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逆转炮灰女配的人生》


 第1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

    站在时空管理局的入职处，楚揽玉非常的无语，就因为另一个部门的操作失误，她就被自然死亡了，为了弥补这个失误，不是把她送回去复活，反而让她入职时空管理局？
    “我不去，凭什么？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我要回去。”
    “抱歉，楚女士，你回不去了，原世界，你的遗体已经被家人火化了。”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就要回去，凭什么你们的失误，收错了魂，我要承担后果，什么时空任务，我不接，这种一看就是退休无望的工作，我不做。”
    楚揽玉抗议了许久，可惜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何况是灵魂状态的楚揽玉，最后她还是签了工作合同，成为时空管理局女配任务组的一名新入职的员工，主要是因为她看见了希望，完成任务是有积分，积分满一万之后，有机会回原世界执行任务。
    女配任务组，顾名思义就是在各个平行小世界接已经去世的女配的任务，楚揽玉作为新员工，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年代文里的女配，被投入世界之前，楚揽玉看了一眼献祭了灵魂来时空管理局发布任务的女人，几乎消散的灵魂里都透着一股麻木悲伤的气息。
    1976年秋，钢厂的高级技工连大柱，因为抢救厂里意外起火的仓库，英勇牺牲了，时年40岁，留下了家里的妻女。
    楚揽玉就在这个节点被投放在连大柱的独女，连燕燕的身体里。
    “传输剧情吧。”原主的这具身体现在正在发烧，天旋地转的，楚揽玉索性闭上眼睛接收剧情，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一个基础的系统在脑海里，但是并不智能，不能对话，只能用来搜索剧情和查看积分。
    连燕燕的一生的悲剧都是自己亲生母亲造成的，她的母亲吴卿雅是二嫁，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大学教授，为人嘴毒刻薄，早在大运动之前就因言论问题被下放到了农场改造了，吴卿雅自认吃不了一点的苦，当机立断就跟自己的第一任丈夫离婚断绝了关系，连两个儿子都没要，当时小儿子才三岁就跟着自己的父亲去了农场。
    离婚的吴卿雅转身盯上了刚被师父带到钢厂上班的连大柱，他为人憨厚，因家里贫困，耽误了婚事，但是他内秀手巧，还认识字，那个年代认字且有一份技术，还是非常抢手的，可惜一众黄花闺女愣是输给了生过两个孩子的吴卿雅，因为她漂亮风情，大龄未婚的农村小伙子哪见过这个阵仗？
    两人结婚不到十个月，连燕燕出生了。
    连大柱的牺牲是连燕燕的悲惨一生的开始，他在世的时候，非常宠爱自己这个独女，把她宠的天真烂漫的，他突然牺牲，连燕燕大病一场，吴卿雅趁着这个空档把前夫的两个儿子接进了家里，对外说暂住，这一住就是十年。
    后来，厂里照顾英雄家属安排的工作，也被吴卿雅连哄带骗的从闺女手里骗了出去，给自己的大儿子换了一个厂里保卫科的工作。
    最不是东西的是她的二儿子，这个从三岁就吃尽了苦头的阴郁男人，把自己的苦难报复在自小生活平稳的连燕燕身上，开始只是小动作的打骂她，后来干脆强暴了她，就算自己结婚搬出去之后，依然不放过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把她变成了自己的禁脔。
    这一切，吴卿雅都知道，开始是装没看见，后来干脆帮他囚禁了自己的女儿，十年的时间，连燕燕数次怀孕，数次流产，全是这对畜牲母子亲自动手打下来的。
    楚揽玉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狠厉的光芒，连燕燕的委托的任务，是远离那一家子畜牲，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生活在阳光下寿终正寝，顺便帮父亲关照一下老家的亲人。
    楚揽玉可不是善良懦弱的原主，莫名其妙变成时空管理局员工的她，现在怨气比诡还重，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还会有一部分原主残留的感情和执念。
    这些加在一起：混账们，都别活！
    现在开始，她就是连燕燕，把能利用的人盘点了一遍，能毫不犹豫出力，还能在伦理上拿捏住吴卿雅的人，只有连家的长辈了。
    强忍着不适，从床上爬起来，她烧了两天了，她名义上的母亲连顿饭都没给她做，连燕燕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盒饼干，急急的吃了起来，噎的直伸脖子，边嚼边慢慢的挪到堂屋，从暖壶里倒出冰凉的水。
    用水把几块饼干都顺了下去，有了一些力气，连燕燕摸到了父母的屋里，翻出备用的退烧药，吃了一片。
    坐在堂屋里在脑子里把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又模拟了一遍，缓了一会，觉得不那么晕了，她站起来想出去，推推门，发现门在外面锁上了。
    连燕燕冷笑一声，这个生母不喜欢连大柱，同样也不喜欢他的女儿，哪怕这个女儿是她生的，连大柱的头七刚过，她就迫不及待的去千里之外的农场接自己的儿子了，把发烧的女儿锁在家里自生自灭。
    但现在是一个机会，她必须趁着吴卿雅那个女人没有回来的时候，把事情全部办好，一旦等她把自己的两个二十多岁的儿子接进来，她一个刚成年的弱女子，睡觉都得把菜刀绑在手上。
    连燕燕直接拿出父亲的工具，把堂屋的窗户砸了下来，声音之大，把左邻右舍的邻居都引了出来。
    这一片是钢厂的家属院，连大柱是六级钳工，工作突出，分房的时候，分了两间半的房子和一个独立的小院。
    连燕燕砸窗户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这个时间在家的除了老人就是上夜班的职工。
    “吴同志？燕子？怎么了？”左边的邻居大娘试探着问道，大家都知道连家刚刚失去了顶梁柱，说话的语气都非常的温和。
    “王奶奶，是我，燕子。”
    “燕子啊，你怎么了，我听着声有些大。”
    “没事，我妈把我锁在屋里，我生病了，得出去看病，没办法，就把堂屋的窗户卸了。”
    “什么？你自己在家？你妈出去没带你？”
    “对，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生病，她就不见了，我饿醒了，还在发烧，王奶奶，您能不能找人帮我把大门的锁打开？”连燕燕从现在就开始给吴卿雅造势，搞臭她的名声，语气里刻意带上了颤音。
    “哎呀，怎么能这样呢？燕子啊，别急，别哭，王奶奶这就找人来。”

 第2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

    钢厂的保卫科来的很快，几下就把大门的锁砸开，大门一开，外面的人就看见一个脸色非常苍白的女孩，扶着院墙站着。
    “哎呦，造孽啊，孩子还病着，这个吴同志去哪了，这么不着调呢。”邻居张大婶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她跟吴卿雅有过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抹黑的她的机会。
    “张婶，她应该是昨天就走了，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吃饭了。”连燕燕‘虚弱’的说着，这话是事实，但是她没有那么虚弱。
    “什么？这怎么当的妈呦。”张大婶虽然嘴碎些，但是没有什么太坏的心肠，闻言赶紧回自己家端了一碗粥：“燕子，你先吃粥垫垫，这是张婶早上刚熬的，这个时候温温的，正好入口。”
    “对对对，先吃点粥，王奶奶回去给你下一碗面，多吃点才能有力气，病就好的快。”
    这一片都是厂里的职工，大家就算日常有口角，关键时刻也会互相照应的，前世，王奶奶和张婶这两个邻居差一点就察觉真相了，是原主自己没有勇气反抗自己的母亲，也觉得事情太丢人了，死死的瞒住了真相。
    连燕燕没有客气，吃了一碗粥，又把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面吃光，身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好好好，能吃饭就是好事，燕子啊，你得自己立起来。”王奶奶是个含蓄的老太太，隐晦的劝着。
    大家都是邻居，吴卿雅平时不待见自己女儿的事情，都知道一点，但是连大柱在，他的工资高，有能力宠着女儿，日子就这么含糊的过着，私下里，大家也议论过，吴卿雅可能就是不喜欢孩子，跟前夫生的两个儿子不也是说不要就不要。
    连家的院子里现在就她们三个人，其余的邻居都回去了，保卫科也回去了。
    张婶就直接多了：“燕子啊，你也成年了，还是高中毕业，不想被你那个妈送到乡下去，就得赶紧为自己打算好，你爸牺牲，厂里对家属是有照顾的，你妈自己有工作，这个工作的机会你得赶紧捂在手里，免得被她卖了。”
    连燕燕点点头，承了邻居的好意，同时心里也感叹，哪怕是跟吴卿雅有过节的张婶，也不过是担心她捏着连家的钱。
    可见，人性的恶是深不见底的。
    “吃完去休息一会吧，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王奶奶慈爱的说道。
    连燕燕摇摇头：“王奶奶，你家有没有多余的锁，先借我用用，我要去趟厂里，得把门锁上。”
    “有，我去给你拿。”
    “燕子啊，你要去厂里干什么？”张婶悄声问道。
    “去办接班。”
    “哎，这就对了，早点回来歇着。”
    “张婶，麻烦帮忙照应一下家里，我还要回乡下一趟，听说，我奶听了信就晕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连燕燕挑能说的说了。
    “应该的，你奶你爷也不容易。”张婶叹息的说道，连大柱是家里最出息的儿子了。
    连燕燕用借来的锁头把家里的大门锁好，去了钢厂，在门口登记的大爷跟连大柱关系不错，一看见她就问：“燕子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我爸的抚恤金。”
    “你妈呢？”
    “不知道，我发着高烧呢，她就把我锁在家里，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昨天就走了。”
    不得不说，吴卿雅太着急了，她听说那批下放的人要回来了，怕自己赶不上最后一波送温暖，连抚恤金的事情都没办，也是她太过于自信，觉得连家人，包括自己的闺女都没这个胆子吞了抚恤金。
    大爷对吴卿雅的为人也是有些了解的，连大柱年轻的时候被她的外表迷了心窍，着了她的道。
    “你去王副厂长的办公室，他负责这个事情，他的办公室在三楼，上楼梯右转，门上有牌子，还有啊，你爸的这个情况，家属能安排一个工作，你也高中毕业了，不想下乡就赶紧参加工作。”大爷压低声音说道，连大柱为人不错，憨厚但不傻，他这一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让吴卿雅接近自己。
    连大柱在世的时候，已经在考虑闺女工作的事情，但是现在哪个厂里的位置都是香饽饽，寻摸了快一年了，也没有能安排进去的，他都打算好了，要是实在拖不过要下乡，就把闺女安排回自己的老家，他堂哥是村里的会计，闺女去了也不吃苦。
    “谢谢大爷。”连燕燕垂下眼睛，低声说道，营造出一种悲伤的氛围，她不是原主，很难感同身受。
    “去吧，你爸......”大爷倒是真真正正的悲伤了，一个每天都能见到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连燕燕没有抬头，用手暗暗的使劲抹抹眼睛，她的皮肤比较敏感，这么一抹，眼尾就有些红了。
    因为是半低着头，转身往厂里走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没事吧？”对面的人很高，伸手扶了她的胳膊一下，确定她站稳了，就非常有分寸的松手，还后退了一步。
    “没事，谢谢。”
    门卫的大爷打招呼：“莫砚，你巡逻回来了？这个是连工的闺女，进厂办事的。”
    莫砚一上午都在厂里巡视，还不知道保卫科去连家砸锁的事情。
    莫砚？连燕燕抬头看了过去，刚出门就碰见关键人物了。
    这个年代的剧情，严格意义上来说，吴卿雅的大儿子林风是男主，他以后的妻子是自带资本的女主，而吴卿雅的二儿子林庭的两个女人，分别是他明面上的媳妇和原主这个见不得人的禁脔，都是大儿媳妇的对照组，一明一暗的对照组。
    而莫砚就是林风最重要的贵人，改革开放之后，他就下海了，黑的白的都捞了一把，迅速的积累了原始资本，家里还有没被查出来的海外亲戚，在他的生意发展到国际的时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每次林风遇到过不去的坎，这个莫砚就会出现，在林风的视角里，莫砚是个人格、能力近乎完美的人，将近四十岁都没有结婚，收养了一个战友的遗孤。
    连燕燕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林风发达了，林庭敢这么嚣张吗？
    莫砚被少女瞪的一愣，心想，这丫头瞪我干嘛？我也不认识她啊。

 第3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3

    连燕燕瞪完就后悔了，赶紧低下头，伪装懦弱的小声说道：“对不起，突然撞了过来，我吓到了。”
    身后的大爷赶紧出来解围：“没事的，丫头，去吧，赶中午之前把事情办好。”
    连燕燕匆匆的离开了，莫砚悄悄的摇摇头，心想，连工的这个闺女还是个伶俐的，刚刚那句话看似道歉，实际上点明了立场，你撞我，把我吓一跳，所以就瞪你了。
    副厂长的办公室。
    “连燕燕，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两个工作？按照规定，连工的工作可以给一个人接班，组织上照顾英雄家属，给你安排进资料室，但是两个工作这事不符合规定。”
    “王副厂长，我父亲是六级钳工，每个月的工资是82块5，资料室的正式科员一个月工资是32块5，根本不够家里的开销啊。”
    “你母亲也有工作，哪有那么大的负担？”
    “我说的是老家的爷奶，我父亲是家里最出息的了，一直是他帮衬着家里，我还有一个不太灵光的叔叔，没有了父亲的补贴，他都未必能活下去，王叔叔，我知道这个要求违反了厂里的规定，但是我只是想给老家的叔叔谋个后勤打扫的工作，他听话，还有一把子力气。”连燕燕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张电视机票推了过去，这张票是吴卿雅想要电视机，连大柱找人买的，可惜还没来得及买，就牺牲了。
    其实按照连大柱的情况，再多给一个进厂的指标不算违规，毕竟是英雄嘛，王副厂长说那两句也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燕子，你把王叔叔当什么人了？收回去。”
    “王叔叔，就是一张电视机的票，我们家也买不起电视机了，留到过期就浪费了。”
    王副厂长确实想要一张电视机票，但这个东西是紧俏货，他上次弄到的，被他让给公会主席了。
    “燕子，叔叔买，你爸弄到这个肯定不便宜。”
    连燕燕摇摇头：“不用了，叔叔，我听我爸说，是他的同门师兄匀给他的，应该没花什么钱。”
    才怪，整整一百斤的全国粮票换的，连大柱这一辈子被吴卿雅拿捏的毫无办法。
    “那叔叔也不能白拿。”
    “王叔叔，你先拿着，咱们是邻居，什么事以后再说，我一会还要直接回老家看看，带在身上丢了就麻烦了。”
    “你自己回去？你妈呢？”
    “我不知道，我发着烧，她就把我锁在家里不见了，昨天就走了，今天还是王奶奶和张婶给我做了一顿饭吃，要不我都爬不起来。”
    “什么？今天早上我上班路过你家，看见你家的大门锁了，没想到她把你丢在家里。”这不是想害死人吗？
    除了连大柱自己，附近的人都能看出来吴卿雅这个人根本看不上连大柱。
    “燕子，以后好好上班，别什么都听你妈的。”
    “王叔叔，我知道的，她不喜欢我爸，也不喜欢我。”连燕燕低下眼帘，语气落寞的说道。
    “燕子，没事的，你也成年了，以后有工作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连大柱的事情，厂里早就定调了，因公牺牲，大功一件，抚恤金700元，安排两个直系家属的工作，有了王副厂长的帮忙，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连燕燕领了抚恤金之后，没有放进自己的包里，而是对王副厂长说：“王叔叔，我一会要去坐车，带着这么多的钱不安全，你帮我保管一下，等我回来去您家里取。”
    “也行，王叔叔先给你保管着，我给你放我办公室的铁柜子里，比家里安全。”
    “谢谢王叔叔。”
    “你回老家多陪陪家里老人，老年丧子，他们也不容易，工作的事，晚几天入职也没事，王叔叔在呢。”
    “好。”连燕燕轻声应了，实际心里想的是，可以不入职，但是必须早点回来，不能让外人把家占了。
    “路上小心，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身上有零钱吗？”王副厂长是看着她长大，对小姑娘很是心疼。
    “好，谢谢王叔叔，有零钱的。”
    连大柱的老家离青城不算太远，但是这个时代的客车没有那么多，每天只有一趟到县城，县城每天只有一趟到镇上，从镇上再到村里就要看运气了，能赶上村里的牛车就花五分钱坐牛车，要是赶不上就只能走回去了。
    原主每年都要跟连大柱回几趟老家，这个路程她是熟的，这是第一次自己回去，运气还不错，到了镇上，刚下车就看见连家的亲戚。
    “燕子？大柱家的燕子？”一个婶子有些迟疑的问道。
    “大伯娘？”连燕燕试探的问道，她每年回去待的时间不长，跟村里的人特别熟的不多。
    “哎，你怎么回来了？自己回来的？你娘呢？”这位大伯娘是连大柱堂伯家的，连大柱牺牲的事情，村里都知道了，厂里特意派了人回来把他的遗体送回来入祖坟。
    连大柱的娘当时就晕倒了，现在还没有起身呢。
    “我回来看看爷奶。”
    大伯娘怜惜的没有接着问，她知道，连大柱娶的那个女人瞧不起农村人，结婚这么多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走吧，正好村里的牛车还在镇上，一起坐车回去吧。”
    “谢谢大伯娘。”维持着原主胆小拘谨的形象，小声的回道。
    “谢啥，你们城里人就是客气，这孩子，都瘦脱相了。”
    牛车上，村里的人好奇询问连大柱的事情，连燕燕就回了几句大家都知道的，再问就低着头不说话，大伯娘帮着说话：“你们这些人为难个孩子干什么？她能知道什么？”
    “那你娘呢？”
    这个能说，而且必须说：“不知道，我发着烧呢，她就不知道去哪了。”
    “啥？她不会跑了吧？”
    “跑什么？你当人家是你呢？人家有工作，是不是回娘家了？”
    “回娘家咋不带闺女？那娘们想找下家吧？这才几天呢？城里娘们就是狠心。”
    大伯娘把低着头的连燕燕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瞪了一眼还要说话的众人。

 第4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4

    牛车晃晃悠悠的一个多小时才到松树村，连燕燕快被晃散架了。
    “二柱家的，在吗？”大伯娘把连燕燕送到门口，扬声喊。
    “哎，嫂子有事啊？”连二柱的媳妇在灶房应了一声。
    “我没事，在镇上遇到了大柱家的燕子了，送过来。”
    “燕子？”连二婶惊讶：“你自己来的？快快进屋。”
    “我先回家了，今天就不进去看婶子了。”大伯娘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好好，嫂子得空来啊。”连二婶一边把侄女往屋里带，一边说道。
    “快回去吧。”
    连二叔听见声音从老娘的屋子出来：“燕子？”
    “二叔，二婶，我来看看爷奶。”
    “快进来，进来，晚上给燕子加个菜。”
    连二婶顿了一下才回答：“行，我去了琢磨个菜。”
    “不用了，二婶，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我来是有事要说。”连燕燕知道二婶过日子仔细，几个月都不见一次荤菜，日常的粮食都是定数的。
    “哎，二婶有数。”
    连燕燕跟着二叔进了里屋，就见老太太半躺在炕上，老爷子听见声音正打算出来看看。
    “爷。”连燕燕小声招呼道。
    “哎，哎。”老爷子答应了两声就哽咽了，用袖子遮着脸。
    连二叔眼眶一酸，赶紧把伸手把爹扶到炕上坐下，炕上的老太太伸手拉住孙女，哭的声泪俱下。
    “燕子啊，苦命的闺女。”老太太以前不太喜欢这个孙女，大儿子那么出息，娶了一个二婚的女人不说，还就给生这么一个闺女，连个儿子也没有，老太太不喜欢大儿媳妇，连带的，也不怎么待见孙女，但现在儿子没了，这就是儿子唯一的骨血了，以后这就是她的命根子了。
    现在的连燕燕不是原主，环境感染，再加上她一直在揉自己眼睛，才好不容易挤出了几滴眼泪。
    过了最初的几分钟，连燕燕开始询问老人的身体状况。
    “去镇上卫生院看过了，你奶就是伤心过度，只要以后少哭就没大事。”连二叔说道，就是这个少哭的不好劝，老年丧子，谁能劝为娘的不要伤心啊？
    他最担心的是老爷子，当娘的还能时不时的哭一场，老爷子就是一夜一夜的睡不着，他起夜的时候，总是能看见老爷子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伤心过度，有点寄托就能好一些。
    “爷，奶，我这次来是接你们去城里住的。”连燕燕放了一个大雷。
    “什么？燕子你说什么？”连二叔是反应最大的，爹娘的房子都给了他，大哥什么也没要，还每个月给五块钱的赡养费，他们二房就应该养着爹娘。
    “燕子啊，你爹在的时候就说好了，你二叔家给我们养老，你爹除了每个月给五块钱，日后看病理丧再出一半的钱，你爹在的时候都不用他，他没了，更不能让你养老了。”连老爷子也赶紧说道。
    “爷，二叔，你们听我说，我现在需要你们保护我，我妈去接她前夫和两个儿子了，要住在家里，我怕，想让爷奶和小叔去家里住，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一家四口。”
    “什么？那个娘们敢？”连奶瞬间从半躺状态支楞了起来。
    “她有啥不敢的，她本来就不喜欢我爸和我，现在我爸牺牲了，就剩我自己，我不是他们一家的对手，三个陌生的男人，我怕的很，没退烧就爬起来找爷奶来了。”连燕燕说的可怜极了，这个年代，她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想阻止他们住进来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要变的泼辣无比，还没办法阻止吴卿雅住回来，只要她住回来，自己就睡不上整觉。
    这样太累了，原主的任务是远离那一家子畜牲，自己能活在阳光下过正常人的生活，照顾老家的亲人，用什么方法不是用？至于连家人会不会把房子占为己有？重要吗？房子是厂里分的，暂时没有产权，等到能自家办产权的时候，自己也不一定在乎这么一处房子了，给连家，总比落在吴卿雅手里好。
    “燕子，要不你回来，二叔家也不差你这一碗饭，你爹不在了，你把你爷奶和小叔都弄到城里去，吃什么？那城里，一根菜叶子都得花钱。”连二叔提议道，他是真心为侄女打算，一个好好的闺女哪是吴卿雅的对手？
    “二叔，我回来之前，已经办好了接班，我爸是为了保护厂里的资产牺牲的，我跟厂里谈好了，除了我进资料室工作，还给小叔安排了一个后勤的工作。”
    “啥？你小叔？你不知道他的脑子不太灵光吗？厂里知道吗？”连爷惊讶的放大音量，在他们眼里，进厂里工作是个光宗耀祖的事情，能进厂工作的人必然要十分优秀才行，连家老三出生的时候难产，连奶生了两天才把他生下来，他的脑袋就有点不灵光。
    “放心吧，小叔的情况，我跟副厂长说了，所以安排到了后勤打扫卫生，这个工作只要老实本分就行，也不需要太机灵的人，一个月工资26块。”
    屋里的人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懵了，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连燕燕加了一把火：“家里现在住的房子是给六级工的待遇，跟副厂长是邻居，要是只有我一个科员住，就不符合规定了，加上小叔一个工人，厂里就不好意思收回房子了。”
    其实厂里看在连大柱牺牲的份上也不会收回房子，原主的那一世，工作都被毫无血缘的林风顶了，厂里也没提过收房子的事，毕竟吴卿雅是遗孀，民不举官不究。
    “去，我儿子都死了，我孙女不能被欺负了，我儿子的房子也不能给吴卿雅。”连奶把贴在头上的膏药抓了下来，恨恨的说道。
    “其实那天本来是我爸休息的时候，是我妈跟他吵架，他才躲出去的。”连燕燕也咬着牙说道，她不是原主，跳出孺慕之情，更看不上吴卿雅以及她前夫一家的行径。
    “我就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奈何大儿子猪油蒙了心，就看上她好看了。

 第5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5

    “奶，到了家属院，您别说这个事，我爸已经牺牲了，他身后的名声必须完美，他就是爱岗敬业，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
    “好好好，我记下了。”
    连二叔赶紧把偏移的话题掰回来：“娘，你还真打算去大哥家啊？以前大哥在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你二老养老。”
    连奶没有回二儿子的话，而是看向沉默的连老爷子，他才真正做主的人。
    其实很好选择，去了城里，护着大儿子的骨血，还能盯着小儿子工作，两个儿子跟一个二儿子比，孰轻孰重？他能分不清？
    而且，现在最不需要操心的就是二儿子了。
    “老二，我们以后还是会回来的，现在老大家的闺女，还有老三需要我和你娘看顾，我们不能不管。”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老两口，去适应他们不了解的生活，其实很需要勇气，但老人为了儿女能付出的，是没有办法量化的。
    “爷，奶，放轻松，你们只要帮我挡住我妈把她前夫的两个儿子带进家里，其余的有我呢，小叔的工作我也会关照的。”连燕燕看出了两个老人的紧张，安抚道。
    “别怕，有奶呢，只要奶在，不会由着那个娘们如意的。”连奶反过来安慰孙女，在她的印象里，连燕燕一直是躲在大儿子身后的小女孩。
    连奶的病本就是心病，精神上有了寄托，晚饭的时候，她就能起来去堂屋吃饭了。
    连二婶惊喜的说道：“娘的身体好了？”
    在墙角磨刀的连老三也高兴了，憨憨的叫了一声娘。
    “老二媳妇，你再去炒一盘鸡蛋，燕子吃不惯这些菜。”连奶看饭桌上还是老三样，高粱米饭，土豆，豆角干。
    “娘，锅里蒸着鸡蛋羹呢，我去端来。”连二婶庆幸自己先下手了，三个鸡蛋能蒸一大碗出来，要是炒了几口就没有。
    “燕子啊，今天来不及了，你二婶已经做好饭了，明天奶给你做细粮。”
    “没事，奶，我也吃不下多少。”这具身体其实还在生病，她能从城里颠簸这么久来到村里，完全是愤怒的情绪在强撑。
    因为楚揽玉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死亡，因为原主被不是人的亲妈害的那么惨，交织在一起的愤怒情绪支撑着她。
    她是一个越愤怒越冷静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波澜，实际上她心里已经做了无数版计划了。
    “我可怜的燕子啊！”连奶情绪又上来了。
    “奶，别伤心，我和小叔以后还指着您给我们做饭呢，我还得指着您和爷保护我呢，可得把身体养好了。”连燕燕赶紧劝，对付吴卿雅，老太太是主力。
    连老三憨憨的笑了，完全没有听出什么不同，连二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询问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连二叔低声跟她解释：“厂子因为大哥的事情，给了两个职位接班，一个是坐办公室，一个是打扫卫生，燕子和老三去上班。”
    连二婶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连家老二结婚早，二房的大儿子已经二十三了，娶了媳妇，在家务农，有了这么个工作的机会，给老三这个憨子，不给连家长孙？
    “老三这样能去上班？”
    “二婶，厂里了解了家里的情况，我爸不在了，不能照顾父母和小弟，厂里特殊照顾，才破例给小叔安排了个扫厕所的工作。”连燕燕完全不提，这个工作是她主动要的，只说是厂里特意照顾小叔。
    这样说，有利于家庭和谐，反正二婶也不敢去厂里问。
    “厂里专门给老三的？”
    “嗯，要不是小叔的情况特殊，厂里不可能再给一个进厂指标的。”言下之意，不是小叔去，别人去是没有这个特殊照顾的。
    “厂里还挺仁义的。”连二婶意兴阑珊的说道。
    连二叔和连老爷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刚才在里屋，这个丫头不是这么说的！
    连老三这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去厂里上班？”
    “对，娘也去，给你和你侄女做饭。”连奶对这个小儿子一向耐心。
    “我啥也不会啊。”
    “你会扫地吗？”
    “会。”
    “那就行，去厂里上班也是扫地。”连燕燕安抚道。
    “厂里还有扫地的工作？”小叔惊奇的问道，在他心里，在厂里上班是一件很神秘的事情。
    “厂里的地，还有厕所也会脏，脏了就需要收拾。”
    吃完晚饭，连燕燕已经完全耗尽了力气，脸都没洗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起来之后，倒是神清气爽的。
    但是为了保持一个丧父的伤心闺女的形象，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院子里发呆。
    一大早，连家的两个老人就忙碌了起来，菜干，鸡蛋，土豆，地瓜等等都打进包裹里。
    “奶，倒好几趟车呢，鸡蛋就不带了吧？碎了怎么办？”
    “没事，用我们几个的衣裳包着呢，你们城里买点鸡蛋还得用票，难着呢。”
    其实现在农村一家也就养三到四只鸡，那点鸡蛋都是在嘴里省下的。
    “奶，厂里会发副食票的，现在也好买了。”现在已经76年了，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副食还是限量的，但是排队还是能买到的。
    “带着吧，这些东西在农村还是易得的。”连二叔劝了一句。
    哪里易得了？目前还没有分产到户，精细点的吃食都是在嘴里省下来的。
    连燕燕无奈，连二婶的脸都快绿了。
    “二婶，这是我妈单位发的布票，我回来的急，来不及去买布，我也不会买，你拿着去买布做身衣服吧。”还好，她出门之前，把吴卿雅的票据翻了一遍。
    连二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其实她本性不坏，都是穷闹的。
    “燕子啊，二婶不能要，你家就剩你了，二婶哪能拿你的东西？”
    “二婶，一家人客气什么？如今我也没心情做衣裳穿，留着过期就浪费了。”连燕燕手里拿着一张还有半年到期的布票塞进她手里。
    连二婶还要拒绝，老爷子发话了：“老二媳妇，你收着吧，也是你侄女的心意。”
    “二婶，我身体还虚呢，就别跟我撕扯了。”连燕燕把布票塞进她手里，扶着墙又坐了回去。
    “可得好好养养，二婶给你冲一碗糖水去。”
    老爷子心里一酸，以前看不出来，现在看来，这个孙女还真像大儿子，表面上看着简单，实际心里都有数。

 第6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6

    第三天的一早，扛着大包小包的连家两老带着小儿子，跟着孙女离开了生活半辈子的村里，准备迎接新生活。
    原主在吴卿雅日积月累的影响下，对老家的亲人没有太多的亲情，连大柱去世之后，她一次也没有联系过老家的亲人，连家二叔试着来找过她，在钢厂门口打听的时候，不幸的遇到了当时已经顶替她进厂在保卫科工作的林风，连吓带唬的把连二叔忽悠走了，自此之后，连家就和原主彻底断了联系。
    下午四点多，连燕燕几人回到了钢厂家属区，隔壁的张婶刚买了菜回来，就看见连家的大门开了。
    “吴同志？”张婶不知道是不是吴卿雅回来了，试探的在门口叫了一声。
    “张婶，是我。”连燕燕回道，吴卿雅前夫所在的农场距离遥远，来回要将近十天，她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把重要的事情敲定下来。
    “燕子啊，这么快就从乡下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妈回来了呢。”
    “嗯，我爷奶不放心我，来照顾我一段时间。”连燕燕边回答边冲屋里喊：“奶，隔壁的张婶来了。”
    连老太太正带着父子两个收拾屋子呢，听见孙女喊自己，赶紧洗了手出来，有些紧张的抻抻衣角，在她眼里，能在城里生活的都是体面人。
    “她婶子，谢谢你照顾我们家燕子。”
    “大娘，邻里之间互相照应，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客气了，这个时间，你们来不及买菜了吧？来我家吃吧，我多做点。”
    “不用，张婶，我爷奶头次来城里，这第一顿啊，我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也让他们见识见识。”连燕燕很有分寸的拒绝了，这个时代，家家的口粮都不宽裕，哪能一家四口去别人家吃饭啊！
    “也行啊，等你们安置下来，张婶再请你们吃饭。”
    “张婶不用这么客气，快到时间了，快回去做饭吧。”连燕燕没把人家客套话当真，礼貌的把话题转移开来。
    “好好好，你张叔是个嘴急的，稍微晚一点吃饭就要拉着脸。”张婶吐槽自己的丈夫一句，又跟连奶打招呼：“大娘，我先回去做饭了，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再来，帮你们收拾收拾。”
    “也没什么收拾的，都差不多了。”
    张婶回到隔壁的家里开始做饭，饭桌上，她跟自己的丈夫说了隔壁连家的事情。
    “以前真没看出来，燕子还是个有主意的，你说，她把爷奶接来还会送回去吗？”
    “不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张婶也觉得两个老人短期内不会离开，但是听别人那么肯定，就想问一下。
    “我听人说，吴卿雅去了南方，很有可能是去找她前夫了，连工的事情，厂里一定会给燕子安排接班的，留燕子一个人在这，谁能放心？燕子自己也不敢住在家里，这才回乡把老人接了过来，这丫头脑子转的快。”
    “那娘们就不能闲一闲，离不开男人啊？”张婶实在看不上吴卿雅这个样子，恨恨的吐槽。
    “你说话注意些，到底是燕子的亲妈，让她听见了不舒服。”
    “知道，我还能当她的面说？你们几个听什么吗？快点吃，吃完写作业去。”张婶刚说完，突然想起自己的三个儿子都在饭桌上。
    “妈，燕子姐为啥不敢自己在家啊？”最小的老三好奇的问道，他胆子大，除了他爸的巴掌啥也不怕，要是家里只剩下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知道有多开心。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说话瞎打听什么？写作业去，不准出去说家里的事，小心我的鸡毛掸子。”张婶恐吓道。
    “不准出去乱说话。”张叔简单的说了一句，比张婶的威胁有效多了。
    “知道了。”三个孩子赶紧应道，迅速的吃完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饭桌上，夫妻两个压低声音又说了几句：“感觉燕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遭逢大变，亲妈还靠不住，可不得马上就懂事。”张叔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说道，他可不羡慕这种懂事。
    “也是，那孩子都瘦脱相了。”张婶感叹道，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让人心疼的很。
    连家这边，送走张婶，连燕燕跟老太太说道：“奶，让爷和小叔出来吧，咱去吃饭。”
    “要不奶做点饭吃吧，下馆子得多少钱呢。”
    “奶，又不是天天去吃，明天我和小叔去上班了，咱家就有两个工人了，不差这一顿，你们刚来，就去吃一顿，改善改善。”连燕燕劝道，这个年代破除封建习俗，已经不兴孝期吃素了，守老规矩的人家，也就禁三天荤油。
    连大柱的头七都过了，家里这几个人老的老，弱的弱，得赶紧补补。
    “听孩子的吧。”连爷一锤定音。
    几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跟着连燕燕直奔附近的国营饭店，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每天就做几个菜，今天的是红烧肉，炒鸡肉，还有一个炒蘑菇，主食是包子，肉馅和素馅两种。
    连燕燕点了一个红烧肉和炒鸡肉，还有十个包子，五个素馅五个肉馅的，在窗口付了粮票和钱就回来等着了。
    “燕子啊，贵不贵？”连奶低声问道。
    “奶，你就放心吃，难得来一趟，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呢，多吃点。”
    连大柱的工资虽然高，但是吴卿雅能花，她离开还带走了一部分票和全部的钱，还好原主的小金库非常厚，连大柱怕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委屈了闺女，每次发了工资都先给闺女一些。
    等菜的过程中，莫砚跟两个人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连燕燕，又看了一眼同桌的三人。
    “连工家的闺女，来吃饭啊？”
    林风的金大腿？
    “啊，带爷奶和小叔来吃饭，你好。”连燕燕客气的说道。
    莫砚就是打个招呼，招呼完就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桌子坐下了。
    “谁呀？”连奶好奇的问。
    “厂里保卫科的，叫莫砚，等小叔上班之后就知道了，经常能在门口看见他。”

 第7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7

    “长的真高，家里吃的肯定好。”这个年代像莫砚这样的，高，还骨肉匀称的，一看就是发育期没缺过吃的。
    “可能吧。”连燕燕嘴里无所谓的答道，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时空管理局的积分制度是，原主委托的任务完成度越高，积分就越高，积分越高，等级涨的越快，等级越高，对之后的世界选择度就会大一些，比如，她现在没有选择任务的权利，等级高了，就可以拒绝某一个世界。
    积分够了，她就有机会回原世界执行任务，可能有机会顺便看看家人了，就算用陌生人的身份也行啊。
    这个原主的任务是，远离那一家的畜牲，过嫁人生子，寿终正寝的正常生活，可她不想让吴卿雅那两个儿子有任何发展起来的可能，所以，把林风和他的贵人莫砚隔离开来非常有必要。
    吃了一顿两个老人非常心疼的大餐，一家人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回到了家里。
    “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带小叔去厂里入职，今晚你们先将就睡，明天办完入职，直接去后勤部买一个单人床回来。”主卧里只有一张床，但房间比较大。
    “好好好，已经很好了。”
    连奶打了一个哈欠，折腾了一天，老太太累了：“奶这就去睡，明天早上给你们做早饭。”
    老两口带着小儿子住连大柱夫妻的房间，连燕燕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躺下，在心里计划着，她要在这个世界实打实的生活，还要跟连家其余的三人一起生活很久，良好的卫生习惯要给他们培养起来，明天除了买床，还要给他们买洗漱用品。
    几分钟的功夫，连燕燕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在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中，连燕燕清醒了一下，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闹表，才六点，赖了一会床，起床磨磨蹭蹭的洗漱完。
    一进堂屋就看见了，穿着一身崭新衣服的小叔板板正正的站在堂屋。
    “小叔？怎么不坐？”
    “娘说新衣服要注意。”连三柱紧张的说道，农村人一辈子也穿不了几回新衣服，他现在穿的这套原来也不是他的，是因为他要来城里上班，临时把连二柱大儿子结婚的衣裳借来了。
    “那也不能不坐啊？没事，你以后上班，发了布票，你再给大哥扯布做一套就是了。”连燕燕安抚了一句。
    “哦哦哦。”连三柱答应着，但也没有坐下，进厂子上班这样的大事砸到他的头上了，这两天他整个人都是飘的，昨天晚上紧张的都没睡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连燕燕没有再劝，上几天班就好了，面临生活上的巨大变化，谁不得情绪失控一阵，就算是看过各种天马行空的小说的她，也扎扎实实的在时空管理局发了两天的疯。
    连奶早上做的是面片汤，单独给连燕燕煮了一个鸡蛋。
    “奶，家里不是还有鸡蛋吗？”
    “我们不爱吃鸡蛋，你还小，你吃你吃。”
    这个年代物资不丰富，鸡蛋是难得的营养品，哪会有人不爱吃？不过是舍不得。
    “奶，家里两个工人呢，不差几口吃的，上班很累的，得吃好才行。”她可不打算亏待自己，不说吃的多好吧，起码不能吃糠咽菜吧？
    “那也不能胡吃海喝的，你看看你妈多不会过日子？家里全是细粮，一点棒子面都没有，早知道就应该在家里带点过来呢，谁家好好的天天吃细粮？”老太太絮絮叨叨的。
    “奶，我不能天天吃粗粮，偶尔吃点还行，天天吃，我没力气上班。”连燕燕直接说自己的诉求。
    “那怎么......”
    “奶，你和爷年纪大了，吃些细粮才能让身体好，到时候小叔成家了，你们不帮衬着能放心啊？以后家里的口粮我和小叔去买。”前面的两句是劝，后面的一句是决定了。
    “对，燕子说的对。”连三柱平生最佩服的人是大哥，现在有了第二佩服的人，就是侄女。
    家里即将挣钱的两个人统一了战线，连爷冲着老伴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了。
    吃完了早饭，连燕燕领着小叔去厂里报到，很巧的，在门卫遇见了莫砚。
    “谢大爷不在啊？”连燕燕看着门卫室里的是莫砚，开口问道。
    “嗯，他昨天夜班，收发室另外一个人家里有事，晚点来，我们保卫科顶一会班。”
    “哦，我带我小叔来报到。”
    莫砚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面对连家的这个闺女，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说：“再好的亲人，工作和收入还是要在自己手里，你不能糊涂啊。”
    连燕燕一愣，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谢谢你提醒，不过厂里给安排了两个工作机会，我在资料室，小叔去后勤处。”
    “那就好，进去吧。”莫砚收回登记本说道。
    办公室内，王副厂长跟连三柱说了几句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跟普通人比稍微不那么灵光，后勤打扫卫生的工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当时答应了让连三柱来厂里上班，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来一个只能干点最简单的活的工人了。
    “走吧，王叔叔给你们办手续去。”
    “王叔叔，您签个字就行，我们自己去吧。”她在现代社会已经工作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她上次来的时候，副厂长已经陪着去了一趟财务室了，今天办入职，副厂长还陪着？这架子也摆的太大了。
    “那行，资料室在二楼，后勤处在一楼，你们去吧，办完了再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连燕燕带着小叔，先去了资料室，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连燕燕的熟人。
    “燕子？来报到了？”邱静是连大柱师弟的媳妇。
    “小婶。”
    “哎，来来来，小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资料室的科长，李科长。”
    连燕燕微微鞠躬：“科长好。”
    李科长是个严肃的中年妇女，点点头：“不用这么拘谨，副厂长跟我打过招呼了，把这张入职表填了。”
    “好。”
    “燕子啊，这位是？”邱静看了看直挺挺站在连燕燕身后的人。
    “他是我小叔，一会去入职后勤处。”
    邱静记得连大柱的弟弟好像是个傻子，入职？谁给办的？这不会惹事吧？但是她没有再说话。

 第8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8

    填完表，交给李科长之后，连燕燕就带着小叔离开了资料室，邱静说要送送她，走到拐角处，低声问道：“燕子，以前你爸说你小叔......，厂里知道吗？”
    “知道，他的情况没有我爸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有些憨，后勤打扫个卫生还是没有问题的，刚刚见过副厂长了。”连燕燕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家里怎么样？你爸的事后，你师叔去看过你，但是你妈没让他进门。”邱静说的咬牙切齿的。
    吴卿雅不光没让他进去，还把话说的极其难听，什么人死了还来干什么？家里孤儿寡母的两个女人，你一个大男人来干什么？气的他转头就回家了，也没敢再去，就怕被吴卿雅咬一口。
    从连大柱娶了吴卿雅之后，邱静两口子就极其的看不上她，吴卿雅为人倨傲，整天鼻孔看人，前几年局势紧张，她倒是不敢乱说话了，但是每次见面都一副不屑于尔等贱民同行的表情，后来，连大柱再见师兄弟，就只带着连燕燕了。
    “挺好的，我妈几天前就走了，好像是去找她前夫了，我自己不敢在家住，把爷奶和小叔接来了。”这位师叔和小婶后来离开这座城市，走之前想尽办法见了原主一面，那个时候，原主刚被亲生母亲哄着把工作让给了林风，正是对原主很好的时候，师叔和小婶都劝她为自己打算一下，原主觉得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叔不如自己亲生母亲，敷衍了几句，没有听劝。
    “什么？她就一点都闲不下来？这才几天？她.....”邱静气的声音都大了，面对眼前一脸天真的少女，把后面的荤话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燕子，先去办事吧，晚上我跟你师叔去看看老人家。”
    后勤处的办公室里有两个科员和一个处长，连燕燕让小叔把副厂长的签字的批条交给处长。
    “肖处长，我是，是连三柱。”
    后勤处已经收到要有一个新人入职的消息了，本来还在猜测，怎么就突然来了一个新人，原则上，后勤处不缺人，这个名字，肖处长一下子就明白了新人的来历。
    “连大柱的亲人。”
    “嗯，那是我大哥。”
    同样的流程，连三柱是上过学的，还是初中毕业，连爷在这方面很睿智，省吃俭用的也让孩子上学堂，连大柱上的还是以前的私塾呢。
    填完表，连三柱把表交给肖科长，又在侄女的眼神示意下，从挎包里拿出大白兔奶糖，每个人分了几颗。
    “我这人脑子笨，以后，以后，还得大家，呃，照顾。”本来脑子就不太灵光，又紧张，连燕燕教了一路，就教了这么一句话，还说的磕磕绊绊的。
    “这是干什么？咱们这可不兴这个。”肖科长把糖推出去。
    “肖科长，不过是两颗糖，给大家甜甜嘴的，又不是什么大礼，我小叔脑子笨，学东西慢，日后大家教他干活的时候稍微耐心一点，他有力气，不挑活。”连燕燕上前客套道。
    “你是连工的闺女吧，这糖拿回去给你吃。”
    “家里还有呢，再说，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吃这些东西，明天开始我跟小叔一起上班，我在资料室，叔叔阿姨们，几块糖而已，拿着吧。”
    “连工，可惜了！节哀顺变吧。”
    “谢谢肖科长，家里想给小叔买一张单人床，不知道后勤有没有？”
    “应该有，你们去仓库问问。”
    连燕燕让小叔在楼下等了一会，她自己上楼去找王副厂长，把暂存在他那的抚恤金拿了出来，这笔钱不能动，对她以后的计划很重要。
    这个年代的大厂，几乎把员工的衣食住行都包了，例如后勤，专门有几个木匠师傅做家具，员工有需求的时候，直接就在后勤这边买，价格便宜还不用票，也会收一些员工的二手家具，修一修再卖出去，这种更便宜。
    连燕燕带着小叔选了一个单人木床，付了钱之后，连三柱高高兴兴的扛在肩头就走，长这么大了，他一直跟爹娘睡在一铺炕上，现在虽然还是在一个屋子，但是起码他能单独睡在一张床上了。
    “爷奶在家里都是睡火炕的，不知道来了城里睡床冷不冷。”
    “不冷不冷，我不冷。”连小叔高兴的颠颠肩膀上的床。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最北方，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零下十几度，生个炉子，年轻人就不会觉得冷，但是老年人不一定了。
    “一会把床送回家，你跟我去买菜。”
    “好。”
    到家之后，把小叔的床放在主卧安好，家里有连燕燕以前用过的单人床被褥，连大柱宠溺闺女，被褥旧了一些就直接给换新的，被面的颜色有些艳，算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亮眼的颜色了。
    “等小叔发了工资，就买一块布，把这个被面换了。”
    “不用，好好的换什么？这就挺好的。”连奶拒绝道。
    连燕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的时候，做比说重要：“小叔，走吧，我带你出去买菜。”
    “让你爷也跟着去，以后你们上班，他在家闲着没事，让他去买菜，这城里真烧钱，菜叶子也得花钱，院子里也有点地方，明年种一些。”
    连燕燕没回话，带着两父子出了门，只要不踩她的底线，她懒得管，再说家属院最近这两年也有种菜的，在院子里种点自家吃还是很方便的。
    “爷，小叔，这个是离家最近的服务社，平时粮油，菜，肉什么的都可以买，过了这条街，一拐弯还有一个国营商店，里面的东西全一些。”
    三人溜达到国营商店，买了一些大白菜，还有一些板油，给三人买了牙膏牙刷，又买了一个热水袋，连燕燕付了钱和票。
    出来之后，老爷子才问：“这菜肉是吃的，牙膏牙刷我在宣传画上见过，是刷牙的，那个是什么？”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很多没有刷牙的习惯。
    “爷，这个是热水袋，晚上睡之前灌上热水放在被窝里，省得你和奶冷，家里的床不比农村的炕热乎。”

 第9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9

    老爷子抿嘴乐了一下，还真是，昨天晚上，他和老婆子都没睡好，一是刚到城里有些恍惚，二是双脚跟冰坨子似的，还有三儿子跟他们挤在一张床上，紧张的翻来覆去的，把那点热乎气全散出去了。
    “你奶唠叨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穷日子过多了，俭省惯了。”
    “没事的。”连燕燕无所谓的应道，反正她也不会完全听老太太的。
    “听燕子的，燕子懂得多，厉害。”连三叔拎着所有的东西憨憨的说道。
    “对，听燕子的，你在厂里上班，有不懂的要多问，多学少说。”老爷子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燕子都教我了。”
    “那你就听燕子的。”
    回到家，看见的板油的老太太又唠叨了几句：“油罐子里还有不少油呢，又买了干什么？”
    “奶，今天买菜赶巧碰着了，就买回来了。”连燕燕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反正买回来了，买回来你就得吃。
    “行，我这就把油炼出来，家里还有坛子吗？”
    “还有几个。”
    “今年来不及了，我跟你说啊，我腌菜那可是一绝，咸菜，酸菜都好吃。”
    以前，连大柱从老家带过咸菜，吴卿雅嫌老太太脏，一口不吃，也不让连燕燕吃，最后都是连大柱自己吃了，后来他就很少带了。
    “把油炼出来，用白菜和油梭子包点包子吧，多包点，明天早上再熬点粥，早饭就齐了。”
    “行啊，你来跟我切肉。”
    连燕燕稳稳的坐在那没动，老爷子左右看看，开口道：“她都没进过厨房，哪里切的动？让老三帮你。”
    “可是......”老太太倒不是想为难孙女，只是老思想，认为厨房是女人的天地。
    连三柱麻利的站了起来：“对对，燕子哪是干这个活的人？我去，我去，燕子放心，你说城里人都讲卫生，我都记着呢，我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的，也让你奶洗手。”
    “哎......”老太太看着儿子的背影哎了一声，老头子就清清嗓子，老太太左右看看，没再说话，跟着去了厨房。
    老爷子能在农村那样的环境中，坚持让三个儿子都认字，哪怕老三那样的他都送去上学，证明他是一个很灵醒的人，这孙女他以前不了解，但是自从她出现在老家的院子里开始，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恰当好处，这两天的相处看来，是个比她爸还有主意的，唠叨的再多，人家都不会听，还会让她不高兴。
    老三的工作，是孙女主动要来的，就凭这点，这个家让她当了也没什么，他们老了，城里的生活是他们不了解的，与其瞎指挥，不如给孩子做好后盾。
    连燕燕对两父子的行为非常满意，家务她不是一点不能做，但是不能被强迫着做，凭什么同样上班的，就因为她是女的就必须做家务？
    她在接了任务，了解了剧情之后，迅速做出决定，接连家的长辈来压制吴卿雅，但也同样模拟了，要是连家的长辈不堪怎么办？还有一年的时间就恢复高考了，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很高的，到时候想拿捏住连家人还是容易的。
    “这段日子，你也没少折腾，去歇一会吧，饭好了叫你。”老爷子主动说道。
    “好，谢谢爷。”
    包子做好之后，连燕燕先尝了一个，不得不说，老太太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奶，这手艺，相当不错了，好吃。”
    “爱吃就行，以后想吃了，奶再给你包，就是光白菜馅的，奶也能给你包出不一样的味来。”谁被夸都会高兴，老太太也不例外。
    “奶，你用盘子装几个包子给左右两家邻居送几个，我发烧被我妈锁在家里，是她们帮我出去的，还给我下面条吃。”
    “应该的，等着，奶去拿盘子。”
    “你们都跟我去，认识一下，左边的是王副厂长家，右边的张婶没有工作，这一片她都熟，我和小叔去上班了，你们在家有不懂的就去问她。”
    “好好好。”
    下班时间，连大柱的师弟，孙东带着媳妇邱静来了连家。
    “师叔，小婶。”
    “哎，燕子，你小婶说你瘦的吓人，你......”孙东是个性情的，说着眼圈都红了，他跟连大柱的师兄弟情义很深，如今看见他的女儿瘦成这个样子，眼圈都红了。
    “师叔，我没事，就是伤心过度熬的，养一养就好了，这是我爷，我奶，和小叔。”连燕燕给双方介绍。
    “大爷大娘，上次见还是十几年前呢，我是东子，还记得吗？这是我媳妇邱静，跟燕子在一个科室。”孙东上前说道，他以前去过一次连家。
    “记得记得，大柱的师弟。”连奶想起大儿子，眼泪滴了下来。
    孙东陪着哭了一场，连燕燕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邱静上去劝：“你别招大娘哭了。”
    “对对，大娘啊，您得注意身体，少哭一些。”
    “哎哎。”
    “大娘，这是我和东子给你们带的营养品，麦乳精，你们二老别舍不得，冲着喝，对身体好，还有饼干是给燕子和她小叔的。”
    “这怎么好呢，太贵重了。”连爷客套道。
    “大爷，就凭我和师兄的情义，这点东西都简陋了，今天时间太紧了，来不及买什么，就这点东西，没啥贵重的，您就收下吧。”
    推让了几个回合，最后连爷才收下了东西，又留人：“在这吃饭，你大娘中午刚包的包子，再炒个菜就能吃饭了。”
    “哎，麻烦大娘了。”孙东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下来。
    邱静挽起袖子要进厨房帮忙，被连奶推了出来：“不用你，不用你，包子是现成的，就两个菜，三柱帮我看着火，一会就好了。”
    邱静看连三柱进了厨房，自己顺势就出来了，借着看连燕燕房间的空隙，低声跟她说话：“燕子，你爸虽然不在了，但你师叔永远是你师叔，有难处了就跟小婶说，小婶跟你妈不对付，但大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知道吗？”

 第10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0

    “我知道的，小婶。”
    “你把你爷奶和小叔弄进城里，是怕你妈把她前面那两个儿子带回来？”
    “嗯，我怕。”
    “也是，那是两个大小伙子，又不认识，要是真被你那个妈带进来，你也不方便，但是，”邱静犹豫了一下，向外张望了一眼：“你小叔要是在这里上班，结婚也得在城里，这房子也不够住啊，到时候你怎么办？”
    “小婶，我想过的，爷奶在农村还有房子，我爸在世的时候跟二叔有约定，每个月给老人五块钱，治病理丧再出一部分，二叔负责照顾，万不得已的时候，小叔也可以按照我爸的方式处理。”
    “那要是他们不走呢？”
    “小婶，这个房子是给六级钳工分的，要是只剩一个后勤人员，还有资格住这个房子吗？”连燕燕顶着一张天真的脸，说着老成的话。
    邱静认真的看了一眼连燕燕，半晌：“你长的像你妈，但是这个性格倒是集中了你爸你妈的优势。”
    有成算，有情义，但也敢下手。
    “小婶，我也不想这么算计，这不是没人帮我计划生活了吗，我自己不算计，能保住什么？”
    “哎！”邱静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女孩子，有点成算，有点手段是好事，该是自己，就要争取，别手软。”
    “知道了，小婶，我不能让我爸在地下也担心我。”连燕燕垂下眼帘说道，原主被虐待成那样，又用灵魂委托任务，连大柱要是地下有灵，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
    邱静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孩子迅速的长大，通常是因为生活的逼迫。
    ......
    第二天，连燕燕在七零年代的第一份工作就开始了，资料室的工作压力不大，很多时候都很清闲，她索性把自己的高中课本拿到办公室看，因为特殊时期，学校的老师教的很敷衍，原主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所以高中的成绩很烂，她想参加明年的高考，就得做做样子，在现代的时候，她好奇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次考试都考了什么，特意找了那次高考的试卷研究过，还看了几份高分的考卷，对各种题型和范围有一些印象，明年高考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在现代的时候，她是一个应试型的选手，每次大考都比平时发挥的好，说实话，她不喜欢考试，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她又不想去吃做生意的苦，读书是最快，最简洁的出头方式。
    “燕子，怎么看教科书呢？”邱静看看她的书本，好奇的问道：“咱们这有报纸。”
    “小婶，报纸就那么两张，我早就看完了。”报纸是这个时代了解时事和政策最接地气的方式：“上学的时候没认真学过，现在倒是来了兴趣。”
    邱静拍拍她的头：“想你爸了吧？看吧，多学习总不是坏事。”
    连燕燕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连大柱认为有文化到什么时候都是重要的，最动乱的那几年，街上全是串联的小红卫兵，他每天严防死守的看着女儿学习，可惜原主是真的不喜欢读书。
    “嗯。”
    “看吧，看吧，没事。”邱静觉得看看高中的课本，有个精神寄托是好事，指不定哪天厂里有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燕子还能去呢。
    自从在这个世界醒来，连燕燕几乎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一切的准备都为了吴卿雅回来的这一刻。
    在她和连小叔上了四天班之后，迎来了第一个休息日，早上，连燕燕还有没有起来，就听见了院子里的争吵声。
    “这是我家，你们这是抢占民宅，我要报公安。”吴卿雅冷着脸，阴狠的威胁连家的三人。
    作为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连家老太太，一听要报公安，有些慌了，连老爷子倒是撑得住，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个时候，连燕燕出来了，还没得等说话，吴卿雅就骂道：“没用的死丫头，家都看不住，就这么让不想干的人住进来？”
    “说什么呢？这是我爷奶，这个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爸的，他父母住进来有什么问题？”连燕燕一眼就看到了吴卿雅身后拿着行李的两个男人，淡淡的陈述事实。
    连奶瞬间支楞起来：“对，我儿子的房子，我们为啥不能住？”
    “你们懂法吗？我是连大柱合法妻子，这房子有我的份，我不同意你们住，你们就得给我搬出去。”
    “这又不是个人的房子，是厂里分给职工住的，我和小叔现在是厂里的职工，继续住厂里分给我爸的房子有什么不对？爷奶作为长辈，我和小叔接他们来住有什么问题？”
    连奶接着说：“对，我孙女说的对，你懂啥？这是你的房子吗？”
    “胡说，我是连大柱的妻子，我们又没离婚，这房子我是能住的。”
    “你能住，但是你身后的两个陌生男人不能住。”连燕燕直接指出重点。
    “什么陌生人？这是哥哥们。”
    这句话触动了连奶的神经：“你个***的娘们，大柱就一个闺女，燕子哪来的哥哥？大柱在的时候，你就哄着大柱的钱养你前头的，现在大柱都不在了，你还敢把外头的带回家抢我孙女的房子？你这娘们咋这么狠心？大柱对你那么好，你半夜睡得着觉啊？”
    吴卿雅自诩是文明人，文化人，对张口脏话的老太太很是看不上：“就你这素质，还敢住在我家里？带坏我闺女怎么办？”
    “我奶什么素质？起码她不会带陌生男人回来跟我同住，你这心也太脏了。”连燕燕的语气一直淡淡的，但是每句都直戳要点。
    “连燕燕，你要是还认我是你妈，就过来，帮我把这几个农村人赶回肮脏的农村去。”
    “农村是广阔天地，是希望田野，领导人都这么说，你这么说的立场有点问题吧？”
    吴卿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大儿子林风接过了话头：“小妹，你误会妈的意思了，她说的是面前这几个农村人不讲卫生，你这么跟亲妈说话，是不是太不孝顺了？”

 第11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1

    “哈，我觉得我奶很干净，做饭还好吃，起码不会在我发烧的时候丢下我去找前夫，而且，不孝？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是挺像我亲妈的，她跟我爸结婚这么多年，去看过我爷奶几次？人前人后都不止一次诋毁我爷奶，她孝顺吗？”
    “连燕燕，我打死你。”吴卿雅被说的恼羞成怒，冲到她面前就想打她。
    连小叔见状，马上把侄女拉到身后，吴卿雅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吴卿雅看着连小叔眼珠子一转，回手就要扯自己的领口，连燕燕把小叔往后一推，抬手就给了自己左脸两巴掌，在吴卿雅开口之前，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跑到大门，打开门就喊：“来人啊，救命啊，我妈带着两个生人回家打我，我爷奶拦不住了。”
    吴卿雅扯领口的手一僵。
    连奶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要说之前那些文绉绉的对峙她不懂，但是哭嚎她熟啊，一拍大腿就坐在了地上。
    “老天啊，活不了了，我老了没用，护不住孙女了，大柱啊，你来把我和你爹全部带走吧，哎呦，哎呦！”几句话的功夫，老太太的头发也乱了，衣领子也开了，一套连招比吴卿雅利索多了。
    连爷靠着堂屋的门滑坐下去，先指挥被吓懵的连三柱：“老三，快拉住你侄女，别让她做傻事。”
    “啊？哦！”连三柱赶紧跑向大门口的侄女。
    老爷子老泪纵横：“娶妻娶贤啊！！”
    早就听见了连家动静的左邻右舍，纷纷走到连家的门口，张婶先把连燕燕扶住：“燕子，怎么了？”
    刚问一句话，院子里的老太太先哭的凄惨，老爷子又喊儿子看着侄女别做傻事，吓得张婶赶紧把少女半搂进怀里：“燕子啊，年纪轻轻的，可不兴这个啊，有啥事都能解决。”
    连燕燕先把自己火辣辣的左脸露出来，边哭边说：“我妈回来就要把我爷奶和小叔赶出去，让两个陌生人住进来，我害怕，不同意，她就打我。”
    连奶的哭声愈发的大了：“天呐，这可怎么办呐，大柱啊，你爹娘没用，让人家报公安吓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孙女被欺负，我就应该替你死了，免得有人欺负你这个独生的闺女。”
    院外的邻居们看着院子里的状况，先入为主，一边是吴卿雅带着两个背着行李的年轻人，一边是凄凄惨惨的老弱。
    “吴同志，不是我说你，闺女发着烧你就跑了，这一回来就打闺女，燕子怎么你了？你就这么恨她？”
    “我没打她，她自己打自己的。”
    “你咋那么喜欢撒谎呢？她好好的打自己干啥？你咋不说她自己摔的呢？”
    “就是她自己打的，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风给自己妈作证：“是她自己打的。”
    王奶奶也有些看不上吴卿雅：“你说的不能算，你肯定是站在吴同志那边的。”
    “就是，老爷子老太太也是你们推的吧？”张婶顺着思路就说了下去。
    连燕燕并不想把人逼的狗急跳墙，林庭是一个小气阴沉的人，如果不能一击即中，就不能把他逼入绝境。
    “不是，爷奶是被我妈气的，她非要让陌生人住进来，我不同意，她就打我，还想污蔑我小叔。”
    “我是连大柱的合法妻子，我住在自己家有什么问题？”
    “谁不让你住了？燕子说了，你能住，但是你前头的两个儿子不能住。”连奶接话道。
    “这没啥不对的，吴同志，你随时可以回来，但是这两个年轻人不行，你也得考虑一下自己闺女，这多不方便啊？”王奶奶慢条斯理的说道。
    吴卿雅还在打厂里工作的主意，不敢太过于得罪副厂长的妈：“王婶，连家人在，我也不方便啊？”
    “堂屋又不是不能住人。”连燕燕在张婶身后小声说道。
    张婶马上就帮她说话：“吴同志啊，现在谁家的房子不紧张，我家的面积比你家的还小一些呢，我家不也住了五个人，堂屋收拾收拾就住呗。”
    “凭什么我在自己家住堂屋？”
    连奶站了起来，抹抹眼泪：“你跟我住大屋，让老头子和老三住堂屋行了吧？”
    “我不想跟你一个屋住。”吴卿雅顺着话说了下去，然后反应过来不对，莫名其妙的怎么讨论上怎么住了？
    “不对，你们不准住在我家里。”
    “不要，爷奶和小叔必须住在家里，我害怕。”
    张婶继续帮忙说话：“吴同志，你看看你把孩子吓得，再说你别这么矫情，连工不在了，你不能这么容不下长辈，孩子小叔还在厂子里上班呢，住在这也方便。”
    吴卿雅在往返的路上折腾了好几天，回来的最后一程火车都没买到坐，站了一晚上，脑子里突突的，又被自己的闺女摆了一道，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家老三是个傻子，谁让他在厂里上班的？就算接班，也的是连大柱的闺女接班吧？”
    “厂里照顾英雄家属，给了两个普通职工的工作，燕子在资料室，老三在后勤打扫卫生，吴同志，你放心吧，燕子有工作。”王奶奶帮忙解释道。
    “凭什么？我同意了吗？”
    连燕燕补刀：“凭什么要你同意？厂里要照顾也是照顾我爸的血亲，难道还能照顾到不相干的人？”
    本来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连燕燕一说，大家突然反应过来，吴卿雅是想让跟前夫的儿子接连大柱的班。
    连奶颤颤巍巍的指着吴卿雅：“我告诉你这个娘们，你已经方死了我一个儿子了，要是想再动我另一个儿子的工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个年代神神鬼鬼的话还是不能说的，连燕燕迅速的岔开话题：“小叔都工作好几天了，同事们都说小叔做的特别好。”
    “对，我家男人说了，连三柱干活卖力，负责的区域可干净了。”邻居中一个大嫂说了一句公道话。
    “你也没权力干涉厂里的决定。”张婶一锤定音。
    吴卿雅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完全没有预设到这个情况，她走之前预想的情况全被打乱了。
    “连燕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12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2

    “妈，你知道发烧差点烧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什么感觉吗？”连燕燕开始抒情：“我爸刚牺牲，你就放弃跟他生的女儿，就像当年你放弃你的两个未成年儿子一样，我几乎是爬着去从床上下去，给自己找药吃，我没力气做饭，是张婶和王奶奶给我做的吃的，没有她们我都不一定能熬过去，这么多事实摆在面前，我还怎么相信你？”
    “不就发个烧吗？”吴卿雅不以为然。
    连奶被感动了，抱着孙女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孙女啊，你咋没跟奶说呢？心疼死奶了。”
    连三柱已经进了院子里面，把他爹扶了起来，父子俩站在堂屋的门口默默的抹眼泪。
    连燕燕继续用麻木的语气输出，这种把对立关系和人设立起来的机会不多，她不能错过机会。
    “我爸说你就是一个不喜欢孩子的人，跟前夫的孩子说扔就扔，我也没什么例外的，我发着烧爬着去找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靠不上的，在你心里，只有自己，你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保证自己过好日子，你总说我像我爸一样不够圆滑，现在我发现我也挺像你的，想开了就能放弃，对任何人都一样，我失望了，就会放弃。”
    “你什么意思？”吴卿雅心里一突，总觉得这个丫头还有大的动作。
    “于公，这个房子你能住，因为你是遗孀，但是我爷奶和小叔也必须住，我不想跟你住在一个屋子，我怕你半夜起来打我，大卧室，爷奶和小叔住，堂屋隔出一个小房间，你可以住进去。”
    “不行。”
    “就这么决定了，别闹了，让邻居笑话。”连燕燕冷静的说道。
    “谁闹了？”
    “我头晕，想去躺一会，小叔，你看着一些，别让人进我的屋子。”
    王奶奶见多识广，担心的说道：“燕子啊，去医院看看吧，别是被打出脑震荡了。”
    此话一出，邻居们看吴卿雅母子三人的眼光的都变了，吴卿雅有这么大的力气，能给一个少女打出脑震荡？
    大家的眼光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连燕燕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嘴上先回答：“王奶奶，我没事，要是严重了，我再，啊！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最后一句惊呼是对着林庭的，邻居们本来就觉得这个小伙子有些阴郁，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大家也没怎么注意他，连燕燕这一惊呼，瞬间就把大家的目光全部引到了林庭身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林庭来不及收起自己的目光，张婶被他阴狠的目光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拍拍胸脯小声嘀咕：“哎呀妈呀，这小伙子也太吓人了。”
    从两伙人对上开始，连燕燕就一直用余光关注林庭，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现在的林庭最恨的是吴卿雅，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怨毒的眼光看她，那是不是可以猜一猜，原主的那一世，最开始林庭打骂原主是想报复吴卿雅，后来发现吴卿雅哪个孩子都不爱，他就变本加厉了，不知道原主死了之后，林庭有没有对自己亲妈下手。
    时空管理局给的剧情比原主的记忆详尽，但没有给原主去世之后的剧情，所以她也不知道吴卿雅的老年生活是什么样的。
    吴卿雅顺着大家的目光回头看去，林庭已经低下了头，缩着脖子，跟她这几天对林庭的印象一样，她皱皱眉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太阴郁了，跟她也不亲，但是大儿子护的紧，不让她批评。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小儿子的教育问题，而是：“我没打她，是她自己的发疯了打自己。”
    “你这当妈的怎么这么狠心啊？你就没看见燕子都瘦脱相了？她有那个力气？”连奶不知道什么是脑震荡，但是知道要瞒着孙女自己扇自己的事情。
    邻居们看吴卿雅和她两个儿子的眼神越发的警惕和谴责。
    吴卿雅只觉得百口莫辩，气的狠狠的瞪着连燕燕，胸脯剧烈的起伏的。
    林风看这个房子是住不进去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低声说道：“妈，小庭身体不好，坐了几天的火车，他也累了，我们先回爸那边住吧。”
    “那房子刚被还回来，快二十年没有人修葺了，破破烂烂的怎么住？”吴卿雅皱着眉，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对大儿子轻声细语的说话。
    “我爸能住我们就能住，况且，我们在农场住的房子也没比那个好多少。”
    吴卿雅心里一跳，感觉大儿子这句话有点她的意思，她很相信自己的预感，连大柱突然死了，她突然觉得应该去找自己的大儿子，他能保证自己日后的生活，就像当年，她觉得连大柱能让她过好日子，忍着对农村人的恶心勾搭了他，这半辈子，她凭借这个预感，一直没有选错过。
    “小风啊，妈是心疼你，这样，妈出钱，给你们把房子修好，你们住着也安心。”吴卿雅手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算是很大的一笔了。
    “拿我儿子的钱给前夫修房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说到钱，连奶反应极快的骂道。
    “闭嘴，不要把我跟你们这些家庭妇女比，我是有工资的，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吴卿雅一句话，得罪了现场的所有家庭妇女。
    “放屁，我儿子那么高的工资，上班这么多年了，现在家里一分钱没有，你走的时候一分钱没给我孙女留，这些年，你都在偷偷的拿我儿子的养前夫，要不怎么可能一点余钱没有？”这几天，连燕燕一直在潜移默化的说家里的钱全被她妈拿走了，连奶就觉得那是一大笔钱，说起钱的事也非常逻辑分明。
    邻居们：连工工资那么高，吴卿雅手里得有不少钱啊，难怪敢给前夫花钱呢！
    “我家有没有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幸亏我都带走了，要不岂不是被你们这些鸠占鹊巢的东西得了便宜？”吴卿雅理直气壮的说道。
    就是现在，连燕燕抓住机会开口：“既然家里的钱你都拿走了，我也不想跟自己亲妈争执，那以后我挣得工资跟你就没有关系了，那么一大笔钱，你在哪住都能住的很好，何必还对这一家子老弱妇孺赶尽杀绝？我不是你生的？非要逼的我睡大街？”

 第13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3

    “你想赶我出去？不孝的东西。”
    “你都要拿我儿子的钱给前头的修房子了，现在还要回来欺负我孙女？那我们就说道说道这些年大柱的工资了，我们作为老人和燕子这个闺女是不是也要分一部分？”连老爷子一开口就是关键。
    “他的工资哪还有？一家吃喝拉撒，每个月还得给你们寄钱，还能剩下什么？”
    “大柱每个月就给我们寄五块钱，这么多年也没变过，他一个月六十多的工资，全没了？都花哪去了？你个败家的娘们，这么多年了，也不跟大柱一条心，藏心眼子，把钱都唬到了自己手里，连自己闺女都一分钱不给，你还是人了？”连奶的战斗力节节攀升。
    吴卿雅知道自己不能再说话了，连着十来天没有休息好，她的脑子反应不过来，今天已经让人抓住好几个漏洞了。
    “小风，走，妈先安顿你们。”
    连奶直接就拦在了大门口：“不能走，今天不把钱的事情说清楚谁也不能走。”
    “我都说了没钱，你让开。”
    连三柱扶着侄女，连燕燕扶着自己的头，‘虚弱’的说道：“奶，让她走，我再也不想见她了，我爸的抚恤金我已经领完了，肯定没有家里攒的钱多，但是我不想计较了。”
    “抚恤金你领完了？”吴卿雅眼神一厉，这个自小被她压制的闺女好像突然变了。
    连爷插了一句：“燕子领了怎么了？你要是不服，就把大柱这么多年的工资算一算，加上燕子领出来的那个什么金，我们一起分一分。”
    家务事本就没有办法完全分明，吴卿雅可以一口咬死家里没有存款，连燕燕也可以攥着抚恤金一分不往外拿。
    “奶，我头晕，关门吧，我想歇一会。”
    连奶对大儿子这个唯一的骨血还是很紧张的，推搡着吴卿雅三人出了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门，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吴卿雅愣神的功夫就被推了出来，瞬间暴怒：“姓连的，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赶我出来？”
    “怪事了，不是你自己要去找你前夫吗？你叽歪什么？”张婶嘲讽，这个时候社会风气，除了特殊的政治原因，离婚的特别少，吴卿雅离过一次就算了，在去世的先夫面前就这么大喇喇的提给前任修房子。
    “跟你这个长舌妇有什么关系？”
    “我长舌，但我可没有把自己的孩子丢出去，前一窝后一窝的都下得去手。”
    吴卿雅现在很在乎大儿子的想法，很怕他受了风言风语的影响，跟她不亲，指着张婶就要说话。
    王奶奶冷淡的说了一句：“吴同志，别闹了，燕子说头晕说了半天，你一句都没问，以前她爸在的时候，还有她爸护着她，现在她爸才去了几天？孩子正是脆弱的时候，你也太狠心了。”
    “我，我，她，真不是我打的。”
    邻居们自然不信，用嘲讽，甚至露骨的眼神审视着母子三人，林风受不了了，拉着弟弟，背着行李闷头就走。
    吴卿雅此时顾不上别人，赶紧去追自己的两个儿子。
    连燕燕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散去，在心里琢磨，吴卿雅这个人还是有点意思的，预感很准，在原主的那一世，还有三五年的功夫，林风就成了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八零年代，她就电视，电话全都用上了，衣服首饰也全是最时髦的，她纵容林庭欺负连燕燕，林风为了帮弟弟瞒住这些不堪的事情，对吴卿雅极为大方。
    林风已经回来了，按照原剧情，他会顶替原主的工作，然后认识他一生最大的金大腿莫砚，换了一个魂的连燕燕自然不会把工作让给他，但也要防止他认识莫砚，上班这几天她观察了一下莫砚，这个看着很高冷，但实际是一个交友广阔的人，她已经看见两次有人在厂门口等着他了。
    连燕燕拿过书桌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肿胀的左脸，决定在明天起床的时候，再给自己一巴掌，务必让它肿的更明显。
    反正任务中的一项是要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那跟谁结不是结？连燕燕决定广泛撒网，只要能压制吴卿雅母子的人，都可以试试。
    “燕子啊，奶煮了鸡蛋，给你用鸡蛋滚滚脸，要不，明天没法看了。”连奶在门外叫她。
    连燕燕起身开门，在堂屋的桌子边上坐下，但是躲开了连奶要帮她滚鸡蛋的动作。
    “奶，这脸多肿几天才好呢，让大家看看她多狠心，她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就用这个借口不准她住进来。”
    “行，只是那毕竟是你妈。”连奶还是一个善良的老太太，她怕孙女后悔。
    “奶，她是想把两个儿子带进来，顶替我的工作。”
    “什么？这不是你爸的工作吗？还能给不相干的人顶班？”
    “奶，要是我被打服了，主动把工作给同母异父的哥哥呢？她还是喜欢儿子的。”
    连奶沉默了，要不是情况特殊，平等的工作机会，她也会给孙子，而不会给孙女，这种思想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连燕燕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没有戳破，是人就会有优缺点，连家的两个老人有属于他们的思想局限性，但更有独属于他们的善良和厚度。
    “燕子，别怕，有爷奶在呢，绝对不会让你妈碰你一根手指头。”
    连燕燕脸上疼，不想说太多的话，就点点头，不过，她可以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完成任务，但是不会让任何主导她的生活，哪怕是一个接受委托的人生。
    周一一早，连燕燕一睁开眼睛就先给了自己一巴掌，吃早饭的时候，连三柱急了：“燕子，这脸怎么这么严重？去卫生所看看吧。”
    “没事，就是肿了。”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连爷问：“燕子，你受苦了，你爸要是在，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是我们没护着你。”
    “爷，我这脸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我也是实在怕我妈，没办法才使这么个招。”
    “那你打算肿几天？”

 第14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4

    “今天中午就能擦药了。”连燕燕说完又叮嘱连三柱：“小叔，记住了，我的脸是我妈打的，无论谁问，都是我妈打的，还有，要是有人问别的，就说家里不让你说，一个字也别说。”
    她担心小叔脑子不灵光，让人套了话，索性一开始就什么也别说。
    “哦哦。”连三柱不是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自小他爹娘就告诉他，他脑子不好使，要听爹娘和大哥二哥的，现在要听燕子的。
    吃完早饭，连燕燕就顶着那么一张红肿不堪的侧脸，一路走到了厂里，上班的时间，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这么一张肿脸，看见的人都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住在平房区家属院的人基本都知道昨天的事，加上自己的猜测给传了出去。
    现在流传最广的版本是，吴卿雅带着前夫一家打上门来，想把连家人全部赶出去，亲闺女反驳了几句，她就叫人围殴自己亲闺女，简直是人性泯灭。
    厂门口，值班的莫砚一眼就看见了肿着脸的少女，他在门口站着，从职工的窃窃私语中已经听见了大概的事实，但是他没想到被打的这么严重。
    谢大爷也惊了，走出收发室，惊呼：“燕子啊？这么严重啊？这怎么下得去手呢？”
    要进大门上班的人群，不由自主的慢下了脚步。
    连燕燕低下头，小声说：“没事的，大爷，已经不疼了。”
    说完就脚步匆匆的进厂了，身后的议论声一下就大了起来。
    资料室里，邱静心疼的咬牙切齿：“你昨天怎么不叫人去找我？看我不扇她，什么人啊？带着外人就想占房子？”
    “小婶，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你这孩子，肿成这样能不疼啊？傻不傻？她打你不会躲啊？”
    “爷奶年纪大了，拉不住，小叔帮我挡了一下，她就要拉扯自己的衣领子，我怕她毁了小叔，就没顾上躲。”
    办公室里其余的两人都是已婚的妇女，甚至邱静的丈夫还差点吃过亏，一听就明白了吴卿雅的伎俩。
    “她，怎么能这么卑鄙呢？”李科长文绉绉的吐槽了一句。
    邱静已经骂开了：“她就是那种货色，离不得男人的****，”
    李科长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指指低着头的连燕燕，毕竟是亲闺女，当妈的做的再过分，她听见有人当面骂也会不舒服的。
    邱静咽下了没出口的骂声：“燕子，这么严重怎么不请个假？”
    “没事的，我刚上班就请假不好，再说已经不晕了，也不怎么疼了，就是不太好看，不耽误上班。”
    “一会小婶去卫生室给你拿点消肿的药膏。”
    “小婶，我自己去拿吧，你告诉我医务室在哪就行。”
    李科长开口道：“卫生室的位置有些隐蔽，在材料仓库的后面，这样，小邱，早上也没什么紧急的事，你陪她去吧，免得她找不到。”
    “好，谢谢科长。”
    邱静带着连燕燕去卫生室的途中，又遇到了在巡视的莫砚。
    “有事啊？”
    邱静对莫砚只是脸熟，没说过话，但是他穿着保卫科的衣服，询问一下也是他的工作范围。
    “保卫科的同志，我带这个小同事去一趟卫生室拿消肿的药膏。”
    连燕燕扯扯嘴角，扯到脸上的肿胀，轻抽了一口气，小声的说道：“小婶，他是保卫科的莫砚，我爸在的时候认识他。”
    莫砚没有反驳，其实他跟连工不怎么熟，但是厂里的高级工不多，大家都脸熟，连工也愿意在路过门口的时候，跟他们保卫科打个招呼。
    “快去拿药吧，别留了疤。”
    “好。”邱静带着连燕燕越过他去了卫生室。
    莫砚走了几步莫名的回头看了一眼，连燕燕这个时候也正好回头看他，两人眼神对视上的时候，少女没有躲闪，双眼弯成月牙，嘴角微扬笑了一下，下一秒，又扯到了脸，她反射性的抬手捂脸，收起笑容，转头跟着邱静走远了。
    反倒是莫砚，被那一笑一捂脸冲击的心脏一跳，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继续自己的巡视工作。
    晚上下班的时候，后勤部那边有些事情稍晚一会下班，连燕燕顶着一脸青绿色的药膏，站在后勤处的仓库外面等着小叔。
    路过的熟人就有人来问的：“燕子啊，下班了怎么不走？”
    “我自己不敢回家，等小叔一起走。”
    至于这小段的路程，为什么自己不敢走，她没有继续说，任凭大家揣测。
    吴卿雅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她先是在钢厂下班的时间出现在厂门口等着，连燕燕和小叔一出现在门口，她就堵了上去。
    连三柱非常紧张的把侄女藏在自己身后：“你，你不要打燕子。”
    连燕燕乖乖的躲在小叔身后，一句话不说。
    “连燕燕，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妈？要是认就给我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傻子才过去呢！
    连燕燕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抖了一下，外人看来就是怕的发抖。
    这个闺女自小就很怕她，吴卿雅也习惯了拿捏自己的亲闺女：“躲在别人后面像什么样子？长的不好看就算了，腰板挺直了也不会吗？能不能别像个鹌鹑似的，出来。”
    连燕燕不说话也不动，这就是原主在自己父亲不在的时候，自小听到大的贬低话术，什么长的丑，像农村人一样土，学习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好，那就是蠢，又丑又蠢又土，一点也不像她亲妈，这辈子想嫁个像样的人家都难。
    实际上她一点不丑，她的五官像吴卿雅，非常艳丽，但是脸型像连大柱，是个圆脸，合在一起就是很典型的国泰民安的大气长相。
    连大柱发现自己闺女胆小懦弱的时候，只是觉得吴卿雅不会教孩子，就想办法把闺女尽量带在自己身边，但是他工作毕竟忙，大部分时间，原主依然在吴卿雅的语言暴力下，她也默认的觉得自己很糟糕，更怕父母吵架，在父母之间两头瞒着，她爸教的什么，她从来不跟妈说，同样的，她妈对她的戏谑嘲讽，她也一个字都不跟爸说。
    吴卿雅越说越顺嘴：“你一个土妞，没有你妈我的操持，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嫁出去，我可告诉你，现在不过来，我以后就不一定要你了。”

 第15章 七十年代炮灰女15

    周围聚拢的人听的直摇头，哪有这么说自己闺女的？
    连燕燕却在她尾音没落下的瞬间接了一句：“你说真的？不要我了？”
    “你乖乖听话就不会不要你，你虽然长的丑了些，但是毕竟是我亲生的。”
    “不用了，你别要我了，我怕了，整天被骂，时不时的被打，这日子我也受够了，我们母女之间没有缘分，以前是为了我爸，怕他跟你吵架心神不宁，上不好班，现在我不想忍了。”连大柱的工作需要操纵一些比较危险的机器，围观的人都是一个厂子的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连燕燕的话。
    “这丫头比她妈懂事，让人心疼啊。”
    “可别提她那个妈了，你们是不知道......”开口的大姐，用简短的几句话，把吴卿雅的一生概括了。
    总结来说，就是离不开男人，很会给自己找靠山，偏偏她做事就是踩在法律和规则的底线之上，她跟前夫离婚划清界限的时候，还有人说她思想觉悟高，嫁给一个工人阶级的行为，后来还被一些特殊的组织点名表扬过，但是人人心里都有一条道德标杆，出于时代的特殊性，大家只是嘴上不能说而已。
    吴卿雅气的直哆嗦：“这么几天的功夫你还添了新的毛病，会撒谎了？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她确实从来没有打过，但是重要吗？连燕燕从小叔身后探出半张脸，脸上青黄色的药膏就那么明晃晃的晾着。
    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保卫科的人也过来了：“干什么呢？围在厂子门口干什么？”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把情况说了说，吴卿雅忍着气开口：“我来找我闺女，想带她回家。”
    连燕燕趁机说话：“我不去你前夫家，我要跟小叔回自己家，家里没有人骂我打我。”
    吴卿雅一时没有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把那个死丫头从连三柱的身后拉出来。
    连三柱的反应更让人意外，他死死的挡在侄女面前，但是双手抱着自己的胸，嘴里嚷嚷着：“你别过来，娘说了，你会扯自己衣领子给我泼脏水，我没碰到你啊。”
    连燕燕迅速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以防自己笑出来，连奶是觉得她的大儿子已经着了女人的道了，娶了吴卿雅那样的女人，小儿子本来就不灵光，万一有人看上他有工作，也来套路他怎么办？他还不像大儿子那样聪明，虽然被一个女人拿捏了，但是并不是完全听她的，是有自己的主意的，加上上次吴卿雅扯自己领子的行为，那次没有污蔑成功，难保不会再使一次损招，那就是毁了小儿子一辈子啊。
    老太太就想尽办法妖魔化女人，尤其是吴卿雅，要求小儿子不准单独出门，上下班都要跟着侄女，相互保护，要是在外头人很多的地方，就双手抱胸，哪怕让那个女人打几下呢，也不要还手，免得被她赖上。
    看热闹的人，轰了一声笑了出来，吴卿雅气的眼圈都红了，下意识的就想抬手。
    连三柱一手背在后面护着侄女，一手搂着自己的前胸衣领，后退了两步，后勤部有两个大姐嬉笑着上前挡在两叔侄前面。
    “来来来，冲我们来，别难为人家连同志，好好的一个年轻人，还没娶媳妇呢。”
    “就是就是，老娘倒要看看你怎么扯衣领子的。”
    这两个是后勤部的普通工人，连三柱来了之后，干活实在，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跟他开几句玩笑也不生气，他侄女还给他们这些一起干活的同事送过小礼物，要是普通的家务事，她们不好上前管，但，现在涉及男女关系了，女同志用这招就特别不要脸，还会把一个男同志直接毁了。
    吴卿雅这一辈子没受过这种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是那种私下里手段阴狠，但明面是自持文化人的身份，跟这种荤素不吝的妇女对上，她没有任何的胜算。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连家的那个傻子，转头冲出了人群。
    “小叔，谢谢两位大姐。”连燕燕小声提醒。
    连三柱听话的鞠躬：“谢谢两位大姐。”
    “谢啥，都是同事，赶紧回家吧。”两位大姐摆摆手，对这种郑重的感谢有些的不好意思，她们最开始并没有帮腔，甚至最后出手，也有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分。
    保卫科的人看人走了，摆摆手：“散了散了，别围在厂子门口了。”
    看了一场热闹的人意犹未尽的散去了，连燕燕一抬头就看见来上班的莫砚，她点点头打了一声招呼：“莫同志晚班啊？”
    “嗯，刚刚怎么了？”其实莫砚在路过的工人只言片语里已经猜了出来，但他就是想再问一遍她。
    “没事，家务事。”连燕燕垂下眼帘，没有细说。
    她对莫砚的态度的期待是不一样的，周围的同事和邻居，她想搞毁吴卿雅的名声，自然会想尽办法带节奏，但是对莫砚，她是要斩断林风抱金大腿的可能。
    莫砚：“......”
    这是不想告诉他？
    连燕燕已经拉着小叔走远了，过了一会，小叔发现不对劲：“燕子，你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小叔，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记得回家的路，我们是先去买肉。”
    “为啥买肉？刚来的时候不是吃过一次了吗？”在连三柱的生活经验里，一年吃三四次肉就是富裕人家了。
    “你今天表现的很好，奖励你的。”可以说，小叔直接的话语是今天的绝杀。
    连三柱莫名其妙的摸摸后脑勺，不知道自己哪里表现好了，但是侄女说能吃肉那就吃吧。
    最后两叔侄铩羽而归，因为连燕燕一时忘了，这个时代的副食还没有那么丰富，买肉是要提前去排队的，他们下班时间去，肉渣都没有。
    到家的时候，连奶把饭已经做好了，正在担心的站在门口张望呢，早回来的张叔已经把事情跟张婶说了，自然而然的，连家的两个老人就知道了。

 第16章 七十年代炮灰女16

    连爷已经顺着他们上班的路去迎了，没想到，连燕燕临时起意去了一趟商店。
    “哎呦，可是急死我了，没事吧？”连奶拉着两人左看右看的。
    “没事没事，奶，我饿了，饭好了吗？”
    “好了，早就好了，进来吃吧，我去找找你爷，他听说那个娘们去厂门口找你们，担心的去看了。”其实张叔回来的时候说了，吴卿雅已经被打发走了，但是下班的人陆续到家了，他们叔侄却没有回来，老头子担心就去找了。
    “奶，外面天都暗了，让小叔去吧。”
    “娘，你在家吧，我去。”连三柱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的老太太赶紧问孙女：“燕子啊，她又回来找你干啥？”
    “不死心呗，她还会再来的。”连燕燕淡定的说道，吴卿雅是一个做事很有目的性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也会不择手段。
    “让她来找我，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着？”老太太气愤的拍拍胸脯。
    连燕燕从暖壶里倒出一些热水洗脸，距离上次她扇自己巴掌已经过去三天了，脸上已经消肿了，她还涂着药膏，就是因为药膏的颜色显眼，能再坑吴卿雅一次，她要是再不来，明天也不能涂了，有些事过犹不及，没想到她还挺沉不住气的。
    也不是沉不住气，吴卿雅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她可以为了讨好大儿子跟前夫复婚，现在也有这个念头，但不能由她来提出来，所以上次她只是把两个儿子安顿了一下，留下了一点修房子的钱，就暂住在单位的宿舍了，她在纺织厂的财务室工作，这次请假时间有点长，有一些工作她不想交给同事做，只能先放下连家的事情，把工作处理完了。
    吃完饭的连家，连燕燕给家里的几个人开会。
    “奶，明天把她的衣服用品都收拾出来，装进袋子里，她下次再来闹就把衣服先给她。”
    “啥？还得给她？那么些好衣裳，你二婶都没见过，我还想捎回去给你二婶呢，起码她还给家里生了三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呢。”连奶心疼了，这几天她一直在倒腾吴卿雅的东西，那么些衣裳和布料，还有几个有锁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啥。
    今天的连燕燕有些累，耐心也不足：“爷，有些东西不能贪，她有一些东西是结婚之前就带来的，必须还给她。”
    还得大张旗鼓的给，最好是多装几个袋子，吸引大家目光的给。
    老爷子比老太太精明多了，虽然也心疼东西，觉得这些是儿子的工资买的，但是也要顾及孙女的心情，真把她妈光板板的赶出去，让大家讲究不说，孙女指不定会心疼呢，血亲，是个最复杂的东西。
    “让你收拾你就收拾，那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除了大柱的衣裳和咱们现在用的被褥，其余的全部打包，你不要贪小便宜。”
    连奶看了老头子一眼嗫嚅了几下嘴唇，没有当着小辈的面反驳。
    “还有，家里的自行车也给她，那个本来就是给她买的。”连燕燕继续说，吴卿雅上班的地方远一些，平时骑自行车上班。
    这下老爷子都不说话了，自行车是大件，他们村里一共才三辆自行车。
    “眼光放长远一些，要断就断的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要不她会一直不甘心的。”连燕燕有别的打算，又不能直接弄死那母子三人，那就不能让他们狗急跳墙，吴卿雅手里有钱，有东西，还有工作，就有希望，就能有精力和金钱笼络林家的三个男人，不会一直来骚扰自己。
    她需要几年安稳的时间来布局，等到她能在地位和金钱上俯视他们了，才是林庭和吴卿雅痛苦的开始。
    “那自行车......”
    “爷，难道你希望她一直去厂里闹？我和小叔现在都是实习期，她总去闹，会让厂里觉得影响不好，到时候没办法转正就没工作了。”
    “啥？这工作还会没？”不是都叫铁饭碗吗？大儿子以前也没说过啊。
    “前提是得成为正式工，现在我们两个都不是。”连燕燕跟他们之间存在思维差异，很难解释的清楚，还不如直接把可能的结果往严重了说，有的时候和风细雨是比不上电闪雷鸣的。
    “对，我们组长说了，让我好好表现，好提前转正。”
    “那得多长时间？”
    “正常的需要半年时间。”连燕燕把时间往长了说，实际上他们这两个岗位都不是技术岗，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拍板：“听燕子的，给她。”
    “老头子......”老太太还是有些舍不得，这都是大儿子的。
    “要是把工作折腾没了，哪头大哪头小？”
    “大柱在厂里干了二十年，我还没听说过进了厂还能被打发回去的。”老太太嘟嘟囔囔的。
    连燕燕的已经不太耐烦了。
    连三柱开口：“咋就不能？我们组长说了，不能转正的就得回家。”
    要是连燕燕说的，老太太还觉得小丫头滑头，想给她妈争取多一些的利益，但是她这个憨儿子说的，她就得信了。
    “知道了，知道了，给她都给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奶，你可别为了小便宜，把小叔的工作弄丢了。”连燕燕说完就站起来回屋了。
    “哎，她说话怎么这么冲？”老太太脸上有点挂不住。
    “娘，你不是说了吗，城里的事情咱们不懂，听燕子的，现在你怎么不听？”自从进厂报到那天开始，在他心里，侄女的地位无人能比。
    “我......”
    老爷子站起身说了一句：“好了，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咱们老了，外面的世界又啥也不懂，听家里有本事能挣钱的。”
    连三柱捧场：“燕子最有本事。”
    家里其余的人统一了战线，老太太再不甘，也只能乖乖的打包东西。
    吴卿雅没让他们等太久，第二天特意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来到了自家门口，她要避开连燕燕在家的点，因为她发现，她现在有点拿死丫头没办法。

 第17章 七十年代炮灰女17

    “告诉你们，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在吴卿雅的印象里，连家两个老的在她面前是怯懦的，在她有限的几次去连家的记忆里，她的衣着和谈吐对连家众人都是碾压的，无论连家对她这个二嫁的媳妇多不满意，都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一句难听的话。
    “该滚的是你，哪里是你的家？这是厂里分给我大儿子住的房子，现在也是给燕子和三柱住的，你又不是钢厂的职工，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太太以前是怕大儿子为难，现在她可不怕了。
    “我是连大柱的合法夫妻，我有权利住在这里。”
    “我们还是他的合法爹娘呢，你想住就住呗，我们让你住，堂屋加张床你就住呗。”
    “凭什么？我是女主人，我要住主卧。”吴卿雅不会住回来，因为会影响她下一步跟大儿子卖惨的计划，但是不耽误她多刮一些连家的好处。
    老爷子走到门口把大门敞开，自己倚着门站着，声音高一些：“家里就这么多人，大房间我们老两口和三柱睡，堂屋那么小住不下三个人，燕子是个闺女，得单独住一个屋，你不住堂屋住哪？”
    “那我不管，你们就是住在外面也不管我的事，要不就让那死丫头把房间让出来。”
    老太太拍着胸口大声喊道：“你还想打燕子？你要是住进来，燕子的房间都得再加一道锁，我担心你半夜偷偷起来打她。”
    “你个老东西胡说什么？”吴卿雅气的口不择言：“我是她亲妈，从来没有打过她。”
    “谁信啊？”
    吴卿雅一回头，发现大门敞开着：“你开门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的？”
    老爷子倚着门不说话，老太太接过话：“有什么丢人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干净的名声？跟前头那个就是抛夫弃子，大柱刚没，你又奔前夫，你那被褥里是一时一刻也少不得男人啊？燕子是大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来没舍得动过一根指头，他才没几天啊？你就带着前头的儿子往死里打她？”
    吴卿雅一直在插嘴：“我没有打她，你不要胡说，我只是去看我儿子的。”
    老太太不接她的话茬，继续输出，说着说着是真的悲从心中来：“我可怜的大柱啊，这一辈子跟你这么个娘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就冲你这么狠心，再看看你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这么些年，大柱能吃几顿热乎饭啊？”
    “你个老不死的闭嘴，连大柱在的时候，哪顿没吃上饭？左邻右舍哪个不知道我的手艺好？”说到这个吴卿雅可不能认，她辛苦做了那多年的饭，伺候连大柱父女两个吃好喝好的。
    而且吴卿雅自己是个好吃的，做菜舍得放油放料，这个年代别人做饭清汤寡水的，她也吃不惯。
    “吴同志啊，可不能这么说话的，这两位毕竟是你亡夫的父母，不好张嘴就骂的。”隔壁的王奶奶听不下去制止道。
    张婶也帮腔：“你说说你，回来一趟就欺负家里的人，再怎么着，这些也是连工的亲人，你就算相处不来，也不能这么欺压啊。”
    接下来的十分钟，吴卿雅跟连家的两个老的各执一词，邻居们偶尔帮腔。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争辩，也不想跟你们连家人一起住，我是有工作的，我搬去单位宿舍住，但是，连大柱的抚恤金必须给我一半。”
    “那你先把大柱以前的工资拿出来分了。”连老爷子按照孙女的叮嘱开口道。
    连燕燕笃定吴卿雅不会放弃抚恤金的事，但是这个钱不能给她。
    “没有，一家子不吃不喝啊？都花了。”
    “你咋那么能花呢？大柱那么高的工资，你都花哪了？”连老太太不可置信的问道。
    双方都不想把钱吐出来，争来争去，吴卿雅看快到下班时间了，不想跟连燕燕遇上，她不傻，连家其余的人得罪死了也没事，但是连燕燕是她生的，相反这个时候不能得罪死，她要给自己以后留一个后路。
    “算了，我也不想吵来吵去的，我的私人物品我要带走，还有家里的自行车得给我。”
    “你的东西，你拿走，但是自行车不行，那是大柱买的。”老太太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双方都不想耽误到下班时间，争执了几句，连家老爷子把两个袋子拿了出来。
    “你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你点点吧，自行车在堂屋里，你去推吧。”
    老太太阴阳怪气的说道：“好好点点，别到时候再回来找后账，正好这么多邻居在呢，大家作证，我们连家底子薄，可经不住你一次次的搜刮。”
    吴卿雅拉开袋子检查了一下，主要是自己的带过来的几个盒子，那几个盒子里面表面是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但里面是有夹层的，只要盒子没有被破坏，她的损失就不大。
    查验东西耽误了一些时间，吴卿雅把两个袋子捆在自行车上推出门的时候，连燕燕和小叔已经到了门口。
    吴卿雅没有跟自己的女儿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连燕燕在她推车错过的时候，低着头，她走了之后才抬头看她骑车离开的背影，过了一会，抬手遮着眼睛进了院子里。
    下班的时间，家属区的人多了起来，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连燕燕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亲生母亲离开，吴卿雅一句没跟孩子说。
    连燕燕要的舆论导向成功了，她要从各个方面阻止林风的崛起，一旦成功了，难保势利眼的吴卿雅不会回头找自己的亲生女儿，无论是法律上还是伦理上，连燕燕都不好真的完全不管她，那就要从一开始就在各方面切割开了。
    开始的时候，在吴卿雅上班的厂里还流传着她夫家心狠，丈夫刚牺牲就把媳妇赶出了家门，但钢厂这边的流言很快就传了过去，并且更真实，更狗血，大家更愿意相信钢厂这边流传过来的是事实。
    但吴卿雅这个人，只要没有影响到她实际的利益，别人说什么，她也不是很在意。

 第18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8

    连家的院子里，老太太有些担心进了屋子的孙女，站在门口说话：“燕子啊，奶一会给你蒸鸡蛋羹吃好不好？”
    现在的连燕燕又不是原主，自然不会伤心，吴卿雅的离开是在她的预计范围内的事情，甚至还走的比她预设的要痛快，现在这种表现只是为了营造气氛。
    不过听见老太太要给她做鸡蛋羹的连燕燕，是真的有点忧伤了，不是因为鸡蛋，是因为只有鸡蛋，她灵魂来自后世，那个随时随地能吃到美食的时代，来到这里，就刚接了连家人来城里的时候，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肉菜，剩下的时间，吃的全是清汤寡水的，连奶做饭舍不得放油，肉也不是随时能买到的，好馋。
    拉开门走出去的连燕燕开口道：“奶，别蒸了，炒几个鸡蛋吧，我做。”
    “炒鸡蛋太费油了。”
    “没事，周末我和小叔排队去买肉买鸡蛋。”连燕燕挽起袖子说道。
    老太太俭省惯了，疼孙女是真的，但是孙女挖一大勺油出来的时候，此时此刻，她最心疼的是油。
    “哎呦，燕子啊，不用放那么多啊，太多了，太多了，拨回去一些。”
    连燕燕手脚利落的把猪油放进已经烧热的锅里，油花滋滋的响起：“奶，没事的。”
    “你这丫头，日子不是这么过的，都有鸡蛋了，还放那么多的油，太浪费了。”心疼的老太太直拍大腿。
    在灶下烧火的连三柱起身，把他娘往外推：“娘，燕子有数的，你出去等着吃吧。”
    “哎哎，白菜她也炒啊？”连奶抓着厨房的门框：“燕子啊，奶来做吧，熬白菜你不会。”
    连三柱力气大，一使劲就把他娘端出了厨房，还把门给关上了：“燕子，你做吧，小叔给你看着火。”
    外头，老太太还不死心的敲门，老爷子在房间里听见动静，过来把她带走了。
    本来就打算做一个炒鸡蛋的连燕燕：“......”
    算了，再做一个吧，熬白菜？就是炖白菜，只有一点点油，调味也只有盐的炖白菜，连着吃好几天，她也是够了。
    厨房里有干辣椒，醋，连燕燕决定炒一个酸辣白菜。
    吃饭的时候，连三柱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吃酸辣白菜：“好吃好吃，不愧是燕子，做的比娘好吃多了。”
    连奶心疼的看着菜里的油花：“放这么多油，炒鞋底子都好吃，再说，做白菜放什么醋？怪模怪样的。”
    “爷，奶，炒白菜有些硬，你们吃鸡蛋吧。”
    连爷倒是能接受一些新的菜式：“没事，你切的细，爷还没老到白菜都吃不了的地步，这个酸酸辣辣的还挺好吃的。”
    没菜的时候，老爷子白菜梆子蘸酱生吃都能吃的很香。
    连奶舍不得吃，一直就着咸菜吃饭，连燕燕看不惯这种行为，夹了一大块炒鸡蛋放进她碗里：“奶，你吃。”
    “不用，这饭都是细粮，我吃着就很好，好菜留给家里出力的人吃。”
    “奶，谁没出力？我和小叔上班挣钱，你在家做饭，爷要出去排队买菜，四个人都是出力的人，你要这样，以后每次菜上桌，就直接分成四份，不准浪费。”
    “我吃啥都行。”
    老爷子一锤定音：“听孩子的。”
    老太太没再反驳，把鸡蛋吃了进去。
    吃完饭收拾完，老太太在堂屋又开口道：“燕子啊，能不能让人捎个信回去，让家里带点酱，家里连酱都没有，商店里的酱太贵了。”
    “除非咱们自己回去一趟，要倒好几趟车，酱还沉，让谁带都不方便。”
    “那啥时候能回去一趟啊？家里还有一些厚衣裳得带过来，也不能啥都买新的啊。”来的时候，老两口对能不能在城里待下去还是存疑的，所以收拾衣服的时候，只把体面一些的衣服带来了。
    “下周吧，我爸去世快四十九天了，我和小叔请一天假，加上周日，两天时间往返一次。”
    说到连大柱，饭桌上的气氛悲伤起来，尤其是两个老人，大儿子的突然离世，对老人的打击非常大，现在看着没事，是因为有了生活的精神支柱，想帮大儿子照顾唯一的血脉，想看着小儿子好好工作，能娶个好媳妇。
    但亲人的离世不止是一时的悲伤，而是余生的潮湿，会在不经意的时刻突然就想起离世的亲人，心里一酸。
    “你们说，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老太太抹着眼泪。
    老爷子也长叹了一口气，他好好的，最让他骄傲的大儿子怎么就突然没了？自从得到消息那天开始，到现在，老头子都睡不好，晚上总是想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们夫妻两个多艰难的时候都没做过坏事，是哪里的天谴落在了大儿子身上？怎么就年纪轻轻没了呢？
    年轻的时候，在老三的前头，连着没了四个孩子，那个时候活着都难，也顾不上伤心，现在老了，大儿子离世的坎就过不去了，要不是孙女回去把他们三人带到城里，还给不灵光的小儿子争取了一个工作，他们又有了打起精神的支柱，可能都活不长了。
    “好了，别招孩子们哭，明早还上班呢。”老爷子拉着老伴去洗漱，以前在村里，他们老两口是数一数二的干净人，但没有每天刷牙的习惯，到了这里，孙女说了，城里人喜欢干净，让他们每天至少刷一次牙。
    晚上，连三柱已经睡着了，老两口睡在大床上，脚底是孙女给买的热水袋，老太太轻声说道：“燕子这丫头可比大柱有主意。”
    “也不是坏事，这丫头在城里长大，见识的多，办事利落。”老爷子接了一句，心里想的是，这个孙女不止是办事利落，还狠的下心，下得去手，结合她父母两个人的特点。
    这样的人，她愿意护着的人，基本都护得住，一旦伤透了她的心，她也能马上转身不理你。
    “性子太刚算什么好事？”
    “她性子可不全是刚的，她很懂得变通，比如吃的，她知道跟你说不通，想吃点不一样的就直接自己上手。”

 第19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19

    “说到这个，燕子是真像她那个妈，敢吃敢穿的，炒个鸡蛋还放那么大勺油，哪有这么过日子的。”
    “你这老太太就是过不了好日子，你说说，家里多吃一些荤油能吃穷不？燕子也不是天天做饭，她做的时候，你就别看，吃的时候也别叨叨，多放油的菜不好吃啊？”
    “少放一些也能吃饱，你说要不要让燕子交工资，我给她攒着，还有那个什么抚恤金，隔壁她张婶说了，可不少呢，一个孩子拿着那么多钱好吗？”老太太不会对孙女的钱动不该有的心思，她是老的家庭观念，单纯的觉得一个小丫头拿着那么多钱不安全。
    “你可别说，燕子有文化有工作，跟你以前见到的农村闺女不一样。”
    “我又不是要花那些钱，就是给她存着。”
    “放哪不是放？再说，燕子能给三柱这样的弄进厂里，给你，你能办成这么大的事？”
    老太太安静了一会，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是，我哪有那个本事啊，老了老了，还进城生活了，儿子都没做到的事情，孙女做到了，燕子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
    “如今在城里不一样了，你出去跟邻居聊天的时候注意一些，比如，下周日回去的事，你别说大柱的去世时间，你说要回去拿些衣服和酱，知道吗？”
    这个年代对上坟烧纸这些事情还是有些敏感的，大面上倡导的是破除封建迷信。
    “知道了，我跟这里的老太太也没啥话说。”
    “待久就习惯了。”
    老爷子的适应能力强，白天的时候打听了，家属区这些平房里也能砌火炕，今天没来得及问燕子，明天问问，这大屋能不能换成火炕，他和老婆子老了，睡床上总是暖和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就问了孙女，连燕燕对这些不太懂，原主的记忆里，晚上抱个热水袋就不冷了，她也就没想到能改成火炕这样的事。
    “行，爷，你去问问需要多少砖头，我去后勤问问有没有，要是没有就让师叔帮忙买点，还需要什么东西？”
    “哎，行，砌火炕，我和你小叔就会，等材料齐了，找一天的周末就能砌上。”
    “还得买煤和木头吧，我去问问办公室的人有没有煤票。”
    “烧木头就行了，后街上的陈大哥能买到碎木头，反正家里的做饭也用这些东西，多买点就是了。”
    “也行。”连燕燕准备还是去问问能不能买到煤，前几天她刚给老两口拿了三十块钱，是她以前的小金库里拿出来的，买些木头应该还是够的。
    她没有这种需要烧火做饭的生活经验，确实是忽略了，家里现在做饭用的，还是连大柱在的时候弄的木头。
    以后开工资了，她打算每个月拿出十块钱给两个老人，城里什么都得买，日常开销是不够的，连三柱那边的再出十块钱就差不多了，遇到这种大的开销的时候，再每个人单独拿钱出来。
    “这城里真是什么都花钱，做饭的，木头也得花钱。”连奶心疼的说道，要是在农村，随便划拉点啥不能烧火做饭？
    第二天，连燕燕问了邱静有没有渠道买点砖头。
    “能，过几天就让你小叔给你家送去，还需要什么？让他一并想办法。”
    “家里多了炕，需要烧的木头和煤就多了，需要再买点。”
    “煤的话，票不太好搞，但是碎木头还是有办法的，咱们科长家里就有在家具厂工作的。”
    周末一大早，孙东两口子借了一个三轮车来到连家，先把砖头送了进来，又帮着把炕给砌了起来，下午的时候，又去家具厂拉了两趟碎木头回来。
    “麻烦你们两口子了，跟着干了一整天的重活。”连奶客套的道谢。
    “大娘，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和师兄关系，我给你们干点什么都是应该的。”孙东拍拍身上的灰，又问连燕燕：“燕子，你冷不冷？师叔下周再弄点砖头给你的床也换了？”
    “不用了，师叔，我不冷。”他们所在的地方，冬天也不是特别的冷，年轻人都习惯了。
    “年轻人火力旺，我年轻的时候，住的房子还是别人家的仓房呢，四处漏风，那个时候也没觉得特别冷，老了就不行了。”连爷开口说道。
    “收拾收拾吃饭吧，上次你们来的时候都没有准备，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中午就对付了一口，晚上可得让你们吃好，老头子昨天还特意托人买了一条鱼呢。”连奶热情的招呼道。
    饭桌上，孙东听说连家下周要回老家，表示要一起跟着回去，邱静想的多一些：“你别去了，万一引起注意就不好了。”
    被举报封建迷信怎么办？
    孙东知道媳妇说的是正确的，但是他师兄去世一个多月了，安葬的时候他就因为一些敏感的原因没去，过了这么久还不能去吗？整个人就有一些的郁气。
    “这日子......”
    “闭嘴，喝点酒胡咧咧什么？这日子多好。”邱静操碎了心，这么多年一直禁止他在没有自己的场合喝酒，就是因为孙东这个人，喝了酒，就愿意直抒胸臆。
    连爷也低声劝道：“心意在就好了，我们也就是回去看看，拿点东西回来。”
    连燕燕想了一个活：“师叔，小婶，最近家里的事情多，秋菜什么的一点也没有准备，下周你们帮忙买点吧，白菜土豆什么的，现在有什么就买点什么。”
    “也行，下周我和你师叔回我娘家，我娘虽然是乡下的，但是离咱们这近，那里家家户户都不少囤秋菜，我明天就捎信回去，让我娘多匀几家，到时候给你们送来。”
    “这没事吧？”连燕燕有些担心，现在不允许私营经济的。
    “没事，咱们又不花钱，就是跟家里的亲戚换点秋菜，也没有多少，两袋子土豆，几十颗白菜的，没人管的。”
    “行，我一会把钱给你，对了，小婶，你那有没有多余的布票？”
    “这个还真没有，你要用啊？明天上班找厂里的人换点呗。”
    “行，明天我问问。”连燕燕想着下周末回农村，看爷奶的意思，没打算只拿一些衣服就回来，干菜腌菜的，都要拿一点，哪能白拿啊？

 第20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0

    虽然老太太说了，家里的口粮本来就有他们三个的份额，他们只不过是拿到城里来吃而已，但是连燕燕觉得，这样不好，准备带点农村不好买的东西回去给二婶。
    第二天上班，连燕燕中午在食堂吃完饭，特意在外面多溜达了一会，正好遇见了巡逻的莫砚。
    “那个有个事情想求你。”连燕燕一点也没有客气的直接开口。
    “什么事情？”莫砚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家里想买点煤，你有路子吗？”其实买不买都行，东凑凑西凑凑还是能过的去的，只是总要有个开始吧。
    莫砚还真有路子，他交友广阔：“有，质量不太好的，便宜还不用票，也有质量好的，但是要票还限量。”
    “不好到什么程度？”
    “煤底子，基本全是粉末，用的时候需要用水拌一下。”
    “可以，我要一些。”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东西，先用别的东西把炉子生起来，再把拌好的、潮湿的煤饼封在上面，整块煤饼烧红了之后，还是很暖和的，缺点是比较麻烦，烧起来慢，还得一直有人看着炉子。
    “行，晚上我给你送到家去，你注意听着敲门声。”这些东西是运输队在车底板上扫出来的，不算个人买卖，算是运输队私下给自己单位创收的，但是也不好放在明面上，都是晚上去拉。
    “好，谢谢。”
    “都是同事。”
    “每个同事你都这么帮忙？”
    “当然不是，这是第一次给厂里的同事买。”
    “哦，那我再谢一次你。”连燕燕转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好像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连燕燕没有说话，笑了一下就转身继续走，再也没有回头。
    说实话，莫砚这个人长的还不错，这段时间她也侧面了解了一下，据说父母都去世了，家里没有长辈，他自己是当兵复员回来分配到厂里的保卫科的，人缘很好出，交友广阔，确实具备在改革开放之后做生意成功的条件，而且在已知的剧情里，他是有亲人在海外做大生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亲戚是怎么瞒的住的。
    她刚来的时候，制定的计划是，把莫砚这个林风的金大腿也一起连坐了，但是真正冷静下来之后，发现实操难度有些太大了，林风本身就是一个有运气和手腕的人，要是再加上一个莫砚，她跟他们对掏，赢面太小，就算她赌上自己的性命，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两败俱伤，而且原主的任务是要想要正常的结婚生子，远离吴卿雅和林家人。
    在她第一次见到莫砚的时候，她改变了计划，也算是见色起意吧，反正要结婚生子，跟谁结不是结？
    今天一看，这个计划的成功率还是比较大的。
    晚上下班回去，连燕燕进了厨房，连三柱再一次把自己的娘端出了厨房。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家里没准备，昨天给孙东两口子做饭的时候，剩下两个不大的西红柿，她打了几个鸡蛋，炒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又炒了一个辣椒土豆片，炒完之后，拿出两个饭盒，把菜各拨出一半装进饭盒里，又把单独焖的大米饭装了进去，放在热水里保温。
    剩下一半的菜端上桌，就着连奶做的高粱米和大米两掺的二米饭，连家的四人吃了晚饭。
    “燕子啊，这又是干啥啊？上一天的班回来，你就歇着呗，奶能做饭。”老太太看着菜里的油花，小心的劝道。
    “奶，我托同事买一些煤底子，今天晚上送来，晚上他怕是没有时间吃饭了，我就提前做点。”连燕燕解释了一句，其实她的厨艺很一般，跟连奶比就是舍得放油，就像昨天招待孙东两口子的菜，老太太用了心思的，但是对连燕燕来说，还是有些寡淡。
    “买煤啊？那多贵啊？”
    “没事，煤底子不贵，白天你们在家别舍不得用，冻坏了还得打针吃药。”
    连爷夹了一筷子土豆片，开口：“这是应该的，燕子做的菜好吃一些。”
    晚上九点多，莫砚带着一个人，骑了一个三轮到了连家的大门口，刚轻轻的敲了两下门，连三柱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三轮车拉了几麻袋的煤底子，连三柱帮忙把车弄进院里，又一起把麻袋卸进了柴棚子里，连爷轻声说道：“谢谢这位同志，大晚上的麻烦你们了，进屋喝一口热水吧。”
    “不用了，老人家，我们还着急回去呢。”莫砚客气的说道。
    连燕燕用网兜把饭盒拎了出来：“怕你晚上没时间吃饭，我做了两个家常菜，给。”
    莫砚没有拒绝，伸手就接过了网兜，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就着堂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的光线，散着头发的少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婉和宁静，某人握着网兜的手紧了紧。
    “谢谢你想的周到，我还真没来得及吃饭。”
    跟着他一起来送货的周南欲言又止，砚哥说自己没吃饭？那晚上在自己家那三碗大米饭是吃进了谁的肚子里？
    “那正好，我一直放在锅里温着呢，晚上冷，快回去吃饭吧。”
    “好。”
    周南莫名的颤抖了一下，砚哥这嗓音还能这么柔？他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少女，背着光，看不太清。
    离开连家的小院，周南迫不及待的问：“砚哥，那个是未来的嫂子？”
    “别胡说，我比人家大好几岁呢。”关于年龄确实是他比较犹豫的地方，他都25岁了，连燕燕才18岁。
    “砚哥，你那是特殊情况。”周南比较了解莫砚，他18岁就去当兵了，在部队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但是当时砚哥在战场上受伤了，伤好之后就得转业，那个女的就跟砚哥分了，他才被耽误到这个岁数。
    “那是我自己的特殊情况，跟人家没有关系，实际情况就是我比人家大七岁。”莫砚坐三轮车上，一手抓着侧边一手紧紧的抱着网兜里的饭盒。

 第21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1

    “砚哥，西城那个姓肖的想请你吃饭。”
    “不去了，姓肖的那个主业就是干黑市的，为人有些激进，跟咱们这些有正式工作的人不一样，咱们利用便利条件挣点外快就行了，别本末倒置了。”
    “也行，我们车队里面有跟他接触比较多的，都说这人的性格有点问题，砚哥，一会再回去喝点？”周南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家里的媳妇没有工作，厨艺也好，他经常带朋友回家吃饭，无论几点，媳妇都得起来炒菜。
    “这都几点了？你对弟妹好点，别动不动就带人回去吃饭，她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没事，她也不上班，就是做几顿饭，还能累着她啊？”周南非常的大男子主义，钱他挣，事他平，外面的事也不准媳妇插手，只要做好饭带好孩子就行。
    这是人家的家事，周南的媳妇对这种生活模式也乐在其中，作为外人的莫砚也不好多说什么。
    莫砚家比较近，周南先把他都送回家，自己再骑着三轮车回家，莫砚住的房子是自己家的，不是钢厂分的，也是一个独立的院子，比连家那个厂里分的院子大很多，这个房子是他养母带着年幼的他来到这个城市之后买的。
    明面上莫砚的母亲其实是他的保姆，当年国内的形势开始严峻的时候，他们家的成分是妥妥的资本家，家里的长辈开始策划分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们家这一支自己选择了留在国内，也把家里的工厂资产捐了出去，但是随着时局的变化，他们这一支也感觉到了压力，经过一段很混乱的时间，两岁的他被自己母亲托付给了保姆。
    家里人去楼空的时候，养母带着一部分细软，抱着他回到了她的家乡，对外说自己的男人死了，剩下孤儿寡母的只好回到了家乡，养母在他们家待了半辈子，也是嫁过人的，只是男人死于急病，她的孩子也没有保住，按照时间算，养母去世的孩子跟他同年，清查他家的人以为他被家人带走了，也就完美的遮掩了他的身份。
    莫这个姓是养母去世的男人的姓，实际上他应该姓魏的，回到家乡的养母没有再嫁人，而是以寡妇的身份把他抚养长大。
    因为养母在魏家的时候，自己的亲生母亲教过她识字，那个年代识字的女人不多，成分又好，政府给她安排在街道工作，养母又是一个有眼界有见识的，在最困难的年代都没让他挨过饿，他的整个童年少年时期都是安稳幸福的，也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直到他伤愈复员回来，养母身患重病，才把他的身世悄悄的告诉他。
    当时的他真的是不敢置信的，养母拉着他的手颤颤巍巍说：“砚儿，要是没有那些意外，我只是你的保姆，应该叫你少爷的，你不要怨你的母亲，她当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离开，实在不敢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冒险，她把大部分细软都留下给我了，只求我照顾你一阵，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六岁就到她身边，跟着她识字念书，可以说我这辈子都是她拯救的，就算她什么都不留给我，我也一定会好好的养着你。”
    “娘，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资本家的孩子？”
    “资本家也有好坏，你母亲说了，政策的大方向是不能为了某一个家族改变的，历史的车轮碾压过来的时候，普通人成为牺牲品是正常的，这个过程甚至无关好坏，你母亲教导了我，我又带大了你，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那我该怎么办？”莫砚当时的信念受到了冲击，六神无主的呢喃道。
    “不怎么办，跟随时局调整自己的思维，你是个聪明孩子，等到天要变了，你就知道要怎么办了，现在，好好的上班就是了。”说完这些，养母又把从魏家带出来的细软藏在哪告诉了他，除了买这个院子的支出，那些细软几乎没有动过，算是一大笔的钱财了。
    半年后，他的养母去世，这个院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住了。
    莫砚打开在连家拿回来的饭盒，里面的饭菜还有一点点的余温，他拿出筷子趁着这一点点的余温，把一盒饭和两盒菜全部吃光了。
    边刷饭盒边自言自语：“这丫头做菜的手艺一般，胜在敢放料。”
    他的养母可是经历过大家族培养的，厨艺也是经过培训的，做饭的手艺那叫一个好，普通的食材也能做出花样来，把他的舌头早就养刁了，清汤寡水的大锅菜他也能吃饱，但是要是说品鉴一些美食，他也是有这个能力的，甚至能做出几个好菜来。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莫砚特意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把饭盒递给了连三柱，话却是对连燕燕说的：“很好吃。”
    “我不怎么会做饭，味道也就一般，谢谢夸奖。”
    “真的很好吃，那个，我朋友送了我两张周末的电影票，你想看吗？”莫砚看着少女瓷白的侧脸问道。
    “这个周末啊？不行，这周要跟爷奶回老家拿些东西。”
    “东西多吗？大概什么时间回来，我可以借个三轮帮忙拉回来。”
    连燕燕很正式的上下看了他一眼，接了他的橄榄枝：“大概周日下午三点多吧，东西应该很多，从客车站回家确实不太方便，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周末我正好也是休息的，也没什么事，到时候我在客车站外等你们。”莫砚积极响应，保卫科是三班倒的，他这周末的白天其实是不休息的，但是，不重要，找人换个班就是了。
    “好。”
    快到连家的院子的时候，一路没说话的连三柱悄悄的问：“燕子，你在跟那个保卫科的谈朋友？”
    “还没有，小叔，你不要说出去。”
    “我不说，但是在村里的时候，两家想成亲，都得打听一下对方的家里，你打听那个人的家里了吗？”
    连燕燕意外的看了小叔一眼：“这你也知道？在村里的时候，爷奶给你相过亲？”

 第22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2

    “相过，没成，但是当时二嫂家来打听过，那个时候二嫂家里嫌弃我，差点没成。”
    “那后来怎么成的？”
    “娘说，是因为我大哥有工作，能每个月寄钱。”
    “那你相的那个为啥没成？”
    “他们家嫌我傻。”连三柱说的很坦然，他自小就被说傻，已经习惯了。
    其实按照农村现在的合作社的劳动模式，连三柱还真不至于不能养家，他能干活，天天都是满公分，连奶就想找一个泼辣些的媳妇，看着他别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就行，但是泼辣的媳妇也不想找一个不灵光的男人，能嫁给他的都是一些更不灵光的女人，连奶怕两个憨人到一块以后被欺负，就一直拖着没松口。
    连燕燕发现小叔一般的事情都能看懂，也听话，他的不灵光在于，他没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是他只适合处于被支配地位上。
    “这次回去村里该有人给你介绍了。”
    “爹说先不着急答应，娘说，想在城里找一个。”
    说完这句正好到了家门口，连燕燕没有再说话，推门进去了。
    周六下午，连家四人顺利的回到了村里，一进村就引来了很多人。
    “婶子啊，你们真的去城里了？”
    “叔啊，三柱真的在城里上班了？”
    “这是大柱家的闺女啊？多大了？定亲没有？”
    连奶抚着自己的胸口：“哎呦，我晕车了，想吐，得赶紧回家躺躺。”
    想什么呢？还问她孙女定亲没有，她孙女还能回村里找对象啊？按照她老太太的想法，三儿子都应该在城里找对象了。
    “啥是晕车啊？”那个问连燕燕定没定亲的婶子，一辈子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没坐过客车。
    “就是被客车晃的头晕恶心。”连三柱代他娘回答。
    “哎呦，城里真锻炼人，咱们三柱真会说话。”
    “五婶子，我本来就会说话，不是哑巴。”连三柱认真的回答道。
    连燕燕努力维持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变，那个五婶子是想夸人，小叔是听话只能听懂字面意思。
    这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是那个五婶子一直跟到了连家门口，搭了一路的话，直到连二叔迎出来，她才转身离开。
    一进院，连燕燕就好奇的问：“这个大娘家里有女儿啊？”
    连二叔回答：“她家有一个离婚回来的闺女，还有一个正在说亲年龄的孙子。”
    那个，这是想把连家的叔侄一网打尽？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美事？以前我都看不上她闺女，现在更不可能了，还敢往我孙女身上想，瘌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奶愤愤的说道。
    连二婶带着两个少年和一个小闺女从后院出来：“爹娘啊，怎么不提前捎个信呢？让二柱去镇上接你们啊。”
    “没事，我们正好在镇上赶上了村里的牛车，就坐车回来了。”这个时间已经是初冬了，农村没什么大活了，还不算太冷，村里的村民和知青都爱在这个时候去镇上置办东西，牛车每天都会往返。
    连燕燕让小叔把手里的包递了过去：“二婶，我收拾了一些我穿小了的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改改给小妹穿吧，还有一包麦芽糖，你们留着吃。”
    连二婶高兴的接过包：“你这丫头，拿糖那么金贵的东西干啥？衣裳就行啊，咋能嫌弃呢？谁家孩子不是小的捡大的衣裳穿啊，再说，你的衣裳都是好衣裳。”
    “二婶，没事，拿着吧，里面还有一些我以前看过的书，不论什么时候，有点文化都是好事。”连燕燕不能说太多，但是连家的家风还挺重视文化的，孩子都上学，没有睁眼瞎。
    “好好好，你小妹就喜欢看书。”
    “二婶，书里还有两张工业票和布票，你记得收起来。”在连燕燕看来，今天这一包东西，最值钱的就是这点票，而且是她自己暂时用不上的票。
    “哎呦，燕子你这孩子，客气啥啊？拿这么多的东西啊。”
    “二婶，我也有事求你，家里前段时间事情多，没来及囤秋菜，我求人买了一点，但是不多，你帮我在村里换一些菜干子什么的。”
    “这孩子这么客气呢？这算什么求啊？那些东西家里就有，我再出去换一些咱家没有的样子。”连二婶高兴的说道：“我先做饭，你们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明天早上，去我爸坟上看看就得回去了，后天，我和小叔还得上班呢。”
    “这么忙叨啊，那我赶紧做饭，吃完饭就出去换。”
    连爷连奶已经进屋收拾东西了，连二叔跟了进去，连三柱想出去看看，带着两个侄子去了后山，连青青被连二婶打发去叫她大哥大嫂了，就是连二叔的大儿子，结婚之后家里住不开，连二叔找人给他们在村尾盖了一栋新房子，上次连燕燕来接人的时候，他们正好回了大嫂的娘家，没见到人。
    连燕燕也跟着进了连爷连奶的屋子，进来就听老太太说：“这屋子不能空着，你让那两个小子住进来。”
    连家是三间半的房子，原来老两口和连二叔两口子各住一间，剩下的一间隔成两个小的，给女儿青青和两个小子住，剩下的半间是厨房，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已经算是很宽敞的住房条件了。
    现在老两口带着连三柱一走，家里的房子宽敞了起来。
    “爹，娘，三柱肯定能在城里待住啊？我记得大哥说过，还有个什么学徒期吧。”连二柱有些担心，这间房是爹娘和三柱的，他怕他的两个儿子住进来还得搬出去。
    “他们现在叫实习期，燕子说问题不大，三柱在后勤部，不难，这几年我和你娘是回不来了，你先让两个小子住进来，但是得说好，我和你娘以后是要在这个屋子里养老的。”
    “爹，房子是你和娘年轻时候盖的，还能没有你们的屋子？这不是让人戳我脊梁骨吗？”连二柱赶紧说道。
    “老二啊，爹不是这个意思，以后爹娘是要回来养老的，以后两个小子结婚盖房子，爹娘会出一部分钱。”其实就是村里的儿子负责照顾老人，在大事上出钱帮扶村里的儿子。

 第23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3

    “爹，不用，三柱没有大哥工资高，还没娶媳妇呢，他的钱你们就给他攒着吧。”老两口不比在村里，还能出工挣点工分，在城里也就三柱的工资，说是老两口出钱，实际就是三柱出钱。
    “先这么说着，多多少少的看当时的实际情况。”连爷没把话说死，三柱不比他大哥，这辈子也就是挣基层死工资的，没有升职涨工资的希望。
    他们老两口手里有一些一直没露出来的存款，是大儿子这么多年私下里背着所有人给的。
    连燕燕在一边听着没有说话，目前为止，连家人她还挺满意的，以后在关键节点上，她要是有能力还是愿意照顾一下的，无论在什么年代一个完全没有娘家的孤女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了几句话，连二柱的大儿子抱着一个孩子进来了：“爷奶，爹，燕子。”
    “大哥。”连燕燕打招呼。
    “建国啊，你媳妇呢？”连二柱的三个儿子分别叫建国，建华，建军，女儿叫连青青。
    “去帮娘做饭了。”
    “快把我的小重孙抱过来给我看看。”不到六十岁的连奶已经四世同堂了。
    连燕燕跟这个堂哥不怎么熟，也没什么话说，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晚上又一起吃了一顿饭，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连家人悄悄的去了后山上，祭拜了一下就回来了。
    连二柱借了生产队的牛车，亲自把四人送到了镇上，看着他们上了客车才回去的。
    连燕燕短期之内不想再回去了，这个时代的客车坐起来很遭罪，还好连家的四人都不晕车，要不更遭罪。
    周日下午，莫砚在客车站外接到了大包小包的连家人。
    “真是太麻烦你了。”连爷客气的说道。
    “爷爷，您客气了，市里的公交车跟客车还是不一样的，你们带着这么多东西坐公交车不方便，反正我没什么事。”莫砚手脚麻利的接过大包小包放在三轮车上。
    连燕燕站在一边看着东西全部上了三轮车，开口说道：“爷奶，你们跟我去坐公交车，小叔和莫砚一起骑三轮车回去，哦，对了，我小叔不会骑，你教教他，他会了就能跟你轮流骑回去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莫砚说的。
    被支使的莫砚很高兴的应道：“好，知道了，你们坐公交也小心一些。”
    路上，连奶看出了一些门道，小声的问：“燕子，前几天送煤的也是他吧。”
    “对。”
    “厂子里的？”
    “嗯，保卫科的，退伍军人，战斗英雄。”
    “他是想跟你处朋友？”
    “他没说。”连燕燕想说的是，是她想拿下他，但是怕吓着老太太，没有说。
    一直到回到家之前，老太太没有再说话，连燕燕自己做主习惯了，也没有征求谁意见的想法，也没有继续说话，谁知道刚进院，老太太突然把她拉进堂屋：“燕子，你要是觉得那个人还行，就直接问问他。”
    “问什么？”
    “你们现在不都流行先相处一阵吗？你直接问问能不能他是不是要相处。”
    “我问？我主动问？”连燕燕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在她眼里，男女之间谁先开口都一样，她惊讶的是，老太太让她主动去问。
    “这有啥啊？当年，我经人介绍跟你爷相亲，我看上了，他跟媒人说要考虑，我就堵着他问，为什么不能定亲，我差啥呀？”
    “奶，你这么勇敢呢？”
    “这算啥，我当时就想，人家要是实在没看上我，我好相下一家，别耽误事，我家里是后妈，容不下我了，我着急嫁出去。”老太太很洒脱的说道。
    “那个时候你多大。”
    “十五岁。”
    “那后来，我爷答应了？”
    “他说家里太穷了，怕娶不起。”
    “我说啥也不要，你给个准信，我就直接嫁过来。”
    “奶，你真厉害。”
    “别说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那个年轻人还当过兵，现在有工作，长的也好，条件不错，可以问问，人家要是没那个心，咱们也就不惦记了，我孙女长的好看，再挑个几年也不晚。”
    “他应该比我大几岁呢，也没关系吗？”
    “你爷也比我大六岁呢，过了四十都一样，看不出来了。”
    “也是。”
    “燕子，还是看你的意思，你要是没想法，今天不会让他去接，你觉得合适咱们就处处，要是不合适就换一个，你比奶有底气，有工作有娘家。”
    “我知道了，奶。”连燕燕点点头，她有自己的节奏，不过也快了。
    过了一会，莫砚和连三柱也骑着三轮到家了，连奶已经开始做饭了，利用家里现有的东西做了几个菜。
    “小伙子，谢谢你帮忙送东西回来，今天时间太晚了，来不及买菜了，就一些白菜土豆，将就吃，下次，下次，我让燕子她爷提前去排队买肉，再请你来家里吃饭。”连奶热情的招呼道。
    “很好了，连奶奶，您的手艺很好，家常菜也做的好吃。”莫砚捧场道。
    吃完饭之后，莫砚骑着三轮车离开，他今天晚上还要值班呢。
    连爷突然跟连燕燕说：“这个小伙子暂时看着还不错。”
    “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就一顿饭的功夫。”
    “看小动作就知道了，仪态好代表教养好，脑子转的也快，这样的人日子不会过的太差。”
    “那人品呢？”
    “你这丫头，真当你爷能掐会算啊？有的人过个十年八年的都不一定被看透，慢慢来呗，实在过不去就换人呗。”
    连燕燕：“......”
    连家人的思想非常的超前！
    周一一上班，连燕燕看到了一幕非常不想看的场景，林风跟几个人站在厂门口外面，他们对面，莫砚正在跟来交班的同事说着什么。
    连燕燕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厂门口，放慢脚步，看一眼莫砚又看一眼外面站着的几个人。
    连三柱也认出了站在外面的林风，看侄女放慢脚步，还回头看，哄道：“燕子，不怕，小叔在呢，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欺负你的。”
    拿着值班表的莫砚听不见连三柱说了什么，但是看少女拖沓的脚步和视线的方向，心里暗暗记下了异常。

 第24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4

    当天晚上下班的时候，莫砚在一个拐角处等着，远远看见，连燕燕跟小叔交代了几句，无视下班的人群，坚定的向他走去。
    “你在等我？”连燕燕直白的问道。
    “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早上的事？”她早上的那些动作本来就是做给他看的，就等着他主动问，没想到他还挺着急，她下班就来问。
    “早上你怎么了？那群人你认识？”
    “他们是你的朋友？大周一的不上班？”
    “他们有几个是运输队的，跑了长途回来，会有一些休息的时间，不会按照正常的周末来休息，还有几个乡下刚回来的，暂时没有工作。”
    “从乡下回来的？”
    “知青。”
    连燕燕没有犹豫，开口直说：“有一个叫林风的吧？我讨厌他。”
    “他刚从很远的地方的农场回来的，你认识他？”
    “他是我妈跟前夫生的儿子，上次我脸肿了，就是因为我妈要带她的两个儿子住进家里，我不同意。”
    “你不喜欢他，我就不跟他接触了。”莫砚很痛快的答应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林风，自然比不过眼前人。
    “你就这么答应了？”连燕燕试探。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再说我跟他也不熟，今天早上是我在运输队的战友带过来的，说他为人灵活，让我认识认识。”
    “不会影响你的交际？”
    “不会，人生本就要有取舍，他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
    “那谁才是。”
    “我未来的媳妇。”莫砚含笑的说道。
    连燕燕抬头，突然直接问：“你要跟我处朋友？”
    倒是把莫砚给惊了一下，呆了几秒才开口：“确认关系的话，还是要我先说吧？”
    “有区别吗？我奶说了，看上就问问，对方要是没那个意思就收了心思，别耽误时间。”
    “咱奶还挺，豁达的。”莫砚想了一下，才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老太太。
    “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是想慢慢来，怕吓着你。”谁知道眼前这个少女还是个直接的性子。
    “那就相处看看吧，我先回家了。”连燕燕说完，潇洒的转身就走。
    莫砚瞠目结舌的看着一点留恋没有的转身就走的少女，不是，这个程序对吗？她刚刚说的是相处看看吧？自己是有对象了对吧？过程快的有些玄幻，导致他有点恍惚。
    连燕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饿了，想回家吃饭，找到在巷子口等着她的小叔，就直接回家了。
    直到第二天上班，遇到在门口交接的莫砚，连燕燕直接上前递了一颗糖给他，笑了笑就进去上班了。
    莫砚身边的谢大爷探究的看着他手里的糖：“你们这是？”
    “嗯，我有对象了。”莫砚把糖攥进手里，笑的很甜蜜，同时也终于有了实感，昨天晚上，他一直在一种很飘忽的状态。
    “挺好，你也该定下来了。”
    “对，您说的都对。”不过，也不能一直让人家女方掌握主动权啊，莫砚攥着糖暗暗的计划着。
    进了办公室的连燕燕直接就跟邱静说了。
    “保卫科的？上次去卫生室遇到的那个？”
    “对。”
    “看着比你大不少吧？”
    “25岁了，退役军人。”
    “之前没处过对象？”这个年龄不应该啊。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连燕燕很光棍的说道。
    “这是一辈子的事，怎么能马虎呢？你先等等再公布，小婶去帮你打听打听。”
    “哦。”反正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行为，她也没瞒着，大概能看出来的都看出来了。
    邱静在厂里很多年了，还在资料室工作，打听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甚至还拜托科长帮忙打听了一下。
    下班的时候，连燕燕在同样的地方看见了莫砚，她依然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你这一周都是半夜的班？”
    “嗯，你......”
    “哦，对了，我跟我小婶说了，她说要打听打听你的情况。”
    “没事，我不怕打听。”
    “那就好，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家了，饿了。”连燕燕坦然的说道。
    “要不，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今天有大师傅的招牌炒鸡。”
    连燕燕不自觉的咽咽口水，这个时代让她不适应的地方颇多，最不适应的就是饮食的匮乏：“你等一下，我跟小叔说一声。”
    “好。”
    连燕燕跟等在巷子口的小叔打了一声招呼，让他先回家，自己跟着莫砚去了国营饭店。
    第二天上班，邱静一进办公室就跟科长对了一下打听来的情况，最后跟连燕燕说：“这个莫砚呢，除了年纪比你大，家里没什么长辈之外，其余的情况还好，就是有人说，他愿意跟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接触，你师叔要再打听一下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有一些是在运输队的退伍战友，也有一些是各种原因返城但是没有工作的知青。”
    “他跟你说的？”
    “嗯，昨天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你师叔还会在别的方面问问，你先跟他处着，目前看还不错，据说挺多人给他介绍，他都没去相看，你也注意一下他的脾气性格，可不能是个乱发脾气的，那样的人容易打人。”
    “好，谢谢小婶。”
    莫砚这个人确实在各方面都经得住打听，慢慢的，孙东和邱静都很支持他们相处，不过，连燕燕有自己的节奏。
    时间不紧不慢的来到了76年的年底，这个年代受政策的影响，春节是没有假期的，但是正常家庭该有的年节气氛还是有的，比如连家，连奶早早的就让老头子天天去排队，买肉买糖准备在城里过春节。
    春节的前两天，莫砚送来了一条二十多斤的冻鱼，还有一块腊肉和一条火腿。
    连燕燕好奇的看着三轮车上的东西：“这是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这个冻鱼是运输队的周南带回来的，腊肉和火腿是外地的战友寄给我的。”
    连奶客套的说道：“小莫啊，这都是荤菜，贵重东西，你留一点就行，其余的带回家去吧。”

 第25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5

    “没事，连奶奶，我战友寄的多，我家就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这个冻鱼，您在开化之前吃完，火腿和腊肉保存好了，能吃好久呢。”
    “是吗？我没见过咱们这边有这些东西，怎么保存啊？”老太太好奇的问道。
    连燕燕倒是知道一点，但是她不能说。
    “一会我教您。”莫砚耐心的说道。
    “我奶也不会做，要不你也教了？”连燕燕递话。
    “好，连奶奶，我会做，我教您。”莫砚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对象，转头跟老人家说话。
    莫砚的手艺经过养母的悉心教导，非常的好，进了厨房，一边做一边给老太太讲解，做完之后，顺便在连家吃了一顿饭。
    晚上，莫砚走之后，连奶很满意的跟孙女说：“燕子啊，这个小莫是真不错，会做菜，做的时候顺便还把灶台都收拾干净了，手脚麻利的很，你抓紧了。”
    “知道了，奶，那么大一块腊肉，每天蒸一盘吃吧。”
    “你个小馋猫，咱们家一个月好几顿肉菜呢，比很多人家都强了，怎么就把你馋成这个样子啊？”老太太笑着逗孙女。
    这不是由奢入俭难嘛！
    “我这不是长个子呢嘛，需要油水。”
    “行行行，长个子呢，我孙女长的高高的。”每个月都有工资进账，连奶被逐渐改变了一点生活观念，不再像以前一样，吃顿荤腥都心疼半天。
    “奶，你和爷打算给小叔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啊？”连燕燕突然问道。
    “咋突然说这个？”
    “我听说有人找你们给我小叔说亲了。”
    提起这个连奶有些愁，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她就想找一个心地好，为人厉害的，能顶门立户的，其余的，长相啊，经历啊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还能生孩子，寡妇也行，但是现在连三柱突然被孙女弄到城里有了工作，她和老头子的想法就变了，变的挑剔起来了。
    可是刚放出点风声，倒是有人来说媒，一个是有城里户口的，但是没有工作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一个是附近镇里的，倒是个大姑娘，但是没有工作，脸上还有大片的胎记；还有一个条件倒是好，城里的，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但是要求有单独的住房，工资全部上交，不跟老人一起住，打听下，名声还不太好。
    老太太都不满意，哪个都没应承。
    “咱们没瞒着你小叔的情况，给介绍的就有些不如意。”老太太说着有些愁，三儿子已经23岁了，生老三之前，中间有好几个孩子都没站住，怀上老三的时候，她的身体亏空的严重，还吃不饱，生他的时候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导致他脑袋不太灵光，这让老两口一直觉得对不起老三。
    给他找媳妇就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在农村，这个年纪基本都结婚了，本来他们两个已经接受现实了，带孩子的寡妇也行啊，只要能顶起门户，给老三生个亲生的孩子就行，偏偏这个时候，连三柱有工作的。
    “奶，我小叔总是提村里的一个人。”
    “谁啊？”
    “他叫兰英姐的，你认识吗？”其实连三柱也没有经常提，但是在他说的以前的生活中，出现的女性角色不多，这个明显不是长辈也不是亲戚的，就比较显眼了。
    “她啊，她倒是一个苦出身，解放前，她娘是地主家的小妾，解放之后，地主被枪毙了，家产也充了公，她娘那个时候正怀着她呢，受了惊吓生下了她，后来她娘也没有再嫁，勉勉强强的把她养大，16岁就嫁了出去，不到半年她丈夫就跌进沟里死了，她婆家四处宣扬她命硬，生不出孩子，她跑回来的时候，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她婆家就想磋磨死她。”
    “啊？政府不管的吗？”
    “管了，公安去了，她婆家才消停，要不还想把她抓回去呢，之后村里把她的户口落了回来，她就在村里住下了，第二年她娘就没了，村里的人私下都偷偷传她命硬，不跟她接触。”
    “小叔说她心善，小叔干活不会使巧劲，她教过他很多次。”
    “是吗，他倒是没跟我们说过。”连奶若有所思，准备晚上问问小儿子，抛开别的不说，兰英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对象，能干，聪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命硬生不出孩子。
    连燕燕也没多想，就是话赶话说到这了，她是希望小叔娶一个知情达理的小婶，毕竟都在城里，相处的时间长，她给自己的规划是明年参加高考，但是对自己的期望不高，就打算考本地的大学，学个中文什么的。
    大年三十当天，除了生产线和保卫科这些需要倒班的部门，其余的部门都提前两个小时下班，连燕燕意外的看着来找她的吴卿雅。
    “燕燕，我有事找你。”
    “哦，什么事？”连燕燕今天让小叔自己先回去了，她想跟莫砚去看个电影。
    吴卿雅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认识的男人：“是咱们家的私事，外人在不太好，你过来。”
    “他现在不算外人，你直接说吧，我没什么不能放在明面说的事。”
    吴卿雅对第一句什么不算外人根本没有在意，她着急忙慌的堵住女儿是有别的目的。
    “燕燕，你的工作让出来给你大哥。”
    连燕燕只是淡定的挑挑眉：“凭什么？给他了，我怎么办？”
    “我们厂里副厂长家的儿子单身，看了你照片觉得你不错，等你嫁过去，是工作还是在家里带孩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跟你说啊，我们厂里的副厂长家里条件，”
    “我不同意。”连燕燕淡淡的打断。
    “什么？你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我不是你，只要条件好的，无论多不喜欢都能嫁。”
    “你什么意思？我从小教育你的，你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啊。”吴卿雅自小就给女儿灌输嫁得好能改变一切的观念，因为她自己也在践行这点，前夫家里有钱有文化，她才能从原生家庭的泥潭里拔出来，还学了文化，这才能有工作，政策变了之后，前夫家里出事，她果断的划清关系，忍着恶心嫁给很不喜欢的连大柱，她这一辈子从嫁人开始就没吃过苦。

 第26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6

    “我不是你筹码，不会给你换一个拿得出手的亲家，更不会给你儿子换一个工作。”
    “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清高什么？”吴卿雅确实有拿女儿走人情的想法，副厂长家的儿子，短粗胖，长的丑，但是在她眼里这都不是大事，吃喝不愁，工作也能重新安排，又能解决大儿子的工作，这是双赢的结局。
    “我就是比你干净清高，怎么样？反正我不同意。”连燕燕懒得跟她争辩，她用这套理论生活了半辈子，还达到了她自己所谓的成功，跟她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
    吴卿雅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的人，眼神挑剔的上下打量：“就是因为他，你才不同意？你什么眼光？连一块手表都买不起的人，除了长的高，一无是处。”
    莫砚穿的很朴素，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是袖口领口都有磨损的痕迹。
    “我眼光很好啊，工作我自己有，工资我自己能挣，我就选一个长的好看的怎么了？再说，没有手表就是买不起啊？你这一辈子眼光都肤浅的很。”连燕燕回头看了一眼莫砚，很骄傲的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莫砚长的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看着赏心悦目的，就算冲着这颜值，她也不亏啊，他还是林风的金大腿呢，未来可期！
    “少跟说这些没有用的，反正我已经同意了，过两天人家就过来相看了。”吴卿雅对自己的压迫性的教育女儿的成果颇有自信，之前女儿反抗，她认为是连大柱去世的刺激，加上连家两个老不死的出主意撑腰，但是婚姻观上，她认为女儿不会反抗她。
    莫砚就要上前保护自己的女孩，连燕燕一把把跨出半步的男人按了回去，对付吴卿雅，她得自己来：“你同意的？怎么的？建国没通知你吗？你还生活在旧社会吗？婚姻法了解一下呢，你不是自诩文化人吗？婚姻自由这几个字满大街都是，你不认识？”
    “你想干什么？”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能找到我的工作单位吧？要不明天我带着爷奶去你工作的地方宣传宣传你的离谱作为？”
    “你敢？”
    “要不，你试试？”连燕燕甚至笑了一下。
    吴卿雅对自己的名声没有那么在乎，前提是不要影响她的实际利益，她的亲生女儿和前公婆闹到单位去，领导自然要考虑她的为人，会影响她日后的升职。
    “逆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以前只是担心我爸跟你吵架，现在我不担心了。”连燕燕依然笑眯眯的看着她。
    吴卿雅却觉得女儿的笑容越来越像连大柱了，表面上看着憨憨的，但有自己的坚持和立场。
    “你还真是像你爸。”
    “多新鲜呢，像不是正常吗？”哪里像了，她这是典型的反派笑容好不好？
    但是她做这个表情的时候，忽略了她现在的长相，连燕燕是个小圆脸，她以为自己高深莫测的笑，实际上看起来甜甜的，莫砚在一边看的稀罕的很。
    “妈，我最后叫你一次妈，你自小就讨厌我，以前我不理解，拼了命的讨好你，但是我爸去世之后，我突然明白了，人和人之间是要讲究缘法的，就算是血脉也是一样的道理，我跟你之间大概就是缘浅的那个种类，那就不要强求。”
    “胡说，你是我生的......”
    “你要是再来试图操纵我的人生，你可以尝尝被人闹到工作单位是什么感觉。”情感输出完，又威胁一波。
    吴卿雅：“......”
    “走吧，一会电影开场了。”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莫砚小心的开口：“你要是心情不好，不去看电影也行。”
    “没事的，我自小就不得她喜欢，其实我早就知道，也习惯了，而且我现在不敢跟她走太近，是因为，我上次见到她那两个儿子，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连燕燕把林风和林庭拎出来说。
    “讨厌你？”
    “更像是想毁了我。”
    “什么？那你不是很危险？”莫砚没有怀疑她的说辞，而是瞬间紧张了起来。
    “你没发现我不单独出门吗？上下班都跟小叔一起，尤其是那个林风的弟弟，那个眼神可吓人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一个几岁就被母亲放弃，跟父亲生活的那么艰难的人，你不能忽略他任何的一丁点的恶意，不能让他有任何的机会单独的接触你，你小叔要是有不方便的时候，你就找我，就算我在值班，也能请一小会假送你。”
    “你不觉的我有点敏感？就凭一个眼神怀疑一个人。”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会带着毫无理由的恶意，咱们就是怀疑，防备，又没对他做什么，今年回城的知青明显增多了，但是工作岗位就那么多，有很多人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你出门本来就应该注意一些，在家里也小心，家属区的院墙都不高，一个普通人跳过去都毫无难度。”
    “好，我会小心的。”连燕燕不怎么出去，街上的闲逛人员多不多没注意，但是厂里倒是有增加岗位的计划。
    作为一个知道大概走向的人，她知道，真正大批知青返城应该是两年后，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乱呢。
    “我想办法给家里弄一条狼狗吧，看家护院是把好手，就是要多一份口粮，奶奶能养吗？”莫砚跟连家接触了几次，对连奶的俭省还是很有认知的，老太太除了反驳不了孙女，平时的吃喝还是很能把控的。
    “没事，我有钱，我养着。”连燕燕大气的说道，连大柱给闺女的小金库就有四百多，加上抚恤金，她手里有一千多的现钱，这些都是不动的，每个月的工资就够花了。
    “哈哈。”莫砚现在怎么看她都觉得可爱：“行，好，过了年，我就给你要一只崽子过来。”

 第27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7

    莫砚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眼前的女孩动心的，明明他刚复员被分配到厂里的时候，是见过跟在自己爸爸身后的小女孩的，那个时候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孩子，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就变成了要领爸爸抚恤金的少女了，也许就是她来领抚恤金，在大门口撞了他一下，还瞪他的瞬间，他的心就失常了。
    过了正月十五，莫砚送来了一个小狗崽：“运输队那边养了几条狼狗看货，年前的时候，母狗生了一窝小狗崽，现在已经满一个月了，很好养的。”
    “哎呦，怎么突然要养狗？这种狗能吃，都得吃一个人的口粮份额了。”连奶第一反应就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养几只鸡，还能生蛋。”
    “奶，是我要养的，我怕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
    “哪能啊？这是家属区，左邻右舍都是认识的，哪有人偷东西？”
    “万一有外面的人来呢？”
    “外面的人还敢进家属区？”
    “以后会有人敢的，我不放心，这狗是我要养的。”
    “你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养吧养吧，一天天就花一些冤枉钱。”连奶舍不得反驳孙女，只能自己心疼的嘟囔。
    连三柱倒是很喜欢，伸手摸着小奶狗肥嘟嘟的屁股：“它吃什么啊？吃饭吗？我现在就去给它做饭。”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自己小儿子的后背上：“做什么做？粮食不花钱？柴火不花钱？还单独给它做饭，等咱们吃完，给它剩点饭不就行了。”
    老太太的力气对连三柱来说，不痛不痒：“娘，晚上都吃完饭了，也没有剩饭啊，下一顿得明天早上呢，饿它一晚上啊？”
    “也饿不死，明天早上我多熬点米汤就行了。”
    “奶，知道了，你和爷去睡吧，我给它找点干草。”连燕燕拉住还要辩驳几句的小叔，很‘懂事’的说了几句。
    连爷看了一眼鬼精鬼精的孙女，看破不说破，拉着老伴就进了卧室。
    连燕燕看着他们进了卧室，小声的对连三柱说：“小叔，小点声，我们去厨房给它熬点玉米面，偷偷的。”
    “好，走。”连三柱把小奶狗抱在自己胸前，蹑手蹑脚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连燕燕跟莫砚对视一眼，悄悄的笑了：“你回去吧，明天还是早班吧？”
    “嗯，明天早上厂门口见，给你带好吃的。”
    “好。”
    莫砚走之后，连燕燕和小叔在厨房把小奶狗喂饱了，又找了一个篮子，里面铺满了干草，放在了堂屋里。
    “你先暂时住在这，明天我就找点砖头给你盖一个窝。”连三柱摸着小奶狗的头，轻声说道。
    第二天一早，一进厨房的老太太就发现了两个人做了什么，趁着孙女没起来，先把自己的小儿子打了一顿。
    “还敢动我的玉米面，还霍霍一个鸡蛋？你个当长辈的带着侄女霍霍粮食，翻了天了。”
    连三柱一边被自己的娘打，一边好奇的问：“娘，我们都收拾干净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娘我是谁？我放在厨房的粮食，少一两我都能看出来，还有鸡蛋，我一搭眼就知道多少，还敢蒙我？”
    “那你早上做饭多做点，得喂狗呢。”
    “我说的是你们昨天霍霍粮食的事，错没错。”
    “错了错了，娘，多做点饭啊。”连三柱在亲娘的巴掌下承认了错误，但是没觉得自己错了。
    连燕燕起来的时候，小叔已经挨完打了，正在给小奶狗处理排泄物，顺便换新的干草，还跟自己亲爹交代。
    “爹，我和燕子去上班的时候，你看着娘，别让她打狗，也别不给它饭吃。”
    “这一早上，你都啰嗦多少遍了？知道了，知道了。”连爷点头说道，这个小儿子从来没有特别鲜明的喜好，他从来不知道小儿子这么喜欢小狗。
    “燕子，起来了，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啊？”
    “小叔，你给它起个名字吧。”连燕燕无所谓的说道，名字嘛，就是一个符号。
    “啊？我起？我不会啊！”连三柱长这么大也没有人让他做过任何的决定，小到吃什么，大到来城里上班，都是爹娘做好了决定了通知他的，他自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也没那个能力做任何决定。
    现在突然被赋予了起名权，他蒙了。
    “起个名字嘛，有什么不会的，慢慢想，想叫它什么就叫什么，它又不会反对。”连燕燕鼓励道。
    “爹，你起？”连三柱求助。
    连爷正要习惯的帮小儿子，被孙女打断：“爷，让小叔自己决定，他不能一直连这种小事都决定不了。”
    相处之下，连燕燕跟小叔相处的是最舒服的，她想帮小叔培养一些自主意识。
    “也是，燕子说的对，你都出来上班了，不能什么都找爹娘，自己想想。”连爷一想也是，他们当爹娘的已经老了，小儿子也脱离了他们生活一辈子的熟悉的环境了，不能什么都帮他做决定。
    “啊？”连三柱有些紧张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给狗怎么起名。
    “小叔，不着急，慢慢想。”
    “好吧。”
    连三柱纠结了半个月，狗窝都盖好很多天了，他才终于决定了：“就叫黑子好不好？”
    “行啊，就叫黑子吧。”连燕燕第一时间赞同。
    连爷也赞同的点头，连奶不喜欢家里多了一个吃粮食的活物，叫什么无所谓。
    日子平淡如水的过去了，三月份的时候，连燕燕和连三柱都转正了，连爷跟家里通了几封信之后，郑重的跟儿子谈了一次。
    “三柱，爹问你，要是给你娶贺兰英当媳妇，你同意吗？”
    “娘不是说她命硬吗？能娶吗？”连三柱没有开感情那根窍，跟侄女提贺兰英，是他觉得什么事都能跟侄女说，就把自己印象深刻的事情跟侄女唠叨了出来，贺兰英在村里的年轻女人中，对他最耐心和善的。
    “你二嫂悄悄的找人合了你们的八字，贺兰英跟你是合婚的，命也不硬，我和你娘也觉得，她为人不错，就想问问你的意见，给你当媳妇行不行？”

 第28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8

    “我不知道，你和娘觉得行就行吧，但是大家都说我傻，兰英姐也不傻啊？她能给我当媳妇吗？”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村里人给他灌输了傻子就要跟傻子成亲的观念。
    连爷心里一揪，他知道小儿子为什么这么说，他们连家坚持送每个孩子去上学，包括这个憨儿子，他们都顶着压力送去上学，颇有些特立独行，村里说什么的都有，尤其是对着没什么脾气又憨的小儿子，说话极其的难听。
    “你别听村里人胡扯，他们不傻，他们怎么不能来城里吃公粮？”连奶义愤填膺的说道。
    “那不是因为我大哥死的正是时候，我侄女有本事吗？”
    第一句话简直就是戳人心窝子，老太太眼泪都下来了：“这话谁跟你说的？啊？”
    “就，上次回去的时候，五婶子说的。”连三柱小声的说道，他以前在外面听到多难听的话，都不回来学舌，因为娘听了会伤心，生气，现在说这些，是因为被问娶谁这事，他脑子笨，一次只能处理一个问题，没顾得上瞒着，顺嘴就说了。
    “这个老东西，自家的儿女都烂在家里，就敢来嚼我儿子的舌根，等着，我回去不打烂了她。”连奶又心疼又气愤。
    “小叔，下次再回去，要是再有人胡说，你不用怕，直接顶回去，你现在也是每个月拿三十来块钱的正式工人了。”连燕燕给小叔鼓劲。
    “嗯，下次我就说她家闺女嫁不出去，孙子娶不上媳妇。”连三柱先把攻击方向想好了。
    “奶，那小叔的婚事就定下来了？要办婚礼吗？”
    “家里请两桌就是了，现在也不兴大操大办的，兰英那里的意思也是，不操办了。”
    “哦，那我就不请假回去了，也不能总是我跟小叔一起请假啊。”最近厂里增加了一些岗位，他们资料室也有些忙了，一共就三个人，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请假。
    “不用请假，你奶都不回去，我带着你小叔回去一趟，让你小叔请两天假，加上周日，三天，我们就回来了。”
    “家里怎么住啊？”连燕燕试探的问道。
    “就这么住呗，你小叔本来就有睡单独的床，拉上个帘子就行了。”连奶没理解什么意思，房子紧张的人家不都这么住吗？以前最穷的时候，一个屋子，南北两铺大炕，住好几对夫妻呢。
    “那多不方便啊，把大卧室的墙往外挪一下，再弄点砖头和木头，把你们那间大的卧室隔一下，再弄个门，虽然小了一点，但起码是个独立的房间，反正堂屋也就吃个饭。”连燕燕出主意。
    “这厂里分的房子能改动啊？”老太太惊奇的问道，她以为在屋子里砌个炕已经是极限了。
    “只要不拆了就行，原来留着堂屋，是因为家里人少，其实你们要是去别人家看过就知道了，很多人家不会单独留一个吃饭的堂屋，外面的厨房和柴棚都是后来搭的。”连燕燕进一步解释道。
    “我就去过隔壁的张家，他们家小子多，倒是也有堂屋，但是上下铺的床还有书桌就摆在堂屋里。”
    “能改，我明天找师叔和莫砚去，让他们帮忙弄点砖头和木头，在里面隔出一个小屋来，火炕也拆了，靠着堂屋这边的墙再砌一个。”连燕燕规划道，这样，新婚的小两口就住在里面，直接加一道门就行了，外面的屋子给老两口住，在炕边上拉一道帘子就行了，大家的隐私都能顾及到。
    “这也太麻烦了，这得花多少钱啊？不改了，不改了，就这样，以前能住，现在也能住，哪有那么矫情？”
    “奶，弄些旧的砖头和木头，花不了多少钱，我都单独住一个房间呢，小婶进门，那么住多不方便啊。”
    “你能一样啊？你的房间永远是你的房间，就算你出嫁了，你的房间也谁都不能动，这房子原来就是分给你爸的，你跟你小叔进厂工作，两个人一起才保住了这个房子，要不然你小叔这样的只能住八个人的宿舍，这房子大半都是你的。”连奶说了一大串话，新媳妇进门，她也打算把这个话多说几遍，要把这个道理烙进全家人的脑子里去。
    “奶，咱们又不是给小叔新买个房子，就是改一下家里的布局，不费几个钱的，用小叔的工资，你给他攒了好几个月了，也有快好几十了吧？”
    “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村里请两桌不花钱啊？”
    “奶，小叔娶个媳妇就花两桌饭菜，够省了，花点钱改改屋子吧。”连燕燕很有耐心的劝道。
    连爷出声附和：“燕子说的是正理。”
    连三柱没太理解改的屋子的深意，但是他习惯性的觉得侄女说的对：“听燕子的。”
    老太太抬手拍了小儿子一下：“你就知道听燕子的，傻儿子啊，你到底懂不懂啊？”
    连三柱憨憨的笑了：“燕子聪明，说的都对。”
    “行，反正是你的工资，花了，都花了吧。”三票对一票，老太太败北。
    结婚的日期定在了五月份，连燕燕第二天就先跟莫砚说了。
    “砖头木门这些都好搞，我晚上下班就去找人，找一个周末，我多带几个人，一天就能把房间隔出来。”莫砚对她第一个来找自己非常的高兴，势必要使出十分的力气把事情办好。
    连燕燕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单纯的就是先在门口遇见了他，要是他今天不是早班，不在门口，她就先到办公室跟邱静说了。
    四月份的第一个周末，莫砚带着四个朋友，加上孙东夫妻两个，一大早就到了连家，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把屋子改好了。
    连爷笑呵呵的跟一群年轻人说：“快去吧，你们年轻人去国营饭店好好吃顿饭，我们两个老的就不去了，家里乱，中午都没有让你们吃好。”
    “很好了，老爷子，奶的手艺好，我们吃的可香了。”周南捧着凑趣。
    “小周啊，你这嘴是真甜，我哪有什么手艺，也就是你们不嫌弃。”老太太笑的褶子都堆在一起了。

 第29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29

    “大娘，一起去吃嘛，哪能把你们丢在家里啊？”邱静劝道。
    “不用，不用，家里的这火炕烘着也离不开人，我们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
    最终，老两口也没有一起去，到了国营饭店，刚上菜，邱静就用饭盒装了一些菜放在一边，准备给老两口带回去。
    今天主要出力的是莫砚的这几个朋友，尤其是周南，一边干活一边把连家的老两口哄的喜笑颜开的，给他砚哥出足了力。
    菜上来之后，莫砚先挑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鸡大腿的肉，先给连燕燕夹到碗里，又把橘子水给倒好的递给她，连燕燕对着他笑了一下，十分习惯的吃了一口。
    一桌子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莫砚的动作，邱静和孙东是满意的，以周南为首的几个人是震惊的，他们几个人都认识莫砚很多年了，他平时虽然跟他们打成一片，没有任何的架子，但是他的气质里自带一种贵气，每次吃饭，这些倒茶递水，端菜盛饭的活，都是他们这些兄弟做，甚至比他大的人也叫他砚哥，现在看他这么顺手的照顾别人吃饭，还真是新鲜呢！
    吃完一口的连燕燕，抬头看了一圈，不明所以：“你们怎么都不夹菜啊？”
    一个个都干吃米饭，什么情况？
    周南皮了一句：“我这不是等着砚哥给我夹菜呢吗！”
    “啊？为什么等他？你们还有分餐的习惯？”
    莫砚清清嗓子，先温柔的安抚身边的女孩：“别理他，你吃你的。”
    又招呼邱静和孙东：“师叔和小婶你们吃，别客气，师叔，真不喝点酒啊？”
    “你们喝吧，他最近吃的药需要忌酒。”邱静笑着说道，顺便招呼其余几人：“你们吃好喝好啊，谢谢你们今天来帮三柱和燕子的忙。”
    “小婶客气啥，我们跟砚哥那是自小的情份。”周南热情的接话。
    “别作怪了，赶紧吃吧。”莫砚含笑的警告了一句。
    “好咧，虽然语气还是太温柔的，但是呲我一句的砚哥才是我熟悉的砚哥。”周南又调侃了一句。
    “吃吧，吃还堵不住你嘴。”莫砚把鸡肉里的一大块辣椒夹给周南。
    “谢谢砚哥，我就爱吃辣椒。”
    “对对对，砚哥，我也喜欢吃辣椒。”周南旁边的徐刚端起碗，看着莫砚。
    莫砚索性一人给夹一块辣椒，微笑着说道：“吃，我看着你们吃。”
    感受到‘威胁’的众人不再玩笑，笑着开始吃饭。
    刚吃了一半，饭桌上气氛正好，连燕燕突然看见门口进来的三个人，林风带着林庭，还有一个年龄大的男人。
    她先是反射性的挺直腰背进入戒备模式，两秒之后，她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马上低下头，伸手拉着身边人放在桌子上的上臂。
    莫砚转头：“怎么了？吃饱了？要再喝一点水吗？”
    连燕燕摇头不说话，眼神瞄向门口，莫砚和桌上的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周南先开口：“林风啊，来吃饭啊？”
    林风已经看见他们了，他回来之后能接触到的人中，人脉最广，能力最强的就是莫砚，他一直想搭上这个人，开始的时候通过运输队那边的门卫接触到了周南，又跟着周南见了两次莫砚，后来就约不出来了，周南说莫砚谈朋友了，没时间。
    今天带父亲和弟弟来打次牙祭，居然运气很好的碰见莫砚跟朋友吃饭。
    “周哥，你们在这里吃饭啊？真巧。”
    随着两拨人搭上了招呼，林庭的目光也扫视了这边的一桌人，连燕燕的手突然使劲抓他上臂的肉。
    莫砚目光一利，抬头直视林庭，吓得他反射性的把目光挪开，这番动作反倒让莫砚确认他恐吓自己的对象了。
    其实这次还真是冤枉林庭了，连燕燕小小一个，坐在里面，林风都没看见她，林庭打量众人的时候，刚刚看见她，根本没有跟她对视上。
    但是重要吗？连燕燕把右手的筷子放下，双手合抱，圈住了莫砚的右上臂，这下连孙东和邱静都看出了问题。
    “怎么了？燕子？别怕，师叔在呢。”
    “他们，他们是我妈前面的两个儿子。”看似只是介绍身份，但是配合不敢抬头，使劲抓着莫砚胳膊的双手，实际又什么都说了。
    邱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大声说：“别怕，小婶在呢，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一个手指头。”
    林风：“......”
    不是，他就跟人打个招呼功夫，发生了啥？
    “燕燕啊，你误会大哥了，我不......”
    连燕燕情绪突然激动的截断他的话：“我没有大哥，我爸就我一个孩子。”
    说完狠狠的瞪着林家三人，但是嘴唇被自己咬的发白了，手里用劲捏莫砚，还控制自己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可把莫砚心疼坏了，一手覆上她的两只手，嘴里安抚：“好了好了，没事啊，别咬自己的嘴唇。”
    “没事，我先回去给爷奶送饭，你们慢慢吃吧。”连燕燕觉得演的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情绪，站了起来，把桌边的饭盒拿了起来。
    连三柱反应慢，眼前的情况发展太快了，他的情绪刚拉到认出林家的进度，但是保护侄女是刻在骨子里的，赶紧站起来准备跟侄女一起走。
    “小叔，你不要跟我一起走，咱们是主家，我走了你得留下陪客。”
    “可是，你自己走不安全。”
    “小叔，你坐下吃饭吧，我去送燕燕回家。”莫砚站了起来，跟在场的人交代：“我送她回去，一会就回来，你们慢慢吃，师叔小婶，你们帮着小叔照顾一下。”
    “好好，送燕子回去吧。”孙东满口答应着。
    莫砚护着连燕燕离开国营饭店，跟林家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含有深意的扫视了一眼三人。
    路上，莫砚拎着饭盒，问问落后自己半步的人：“燕燕，吃饱了吗？”
    “饱了。”
    “上次的饼干吃完了吗？晚上要是饿了就吃点。”
    “好。”
    “不要心情不好了，有我在呢，不会让他伤害你的。”莫砚哄着。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可我就是看他的眼神吓人。”连燕燕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但是每句话都含有深意。

 第30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30

    两人走出国营饭店，林风赶紧跟在座的人解释：“我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现在不太能接受我们，但是我们没有动过她。”
    邱静很大声的嗤笑一声：“燕子的脸肿了好几天，你们没动谁动的？吴卿雅打的？”
    林风刚要开口继续解释，林庭拉住自己的大哥，声音里带着久未开口的嘶哑：“哥，你别解释了，你说是那小丫头自己打的，现场的人不会信的。”
    邱静皱皱眉，难怪燕子见到他们就紧张，这个小的，一开口更阴郁了。
    周南表情没变，很客气的说道：“你们来吃饭的吧？去点菜吧，今天的炒鸡肉是大师傅的拿手菜，很好吃的。”
    “周哥，”林风不太甘心，回来之后，虽然有房子住，但是他们父子三人暂时都没有工作，父亲文化层次高，还可以等着安排工作，他和弟弟当年离开的时候太小了，他还好一点，弟弟的文化基本是父亲教的，但是这些年父亲过的也不容易，教他们时候完全看心情，想起什么教什么。
    同样的，父亲的一直不是一个宽容的性子，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导致他的情绪更加起伏不定，在改造的农场里，他是最底层的人，不敢跟任何人发脾气，那他的情绪就全部给了两个儿子，林庭被影响的心里阴暗，扭曲，就算是年纪比较大的林风，心理也不是太健康，但是他擅长伪装。
    林风这种就是典型的拯救文男主的配置，家庭复杂，年少家境巨变，上有刻薄父亲，薄情母亲，下有心理变态、体虚的弟弟，虽然纵容了弟弟的变态行径，但是自己没做过什么太违背底线的事情，在他成功的路上，有各种贵人的相助，自己也努力上进，等到他开始散发光芒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家世优渥，长相绝美，性格开朗的女主来拯救他隐秘的阴暗。
    周南客套的拍拍他的肩膀：“快带伯父和弟弟吃饭去吧，一会人多了，菜就没了。”
    “好。”林风表面上是个体面的人，会争取，但是不会做出纠缠之态。
    连家院里，连爷正在从柴棚里拿东西，看见两人笑着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你小叔呢？”
    “他们没吃完呢，我吃完了，就让他先送我回来了。”连燕燕挑表面上的说了。
    莫砚很有眼力见：“爷，拿柴啊，我来。”
    “不用，燕子也送到了，你回去吃饭吧。”
    莫砚到底还是进了柴棚，拿了一个大篮子，把碎木头往里面装，连燕燕跟着进来，抬手搭上他拿着铁锹的手。
    “怎么了？还是害怕啊？没事的，这一片都是家属区，一般外人很难进来的。”
    “不是。”连燕燕磨磨蹭蹭的用大手指摸索着他的手背：“等小叔结婚之后，我们就结婚吧。”
    “不急的，你还小，多给你一点考虑时间。”莫砚放任她在他手背上‘揩油’。
    这个年代谈个恋爱很守规矩的，他们确定关系之后，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拉一下手。
    “我考虑好了。”连燕燕肯定的说，她是一个感情慢热的人，要说这几个月的相处就让她对这个男人非卿不嫁，那就有点扯了，但是嫁谁不是嫁？他的脸和身材很对她的口味，最主要的是，他是剧情里认可的近乎完美的人。
    至于会不会天长地久，忠贞不二，连燕燕不会强求的，她只在乎这一刻，这一时的热烈和美好。
    “怎么突然想到结婚？因为小叔要结婚了？我看家里也没有要催你的意思。”莫砚空出一只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耐心的询问。
    连家两个老人并没有要动她房间的意思，甚至改变房子的格局，隔出小单间，都是她给未来的小婶争取到的。
    “不是，就是突然想嫁给你。”小叔结不结婚影响不到她，她对自己在这个剧情里的未来是有很多种规划的，这么一处房子她还没放在眼里，当然，她要是想握在手里，也不是谁能动得了的。
    “真的考虑好了？”莫砚又确认了一遍，他当然想把媳妇早点娶回去，谁不想下班回家之后，家里有个说话的人？
    “嗯，就这么决定了，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这个年代法定结婚年龄是，男20岁，女18岁，她马上19了，已经可以领证了。
    “好，我开始准备了就有动静了，知道的人就多了，你就不能反悔了。”
    “你好啰嗦，但凡你在门口值班的时候，我哪次避讳过？厂里的人大半都知道了。”连燕燕嘟嘟囔囔的抱怨完，又拉了一下他。
    莫砚配合她的力气，弯腰歪头，然后一个软软的唇就贴了上来，她还很调皮的吸吮了一下。
    “好了，我回房间了，你快点回国营饭店吧。”少女贴完就松手，离开之前，还像模像样的催人家快走。
    莫砚只觉得从嘴唇到后脖颈都烧了起来，足足有半分钟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见越走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
    连爷进来的时候，莫砚已经认真的装完碎木头了。
    “小莫啊，给我吧，你还是赶紧回国营饭店招呼你朋友吧。”
    “没事，爷爷，我把这一筐给你拎进去。”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柴棚里光线更暗，老爷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五月，连三柱请假回了一趟村里，三天后，领回了一个瘦弱的女人。
    “小婶，你好。”连燕燕很正式的打了一声招呼。
    “好好，你好。”贺兰英有些拘谨的回答道，从连家开始接触她，跟她说婚事开始，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就频繁的出现在连家人嘴里。
    尤其是连三柱，这几天只要开口跟她说省城的事情，三句话不离他们家燕子，把他们家燕子形容的特别了不起，特别聪明，让贺兰英初次见面就有些紧张。
    “小婶，不用紧张，这就到家了，里面的小房间就是你和小叔的房间了，去看看吧，收拾一下。”
    “哎，行，我去收拾一下。”贺兰英只有两个小包袱，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决定婚事之后刚做的，把她攒了好几年的布票和钱全部搭了进去。

 第31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31

    贺兰英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为人勤快手巧，她来了之后，把家里的活全部接了过去，两个老人腾出手来，把院子里的边角上全部种上了菜。
    这边连燕燕和莫砚的婚事提上了日程，筹备的过程中，不知道在哪得到消息的吴卿雅又来了一趟，还带了一个矮胖子来。
    “这是妈给你找的对象，我们纱厂仓库的副主任。”
    连燕燕情绪稳定的好奇的问道：“大哥，你多少岁了？”
    副主任同志捋捋自己的头发，自信的说道：“刚满三十。”
    “哦，那你为什么离婚？”
    “感情不和，嗯？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上次你妈跟你说过之后，你打听过我？”
    “这个还用打听吗？你这个年纪肯定结过婚啊，几个孩子啊？”
    “两个，你放心，都是我妈带着呢，厂里给我分了房子了，筒子楼哦。”
    这个年代的人对筒子楼还是向往的，但是对连燕燕来说，共用厕所共用厨房的筒子楼没有一点的吸引了。
    “孩子都是女孩？”
    “对。”
    “那你们不是感情不和，是因为人家没有给你生儿子吧？”
    “你看，你还是打听我了。”
    连燕燕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转头问吴卿雅：“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重男轻女，无故离婚。”
    吴卿雅正要说话，副主任同志嘴快的接过话：“可不是我无故离婚的，我那前妻生完第二个孩子就不能生了，她自己愧疚才提出离婚的，她家好几个人都在厂里工作，她家里也觉得没脸再跟我家当亲家了，主动离婚了。”
    连燕燕笑眯眯的提高声音：“副主任同志，我给你总结一下，你前妻长的不错，嫁给你之后，你们家利用私权给她家里都安排了工作，她不能生儿子之后，你们家又利用权势逼着她主动离婚，因为她怕家里人都没了工作。”
    吴卿雅呵斥：“连燕燕，你胡说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换一种思路对待我了，这么久了，你还把我当成那个任你辱骂摆布的小女孩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我不介意去你们厂里闹一闹。”
    今天是周日，连三柱出去排队买菜了，连爷连奶跟张婶出去找人换棉花去了，贺兰英在家，但是她不了解实际情况，听到这也明白了，从柴棚里拿出铁锹就站在了连燕燕身边。
    “呦，我当是谁呢，穿的人模狗样的，做的事情这么不体面，你这是卖闺女啊。”
    “你谁啊？这是我家，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就住进来？”吴卿雅打量了一下陌生的女人说道。
    “这是我家，跟你没有关系了。”连燕燕表明了立场。
    “我是你妈。”
    “我也可以跟你断绝关系。”
    “你敢，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连家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这么高端的操作，我自然是跟你学的，当年，你不就跟你前夫断绝关系了吗。”连燕燕语气平静的阐述事实。
    “我那是特殊情况。”
    “我这也是特殊情况，我妈都要卖了我了，我自保而已。”
    吴卿雅碍于副主任同志在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伸手就要拉扯连燕燕：“我是你妈，不会害你的，你还是太年轻，不懂，”
    连燕燕自然不能让她拉住自己，后退到小婶身后，贺兰英扬起铁锹就拍了下去：“混账东西，反了天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卖闺女，还有你，长这么丑，*****，脑满肠肥的，还敢惦记我们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两个******”
    贺兰英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动作一点不乱，撵着两个人拍，把两人拍的夺门而出，吴卿雅嘴里不服气：“泼妇，泼妇，你等着，我马上就搬回来，把你赶出我家。”
    “你还好意思回来？把自己闺女卖给这么个人，二婚，重男轻女，长的还丑，燕子才19岁，不是亲闺女啊？你也下得去手？”
    邻居们已经聚在了门口，堵住了两人路，王副厂长今天也在家，平时连家的事情还算家庭内部矛盾，他自持身份，不会直接参与，但是今天吴卿雅的行为有点过分。
    “吴同志，我警告你，婚姻法规定，婚姻自由，包办婚姻是违法的。”
    “王副厂长，您误会了，我这就是带来给燕燕相一相，她不同意就不同意呗，这个女人突然就冲出来打我们。”吴卿雅脸上堆起笑容跟王副厂长说道。
    “你都伸手要拉扯燕子了，我怕伤了燕子才动手的。”贺兰英接话道。
    “我小婶说的对，我害怕。”连燕燕帮腔。
    王奶奶开口说道：“吴同志啊，燕子和莫同志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我是介绍人，我家她王叔是证婚人，你就别再闹了。”
    莫砚把事情办的面面俱到，直接就请了王副厂长当了证婚人，王副厂长的母亲当媒人，在国营饭店订了几个大菜，还在运输队借了一辆车当婚车。
    吴卿雅尴尬的停顿了一下：“这孩子，她也没说啊，我这不是担心她，”
    “我说了，上次你还见过莫砚了，你还嫌弃他没有手表。”连燕燕拆台，完全不提是怎么见到的。
    “你看，孩子都让你见过了，你还整这一出，这叫什么事啊？”
    “我，不是，上次我以为她开玩笑的。”
    “行了，吴同志，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你还有两个儿子，也不能把闺女往死里得罪啊。”
    人都是先入为主的，尤其是王副厂长旗帜鲜明的支持连燕燕之后，任吴卿雅怎么解释，在场围观的人也不信了。
    最终吴卿雅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连带的还被副主任埋怨，觉得她带自己来丢脸了，林风差点就到手的临时工工作又黄了。
    隔了两天，连爷连奶每天都坐公交车去纺织厂的门口转悠一圈，吴卿雅吓得不敢出厂门，她刚得罪了副厂长的儿子，真怕这个时候，前公婆来厂里搞臭她的名声。

 第32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32

    还好，一周之后，连燕燕就不再安排老两口‘出差’了，伦理上，吴卿雅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她摆脱不掉的血脉关系，要是真把吴卿雅工作都闹没了，她破罐子破摔赖上她这个有工作的女儿怎么办？
    莫砚知道吴卿雅来过之后，问道：“纺织厂的厂长是我以前部队的老上级，要不要？”
    “不要，只要她不来找我麻烦，我也没必要为难她，这次之后，她应该好久都不会再来了。”
    “我听说，她在给林风找工作，上次就是因为有人跟她说，你嫁过去，就提供两个临时工的位置。”
    “我猜到了。”
    “林家虽然落魄了，但是还是有一些老关系在的，林风的父亲学识不错，如今咱们国家知识分子稀缺，一旦教育被重视，他很有可能会被安排工作，那林风哥俩可能也会借东风有了工作。”
    连燕燕先是好奇：“教育还会被重视？”
    她是后世的灵魂，知道这些正常，莫砚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人，是怎么笃定会有政策变化的？
    此时两人在街上溜达，莫砚看了一眼附近无人，低声说道：“一定会的，这是一个社会发展的必然流程，国外的科技水平完全碾压咱们，咱们不发展科技怎么才能追赶的上？发展科技就要多方位选拔人才，普及教育是培养人才最基础的办法。”
    “我爷也说了，无论什么时候，读书总是有用的。”连燕燕非常赞同他的看法，但是自己不能太清晰的表达对未来社会的发展的看法，只能用老爷子的话来表示赞同。
    “咱爷的眼界真宽。”
    “那是我爷。”
    “早晚的事。”
    其实连爷的眼界跟莫砚的眼界是两码事，连爷着眼的是小事，当年连大柱能当工人，就验证了他眼界的正确性，这次也是因为连三柱识字，进厂接班的事情才能这么顺利，老爷子可骄傲了！
    莫砚把话题拉了回来：“要不要关注一下林家人工作的事情？”
    “不用，林风和林庭可没什么学识，工作了也就是进厂，那就进吧，他们有了工作，吴卿雅才能不打我的主意。”连燕燕其实想让他们现在就进厂工作，这个时代的人主流还是想拿铁饭碗的，原主的那一世，林风也是看见了莫砚的初步成功，莫砚也愿意带着他，他才狠狠心下了海的，但是林庭可是一直在厂，哪怕是开不出工资了，也一直没有离开，直到被一刀切的下岗了。
    如果现在他们全部进厂工作了，又没有莫砚这样的金大腿带着了，那等到他们意识到商机，加上犹豫琢磨的时间，就会错过最初的发展期。
    最主要的是，莫砚这个金大腿已经被自己划拉过来了，原主那一世，林风一辈子都在仰望莫砚，就算他男主光环依旧，抓住时机下海了，该仰望的他还是得仰望。
    这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她不可能把完成任务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她自己要走的路也是同样重要的。
    “行，我知道了。”莫砚点点头，他有一个战友在酒厂的下属单位瓶盖厂当党委书记，林风正在想办法进去上班，他把情况说了：“一个临时工，我那个战友还是能决定他的去留的。”
    这种厂子是一定躲不过下岗浪潮的，不过这个应该是原主那一世林庭的工作：“跟咱们没有关系的事，他能进去上班就去呗。”
    “行。”
    “你要是有这种小厂的临时工机会，可以适当的放给林家，让林庭也去工作，免得他无所事事的整天琢磨怎么吓我。”
    “好，婚礼上，我这边只有朋友和战友来，你那边的亲人有多少？”
    “我家也没多少人，除了现在在城里的，乡下只有我二叔一家，应该也不会全来。”
    “明白了，我看着安排。”
    连家这边，连燕燕动了自己的小金库，拿给爷奶：“你们这些日子四处求人买布买棉花的，没少花钱吧！”
    “燕子啊，给你做几铺铺盖的钱，奶还是有的，这都是以前你爸给的钱攒的，你的钱你都带过去，没有让闺女自己给自己备嫁的道理，把钱拿回去。”连奶把钱塞回她的手里，嘴里絮絮的说道：“四套被褥，一套新衣裳，一个大衣柜一个脸盆架一对水桶这些都有了章程，按理说，应该再给你一个缝纫机的，但是爷奶手头没那么多钱，也没有票，就不给你买了，到时候你把家里这个旧的带过去吧。”
    “奶，我又不会用，带它干啥，留给小婶吧，她会用，等我有啥需要做的，拿布回来麻烦小婶帮我就是了。”
    贺兰英应声：“哎，行。”
    “燕子啊，这个时候虽然不讲究这些排场了，但是该有的总的有吧？自行车没有，缝纫机没有，一个大件都没有，太寒酸了，要是你爸在，肯定都给你置办齐了。”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大儿子就这么一点血脉，在他去世一年之后就出嫁了，他们当老人的没能耐，连一份体面的嫁妆都置办不出来。
    “奶，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事，莫砚那边的准备了自行车和收音机，我们什么都不缺，我们都有工资，想要什么就自己买了。”其实莫砚手里有一张电视机票，但是她不同意买，这个时候的电视没几个台，也没什么可看的，花那么多钱买也太过高调了。
    “还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奶，该有的都有了，村里结婚的还不一定有这么多东西呢。”
    “你又不是村里的孩子。”
    连燕燕赶紧换一个话题：“奶，这么多东西，你都是在哪买的？就算有钱，票也不够吧？”
    “隔壁你张婶给找人做的衣柜，脸盆架和水桶是你师叔帮忙找人焊的，你师叔两口子还给你买了一对盆，让我们不要买了，免得买重了。”
    其余的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比如做衣服做被褥的布料棉花，都是附近的邻居帮忙换的，还准备送了一些锅碗瓢盆等生活必备品。

 第33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33

    最让人意外的是贺兰英，拿出了一个金镯子：“这是我娘以前留给我的，前些年一直藏在家里的地窖里，这次起了出来。”
    “小婶，这太贵重了，再说，现在也不兴戴这个。”
    “现在不兴戴你就留着，应个急什么的。”
    “不行，太贵重了。”
    “燕子，你听我说，我留着也没啥用，你小叔的工作都是你帮忙弄来的，我能嫁进来也是你提了我，这就是小婶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亲人了。”贺兰英是真心想给的，她娘留给她的首饰也不止这一个镯子，其余的藏的更深。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燕燕也就没有推辞：“谢谢小婶。”
    十月末，连燕燕风风光光的把自己嫁了出去，莫砚借的车是小货车，巷子里的路窄，车开不进来，来参加婚礼的众人，就一样样的搬着连家准备的结婚用品到巷子口的车上，最后，连二叔家的建华背着连燕燕走到了巷子口，送上了小货车的驾驶室。
    连奶站在门口远远的望着巷子口的车，抹着眼泪，身边的人都劝：“大娘，这是喜事，别哭了。”
    “到底是嫁到人家家里的，哪能舍得啊！”老太太的眼泪越发流的狠了，这是大儿子唯一的骨血了，大儿子不在了，亲妈又不当事，他们老两口还能活几年，燕子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叔叔婶子到底是差一层的。
    一边扶着老太太的邱静也跟着抹眼泪，嘴里还劝着：“大娘啊，您别哭了，一会燕子看见该担心了。”
    连二叔扶着自己爹，也在担心，老爷子虽然没有哭，但眼圈也是红的，爹娘年纪大了，大哥去世的时候受了一次打击，后来为了儿子，孙女振作了起来，表面上看着好像没什么事情了，其实什么都压在心里，老年丧子的伤痛是永远散不去的，燕子出嫁，老人的心里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娘啊，别哭了，燕子嫁的近，还跟三柱在一个厂子上班，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马上就能知道了，您放心，有我呢，我把燕子当亲闺女。”贺兰英拍着胸脯保证。
    连二婶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也表态道：“就是，爹娘啊，放心，燕子的二叔三叔家永远是燕子的娘家。”
    一群人劝着，好不容易把两个老人劝住了，然后大家结伴去莫砚家吃席，两家离的不远，公交车都不用坐，走路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路上，张婶跟王奶奶小声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吴卿雅都不到场？”
    “来一次闹一次，自从连工牺牲，她就没消停过，不来就不来吧，大喜的日子闹起来也不像个样子。”王奶奶也低声的回答，连家没有特意通知结婚的时间，可但凡当妈的上点心，也不至于不知道，莫砚筹备婚礼也没瞒着，纺织厂的厂长是莫砚的老上级，他都提前送了礼来。
    “这样的女人也是平生少见。”张婶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她了，心狠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了。
    莫砚家的院子很大，搭了棚子，摆了几桌，大菜是在国营饭店定的，旁边搭了两个灶台，在炒一些小毛菜，娘家人来了就开席。
    连二婶拉着小女儿连青青进来陪连燕燕：“青青，你就在这陪着你姐，我出去看看。”
    “娘，我也要吃席。”连青青还不到十岁，一年都吃不到几次肉，刚才路过桌子的时候，她都看见了，好几个肉菜呢，连炒白菜里都放了肉丝。
    “小姑娘家家的别那么馋。”连二婶教育道：“尤其是在外面，有点样子。”
    “二婶，没事，青青，一会有人送饭菜进来，你跟姐一起吃。”
    “姐，你这个衣服真好看。”连青青羡慕的说道。
    下身黑色的裤子，上身红色的上衣，头上带着塑料花，在连燕燕看来，有一种质朴突兀的喜感，是这个时代比较流行的结婚行头，也是比较简单的行头了。
    “青青，坐车来累不累？”
    “不累，那客车晃晃悠悠的就到了，我还没坐够呢，但是我娘不得劲，她坐的恶心。”
    “你那应该是晕车了，回去的时候，你们早点去，坐在前面的座位能好一些。”连燕燕随口说着。
    “姐，你这个头花好看，比去年大丫姐出嫁时候戴的好看，你能不能留着，等我结婚的时候借给我戴？”
    连燕燕愣了一下，正视坐在凳子上的小丫头：“青青啊，我记得你才九岁吧？这就琢磨结婚的事情了？”
    “姐，我娘说了，姑娘家早晚都是要嫁的。”连二婶大概是家里最封建的了。
    “青青，你看看姐今天穿的戴的好看吗？”
    “好看。”
    “这样的穿戴，不到半个月的工资就能买到了，只上班有工资，每个月都能买新衣服，哪个嫁人的能做到？所以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好好学习，以后自己挣钱。”
    “可是我娘说，像大伯和姐这样的人是极少的，大多都跟她和大丫姐那样，到了年纪就嫁出去。”连青青歪着头认真的说道。
    “青青，第一，二叔一定会让你念书的，因为咱们家都是要念书的，既然念了，就应该好好念，第二，工作的机会都要求识字有文化，你要是没文化，有工作的机会也轮不到你。”
    “那小叔，”
    “你小叔能进厂，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初中毕业，要不然他没机会。”连燕燕直接瞎掰，其实那个岗位识几个字就行。
    这也是王副厂长能理直气壮的把质疑的人怼回去的原因，连三柱正经的初中毕业生，后勤处，除了处长，其余的学历都没他高。
    “啊？那我也上到初中毕业。”连青青改了主意，连二婶想让闺女小学毕业就不读了，回家帮她干活，但是连家的传统是能读到什么时候就供到什么时候，她就给女儿洗脑，让她自己死活不去上学。
    受大环境影响，连二婶对上学没有那么重视，大儿子说学不进去，初中没读完就回家了，她同意的，二儿子16岁了，初中毕业了，学习成绩也不好，回家务农了，三儿子和小闺女都在小学，成绩也就一般。
    “你好好学习，以后才能自己上班挣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好，我听姐的，我爹说了，全家最聪明的就是大伯和姐。”

 第34章 七十年代的炮灰女34

    现在已经是10月份了，其实消息灵通的已经感觉到了政策的变化，离正式公布也没几天了。
    只要她考上大学，不论是什么大学，对连家的冲击都是巨大的，连二叔家这两个小的，是会被大人寄予厚望的。
    两姐妹刚说完，邱静就带着两个人端着一盘菜和两大碗饭进来了：“两姐妹说什么呢？饿了吧？”
    “小婶。”
    “嗯，快来吃饭，这菜是砚哥特意交代提前捡出来的，都是好肉。”后面的一个年轻媳妇开口说道：“我是周南的媳妇，嫂子，你叫我兰花就行。”
    李兰花比周南还大一岁呢，结婚之后又接连的生儿子，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不少，直接叫人家名字，连燕燕有些叫不出口。
    “兰花姐，咱们各论各的，我就叫你兰花姐了。”
    “也行，她叫你嫂子，你叫她姐，新娘子，抹不开脸呢，兰花你别介意。”邱静笑着炒热气氛。
    “咋叫都行啊。”李兰花的性子随和。
    “小连同志，我是莫家隔壁的邻居，你叫我婶子就行，以后有事就去隔壁找我。”一个圆脸的大婶紧跟着介绍道。
    “好，谢谢婶子。”
    “快吃吧。”邱静把筷子递给两姐妹。
    连家的教养不错，连青青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即使很馋，也没有先动筷子。
    “小婶，你带兰花姐和这位婶子去吃饭吧，如今天冷，一会菜就凉了。”
    “行，吃完放在这就行，碗筷一会有人来收。”邱静叮嘱道。
    “好，知道了小婶。”
    连燕燕吃了几筷子就不吃了，连青青诧异的问答：“姐，这么好吃的肉，你不吃了？”
    “你吃吧，我不怎么饿。”一早上就被连奶塞了两个鸡蛋，两个包子，现在还不到中午，她能饿才怪呢。
    连青青一块接着一块的吃肉，她感觉自己这一辈子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这些美味坚定了她要好好读书来城里上班的信念。
    此时的农村已经开始进入了秋收期，正是最忙的时候，但是连二叔依然把自己全家都带来了，除了孩子还小的大儿媳妇没来，其余的全部都来了，要是大哥还在，侄女结婚，这个时间，连二叔顶多自己来，可大哥现在不在，他们必须来给侄女撑腰。
    “青青，你们明天就回去了？”
    “嗯，生产队正忙的时候。”
    “大哥就在家务农啊？”
    “大哥识字，平时负责记公分，分粮食，但是有一个知青一干活就晕倒，大哥就把记公分的工作让给她了。”连青青边吃边说。
    “你二哥呢？奶说他初中毕业了，上高中吗？”
    “爹倒是想让他上高中，但他考不上，他自己也不想上，说看书脑袋疼，娘说明年就给他说亲，他也不想说亲。”
    “那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
    连燕燕也就是跟她闲聊，她对连家人都有规划，但是现在不能说，为时过早，没做到的事情不提前说，免得事情变动落下埋怨。
    下午，外面第一波客人已经吃完了，连家人作为娘家人自然是第一波吃饭的，回去之前，连奶拉着连燕燕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燕子啊，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知道了，奶，你和爷好好养着。”连燕燕眼眶一酸，她的灵魂跟连家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她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了，连爷连奶疼她宠她，尤其是老太太，对她的花钱的习惯很是看不上，但是一句重话也没说过。
    就算她是宠爱自己大儿子的独女，但享受的是她，她也不是铁石心肠，这一年的事无巨细的照顾，让她对连家产生了一丝的亲密感。
    “娘，走吧，离得这么近，明天你就能来看燕子了。”连二叔扶住自己娘，劝道。
    “二叔，带大家回去吧，明天早上我就不去送你们，过几天我给你写信。”
    “不用送，二叔又不是外人，村里明年就装电话了，到时候联系就方便了。”连二叔说完就带着自家人离开了。
    娘家人离开之后，普通的客人也陆续的离开了，院里剩下最后一桌，是莫砚的战友和朋友们，李兰花进来陪她说了一会话，送了一壶热水之后就回去了，她家里还有孩子呢。
    房间里只剩下连燕燕一个人了，她有些无聊，从自己的随身小藤箱里拿出高中的课本看了起来。
    下午五点多，外面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隔壁的婶子的声音在院里响了起来，连燕燕放下书走了出去，莫砚带着几个男同志在拆棚子和炉子，隔壁的婶子带着几个妇女正在收拾锅碗瓢盆。
    连燕燕挽挽袖子就要上前帮忙，莫砚几步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进去。”
    “我出来收拾一下。”
    “不用你，我都安排好了。”说话间，男人身上的带着暖意的酒味包裹住她。
    周南脸色通红的扬声：“嫂子，快进去吧，砚哥可是说了，让我们收拾干净了再走，绝不让嫂子累着。”
    “你喝醉了？”
    周南啪啪的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嫂子，没事，我就是喝点酒就上脸，其实没喝多少，我们要是今天把砚哥喝醉了，他明天就得挨个揍我们一顿。”
    来帮忙收拾的几个婶子也哄笑着，隔壁的钱婶子的儿子也在帮忙拆棚子，接了一句：“周南，你是被砚哥揍怕了。”
    “你不怕啊？我们这几个从小就认识的，几个没挨过砚哥的揍。”
    钱大力摸摸鼻子，怂怂的开口：“怕。”
    钱婶子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笑着说道：“怕还不赶紧干活。”
    又对连燕燕说：“小砚的媳妇啊，他们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小的时候，我家这个不争气惹我生气，都是小砚帮我管着他的，不知道让我省了多少心。”
    尤其是街上闹的最凶的那几年，莫砚去当兵了，自家两个不争气的儿子都跟着人在街上胡闹，批斗什么的，莫砚回来探亲的时候，把几个小子挨个拎回来，连揍带教育的，才算止住了他们巷子里那股浮躁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