,在鼻子下嗅了嗅,浑浊的目光打量着林灿:「收山货的?後生,咱这洼里村,地薄,出息少,能填饱肚子就不易了,哪有多少余货能晒了卖哟。」 他点了烟,慢悠悠吸了一口,「姑娘家倒是有几个能干活的,可这光景———— 唉。」 寥寥数语,配合眼前景象,陈秀梅的家庭背景与生存状态已有了更具象的轮廓。 贫瘠的土地,沉重的劳作,有限的对外接触,以及可能因经济压力而相对脆弱的家庭防线。 林灿主动引导着话题,没聊几句,老农就提起了那个失踪的陈秀梅。 从老农的嘴里,关於陈秀梅的信息,甚至是村里其他姑娘的信息一点点在林灿这里汇聚交融起来。 辞别老农後,林灿又走访了几个人,关於陈秀梅的信息进一步的完善起来。 中午,林灿回到镇中心。 在那家招牌蒙尘的「刘记面馆」花六分钱吃了碗清汤光面。 汗水湿透後背,他借着吃面的时间,在脑海中将上午的信息碎片初步归类。 下午的走访更需体力。 他需要前往卧牛山脚下的上牛村、下牛村,并核查第三名失踪者—一李茂英,22岁,原「悦来茶馆」女招待——的相关地点。 山路崎岖,有些路段仅是樵夫踩出的小径。 林灿走得气喘,裤脚沾满草屑尘土。 他先去的是「悦来茶馆」。 并未进门,只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门外支起的摊子角落,慢慢啜饮。 他的眼睛如同无声的镜头,记录着茶馆格局,进出通道,临街窗户,後院门口。 这里的茶客都是镇民、小贩、偶尔的赶路人,夥计人数不多,活动范围基本可以确定,还有掌柜的一些特徵。 李茂英作为这里的女招待,现在已是另一位中年妇人,需要频繁穿梭的区域,她与哪些茶客会有较多接触,端茶送水时可能的短暂停留点。 一个年轻女招待在这里,每日会接触三教九流,听到各种闲谈碎语,也会被众多眼睛注视。 这里既是信息集散地,也可能成为风险潜伏处。 林灿喝着茶,找机会和掌柜的攀谈了几句,洞察之眼下,关於李茂英的一些信息也逐渐清晰起来。 随後,他跋涉至上牛村,找到了档案中李茂英家的地址。 那是一座低矮的旧土坯房,院门紧闭,寂静无声。 他没有敲门惊扰可能沉浸在悲痛中的家人,而是退到不远处一个稍高的坡地上,静静观察了约十分钟。 房屋位於村子边缘,相对独立。 周边通向房屋的小路有几条,分别连接哪里。 周边恶邻里关系如何,这段时间是否有村民从附近经过,他们对这房子的态度,是快步走过,还是瞥上一眼,目光是同情或者是厌恶? 真正的调查就隐藏在这些细节中。 当下午四点的阳光变得温和时,林灿终於结束了首日对三名失踪者的基础环境调查。 帆布包里的笔记本上,已用简约的符号和关键词,记录了不同地点的地形特点、人流规律、交谈中的语气信息、以及种种不合常理或值得深究的细微之处。 登上返程的客运车,车厢里混杂着汗味与尘土气。 他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上双眼。 脑海中,今日走过的路线图开始自动叠加、比对。 华阳村河滩的开阔与洼里村田地的闭塞。 茶馆的喧嚣与李茂英家门的冷清。 村妇谈及失踪时的讳莫如深,老农话语中透露的民生艰难———— 信息依然破碎,但已不再是冰冷的档案文字。 它们变成了带着尘土气息、阳光温度和人情味道的立体场景。 要将十个失踪者的生活世界都如此触摸一遍,至少还需两日。 而真相,或许就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场景的裂缝与失踪者的日常活动轨迹与接触人群之中。 第101章 新的舞台 在下午五点一刻左右,衣着光鲜的林灿又回到了澜沧江大饭店。 回到房间,确认房间内的东西没有人动过之後,他就将今天笔记本上的符号初步整理。 他在一张草稿纸上勾勒出华阳镇极其粗略的轮廓。 标记出了镇公所、几个主要村落的位置,以及今天走访的其中三名失踪者的大致活动范围。 草图上显得混乱,线条交错,看不出明确的规律。 他反覆比对档案和今日听到的闲言碎语,试图找出交叉点,但收获甚微。 唯一的共同点或许是—一失踪都发生得悄无声息,仿佛这些人只是凭空蒸发O 没有任何人看到或者听到什麽能指向他们失踪线索的有用信息。 就像镇子上的某处有个黑洞,悄无声息的吞噬了三个人一样。 这样的调查走访是非常艰难的,无法取巧,甚至神术都派不上多大用场。 关键重要的信息,就像是淘金一样,不会直接就呈现在你眼前。 而是要在无数的砂砾之中反覆筛选清洗。 将所有的无用信息过滤掉之後。 最後与八个人失踪相关联的那一点重要的信息,才会在严密的逻辑筛网中沉淀下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灿脱了衣服,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似乎一下子冲去了一天的疲惫风尘———— 十多分钟後,林灿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走出,身上仅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水珠顺着他已经显露出精悍肌肉的线条滑落。 在行走中擦乾水滴之後,他来到衣橱前,取出了那套在北平瑞蚨祥精心订制的行头。 这套行头,与他白日里以神术所化的那套在乡间跋涉所穿的粗布衣衫戏服判若云泥。 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便自有一种沉静而迫人的气度。 上衣是一件深海军蓝的双排扣西服。 翻领宽度恰到好处,边缘以手工拱针缝制,细节处见真章。 西裤是与上衣同料的长裤,采用无腰带设计,裤线如刀锋般笔直利落,长度精准地落在手工定制的牛津鞋鞋面之上,没有丝毫冗余。 他动作娴熟地穿上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衬衫的领撑是铂金的,袖口是精美的叠袖。 片刻之後,当他扣上双排扣中最关键的那一颗时,镜中的人已然脱胎换骨。 白日那个风尘仆仆、眼神锐利的调查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度雍容、举止优雅的贵公子。 深沉的蓝色将他沉稳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顶级剪裁赋予他一种不经意的权威感。 而那解开一颗纽扣的细节,又恰到好处地消解了过分正式可能带来的拘谨,平添了几分洒脱与不羁。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确保衬衫露出约一厘米的完美长度,然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简约的铂金袖扣扣上。 最後,他背上枪套,将钱包、证件、护身符法器以及那支时刻不离身的黑虎手枪带上。 镜中的青年,目光沉静,衣着光鲜,与这澜沧江大饭店的奢华环境融为一体。 再无半分白日里在华阳镇留下的痕迹。 对林灿来说,他并非要去享受这身行头可能带来的瞩目。 而是需要以这个全新的、极具迷惑性的身份,去看看今晚孙益德会给他带来什麽样的聚会。 再体验下珑海浮华的一面,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白天的身份是戏,夜晚的又何尝不是。 这个世间,处处是舞台。 不同的行头道具,不同的面孔身份,游戏人间,但初心不改。 这才是千神傩面一重天神术众生相的意义。 心里念头通达,这麽想着的林灿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一重天的境界又通透了些,神力流转的又丝滑了一点。 无声无息间,他似乎又朝着一重天境界的极致踏出一步。 来到酒店大堂,时间尚早,但林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正翘首望着酒店大门的孙益德。 他并未立刻上前,目光微转,落在了电梯附近一位面熟的保安身上。 林灿朝那位保安招了招手。 对方立刻小步快跑过来,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问道:「林先生,您好,有什麽需要效劳麽?」 这位保安负责大堂巡视,这几日已认得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住客。 林灿露出一个随和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想请你帮个小忙。今晚八点左右,我一位姓赵的朋友会来酒店找我,届时我可能不在酒店。」 「他大概会在大堂等候。」 「你不必上前招呼,只需帮我留意一下,他几点到的,又是几点离开的。」 他接着简单描述了赵明程的样貌和今日的穿着。 说罢,林灿自然地掏出两张十元的钞票,动作流畅而隐蔽地塞进保安的上衣口袋。 「以後类似的事情可能还会有劳你费心。」 口袋微微一沉,保安脸上的恭敬瞬间镀上了一层更真挚的热情,他用力点头,压低声音保证:「林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留意得清清楚楚!」 「有劳了。」 林灿含笑点头,这才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孙益德。 「益德兄,来得挺早啊!」 正有些出神望着门口的孙益德闻声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孙益德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林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我正琢磨着你该到了呢!」 「益德兄相邀,我怎敢迟到?」 林灿笑着与他握了握手。 「好好好!车就在外面等着了,今晚老哥我带你去开开眼界,体验一下我们珑海真正的夜色」!」 孙益德显得颇为兴奋,亲热地揽着林灿的肩膀就朝外走去。 酒店门外,一辆线条庄重流畅的黑色轿车如沉默的巨兽般静卧。 这是大夏帝国鼎鼎大名的顶级座驾——「公爵」系列汽车。 车身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手工敲打而成,漆面如墨玉般深邃,光可监人,映出酒店门口璀璨的灯火与往来的人影。 车头矗立着一枚精致的立体徽标,一柄被祥云环绕的简约剑盾与战马的精美标识,象徵着大夏的尊荣与力量。 这公爵汽车的制造商,正是大夏帝国的一等公爵博望公姜家。 车头的车标,正是姜家的家族纹章。 过去一百年间,大夏帝国的贵族阶层的财富经历了一场从土地资产向工商资产的大转移和演进。 如今,这场转移依然还在进行中,如火如荼。 这公爵汽车就是其中的代表。 身穿笔挺制服的司机肃立一旁,见二人出来,无声地拉开厚重的後车门。 车门内侧采用了顶级小牛皮包裹,手工缝制的针脚细密均匀。 仪表盘和控制面板由整块黑胡桃木精雕细琢而成,黄铜饰件打磨得温润光亮。 车内的硬体装饰都是考究的乌铜走银和景泰蓝工艺,细节处尽显东方匠人的沉稳与奢华。 林灿与孙益德弯腰入内,座椅柔软而富有支撑,仿佛能将人轻轻包裹。 车内空间极为宽,散发着真皮、实木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料混合的沉稳气息。 轿车平稳无声地滑入车流,朝着海边方向驶去。 优异的隔音几乎将街市的喧器完全隔绝在外,只有燃烧着高品质煤精的蒸汽引擎低沉而顺滑的嗡鸣,如同这头钢铁巨兽内敛的呼吸。 孙益德一坐定,便熟练地打开车载冰柜,取出一瓶冰镇得当的香槟。 「啵」的一声轻响,他直接为林灿斟满一杯递过去。 金黄的酒液在精致的水晶杯里微微晃动。 「林老弟,」孙益德举起自己的杯子,语气热络。 「今晚可就全看你的了!老哥我说话算话,规矩照旧—一今晚赢了的钱,你我一人一半。」 「若是手风不顺,输了多少全都算我的!」 「你尽管放开手脚,无需有任何顾忌。 孙益德虽然精明,但看起来的确有几分豪气和肝胆。 不是寻常逐利的商人可比。 林灿接过酒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凉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并未立刻回应那关於分成的提议,反而看似随意地问道:「益德兄今晚安排的,是多大的场面?」 「呵呵,不大,不大,」 孙益德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语气中却难掩一丝刻意收敛的得意。 「每人也就二十万的底码玩玩。」 二十万,这个数字对别人来说或许足以惊愕震撼,但在林老爷子心中并未激起太多波澜。 毛毛雨而已。 换算成地球上的货币的话,大概就5000万左右。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落在细密升起的气泡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益德兄豪气。既然是老哥你做东出本,我不过是凑个趣,帮衬一下场面。」 「这样,若是侥幸赢了,彩头自然都是老哥你的。」 「万一输了,也正如老哥所说,与我无关便是。如此,我才能安心上场,免得心中有负担。」 这番话他说得从容不迫,既表明了不参与分润的立场,又将姿态放得足够低。 林灿把帮忙和不让朋友破费作为首要考量。 孙益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道:「老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太见外了,太客气了!」 他只当林灿是出身大家,讲究体面,不愿在钱财上落人口实,是在同他谦虚客套。 他心中反而对林灿更高看了一分,觉得此人不贪财,更值得深交。 他却不知,林灿淡然的笑容背後,正冷静地审视着他每一瞬的反应。 这次的赌局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块试金石。 他想试探的是孙益德在真金白银前的格局与心性。 看看可以交往信任到哪一步。 对林灿来说,比钱更重要的资源,是人。 赚人比赚钱更重要。 约莫半小时後,车辆抵达了一个私人码头。 与白日里喧嚣杂乱、充斥着鱼腥味和苦力的华阳镇码头截然不同,这里静谧而奢华。 栈桥边停泊着的皆是造型优美的游艇。 这里,是珑海富豪们的展示自己财富的又一个地方,也是许多普通人向往仰望的地方。 海浪轻轻拍打着堤岸,空气中弥漫着海水与高级木漆混合的独特气息。 孙益德引着林灿登上一艘线条流畅的白色汽艇。 汽艇破开墨蓝色的海面,型出一道翻滚的白色浪痕,朝着远海驶去。 海风猎猎,吹动着林灿梳理整齐的头发,他望着远方,目光深邃。 「老弟,你现在做记者有点屈才了,不知老弟有没有其他抱负。」 「要是老弟有其他的抱负,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 「珑海这花花世界,就是有钱人的天堂,老弟身在其中,不好好体验一番实在有些可惜!」 汽艇上的孙益德有些意气风发,也有几分和林灿推心置腹的味道。 「多谢益德兄关心,这记者职业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我若有需要,一定请益德兄帮忙!」 林灿微微笑着。 不过一刻钟,一座巨大的、灯火通明的海上宫殿便逐渐在海平面上显现轮廓,并越来越清晰。 那便是「海上之梦」号超级游轮。 它庞大的船体如同漂浮的城市,无数舷窗透出温暖辉煌的光。 甲板上层建筑错落有致,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奢靡气息。 汽艇缓缓靠上邮轮侧舷的登船口,一座华丽的舷梯缓缓放下。 「老弟,瞧见没?这才是真正的销金窟,人间极乐场!」 孙益德语气中带着炫耀与激动,一边引着林灿登上这艘巨轮,一边低声介绍。 「今晚的重头戏在三层的黄金阁」大厅,那里有最顶级的牌局,来自各地的豪客都在那里。」 「除了赌,这里的美食、美酒,还有————嘿嘿,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美人儿,只要你感兴趣,应有尽有!」 「在珑海,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到什麽叫真正的「纸醉金迷」!」 踏上「海上之梦」号光洁如镜的甲板,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轻柔的爵士乐隐约可闻,衣香鬓影的男女穿梭往来。 空气中融合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陈年美酒的味道。 林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扫视着这极致奢华的环境。 这样的奢华,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以前被他厌倦的日常而已。 但此刻,这里却像是一个特殊的舞台。 白日的艰辛调查与夜晚的浮华迷醉,在此刻形成了尖锐而又无比自然的对比。 林灿随着孙益德,从容地融入了这片流光溢彩的喧嚣之中。 孙益德也一直在悄悄观察着林灿上了这种顶级奢靡之地的反应。 在他看到林灿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如呼吸一样习以为常的时候,孙益德在心中又高看了林灿两分。 看这老弟的气度,莫不是那个大家族的公子来珑海游历的。 孙益德心里嘀咕着。 「老弟,我们先去吃晚饭,吃饱了,晚上才有精力好好玩———— 第102章 纸醉金迷 孙益德引着林灿前往的餐厅,名为「镜海轩」。 入口处并非传统的门廊,而是一道由无数细小水幕构成的拱门水流潺潺,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人穿过时却滴水不沾,神异非常。 餐厅内部极其开阔,穹顶是巨大的强化玻璃,擡头便能望见深邃的夜空与点点繁星,以及远处珑海市的朦胧灯火。 脚下是透明的琉璃地板,其下并非海水,而是养着各色珍稀美丽的海洋生物,光影流动,如梦似幻。 宾客仿佛漫步於海底龙宫之上。 穿着剪裁合体、镶有暗金纹路制服的服务生无声地穿梭,他们训练有素,举止优雅堪比世家仆役。 孙益德显然是熟客. 领班亲自迎上,将他们引至一处靠玻璃幕墙的位置. 窗外便是无垠的墨色大海,雪白的浪花在船体两侧翻涌。 餐食自然是极尽奢华。 并非传统的西餐或中餐,而是融合了各地顶尖食材的创意料理。 来自极北之地的冰域鱼子酱,盛放在冰雕的贝壳中。 取自深海的蓝鳍金枪鱼大腹,纹理如大理石般华美。 甚至还有用飞艇空运而来的、大夏西部高原特有的珍稀菌类———— 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配以相应年份的佳酿。 林灿用餐的姿态无可挑剔,一举一动自然流露出一种浸润到骨子里的教养。 他品尝着美味,孙益德则显得更为兴奋,不断介绍着菜肴的来历与价格,热情又周到。 用过晚餐,孙益德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林老弟,美食只是开胃菜,走,老哥带你去个更刺激的地方开开眼!」 他带着林灿并未前往常见的剧院或舞厅,而是搭乘一部需要特殊钥匙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 电梯径直下到了游轮一个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底层区域。 电梯门一开,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与上层极致的奢华优雅不同,这里充满了原始、野蛮的力量感。 这是一个被设计成角斗场风格的圆形大厅。 中央是一个被乌钢栅栏围起的、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擂台。 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此刻已坐了不少衣着光鲜的男女。 他们手持酒杯,眼神兴奋地聚焦於擂台之上,与平日里的绅士名媛形象判若两人。 这里的空气中,除了兴奋和喧嚣,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里是困兽笼」,」 孙益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参与秘辛的得意。 「在这里,钱和武力说话。」 「看到台上那两个了吗?都是签了生死状的武者,可不是街头卖艺的把式!」 擂台上,两名仅穿着短裤的壮硕武者正在激烈搏杀。 他们的招式狠辣淩厉,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一次有效的击打都会引来周围看客一阵压抑的低呼或喝彩。 其中一人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在对手肋部,清晰的骨裂声透过扩音装置传开。 那受伤的武者踉跄後退,口鼻溢血。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声浪,有人欢呼,有人则愤怒地将手中的下注凭证摔在地上。 林灿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擂台。 他看到获胜者眼中并非喜悦,而是野兽般的凶光与劫後余生的麻木。 也看到失败者被人如同死狗般擡下擂台时,看客们那漠然甚至带着快意的眼神。 这里的奢华装饰,琉璃吊灯,铺着天鹅绒的座椅,与擂台上最原始的暴力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怎麽样,林老弟,够刺激吧?」 「现在还没有到天黑,上场的只是一般的角色,天黑後,这里有暗劲甚至是化劲级别的武道高手交锋,那才真正的厉害。」 孙益德用手肘碰了碰林灿,顺手下注了一千块,押了下一场那个身材更高大的拳手。 「可以随时下注,赌胜负,赌回合,甚至赌————他们能撑多久。」 他指了指旁边侍者手持的下注平板,上面实时滚动着各种赔率。 林灿端起侍者奉上的酒,轻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他嘴角那丝惯有的笑意淡去了些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有一丝对台上武者的悲悯。 他想到了对陈真的那场采访,终於体会到了在枪炮横行时代武者的悲哀。 他并未跟随孙益德下注,只是静静看着。 新一场搏杀开始。 两名武者显然都练过硬功,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一人使的是北派戳脚,腿法淩厉,专攻下盘; 另一人则擅长近身缠斗,一双铁掌开碑裂石。 几个回合後,使戳脚的武者一记低扫腿命中对手膝盖侧面,清晰的骨裂声让全场一静,随即是更疯狂的呐喊。 受伤武者踉跄後退,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却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对手毫不留情,揉身而上,一记凶狠的顶心肘砸在胸口。 那武者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晕死倒飞出去,已经受创颇重。 侍者迅速上台,工作人员迅速将受伤的武者拖走,另有专人飞快地擦拭着擂台上的血迹。 孙益德看着自己赢得的筹码到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灿:「林老弟,怎麽不下两手玩玩?小赌怡情嘛。」 林灿晃动着酒杯,目光依旧停留在空了的擂台上,仿佛随口问道:「益德兄,这等销金窟,手笔惊人,不知幕後是哪位大佬在执掌?」 「能在这珑海地界,将这般营生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合法合规,着实令人好奇。」 孙益德闻言,压低声音道:「老弟好眼光!这海上之梦」,包括珑海好几家顶级酒店和赌场,都是鼎丰商社」的产业。」 「背後的东家,是咱们珑海鼎鼎大名的船王——宁玉鼎,宁老爷子!」 「轮船、酒店、博彩,人家是样样精通,手眼通天的人物。」 「这擂台,不过是给客人们助兴的玩意儿,在宁老爷子的地盘上,自然是合理合法,挑不出半点毛病。」 「鼎丰商社,宁玉鼎————」 林灿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恍然与钦佩。 「原来如此,难怪有这般气象。」 又看了几场血腥程度稍逊,但依旧残酷的搏斗後,林灿有些意兴阑珊。 林灿便对孙益德道:「益德兄,这里确实别开生面,不过赌局快开始了吧? 我们是否————」 他话音未落,整个「困兽笼」大厅的灯光忽然一暗,仅剩几道光柱聚焦在擂台中央。 一名穿着夸张礼服的主持人手持走上台,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高喊道:「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接下来,将是今晚困兽笼」的重头戏!」 「让我们欢迎两位暗劲级别的武道大师登场!」 激昂的音乐响起,全场观众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首先,是来自北地,有着「裂碑手」之称的—雷豹!」 聚光灯下,一名身材魁梧,目光凶狠,穿着传统练功服的壮汉走上擂台。 他抱拳环顾,骨节发出啪爆响,气势逼人。 「而他的对手————」主持人故意拖长了音调。 「是一位神秘的高手,人称隐锋」!让我们欢迎——隐锋」大师!」 另一道光柱打在擂台另一侧的入口。 一个身形精悍,同样穿着黑色练功服,但脸上却戴着一副只遮住上半张脸的乌钢面具的男子,步履沉稳地走了上来。 他的气息内敛,不如雷豹那般张扬,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尽管戴着面具,尽管换了一身行头,但那熟悉的身形步态,以及那双露出的、沉稳锐利的眼睛,让林灿的心猛地一跳! 这人————分明就是他在精武门静安分馆的指导师傅——洪承汉,洪师傅! 洪师傅怎麽也来这里了? 第103章 擂台搏杀 林灿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见到洪师傅。 那个在武馆里沉默寡言,教学一丝不苟,甚至带着几分古板正派的暗劲七品拳师。 此刻竟戴着冰冷的面具,站在这奢华游轮暗藏的血腥擂台上,成为供人下注取乐的「困兽」之一! 精武门明令严禁门下武师参与此类赌博性质的私斗。洪师傅出现在此,精武门定然不知情。 主持人的声音亢奋地撕裂空气:「两位皆是暗劲高手!裂碑手」雷豹,一双铁掌曾连断二十四块花岗石碑,刚猛无俦!」 「而这位神秘的隐锋」大师,出身名门正派,技法精湛绝伦,更曾於战场与异族高手浴血搏杀,实战经验丰富!」 「今夜,究竟是至刚至猛的裂碑手能摧枯拉朽,还是内外兼修、战火淬链过的武道大师更胜一筹?让我们拭目以待!」 「投注通道即将关闭,请抓紧最後时机!」 擂台上,洪师傅与那壮硕如熊黑的雷豹相互抱拳,礼数周全,随即身形微沉,拉开架势。 凝重的气氛如同实质的水银,瞬间灌注全场,压得所有喧器骤然低落,众人屏息凝神。 林灿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夹杂着讶异、一丝悲悯,以及浓烈的好奇。 他对洪师傅的印象非常好,那是一个待人真诚厚道,教学一丝不苟却讷於言辞的武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他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早已停下,目光如钉,牢牢锁定擂台。 擂台上,空气仿佛冻结。 两人相隔三米而立,气机遥遥牵引,彼此试探,皆未妄动。 到了暗劲层次,胜负往往系於瞬息之间的洞察与爆发,盲动即是自露破绽。 雷豹双目精光暴射,浑身筋骨发出低沉的、如同弓弦绞紧般的嗡鸣。 一股灼热、暴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透体而出,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双掌指节粗大,掌心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那是裂碑手练到高深处的异象。 而洪师傅则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脚下不丁不八,看似随意站立,实则暗合形意三体式之精髓,重心稳若磐石。 他双臂微擡,一手前探如寻隙之蛇,一手护於胸腹之间,门户严谨。 整个人宛如一株紮根於擂台的老松,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然而,林灿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进阶化境,成就武道大宗师之後,他的眼力已非凡俗可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师傅这看似无懈可击的架势之中,竟透出两股隐隐矛盾的气息。 一股源於其恪守多年的武德与精武门的规训,让他在这种以命相搏、赌彩喧嚣的场合里,下意识地流露出些许束缚与保守。 另一股,却是一种迫於无奈的躁动与求胜欲。 心神不纯,气便难聚,在这等高手对决中,一丝一毫的杂念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反观对手雷豹,气势纯粹而暴烈,如出闸猛虎,渴望着鲜血与胜利。 林灿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开始了!」孙益德低呼,攥紧了拳头。 几乎在他出声的刹那,雷豹动了! 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厚重擂台木板发出「咚」一声闷响,似巨鼓擂动。 借着这股反震巨力,他身形并非直线前冲,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弧线骤然欺近,如同猛虎扑食前的最後蹿跃! 左掌虚晃如影,带起劲风扑面,真正的杀招却在那蓄势到极致的右掌。 五指并拢,掌缘筋肉虬结,泛起金属般的暗沉光泽,以劈山断岳之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直斩洪师傅颈侧动脉! 正是裂碑手中极为狠辣的「劈山式」! 这一掌,至简至刚,毫无花巧,将全身劲力与凶悍意志凝於一线,沛莫能御。 洪师傅眼神陡然锐利如鹰。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他竟未选择硬撼或大幅後退。 而是腰身极其细微地一拧,脚下步法如踩水趟泥,身形似鬼魅般贴着那淩厉的掌风边缘「滑」了进去! 正是形意身法「槐虫步」与「鼍形」身法的精妙结合,间不容发地切入对方中宫! 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微曲,呈鹰爪之形,却蕴含蛇形之柔韧刁钻,无声无息地扣向雷豹右手手腕的神门穴。 右手则中指与食指并拢如剑,暗劲隐而不发,悄无声息地点向雷豹肋下的章门穴。 一扣一点,皆是攻其必救之处。 将形意拳「打人如亲嘴,贴身近打」的要诀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是「鼍形」控腕与「钻拳」点穴的绝妙合击! 雷豹显然未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精妙,变招如此迅疾老辣。 但他也是身经百战,惊而不乱。 那劈出的右掌竟能於雷霆万钧之势中生生顿住,化劈为削,横抹洪师傅咽喉。 同时左臂如铁门横门,肌肉贲张,带着一股灼热的暗劲,猛地向上崩起,格挡洪师傅那阴毒的点穴一指。 「砰!」 两人的手臂第一次实打实地碰撞,发出的并非清脆响声。 而是一种沉闷如击败革、又似金石交鸣的古怪声音。 劲力交击处,空气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雷豹只觉得一股阴柔绵长却又後劲十足的力道从接触点传来。 震得他手臂微麻,气血微微一荡,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晃。 洪师傅则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足尖轻点,如风中柳絮般向後飘退半步,恰到好处地卸去了那股刚猛霸道的冲击力。 「好!」 台下不乏识货之人,顿时爆发出喝彩。 这第一回合的交锋,电光石火,凶险万分。 双方将暗劲的刚柔特性、武技的应变智慧展现得淋漓尽致,堪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这般水准的暗劲较量,与之前那些或粗糙或取巧的搏杀相比,云泥之别。 即便外行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与精妙技艺。 林灿目光如电,紧紧追索着两人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他看得出,赌场为营造悬念,挑选的这两人实力确实在伯仲之间。 两人的劲力修为、速度反应、实战经验都相差无几。 这样的对决最能吊足胃口,让输赢充满变数。 然而,随着交手回合增加,林灿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不谐正在放大。 洪师傅的招式依旧精妙,应对也算精准,但那股「神意不凝」的感觉愈发明显。 有几处原本可以如行云流水般衔接、甚至能形成淩厉反击的招式转换,都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迟滞与生涩。 仿佛他的心神被无形丝线牵扯,无法彻底投入这场生死相搏。 在毫厘决生死的暗劲交锋中,这几乎是致命的。 此时,擂台上的战斗已趋白热。 雷豹久攻不下,凶性彻底激发。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吼,双目隐隐泛红,周身气血奔流之声隐约可闻。 只见他双掌之上的暗红色泽陡然加深,仿佛有火焰在皮层下流动,掌风变得越发灼热暴烈。 带起的劲风竟让最靠近擂台的观众感到面部犹如针刺! 这是暗劲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裂碑十八打!」 雷豹一声怒吼,掌影瞬间化作一片赤红色的狂潮。 刚猛暴烈之中更添了一股焚毁一切的燥热之意,如同火山喷发,岩浆奔流。 铺天盖地般向洪师傅席卷而去! 每一掌都重若千钧,热浪逼人,封锁了洪师傅所有闪避空间。 擂台上的搏杀,在瞬间就进入到最高潮的环节,观众台上也同时响起了一大片惊叹和欢呼声。 > 第104章 生死一瞬 面对雷豹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洪师傅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将毕生所学施展到极致。 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快如鬼魅。 形意十二形的精义信手拈来:时如游龙惊鸿,穿梭於掌影缝隙; 时如猛虎蹲踞,以简破繁,硬撼其锋。 时如灵猴跃涧,险中求活。 时如骀马奔槽,以冲撞之力化解掌劲。 时如鼍龙浮水,以柔克刚———— 他的暗劲阴柔绵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每每在雷豹掌力将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节点,予以巧妙的截击、牵引、化解。 偶尔抓住一线之机,一记短促爆裂的「崩拳」如箭离弦。 或是一记沉重轰然的「炮拳」似雷霆乍现,直捣中宫。 也逼得雷豹不得不回掌防守,攻势为之一缓。 两人拳掌腿脚交织碰撞,身影已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伴你闲,101.超方便】 暗劲交锋的闷响不再是单一的「砰砰」声,而是连成一片低沉而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汗水早已浸透他们的衣衫,在灯光下反射出晶亮的光泽,粗重的喘息声在激烈的碰撞间隙清晰可闻。 这不仅是对武技的极致运用,更是对体力、意志、暗劲储量与恢复速度的残酷消耗。 「过瘾,看来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啊!」 孙益德看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又擦了擦额头。 林灿沉默不语,眼神越发锐利。 他心中的不安已然攀至顶峰。 洪师傅的守势依旧绵密,但那种「神思不属」的破绽,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下,被放大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尤其是在一次他以「燕形」之轻盈巧妙地几乎贴着雷豹的掌缘旋身避开一记重击,身形回转之间。 本该顺势接「鹰捉」狠扣对方肩井穴的绝佳反击时机。 洪师傅的动作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察觉的凝滞! 就是这毫厘之差、瞬息之缓,打破了僵持许久的微妙平衡! 雷豹这等从血腥搏杀中走出的高手,对战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眼中凶戾之色大盛,竟不再理会洪师傅可能袭向他侧肋的一指。 他狂吼一声,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如同沸水般奔涌,所有的暗劲、杀气、暴戾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右掌之中! 那右掌瞬间仿佛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暗红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他舍弃了一切变化与防御。 以最为原始、最为霸道的姿态,施展出裂碑手中威力最大、亦是最为损耗自身的一式。 「陨星碎岳」! 掌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刚猛掌压已然排山倒海般涌来。 硬生生突破了洪师傅那已现裂痕的防御气机。 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印向洪师傅的胸膛! 这一掌,已是搏命之势,不留余地! 洪师傅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决绝意志。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体内残存的暗劲疯狂催动,双臂交叉成十字,横架於胸前。 肌肉紧绷如铁,试图硬抗这避无可避的绝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擂台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清晰而令人牙酸的「咔嚓」骨裂声! 洪师傅交叉的双臂瞬间变形,护体的暗劲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震得粉碎。 他脸色陡然惨白如纸,一口压抑不住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在面具下方溅开一团凄艳的血花。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後激射。 後背狼狠撞断了擂台边缘能承受巨力冲击的绳索! 「砰!」 洪师傅沉重的躯体砸落在擂台之外光滑坚硬的地板上,又余势未衰地滑行出七八米远,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才终於停下。 他瘫软在地,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抽搐,面具歪斜,露出的下半张脸。 他嘴角不断溢出泪泪鲜血,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子,却只是徒劳地引发更剧烈的颤抖和咳血。 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後,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 狂喜的尖叫、懊恼的怒骂、兴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雷豹踉跄着退到擂台边缘,单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脸色也是潮红一片,硬受洪师傅那记阴狠指力,他胸腹间气血翻腾如沸,内腑已然受创。 但他终究还站在台上。 他看了一眼台下气息奄奄的洪师傅,眼中闪过一抹战胜的快意,他勉力站起身,高举仍在微微颤抖的右臂,发出一声压抑着痛楚的胜利咆哮。 孙益德懊丧地重重一拍栏杆:「唉!功亏一篑!就差那麽一点点啊!」 孙益德刚刚押了一千元,买洪师傅赢。 林灿缓缓放下了手中早已凉透的酒杯,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寒光。 洪师傅最後那细微的迟疑,落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除了痛苦外竟隐约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灰暗情绪———— 这一切,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这场搏杀,对洪师傅来说,必有苦衷。 工作人员已经抬着担架上来了。 这时,主持人已敏捷地跃上擂台,脸上洋溢着职业化的、极具感染力的激动笑容。 他小心避开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迹,一把抓过扩音器,声音亢奋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女士们!先生们!见证历史!一场足以载入困兽笼」史册的巅峰对决! 」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献给今夜最终的胜者—裂碑手」雷豹大师!恭喜他!」 指向喘息未平的雷豹,又转向台下。 「也让我们把崇高的敬意,送给虽败犹荣的「隐锋」大师!」 「正是他们,为我们奉献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真正属於武道的暴力美学盛宴!」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夹杂着更多的喧嚣。 主持人趁热打铁,声音充满蛊惑:「这就是困兽笼」的魅力所在!力量、技巧、意志、乃至运气的终极碰撞!」 「财富的机遇就在其中!」 「稍事休息,接下来还有更刺激、更不容错过的精彩搏杀!」 「明晚同一时间,另一场暗劲高手的生死对决,敬请期待!」 话音落下,擂台灯光骤然变幻,激昂紧绷的氛围被慵懒暖昧的爵士乐取代。 几名衣着清凉、身姿妖娆的舞娘袅袅婷婷上台。 在尚未散尽的汗味与血腥气中,扭动腰肢,抛洒媚眼,试图以柔软的肉体与妩媚的笑容,迅速冲刷掉刚才那骨断血溅的残酷记忆。 场内的欲望焦点,果然被巧妙地转移。 许多观众放松下来,开始品评舞娘,举杯谈笑,仿佛片刻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孙益德咂咂嘴,收回落在舞娘身上的目光,对林灿道:「林老弟,这地方够劲,就是太刺激心脏,老见血也不太好,走,咱们去赌场那边转转,换换手气,也换种玩法!」 林灿最後瞥了一眼洪师傅被工作人员迅速用担架抬走的方向,那里已被熟练地清理乾净,不留痕迹。 他敛去眼中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微微颔首:「也好。」 两人转身,离开了「困兽笼」那令人室息的、混合着血腥与狂热气息的领域。 孙益德带着林灿沿着铺着厚软地毯的走廊,向着邮轮核心区域灯火辉煌的赌场走去。 身後,靡靡之音与调笑之声交织,这艘「海上之梦」奢华似乎永不落幕。 一直到离开的时候,林灿心中还闪现着洪师傅那矛盾的身影、以及落败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 第105章 特殊赌局 穿过一道由两名西装革履、气息精悍的守卫把守的包铜雕花大门喧嚣的声浪与一种截然不同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海上之梦」的赌场大厅,其奢华程度远超澜沧江大饭店。 地面铺着来自异域的繁复花纹手工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高耸的穹顶悬挂着数盏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 成千上万颗切割精美的水晶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上装饰着古典油画和东方风格的丝绸壁毯。 角落里有小型的喷泉水景,淙淙流水声与赌具的碰撞声、人们的低语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一张张宽大的绿呢赌桌整齐排列,二十一点、轮盘、骰宝、牌九————各式赌具一应俱全。 衣着光鲜的男女赌客们围聚在桌旁,神情各异,或紧张,或兴奋,或贪婪,或颓丧。 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托着盛满美酒和雪茄的银盘,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动作轻盈而精准。 孙益德显然志不在此。 他仅是随意扫了一眼那奢华热闹的一楼大厅,便对林灿笑道:「林老弟,下面太嘈杂,咱们上楼,那里清静,玩得也痛快。」 说罢,便引着林灿径直走向一侧铺着红毯、有专人守卫的弧形楼梯。 楼梯口侍立的侍者显然认得孙益德,立刻躬身让开道路。 踏上二楼,环境顿时为之一变。 这里更为私密和考究,空间被精巧地分隔,灯光柔和,空气里流淌着雪茄的醇香与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一位身着黑色长衫、气质沉稳的经理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孙先生,欢迎光临。您今天是想————」 孙益德摆手打断他:「老规矩,先支二十万。」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随意地扫过二楼的几个区域。 经理立刻引他们到一旁的贵宾柜台,取出那本烫金封皮的厚实帐簿。 孙益德熟练地提笔,在帐簿上写下「贰拾万圆」并落下花押。 经理核对无误,从柜子中取出相应数额、做工极其精致的各色象牙与法琅筹码。 然後将这些筹码装满了整个墨绿丝绒的托盘。 这里最小的筹码面额,都是两百元,最大的筹码面额是一万。 孙益德的二十万筹码,总共一万面额的十枚,其他数千到数百的筹码各有不少。 筹码备好,孙益德这才仿佛不经意地问道:「黄金阁」的那几位,到了吗?」 经理立刻回道:「周老板、吴老板、钱老板、孟老板和王老板与乔老板几位爷都已经到了,牌局刚刚开始不久。」 孙益德点点头,对经理吩咐道:「行,把筹码送过去。」 随後便对林灿使了个眼色。 「林老弟,走,带你去见几位朋友,那才是真正玩牌的圈子。」 经理亲自在前引路,两人上到三楼。 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对开的、雕着盘龙戏珠图案的厚重木门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匾,上书「黄金阁」三个烫金大字。 这名字谈不上多高雅,但却更能刺激人的神经和欲望。 侍者推开房门,一种无形的压力便涌了出来。 这「黄金阁」内的奢华,又远胜二楼其他区域。 地上铺着几乎能陷进脚踝的精致长绒地毯,四壁以深色名贵木材包镶,悬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房间中央,一盏从穹顶垂下的巨大水晶宫灯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正中央那张宽大无比的、光可监人的紫檀木赌桌。 桌旁,连同站着的女荷官在内,已有六人。 那六位坐着的客人,年龄不一,衣着或中式长衫或西装革履,皆气度不凡,显然非富即贵。 他们身後或不远处,或站或坐,分散着十多名随从、护卫模样的人。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静默侍立,眼神锐利,使得这极尽奢华的空间里,暗流涌动。 牌桌上正在进行的是水手扑克。 桌面上已经堆砌了不少筹码,战况似乎正酣。 从筹码上看,孙益德的二十万筹码,算是克制的,可能是在这上场的一个起步筹码。 孙益德的到来,暂时打断了牌局的节奏。 几道目光同时投来。 「哟,孙老板,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一位面色红润、穿着团花马褂的中年胖子笑着招呼道。 孙益德哈哈一笑,抱拳环顾一周:「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在下面看了场小热闹,耽搁了。 他说着,很自然地将身旁的林灿让了出来。 孙益德声音提高了一些,向在座众人介绍道:「诸位,给大家引见一位年轻才俊,林灿,林老弟。我的朋友,带他来一起玩玩,凑个兴。」 刹那间,房间里所有的目光,包括那六位富豪以及他们身後那些精悍的随从,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林灿身上。 这些目光中带着好奇、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 林灿瞬间成为了这「黄金阁」内的新焦点。 他面色平静,迎着众人的视线,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灿的那份淡然从容,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哈哈哈,看来是孙老弟上次输了几把不服气,这次请高手来帮阵罗!」 一个嘴里叼着雪茄,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打趣道。 打趣声来自那位叼着雪茄的中年人。 他约莫五十上下年纪,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镜片後的小眼睛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笑意。 他身穿剪裁极佳的深灰色条纹西装,马甲口袋上露出一截金色的怀表链,指尖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笑容看似随和,却带着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这牌桌上的人,感觉没有一个是普通角色。 孙益德闻言,一边笑着摆手,一边很自然地在旁观的的空位上坐下:「周老板说笑了,我孙益德输得起,更赢得痛快!」 「林老弟是自家兄弟,带来见见世面,各位大佬可要手下留情啊。」 他话虽说得谦逊,但语气中的自信却毫不掩饰。 > 第106章 牌局开场 林灿则在桌边的空位落座,立刻有侍者将经理送来的那盘二十万筹码整齐地码放在他面前。 他目光扫过桌面,注意到这张宽大的紫檀木赌桌打磨得异常光滑,桌沿内侧,竟然镶嵌着一圈鸽卵大小、呈乳白色半透明的奇异石头。 它们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赌桌中央,若不细看,几乎与精美的木质雕花融为一体。 孙益德顺着他的目光,在旁边解释道:「黄金阁的规矩,桌上嵌着神光石」。」 「这玩意儿灵得很,谁要是想动用些不上台面」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气息,它立刻就会发出红光示警。」 「所以啊,在这里,全凭眼力、运气和这里。」 孙益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公平得很,大家也放心!」 林灿微微点头,心下明了。 这「海上之梦」果然不简单,竟能寻到这等奇物。 桌上的神光石彻底杜绝了超凡力量在赌桌上的运用,确保了赌局的纯粹,也确保了输赢的心甘情愿。 牌局随着新人的加入重新开始。 女荷官是一位面容姣好、神色冷静的年轻女子。 她熟练地洗牌、发牌,动作如行云流水。 趁着这个机会,林灿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迅速地将桌边其余六人的样貌气质尽收眼底。 孙益德也在旁边给林灿稍微介绍一下桌面上的那几个人。 周老板满面红光,未语先笑,是一开始就招呼孙益德的团花马褂胖子,典型的商人做派。 他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把玩筹码时动作豪迈,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不易察觉的谨慎。 戴着金丝眼镜抽雪茄的那个是吴老板,精明外露,谈笑风生,但每一句玩笑话似乎都别有深意。 是牌桌上的活跃分子,也是难缠的角色。 还有一个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长衫,沉默寡言,眼皮耷拉着,仿佛对牌局不甚关心。 但此人每次下注都极有分寸,慢条斯理,像一只蛰伏的老龟的老者,被人称呼为钱老板。 那个面色冷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指节粗大,坐姿笔挺的人是孟老板。 这个孟老板不像是纯粹的商人,倒有几分狠辣的江湖气,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牌面时不带丝毫感情。 那个白面微须,穿着材质考究的浅色长衫,手指白皙修长,颇有书卷气的人是乔老板。 这个乔老板表面温和,但偶尔擡眼时,眉头微皱,目光中闪过的算计之色。 牌桌上除了荷官外,还有一个异常耀眼美丽的女性。 让林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金暗纹的及膝旗袍,款式并不妖娆夸张,剪裁却极为精妙妥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肩颈流畅的线条与纤细的腰身。 那宝蓝色深邃如夜海,金色暗纹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如同海底摇曳的微光,沉静中透着难以忽视的华贵。 旗袍的立领紧扣,衬得她颈项修长如玉。 一侧的云鬓上,斜簪着一支简洁的珍珠发梳,莹润的光泽与耳垂上小巧的同色珍珠耳钉遥相呼应,再无多余首饰。 她身处牌局之间,却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浮华与喧嚣轻轻隔开。 她的脸上施着淡而精致的妆容,眉如远山轻描,眼线微微上挑,衬得那双眸子越发清澈明亮。 偶尔擡起眼脸掠过桌对面或周围时,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有着洞察一切的敏锐与不易接近的气场。 在这男子主导的大厅内,周围那些人的气场,并未丝毫影响到她,反而让她越发的出众。 她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那份在复杂环境中依然保持的镇定与优雅,让她在满室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的赌局中,反而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别人都叫她王夫人。 荷官发牌完毕,新一轮的下注开始。 吴老板吸了口雪茄,看着自己桌上的两张底牌,笑眯眯地推出一小摞筹码:「孙老板带了新朋友来,牌运也该转转了,我小小跟一手,看看风向。 周老板哈哈一笑,豪爽地加注:「老吴你什麽时候看准过风向?我看林小哥面生,手气说不定正旺,我跟你,再加一千!」 钱老板眼皮都没擡,只是用乾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表示跟注。 孟老板冷着脸,看了看自己的牌,又扫了一眼林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牌,动作乾净利落。 王夫人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老板兴致都这麽高,我自然不能扫兴。」 说着,推出了与周老板相当的筹码。 乔老板则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跟注,笑道:「不急,不急,好戏还在後头。」 压力瞬间来到了刚上桌的林灿这边。 牌桌上的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 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和下注,已然拉开了老狐狸们相互试探、算计的序幕。 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再次落在了林灿这个「变数」身上。 压力来到了刚上桌的林灿这边。 孙益德双手抱胸,一副悠然自得看戏的模样,还出言安抚:「林老弟,放开玩,输赢无所谓,重在参与嘛。」 这话看似对林灿说,实则也是说给桌上其他人听,意在降低他们的戒心。 林灿的底牌是一张梅花J,一张梅花9,不算好牌。 他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只是轻轻将所需的筹码推入彩池,淡淡道:「跟注。」 荷官依次发出三张公共牌:红心A,方块10,梅花8。 林灿的牌面出现了同花和顺子的可能。 吴老板看着牌面,吐着烟圈笑道:「有意思,新人上场,牌风都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底牌一黑桃K、黑桃J,有顺子的可能,关键看後面两张牌。 但他只是选择跟注,没有加注,老辣地隐藏着自己的牌力。 周老板底牌红心K、红心J——豪爽跟注。 钱老板底牌黑桃10,梅花10,瞬间击中三条10,但他依旧那副半睡不醒的样子,只是敲桌跟注。 王夫人底牌方块J、红心块10,击中一对10,且有顺子听牌可能,果断跟注。 > 第107章 尔虞我诈 乔老板底牌梅花Q、方块8—一击中了对8,还有一丝顺子的可能,但牌面不连贯。 但此刻就放弃又有些不甘,他犹豫了一下,也选择了跟注。 孟老板乾脆利落吗,看了一眼就早已弃牌,冷眼旁观着牌局,目光偶尔扫过沉默的林灿。 似乎对这位新人格外关注。 转牌发出:梅花7。 这张牌让牌面变得更加复杂。 林灿的底牌是一张梅花J,一张梅花9,这张梅花7一出来,他手上的顺子瞬间成型,而且还有同花的可能。 但他依旧不动声色。 吴老板的同花听牌还在,他率先下注五千。 周老板的同花听牌的可能还在,虽然可能性有些小,但眼前这点局面还不至於让他退却,他跟注。 钱老板的牌力不俗,但他看了看牌面,选择了跟注,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王夫人顺子听牌,但感觉牌力不足,最後一张牌成顺子的可能性很小,选择了弃牌。 乔老板犹豫了一下,也弃牌。 河牌发出:方块4。 这是一张看似无关紧要的牌。 吴老板没有击中同花顺,他选择过牌,试图控制损失。 周老板也没有击中同花,骂骂咧咧地过牌。 钱老板眼神动了动,他看着牌面,判断自己的三条10可能依然是最大的,於是他下注八千,想拿下这个彩池。 这个举动,也有可能吓退对手。 林灿却在这时,平静地推出了筹码:「跟注,并加注一万。」 钱老板一愣,看向这个一直没什麽表情的年轻人。 孙益德在後面轻轻「咦」了一声,似乎也有些意外。 钱老板盯着林灿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张无关紧要的河牌,最终摇了摇头,盖掉了他的三条10,嘴里嘟囔了一句:「後生可畏————」 吴老板和周老板自然也早已弃牌。 这一局,林灿凭藉沉稳和精准的时机把握,赢下了第一个可观的彩池,约有三万多筹码。 一局过完,荷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桌上未发的牌全部翻开,显示公正。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出老千,桌面上的牌一定可以看出问题,瞬间就会暴露。 而且这牌局,一副牌就玩一局,第二局就拆开一副新牌来玩,想在牌上做点记号手脚都不可能。 接下来的几局,风云变幻。 林灿又玩了几手,有输有赢。 他输掉了几局不大的彩池,总计约三四万筹码,表现得像一个运气起伏的新手,这让桌上的几位老狐狸稍微放松了警惕。 吴老板甚至笑着调侃站在一旁的孙益德:「孙老板,你这位小兄弟手风不太顺啊,要不要你下来指点两把?」 孙益德哈哈一笑,摆手道:「吴老板说笑了,我看林老弟学得很快嘛,你们可别把他当肥羊咯。」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维护了林灿,也继续麻痹着对手。 林灿则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下注习惯、细微的表情。 他也发现了众人的习惯和风格。 钱老板极其谨慎,孟老板弃牌率极高。 王夫人果决,乔老板喜欢在河牌圈诈唬。 周老板看似豪爽实则计算精准,吴老板最是狡猾。 关键的翻盘局终於到来。 林灿的底牌是一对8。 公共牌发出:梅花8、红心2、黑桃K。 林灿击中了三条8,这是极强的牌力! 但他注意到,在翻牌圈下注时,一向谨慎的钱老板居然选择了加注! 而吴老板和周老板也都跟注了。 转牌:红心K。 牌面上出现了一对K。 钱老板再次下重注! 吴老板沉吟片刻,选择了跟注。 周老板看了看自己的牌,摇了摇头弃牌了。 林灿心中快速计算。他选择跟注,没有加注,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牌力。 河牌:方块8! 四条8! 林灿心中一震,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这张牌几乎确保了他的胜利。 河牌圈,钱老板似乎犹豫了,他选择了过牌。 吴老板眯着眼看了看牌面,也选择了过牌。 压力回到林灿身上。 他现在是绝对的领先者。 他需要决定如何最大化利润。 林灿推出了一个巨大的加注—五万筹码。 钱老板盯着林灿看了足足十秒,最终长叹一声,盖掉了他的牌—他亮出了底牌梅花2和黑桃2,组成了2带K的葫芦,已经是极大的牌。 吴老板却笑了起来:「年轻人,胃口不小!我跟你!」 他推出了筹码。 他亮出的底牌是A和K,也是K葫芦!他以为自己的牌是最大的。 当林灿平静地亮出他底牌的一对8时,吴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金丝眼镜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孙益德在他身後,终於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好!干得漂亮!」 这一局,林灿一举赢下了超过十五万的巨额彩池! 牌桌上一时寂静。 其他几位老板,再看林灿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之前的试探和轻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真正的审视。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麽新手,而是一个极其冷静、善於伪装、精於计算的可怕对手。 黄金阁内的空气,因为林灿的这次翻盘,变得更加粘稠和紧张起来。 孙益德作为旁观者,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知道,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林灿那手惊艳的四条8,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改变了牌桌的生态。 接下来的对局,节奏明显加快,筹码的流动变得更加汹涌。 吴老板在接下来的一局中,试图用一次大胆的诈唬夺回失地。 他手持梅花9、方块10,在公共牌红心J、黑桃Q、方块3的牌面上,他拥有了两头顺子听牌。 他连续下重注,试图扮演击中了顶对或两对。 然而,一向沉默寡言的钱老板,这次却异常强硬地跟注到了河牌。 河牌是一张无关的方块4。 吴老板进行了最後一次巨大的下注,钱老板那双一直直拉着的眼皮猛地擡起,精光一闪,推出了全部筹码! 「我跟你全下!」钱老板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吴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钱老板,想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麽。 最终,他啐了一口,将雪茄按在菸灰缸里,愤愤地将牌扔进了废牌堆。 第108章 强者对决 「老钱,你够狠!」 吴老板亮出了自己的诈唬牌。 钱老板则平静地亮出他的方块Q、方块J。 他在翻牌就击中了顶两对,一直隐忍到最後,完美地捕捉到了吴老板的诈唬O 这一局,吴老板损失惨重,面前的筹码瞬间缩水大半。 他脸色阴沉地又玩了两把小手牌,均未建树後,果断地将剩余不多的筹码收起。 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强笑道:「诸位,今天手风不顺,我先止损告退,在旁边学习学习。」 他是精明人,懂得及时抽身,第一个离开了牌桌。 但他并未离开房间,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点起新的雪茄,冷眼旁观。 显然是想看看这牌局今晚能走到哪一步。 吴老板的出局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运气不佳的乔老板在=手与孟老板的正面交锋中,他的三条J不幸撞上了孟老板慢打的小同花,筹码瞬间被清空。 乔老板脸色发黑,这就是牌局,三条J换在其他场合已经可以大杀四方,但此刻———— 乔老板苦笑摇头,也退出了战局,同样选择留下观战。 此时,牌桌上只剩下五个人:林灿、钱老板、孟老板、王夫人以及周老板。 筹码开始向林灿、钱老板和孟老板三人手中集中。 王夫人和周老板的筹码量已明显处於下风。 压力之下,周老板试图用一手A、K不同花强行翻盘。 但坐在他下家的林灿,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对Q——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注。 公共牌没有出现A或K,林灿的一对Q坚持到了最後。 周老板长叹一声,拍了拍光亮的脑门,哈哈一笑倒也洒脱:「手气到头了,各位玩好,我看戏!」 他也加入了旁观者的行列。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林灿、钱老板、孟老板和王夫人四人。 王夫人面前的筹码虽然最少,但她神色依旧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真正的决战,在这四人之间展开,每一手牌都充满了算计与凶险。 一手关键的牌局到来。 孟老板在按钮位加注入池。 王夫人在大盲注位跟注。 公共牌发出:黑桃A、红心9、梅花9。 王夫人过牌。 孟老板持续下注,这是他标准的强势打法。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筹码最少的王夫人,在沉吟片刻後,竟然选择了全下! 桌面上的气氛间变得紧张————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她要麽是击中了极强的牌,如9葫芦或A葫芦,要麽就是绝望之下的搏命一击。 孟老板眉头紧锁,他手持黑桃K、黑桃Q,除了後门同花听牌外,实际牌力很弱。 他仔细打量着王夫人,那位女士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弃牌。」孟老板最终盖掉了牌,他不想在形势不明时,用大量筹码去赌一个可能性。 压力给到林灿,他也在翻牌前跟注了孟老板的加注。 他的底牌是红心A、方块10,他击中了顶对A,牌面还有一对9,存在葫芦可能。 王夫人的全下,让他陷入了思考。 他在计算王夫人的范围,也在回忆她之前的打法。 她果决,但极少盲目搏命。 「我跟注。」林灿最终做出了决定。 摊牌。 王夫人亮出底牌:梅花9、方块7! 她击中了三条9! 这是足以让她在翻牌圈就自信全下的强牌! 林灿的顶对A远远落後。 除非转牌或河牌再发出一张A,否则他必输无疑。 转牌:方块J。 无用牌。 河牌:红心K。 依旧无用。 王夫人成功翻倍,筹码量顿时健康起来。 她对着林灿微微颔首,带着一丝敬意,毕竟林灿是用一手落後的牌,做出了一个基於局势的勇敢跟注。 然而,王夫人的好运似乎在此刻用尽。 几局之後,她与钱老板在一手牌中正面碰撞。 公共牌是10、J、K、7、6,全是不同花色。 王夫人手持A、J,组成了一对J。 而一直如同老龟般蛰伏的钱老板,在河牌圈进行了重注。 王夫人判断钱老板可能是在用顺子听牌失败後诈唬,她选择了跟注。 钱老板亮出了他的底牌:A、K——他击中了对K! 就是这微弱的优势,让钱老板赢下了这个可观的彩池。 王夫人筹码再次见底,随後不久,便在另一局中被孟老板清空。 她优雅起身,对众人笑了笑:「诸位,技不如人,心服口服。很精彩的牌局」 。 随即也退至一旁观战。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最後的三位玩家:林灿、钱老板、孟老板。 筹码堆叠如山,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聚焦在了这张紫檀木赌桌之上。 神光石在桌边幽幽闪烁,确保着这场最终对决的绝对公平。 孙益德屏住了呼吸,吴老板、周老板、乔老板、王夫人这些出局者,也全都凝神注目。 这不再仅仅是运气与牌技的较量,更是意志、耐心与心机的终极博弈。 最终的胜负,即将在这三人之间决出。 牌桌上只剩下三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筹码的分布大致相当,林灿略多一些,钱老板和孟老板紧随其後。 这已不仅仅是赌技的比拼,更是意志与耐心的终极考验。 今晚这场牌局的最终胜利者,最终会在三人之中诞生,没有人想要这个时候放弃。 而此刻的林灿,如同一匹黑马,已经让所有人侧目。 几轮试探性的小牌局後,决定命运的一手牌,在无声的硝烟中悄然发牌。 林灿在枪口位,这是最早行动的位置,拿到了一对A——红心A和梅花A! 这是水手扑克中最强的起手牌。 但他必须小心,不能让对手察觉。 他选择了平跟入池,一个非常规但极具欺骗性的动作,仿佛只是拿着一手边缘牌想看看翻牌。 孟老板在关煞位,拿到了梅花K、方块K,也是一手怪物牌! 他见到林灿平跟,自然不会放过加注的机会,他推出了一个标准加注,既建立彩池,也试探反应。 钱老板在大盲注位,他的底牌是黑桃J、黑桃10! 这是一手极具潜力的同花连牌。 他看到前面两人行动,孟老板的加注在他预料之中,但林灿的平跟却让他心生警惕。 不过,他出色的底池赔率和他牌本身的潜力,让他选择了跟注。 林灿面对孟老板的加注,他此刻的任务是引诱更多筹码入池。 他没有选择反加,那会吓跑对手,而是仿佛经过一番挣紮後,选择了跟注。 彩池已经相当可观。 荷官的的手划开空气,翻牌三张牌如同命运的判词,沉重地落在绿呢桌面上: 翻牌发出:黑桃A、方块K、黑桃9! 牌面翻开,如火上浇油,更似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三人心头同时炸响,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 第109章 锁定胜局 林灿击中了顶三条A! 牌力冠绝全场,近乎无敌。唯有同花或顺子面可能带来变数。胜利的曙光已刺破迷雾。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一局,可以分出胜负。 孟老板击中了顶三条K!同样是极强的牌,但他不幸撞上了唯一的克星。 孟老板又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牌面,公牌中的那张黑桃A显得分外刺眼。 这样的场面,哪怕在黄金厅内也不多见,孟老板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紧。 钱老板击中了最强的天同花听牌!并且还带一个卡顺听牌,拥有极高的成牌概率。他的血液在瞬间加速,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枯井表情。 行动从大盲位的钱老板开始。 他垂下眼睑,乾瘦的手指在牌背上轻轻一点—一过牌。 这是毒蛇收信子般的伪装,他在等待猎物进入最佳攻击距离。 手握如此强的听牌,他希望能过牌—加注,而不是一开始就把人吓跑,让人察觉。 林灿看了钱老板一眼。 钱老板此刻谨慎的表情,在他看来显得有些刻意。 而他眼角因为毛细血管充血後悄无声息散开的那几道细微的皱纹,似乎已经在预示着他手上拿着的牌不错。 这是陷阱。 自己拿着两条A,他拿着什麽呢? 林灿决定下注,他要踩进去,但不是重注。 林灿需要一个「阻挡式下注」的尺寸,这个尺寸精妙如手术刀: 既能给听牌的钱老板制造恶劣的赔率,又不会吓退可能持有大牌的孟老板,更像是一个持有顶对A的玩家在试探性索取价值。 他推出了一份可观的筹码。 约为彩池的三分之二。 压力到了孟老板这里。 他击中了三条K,这是足以让他打到全下的牌力。 他看到林灿的下注,认为林灿可能击中了A带弱踢脚,或是两对,甚至也可能是同花听牌。 他不想给听牌合适的赔率,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价值! 他选择了加注! 一个近乎三倍的凶猛加注,带着刺刀见红的狠辣气息,直接将彩池规模推高到了一个危险的级别。 彩池的规模如一枚即将引爆的重磅炸弹一样。 能让有的人飞起,也能让有的人粉身碎骨。 钱老板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孟老板的加注,在他听来如同天籁! 这意味孟老板有强牌,很可能是两对或三条,这大大提升了他击中同花或顺子後的价值。 他计算着赔率,孟老板的加注让他得到了合适的隐含赔率,如果击中,还能赢得对方更多的筹码。 钱老板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用乾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表示跟注。 现在,轮盘再次回到了林灿手中。 孟老板的加注和钱老板的跟注,完全落入了他的剧本,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完美。 他几乎能「看」到孟老板底牌中的K,以及钱老板手中那副渴望成型的同花。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他们牢牢锁死在彩池里。 欲罢不能,一击必杀! 是时候收网了。 他假装陷入了长考,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最终,林灿仿佛下定了决心,终於————做出选择! 他将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如山崩海啸般,全部推入了彩池中央! 这个举动石破天惊! 「全下。」 两个字,冰冷,清晰,砸碎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所有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孙益德攥紧了拳头,吴老板的雪茄停在了半空。 王夫人端庄的坐姿微微一震,目光如电射向林灿。 孟老板脸色一变。 林灿的全下,意味着他手里绝对有强牌。是A带好踢脚? 还是————他看了看公共牌上的黑桃A和黑桃9,难道林灿是黑桃同花? 不,如果是同花,在翻牌圈通常不会这样打。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撞上了唯一的噩梦—一林灿手里有A,组成了三条A! 但是,他手持三条K,如此强的牌力,让他在这个时候就此弃牌,如同毒藤缠绕心脏,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是赌徒的骄傲,也是高手的悲哀,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向虎山行。 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我跟!」 全部筹码,慨然入池。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打在钱老板身上。 他面前,是积攒了一晚的智慧与耐心的结晶,那座筹码小山。 林灿的全下与孟老板的跟注,将彩池推向了令人眩晕的高度。 他拥有强大的听牌,胜率不低,但此刻,他面对的是两个几乎明示持有顶级成牌的对手。 跟,则要麽一步登天,要麽万丈深渊。 他挖了陷阱,但跳入陷阱的,是过江龙,下山虎。 他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被拉长。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声,以及神光石那冷冽的微光。 半分钟,如同一世纪。 他脑海中闪过牌局以来的每一个细节,林灿的每一步行动,孟老板的每一个表情———— 最终,那一直耷拉的眼皮猛然掀起,浑浊的眼底爆发出近乎狂热的精光。 那是赌徒面对终极诱惑时,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我————也跟!」 钱老板双臂一推,筹码如决堤洪流,汇入彩池的汪洋。 三家全下! 荷官面无表情,但动作似乎也凝重了几分。 他先发出转牌:红心4—一一张彻底的空白,未改变任何局势。 紧接着,河牌:方块7—另一张无关的牌。 尘埃落定。 「请亮牌。」荷官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钱老板率先亮牌,手微微颤抖:黑桃J,黑桃10。 「天同花听牌,」他声音沙哑,「未成。」 孟老板深吸一口气,亮出了他的梅花K、方块K——「三条K。」 最後,所有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林灿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稳如磐石的手上。 他缓缓地,用近乎仪式般的动作,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红心A! 黑桃A! 「三条A。」他的陈述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摧毁力。 寂静。 胜负已分! 然後,是孙益德近乎癫狂的、冲破屋顶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三条A!通杀!通杀!」 「赢了,赢了,哈哈哈!」 孟老板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重重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抽搐。 那是一种被绝对牌运碾压後,连愤怒都显得无力的颓然。 他输了,输得无话可说,却又憋屈万分。 钱老板则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所有的精明、算计、隐忍,都化为乌有。 他瘫在椅子里,失神地望着璀璨却冰冷的神光石,嘴唇翕动,喃喃自语:「一对A————平跟入池————·敌深入————好,好手段————老夫————心服口服—— ——好得很————」 林灿,宛若风暴中心最平静的点,安静地坐在那里。 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那是胜利的王座,也是孤独的巅峰。 他凭着一手天牌,以及翻牌後精准如魔鬼般的引诱与控场,在这最关键的一局中,一举清空了两位最强对手。 林灿成为了今晚这张赌桌上,最後的、唯一的王者。 巨大的筹码堆如同王座般矗立在他面前。 孙益德冲上来,用力拍打他的後背,笑声震耳。 旁观席上,吴老板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周老板摇头晃脑,满脸赞叹。 乔老板目光灼灼,似在重新评估一切。 王夫人则优雅地鼓起掌来,眼中尽是纯粹的欣赏。 王夫人看着林灿的目光微微有点发亮,眼底深处,似乎也多了一点旁人难以揣摩的意味。 这场面下,林灿赢了牌,大家都上来祝贺两句,维持着各自的体面。 对今晚局中的几位老板来说,今晚虽然输了一点钱,但只是出了一点小血,还不至於伤筋动骨。 能来这里玩的,大家玩得起。 「今晚这局实在精彩,不虚此行,希望下次还能再与林先生讨教一二!」 王夫人带着一阵优雅的香风走来,在恭喜林灿之後,就悄然离开了。 唯有孟老板有些愤愤不平,不仅没有上来恭喜,临走的时候还转过头狠狠瞪了林灿一眼,脸上写满了不甘,似乎完全不服气。 连带着跟着孟老板的两个随从,看林灿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孟老板这个人就这样,总是不服输,别介意!」钱老板在一旁哈哈笑着。 林灿看着离开的孟老板,只是微微一笑。 林老爷子怎麽会介意呢? 孟老板这样的人收拾起来才好玩! > 第110章 财帛见人心 黄金阁内的喧嚣与紧张,随着最终牌局的落定而渐渐沉淀。 孙益德让赌场将筹码兑换到自己帐户,随後便兴高采烈地引着林灿,来到了他早已为其准备好的豪华房间。 房间内设有一个精致的小酒吧,酒柜琳琅,雪茄醇香,巨大的落地窗外,游轮的前甲板与珑海市璀璨的夜色尽收眼底。 孙益德脸上的兴奋仍未褪去,他对着林灿用力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林灿!厉害!真是太厉害了!特别是最後一把,我老孙在边上看着,手心都捏出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打开一瓶昂贵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水晶方杯,冰块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来,先喝一杯,压压惊,也庆祝庆祝!」 孙益德将一杯酒推到林灿面前,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长舒一口气。 林灿接过酒杯,并未立刻饮用,只是轻轻晃动着,目光沉静地看着冰块在酒液中旋舞。 他脸上不见丝毫胜利後的狂喜,唯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孙益德看在眼里,心中对林灿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几分。 他靠在吧台上,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方才牌桌上的众人:「老弟,你今天可是把一群老狐狸都给镇住了。 「哦,他们都是些什麽人?」 林灿到了这个时候才询问起赌桌上那些人的身份。 「那个第一个溜号的,是做海外贸易的吴瑾年,家底厚得很,人也精明,最懂得审时度势。」 孙益德开始介绍起来。 「输光了筹码的周天豪,在珑海和其他州市开着好几家运输公司,道上有点关系,为人看似豪爽,实则心眼不少。」 「乔世坤乔老板是搞房地产的,前几年在珑海风生水起,珑海好几个楼盘都是他建的,最近跑到其他州市去折腾,听说也赚了不少。」 「还有那个孟震岗孟老板,你也看到了,手黑,早年是靠偏门起的家,现在洗白了些,如今搞矿和海外的军火贸易,传说是被上面人看中,但底子不乾净「」 O 「他要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有办法对付他!」 「还有那个钱四海,最是深藏不露,放印子钱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还有那位王慕华王夫人,别小看她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才是深藏不露。」 孙益德顿了顿,语气也多了一丝郑重。 「这女人在万商盟内能量不小,表面是做珠宝玉石生意,但手里还掌握着几条重要的海外贸易线路,能量大着呢,是珑海最有名的寡妇!」 「哦,万商盟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能在一堆男人圈里杀出来的女人,哪里有简单的!」 孙益德看着林灿,意味深长地说:「今天老弟在这张桌子上赢了他们,不仅仅是赢了钱,更是在这个圈子里,立了「字号」了,以後都可以一个桌上玩。」 「我这憋了这麽久的一口气,今天也算出掉了,真正是扬眉吐气,就一个字——爽!」 说完,孙益德又大喝了一口酒,意气风发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支票薄,拿起吧台上的金笔,刷刷刷写下金额。 利落签名,撕下,推到林灿面前。 「老弟,按照咱们事先说好的,赢的钱有你一半!」 「今天总共赢了166万多,除了赌场的抽头,你应该分80多万,老哥给你添个彩头,凑个整数,就一百万!」 孙益德今日是当真高兴,满面红光,酒意上涌,二话不说,便将那张百万支票推到了林灿眼前。 那张薄薄的纸张,承载着许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财富,静静躺在光滑的吧台表面。 这笔钱,比林灿曾经在元安继承的林家财富也相差不了太多。 孙益德此刻分钱的豪爽,甚至主动让利,却也让林灿对他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自己此刻的身份只是一个记者而已,并无可以让人太看重的背景能力,孙益德却如此重诺轻利。 此人可交。 在孙益德说话之际,林灿带着些许怀念的神情,自顾自从桌台的雪茄盒中取出一根雪茄。 林灿将雪茄置於鼻端轻嗅,随後熟练地用雪茄钳「咔嚓」剪去茄帽。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在那百万支票上停留。 「益德兄忘记我在车里说的话了麽?」 林灿看向孙益德,云淡风轻地微笑着。 「我今天就是来凑个趣,帮衬一下益德兄的场面。」 「我说了就算赢了也不拿一分钱。益德兄是觉得我这个人说话不算话,还要让我把说过的话再吞回去?」 孙益德脸上的笑容一滞,显出错愕,但立刻便反应过来。 他只当这是林灿在客气推辞,这种场面他经历多了。 知识分子、年轻人,都好个脸面而已。 当下,他脸上笑容更盛:「林老弟啊,你这心意老哥我领了,但老哥我的心意,你也要领了才是。」 「男人口袋里不能没钱,老哥我今晚心满意足,已经大赚了,这也是老哥我的心意,这样大家才好做朋友嘛!」 说着,孙益德亲手将支票折好,直接塞进了林灿的外衣口袋。 林灿看着孙益德,再次笑了笑,语气平和:「好的,既然益德兄那麽坚持,那我就收下了!」 「林老弟,这才对嘛,哈哈哈————」 孙益德拿起酒杯,开怀大笑。 然而,下一秒,在孙益德的目光注视下,林灿从容地从口袋中取出那张百万支票,用打火机将其点燃。 他用这燃烧的支票,不疾不徐地点燃了自己手中的雪茄。 百万支票腾起的暖红色火苗,映照着林灿的脸庞一平静,淡漠,从容,却帅气得惊心动魄。 仿佛世间所有的光华在这一刻都聚焦於他一人身上。 直至支票即将燃尽,林灿才将指尖残留的那点灰烬,轻轻弹入菸灰缸中。 这一刻,孙益德被彻底震撼了,从发梢到指尖,无一处不被这举重若轻的气场所冲击。 他走南闯北半生,并非未见过豪客,并非未见过那些自诩视金钱如粪土之人,更非未见过那些表面客气、实则慾壑难填之辈。 他见过太多为了一点钱打生打死翻脸无情的人。 这一百万,绝不是小数目,哪怕在珑海这样的城市,这钱,也能让人体体面面的生活一辈子。 但此刻,他被林灿深深震撼了。 > 第111章 不赌为王 孙益德张着嘴,一时竟失语。 这可是一百万的支票啊。 即便是帝京神都那些传承千年的豪门贵胄,气度风范,想来也不过如此。 他望着林灿那双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其中没有丝毫虚伪或做作。 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巨额财富的漠然,以及对自己所言、所信原则的绝对自信与坚持。 孙益德见过太多为了一点钱打生打死甚至是翻脸不认人的人。 回想起车上林灿说那话时,自己心底或许尚存一丝疑虑,但此刻,所有的疑虑都被这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举动彻底粉碎。 他不是在故作姿态,他是真的不在意。 这份心胸与气魄,这种以百万支票点雪茄的极致淡然,让孙益德这个见惯风浪的老江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钦佩、折服,甚至夹杂着一丝自惭形秽。 他先前所有基於利益的算计考量,那点自认的聪明与世故,在林灿这般纯粹的态度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献丑。 眼前这个男人,当真不同凡响。 看着林灿闭着眼,以一种混合着怀念与挑剔的神情,轻轻吸了一口雪茄。 「哎,没以前的感觉了。」 林灿睁开眼,有些惋惜地轻轻摇头,随即将只抽了一口的雪茄直接按灭。 孙益德猛地一个激灵,恍然回神。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热流在他心头滚涌。 他一把抓过酒瓶,将自己杯中酒重新斟满,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随後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眼眶发红,带着酒气,声音激动而诚挚:「我孙益德活了半辈子,今天才算真正开了眼!林老弟,老哥惭愧!啥也不说了,都在这杯酒里了!」 「我今日在老弟你面前献丑了,感谢老弟把我当朋友!以後,你也定会知道我孙益德,什麽叫作朋友!」 林灿看着孙益德,微微一笑,亲手拿过酒瓶,为两人重新斟满酒杯,语气依旧轻描淡写:「益德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十赌九诈。」 「赌这个东西,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不是你骗我就是我骗你,你以前可能没遇到过为你做局的,真遇到了,哪怕像今天这种场合,你以为安全,但依然可以让你倾家荡产!」 孙益德有些惊讶,「老弟你说像今天这种场合也能有人出老千?」 林灿摇了摇头,「真正出老千的其实都上不了台面,而且会被抓到。」 「这种扑克牌局,到最高段,数学和极致的手法结合一起就可以碾杀一切,而且抓不到出老千的证据,别人只要过手,你就要输定了。」 「啊,真有这种人吗?」孙益德一脸难以置信。 看到旁边的桌子上有一副崭新的扑克,林灿直接拆开扑克,自己熟练的洗了几遍牌,然後让孙益德切牌。 孙益德切完牌後,他把牌再拿到手上,「现在可以发了吗?」 孙益德点了点头! 「现在就是刚才的赌桌,桌上依然是七个人,我们简单点,就三匹!」 林灿平静地发了七份牌,每个人三张。 「现在我告诉你这次赌局是每人一千万,你跟不跟?」 孙益德看了一眼自己地底牌,眉头猛的一跳,三张K,他微微倒吸一口冷气。 「要是我拿到这把牌,肯定要跟!」孙益德说着,把自己的牌翻了出来。 「不仅你会跟,他们也会跟,你可以翻开他们的牌看看!」 听到林灿的话,孙益德把其他家的牌一个个翻开。 然後每翻开一个,他都倒吸一口冷气。 剩下的五家牌,三个Q,三个J的,三个10的,还有两个同花顺。 真要在赌局之中,玩到气氛热烈各个人杀红眼的时候,一个赌客拿到这种牌,绝不可能退缩。 「记住,不赌为王!」 林灿说着,翻开了自己的三张底牌。 是三张A。 孙益德目瞪口呆,一头冷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他亲眼看着林灿拆开这幅新牌,洗牌,他还亲自切牌。 林灿发牌的时候也很正常,两人就面对面,孙益德也是老赌客,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老弟你————你刚刚说的是数————数学和————」孙益德都有些结巴了。 「数学和极致的手法结合在一起,可以完成对人的大脑,心理和视觉的欺骗与利用。」 「当你觉得是随机的时候,对有的人来说,每一张牌都可以被精确的控制!」 林灿平静的说道。 孙益德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牌,咬了咬:「行,今天老弟一句话,我也算是明白自己在牌桌上的斤两了,妈的,以後不玩了!」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声音清脆,余音袅袅。 这一刻,金钱的输赢已成过往云烟,两人之间的关系,悄然间,也与来时截然不同————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涩气息涌入套房,林灿在海上之梦的奢华客房中醒来。 游轮已悄然停靠在珑海港口,昨夜的喧嚣与牌桌上的刀光剑影,都随海潮退去。 与孙益德在码头分开後,林灿婉拒了对方派车的好意,擡手叫了一辆在港口等客的三轮黄包车。 「精武门静安分馆。」 车夫应了一声,骑着车汇入早晨的车流。 昨日洪师傅擂台喋血那一幕还萦绕在林灿的心头。 既然遇到了,林灿也不能视而不见,他想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车辆穿行在逐渐苏醒的街道,林灿靠坐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看似闭目养神。 还没过两分钟呢,正在闭目养神的林灿突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隐隐从後方传来。 他并未回头,脑海中却瞬间闪过昨夜赌局散场时,孟老板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洞察之眼悄然展开,坐在三轮黄包车上的林灿,无需回头,脑海内便自然映出後方景象。 就在他这辆车後五十多米外,另一辆三轮黄包车在稀疏的车流中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上坐着一名男子,头戴一顶略显陈旧的黑色瓜皮小帽。 那男子的帽檐下压,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精光闪烁、死死锁定在自己背影上的细长眼睛。 那个人身着深灰色的粗布短褂,对襟的盘扣解得有些随意,露出里面同样是深色的汗衫,一身利落的短打扮,显然是便於行动的装束。 虽然隔着距离,林灿仍能「看」清他脸颊瘦削,颧骨高耸,嘴唇紧抿成一条向下弯的细线。 这个人,透着一股子混迹市井社会的精明狠辣与盯梢者的专注与谨慎。 > 第112章 自投罗网 「动作倒快。」林灿心中冷笑。 孟老板那种背景的人昨晚人输了大钱,一直不太服气。 他面上保持体面,没有在赌场里发作,暗地里派人摸清自己的底细,甚至想要弄点什麽事情出来,实属这类人的惯常做派。 那跟踪自己的人,倒是一个好手。 车子在静安路那扇熟悉的大门前停下。 林灿付钱下车,步履从容地走入武馆。 刚一进门,原本清晨肃穆的操练氛围便为之一变。 几位正在指导弟子的教习师傅,以及一些晨练的入门弟子,见到他进来,眼神顿时一亮,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 「林先生,早!」 「林先生来了!」 「火木先生!」 称呼各异,但语气中的熟稔与敬佩却显而易见。 《万象报》上那篇署名「火木」的《武道宗师陈真论国术存续之道》,已在珑海武道圈内掀起波澜。 精武门内部更是与有荣焉,讨论热度未减。 之前大家并不知道这火木是谁,一直听到周馆主说起,大家才知道原来火木就是日常也在这里练武的林灿。 此刻众人见到文章的作者,又是自家武馆的学员,众人自然倍感亲切。 周馆主正站在院中查看弟子练功。 闻声转头,见到林灿,脸上立刻堆起真挚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林先生!正想着你呢,你可就来了!」 他热情的走了过来,一脸笑容。 「你那篇文章,可是给咱们精武门大大长了脸面!」 「霍师傅还从总部打电话来,特意提到了这篇报导,说是写得透彻,发人深省!连带着咱们这静安分馆,今天来打听报名的人都多了几成!」 林灿面对这热情,谦和地笑了笑:「周馆主言重了,是陈真先生见解高远,我不过是代为执笔,如实记录而已。能对武馆有所帮助,那是再好不过。」 「,过谦了过谦了!」 周馆主连连摆手,随即问道。 「林先生这麽早过来,是来找洪师傅继续训练的麽?他昨日就来找我,说是有紧要私事,需请假一周,具体缘由却语焉不详。」 「想要修炼的话,我可以暂时给您找一个可靠的老师傅!」 林灿心中了然,时间果然对得上。 他顺势问道:「确实有些修炼上的体悟想与洪师傅印证。不知周馆主可知他住处?若方便,我想去探望一下。」 周馆主对林灿如今是极为信任,不疑有他,直接道:「洪师傅住在城西福宁里」,具体门牌不清。」 「但据他说,他每日清晨,会雷打不动会在弄堂口老汪理发店隔壁那个小院里练功。 你去那里,准能找到他。」 「福宁里,老汪理发店隔壁的小院。」 林灿记下地址,抱拳道,「那我就不打扰周馆主督导练功了。」 在周馆主与几位相熟师傅的含笑目送下,林灿告辞离开武馆。 刚踏出大门,街角一个迅速隐入人群的身影,便印证了他的判断。 孟老板的人,果然还在盯着。 孟老板啊孟老板,你知道你是在打谁的主意吗? 林灿心中冷笑,歪主意居然敢打到他的头上来了,他这次,要那个姓孟的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姓孟的可能高高在上很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验过什麽叫人心险恶了。 他这次就要让那个姓孟的再体验一次,绝对让他刻骨铭心。 他并未立刻返回酒店,反而像是随意闲逛般,拐进了精武门旁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不深,两侧是高耸的院墙,清晨时分罕有人迹。 他步伐不疾不徐,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身後的动静。 一个极力放轻,却依旧存在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就在巷子中段,林灿猛地停步转身。 那跟踪者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後退,但为时已晚。 林灿身形如鬼魅般前掠,不等对方做出有效反应,一手已如铁钳般扣向其咽喉,另一手则精准地叼向其藏在袖中、正准备有所动作的手腕。 跟踪者反应亦是极快。 眼中凶光一闪,被叼住的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刁钻的暗劲试图挣脱,另一只手则并指如刀,直插林灿肋下。 招式狠辣,显然是街头搏杀中练就的本事。 「哼!」林灿冷哼一声,扣住对方咽喉的手纹丝不动,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微侧,便让那记手刀落空。 同时,他叼住对方手腕的手指骤然发力,暗劲一吐。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跟踪者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半边身子都麻了,眼中首次流露出惊骇。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斯文的记者,身手远在他之上。 自己引以为傲的搏杀技巧,在对方面前如同儿戏。 林灿并未继续下重手,只是将其死死按在墙壁上,令其动弹不得。 那跟踪者也极其狠辣,哪怕这种时候,依然擡起腿,用膝盖猛的撞向林灿的小腹。 这是在拼命! 林灿微微闪身一避,跟踪者一腿落空,那膝盖擦着林灿的腰间撞过去,和林灿的衣服微微有些接触。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手与压制过程中,林灿怀中一样物事「啪嗒」一声,掉落在两人脚边的青石板上。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古朴,正面刻着八卦,还镶嵌着五颗小小的五色宝石,显得异常精美,背面是一个「补天」二字。 周围有特殊的密纹,这是补天阁的身份标识。 阳光恰好从巷口斜射进来,照在那令牌上。 「补天」二字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光泽。 在令牌掉下来的同时,林灿的一只手直接啄到了对手腿上,对手瞬间浑身一麻。 同时林灿用脚踏住对方脚背,再次用手一按。 跟踪者再次闷哼一声,被按到墙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这个时候的跟踪者的自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林灿掉落下来的,这突元出现的令牌吸引。 当他看清那两个字时,脸上的凶狠与惊骇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後背。 > 第113章 生死抉择 作为混迹於灰色地带、消息灵通之人。 跟踪者或许未必深知「补天人」具体意味着什麽,但他绝对听说过这个名号背後所代表的恐怖力量与绝对的生杀大权! 在他们生活的世界里,补天阁犹如云端上的存在。 覆灭他们这种混迹於社会底层的人和势力,比喝水还简单。 别说孟老板。 那是连孟老板背後势力都绝不敢也不愿招惹的最恐怖的存在! 林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放开那个人,慢条斯理地弯腰,将令牌拾起。 那人此刻却动也不敢动,只是喘着粗气。 林灿拿着身份令牌,在那个身体颤抖的盯梢人的身上擦了擦,随手揣回怀中。 仿佛只是捡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他後退半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几乎瘫软在墙角的跟踪者,语气淡漠地开口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此刻,就算林灿已经松开手,但那个盯着他的人,浑身上下就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全身发软,脑袋空白,动都不敢动。 「小的————小的名叫纪栓!」 那个人声音颤抖的回答道。 「纪栓,你想活还是想死?」 「小的————小的当然想活!」 林灿微笑的的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回去看到你们孟老板,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你们孟老板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吗?」 纪栓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想那麽远。 「小的————小的不知?」 「你们孟老板会第一时间把你灭口,甚至把你家人灭口,撇清和你的所有关系。」 「你就算不去见他,现在开始逃跑,你们孟老板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你,把你灭了。」 「这个道理,你只要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明白我没有骗你。」 「而你要想活,从现在开始,就听我的!」 纪栓浑身冰冷,颤抖着,脸上的恐惧之色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林灿不管这个纪栓有没有明白过来,直接自己说着自己的。 「你回去後可以如实告诉你们孟老板你怎麽发现我是补天人的,并替我给你们孟老板带个话。」 「他敢派人跟踪袭击补天人,窥视补天人隐秘,泄露补天人的身份,这三个罪名,任何一个都是死罪。」 「我随时可以上报,或者直接出手灭了他!」 林灿的声音就像冷酷的判决。 「现在,神仙都救不了他。」 「我知道他背後有点人,但他背後的人要是知道他惹上补天阁,甚至会第一个要了他的命撇清关系。」 「他这样的人很好找到代替的!」 「他想怎麽对你,他背後的人此刻就想怎麽对他!」 「他如果要想活命,让他今天晚上,十点半,到澜沧江大饭店来找我。」 「顺便,你可以直白的告诉他,我让你活着,以後和我联系!」 林灿说完这些,身影就消失在巷口,如同鬼魅般来去无踪。 巷子里只剩下纪栓一人,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被捞起。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深灰色的粗布短褂,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 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但那疼痛,此刻远不及内心恐惧的万分之一。 「补天人————他竟然是补天人————」 纪栓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回荡着这三个字,如同丧钟敲响。 他这种在珑海城底层摸爬滚打、替大人物干脏活累活的人。 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真正接触「补天阁」那样的存在。 但关於它的各种恐怖传闻,却如同都市传说在黑暗世界里隐秘流传。 那是一个淩驾於一切世俗规则之上,掌握着所有人生杀予夺大权的神秘机构。 注意,是所有人,哪怕是根深叶茂的帝国贵族,权倾一方的高官,在补天阁面前,也只问有罪无罪,该死该活。 他们的命一点也不比平头老百姓高级多少。 孟老板之流,在珑海或许可以算号人物,呼风唤雨,但在补天阁面前。 真的————连蝼蚁都算不上! 林灿最後那几句话,如同冰锥,狠狠紮进他的心脏。 让他瞬间坠入了更深的、关乎身家性命的绝望深渊。 「灭口————灭门————」 纪栓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丝毫不怀疑林灿的话。 以孟老板多疑狠辣、行事果决的风格。 一旦得知自己不仅任务失败,还窥探到了如此要命的天大秘密牵扯出补天阁。 为了自保和撇清关系,绝对会第一时间让他这个「麻烦」彻底消失。 而且绝对会波及他的家人! 因为他的家人都知道他在为谁做事。 这不是猜测,而是黑暗世界里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能逃到哪里去? 孟老板的势力在珑海盘根错节,他一个无根浮萍,又能躲多久? 一旦被找到,下场只会更惨。 哪怕逃出珑海,不说孟老板有没有能力找到自己。 而以补天阁的能耐,就算自己能变成一只老鼠跑到山里找个洞钻进去,补天阁也有本事把自己揪出来。 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最初的惊骇过後,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但求生是本能。 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林灿的话又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让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要想活,从现在开始,就听我的!」 纪栓猛地擡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依旧,但一丝求生的狠厉和决绝,开始艰难地滋生、凝聚。 没错!回去如实禀报,是死路一条! 立刻逃跑,也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按照那位「补天人」的指示去做! 把自己和孟老板的生死,都捆绑在这位神秘莫测的大人物手中! 虽然同样是刀尖跳舞,但至少,这是那位大人亲口指出的、目前唯一可见的活路! 他甚至亲口交代让自己活。 这或许————意味.自己对他还有用?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纪栓几乎瘫软的身体里,重新生出了一丝力气。 他挣紮着爬起来,用没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整理了一下淩乱的衣襟,试图抹去脸上的冷汗和尘土。 他看了一眼自己软垂无力的左手腕,咬了咬牙。 不能慌!不能露怯! 他必须装作只是经历了一场寻常的、吃了亏的冲突,然後回去面对孟老板,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实相告,最重要的当然是大人物亲口说的那句。 「让自己活!」 纪栓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四肢。 他将那顶黑色的瓜皮小帽再次压低,遮住自己惊魂未定的眼神。 然後迈着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尽可能显得正常的步子,一步步走出了这条让他经历生死逆转的小巷。 阳光重新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如履薄冰的冰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属於自己,也不再属於孟老板,而是系於那位神秘的「补天人」一念之间。 走出那条小巷地时候,纪栓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看起来只是条普通的巷子,现在再看,犹如地狱深渊,能把他吞噬得渣都不剩,让他心中莫名发寒。 如果有後悔药,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进入过那条巷子。 > 第114章 绝望与希望(加更) 四十多分钟後———— 纪栓忍着腕部的剧痛,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孟老板位於城南的一处相对隐秘的别院。 这里是孟老板处理一些「私密」事务的地方,守备森严,气氛压抑。 通报之後,纪栓被带进了书房。 书房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紫檀木的书架和宽大的书桌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权势。 孟老板正坐在桌後,手里把玩着一对包浆浑厚的核桃。 他身後,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的保镖。 「事儿办得怎麽样了,有没有摸清那个姓林的跟脚?」 孟老板头也没擡,语气随意。 纪栓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用嘶哑颤抖的声音急切道:「老板————出————出天大的事了!小的有十万火急、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禀报!」 「请————请屏退左右,移步内间!此事————绝不可有第三人听闻!」 孟老板手中核桃的摩擦声一顿。 他擡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纪栓惨白的脸和那不自然下垂的左手上,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了纪栓语气中不同寻常的惊惶与坚决。 他挥了挥手,让保镖退下,然後起身,沉着脸对纪栓道:「跟我来。」 两人进入与书房相连的一间狭小隔音内室,这里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孟老板关紧门,转过身,目光如刀般钉在纪栓身上:「现在可以说了吧?手怎麽了?那小子到底什麽来路?」 置身於这绝对私密的空间,纪栓反而稍微镇定了一些,但恐惧依旧刻在脸上。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老板————我跟————跟着那林灿到了精武门————他故意把我引到了一条僻静巷子———— 「」 「然後,他动手了!快得不像人!我的手,被他一下就废了!」 他擡起软垂的手腕,脸上肌肉抽搐。 孟老板眼神一寒,一股戾气涌上心头。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打草惊蛇! 然而,纪栓接下来的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将他所有的盘算和杀意炸得粉碎! 「关键不是他身手多好!关键是————关键是在和我动手的时候,他————他身上掉下来一样东西!」 纪栓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再次收缩。 「是一块令牌————青铜的,正面有八卦和五色宝石,背面————背面刻着两个字」,纪栓艰涩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那两个字对他来说,此刻依然有着恐怖的震慑力。 「别吞吞吐吐的,哪两个字,快说!」 孟老板不耐烦的催促道。 「补!天!」 「补天」二字出口的瞬间「嗡!」 孟老板脸上的阴沉和刚刚升起的愤怒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冰面般碎裂! 他手中那对文玩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他浑然未觉。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死灰,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紧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 一种与纪栓在巷子里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恐惧! 「你————你看清楚了?!真是————真是补天」令牌?!」 孟老板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身体晃了一下,猛地伸手扶住墙壁才没瘫倒。 「千真万确!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令牌在光下,补天」两个字像是活过来一样! 「」 「他还捡起令牌,在我身上擦了擦,我看得清清楚楚。」 纪栓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老板————我们————我们惹上补天阁了!天塌了啊!」 孟老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额头上瞬间沁出比纪栓刚才更多的冷汗。 补天阁! 那是悬在所有知晓其存在的权势人物头顶的利剑! 它超然物外,规则对它无效。 它判定生死,不问出身! 帝国贵族?封疆大吏?在补天阁的罪与罚面前,与街头乞丐并无区别! 自己竟然派人去跟踪一位「补天人」? 还动了手? 并且窥破了对方隐秘的身份?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这简直是自己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还连带着可能会勒死所有和自己有关系的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混迹江湖多年的狡诈和多疑,让他在一片绝望中,本能地开始复盘细节。 他强撑着,仔细追问纪栓在巷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林灿如何出手,如何压制,令牌是在什麽情况下、以何种方式掉落的———— 随着纪栓磕磕绊绊却无比清晰地描述,一个更加冰冷、更加让他通体发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孟老板的脑海。 那令牌,掉落的时机太巧了! 就在完全压制纪栓,胜负已分的电光火石之间! 纪栓动身,把他身上的令牌弄得掉出来了。 以林灿展现出的身手和对局面的绝对掌控力,怎麽可能如此「不经意」地让如此重要的身份令牌掉落? 而且,偏偏就让纪栓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不是意外! 这根本就是林灿故意设计的! 他故意亮出身份,故意让纪栓看到。 故意把这「窥视和袭击补天人」的天大罪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孟某人的头上! 这是一场阳谋,一场绝杀! 他孟老板现在就算浑身是嘴,也辩驳不清! 因为「事实」就是,他派出去的人,不仅跟踪人,而且还动了手,最後还亲眼看到了补天令牌! 这个罪,他认也得认,不认————补天阁也会让他认! 而且死人也不会说话。 想通了这一点,孟老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刚才单纯的恐惧更加刺骨! 他不仅惹上了补天阁,而且对方一出手,就是将他置於死地的绝杀之局。 连一丝侥幸和辩解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太恶毒了! 而且这恶毒,可以轻松让他和他一家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要是自己被补天人灭了,自己的那些仇人,自己得罪过的人,想要取代自己的人,甚至自己背後的人,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 自己一念之间居然惹上了这麽一个人? 孟老板欲哭无泪,喊冤无门。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将他彻底吞噬。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及整个势力末日的降临。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你是怎麽回来的,他————他还说了什麽?」 纪栓擡起头,看着孟老板那副比自己更加绝望恐惧的模样,连忙将最後的话和盘托出== 「那位大人说————派人跟踪袭击补天人,窥视补天人隐秘,泄露补天人的身份,这些罪名任何一个,都是死罪!」 「他随时可以上报,补天阁随时可以————灭了您,神仙都救不了!」 「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麽,快说!」 孟老板暴喝。 「他还说,您背後的人要是知道您惹到了补天阁,也会第一个要了您的命来撇清关系一」」 这一句话,就让孟老板瞬间打了一个冷战,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让您————今天晚上十点半,独自到澜沧江大饭店去找他。」 「他还让我转告您一声,他说————让我活着,他可能还想要让我办事。」 最後这两句话,像是一根细微的稻草,出现在了孟老板这片被绝望和冰冷算计淹没的泥沼中。 还有转机! 那位大人没有立刻上报,而是给了时间、地点,还留下了传话的渠道! 这是警告,是敲打,但————也或许是给了他一个赔罪、求生、甚至是———— 攀附的机会? 巨大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孟老板几乎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澜沧江大饭店————十点半————」 > 第115章 再次调查 当客车颠簸着再次驶入华阳镇,林灿已恢复了昨日那副走村串乡的憨厚中年人模样背着半旧的帆布包,步履沉稳。 他一边感受着千神傩面维持此种形体与服饰变化所带来的神元的悄然流逝,一边在心底再次复盘着与孟老板的纠葛。 他的处置,可谓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所有的一切,只能怪那孟老板自己利令智昏,竟妄想以非法手段谋算一位隐秘的补天人,合该有此一劫。 华阳镇汽车站依旧喧器,小贩们的摊位如同溪流中的顽石,固守着各自的位置。 而南来北往的旅客则似流水,匆匆而过。 林灿下了车,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投向远处山峦。 晨雾如轻纱,依旧缠绕在山腰,平添几分神秘。 昨日已排查三人,今日目标明确而艰巨,要调查四个人。 这四人身份、活动区域差异更大,无疑是对调查者耐心与细致程度的极大考验。 第一站是镇北的下牛村。 通往村子的山路远比想像的更难行,前夜的雨水将黄土路面浸得稀烂。 每踏出一步,厚重的泥泞便如同贪婪的唇舌,紧紧裹咬住他的布鞋,举步维艰。 失踪者赵永强,那个半大的小子,昔日便常往返於此,前往卧牛山山脚砍柴补贴家用。 在村口,他遇到一位赶着羊群的老汉。 林灿递上菸卷,自称是来收土货的,借着闲聊,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失踪人口。 「砍柴?永强那娃子倒是常去,」 老汉眯着眼,嘬着菸嘴,用粗糙的手指指向一条几乎被茂密灌木完全遮掩的陡峭小径。 「喏,就那边,路险,但近便。那孩子手脚是麻利的,就是————唉,说没就没了,可惜了啊。」 老汉的叹息里带着山里人对命运无常的默认。 林灿谢过老汉,独自踏上那条小径。 越往里走,林木愈发葱郁,交错枝叶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气氛变得幽深而静谧。 他放缓脚步,目光如梳,仔细型过泥泞路面、两侧的草丛与灌木枝权,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异常的踩踏、非自然的断枝、不属於此地的物件。 然而,除了依稀可辨的兽踪、几处散落的枯枝断柴,再无他获。 赵永强仿佛在此地被这片沉默的山林悄无声息地吞噬,未留丝毫波澜。 在把赵永强平时的活动区域走了一遍之後,带着一身山林间的潮气与探查无果的微沮,林灿转而奔赴镇东的华阳村。 目标锁定在六岁女童周小芸身上。 这是他第二次踏足此村,但关注点已截然不同。 他未再去往昨日的河滩,而是钻入了村中蛛网般狭窄的巷道,来到了人流熙攘、船只往来如织的码头区域。 此地耳目众多,他迅速切换了身份,假托寻找失散的亲戚,描述着一个与周小芸外貌特徵略有相似的小女孩。 他询问码头上扛着大包小包的力夫、坐在屋檐下慢条斯理补着渔网的老妪、以及摆卖杂货的小贩。 得到的多是茫然的摇头,或是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然而,就在他向几人打听时,隐约听到有人低声提及「前阵子老周家不是————」 话音未落,便被旁人以眼神严厉制止。 林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异常与讳莫如深。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引导着刚才开口的人又聊了一阵,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孩子在最为熟悉的家门口莫名失踪,这种「灯下黑」的现象,更让人心生一种无处着力的压抑与恐慌。 这恐慌,已经让附近的一些村民对镇上和身边的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不能不说这种警惕没有道理。 午後日光正烈,炙烤着大地。 林灿回到镇中心,开始调查外来绣娘孙秀云的踪迹。 镇中心後巷远比主街狭窄拥挤,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窗外,挂满各色衣物。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饭菜气息与淡淡的污水味。 几间手工作坊里传出织机单调而持续的「哐当」声响。 在此地,他必须更加谨小慎微。 外来者的身份使得这里的人际关系更为淡薄,也更具警惕性。 他以想订做一批精巧绣品为名,进入了孙秀云曾短暂工作过的作坊,与一位面色精明、言语谨慎的管事妇人周旋。 妇人只肯确认孙秀云确曾在此做工,人很安静,手艺尚可。 但某日之後便再未出现,甚至还欠着几日工钱未结。 「就租住在後头那片杂院里,谁晓得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乡姑娘家,悄没声息地去了哪儿?」 妇人的语气里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还有一丝因工钱未结而产生的惋惜。 林灿随後又去了主街的布店询问,掌柜的更是连连摆手,表示毫无印象。 孙秀云在这片她曾短暂栖身的土地上,其存在痕迹被轻易而又彻底地抹去,仿佛从未涉足於此口从孙秀云做工的作坊到她租住的杂院,中间有多条路径可走。 林灿不厌其烦,将每一条可能的路线都实地走了一遍。 他拿着小本,不时停下脚步,记录着沿途的巷道布局、岔路口、人流情况,以及推测中孙秀云日常活动可能覆盖的区域。 林灿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起她最後的生活轨迹图。 日头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最後一站,是再次前往镇西的洼里村,调查第二名失踪的小学生刘秀芳。 他沿着小女孩平日「家至学校」的固定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这段路相对开阔,是典型的田间土路,两旁是绿油油的庄稼。 他拦住几个牵着牛、嬉笑归家的孩子,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和颜悦色地询问他们是否认识刘秀芳,平日里一起玩些什麽游戏。 孩子们起初有些怯生,目光躲闪,但在糖果的诱惑下,渐渐话多了起来。 他们所说的,无非是跳格子、捡石子、过家家这类乡村孩童常见的游戏,并未提供直接线索。 然而,就在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时,一句看似无心的话飘入林灿耳中:「秀芳她娘————不让她去村北头那片老林子边上耍,说那儿「脏」得很。」 「脏」? 林灿心头募然一动。 在孩童语境里,这个字眼含义丰富,可能指实质的不洁,也可能指向某种禁忌或大人传递的恐惧。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未再深问,只是将「村北老林子」这个地点,牢牢刻印在脑海中的笔记上。 在和这几个孩童分开後,林灿直接朝着「村北老林子」走去,他要去实地探查一下看看哪里有什麽特别之处———— 老林子内毫无人影,枯叶与腐殖的气息萦绕鼻间。 林子的杂草之中完全没有人走过的路径,这里有一种常年不见光的阴沉气息。 村里人所说的「脏」,含义很丰富。 有可能是环境的阴森,有可能这里会是一些不受欢迎的特殊人物的活动区域。 甚至是,一些鬼故事的发源地。 林灿仔细探究,这老林子内没有半分妖物或者鬼类的气息。 走出老林子,他又寻访了几个附近的村民。 依然没有具体的线索,也未听闻有什麽妖魔鬼怪的故事。 只是有村民说,以前偶尔有的人家里死了猫啊、狗啊和家畜什麽的,一般就拿到老林子里埋掉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去那老林子里转悠。 暮色渐浓,华阳镇汽车站旁的街道上人流熙攘。 马不停蹄的林灿也结束了一天的调查,准备先返回城内。 他穿过一条连接车站与镇内主要街巷的岔路,这里人流稍疏,路旁堆着些杂物。 就在这时,一个皮肤黝黑、汗流浃背的年轻车夫,正奋力拉着一辆堆放着一些箱子的沉重板车,从他前方拐弯出来。 那车夫穿着一件被汗渍浸得发黄的破旧号褂,肩膀上搭着一条分辨不出原色的汗巾。 车夫每一步都因负重而显得异常吃力,而车夫拉的板车上,还写着「福顺货栈」的标识。 林灿的目光掠过车夫的脸,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那眉宇间依稀可辨的憨厚轮廓,不是钱生是谁? 只是这段时间不见,他比在元安时黑瘦粗糙了许多,几乎融入了这小镇苦力的背景之中。 若非林灿眼力过人且对其极为熟悉,恐怕也会错过。 钱生显然并未注意到这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板车和节省体力上。 一个念头瞬间在林灿心中成型。 他加快几步,看似要越过板车。 却在与钱生几乎平行的瞬间,手臂「无意」地一松,身上一个略显陈旧的土布钱包便「啪」地一声掉落在板车车轮旁的地上。 刚好落在低头拉车的钱生旁边。 林灿脚下未停,继续向前走去,仿佛浑然未觉。 「大叔!前面那位大叔!您东西掉了!」 钱生急切的声音立刻在身後响起。 他迅速稳住板车,弯腰捡起钱包,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纯粹的焦急。 林灿「愕然」回头,看着跑到面前、气喘吁吁的钱生。 「大叔,您的钱包,」 钱生将钱包递过来,默黑的脸上带着诚恳。 「您看看,东西没少吧?」 林灿接过钱包,脸上堆满感激,连声道:「哎呀!多谢小哥!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看我这粗心的————这要是丢了,可真是————」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打开钱包瞥了一眼,然後从中抽出几张看起来面额不小的钞票,就往钱生手里塞。 「一点心意,小哥你务必收下,买碗茶喝,解解乏!」 钱生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後退摆手,脸上甚至有些惶恐:「使不得!大叔,这可使不得!捡到东西归还是本分,哪能要您的钱!我娘知道了要骂死我的1 」 他的拒绝乾脆而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第116章 再见故人 钱生是一如既往的憨厚。 林灿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感叹道:「小哥你真是实在人!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 「我叫林有福,在城里做些小生意,经常来华阳镇。」 「小哥你怎麽称呼?以後要是需要搬个货什麽的,我找你,可不能推辞!」 钱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粗糙的手,憨厚地笑了笑「我叫钱生。大叔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拉车的,有力气,您要有活儿,到这边街上打听拉板车的钱生,多半能找到我。」 「听小哥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怎麽在这华阳镇落脚呢,你家里人呢?」 林灿不经意的追问道。 面对着这个偶遇的面孔憨厚的大叔,钱生也没考虑太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叔,我是从元安来的,我以前的主家也是元安的富人,巧得很,和你一样姓林。」 「主家人很好,但得罪了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家产被豪夺,人也进了监狱,差点出不来。」 「主家怕我和我娘在元安被他牵连,特意叮嘱让我们离开元安找活路,我和我娘就来到珑海了。」 又寒暄了两句,钱生便匆匆回去照看他的板车和货物了。 林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凝。 当日自己在法庭上那般绝情地将他们赶走,虽是为了不连累他们,但也显得冷酷无情。 以腾公子的手段,但凡与他林家有过多牵连的,在元安恐怕都难以立足,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这母子二人,不得已背井离乡,流落到了这珑海市的边缘小镇。 两人无依无靠,又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生计之艰难,可见一斑。 不过,这母子二人应该也是明白过来了自己当日的用心。 林灿并未直接走向车站,而是借着暮色和街边建筑的掩护,远远跟了上去。 钱生拉着板车,并未在车站附近过多停留,而是拐进了镇子西边一片更为狭窄、房屋低矮拥挤的巷道。 这里的环境远比车站附近杂乱,空气中弥漫着煤灰、污水的气味。 最终,钱生在一条巷子深处,一个挂着「谢记杂货」破旧招牌的铺子後门停了下来,开始卸货。 林灿隐在巷口阴影处,目光越过杂货铺旁一个堆满破筐烂桶的角落,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头再次一紧的身影。 在杂货铺後门斜对面,一个几乎被杂物遮挡的屋檐下,钱生的母亲正坐在一个小马紮上。 她身前摆着那个熟悉的小簸箕,就着巷子内投下的天光,手指异常灵巧地飞针走线,缝补着一件看起来是杂货铺夥计的工装。 她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瘦小单薄却又坚定,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她专注於手中的活计,并未察觉到远处那双复杂的目光。 林灿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钱生卸完货,从杂货铺掌柜那里接过几张小额的零散钞票,小心地揣好。 然後快步走到母亲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又从怀里掏出个什麽东西,似乎是一个饼子,塞到母亲手里。 母亲擡头,对着儿子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暖的笑容,摇了摇头,又把饼子推了回去,示意儿子自己吃。 这一幕,让林灿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离开了元安那个漩涡,却坠入了另一个名为「生存」的泥潭。 然而,即便是在这最底层,母子相依为命的温情,以及那份未被贫苦磨灭的骨气与善良,却如同一盏微弱的灯火,虽然摇曳,却固执地亮着。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默默地转身,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知道了两人在这里,想要再找到两人那就容易了。 林灿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离开,踏上了返回市区的客运车。 客车引擎发动,缓缓驶离车站。 窗外的景象开始後退,钱生母子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暮色与尘埃之中。 林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调查的线索尚未理清,故人艰辛的现状又添一重思绪。 这华阳镇,看似平常,却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着失踪者,也承载着如钱生母子这般苦苦求生的浮萍。 他握了握拳,指尖触及怀中那本记录着线索的硬皮笔记本。 今日收集到的所有碎片信息在脑中一一铺陈开来: 赵永强砍柴的陡峭山路、周小芸失踪的喧闹码头、孙秀云湮灭无痕的租住地巷弄、刘秀芳被禁止靠近的村北老林子———— 再将前一日走访的三个地点加入。 表面看来,这一整日的辛劳,换来的依旧是更多的「无果」与「徒劳」。 每一个失踪地点,都如同沉默的巨口,吞噬了生命,却吝於给出答案。 然而,当所有这些地点被同时置放於华阳镇这张无形的空间地图上时,一种模糊却逐渐清晰的「感觉」开始在他意识中浮现、勾勒。 这些地点看似随机散布,互不关联,但它们的活动辐射范围,似乎都隐隐约约地、不约而同地指向了—— 镇子的西北方向。 那里,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引力源。 虽非任何人的明确目的地,却与所有失踪事件,在空间上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隐性的关联。 还有三个失踪人员等待明日的调查。 林灿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在明日调查之後,华阳镇人口失踪谜团的最後一块拼图,就应该凑齐了。 林灿衣着光鲜的回到酒店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七点。 他选择到酒店的餐厅吃晚餐。 在林灿来到电梯厅门口的时候,昨日那个保安快步走了过来,小声的汇报导。 「林先生,您昨日让我留意的那位先生於昨日晚上七点五十分左右到达酒店,然後他去前台询问您是否回来,最後他等到十点过一刻才离开!」 林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昨晚赵明程来了,但自己不在,他规规矩矩的等到了十点多才离开。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再把今日调查得到的线索在稿纸上稍微整理一下,赵明程就到了。 林灿把稿纸收起,房门打开,赵明程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第117章 孟老板到来 赵明程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精纺西装,内搭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却未系领带,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一丝内敛。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他微微躬身,语气沉稳:「林先生,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无妨,进来吧。」 林灿侧身让他进屋。 「我昨日晚上工作未归,倒让你白跑一趟了!」 「林先生,没关系,您工作忙嘛,我理解的!」 赵明程没有任何不愉快,反正他只要来,就可以拿钱,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林灿多来几次。 赵明程还恭维了林灿两句。 「您的那篇《武道宗师陈真论国术存续之道》的文章我也看了,格局开阔,立意很高!」 「哈哈,过奖了!」 房间内,灯光温暖。 两人依旧在茶几旁坐下。 赵明程主动取出素描本和炭笔,姿态比前两次更加熟练,也更为专注。 然而,今天赵明程没有急於开始画新的静物。 他翻看着林灿前两次课的练习稿,那些精准的线条和近乎复刻的明暗关系,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惊叹,也有一丝作为教师被「逼迫」的兴奋。 「林先生,」 赵明程放下画本,神情认真。 「您的观察力和掌控力,是我平生仅见。」 「常规的按部就班,对您而言可能只是浪费时间。所以,今天我们跳过一些浅显的步骤,尝试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次素描课,内容陡然提升。 「今天我们画动势」与质感」。」 赵明程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信手将其揉成一团,然後轻轻抛起,让它落在茶几上那本硬皮笔记本旁。 「您需要同时捕捉它静止的形态中蕴含的运动过程」,以及纸张被揉皱後特有的、柔软的坚韧感。」 赵明程又讲解了几分钟的要点。 这个课题的难度是跨越式的。 它要求作画者不仅要理解形体与光影,更要理解并表达出物体动态过程後的瞬间凝固感。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及材质本身的视觉语言。 林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纸团。 他眼眸中惯常的平静被一种锐利的、解析般的光芒取代。 他没有立即动笔,而是凝视了足足一分钟,仿佛在用目光拆解那张纸被揉捏、抛掷的每一个瞬间,分析着每一道褶皱形成的力学原理。 当他终於下笔时,线条不再是前两日那种追求绝对流畅的精准,而是带上了一种审慎的、探索性的顿挫。 他在用线条「分析」力量,用明暗「称量」质感。 过程中,他偶尔会停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模拟着揉纸的动作,似乎在反推其形成过程。 赵明程在一旁看得心惊。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让林灿遭遇挫折感的课题,能挫一挫他那非人的锐气,让他明白艺术并非纯然的技术。 但他看到的,却是林灿以一种近乎「解剖」的方式,迅速地理解并驾驭了这个挑战。 林灿笔下的纸团,初看或许有些「笨拙」。 但那股被束缚的「动势」和纸张的「质感」,却以一种原始而强烈的力量感透纸而出。 林灿完全理解了他所说的内容,而且尝试以自己的思考完成表达。 「这里————」 赵明程指着画面上一条关键的褶皱,开始认真地指导。 「这条线,不只是阴影,它是力的轨迹。您抓住了,但可以更果断。」 他现在指导的,不再是「如何画准」,而是「如何表现得更有力」。 赵明程没有掐着表离开房间。 而是认真把课程上到了十点过一刻左右,才礼貌地和林灿告辞,轻轻拉开了房门。 就在他转身带上房门的瞬间,一个静立在走廊墙边的中年男人身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人穿着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式立领上衣,纽扣是温润的玉石材质。 手腕上绕着一串油光沉赔的沉香木珠,一身行头价值不菲,俨然是位成功的商人或收藏家。 然而,与这身富贵打扮形成微妙冲突的,是他此刻的姿态。 他并没有从容等候,而是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置於身前。 像是在极力收敛着自己的气息,透出一种与身份不符的、刻意为之的谦卑与拘谨。 以一个艺术家的敏锐和被社会捶打出来的经验。 赵明程一眼就捕捉到了对方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 以及那双交叠的手,手背上凸起的青色的血管。 赵明程的脚步未有停顿,只是出於在这种场合遇到陌生人时的基本礼节,向对方投去一个短暂而平淡的颔首。 但在两人目光即将错开的那一刹那,赵明程的心中毫无徵兆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寒意。 那感觉并非针对对方的衣着或表面上的谦卑,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能的东西。 就像在参观一件精美的古代鎏金佛像时,却莫名嗅到了其木质胎体深处散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个男人的眼神,在他擡眼的瞬间,泄露出了一种被精心掩饰过的、属於猎食者的锋利与阴沉。 与他外在的富态格格不入。 「这人————不像表面那麽简单。」 一个念头如电流般闪过赵明程的脑海。 他无意探究此人与林灿是何关系,住在这种酒店套房里的林先生的世界本就深不可测。 他只是下意识地调整了呼吸,将那份突如其来的、近乎动物本能的不适感压下。 赵明程面容平静无波地与之擦肩而过,走向电梯厅,不想与这种潜藏着危险气息的人物,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走廊过道里,时间仿佛被黏稠的焦虑拉长了。 孟老板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原地留下杂乱的脚印。 偶尔有路过的客人或者是酒店的服务人员看到他,被他眼睛一瞪,都心底发寒,不敢多看,选择匆匆离开。 他提前了整整半小时抵达,却只敢在这方寸之地焦躁地踱步。 每一次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混合着恐惧与期盼的复杂情绪,让他喉头发紧。 他再一次掏出怀表,金属表壳已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湿滑。 表盘上那根细长的秒针,每一次艰涩的跳动,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必须在林先生面前表现出绝对的恭顺与精准,不敢早一秒打扰,更不敢晚一秒误事。 当时针与分针最终精准地重叠在10点29分的刻度时,孟老板深吸了一口浊气,仿佛即将奔赴刑场。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昂贵衣襟,缓步上前,用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 第118章 收服 “咚、咚、咚。” 门开了。 昨晚在黄金阁见过的那张英俊面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林灿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令人心寒的眼眸扫了他一眼,便漠然转身,径自走回房间。 孟老板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痛。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像个最乖巧的仆从 可是现在这林倩儿却实实在在的坐在这里,而且看这样子,这杨前辈是不可能让人动她的,可是这样一来,昆仑派是肯定不会罢休的。冲突还是会起,矛盾还是会尖锐的。 魔丹岛和药灵郡只隔着红湖海沟,平日里有专门运送货物的大船,这里的货物看来主要是药草和魔丹,而易春柔,则是半年前跟随大船来到药魔城之中,按照她的话讲,她是遵从自己父亲的命令,来这里闭关修炼的。 “不,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只是想来给新的邻居问一声好而已。”贝克汉姆并没有说话,而是一旁的维多利亚笑着朝着赵昊说道。 然而对于陈半山來说,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哪里会如此轻易地止步于此。 精神力铺展开来,左半边的会场便尽数出于他的监控之中。而右半边,自然是由那位张少将负责。 沈天羽定睛一看,那灰影竟然是萧凌松刚才捕捉五彩虹狐时使用过的布袋法器,没想到那布袋法器还有这样的作用。 萧朝体内真气游走,顿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更加的清晰。 “为什么要采摘?反正有混沌血能温养,没必要急着采摘吧?”叶天眼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坏笑之意,装傻充愣道。 紧接着,七彩能量为成了两股,一股流向了林倩儿的丹田内。一股则是又流回了杨峰的体内,不过流向杨峰的那股能量是林倩儿体内的几倍大。 “真的?”药起灵猛然抬起头来,满脸的喜色,有眉目总比没有消息的好,看来今日来到这药魔城,果然没有白来。如果能够将父亲的符咒解除,纵然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自己也是心甘情愿。 “将军,万一再出现那种情况……我们的士兵已经不能再减员了”有手下人恐惧的说道。 苏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乌龟的举动非常的反常,老妈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中毒了。 身穿黄衣的基督教圣人“前方之风”正站在火海之前,癫狂地大笑。 火焰仍然在燃烧,造成了动物们的大量死亡,而大量动物的死亡,造出了许多这个时代特有的噩梦——丧尸。 苏宁不期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她和李曼两人贴身肉搏大战的场景,她果然知道了。 而苏宁一剑刺入,而后剑势旋转,横地里削出,立时将那断水从中间截为两半。 苏家房子中,就只有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着的,那便是苏晓的房间。 “好好去拼吧,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受伤。”穆里尼奥显然没明白石浩在说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程金枝已经习惯了头顶那片明净澄澈的蓝天,也习惯了在王府静看花开花落,云舒云卷。她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高珩退出了她的生命,那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你信不信我……”夏云锦气得扬起手掌,往洛凌的身上打过去。 和暖的水流抚慰着灼痛的喉咙,媚儿嘘了口气,身后抚摸着颈喉处,试着咽了咽口水,秀眉微微一蹙。 第119章 价值 孟老板几乎是从窗台上瘫软下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被捞起。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昂贵的里外衣衫,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提醒着他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现实。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又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 凤翊陵完全不记得那天是如何从祖坟里出来的,他只记得,他的弟弟凤铭臣还活着,没有死,而他的母亲却从未告诉他事实,让他这二十二年来依旧活在自责愧疚中。 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顿时激得寂静的四周如雷般响应。 但转而一想,这也算是善恶终有报吧,乐瑶郡主做了这么多坏事,落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 “那有什么好的抑制寒气的方法?”死老头虽然讨厌,但是物要尽其用,在他死前给他个机会让他做做好事救救人,给自己积个德。 “大家也不要为难人家帅哥了!”看到帅哥的尴尬,好心人解围道。 “你是不是还想着苜暖?”贺云生红着眼,就像一个被家长忽视了的孩子一样,他知道陆闫最吃这一套了。 栖鸣山庄正因风轻衣的接管而衰败,但是它背后崛起的极乐岛和拾衣楼其实都只是栖鸣山庄的附属。 撒完生石灰后,她又喷了杀虫剂,直到整整一瓶杀虫剂全部喷完,屋子里,脑子里,鼻腔里,心肺里全是杀虫剂那种又香又臭又闷的味道,才浑浑噩噩的再次离开出租屋,住到了医院值班室。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他将白色粉末倒入饮料中的时候恰好被隔壁605房间的宋明撞见了。 她怅然若失的望着门口,再次确认她选队友的水平实在是脑残级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但是现在对她来说,哪怕已经后悔,也只能硬撑下去,至少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睡的迷迷糊糊的郞滔就被给老板设置的特殊铃声吵醒,顿时瞌睡虫全跑了。 其实他自然知道,按照蒋成国所说的那样,才是最正确也是最理智的做法。 苏青芷伸手揭摸一摸她的头发,陪着她去她的房里玩耍好一会后,才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贾蒉筠松了口气,要是再被狗仔队拍到他跟韩诺一起的照片,编点儿花边新闻什么的,他可不敢再去省城和D市了。韩诺那老公看起来就不凡,自己可不敢招惹。 王喜儿瞧得清楚苏青芷说得是实话,她想一想,她凑近苏青芷面前低声说:“我觉得这个消息是真的,毕竟别人也不会乱传这样的大事情。 不过这逻辑也不对呀,老公在她还没有成为原主的时候跟原主上床了? “郭姨娘,您别激动,有什么事儿还是等大爷回来再说吧。”被郭静君改名为妙琴和妙音的丫环无奈地劝说着。 唐棠对于她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生疑惑,拉了爱八卦的安娜打听内幕。 甘大雷话只说了半截就被任来风一顿暴揍,当然不是真打,但是远处的那个守卫看见了直缩脖子,他发现六皇子太暴力了,挨打的人肯定也是得罪了他的贵客,所以挨揍,他对沈龙轩更加敬畏了。 肖橙要的,她怕是给不起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豁达,恋爱只凭感觉不限其他,可现在时间不对,她生活的圈子太闹心,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拿什么去照顾别人? 第120章 真相渐明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刚亮起,稀薄的晨光勉强穿透秋日厚重的雾气,给珑海市涂抹上一层淡淡的灰白。 林灿已经如前两日一样,再次化身那名面容憨厚、肤色黝黑的行脚商人,随着吭哧作响的早晨第一班客运班车,在华阳镇的车站下了车。 清冷的空气带着泥土和煤烟的味道,车站周围的小贩才刚刚支起摊位,一切都显得睡 祁可雪哪里会浪费这样的机会,拔出匕首的同时,右脚狠狠的向他的要害踢去,这一脚却一丝也没有留情,那人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树上,又趴在地上,嘴角竟流出血来,显然胸腔内受了伤。 红梅掖了掖被角,抬眼看了下余世逸所安歇的方向,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最终退下。 火云上,许阳和云立飞飞速遁逃,视线望向战场时,只听那战场之中不断传出惊天的巨响,一阵阵的能量‘浪’‘潮’狂涌而出。 kazari将一枚普通的徽章塞进了那个强奸犯的头部的投币孔,而后,那个强奸犯的身体之中便生出了一个恐怖,恶心的东西,活像一个僵尸。 福多多是信得过碧桃的,也不想瞒她,把余世逸来过的事情说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觉得无聊让你留下来陪我聊聊天而已,如果你忙可以先回去忙”,大姚摇摇头说道。 玛达拉的语气骤然一变,显得无比从容,眼前这一幕显然是他的预谋。 再有一点就是根据纲手所说:因为百豪之术的影响,平时所能使用的查克拉量变的极少,这样就会妨碍一切要使用查克拉的战斗。 北冥卓彭也未进行阻止,对于北冥卓彭来说,自己的手下是在为他争面子,何必要阻止? 还是保留一点面子给他吧,要是他真的生气了怎么办?万一还是哄不好那种怎么办? 但是蓝星颜听到这几个含糊不清的字,整颗心都要化掉了,柔软的不得了,恨不得就这么穿过屏幕把他搂在心口,抱在怀中。 天还不是特别的亮,高楼的公寓纷纷亮起灯光,在远处看来就像是一颗颗星星。 闻言,安若终是放下了手中的马克杯,抬起头来,这是她来咖啡厅这么久第一次正视宁冉冉。 众人从唐娆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白明磊的妻子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不悦,没说话。 洁白的皓齿整齐的露出,秦绒张口笑出了声,让人听来有种计谋得逞的促狭惬意之感。 陈豪又心虚的抿了抿嘴唇,喉结的地方划过一条波浪线,吞了一口唾沫。 穆臻的桃色绯闻从来就没有断过,但是媒体一直都没有抓到过他的实锤证据,所以他的粉丝们也根本不在意那些谣言绯闻。 洛旭被逼得不得不动了真格,魔天刀出,一时之间,一股黑压压的魔力,没顶而来。 “李崇阳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敢这样做,你就不怕出人命吗?”海英一看到到李崇阳,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至于这院长为啥会把办公室搬到这里来,陈元就更加理解不能了,不过用科室谢主任的说法是,院长他老人家信佛,不惧妖魔,搬来这里,多少有点超度亡灵的意思。 说完,李辰也不看周英雄和黄世宗脸色不好看,踏入客厅,踩着地上一个个周家保镖身上走过去。 他已经六十岁了,虽然调养得当,但终究是老了,幼年家贫练武,也落下不少暗疾,肯定没法长命百岁看着孙子真正长大的那天。 第121章 思维之网 晚上七点,忙碌了一天的林灿返回澜沧江大饭店。 白日的风尘与市井气息,在踏入酒店大堂那富丽堂皇光晕的瞬间,便被悄然隔开。 他先到餐厅用了晚餐,然后回到房间,洗去一身疲惫。 换上干爽衣物后,他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到那幅素面画板前。 台灯被拧亮,昏黄而聚焦的光晕驱散了房间一角的昏暗 令符灵光散去,一道三界之中绝无仅有的法身,浮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要知道,秦海可是真的杀过人的,而且死在他手里的恶棍不计其数,他一旦动怒,全身上下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强烈的杀意产生,让人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看起来购买田地或林地开发权更划算,但是一个陌生地界的土地,要改造的适宜种植你所需要的粮食作物,这其中的过程还不好说,何况还需要迁徙大量的劳动力前来耕种,收获还得靠天吃饭,所获虽丰,但那也是个辛苦钱。 林晓峰一道,光是妖刀中所蕴含的血腥之气,就将这些蜜蜂给震得摇摇晃晃,最后摔倒在了地上。 那个隐藏在黑暗邪恶里的组织,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以前还需要隐藏着,现在却把很多事都摆在了明面上。 朱明的想法很简单,买下积压货物,商人有了资金自然会再去做生意促进市场繁荣,而这些积压的商品到自己这可不积压,自己的兑换戒指只看你物品的价值,可不管你好销不好销。 吴岩看陆峰尽心的教授自己,吴岩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陆峰,但是想想陆峰夺舍自己和现在的情况,吴岩觉得陆峰也不一定对自己很放心,说不定还有其它的后手。 “看来上官兄是官运亨通、要青云直上了!以后想约你喝酒舞剑,可是更难上加难了!”邱箫笑道。 秦海看了眼对方手里的短枪,发现根本就不是警队的标准配枪,这才意识到自己让一个李鬼给骗了。 他所经过的地方,空间都像是玻璃一样裂开一道道细缝,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承载不住这种力量了。 百合看她身体软软的往一旁倒去,不由伸手将她扶着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也许不会是最后一个节目,但肯定也至少要等过了一半的时间才出现。 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那般诡异,那颗巨大的黑球究竟去了哪里,只有叶临风自己知晓。 余秋踩着步子返回居所,刚靠近居所,他立刻感觉到了一个滔天的怒意从屋子里席卷出来。余秋的人还没贴近屋子,他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想跑?没那么容易!”余秋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一脚把他踹翻。 更何况在平时的时候,大管家莫荣和莫家嫡系一脉的子弟一直都有些冲突,现在莫家老祖挂了,他却找到了新的靠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传统媒体的影响力和占有率都逐年下滑,电视媒体也不例外。 不过他们显然不会想到刘东还有舍利元光和芥子空间这种明显超越常规的东西。 “漂亮,可惜不是我的菜。多好的一棵白菜,不知道以后会被哪个猪给拱了。”胖子嘴里嘀咕。 一路走来,杨铭回答了数个记者的提问,幸亏他是提前来的,此时走在红地毯上只有他一人,如果他到六点再来,与其他明星一起,弄不好可能会把其他人的风头都给抢了。 第122章 警督的烦恼 清晨八点半刚过。 珑海市警局二楼那间不算宽敞的副警督办公室里,已经弥漫开一股熟悉的、由烟草、旧纸墨和隔夜茶水混合而成的沉闷气息。 欧锦飞将自己埋在高背椅里。 深蓝色的制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熨烫得尚算平整的白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被他下意识地解开了,透着一丝被案牍束缚住的烦躁 两人的身子瞬间接触,一个火热似火,一个冰冷似冰,水与火的缠绵。 顺着走廊来到了会议室前,木易一把推开会议室望着已经准备就绪的众人们就说道。 而他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除了上一次,在凤栖山麓中,与陌君漓有一些争执的时候,心脏忽然间像是被烈火焚烧一样,极其的痛苦,难以承受。 还有他不动手也是防备老板和剩下的那个梅林巫师,没有加入阵法的巫师。 在他的背后,两只巨大的血色骨翅横空,犹如两柄天刀,霸道非凡。 “没事了没事了。”陈锋看她惊恐的睁着眼睛,安慰了一句,带着她往岸边游去。 血玲珑的声音,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癫狂,甚至到了最后,神识传出来的声音,在陌君漓的神识里一片嘶吼,听得陌君漓都觉得毛骨悚然。 没有了压力,背上热乎乎,黏糊糊的,高岳感到,伤口的血在渗出。 道士无论身材、体魄、力量……都比高岳强得多,他要强夺的话,高岳也是无法的。 也就在这时,幽灵一号突然张开双臂,身上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 “我叫唐浩东。虞姐,我们认识一下吧。”唐浩东伸出手来,跟虞琴握手。 而在另一边,祁保剑追着爱丽丝来到了玉林城城门处,看着城门打开,放爱丽丝进了城门。 “怎么了?难道她也生了背主之心?”陆氏现在可算草木皆兵了。 应该是人吧,有了那些钻石僵尸的事情,王大宝判断出,这个应该是人,但是是何人呢? 在一次战斗里,北冥玉的勇将虎鲨冲到骨奴乘坐的战舰面前。由于水浅,骨奴的战舰搁住了,动弹不得。牙将韩成为了保护骨奴脱险,自己穿戴好骨奴的衣帽,跳入水中。 现如今,每天大量的训练已经让他成为一位将近一米八的男子汉,犹如刀削过的坚毅脸庞,一双深邃的紫红色眼眸,古铜色的肌肤以及一身犹如一位雕刻大师雕刻过的肌肉都显示出这半年北冥玉的脱胎换骨。 陆氏摆摆手,将她打发下去了,自己端着那碗算不得燕窝的燕窝喝了下去,却被那淡入水的滋味搅得一阵烦躁。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到处走走。看看老朋友,然后顺带稳定心境和修为。 从战争开始到结束,北冥玉一直亲自指挥将士,坚持战斗,虽然身边的卫士都战死了,仍然不肯后退一步。又经过几次激烈的战斗,北冥玉的军队控制了湖口,骨奴军一败再败,并且粮食已经吃光,实在打不下去了。 这声音起初非常轻微,完全淹没在了众人的厮打声中,可不多时,就变得越来越大,连路面都跟着抖动起来了。 雪萌没有接话,故意给刁曼蓉留了个讽刺的笑意后,转身继续上楼。 “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的夜总会盘给我们,以后你愿意跟着达叔干,就干,不愿意干,拿钱赶紧滚蛋,有多远滚多远”白雨欣云淡风清的说,好像盘周大砣家的夜总会是志在必得的事情一样。 第123章 人心妖魔 起初,道路两旁还零星散布着几处农舍和开垦齐整的菜畦。 偶有村里荷锄的村民直起身,用混着好奇与疏离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闯入者。 随着脚步不断深入,人烟的痕迹如潮水般退去。 土路逐渐收窄、荒芜,最终演变成被疯长野草啃噬的模糊小径。 小径像一条犹豫的灰蛇,蜿蜒着钻入前方那片愈 她前世的太空账户里应该还有不少钱,可要是动了,万一被八国联盟盯上就麻烦了。 现在它们不仅要防备八尾白狐,还要应对内部的难题,真真是进退维谷。 士兵们闻战而喜,普通平民和奴隶们羡慕地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士兵,如果看到熟人的话还会引来他们的惊叹。荒国从军之风甚烈,但是暂时未曾扩军,想要参军唯有补充新兵之时才有机会。 她只觉浑身一凉,再次恢复意识时,她竟出现在了一片星河之中,而她也变成了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楚炘无迹剑心的火焰犹如风中残烛般即将完全熄灭,在最后一刻他把荧换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许意下意识想拍拍珠的肩,但当她目光一转,对上岳撼天那张大脸时,她什么心思都没了,一颗心比北星涵的剑还冰冷无情。 楚诚无奈去客厅捡起了鞋帮丽莎穿上,丽莎这才满意的跟着楚诚来到客厅。 但因为这股意识与修士心意相通,能够帮助修士更好地发挥法宝的功效,所以更多修士愿意把它称呼为器灵。 纪不妄早就发现曲潇潇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提及,而是在暗暗观察。 “我想等你出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你。”琴违心的说,刚刚就像蒲公英蒙了心,她居然想跟着楚诚进去,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不过青水显然不像项诛,怖电影都怕,反而睁大了双眼,生怕错过了什么片段一样。 和秦海上次来一样,云姨晚上做了一桌子菜,还给秦海专门炖了黑鱼汤,帮助他养伤。秦海也没有辜负云姨的盛情,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一桌子菜几乎一大半都被他吃了,乐得云姨嘴都合不拢了。 “你就是林晓峰。”地藏王菩萨双眼中带着好奇,向林晓峰询问道。 “去死。”夺命手忽然,把所有飞刀收回到手上,紧接着,上百柄飞刀同时飞出。 “噗”话还没有说完,龙云风嘴角就吐出一口鲜血来,众人见状不禁纷纷一惊,何仙姑连忙走上前去扶住龙云风来。 “我们的兵力并不比大辽差,又有城池固守,占尽地利,本不当存在什么风险,但是无天的阵法委实厉害,就算是多一倍的兵力,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固守城池。”龙云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几年前黄巾起义时,拜为骑都尉的曹操更是大破黄巾军,斩首数万;后来被迁为济南相,又一口气奏免十分之八的长吏,震动整个济南;如今董卓来到洛阳,曹操又不愿依附,整天和王允、袁绍等人在一起议事。 他现在,非常庆幸,杨易能够一剑斩杀绕指剑,让这一切都成为定局势。 手里结出了一个绿火术,朝着冰雕风行烈丢了过去,那巨大的冰雕在转眼间轰成了粉碎。之所以叶飞没有毁掉风行烈的身体,并非叶飞想给风行烈一个全尸,而是他正想借用风行烈来了解到他背后的那个阴谋。 第124章 人心妖魔(二) 老人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缓慢地移动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刚刚拿出警察证件的欧锦飞。 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在空旷的山脚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侧开那佝偻的身子,让出了门口,哑声道: “……进来吧。水缸在灶边,自己舀。”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吝啬的天光。 已经集齐五颗无限宝石的灭霸对得到最后一颗空间宝石越发迫切起来,离开地球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发动五颗无限宝石全力感应空间宝石的下落。 不知道为什么,任禾觉得他的某些想法,很有可能就要通过许诺的手来实现。 李家三兄弟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拼的是全神贯注,陆凡等人试着搭话,都没成功。 语气虽然带着娇嗔,但掩盖在胸膛之后的俏脸上,却带起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然而这次在下水道里体验的恐惧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无边的孤独。 其实不同类型的自行车是要适应不同环境的,到现在为止任禾都换了2辆车了,不过好在的是后面的车子都是TK免费给他的。 真的很为难,但是。确实这些机会让他自己需要去多考虑参考。怎么不听你的话? 龙亦君满不在乎的说道,对于龙族的底蕴,他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些法师也看到了这一幕,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们不像教会,没见识过这个水晶球的威力,但……都在这种时候被拿了出来,水晶球的威力,他们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这是自然,我们赤铜黑十字愿意向您献上一切,包括我们的忠诚,恳请王出手。”艾丽卡郑重其事的说道。 走这个词,让我心里一震,我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在这个时候它绝对不是说肖肖离开了一个地方,而是指肖肖离开这个世界了。 周来没有吭声,只是将杯子推到了他的面前。随便掏出了几张人民币递了过去。 房间的摆设跟上次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还是一尘不染。 一想到自己曾经珍视的美好有可能被人当笑话来说,就觉得像吃了一只苍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平时我说话没这么尖刻,今天是让齐越给刺激的。一想到他言笑晏晏的和沈冬雪说笑话一样聊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就觉得眼睛疼得难受。 跟他见了这么多次,白浣之从来没有见他穿过哪怕一件重复的衣服。 飞机徐徐起飞,携带着云彩呼啸而过,在湛蓝的天际上留下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穆子瑜抱着千水水睡下,明天水水还要考试,他早上想要带水水过去,因为是下午考试,早上能多休息一阵子。 新来的厨师是个同利叔年纪相仿的大叔,为人憨厚老实,做事沉稳踏实,在老宅工作多年,在佣人里算是资质比较老的。 苏郎中骑了一匹马,林道长长也骑了一匹马,寇大人也在他的侍卫护卫下,上了自己的马。 :“徐先生嘛?霍南天被警察带走了。”简曼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她的害怕与焦虑几乎可以从她的声音里传出来。 “你录了跟他的谈话,就不怕他生你的气吗?”秦双踢开了缠在腿上的被子,口气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安蜜儿以为目的地距离边和城不远,谁知道一连走了两天也没到。 第125章 主仆相认 越靠近华阳镇中心,看到街道上的行人越多,天空中的阳光似乎才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镇子上一切如常,只有来往的人不时好奇的打量一眼林灿。 这小镇上,很少能见到像林灿这种衣着光鲜的人。 而林灿看着镇上的那些人,才感觉自己似乎才从地狱来到了人间,心中的寒意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林灿径直来 “开七窍,开窍境大圆满。”几乎在三道雾魂冲出玉匣的同时,徐天若身体向后纵身连续跃出三次,退到石室之外。 “五个半月,娃子,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长时间。”李栓子脸带疑问的看着徐天若道。 还是人民警察厉害,通过仅有的线索不辞辛劳,抽丝剥茧,将人抓获。 江沁语判断过后,觉得可以同时爆破,便将十个洞都放好了炸药,连接好引线后,让人点火。 那如同山脊的背部突然传来一股滑腻的凉意,让她随即又清醒了过来。 刘建隆起身对苏如风拱了拱手,一字一句道:“本宫乃是当今天子长子刘建隆,当今皇帝陛下乃是本宫亲父!”话音落下刘建隆身上金光一闪,他的衣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李伯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液,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信息。 另一处村庄距离更远,山村人颇少,只有几十户,大多都是孤寡老人。 刘承业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只见其周身金光一闪,随即炸裂开来。张百仁施展他身上的威压尽数散去。随即刘承宇释放出了自己的威压,张百仁的身子一个踉跄。 主人格的戏份还没好好确定呢,导演就直接让南疏演副人格来试戏,是不是太急躁了? 没有犹豫的余地,因为就像罗辑说的那样,他已经无处可去了,若这些住在石头城里的人不愿意接受他,留在野外,他必死无疑。 就跟抖音上的网红道理是一样的,人气是有一个上限值的,到顶了也就那样了,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主播,冯珞当然也想让自己路子走的更加宽广,本来她还在纠结该怎么跟叶智开口。 李白雪虽然不知道季语和阮明华想要什么样的愿望,但她也想抓住这个罕见的机会,翻身也好,报仇也好,若不是姚瑞雪,她也不会成为今天这种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在斩碎了空气锤之后,炎魔身上的火焰忽然一凝,急速收缩回了体表。顿时火焰越发凝练,就仿佛是变成了实体,如同金色的鬃毛一般覆盖在炎魔身上。 这不是他需要的,他也不在意掌控者拿过来的宝物到底是有什么功效,不过他还是装样子的用法则一激,装作感应的样子。 巨石周围时不时的有微弱的法则之力凭空生成,激起一道道的涟漪,就是像有着什么东西在漏电一般。 电光石火之间的,水昙香轻腰一拧,肢体半转,箭云自其脸上险险掠过,她弯身向右纵跃,单足蓄力,直踢右路攻来的青年男子,“卟”的一声,拳脚一擦而过,青年男子没有硬接她这一脚。 康熙将思嬷嬷派来的目的很简单,那份重视到现在还让云汐觉得感动,要知道这宫里能让思嬷嬷侍候的人也仅止康熙自己,其他人,包括当年的赫舍里元后都没这个荣幸,倒是云汐她莫名其妙地拥有了。 而这个时候陈飞依旧在帮助墨涟漪解毒,现在毒素已经被排出去许多了应该没什麽大碍了,但是残余的毒素却让墨涟漪全身乏力根本无法参加颤抖,更别提自保了。 听到李田的话,钱明光眸光凝重的打量着面前的李田,虽是午夜,但此地乃是大营之内,篝火更是将这里燃烧的好似白昼般。 段涛松的脸色兀自一变,一向认为自己很警惕,却连此人靠近都没能察觉。 “别急,看我的。”说着秦天举起了右手,一辆保时捷出现在前方的空地处。 陈默对他吃惊发愣的表情好像没太关注,坐到她刚才坐到位子上。 于是,在尤尼卡做康复治疗时,由雷伊亲自把压制器装在尤尼卡胸前,相信以雷队的手法,尤尼卡本人都不会察觉。 吃过饭之后夏冰上楼去玩游戏,罗玉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陈飞将东西撤掉去厨房收拾。 “猎影,看准机会。”我提醒他,猎影没有回答,全身心都投入到攻击之中。 然后我看了下,感觉可能要激活什么的。因为我也没玩过这个游戏,但大部分游戏都是万剑归宗的。 可和大人不知道的是,他的好儿子,在天道的帮助下,这会儿正带领着两百多名死士朝这里星夜杀来,如果和中堂知道丰绅殷德此举,只怕会在见到丰绅殷德第一眼不是跟他走,而是拿起笤帚,一顿狂抽。 舒梦妍的眼尾也瞄到了赵诚在看自己,也很自然地抬头跟他相视一笑。 有这种恢复至宝在,同等级之中完全可以占据上风,不过这种能够恢复法则创伤的天材地宝,想来应该很珍贵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氏又是长辈,安淑安澄少不得敷衍几句,可这宋氏却是个会顺杆爬的,几句话就扯着六姑娘九姑娘的名号又回来见沈氏了。 第126章 安排 “带我去你娘那里!” 钱生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带着林灿,大步就朝着他和他娘住的地方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镇子的中心街道。 钱生熟门熟路的穿过几条愈发狭窄、晾晒着破旧衣物的巷弄,最后在前日所看到的那个“谢记杂货”店的斜对面,看到了钱生的母亲。 钱生的母亲依然坐在一个小马 看见他的军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名打开城门的贵族以及其他的士兵都是满脸的开心,他们高声的向对面的沃特的军队招呼着,并向沃特表明自己的忠心,现在他们已经宣布投降。 接下来的,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还很奇葩,比如“慕容夫人,今晚我们开房”、“X你祖宗十八代”、“你这个老鸨婆”,最离谱的是有一个还用中指做下流的动作……大家都当笑话一样对待,气氛倒也很热烈。 至于沃特的信任,这和他就无关了,但是他可以感觉到沃特脸上那一副严肃的表情,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相反,如果他们的攻击真的侥幸落在了罗天的身上,也几乎是无法破开罗天的防御。 “看起来还不错。”季副官说得比较官方,他今天也只是在远处看见了季睿宏,并没有近距离过去问候,所以回答季老的问题,他比较保守。 君玄夜的眸色微敛,原本冷凝在脸上的冰霜因为隐天瑶的话而散开了几许。 蒋思青等季副官松开手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这么一会儿,她慢慢冷静了下来,后背却徒然生出了一丝寒意来。 沈之简在市中心买了许多用品,还有到生鲜超买了许多的食物,准备带到某人住的地方,他打算好好看着她,直到她同意和自己回家。 又因为有陆之境在,所以白兰现如今才是那个令人艳羡的首长夫人。 乔尔斯和芬恩自然是身先士卒,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斯瓦迪亚骑士是难缠的对手,当数名斯瓦迪亚骑士围攻他们也会束手无措,但是对付那些那些维吉亚叛军的步兵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这个好像是……”赵奕然沉思,而那边的杨万锋笑得越来越猖狂,甚至明白这些东西连在一起打分数会比较高,他看了看分数,已经两百多了,哎,一个水果没来得及落下,突然出现的X是怎么回事。 曹天带球缓缓的越过中圈,韩刚第一时间扑了上来,两人缠的不亦乐乎,曹天也晃不过韩刚,韩刚也断不下皮球,两人僵持不下。 张凌住进了贵族单间病房,这是巴塞罗那白金级医院里最好的病房了。但可惜的是,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并不能帮助他治愈伤病,更不能帮他治愈心里上的创伤。他在医生口中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今天罗宾逊显得格外兴奋,左扑右挡让切尔西队的锋线毫无办法。这场比赛他更是超水平发挥。而且热刺后防也是大摆铁桶阵,切尔西队锋线对此也很头痛,根本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艾莉还好,龙妹子硬,自身的龙鳞可以硬抗。露西娅就有些惨了,以至于艾莉的分心保护露西娅,根本无瑕发动强大攻击。 “没事的,你就先被困住吧,算黑卦的马上过来了,用你这个分身很容易推算到主身位置的。”东方霸业在一旁说道,他觉得这句话会让彭康大惊失色,没想到他看到的却是彭康的迷之微笑。 第127章 复杂局面 《万象报》主编办公室内,张嘉文听完林灿的叙述,也是半晌没说话。 最后张嘉文只是悠悠叹了一口气。 “辛苦了,未来几天没有特定任务,你自己休息一下,时间自由安排。” 林灿沉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破了案,人族善功增加了三点,但他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甚至根本不打算写这件事的 这时候唐朝的社会治安实在是太坏了,唐朝廷的威望正在直线下降,野心家如雨后‘春’笋一样到处破土而出,大唐四周藩镇就没有一个安分的,宋威敢有恃无恐的对莱州、登州下手,不是没有所依仗的。 。眼泪已经从眼角处流下。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扭曲。分不清是笑还是在哭。 李烨对于大玄锡的封地根本不在乎,管理不了自己的土地,就算坐到皇帝的位子上也是一个木偶、傀儡罢了,这种虚假的荣耀还不如给李烨一个庄园舒服。 我把圣旨直接扔给了云昔。拔腿就往皇宫跑去。等我好不容易跑到毓郁轩的时候。才被告之婉妃早已经晋为了皇贵妃。迁到凤仪殿去了。 “……”王修彻底无语,他看着海王翻了个白眼,压根就不想跟他说话。 王杰听完眼圈一红,这就是家这就是父母,他们不要求你太多,只要你安全就行。 显然雷霆此次所吸收的能量太过于强大,所以一时半会不可能消化掉,当雷霆吸收完这些能量后,能否聚灵成功也是在此一举了,不然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好!就听你的,反正也是死,不如一搏,我马上去安排!”叶泰宁对雷雨先前的表现很是欣赏,当务之急的情况下,任何犹豫,都将付出无可挽回的灾难,尽管有些担心,也无更好的良策来驱敌。 “那还用问么,一共两挺,我们班就有一挺。”狗娃把头仰的高高的,一副很牛气的样子。 敬翔吓了一跳,如果说李烨在这里秘密炼丹,人数也太多了:“司空道长,这里是炼丹还是配‘药’,怎么这么多人”。 “刚才的机械是怎么回事,那三道光束是怎么回事。”李穆冷冷道。 罗本从马车的窗户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暗暗称奇,这里显然是一个城市,只不过,这个城市却显得十分怪异。 哪知两道光华轰出,原地却只是一声裂响,“凌断殇”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元气消散。而三丈之外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跃上半空,继而轨迹变幻,却是朝北方飞射而去。 进了山洞中,忽然感觉一股凌厉的风迎面而来,风中波纹似的混着许多尖锐的气流,犹如片片轻薄的利刃。 无数的水泥碎屑从蚩尤的身体周围散落,却连她的衣角都无法碰到。昂首看着被自己一枪斩为两段的水泥块,蚩尤的心中不禁浮现了一丝失望的感情。 “这事可不是你所能知晓的!贫道再问一句,道友是走还是不走?”那长髯道人冷笑一声,已然声sè俱厉。 “这是什么?”张如晦在扫了一眼之后脸色瞬间变了,随后立刻收了起来。 神裂毫不迟疑的将手搁在了白清炎伸出的手掌中,并任由对方发力将自己拉起身来。随后白清炎却是抽出了一根长长的旗杆,示意神裂和自己一同将其高高举起。 密室很大,四周墙壁边竖立着整齐的金属立柜,柜子都是敞开的。里面存放的物品很多,散发奇怪的光芒,大多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这些东西对他没什么用。 第128章 魔宝宗 或者…… 是那【洞玄窥天镜】的感应需要特定的条件? 比如说在自己第一次使用神液的时候? 现在魔宝宗的人到了珑海,不知是否会感应到自己的异常。 林灿表面镇定,心中却已翻转了无数念头。 在将简报递还给张嘉文的动作下,藏着因最后一条信息而陡然绷紧的神经。 魔宝宗——这个 下面如同潮水一样的机器人向教堂涌去,好像丧尸大战中的丧尸大军一样,如果奥创给这些机器人弄一些妆容,去拍一部丧尸片绝对没有问题。 从尼罗河三角洲前往马特鲁的主要公路有两条,一条是从亚历山大港途径阿拉曼到马特鲁的海滨公路,景色相当优美。 “不会想太多,都没有力气去想,好累。”真的不想去想,脑细胞都枯竭了。 “随便就好了,我不挑食。”我压根就没打算请他,不过是说说而已,而且,他也不会让我请他。 “味道?”我嗅了嗅,的确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可这是什么味我闻不出来。 白忆雪看到律昊天正在熟睡,睡的如同婴儿一般的安详,白忆雪很少能见到律昊天能睡的这么好的时候,便不忍心打扰。 这一次太阿剑主动出手,完全就是因为大蛮荒碑而已,如果换做其他的一个东西,我相信即便是我死在当场,太阿剑的剑灵也不会出手帮我的。 王凯说道,芝加哥的毁灭有一大部分都是利钻魔做的,霸天虎才没有去毁灭建筑呢,只有利钻魔才有这个哀嚎。 “他回来做什么?还想跟我抢么?”冷墨琛看着我,明显已带着几分不乐。 降头师嘴里的咒语越念越是急促,我这边黑云在做着最后的斗争,我不断念着佛门心境,催动着三尊降魔金刚的力量压迫黑云。 不过,杨宇的速度不慢,而这个大平原的面积也并非真正的没有边际,横渡虚空不知多少万里之后,杨宇来到了一个地方,眸子变得十分沉重。 不对,还不能溜,这里不太好打得到车,于宴祖还要蹭黄贝贝的车赶往农家乐去。 你吴尘不给我倒,那我自己来还不成,天底下难不成还有不让自己到手来的这般规矩不成? 于宴祖苦笑,他哪知道他这凌晨五点左右的时分能去哪下车,反正寝室是肯定回不去的,或许也只能找个网吧通宵了? 抬头看着这一头,身体十数丈宽的巨大金雷神龙,不免得冷气倒吸。 林烨又仔细看了一下,【扫描】出来的【架空卡】属性,心中顿时为“天蚕土豆”大神默哀了几秒钟。 张建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露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看样子似乎还算正常,就随了他的心愿,说不定有什么难处,不想去医院的。 王健一声怒喝,拳头重重的砸在了一起,双眼之中散发着几分的战意。 嘿……那这一次三千魔神古坟之行,杨宇就让他们彻底刷新一下对大罗金仙的认知。 “蒙毅和辛胜,各代五千铁骑,悄悄的堵住进山的道路,这一次我带着王贲去冲杀。”将闾阴狠的道。 整个大厅里立刻陷入了哗然之中,赵国两大名将,李牧和廉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牧现在正在抗击燕,赵国只能依靠廉颇,而廉颇却又请辞,赵国能依靠谁去? 廉颇原来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他将最重要的地方交给了穆歌。 第129章 大海捞针 午后的日头斜照在珑海城隍园周围充满了历史痕迹的石板路上。 林灿悠然漫步其中,然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物。 眼前的一切,让林灿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异世,而只是回到了故国的旧时年月。 这条路周围充斥的香火、尘土、老旧木器和无数岁月包浆的复杂气味与各种商贩的吆喝声。 各种讨价还价的买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天养的灵魂这才悠悠地醒来。为什么说是灵魂醒来?因为张天养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掌握自己身体的支配权,而只是处在一团‘乳’白‘色’的氤氲雾气之中。 既然傅天泽这么晚还给她电话,肯定是对她很上心了,她倒想看看沈露发现傅天泽跟她勾搭上了是什么反应。 而且,这股‘精’神力比之前的四长老‘精’神力抵抗来的要强的多了。因为这股‘精’神力原本就来自张天养的体内,仿佛是他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了两支相互掐架。 可以说,艾比斯大帝才是这一盘棋局的掌局人,而那张天养和米切尔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一切都按照艾比斯大帝想的那样走下去。 “对对对……起名字起名字。”张天养哈哈一声大笑,有点尴尬地在自己脑海里面搜索了起来。怎奈他杀人放火还算拿手,可是对起名字却有点无力的感觉。 她喊他的名字,不需要再说别的什么,彭城张开双臂紧搂住她,颤抖的唇贴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无声安慰。 遗落神境内机缘无数,但是杀机也无数,核心区域难以走进去,就算进去了也出不来,只有运气逆天的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对不起,我是奉命行事。请你举起双手。”周爽毫无表情地说道。 那寒螭,似乎是自己奔涌上岸的。究其原因,似乎是在它的脖颈以下,一块特殊的鳞片上,攀爬了一只金蛛。 “广阔什么呀?你带出一个学生就出国一个,自己天天忙的像头猪,就是个死脑筋。”穆光中母亲埋怨道。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风倾颜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双手搓了搓手臂。 安瑾继续冷漠脸,背着唐宋,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调整下姿势,生怕他不舒服。 正太路西法并没有介绍大主教的能力或是职业,仅仅只介绍了其职位。 只要给他图谋后路的时间,那后面这桃源邦是谁的天下,那他,就可能不管了。 越珍贵的武器和装备,亦或是越强大的下属和同伴,想要具现化出来的消耗自然也越大。 廖振庭出了警局后,坐在车上,沉着脸,想到种种事,总感觉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许久后才开口对着副驾驶位子上的律师交代到。 廖振庭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铁青着脸,目光看向坐在对面不语的唐建国,显然是不打算帮解围,硬着头皮,随后大笑说道。 别墅里,郁子琰亲自等待着他们,在看到紧紧抓着古新的衣袖,一脸局促的赵欣蕊的时候,也是一愣。 宫羽芊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和龙诗月就此事进行争辩,直接开始仔细的观察屋内的情况起来。 “你说,你清场子,是不是?”说着冲着顾靖修坏笑的挑了一下眉头。 那一头,上官浅予与慕容逸听得了动静,这才刚靠近,就听到了这般深情款款的表白。 闻人诀希望自己的脑子可以保持足够的清醒,所以他不断在转动思绪。 他们从来都将周深当做一家人,所以也乐意看到周深和许黎在一起。 车继续在路上行驶着,欧阳朔开车的技术可以算是很好的,坐起来还挺舒服的。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隔着好一段距离,就能看见林进彦独自坐在病房外走廊上的白色椅子上,白炽灯的灯光照在地面上,清清冷冷的寂寥。 过去的日子,她把心思放在关立升身上,除此以外就是逛街上网游玩的胡闹,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找份工作来做。 看陈雯的反应,已经可以知道宋英霆给她留下的阴影有多大。刘峰想,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到一定境界,她也不会突然口吐白沫。 只是,不明白他可以为了洛行做到这一步,为什么不告诉她,也不想要努力的争取她呢? 顾朝曦忽地凑近,盛如清手一抖,药汁顺着手漫过了衣袖。顾朝曦扫了他一眼,只是伸手帮他将差点压到伤口的被子扯开了一些。 在这一刻,全球三百多万人类齐齐停住脚步,停下了奔向黑塔的步伐。 陈言仔细查看地图,判断出对方是从幸福路和昌平路十字路口左转,进入昌平路后,由北向南行驶。 李悍虽然这么想,但他的神色却是出卖了他,即使楚灵峰提前有提醒,自己的意志足够强大,但,毕竟这痛苦太过于强烈,偏布全身,仿佛被人千刀万剐似的。 床上的赵凝绯白皙的脸上被黑色雾丝笼罩,脖子,锁骨,手腕各有几条交叉的黑线,呼吸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了一般。 越想越羞愧,吕泊崖干脆撩起袖子遮住自己脸,“齐光,我发现自己压根没资格说教你,比起你,我或许还要更过分点。 纪闲沉吟片刻,他对于仙苗一无所知,他很好奇但会很谨慎,会重视却也不至于忌惮。 王难姑见得丈夫服毒自尽,心存死意,一股巨大的惊惶伤痛,直直冲击着内心。 放松下来后,肚子立刻咕咕叫,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再加上,曹卓也不太受影响,冬暖打过招呼之后,便乖巧的当自己的吉祥物。 但陆秦漠毕竟是男主角,贸然去找他的话,姜妍害怕自己活的不够长,但是找池菀菀吧,又该怎么样说服他她去见陆秦漠呢。 唐安礼周围天空有战鹰盘旋,似乎是用来侦查的,但显然这种凡物根本无法看透一些结界,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他看出来了,大家上,杀了这个恶人!”旁坐的两个客人,屁股上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蹦起老高,身在空中,唰唰两声,便是两柄软剑从腰间抽出,划出千万道剑光,直扑曲单而来。 第130章 情义无双 纪栓此刻整个人都在一种不适应的别扭中。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色哔叽料西装,布料挺括,却像一层硬壳般硌着他的皮肤。 在纪栓看来,远不如他那身洗得发软的粗布短褂来得自在。 剪裁是合身的,却束缚着他的动作,让他想起之前那身利落短打带来的灵活与隐蔽。 白色的硬领衬衫过分挺括,领口紧紧 于是,唐昊那边虽然也受创,但大部分火力却被楚云中这边给分担了。 娄二丫身后还跟着个穿制服的铁路公安,还好电报里事先说了,娄二丫身上没拿钱也没开介绍信,娄燕妮把自己的身份证件全给带上了。 林昊点了点头,这是仙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想要制作倒也不难,凭借现在的林昊也能够制作出来。 “姑娘和绿蝶用的面具是三爷吩咐人特意制的,足可以假乱真,这种面具制作不易,自然不能人人都有。”玄其解释道,若是让人去做,也能做出来,只是三爷昨夜忽然决定让他过来保护姑娘,时间仓促,来不及制作面具。 看似乌非被邱大寿给说服,其实这种结果正是乌非所要,于是两人你情我愿,便开始了有模有样的师徒授业历程。 许久许久,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房间的门口。 家里人让娄燕秋去休息,娄燕妮死活不肯,她现在就算是去睡,也睡不安生,不如陪着老太太最后一程。 关于娄燕秋感情的事,娄燕妮听到娄竣林说过后,回来就打电话问过了,但那时候娄燕秋完全是避而不谈的,只说自己处了个还不错的对象,关于顾南宴,是一个字也不想提。 想到这,羽若水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随后立马用力摇了摇头,在自己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这个时候就剩下三人了,而且这三人也都是各怀鬼胎,这一笑看上去十分的谦让,但实际上却是在互相打探。 “我能打三个。”夏河笑嘻嘻的举起三个指头,在那魔法师面前晃了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和他住在一道屋檐下,而我却住在你的隔壁看着你和他的甜蜜。 “老师,何必废话,烧干净就完了。”梅迪尔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这一前一后,一主一仆两人,竟然就是他麾下的牛蛮,以及他的红颜凌霜,两人,居然没有死在黑龙岛屿的龙雾深处。 庚浩世开始在四周寻找单杆的位置。因为早上已经完成了五千米的跑步任务,接下来是完成五百个引体向上。 一瞬间,王嫣脸色变了又变,又是惊喜,又是惊疑,又是犹豫,又是错愕。 “他们觉得在家无聊,带他们出去转一转!”我一脸讨好的跑到柴嘉茵身边,搀着柴嘉茵的胳膊,轻声说道。 吕布一怒之下,差点将甄家直接屠了,也是高顺说甄家说不定还有些用处,才暂时按住了吕布的杀机,直接裹挟了包括甄尧、甄宓在内的甄家直系家属一路厮杀过境,还利用甄尧偏开了几处城门,才能顺利杀出冀州。 黄蓝二人朝旁边几桌的食客们扫了一眼,那食客们立时纷纷离桌下楼,眨眼间楼上只剩下他们四人。 徐老爷子曾经在大领导手下当过兵,大领导把徐老爷子视为心腹。 第131章 决定出手 “哼……” 林灿终于发出一声冷哼,语气森然。 “好一个‘打点’,设计骗了别人的油,吞了人家的黄金,还要人家再掏钱赎人,这个胡探长,心还真够黑的!” “林先生说的是!” 纪栓连忙附和。 “那姓胡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蛀虫垃圾,穿着警察的皮却不干人事,我们道上的兄弟也看不起这种 这时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出现在他面前,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应该不会有人不认识这左轮手枪吧?效果类似后面的海克斯发电机。 而之所以说是冲动,主要还是大意失荆州,被两人裹挟在中间,属实不好脱身。 一毛不拔的观点或许不一定全对,但视钱如命的观点却可以获得高达百分之二百的正确率。 音乐声响起来,包厅门洞开。三五个工作人员推车进门,把早就备好了菜肴全部按照设计拜访整齐,然后取出两种酒,一种是白酒,一种是红酒,问白苏珍选择开那种。 等到爱丽丝反应过来时,却只看见兰溪隔着玻璃朝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脚步声,门口的光线一暗,陈父陈母一前一后进了屋。 现在森哥不和他计较,困意马上袭来,他得赶紧回去睡个回笼睡。 这个问题,与第八个问题,似乎有些像,却又不一样。第八个问题,是问存在的是不是就是真实的。 一向到到了校园之后,林浩才抽出时刻来,悄悄溜出教室,给唐雪打了一个电话。 阿路看着还在恍若无事的林浩,不由自得连连,由于他晓得,这个傻逼,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行了,我知道了,那个废旧厂房的后边碰头。”林浩点了一下头,道。 而这时,沐衍池已经走下擂台,在他面前出现一人。他抬眸,看到了一张陌生却又透着熟悉的脸。 从一开始,莫可可直接发布死亡任务给白玉京,就是在利用白玉京,后来的一切,也全部都是围绕着这个点而延伸出来,如今,一听到先生有麻烦,就急不可耐的催促白玉京去救人,打的不还是利用白玉京的心思? 可眼前这人一望见我,就心瞎眼瞎地把我当成鬼,是个什么毛病? 马家的老大下山,那可就互异通常了,那就分解,这总共,都将出现极大的逆转。 眼皮微微一跳,虽然林雨晴依然在笑,可人屠却莫名嗅到了一丝危机感。 但是,若是不说,他心中又沉甸甸的,宛如压着一块巨石一般难受。 她梳着垂髻,就是那种极为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修饰,就是一把乌鸦鸦的长发挽了个髻在脑后,尾端微微掉出来了一些。也戴了花,却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花,而是一朵雪青色的碗莲。 母亲的怀抱万分温暖,却只在叶楚的梦里出现。想到这,她的鼻子一酸,立即掉下泪来。 看来是自己交代给晓荷的事情办好了,晓荷办事牢靠,口风很紧。 “朕此番南下,也是没有通知任何人,给翎南与南皇造成困扰,着实抱歉。”澹台流荧看着君澈淼淡声说道。 “反正得一块儿送粮税呢。”章颜温声劝着,章颜是很希望秦凤仪能与陛下缓和一下父子关系的,故而,颇多劝慰之处。 电动机、灯泡,一切都是用土办法马的,不规范也不标准的成功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有些渺茫。 第132章 突飞猛进 看到林灿在认真的听着,赵明程最后总结道: “今晚的核心,便是如何用单一的炭笔,通过控制线条的轻重、疏密和色调的微妙变化……” “让观者‘感觉’到玻璃的脆硬、酒液的醇厚、金属的冰冷、绒布的粗糙以及花朵的衰败。” “这需要极高的观察力和概括能力,也是对前面课程的一次系统性的融合” 这是一个强大的部落,血煞弥漫,不用想也知道曾杀意盈野,聚集了无法想象的杀意,有血光缭绕在他们身上。 涂余对于自己做的事情,并不后悔,也不害怕被人调查,就算被他调查出来又怎么样?如果他害怕,还干什么坏事? 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吗,不然潜意识里不会是喊她的名字的。 法院的人不再来了之后,涂生就开始教他玄门中的一切事物,不管是画符还是玄术,他都学的很好,也特别努力,虽然有的时候吃点苦,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师傅说的。 “那你帮我和他说一句祝他一切顺利吧,我不去了。”我在这边语气平静的说着。 “突然觉得赛博朋克、克苏鲁这些东西,放在香港都没问题,但放在内地真的画风违和。 只能说他没有carry起来,论背锅还真轮不到瑞兹,反倒是在陷入劣势的时候线上抗住压力没有被单杀,有功无过了属于是。 数千名南疆俘虏,即便是在如今这个季节,还依旧涉足钱塘江里,将河床清淤加深。 “熟能生巧”这个词还是很有道理的,沈唯的凯南逐渐变得熟练起来。 资深轮回者:资质平平,谨慎,实力尚可,不善不恶,本质上是一个求自保的普通人。 平盛赏脸见雷英东的地点,选在了马会,而且避免雷英东尴尬,还特意由褚孝信与雷英东一起赶来马场。 “想的话,在到达皇城之前必须老老实实听话,不然,你每天就睡外面!”叶晨严肃道。 真巧,我也是诺丁汉大学毕业,因为喜欢马术才做了骑师,我是经济学。”宋天耀说着话,准备稍稍欠身帮卢元春倒一杯白兰地。 清雅的香味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美人儿,就像朵盛开的牡丹,让周成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那样的退伍老兵呢?”李谷雨觉得十分疑惑,毕竟部队里的人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砰!子弹激射而出,打在黄六和哑巴阿四脚前,直打得两人脚下土石飞溅。 “该你了!”无心走到蓝衣蒙面人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说道。 “这……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而教宗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惊怒之色,咬牙冷声道。 至少的暂时的是这样,这是没有什么的危险的地方。仅仅的,是看起来的是危险的、是容易暴露的而已,也是仅此而已。 “你要的,尽管拿去。”狼图大手一扬半空里的紫光闪烁,正是先前的踹进了怀里面的两枚天燕紫魄。啪嗒一下的摔在了平地上的,咕噜噜的散开了约莫的是三两丈的距离。 “当日……我要赶火车的。”林枫实在是想不出应该怎么解释才好。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些府兵来势汹汹,今天看来势必会有一家退出贝罗斯城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苏尘从他们之中也听了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抓他只不过是随便编出来的借口罢了。 第133章 路见不平 门被老妇人完全拉开,屋内的景象映入林灿眼帘。 空间狭小而昏暗,家具简陋,唯一的窗户透进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洪师傅半靠在一张硬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比起在武馆时瘦削憔悴了一大圈,眼神黯淡. 唯有在看到林灿时,才爆发出极度的意外和一丝慌乱。 木婉言进宫虽然比李梅晚,可木婉言胜在容貌与温顺的性子上,一直比李梅要受宠,而且一直是圣宠不衰,要不是李梅的儿子轩辕承诺是太子的话,李梅的地位在后宫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杨阳望着手上的令牌,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外界的东西可以移进来,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不妨直接试一试。 “你确定殷雪是姚莫婉的隐卫?”魅姬一步步逼近姚素鸾,强大的威压令姚素鸾呼吸艰难。 现在有了功法,可以说以后的修炼速度就会增加一些。叫花子告诉了他,虚灵根拥有所有单系灵根的潜质。这样看来,他并没有单系灵根修士的那种束缚。 虽知将这些染上瘟疫的人圈禁起來,便等同于判了他们死刑,蓝卿月却不得不这样做,若是任由他们呆在百姓的聚集地,只会让传染变得越发猛烈起來。 如果是一对一,王破有把握逃走,但是这有五六个,自己没办法走,就是暗劲级别的武者,也不一定轻松击败他们几个。 当王破走进教室的师傅,居然没人理他,更多的人是想搭讪蒙凝。 张迪一口说道,杨阳听到以后也是一顿,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展现在脸上。这块八阶的水系矿石,按理说三千块下品灵石并不是很贵,但是这块八阶的水系矿石要三千块灵石也有点勉强。 杨阳的元神,一边看着须弥幻境中的变化。一边感应这外界的变化。 “我的父辈就亲眼见过踏出归仙境地人!”牛魂看着满脸不信的极阳真人说道。 仅仅只几分钟,连昕经历天差地别的情绪,现在的她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人的死心,是这般的舒爽。过去她何苦刻意拒收蒋家的一切消息呢? 他本以为自己说完这些后,纪甜甜也会露出跟那些人一样的脸色。 虽然英甲的队员相比于斯托克城显得弱了不少,不过这些球队才是眼下自己应该关注的对手。 好像被一柄击巨锤迎面击中,姜云只感觉眼前一黑,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完全追求极致输出,一点体质防御都没加,每一件都是刺客中的极品。 这部剧是由数个无厘头短片构成的,因此现场观众时常发出欢笑声。 唐洛韵听见电话就这样子被挂断,她气的直接就将手机给摔了,她现在完全控制不住爵爷,爵爷对她的眼神也是异常的冷漠,明明跟左屹那边也合作了,为什么爵爷还会不受他控制? 一行三人面色不善的向他走来,为首一人手中的魔法光芒还未熄灭。 有时许棠真是羡慕极了蓝田,没有经过任何苛刻训练的他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画出极为美丽的画来。 布伦特福德队进场的时候,球迷立刻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声,接着唱起了队歌。 到最后,林羽都感觉不到嘴的存在了,嘴巴麻了,只知道吸和吐,毒素有的残存在他的嘴唇上,让他的嘴唇看起来都是紫色,不过好在林羽有草药,这些毒还无法肆虐起来,若不是唐紫寒中毒已久,也不用这么麻烦。 第134章 翻手为云 那警察接过证件翻看了一下,又打量了林灿几眼,见其衣着体面,气度不凡,又是记者,不敢轻易得罪,语气稍缓: “等着,我打电话到警司办公室通报一下,看看警司有没有空。” 说罢,转身就拿起身后的电话摇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高级探长制服、约莫三十多岁的精干男子正从外面快步走来。 任玉茹看向了贺刚,贺刚点了头,还主动把当时的状况解释了一遍。具体的原因肯定是不适合说出来的,但这个事实却不能不承认。 龙象军骑兵在严姓将领的率领下来到项问天面前,三相城守将张俭也赶了过来。 裴珠雅自认为,秦昊天待她还不薄,她觉得再怎么乱说,也不能谈及人家的感情上。 老和尚肯定知道这里面有一只非常可怕的诡异,但这只诡异却依然在这房间里面,说明老和尚也没办法驾驭祂。 所以,大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迷惑别人,让别人把其他人的脸画在画本上。 听到这话,许大茂心动了,虽然有些怀疑,但万一自己真要是有这毛病,要治估计也要不少钱。 只见雷蜥身上绽放紫色的光芒,其头顶处露出了十片深紫色的鳞片,紧接着电光闪烁,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电自雷蜥头顶凝聚而成,朝着陈落和须袁嘉袭去。 若不是天边的太阳还在,看到它这副模样的人恐怕还以为是晚霞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看得出来,松枝清雪似乎与清水遥聊得较来,似乎喜欢遥这种弱弱又单纯的性格-反之,讨厌远野凛。 这位现在毕竟是他的正牌老丈人,都来了露相了,他要是不去见见,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年半以前,c-i-a就将唐信视为对米国潜在威胁人物之一,起因自然是因为席卷全球的s2病毒风暴,米国纵然度过了难关,却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在陆战中,几乎少有能跟这些缝合憎恶相抗衡的种族。自从天灾军团入侵奎尔萨拉斯以来,这些面目可憎的腐臭肉山绝对是高等精灵战士们最不愿面对的敌人。 在老唐充满暴力味道的飞踹下,走廊上瞬时间发出一声不吝于被攻城锤击打碰撞的闷响。大门与墙壁连接处的金属轴承,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噪音。 这是要枪毙人犯,将要被枪毙的人员里有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也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过,等待他们的命运是相同的。 看看!杜睿没招谁,没惹谁,老老实实的跪在灵前不住的陪着磕头,还是不幸要被殃及池鱼了。 “北洋军派了三千人追过来了?”陈克一面大步流星的行军,一面听着报告。 “只有这件事,一定不会让你们赢的。”乔沐雨的脸sè也冷了下来,挽住了叶泽明的另一只胳膊。针锋相对的说。 叶泽明也懒得管他们,刚好可以趁着这会儿喘口气,他觉得自己肯定断了几根骨头。不过那银发大汉并不搭理,推开他们径直向叶泽明走来。 决定改变行程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冈村宁次与山本五十六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情都是真的。他们都很怀疑这是中国政府搞出来的面子工程,把重要的上海搞的富丽堂皇,用以装点门面。 “高达”之后,方浩眼睛一亮,他居然看到了“哈雷”机甲,一个个泛着乌光,全都是变形成人形的模样,整齐划一地排列着。 孔传海的口中,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这家伙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活生生的被刘炎松给捏死了。 苏妍现在虽然已经红了起来,但是势头才刚刚开始,对方开出的价位和条件都不是特别的好。 “放手吧!”随着修斯的话音,三人松开手,金枪鱼在空中奋力跳动,可是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得死死的。 一股雄浑的冲击力量,朝着刘炎松猛地压迫过去。这种气劲,简直就是相当于筑基九层级修为强者的绝杀一击,在气劲爆炸的同时,连家的大厅都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得摇晃了好几下。 “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打过我们联手的,从你来到兽王城的时候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兽王看着穿着一身皮甲,手里拿着一把宛如是活物,从她手里延伸出去的骨鞭的琉璃,淡淡的开口道。 “还请您务必告诉我们。”西尔瓦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杯冰咖啡放在会客的茶几上,拦住了佯装离开的萧梦羽。 再次,无疑的,周围的不少男人又一次发出了轻微的惊艳的叹息。 “呃?有人?”落地的时候郑易也注意到了自己挑选的地方已经有人在这里,对方见到郑易后,也立即做出了应对的姿态,看他们现在的状态,不久前应该经历过战斗才对。 这青袍男子,情绪起伏间,身上伟力光辉浮动,似乎是刚不久晋升的王者。 “算了吧。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对抗这头暗夜凤凰了,它的实力已经不是刚刚突破到天阶二级的程度了。恐怕距离天阶三级都已经不是很远了。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本很容易就看到全貌的神眷城居然成了一座一望无际的超级大城市,就规模上来看,起码也要超过二十万人口才可能,而且还是在看不到全貌的情况下推断的结果。 耳边传来族老的声音,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叶寒却心中明白,这是族老告诫自己,不可因为这种事情,轻易得罪天人世家,而且这种事情相当普遍,几乎成为了一种惯例。 花天狂骨的三大能力,原著中,京乐也是以此将史塔克斩落刀下。 空气越来越寒冷,从十多度的气温迅速下降到了零度以下,但诡异的是下面的巨大城市依旧看不到半点冰霜雪花。 不过,这种办法也有麻烦,那就是灵魂被消灭,或是太久远的话就无法改变了,没有折中之法,十天便是极致,付出再多的神力也没用。 秃毛鹤一愣,四下看了看后,又抬头望了望星空,毫不迟疑的使劲摇头。 第135章 翻手为云(二) 信是以一个“看不下去的知情者”口吻写的,但在龚志豪看来,却更像知情的内部人士。 信中详细叙述了南城分局下属宝封区警局的探长胡光伟,如何在外烂赌欠债,然后觊觎为国捐躯的帝国军人邱侗华家中的榨油坊。 信中揭露胡光伟与金卓勾结,先让金卓手持黄金,前往邱家经营的榨油坊,声称要订购大批香油。 "他们,难道是?"秦横天皱眉,心中感到阵阵不安,感觉接下来马上就要有惊天大事生了。 奥迪车内,陈风雷和郭破虏没有交谈,郭破虏擦着手里一把合金打造的瑞士刀,而陈风雷,没有带任何武器,在闭目养神。 一个高大的丧尸还没冲到陆天的跟前,就被一刀削了脑袋,陆天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将唯一剩下的两个速度型变异丧尸杀死,看着眼前衣服已经被烧焦的丧尸,估计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普通的家伙可以控制数万的丧尸。 显然,宋大福对于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也甚是好奇。平日里父子经常起冲突,闹矛盾。不过,现在他也显得十分的无奈。所以他索性懒得去管这两个儿子了,干脆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闽浙总督温体仁上体天心、下顺民意,任职闽浙两年半,厉行移民屯垦、开海通商之策,不仅东番、舟山等海外荒岛人口充实,更兼宁波、泉州等通商港口贸易兴盛,朝廷本欲奖拔任用,以此番之失,论功过相抵。 “璞玉大哥,军舰下水仪式的时间到了。”见李璞玉看着下面的航空母舰似乎有些激动。甚至于多少有些忘记时间了,一旁的周燕芳连忙凑到了李璞玉的身边轻声提醒道。 突然,在雷伯背后那无数的操作手都站起来喊道,雷伯眼神猛地一缩,不可置信的扭过头,就看到艾薇儿笑吟吟的站在那里。 陆天发现自己搞清楚了百万年前那场战争的根本原因,是有一个可能落在这个世界的宇宙至宝引发。 毕竟这是在华夏国,一个中央力量空前强大,不许任何人挑战国家尊严的国家。 在场都是江海准二线往上的名流,对于江海有什么大人物了然于心。 一开始还有些不忿,会和店主人争执,但后来才发现,那样的争执并没有什么用,就算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吴凡在这星球,御剑时没有动用沧龙剑,而是用一把普通飞剑御剑飞行,毕竟,别人所看到他的修为只有锻魂期,如果将沧龙剑放出来,会招来许多麻烦。 南方天空中,忽然出现了数十个黑点。方源看得清楚,那是数十名武者正破空飞来。 “罗毅大人,我可以加入萌神教吗?”望着罗毅一脸紧张的模样,蜜妮不禁有些好笑,同时,心中也充满着淡淡的温馨。 “咳咳……”见云朵半天没有理会自己,师傅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 “你惹火我了。”白光在手中凝结成俩吧大刀,蛮牛一点机会都不给白羽,就像白羽的门面砍过来。 “不是呀!烨子,我当然不会放过他。可是现在不是没办法让他履行赌约了么?”张扬无奈地说道。 “你呀,怎么这么没有自信,你是北影表演系出来的,表演基础已经很厚实,如果能很好的融入角色,未必就没有拿奖的希望。”周白摇摇头说道。 “谢谢,就那样呗,现在不能拍戏,好好上学,天天向上。”赵微笑着说道,她对周白的印象不错,虽然没有很深的交情,但也是聊过几次。 第136章 翻手为云(三) 王督察长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而又深感耻辱和愤怒的神色。 马映辉等人也是面色一凛,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别的还好说,一旦涉及到军方,那事情就有可能变得非常严重。 那些大兵可不和你玩虚的,一旦惹毛了,几十车穿着翻毛皮鞋的大兵全副武装的冲来就能把警局给砸了,最后还要上峰去安抚 肤色苍白,秀眉微皱,五官精致如画,更兼气质清冷柔弱,明眸皓齿间流露出千般百转的幽怨,那种略带苍白的纤弱感,令人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电击棒戳到流氓身上,把他电得口吐白沫,接触的地方,皮肤焦黑冒着青烟,人直接给电晕过去。 刀刺入她的腹部,没有预想那般的痛,只是滚烫的血染红了衣裳,她转头看向韩子烨,微微的笑,“还好你没事。”黑暗慢慢将她吞没。 其余的武者协会、江家的裁决境和化元境巅峰直接吓傻了,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了,他们纠集了大量高手,想风卷残云般的灭掉宁家,击杀高兴。 在他心里暗暗祈祷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血脉之力,他立刻起身,如同一阵风一般拿起床边衣架的外衣,直接冲碎了客栈的房顶,凌空而立在虚空。 很多战士看到了这个残酷的场景也是于心不忍,他们开枪射杀在地上蠕动的叛军,早早的结束他们的痛苦。 一直这样持续了5分钟,他的身体开始稍稍放松,兰登才松开了手。 胡八还以为洛彩雨是害羞,欲绕过齐鸣去挑起洛彩雨的下巴,手都伸出来了。 楚中天拿出一支雪茄,递给耿彪一支,给他点上火,自己也吸了一口。 推开院门出去,兰登就碰到了村长布鲁克,他似乎也是听到钟声刚从房子里出来,还有些睡眼朦胧的样子,看到兰登不由的有些尴尬。 当时的掌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亲自下山招选门徒,一走就是五年。 原来在刚才乐棋就看到了林云烟眼中的示意,在碧莲倒水的时候早有防范,看到热水向沐清雅泼过去的时候,直接将亭子一盘的布帘扯了下来,将睡和茶壶全然想着林云烟的方向挡了过去!这才让林云烟惊呼出声。 “你也别高兴太早,万一你提供的消息都没有用,那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李狗娃说道。 桃子慢慢的就哭了,哽咽着说,刘明哥,我对不起你,我家境不好,我还要上高中,我想上大学,家里没钱给我……我只是想让家里的生活好一点而已。 “我只是怕这样拖下去她会找别的人做继承人,到时候你就继承这个山洞吧”。 要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发现教育局公款被人挪用了,马上报给了县政府。 来到道观前,这里空无一人,连尸体也都挪走了,血迹也清洗干净。 “远扬盟?”那不是花远扬大侠的儿子花弄月少侠所建的盟派吗,他怎么会知道军中缺乏粮草、又怎么能够拿得出供养一个军队的粮草出来? “你想去哪吃,”想了好久,王峰还是只能想出这么一个没有营养的话题,不过总比没有好。 花弄月摇了摇头,便没有必要告诉他的,潇洒地走出了帐子,便随着箫声,向那片沙漠绿洲走去。 然而就在他回头和花木兰脚踩苏烈烽火台准备结伴撤离的时候,一个浑身弥漫着毒液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137章 新闻之道 吩咐完马映辉之后,龚志豪这才又用力握了握林灿的手,脸上充满了感激与托付: “老弟,大恩不言谢!这次要不是你,老哥我……客套话老哥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在珑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稿子的事,就全权拜托你了!老哥我这张脸,还有分局的声誉,可就系于你这一 甚至在赵佶私下揣度,西军之所以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来勤王剿贼,就是舍不得河西走廊这些海量财富。 “叔叔,您来了!奴家倒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心情烦闷,便和妹妹想到这园子里转转,可不知怎的,这些侍卫们就是不让我们进去。”翟珊说着,朝众人使了个眼色,扭头用下巴点了点身侧的一处花园。 这一刻起我知道闵晓变了,变得麻木不仁,变得唯利是图,变得心狠手辣,他真的不再是我兄弟了,真的变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知道,这其中有我的原因。 我看着杨子龙,自己拳头攥的紧紧的,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一拳打过去,但是我没有,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都说此人荒‘淫’无度,现在看来,倒也真是不许此言。都说了已经两清,这家伙再次找上‘门’来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不知道冷锋是看不上他们戒指里的东西,还是忘了,反正现在都是方正的了。 这时,于雯坐到了我身上,把我的头放到了她胸前,我猛吸了一口空气,很香,有股甜甜的味道,我把持不住了,一把拉开她的衣服,开始吃了起来。 “我觉得这事你们要背着勇哥他们干,我也不拦着,但是我肯定不参与!”韩旭靠在办公桌边沿,一本正经的说道。 “算了,你走吧,以后别特么这么装逼了!”马勇虽然很生气张坤等人拿砍刀追杀,但是他还是讲道理的,毕竟是可心先动手打人的。 “淡定一点,就几分钟,你再给高老把脉,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林凡就喜欢看这韩岭段看自己眼神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尤礼十分英勇的担当了倒数第一名,和第一名的常玉整整差了40分。 又见他们的神王,鼓噪着满身凶悍恐怖的气息,又一次的冲了起来。 南郭炎几人也立即往傅九柒这边紧靠着坐了过去,神情瞬间严肃着。 也说不定,蓝星的天道,对于那些外来修士的压制,也提升到了元婴高阶。 他们闻言点了点头,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老大的想法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接受范围,反正跟着老大走就是了。他们这般想着。 徐放上次和人干架的时候闹到局子那劲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他当时手掌心都拍桌子上拍麻了徐放都不说一句话。 很显然,过分的自信就是自负,而自负就必成骄兵,骄兵必败,这个道理安子夜还是不明白,也许在安子夜的心里,依然分不清王者世界并不是游戏里的王者峡谷这个道理。 二爷也是武者。超级厉害的那种,二爷出面的话,绝对没问题的。 但是当她看到从徐放身后杀出来的尤礼后,脸色一滞,尤其是尤礼还是直冲着她身边这个座位来的时候。 “是酒。”回答他的是索伦,“元帅最喜欢的咖啡是爱尔兰咖啡,略带酒味的独特口感,而且他对爱尔兰咖啡的要求特别高,他总是说爱尔兰卡兰就像是压抑许久的思念发酵了一般,令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事实就像观众分析的那样,魔术的这些球员,除了阿泰斯特之外,其他人都打的没什么精神,而且他们没什么大的抱负,他们只是想赢下一场比赛找回颜面,而不是幻想赢下整个系列赛。 毫无疑问,孙卓和奥尼尔虽然是替补,但两位湖人球员,享受到了全场热烈的欢呼声。 但是事情却偏偏就是如此的古怪,只见在这悬崖的中间之地,一片一人高程度,深入到了悬崖内部的深坑就这样子无比突兀的出现在了那里。 江岚不禁想起几年前挂掉的机器博士乔睿,以及乔睿身边被偷走的实验体毛英龙,谋杀事件背后的主导者说不定便与琼斯有关? 龙脉崩溃、五脏六腑崩溃、身上的玉骨崩溃、每一寸的肌肤都无法汲取到一丝的元气来修复。 许芊蔓此言说的有些躲闪,但是很淡然,又好像事先她就已经在心中思考过这个问题很长时间一样的淡然。 开枪!茱莉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于是她翻转身拔出腰部的离子枪就扣动了扳机。 “那好,我们先去取几个水叶门所持有的东西,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外面的那些护法肯定是有的,我去取吧!”梅雪莲也赞同盘宇鸿的分析,说完之后她就消失在了空姬所设的空间之中。 即便是这伊冢已经有着可怕的定力,但是现在却也再也无法保持到原来的样子,嘴里失声的怒吼连连,心神却已经溃散了起来。 纪千萌看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感叹了一翻,想要挤到里头看一看,不想,硬是挤不进去。 浅娆心中暗骂一声,但没有办法,她只能选择交出自己的记忆,这机会难得,既然能得到鬼气,那不妨试试看。 龙云漠却并不理她,只纠缠住良岫,逼她说出是谁在此世间最知道他,是他的知己。 能够让南煜这个贪得无厌的县令不想做官,想去大燕闯一闯,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既为东平相,自是保我东平国,牧我东平民。”宋时江正色说道。 “似乎,刚才我听到谁又说粗口了吧?要是顾骁霆听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北夜直接威胁起来。 气的是灵动竟然是自己的敌人,而且跟自己这么航时间的朋友,他们竟然没有半分的察觉。 墨九的修为很强,而且血族很容易隐藏气息,去跟踪人最适合不过了。 谷灵素配合着媒婆问名,纳吉,还重点提醒,纳征的时候,不许再送这么多礼过来。 月关和鬼魅急忙撤销武魂融合技,看到哪能量冲击光束,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抵挡,而是逃跑。 第138章 报人之责 张嘉文看完林灿递过来的报道,只是片刻,就已经忍不住击节赞叹。 他看向林灿的目光,已经不是欣赏,而是欣慰。 他用笔在报道上写下了批语,又把报道拿给林灿。 “我等表面身份虽为记者,但用笔亦可补天,一篇好的报道,可以为普通民众主持公道,更可警醒世人,激浊扬清,履行报社监督之责,让阳光照进 “张姐,这人老是猥亵我妹妹,我都已经看到两次,你让我给他个教训!”凌逍眼神中满是狰狞,自从暗杀了李副局长之后,凌逍的心性也是变化很多。 杨天双眼微微一眯,就地一个翻滚,闪到了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江林摇了摇头,没想到眼前的这些家伙这么不经打。故稍后特没有耽搁,迅速放出混沌虚无之之念,开始对着此人搜魂。 威尔和斯万一组担负起了采购的职责,他们去召集海盗王之旅要在大海上漂流很久,需要大量的补给。二人从林宇飞处拿了不少金银,开始了大采购。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名神王迅速收起鞭腿,双手呈十字形,看模样,他是要格挡凌逍的拳头。 “他不会回到那里的……”没有她在,洛亦怎么回到那个对他充满压迫力的地方呢? 未知的事物能够带来恐惧感,对于这些不死生物也不例外。黑珍珠上的水手一时间慌了神。 戴萌萌礼貌地点一下头,戴暄又一一介绍众人,待介绍到吴应麟时,戴萌萌美目立时亮了起来,螓首即含羞垂了下去,但眼却还在偷窥着那位雪白公了!众人登时不由泛起一阵酸味。 “所以我来的时候那副景象……你即便自己也会没有事情?”洛亦的眉毛跳了跳,他又瞎操心了吗? 这里是丘陵地区,树木都不怎么茂盛。再则阳兰怕自己走开了,常玉会紧张慌乱。稍为想了想,便抽出腰间的软剑,和丽姬一起,与黑衣人对敌起来。 云绾颜心中存疑,一时间却知道是自己理亏,这会儿不能开口问。 将手中的钥匙甩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他将外套一脱扔到了沙发上,迈着步子朝着公寓二楼去。 米娜被吓傻了,她张大无辜而又胆怯的眼神求救、期待地看着旁边的旅客,向他们投入求助的眼神。 时隔多年,随着社会发展,通行工具也先进许多,他骑着摩托车去地里干活,能跟步行的路人保持一样的速度蜗牛般前行。 她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紧接着摇了摇头,双手拍打着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瞧着挺直腰背的林夏,那副正义的模样,让他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好笑,不自觉地轻笑一声,他,这是怎么了? 他想起来风知白之前说他们有缘的话,此前他还不相信,现在是真的信了。 仅仅数息的时间,原本虬龙消逝的位置忽然涌现出一道黑色的怨气,凝聚成形,再度化为一条虬龙咆哮着冲向了这座周天星斗大阵。 王管家不疑有他,身为管家的他当然没有权利拒绝,点了点头,马上开始吩咐起来。 知道许都无忧后,程昱也放松了不少,不过总感觉周围几人看他的目光有些诡异还憋着一股子坏的感觉。 结婚后,蒋靖如果继续往上升就容易些。而且他老丈人现在比老蒋混的好,关键时刻帮他一把,这也不是不可能。 “我就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郑主任晚上过来找我,说一机部跟五机部的人透露的消息,RB方面下午同意跟国内展开关于四轴加工中心的谈判……”谢建国苦恼地说道。 没有直接跟机舱内那些就这样在没有座位的机场甲板上待着的技术人员跟他们的家属们接触。 言玉身子一晃,那光圈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明亮透彻,他身上的袍子本是浅色,将那一映,更觉透亮。忽然他的身体动了起来,先是手臂,再是双腿,继而整个身子缓缓向上而去,盘旋在了半空之上。 然后四臂猿丢下武器后,有四条胳膊,也就是四个拳头。杜必行运用身法和拳法,全部应接下来。 “好,我很期待下一次能和罗队好好聊聊。”任少君微微欠身,风度十足。 不过要真是来一万人进副本的话平摊下来就没多少了,但王大伟这连上锐一他们也就十二个,这经验值就可观多了。 有这句话,东芝机械的技术人员们反而更放心,眼巴巴地看着郑宇成等人。 这原始之森就像是一块等待人们去发现的巨大板块,有人断言,这原始之森之后,说不定有着一只,和大蛮王朝一样庞大的巨兽,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他曾经的名气丝毫不逊色与那些顶尖的选手,除了长相比其他教练好看之外,鬼才战术,战纪诸葛的称号也让他名声大噪。 我俩说着话就出了门,坐车准备去老陈的家,可一到车上,我就发觉了不对,进到他的车里之后,我突然觉得全身发紧,好像是被罩了一层保鲜膜是的,虽然行动力不受影响,但做什么都觉得比平时慢了一点,而且很别扭。 “真是太神奇了,世间竟还有这种丹药?”李胖子,王睿,毕坤三人不由的发出赞叹声。 骨骼强化属于防御类的技能,能够打造一整套的“骨骼铠甲”,或者制造骷髅围墙,当然之前的围墙有些粗糙,所以才会被破去。 “好了,我的乖乖,你们这么打起来,还真让别人看笑话,这家丑不可外扬,馨琪妹妹,就算你父母有错,你也不应该在晚辈面前这么说吧,不符合中华的理解呀,是不是需要进修一下了。”乐凡起身说道。 “你们觉得凌风能够撑过去吗?”看着发狂的凌风和他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这次连昊天魔王都有些拿不准了。 第139章 观望者 珑海城西,一栋僻静却戒备森严的西式别墅内。 就在林灿离开报馆的时候,孟老板正坐在他那间宽敞书房的红木椅上,手里下意识地摩挲着那对曾被林灿惊得滑落的包浆核桃。 窗外夕阳斜照,映在他脸上,却难以驱散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与…… 一丝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自昨日让纪栓将那关于胡光 “那可不是什么神奇的地方,我还不想用那套技术。”尼克弗瑞坚决的摇了摇头。 姜若桃也没想到男人说来说来,但莫名的,她心里却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所以在面对比自己高出接近两个档次的对手时,他的信心当然不是那么充足,但没想到在比赛里根本没感受到85能力值的厉害。 他可不怀疑那里不是一位圣巫所留,刘飞是没有去过水月洞天才有这样的想法,哪里无一不显示着圣巫的高高在上,圣巫的不可一世。 又过了三十分后,张紫琳全身无力双手发酸的躺在那里,连一跟手指头也不愿意再动一下,莫名其妙的她还想到了高媛媛,这个男友的前任,到底是怎么招架住这个男人的。 这里可是澜州,天下最为凶险的一个州,已经成为鬼蜮,十殿阎君同时在场的情况下,依然有人敢如此张狂。 萧焚却没表态,他感到雪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怎么了”接着雪低声问道。伙。”娜说有些困难,但作为任务的奖励,不会觉得太多了吗。”姐!”地精立刻提出反对意见。方对自己地称呼,只是侧而倾听。 “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内部还没统一,队长,老话说得好狗咬狗一嘴毛。”锻铁哼哼道。 圣火教的七大圣地,除了教廷之外,其他六处圣地分别是六个教区的总部,包括东方教区、东南教区、东北教区、南方教区、西方教区和北方教区。 豫王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气的我在心中骂了他千百遍。 “我哪敢!”秦邪没好气道,它要是敢弄死凐,秦正绝对不会放过它。 廖兮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三人所言不错,本侯可以看出来你们三人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本侯会好好的考虑你们的意见的,你们先下去吧!”廖兮让人带着三人离开,三人对廖兮拱了拱手,然后退下去了。 在高穆王城的探子带回来消息则更为惊人,祁战解散了军队!只保留了一千名王府护卫,声称要赋闲养老,从此不在过问逐鹿天下之事。 他很怕!他怕月姬遗弃他。然而,这个男孩也是月姬接触的所有人之中唯一担心失去自己的人。 千里追风白龙马,雄赳赳,气昂昂,睥睨天下一般的气质,马蹄震动,仿佛是要踏遍天下,一股荡气回肠,廖兮目光扫过五万战士,皆披甲执锐,锋芒毕露。 “师姐,他们过来了!”一旁的她们都很紧张,现在她们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怎又不会害怕? 游子诗悄悄一乐,杨光年龄三十七,这不和自己那个“三七二十一”的时间限定有种数字之上的巧合? 想到这,渊王彻底老实了,他叹了口气,从树上跳下来,懒得再反抗了。 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前一秒还在试图套取情报,后一秒就直接将棘塔尔科杀死,丢给自己的属下当食物。 游子诗虽然兴奋,但这兴奋也是转瞬而逝,因为眼前先得解决困在自己一家人当头的问题。 大半的能量弹顷刻间转移目标,纷纷轰击在冲出白烟而醒目的通红巨臂上,表面的魔纹鳞片却瞬间连成好几块整体,硬生生弹开飞来的能量弹,炸得周围土坑四溅,同时连番的冲击也震得巨臂微微颤抖。 想必你们也知道,王朝一直视神魔大陆为死敌,而我们手上有关神魔大陆的情报比王朝都要多,王朝这些情报,更需要我们安插在神魔大陆的人,所以才没有对我们痛下杀手。 不过那些船只并不是威斯特玛皇室使用的那种大型船,加上码头的一些变故,船队有时会延迟出发时期,这就使得职业者零零散散地返回萝格营地,西尼尔等最先返回的一批职业者不得不来回接应,跑来跑去。 也就是说,如果这三个月内白羽凌不解决狂烈家族,那么在黑暗战场解围前,是别想再对付他们了。 一团巨大的网被吊架放落在地板上,里面缠绕着像鲨鱼一样疯狂挣扎扭动的野兽,长长的黑色尾鳍撕裂一块渔网钻了出来在榆木甲板上拍打,锋利的网格撕裂了它的鳞片,丝丝血液顺着滑腻的尾部黏液滴落。 随后,张笑驰依样画葫芦,将大家全部安全的接到了崖壁这一边。 除了魏蜀吴三国,还有辽东的公孙渊,以及被武都隔断的大汉凉州刺史府势力。 “就让她试试第二场吧,毕竟陈促这场戏太过自然,她完全是被陈促带着节奏走的。”叶阿姨直言不讳的说道。 熘鬼两三分钟,将其飞到岸上,运转北冥神功,顷刻之间,鬼魂的身体越来越澹。 三人异口同声打招呼,赵洪德先看了赵灵儿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宠溺和责备,接着注意力放到了张笑驰两口子身上。 沉下心来,她运用万古乾鼎,释放精神力探索着城主夫人体内的经脉和五脏六腑的情况。 第140章 万家灯明 六点多钟,秋啸峰驾车驶抵市郊的圆成饭店。 这是一处隐秘而又非常有格调的饭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依势而建的辽阔园林。 高大的香樟、古朴的银杏错落其间,形成一道天然的翠色屏障,将尘嚣隔绝在外。 车辆沿蜿蜒的柏油路缓行,路旁是精心修剪的花木与潺潺流动的溪水,偶有亭台水榭点缀其中 “好,这份交易,成了!”说实话,这么古怪的的交易古德还是第一次进行,不过有龙域残图这个保证,倒是让古德安心了不少。 收拾完这帮家伙们,刘星皓终于舒出了胸口的那股闷气,转身这就要走。 昆地目刚刚放松一丝警惕,哪里料到寒冰剑身竟会飞扑向自己,他和“水星大将”蓝烟雨同门久矣,自是知道寒冰剑的厉害,岂敢以硬碰硬,只是施展轻功,侧身闪避。 就是龙洛也是如此,所以如今听到杜静怡说能让自己晋入神帝,不管是真是假,这个消息足以引起龙洛的注意。 大手一挥,巨大的灵阵好似巨网一样在四周疯狂的交织,在他的逼迫之下,夜冥、伏烈他们身上的毒完全解开。 措不及防的林慧珍,身子猛的一晃,脑袋“嘭”的一声撞到了玻璃上,痛得龇牙咧嘴,滋味肯定是不太好受。 众人在山崖上攀爬多时,逐渐接近地图上所绘之处。温无鬼头前带路,众人绕过一处峭壁,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大大的平台。 “大哥,你想说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吧?”这个接话的声音听着也耳熟,像是李大眼他们监仓的二板。 “所以你们血龙族有什么劫难那也是你们罪有应得,怪不得其他人,至于大祭司要干什么同样也不是我要关心的,我自己还有一屁股的事没解决,赶紧救出那些孩子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李江说道。 但所有人却是在此地驻足而起,因为五千阴阳师在此刻分成了两大派,一派则是誓死追随李江,准备按照李江的计划来行事。 现在,封神榜有了新的变化,地榜第一是阴蛇,而第二则是马加爵,之后是一堆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剧烈的轰鸣在冰墙上爆炸,两人的第二次配合仍然默契十足,那冰墙连一瞬也没坚持住,便在两道恐怖的气劲下轰然爆裂。 出于对自己贞洁的保护,她知道俩人没有未来,强忍着内心的寂寞,想要脱离叶言的怀抱。 安安点点头,于她而言,她倒是更希望外面来的人是安禄山的大军,要是安禄山也在那就更好了,一次过解决所有问题。 这条轮回河是真实的,汇聚了众生的轮回烙印,散发着璀璨光芒,比任何星河都绚丽。 “你是说冰凰族在找我们?”洛雨素徒然变色,冰凰族找她们是想做什么? “为什么?凭什么?我哪里做错了?田队你这样做我不服气!”韩保全第一时间吼道。 如此省时,只需一日的时间便能完成的丰厚任务,谁又不想去撞个大运? 巴家家主已经告诉过巴万山了,上场切不可与之交手,若是对方的人冲过来,就将那刀柄处的袋子抛出去。 破败之地中央,有一座高高耸立的魔晶巨峰,魔晶巨峰原本是黑色的,此刻却被各种鲜血染红。 天已经黑了,月亮也是没有出现。地甲拿出了饭菜,先填饱肚子吧。三份饭菜下肚,也算是不饱不饿。接着又把帐篷上的水都喝干了。 第141章 满意(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晨光熹微,龚宅内已是一片静谧的忙碌。 龚志豪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身姿笔挺,由太太仔细为他抚平高级警官制服上最后一丝褶皱,又正了正金光熠熠的肩章。 “平日都不见你这么早就去上班,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去呢?” 龚志豪的太太一边整理,一边疑问地问道。 “今日有重要公务,要 更确切地说,这一切都是莫问的杰作,他坚信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总管这个词不错,在清朝的时候,这是用来称呼总管内务府的大太监……”王晓娜不失时机地给梁晓飞补上了一刀。 如同一道残影射向叶青,那金色的剑光让天地都仿佛被笼罩其中,至尊境界的霸道一击,的确非凡。 天地若塌陷般,实在难以估摸两尊归境大能的对决,那种战斗已经超出常人的预料范围,随手都能撕破空间,令大道沉浮。 千寻海云嘴皮哆嗦,甚至有些结巴的问道,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让半步圣人称呼老祖,那么这白发老者究竟是何等存在? “没问题,但是运输需要的工具啥的土产的公司要自己带,我们都是土办法,交接过秤时太费事。”韩涛对于他们上门拉货很赞同,毕竟他们有专用拉鸡蛋的设备,可以解决运输渠道这个大麻烦。 可这自我催眠,最终终止在我的噩梦之下,我被惊醒后,侧头一看,身边躺着的男人是沈柏腾。 而且,焦翼现在跟郎天行的对决,不是切磋考较,而是以命相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试探的必要。 他站着高大身躯阴影笼罩着他,他半融在阴影里的面容看起来阴鸷深谙。 神仙岛不在地球上也就罢了,不属于这个宇宙是几个意思?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宇宙存在? 苍白的雷电划过夜空,风雨飘摇中,一只残破的骷髅面具孤零零地从半空掉落在地,随着那道收缩殆尽的空间裂缝,渐渐飘散,消失无踪。 忽然,张不凡反应了过来,这可是一头凶兽,刚才那股气息绝对错不了。 “我有——呜!”黑龙敖广刚要开口,却被身边另外的龙族天骄捂住嘴,不让它开口,并严厉警告它。 吴铮刚拿起盒子里装的石头,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他就不相信了,整个阿克伦修罗场,没有一块可以被他休息的地方? 他现在的打算就是弄到趁手的暗器,在搜集一下情报,坐等龙庭的人来跟他接触,再也不想跟其他的事情惹上关系。 “在首辅官邸,曹鼎可知,首辅病情?”杨溥提到杨士奇,孙太后问。 白岩郎说完,身体一跃,化作一条白色巨龙,足有百丈长,粗壮的身体,如倒塌的大厦一般。 四百个火焰剑士不断的环绕着在机械怪物的四周移动,挥臂斩击,一道道的火焰飞射而出,呈现出来特殊额弧形光芒飞射而出。 他左肩,右肩,胳膊,甚至胸口,都有几个环形的牙痕,现在还向外渗着血丝呢。 “其中有进士、明经、明法、秀才、明字、明算……”王洋看着在跟前扳着手指头在那里详细地述数科目的李格非,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的确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别说跟牛管事手拉手一起走,就算是跟个大佬爷们挨近点,王大爷的心里边都会腻歪。这是一位纯正的直男的正确心性,更是雄性荷尔蒙相互排斥的作用。 第142章 一份礼物 车子并未行驶太久,大约二十分钟后,便驶入了一条闹中取静的宽阔街道。 两旁梧桐成荫,后方隐约可见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公馆小楼,环境清雅,与不远处主干道的繁华仅一街之隔,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到了,就是这里。” 孙益德示意司机在一扇气派的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下。 这里的大门从道路边缘往院 刘勇第一次重视看向秦江,本以为就是个校园混混未想到竟有此心机,提前把凶器给排除在外,在一方使用砍刀情况下甚至能当场反转化为受害者,当然前提校外混混真如他所说前来闹事且要硬冲校园。 苏胜利也不是不知道原因,只是时间太仓促,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办,办也不能十全十美。 浩劫之前,韩复得了天机子的指点,逃回东荒,保住了一命,只是因为惧怕梅运的缘故,死活不肯来。 戴着潜水镜在还算清澈的湖底搜寻好几圈,石头缝里都摸了一遍,可仍没看到戒指的踪影。 纪老爷子背着手,拉着脸子在王府中四处溜达,看啥都不顺眼,弄的府中的人胆战心惊。 黎若海跟黎嘉肃却是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着要怎么跟黎嘉妍解释。 沈南星停在不远处,她已然明白过来,她房间的钥匙是左开宇给陈天来的。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壮硕中年和一个穿着西服的青年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最开始她打算硬气不还,王韬却直接给她编辑短信:她父母电话号、她老家住址、以及她所在班级位置,明确告诉她只要不还钱,那么就会挨个通知。 “承包化工厂做什么?”叶泽摸不清头脑,不清楚秦江为何准备承包工厂。 包子铺的老板娘可以说是整座炎城中第一了解炎战的人,哪怕是炎战的父亲炎霸因为族中的一切事务也不怎么熟悉炎战。 裂天谷是一个天然的岩缝,也是一个天然的风口,这里的风力要在十级以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如此鲜明的对比,更显得沈家人此时毫无风度,如果说这场联谊晚宴是一场三家子弟的较量的话,沈家人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已经一败涂地。 另外一只水猴子正偷袭吴杰,张开嘴巴准备撕咬吴杰的颈部,却没想到吴杰的腋下突然露出一把细长的利剑。迎着它的面孔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它的嘴巴。 犀利锋锐的气息瞬间传来,俩者相接,陈煜吃感到无处不在的金属之力从自己的剑上传递过,不断地绞杀着自己的灵力。 来到塔顶后,沈磬如临大敌,浑身真元都鼓噪不安,元神也以最高的频率激荡起来。而后,他轻轻向前探手,将手指触向了沈子琤留下额防风阵。 男子看年龄不过二十来岁,长相挺秀气,面色略微憔悴了一些,但是,一双乌漆嘛黑的眼睛特别明亮,看起来精神不错。 平日里能用魔宠代替的工作自己都是不出门的,整天就是宅在高塔那边不知道研究些什么。 一时冲动,沈轻茗放出了豪言,而王九也从善如流,没有再勉强继续看下去。 尽管缓慢,但还是在不断上升,过了很久之后,终于是突破了最后的距离,江寒元神来到了第九层的石台之上,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他的肉身也动了,向着最后的地方,踏出了最后一步。 场中挂在石壁上的赔率牌,顿时起了惊人的变化,在场中引起一阵惊呼,亚瑟抬起头,望着黑暗中的阳台,有些搞不清这帮人的意图。 十一姑娘薛东姝才进宫,就这样恩宠,不仅仅太后要怪罪,旁的妃子亦会嫉妒吧? 长尾如鞭,鞭鞭往九华叶璇双的全身上下各个要害攻来,与此同时凶兽饕餮的爪子和巨口也没想着,时时在九华叶璇双的要害周围闪动着。 东瑗不知这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对他真实心理的揣摩。她不敢求证,只是在他的手沿着她的玉∏-摩挲时,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像要把自己全部交给他,寻求他的庇护。 这下林东笑了,真的笑了,当然了他可不是因为这两人真的“勾搭成奸”而开心,他是在期待自己的奖励。 卡尔德隆招呼了一下米勒,而米勒见状立刻上前挡拆,不过阿尔斯通显然已有防备,他从米勒的身后绕了过,再度堵在了卡尔德隆想要突破的路上。 “喂!”亚瑟轻呼一声。艾薇儿回头望去,一颗美丽的宝石飞向她,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那颗红粉之心。轻轻捧在手里,有些奇怪的望向亚瑟。 “之前我不是说过,等帮戾蛟重铸灵宝之身的时候,需要主人的火灵之力吗?”怨苍眼眸之中划过一抹笑意,开口说道。 “动手!”黑风城主见周无妍迟迟不出来,也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他眼神冰冷,骤然喝道。 那一个刚刚冲进酒馆的卫兵满脸恐惧的说着,他如何跟同伴一同巡逻的时候,一个黑影怎样杀了他的同伴,他吓坏了,拼命跑了很久才发现那个黑影没有跟来。 不得不说真的有人很少选择在冬天娶亲,不过又是红的又是白的倒是成了一道风景。 都以为自己击两人很轻松,可只有白伟海自己知道,仇恨值彻底没了,一分都没了。 沈风和刘阳还属于心智不全的少年,本来现在就够神经兮兮的,现在白伟海一吓唬直接哭了起来。 他们正是参加紧急任务的左萱彤与墨光等人,墨光身后站着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周身隐隐有着昂扬的战意散发出来。 他口中的杨枫是碧海派的天骄,未到三十,但已入成形期。由于师门长辈不允许他出战,所以派出吴桐前来应战。 “我知道,我以后都不会了。”听到了这话的时候,季黄泉立刻就开口道,听到了这话的时候,封母看了看季黄泉没有说话就离开了。 所以C级以上的战士是人类和星海种族的中坚力量,不是大规模打仗,平时不多见,野外遇到的还是D级、E级居多。 “哼,我会把他们修复。”说完,陆飞兰一挥手,无比雄厚的灵气覆盖在洞府之上,那些坍陷的洞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一个时辰之后,数百个崭新的洞府陡然出现,宛若从未发生过爆炸一般。 第143章 偶遇接人 看完了房子,时间刚好到了中午。 孙益德又请林灿到附近不远的一个高级餐厅吃了午饭,高兴的聊了一阵,随后孙益德才告辞坐着车离开。 吃完饭后,林灿步行回到慈恩路79号的大门前,拿出钥匙,从小门进入到了宅中。 此刻,中午阳光正好,院子里水流潺潺,花圃中两颗桂花树开得正当时。 不用刻意 听到老四说后面有追兵的时候,冷夫人也有一瞬的慌乱,捏紧手心她又镇定下来。 端木北曜把时间提前到今天,也是因为过两天骆清心就要去环安山,骆承业和夜梦的事早点完结,她也能全力进行环安山那边的谋划。 申家三口人没有了下人伺候,就开始命秦乐儿承担全部的家务,生生将娇养长大的千金,磋磨的没了人样。 接下来各房主子陆续前来请安,姜似才进门就迎上了兄长的视线,暗暗叹口气。 你我双方,哪一方优先取得五场胜利,则代表着该方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三位室友开始怀疑夏含清的智商,但十几秒后,在装病和坦诚睡过头之间,她们居然全票通过前者。 下方,众落英教徒有的闻言心中安定不少,有的却还是惊慌的很。 白色光束深深的插入天穹之中,遥遥看去,仿佛一把劈天巨剑,其势汹汹,不破天澜,誓不休。 殿下以为他是想着怎么措词呢,他在心里咧咧嘴,可不就是想着怎么违心措词么?不过还是有些负罪感,他是捕头,这算不算包庇? 姜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他看来,妹妹虽然什么都好,可毕竟退过亲,要是嫁给皇子,最多当侧妃。 徐清风也注意到了,虽说在研究的时候化石要越多越好,但是他们的时间可是有限的,要是都用在这里挖化石了,那么他们的任务进度就不能达到100%。 “当然是所有了,不然你以为这韩武还要将这些药材留在卡马城给魔族喂马吗?”张天昊不屑的道。 而孙浩也一直在培养他的几个助理,想让他们成长起来之后去当个总经理什么的,不过这时间太短了,助理们还不具备相应的能力和承担他的信任,所以所有事还是他在管着。 而且若是早知道这果子对没有丹田的人十分友好,自己也就不用满头大汗地给江心月梳理经脉了。 “山里但凡有点钱的人家,都搬到山下去住了!”二蛋就在一边帮腔,虽然没人理他。 \t每一道斧芒,都让漆黑的大地,多出一道裂痕出来,陆尘处于其中,仿佛要分裂出无数份来。 周围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下方的大殿上面,靠着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莹白色光线将周围照亮。 “哎,五弟,你这是何必呢,你明知道张公子现在可是我们龙人一族的贵宾,你偷袭他,这可是违反了我们龙人族的族规,你这要让大哥我如何做呢?”龙皇看着龙一寒有些无奈的道。 一种骨骼碎裂的感觉在身体之中被无限的放大开来,这种感觉着实痛苦又让人无奈。 “你中了邪了,这种该死的恋爱网络游戏总有一天把你榨干。”瓦伦泰洪声道。 “冰儿竟然被史炎挟持,而史炎竟然还加入了天道派,以后华山弟子若见了史炎,杀无赦!”听了冷剑锋的禀报之后,蓝海宁冷冷的说道。 第144章 规矩安排 “我在珑海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了,特地来接你们。” 林灿环视这间简陋的屋子,“东西都收好了?” “差不多了,少爷。” 钱生母亲的神色有些不安。 “这儿又乱又脏,少爷您已经给了我们钱,实在不必亲自跑这一趟,我们收拾好自然会去的……” “无妨。” 林灿摆摆手,“既然好了 而他又不想无缘无故去打劫别人,才会想到这个办法来让人打劫他们,这个办法也是在他进入西凉城内购买灵药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手掌推开病房的门,莫索脚步沉稳地走进病房,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他的心里有多急切。 只是目前,怎么样说服墨蛟度化形雷劫都还是个问题,更别说那家伙是否会帮忙? “家伙,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和本大爷谈条件?你再废话,本大爷就回去了!”青衫年轻人看着秦阳,很是不耐烦地回答道。 刘颖儿知道叶紫依在林云身边,并没有感觉到惊讶,只是心中有些不爽,觉得叶紫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好吧,那我和白老他们再商量商量,集思广益,希望能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老龙头见到秦阳拒绝的这么彻底,他也放弃了继续忽悠对方,沉声道。 现在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前去灵韵商会总部见灵韵,毕竟不管怎么说,是否要见莫斯等人还需要灵韵点头才行。 “楚兄说得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这太皇经,玄奥无比,我摸索这么些年,也只悟到了点皮毛,盲目告知你们入门方法,反倒是误了大家,糟蹋了这太皇经。”凌序衍解释道。 林云并没有猜错,的确是杨青山授意他们做的,想要给林云一个下马威,可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林云竟然会拉着刘颖儿转身就走。 说说可以,可对上这种忘道境中少有对手的变态,谁真有必胜的信心? 这时,叶子浩替刘破军把了把脉,发现他只是昏迷,并没有出现太重的伤势。 不过刚才有一位掌权者对观察者和大剑士实行了刺杀行动,他本人已经死于此次刺杀行动,如此一来掌权者的人数又降回到了八人。 大块的地毯,写满了传奇强者们的名号,能够让全场的参会者,都能清晰地看到。 过了十几分钟,水晶球光芒散去,老妪转过身来,眼睛也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瞎子模样。 他就是输在运气上,若是遇到的都是风化鳞的对手那般不堪一击,他何至于惨到连前六都进不去。 不过自己若是一味的婉言谢绝,恐怕师叔这一关就很难过去,惹他讨厌,在相府中没有立足之地。 “叶轩,你很出色,此次心术考核,我给你我能给的最高评价!”北峰说道。 韦娇看着法阵之中的各个龙将,此时那目光之中,却也有着一股惊讶的神色,闪动而出,脸上的表情,却也变得极为奇怪。 从来没有跟孩子相处过的男人,除了买玩具之外也想不到其他跟孩子培养感情的方式。 四国都出了事,都城鸡犬不宁,唯独北苏一点不和谐的动静没有,他们不好过最大的获利者将会是北苏。 纳兰朝奉手中把玩着漆黑的阴影,脑海中疯狂闪烁着自己越狱的可能。 可以说现在只要是修真界里面一般的灵草,他的空间里面都有着种植。 第145章 再至暗集 晚上,夜霾低垂,江风裹挟着湿冷的寒意,吹拂着十六铺码头上的龙门吊与往来的行人。 晚上七点刚过,街上的煤气灯刚刚亮起,林灿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区域。 这一次,欧锦飞没有和他一起来。 华阳镇的那起案件震动了整个珑海。 连续两日,各种报纸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着华阳镇上 刚才他被人打的时候,俱乐部经理跟对方是认识的,不仅纵容对方砸他们的包厢,还将他们堵包厢里,赔损失、赔钱,今天不将这场子砸了,实在难出心头的恶气。 他不能辜负了这些期望,于是只能一点点地将那些责任担在肩膀上,不管做什么自己能不能抗住,也不管自己内心深处到底愿不愿意。 一切争先恐后冒出来的想法、念头在季北北看见巴掌大的日历上的这日期之后都嘎然而止,她的脑袋“嗡”一下,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 真的,有这样一位堪称高级傀儡的打手带在身边,张普他真是太高兴了,太兴奋了,一时连他自己都真以为他就还是高中的孩子。 “喂,哪个星系的?老夫不敢说全部宇宙,但是整个范围性的宇宙老夫都知道,还有不少好友是星系住。”这口气倒是有点狂妄。 楚默知道傅红雪自尊心极强,若请他上马车,他反而会觉得别人因为他是跛子,瞧不起他、在可怜他、在侮辱他。 匆匆交了辞职信,方圆没有打算去财务部领这半月的工资,径直回了家。 虽然林汐没有任何修为,但是那种姐妹之间的感觉还是有的,刚刚窗口很明显有人来了,并且感觉到是那个大姐,她真的太不放心了,自己了解她的,果然来了,也就是她来了,林汐吃下了决心跟这个丈夫做这样的事情的。 特备是早上遇到了一直青鹏,可是追了他们一路,好不容易才甩掉。 因为头上蒙着纱,不知她脸上的神情,是焦躁还是警惕,是战战兢兢还是坚定不移,只见一抹黑飞舞在大道之上,她身下的马儿不情愿得交错着四蹄,眼中毫无神采。 陈碧芸是云太太的名字,但敢这么直接当着面叫她的人,如今也不多了。 但楚生并未听到一个和刘信一样的处理方式,可刘信的方法这不也就是自己现在心中的方法吗。 不论对谁来说,和离都是一件大事了,秦茜娘便是面上不显,心里的难过也是瞒不了李静宜这种过来人的,她也劝兰氏放放手,叫秦茜娘离了人眼,过上两年清静日子,待此事淡了再带着佑姐儿回府不迟。 和离开的时候不一样,此时的碧玉貔貅看上去似乎沧老了许多的样子。 骨魔咬牙,双臂用力支撑,两者竟然站在那里比拼着各自的力气,两柄战刀划出一阵阵火星。 陆尘张嘴,吐出一口白气,然后,在青衫男子冰冷的目光下,一剑斩出。 “这是我当初许诺你的事情,当然要做到!”宋清运微微笑着,嘴角挂着一丝丝的冷笑。 顾氏是知道李远华跟田氏已经将希望放在了外任的李坦身上,除了感叹公婆对安国侯这个爵位的执着之外,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安抚被困在自己院子里的段氏,并不敢将长辈的真正决定告诉她。 熬不下去时,想想北疆的家人和杳无音信的弟弟妹妹,仿佛又有了动力。 老者被叶凌风的话给弄糊涂了,现在已经什么时候了,眼前的这位主子竟然还能这么安静的坐着。 荒木没有心情去解决那么多麻烦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解决掉给他找麻烦的人。 第二天,周漾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人了,不过她也不奇怪,哪天谢景宁跟她一起起床那才叫惊世骇俗呢。 我侃侃而谈,将自己如何从地球过来,以及地球上爆发的丧尸病毒和金元星刘牧野的事情统统讲述了出来,二牛和木木知道我的来历,除了他俩,苏诺和覃风、南宫问天三人全都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 我心底纳闷起来,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难道是有人在这里篝火之后引起了火灾,还是故意纵火? “不,”内心的堡垒瞬间坍塌,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洒下一片悔恨。她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爱恋尽数隐藏,好不容易才强装着无情……却被他的举动瞬间摧毁。 玖辛奈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根本不觉得这算什么事情,尤其是在想通了刚才的问题点之后。 那就是他的同胞妹妹,当年追随先皇入宫,被封为柏妃的柏云绣。 冷殿宸笑着摇了摇头,拉过安若然那边的键盘,只听“刷刷刷”的两三下,就把账号跟密码输入了进去,同时点击了登陆。 “是,刚旅游归来,当然心情不错。”杜箬咧着嘴笑,她是真的心情很好。 此时,卫贞贞也反应了过来,才想起还有人在屋中,刹时脸羞得通红,连忙推开叶枫,低着头躲到叶枫身后,不敢看鲁妙子和商秀珣。 白诺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起来说的一切,此时被苏南的这一句‘你的脚踩着我的茶几了’清淡描写给破解掉了。 冷殿宸沉思了一会,终于是知道了安若然这个模样的原因了,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吧。 其实她早就想要这些工具,只是一直都找不到什么由头,一个郡主没事情做,弄了一堆匕首军刺的,算是什么事情。现在有了借口,叶倾城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这些装备都做出来了。 “好!解散吧。”叶倾城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挥手。 但为何各类排行榜上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莫非也是新近冒出来的旷世高手? 这话一下说到老霍顿心里去了,欠人钱滋味的确不好受,利息也多,店里赚的那点钱全拿去还利息了,这15万,不仅足够还清贷款,还能结余3万多。 佐助躺在另一边,一脸的生无可恋:把最珍贵的东西留到结婚,难道不好吗? 那颗白色的药仍轻捏在米云萝的手中,随即,米云萝毫不忌讳的笑出声来,且一脸嘲讽的说道。 第146章 魔宝宗现(加更!) 女子手一动,两本菜单一样的目录就直接出现在桌子上。 让林灿心中都猛跳了一下,不知道这是空间类的神术还是拥有传说中的空间神器。 “贵客可以先看看,我们再谈!” 林灿拿起那本介绍武技丹的目录就看了起来。 他这次选择武技丹的目标很明确. 至少三种以上具有强大攻击能力的武技,其 最重要的是,唐洛清楚,通常这样的地方,是会留一到两个包间的,就是为了应付各种情况。 “没错!在江湖上,对于满山红突然失踪的说法,有很多,有人说,她是被抓进了局子里,有人说,她死在了鬼王墓里,也有人说,她悄悄去了美国,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兰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冲我缓缓说道。 说到最后,锐雯玉指一挥,那一瓶钢铁合剂酒化为一道细流融入到林宇的口中。 早早二十几年前,温玉君就受不了自己日渐老去的容颜,远离皇甫夜,让他再也找不到。 她目光落在经理手里的卡上,心中震动,这就是传说中的紫金卡? 下了山,车子直接往深水码头开去,下了船,在码头遮阳棚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各色鲜果和饮料茶水,还是洗手用的毛巾和温水。 唐洛见赵月芳挂断电话,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换做是他,还真不好挂。 “你不知道?”黄梅雨不由地怔了一下,她还以为林宇知道昨晚有神秘强者突袭吴家的事。 “如今的仙盟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那根神骨传了过来。 随后,周倩几人上了一辆奔驰商务,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司。 她先将衣服床铺收拾好,又打开了另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桃木剑、朱砂、符纸、铃铛、罗盘等物,这些都是她的工具。 孟凡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你不得罪他,那么随便你这个皇帝怎么当。 两人又来到了写着“急诊室”的帘子前,林归一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只是里面的场景,却与急诊室天差地别。 “下官替大竹村受灾百姓,先行谢过大人!”陈夫子毕竟是当老师出身,仍有一颗救世慈心。 当时的吴曼为此争论很久,可说什么都得不到蔡主任的认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就在孟天阳长剑已经要出手的时候,月明宫内传出来一道声音。 轮胎抓地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即便在车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操作比过山车还刺激,南笙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已经飞上了天。 这并非不可能,京城之地,仅一点就给他贡献了六万爱意值,其中几个偏激修炼者粉丝很有可能。 其中一个矮个子的男人蹲下身子拿着鸡蛋看了半天,也不等方敏君同意就擅自剥了个鸡蛋往嘴里送。 方敏君听着他们的话暗自咬了咬牙,随后迅速往门外瞥了一眼,发现门外有一大片光束,唇角立马向上一勾。 “你不必担心了,他没事,说下午会来学校的!走,我们一起去吃饭!”蓝若宇当然知道聪明的可可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计谋,不过淡定的他也不会特意去挑明,所以顺其自然吧。 这第一轮进攻一路杀进百兽关,见到关内的城门已经打开,岳振霖一声令下,官军将士随同莲花大仙身边的义军和黄海龙王的龙族水师军团一起,一拥而上,直接杀进百兽关。 第147章 画皮妖 热腾腾的云吞面很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林灿慢慢吃着,目光始终未曾真正离开那条巷子。 一碗面见底,巷内依旧只有零星几人进入,并无追兵冲出。 林灿心下稍安,今晚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只是,魔宝宗出现在十六铺暗集的消息,他甚至无法通知补天阁。 若是补天阁问起他如何知道魔宝宗 他们在想,自己学习多年的艺术技能,不就为了此刻在舞台上表演一下吗? 只是汪劲松等人很疑惑,他们不是首发也就算了,为什么林楠和九五两员悍将也不是,他们俩应该不比学长们差吧。 他的修为境界,本就高处其余三个一个层次,而且修炼的功法独特,平时周围黑气环绕,这些黑气千变万化,可攻可守,亦可变化成强大的刀兵,取人首级。 它紧闭着双眼,光头之上同样金芒闪耀,皮肤呈现古铜之色,带着沉重的力量感。 姬奴上的心提了起来,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但是她的感知告诉她,周围有人。 黑豹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像是被千金巨锤砸中身体,不由自主地横飞出去,摔在了大厅外。 “会长,我觉得还是努力修炼就行。”付青霞尴尬一笑,依旧拒绝。 谢景弦一靠近藤蔓就被它缠上四肢和身体捆了个结实,姬奴上瞥了一眼,没去管他。 一剑击败天妖族张兴,张兵两位神灵境,如此实力,只怕就算他六叔祖万江也不是其对手。 郑夫人那边她暂时也没有收到音讯,并不知道这个合作到底能不能成。 “现在来看,你的嫌疑最大!关键是,鸿宇说你是凶手,那你就是凶手!”楚乐瑶笃定道。 男人没想到赵元熙看着单薄,居然还挺有力气。这一拳头,他痛得满脸狰狞,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应巫族的要求,佛门在最为艰难的时刻,还是准备抽调佛门高手增援东胜神洲。 嫣红的鲜血迅速渗入杀戮之都的青石地板内,消失不见,就像是他的生机一样。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用手比划着,在布料上仔细观察。 赵老板也被气得不轻,但好在理智还在线,没有直接相信姜楠的话。 然后闻了闻自己的手掌。确认没有异味后。便拿起桌子上的医药箱前往王翠花家。 也很碰巧,他刚一进去星斗大森林不久,就找到了十万年的柔骨魅兔。 素素顿时颓废了,全身瘫软成了一堆麻绳。她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 台上的肖别离听到这句话之后额头一阵冒汗,差点被尤田给打出擂台去。 李逸航喝到酣处,端着酒杯,走到酒楼边上,对着街上的众酒客说道:“各位朋友,我李逸航敬大伙儿一怀,先饮为敬,干了。”说完酒杯就唇,一口喝干。街下的众酒客纷纷叫道:“干!”也仰脖子喝完。 “切,现在在大街上,你可是堂堂的总裁,我还怕你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才不信。 梅鱼龙手上虽有图纸却不知地点在那儿,于是便派人暗中打听秦天枢坟墓所在,不料此举却惊动了北斗派,钟天璇也动起挖师兄墓穴的心思,几次上松林山搜查挎问,总于知道图纸这么一回事。 “追呀!给我追住这两个吃霸王餐的!”夜市老板在后面吼叫着,挺着大肚子奔跑已经是很辛苦的了。 第148章 提升 “不妨事,不妨事!” 赵明程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林先生您事务繁忙,能抽出时间坚持学习,已是难得,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吃晚饭,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再等等,不碍事的!” “哦,晚饭已经吃了,我们现在就上去吧!” “好的!” 两人进入房 君墨染此时听不到她内心的呼唤,仔细的查看着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鬼王漂浮在半空中,一团黑雾,高高睥睨着云墨,当看见自己全部属下都死了,他怒极了,大吼一声,天崩地裂。 “他就是你师父天枢老人的儿子孙庸。”没等翁锐说完,朱山就抢着道。 景玉裹着被子不搭理他了,但是脚丫子伸出来夹住他的裤腿扯了扯,明淮稍稍移开腿,她依旧跟着过来扯他的裤腿。 朱玉说完,拉过孙珏立即诊脉,这次她珍得十分仔细,两手脉象反复比对,还以银针刺探孙珏数个穴位以看他的反应,然后拿过锦帛,把上面的药方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哈哈哈大笑。 皇上封了个妃子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王公大臣对此并无异议。那些嫔妃虽担心自己多一个竞争对手,但毕竟善嘉公主身份在那摆着呢,暂时没人敢轻举妄动,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多铎被黄廷一顿呵斥,那感觉,好似黄廷根本就没把他当对手看,这让多铎很是气愤。 既然从一开始他们就选择了放弃自己,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回去与他们承欢膝下。 可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老天爷这是要玩死她吗?谁能告诉她,到底怎么办,才能不让她再受这种折磨? 所以她没有让戚红刑讯逼供,而是精神施压,唐振国就算企业做的再失败,也毕竟有过辉煌的时候,秦绒就不信,他没有做过一点违心的事儿。 在莫轩看来,今天的事情跟李莉珍的关系不大,佳人两年来除了吃穿用度大了一些,但对自己还是极好的,这点莫轩的心里还是体会的到的。 而居间惠队长,追踪到了那里,才发现那里是个那里没有其他的路口了,根本就没有人的踪迹。 陈默见大家都肚子开始叫了,于是请在场三百多人在学校附近最豪华的饭店吃了一顿。 足足大半个月,唐铨在六个基地选到了八个拥有不同技能的男子,因为现在的敌人是虫族,胆子大那是第一选择,然后便是针对体能和各种武器的掌握。 “谢谢。”看着完成任务后消失在冥河的“屋敷童”,“黑魔术师”道了声谢,随后终于跳出河中,来到了阿图姆面前。 帝君是赤裸裸的羡慕才恐吓要击杀外祖母以及身边的人,但是由于外祖母为了保护陈殇不得不离开了陈殇,最终不知道怎么回事和苏正国在一起了,还怀孕了,就是这样。 所以,如果莱茵看到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尸魔也就罢了,这么一只缝合尸魔却是让他皱起眉头,这是不是意味着缝合尸魔的背后,还潜藏着一个对它进行人工改造的智慧生命? 唐铨也正是知道这一点,若是龟仙人下场并没多少意思,唐铨则是打算真正的让悟空感受一种看似同级别却憋屈的战斗方式。 在巨大的压力下,“扰乱黄”的求生本能被发挥到了极致,它声泪俱下地祈求着仁慈,但是对心脏早就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吸血鬼红死神”而言,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第149章 最强大宗师 那颗五品六合刀法的武技丹,林灿没动。 魔宝宗目前应该已经把十六铺的暗集当做了他们的重点关注的区域。 每次暗集开市,估计都会被魔宝宗的人去搜寻。 在解决掉魔宝宗的这个威胁之前,林灿觉得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去十六铺的暗集,所以这颗五品六合刀法的武技丹他就留着。 “自己今天再吃下这几 不过,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用献天玉铸灵的人需要没有筋脉之中的力量的冲撞,不然,献天玉只会变成一块废石。 法宝的每一下撞击,大阴阳河合阵威能则有所减弱,尤其是两位元婴期长老的攻击,使得整座大阵都为之摇晃一下。 在一个玄铁宗弟子的带领下,龙野和古灵一同来到杂役处,分配活。 “的确预测不了。”诸葛亮摇头一笑,笑容中却是蕴藏着一丝震惊。 就在众人叹息之时,从浩渺无尽的宇宙深处,骤然落下一朵金黄的祥云,这朵祥云是由无比恐怖的气运之力凝就,直接落到众人头顶。 在HN拍摄并不觉得两个多月的时间天气有什么变化,可是当他回到望海市后,发现早晚还是很凉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早已完全漆黑,突然“轰”的一声彻天巨响,接着整条大船轻微的摇晃了两下,惊醒的天佑双眼一闭,神识大放,瞬间将整座楼船包裹在内。 林风看了一眼远处的无良法师,肉疼自己的三千紫晶石,这莫不是肉包子打狗了吧? “哥哥,让我去撕了她。”可嫣此时一副恼怒的模样,跃跃欲试。我则一把将可嫣给抓住了,生怕她就这么冲了上去。 篮球部那些高大的身影在场上不断的奔跑,就是一分都不得,甚至他们只要过了半场,那他们就连球都碰不到了。 说起杨四海来,马少威一下子便来了精神。不错!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除掉老毒婆那伙人,否则杨四海一日不得安宁。 “泥码的,居然使用催泪弹。”易天眉头皱起,眼睛被一股刺痛感袭来,顿时眼泪涌动。 天修罗停下手头上的招式,随后扭头,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看向这些人,平静的说道。 “他肯定前往总队长那里了。”木子沉声道,手中银刀流淌寒芒。 也就是说,陆离他们,完全可以飞过这一片区域,而不用所有人都在这里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下去,时刻要注意脚下是否打滑。 一副副血肉之躯,到无情的刀剑前面软弱如泥。装甲车或是坦克并没有起到什么攻击的作用,炮弹轰在陆离身体周围十米,就会被震开。 达尔戈的声音在一片惊叹的解说席上分外响亮:“最近20年,有那么几个名字是伦敦球迷不可能无视的,当然包括泽拉坦-伊布拉希莫维奇。 他荣光焕发,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先是对林雪怡道了一声贺,尔后走向林轩。 除却公冶黄的些许炼宝材料,其余半点天才地宝也无,只有一块玉板。 这些天兵天将没有畏惧,但姬天的无极道兵更不知道畏惧是何物,况且这些无极道兵只要身处岁月长河完全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蛇皮可以做成防御衣服,穿上四百年妖蛇蛇皮做的防御衣服,那防御效果可比一般的防弹背心强悍十倍不止。 一个堂堂天师修为的道人,此时在我面前竟然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这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全部一片的死灰。 第150章 调查画皮妖 “不知何时才能进阶二重天,掌握一点战斗神术!” 林灿微微摇头,苦笑,武道对妖魔的伤害有限,特别是对高阶的妖魔来说更是如此,没有神道配合,对补天人来说,也是缺憾的。 下面的目标,就是神术了! 有宝鼎在身,林灿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白泽护身符隔绝护罩悄然消失。 他站起身,活动 众多神魔议论纷纷,就这么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创世之神就死了。 狼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赶紧一步跨了过来,扶住了还想继续坐起来的刘鼎天。 刘鼎天客气的对中年大叔拱拱手,就打算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多的耗费时间。 但是程欣现在看到了秦明穿着这一套黑色丝绒的西服真的已经被深深的吸引了。秦明被装扮得很好帅,这样的秦明是程欣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圣灵泉,坐落在孔镇镇中,浦杰与千行医馆之间的宽阔石道就要路过圣灵泉,孔镇先人族人也是因为这一口入口清凉,温润可口泉水途径迁移,入住此处的。 和信商会的这番举动,着实赚足了眼球,引得大批的佣兵前来购买,而坊市内则是按照每个时辰五十瓶的数目定期放送,更是让来晚的佣兵升起竞争的心意。 “你有这个缘分便跟着我,做个记名弟子好了,你可否愿意。”周鹜天说道。 李自问已是极限,拼着老命才赶回了宗门,他却不知道,宗门里一位掌门都不在,可真是引狼入室。 陈林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道:“唉,那就真是遗憾了,我的心理价位实在到不了75万。”还要不时往门外看去,一面要走的意思。 景国皇帝下意识的接过盒子,然后满是疑惑的看着云尘,不知道云尘这是什么含义。 她是吃货没错,她是没心没肺没错,她是喜欢打着警察的名义“骗吃骗喝”没错,但是同样,她也能很大气的选择放手,就当是为了她自己呗!又不吃亏,反正前面没准就能遇到大吃货呢? 西门宇利用银针,把两个老人颈椎上的骨刺消除了,然后再使用天元针消炎,把损伤的神经根修复。 按摩浴池里的米雪笑而不语,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来个大香蕉,慢慢的撕开,然后塞他嘴巴里,堵着他的嘴。 汪氏把得力的人相一遍,是为她自己作打算,有朝一日用人时,有些人虽然能干,也是不可用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和面前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讲这些东西,他刚才的话挺狠的,但脸庞一直在微笑,让人心生一种挺诡异的感觉。 大师父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担心,他们都猜出了西门宇是去闭关了。 来到那座荒废的洞府以后,他就抛开杂念,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继续修炼。 据说侯三只因为代表了内地六大宗的一支,所以才受到组委会的邀请,而他来的目的只是因为他的侄子侯大海也参赛了,但是既然已经被淘汰,侯三也没心思继续做“摆设评委”了,提前离开香港了。 唐恩郁闷,他上赶着把自己打包送出去,别人还不稀罕,真的好让人郁闷。 涂景气别无他法,只能迅速地往一边躲闪,可是西门宇的至阴大法威力强大,所以涂景气这样做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阿朵初时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后却黯然摇头道:“不,不,我不能离开这里,我已是佛祖的仆人,不可以背叛他的。”她连佛祖的弟子都杀了,却觉得自己是佛祖的仆人而不想离开,真是一个奇怪的理由。 轰隆一声,天玄宫本就狼藉一片的广场之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坑。一条人影在大坑之中一跃而起,当中一个头颅鲜血淋漓,法目破碎,双目已闭,似乎已陷入了沉睡之中,只剩下另外两个头颅在那里仰天怒吼。 不过萧漠到了地方之后还是被这个盗匪巢穴的布局给弄得一愣。这个营地的布局不像是一个贼窝,倒像是一个村落。 我尴尬地苦笑了,这要不是看见了她和林雅丽一样的脸,我也不会脑子一晕就跟她回来了。 比如眼下坐在一层的餐厅里,我就正在听着船长与翻译官,在不远处低声说着话。 大殿中央的阿佟停顿片刻,随后他沉稳有力,又充斥着自信的声音响起。 长发依旧飘扬在脑后,莲花生的样子哪里像一尊统领未来世间的未来佛,倒更像是方仲当初在雪域初见央宗时候的样子,笑容委婉、眉目传情,白玉般的项下挂着无数珠玉,显得明媚无暇。 黔省论坛,这一帖子迅速被置顶,凡是浏览过的黔省网友纷纷怒火中烧。 安嘉旭之所以每次都会赢那是因为这打出去的任何异能都是隐形的。 战场千变万化,谁都不保证出现什么意外,而崔斌绝对不允许意外的发生,所以面对麦克这只同样古老的吸血鬼,崔斌并不放心他和素素的战斗。 其实陈倦也并没有那么好学上进,现在除了数学的进度他已经差不多追上了,其它的科目他依旧是两眼一摸瞎的状态。 其实比她更美的腿,沈铎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她上身穿着长袖的校服,下身只着刚过大腿根的热裤……这效果就不言而喻了。 陈倦动也不动的坐在座位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确实会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也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估计老两口还是不放心,毕竟一开始他们还想拿点积蓄赞助,还是怕自己觉得吃力吧。 遇到这种事,她确实神经紧绷了好几日,这会儿终于可以休息,她要好好养精蓄锐一下。 王青最终与夏灵筠结束了深夜的特训,将那株极品咖啡树移植到花盆中,返回上方的旅馆。 人家连无极剑宗的弟子都敢杀,杀他们那只是一个呼吸时间,就可以让他们下黄泉了。 那些诗虽然直白,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朗,武老师从晚会开始,嘴唇一直上扬的。 幸好茜茜妹子练过的,身体看似瘦弱,但力道十足,这点赵旭有切实的感受的。 他不由想起季景西。若此时不是他而是季景西在主理国事,会如何应对? 第151章 顺藤摸瓜 离开了车辆管理所的大楼,街面上流动的空气让林灿精神微微一振。 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信息,林灿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珑海的大致地图。 上岚区沁园路与HK区中正东路两地有十多公里,在这里的西方和东北方。 他微微侧身,把自己面向上述两个方位的大致中间位置。 然后拿出望子归,打开法器的黄铜壳 谁来告诉她,她现在算是上去了,还是没上去。她这不上不下的,算是什么情况???杨玲兰的脑子里已经变成了粘稠稠的一坨浆糊。呵,呵呵。谁来告诉她,仙界就是他妈的这个样? 苏颜笑了下,回答:“我想如果到了我想跟他结婚的那个阶段,那一刻,我就是做好了当一名军嫂的心理准备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向冷硬的心,能轻易便被苏云几句话化做一滩春水。 可他的修养不允许他借着喝酒耍酒疯,很失态,很没风度,会让苏颜更嫌弃。 叶承瀚低头抿唇,对母亲道:“妈,我要去昆市,我刚去了军区问张叔叔开了条子和证明,我要亲自去前线验证我哥牺牲的真相。 听到这话,陈战愣了愣,是李山,看来他找自己应该是因为杨家的事情,这些日子事情多,陈战一时之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地下通道不知关闭了多久,里面的沼气几乎集满了,遇到火光自然会引发爆炸。 重生以后,她拒绝过,逃避过,却没能躲得过命运,依旧和林益阳缠到一起。 他觉得陈心兰选择的以这样激进的方式来演绎公主最后的结局,比原先他们拍摄的,韩香公主在城楼当着魏太子的面自尽更来得热血震撼些。 陆金锁眼睛一亮,既然杨玲兰这么说了,他老陆就不客气了。对于有生命的东西,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吃起来都是可口的,尤其是他现在饿得能吞下半个星球。他立刻化为一团黑气,直接向下钻去。 陆游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这些人私自行动,那么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端木晴的身世很特殊,她对卯兔特工组的感情非常深,听到这个消息后眼圈瞬间变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不过她还是扭过头去轻轻拭去眼泪,沉默不语。 虽然“擦炮”可以被人们尽情玩耍,但仍有一些铁律,需要人们必须遵守,即是不能把“擦炮”扔进沼气池,也不能扔在易燃的柴火垛里,更不能扔到人们的衣帽间,以免造成巨大灾难。 “你见过谁能在这走后门进来的?哪怕是我们接待员,都是层层挑选出来的!”另一人说道。 凌耀他是认真的吗?虽然心里有几分合计,但清蓉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此刻,这天地恍如只剩下一色,白的是谁银的是谁,已没有分清的必要。 看她在那不停的做着深呼吸,雷辰心里清楚,恐怕这娘们真的很想把自己给掐死。 只听见碰一声,隐约之中看到霍霆的身体应声倒地,然后手架在了一边的床上。 听出话里有话,萧以乾随即叫退左右,只剩一个最得力的手下总管大海。 夜紫菡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正在照着面前的路,听到宫少顷的话,脚步微微的有些停顿。 在她生日的时候,奇老就特意画了这么一副螃蟹图送她作生日礼物。 杨泽想起了白天的时候,唐媛媛向自己求助的事情,那一双孤独无助的眼神,恐慌惊惧的表情,他仍然记在心里。 第152章 汇报 林灿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打开望子归,确认着汽车离开的方向。 望子归的指针在轻轻颤动着,表明汽车在行驶过程中。 大概十五分钟后,望子归的指针的指针不再颤动,稳稳的指向了沁园路明德坊方向,林灿就知道“齐嘉禾”已经到家了,时间和方位都对得上。 林灿回到酒店,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八点半 林逸欣给李逍遥发信息说道,瞪着眼睛看着李逍遥,嘴角微微浅笑。 顾玖玥脸上遮掩不住惊喜,她朝着乔焱点点头,进行了最高的肯定。 可是,季柯就像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似的,在她伸手的时候就把手机收了回去,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攥住了于甜的手。 “管他呢,只是去远一点的地方采摘灵药而已,这有什么困难的。”江源心中暗道。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太古血脉遽然颤动了起来,这股狂暴的血气,暴动如雷,力量丝丝渗入石头内。 马尔斯站在贺兰辰身后,看着自家殿下脸上越来越盛的笑容,不禁皱了皱眉。 睡了一上午的她,此刻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时不时的吧嗒着嘴巴。 四个校尉背后看片各不相同,谁也不服谁,原本都有机会坐上骑都尉的位置,可惜最后被华安得了去,他们能真心拥护华安才怪。 伴随着他淡淡的话语荡开,他的瞳孔内,猛地射出一道血芒,而他则脚掌向前一踏,随即一拳轰出。 “没什么,我刚从监狱回来,我去看过肖红了。”乔鸯坐在沙发上,轻飘飘地说着。 在悬浮车行驶的途中,学生们没有浪费时间,恢复能量的恢复能量,疗伤的疗伤,陈木无意中的一番话不知道有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影响,但他的好友们都已经决定参战了。 “朵儿,以后家里的活你不要再干了,毕竟你有着身孕,万一累到了可不好。”苗忘关心的说道。 扶风走在前面,眼神一直在和夜问道交流,二人根本不需要说话,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张家,她无论如何都惹不起,而莫离看似只是一个普通人,导购员在衡量两者的轻重。 倒在地上的陈木艰难地看了一眼被火龙扫到的位置,那里的衣服已经化为灰黑色的碎布片片散去,露出的皮肤上焦黑一片。 “什么意思,你们忘记了考试规则吗?考生之间不能有恶性伤害的行为。”欧心怡说道。 这招绝技的名称虽然叫惊雷瞳,但究其本质,实际上属于是精神秘术的一种。 冯嘉鱼见过他的身手,此时阻止保安,是在维护这些赵天的手下。 一口鲜血从神户百藤的嘴里吐出,但是他根本不敢说什么,两名进化者对着王双感谢一番后连忙抬着对方向外面狂奔而去。 毕竟百万年前,这天地之间的灵气和资源可都是极为丰富的,只是随着人口的增多和改造,灵气自然会变得越来越稀薄,资源也是越来越稀少而已。 行弑母之举与畜牲何异?但若是放之任之,那他这么多年的信念又算什么?于己无关之人便杀,至亲至爱者便留,这又凭什么服众? 那周语山一脸平静,只是手上却没有一丝放水的意思,只见他长剑一拨一挑,瞬间就荡开了对shǒu的长剑,接着瞬间一挑,火流星的长剑就脱手而飞。 一名叫做牛大力的青年,咧着泛黑的嘴唇,本就面相险恶,此时盯着琴弦,更是显得极为邪恶。 第153章 一起行动(加更!) 诛邪都尉! 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称呼,也是镇魔司的历史积淀出来的荣誉。 听到林灿的问题,张嘉文微微点头。 “刚才听你所说,那个画皮妖无论是工作还是住所,还有交通往来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让镇魔司出手会更妥当!” “后续行动我们就不需要参与了吗?” “你就在这里稍等一下,镇魔 当这个少年出现的一瞬间,很多人都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们觉得这么的不真实,又很多人甚至都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出现的问题,这个少年怎么会如此厉害。 看着脑海世界中,还在散发着细微光芒的武道源石,无名的脑海里闪过了诸多的想法。 “不是说以亲兄妹相处吗?我是你亲妹妹,抱一抱有什么关系?我还想亲一亲你呢。”乌兰珠说着就要动真格的。 夫子再次松开了混沌中的人形,那人形再次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喘息的机会并没有太久,夫子这次又贴了上来,换了另一个崭新的鞋底,对着朦胧的人形又是一顿狂野的抽打。 她同样把手放在了长生树枝干上,只见刚才被辛西娅劈焦的那部分树枝开始慢慢恢复生气,一点一点地重新长出枝叶。 如今她也不清楚母亲对林毅晨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只知道母亲对林毅晨的印象,却不清楚这个不错的印象,能不能顶得住李家的压力。 雨凡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这玉佩就算要回来,这,还能贴身收着吗?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间不在平静,大量的湖水开始从湖心向四周的岸边涌动,这一幕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老龙、海龙王、不死虫、奕、华、静、霂的目光全部看向湖心。 那感觉,就好像是天上落下了一把巨型斧头,将那里生生给劈开了一般。 段雨筠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临时起的一个念头竟然帮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省了很多力气,轻易的收获了自己的爱情。 闻言,那几位九极宫强者心头一颤,如同脚底抹油,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的。”冉斯年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去看行业网站的新闻,他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专业人士以及网民对他的释梦疗法的观点。 李恪似乎也没想过要躲闪,“公主!”他大喊了一声,瘫倒下去。 晚上九点半,冉斯年和饶佩儿与白一烽告辞,冉斯年理所应当地以为饶佩儿可以跟他一起回家睡觉,当然是指回同一栋房子不同房间各自睡觉,可饶佩儿却提出要冉斯年先走,自己要去见个朋友。 “怪不得,怪不得,马戏团的大妈们会说我是黄勇的儿子,说我跟他神韵相似,那是因为,因为……”白一烽说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虽然,他们也很不爽华夏的行为,但是,华夏转移了美国的视线,吸引了美国的注意力,那么,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会好过一点儿了,这对于急需发展经济的俄罗斯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听见何振中用英语吼出的话,那个家伙脸都气绿了,手更是差点儿将枪给捏碎了,这家伙引了人来坑他们不说,居然还有闲心说风凉话。 李元昌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翻开眼皮看了他们两眼,扭过脸去,一声不吭。 第154章 诛邪都尉 不到二十分钟,汽车就到了沁园路明德坊7号附近。 车停下,林灿严风三人下了车,直接朝着那个院子走了过去。 那个门卫大爷依旧在门口晒着太阳,看到三个陌生人想要进入院子的时候,那个大爷正想说什么。 严风只是看了那个大爷一眼,那个大爷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和煦的阳光下,一下子就睡着了,还传来 我摆摆手,假装没有听懂“情难自禁”的含义,要求他再把正确握拍手势同我示范一遍,又讲了几点细碎的要领,便再次开始拼杀。可我打着打着,还是觉得不习惯,依然回到了最初错误的握拍手势,即使这样,会费力更多。 “宽恕胤禟?”玄烨皱眉看着伏在地上的儿子,心里虽猜得几分缘故,可现实却让他有些无法接受,难道十一阿哥的死不是意外?他将心一沉,吩咐八阿哥起身。 那晚的谈话最终也没说出个结果来,可是容凉的心情正在以肉眼看得见的度,呼呼直线上升。 这一刻大家所想到的都不是他场上的失误或者手速不够所成为的拖累,而是他这十年里一步一步走来的姿态。 “吉伯伯!吉伯伯真的在这里!”原本面如死灰的沈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面色激动。 我摇了摇头不说,然后回房喝了一杯水,想起刚才可真是凶险,差点就要被打断腿了,还好我机智。 想到这里,竟是曲起手指,在夜晚的脚心轻轻的挠了两下。夜晚怕痒便收了收脚,慕元澈又去捣乱,夜晚又收了收,如此循环之下,夜晚躲无可躲,痒的直发笑,愣是被弄醒过来。 “对呀将军!你身为我们银甲军的将军也是有资格进入仙府议事的!”刘枫也是立刻提醒道。 高大人指着倒在地上还在不断挣扎着的高晞露,用着这样的法子来管教约束她,再三叮嘱着看守高晞露的嬷嬷时,高晞露的眼里都在冒着愤怒的火花。 仅仅过了两分钟,公司其余保安闻讯赶来增援的时候,原本崭新的车顶、引擎盖、车门已被砸得凹凸不平,如同伤痕累累的月球表面。 林卫坚强的身躯在风摇摆,如果没有林卫拉着付恩雅,付恩雅单薄的身子大概已经被吹到天去了。飞沙走石,狂风乱舞,漫天的黄沙和尘土从脚下衣衫眼前吹起,付恩雅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是的,她被吹起来了。 深褐色土属性战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直接被无相真气同化吸收,散逸到全身各处。兰斯甚至可以听到,细胞欢呼的声音。 而就在这在天庭当中的玉皇大帝,他刚刚催动了心意通玄之术的同时,王母娘娘她也就是立刻察觉到了这一切。 除了每日里虽嬷嬷们一同学习宫规之外,沈炜彤甚少出门,只有邓卉一个,每天的都会巴巴的跑了来与沈炜彤说说话,偶尔的一起用膳,算是搭个伴儿。 “主人,你看。”啾啾的身子转向一个方向,云若颜看过去,在迷雾之中,有紫色的奇异光亮,云若颜走了过去,便看见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飞来刃。 一大早,冈崎朋也就来到了古河面包店前,面包店的门开着,但却没有见到早苗或者秋生。 在这十多年里,因为丹药消耗很大,绮果就根据暗能量的特性专门炼制了一些灵气丹,不同于补灵丹还需要吸收,灵气丹所用的药材都是很常见的低阶灵药,一炉可以出100颗,非常好用。饶是如此,也经不起战争的消耗。 第155章 云淡风轻 林灿已经把赤霄雷珏拿出来扣在了手上,玄阴戒戴在手上,随时可以激发。 若是那画皮妖真从前门逃脱,他大概可以有两次释放术法的机会,一次释放玄阴戒中的玄阴破魔箭迟缓画皮妖的行动,然后再给画皮妖一记赤霄神雷,剩下的,就交给燕翎和严风他们。 赤霄神雷的威力要远远大于玄阴破魔箭,但这神术在对付移动目 山风从山阴处吹来,带着漫山遍野的那股类似枯叶腐烂的味道。韩雪梅坐在水潭边的一块光滑的岩石上,几缕青丝在风中缓缓舞动,甚至有几根在她俊美清丽的脸颊的贴着,绕过她的鼻子与嘴唇,有一股痒痒的感觉袭来。 “这就是与情花并列为世间最奇异、特别异宝的欲果了?果然气象不凡,不是一般东西可以比拟,离着老远的距离就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剧烈诱惑,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引诱人将之给吞服下去。 几句话一说,朱袍之人袖袍中便飞出了一道灵光,一个落到裂魂老怪手中,他又一拱手,便回身而去,转眼之间,就消失无踪。 可是此刻,林燃星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听一听这些注定死亡的士兵们,究竟是在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战斗,究竟在临死之前的是些什么? 一团碧波重水当头压迫下来,在那水流中,出现了鲨鱼,鲸鱼,剑鱼,章鱼等各种凶猛的魔兽。 除此之外,在一些来往颇密的门派附近,以及一些重要或特殊的地域之中,也有相似的据点。 然而,不管昊天如何努力,直到他的修为降到仙级时,却仍是无法破得阵法禁制。 悬停于帝都南门要塞外的上空…依然保持着最后一战时那浑身创痍,遍体鳞伤的模样,然而苍之伊甸,却依然翱翔于这天空中。 魔教弟子见万奇子大步而出,威风凛凛,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只是欢呼声远比先前正道弟子要弱的多,显然魔教诸派很不满意万奇子。 当段天涯带着林燃星和丽萨踏上‘露’娜星球的土地时,天‘色’已经擦黑,气候却还十分湿热,林燃星一钻出运输机舱,就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想起在这里浴血奋战的士兵,心里更是沉重。 楚芸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一望,却没有见到千溟,有些许的失落,锦枫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和情绪,她一回到他的身边,那千溟就已经离开了。 “既然资料到手了,我们现在可以炸毁这里的一切了,前面几间大的房子是实验室,我们必须把那些培育的鱼人胚胎和幼仔毁掉!”江帆已经通过透视看到了实验室的情况。 云锦将季子璃刚才的表现收进眼里,心里有些奇怪,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便将她禁足在清辰宫内,封了她的神力,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清辰宫,更何况,天寒地冻,她要去何处? 楚芸怜开始害怕了,不知名的绝望袭来,她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觉得没了他会失落,会绝望,会有一种熟悉的被抛弃的感觉,明明她都不认识他的。 只不过这次,随行人员中多出了一条车队,好几辆大车载这那些打铁的器具,也浩浩荡荡往魏无忌军营开去。 既然师父不愿意动手,那就她亲自来吧,虽然她不想让若离占了锦煜师兄的便宜,但事到如今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了。 第156章 心有旁骛 林灿独自返回酒店,已是晚上九点多,酒店大堂里,赵明程果然依旧等在那里。 “林先生,您回来了。” 赵明程连忙起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混合着恭敬与期待的笑容。 “抱歉,又让你久等了。”林灿迅速调整心情,“我们上去吧。” “不妨事,不妨事!”赵明程连忙摆手。 进入房间,客厅 若是运气好,抓住宋朝皇帝大功一件;运气差,也可以抓住一些伪朝的臣子。 看着冉闵离开,赵云怒目看着,却是无力,离得远了,却是没有办法了,这么远,他已经是没有机会了。赵云愤怒,却是没有办法,越发的沉默了。 十五年,生有几个十五年,光阴流逝,是苦苦挣扎逆流而上,还是偏安一隅随波沉浮。 金紫色的火焰瞬间就燃烧出来了,火焰不断从无影神尊体内冒出来,这一刻,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秦峰,在这云仙境已经呆了两年的时间,灵魂不但没有衰弱死亡,而且越来越强,现在更是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哪怕是天之剑这等绝世强者的灵魂,也绝对达不到秦峰如今这个状态。 看着愿意为了廖兮而舍弃生命的貂蝉,冉闵原本看上去异常的残酷面孔,寒冷的眼眸之中,忽然滴落一滴眼泪。 “再往深处去看看,说不定有更厉害的遗体,凭我的修为,再进去一点应该不是问题。”龙云自言自语道,天寒之渊越是往深处去,寒气就越可怕。 那是她前世就已惯用的影链,可攻,可守,她能把体内的土元素化成影链吗?能把影链化成巨大的防护网吗? “杀神军,杀尽天下!”廖兮一声暴喝,胯下的千里追风白龙马,手中的九天龙魂贯,身上白袍白甲,如同天上下来的杀神一般,无可匹敌。 一上来巴塞罗那队就展开疯狂进攻,水银泻地般地攻势瞬间淹没了拉齐奥半场,下半场开始的十五分钟,对于蓝鹰球员来说犹如十五个世纪一般漫长。 若是这两个怪物再杀成一团,明年今日,就是封界之内的所有幽魂噬影宗修的忌日了。 不过,还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她现在看过来的眼神,李珣微怔了一下,那不是其他的什么,而是有些怜悯,也有些更隐晦的东西。 王曾经微微一笑,也不知他使出了什么手段,竟然没有一束彩光砸到他。 接着,一股汹涌澎湃的强大之极的力量涌向了凌霸,凌霸心中大惊,挥拳招架。 喝了碗粥,想睡个回笼觉,可怎么也无法入眠,闭上双眼听搬家的响动,『迷』糊地睡过去。 卫风心中大骇,孟虎此举已经表明了他对自身的力量大大了运用收放自如的境界,这是一个多么的恐怖的修为? 看着那些灵魂稀少的数量,多罗知道这些灵魂也是没人要的无信者,可能这些无信者是来自其它大陆或者位面的,作为牧师,学习一些地理知识,位面知识并不稀奇,他们和魔法师都是这个世界里的博学者。 “艾瑟俄!”黑龙的口中急速的吐出几个音节,实际上像这种以龙语音节作为魔法辅助音的龙语魔法很难使用大陆通用语之类的语言描述出来。 “对呀,我跟彭遇一起去酒店的。”莫溪给进来的护士让了个位子。 实在是不明白陆彦为什么会这样子?看到她难不成是激动的吗?她可没有往这方面想,甚至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第157章 众生相(一) 餐厅内的一切都未改变。 但在洞察之眼瞎,林灿的视野陡然变得鲜活而深邃。 那些原本模糊的众生之相,此刻仿佛被揭去了一层薄纱,显露出内在的纹理。 不远处,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商人,正一边浏览财经版面,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敲击桌面。 那规律的节奏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仿佛正于脑 这道声音无比壮阔,嘹亮,几乎瞬间便是席卷了洪荒亿万里,直接抵达凤凰族地上空。 “舆论一旦被烘托起来就意味着许多麻烦的事情也会接踵而来,甚至有人会蠢蠢欲动,原本我们现在作用一切是最好的选择,可不能因为冲动就让事情变得复杂又麻烦,一个废物而已值得我劳心累力?”顾光明挑眉反问着。 然而,当他看到手中运转起橘红色灵力的管家朝着他走来的时候就救知道对方是来真的。 甄正义虽然有信心,哪怕被巡天刀劈中也不会受多大的伤,可是在这危险的地方,却也不愿意冒险。 她浑身一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往下坠,她竟被那药弄的连山河空间都忘记进了。 可现在自己已经当爸爸了,是一家之主,不能继续像单身时那般悠哉悠哉地过日子了。 “言,你难得来一趟,我亲手下厨给你做饭,都是你喜欢吃的。”叶希纯笑着起身了。 况且鬼市虽对交易内容有担保,但也不能说万无一失。若是买到手的消息,并非真实,或者模棱两可,那就亏大发了。 “太祖,已经得手了,走!”这句话突然在杨得政脑子里一闪,他知道多半被人坑了。 李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看夜幕深沉,不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原来是太子陛下,草民有礼了。”丁九溪也不装不认识,就直接说道。 玄澈是真的没有这样想过的,他没有想到的是丁九溪居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一时竟也有些哑口无言。 明夷想着,看了看眼前的夏幻枫,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他,自己身正的来历他都知晓了,还怕什么。而且夏幻枫自有自己的手段和渠道,或者能摸清凌占筠的来历。 “今天夏姨家里有事,你想吃什么?我去做。”荣少顷尽量不让自己的脑子被这件事所控制,否则的话,他们两个的三十年,过的并不会好。 他太了解珊瑚了,迟迟不杀他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一定是爱着自己的,否则也不会白说这么多废话。 伍谦平侧身看着明夷,懒洋洋撩起她的头发,明夷娇滴滴瞥他一眼,两人扮得似一对好恩爱的野鸳鸯。明夷从未见过伍谦平这般孟浪轻薄模样,暗自好笑。 盛明珠也好,轩辕翊也好,嫣然也好,他们注定不能好好儿的生活在一起。 听这话音,倒是没有裴叶菱脑子里的那种热情似火,反而透着一股客套。 珊瑚的伙伴们早已熟悉了珊瑚的秉性,已明白到将要发生什么,忍不住掩袖偷笑。 可这时,三万养精蓄锐了许久,手中的弯刀早已磨得锃亮的匈奴骑兵,也已在皋兰山下等候多时了。 “宿主,我不是人。你们人类的感情本系统怎么会明白。请宿主换一个问题,此问题难度太大,本系统不会。”系统果断的不给易川分担焦虑心情是机会。 这人拉稳了马缰,左足在马镫上稍略一蹬,右脚从黑马的臀后划过,迅捷地下马,朝着吕慕青施礼,旋即开口。 第158章 众生相(二) 车夫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脖颈上搭着一条泛黄的汗巾。 他骑着三轮车的时候有着独特的节奏,不疾不徐,显然深谙长途持久的诀窍。 他的脊背微微前倾,形成一个充满韧性的弧度,那弧度里承载的,是日复一日的辛劳,也是一家老小沉甸甸的生计。 林灿能看到他呼吸间带起的微弱气流,以及小腿肌肉每一 不用想,钱家今晚肯定是龙潭虎穴,我若进去,定凶多吉少。而范峰与妞妞跟我并无深交,也谈不上生死之友,我有必要为了他们连命也不要了吗? 燃烧的黄符随即冒出了红白色色的烟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待黄符燃尽,一股脑的被木盒吸了进去。 再看老嬷嬷怀中抱的婴儿,几位长老都在心中有了明悟,一定是自家门主招惹了人家,才至于有今日之事。 随后,墨灵她对着手下的人示意了一下,这也都是返回到了他们这里的大殿当中了。 “信物?是什么东西?裂前辈。”方楠一听有信物,顿时感觉事情有了转机,言语之间也略有些急切。 “林立,你把我们的生路都算死了,照你这么说,大伙都在这里坐以待毙得了……”班长祁东冷冷说道。 “现什么行犯?老子吃个包子还能吃出罪来?”我不满的撇了撇曹帅。 整个过程,李枝儿都是昏迷状态下度过的,所以这种痛苦,她本人感觉不到,但方楠却是清醒的很,督脉阳针里的神识,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寒冷直接侵入到针里的神识之中。 这便说明了,董不凡的实力,这恐怕乃是远远的超过了烈焰真人的,要不然的话,烈焰真人怎么可能连动手,也不敢动手那? 苏云脸上早已铁青,点点的香汗从额头上滑下。听逢孙悟空将黑暗力量揽到了自己身上,不禁长吐一口气。 “一会我和伊娃想办法探查一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最近没事也别往外跑了。”我说。 进入学校后,林东阳与白悠然很开就分开了,朝着各自的宿舍方向而去,两人也算是开始了新一周的校园生活。 从墨镜男子的点评中,林东阳知道此人对音乐方面应该很有研究,应该是专业方面人士。 可要说,刘岚心中几乎将林东阳认定成为徐萌最大的障碍,如同敌人一般的存在,对林东阳印象自然不好,现在丈夫徐厚德竟然帮助林东阳说话,说句实话,她很难接受。 李妍熙睁大了眼睛,往地上一瞅,差点没呕吐出来,因为地上是一滩人血,鲜红无比。 事实上秦无炎他们就算注意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同,毕竟自己这边说话,旁边的人有所察觉,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在这海沟的底部,并不像其他地方,经常会有淤泥之类的,当然,就算是有淤泥,这可是在水中,浮力这种情况,对于拥有二十四定海珠的秦无炎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寄情于物,也并非毫无道理。 这些是用灵泉水融化的丹药,那些追赶暴龙和黄岚两人的大蛇闻到这些丹药的味道,顿时显得更加兴奋。 与此同时,电视直播的围棋比赛最终以聂行远获胜而结束了比赛。主办方当场宣布聂行远获胜之后,全场为之沸腾。 “这毒要不了他的命,以他的修为,三日之内便可自行去除,”卫悬灭说完,便要打算离开。 这一次吴谦索性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这祖龙老头。无论那祖龙老头说什么,吴谦始终一言不发。 看着佳瑜眼里的泪水不断往外涌的样子,凯杨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伸手朝桌子上抽了抽纸巾帮佳瑜擦干脸上多余的眼泪。 “好!我们一起努力,储凝,能得你如此的体贴与付出,我林宇浩真的很幸运。”林宇浩又将储凝搂至怀中。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有这么多苏三山吗?”叶子峰对满脸苍白的李定国说。 因为这人的靠近,血腥味越发的浓郁了,这也提醒着迎春,这人是受伤了的。迎春抬眼看去,就见这人对着她“温和”一笑,迎春瞬间觉得被危险盯上了,全身发冷。 探春林妹妹几个性情本就极好,再加上这位宝姐姐处事如和风轻雨,于是对这位宝姐姐也很是欢迎。 说完便掏出一个犹如法杖一般的东西,朝着宗雍一指,便有一团光华朝宗雍飞了过来。 原来,方维南和沈慧君正领着一行人在‘沈园’园区巡视了一圈,此刻沈慧君正看着方维南手中的图纸确认道。 “行了,你走吧!记住不准将今天的事情对任何人说起。”张三风想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的头绪,示意对方离开。 现在的李心薇再不是从前的郑曦了,以前的她大大咧咧,开朗任性,喜欢和人开玩笑,爱捉弄他。可现在完全相反,她敏感谨慎,对他没有信任感,也越来越在乎别人对她的态度。 第159章 众生相(三) 下午一点五十左右,赵明程就来到了饭店。 他比约定时间稍早一些,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路所致。 林灿打量着他。 他穿着一件熨烫过的浅灰色外套,但仔细看去,袖口和领口已有不易察觉的磨损,这份整洁,更像是为了维持体面而刻意为之的努力。 他的众生相,是在现实与理想间挣扎求存 “什么?”听到医生老陆的话,苏军没由来的大惊,这,这怎么可能,那他还是人不呢? 这时候打开门的房间越来越多,很多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和‘浴巾’走了出来,一边听着头上的警铃声一面满脸疑惑的看着雷和素察他们在地上趴着,就是不跑路。 “跟什么人学什么被,我原来也没发现……5亿!我这里有5亿美金!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李嘉豪刚想贫两句,当他看到雷举起拳头后就乖乖的举手投降道。 这两位婶婶在第一眼看到裴秀如此俊秀的模样后,就立刻警觉起来,尤其当两人知道裴秀还是王泽的亲随时更是心生不妙,如今看裴秀又这么受公西氏喜爱,心中越发的忧虑起来。 再加上刘王后在西蛮城的种种布置,可以看出,她肯定知道三十三天龙印大阵就在西蛮山。 这时候的01已经不再是浑身泥巴块的野人了,一身装备又从新武装上了,脸上也带着密封严实的新式防毒面具,龙泽美姬给他的那种又苦又涩的药丸早就不吃了。 回到房间里,紫凌天从系统中兑换了一具万年冰棺,这具冰棺,可让尸体万年不变,把冷寒霜放了进去。 在孙兴在为南天竺水军主将逃走的事情而感叹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发现已经逃走的南天竺水军竟然被一支新来的船队给擒获住了。 因为她不学无术,所以毕业近一年的时间,她东游西荡地,光明正大的啃老。直到被两老彻底嫌弃,她只好以出去做事为名,离开了那个伸手有衣穿,张嘴有饭吃的温暖的家。 郝俊被吓了一大跳!不是被声音吓的,而是被倪辰北的话吓的!他怎么知道自己正在这里耍威风? 褚放舟解释说,全省有一百三十七个县市区,每个县市区限定一个基本名额,然后其他部门和直属部门共同拥有二十三个名额。 薇拉的出现,也许是这深邃的星空,在冥冥之中,为内森安排的一场赎罪吧…真是苍天饶过谁。 然而对营帐里面的人的噩梦还没有结束,本来营帐的空间就不是很大,一下就挤进去那么多人,已经很乱了,甚至有不少人已经被自己人给踩死了。 联络列表上早已多了个“奥蕾莉亚海盗团基地”这个联络目标,福威选取了该目标,给风暴海燕下达了停靠命令,舰船自动向那已经打开的舱门,徐徐飞去。 李林在异空间的多人房中一直奋斗到12点才出来,而这次比之前多收获了些商店积分,总算是让李林因为天梯赛获得太少的商店积分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林修持着长枪,眼睛看着他们,依旧是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一般。 薛宁听闻士卒报告山寨外居然有人想要面见自己,当下目光微凝。想不出究竟是何人会在这个时候要求与自己通信。故到了。 也有一部分晚上坐车不方便的,就各自住在所属系统的宾馆里,明天一早回去。 “没事,你去睡吧。”李慎淡淡地说道,他的脑袋乱成一锅粥,想要不相信自己所思考的一切,可是又没有丝毫的理由来说服他心中所想。 她们刚刚在里面吃苦、受罪,这男人说什么话?洗的很白?真好看? “你们总以为我很轻松,其实我才是最累的人。”刘安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道。 合丹亲王急匆匆的来到中军帐的外面,门口守卫的宿卫,看见合丹亲王,抱拳行礼之后,转身进入中军帐的里面。 李白的侧脸中,带着一丝大男孩一般的安详,没有他平时说话时的锐利和锋芒,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一切正如邹兑朔料,虽然这个幻境很大,却终究有局限,飞射出数万里之后,三人成功到达了幻境的边缘,那边缘处被一个球形的透明气泡笼罩,看着只是薄薄一层。 连这个魔法都可以使用了,世界的拘束力已经削弱到这种地步了吗?这个念头在杰尔夫脑中闪过,接着他就被画面中的景象吸引了。 跟已经成仙得道之人论道,才是真的论道。与智者辩论,可以增加自己的智慧,与高人过手,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 看到信息,黄永乐意识到一个问题:只要将获得的收入用于慈善,就可以刷抽奖权限。 里恩一招“中冲剑”就朝这个堂主面门击去,堂主暗吃一惊,立刻将大刀在面前一横,剑气击在了大刀的刀身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刀剑残痕和来自那个时代的诸多人影终于是到了眼前,顿时之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无法言喻的气息滚滚而涌,滔天的金光宛若无数的刺天利剑一般,划破苍穹,激荡亿万缕,撕裂和斩碎所经过和遇见的一切。 楚留仙没有说出来的是,在全力运转七十二地煞阵的时候,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个阵法其实还不是尽头。 “你师傅真是一个混球!”阳钢听她搬出了师傅而没有拒绝自己心中一阵欢喜心想自己总能让她改变的当下哈哈一笑故意大声说了句:“后会有期!”才转身而去。他记性极好刚刚进墓时默记道路此刻出去竟没有出错。 他们和那些想要抵抗的各大宗长老一起,都被尽数按死在了金色龙爪和银色虎掌之下,成为了一团的模糊不清的血肉之泥。 绿军外线隆多缺乏攻击力,大部分球都要交给皮尔斯、加内特、马丁等人来投。 第160章 众生相(四) 接下来的日子,林灿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工作和补天人的身份。 他似乎完全进入到了休假的状态,彻底沉浸在这种规律而富有深意的节奏之中,仿佛一位隐于市井的苦行僧,以珑海这座繁华都市为道场,进行着一场独特的修行。 张嘉文说一重天到二重天的最快进阶速度是七天! 这估计是属于补天阁内顶级天才的 诸多修士再度睁开眼睛,却见那广场的前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闪烁着淡淡白芒,看不清后面是什么,像是一道通往未知的门户。 很明显李天最初,是想封石岩为‘岩神’的,可能是觉得石岩并没有完全领悟‘岩石’的道,所以才有临时加了一个‘次’字。 握紧手中的剑,伯顿大吼一声带领队伍做最后的冲锋来迎接命运的最终审判。 “弟兄们和疯子那边怎么样了?”被称作二哥的是一名只有一只眼睛、面目凶狠的男子。 这个分身,此刻只听自己的命令;消去了他的意识和独特的思想只会让他百分之百的效忠自己,而连体修炼依然毫无影响。 顿时,在鱼玉瑶、心秋他们和尸变的组员之间,出现了无数的植物、动物、昆虫,虽然它们等级很低,可贵在一个多。由于它们的干扰,倒也暂时制止住了‘鱼黑山’它们的猎杀。 宁风月至始至终没有动用真气,但双掌却摧枯拉朽的把李凝一掌之力化去。震得李凝倒飞出去,在空中好几个空翻才算是卸去了许多力道但依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听了林涵溪的话,易跃风先是一愣,紧接着仰天大笑起来,毫无顾忌。 如今星魂宗掌控的城池,都有传送阵存在,从裂谷城到这清水城,也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根本不耗费时间。 除去战斗中被毁灭,又没有被吞噬的分身残害以及斯博和第423号分身所吞噬的。眼下徐跃体内至少包含着六百到七百个左右的分身。这是绝对的优势。 “是吗。”白希云淡淡道:“那么出来散散心也好。”面上回答的平静,心里却是在暗自揣测,白希暮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随后半月里,续千岁和百里狂风之后,刘少卿,夜逍遥,柳笙相续在午后听经时睡着,又过三天,连阿九也开始端坐入睡,整个东殿就只剩下了垂眉讲经的玄阳子和强忍睡意努力睁眼的莫问。 去年夏天,采月因车祸受伤住院时,三人也曾这样一个坐着轮椅、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守在一旁地一起散步。谁曾想,这一幕居然又再次上演。真是人生如戏又如梦。 至于夏生,却并没有让叶府的家丁们去惊扰叶夫人,而是熟门熟路地回到了自己曾住过的别院中,敲响了宁征的房门。 “若是派人前去告知,往返当需多少时日?”莫问沉吟过后出言问道。 一旦当他们回归到真实的世界,便一定会发现自己错失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一百多年,届时,他们将会遭受到更可怕的心理打击。 格瑞尔也赶忙出手,手掌上出现一些绿色光点,飞到我身上。在体内肆虐的冰之规则终于被压了下去。 “幽冥?大界面之战已经结束,入口关闭,你回来晚了,进不去了。”陈诺说道。 自己刚刚不过是在心里想了下,他竟然就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与他竟然已经默契到如斯境界。 第161章 不舍众生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十月二十八日,最后一次素描课。 下午两点,赵明程准时推门而入。 与往日不同,他手中除了那个磨损了边角的旧画夹,还多了一个皮质泛黄、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的卷宗。 他的神情褪去了初时的谨慎与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完成一件重要使命的郑重,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最终 冷墨曦和映梅再次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们的后面,因为来人穿着大大的斗篷,脸也是蒙着的。 然而炎慕雪却神态自若地一根根掰开夜墨暄的手指,看着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疏离起来。 杜天雅一声唤的比一声哀怨,凄厉的声音响彻四周,恨不得哭出来了。 其实她也明白,一份遗嘱并不能代表什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苏敬安什么都不留给她,可是她在苏敬安身边这么久,也早就藏了不少的私房钱。 虽说他也能理解苏果到底为何一定要刘牧教她防身之术,他也知道苏果所想的这一切并没有错,可是这防身之术又岂会是这么好学的。当初他为了学这一身功夫,花费了多少心力又受了多少磨难,他自己岂会不知道。 “破!”塞伯身上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在紫薇软剑中猛地刺出同样倾尽一切的一剑。 在那一次出手,帮助塞伯压下那些不怀好意的圣域之后,路易就一直留在圣城之中,专心培养德斯黎,塞伯本身倒是有回去的打算。 而在马德里这边,卡尔德隆的一系列操作也让球迷的不满达到了顶点,所以这个时候卡尔德隆必须要转移球迷的注意力。 “夜市有什么不好的,热闹,人多,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尴尬,当然,好吃的东西也多”李逸一点也不为自己可耻的想法感到羞愧。 炎辰易搂着乐樱推开包厢门进来的时候,偌大的圆桌边已经七零八落地坐满了人。 尽管聂凌卓没再提赶她走的事,去百货商场迟到的事也算告一段落,可她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由于这两天他们都在村子里勘察,也跑过好几次犯罪现场,所以他们对去乱葬岗的路已经不陌生了。他告诉我,我们在绕远路,不过已经走到这了,他让我们继续走下去。 这三种类型的火山之间没有严格的界限,休眠火山可以复苏,死火山也可以“复活”相互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可是下一刻,狸猫的脸庞在火花中荡然无存,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朝着我冲来。我的全身像被燃烧了一样,我被那股强大而灼热的气流撞飞了出去。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双耳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江宇现在表现出来的气质,让他更确信了,江宇就是安宇轩的儿子,江宇身上完全有他老爸和老妈的特征,这些大样更加明白,当年他在晴川烈士陵园的时候,他看到过江宇轩以及江雪。 龙战也有着自己的思量,只是云药的一些事,他知道的反而没有苏云凉多,想得也就没她这么深。 听到他的话,洛铭泽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让苏煜哲给安语汐检查。 “少爷,你叫管家来干什么,管家刚出去了,有什么事少爷吩咐我吧。”见聂凌卓动真格了,年初晨也只好口气软了下来,被他讽刺的话语索性丢到一边去,算了,二百五就二百五。 第162章 约定 两人来到酒店餐厅一处安静的雅座。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与白天素描中那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仿佛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个切面。 点餐时,赵明程显然费了心思,点的都是餐厅的招牌菜,荤素搭配,精致而不铺张,还特意要了一壶温好的、品质上乘的黄酒。 “天凉了,喝点黄酒暖暖身子。” 这也不禁让现场不少关注他们的粉丝都窃窃私语,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如此重要的比赛,教练居然没有到场呢?甚至有些观众揣测,是不是教练和队员闹矛盾,被队员们给赶走了? 白灵灸焱没有接触他的身体,要挡住很容易,可一旦触及皮肤再想扑灭就有些困难了,他这个筑基期的强者也要耗费些精力。 林逸摇头,散去感应术,睁开眼,双眼发亮,在前面一大洞壁内来回透看。 秦暗这一拳并无任何技巧性,他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任何花样,对付区区一个燕真,凭着结丹境二重的法力直接的碾压便行。巨大的法力带着风雷之声呼啸着朝着燕真轰过去,秦暗认为自己这一拳一定可以建功的。 若换做是其他的男人,莫菊琴或许还能挣脱,毕竟她也不是个花瓶,可虎哥是一名散打高手,那股劲并非是她所能挣脱。 更是政府机构以及媒体的关注和报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纳电竞这项赛事之后。 尼古拉家族三人没有出声,因为他们不怕死,纵使莫三通是先天五重境界的武者,只要王辰说一声开打,他们三个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立马就转身跟莫三通大战,哪怕是战死,他们都不皱下眉头。 说到底,敢于冒险,而且热衷冒险的人还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都只在过不下去的时候才会选择去海外冒险。 在他看来,他的父亲或许能算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对手下能人尽其用,对百姓宽宏大量,对自己要求严格,勤俭节约,然而对他们这些儿子却缺乏足够的了解。 夜半十分,二鸟终于来到武道仙岛,还未等二鸟采集灵宝,灵果填饱肚子,眼前一花,再次出现在凶兽世界。 “难道是受了风了,哎,都怪我,没给公子加上外罩……”见肖毅连声叫痛肖统也是自责不已,一开始肖毅是穿着披风的,可后来他要脱下自己也没有相劝……。 鼓浪岛方圆万里,有修士两三百万,凡人几千万。乃是一座商贸之岛,岛上开设有大型坊市。 灵儿看着手里装着解药的药瓶一筹莫展。她好说歹说地劝了一路,齐阳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不服药就不服药。 这九天神兵,虽然比不上太师闻仲的雌雄双鞭,林琅天手中的灵宝,但是也各自拥有诸多技能。如果得到,在这封神前期,绝逼是一大助力。 因为揉过许俊的脚踝,知道许俊的伤并不碍事,所以济苍雨并不是真想去找灵儿或是拿跌打酒,他要去看看齐阳的情况。 谁知还没想好开头,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而过。陈奥愣了愣,以为是发春的野猫,或者是自己眼花了,并没有在意。谁知又一眨眼,黑影又一闪。 连续喝了半个多月的大补汤,黄玄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原本瘦长的身躯开始出现了一些肌肉,让原本还有些单薄的身体,看起来强健了不少。就连法力也已被灵药的药力给推到了练气九层的巅峰。 陈娇娇说得很淡然,但董事们却是猝不及防,不由得心中的怒气上来了。 教主冰冷的声音突兀传入黑袍修士的耳中,直接打断了黑袍修士的反思,只是其依旧只能思考,其他什么都不能做,并且还要忍受杀气入体那钻心的疼痛。 李则天暗暗摇头,尽管此时无人车项目还没有立项,但一直在做着技术储备工作。无人车项目很有发展潜力,宁愿自己单独开发,也不会让宝马公司分一杯羹,除非宝马公司愿意接受自己的收购。 毕玄的“炎阳大法”确是威力无俦,最可怕处是以他为核心生出的气场,可模拟出种种影响战场变化的气流。 恐怖邮票的公众商店里,随便拿出来一样,都是宝贝,所以赵客也就见怪不怪了,只当是一个意外收获吧。 看她到处翻路边的宝贝,却又不好意思装起来的样子,便开口提示她,喜欢就能拿。 说着李建成扭头询问坐于自己下手的一名年约三十的武将。只见他那方脸宽额,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古铜色的脸膛有棱有角,仿佛石雕一般,自有一番粗犷豪爽的风度,令人看了心折。 与国内粉丝惊叫一样,那些在现场的其他音乐家亦是有一些蒙逼。 滕原子见龙一同意了,马上又掉转车头,返回交叉路口,开往土玛交界。 会长都发话了,唐老赶紧将中国留学生留下来,其他记者统统赶了出去。 他侧头看着醋睡的玛丽,想到昨夜的风情,知道她应该被自己折腾得累了,在她粉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便想悄悄地起床去叫滕原子出发,去陀玛国。 “你!”雅君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是如此,脸色倏然冷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不知好歹!”生气的拂袖而去。 因为云修的话,欧阳风脸色这才变的好看许多!还是这个孩子懂事,不错不错!没有和他师父一样死心眼。 忐忑了几日,谢家最终还是派人来问了八字,于水笙这才安下了心。 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星耀国了,至于能不能帮顾嫣然救出安庆延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至于顾嫣然的‘大吵大闹’‘奋力挣扎’之类的,通通一律被无视了。 第163章 安排 赵明程重重地点头,“好的,林先生,我会尽快把结果呈现给您。” “嗯。” 林灿不再多言,最后的安排已经下达,剩下的,就是看赵明程自己的造化和能力了。 每个人命运的突破,一定是来自内在,而不是外在,这需要赵明程自己去努力。 若赵明程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不介意在赵明程身上投资,让赵 至于其他势力,凡是看到过那头血焰麟兽的,皆是不敢去招惹秦家,只希望秦家吃完肉之后,能捡点汤喝喝。 卡萨所踌躇了一会,望了眼对面,似乎是明白了李言的想法,随即心中一叹,默不作声地跟着李言离去,似乎……李言身上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 “那好吧,一会事情要是有什么变故的话,你先走,我自由脱身之法。”叶星对着君雪艺嘱咐道。 在秦羽离去后没多久,此前远远退开的帝尊境,又纷纷汇聚而来。 “对了,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吕丹师的意见,这关乎到大荒城炼丹师公会的前途。”樊乐的脸色变得十分诚恳。 “那他剑宗弃徒的的由来又是怎么回事?”吕天明为孟天正打抱不平,一时间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呵呵,我们怎么知道,或许是他自己想不通了,在这自虐呢。”吕枫看着这黑着脸的魔力有些戏谑的说。 时间不久,张振等长生谷武者都对眼前的神秘岛有一定了解,特别是几名后天圆满的武者,看着丁双身后的岛屿跃跃欲试,有些期待。 “走,继续,待会遇上那城主的话,一定不能让他动手,否则的话,将我的城主府打坏了的话,那就不好了。”林凡说着,便继续向前走去。 叶星想了想,先是把烈火道者给他的那枚空间戒指拿出来了,毕竟当初走的时候,云天空就是跟他说,让他带那把漓火剑回来。 “这人叫刘二根!以前跟着他师傅上过一次茅山!所以认得张瑾!”蔚池雪在我耳旁说。 “我不就只对你这样么!其它的那些臭男人我才不会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的,谁让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李菲儿说着眼圈竟然有些微红,吓得韩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马总让我们过来找您的。”这个马总自然也是柳武说的,说就是这个马总把张老头请来给丽辉制造麻烦的。 似这种计策,寻常人等是想不出来的,但是对大罗金仙来说算不得什么,因为他们能够往复古今,他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这些人了如指掌。 商央君握紧拳,她还有一招曾在蛮荒中自创的武技没有使出,这一招使出就是玉石俱焚的,她已经准备殊死一搏,不管怎么样,哪怕就算自己死在这,她都必须保护齐麟安全离开。 韩轲第二天上午没有出门,约好的专家今天上午就要过来,秦湄也没有去公司,儿子复查对她来说绝对是最重要的事。 其实她还不远,还在心里,但是我的心里住了黑色,先是垠坤的注入,再后来是他的肯定。 成功了!韩轲咧嘴一笑,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已经能隐约看到太阳的边廓了,现在身子也没有一点儿疲乏之意,反倒是觉得神清气爽。 “嘿嘿,没钱住房子;这不买了碗泡面在你门口凑合凑合睡一觉。明天一早等你出来我再找你借钱。”郑天初笑道。 第164章 二重天 那些傩面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如同沉睡的神灵被悄然唤醒。 那一张张傩面上的气息陡然鲜活起来,或神圣,或庄严,或幽深…… 紧接着,木质的、铜制的、皮质的各种各样的面具相互轻轻碰撞,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声响,汇成一片奇异的声浪。 这声音不显嘈杂,反而像是一场古老仪式开启前的序曲,带着某种难 知府大人发火了,难得地高效率的一回。誓不让凶徒逍遥法外,逃之夭夭。 在她看来,吕天明是想要趁机会索取更多,毕竟七品丹药的价值很大,在晋级天级境界的时候,有非常明显的作用。以吕天明地级圆满的境界来说,迟早都要用到这种丹药的。 那个新娘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和刚才一样,这个盖头仍然是死沉沉地挂在她的头上,一点都没有要随着风飘动起来的感觉。。。 留一个随时会阴自己的人在身边干什么?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算计的人,那样的人可以把这些心怀鬼胎的执行者利用起来,但是他可做不到。。。 这房间里站着等待温谦亦的人,是不是已经能够直接召开总统例会了? “别被人当了枪使才好!”见萨克雷并没有被自己所激,老兰德尔只是随后淡淡回应道。 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完全出乎无忧的意料之外,难道,自己刚刚真的咬重了吗? 叛军脸上蒙着面纱,根本就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来历,但李定北看着对方身上的盔甲,手中的兵器,顿时面色更差了,这些都是大唐制式兵器,现在居然出现在敌人手中,难道建康城的人已经反了? 大涅槃丹的丹方虽然珍贵少见,但是对皇甫家族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花费一定的人力物力就可以得到了。 “大将军放心,末将绝对不会让大将军失望的。”徐宁听了之后热血澎湃,夺取云州这样的事情,汉人百余年做梦都想做到的事情,只是朝廷懦弱,到了今天,才由李璟发动这次战争,众将恨不得现在就进攻云州。 项央于大周的配兵碧玺刀虽说也算不错,但到底不入宝兵,与此不夜天相比,差距十分明显。 接着在保安的包围下,我们离开了这里,楼下再次遭到了其他媒体的围攻,事情肯定已经清楚了,不过还是有些人不甘心的想多问点事情,不过我们可不会给她机会的。 只是想到她不完整的童年,舍念眼神暗了暗,难道也要让自己的宝宝重复自己的人生么,在成长路上没有父亲的陪伴和鼓励。 然后出乎楚冠意料的,盲眼剑神并没有直接跟楚冠聊些什么,而是直接就在他身边吃了起来。 东方丫丫:‘作为施媚的室友,看见刚刚那个帖子不得不出来多说几句。 在邱家的日子并不好过,邱英在床上有特殊的爱好,经常将她弄得遍体鳞伤。而大婆金氏则彪悍跋扈,动不动就罚跪打板子,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连他家的丫鬟都不如。 高水平的声优对角色的理解和塑造,能够紧紧抓住听众的心。为此,宋泰开始大规模的遴选声优。 来到顾欣悦的房间,顾欣悦热情的不得了,把几个袋子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在舍念身上比划了一下。 剧本不是承江预料的,他本以为林扬会跟他一般,使劲儿幸灾乐祸呢。 她是真的不太记得谢拉到底是谁,对她来说,真是一点威胁力都没有的人,何必费心思来记住呢。 而姜维瞧得这大门,目光也是一凝,旋即五指握拢,夹杂着雷电的拳头,狠狠再次轰了过去。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将你的眼睛挖出来。”三十多岁男子身旁的一个同伴看到不少乘客看了过来,顿时威胁了一句。这些人也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哪里还敢去看,急忙偏过头,唯恐惹祸上身。 a市另一片天空下,蓝翊泽从简凝的公寓后离开,坐上跑车,却不知道在车里发了多久的呆。 那在神经细胞跟血管附近的肿瘤开始消融起来,瞬间的功夫,那颗肿瘤便是消散一空。 尽管此刻的马竞球迷们心里都是十分焦急,但是他们还是为曼朱基奇的这一脚射门送上了掌声。 大师兄二师兄们都来了,作为这场分堂之战牺牲品的火烈堂,竟然摆这么大的架子。 原来,这位众人口中的“马主任”,正是这机关食堂的负责人,担任后勤主任一职,名字叫做马国奎。 平常根本不会启动这阵法,很显然,这带着浓郁水元素的剑意和姜维这么妖孽的升级也让温厉有些忌惮了。 基地里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会通过那总管的嘴,直接进入到黎欣竹的娘的耳朵里去。 程倩茹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浑身上下黏糊糊的,也没有心思找于娇娇的麻烦了。 “不知道林阳安排那么多人参加会议,这又是打算干什么?真是有点看不懂他了呢。”黄凯故意问道。 来不及细想,在筑基魂魄被阴阳镜压制之时,沈木继续用神识之力凝结出金色字符,不断打在筑基魂魄之上。 慕钧收好了慕淳给刘桂花的衣裳还有收音机和钱,以及慕大递来的一些钱,便把病房的门给关上了。 秋子谦刚要开口应下来,却被一种凉意给盯上了,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慕淳有些不悦地转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打断她说话了,然而这一转头,看到一个让她更不喜欢的人。 现在,阿德来带着人,灰溜溜前往了娱乐城下面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基地。 “他们真的太有心了。”叶楚宁伸手去触碰这些礼物,可却被印思华拦住了。 “丽贝卡,你爹听起来很凶的样子,年青的时候,是不是一个大帅哥呢,你看,这康维斯好象对你的爹也动了心思呢。”日子太沉闷了,李元明不禁给丽贝卡开了一个玩笑。 第165章 赤面捕快 最大的变化,来源于林灿的识海。 林灿的识海瞬间被金色的光辉充斥,整个虚空之中,变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无比的庄严。 神魂层面,那代表赤面捕快权能的十道神术烙印很快就成为了林灿识海之中的一部分,赤面捕快的权能瞬间归位。 十道神圣的神术核心烙印各据一方,组成一个与赤面捕快的面具形状相似的 “好了,别瞎操心了。”雷母翻了个身,不去看那该死的天花板。 由于暗影之力的存在,陈子昂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完成任务,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打算离开前和秦始皇这个历史上的始皇帝好好聊聊几句。 高风装作没有看见,安排身旁鲨鱼把车开出来,准备前往休斯敦郊区拜访伯特老爹。 伯特跟鲨鱼仿佛是对天生冤家,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俩人就开始争锋相对,伯特笑话鲨鱼一头白发是白头翁,鲨鱼就说伯特是金毛犬,总之两人见面不用挑拨就会互相撕咬。 灰色石块继续蠕动,里面正是倒霉鬼火线,按照老板的计划,他有幸成为光荣的伪装者,要求扛着一块掏空的石块移动到蜥蜴人营地,望着遥远的目标那一刻火线感觉全身被掏空。 “不管他,我们继续走。”庄岚用魂语回道,他从吴婵那里学会了所有猎家业术,警觉性同样很高。 这时萧畅的目光突然转移,目光停留在这泰山仅剩的一行人,开始了沉思。 难道纪王和余虹已经和那人交上手了?萧峰喜不自胜。如果抓不住养蛊之人,他就会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我也去。”我立马也跟了上去,倒不是我怕他把黄鹤怎么样,而是我怕黄鹤把他怎么样。 谷雨四下里打量,很是惊奇,深深的吸一口气,心说这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环境真是难得。 镰刀死士双手呈上这用锦盒盛放的九节鞭,那面具遮掩下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的好奇之心,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主子用鞭子,而且这鞭子还有些年代了。 我看了看春丫,早先那个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姑娘已经不见了,此时的她反而成了我们之中最为镇定的一个。 那是一颗巨大的拳头,拳头上缭绕着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黑色闪电,看着极为的恐怖骇人,一拳轰杀而去,整个天地为之变色,一阵阵狂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浓烈的杀机笼罩了这片大地。 “希望一切能够如我们所想的那样顺利,什么时候行动?”,司徒空问。 看了一眼长相不错的武之星。梦月云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之后,便看都没有看,因为肌肉僵硬还跪在地上武王启一眼,施施然的走向了楼梯,准备回别墅清净的梦月云。 老神棍一愣,虽说与叶枫接触不算多,但他第一眼就知道叶枫是个什么样的人,凭着叶枫的性子自然是说一不二,绝不会刻意的吹嘘自己,因此他这一次真的是相信了叶枫所言。 “我……!”就在盾骑士想要回答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丝咔嚓咔嚓的声音。 忽然那道清冽如甘泉幽幽传来,虽是太息,可红柳只觉得一记闪电打在自己心上,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方忆梦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她也肯定了叶枫的确是拥有那种特别的血脉,来自于叶枫身上那股至纯至阳的气血能够融合她体内的至寒气劲,在这个融合过程带给她的则是无边的畅爽与舒泰。 第166章 搬入新居 翌日,10月29日,早! 林灿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日历,今天居然还是一个黄道吉日,所以他就选择今天搬家! 他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就是一点随身的衣物之类的。 他整理了两个大箱子,也就装下来了。 至于保险柜内的东西也不多,申请专利的文件和武技丹之类的,他就装在了随身的公文包内。 秦殃蹙眉,奇怪,平时被人前呼后拥的男人如今的样子他竟然看出了几分孤独,想到这抽抽嘴角。 亨利脸色略微苍白低道,就见冰龙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盾牌,厚实无比,将冰龙完全的护住,梅洛尼这是要决一胜负了。 几年前,二人第一次相遇时曾缠斗了很久,后来两人都发现对方其实并没有杀人的欲望,打来打去完全是白费力气,最后只能罢手。停手之后的两人坐下来协商解决善后事宜。 穆哓梦长长的睫毛微微跳了跳,那张无双的玉颜上腾然升起一团红霞。 他挑起这具尸体,扔到了城外去,像一路火箭一般,飞速穿空而过,直接射入了强兽森林之中。 团山岛位于奥古大陆东北方,面积约一百五十五平方千米,距海城直线距离568千米。那是一处内海岛屿,空中俯瞰呈圆形,岛屿正中有一座高山,岛上植被茂密。 兽人世界是单纯的,在这些简单的计谋面前,猎犬族聚居地的守卫“不堪一击”,大家顺利地进入了聚居地范围。一个战斗民族就这样被中华部打开了胸怀。 腹中如刀剑厮杀般的疼痛不时袭来,痛的龙傲狼面容扭曲,额头更是冷汗如雨而下,瞬间便湿透了全身。 叶哈哈大笑着说:“你还不白,比瑞强多了。你阿父可是黑老虎,你不是黑的就万幸了。”莫也跟着大笑。 “你若是突破到都统,或许会更强。”司空旭像是开玩笑一样对青冰荷说道。 一走进酒会现场,两人发现,里面比外面更加的热闹,至少有一千多人聚集在会场中,大量侍从端着摆放各种饮料、食品的盘子穿行于其中,不断向各位与会者提供着酒水与点心,相当的热闹。 当林风清点完战利品,并且收拾好走出家门来到外面的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中午了。 大家都沒话,各部门紧张的动起來,做好马上送药品和饭菜进去顺便进攻的准备。 拦路的吞噬者终于被干掉了,但那五辆猛犸象坦克却开始后退,重新回到了队伍后方,将前方的位置让给了后面跟上来的主战坦克以及步兵战车们。 但是除了那些在加工机械之前不停巡视的白衣守卫外,陈西并没有看到什么工作人员。 被去卑点名要他们二人拦阻赵云,那两个身份最为卑微的匈奴将军,顿时是满脸如丧考妣的神色。 陈康杰撑着肚子打饱嗝,吃得实在不少,还都是生吃,即便量上不算特别困难,陈康杰还是在心理上有些受不了。 得到了摩耶破戒刀的起手式,萧晨打算,从摩耶破戒刀中悟出一套刀法。 彷佛是为了响应梅林的话语,此刻的妙蛙草也完成了阳光烈焰的能量积蓄并赶在胖可丁挥舞着火链将梅林与它统统笼罩进火海之前将其击发了出去。 而且这个王者还这样问自己,说明这个东西还是能够进入王者的眼界之中的!王者的实力既然是勿容置疑的,所以现在这个家伙看对了自己的道具,就充分的证明了,自己的道具是真的具有极强的作用的。 这一觉,顾筱北睡的很不安稳,始终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睡梦中还像都是厉昊南没完没了的索取,脑子里‘乱’哄哄,感觉到口渴,费力的睁开眼睛。 “这是钻石?”澹台明月愣然,这么大块的钻石,她还真没见过。 虽说,魏炎心态极好,但瞅到眼前这一幕,他又怎么能不明白这一切呢? 这两天,她大多的时候都在睡觉,即使醒了,也是沉默不语的望着窗外。 “看样子你很清楚,不过有一点你不知道,大金刚轮印效果很强,出奇的好,就算是断肢也能修复,就像这样。”梁栋一笑道,但怎么看都像恶魔。 尘土渐渐散去,在爆炸的中心,一个直径三十多米深有五六米的大坑出现了,而在半径两百多米的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碎片,整个地面都被刮去了一层,呈现琉璃化。 这种咒法已经失传了许久,也成了禁咒,却没想,会在蓝柯身上出现。 “若是我没有猜错,乌道友先前所使用的那青冥绳,想必也是解除轩辕仙剑的必备物品之一吧!“魏炎这话一出口,顿时乌姓野人便是一愣。 “哎呦,你瞧我这张嘴,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还不砍了咱家的脑袋?”于公公说着,还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易魁洛需要更多的领土和人口,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有足够的实力,来面对三大帝国的威胁,而精灵王国在此时,则成为了易魁洛发展的绊脚石,这种思潮在如今的易魁洛上层之中已经越来越泛滥。 如果是海豚科技亲自找上门去商谈,那可以肯定德州仪器连理都不会理。 等到陆之年带着保安和警察赶到了现场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舞台上已经看不到人了,看不到顾蔓蔓和孩子的身影了。 王勇非常感动,也有点内疚,他温柔的回答道:“收购非常顺利,不过花费巨大,我们承担了四亿八千五百多万的债务。 猛虎的后代自有一番气象,冷血残暴,没有亲情又如何,他们只不过是财富的继承者而已,自己也不需要他们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这是事实,这也是人族之所以始终不愿意改变的原因。 在家待了得有十多天,然后于雯给我打电话了,告诉我去送货,排鱼已经把钱打了过来,我起身去了公司。 于是等她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却狗血的发现自己似乎是迷了路。 融岳硬着头皮开始表忠心,虽然他有不在场证明,可是最近殷祁因为战事不顺的关系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难保不会迁怒到他这个近身伺候的人身上。 这些彩霞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奇怪,可是,在落下来的时候,那些魔人个个都是极度的惊惶,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第167章 做些准备 自林家出事以来,从元安到珑海,主仆三人可谓一路颠沛流离,坎坷曲折,此刻,看着钱生母子脸上的那一丝小心,林灿温和的笑了笑。 “现在已经很好了,辛苦你们了,我们现在算是可以在珑海安定下来了,但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住得舒心自在最重要,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他环顾四周,可以看到董嫂和钱生在收拾 苦难出诗人,愤怒出厨子。愤怒中,我居然把那团面擀成了薄薄的一张,切成条,装塑料袋扔进了冰箱里。 说是本地人,却没有亲友,每天孤零零的,话不多说,人也冷若冰霜,定有内情。 前辈说的云淡风轻,可是他明白,即使他们俩同年出生,但前辈留他在身边,那便是救命恩人。赐他姓名,那便是再生父母。 他将每一个没有魂飞魄散的妖的名字记下来,又看了几本牛头马面第二次带来的亘言簿,最后还是没有看出“因故”的“故”是什么意思。 时浩东笑道:“我又不经常来公司,哪用得着占地方,浪费资源?”话虽这么说,心底还是十分高兴马天行的安排。 冷置拉着于婉的手,情商不低的他,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于婉了,说肯定没事吧,于婉自己也咨询大夫了,心里也有底了。 一份很普通的报纸,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张每日晨报,若说非要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上面有着关于最新的欧美的一个比赛,一个关于服装设计比赛盛况的颁奖晚会的报到。 听到兽王这嚣张的话语,李明然何时受过这番嘲弄,他一时激动,面色又是一红,一丝鲜血自他口中溢了出来。 看林语嫣还在反抗,男人上来对着林语嫣就是两巴掌,“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见多了,差不多就行了,别给脸不要脸。”男人说着,将林语嫣的嘴就掐开,上去就啃。 “那么再见,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你能为我泡杯茶什么的。”李牧微笑揶揄。 听见此话,云七夕终于心满意足,捧着眼前这张俊得无法无天的脸,在他的唇上狠狠地波了一口。她本想啄一下而已,却看到他眸子一沉,他已经深吻了下来。 洛克菲勒这一辈子,就是一部和不同的人之间的斗争史,和自己的父亲、兄弟、朋友、敌人等等等等。 但他终究不是那个他,声音不如那般淳厚,身材也不如那般高大。 在罗宾汉上校的严令下加大拿皇家第22团在帕特里夏公主轻步兵团撤到两翼的同时,便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展开了进攻,竟是不给中子山主阵地上的志愿军半点喘息的机会。 实在是敌众我寡,根本就没有给张黄鑫施展机动作战能力的条件。 然而就在马上就要跳到是石台的时候,身子却不受控制的猛地向下追去,看的月儿和少羽心惊肉跳,吃惊的喊了出来。 中国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成了连美苏都无法企及的技术突破,更难以置信的是,这项技术的起源竟然是中国古代老祖宗的智慧。 所以,就只好变的‘无所事事’起来了,于是众人就都围着这一株好不容易救活了的碧血玉叶花忙活。 岳鸣翻身,把手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还有些发抖,他好不容易才用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 想到这,胡安双手猛然锤胸,锤的当当作响,而在他的身体内部,血液与神经高速运作,催促着他的身体各项机能疯狂成长。 第168章 局长请柬 “林先生,这三位是目前符合您要求,且随时可以上工的人选。您可以先看看档案,也可以直接问话。” 女士介绍道,随后示意三位女子上前。 第一位女子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朴实,身形健壮,看起来很是能干,看起来应该来自农村。 自称曾在工厂做过工,力气大,能吃苦,也在女子学校学习过,家中 两人都累的不行了,不过冰棍儿也卖的差不多了,仅剩的十几根冰棍儿也都已经开始融化,厚实的朔料袋子里已经多了一滩粘稠的冰水儿。 早先孟令如一年只需要服一粒养气丹,郑长发豪爽的承担了下来,这几年孟令如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需要一个月服用一粒养气丹,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郑长发也未必可以承受。 一顿酒喝完,关世才蹒跚离去,关晓军说的话使他极为震动,发现自己实在是有点蠢,根本就没必要跟自己哥哥搞成这样。 我梦跟藤宫也是陷入了对自己的否定中,他们拼命又是为了什么,自己的理念,还是为了身边的人。 这一晚突然觉得爷爷变得非常的和蔼可亲,慈眉善目,她知道爷爷是怕她接受不了奶奶的生病离世,所以给自己说了一些看似坚强的话语,自己心里难过的要死,还有强装镇定的安慰哄我,爷爷太辛苦了。 她这相处感觉真的一般无二,要不是因为她的脸跟自带的公主气息,还真的以为她就是雨轩。 原本他对此期望不大,到了最后关键一战的时候,张志平定然不会再留手,什么强横的神通都会一股脑儿的都会扔出来,就上次张志平一举灭杀他所有分身的灭世大磨,他就没把握能硬扛下来。 “皓苍,果真你是,我道你早就返回圣界去了!”老者看着胡七儿幽幽的说道。 不禁摇头,大哥哥?他可是比你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还要大上好多呢? 中断了心灵感应,张少飞再次瞬移回到了地球,“地球妈妈,我回来了,不过我需要将地球时间倒退半年,好吗?”张少飞通过心灵感应问道。 这里就是当年宁南絮噩梦的地方,是安城最顶尖的私人会所的,能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也不知道他鬼点子怎么那么多,绕开有些最近松懈起来的看护侍卫,找到了卫安惠,搭话了几句,还送了一份狗屁礼物,说是算她上次还衣之礼的回礼。 “怎会这样?是不是路上不顺利而已,只是要晚些回来。”古圣超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一时无法接受,猜测也许是路上发生了意外耽搁了。 “陛下,臣自请为林司谏抬棺。”徐行之言语间还略带着鼻音,定是在没有人的地方悄悄为林序秋哭过。 “这个要问我的父母为什么把我生的力大如牛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苏阳一摊手,他也只能这么敷衍过去了。 科尔森说起这段历史,真是感慨万千,世上很多的事情,不是勉强就能办到的,因缘际会,谁又能说得清呢。 “娘娘请说。”李飞态度坚决,不管王敏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一口答应,反正不管怎么样,得先活着逃出去才行,不然人死了,还怎么惩强扶弱,匡扶正义? 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天堂岛,他们也就称呼他们的势力为——命运之岛。 在秦悦见红的第一时间,许霆修就带着秦悦直接去了医院,医院的医生也在严阵以待,生怕出了任何的差池。 只有卢卡迪随口问了一句,得到的回复是她自愿留下,就没继续放在心上。 随后,陆宥真又带着她将整个宅子逛了一遍,这宅子不大,分前后两进,前面正中是大厅,左右各有两间屋子,左边的屋子原主人做了厨房和柴房,右边的拿来堆些杂物。 只听陆宥真解释道:“陆家从太祖皇帝开始便一直做着皇上的左膀右臂,只要是皇上的意愿,陆家没有不遵照的,所以也有人说陆家是皇帝座下的最忠诚的狗。 何绵儿却知晓,此行若是不能引得那丞相注意,那真是前功尽弃,其他割肉送出的礼物也都是白搭。 怎么回事?什么,我感觉到我的生命逐渐流逝。我感觉到世界的色彩逐渐变得灰暗。我看到了死者。对前两天刚在我家边死掉的那一批。变了吗? 现在除了特定的场合,已经废除跪礼,所以民众只是弯下腰,将手放在胸前,恭贺他们的新王。 他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赶晚了一步,太子宫一地鲜血,任凭宫人如何洗刷也难去那刺目的殷红,他只来得及见大妹妹的尸身一面。 就在此时,奔跑在最前方的那个木叶丸突然痛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系统空间仿佛开辟在无尽虚空之中,他的意识海与之相连,只需心念一动,就可以自动沟通这个系统空间。 不过二者之间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安杰丽卡更喜欢改造枪械,而艾尔呢,则更喜欢使用枪械。 反正某大国已经在询问自家的核弹能不能锁定黑色诺亚号航母了。 在三名妖修的期盼下,那乌桕蚕终于摇摆着涨大了许多的身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不过,从表面上来看,此虫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隐秘的内堡指挥部里,安奎拉正努力打起‘精’神,听着派出去的各部参谋官们依次有序地进行分区备述,听着一条条或好或坏的消息神情不由‘阴’晴不定。 随着橡木大门打开,御手娴熟地控制着马速,战车缓缓向前,两排护卫也随着战车向城外走去。 长宁看了红钰一眼,同样都是孩子模样。但面前这个男孩却要有心计得多。之前害怕的样子大概是装出来试探她们的吧?无错不少字只是不知道他是何用意。究竟只是为了自保而防备还是别有用心? 第169章 金矿到手 送走马探长,又见沈玲月拿着预支的工钱满怀感激与憧憬地回家收拾行李,林灿站在庭院中略一思忖,便转身回到了卧室。 他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妥帖存放的硬质纸夹。 里面正是半月前在专利局办理安全火柴专利申请时,那位水官殿专员交还给他的文件副本以及缴纳两百元费用的收据。 副本首页上,那 青水源源不断的将浩然正气融合进沧海明月的先天之气中,每一次冲击都是冲击在那一个点上。 李陵瞪了他一眼,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高世曼被吵的无奈,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李陵忙将碗递到她嘴边,她屏着呼息一口喝下,李陵忙喂了一粒蜜枣儿进她嘴里。 “没错,但我没有恶意,我来找你们,是想加入你们的同盟。”孙雨辰说。 同伴们略微一怔,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但火车上的其他人不明就里,集体陷入恐惧和‘迷’惘之中。那些准备拼命的男人们,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着周围。 牧云清歌简单的解说下,青水已经明白了,这东西还真是好东西,有时候实用性很强,可以说太强了,这可是不管你易容不易溶,改变气息也没有用。 “必要的时候,韩生会大方一次。”苏晚娘在心里补上了一句,比如这个时候。 一旁的子谦突然咦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移在了他的身上。 这里有个回字形走廊和楼梯,还有一处直上直下的地方,但是那是你后面,前面的话只能是沿着楼梯或者是从外面直接飞起来飞进每一层的大厅。 我没有回学校,而是兜了个圈子,然后去找房东。现在扬菡璐肯定已经回租房了。 而此时,白雪覆盖了松柏的绿色,放眼望去,山头一片白雪皑皑。 接声的人都傻眼了,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6天也有些蒙,难不成真生了个哪吒? 肖明山让司机送李旺财回去,两人走出餐馆的时候,秦奋不经意间发现靠在窗口两个熟人正坐在那里吃饭。 “唔哇!”这个预料之外的状况令琉星连忙扭动身子,但终究无法闪躲而用力撞上去。但是居然没有引发‘神之摔技’和‘怀中抱妹杀’,这不科学。 确定好没有其他什么遗漏之后,秦奋迅速的闪身朝着山洞里面再次进去。 “那我们的世界从蛮荒时期,到上古飞升的修士,最高境界的,大概是什么样,您知道吗?”贝惜雪问道。 大人们都知道江南今天只是作为果果的代理爸爸出席的,但在孩子们眼中,江南就是果果的亲爸爸。 就在李俊昊下令给度拉博整顿队伍撤出这个矿区的时候,被俘的英国矿区武装人员发现这伙武装人员管理自己有点松懈了,连忙窃窃私语到。 “好吧,这个或许是我想多了”余宇道“邪修的人数庞大,底层更是多如牛毛,很多人都走上了邪修这条路,其中有不成气候的修士,也有武者,你们不会去关注那样一个邪修,也是正常的。 每逢慕容枫所看上的宝物,每每都会通过黑手党,想方设法杀人越货。 于萍和吕青梅见元觉向她们身后看去,一起转身当看到梅池雨时,也愣住了。 楼上,卫子卿向下看了一眼,不过她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是叶辰,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第170章 盘古商社 “正是盘古商社!” 专员确认道,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多了几分郑重。 “盘古商社的姜祁年主事,前日已亲自带着重要随员,星夜兼程抵达珑海,其目的,便是希望能与林师弟你亲自洽谈这安全火柴专利的合作事宜。” “这是他留在局里的联系方式,嘱托我们务必转交。” 说着,专员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名 因为在真正能够去做到的一些事情上,他们会去面对着这些特殊的一些情况,会发生之后选民在不断前进的同时,她在为了找寻自己内心想要的记忆或者想要的东西。 冷步云,李功秋手下最年轻的将领,也是未来二十年最有可能封王的将领。 一张椅,椅子上挂着半条被扯烂的灰绫,萧启翰确信这是白绫,只是长时间的灰尘积蓄,最后成了这灰不溜丢的模样。 尼迦叶气极而笑,轻轻了扬起手中的马鞭,只是没有人知道,尼迦叶手中的马鞭落下之后,会是怎样的场景。 姚灵想了很久,除美貌,就只剩一颗复仇的心,为了报仇无所畏惧的心,就是死她也不怕。 南宫冥全身都在疼痛,哪千万只食人蚂在啃咬着他,嘴里发出一声嘶吼,整张餐桌被他掀翻了过来,饭菜酒水洒了一地。 在南湘,有一亩田地,种满了海棠,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华硕来南湘,途经这里,方牧易掀起车帘看到此番美景,不禁驻马观赏。 “绿丫,不得无礼!”冯签早也看出绿丫定是听了府里下人之间的口舌,对清让是不喜的,又仗着平日得少帅欢喜才敢如此放肆。 根本原因是基于真正的这个情况下,去怎样的完成现在他们所能够去做好的这些改变。 “这茶花的心思我倒是能体会几分,多情总被无情恼的。”华硕说这话看似无意的感叹,眼神却落在了一旁的清让身上。清让还未来得及思索其中意思,华硕已踱步离开,大有给他们留些道别时间之意。 任凭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因为自己几句重话就露出一副无精打采、颦眉蹙頞的模样来,心里都跟拧在一起似的一抽一抽的心疼不已。 不过当他看到龙妍穿上他亲自为她挑选的那套酒红色的短款晚礼服,并且脚下踩着一双同样是红色系列的高跟鞋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之前的不耐烦竟然奇迹般地一扫而空了。 宋家是他们古家不愿提起的痛,因为家族渊源的原因两家结缘,一直到现在都还是敌视地状态。 开玩笑。君悔來火神殿就是为了抢走古辰。她可不傻。要想放了君悔得等到两人完婚再说。到时候古辰就是她名副其实的夫君。君悔想抢。也得问问天道规则答不答应。 那一次,她可是不给她们半点颜面,直接叫人给扔出去的,怎么她们还笑得这么灿烂,还自以为是地靠近她? 风落羽,从一开学到现在,五年了,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震惊。这一次,会不会依旧如此呢? 古辰现在的意识还在丹田,他并没有现身外的变化,只觉得自己现在吸收的灵气比刚才吸收的多得多,他不明所以,只是有意识的吸收着灵气,没有去想其它,一种沁人心脾的舒服感席卷全身。 “谁特么的敢这么和老子说话?”青年猛转身大骂,但是刚一骂完傻了眼,呆立不动,瞬间便是满头大汗直流。 第171章 千万巨资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在家中吃完董嫂做的早餐之后,林灿就出了门。 他甚至没开车,就沿着慈恩路不紧不慢地走着,朝着补天阁珑海总部而去。 补天阁总部顶楼那一座高大的塔式建筑——观星阁的鎏金尖顶,在晨曦下熠熠生辉,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他在路上都能清晰看到。 晨光正好,微风拂面,林灿一边走着, 而以沈梵那等强横的心理素质,在见到那张脸的时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说是牧场,其实就是个马场。里头的马匹即便是已经退役的赛马,那也都是有血统证的,最便宜的都得五六万起步。 南门尊开门就瞄到了南二脸上的色彩斑斓,“你又在YY什么?”将他一把推开,径直下楼。 不过二狗是个真正的老饕,经过二次加工的手把肉虽然在一般人眼里味道更丰富了,但他却认为这么一来所用的羊肉是不是够新鲜够嫩就吃不出来了。 换上指定的白色礼服,安沁在纯黑色的钢琴前坐下,也只有这才是属于她的,手指轻放上去,指尖迸出个个音符。 “我也只是凑巧而己,如果你没有这样的天赋,我这微不足道的点拔也无用处。”燕十三笑了笑说道。 飞电看了看镜,他刚才还奇怪殷晟为什么要带一个侍卫去看尸体,现在终于知道了,完全不是因为这侍卫有验尸的能力,而是他早就把殷晟想要知道的事情查好了。 “你们有办法上去吗?”林天看着风雨雷电四人问道,他们打打杀杀的事情经历的多,这种情况肯定也遇到的多,所以林天只能向四人询问。 “他伤得很重吗?”安沁巴巴追问,对现在的危险境界刻意忽略。 “洪本院长,31号病人有情况,需要马上过去看一下!”医术气喘嘘嘘的说道。 “不会超过两个月的。”石拓抚着她的脸,心里也想着要是他离开家里,还不知她能不能习惯,她才刚来京兆没多久,自己就要离开这么久,他心里突然对她充满了怜惜。 即便两人聊天偶尔会谈及过去的事情,也都会刻意绕开,绝口不提。 李奉贤习惯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如今丢了面子,恨他们也是正常。 不是血脉什么的原因,而是因为太黑了,黑到极致,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说着,中年男子便是一个抬手,迅速开启了阵法出口,一个飞身朝矾山矿脉的方向急速掠了过去。 她话说出来,对方所有人都仰头,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少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到再次有脚步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位走了过来。 听到焚天君下逐客令,大伙儿都是兴致缺缺的起身行礼,退了下去。 收回手,慕晚歌拉着他的胳膊。看了眼黑龙,带着希伯来朝着天界的方向飞了过去。 除了通天火烈鸟,他们想不出还有哪种鸟类,天生自带火焰属性了。 因为,他看见彭于宴的第二条鱼已经被抄上岸,估摸着三十多斤左右。 “捞上岸才算积分,时间还剩一分钟了,赶紧的!!!”然而,彭于宴还未开口,邓罡就帮忙打了圆场道。 这种叠buff一般的头衔增益幽幽子听着都觉得亚历山大,因为任何一个buff拿出去都已经足以和现在的四皇搏一搏了。 第172章 谈判高手 对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来说,一千万都不是小数目,而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初林家的产业,也不过一百多万,姜祁年报出的这个数字,足以让许多人头晕目眩。 但林灿却知道,这是对方看似豪爽的态度背后,其实是一次狡猾的试探。 如果自己是菜鸟或者对商业逻辑不精通的话,被这个数字一迷惑,对方就成功了 不管薄卿欢是被谁带走了,他们的目标只有她一个,他们想用薄卿欢的性命来换她的,那就一定会让她亲眼看见薄卿欢的人。 墨幽浔望着那件喜服,神色幽暗,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万祈一边走一边掏手机,最终在沙发上坐下,熟练点开微博页面,竟然见到了自己的照片。 看见万祈已经吃完了饭,陈枫立刻抓紧时间吃饭,一边吃饭一边不忘说话。两件事情同时一起做,竟然没有喷到万祈也算是好本事。 身为下属也是身为好哥们,唐子言跟学生会长打了声招呼,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唤醒,随后学生会长抬起了眼,皱着眉头看着唐子言的背脊。 垂首立于一旁的宋庭声则心中腹诽,这还不会说漂亮话?徐其昌这马屁拍得呦,不愧是陪着圣上一起长大的人。 陈嬷嬷给宋婧安排的是一间偏殿,不过里面摆设都很齐全,离明肃太后的寝殿也很近。 修琪琪在成功的拉扯了一个角落之后,她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拉扯,程大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怎么理会,而吴教官则认真的看着修琪琪的一举一动,似乎是评估着什么。 那个只会用命令口气说话,那个随着他的出现空气比现在的雪夜还要冷,那个做事只看结果,从来不看过程的男人。 南倾太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随即一想,宋婧怀了身子又是大雍未来皇后,临裳又是公主之尊,无论如何给一个侧妃实在是拿不出手,更有可能伤了母子间的和睦。 “整个大殿坐落三尊佛像,东方药师佛,中央释迦牟尼佛,西方阿弥陀佛。三尊佛像毫无佛气,佛都不在这里,还要什么信仰?”徐素冠看了眼怀空大师,笑着说道。 修士到了问鼎之后主要是领悟,辅助以修炼,但是到了证道之后则完全靠领悟,而识海内的元气则是通过自然增长,不用去单独修炼。现在林城识海内所埋元髓之心和元晶所产生的元气已经超过自己修炼之时所吸纳的速度。 姚元崇方才奉命去了洛水大营办理军务没上早朝,因而有此一问。 可惜这里没有剑,即便有也是那种如刺般的长剑,这种剑轻飘飘的方荡一点都不喜欢。 就如同薛驸马,别人只看到他的飞黄腾达与左拥右抱,却很少有人看到他那些年的辛酸与不易甚至九死一生。 圣火谷之内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人看守,但林城想来这只是燧人氏为了还原缘由圣火谷内的情景而已,也许一切都在圣火谷入口九长老的掌控之中。 战阵之中,薛楚玉宛如天神下凡,依旧无人可挡。方天画戟如同破冰战舰,带领着他的近卫骑兵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他一直都很喜欢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可现在他觉得,应该稍微给对方一些主动权了。 眼瞅着状态极为不稳定的吞噬之主和镂刻圆球之间仅在咫尺,就在此时一只大手一下按在镂刻圆球上,方荡的那张脸出现在柯正面前,竟然生生拦住柯正。 第173章 发大财(一) 林灿稍作停顿,仿佛在脑中调取精确的数据,继续清晰阐述: “我并不需要知道他们保密的配方或精确的工艺流程,只需通过财报中的几个关键项目进行交叉验证和合理推演即可。” “第一,看销售成本与销量。” 林灿条分缕析,“以‘南华火柴’去年财报为例,其年度总销售成本约为5380万元,同期火柴总 “皇上,虽然我们司门司不负责收钱了,不过那也要进过我们刑部司门司有一部分决定权吧?何况刑部不但有司门司,同样有比部,负责审计朝廷花费。”时不凡赶紧开口。 这是第八个台阶的七彩吞天蟒,或许,自己的伤势,也能恢复一些。 在吃东西的等人瞬间愣了,不是说好的欢乐的烧烤吗?这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白玉京的身上不停的散发着,白玉京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流着血的手,扫视一圈人后再度讲目光锁定在一身豪猪刺的托尼身上。 闯军推着盾车用沙袋去填埋护城河,城头火炮和投石机轰击盾车,不断砸下的炮弹和石弹把盾车打得支离破碎。好容易投下了沙袋,守军打开水闸,放水冲走一部分沙袋,使得闯军的填河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除了军舰之外,在军港利停泊的还有七八十艘大型货轮,这些货轮都是往返于日本本土与青岛之间的货轮,有的隶属于日军大本营,有的则是隶属于各个大型财团。 时不凡已经知道独孤大雪这个时候提出来,肯定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了。如果独孤大雪没有办法,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所以时不凡肯定知道这个独孤大雪肯定有办法解决。 为了让妹妹不再饿肚子,哥哥只好趁飞机轰炸之时冒着生命危险去偷。每当在人去楼空的屋子里找到一些食物,他都会无比的兴奋。 此魔灵魔珠可是至宝,是他背后的存在,借于他使用,完事之后,必然要归还。 激战至8日拂晓,第43军十八坪阵地被突破,堵击无效。军长赵世铃下令放弃阵地,撤向望仙庄一线。第17军虽依靠工事和有利地形进行了较为有效的抵抗,终因左右两翼皆被敌突破,不得不退出防线。 “拔灼,既然这样,我给你指示一条明路好了。你现在是不是缺钱了,缺乏资金购买这个物资?”时不凡问。 花树旁的白衣人眉头微皱,看向了自己的六个同伴,注意到了他们的脚边。 最骚的是他们前场和中场也不是很友好,后场和中场总是甩锅,门将对于后防线也有意见,后防线又觉得前锋们掉链子。 秦时回到花时院的时候,两个面具男也才刚刚回来,他们在正厅那边的屋顶偷窥了那么一会,所以此时见到秦时,星痕有些心虚。 当初蝎尾虎入城时,司机弃车而逃,车上不但留下了钥匙,还有不少物资。 她本打算实在没有机会的话就推开,反正现在双方经济差的不多,继续这样拖下去的话进入中后期对方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这时候,天空之中一道流星划过,降临在不远处,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准备吃饭,一个身影却突然走了过来。沈枫抬头,按理说不可能会有谁来帮自己才对。 几分钟过去了,陈旭也是结束了三阴交的扎针,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不想却是迎上了刘琴雯那刀子般的眼神。 第174章 发大财(二) 看到对面的反应,林灿继续开口。 “这三年内,任由盘古商社开拓海外的安全火柴市场,海外市场的所有安全火柴利润,我不收取一分,这是对贵社的回报!” “这也是我对贵社开拓海外市场的回馈和心意,贵社应该可以算出这其中我让出的利润有多少!” “三年后,海外安全火柴市场也免收专利授权费用,海外 毕竟对他来说,本次任务真正的主角,那苏曜苏都督,其特立独行的作风已经在京师人尽皆知了。 他们又一起去处理那些猎物,而林秋月便上木屋去拿煮饭的器具下来。 紧接着,那魁梧大汉便走上前去,一扬手,将这刻有苏姓大字的铭牌在守卫面前晃了一下。 想想上次他建房子,找来的那些人,个个一开始答应得好好,而且要的钱还多,结果后面做出来的那是个啥? 效果:使用后短时间内进入基因觉醒状态,综合体质飙升20倍,效果持续20分钟,每日0晨重置冷却时间。 樊尘带领着樊天星来到不远处的一块废墟前,这里的地面上,破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幼年也就一年见过一两次的父亲,原也没什么感情,她从前期待父亲能一直和她们在一起,抱有极大的期待,后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便生出了厌恶的心思。 如果是别的人,生来没有冠以父母姓氏,势必会受到他人的嘲笑和曲解。 毕竟,内城武馆都是开了几十年,甚至是传承了百年,早就已经过了‘明争’的阶段,只要武馆的馆主,或者说是顶尖战力不出现问题,那基本上是不可能斗倒的。 白骨魔瓶,是一门用来攻击杀伐的道术,而白骨莲花,就是防御道术了。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不要这里,不是说对身体不好吗?你这么缩骨不痛吗?”男子十分的愤怒,可语气中还是暴露出了些许心疼的味道。 从玄土裂原捡来的宝物他都让御婵鉴定过,却没提灵平子的事,因为他觉得那是人家的隐秘,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他只想跟知夏说一下,谁知上天早有安排,还没等跟二师姐说呢他就撞上了云林四幸。 “为了能瞒过你,我已经把查克拉的量降到最低了,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千代。 陈绍华眉头紧锁,内心当中不停的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俩人随时都有可能杀了自己,他还有大好的生活等着去享受,才不愿意去死。 陈欣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周全,觉得丈夫还真的就是没长大的性格;不过也感觉到相当的温馨和甜蜜,周全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就是喜欢窝在家里享受着居家生活。 离开前,清秋颇为不舍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随着寻易向上飞去。 现在,鉴证科的报告已经出来了,他们证明了在出租车内有钠存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周末找到了凶器,那么,接下来只要可以证明泰德购买过钠,凶杀科就有了勉强可以起诉泰德的理由。 “是与慕家有关系的事情。”林风放下了刀叉,表情严肃的望着慕曼云。 迪达拉非常的忌惮写轮眼,虽然卡卡西的写轮眼比不上鼬,但还是非常的顾忌。 “一切到时候再说,杨眉手下的探报如何?”陈默看向杨眉问道。 天冥真的有点意外,他真的遇到了对手,眼前这个看着普通的中年男子,居然拥有和现在的他差不多的战力,而且战斗起来很明显是战斗经验丰富,这样的人,一定不是现代之人,天冥一下就想到了。 陈逸见好就收,也没有下死手,当右星也跪在自己的脚下时,他才把符力给关闭。 “哼!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往日教你们的忠君爱国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周侗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甩开两人的手说道。 第一,他这次斩断的杨一山练剑的木人桩,好像被人搞过手脚,而且大概率与害死杨一山的那个熟悉的人有关。 赵黑炭如黑炭一般的脸上,也是瞪大了眼睛,只是配上一张黑炭脸,这惊讶的表情有些喜感。 这得到了司晏的夸奖曲婠婠就更加努力上进,短短五日时间就已经能武出一套简单的剑法且脚步和身姿也不再软绵无力,看着还是挺有模有样,起码在司晏的眼里是这样。 贾芸拿着银票回到家,心中一直想着此事,顾不得休息,便借着探望贾宝玉的名义,来到荣府。 苏香寒想,只要司宴答应下来,她就一定会不折手段的将楼卿卿赶离他的身边。只要他答应,自己就一定能慢慢走进他的心里,她才不是自己的母亲,司宴也不是自己父亲,他们的结局肯定不会一样。 这时候,保安们终于赶到,知道了情况以后,立即将不良全部控制住。 然则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未来师兄而言,他必须义正言辞的让她改变过来。 三个符神老祖皮肤粗糙,身穿兽皮,手中抓着一枚枚的符箓,盘坐在三个蒲团上修炼。 露丝能感觉的林翔身旁那个老者的气势,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抗衡的,一个林翔她都斗不过,何况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老头。 林平子与陆英为着各自的目的早早就被杨珩拉上了贼船,这两年表面上投闲置散郁郁不得志,实际上暗地里替杨珩干了不少事情,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 确认了餐桌上确实有毒品,王广坤一脸的为难,而周围的龙组战士则是满脸的震惊,他们没想到,他们的餐桌上还真的有毒品。 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林枫听出来了,这个“不许任何人进来”里面包括林媚在内。 飞掠了数日,王贤一直保持着原来的状态,但是武雪宜露出疲惫之色。 李雪倩娇美可人,柔和的目光盯着怀中的孩童,满面的慈爱之色。 突然,一个黑影从窗边跃进,半梦半醒的星儿吓了一跳,还没反应是怎么回事,脖子上便有冰冷的触感,好一把锋利的剑。 二皇子倒是没有去找杨珩的麻烦,他已经与皇后商量好寿宴那日的计划,只要计划成功,其他人现在做什么都会变作徒劳。 第175章 发大财(三) “如发现数据作假隐瞒,那么,需要按照作假隐瞒数据的十倍赔偿我损失!否则我有权收回该地区的授权专利!” 姜祁年点头,表示认同这种标准的监督机制。 “这是应有之义。” “另外,火柴盒及火花的广告专利没有授权费,但每生产一箱带有广告效果的火柴盒或者火花,要付我0.1元钱的专利使用费。” 右拳紧握,无数青色火焰被其捏进手心,凝聚成更为恐怖的火焰,片刻后便是轰然爆发而出。 苍云见二楼有一张硕大的床,床单洁白,幔帐精美,微微跃起,跳躺到枕头上,眼神空空的盯着画着星空的幔帐顶。 不理会说话的系统,方程开始思考起来,这超凡蜘蛛侠中的任务会是什么呢?以系统的尿性来看,估计又是拯救谁,保护谁,或者消灭谁。 大气成分是相同的,但是重力不同,阳光强度不同,大气环流不同,季风不同,这些不同体现在生物上,就会出现细微的变化,很难简单的照搬地球现有的生物。 哈拉唿哨的灵智乃被晨波所开,晨波的符道修为不在苍云父母之下,哈拉唿哨受其影响,对符道也有一定的领悟,现在观摩苍云法身,自然有所突破。 外交部一边派人紧急联系叛军,一边稳住法国政府,开始跟法国外交部扯牛皮,双方各种试探,各种强调,各种抗议,各种交换,慢慢摸法国人的谈判底线。 “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这钱向男不是也在吗?看看再说。”碧云看着愤怒的谢兰笑道。 不论是笨鸡,鸭子,又或者大鹅……总之只要是附近村里养殖的家禽,农庄里面都要。 爆开的电流之中,蓝色等级的大剑瞬间斩入了巨大野兽首领的手腕部位,并且一下就斩入了一多半的厚度后,才卡在了骨头上面。 鲨鱼被杀,他的手下们愤怒了起来,抄起武器朝着林柯杀了过来。 火焰瞬间窜起,公孙长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窜起的火焰吞噬,眨眼的时间便被焚烧的一干二净。 身旁人连连提醒,温大人才注意到后头林间已有人马探出来,却作士兵打扮,停得远远的。有两人举着仪仗牌子,牌面斜向身子一侧,看不完全,却也能从露出的偏旁猜出,写的正是“佥都御史”四个字。 直到晨曦洒满枕上,院门咣当一声轻响,米香儿这才算是醒了,抻着脖子往窗外一看,顾大龙正鬼鬼祟祟的往厨房里走,瞧那样子,怀中好像揣着什么东西。 曹安民心思没用在正地方,回到粮草工作上就急于求成,世家他不敢动,想搜刮民众吧,爪子还没伸出来就差点被乡里的粮官和军官打断腿。最后只剩下外来的商人,比如糜竺之类的,是他可以敲诈的对象。 各组人员被张家良派了出去,主要内容就是查看纺织厂各方面的经济、生产等问题,看看有没有违规行为,同时,对于土地置换房屋的行为进行重点调查。 如果田家是全盛时期,跟孔家联合起来,哪怕卢家有秘密队伍,也很难应对。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问在场的护士。”被揪着领子拎起的男人颤声道。抓住沈大成的手想让他放开。 洛天幻的主舰所剩能量并不多,根本无法维持多久,而且亚伯也不会给自己机会提速的机会,所以洛天幻打算把所有的能量压于动力系统,即便这瞬间的提速会让动力系统瞬间爆炸。 "张哥,听说你还住在市委里面,住在那里非常的不方便,我有一套别墅是空着的,要不你先住着?"关艳艳说道。 听到这个明显带有推脱成分的词汇,地行甲乙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虽然李丹作为他俩的中间人,是很为难的,但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没办法,都是生活所迫。 杨大海、马向钟、刘方来等人也齐齐动手,五阶觉醒之力疯狂激荡,狂暴的气浪令整个科研部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 可是,因为这件事对她的心灵创伤实在是太严重了!直接导致梁茵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失常,甚至是自己都毫无意识下的梦游或者是反常行为。 一只从天而降的金翅雕强者震怒,这是返祖了金翅大鹏鸟血脉的金翅雕,肉身速度强绝无双。 “就是呆毛。”许逢春看向他,抿着唇,一脸死认着个理的倔强神色。 “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孙顾明好像向来都是这么直接了当的把问题抛出来,然后一直沉默着等你给他回话,我甚至相信,如果我不回答,他也会这么拿着手机一直等着我。 我爷爷和我父亲全都是刑侦和法医学方面的专家,本来在刑警学院毕业之后,我也是要继承父辈遗志成为一名奋战在一线的公安干警的,但是很遗憾的我阴差阳错的成了一名作家。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万妖岭下,顿时一股强大的压力从万妖岭上传出。王沐阳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行动都受到影响。 第176章 合作共赢 协议既成,气氛已然不同。 姜祁年热情的午宴邀请,林灿自然从善如流。 这不仅是一场庆祝,更是双方关系从谈判对手转向合作伙伴的重要仪式. 大夏的人情世故,关系人脉,小半就在这些饭桌之上。 姜祁年他们开着两辆车过来,林灿也就坐着他们的车离开了补天阁的珑海总部。 盘古商社在珑海 雄芯通讯波正在持续扩散,虽然蔷薇和赵信因为清剿饕餮,雄芯通讯还不能够联系到的,但张尘早在两人身上留下了心灵粒子。 龙新和封飞鸟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而在马车顶上还坐着一个德木图。 都怪林夏这个家伙,说什么想看她穿黑丝的样子,害得她连裤子都找不到一条。 再加上神玄魔帝的心魔族一干余孽,花费巨大的代价,直接就降临到了斗气大陆。 不过因为力场发生器的庞大质量和行星引力,这样的旗舰很少进入行星近地作战,而是主要负责星际作战,一般的超级战士被其主炮轰到同样也扛不住。 孙日峰后知后觉,想如果他不征询戚云的意见,而是直接把戚云的垃圾吸进自己的体内,就能帮戚云解脱了。 于是局面一时就这样僵持下去,张尘利用心灵粒子时刻屏蔽自己的信息,游荡在长江流域,时不时感应这自己在赵信和蔷薇身上留下的心灵烙印,来往于两者之间。 泡沫也为顾杰感到高兴,现学现卖,一边在网上查着,一边对林夏卖弄。 “威珥,这里有好多的箱子。”皮斯坐在耶罗和博瑞思的中间,向着四周看去,他已经稍微缓过了一些精神,因为被耶罗救了上来,所以皮斯对耶罗的反感稍稍的下降了那么一点点……也不能说是反感,是那种不亲近。 泡沫很想跟林夏和盘托出,她不喜欢跟林夏有秘密的样子,但她答应过姜珞然,不把姜珞然是异能者的事情说出去。 “整个天都,整个天都差点就是我韩家的了!”韩铁雄想到旧事,还是压抑不住,想要把眼前这个薛家的余孽撕成碎片。 要知道,血狱天中,可是存在不少苏醒的狱天强者,其中还有荒天帝这样的纪元巨头。当他们修为实力恢复后,便会不断衍化力量,开辟一个又一个本源大千世界,这样以来,血狱天自然也是受益的。 地狱黑金是一种通体漆黑,伴随着星光的特殊矿石,而且分量极重,随意的抓在手上把玩着,却不能震开地狱黑金,也让叶玄彻底意识到地狱黑金的重要性。 轮回之力不断朝着自己席卷而来,仿佛要让自己进入轮回之中一般。无上化身当即冷哼一声,浩瀚无尽的一只手掌直接伸入轮回黑洞中。 那老者苦笑道:“好,你心意坚定,我也说不动你。盼你自求多福,老朽却无法说些违心的祝福之言。”说着挪动脚步,让到了一旁。李亦杰道:“多谢老丈。”不再同他客套,真心相待的两人之间,本就无须过多场面言语。 我的冰剑术再次立功,魔音蝠已经习惯了,面目表情的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好了,现在大家休息一日,一日后,我带你们进行第三轮考验。我在这里事先说明,第三轮考核,会有性命之忧。如果不想参加考核者,可以就此退出!”此时,白衣客目光望着剩下的所有身影,当下缓缓说道。 第177章 火柴之王的加冕 陈道安拿过林灿的合同,迅速而专注的翻阅了合同的关键条款,特别是关于销售分成计算方式的部分。 房间内一时间格外安静,林灿也耐心的等待着。 几分钟之后,陈道安抬头,目光敏锐而专业: “明白了。林先生,我司建议提供标准的‘知识产权收益专项审计以及税务服务’。” 林灿点了点头头,“哦 “你先出去吧,下面的交给我来。”江长安走到床榻旁,坐在她的身旁,她的眉间依旧是微微蹙起,就像是犯着愁绪,睡梦中都难以散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晓花的事情也是如此,为了照顾学校的面子,陈主任根本不去了解张晓花的内心想法。 茶水倒是不便宜,方士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钱袋子,发现里面还是满的。 第十五年,得观星境主指点,言明他感悟一切都是错误,十五年光阴虚度,得知此事的当夜,便白了头。 沙漠里存在寒玉,谁会相信?而且江长安方才一刹那明显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哪怕是现在六道狱灵火将一切寒毒驱散,脚跟仍是忍不住得发抖,可以说这种寒冷并非是只对于身体,还对心灵产生影响。 贾琮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后,面色和缓了不少,道:“安排人先一步过去,前往江南诸省,通告各省锦衣千户:十月十五,本座奉天子剑南下金陵,要在紫金山玄武湖畔召见他们。 在两招鬼刀流刀术练习过程中,东方云阳还有另外一个方面的提升让他大为期待,那就是与流火的好友度的持续上升,目前好友度已经达到19点,差一点就到20点。 哈利感觉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看着自己,就用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魔杖施了个咒语,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所以,那块石头为什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蒋恪的模样,她不得而知。 本来想在学校多呆上几天,尽管有了王萍张若雨等人,他好像成了闲人,也管不了太多的事情。 “试试看,到没到第二重境界。”项风抬起手指,猛地在手臂上划过,他那犹如精钢般的手指,顿时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朱楧倒是不以为意,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先把眼前的吃饭问题解决了再说,之后若是有了麻烦,再想办法解决就是,总不能因为怕之后的麻烦而不干眼前的事情吧。 “就签在我衣服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藏的。”琵琶满脸激动,看着鸿钧在自己衣袖口留下了名字,花痴本性毕露。 它感觉自己森林之王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不由怒吼了一声,直接朝着何飞迎了上去。 一看到项风动手,那七八十个青年先是一愣,随后抄起铁棍砍刀,吼叫着扑了上来。 他竟敢在广场上,当着萧族所有人的面,当场斩杀萧战、萧充和萧克三人。 他接下来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柳传志听,还不如说是想趁机灌输给他的这些得力下属们。 “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地面的坑洞里,一直细嫩白皙的手掌扒住了边沿,蕾娜十分缓慢的爬了上来。 天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晨哥,我真是服了你了!”说着朝着熊帅追了过去。 如同杨美珊说的,真正的有钱是看不出来的,真正的实力是隐藏起来的。就像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未必是皮尔盖茨一样,他只是被迫高调了而已。 李婶也随着担架跟了一路,来到刘家村,鸡已打鸣。到了李婶家中,李婶又在灶房忙了起来。大伙看着姑娘没事了,也都纷纷回家去了。 “不用解释,我不在意,和我也没有关系。”瑶瑶擦了擦眼泪,无所谓的说着。 陈宇听后愣了愣,星辰帮还是爸爸所建?抬头看到张少天真挚的目光后也不应话,继续看着手中的报纸。张少天看着陈宇的样子,拍了一下陈宇的肩膀,坐在沙发上继续舞弄功夫茶,表情平淡。 “你们姐妹俩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被水青笑得心慌,红姐不想追究下去,对司机和助理骂骂咧咧,急步走进公司,找靠山告状去也。 不过这下坐骑不能白给了,必须要以一定的公会贡献度来换才行,不然人家拿了坐骑就跑人,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再看老疍步伐越来越急,凌空而起,一拳打向素衣和尚。那拳锋高也有丈余,正好和和尚有得一拼。 “不用了阿姨,您也过來过來坐吧!”我尽量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來,看着坐在一旁的安宁,她朝着我打着“ok”的手势,然后朝我挤了眼。 几人在回去的途中,又在熟悉的地方摘了一些野菜,这也就是他们心中的晚餐了。不过这田间地头的野菜倒是挺多的,随便一伸手,便能弄得许多。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这几天因为尊邸的事情,每一个古武道者都没有闲暇的时间来赌石场消遣。 “你没有资格知道!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们的局长,也一样!”楚默点燃一支香烟,背对着李可心,那伟岸的身影,充满了神秘。 可他们不知道,一个恐怖会的会长,懂得变身之术,就算重伤了,完全不是他们所能制服得了的。 疑惑之下,镜心和三人决定前往那个方向查看,正好那也是迷离谷方向,与他们的路线重合。 那中年男子相貌粗野,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双眉直插云鬓,不怒自威。不是江飞豹是谁? 一龙一凤在空中翩翩起舞,在场的人无不惊叹于藏狼传承之力的强大与玄幻。更有人眼中透漏着敬仰的目光,有生之年能看巨龙与神凤双双出现,形成龙凤齐鸣之势。就算是死在现场,也能够闭眼了。 紫薇帝命是什么?那可是开国之君的命理。他虽然没有推算过自己的命,但也知道紫薇帝命这种可怕的命理。这要是在古代,早就被皇帝杀掉了。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是错过,不再擦肩,也不再回头。 双方今天的命中率都很高,半场就几乎打出了双70的成绩,让全场的球迷们可看的兴起,中场的结束哨声刚刚吹响,就已经期待起下半场的比赛了。 第178章 真武任务 十一月一日,秋雨淅沥,空气清润。 结束了十日休假的林灿,用罢董嫂准备的早餐,便起身出门,准备到报馆报道了。 因晚间需赴龚志豪之约,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在瑞蚨祥订制的服装。 浅灰色精纺羊毛猎装夹克,搭配同色系的直筒西裤,剪裁极尽合体,既保留了东方的含蓄风骨,又融入了西式的利落线条,衬 看了楚盈盈的背影一眼,叶飞笑了笑。也朝着林子内奔去。原本还以为楚盈盈是那种持逞之人,可是现在看来,她也和自己一样。为了目的不则手段。 巨幡之上的混沌祖龙,爆发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龙吟之声,像是从混沌之中冲了出来,散发出了恐怖的威压。 这个消息,就像是给战神殿带来了希望,让战神殿的凝聚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出面解决?又或者有什么需要?”陆震梁问道。 城市是由二十米高度的城墙,和超过三十米的岗楼组成,岗楼上面放了不少的投石机还有弩车。城墙上有不少士兵巡逻,给人一种天下第一雄城的感觉。 就算是在这严肃的气氛下,朱明还是被气的笑了起来,底下的大臣们有的也把板得死死的脸松开了一点。 周扬将自己这段时间来,跑遍了黄河以南的各个据点以及布置情况,都如实相告。 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秦海,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轻眉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进入了香甜的睡眠之中,嘴角上翘,依然带着一丝微笑。 当然主要还是在山路上,剩下的地方都是悬崖峭壁,虽然跳虫可以攀登,但更容易防守。 这老者修为他看不透,但直觉告诉他,这老者怕是与与刘玄是同等级的修者。 现在杨邺入主建邺城,他们就十分的尴尬了,显然他们不可能选择另投他门,这样他们不仅会失去前任主子,还有可能受到敌视,而且就算是杨邺接受了他们。 他身形一晃,下一瞬间,人已经出现在了吴水面前,一只手掌已经当空笼罩而下,朝着吴水脑袋抓了过去。 有些幸灾乐祸早已经吓得脑皮炸开,这时候纷纷来到了大门前,就想要跑过去拉开大门,可是他们很多人跑过去之后,发觉要打开那道大门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大门压根就打不开。 “我不累,云城大哥,你要歇歇?”玉卿边走边看了看连云城说道。 这会儿吓得他整个身子猛然一推,陡然间一张不拉开,这里头原来还点着一盏灯,那盏灯若隐若现,若明若暗,看得他的心头微微一颤。 如果说在魂器世界的那些人觉得七星之力是神的东西,只有寥寥几人知道。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来到华山营救雪晴,而致使她变成这幅模样。 秋崖掌门到底是武学奇才,一代宗师。他很是溺爱崔道林这个徒弟,本来还以为崔道林是突然暴毙而亡,他难受了好久。 至于那些不好不差的,学习一般,也不闹事,老实巴交的反而让老师没有了印象。 那弟子一脸慌张的跑来,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这番话直接让云星从修炼中退了出来。 沈越没有同意,却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重复着,将沈家族人的安全,托付给雷猴。 可是,在那位带兵将领眼里,她们此刻,都是强弓硬弩下的待宰羔羊。 第179章 风起云动 张嘉文说着,已经从抽屉内拿出一块腰牌一样的黄铜金属牌递了过来。 “两天后,十一月三日晚上八点,十六铺暗集中通往真武境的入口会打开。” “届时会有大量人员进入真武境,这是进入其中的通行证明,到时候你随其他人一起进入,伺机而动!” “神元果的成熟期只有十一天,过了十一天神元果没被采摘就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所有人都打完了,宝宝还坐在回廊上,冷冷的注视着大家。 “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弟弟、母亲你为什么也要抓?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子弹之下?”琳娜恨恨的瞪着皮特,眼眶里荡漾着从未有过的泪花。 听到此话,原本一个个眉头紧皱的人,立即露出了一抹精亮神色。 撕心裂肺的惨呼刚刚传出戛然而止,继而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罚站?”胤下意识地再确定了一下这是乌喇那拉氏会做地事?柱着拐在妯娌们地面前那就是苏荔救自己出来之后地第二天兄弟们去看他们时乌喇那拉氏疯了吗?当着大家地面做这种没脑子地事? “管他去哪里,以后不要进我房里,”气苦的方氏也起身往房里去了,心里只是郁结。夫妻之间两相和洽跟一会儿会有隔阂是两回事情,方氏无奈只能自己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继续前往那个陌生的世界,这个是一直卡在赵昊心头的一根刺。 红色跑车只能坐两人,而一共有三人,坐不下,特意开另外宽敞的轿车过来。这丫头的心,还是比较细的。 弘晖听了婉如这般热情露骨的话,他不自在的往胤禛身边挪了一下,胤禛看得好笑,他一把抱住弘晖,让弘晖坐在了他腿上。 甚至魔影都走出来,封天绝地,有一种无上伟力,硬生生和劈杀来的影子撞击在一起。 这一桌可以说喝的是很嗨了,就连陆筱筱也喝了两杯,现在已经倒了,可以预料到,马月等人回去之后,最少要掉层皮,只是现在他们已经无所畏惧。 项清溪在倾诉和聆听中感知兄弟深情,在交流和接触中不断羡慕和渴望,临走时,兄弟二人醉的早已睡去,项清溪也没有和二人告别,只是拿出两瓶没有勾兑的灵液,放在桌上,便悄然离去。 “哼,造反,呵呵,就算造反你又能如何,韩大人,请吧,我们指挥使请您到大营走一趟。”海大通撇着个嘴,狞笑着,他跟着海千秋在真源州基地,所有过程他都看在眼里,知道此次回营就是为了投降真源州那边。 白天还好,车道上有很多车子,可是现在这晚上的,街道上根本就没几个车,对方车辆性能直接发挥出来了,远远的将大家甩在了后面。 距离再次拉近,这一次是电磁枪和手雷弹等相对近距离的火力比拼。 矮丑线人虽然死了,可他还有可能联络了其他的黑队玩家,所以矮丑线人的人脉圈子还是要调查下。 听到这话喊谁的都有,不过还是赵丽影的呼声最高,最后赵丽影也是笑着走上台去接替陈赤赤。 最主要的是铁匠,能造精良火器的铁匠,连日来的攻城失利,不仅让他恨透了城上的火器,也同样眼热的厉害,若是这种东西能为自己所用,日后必然有一番大的作为。 好半天她才消化明白李建平这话里的意思了,8000万违约金已经转到工作室的账户上了? 第180章 总厅顾问 众人寒暄着移步餐厅。 餐厅宽敞,一张硕大的红木圆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众人谦让一番,最终龚志豪坚持让林灿坐在了他右手边的主宾位置,自己则坐在主位,龚太太坐在他左手边。 其余人依次落座,马映辉和赵德明分别坐在林灿旁边,方便照应交谈。 佣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菜品是 露出了里面几瓶精致的液体,单单是外面的瓶子,乃是纯粹的水晶所铸,晶莹剔透,虽不致价值连城,但也是极其珍贵之物。 方正嘴上不说,心头却明白,苏荷青此举,其实已是相当于背叛她的宗门,一旦被人发现端倪,到时候,她恐怕难有命在。 李铁好歹还是国脚,参加过去年的世界杯。如果不是切尔西和阿布这个夏天在英超折腾动静太大的话,或许连足协都不知道英超还有这样一号中国人。 虽然此时动画弹幕上的大家都以为空间中静止的碎片,摆钟发条的音效只是做出来的效果而已,但林帆却很清楚的明白,这就是dio的替身【世界】发动它能力的表现。 只知道,全程都有jojo粉在弹幕上畅所欲言,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动画了。 片刻的时间,此时天已经露出一丝光亮了,在结界之中,侧妃散发出来的恶臭,已经将自己那白色衣服变成一身黑衣服。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早,打电话给林辛言,并且说到请客的事情,目的就是把她叫出来。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刚刚郑拓在,他们还有主心骨,可是现在,全然没有了任何头绪。 然后,龙展颜,一方面不断派人搜索救难,一方面,常人难以相信的速度恢复健康。 “是吗,不过我看你和他说话的时候不是很高兴的吗。”房东大叔说。 “也许吧。组长,那我先回去了。”龙玄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后走出会议室。虽然不知何因,鉴真大师把“嗜血”留给竹下家族的祖先,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她早该告诉他了。 铛的一声,麻衣未来周身像是环绕了一圈曲面玻璃,长剑劈上去,七彩流光四溢,而剑上红色电光围绕麻衣未来周身乱窜,却始终接触不到她的身体。 一位身着职业套裙,气质十分出众的白领丽人接待了他们,“段县长,您好,欢迎您光临龙腾集团,我是仝总的特别行政助理王艳,仝总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请你们先到会客室等一下。”。 这几个护法虽然功力远高王蛮,但是他们都是有眼力之人。眼前的王蛮虽然才十六岁,但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动如山,动若震雷。他们深知这种人的潜力深不可测,是以对他都颇尊重。 马福贵从范伟那里弄清了事实真像不由松了口气,毕竟段泽涛如果只是自卫那责任就轻多了,不过他现在又有点担心段泽涛耍“高干子弟”脾气不肯向刘山彪低头把事情闹僵了。 他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座十几米高的巨大黄金神像怎么分? 大多数人看到这样的传送阵,都觉得很是幸运,因为历经数十万年,还能保存到这种地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但也有人表示不乐观。 天下的花瓣纷纷坠下,美丽极了。金光投射地面,遍地黄金沙,一朵朵金色的莲花,从地里疯了似的长出来,一朵接一朵,不多时,漫山遍野俱是圣洁庄严的莲花。 第181章 利益团体 这“总厅特聘刑事勘查顾问”的确有用! 林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和警察打交道时候的一道官方护身符啊,碰到警察的时候拿出来,谁不给几分面子。 他双手接过证件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印制精良的聘书和贴着他照片、盖着总厅钢印的工作证。 这里面每一个细节都很认真,他甚至都不知道龚志豪是怎么弄到 “吗的!”苏清歌银牙一咬,手中的鞭子猛地朝他的脸抽去,虽然如此,却是半路转了个弯抽到了地上。 “司马老贼!”陈琳闻言,却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怒吼一声,然后被两名虎贲卫一脚踹倒在地。 说到底还不是资金问题,有了钱,将园里好好的修葺一下。到时候评上了省级示范,生源就不是问题。 她记得她当时在吹笛,眼睛是闭着的。也就几分钟吧!她感觉自己好似飘在空中,浮在水面的感觉。 因此,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多余保留冲锋、重斩、重跳斩这几个技能了,甚至是狂刀也是一样,不是狂刀这门有着巨大潜力的刀技对他不重要,而是只要保留着狂刀重跳斩,那就代表他已掌握着以上四个技能。 两人交谈了这么久,刘婷婷也没问他姓名,应该是想看看自己救她到底出于哪种目的? “嘿嘿。”这次是路凌笑出了声响,弯起的嘴际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容。 没有人注意到叶惟在走进转角时,敛起的一脸喜乐,露出的一脸哀伤。 她对什么都很好奇,不过只是在一边看着,有时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问问,从不会乱来,也许是因为乖巧,冥君从不限制她的行动。 老佛爷现在对叶垂说不出的满意。笑呵呵的让叶垂常去看她,邬海媚更不用说了,这大吃货在宴席中得到极大的满足,离开的时候手里还特意多要几份点心。而林薇晚上则是留在满汉楼这里。 失去了庞大力量的支持,他头顶上空那卷画册亦是光芒暗淡,远处一只金色大鹏化作一道金芒冲进其中,随后画卷便是进入了莫宁的丹田中。 步肃一边说道,便自顾扛着打来狸子,向锢舍方向走去。跟在步肃身旁的念行,则也赶忙紧随其后。不过在经过尧足身旁时,则对其笑着微一点头算作道别。 他还没有试过这样子飞速后退的,好在这个时候这段路车辆很少。 孟凌东从马车内探出头来,随着被拂起的车帘,路曼声看到了马车内一双白色的短靴。 美纳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湖岸边,看起来有些精神萎靡,果然最后的爆发并不是那么容易。 而亦碟,则是一如既往的黑色紧身衣,冰冷妖艳的俏脸,完美的身材前凸后翘,一头乌黑如瀑般的长发垂至浑圆的翘臀,但是在体内,却有着滚滚热浪翻腾而出,在她背后,有着九团恐怖的火焰虚影蛰伏着。 回忆看看,最常见的武侠形象是什么?背上一柄剑,腰间一壶酒。壶!葫!酒葫芦!试想一下,一个胡子渣渣的壮汉,整天跟你嘴对嘴,你能受得了吗?你能不怕吗?!最可怕的地方,还是连咬舌自尽都办不到。 阿玄作为神奥地区的特战队员,需要在精灵联盟、银河队以及创世之光之间做情报收集和战斗等危险任务,情况特殊,还要专门了解银河队的内部情况,就像岩崩要熟悉自己的新身份,暴雪要了解切锋神殿一样。 第182章 适时出手 赵德华的脸色白了白,急切地看向刘副局长: “刘局,那……民间拆借呢?我知道几家钱庄,利息是高些,但只要能应急……” “糊涂!” 龚志豪沉声打断他。 “那种印子钱你也敢碰?九出十三归,利滚利,那就是个无底洞!咱们的身份,沾上那种东西,一旦被对头拿住把柄,就不是损失钱财的事了,那 干柿鬼鲛看了看宇智波鼬,手中也亮出了鲛肌,这时候哪怕打不过志村阳也要硬上了!总不可能让他们两个主动投降吧? “您老大半夜的跑来就是和我说这些,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您想要剑谱吗?”秦风有一些想不通的问道。 然而南周辰那魅惑人的眼神还呆在伊的身上不肯移开,好像在观摩一项珍贵的饰品。 伴随着蛤蟆丸的发力,一道硕大的巨型瀑布,出现在了它的身上,以此来阻挡火遁大玉螺旋手里剑的攻击。 说着,黄源一把将司徒龙朝城墙外丢了出去,同时,手掌一抬,掌心对准了司徒龙。 底码揭晓。有人欢喜有人优。按照规则,只要票劵有三个数字,排序号码跟底码相同,就能获奖。最低两个铜子儿,搞回本钱。以此类推,中得号码越多,奖励越大。 熠彤在地上兴奋的转了几圈,抗议的唤了几声,老实在地上蜷成一团。 “阿岁,既然诸葛医仙来帮馨儿解了桃伬之毒,已无大碍,方才为父与医仙商量,也该让你继续到师父门前学习医术了,你看可好?”辽爹爹端着茶,冲着冉岁问道。 约莫一个月之后,一切似乎也进入到了正轨之中,志村阳的回来对于很多人算是一个新闻,但也只有志村阳一家才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的。 心里面有点难受,楚狄默默的开始收捡铺了一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到林向晚面前比划,一直到选出他心里最合适的那一套。 宋峰没有回答,手中弯刀一挥,率先出手。王琦的修为比宋峰高了一个层次,宋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此时要是不率先出手的话,宋峰知道自己恐怕就没有机会出手了。 撒旦之鹰比较看好的姑娘,自然就会受到特别的照顾。甚至带她来的人,也会受到别人高看一眼。 可问题这时出来,在得到奥地利之后,希望可以把重心放在国家的建设上去。扩军速度明显缓慢,甚至考虑起事情来,也会锋芒顿减。 她可是记得,今天早上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他有洁癖,怕她把喷嚏打到他的咖啡里的话。 只见孤枫周身金光暴涨流转之间,一尊宝鼎虚影自长空中显现出来。 “给谁发短信呢?”林幂见李岩目光在手机上,登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岩原本想施展遁术的,但施展遁术一是耗费灵力,二是想来那异能局指不定在云谷雷峰外,派有暗线,自己这般招摇的出去,树大招风极容易被异能局的人跟踪。 李虎得意之后,就立马再次拿捏出了那种淡淡而笑的表情,拿起自己的毅子,慢条斯理地摇了起来。 血‘色’元器吸收了方働‘精’血的力量之后,一股血红‘色’的光芒出现在天空中。血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片血云,其中好像有诸多恶魔在咆哮一般,充满一股无比邪恶的气息。 在说话接二连三被打断后,魔煞终于是忍耐不住,就算其他人有所忌惮,但魔煞可不理这些,她可是身为2号的神阶人物,管你什么主神创造,直接一巴掌糊脸上去了。 第183章 做点准备 十一月二日,下午一点。 今日天气转晴,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珑海城略显陈旧的西区街道上。 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在通往“万商典当行”总部的青石板路上。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身高体阔,穿着一身半旧却浆洗得干净的藏蓝色棉布劲装,外罩一件同样质地的无袖对襟褂子,袖口挽起,露出两截 当地洞中通往郝药楼的地道门被打开时,郝先义还沉醉在炼药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朗斯无所谓,林州加入或者是不加入对于他来说影响不大,他要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梁溪。 等大厅内的人都离开之后,慕逸气愤的将桌上的杯子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容颜铁青。 马俊恍然,忍着疼跑进厕所,谁知道黑漆漆的,他一时没注意被他沙发绊倒,摔了下去。 眼眶都湿润了,眼角挂着泪水,那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的容颜越发苍白。 沈夏眼神从呆愣,变得又惊又喜,甚至还未看清来的人,扭着脖子对着背后的男子说道。 可能做操这件事在他短暂的学生生涯都不会有什么发生的可能了。 放弃所有,抛下所有的余秋源,穿上了一层又一层,连自己最终都数不清的外壳,成为了现如今的自己,这也是他之所以会被哲围胥盯上的理由。 只是这事不太好办,老段这个直肠子掺和进去,不往上禀是不行了。 “而且这还是一门可以长久做下去的生意。”没听说过那家砖瓦厂做成大企业,但做瓷砖做成大富豪的可不止一个两个,直到林楼来的那个时代,瓷砖依旧红火,只是大头从墙面砖改成地板砖了而已。 这下不单单陈暮和解燕白停了下来,肖波和桑寒水也齐齐竖起耳朵,这等秘辛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 看着被封住的管道口,石羽却软倒坐了下来,浑身都似提不起一点力气。 三儿子如此有前途,自然是好事,但是一连去了七年,便再也没有见过一面,做爹的自然会担心。 当初,张晓喝下了不少缘自火麒麟的鲜血,并且想办法中和了麒麟血的药性,但是却仅仅去除了麒麟血中的灼热之意,却并未压制住其中蕴含的“魔性”。 只是韩歌还是准备裁员,主要是把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较差的员工淘汰掉。 养吾仙剑在击出着,咦,这一式的击出怎么这么的奇怪来着,这是!八个离火星的连爆!八星连爆,这明显是孔尚义刚才的招式,怎么陆元用出了孔尚义刚才的招式,轰的一声巨大的招式击向孔尚义。 我一边好奇一边纳闷,她们穿成这个样子,岂不是连跟头也翻不了,而且眯眯眼不上,谁来劈砖头呢? 走到最近的一处光幕前,陈暮仔细观看上面缓缓滚动播放的字幕。 对了,忘了说,这一年半的时间中,自己到是练成了两大剑意,即秋之剑意,慢之剑意,金系剑意已经会了两样之多,剑意这东西。 更重要的是,怜星是一位美人,而且是张晓最喜欢的那种古典美人。 暗中,齐天寿早已经感觉到四名玄仙境修士正在守住齐天寿的四面,形成合围之势,生怕齐天寿据此逃脱一般。 连云城既然都走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余年,赵鸿雁,晓风和晓晨以及万马山庄的不少人也都跟着上去了。 第184章 商场酒会 林灿走出万商典当行总部,离开千米之后,确认无人跟踪,然后他拐入巷道,用千神傩面变化成了一个中年商人的模样,穿着风衣从另外一边走出来。 把手杖藏在风衣内,外面半点都看不出来。 回到停放车辆的地方,把买来的东西放到车上,林灿又开着车,恢复成本来面目,然后到木老板的枪械店和采购了一点东西。 当然王家的成员中,也不缺乏一些有识之士,他们就想着要瞒天过海,解决眼前的危机。 元气被锁之后,科技大幅度跃进,然而人类已经开始忽视自己身体的开发,但科技毕竟是后来才兴起的,至今为止还不足以对抗这些强横的妖族。 “那好,就听我的。”赫连和雅喜欢知道进退的人,牧歌心思缜密,也该了解她是性格,现下这样跟她说了,那就是会依她的话了的。 虽然都是相互利用,但林宸清多多少少是不同于别人的,慕容银珠更愿意向他打听消息。 他六年之中,活在对她的憎与爱交织中,他想让自己怨她,可是却爱的更深。 沈鹤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眉头轻皱了一皱,抬眼去看义父沈傲。 恍惚之中,他隐藏看到一蓝一红两个像雾一样的影子向自己冲来,跟着就是感觉到一冷一热的交替。 “雏龙会!这个异端组织,仁慈的主授于我们权利,一定要让张震南接受主的判决,夺回属于我们的圣天使!”里森脸上表情诚挚,似乎那无能的主,口误是万能的主真能保佑他似的,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张震南的痛恨。 “就这些了,辛苦你了,什么时候我可以看到货物呢?”苏珊问道。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肖白竺不由自主避开她,却看到苏珊几步凑了过来,冲他细细打量着,恨不得把他身上看出来一个‘洞’来。 “咎由自取而已。若是他们不是要灭掉本源门,姬宇晨会闲的蛋疼的要去杀他们?”有人冷笑说道。 那天她在跟石子宸的母亲谈过后,石子宸的母亲真的说服了他的父亲,说到底,她是感谢他的母亲的,她觉得她比她想象的要好接近,比她想象的更加通情达理。 看着苏沫沫留下伊容梁华华吃惊地瞪着她而苏沫沫只是点头对她笑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她哆嗦着看向徐伟泽,而徐伟泽只是对着她耸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何况,子宸少爷刚刚,貌似说,苏沫沫因为淋雨发烧了,那王雅阳就更加不可原谅了。 在和江涛路倩解释清楚后,他就追着苏沫沫来了这里,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却不敢去打扰她,只因她说她要安静。 “诛天大阵”虽然厉害,但“血浮屠”内的龙婆,猪妖王,白烈一起出来,虽然未必能够将他们十六个全部镇压,但想要将大阵撕开,让沈锋出去,却并不是一件难事。 听到敲门声,同样没有去上课,而在宿舍陪着苏沫沫的梁华华过去开门。 “不错,回答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尽管心中有些失望,但李欣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一副很赞赏陆尘的样子。 仍旧在与那位大腹便便的权贵淡然交谈着的钟荐麒也一直有意无意的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攀山而上的萧洛,当看到萧洛突然止步不前后,忍不住轻蔑地摇了摇头。 第185章 再遇王夫人 林灿放下手中的酒杯,像一抹无声的影子,迅速而自然地穿过三楼的人群,很快来到楼梯口。 “……两位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永泰百货今日开业,相逢即是有缘,鄙人只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陪二位逛逛,只要你们看上的,算在我账上便是……” 走得近了,那富家公子轻佻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不需 当然,就目前来看,只要能打倒衡火天尊和后起天尊的代表就行。 呃,林希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打了一串“很明显不是”,然后又删了重新发:“你想多了。”如果手机里还存着原来那些表情包的话,林希还打算发个尔康的表情给他。 鲁尔稳住心神,将血脉之力一遍一遍的沿着经脉做着周天循环,一圈圈白色雾气在身周萦绕。而他身上原本就不弱的气息,也是越来越强盛。 也不怪楚江秋发出惊呼,原来这诗的要求居然是以草原、离别为主题来进行创作。 这么一想,一份材料能卖两份甚至三份钱,这波不亏,权当是长线投资了。 “呵呵,我先把玄鹤灵符融进元神里面,过后再进栈道海崖副本,玄鹤灵符需要抓捕白鹤布阵,顺便再给你弄一件鹤形图谱。”张远微笑着说道。 不过勾魂之后,会自动跟好友发求救信息的。只要互相加为好友,在受到勾魂后系统会自动的发送信息给好友。 陡然,秦汉脚下一个瞬闪移动,嗖的一声就到了梦魇兽的头顶上方,接着,一股强大无比的煞气,融入背后霸王举鼎浮图之中。 今年的清明天气很好,连续晴了几天,山坡上的杂草已经被晒得干透,稍微有点火星子,就会引发熊熊大火。 敖青不敢多看,连忙挪开目光,把头钻进辛寂的袖子里面,犹如受惊的鸵鸟。 像翦家派了一位长老,骨生门派了大长老殷剑出任驻长老,赤瞳宗派了秦狼出任长老兼武盟负责人,五毒门,邪月宗,水月观等第五区的一些宗门也派了驻长老。 只不过,在一而再地没有打通杨的电话后,莫诗娜也不免有点沮丧了,做出了最后的挣扎给杨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杨地址和时间。 林彦的金光须弥剑轮和李丹的白光须弥剑轮本身看起来并无任何冲突之意,更好像是一对惺惺相惜的伴侣。 “这可是我利用使用炼制三品疗嗓的药材炼制的药粉,撒上之后虽然有些疼,但是恢复效果却是极好。”微微笑了笑,凌飞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伤口之上,然后再次取出一些纱布,心翼翼的将她的伤口包裹了起来。 和一头血脉变身的妖猿大战几千上万回合,实在是滑稽愚蠢的,他的时间似乎更宝贵,在这片峡谷里,没什么比时间更珍贵。 苏云染是刚松了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因为是自己人的标记,那就说明刚才引走梁鹤祯的人是自己人。可是兰溪也说了,这标记出现就说明有大事发生。 这件事若只是禾苗和金贵妃之间的事,那他就绝对不会去管,只是他早已下令释放云天,偏偏金将军府里的人都是直截了当地杀了人,当他说话的时候都是这样。 “是江枫,一定是江枫被砸废了,哈哈哈。”卜樱藏长老癫狂的大吼。 如果在天星王国,因为萧皇后的敌人存在,他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但是现在他可是在万剑城中,距离天星王国万里之遥,她根本不用忌惮那些曾经的敌人。 第186章 彻底碾压 林夫人这番邀约,说得坦然大方,既表达了不服输的劲头,又带着对林灿实力的认可,让人难以拒绝。 林灿的洞察之眼早已经悄然开启,王夫人表面的邀约,背后似乎有其他的目的,好像不是切磋牌技那么简单。 看着王夫人那期待的目光,林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王夫人相邀,是我的荣幸。若有机会,自当奉 “冰帝副部长迹部景吾也不在!”就在越前龙马观察着冰帝方向的时候,乾贞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越前龙马的身旁,他的目光同样冰帝众人的身上扫视。 看着飞射上去的朱竹清,叶知杏,叶泠泠两人都清楚朱竹清想干什么。 直到今天,柳水儿突然消失了一天的时候,没有给他提前说,虽然给他发了消息,但是他并没有及时查看,所以柳水儿就好像是直接消失了一般。 刘大勇表情阴晴不定,他不像周海一样知道内情,只是按照寻常思路思索,以为章衡无疑触发了那个诡异的要素被缠上了,而陈家福……他应该是倒霉的给章衡挡了灾吧? 一个月一两的工钱,他都已经沾沾自喜,倘若一百两,岂不是两个月就能成进身乡绅? 因为苇庆凡薅羊毛,凭空多了100注,薅走了五分之一的奖金。 刚刚有人带头,马上就一堆人起哄,这不就证明了有人想把事情闹大嘛,让自己难堪对谁有好处,黄凯自己心里门儿清。 不是故意输球,而是他们要保持体力,来应对明天的决赛,这是幸村与柳一开始就制定的计划。 许白话瞧见金传武拿到了元宵公的遗物,琢磨了下,没张嘴索要,道场虽然和民调局同属俗改会,但两者分属不同的体系部门,如今东西让道场的人拿了,如果是老手另论,但对方是个新人,他确实不好拉下脸来抢功。 张悦和李雯就是这样的人,她们成绩不好,身材长相不如意,常被人挖苦嘲笑,久而久之,自卑、多疑、敏感迫使她们养成攻击性十足的性格以保护自己,却又加剧了她们的被孤立和被排斥。 “听起来,你好像花了挺长的时间来研究我?”安不知一听便笑着问道。 这次竞拍下来的灵草有二十多株,灵级的有五棵,剩下的虽然不到灵级,但也算是难得的宝贝了。 显然这是因为敌人等级高而涉及影响较大的原因,所以罗迪顺利升到了9级,并留出了升到10级的经验——虽然他可以立刻升到十级并选择“进阶职业”,但为了保险起见,罗迪还是没有选择立刻升级。 “这三个还没入门的弟子对我毫无威胁,随手都可以打发了。我如果偷袭的话,最可能得手的就是血煞谷那个炼气八层的弟子,余下筑基期的对手就得冒险了!”一边思索着,沈天羽慢慢摸到了离刑烈十米左右的地方。 日记上也有提到一些,苏楠也有看到,其实陆艳花对其并不能算差,虽然说不上视若己出,但是该吃的该少的,一样不少。 此刻黑一陷入沉思,突然的神秘人进来,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尤其那个神秘人气息全无,就好像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一样。 还没等沈天羽搞明白这是什么声音,就看见前方七八里处飞起一个身穿花彩斑斓服饰的人影,远远的盯了自己一眼。 第187章 家中变化 “呜……呜呜呜……” 富家公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凸出,布满了血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枪管的每一寸冰冷,能想象到扳机扣下后子弹贯穿自己头颅的恐怖场景。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横行霸道的他,何曾经历过如此直接、如此野蛮的死亡威胁?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几乎要彻底崩溃 而由于他们对精神力粗浅的认知,精神力一旦觉醒就不会收回到脑海中。 陆越川本来以为今天可以不提他嫂子离开这茬事儿,都以为今天可以躲过去了,谁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大姐直接点了出来。真是……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呀。 “年轻人,若是撑不住,说一声,老朽就送你出去。”老者却人畜无害的看着周九,脸上一片淡然。 沈家老爷是魔都的一个大买办,很多人都给他几分薄面。沈老爷呢,也是个交游广阔,乐善好施的人,因为思想洋派,所以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当目光看向恐龙人的三根手指的时候,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人类有十根手指,那么恐龙人有六根手指,可能出现的进制也和人类不同,人类用十进制而恐龙人可能用六进制。 “是,你是李里,对吗?”司元辰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男孩子喜欢他的蕊蕊,可那又怎样呢,蕊蕊最喜欢的是自己。 四部的战士们不断的冲击着长矛兵组成的防线,但是方阵如同礁石一般,任由海浪拍打也巍然不动。 陆向谦被绑的很不舒服,苏洛依想了想,还是给他把绳子解开了。 “呵呵……”闻程祎笑的有些尴尬了,他这个要求,说起来还真有些难为人。 这一鞭,是必杀的一鞭,带着无与伦比的精神意志,只一下就可以洞穿人的灵魂识海深处,毁灭主元神。 说了一句话,曾阳关闭日志记录器,然后坐在一旁用奇异外星织物打造的床上,五心朝天座,开始平心静气的吐纳休息。 郑楠一个脚尖点地,直接朝着房顶冲了上去,还好是个破烂不堪的茅草屋,要不然,他还真没有这个想法!“轰”,他冲顶而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把斧头招呼过来。 沈轻舞让柳嬷嬷查了记档,腊雪并非家生,是后头从人牙子那儿买来的,家里有父有母,还有个八岁的弟弟,因家境不好,才把自己卖了,贴补家里,算起来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丫头。 按照高层指示,将二人同时治罪,判处绞刑,入狱等待处决,只是李、吴二人神通广大,在狱中托人找关系,花去大把银子,让绞刑一拖再拖,一直拖了六年也没有执行。 张落叶还少,听不太懂他的意思,但他还是把这些话语铭记于心。 “陶兄说出了我的心声。不知殿下,可否稍露几手,也好让我等学习学习?”一旁的朱尔旦双目发光的说。 看得出清幽坐过不少次火车了,对这些很清楚,最后果然是晚点了四十多分钟。 幸好,现在的柏舟不缺钱,有着菲奥拉那三万多金币的支撑,柏舟的底气还是比较足的,虽然短时间内,这块领土不能给西秦创造什么价值,但是面对一块新占领的堡垒,柏舟显然无法要求的更多。 庄允诚听到儿子的打算,露出了心喜,儿子因为眼盲,一直以来都浑浑噩噩,现今他有了动力,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会反对呢? 结果查询之下,剧情发展已经到了忍界大战了,面具人早就把他的轮回眼拿走,现在正在和大蛇丸筹备开战的事情。 长刀绽放光芒,从天空中斩落下来,宛如一柄神刀,要将苏辰劈开。 抬头望去,只见冷阙峰上空,火红一片,如火烧云,赤红如火,众人仿似感受到了一股炽热。 而在这片雨林的中央,一个身着黑底红云风衣的少年端坐其中,白色的长发束起后放在脑后,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阳光下晕出一层金色的绒边,令人惊艳,也令人陶醉。 回到京城,马车停在妓院门口,王子贤和陈诚在车上等候,云明陪着李梁去取银子。 “卧槽……”林川额头上的青筋一爆,终于没办法再忍下去了,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杂毛雀脱了毛的脖子,捏的杂毛雀直翻白眼。 留在家里的儿子和孙子不愿意捐出自己的肝脏,甚至连考虑一下也不愿意。 杨羚看着乐间的神情,在他的眼里竟然泛起了泪珠,鬼的泪水是透明的,也是无形的,可她感觉到了,一下子觉得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也不过是一位父亲而已。 而就是在这永不熄灭的火焰之中,一道曼妙的倩影,优雅走来,身材完美、妩媚迷人。 苏辰原本应该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点头答应了,毕竟他现在,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木山,你个叛徒,你等着,宗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个怒吼滔天的瞪着木山,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木山的阴谋,是他计划好的,自己等上当了。 第188章 周全准备(一) 他首先拿起标着“青木回春丹”的瓷瓶,拔开红布包裹的软木塞。 青木回春丹林灿上次已经见过,这次买的和上次在木老板那里得到的等级一样,也是良品。 一瓶也是三颗,是淡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草木药味气息…… 接着,他拿起那个稍小一些的“百草解毒丹”。 此丹仿佛集百花百草之精粹,一瓶 这一刻,苏颖也是暗暗发誓,无论用何等珍贵药材,便是将金珠玉石扔到了火里面去,也必定要寻觅良方,使得自己手掌之上疤痕消失,莹润如初。 这些年来,百里炎身边是没有侍妾,可那只是名分上如此。他终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需要一些途径,发泄自己欲火。 长脚手脚并用闹腾半天终于爬了起来,慢吞吞挪到尖爪身旁伸出双臂拽住尖爪的手臂轻轻一拉将尖爪拉了起来,长脚和尖爪靠在雪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累趴下了。 一个时辰后,天已大亮,三人行到山边,山林已经浓密起来,秦星下马,打算弃马步行上去。 此时的嘉修也坐在了夏青萝的对面,他也整理好了自己,看起来依然俊朗非凡。 还别说,老大爷真的知道一些事情。但这个房子的来源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一拍衣服上面的尘土。把自己的外观弄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之后,夜祭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炼丹房的陈设很简单,里面悬浮着一尊发光的青铜丹炉,在丹炉下方,刻有聚火阵。 “好!”我说了声,何健就将烟屁股丢在了地上,说峰哥我上去看看豪哥,我点头他就走了。但我却一直坐在楼下这花坛边上,我想刚才和何健所说的所有话。 但我还是干笑着说我爸妈还不知道我做的这事儿呢,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估计得扒了我的皮。薛琴立刻娇笑了起来,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怕你爸妈。我不觉得怕爸妈有多丢人,而且那也不是怕而是尊重他们。 他脸上也有好几道血痕,脏污不堪使得他的面容有些不清晰,林汐看了心疼至极。 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云罗,她这么想知道他和云罗之间的协定,应该算作是一种关心吧,可他真的该觉得开心吗? “你对这一地带的路很熟悉?”顾绾绾闻言一惊,好奇地看着他。回想他们来回万安寺,直至与大家汇合,都是燕无双带的路,而且是最近的路。 郭仪的一番分析,听的阎四宝是信以为真,尤其是瞧见刚刚,周显御一根筷子,就能敲掉他门牙的这一手,说对方是江湖中人,还真的极有可能的。 苏子阳缄口不语,只是一如既往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柔情和疼惜,一点也不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回去问你妈,她会告诉你的。”我说完,将车门关上,江远墨发动了车子。 燕无双深吸一口气,将窗户推上后,觉着还是放心不下,索性走出门去亲自查看一番。 顿时许颜就感觉一阵奇痒难忍的感觉袭遍全身,她知道黄新明对她扎针导致的,可不管如何许颜都强行忍住身上的痛苦一声不吭,牙齿将嘴唇都咬破了也不曾吭一声。 但只他猴眼瞥去,健硕体躯一震,其上冰霜尽数碎裂,反手抬剑挑去。 天马的十一楼,看着楼梯口潮水般退却的杜家人员,天马人员欢呼雀跃,他们觉得他们赢了,他们在佐军的带领下,在所有兄弟的坚持下,他们赢得了这场火并。 “爸,我猜的没错的话,陈露是不是在你那里?”周宇浩也不拐弯抹角了。 季婉容爱好很少,唯独画画这件事,持之以恒,还在画室兼职过。 “不喜欢我妹妹?那你喜欢谁?田倩倩吗?”周宇浩还是无法接受其他人对田倩倩的那种觊觎。 “长寿师兄,我肯定可以做到,你放心就是,以后我王尘要凭双拳打出一片天地。”王尘信心十足。 “没关系,你们放心盖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张霄道,他自认以自己的武力,捍卫领地还不是问题。 安晓生默默的点头,实际上他早就自己偷偷从普通班转到了特长班。 “没错,我就是恨你,因为你让我承受了我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周宇浩,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就算我求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永远都不要!”田倩倩大声的喊起来。 唐安起身将外院的大门扣上,转身去向厨房,期间感受过识海中的两道气息。 这三年间来,乱军悍匪层出不穷,战乱波及各地百姓,尤其近段时间来北方多方军马交战,大批灾民向南而来。 “不过,咱们不知道这两位老前辈在哪里呀!”白子君疑惑地说。 那颗巨大的彗星在形成之后,直接就朝着魔族古战场英灵砸了过去。 世界顶尖的科学家的也都到场了,丁仪也是众科学家的其中之一。 黑老怪没回答,显得有点伤心的样子,至于他心里有什么心事,大家都不知道。 当然,收到传讯飞剑的可不是只有徐仁,还有璇玑仙门其他的修士,但那些修士多也多是长老和峰主一个级别的,徐仁这次是明显被破格重视了。 “喂,宋世墨,你刚才还说要对我负责的!”余潇潇生气了。宋世墨道:“我肯定会的,但我现在想先回去。”说要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魏云轩很想知道现在大魏城内的状况,一行人趁着晚上潜伏大魏城后,准备乔装打扮在大魏城内住几天,打探情况。 只见昊一脸凝重的看着那枚吊坠,然后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迅速将吊坠吸引到了手中。 如果美琴没有深鞠躬,低头认错的话,她一定会看到黑子那对亮度堪比高强度探照灯的眼睛,然后义正言辞的收回前言。 对于王天中的怒火,余秋雨可是不敢有任何的回嘴,这位可不是他能得罪的,甚至就是当今的门主也是一样,连忙一招手,带着自己手下的十余名弟子灰溜溜的退走。 使用越1eve15的力量击败了两个魔法师,她的乱入对高层们来说或许是一次意外,可高层们也不会任由事态继续这样展下去才对。 第189章 周全准备(二)——加更! “麻灵散”虽不致命,但在某些特定情境下,能起到出其不意的关键作用。 他拨开瓶塞,就将其中灰白细腻、静默无声的良品麻灵散倾倒在掌心。 与丹药的圆润不同,这粉末更显出一种内敛的危险,林灿以千机引的无形化劲包裹着麻灵散,不让其散逸开来,也不让其和自己的皮肤有丝毫接触。 第一滴神液,无声坠 “这男孩我要了。”张晨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善人,他的手上有成千上万人的鲜血,甚至还有无数不是人类的鲜血,但此刻,张晨的屠刀没有办法砍下去。 “是的,你必须提升实力了,之前你有身体里的那个存在,让你一直走到现在,他也保护了你这么长时间,说是沉睡,又何尝不是对你的一次试炼,你在温柔乡里太久了。”钟馗严肃道。 “去哪找?”都不成一问,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还没苏醒的牛老汉身上。 这种珍贵的材料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寒气,原本这些寒气也不会对胖子造成什么伤害,甚至在胖子完好的时候甚至可以说喜欢这种清凉的感觉。 “百里玄策,你先回来!”就在这时,百里玄策突然向长城跑去,他没有看见自己哥哥,他要去找百里守约。 在刀尖上舔血多年,形成的危机感知能力,让王龙全身汗毛炸开,瞳孔猛地皱缩。 等车子停下来,李修缘假装没醒,然后骗过了那两个带他出来的人。俩人把李修缘从后备箱拖了出来,然后在两个大树的中间刨了个坑。李修缘眯眼看去,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把自己给埋了。 江天辰望着被黑暗完全笼罩的极北之地,神情凝重,心中暗暗思索着。 虽说其他人也有来看看的想法,但一意孤行的是广成子。而且大家全都跟来,玉鼎真人所说的也是原因之一。 两枚玉扣除了品质提升了之外,造型也很精致,比起那些现代机器精雕细琢后的样品也毫不逊色。 何琛还想调侃她几句,殊不知战少初已经从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正用着冰冷的目光瞅着他。 “哎呀,马上马上,别急嘛,再等我一会儿,我就出来。”关清灵赶忙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此刻大殿之中,还有先前被梁擎大义所感动留下来的一些人。其中有两位武宗,四五位的高阶武皇以上强者。 苏颖的话让三家变了脸色,看来神兽组已经了解这里情况了,果然在杭城没有什么能瞒得住四大神兽组的。 李春凤瞪着眼睛说道,后厨里的人闻言,立即放下手头工作跑了出来。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后,才你一言我一语的幸灾乐祸了起来。 那些在路上开着车逃跑的幸存者最怕这东西,这玩意儿像是箭一样穿透进来,砸穿玻璃,在逼仄的空间里,若不能立刻杀了这东西,满车的人基本都要死。 觉醒联盟的那些高层领导听到这个要求后,直接气得将水杯都砸碎了。 白上校还没有从自己升职中反应过来,这…这算是踩了狗屎运吗? “年轻人就是见识短浅,把田地都拿去种黄豆了,那拿什么来种稻米!”这是那些老人家驳斥的话。 矮矮坡上,有好几户人家晾晒着补丁衣。孩童的欢笑和鸡鸣狗叫一起传过来。 言暮默默地听着店家的话,心中的气息又一阵不稳,额头热气愈胜。 第190章 果然来了 暗集的穹顶散发着昏黄的光华。 暗集中的人流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的沙砾,朝着暗集中心那片最为幽深的区域汇聚。 就在今晚,通往真武境的通道会在那里打开,来到暗集之中的人,就像淘金客一样涌入那片未知又神秘的世界。 林灿一进入到暗集之中,神经就已经高度集中,他时刻感知着自己宝鼎的情况,并细致的 岑锦开被瞪得莫名其妙,去学校的路上还特意问她那声‘哼’是什么意思。 “北北,你怎么又下来了?是不是忘拿什么东西了?”林永康左顾右看地给她找东西。 外国人似乎总是那么热情,碰见了都会微笑打招呼,尤其是看见傅承凯这样还背着一只的,远远地都会和傅承凯招手打招呼,笑得分外灿烂,然后又开始举相机给他们拍照。 那个她预约了几次都因为客满不给单人席位的重庆火锅,孙廷就能轻轻松松地预约到,而且是包房。何默因此对他们特别感激,但她能拿出来的只有钱,所以当傅承凯提议在房租上扣除的时候,她特别欣然地接受了。 何默深以为然地点头,扭头看初烨,开口认真,“哥哥,你是该成家了。”他若是成家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盯着她和傅承凯。 天荒城外,一个黑袍人十分的狼狈,他虽然实力强大,但架不住人多,本身修炼魔道功法不受人待见,如今更是出现在天骄汇集之地,就算是有八张嘴都难以说清,直接就被打上了要谋害天骄的标签。 穆影帝真不愧是穆影帝,别人公开恋情,房子不完全塌掉,那也至少塌一半,穆影帝的公开恋情,撑死了松动了屋顶的几块瓦片。 什幽意识还是清醒的,虽然伤心欲绝,却牵挂师尊安危,强行运转圣莲心咒,准备帮他们引开灵力,哪知道,心中一阵空洞虚无,遍体阴寒,无所着力,连张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心好象被冻住了。 见岳祺泽哀怨的一瞥,南进四下看了看,岳祺泽确定看的是他?他得罪他什么了? 花猫喵喵叫了一声,在他的身后,还有三只猫也躺在沙上,一脸懒洋洋地睡觉的样子。 李锋根本就没回话,直接一个巴掌甩了出去,同时左手对着其心口轻轻的一拍。 而李格非身为太学的学正,自己学院的学生们窜去跟其他学院的学子掐架,而且还是大规模的斗殴,怕是李大学正此刻的心情肯定很不美丽。 她把这个想得太美好,忽略自身能力以及外在风险,她活在自己想想的美好里面,脑子里积累着大堆错误认知。 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周家住的地方,说好听点,就是人情味浓,说难听点就是筒子楼,隔音效果差得很,有一点风吹草动,左邻右舍都会知道。 当日拒绝秋无际的缘由,是因为感觉并非此人表面上所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事当临头不能不有所抉择,最后在结尾处略微提了一下五元筑命丹的相关事情。 一个坚持说自己钱丢了,一个坚持说自己被打出毛病来了,两人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只得去了警察局。 被叫住的周母略微有些迟疑,看着对方和往常没有什么差别的神色,她心底竟隐隐生出些奇怪。 所以一旦开始全速奔跑,那么每秒就是七百多码的距离,用不了十几秒就可以达到狙击手的位置。 第191章 鱼儿上钩 不能慌,不能乱。 林灿强行压下心脏的剧烈跳动,将所有的惊惧死死摁在心底最深处,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同时,依然安静的等待着。 此刻的林灿,犹如踩在刀尖之上,脚下就是无底深渊,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这种时候,以身为饵,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真正的精神意志和内心的强大。 那无形的巨大触须, 都市的上空笼罩着厚厚的乌云,开始不停的下起雨来,原本是绵绵细雨,一丝一丝的下着,渐渐地变成了豆大的雨滴,最后竟然变成了暴雨洗礼着这座城市。 “子时已到,斩立决!”刽子手手腕一转,鬼头刀咣当一记,冷厉的刀口散发着幽幽寒光,刀身漆黑到了极致,这刀刀体沉重,易于劈砍,最适合杀头,是刽子手的专属之物,一口鬼头刀,不知取了多少人的项上人头。 就连郑凯也不得不承认,今天下午的游戏环节,如果不是王子宸突然对李宸出手,那么,李宸那蛮横的一扑肯定会像谢意霖扑向baby时一样,直接把自己砸进水里面。 这些人都是随同祖郎一起投降的山贼,被孙权网罗过去。孙权也只有动用这些人来对付孙策才不会走漏风声。 跟周莲折腾了这一会,我出了一身的汗,周莲连哭带闹的折腾了好一会,这其间一直是齐美凤在照顾着她。 难道是躲起来了?可是却又感觉不太像的感觉,哪有朋友看见有客人来了,反而躲起来的道理喃? “这是什么怪物?”唐三身体周围一道道半透明的剑气旋转着,将靠近他的花瓣给绞碎盗墓之灵魂摆渡。 不过她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倒是很合得来,也就是现在的乔峰,就是经常喜欢捉弄他。 这一次,再也听不见死人索命了,因为我要死了,这种感觉真好,谢谢你,赤瞳,赞克躺在了地上,面色一片坦然,他已经得到了解脱了,再也听不到死者的哀嚎声。 老黄恶狠狠的看着我,半天没有话,想必他还是第一次在镇子里受这样的委屈吧。 “你冤枉什么了!”看见这混账似乎又不上道了,周彩凰冷冷道。 “你迟早会因为你的抠门而付出代价的。”他一脸失望地看向藤田博智。 当罗本早晨从别墅三楼那三米宽,铺着柔软的床垫的床上醒来时,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睡在自己的宿舍里——哪怕艾玛向他求救,说自己忘了怎么穿袜子,急需帮助,自己也不会来这边了。 听到这里,杜自如的脸色终于变了,不过他依然紧闭双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陆大人,陆大人……”赵寒拿着手中的蜘蛛,几步就走到陆大人身前,不过,陆大人却是将自己的脸埋在角落的以阴暗之中。 毕竟现在还没到异兽大规模出现的时候,现在的时期更像是新手保护期,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又或者少部分提前觉醒的异兽都在苟着发育。 他的语气是温柔的,阿如身子一有毛病,他便紧张的不行,此刻看着自己娇滴滴的娘子哪里还有一分邪念,只盼着她好好的,能平平安安的便好。 要是椎名雾现在支支吾吾不敢出声,又或是连声否认,他绝对不会停下嘴。 “那个我自己吹。”浅仓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片刻后平静地说道。 第192章 拦截 一步踏入黑色漩涡,林灿感觉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失去一切方向感的离心机。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破碎的时空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扑面而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剧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扯成最基本的粒子。 这种不适感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刹 那本是呈给帝王的人,竟然被截胡了,可想而知皇帝该有多恼怒。 在部落上麦里接受了这么多天的煎熬,他们的愿望已经并不大了,只要能够有足够的水源,便已经觉得心满意足。对于生活也不敢有太多的是奢望。 向所有存在敌人的方向攻击,阻挡所有可能到来的伤害,也就是陆川这种修炼了天级功法的人才能如此挥霍灵气。 眼神之中确实充满着空洞,看上去没有一点的色彩,仿佛就如同一具尸体。 这么多天他们大部分人都把宝压在了成王身上,如今突然被一直被人以为废了的裕王捡了漏,这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既是如此,她却不知丑俊,还是十分欢喜,跑着跳着起来。脸上露着最简单的笑意,它该称作‘幸福’。 像这种脱离原本部族加入他族阵营的事情,在暗魔界非常的常见,其原因多种多样,总的来说,还是因为千年的战争里,种族之间的争斗使得他们不仅产生了排斥,也出现了一些融合。 这一趟出来,把她折腾的够呛,同时也让陶瓷意识到饕餮那大胃王的名头并不是浪得虚名。 现在作为射手,自然更依赖跑无球,之前自己控制后卫的经验也没用,持球持球完全是两种类型。 苏妲己作为曾经合道期的巅峰强者,一眼就看出了两姐妹的底细。 “怎么不妨碍,你可知道马上我们兔族的豁免权就要到期了,此刻无数的部落都在盯着我们兔族!!”兔神有些恼怒,道。 没办法,这地方的景色那是真漂亮,环境也是真恶劣,经常吹着五六级大风,有时候一张嘴就能感觉沙子飞进自己的嘴里面。 “老白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现在就放弃费加罗这个角色,对我报考这些单位是一个不利因素,状态可能会延续下去,最后导致我报考失败?”吴国骅迟疑的说道。 看着白衣鬼影突然间爆发,慧觉面色微变,也是赶紧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这时候玉栾真君已经欺近,被吴凡一拳打出,其粉红仙甲碎裂,其里内衣物同样碎裂。但其肉身仙体无恙,力量控制地非常好。 “那还等什么?我去助你义兄一臂之力,姐,你在后边压阵,我不信那秃驴有多厉害。”她拔出短剑,身子像箭一般射了出去,直落到恶风的身后。 “我上楼一下。”她想到什么,忽然对着景御说了一声,就腾腾腾地跑上了楼。 “好勒。”夏爱国应了一声,夏至就把顾家人和她自己的鞋号告诉了夏爱国,夏爱国和夏爱党又进了百货商场。 昙云又用剑朝两丈多远的一棵碗口粗的树挥去,那发出的剑光竟将那棵树拦腰斩断。 “那你抓鬼不就完了?和我说有什么用?”我扭过头看着李皓,有些迷惘的说道。 刀锋回旋,带起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刀气交错纵横组成一堵墙把林天裹起来,泼水不进;刀刃上,不时传出细微的笃笃声,那是沙蝇全速飞掠,然后一头撞在刀刃上的声音,结果显而易见,全都被锋利的刀刃切成了两半。 第193章 反客为主 黑雾骷髅弟子万万没想到林灿的反击如此迅捷诡异,如此恐怖。 林灿的手指虽然距离他还有三尺多的距离,但指尖的无形剑气,却已经有隔空伤人的能力,让他浑身寒毛直竖。 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护体阴煞气劲凝聚于肋部。 “噗!” 剑气穿透阴煞,虽未完全破开防御,却让他气血一滞,身形猛地一僵。 听到黄晃的话,姬然在心里还是蛮佩服他的,即便要分手,也要为对方负责,还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呢。 要不了一两分钟甚至三四十秒的时间,就要被年轻人飞过来抓住她。 下半时第50分钟,卓杨和卡卡拉开了AC米兰反攻的号角,主场1:3,时间看起来并不算晚。然而,紧接着的变化又让大家措手不及。 奥兹玛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默默坐在椅子上的兰花后,嘀咕了一下便走了出去开门。 “什么?次元能量还用有自我保护意识吗?那怎么才可以关闭次元能量的保护意识呢?”姬然急切地问道。 我围着那座金垛转了一圈,只顾看金子了,原来在这金垛的底部,竟然有一块不大的石碑,上面好像刻有什么字儿似的。 而若是惊动了武田玄木,引起了他的注意,别的不说,他就有可能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从而给我们的营救工作带来更大的麻烦。 “找死!”那千鹤妖族四王子还未动手,身后那两位老者就已经是一左一右出现了,神色清冷,一只手掌出现,想要将陈飞震杀。 遮天蔽日的兽爪当中,压盖天地,这种强大的攻击,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传荆州知府过来。”容云冷寒的声音响起,林逸连忙起身派人去传。 秦振国进来的时候,她便故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一副为难又心伤的样子。 陈倩只好用第一个叫“九日宝宝”的角色。看着华丽的时装,一堆金闪闪的装备,陈倩的信心满满。 不过,要是能跟他死一起也不错,至少他长的还行,也不算辱没了她。 走廊里,徐涛歪在连椅上呼呼睡着了,旁边的病房里,却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卜旭凝神一听,是王娟在哭,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刘祥不时回两句,语气很是低落。 她直接就将照片发给了郁明陌,然后,随即郁明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为了能多挣点让自己能吃上饭,还得给主子填补点,逼的这些暗卫都跟得了红眼病似的,赤红着眼睛盯着山上的猎物不放,最近山上的狼叫都听的少了,可能也知道这里的人不能得罪,怕一去不回,现在都不往这边来了。 但也仅仅只是有一点点相信而已,即便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无法彻底的去相信傅旭。她和傅旭斗了这么多年,赢过,也输过,好不容易她才将傅家紧紧的握在手里,她绝不能再输。 “贵妃,谁允许你到凤仪宫来撒野的?”这话说得冷漠之极,丝毫没有半分结发夫妻的情意。 皇上要看自己的兵操练切磋,他是真不介意。可皇上您带这么一大溜的跟班来,是几个意思? 话音落下,中间的那颗明珠,也就是姜子牙所化的轮回之珠猛地光芒大盛,接着便只听一声声玉碎的咔嚓声……姜子牙的魂魄也随着轮回之珠散成了无数的碎片。 梓箐所料没错,就在她们刚刚离开别墅没多久,一伙人就冲进别墅,他们没看到人,就开始到处翻东西,最后没找到气急败坏地离开。 “那边出现的是什么东西?”魔啸天和金臂力也看见了突然出现的仙班山。 暴兽九阶,对应人族武者九阶的实力。也就是说,最低等级的一阶暴兽,就拥有命元境的实力。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野狼之中的一队包围上丁浩之后。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西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自然不会把普通人的生命当成一回事,很有可能就是西斯施展出这神通也要耗费他的怨气精神。 这波动气息最初之际,秦桧立即就感觉到一阵熟悉,之后半晌,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哪裡感受过这股气息,儘管他不太愿意相信,却是在如今完全确定了下来。 巴蒂思安只说了简单的几个单词,许一顿时就明白过来,这家伙探明白了自己的底细居然是想跟自己合作呢,只不顾,他究竟看上了自己哪一点呢?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这几条中情局的尾巴看许一的神色间多了些许恐惧。 虽然魔飞和他们不一样,不是来自于地球,说起来感情也不如他们三兄弟深厚,但是大家是结拜兄弟,魔飞对他们三人也是非常的关心,所以现在听说魔飞遇到了麻烦,大家也都紧张了起来。 这是杨木第一次听董韵柔在她工作上所采用的方式,听她说的那么自然而肯定,杨木很难把她现在温柔的模样与她在职场上的雷厉风行相联系。 第194章 马蜂窝 首先是最强的鬼算子。 鬼算子的身上,干净得就像被狗舔过的盘子一样。 林灿先搜索了一遍,发现他身上居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这让林灿怀疑,鬼算子出门的时候是不是从来不带什么东西。 但仔细想想,林灿又觉得不对,鬼算子这样的魔宝宗长老,首先是不可能寒酸。 他一定有很多个人 因为两只噬石鼠妖已经一命呜呼,所以,遗落的乾坤袋与两柄圣王器级别的软剑,也都成为了无主之物。 对面,南唐的几个少年,一脸警惕且畏惧的看着唐峥,生怕唐峥再次突然出手。 紫梦瑶笑嘻嘻地站在一旁,看着林易的双眸水灵水灵的,似乎能溢出水来。 青色身影明知许坏追着他跑,他也故意吊着许坏走。就在许坏面前闲庭信步,任凭许坏怎么追都追不到。 “谢谢老大!!”战士们听说追兵已经被引开,也就是说基本没有了危险,顿时各个露出劫后余生的高兴之色。本来嘛,能活着离开这里,谁又愿意去死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强。 在场的古蒙族人,一个个奋力地挥舞着拳头,眸中充满了如刀子一样凌厉的怨毒目光。 魏子杰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念头告诉了石头等人,所以,石头一来,就做出了完整的分析。 魔绝太子和魔乐的神色虽然还强自镇定,但是心里却是已经惊涛骇浪,一下子出现了那么多的圣境强者,莫酒店和魔武殿有那么多圣境强者存在吗? 老太太这样没有来由的动作,只是证明了一点——那天晚上将我和陈玄锁在祠堂里面的人,应该不是别人,而是老人身后的那个怪人。 众人无语,这话可说得真直接,而他们也发现千面右手臂上还有一个血窟窿,看她的伤势,也就更理解了几分。 “你不说我都忘记问了,张铁林当时那么急切让我回市局,难道有什么隐情?”李永乐突然奇怪道。 也没有人知道,那震惊了整个世界的‘至高奇迹’,在不久之后的将来会引发新的时代变革。 “凤婆婆,你刚才说,白家家主摆了鸿门宴,我秦力没招惹他吧?”秦力完全不解道。 二人腰上挂着安全锁,双手抓住绳子一点点朝山谷下滑去,不大会儿功夫身影就已经被浓重的雾气吞没了。 休息了一会,秦凡身上的药效彻底消退。只是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越来越烫,好像要爆炸一样。 也就是说,只要林晨眼睛看过,手摸过的东西都能通过神技复制出来。 莫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次修罗族的事情真的是闹大了,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惊动天命殿的人了。 “眼看着还有四天就要对决了,我们大家先去休息,待命吧?”秦力最后建议道。 但是像是林晨这种,从下等位面飞升上来的人,根本就没有实力可以依靠,只能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去寻找同伴,那效率自然是特别的低下,因此林晨心中也是有些急躁。 “呵呵!你放松,一会就会舒服了,听我的没错!”李永乐邪笑着说道。 云锦璃带着他赶到了他们最后见到车队的地方,但是什么也没有。 就在冷寂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直一动不动的石天身上却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也陡然绽放出摄人的绿光。 第195章 再次变装 二十多分钟后,身形如电的林灿如一道青烟,已经彻底远离了击杀魔宝宗众人的那个山谷。 他的身形几个起落间便跨越了一片崎岖的地貌,最终停在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山脊之上。 这里的地形古怪而险峻。 他所立足的山脊,并非寻常山脉的绵延走向,反而像是一段被巨力崩断后又被随意丢弃在此地的古老脊椎,嶙峋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洛风第五次瞟向后视镜。他明明已经避让了,可后面的车却沒有任何要超车的意思。只是死死地跟在那里。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上流社会吧。无需细细揣摩,就给人一种难以冒犯的威严。 段玲的头缓缓低垂下去,林正豪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最后感受着那越来越冰冷的身体。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他高超的车技毫无用武之地。为了按着计划营造意外的假象,也只能勉强跟上去。 两个少年军人越来越虚弱了,每日躺在洞窟里的时间也愈来愈长,长到白结巴开始遗忘了时光的流逝。 纪娅茹利落转身,在店门口回头望了千期尧一眼,千期尧没有回头,她眼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一双眼睛慢慢变得灰白,毫无神采,摇摇晃晃着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 沈君刮了刮了陆千音的鼻子,“千音,你又调皮了。”变戏法般的拿出一块红豆糕。 李子孝也明白自己如果答应了姜卫国的请求那么无异于是在玩火,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叶蓁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微冷,兀自从衣袖中掏出一方素帕,帕子上绣着青竹,这正是自己的帕子,那时她从那郑酬手中接过帕子是有瞬间的难以置信。 平时他们举办的宴会,很多人想方设法挤破头都想来参加,可想而知宴会能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琅琊面露红晕,黄少仁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是尘埃落定了。总算是过去了陈尔旗的刁难,不过他知道,这也只是第一关而已,陈尔旗绝对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他的。 白薇听到宁枫的话之后,轻轻的一愣神,然后反应过来。便对着宁枫开口问道。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俩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孙晨虽然一开始是薛绍荣那头的,但也没对他做过什么。 陈琅琊很意外,全丽贤竟然会汉语,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华夏是亚洲最大的地方,全丽贤想要在亚洲发展壮大,必须进军华夏市场,而学习汉语,也成了全丽贤的必修课,所以她会学汉语,也就顺理成章了。 随后,这家伙表示,他们天狗族的传承不会残缺,源神他们虽然截断了一部分,但却有办法能够补充完整。 在远处的我,被他们的话语,深深的触动,有一种叫‘感到’的东西在我心中流淌开来。 其实最开始朱聪做TP俱乐部那完全是因为他游戏打的太烂,老是被人喷。 两人走出墓园后,李逍遥回头看了一眼,正想感慨一番,借此时的心情题诗一首,却忽然瞪大了双眼。 老道趁着陈琅琊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的霎那,双手也是抓住了陈琅琊的后背衣服,准备给他来一个空摔,如果是那样的话,陈琅琊可就危险了。这也是老道想要给陈琅琊一个教训。 吸血鬼皇怒吼一声,人越多,他越喜欢,因为他的吸血鬼功,只要有鲜血,就能够源源不断的战斗,作为真正的吸血鬼皇者,他将让所有人臣服在他的脚下,越战越勇。 第196章 接头 奔行了十多公里后,来到一处相对开阔荒野区域的林灿,终于停下脚步,仔细审视四周。 此刻,无论谁看到这个戴着虎头面具、衣着陈旧、行为谨慎的荒野旅人,都绝无法将其与之前那个张扬灵动、戴着孙悟空面具的身影联系起来。 确定暂时安全后,林灿迅速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指南针,指尖轻轻拨动,磁针在微微震 这白云观乃是名山大观,当今圣上崇尚道教,以至于上行下效,官办民办的道观无数,白云观是其中规模最大的,由朝廷兴办,连皇上也来参拜过,封观的时候,宫里的娘娘,公主也经常前来参拜。 眼前这家店铺差不多有一百多平,房间内几乎完全打通,的确很适合用作洗车行,只是在这种地方,真是有那么多的洗车需求吗? 白一不得不分心抵挡箭支,根本没办法靠一己之力救出被包围在中间的左昱。 足足一分多钟之后,那只草原狼的脑袋晃了一下,然后迅疾无比地消失在草丛之中。显然,它也没有把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胜,所以选择了撤退。 然后将天庭势力给拿下,彻底解决混乱仙域暗中的势力,让云门一家独大,他杨某人主宰混乱仙域,成为整个仙界第一仙域的主宰。 草草的吃完了顿没有味道的食物,楚南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无论如何都是他占了公孙语嫣便宜,虽说是无心的,但肯定是自己多少不对,干脆还不如主动承认错误,尽量维系好关系吧。 “我到时候会组织港府一批富豪组团过去投资,你那边要多做一点准备。”杨波道。 “我……”楚南有些哭笑不得,还真别说,他那个军官证确实上面写的很清楚,自己是隶属于总装部的,杨庆楠这话真没毛病。 还有一点是,堂堂九尾天帝座下的护法水神岂能会用单纯的水来对对他们? 这话说的敞亮,游客们都轰然叫好。他们到过很多地方旅游,哪里不是见钱眼开,眼巴巴盼着发游客财呢,像这么朴实,这么讲感情的地方,还真是不多见呢。 绿蒙凝望了一下远方,确认距离技能出现的时刻还有着一段的时间后,他索性收起至尊祭坛继续盘膝而坐,默默等待了起来。 言效忠现在生死未卜,他们如果要是走了,以后肯定是陪葬的下场。 做完这些,宋铭法力鼓动,身形如电,刹那之间远去,从这些龙人的包围圈之内脱身,出现在了龙人城的下方。 排名第二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孔,此人相貌普通,神情冷漠,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厉味道。 “我了个去,我忘了你也忘了,这是个什么情况?临走前不是都说一切就绪了么?”天默感慨道。 楚歌儿原本排名最高,结果和排名第二十二的赵日天一样多的指环,综合评估自然要低一些,反之亦然。 其他人都是一脸恶寒的看了张易一眼,然后眼神在刘阳威和褚岸两人之间流转,幸灾乐祸的意思流于言表。 它吃了我们一刀子,现在一时不敢进攻了起来,血水流进了水里,一下子被它搅弄的浑浊不堪,水下的水母也沉下了水底。 “公子……”,这样说来魅儿也该有些委屈了,本来她也是为了公子高兴点嘛。 一日之后,一队人马突兀的出现在了通往平山市的大道之上,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乘坐的皆是最新型的越野车,威风凛凛,煞气十足,遥遥望见,就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第197章 情报支持 林灿接过钥匙,指尖感受到钥匙柄上那细微的、仿佛无意中磕碰出的三角形凹痕,确认无误。 他转身走上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客栈内回响。 丙字七号房,正如伙计所言,位置僻静,他来到楼上,他用钥匙打开略显沉重厚实的木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闩插好。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床 接着绿瑶白浅以及其他几个长相清秀的丫环,手中抱着衣物,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飞龙在老乞丐的引导下直冲陈霄,由海量内力构成的巨龙来势汹汹。 他们停留在一个货摊前,秦若雨眼神里盯着一根桃木的飞鸟形梳子,双眼放光。 御兽门的战技需要主人与妖兽配合,对默契要求很高。可沈嘉的天狐灵瞳总能在关键时刻控制住其中一个,大幅削弱他们的武技。 陈霄也有些看不懂这是真的降魔天尊还是子鼠的力量创造出的意识体。 对于武叶屁股下方的椅子,一众官员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个不由的好奇打量着,不过碍于武叶曾经的淫威,没人敢直接表达出来。 田丰自始至终脸色平静的看着武叶,心中动不动心不知道,反正表面一脸镇定。 院子里不平整的地方,也都重新用铁锹平整了几次,这样孩子长大了学走路,也不会摔跤。 曾经他在大街上招摇撞骗,后面阴差阳错被她遇到,相处时间越长久,他带给自己的惊喜越多。 李殊慈跟在赫连韬身后,目光立时便落在了沈渊不远处的魏成君身上。 赫连韬心中有事,又赔了一会便笑道:“我酒量浅,一会还有大事。你们自娱!”众人笑着说他着急洞房还要找借口,又借机灌了他两杯,才放他走了。赫连韬别过众人,歪歪斜斜的往月亮门那边去。 姚氏想要说什么,李殊慈扶着她坐下,摇了摇头,让她稍安勿躁。 儒王身边的护卫纵步上前面露厌恶,毫不留情的飞起一脚将李姝乔踢的口鼻流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中的廊柱上,不知是哪里的骨头断裂,发出喀嚓一声。 “事情是这样的……”宙来到独孤鸿的身边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遍。然后独孤鸿便明白了,感情之前妖兽一族当中的高手都被他给忽悠进入那幽暗森林当中了。可是为什么都没有出来的呢?独孤鸿风中凌乱了。 与郝建又随便扯了一会儿,刚巧他这里还有一些多余的被褥,我暂时借用了过来。 好似在别人眼中,眼前的莫九卿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而莫婉婉还真是把自己的白莲花形象坐的稳稳当当的。 在旁边打扫的店员见状,立刻上前来打算帮赵一阳先处理手上的麻油,之后想要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是有绝对把握才这么做的。”紫云缘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慕容天蓝和紫灵梦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她们太担心自己了,害怕自己受到一丝损伤。 对于这么一个重要的盟友,周踏即便有什么不爽也不好当面表示。连他都不动声色,陈昂等他的下属就更不敢说什么好了。 虽然因为将体内的力量全部转化为星辰之力的缘故,她的境界再一次掉到了初入先天的境界,但是她敢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自己能够打过去三个自己。 “不错!可你就没有想想为什么我的身体突然这么强悍呢?”祝伯毅诱导的说。 这个通道有些阴暗,也有一股子淡淡的霉味,想必是很少开启,很少有人在其中行走的样子。我身为副队长,在这个队伍中间,我漫不经心的走着,没有一丝紧张。 待得亨利继承了那个爵士的贵族封号之后,家中甚至已无余粮。不得已,亨利只得变卖家产,并四处借了一些钱,干起了海上贸易。 云妍朝我点了点头,柔声劝说着我,终于,我的心情彻底的平复了下来。 手起,刀落,那名将军的头颅滚落在地,连带着举起格挡的长枪断为两截。 那名异能者脸色微变,双手连续挥动,地面上瞬间升起了一道接一道的巨大岩石屏障,每一道屏障上,都透露出强悍的气息。 天眼是一张很强大的探测卡,不过这张卡牌却有鲜为人知的弱点,那就是无法探测土中的情况。 现在这个时代,能量远比千年之后还得密集,所以宿石的存在虽然依旧珍罕,却也没以后那么少得令人发挥。 而九窍心术是苏阳为机关算尽计无窍准备的另外一门仙术,这也是一种能够提升心算之法的仙术,配合千心秘,绝对有妙用,可以极大程度上提升机关算尽计无窍的推衍能力。 原本作为河湖镇三大势力之一的霍尔特人,已经隐约露出了一丝衰败之色。 听到沃克这么说,艾琳总算是放心了不少,随后开始感受自己的精神力。 如果仅仅是游艇本身而已,没有其他的东西加在一起又怎么能说是惊喜呢? 黑色纹身的这种吸力很强,卓云也根本无法阻止,这样一来他只能不断的修炼,试图让黑色纹身吸收到足够的元气,在他看来黑色纹身这样吸收元气,应该也有个限度,只要达到上限或许会给自己一个意外的惊喜。 总而言之,这三样丹道瑰宝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别的自然还有很多好东西,却不是苏阳最迫切需要的,意义不大,苏阳便没有选择。 希娜有些语,来事情没有想像那么简单,不过当初是自己扬言要帮安雅减肥的,而自己因为忙于一系列事甚至忘记了安雅这边,说来也有自己的责任。 赵阿宝离开马家,马家若是存心报复,他一个赵家绝对抵抗不了。 阿勇只是简单的一笑。手机里即将要拨打出去的那个电话早就被他取消掉了。 然而如果输了,他范若麟怕是不仅要沦为笑柄,就连他自己也会颓废很长一段时间的。 穆国明的话听的纪苇苇一阵玄乎。什么捅出来,什么最近事情比较多? 第198章 黑煞盗 二十余人的匪帮,再凶悍,其上限也清晰可见。 而且这些垃圾灭一个就少一个,可以用非常直接的方式来解决。 比起赤金沙海的未知混乱与云梦泽的深不可测,这群补天阁的逃亡通缉犯,如同山林中划定范围的猎物,更适合他这把刚刚磨砺好的“刀”去单独狩猎,刚好再打磨淬炼一下自己的武道。 跑马山,恰好位 觑着眼睛看了一眼陌南笙,发现对方正不依不饶的盯着他,那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垂下了脑袋,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楚天阔闻风而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搂着烟香往旁边一闪。马儿扑腾着前蹄,擦着烟香向前奔了过去。 相比较于他的阳光好动,王兄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美男子,如同天神般俊美,也如天神般高不可攀、声威并重。 沈木白暂时不想理会,坐到沙发上,拿着一个苹果咬了起来,一边打开电视。 沧珊珊虽一脸怨气,但看着时不时出现的帅哥,她也只好将自己的脾气压下。 她刚刚也就是灵光一闪,想着她能吸收那潭水,还有那冰锥利刃,以及那个谁谁谁塞给她的能力,那么她的骨头应该也继承了她的本事。 阴景没有听见夜疏离的回答,反倒听见容兮说话,余光扫了一眼夜疏离,发现他的纵容。 韶华动了动脚,一步三挪的挪到千叶身边的同时还不忘打量着千叶的神色,面上的表情依旧是害怕。 千叶面色如同晕染了胭脂般,在池清方才的打量中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颅,露出纤长的脖颈。 她如今身为将军却没有将军府,其他地方也不适合她去,况且,她去吴家也是真的有事。 其原因自然是占据了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年的仙魔大陆的游历者无意中流传而出。 明泽转过头,看着花音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嘟着嘴,一看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暮听了福伯的话,不甘心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赵暮的四肢此时像是被铁链紧紧的缠住了一般,令赵暮无法动弹分毫,多次尝试无果后,赵暮这才点了点头苦笑着看向福伯开口说道。 话罢,思索了一下后,突然对皇太后道:太后,你老在这里见寇相和杨元帅,我去查一查应龙去了什么地方。 还有大山窝窝里的那一家,习得了医疗方面的技能,打猎什么的就是辅助品。 另一只手也是应声而断,明泽收刀,接着一脚直踹踢向皮斯可得腹。 慧兰拿了一封信,信封是开口的没有封上,没写任何秘密,不怕看。 “今天出去玩,正好花音想要一份咖啡,我就顺便做了客人的咖啡”,明泽又说到,榎本梓立即醒悟,随即就进员工休息室换好了衣服来接替明泽的工作。 结果之后事情的进展,并没有刘望想象的那般顺利,燕鸿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却始终等不来刘望的任何消息。 将美男晾在一旁,宛缨和老俩口有说有笑一点也看不出疲惫。临走前宛缨又给了老夫妻几张银票和几枚首饰,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要在讨饭后,才架着柳辰阳离开。 \t秦风拿过李红的手机看了看,果然看到靳伟中枪到底的图片,打开视频看到,靳伟缓缓又坐了起来,看到靳伟人安然无恙,秦风和李红都松了一口气。 第199章 悍然出手 找到了地方,但林灿并未立刻躺下。 首先,他从怀中取出几根纤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以及几片薄如蝉翼、轻微触碰便会发出特定频率震颤的金属片。 他在裂缝入口内侧,以及通往石室的唯一路径上,巧妙地布置了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这是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预警装置。 同时,他还在入口处放置了一 他奋力一挥手,士兵们训练有素的将魔人的巨大尸体围成了一圈。 陵墓的主人,是西汉时的一位大将军,他军功卓著,几乎可以说是功高震主,西汉时的皇帝,顾忌他的权势,决心将他诱杀。 下一刻,桑若那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噩梦□□消散而去,仿佛是一道噩梦般的蜃影。 桑若和阿塞扎一起到了五楼,这里仿佛一个空中花园一样,仿佛没有墙壁和天花板,都是茂密交错的树枝和绿叶,还有树上长的各种果子。 而她赵雪瑶,却从始至终,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从未经手,如此,宁远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如今当他们自己也面对上了深海那只恐怖的巨怪,这种恐惧顿时就发酵起来。 芷玲瞅到周风的囧相,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也差些没从马背上掉下来。 然后杜子腾毕竟修为精强,凭借剑上凝练的强大真元,以退为进,还是能勉强保持不败。 虽然师父没有明说,但他依稀也能猜得到,若是想要化这反噬之力必得以生机克之,而这生机的获取不过乎就那么几个方法。 “……金矿都是老家主掌管,少主只管练兵跟司家的生意。”司颛的属下极力辩解,不着痕迹地把责任都推到葬身石堡的老家主身上。 云笙相信一定是倪歌说了些什么误导了任棠,但现在他抽不出手处理她,原本打算等一一恢复后再重新好好的解释,可任棠已经没有了耐性。 更要在场诸多人影心悦诚服,神驰意往的是,一记目光审判了天权圣地十三长老的剑州独孤皇族皇主,还要问上天权圣地十三长老一句,是否服气? 赤螭嬴梦姬是真龙,比蜈蚣精还强大,但她对陈龙并没有恶意,反而散发着善意。 到底是身体太痛还是心太痛,她已经完全分不清,意识渐渐模糊,浓烟渐渐迷了她的眼。 “阿清,那现在就来咯。”电话那头的谢一楠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这记者到底是她让跟着的还是被跟着的,说不清呐。 云翌张口大喝,看着君弈的目光犹如嗜血的凶兽,今日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水墨白出来搅局,这君弈竟然也站出来? 回到城主府后,秦一并没有去见城主和那几个大汉,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可是躺倒在床上,他也并没有睡着,而是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那个被自己杀掉的二级魔法师,满脑子都是那具无头尸体。 “我就知道你会担心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他的这个举动,能不能给她多一点想象的空间? 随着三架鹰系直升机不断接近饕餮主舰,巨狼战舰首先有了动静。 苏乔乔听了司浩城的话,没想到司浩城先前出去,居然是去给自己的屋子买灯泡和电线了。 “长官,有几个武装分子摸进村里,救走了我们的人质,现在,他们就躲在那间屋里。”值班头目报告。 矗立在路中央的我几乎奔溃,这真是完美的清晨,完美到一片漆黑。 路云抚额长叹,她们搭挡2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米莉莉这么没胆。 “唉,这事就让它这样过去吧,千万不能让她俩知道,不然她们非得笑死。”马义自言自语。吴兴与汪红的突然出现,让他意兴阑珊,他们似乎再一次告诉他,这个世界丑陋,人心不古,助人为乐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亚瑟微笑着说:“正和我意!至不用担心被雇|卖了。”有时候一个任务外人很难说里面藏着怎样地阴谋。 宛儿和陈蕊收拾完了饭桌,把厨房也整理出来,陈蕊说啥都要下楼看一眼,我跟宛儿怎么劝都劝不住。 亚瑟赶紧逃开,德鲁伊的第一个宠物,有时候也决定着他的方向,格纳大叔就是只熊德鲁伊,整天挂在嘴边就是熊如何如何好,他的宝贝熊如何救了他的命,再不走就要听他第一百遍谈他的英雄事迹了。 “孙志的病其实很简单的,我只是封了他某个穴道而已,我完成可以教会你解穴的方法,只是你想参股的事,我想,还是你自己和她们说比较好。”马义想了半晌,才字斟句酎地说道。 是夜,周瑜暗中使江东大族与刘裕接触,言愿为刘裕打开城门,以为投效之功。 “你们是什么人?”眼前突然出现陌生人,李飞白再次举起霰弹枪,当他再看到马义身后十几个满脸愤懑的村民,他终于明白事情大条了,所以端枪的手都在颤抖。 出现了灵魂感知力,也就是说现在的陆续琅,完全在自己的意识监控之下了,后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自己提前预知。 压住景川的巨手中仍然是在不断的续力,景川已经被压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闭着眼睛满脸汗水,不断喘气大口呼吸,虽然身上的盔甲并没有消失,但是比起刚开始,火红的颜已是暗淡了许多。 第200章 以一敌众 很快,林灿就看出了端倪。 洞口并非无人看守! 在巨岩两侧的阴影里,各蹲伏着一个身影。 他们比灰鼠等人显得更加懒散,一个靠着岩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另一个则百无聊赖地用小刀削着一根木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下流小曲。 然而,林灿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 他 方妩娘听了,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这个儿子还不到九岁,就想着要护着娘亲和姐姐。他这个年纪,明明应该是被娘亲和姐姐护着的时候。 易水寒眯眯眼睛,望望龙雨,说道:“大哥,是想招兵买马?”龙雨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的众人疑惑不已。 如果说她是“杜蘅”,可是她对“陈月娇”的一切手段、脾性和目标如此认同,甚至到了鄙视身为“杜恒霜”的那一世。——她发现自己的那一世,真是错得离谱。好好的一把牌,都让被她输的一干二净。 周六的早上完成了长跑耐力联系后秦安逸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而夏凡尘,却是直接冲进了阴魅宗的宫殿之中,没有遭到丝毫的阻拦。宫殿之中的人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宗主被夏凡尘一招致命,尽管他们是高层,但是也失去了面对夏凡尘的勇气。 吴煜撅着嘴巴,有些不情愿,还没等说话,门却开了,赵丰年头发也散了,脸也黑了,衣袖上还沾了两根草棍儿,口中嘘嘘吹向手里的陶碗,显见是烫得狠了,却不肯松手。 “孙龙出事了!”之后又把孙龙的事和大袁说了一遍,孙龙也是最早跟天卓的,虽然当时有点矛盾,但是那个结早就解开了。 这场上巳节流觞宴,玩了足有一个半时辰,众人才尽兴而散。左右首领等人回了城,邺繁一家人留下绮春园内,晚上要去花溪赏星。 “右相大人,你如此叨扰伯爵的遗体,是想说明什么?”里背奇的遗体冻得僵硬,面色青白,棺木的底部布满了冰晶,才使得尸体不至于腐臭。 但是,若要溯其根源,归根究底还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残酷法则。 “那家伙,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没事找野狼挑架!”甄希望着山洞内的情景,半天才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这么一句话,可想而知,洞里的情景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了。 我往他们房间门上打了三张符,防止发生意外。抬手看了看表,九点半,时间还够。 接下来,离月就没有看到几只作死的找魔泠麻烦被魔泠狠狠调教的场景。 甄希不知道何时掏出了一块蓝色方块物在手中把玩着,深邃的眼眼眸写满了玩味。 夏茉有时不知道做这些事,对九儿有什么帮助,其实这些事,更多的是在给活人安慰,希望故去的人,真的早升极乐,然后希望自己从此能心安理得吧。 最最心存芥蒂不开心的就属端木琳了,仪态大方的她居然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和可可闹情绪,她一直很坚定自己的想法,伊娅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她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虽然揣测不到究竟是因为什么? 夜凌危险的眯起了漆黑的眸子,正准备攻击,离月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傀儡并没有什么智慧,它并不懂什么忌惮,站在它面前的,就算是神阶高手,它都会毫不犹豫的全力动手,所以,它率先撕裂了那对峙的气氛。 第201章 激战黑煞 只是瞬间,山洞内的血腥气骤然浓烈了数倍,一股惨烈的杀意在山洞内弥漫开来。 山洞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以魁罗为首的核心战力:四大恶人——巴屠、荆无影、麻老刀、桑青! 以及另外四名核心头目——“疯狗”、“夜枭”、“地蝎”,还有原本就在魁罗附近的一名贴身护卫头目! 林灿的第一波飞刀,精准 所以他们不仅在心目中改变了那大壮憨傻的态度,而是现在敬若神人。 辰寒说完转身向王宫入口走去,这个时候休斯哪里舍得放他走,连忙一个闪身挡在他前面。 两败俱伤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妖族突然出手正因为处于绝对优势。 眼看那头霸王龙再次用上了以命换命的手段,而且明显打算先把魔法师干掉,给同伴制造尽情施展法术的机会,黑暗巫师不得不强行中断当阶大威力魔法,拼着被反噬连续瞬发几个低阶魔法。 这下罗青鹏立马就转头看向了郑海龙,能让一个郡主乖乖的听话,那这身份可不简单。 “咦?有意思!”还在十丈之外的风九幽见到那天使之弓的神异,不禁眼睛一亮,贪婪的看了看艾丽莎手中的银弓。 要是让这两头灵兽这样不停的吵下去的话,那它们就这个问题就能超哥三天三夜都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曾经在路上这两个就连续一路吵了三天。 普通古武者发劈空掌之时,与敌人或是器物都有一个距离,掌力无法顷刻间便击到敌人或器物。但凌晓霜的掌力却是无视四五丈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敌人的身前,便如同敌人就在身旁似的。 当初江海捏爆天火尊者的火神之怒的时候,就连包子铺的老板也是去围观了,所以梨白最开始的时候在包子铺里才没有看到包子大叔。 敢情在大殿上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做给他们看的,暗地里竟然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边的刘宁潜更是胸口起伏不定,让他堂堂宗师为一个年轻人让步,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沉默了一下,宋乔帆还是开口了,话语中间满满的都是无辜的气息。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阿尔瓦·斯彭德等黑巫祭坛的人也都密切关注,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从神态言语上也能分辨出一二来。 唐枫一脸玩味,首耳医科大学的确在亚太的确算得上是有些名气,但是在全球医科大学之中却连前百都进不去。 三人出得洞外,看到倘大的广场上四面八方的围满了无数的妖精,各自手持利刃,将中间的位置围了个水泄不通。 分身比李栋弱许多,但也比正常人强多了,大概有阳神出窍的修为,相当于神通境一两重。 你还有其他的声音,里面透着一丝丝冷漠,一丝丝的不近人情,让人片刻之间无言以对,总会让我的人可以这样讲话,于是乎在思考了一下以后,别人还是没忍住,再一次开始念叨了起来,他的声音里面透着一丝丝的郁闷。 “杀了李天辰,他的鲁班尺归我,而菩提圆轮和裂纹神枪等都给你们,如何?”谢铭又道。 残影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眸突然落在李天辰身上。 “老大,我也要跟你去圣剑骑士团吗?”奥尔德里奇有些犹豫的问道。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加农不是阿布罗迪的手下吗?他怎么会在阿布罗迪与秦国激战的时候帮助楚国进攻洛尔城呢? 第202章 生死淬炼 在这么多人的全力围攻下,林灿这借力打力、瞬息毙敌一伤一的手段,让他们心底寒气直冒! 这个戴着虎头面具的神秘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十倍! 在真武境内,哪怕是顶尖的大宗师在这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可怕。 众人心中闪过电光石火的念头,但战斗却并未停下,侧翼,“疯狗”的弯刀和护卫头目的长剑 “那我们就在这里留一晚吧,我也有些想念这里的吃食了。”姜止妍把车速降慢了一些,并且打开了手机导航。 数道法器同时攻来,王紫心只得放弃救援父亲,不断舞动手中紫剑。 “公子,我们替你擦背吧。”雪静上前靠在叶昊尘的身上,微笑道。 越往里走空间就越宽阔,空气就越新鲜。任兴洲没有才下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了,他放松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起来。这里就像是有人住过的洞穴一般,角落里摆着些瓶瓶罐罐。 元七竟然没死,从第一关坠落竟是到了此处。回想起来,当初确实地坑中只堆了一座坟头。 还有就是,哪怕他神识修为达到蜕凡境巅峰,这样连续刻划三十六个阵法,对心神消耗也是极大。 圆圆心里想,既然那个傻爸爸不知道承认错误,还总惹妈妈不开心,自己就要加倍的对妈妈好。 而九公主搬进叶昊尘宅院的消息,也没过多长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王城。 姜舒颜举着手,听着印华那句‘收二手的’,再看着以往木讷懒散的堂妹此时意味深长的笑,突然感觉自己悟了什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李露丹可没有大牌到让首富先生陪她下楼,虽然她挺期待的……但也只能想。 “你不用紧张,你的那个手下还是很忠心的,怎么都不肯吐口你的那些东西放哪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拿到那些东西。 原本他是想惩罚他,可是这个该死的丑八怪,居然连她的主意都打? “十点多了。”我应着尉子墨,安抚性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亲后,我们两人一起出了门。 “呵呵……”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楚南辰和袁坚果然戴着一样的手表,跟袁坚抢东西吃得楚南辰让我觉得没有那么讨厌了,这时脸上一热,尉子墨的掌心突然抚了上来。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有伤力不从心,还是觉得此时此刻扑向英子有点趁人之危,在触摸到英子脸蛋上那片娇嫩的皮肤后,忽然无力地把手放下,缓缓地躺倒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听到苏婉说出的这句话,钱一飞怎么听都觉得十分的别扭,这种话好像应该用在英雄救美的时候。 兰落极善言谈,一边走,一边说着新鲜见闻和笑话,说到高兴处,还总是挽挽两人的胳膊,牵牵两人的手,虽然都被两人躲开了,但还是开心的不得了。 间谍事件的乌云确实笼罩在他们头顶上,虽然还没有发生到众人身上,但从美国政府的做法来看,总像个定时炸弹。 “妈的。”我看着大飞,直接打开车门,就在这时刚好有一辆出租车行驶而来。 可就在这时,耳际猛然传来一声冷喝,眼前只见青光一闪,那木系长老的拐杖已点到了近前。 这一刻,李和弦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股轻松的气氛,就好像赵梦琪那一剑,斩杀了自己的心魔,也为自己斩开了新的生活一般。 第203章 彻底碾压 在这绝杀之局中,林灿冷静得可怕。 他等的,就是他们因同伴死亡而心神激荡、攻势更显狂猛的这一刻! 林灿将千机引的感知与化劲运用到极致,周身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力场。 他不再硬接或完全闪避,而是以最小的动作,如同水中游鱼般,在攻击的缝隙中穿梭! 他侧身让过狼牙棒的主击路线 她周身都散发出一股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团烈焰,将那身雪白的衣裳灼烧。 许家老宅里是没人准备他们两家客住的房间,他们留下陪的人,每天都是睡在长板凳上面。 她们的身份也不适合去朱云夫家见她,最多向朱云娘家人打听一下消息。 “不好,我不想改变,现在这样就很好,虽然我思念师尊的日子很难熬,但是一想到会再次见到师尊,我就很开心。”顾流觞回答。 许芷柔想要点什么,可心中正因为萧阳的出色表现而激动呢,觉得自己的新闻稿有了新的素材,必须要修改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带着严丹晨离去的时候,看着严丹晨,路平安多少是有些羞愧的。 看到叶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冯卿阳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临走前,她捏了捏钱包里的厚度,又转身拉开抽屉,将存钱罐里刚去银行换好的大额纸钞拿了出来,塞进钱包。 就好像是…她们只是朋友,而中野葵,才是雪村千鹤和安泽良的家里人一样。 他的声音很是急促,就算是身为武林第一人的黄药师也没有听到。 这人赫然就是前几日随同黑老大几人一起袭击商队的神眼郑撰风,那日他见到黑老大被发疯的唐颖杀死,早早丢下和他对战已经重伤了的方海茜遁走了。是以逃了一条性命。如今却又出现在着匠户营中。 “那原本的主裁判为何不继续担任了?”叶林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但另一方面,也多亏了有王九这家伙在,大家才始终都对未来抱有满满的希望。李婉晴自己都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口神剑在身旁,现在局面会让人陷入何等绝望。 傅庄看到底下的反映,更是满意,自己在法阵就要崩溃的关键时候强行突破了修为,然后立刻用自己强大的拳劲轰穿了比武台,躲在了里面,等着镇邪神符的光辉渐渐扩散以后再突然冲出,瞬间击杀了叶林和江峰。 “哼!”林雪冷哼了一声,叶居然将她的计划摸得死死的,让她这样无可奈何他。 这次提议带队来幽冥海,固然是他灵机一动的结果,但确确实实实现了两全其美,可以同时解决2000系试验的进度问题,以及刻不容缓的魔族问题。 这是陈锋这次行动最大的失误,尽管极光试剂作为‘地龙基因试剂’吓唬了他们很多次,也起到很大作用,但是它被带走之后,陈锋的战斗力大受影响,不然的话,面对谢康中也不会那般艰难。 主持会议的赵洪武满面愁容,一头白发失去了一半的光泽,皮肤也暗淡枯槁,活似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昏君。 在场的众人不知道叶林头脑里转着的这些吐槽的念头,互相简单的寒暄过后,就开始说起今天的正事了。 “我先来!”叶道,他身为叶家少主,自然由他先来,而且他的实力最强,也可以给叶城他们先摸摸底。 第204章 全无敌 魁罗紧紧盯着林灿,试图从那冰冷的虎头面具下,找到一丝可以撬动的缝隙。 然而,林灿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回应,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冰冷的质感: “你的钱,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拿了,我怕脏手。” 魁罗似乎并不死心,他看着林灿被虎头面具遮住的面容,再次开口: “那……那就是武神殿 无尽妖兽陈兵九龙皇朝边境,九龙皇朝边军亦是严阵以待,随时做好与兽潮厮杀的准备,争取拒敌于国门之外。 安慰住了自己母亲和老婆之后,秦宇目光却是看向前面的老房子,眼中闪过一道若有所思之色。 现如今,那众多外魔的每一个好像都有着一根丝线在背后操纵着他们一般,所有外魔简直就是成为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他要是想要迅速的返回型月世界,将一切告知盖亚、阿赖耶,就不得不打败她,但是……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约2分钟之后,升降机终于来到了地面,然而这个地方所呈现的,并不是他们预想当中的基地入口或者入口控制系统。 于是一人一机器人,开始一齐破译外星人的操作系统,他们要关闭这该死的烦人的红色域场,并将飞船给开走。 看起来这些瑶人无比熟悉的山水,对于汉人来说,似乎倒真的是蛮有些吸引力一般。 异变突起,巨大的震荡贯穿全场,这股突然的巨力突然作用在整个战舰上面,使得几乎所有人都瞬间失去了平衡。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辉煌的火山,喷着冲天的烈焰,将整个天际都染红。 听起来好像是一副很糟糕的光景,但以母神与皇帝的名义,从头到尾,马赛心中没有一丝一毫肮脏龌龊的邪念,更不要说有什么禽兽式的念头。 没有心疼,没有不舍,眼神的平静好似他扔出的东西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石子罢了。 徐翔点了点头,半个月,五十亿变成一百亿,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生意吗?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像这样刻苦修炼,好早日回到地球与双亲相见。奈何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太玄门总归不是一个安全的所在。 一时间,周围方圆数十公里天昏地暗,恐怖的爆炸波动扩散出去数百里,就连之前在附近查看战局的很多眼线也被直接重创,甚至杀死。 历史上记载陈桥兵变,兵不血刃的就完成了皇权的交替,对此闻起航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郗风在其余四人不曾受伤,当下一挥手道:“我们走。这一路下去,要到下层的入口处还要好长时间。我路上慢慢地讲给你们听。”说完,郗风又拿出地图,按照地图所绘,朝着前面当先走去。 见到了幼弟的欢笑,因苦难的生活,许久未曾展现笑容的喜丫,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看到那缕微芒想要窜逃,鬼判兄弟二人明白了叶流殇为何不给这贱人机会。 宁静了十天的泽州战场,在闻起航的一道军令中,重新掀起了新一轮的杀伐之气。 洛昊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转身打量着四周,这应该是爱丁堡市中心。 孙子不孙子的祁玉不看着,她也不稀罕送子观音,但是么稀罕银钱,她手里值钱的物件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太后赏赐的,记录在册,拿到外头一时半会儿的也换不成银子。 第205章 妖魔渗透 魁罗的话语含糊不清,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林灿眉头微蹙,心中警兆骤升,正要催动剑气彻底绞碎其心脉生机。 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沉闷而非正常的爆裂声响起! 魁罗那诡异的笑脸和天灵盖猛地向上炸开。 并非是被内力震碎,而是如同一个熟透的、被内部压力撑破的 中枢有三公三孤,乃是皇帝辅臣,地位十分崇高。后三公沿袭为虚衔儿,作为加官或者增官,封授给有功之大臣,生者为加,死者为增。而三孤则成了东宫辅臣,又分少师、少保、少傅。 平郡王有一点烦忧,景安帝却正是含饴弄孙,景安帝一向喜欢大阳。除了大阳很会说甜言蜜语讨人喜欢这一点外,主要也是大阳不在身边,并不能常见,故而,大阳一来京城,景安帝总会抽出些时间同大阳玩儿。 谢思云坐在一旁,眼睛看向机窗外,脸上神情有些忧伤,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我放轻呼吸,硬着头皮伸手拨了拨张明朗那些土豪的衣服,还忧伤地想会不会把他那些衣服给‘弄’脏了。 听我这样说,范禹娟才停止了大放悲声,拿着我递给她的纸巾,一边抽搭一边擦着脸上斑驳的泪水。 王慕芝比冯肖贪心,也比他胆子要大。既不用面对卫长风和数千散修,又能分得宝物,她自然会满口答应。 周亚泽点了点头,看他神态比较平静,我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下再追问下去,怕再勾起他的伤心往事。 他朝洛景杨看了一眼,后者会意,抬手击掌,立即从门外走进来七八个牛高马大的黑人,其中有三个全身上下只有下身围着一块白色的布。 因为叶嘉柔一直怀揣着改变命运的念头,陆淮这样的背景自然拥有很强的吸引力。 在雷劫即将降至她头顶时,一只红色珠子倏地升上高空,从里面游出一条红斑巨蛇,何淼淼一看便知这是当年在丹域地底时,替曲鸣蝉抢夺火精的赤焰花蛇。 岑寂一声大喝:“来人,放箭!”他怒不可赦,直接下令对下面出城投降的众人射击。 至于钱就更不用的担心了,这些年除了给老父和牺牲的战友家属寄钱,剩下的都存着了。 先天具有延寿作用,每一种功法的延寿作用又各不相同。一般来说都在三百岁到一千岁之间。就像龙象,因为全面,延寿也是最长的。 汉军们故意遮挡这个巴牙喇不让他被其他建奴发现,直到他失血过多再也没有了声音。 当见到周子旭手里拎着行李,陆建国手里拎着暖壶,这也是要出院的架势,忍不住问了一句。 “来的路上听说的。”蓝溪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茶水清甜,带着浓郁的花香,果然是精选的好茶。 埃柯里平生第一次发出灰心的长叹:我的上帝,难道您已经抛弃我了吗? 确实,那个白斯墨人的前国王乔治,这次之所以一反常态,那是有他自己的苦衷的。 冷云霜看着泛着墨绿的污水,散发着熏人的气味,感觉闻多了都会头晕眼花的,这人要是泡里面估计都会中毒,要伤到精神力就麻烦。 对于孙野鹿来说,那个大唐商人留下的烈酒只能暂时麻痹自己,对于孙野鹿他们这些人来说,那个烈酒不过是暂时缓解的苦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