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直播考古:昏君竟是千古一帝》 第1章 天幕 “秦苏!” 一声怒吼从章台宫里传出来,站在外面的侍卫早就习惯了,趁着没人看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长公子又惹陛下生气了。 章台宫里,刚刚实现统一梦的魏皇气得手脚发颤,抄起桌上的竹简就朝面前站着的十岁长子扔去。 他,灭六国一统天下,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聪明盖世,但是他的长子,文化水平竟然停留在只认识字上面。 若是把他立为太子。 魏皇两眼一黑,看不到魏朝的将来。 秦苏站在下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穿越的。 上上辈子罪孽深重上辈子当牛做马,熬夜加班最后猝死。 死后穿越到不同于他原本世界上的一个国家,魏国。彼时正值七国争霸,就像原先世界的战国时期,战乱纷争不断,当时还不是魏皇的魏王忙着打六国,把长子的教育甩给了其他人。 秦苏重活一世,发誓要躺平。 跟着老师学完这个时代的文字之后,就开始了和老师斗智斗勇的七年。 最后导致,秦苏只会识字,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籍,成为一个没文化的公子。 魏皇打天下回来发现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居然只认识字,两眼一黑决定亲自教育。 然后每天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就像今天,秦苏不会背书,魏皇让他抄书,交上来之后,魏皇除了第一次仔细看之后,后面都在批阅奏疏,很少看秦苏的课业,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一看,有人帮着抄不说,自己抄的那一份还缺斤少两,遇到难写的字直接不写,专挑好写的写。 魏皇看着面前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长子,又想起自己其他几个平庸甚至还不如秦苏的儿子,真的就是两眼一黑。 他开始在多生几个儿子和求仙问道之间摇摆不定。 “陛……陛下。”内侍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跌跪在地上,“陛下,天,天裂开了。” “如此慌张作甚,天塌了有朕顶着。”魏皇怒斥内侍。 内侍一哆嗦,忙道:“不是,陛下,是天,天裂开了。” 只见内侍伸出食指,指着天。 魏皇和秦苏沉默住了。 这个天,是他们想的那个天吗? 魏皇起身,抬脚走出章台宫准备瞧个究竟。 秦苏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走出章台宫,两人抬头。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从中间裂开了,两边依然是蓝的,中间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底。 原来真的是天裂开了。 魏皇面色凝重,想到刚刚一统天下,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六国遗民也还未彻底解决,如今又出现天裂之事。 “召百官前来议事。” 内侍得令,忙慌张跑开。 百官来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工夫就出现在秦苏面前。 天在外面,魏皇让人在章台宫外摆了座,让百官对着裂开的天商量此事。 “陛下,臣以为这是上天的警示,陛下当遵循祖宗之法,废郡县守分封。” 魏皇面色一沉。 “陛下,八百年间诸侯国之间战乱频繁,究其根本乃是分封,诸侯国为人口土地和资源相互出兵,臣以为当废除分封制。” 秦苏看着说话的几位官员。 他也发现了,这个朝代跟上辈子的秦朝十分相像,魏皇扫六合建立皇帝制度,如今想要废除分封制确立郡县制,文字铜钱度量衡等都在统一期间,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让朝堂分成了守旧派和革新派。 两派还在吵吵,中间裂开的天忽然亮了,天幕上出现一个短发女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脸的兴奋。 【各位友友们好,我是你们的Up主西柚,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最近的热搜了吧,专家在魏皇陵里发现了一个墓室,大家推测这很有可能是陵墓的主人魏皇,尘封两千年的历史终于要被揭开,官方决定明天直播考古,对魏皇陵发现的墓室进行保护性开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天幕上女子开口说话时百官就已经安静下来,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了要对魏皇陵进行保护性开发。 还保护性开发,说白了就是盗墓。 站在前面的丞相王观小心翼翼瞄了眼魏皇的脸色,发现魏皇脸色阴沉至极。 百官心里苦啊。 原本天裂开了大家都在战战兢兢,生怕出现什么不能应对的事情。 好了,这下是真的不能应对了。 天幕上的人应该是后世之人,他们找到了魏皇陵,决定挖魏皇陵。 他们为什么苦。 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前不久建立了皇帝制度,称自己比肩三皇五帝,要让所有人称他为皇帝。 他们所在的国家又是魏国。 这个魏皇很大可能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秦苏自然也明白这个事情。 他指着天上:“君父,你的陵墓被挖了。” 百官:……长公子,咱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好吗? 这需要你多嘴说出来? 魏皇心里无能狂怒,面上阴鸷高冷。 【官方直播将在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感兴趣的友友们可以去蹲守一波,明天同一时间,主播将带大家一起分析这次考古出来的文物古迹,顺便盘点一波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的功绩。点个关注不迷路,各位友友们明天见。】 「啊啊啊,终于要跟我老公见面了,有点激动怎么办。」 「魏皇真的是美强惨的代表,我可太吃这个人设了。」 「千古一帝啊,就是继承人不怎么样。」 「楼上拜托,那不是我们正哥挑的继承人好不好。」 「二世在位期间都没有实权,权力都被王观和孟添他们架空了,也幸好tm被架空了,不然魏朝指定得二世而亡。」 「二世整个就一昏君,上位杀兄弟,杀完兄弟砍宗室,砍完宗室还要霍霍百官,不仅仅是昏君,还是暴君。」 「我都怀疑魏皇坑杀方士这件事是不是二世干的,然后甩锅给他爹了。」 「不能吧?」 弹幕在飞快的刷着,百官看着看着,眼睛都瞪大了。 天幕,说清楚,什么叫霍霍百官? 怎么个霍霍法,你们说清楚啊。 还有,二世是谁? 百官看见那条评论,心都跟着颤抖。 余光不自觉的瞥向魏皇边上神神在在的小公子。 秦苏的几位老师一看见他,脸都皱成一团,曾经被戏弄的经历都涌入脑海。 不仅是官员,魏朝宗室的人更是惊恐。 他们看见了什么? 砍宗室?什么叫做砍宗室?是砍的宗室的树吗? 不能是人……吧。 魏朝宗室一脸惊恐。 上疏,明天就上疏,长公子一定不能做储君。 比起百官和宗室的惊恐,魏皇眼里只看见了千古一帝。 心里心满意足了。 嗯?杀兄弟?砍宗室?霍霍百官? 魏皇把视线看向身边的秦苏。 其他人看见了那些评论,秦苏自然也看见了。 原本还在想这个二世会不会是自己,等看到二世如此残暴,再想想自己连只鸡都不敢杀,心里顿时松口气。 他就说嘛,自己根本不想做皇帝,只想摆烂躺平,怎么可能是二世。 秦苏十分肯定,拍着胸脯打包票:“君父,这个人就不可能是我。你会立我做太子吗,我做了太子会杀其他兄弟吗?” ?? 等等,这个二世不会把魏皇所有儿子都杀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会也被杀了吧? 秦苏蓦然发觉,整个人都呆住了。 魏皇想起秦苏的文化水平,沉默了。 秦苏的声音清亮,站在下面的官员也听见了。 他们也想起了长公子的文化水平,都十岁了还只会认字,启蒙书籍背不下来,诸子百家没看过。 就这样的学习能力,陛下一定不可能立他为太子的。 这个二世是其他公子。 于是朝臣们又开始回想魏皇的其他儿子,看看哪个比较符合天幕所说的二世。 第2章 自灭满门 二世是谁,他们不是后世之人,不得而知。 魏朝官员磨刀霍霍,就等第二天看天幕说的二世究竟是谁,哪知道天幕居然放他们鸽子。 半夜都打更了,都不见天幕亮一下。 “会不会是时间流速不一样?”秦苏看着脸色很不好的官员和魏皇,提出自己的见解。 魏皇指着天幕:“既然是后世,那想必和我们处在同一时空的不同地点,就如魏朝之于东周,何来时间流速不一?” 魏皇盯着漆黑的天幕,没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口。 他在想,要是时间流速不一样,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时间流速变成一样的,不一样的时间流速真的很碍眼。 天幕放所有人鸽子,一放就是三天。 若不是天幕还在上面挂着,他们都快以为之前是在做梦呢。 三日后,日薄西山。 漆黑的天幕终于亮了,彼时魏朝官员都在自己府邸准备用膳了,一见天幕亮了,就马不停蹄赶往咸阳宫。 魏皇大手一挥,留所有官员吃饭。 章台宫外摆了筵席,还将所有的公子都请出来了。 魏皇也想看看被后世之人嫌弃的二世究竟是谁。 【嗨喽友友们好。由于专家对墓室主人身份的确定,Up主不得不去重新搜集资料,因此没开直播。】 「……表示理解主播,我也没想到魏皇陵埋葬的竟然不是魏皇。」 「呃,也算魏皇吧,只是不是我们想的那个魏皇。」 「不是,他到底穷到什么地步才能连自己的陵墓都修不起。」 「啊,他不穷吧。」 听到天幕之人这样解释,底下的人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没开直播,竟是因为找错资料了。 ??? 等官员意识到了什么之后,都纷纷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跳。 什么玩意? 魏皇陵里葬的竟然不是魏皇? 百官小心翼翼看一眼上面的魏皇。 天幕,别闹,吓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魏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任谁知道自己的陵墓里住的人不是自己是别人,都会生气。 秦苏觉得自己身为魏皇长子,有责任和义务帮助自己的大腿,啊不,爹爹排忧解难。 “君父,后世离我们有两千多年了,也许后世也有一个国家的国号是魏,也称魏皇。” 秦苏这样说,魏皇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 两千多年了,其间的发展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天幕上画面一转,原本的女子变成了一张张图片,图片上都是文物竹简,后面还有纸张书籍。 看到纸的出现,秦苏彻底放下心了。 魏朝就相当于前世的秦朝,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纸张,有纸,说明墓室主人至少是来自于东汉那一个时间段。 绝不可能是魏朝。 【根据竹简上的文字记载,专家推测墓室主人乃是魏二世秦苏,也就是魏皇的长子。】 啪啪! 秦苏听到了自己被扇耳光的声音。 脸好疼。 刚刚还信誓旦旦,转眼就被打脸。 魏皇和魏朝官员则是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秦苏。 md,这家伙竟然是二世! 魏皇伸出手,颤抖地指着秦苏:“你怎么回事,死了都还要来打扰朕。” 秦苏尴尬地笑了笑。 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打扰死人清修呢。 老祖宗做人都够累了,怎么做鬼还要被打扰啊。 还有,我真的不想做皇帝啊。 【关于出土的竹简文献内容,国家还在进一步检测,那今天,Up主就给大家盘点一下我们的二世吧。】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百官的耳朵支棱起来。 他们倒要听听,秦苏是怎么做的。 【魏二世秦苏,是魏皇的长子。魏皇十五年,魏皇驾崩,由于没有定下继承人,魏朝官员此时分成各个派系,分别支持魏皇的各个儿子,其中呼声最大的就是魏皇的次子秦高和幺子秦亥,那为什么没有我们的二世呢。】 【《魏史》记载:“秦苏,魏皇长子也。性惰逸,十岁方识字。帝尝亲授其业,弗成,数怒而踣。帝遍察诸子,终躬教次子秦高。高虽笃学,然帝每谓其聪颖弗如长子也。”】 【我们的威尔士十岁才认识字,魏皇亲自教育他,他还把魏皇气到晕厥,也正是因为二世难教,魏朝官员支持二世的非常少,只有少数坚持嫡长子继承制的守旧派支持二世。】 「我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比起这个,我更不理解他在位期间居然没有人想要反他。」 「在位五十年,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妥妥一个昏君。」 “秦苏!”魏皇怒喝一声,“你要是不会做皇帝,那你就退位让贤。” 在位五十年,上朝的次数居然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还做什么皇帝。 秦苏:又不是我想做皇帝的。 百官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五十年,屈指可数,这鲜明的对比。 原本支持嫡长子继承制的官员默默垂下眼,他决定了,他不支持嫡长子继承制了。 这个二世有点糟糕。 【魏皇驾崩后三个月内,魏皇的二十个儿子大部分都起兵,记录在册的一共有十五位皇子,二皇子秦高和二十皇子秦亥势力最大,但最后都被二世擒获。】 【三个月后二世登基,成为魏皇。二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所有的兄弟全部杀害。所用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毒杀、刺杀、砍头等。】 秦苏身边,所有的皇子脸色都是一变,离秦苏最近的二皇子秦高默默离他远了一些。 秦亥还没有出生,不然高低得哭着到魏皇身边上眼药。 百官也默默在心里给秦苏画了一把叉。 魏皇要是立秦苏为太子,他们一定会死谏的。 太残暴了,简直就是个暴君。 相比别人的盲目信任天幕所言,魏皇倒是沉默了。 他看看秦苏,又盯着看了会天幕。 他不敢相信天幕说的人会是自己的长子。 他这个长子虽然确实是十岁只会认字,也确实有气他的本事,但他相信秦苏本性不是残忍嗜杀的。 秦苏也不敢相信天幕上说的人是自己。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不明白后面到底是怎么,不仅当上了皇帝,还杀了自己所有的兄弟。 自灭满门。 这跟秦二世胡亥有什么区别? 第3章 傀儡皇帝 【二世在位五十年,上朝的时间不足十年。政事依赖于丞相王观、向安平、何萧和董明等人,军事上有孟添孟安、王羽父子和樊兴文、晏青等人,对外,刘吉、王柏出使西域等地,引进了许多西域葡萄美酒等作物,也正是有这些人的存在,二世在位期间不仅收拾了魏皇留下来的祸根,也开创了开国盛世,给后面的败家子们打好了基业。】 五十年,十年。 魏皇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打定主意,后面绝对不会把魏朝交给秦苏。 给条狗,狗做得说不定都比他好。 还有,什么叫败家子们? 同时,魏皇也紧紧盯着天幕上说到的名字。 王观?是我的丞相,那就再多给他派点活吧。 向安平,何萧?谁,记下来,后面找找。 董明?有印象,结束后找找看。 孟添孟安、王羽父子,这些人他都在用。 樊兴文和晏青,搜罗一下。 被天幕点到名字的官员则是默默挺起了胸膛,眼神真挚炯炯地看着魏皇。 陛下,陛下,看看我,看看我。 丰县黔首原本一家人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听天幕盘点。 原本以为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哪知一下子就听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这刘吉,是我知道的那个刘吉吗?” “还能有谁,都有樊兴文和何萧了,那肯定是那个刘吉啊。” 名字出现一次可能是重名,两次可能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一定是他们知道的人。 原先说话的那个人将碗筷重重搁在桌上。 “这老天太不长眼了,就他们几个流氓都能当大官,后面的皇帝简直瞎了眼了。” “你小声点。”妻子焦急怒道,“你不想要命了是吧。” 那黔首只好闭上嘴。 心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地痞流氓怎么就能当大官呢,还被天幕特地说出来。 老天不公。 天幕的声音还在继续。 【二世在位期间,不仅杀害了自己的兄弟,据《史记·魏本纪》记载,二世喜欢砍头,杀了魏朝宗室近千人,朝臣百官获罪被砍头的也有近百人。】 「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他不是一个傀儡皇帝吗?怎么还能杀官员和宗室?」 「掌权的官员借皇帝之手铲除异己啊,反正是皇帝下令,得益的是谁谁就是幕后的人。」 「楼上怕是不了解威尔士在位期间哦,二世在位期间基本上是王观何萧掌权,王观不好说,记载太少了,但是何萧基本很有容人之量的,见到一个有才的人就提拔一下,刘吉樊兴文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 「啊,这样吗。」 魏朝宗室之人和官员都沉默了。 是官员的宗室当即跪下来,掬一把老泪:“陛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 百官噌的一下跪下。 陛下,微臣心里苦啊。 魏皇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志气,近千人,宗室子弟都砍将近一半了,还去霍霍百官。 “秦苏。” 秦苏叫苦不迭。 他现在还不是登基之后的秦苏,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未来的秦苏,你是畅快了,我可就苦了。 不是说好了躺平摆烂的吗? 你为什么要背刺我。 背刺就算了,你怎么还能舞到我面前。 你知道你给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每天一百二十石的竹简你拿得过来吗? 是上辈子打工人没当够,这辈子做皇帝怀念一下吗。 “君父,按照天幕所言,我是没有实权的皇帝。” 秦苏说的很大声。 魏皇:…… 你没有实权你还很骄傲了哦。 百官:对哦,秦苏上位是傀儡皇帝来着,那是谁要铲除异己啊。 官员的眼神默默看向了站在百官前面的丞相王观。 这家伙是掌权的,十有八九跟他离不开。 王观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群没脑子的蠢货,他是那种人吗? 真要是想铲除异己,乃公现在就能动手。 愚蠢! 蠢货! 一群光吃干饭不动脑的东西! 魏皇:“天幕所言,亦非真实,史书记载也有个人喜好在其中,诸位客观看待。” 百官拱手:“唯。” 王观:还是陛下了解我。 魏皇:他就这一个有才华的丞相了,离了他谁还支持他搞郡县制啊。 比起章台宫,山野之间简直欢快得过分。 楚国的贵族屈笙仰天大笑:“秦正,你也有今天。” 屈笙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同身边的其他国家的余孽提出建议:“这秦苏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若是想复国,我们必得支持秦苏成为二世。” 只有秦苏上位了,他们才能趁乱喝一杯粥。 不过,六国余孽愁啊:“可天幕说了此事,那秦正还能再立秦苏为太子吗?” 屈笙不在意:“有什么关系,真要换了人立太子,那我们打着秦苏的旗号起事不就好了。” “对啊。管他立不立太子,我们只要秦苏上位就好了。” 非常好,同为战国雄主,六国都灭了,你魏国有什么理由不灭。 灭,必须灭。 【二世时期,诸子百家再现春秋战国时的辉煌,农具改革、农业快速发展,天文历法也逐渐兴盛,在科技上,印刷术、造纸术和指南针出世,经济实现飞速发展。魏朝成为当时世界上的天朝上国,北边匈奴被驱赶至欧洲,南边领土扩张到南海地区,缔造了魏朝的开国盛世。】 「虽然二世昏庸,但是他有一堆好臣子。」 「我恨魏二世,术数就不是人学的东西,他为什么要把术数加进学校必修课程里。」 「看到术数,我就想起在学校被它支配的恐惧。」 「还有御射,真要是骑马射箭我还能理解一下,他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为什么学习御射还要负重跑,我是学生又不是牛马。」 皇帝虽然是真的不好,但是好在有个好朝廷,国家还是在发展的。 百官们松了一口气。 不过术数和御射?这个东西不是必学的吗,为什么后世之人这么抗拒。 【开国盛世也为魏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再加上后面的文宣盛世、仁宪盛世,才让魏朝能扛住五个败家子的疯狂霍霍。】 「灵、闵、哀、怀、礼宗:感谢几位祖宗留下的基业。」 「有一说一,魏朝的皇帝除了二世,其他都干得挺好的,后面几个败家子虽然败家,但在帝王之术上是没话说,只有二世,被朝臣架空了权力,成为傀儡皇帝。」 五个败家子? 魏皇将酒樽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眼神犀利地盯着秦苏。 秦苏: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后世的败家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看到后面的评论,魏皇皱着眉。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这么废物,权力都被臣子架空了。 他以为秦苏能砍头杀人,应该是有一点权力。 难怪五十年不上朝也没事。 魏皇视线落在底下站着的官员身上。 在魏皇看来,皇帝可以放权给臣子,但是臣子不能架空皇帝。 也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架空了自己儿子,等知道了,一定先弄死他。 【好了友友们,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下一次直播将在三天后,直播内容是分析二世的陪葬品,感兴趣的友友可以点个关注不迷路。】 天幕紧跟着就是一黑。 秦苏两眼也跟着一黑。 不是,天幕,你可别开直播了。 你再这么盘点容易闹出人命的我跟你讲。 第4章 与夫子的二三事 天幕结束,秦苏准备迎接新的风暴。 魏皇看着秦苏,有些犯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 你说他有罪,他在位期间开创了开国盛世,虽然天幕说这跟他没关系,但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说他无罪,不管怎么样,他都下旨杀兄弟杀宗室杀百官,就算有幕后之人,皇帝就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吗?他不相信他留下的孟添兄弟和王羽父子会作壁上观。 真的要处置他吗? 秦苏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的出生,魏皇是欣喜若狂。 魏皇忆起,自己还未亲政之时,太后生下私生子,妄想就此取代自己。被自己亲生母亲背叛,自己处于崩溃之期,想不明白这世间还能有谁会不背叛自己。 这个时候,秦苏出生了。 秦苏是长子,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孩子不会背叛他。 “君父,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秦高虽然年纪小,但懂事,一看魏皇的表情就大概知道魏皇开始犹豫了。 “君父!” 秦高一开口,齿序在秦高后头的几个小不点也噌的一下跑出来,跪在秦高身边。 几个人跪成一排小萝卜丁。 秦苏:“君父,可听我一言?” 秦苏的老师:不好,长公子又要开始他的诡辩了。 “讲。” “君父,天幕所言都只是史官片面之词,后世之人和我们也不得而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如此,不如君父下旨,让儿臣永远不能做太子和皇帝,这样儿臣就不会犯下天幕所言的过错。” 嗯?不是诡辩? 魏皇:…… 你以为你扯着大旗朕就不知道你是想干什么了吗? 魏皇觉得自己儿子杀心过重,于是大手一挥:“这事容后再论。” “于坤,自明日起,你来教授长公子儒学。” 秦苏:…… “天幕今日所言也只是冰山一角,等天幕盘点完,朕再议此事。” “唯。” 秦苏想了一下,又看看前面跪着的一排小萝卜丁。 他都自灭满门了,还霍霍了百官,应该不是一个好皇帝。 等天幕盘点完,自己肯定是不能做皇帝了,应该是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能就是行动不太自由吧。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钱有吃有喝,行动自不自由有什么关系。 秦苏想通这一点,非常愉悦地接受了。 甚至幻想了自己以后缩在自己的府邸里面吃吃喝喝听听小曲看看话本子的一生。 这不就是前世我盼望的周末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至于新皇上位后他还能不能活着?秦苏相信自己的君父能安排好一切的。 秦苏对魏皇充满信任。 如果能穿越时空,后面成为太子的秦苏恨不得回到这里一巴掌乎死自己。 让你接受让你接受! 错过了唯一不用当太子的时机。 好了吧,成为太子了吧,高兴了吧。 每天上百斤竹简在等着你。 翌日,天还未亮。 秦苏还在梦中,梦里全是自己未来在府里吃喝玩乐的生活,乐得嘴角上扬。 “公子,公子。” 一声声呼唤把秦苏从美梦里唤醒。 秦苏揉了揉眼睛,稚嫩的双手扯住被子。 “干什么呀。”秦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公子,陛下让您去章台宫。”下人恭敬站在一边。 秦苏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月亮还高高挂在天上,不理解:“天都还没亮,往常不都是天亮后去吗?” 下人知道自己主子的德行,一脸为难地回答:“陛下说,公子天亮后要去于先生那里学儒学。” 秦苏瞪圆了眼睛,睡意都被吓没了。 什么意思啊。 天亮了要跟于坤学儒家,所以你的教育就提前到天还没亮是吧。 你是个人吗? 老子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秦苏还是不得不去章台宫。 那可是魏皇,堪比秦始皇的存在。 这让秦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敷衍他。 造成的结局就是—— “公子!” 秦苏被怒声吼醒,睁着困倦的眼神,茫然无措地盯着四周。 不是章台宫? 哦,那没事了。 秦苏准备继续睡觉。 “公子,我先前所讲‘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作何意?”于坤抚摸着自己的美须,眼神凌厉地看着秦苏。 秦苏沉默。 这个好像是《论语》里面的,不确定啊。 思虑半晌,秦苏道:“夫子,你不若问我‘朝闻道,夕死可矣’作何意。” 于坤:“何意?” 秦苏不假思索:“早上打听到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可以死了。” 于坤:…… 竖子顽劣,不足以教。 于坤气得不小心扯掉了自己的一根胡子。 “还有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动手就需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人不知道我的大名,可我还没有发怒,这已经很君子了。”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需要经常活动活动,即使是打同一个人,也能每次有新的体会,能够一个人当一个师用。”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父母在我的手里,你跑不了的,就算你跑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抓回来。” 于坤:…… 秦苏让先魏儒家学者见识到了后世抡语的厉害。 于坤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尔质顽劣若此,焉配习圣贤之学?” 于是,秦苏气走了一位老师。 魏皇听到于坤说起此事,一时沉默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虽然看不上儒学,但是儿子需要一点儒家仁爱思想来洗涤思想和心灵。 于是魏皇大手一挥,给秦苏换了另外一位儒家学者。 有了于坤提前打的预防针,新来的夫子对秦苏的抡语虽然气愤,但也不至于当即就走。 于是秦苏换了方法折磨他。 “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这句的意思是居住在有仁德风气的地方是美好的。选择住所而不择有仁风的地方,怎么能说是聪明的呢?” 新任夫子准备提问秦苏。 转身,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 如此这般,一连几次。 夫子终于破防了:“虽天下人皆可诲,独汝不教!” 爬上树的秦苏:不是,我就送个小鸟回家,你怎么还破防了啊。 那小鸟受伤总是从鸟巢掉下来。 我又不是故意跑的。 小鸟:……我谢谢你,灰喜鹊的窝我不敢进啊,它吃鸟啊。 魏皇无奈,只能再给秦苏换一位夫子。 夫子:“公子学到哪了?” 秦苏:“不知。” 夫子:“我方才所教,公子记住了吗?” 秦苏:“没有。” 夫子:“公子课业做了吗?” 秦苏:“我忘了。” 夫子:“公子,先前所学内容可还记得多少。” 秦苏:“跟水一样,非常干净。” 夫子:“……” 夫子对魏皇说:“鄙人浅陋,启公子之蒙而力不逮。” 魏皇:…… 儿子,满朝文武,已经没有人愿意教你了。 第5章 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 秦苏在魏皇手底下一连过了三天苦日子,才终于等到了天幕开播。 魏皇:累了毁灭吧,这个长子就这样吧,反正不指望他继承皇位。 秦苏坐在席上,仰头盯着天幕,盯了好半天,脖子酸了。 这天幕怎么回事。 依然是同一时间开播,开播之后却并没有像之前两次开口说话,反而是沉默了半天。 连弹幕都沉默了。 【各位友友们好,我是Up主西柚,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博主,我懂你的沉默。」 「说实话,我也沉默了。」 「不敢信,根本不敢信。」 天幕终于开始说话了。 魏皇和百官精神一震。 不过这评论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经过专家的鉴定,我们可以得出,二世的墓室里陪葬的乃是二世的日记。】 秦苏瞪大了双眼,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回事,老祖宗也需要点隐私的好吗! 不许看,我告诉你们不许看。 秦苏嘴里叼着糕点,面上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天幕不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读他的日记吧? 比起秦苏的崩溃,魏皇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会写日记。 天幕变成了一张张图片。 秦苏见到熟悉的文字,登时手捂心脏。 你们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老祖宗的墓穴,我都死两千年你们还能让我碰到劫难。 【这份竹简上的内容,专家推测是关于二世小时候学习的事情。魏皇灭六国之后开始重视儿子的教育,除了二世秦苏,魏皇其他儿子的启蒙教育非常成功,只有二世,只会识字。】 魏皇:完啦,丢脸丢大发了。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长子十岁才只会认字。 教过秦苏的夫子们都沉默了,只有教过才真正懂长公子是怎样一个顽劣的人。 【这些都是我们知道的,那我们来说些不知道的。】 天幕上的女子忍住笑意: 【这篇日记,二世还取了名字,叫《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 魏皇:…… 【技巧一,君父日日忙于政事,罚抄不看,可以缺斤少两,少写几个字。技巧二,君父的课业可询问臣子。备注:一定找职位低的,职位高的容易被君父发现。技巧三,必得表现愚笨不堪,君父所问定当避开正确答案,谨防君父加重课业揠苗助长。技巧四,君父常让夫子教之,不同的夫子须用不同的方法偷懒,是所谓对症下药……】 刚刚教过秦苏的三位夫子:…… 天幕之下,那些总是被大人逼着学习的学子双眼纷纷亮起来了。 哎呀呀,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既然公布了,那就勉为其难学习学习吧。 天塌了都有“那二世都不也不爱学习吗”顶着。 家里有学子的大人则是恨铁不成钢。 竖子顽劣! 然后叫来身边的下人:“去,按照天幕所言,看看氏子是否有干上面的事。” 若是有,哼! 一时间,整个魏国,投机取巧的纨绔子弟都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当然,最该生气的莫过于魏皇。 朝臣官员看着一个劲冒冷气的魏皇,都纷纷缩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苏也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很无奈,自己就身处风暴中心。 “秦苏,天幕所言,你可有辩解?” 秦苏吞下嘴里的糕点,一时无话可说。 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的我只能默默承受。 魏皇想起这段时间因为秦苏背书不力让他抄书,再一联想天幕所言:“赵齐,你去将长公子这段时间的抄的书都仔细检查一遍,若有字迹不同缺斤少两的取出来,让长公子重新抄写。” 上次秦苏缺少字数的事情就被魏皇发现,紧接着就是天幕出现和三个夫子的事情,让魏皇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现在想起来了,那就该好好处理一下。 赵齐:“唯。” 秦苏:天塌了。 【从这篇日记就可以窥见,二世是真的不爱学习,为了不学习,他有无数种方法来应对魏皇和夫子。】 「不知道这篇日记刚出来的时候,多少人挨了打。」 「说真的,他这份心思要是用在政事上,不说千古一帝,那也不可能是傀儡皇帝。」 「我恨他,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要写出来。」 你恨我,我还恨你们呢,为什么要挖我的坟,还把我的日记展示出来。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能说。 【日记能窥见一个人的内心和真实想法。比如魏皇元年,秦苏在日记中写道魏皇因为推行郡县制遭到守旧派的阻拦。《魏史》中记载:“帝问长公子曰:‘郡县、封建,孰善?’长公子对曰:‘愿从封建。’帝不怿,挥退之。复召公子高问之,对曰:‘郡县为善。’帝大悦。”中可以知道长公子是推行分封制的。】 朝廷中推行分封制的官员都是一脸赞赏地看着长公子。 魏皇皱眉。 秦苏是他最期待的一个儿子,但是这个儿子竟然推行分封制。 魏皇忽然反应过来,这臭小子不会是因为想要推行分封制才被官员他们架空权力了吧? 只有秦苏受到了惊吓。 啊,还有这件事吗?我竟然主张分封制的吗?我为什么要主张分封啊?这不符合我的身份啊。 【但是,秦苏又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魏国是靠武力征服六国,六国虽灭,但是旧贵族势力依然存在,如果分封这些贵族,等于重新制造潜在的敌人。六国遗民对魏国的统治充满敌意,分封诸侯会让他们有根据地的反抗。再有,魏国如今在修建长城、驰道,主张统一文字货币等,如果有诸侯国的存在,那这对魏国的政策是致命的打击。”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十岁的秦苏已经有了一定的政治见解,并且内心是同意郡县制的。】 官员:不是,长公子,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啊,你不是主张分封制的么? 主张郡县制的官员都投给长公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长公子,不错不错,就该主张郡县制。 魏皇:“秦苏,你到底主张郡县制还是分封制?” 秦苏:…… 魏皇:“想好了回答朕。” 秦苏叹口气:“郡县制。” 魏皇:“不错,堪当大任。” 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分封制了。 【那么,秦苏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答案,历史学家根据史料进行推测,可能秦苏在魏皇问过之后,向魏朝官员询问此事,得到了这个答案,然后写在了日记里。】 魏皇和百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魏皇盯着跪坐在下面的官员,视线扫过他们的脸庞。 也不知道是哪位官员,竟然有这样的见解,跟朕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 「我跟专家的想法不谋而合,四舍五入我就是专家。」 「他会问谁啊?何萧吗?」 「不会吧,这个时候何萧还在丰县,是个小吏。」 「那也没人了啊,总不能是史官吧。」 「为什么一定是问的啊,就不能是二世自己想的吗?」 「楼上你怕不是不知道二世是个怎么样的昏君哦。」 「就凭二世在位期间能有开国盛世,我都不觉得二世真的是个傀儡皇帝和昏君。」 「笑死,魏国官方盖了章的昏君居然还有人洗白。」 天幕之下,魏国人就看见后世人为了二世到底是不是个昏君开始争吵起来,评论飞速的刷着,一条接着一条,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住手,不,慢一点,我们看不清了啊。 第6章 郡县还是分封 天幕评论区一直吵到直播结束。 魏朝的人才终于能低下头,不用仰着脖子了。 秦苏觉得,天幕要是多来几次,他们早晚得颈椎病。 天幕结束了,朝臣官员也都在,魏皇可不管天黑没黑,正好开始干正事。 “诸位已观天幕,如何理解分封与郡县?” 底下官员嘀咕,说什么理解,无非是问站队。 天幕都将推行分封制的危害说出来,如果还要站队分封制,那岂不是置魏国危险于不顾。 一顶帽子扣下来,到底是高帽子还是砍头的,全靠自己拿。 原本支持分封制的官员无奈起身:“陛下远见,臣等未见分封之害,实乃臣等之过。” 魏皇扫过他们的脸,冷酷的表情终于缓解了些。 这些臣子以往都是在朝堂上坚持分封制的。 还算他们识相。 但是也有头铁不怕死的。 公孙新是坚定的分封制推行者。 他站出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魏皇皱着眉:“陛下,臣以为分封制不可废。” 魏皇刚缓和的脸彻底沉下去。 公孙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诉说必须推行分封制的理由:“其一,六国故地文化迥异,民心思旧,强行推行郡县制容易激发叛乱,陛下分封诸侯可减少民众对魏国的敌意。其二,魏御六国之地,疆域辽阔,边陲之地每年耗资巨大,如有诸侯国,可令其自主开发土地征募军队,以减少朝廷支出。其三,郡县驿传需数月,若全交由陛下处置,恐误时机。陛下以雷霆之势扫六合,然天下如陶坯未固,今以郡县直治楚越,如驭烈马于薄冰;若假秦姓子弟功臣为缰,缓其冲势,待冰坚再收缰策马,可保完全。” 听到的官员无一不是吸口凉气,感叹公孙新真敢说。 那些宗室子弟和功臣都还在这里呢,你就敢说先封他们为诸侯,让他们把边疆封地治理好了,然后陛下你就可以收回封地全面推行郡县制了。 公孙大人,你是真不怕被那些人搞啊。 公孙新一番话,说的不无道理。 秦苏听了直接皱眉。 魏皇修建驰道,就是为了能够快点知道郡县消息,若是真推行分封制,那花费在驰道上面的钱财人岂不是浪费。 还有,什么叫诸侯国自己开发土地征募军队,这难道不是让诸侯国坐拥自大,魏皇为什么要设虎符,为什么掌管全国兵权的太尉如同虚设,难道不是因为魏皇想把权力军队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你这是在老虎身上拔胡子。 你还真敢拔啊。 秦苏小心翼翼觑了眼上面的魏皇,却见魏皇也在盯着他看。 魏皇:“苏何故看我?” 秦苏直言:“怕君父生气。” 魏皇虽然听了公孙新的话,十分生气,但是看秦苏这个样子,再一联想到天幕所说的日记上他关于郡县制的看法,便开口询问:“对于公孙大人的话,你怎么看?” 秦苏想说公孙大人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看着魏皇炯炯的眼神和面瘫似的脸,话到口边就变成了:“公孙大人的话说的不对。” 公孙新:就算你是长公子,你要是说不出来一二三,我也照样喷你。 “如何不对。” 秦苏:“……就是不对。” 咋地,你儿子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你居然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想太多了嗷君父。 魏皇:“我看秦苏也并非一窍不通,你回去将你对郡县制的看法写下来。” 秦苏:这不就是现代的论文,不,不要,我不要。 秦苏含泪点头。 没关系,400字的论文也叫论文。 仿佛看透了秦苏心中所想,魏皇还给秦苏限定了字数:“朕要千字,赵齐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数。” 秦苏瞪大了眼睛。 啊,不是,这个时代难道不是字越少越好吗,君父,你是怎么了,你难道也想我学后世那些水字数的毕业生吗? 夜半三更,秦苏咬着笔尖,前世半夜写论文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有这样的经历。 他拥有前世的经历和学识,站在上帝视角看魏朝目前的国情。 魏朝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全面推行郡县制? 首先要看反对郡县制的人有哪些,首当其冲的就是儒家博士集团,他们推崇周礼,视分封为“王道”象征,其次是宗室子弟,郡县制剥夺了他们的政治权力,他们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推崇分封制。 六国贵族残余势力也在其中搅动浑水,他们需要封地和人口,以及魏朝的军功将领和地方豪强,特别是地方豪强,魏朝徙天下富豪于咸阳让他们对魏朝产生了不满。 一个郡县制,魏皇将面对所有守旧势力,得罪了现有绝大部分的统治阶级。 但是推行分封制?就像秦苏在日记中写的那样,魏朝目前的国情并不适合分封制。 如果是西汉初期的郡国并行制? 秦苏思虑半晌,还是给了否定的答案。 魏朝不适合,诸侯国的存在无疑是给了六国复辟的条件,且魏皇是想加强中央集权和皇帝集权,诸侯国就一定不能存在。 魏朝陷入了瓶颈,好像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秦苏真的很想知道天幕说的那些官员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魏朝平稳度过这段时期的。 就算秦始皇来了,这魏国也得灭。 秦苏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半晌之后,秦苏捶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ber,不是说好了躺平的吗?你这是在做什么,嗯?咱随便写点什么东西交上去应付一下不就好了吗?怎么还真的思考起来了,你不想做皇帝,想想上辈子当牛做马,半夜加班熬夜猝死,死的时候才24岁啊,年纪轻轻,我们当个富贵散人不好吗?” 秦苏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提笔写字,一气呵成,所有观点信手拈来。 天亮了。 魏皇看着秦苏不走心的论文,陷入了沉思。 最后只得祭出杀器:“重写,下次再写不好,朕就要看你的日记了。” ? 什么玩意儿? 秦苏想到自己写的日记,上面不仅有自己每天的古代生活,还掺杂了不少现代的东西,这东西要是给魏皇看见了…… 魏皇好像是不信鬼神的……吧? 他应该不会被处以火刑吧? 秦苏只能拿回被邪恶“导师”打回来的论文,回去重新写。 我真的不是毕业生啊喂! 秦苏没办法,只得将夜半时分的所思所想写在竹简上。 他并未言明到底是哪一个制度好,只分析了三个制度的优缺点。 竹简呈上去,魏皇沉默良久,父子俩无话可说。 秦苏也只是后面听身边下人所言,魏皇不顾阻拦,全力推行郡县制,并决定全国巡游,以镇压地方宵小之辈。 历史的滚轮依然在转动,秦苏不知道魏朝的轨迹是如何,只知这个轨迹如同前世的秦朝。 第7章 干票大的 【嗨喽友友们上午好啊。大家能看到我身后是什么地方吗?】 天幕这一次的直播时间与之前不同,是在上午,魏皇和百官还在朝廷议事,就忽然听到天幕传来的声音,于是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到室外观看天幕了。 “去将长公子带过来。”魏皇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 百官听见这话,纷纷拉高了心里的警觉线。 皇帝竟然这样看重长公子,糟糕,不会动了想立他为太子的心吧。 秦苏原本在写魏皇布置的作业,写得愁眉苦脸的,一听内侍的话,直接甩下笔就跑了。 不用写作业比什么都好。 【没错,这里就是魏皇陵,由于前两次直播的数据非常好,就和官方进行合作,给大家直播考古。这位就是我们专门研究魏朝的历史学家秦宇,听说他的祖上还是魏朝皇族哦。】 魏皇虎躯一震,什么,这人竟然是朕的子孙? 那你怎么敢去挖你祖先的坟的。 比起魏皇,其他人更在意的是魏皇的血脉竟然延续了两千年之久。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想,自己的血脉是否延续了两千年。 “老天不公。”屈笙捶胸顿足,恼恨道,“一个暴君,怎配活在世上,又怎配香火延续千年,老天不公!” 天幕上,秦宇带着手套小心捧起一捆竹简,在面对镜头时说道: 【这一捆竹简是二世最早的日记,可以追溯到魏皇元年,这一处的文献资料保存非常完好,几乎能让我们窥见二世是一个怎样的人,以及两千年前的魏朝究竟是怎样的,并且二世写的基本都是大白话,这让我们解读起来非常简单,没有其他文献史料解读起来困难。】 原来这一期的内容是这个。 官员听见是要当众公布秦苏写的日记,顿时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关于政事,他们就可以轻松一下。 魏皇倒是饶有兴趣,他现在对自己这个儿子非常感兴趣。 所有人都觉得长公子秦苏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有他觉得秦苏是在藏锋。 魏皇大手一挥:“既然是日记,那就大摆筵席,听个乐。” “唯。” 咸阳宫附近的府邸,一听说这期内容是读长公子的日记,也纷纷摆开宴席,当个乐子听。 奏乐,起舞。 还有美人在哪? 只有秦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亲爱的后世子孙们,日记,隐私,懂? 【魏皇元年十月,每天都在幻想能不能再来出现一个国家,君父自从不打仗之后就开始抓我教育,天天都是作业作业作业,想死。】 【魏皇二年三月,今天跑到祖宗庙前告状了,君父压榨童工,我还没满十一呢就让我上朝,虽然你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但是我也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君父,求放过。】 【二年五月,高弟,你千万要努力啊。你对我的挑衅我视而不见,我对你的期望你不能放弃。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只要你成为太子,我就可以做躺平了……】 「啊,这就是二世吗?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我呢。」 「笑死,没人制裁魏皇他就给祖宗告状,咋地,他祖宗是能从棺材里面出来给他撑腰吗。」 「难怪二世期间要颁布未成年法,原来是自己淋过雨啊。」 「秦苏的用词好现代化,以前古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秦苏瞅见这一句话,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自从上次被魏皇要挟看日记,秦苏连夜把自己之前写过的日记全烧了。 “秦苏。”魏皇唤一声。 秦苏抬头。 “日后你去宗庙,需得过问朕。” 秦苏:……好的君父。 官员一直听秦苏的日记,最大的感受就是长公子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扶不上墙,他明白。 虽然好笑,但听久了也觉得无趣。 【二年十二月,大雪连下数月,天寒地冻。各地黔首家无余粮,君父开仓救济也收效甚微,马车路过侯府,下人将肉喂给畜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难怪二世这么不喜欢宗室,换我我也不喜欢。」 「冷知识,二世说的一直是黔首不是百姓,魏朝的百姓那可是有家底的,只有黔首才是后面说的普通百姓。」 「不管什么时候百姓才是真的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的好形象啊。」 大雪,没粮食了。 耳朵听见关键词,魏皇和官员纷纷抬头。 等听见有人用肉喂狗,顿时心痛不已。 肉难得,这到底是哪户人家,如此暴殄天物,你喂狗还不如拿出去救济黔首。 魏皇脸色沉下来,瞪了秦苏一眼。 是哪个侯府你倒是写清楚啊。 秦苏感到莫名其妙。 “陛下……” 百官纷纷站出来。 魏皇阻止了他们:“既然是明年的事情,开春之后督促黔首种粮。” 朝廷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明年到底是粮食收成不好还是有人作祟,谁也说不准。 身为皇帝,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在粮仓里面多屯些粮食。 【二年十二月,我宣布,我达成此生最高成就——劫富济贫。】 一个“劫”字,彻底触发了魏朝宗室贵族的雷达,这些人纷纷抬头,想看看秦苏究竟做了什么。 魏皇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秦苏十一岁就宣布是自己一生的最高成就。 【路过丰县,黔首大多骨瘦如柴,有几个地痞流氓,因得罪当地豪强被赶入深山老林,夫妻不能相见。他们身强体壮,各个都是英雄好汉,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我的绿林好汉。在我几番劝说下,他们几个终于决定和我一起干票大的——我们去抢劫地方豪强的粮食。】 秦苏的日记就像是在惩罚不认真听的人。 王观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地问旁边的人:“我刚才没听错吧,长公子要做什么?” 长公子要抢劫地方豪强的粮食? 地方豪强在哪里?被魏皇迁到了咸阳附近。 长公子这是要做什么,还嫌魏国不够乱是吗? 咸阳附近的豪强听见这句话,气得脸都红了。 “公子长,诚可憎也!” 官员和豪强的反应激烈,但评论更加激烈。 「???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我想的那一队人吧?」 「救命,怎么有人这么有脑子啊。」 「威尔士我告诉你,你可以是任何人,但你千万不能是我的白月光。」 「生平第一次不敢看别人的日记。」 「也不一定就是魏苏吧。」 「……」 「……」 「真的,魏苏名字一出来我就觉得是他了。」 「救命啊,秦苏如果要化名,真的没有比魏这个姓更合适了,而且还是在丰县。」 第8章 我被穿了? 秦宇翻译到此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秃噜出去了,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就开始沉默了。 就连博主西柚也沉默了。 天幕和底下都是同样的沉默。 魏皇其实心里是赞赏长子的做法的,黔首没有粮食,冬日大雪寒冷,会死很多人的,人口降低,社会运转困难。 黔首没有粮食,但是那些贵族豪强有粮食,并且还有余粮。 贵族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贡献出粮食出来。 他想从贵族手底下掏出点粮食肯定要做一番让步,但秦苏这样的做法虽然不道德了些,胜在有用。 但要是一个整不好的话……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只好继续硬着头皮翻译秦苏的日记: 【二年十二月底,我宣布,我现在叫魏苏,这名字真好听。】 这句话一出来,评论区的人都跪了。 「二世,你真的……」 「我现在怀疑这竹简是假的,这不是真的。」 「呜呜呜,我的白月光怎么可以和威尔士扯上关系。」 秦宇扯着嘴角,继续道: 【为了防止他们认出我,我特别制作了一个面具,不过何萧好聪明啊,他一看我就知道我是富贵人家的氏子,我只好说是楚国王室之后。等后面见到君父,一定要把他拉到咸阳去干活,这么聪明的脑子为什么要缩在丰县当一个小官吏。】 魏皇对何萧这个名字有印象,上次天幕盘点二世时期的官员,其中就有他的名字。 怪不得他在咸阳没找到,原来是在丰县。 魏皇给身边的内侍使眼色。 既然是人才,那就不拘于自己用还是儿子用。 【不过有粮食的人家都在咸阳附近,咸阳的兵力又很充足,抢了一家其他就会得到消息然后戒备森严,如果从地方抢粮食的话,地方豪强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我们洗劫。说洗劫也好像不对,毕竟我们是偷偷摸摸的,跟山匪还是有区别的。】 日记的用词好似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是咸阳附近的富绅们听得是一炸一炸的。 长公子,求你了,别来霍霍我们。 为什么叫地方豪强,因为在地方。 咱在咸阳,不是地方豪强。 【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我决定从地方开始,就从丰县入手,抢劫丰县刘家的时候,刘吉轻车熟路,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我还纳闷呢,刘吉大手一挥,告诉我:“这就是我家啊。”真的,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有人带人抢劫自己家的啊。】 「我笑了,哥,你还知道魏朝是谁的家吗?」 「二世:怎么有人带人抢劫自己家的啊?魏皇:??是啊,怎么有人带人抢劫自己家的啊!」 「一直以为,这个赛道只有刘吉,没想到二世也闯进来了。」 「我的病美人白月光,啪一下,就没了呜呜。」 丰县,刘家主一听到天幕抢劫的第一家就是自家,吓得叫人去多雇佣几个打手,紧接着就听见带头抢劫的是刘吉。 刘家主气得脸都绿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刘吉听到自己居然带人抢劫自己的家,表情惊讶,他会有这么大方? 然后一个鞋拔子就甩过来,刘家主气得胡子颤抖:“乃公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那是未来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有本事你去打未来的我啊。” 刘吉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顶嘴。 【我们人手有限,原本只是想抢几次就转移地方再洗劫的,哪知道有很多食不果腹的黔首来投奔我们,不仅是老弱妇孺,还有山匪村里的青壮年,然后我们就在丰县做大做强了。??君父,对不起,你的儿子我啊,造反了!】 魏皇:…… 魏皇发现,自己这个长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表面上是个正经的公子,虽然文化不高吧,但私下里竟然是这么,嗯,活泼。 【我们成为了反抗魏国的第一支农民起义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文不行,所以君父决定发展我的武力,他让我就待在汜河郡,调动军队镇压这支起义军。君父对不起,我会向你证明,你的长子秦苏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废物。】 「怪不得你溃败千里。」 「二世的骚操作突然变得合理了。」 「汜河军:我们在努力镇压起义,结果你告诉我军队主帅是对方首领?」 「二世的什么骚操作啊?」 天幕翻译的秦宇彻底沉默住了。 西柚见此,恰逢评论区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跟观众解释: 【我跟大家解释一下,魏皇二年,魏朝爆发了叛乱,以魏苏、刘吉等人为首,组建了历史上第一支农民起义军队,我们称为丰县起义军。】 【历史记载魏皇以为镇压这次起义非常简单,便让当时在汜河郡的长子秦苏拿着虎符调遣汜河郡的军队镇压起义,没想到秦苏拿着军队镇守在汜河郡,因害怕没有一点想要深入丰县的想法,副将徐成多次催促未果后上疏魏皇,魏皇连下十道诏令秦苏才不得不举兵进入丰县镇压。】 【但这个时候丰县起义军已经成长起来了,足有一万多人。埋伏在去丰县的一处山谷,秦苏经过时见到从山谷滚落的巨石,还不用起义军出现就吓得仓皇失措,连夜带兵返回汜河郡,半点不敢前往丰县。】 【《魏明录》中记载:“魏皇诘曰:‘汝何故不战而遁?’对曰:‘畏死故也。’”这段对话意思是魏皇问二世为什么不战而逃,二世直言怕死。然后二世就被打板子了。不过有关这段对话,《魏史》中也有记载,但多了一个细节,魏皇单独留长子在殿内半个时辰,说些什么不得而知。】 「你以为是我不敢打仗吗?不,因为我打的是我自己。」 「好直白的理由啊。」 「你以为我怕死吗?是的,我怕,因为叛军首领有我一个。」 「怪不得呢,看了秦苏日记才知道,难怪秦苏不敢深入丰县。」 「秦苏:请苍天辨忠奸。」 朝臣官员们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秦苏。 不是公子你? 你怎么还能混成两边的首领啊! 然后他们又用一种复杂的视线看着魏皇。 陛下,长公子不战而逃你居然就打板子?军法呢?国法呢?你要是知道长公子是叛军首领也罢,你要是不知道,你这就是溺爱了懂吗? 魏皇听到他让儿子带兵打自己的叛军,挑眉,面上说不清什么表情。 但《魏史》中记载的半个时辰单独相处,魏皇很感兴趣。 他指着天幕,问秦苏:“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秦苏,你会告诉朕你是叛军首领的事吗?” 秦苏:…… “不知道。” 秦苏是真的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走向太过迷茫,感觉就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明明只是想躺平的,怎么会费心尽力地去带人抢豪强。 这种事情一旦曝光,自己就算彻底得罪了整个富绅贵族阶级,到时候不说躺平了,能不能活着都还是个问题。 秦苏已经开始怀疑,天幕上的二世到底是不是自己了。 他左思右想,最后表情复杂。 已知他虽然是胎穿,但是带着前世的记忆。 得出结论: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他被人穿了。 如果真的被穿了,那他岂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 第9章 魏苏必须死 天幕上,秦宇缓过来之后,又开始了翻译后面的内容: 【我真的好忙,感觉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忙的人了。我一边要安抚暴躁的徐老哥,一边还要半夜偷偷回丰县。君父都没我这么忙。徐老哥想立军功,天天催促我镇压起义军,我扯了十七八个理由都拦不住他,他还跟君父告状,害得君父连下十道诏令让我举兵。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夜回丰县的时候还被何萧抓包了,也不知道他猜没猜到我是秦苏啊。何萧,大大滴聪明,必须让他去咸阳,三十岁的年纪正是闯的时候。】 何萧:…… 听我说,谢谢你。 未来的我知不知道,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我是知道了。 看着周围县衙官吏们的眼神,起先何萧还不适应,到现在已经适应良好了。 等这次天幕说完,他就要打包收拾东西去咸阳了。 丰县已经容不下他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次峡谷之战,在外面居然传成了楚国公子带领的丰县起义军几百人大败魏国军队,引来了好多人。有点难搞哦,我只是想抢点粮食给黔首啊。不过也有意外之喜,那些个六国余孽,果然包藏祸心,一听说我是楚国公子隐姓埋名反抗暴魏,都派了人来,表示支持我干掉魏国,还给我粮食和钱招兵买马。】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就是想摘我的桃子,我才不上当。不过东西还得收着,至于何萧说收了钱不干活不道德,笑话,收钱的是魏苏,关我秦苏什么事。】 六国余孽:…… 屈笙大口喘气,恨不得将天幕上说的秦苏给撕碎。 什么秦苏上位? 谁说的,谁上位秦苏都不能上。 居然还扯着他们楚国的旗号干事。 不报此仇,他枉为楚国人。 「二世和鲁某人应该有话可以聊。」 「哈哈哈哈哈哈。」 “哼。”魏皇冷哼一声。 这些个六国余孽,当真是包藏祸心,还抱着复辟旧国的心。 魏朝官员不自觉地瞅了眼身边来自六国的博士,眼神意味不明。 如果说今天之前陛下对他们这些博士还能好声好气,今天之后可就不一样了。 六国博士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颇觉怪异。 旋即又怪罪到魏皇身上,如果不是魏皇一定要推行郡县制,他们也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魏皇要是遵循周礼,分封六国贵族,他们肯定不会想着复辟。 毕竟只要自己有土地人口,谁做皇帝又如何呢。 至于秦苏,他还在纠结自己到底被人穿了没有。 天幕上的日记风格如此熟悉。 但是人做的事又这么的不合常理。 这不科学! 秦苏皱着一张脸,任谁看了都能看出他的纠结。 【起义军继续在别的郡县做大做强,我也继续领着军队一路悠哉闲逛。不敢追,半点都不敢追。我也太苦了,不仅要在起义军那里抢粮食,还要保证汜河军的军粮,太难了。君父实在看不下去我的窝囊样了,居然派了王羽将军来接手。呜呜,君父,你真看得起我,起义军还不足一万人,你居然派灭了六国的王羽将军,杀鸡焉用牛刀,懂?】 【起义军最后被赶到深山老林,对不起兄弟们,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是王羽他是我夫子,你们懂一个学渣见到老师的那种宿命感吗?不敢动,根本不敢动,他说话我只敢跪着听,我对君父都没这么害怕过。】 「网上说学渣这个词最早可以追溯到魏朝时期,我当时还不相信。」 「魏朝时期的老师有夫子这个意思吗?」 「应该是二世自创的词语,刘吉在朝堂上跟儒生对骂的时候最常用的就是学渣这词语。」 「破案了,原来刘吉跟二世学的。」 西柚看到了网友的评论区,开口解释: 【在魏皇时期,除了二世的这本日记,目前的文献资料中并没有出现过“老师”一词,二世的意思,但是有“师”,就是老师,二世加一个“老”字,可能是看王羽年纪大了,所以称他为“老师”,看语义,这应该是对王羽的尊称。】 「原来如此。」 魏二世秦苏:我不是,我没有。 魏皇:秦苏,你很好,朕会让你见识朕的威严的。 相比之下,王羽有些惊讶。 关于长公子秦苏气跑了好几个夫子的事情他是有所听闻的,对于自己成为长公子的夫子也颇为意外。 长公子对自己如此尊敬和害怕,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王羽看了眼秦苏,十岁的年纪,站在魏皇下面,腰板挺直,唇红齿白一小孩。 看着还挺讨喜的。 天幕上,等西柚解释完,秦宇又开始念后面的内容: 【起义军在王将军手底下根本起不了一点水花,到最后仅有几百人,这还是有我在中间周旋的情况下产生的结果,不愧是灭了六国的男人。】 【魏皇三年,正值春天,到了黔首种地的日子了。我真的是废了三寸口舌才让那些人放下武器,趁着半夜偷偷回去,他们再不回家,家里的土地就没人种了,但他们回去要是被挖出来是起义军怎么办?且丰县的刘吉何萧樊兴文几个人是因为得罪了地头蛇才不能回丰县。为了他们后面的生活,我决定,以魏苏的身份跟王将军谈判。】 「谁懂啊,当初看到这段历史,我真的是被魏苏硬控了好久。」 「冬天百姓没粮食,魏苏带他们起义偷富豪世家的粮食存活,春天了,他就让百姓回去种粮食过安稳生活。他真的是关心百姓的,爱民如子。」 「二世爱民如子?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百姓真的只关心吃饱穿暖的问题。」 魏皇看着评论里后世之人对魏苏的评价,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比起二世,他们这些后世之人更喜欢的是秦苏假扮的魏苏。 【我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为起义军谋出了一条生路。魏苏和王羽谈判,秦苏不断上疏皇帝从中周旋,军中不断有人说我生母是楚国人,所以站在楚国那边,连王将军都怀疑我是不是更加喜欢楚国。天地良心,不是的。最后君父同意了我招安的想法。并且答应不再追究这一次起义的事情,但是作为楚国人的魏苏必须死。】 第10章 活泼的长公子 【对我来说,魏苏只是一个假身份,死了就死了。但是我没想到何萧他们竟然是真的舍不得,我以为丰县那个小团体把我排除在外了。总之,魏苏自杀了,对外称是病死的。魏苏一死,后面回到家里的兄弟们不用担心被朝廷杀了。】 【何萧刘吉等人也不用回丰县了,他们被叫到咸阳去了。我可是上疏了好几次,何萧有多聪明,刘吉有多会说话,还有樊兴文,简直就是天生的将胚子。樊兴文从军,被分到了王将军麾下。刘吉和何萧成为咸阳的一个小官,君父知道何萧有大才,但是君父不敢重用何萧。】 天幕之下,何萧听到自己在咸阳的结局,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他不得重用这件事,情有可原。 毕竟自己是起义军,反抗魏国。 魏皇能让他活着,还当了一个官,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朝廷官员官官相护,地方官员的提拔看后台而非政绩。 官场里面并非政治清明。 人才举荐一向是任人唯亲。 何萧重重呼出一口气。 自己未来可能就这样了,亲友四分五裂,自己终身不得志。 正在emO中的何萧似乎忘记了,天幕曾说过他未来是魏国的丞相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还在讲正事的天幕忽然变的活泼起来。 秦宇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说着欢快的文字,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引得天幕下的人纷纷注视,想听听后续的发展。 【我让人叫来何萧刘吉和樊兴文来我的宫殿,整得神秘兮兮,还遣退下人。隔着屏风,我开始以长公子的身份算账,他们在峡谷埋伏我,害得我不得不溃败汜河郡。他们三个被我整得紧张兮兮,何萧还好,沉得住气,樊兴文脾气大,整个人泡在岩浆里还不能爆发,憋屈死了。等他们不得不叩头谢罪的时候,我走出屏风,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一抬头。】 「嗯?他要干什么,他到底在干什么!」 「魏国史官都是干什么吃的,记的都是什么狗屎。怎么还自己猜测事情误导我们。」 「楼上的怎么了,不至于吧?」 「看有好多人不懂,我解释一下《魏史》对这件事的记载是,秦苏挟私报复三人,致使三人被吓晕了。在东宫里面没有下人伺候,所以发生了什么全凭四个人的说法。」 「秦苏说自己只是跟他们说说话叙叙旧,其他三人敢怒不敢言,史官猜测三人应该是被秦苏折磨了,但是碍于秦苏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魏皇这会儿是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样,是个活泼的,只是自己活泼有度,秦苏活泼有点皮。 百官们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特别是教过秦苏的夫子们。 他们以为秦苏只是对夫子顽劣了一些,毕竟是学渣不爱学习嘛。 没想到秦苏一视同仁,对自己的兄弟也这样。 心里莫名就有点平衡了。 魏国史官:谁误导你们了,这种事情我们肯定不会胡乱猜测的。我们只记载知道的,你们这是栽赃懂不懂。 【啊!我真是不应该,我怎么能这么吓唬自己的好兄弟呢。当他们三个被下人抬着上卧榻的时候,我仅有的一点良心才开始谴责我。这都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干呢。要是有下次,嘿嘿嘿,我还干。】 何萧:…… 刘吉:…… 樊兴文:…… 何萧原本在郡县县衙里办公,后面听说刘吉和樊兴文来找他,就找个借口出来跟他们会合。 原本三人讨论的是要不要去咸阳。 魏皇派来找何萧的人已经到了,何萧是不去也得去。 刘吉和樊兴文还在犹豫。 秦苏虽然是长公子,但是一直都是以楚国人跟他们起义,到死也没跟他们坦白。 他们主动去会不会有点上赶着。 结果冷不丁就听见天幕说这件事的后续,听到他们三个居然被秦苏吓晕了。 刘吉不敢相信:“乃公是那么容易被吓晕的吗?” 樊兴文也挠挠头,也不敢相信天幕所言的‘樊兴文’是自己:“不是,见到鬼了难道不该先揍一顿吗,怎么还先晕了呢?” 只有何萧若有所思。 半晌,忽然笑了笑。 天幕所言的自己定当是猜出了秦苏的身份。 为什么会被吓晕?可能是哄小孩呢。 但是具体怎么样不得而知,自己也还不是未来的自己。 也有可能是被魏苏居然是长公子秦苏和魏苏居然没有死两件事刺激了,一时激动才晕过去了。 天幕上,秦宇读到了竹简的最后。面上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人,心里则是快把秦苏都捶打了一遍。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是魏朝的长公子啊,魏皇的继承人啊,你怎能干这种事呢。 你知道我研究魏朝历史有多不容易吗,这下好了,白干那么多年了,我写的书都白写了。 西柚看秦宇读完了竹简,便开口走流程了: 【好了友友们,二世陪葬的这段日记已经读完了。后续所出的日记还在全力救治,这次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个关注,三天后我们不见不散。】 「古代史应该要改了吧。」 「幸好我毕业了。」 「其实还好,改的不多,就这一段历史而已。不是重点没关系。」 「这么看二世可能真的不是昏君。」 「楼上昏头了吧,这时候二世才11岁,二世登基都25了,谁知道后面14年他变成什么样了。」 「一次是巧合,不能次次都是巧合。就算这一次洗白了,二世后面的也没法洗白。」 天幕上,后世的人又在继续掰扯二世到底是不是个昏君。 天幕下,魏皇看着秦苏。 说真的,他之前不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会成为昏君,这次天幕直播之后更是加深了这个想法。 一个能关心黔首的皇帝,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如果有谁一定要让秦苏成为“昏君”的话,那一定是秦苏在位期间,想扯着秦苏旗号架空秦苏权力官员做的。 魏皇眼神一凛,冰冷的视线扫过下面站着的每一张脸。 最后将视线落在孟添王羽等人身上。 孟添等人是他留给秦苏的,如果要架空秦苏,且秦苏对他们毫无防备,他们是最容易得手的人。 感受到魏皇凛冽质疑的视线,孟添王羽等人垂头,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王羽年纪大,又是看着魏皇长大的,虽说不能把魏皇的心思拿捏得明明白白,但也八九不离十。 魏皇这是在猜是不是自己架空秦苏。 王羽想到先魏时期的那个杀神的下场。 打定主意要自毁名声,决不能十全十美。 第11章 被套路的长公子 天幕结束,魏皇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认为秦苏绝不像后世史书记载的那般是个昏君。 为了不让秦苏后面被朝臣拿捏,魏皇决定教秦苏怎么成为一个皇帝。 “什么,我要搬到高寝宫和君父同吃同住?” 秦苏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一张俊秀的小脸皱成一团。 魏皇的生活是怎样的。 天不亮就要起床,处理奏疏,上朝工作,然后还是工作,半夜睡觉。 救命,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眼看着下人将东西搬往高寝宫。 秦苏两眼一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高寝宫是魏皇的寝宫,章台宫是魏皇处理政事工作干活的地方。 如无意外,魏皇的行动路线将一直以这两个为准。 直到秦苏搬来了高寝宫,就有了偶尔到偏殿看一眼的习惯。 寅时三刻,已经处理了好一会政事的魏皇忽然问道:“秦苏呢?” 魏皇手里拿着竹简,旁边是他刚刚放下的毛笔。 赵齐从殿门外进来,道:“长公子还在休息。” 魏皇深觉意外:“再过不久天就亮了,他怎么还未起床。” 赵齐:…… 不是所有人都像陛下你这么爱工作的。 “人死自会长眠。身为大魏长公子,当事事以大魏为重。去将长公子叫起来,从今日起,长公子的作息一切以朕为主。” 走在去高寝宫的路上,赵齐对秦苏的重视又上一层楼。 陛下此举,是想培养秦苏啊。 秦苏睡眼惺忪地被下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一听见自己以后将会和魏皇是一样的作息规律,顿时瞌睡全被吓没了。 “一…一样的作息?” 赵齐:“是。” 秦苏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问赵齐:“君父平时什么时候起床。” 赵齐残忍说道:“陛下一般寅时后就起。” 寅时? 子鼠丑牛寅虎,子是十一点,寅就是凌晨三点。 掰着手指头算的秦苏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上辈子加班加点,最早起床的也没有凌晨三点啊。 秦苏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熄灭了。 呜呜,不要啊,我要回现代,我愿意加班早起。 老天爷,听听我的愿望吧! 不管怎么样,秦苏还是不得不现在去章台宫跟着魏皇。 魏皇要处理政事,秦苏就只能自己拿着书在旁边看。 并且这个时代的书籍不像后世的是纸质书,这个时代是竹简,不是很好开小差,且秦苏的桌上一览无余,仅有笔墨,魏皇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秦苏在干什么。 秦苏实在太困了,只得祭出老办法,竹简放在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竹简的一端,头一低眼一闭,瞌睡虫就上头了。 这仿佛是秦苏刻在骨里的技能,每次秦苏的头要猛地下坠时,秦苏就会睁开眼调整睡姿。 当秦苏再一次睁开眼时。 天色阴沉。 秦苏抬头。 魏皇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秦苏:…… 秦苏艰难扯了下嘴角:“君…君父。” “秦苏,一日之计在于晨。” 秦苏:“……君父,我还在长身体。” 到此时,魏皇才好似意识到秦苏只是一个十岁小孩。 但是…… 魏皇:“十岁不小了,已经可以干活了。” 秦苏:呜呜呜,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未成年保护法,君父,搁现代你这是犯法的懂不懂。 魏皇看了一眼秦苏桌上竹简的内容,问道:“在读哪一家?” 自从魏皇亲自教育秦苏之后,秦苏被魏皇驱赶着,已经越过了启蒙书籍,开始了读诸子百家的书。 秦苏不确定自己拿的是哪本,但依稀记得是鬼谷子的书,便不确定地回答:“法家?” 魏皇拿了竹简,竹简的内容还停留在第一章,书名是《鬼谷子》 魏皇冷笑一声:“《鬼谷子》是纵横家的书。” 秦苏:…… 秦苏尴尬一笑,“多谢君父指点迷津。” 魏皇更是冷笑连连:“若是这等弱智的问题也算问题……” 魏皇停顿了下,看到秦苏望过来的视线,冷冷说道:“那朕真该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朕的骨肉了。” 秦苏:…… 秦苏想起来前世刷短视频,看到过不少名校父母辅导孩子崩溃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短视频,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并且对方还直言不讳,没有半点委婉的意思。 魏皇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内容,半晌,问道:“诸子百家,苏推崇哪家?” 秦苏沉默。 当世诸子百家,儒家想建立一个人伦有序、道德高尚的周礼社会,道家强调小国寡民、淳朴自然,墨家注重贤人治国、和平节俭,法家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法律严明君主集权富国强兵的国家,名家善诡辩,还有阴阳家、纵横家兵家农家杂家等。 诸子百家,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主张。 秦苏说不准自己推崇哪家。 他接受的道德教育是儒家,但他生活在一个依法治国的国家,接受过老子辩证法的思想教育,也注重过墨家的逻辑和科技,在大学期间参加过辩论,学习过名家。 他并没有具体推崇的一家。 “苏为何不答?”魏皇抬眸看着秦苏。 秦苏如实回答:“我没有推崇的一家。” 魏皇便从容地换了一个问题:“那你认为哪一家可用于治国。” 君父,你这么问就不礼貌了嗷。 “君父,我还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籍,不知道他们的主张。”秦苏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连儒家也没学过?” 秦苏摇头。 “上次三个夫子教你什么了?” 秦苏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就教了里仁为美。” 魏皇:“三天就学了这个?” 秦苏郑重点头。 魏皇:“朕记得于坤曾来跟朕说过,你跟他讲过‘朝闻道,夕可死矣’这些句子,讲给朕听听。” 秦苏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抡语讲给魏皇,不仅说了上次给于坤说的那些,看魏皇感兴趣,还另外说了更多的现代抡语。 等秦苏说完后,唇干舌燥,捧着一盏茶哐哐喝。 喝完之后,才听见魏皇道:“不说你理解得对不对,仅凭你能背下《论语》里的话,就足以可见你平日应当是读过儒家书籍,不仅熟读,还能背诵,既然这样,你怎么能说你一点诸子百家的书籍都没看过呢。” 不仅如此,魏皇还严重怀疑秦苏推崇儒学。 只是因为自己推崇法家,所以才闭口不谈儒家。 不然秦苏怎么这么了解儒家的《论语》而不了解法家的《商君书》呢。 只有秦苏,眼神无助地看着魏皇,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君父,你真的,你这算钓鱼执法吗。 你怎么能这么套路你的小废物儿子! 秦苏不仅被魏皇套路,还被加重了课业:“先前天幕所言你的日记有敷衍朕的技巧,朕当时不以为然,如今才知道果真不假。既然如此,那你需得每日熟读各家书籍,并写上所思所想,依照郡县分封那次的样子,每次不得少于千字,朕还会随时抽查你的背诵情况。” 魏皇原先以为过目不忘是每个人都会的本事,直到教育秦苏之后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知识滑过脑,半点不留痕。 秦苏:不是的君父,我真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这些都是我上辈子没忘干净的内容。 孟婆,你的孟婆汤怎么掺水了!! 你害苦了我啊! 我要曝光孟婆,她作假,食品质量不过关!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呜呜呜! 第12章 见何萧 何萧到偏殿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头悬梁锥刺股的勤奋好学的长公子。 就是长公子有点精神萎靡。 “何萧见过长公子。” 自从天幕第一次出现何萧是丰县一个小官吏的信息时,魏皇就让人去将何萧等人带来咸阳。 刚到咸阳,就得到了魏皇的召见。 何萧想起方才所见的人,第一眼见,威风凛凛,八面威风。 连一向不拘一束的樊兴文和刘吉都有所收敛,不敢胡言乱语。 见过魏皇之后,何萧才懂什么叫天潢贵胄。 走出来时,何萧还听见刘吉感慨:“大丈夫当如是。” 何萧也这么觉得。 秦苏将竹简“啪”地一下放在桌上,混沌无光的眼神才有了片刻的聚焦。 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身穿布衣,显然不是达官贵族,男人面上看起来还有点紧张。 秦苏:“你谁啊。” 秦苏本以为是赵齐过来收作业了,没想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何萧只得再行礼一次:“在下何萧,见过长公子。” 何萧? 谁啊,不认识啊。 秦苏脑子还在混沌初期,反射弧有点长,等意识到这个何萧是天幕说的那个何萧之后,才恍然大悟。 “哦哦,你就是丰县的那个何萧。” “是。” 秦苏:“那你怎么来这儿了?” 何萧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陛下让臣来做长公子的陪读。” 秦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不知道公子在读什么书?”为了和秦苏拉近关系,何萧便开口问道。 秦苏:…… 不,我不要陪读,你不要过来啊。 秦苏愤愤地把竹简递给何萧。 秦苏在读《商君书》这是魏皇定下的。 仅凭一书,何萧就大概知道秦苏在魏皇心里的地位。 秦苏和魏皇同住高寝宫,日常学习是在章台宫,偶尔也会在高寝宫的偏殿。 高寝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历任魏王居住的。 秦苏虽然只是长公子,但魏皇应当是属意秦苏为太子的。 诸子百家唯有法家涉及君主驾驭臣下的权术和君主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威势。 “《商君书》乃商君集大成之作,指导魏国改革变强,陛下当真重视公子。”何萧硬生生拍了一下马屁。 秦苏很想吐槽,但是抬头看着何萧,吐槽的话被咽下去了。 “公子为何这般看着微臣?” 秦苏:“你读过这书吗?” “读过一些。” 秦苏:“我有几处不明白,大人可否为某指点迷津。” 于是秦苏兴冲冲拿着自己的论文题目与何萧讨论。 不用读文献就能写出论文,这天底下还能有谁有我这么聪明。 秦苏利用完何萧就丢,提起笔把何萧刚才的见解整合一下写在竹简上。 唉,前些日子重新抄写百家书籍,君父已经认得自己的字迹了,不然他肯定会让何萧代笔的。 不过没关系,不用动脑子也很不错。 秦苏拿着作弊来的论文兴冲冲去见了魏皇。 魏皇仔细看完秦苏的见解,赞扬道:“善。” 魏皇看着秦苏,简直越看越满意。 这见解当真是独树一帜,虽然想法稚嫩,但秦苏如今才十岁,再教教,就是一个法家代表人物了。 魏皇心里高兴。 什么儒家,自己儿子应该是只接触过儒家才会推崇它,只要秦苏接触了法家,就会发现法家比儒家好用太多了。 果然是自己儿子。 于是魏皇大手一挥:“可休沐半天。” 秦苏大喜。 休沐就是放假,虽然只有半天,但比起一天都没有,秦苏已经很高兴了,眼睛刹那就亮了。 高兴疯了的秦苏喜形于色,恰逢侍女端着茶盏上来,秦苏直接拿了托盘里的茶盏供到魏皇手边。 “君父喝茶,君父再见。” 秦苏放下茶盏就欢快地蹦跶出去了,没有一点公子该有的礼仪和规矩。 魏皇原本想训斥一下如此没规矩的秦苏,但见秦苏毫不掩饰的喜色,呵斥的话到嘴边被咽下去了。 罢了罢了,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不行。 魏皇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 茶水苦涩,咽下去后又有一股甘甜。 魏皇赞叹一句:“这茶不错。” 奉茶的侍女恭敬地退下。 下午申时,在东宫得知长公子下午是休沐,便离开东宫,前往章台宫拜见魏皇了。 “你与苏相处如何?” 何萧回答:“长公子机敏好学,勤奋刻苦,与微臣探讨百家学识。” 魏皇拿着竹简,听了何萧的话,上面的内容是半点看不进去。 他也承认自己儿子机敏,毕竟是他的血脉。 但是勤奋刻苦好学? 魏皇觉得眼前这个人,嘴里没半句实话。 “苏性情懒逸,若无人照看只会荒废学业。” 从魏皇没管过秦苏导致秦苏十岁才只会识字这点足以窥见。 “咸阳内外世家少爷畏惧他长公子之尊,委言相劝不果,反被拉拢。同龄人中没有比他更加会使小聪明的,你在丰县为官多年,也有三子,学子惫懒取巧的手段应当知晓。今让你做长公子陪读必当尽心竭力让长公子学业有成。” 魏皇表示,自己儿子太会偷懒了。 他只能找一个靠谱点的陪读。 何萧听了魏皇一些话,表情怀疑。 长公子是这样的人吗? 他想起刚进殿秦苏勤奋的样子。 那个样子都还不算勤奋刻苦吗? 魏皇轻呷一口茶:“对了,你和苏探讨百家学识,讨论了什么?” “公子与臣讨论了《商君书》和法家。” 魏皇的手一顿,脑子里忽然想起《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中的一条内容——课业可询问朝臣,要职位低的,不容易被君父发现的那一条。 魏皇问:“讨论得怎么样?” 何萧放下脑子里的疑惑,不疑有他,将今日上午和秦苏的对话一一告诉了魏皇。 在何萧看来,这算是魏皇对秦苏的重视,夫子教授的内容父亲考校,还有的人甚至会将夫子的言行记录下来看,防止自己儿子被灌输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思想和观念。 魏皇对秦苏给予厚望,才会如此。 得亏何萧是个天才,过目不忘记性好,上午的对话能一字不落地讲出来。 不过越讲,魏皇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魏皇一双狭长的凤眸盯着桌案上的竹简,竹简上的内容和何萧说的相差不大。 只是秦苏对此有过加工。 好你个秦苏,竟然如此糊弄朕。 第13章 做生意的长公子 秦苏在咸阳城痛快了玩了一下午。 翌日清晨,天,塌了。 “你……你说什么?” 秦苏无助地看着前来传话的赵齐。 赵齐看着秦苏不敢相信的表情,只得再重复一遍:“陛下言多事之秋政务繁忙,恐拖延公子进程,特恩准公子走学。” 走学这个词是魏皇昨夜想的。 走到各家去学习,简称走学。 “公子今日要到王羽将军处习军法,到孟宥上卿处学习政事,到王观大人处学习法家……” 秦苏脑子里回忆了咸阳城的路径,真一日走遍咸阳城。 秦苏不理解:“为何不是他们来东宫教孤?这么多人,待孤回来宫门都落锁了。” 赵齐可怜地看了一眼长公子:“陛下言公子聪慧,对咸阳宫熟悉,总会想到些投机取巧的方式,若到了各位大人的府邸,应当对公子有所扼制。且,为防止公子贪玩,特地派遣了一队羽林卫跟着公子。” “学完之后,公子还当完成陛下布置的课业。” 就为了这? 秦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君父,你还知道你是个皇帝吗? 哪有皇帝的儿子还要上门学习的?不能直接请个夫子来家里教吗? 你早说你有这一招啊,我当时收敛些啊。 这不就是现代的补习班嘛! 一报就是十几个,你早说你有这魄力啊。 还有,说什么防止贪玩,你就说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不好吗? 你儿子才十岁,也是需要一点尊严的。 秦苏去的第一家补习班是定武侯王羽将军的府邸,老将军年过六十,儿子也在疆场驰骋,早年间生了幺子王定,如今八岁大点,和秦苏是同学。 王定是咸阳城有名的纨绔二代,上头有哥哥继承家业,未婚妻家缠万贯,意识到自己未来不会饿死之后,王定就开始摆烂的人生。 作业?费脑子,不做。 读书?浪费时间。 简而言之,王定就是和秦苏一样是条咸鱼。 王羽将军对着舆图和沙盘酷酷一顿讲,王定眼神盯着,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王羽一看王定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走神了,但是碍于秦苏在场,不好发作。 在转头看着秦苏,王羽脸都笑烂了。 在王羽看来,秦苏虽然资质差,但本身是好学的。 认真听他讲解,听到精彩的地方还点点头。 听到不理解的地方还会皱着眉,认真思考,等自己讲解之后,才恍然大悟。 还会认真的把自己讲解的东西记在竹简上。 真就比自己孙子好太多了。 有了对照组之后,王羽看王定真的越发不顺眼。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秦苏要去下一个补习班,王羽将人送到府门口。 王羽摸着胡子,脸上挂着笑:“公子要去孟府,老臣就不留公子用膳了,公子勤敏好学,将来定有所成。” 同时还疑惑为什么那群酸儒说长公子顽劣难教,这明明很好教嘛。 一定是他们教的不够用心。 秦苏毫不愧疚地接受了这个夸奖。 等秦苏的车驾一离开,府门关上之后,王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气得给了旁边的王定一脚。 王定疼得嗷嗷叫:“大父,干嘛呀,我又怎么了。”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要是有公子三分好学,我都烧高香了。乃公亲自教你你居然还敢走神。” 王府里,王定被王羽追得满院子跑。 我恨长公子。 王定心里恨恨想着,脚下不见片刻停歇。 这一天,但凡家中有不爱学习的纨绔子弟,无一不是在秦苏走后,对那子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相识的纨绔子弟们聚在一起,互相看一眼,兄弟的苦大家都懂,只能一起库库蛐蛐秦苏。 怎么回事,这个长公子难道不是个纨绔子弟吗? 秦苏自然也听见了这件事,看到他们蛐蛐的内容,不过挑眉一笑。 不过是后世不断延续的作弊技巧罢了。 都是经验啊! 嗯? 秦苏眼睛忽然亮了。 翌日,在王府学完之后,秦苏找了一个理由想把王定带走。 “某昨日前去孟府时,孟家少爷曾言想与王小少爷做一日同窗,将军可让某带小少爷走?”秦苏看着王定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十分畅快。 “谁想跟他做同窗了,孟晏兮绝无可能……呜呜。” 秦苏眼疾手快,捂住王定的嘴。 “你想让你大父觉得你在认真学习了吗?想就闭嘴。” 秦苏低声威胁道,然后脸上挂笑看着王羽,眸子里带着歉意:“没有提前告知将军和小少爷,是某之过也。” 王羽想着三个小孩在一起能干什么事,大手一挥让王定跟着去了。 而且孟宥不仅打仗厉害,处理政务能力也不错。 自己孙子跟着秦苏听课没坏处。 秦苏感受到王定不挣扎了,便放开他。 王羽还在场,王定只能恨恨看着秦苏,眼里还有丝探究。 马车上。 王定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秦苏拢了拢袖子:“之前天幕你没听嘛?我有一套敷衍长辈的小技巧。” 王定:…… 他当然知道,而且还学了一两招,挺管用的,就是后面暴露了,不仅挨了打还被加重课业了。 秦苏开始推销自己的这套小技巧:“你以为王将军讲课时我认真听了吗?你错了,我一点都没听进去,甚至还出神了。” 王定:“怎么可能,你要是没听怎么还能问大父问题?” 秦苏:“回神的时候听见一两个关键词,就这几个关键词进行发散提问很难吗?” 王定:…… 王定震惊地看着秦苏。 麻蛋,原来以前的那些宗室子弟说的不错,长公子真的很会敷衍夫子。 “想学吗?想知道我的这一套完整的108个小技巧吗?” 王定有些犹豫:“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苏:“你是我的第一个顾客,就算你一贯钱,后面可都是两贯钱。” 其实秦苏更想换的是金银,但是魏朝民间大量流行的是铜钱,银子还没有在民间流行起来。 王定一脸复杂。 我还以为你多有志气呢。 结果,就这? 才两贯钱? 真的是,狮子口都没开。 “不用你少,不就是两贯钱么?小爷有的是。” 两贯钱对王小少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用两贯钱买一份敷衍技巧,其实还挺值的。 毕竟上次天幕说的方法真的很管用。 后面秦苏依法砲制,薄利多销,还真赚了一些钱。 都是经验呐! 不行,今晚要人继续多抄几遍。 争取明天再多卖给几个冤……啊不,顾客。 第14章 图书馆 三日后,天幕在同一时间开播,这次直播的地点依然是魏皇陵。 【嗨喽友友们好啊,欢迎来到西柚直播间,这里是魏皇陵,我们将在直播间里考古魏二世秦苏的陪葬物。】 魏皇和百官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朝廷外面摆了筵席。 秦苏也因为这几天表现良好,魏皇特意给他放了半天的假,其实就是想和秦苏一起看天幕。 这在几位公子当中是独一份的恩宠。 毕竟其他几位公子现在可不在这里。 秦苏坐在魏皇旁边,仰着头看天幕。 你这该死的天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点什么炸裂的东西。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翻开整理好的竹简: 【这次我们先不看二世的日记。这一份竹简是当中损坏最为严重的,是魏皇三年时期,修复的时候也格外重视,经过几位考古学家的修复,我们发现这是一本账本。】 「账本?什么账本啊?」 「不会是受贿的吧?」 「魏皇三年呐,我正哥还在呢,他哪敢受贿啊。」 账本?魏皇三年? 那就是两年后。 百官抬头看着魏皇身边的秦苏,长公子居然还有账本? 不知道是记什么的,不会是受贿的吧? 魏皇也饶有兴趣。 魏皇三年的账本? 秦苏缓缓松了口气,吓死了,他还以为是魏皇元年的呢。 想到昨天晚上为了清点财产写的账本,秦苏心里安慰自己。 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现在可是魏皇元年。 秦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吃着茶和糕点。 天幕依然在继续讲: 【大家还记得之前二世的墓葬里出土了《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的这篇日记吗?我们的二世非常的有生意头脑,他将这份技巧分别卖给了咸阳城的其他子弟,依照账本内容,顾客应当是魏朝初期的世家纨绔子弟,并且还走薄利多销的这个路子。】 「这不就是现代的学习资料?」 「真的,我说真的,二世除了做皇帝,其他什么都干的好。」 「还是那句话,他怎么这么有脑子啊。要我我都想不到这种东西居然也能卖钱。」 「这跟现在的卖课卖资料的有什么区别。」 天幕下,魏皇沉默了。 秦苏也沉默了。 百官更是沉默了。 谁家里面没几个纨绔子弟。 谁家没出现几个不爱学习的崽。 一想到家里居然有子孙会买这种东西,百官看向秦苏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好了。 长公子,就算你是长公子,做了这种事情,我们也是要喷你的嗷。 特别是王羽,想到秦苏把王定带走之后,自己孙子乖得不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羽看向长公子的视线都带着点审视。 魏皇感受到了百官的视线,再看看秦苏心虚的样子,整个人都心累到不行。 养个儿子比处理国家大事还累。 只有秦苏,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天幕,你真的,我哭死。 你除了跟我作对你还会干什么。 【这个账本记录的只是魏皇三年的,《小技巧》这篇日记是在魏皇元年出的,根据二世的行动路线,魏皇元年十月,魏皇曾经让二世跟着百官学习,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时期,二世开始推销自己的这点经验。】 魏皇元年十月,跟着百官学习。 朝臣一听就坐不住了,天杀的,那不就是现在。 魏皇直接让赵齐去秦苏的宫殿里翻找账本。 秦苏感受到百官冷飕飕的目光,只能对他们投之以尴尬的笑容。 本人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甚至都不算中道崩殂,是开局秒杀。 【元年十月七日,开张大吉!王定两贯钱,孟晏兮两贯钱……】 天幕上在念账本的内容,从元年一直念到魏皇三年,顾客都是陆陆续续地买,开始就是几个纨绔子弟,都是武将子弟比较多,后面发展得越来越多,连咸阳附近的富绅子弟的名字都有。 咸阳附近的地方豪强脸都绿了。 长公子,竖子也! 离开,必须离开。 那些没被魏皇迁居到咸阳的豪强纷纷乐了。 有种幸运的感觉,幸好没被迁居到咸阳,不然遇到长公子这么一个纨绔子弟。 啧啧! 天幕上,秦宇分析道: 【这个账本非常有意思,也非常有研究价值,到魏皇三年七月,这个时候啊,二世的顾客就不仅仅是在咸阳附近了,甚至还有专门跑到咸阳城来买这份技巧的周边人。结合二世的日记,我们来看二世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做的一个惊天伟大的举动,这个举动甚至影响了魏王朝的走向。】 「有点好奇了。」 「二世能干什么?魏皇三年应该也没发生什么吧?」 天幕下,抛开之前秦苏干的那件混账事,百官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秦苏做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影响一个王朝的走向。 魏皇也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表示好奇到了极致。 只有秦苏一点也不好奇。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三年七月,跟何萧刘吉他们在酒楼聚了一次餐,我感觉我的生意快做到头了,咸阳城附近的子弟每个人都有了一份《小技巧》他们不再需要这份经验书了,我需要换我的顾客了。】 【所以我在咸阳城开了一家图书馆。】 评论区有一瞬间的停滞。 【只要交够年费,他们就能在这里看到任何书籍,甚至还有专门的场地来供他们讨论,在这里,我将重现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所以我给它取名叫争鸣馆,绝对不是因为我取名废的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疯了!老子真的疯了!」 「不是,他怎么敢的啊!」 「威尔士,你知道吗,老子这辈子都没想这么揍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战国百家争鸣,魏朝争鸣论道。」 「二世,魏朝值得拥有的反骨仔。」 「争鸣馆啊,初代争鸣论道的十七子我都好喜欢。」 评论区如何激烈暂且不谈,天幕下,魏皇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这种性质的图书馆就像是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 如果是在战国时期,魏皇对这种事情无感。 但现在是一个大统一的国家,整个中原只有魏国一个国家。 在这个国家里,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他要实现君主集权。 君主集权不仅仅是武力上的统一,更是思想上的统一。 何况魏国一直实行的是愚民政策,黔首只需要听上面怎么要求的,他们怎么做就好。 只有思想统一,黔首未开化,魏国才可能实现传万世的宏伟愿望。 现在他已经在进行书同文车同轨,很快会涉及到思想统一。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长子,并且有可能是他的继承人选择开一个图书馆,重现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 王观是一直知道魏皇的想法,并且和魏皇想法一致的。 他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魏皇的脸色。 哎哟哟,这下不得了了。 长公子死定了。 第15章 争鸣馆 “秦苏!” 魏皇声音低沉浑厚,语调里还有一股子威压。 秦苏察言观色的本事俱佳,知道魏皇生气之后,立马道:“君父我错了。” 魏皇顿了下,问:“错哪了?” 秦苏:…… 君父你别这样,你这个样子好像那些无理取闹的对象。 秦苏老实回答道:“错在不该卖这篇日记和开图书馆。” 魏皇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当下便冷哼一声。 天幕还在继续,现在不是教育孩子的最佳时机。 等天幕结束,这臭小子要是还这个死样子,那就怪不得他了。 还有时间开图书馆,一定是课业不够多,多加些就好了。 比起魏皇和百官的不支持,天下读书人听见这个图书馆,直接炸开了锅。 “这样的图书馆是真实存在吗?”一位年轻的读书人脸上都是激动地神色。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知识那是用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只要你能认识字,你就可以混口饭吃。 你有书,就代表你有一定的学识,你就能够成为朝廷官员。 不过世家贵族的知识垄断让普通的人不太能接触到书籍。 但现在,天幕说什么,长公子秦苏在魏皇三年开了一家图书馆,只要交够年费,里面的书籍就可以随意看,还能和别人论道。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意了。 只要图书馆一开,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年费交上。 “根子,去不去咸阳城?” 田垄上,麻衣黑脸壮汉朝着这位年轻的读书人挥手。 “我想到了咸阳城找份工作干下来,等图书馆开了,就去里面读书。” “去。”读书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这个时代,军功爵制度是他们普通人唯一的实现阶级跨越的渠道,自从天下统一之后,这个渠道也渐渐没了。 如果能够读书的话。 诸子百家的人也是激动非常。 有图书馆,可以论道,那么他们这一学派就可以传承下去。 只有那些垄断知识的贵族世家,脸色俱是一变。 长公子此举,简直就是要断他们世家贵族的知识垄断啊。 这个图书馆一定开不得。 【咸阳城出现了一家图书馆,只要有钱就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的书籍。这家图书馆起初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家里有书的不屑于在我这里看书,家里没有书的又没有多少钱。只有那些靠经商的商人们,纷纷涌进了我的图书馆。唉,谁懂,我最开始的目标用户是读书人呐。】 【商人为家里的儿子办了年卡,等没看到这里有人来论道,都闹起来了。没办法,为了我这图书馆还能开下去,我能怎么办呢,披着马甲上呗。】 【白天,我是争鸣馆里一鸣惊人的年轻学子苏秦,晚上,我是在高寝宫里挑灯夜读的长公子秦苏。呜呜呜,我不就是想开个图书馆嘛,怎么还要熬夜读书啊。】 「呜呜呜,我的苏秦。」 「争鸣馆开的时候,苏秦真的是次次论道都在场。」 「最开始那些商人的孩子都没有多少知识,甚至只认识字靠着父辈的经验经商。苏秦开始完全就是在教他们理解那些知识。」 「但是苏秦教啊,苏秦跟孔子一样,真正的有教无类。」 「可别侮辱孔子了,孔子可没要那么多的钱。」 「交钱怎么了,那个时候知识都被垄断了,能开图书馆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啊,后面那个图书馆不知道被威胁警告了多少次,光是记载的都有七十多次,都靠苏秦一个人撑下来的。」 「真的是,苏秦要是不收钱,真的做到连百姓都能去读书的话,世家肯定会想尽办法弄死他的。」 「只是让商人读书魏皇都想要烧了争鸣馆吗?真的要是不收钱让所有人都读书,哪还有什么争鸣十七子和争鸣馆里百家争的名场面啊。苏秦再硬气再牛逼也扛不住啊。」 「那他也不应该收那么高的年费啊。」 评论飞快地刷过,都是在讨论苏秦到底该不该收那么高的年费。 魏皇在看到秦苏晚上挑灯夜读时脸色才稍稍好了些,转瞬又变得更差了。 自己想方设法让他读书他死活要偷懒,没想到开个争鸣馆竟然还挑灯夜读。 简直不把他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 屏幕上还闪过一些秦苏在开争鸣馆之后遇到的一些困境,在看到被警告威胁高达七十多次时,脸色更加阴沉,锐利的目光盯着下面的朝臣官员。 秦苏是他的长子,就算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也应该是由他来教训,而不是这些人背地里威胁警告。 【魏皇四年五月,苏秦在争鸣馆的的言论传入了君父的耳朵了,君父还特意把我叫过去,问我和苏秦的关系。君父,虽然我们的言论相差不大,但是你看啊,我跟你说的,那都非常的委婉且含蓄,苏秦说的,那简直就是直白到了极致,我们看起来是一个人吗?虽然是,但我死不承认。】 评论沉默住了,讨厌苏秦的和不讨厌苏秦的都沉默了。 「不是很想承认他就是苏秦怎么办。」 「我讨厌苏秦,但是我觉得苏秦和秦苏就是两个人。」 「我也讨厌苏秦,但是苏秦真的很硬气,跟秦苏完全不一样好吧。」 「那个名扬天下的苏秦怎么能是二世呢。」 秦苏的这段日记一出来,评论区的人们都开始emO了,都不愿意相信秦苏就是苏秦。 秦苏气得,小人在心里疯狂地上蹿下跳。 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回事,嗯? 没看我日记写的嘛,我就是苏秦,苏秦就是我。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你们怎么还能有两副面孔的。 就不能一视同仁嘛。 【六月,君父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焚书,不允许争鸣馆继续营业。到这时我才好像明白,为什么君父不喜欢争鸣馆了。他欣赏苏秦跟他不允许争鸣馆出现是不违和的。君父想要推行法家,继续商君的愚民政策。但是争鸣馆的存在阻拦了君父的思想统一和愚民政策的继续推行。】 第16章 披马甲的坏处 【我身在咸阳宫,宫里揽尽天下书籍,一叶障目,我看不到读书人的苦难处境,没有亲眼看到君父对黔首的态度。我便私心地以为君父会和我一样。哦,我也没什么心,只是想赚钱而已。】 「看,苏秦本人都承认了争鸣馆的存在就是为了赚钱。」 「对对对,他是为了钱,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啊对对对,苏秦是以魏朝长公子的身份跟一统天下的魏皇干起来的。」 干……干起来? 百官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无异于五雷轰顶。 苏秦是谁?是秦苏。 秦苏是谁?是长公子? 长公子是谁?是魏皇的儿子。 魏皇的儿子跟魏皇干起来! 百官倒吸一口冷气,眼神或是佩服或是震惊或是不赞同,他们都望向了魏皇身边的十岁的男孩。 这长公子,看起来白白净净,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怎么敢跟陛下干起来啊。 魏皇也看到了这条评论,暗叹自己这个长子真是胆大包天时,就看见了下一条评论。 「苏秦在争鸣馆跟魏皇据理力争的时候,真的可没给魏皇留一点脸面,得亏魏皇心胸宽广,这要是换了其他皇帝,苏秦都不一定活着。」 「谁说的,换成二世他不也活着嘛。」 评论区的人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话。 「苏秦和魏皇在争鸣馆的那一段辩论,真的好精彩,我光是看文字都觉精彩,现场看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百官们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干起来啊。 魏皇也放下心了。 自己儿子还是孝顺的,不会当场跟当爹的干架。 倒是天下读书人,听到秦苏是为了赚钱才开的图书馆,表示对此毫不在乎。 比起钱,知识和书籍才是无价的。 钱没了可以再有,知识和书籍可是很难遇到的。 不过既然很贵的话,他们是不是要多准备一些盘缠啊。 【争鸣馆出去的士子大放光彩,甚至还有的人成为君父的上卿。世家贵族更加重视我这个地方了,拉拢不成还想威胁我,我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吗?我可是大魏长公子。】 「呜呜呜,苏秦真的好难啊。」 「在那个时代开图书馆,不管先前怎么样,反正后面是立志于让所有人都能识文断字,凭这一点我就佩服他。」 「一想到这么硬气的人居然是魏二世。」 「走开呀,别煞风景。」 魏皇看到此处,倒是有些乐了。 这大概就是披马甲的坏处吧。 【论道馆里放着一块石头,上面布满了划痕,有士子问我在记什么,我只能尴尬笑笑。】 「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记录苏秦论道的次数的吗?」 「应该是苏秦有点不好意思吧。」 【士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很快论道馆里传出来我会在石头上记录我的论道次数,然后争鸣馆里就开始流行这种风气了。天地良心,我只是想记录一下那群世家威胁我的次数,然后我好报复回去。你们脑补得太厉害了。】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秦一旦沾上秦苏,肯定会变味的。」 「我跪了,我不想知道这个。你知道我每次在争鸣馆里看到那布满划痕的石头都是什么心情吗?我是真的敬佩啊。」 「祖国妈妈,我们就考古到这里了好不好,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秦苏的日记里写了什么。」 「有一说一,魏苏,秦苏,苏秦都是一个人,会不会魏秦和秦魏也……」 「魏秦说不定有可能,但是秦魏不太可能吧,秦魏扬名的时候秦苏才30岁。」 百官听到秦苏居然还专门记录自己被威胁的次数时,纷纷投之以复杂的目光。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长公子。 你多学学你爹嘛,陛下多宽宏大量啊,多心胸宽广啊。 你身为陛下的孩子,怎么能如此睚眦必报呢。 然后都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自己有没有得罪过秦苏。 世家贵族们已经把秦苏列为了最讨厌的人了。 你都要断我们子孙的前程,还不允许我们反抗,我们反抗了你居然还要记仇。 真乃竖子也。 【他们找苏秦的茬,我就让君父挑他们的刺儿,看谁能玩得过谁。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吧,才激起他们更加激烈的抗争,他们竟然想毁了争鸣馆,这可是我赚钱的工具啊。没有成功,竟然想让君父烧了那些书和争鸣馆,真是的,这群人怎么这么能蹦跶啊。给他们脸了。】 魏皇冷着脸看秦苏。 朕给你脸了?! 秦苏无知地挠挠头。 君父这是怎么了? 【君父也看不惯争鸣馆的存在,想要顺了他们的意,焚诗书烧书馆,不成不成不成,虽然咸阳宫里有复本,但是书籍真的很难得,一本书在图书馆里能让多少人获得知识啊。我绝不能让君父焚书烧馆的。】 【我以苏秦的身份邀请君父到争论道馆里,想跟他畅谈一次。】 魏皇挑眉:“秦苏想跟朕说些什么?为何不自己跟朕说?” 百官也眼神炯炯地盯着秦苏。 按照天幕的评论,秦苏这次论文应当是胜利了,最后保住了争鸣馆和书籍。 他们也想知道,秦苏想跟陛下讲些什么。 秦苏摇摇头,不敢说一言。 君父性情固执,他在争鸣馆里说的话肯定没什么好话,不然之前评论区也不会说得亏君父心胸宽广。 【其实我还挺想以儿子的身份和君父聊一聊的,但是好像不行。】 魏皇身子前倾,做出努力倾听的样子。 为什么不行? 百官也竖起耳朵。 【我太怕君父给我加作业,呜呜,君父简直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 「我竟不知如何评价。」 「emmm,我明天就去魏皇陵给魏皇说,让魏皇多管管二世吧。」 魏皇端正身子,语气不详:“秦苏。” 秦苏打了鸡血似的,腰板挺得直直的,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得要入党。 “从今日起你的论文写两篇。” 秦苏一下子就蔫了,眼神黯淡无光,像个八十岁的老大爷。 百官认同地点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长公子还有精力搞这些东西一定是因为课业不够多的缘故,多加些课业就够了。 【君父答应了到论道馆一一论高下,可能他也真的想见见名扬天下的苏秦吧。唉,君父,你看看我啊,你儿子跟苏秦相比也不差的好不好。】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二世真自恋。」 「人也说的不错吧,苏秦也是他自己啊。」 「感觉二世像个精神病,天天精分他不累吗?」 【四年六月,我以苏秦的身份与君父在争鸣馆里论道,我口若悬河,十四年的学识全在这里了,我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君父,我以为我能赢过这场辩论,但是结局让我意外,诶,我失败了。】 「???」 「啊?不是,不是成功了吗?」 第17章 争鸣论道 天幕下,朝臣官员仰头看着这段日记,表示不理解。 之前弹幕都说这段历史,秦苏保住了争鸣馆,让魏皇放弃了自己的决定。 但是没想到秦苏居然在日记中写道他失败了? 怎么回事? 史书难道记错了? 百官的视线渐渐移到一边记载历史的史官身上。 史官感受到同僚们的视线,顿时怒目而视。 开什么玩笑,我是史官,宁死不改史。 不要用你们怕死的本性来挑战我们想要名垂千古的心。 咸阳城内外,世家贵族亲耳听见秦苏日记中言论道失败,各个脸上喜气洋洋。 “来人,大摆筵席,宴宾请客,某要庆祝。” 史书记载的哪有正主盖棺定论的来得让人安心。 天幕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念日记的秦宇能赶紧念下去,想知道为什么秦苏会说他失败了。 田野上下,本来想前往咸阳城的士子们纷纷停下脚步。 焚诗书,烧书馆。 先前天幕上总说这件事秦苏以一己之力拦下来了。 但是现在秦苏日记中又写道他失败了。 他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若是魏皇当真烧了书籍和书馆,天下士子则可离心魏国了。 天幕上,秦宇停下来,对观众道: 【既然二世的日记和史书记载的有一定出入,为了给不了解这段历史的人科普,我们还用容易接受的方式给大家科普一下争鸣馆的这段历史。】 天幕出现了变化,原本的一男一女变成了古代人,屏幕中间,一个是穿着黑色龙袍的魏皇,在他对面是穿着素衣戴着面具的十四岁少年。 「嗨,我还以为是大白话讲解呢,原来是电视剧啊。」 天幕下,秦苏了然,原来是电视剧。 转而又想起现代电视剧那些离谱的改编,紧皱眉头。 他不会被改编得很离谱吧。 什么突然出现的感情线,什么三角恋狗血追妻? 忽然又想到自己昏君的身份,当下就放宽了心。 他是个昏君呐,这样的身份只能当个反派啊,做不了主角的。 魏皇和百官都不知道现代的电视,纷纷眉心一动,电视剧,作何意? 视作看,剧该作何意,猛烈,还是地名? 电又是什么东西?电能看什么? 除了秦苏,其他人都压下心底的疑惑,望向天幕。 天幕上的人忽然说话了。 【陛下,从古至今,书籍难得,咸阳宫揽尽天下诗书,争鸣馆内藏书不过十之一二,陛下为何要焚诗书烧书馆?】 【这天下,黔首就该在土地里种田,铁匠就该打铁,经商者奔走四方,士子就应为官,你若身为士子,就当恪守本心潜心读书,而非在这咸阳城经商揽财。你若是个商人,为何要在此处开馆论道做士子该做的事。你在争鸣馆内论道,混乱黔首士子思想,让他们难以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自己究竟能干什么。人一旦接触高于自己认知的,就变得痛苦,一旦陷入痛苦之中,他们便久久不能释怀。】 到这时,天幕下的人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后世之人找了两个年纪相符的人扮演魏皇和争鸣馆的主人苏秦,情景再现了两千年前的争鸣馆论道。 【我曾听一人所言,她宁愿痛苦地活着,也不愿意麻木。这样的痛苦,陛下怎知不是他们想要的?陛下想要焚烧六国书籍,毁掉争鸣馆。为什么?推行儒家的鲁国因为固守旧制导致国力衰竭,道家“无为”思想成为士子的精神避难所,只有法家主张改革,推动魏国变强,所以陛下只允许魏国法家盛行而打压其他学派学说?】 【你既然知道,那就更应该主张法家。魏国从弱小到强大,法家功不可没。你知道齐国的学宫吗?和争鸣馆很像,但是它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你效仿学宫,在此处论道,最后的结局也一定是失败。】 【为什么会失败?一个学说能够出现就说明这个世界需要这个学说……】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天幕上,黑衣龙袍男人打断少年的话。 【春秋战国,诸侯之间纷争不断,有的国家强大,有的国家弱小,弱小的国家想要变强,就需要法家,想要生存,就推崇纵横家,强大的国家要吞并其他国家,他们或用法家变得更强,或用兵家起兵。在那个时候,诸子百家存在是为了不同的国家服务,但是现在是魏国,整个天下也只有魏国,朕只要能为魏国服务的学说。】 【有市场就会有商品。学说就像一个商品,你既然不需要那些学说,那些学说自然会随时间消失,你又何必要焚书,陛下此举,难道不怕天下士子与你离心,与魏国离心吗?】 那少年口若悬河继续道: 【天下百家为何只能存在法家。你魏皇想要秦家的皇位传万世之久,你想要黔首各司其职,你想要农民一辈子是农民,铁匠一辈子是铁匠,那你难道还想要贵族一辈子都是贵族吗?诸侯争霸,魏国用法家变强,天下一统,法家的严刑峻法到底适不适合魏国你可曾思考。陛下修建驰道,筑长城,建皇陵,这都不够,你还想要修宫殿,陛下大兴土木生活富足,可你走出去看了吗?田垄上到底还有多少农民在种地,多的是老人无人养,寡妇房中泣。】 【你罢免百家,无非是想要实行文化专制,你想要禁锢所有人的思想。】 【朕是皇帝。】 龙袍男人起身,冷眼睥睨着少年: 【天下一统,所有人都应该听朕的声音听朕的话,百家的存在只会让那些无知的人思想混乱,朕要推行魏国的社会标准,百家的存在只会扰乱朕的治国,只要天下只有魏国存在,黔首才不会陷入战乱当中,朝臣官员若是思想出现分歧,这只会让国家四分五裂,你既然口口声声为了黔首,那你难道想要黔首再一次处在战乱中吗?】 那少年也站起来: 【为什么只有魏国就不会出现战争?若是你的子孙后代是个昏君、暴君呢,若是将来的皇帝如周幽王一样昏庸呢,朝廷上又只有奸邪小人,百姓生活困苦,你难道还不允许他们反抗吗?就像之前的丰县起义军,如果黔首有粮食,吃得饱穿得暖,他们还会起义吗?丰县起义军既然开了这头,将来,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起义军,魏国的统治不可能传万世,你也不能保证你后世的子孙永远都像你一样是个明君。】 【而你魏皇,结束自周以来的八百年战乱,书同文车同轨,明明有着其他皇帝难以企及的功劳,可称千古一帝。但是你大兴土木,重徭役,如今更是想要实行文化专制,你难道就想成为一个暴君吗?!】 天幕上下,鸦雀无声。 秦苏也呆呆地望着天幕。 哥们,你是痛快了。 我是死定了! 第18章 长公子的求生欲 天幕上的评论区在疯狂的刷动。 「秦苏,魏朝值得拥有的反骨仔。」 「六国余孽就应该找秦苏当首领,多好,既复辟了又不费力。」 「当着魏皇的面说魏国以后一定会有起义军魏国一定会灭亡,还说他是个暴君,他真的好硬气。」 「秦苏:硬气吧,谁叫他是我爹呢!」 天幕下,秦苏已经不敢去看魏皇的脸色了。 md,这真的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他不愿意相信。 魏皇只冷冷看了眼缩头乌龟的秦苏。 百官也小心翼翼看了眼魏皇,然后又看了眼秦苏。 长公子真的,头真铁。 天幕又变成了秦宇和主播西柚。 【这段是我们找的改编的电视剧,辩论是按照史书记载的那样,没有经过删改的。这次论道的后续是魏皇离开争鸣馆,允许争鸣馆的存在,也没有焚毁书籍。】 秦苏:孙子,老祖宗求你了,你别再说了,再说我会死,你也会消失的。 【当然这是史书记载的历史,接下来我们来看看二世的日记,看看他为什么会说自己失败了。】 【六月七,论道结束,君父回宫了。我正在恼恨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毕竟君父是君父,后代是后代,君父还是千古一帝的。】 秦苏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魏皇,见到魏皇脸色稍稍松缓,才松了口气。 【回到咸阳宫,君父叫我。见面第一句,君父问我:“你真的觉得魏国不能千秋万代地传下去吗?真的觉得朕是个暴君?”嗯?我腿直接软了。君父,我错了呜呜。】 「??」 「哈哈哈,不愧是我正哥,他认出二世了。」 「我就说,如果是苏秦是秦苏,正哥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秦苏:…… 秦苏又松了口气。 【君父认出我了,我以为他是听我声音才认出来的,但君父说,争鸣馆见我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他说,哪有当父亲的认不出来自己儿子的。】 「咦?眼睛怎么进沙子了。」 「好泪目啊,明明上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 「魏皇真的对秦苏很爱的,后面魏皇求仙问道,秦苏当面顶撞他都没被罚,这要是换了其他儿子,啧。」 天幕下,百官也在感慨魏皇对秦苏的包容。 魏皇这么喜欢长公子,那是不是长公子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啊! 可是长公子后面是个昏君诶! 百官们纠结。 【君父真是的,说谎不打草稿,明明上次碰到十三弟他都没认出来。】 「……」 「这个煞风景的威尔士。」 「我真恨不得秦苏是个哑巴。」 百官们也静默良久,他们也希望秦苏是个哑巴。 魏皇直接就是冷气库库往外冒,恨不得冻死秦苏。 秦苏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啦知道啦,君父,我以后会好好说话的。 【君父在章台宫跟我聊了很久,我们在章台宫再一次论道,他主张法家,我觉得百家都可以用,谁也不让谁。】 【把他气急了,指着我鼻子骂我,还说我要不是他儿子,就我说的那些话,他老早就把我拖出去砍了。嗯,感谢老天让我成为魏皇的儿子。嘿嘿。】 笑,笑个屁笑。 秦苏看了眼魏皇冰冷的表情。 完啦,这次的事情比卖《小技巧》还要严重。 魏皇不仅是面上冰冷,心里更是凉凉。 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儿子推崇儒家,没想到儿子竟然想用百家。 用就用吧,毕竟只要好用就好。 但是没想到儿子竟然还想让百家都存在于世,还想让黔首都开始学习。 反骨仔一词,有点形象了。 魏国的愚民主张,他是一点不了解啊。 【六月八。我恨君父。】 魏皇脸色更加冰冷。 强烈的求生欲让秦苏不得不上前抱住他的大腿:“君父我最喜欢你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君父。” 回应秦苏的是魏皇的一声冷哼。 【君父言,既然我们都说服不了彼此,那就只能用事实来证明了。于是君父一甩手,直接让我开始干活,干的还不是边缘活儿,都是朝廷讨论的核心呐。】 【我跟君父辩驳,君父直言魏国出现过十二岁的丞相。十二岁都能干的事十四岁怎么就干不了,最后我反抗失败。君父,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干那么多活。上百斤的竹简,累死我了。】 秦苏:啊,不是,十四岁就开始干活了吗?不要啊。 百官们红眼病都要犯了。 十四岁参政,十四岁啊。 十二岁的丞相也就算了,反正没活多久,怎么还要来十四岁参政的公子。 怎么回事,公子难道不应该二十岁才开始进入朝堂吗? 魏皇若有所思。 一般来讲,嫡长子未满年纪通常不直接参与核心决策和担任具体职务,只能出席一些象征性的礼仪活动,像什么祭祀观礼等等等等。 但是,魏国还没有统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十二岁的丞相。 既然十二岁也能干活,没道理秦苏十岁不能干活。 魏皇盯着秦苏,秦苏被盯得头皮发麻。 君父只要出现这种眼神,他就没什么好事情。 【争鸣馆还开着,人也在朝廷准备就绪,我就像一个陀螺,君父抽一鞭子,自己还得去争鸣馆挨一鞭子。】 魏皇:…… 魏皇深呼吸一口气:“秦苏,朕日日勤勉,一百二十石奏疏都未曾叫苦叫累,你不过百斤竹简,怎么累成这样!必是不重骑射之故,从即日起,你要加强骑射训练。” 秦苏:…… 天塌了。 后世的子孙们,你们等着,我今日受的苦难,你们后面也得受。 老子要把这些加进九年义务教育的必修课程,高中大学你们也别想逃过。 互相折磨吧! 为什么大学生脆皮,就是因为你们没有加强体育锻炼。 你们不锻炼,老祖宗会想办法让你们锻炼的。 秦苏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君父让我以长公子的身份接手争鸣馆,他直言,这种地方就算存在,也必须在朝廷的掌控之下。所以苏秦得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我也明白这是君父的让步,唉,虽然大家都舍不得苏秦,但谁让我是秦苏呢。我,秦苏,正式接手了争鸣馆,虽然你们看不惯我,但管你们是什么牛马蛇神,都给我盘着,我可是有君父撑腰的。】 【当然,秉承着物尽其用,苏秦还是得把诸子百家钓过来才能消失的,不能白浪费这点名声。】 「说真的,活该秦苏被骂两千年。」 「自己的日记看着就让人想揍他。」 「百家: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魏皇:请苍天辨忠奸。老子背了两千年的黑锅啊。」 「魏皇真的,谋杀苏秦这个黑锅一背就是两千年。」 「不是吧,谋杀苏秦背锅的难道不是二世?」 「反正都是他们父子,谁背都是一样的,就是看谁是主谋。」 第19章 纸张 天幕下,世家贵族听见争鸣馆最后竟然还在,而且争鸣馆的主人还进入了朝廷,一时间气愤不已。 天下人若是有书读能当官,他们世家贵族岂不是要受到威胁? 不行,朝廷官员的晋升必须掌握在世家贵族的手上。 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长公子也不行。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在解释: 【二世的日记就先读到这里。我先前曾说二世做了一个影响魏朝走向的举动,就是建立争鸣馆。秦苏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建立了争鸣馆,争鸣馆的存在让魏朝时期的思想文化蓬勃发展,巅峰时期甚至超过了战国的百家争鸣。】 【魏皇十年,争鸣馆出了十七位百家集大成人物,他们推动了争鸣馆的发展,建立了历史上第一所综合性大学,小争鸣馆。诸子百家为了自己的学说能够传承下去,成为了小争鸣馆的老师,小争鸣馆的存在,也为二世时期输送了许多的能人志士,极大的促进了魏朝的转型。】 【同时,也是因为大小争鸣馆,魏朝的科技实现飞速发展。在魏皇十年,造纸术出现,这为学校的存在减少了运营成本,才能让许多大学和启蒙学校在二世时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二世二十五年时,人人都能读书不再成为一个空话,能力和知识成为官员的选拔标准。】 天幕的这一段长篇大论,天幕下的人听懂的都没几个。 前面还能理解,后面是真不懂。 综合性大学?理解,传播各种知识的机构。 造纸术?这是什么东西? 只有少数敏感的人,大概明白造纸术是个什么东西。 魏皇盯着“造纸术”三个字,再联想后面跟着的话。 出现多所大学和启蒙学校? 机构启蒙和传播知识需要什么。 重要的是书籍。 造纸术是一个能取代书籍的东西。 魏皇看了秦苏一眼, 这个儿子,真能给自己找麻烦。 「冷知识,纸张是在魏皇时期出现的,在二世时期盛行。」 「魏皇没办法推行吧,那个时候社会本来就动荡,六国余孽虎视眈眈,要是本土贵族再反抗,就真的离灭国不远了。」 「对,所以魏皇在位时期,连争鸣馆都不敢大张旗鼓地用。」 「十七子里好像谁说过,纸张出现的时间还要早,当时秦苏发现之后直接烧了,根本不允许出现。」 「有些人还抓着这个黑秦苏,咋地,你是能有秦苏有见识还是啥,还说什么秦苏阻碍科技发展。」 「但是秦苏确实阻碍了纸张的传播啊,他要是不烧掉纸张,纸张就能早点取代竹简。」 「其实秦苏也是贵族,还是贵族中的贵族,他的立场都是在贵族那边的,说关心黔首都是场面话。」 「正解。封建时期皇帝怎么可能真的爱民如子。」 天幕下,原本还不理解纸张究竟是什么东西,眼睛尖的人就看见纸张能取代竹简这几个字,纷纷炸开了锅。 烧掉,必须烧掉。 一个争鸣馆就够让人头疼了。 居然还出现了能够取代竹简的纸张。 听起来纸张的造价成本好像还低些。 这简直就是要撅了他们贵族的根啊。 不行,争鸣馆绝对不能存在,绝对不能。 各个世家的家主们都是气冲冲到了书房。 提笔写奏疏。 秦苏也看到了自己将纸张烧掉的事。 他是穿越的,自然明白纸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就算一开始不懂,看一看底下官员复杂的眼神,略一思索也能明白。 纸张造价低,如果能取代竹简成为书籍制作的重要原材料,那么书籍就不再是珍贵物品。 平民子弟也可拥有书籍。 贵族就不能继续垄断知识。 不再成为官员的唯一选择。 这动了贵族的根本利益了。 不仅仅是六国贵族,还包括魏国的。 魏皇已经得罪了太多人了,如果连魏国本土的贵族都跟魏皇离心,那魏国真的就要一世而亡了。 “秦苏。” 秦苏抬头看着魏皇。 “过来。” 秦苏愣住了。 魏朝推行的是分餐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食案。 天幕出现之后,魏皇领着百官在朝廷外面大摆筵席,食案上放了精致的糕点茶水,天幕结束正好用午膳。 魏皇叫秦苏,秦苏是意外的。 而且魏皇那个样子,好像是要秦苏坐在他身边。 秦苏不是很确定,起身踱步走向魏皇。 他记得魏皇好像有洁癖。 魏皇让下人在身边放上一个支踵。 秦苏心情忐忑。 等秦苏坐下之后,魏皇才轻轻摸了下秦苏的黑发。 “你做的很好,纸张推行不急于一时。” 秦苏的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茶盏,袖子里,小手攥成拳头。 下面,朝臣官员简直得了红眼病。 那可是陛下啊。 长公子这什么表情。 陛下要是和他们坐在一起,他们恨不得三天不洗漱。 王羽神神在在的。 虽然长公子有带坏他孙子的嫌疑,但是看在他有可能是未来太子的份上。 还是算了吧。 魏皇这是打定主意要保长公子啊。 天幕上,已经快要到结束直播的时间了,秦宇说道: 【既然已经涉及到了二世时期的纸张推行和争鸣馆的存在,那么下一期的直播内容,我们会挑选二世日记中有关纸张和争鸣馆的内容,我们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魏皇时期和二世时期纸张的推行和学校的建立态度会不一样。】 紧接着就是博主西柚结束直播的声音: 【好了友友们,这次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下一期直播的内容秦宇教授已经告诉你们了,下一期我们不见不散哦。】 天幕一黑。 直播结束了。 天下士子无一人说话。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能够取代竹简的纸张啊! 那么多传播知识的机构啊! 二世在位期间,知识已经不再被贵族们垄断。 年长者忽然掩面,放声大泣。 只恨自己没有再年轻几十岁。 若是生在二世时期,岂能为了几捆竹简蹉跎半生。 最兴奋的莫过于那些商人。 天幕言,知识和能力成为官员选拔的标准。 已知争鸣馆最开始的顾客是商人给自己儿子办了年卡。 得出结论,商人之子也能够通过读书识字而进入朝堂? 一个财产已经积累到一个程度的商人,看着自己幼小的儿子,忽然抱着他,小声啜泣。 当世,每个人可以通过军功获得职位和社会地位,但是这条路不仅困难重重,且现在已经不打仗了,他们很难通过这条路获得职位。 若有的人对魏国有重大贡献,比如治水之功等,或许会被皇帝重用,毕竟皇帝只要人好用就会用,但是这条路只有零星几个,不是大众能走的,且进入之后还会因为商人的背景影响升迁。 商人想要有大好前程,真的太难了。 可是学校出现了。 一个传播知识的地方。 这意味着他的孩子可能会等到一个大众能走的路,也能够走得比他更远。 不必像他一样,即便财产无数,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地位。 二世,不管二世这个皇帝到底做得怎么样。 只有他上位了,他们才能遇见天幕所言的情况。 学校雨后春笋般出现。 第20章 讲给聋子听了 这一期天幕直播的内容信息量太大了,士农工商,除开士人阶级,其他都在亢奋。 “砰!” 碗具被狠狠砸在地上。 “秦苏是要断我世家根基啊。” 人人可读书,官员选拔标准变成能力和学识。 贵族不再掌握晋升渠道,那百年之后,还能再有他们家族的存在吗? 六国覆灭,六国原先的贵族有一部分被迁徙到了咸阳。 楚国屈氏就是其中一家。 屈笙听见天幕上秦苏做的那些事,只恨不得捧腹大笑。 “这魏国也有今天。秦苏此举必将遭到百姓围剿,我等着秦正白发人送黑发人。” 屈笙是想要复辟的楚国贵族,先前听天幕讲秦苏时就对秦苏恨得咬牙切齿,如今听到秦苏竟然做出撅世家根基的事情,顿觉舒畅。 秦苏活不下去的,就算有秦正护着,他也活不下去。 六国贵族撼动不了秦正,那魏朝的本土贵族呢? 除非秦正不想要魏朝几代家业了。 否则秦苏就一定得死。 他活着就是世家的心腹大患。 天幕结束,秦苏跟着魏皇到回章台宫。 父子俩走在路上,魏皇身材挺拔,脚程快,秦苏不过一米四,两步才能跟上魏皇,只能跟在后面走快点。 魏皇没说话,秦苏也埋着头,脑子里想着事。 “嘶。” 魏皇停下脚步,秦苏埋头没发现,直接撞上他的后腰。 “秦苏,在想什么?” 魏皇没有怪罪秦苏,看秦苏埋头的样子,出声问道。 秦苏捂着额头,脑袋摇了摇,没说。 魏皇转身,脚步慢下来,让秦苏能轻松跟上。 “秦苏,你想做太子吗?”魏皇忽然开口。 秦苏抬头,看着魏皇郑重的脸色,思虑再三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 秦苏:“很累。君父每日一百二十石竹简,魏国上下事无大小俱亲自决断。” “但你是朕的长子。朕未立皇后,将来也不会有后宫之主,没有嫡子,而你是长子,这天下终归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魏国从建国时就一直坚持嫡长子继承制,只要正妻有儿子,国家就不会轮到庶子继承。但是魏皇没有正妻,也就没有嫡子。按照嫡长子继承制,国家后面就会轮到长子继承。 除非魏皇越过秦苏,立秦苏的弟弟为太子。 “可是天幕说我是昏君,君父,这样你也要把魏国交给我吗?” 魏皇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朕不信你是昏君。” 秦苏抬头,怔怔地看着魏皇。 魏皇身高挺拔,秦苏也有一米四,但偏偏此刻,秦苏觉得魏皇真的过于高大了些。 蔚蓝色的天,洁白的云,四周都是雕墙峻宇,偏偏秦苏眼里只看见魏皇的脸。 他的表情不像过往的郑重严肃,但也说不上慈祥。 秦苏只是凭心而论,魏皇此时就是一个父亲。 他也只有在这时,才从魏皇身上看到父亲的身形。 “秦苏,你做得很好。”魏皇第一次毫不吝啬地夸赞秦苏,“你是皇帝,你在位期间,任用有能之臣,开创了开国盛世。魏苏,苏秦,后世诸多人喜欢这两人,他们只是不知道这是你罢了。” “魏苏心怀天下,苏秦扛着压力让争鸣馆流传于世。朕相信你的身份不止有这两个。” “且不说远的,就说最近,你每次都能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投机取巧,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聪慧。你说你不读诸子百家,但你交上来的课业写的很好,便是之前问何萧,朕也觉得,你是对的。” “皇帝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朝臣官员会知道一切,皇帝不会做的,百官能解决,皇帝只需要知道如何使用这些官员。” “所以朕不相信你是昏君。朕不相信史官的笔,朕只信你。” 魏皇的一字一句都像一块石头,砸得秦苏脑子嗡嗡的。 到最后,秦苏只能听见魏皇说的“朕只信你”四个字。 秦苏上辈子亲妈早死,两岁时亲爹娶了后妈之后就变成后爹了,对秦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在家里的待遇甚至还不如后妈带来的儿子。 初中寄宿之后家里更是没有他的房间,在那个家里他像一个过客。 什么父子情深、父爱如山,秦苏只觉得那是笑话。 穿越之后成为魏皇长子,十年见过魏皇的次数屈指可数,且魏皇身边还有更多的儿子。 魏皇是皇帝,秦苏被电视小说荼毒太深,以为天家无父子。 所以秦苏从不觉得自己能和魏皇成为一对普通的父子。 但那是以前。 “那,那如果我真的是昏君呢?我登基时都25了,万一中间我长歪了呢。” 秦苏觉得自己的脑子和嘴已经分开了,嘴说出去的话,脑子要过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那便是又怎样,往前细数各国昏君,哪个不是亡国之君,你虽为昏君,但是在位期间有开国盛世,魏国亡不在你。” “后世说你昏君,无非是以极高的要求苛责于你,魏国之后的朝代抹黑于你,或者世家抹黑你。即便不是抹黑……” 秦苏抬头,魏皇站在他面前,语气是一贯的严肃认真:“你是皇帝,万人之上,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秦苏扯着袖子跟在魏皇身边。 心中纠结。 得亏自己已经活了两辈子了,否则要是魏皇这种教法,自己肯定是为祸一方的纨绔子弟。 若是魏皇知道了秦苏的心里想法,只会冷笑一声。 说得像你现在就没有为祸一方似的。 那些《小技巧》都卖给谁了? 秦苏跟着魏皇进了章台宫。 魏皇在桌案后面端正坐着,问秦苏:“纸张动摇世家根基,明日多的是关于此事的奏疏,秦苏,若是你,你当如何应对?” 秦苏低头认真思考。 半晌过后,秦苏抬头,试探性地回答:“君父下令,让我不做……太子?” 魏皇:…… 路上的话他真是讲给聋子听了。 魏皇冷笑一声。 秦苏便知道魏皇不满意这个回答,赶紧低头,再继续思考。 “还有,你为什么要将纸张烧掉,纸张又为什么会在后面盛行起来,未来的你是怎么做的,才让世家接受了这件事?” 秦苏:…… 天杀的,他真的只想成为一个不动脑子的废物啊。 君父真是,太为难儿子了。 第21章 想休沐的长公子 秦苏不得不再次思考起来。 “我把纸烧掉,是不想它出现在世家面前,给自己树立太多的敌人。但是纸张能够削弱贵族的影响力,为了降低世家的注视,我会先让纸张出现其他的用途,比如取代布帛包装礼品,取代厕筹等,这些东西威胁不到世家的根基,世家就不会看在眼里。” 魏皇点头,心里很满意秦苏的回答。 果然这个儿子就是个脑子聪明的,哪哪都好,就是喜欢偷懒。 “等过一段时间,可以将纸张用于私人的书信、民间的一些非正式文本,只要不进入国家的体系内,纸张盛行,世家没办法控制所有地方,只能妥协。最后想办法让官员的奏疏改成纸张,彻底取代竹简,这个时候,世家已经没办法在阻止纸张的推行了。” 魏皇从桌案角落拿起一捆竹简。 “但是现在天幕已经说破了这件事,他们意识到纸张可以轻易取代竹简,动摇他们的根基。你又当如何?这件事你若是处理不好,世家大族可是会要你命的。” 秦苏震惊:“纸张又不是我发明的,为什么要我的命啊!” 魏皇拿着竹简的手是紧了又紧。 “天幕没有言明谁是做出纸张的人,但你创建争鸣馆是铁板钉钉的,纸张又是在争鸣馆内率先出现的。他们会找到争鸣馆的主人,杀鸡儆猴,让天下人都不敢再做出纸这种东西。” 秦苏理直气壮:“他们简直无耻!” 魏皇是忍了好大的脾气,才没有把手上的竹简丢在秦苏身上。 利益当头,谁跟你讲有耻无耻的。 把利益攥在手上那才是要紧的。 事关小命,秦苏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他一手摸着下巴,视线盯着魏皇桌案上的竹简,空洞无神。 几分钟后。 “君父,你一定会处理好的对吧?” 魏皇抬头,看着秦苏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陷入沉思。 他真的要把魏国交给这个这么……的儿子吗? 魏皇手上拿着一捆竹简,指着章台宫的殿门:“出去。” 秦苏没动。 魏皇抬眸。 秦苏有些扭捏:“那个,君父,你看我也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今天能不能……休沐啊。” 魏皇:…… 魏皇:“你前些日子已经休沐半日了。” 秦苏震惊:“那难道不是对我课业写得好的奖赏吗?”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魏皇当即冷酷道:“那课业上的想法难道不是何萧的吗?” 秦苏:啊,原来君父发现了啊。果然还是不该找这种有才华的人。 秦苏后悔不已。 “君父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找一个君父不知道的人问。 魏皇教了秦苏几个月,早就把他的性子摸透了,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魏皇克制住自己想要踹他一脚的心思:“课业依旧,出去。” 秦苏只好离开。 离开章台宫不多远,秦苏就见到宫人领着两个人前来。 一人是上次见过的何萧,另外一人,扑面而来地痞流氓味。 “见过长公子。” 两人见到秦苏,先后行礼。 “君父刚刚还挺生气的,见的时候小心点嗷。”秦苏提个醒。 何萧当陪读还挺好的,虽然催他读书烦了点,但会给他发蒙解惑,对他的课业上有重大帮助。 何萧笑了笑:“微臣不是来找陛下的,是来找长公子的。” 何萧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秦苏捂着耳朵:“不听不听不听,你儿子都嫌你啰嗦,我都还没走到学宫呢你就催我。” 何萧失笑。 自从几日前见完魏皇后再见长公子,就发现魏皇说得果真不错。 长公子确实不怎么勤快,擅长偷懒。 每次看到秦苏偷懒,他总会说上一两句劝学。 有次秦苏走学完之后路过他家,进门蹭了顿饭。 等开饭的时间,跟他小儿子聊上了,当着他的面说他啰嗦,还表示同情他儿子。 “不是来催长公子读书的,是为天幕所言来找公子的。” 何萧解释道。 一听不是来催魂的,秦苏便放下手。 “找我干嘛呀。” 秦苏纳闷。 何萧旁边,充当了半天空气的流氓道:“我们与公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要来找公子。” 秦苏看着这个男人。 “公子,他是刘吉。” 秦苏当然猜出来了。 能跟何萧一起找自己的,除了丰县的那一群人,也没谁了。 一起到了学宫,秦苏发现今日启蒙的其他公子都不在此处,还纳闷呢。 守在学宫的宫人便道:“陛下下令,今日各位公子们都休沐半日,只有长公子继续读书。学宫如今只允许长公子进来。” 秦苏:呜呜,君父,再爱我一次。我也想休沐。 何萧在心里喟叹。 陛下对长公子真的很上心。 连商量的地方都给长公子找好了。 宫人离开之后,刘吉立马没有方才的紧绷样子。 “公子,天幕所言对你极为不利,你当如何?” 秦苏疑惑地看着何萧:“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我还能怎么办。” 何萧沉默。 刘吉:“严重了你会死的。” 秦苏:“早晚都得死。再说了,我相信君父,他肯定不会让我死的。” 刘吉偏过头,视线盯着一边的一个支踵上。 不知道这个砸在秦苏脑袋上会不会有一个大窟窿。 何萧也很无奈,只能一点点跟秦苏讲清楚其中的关系。 “公子,天幕出现后,众人眼中我们是丰县起义军招安的,公子化名魏苏领导丰县起义军,我们与公子就是密不可分的关系,哪怕天幕所言的我们现在还没做,但是世人眼中我们就是一个阵营的。” 秦苏捂脸。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不然君父也不会把何萧派来当他的陪读。 秦苏试探性问何萧:“那先生觉得某应当如何?” “殿下当想办法拉拢本国的世家贵族,最后许之以利益,让他们能从内部瓦解,为公子所用。” 废话! 秦苏盯着何萧。 理论是理论,理论上我也知道我该这么做,但是实际上呢?我该做些什么呢? 看懂秦苏的眼神之后,何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觉得天幕可能真的没说错,二世可能真的是傀儡皇帝。 就秦苏这关乎小命的问题都能撒手给其他人。 公子,这是你的小命啊,你自己都不在乎,谁还会在乎! 哦,丰县起义军的三个人在乎。 起义军之一的刘吉木着脸道:“公子对造纸术了解多少?” 秦苏鄙视地看他一眼:“那都十年后的事了。” 刘吉看着那个支踵,已经在脑海里模拟出应该怎么拿怎么砸才能准确无误。 天幕害我。 我就该在丰县做自己的丰县祸害。 自从来了咸阳之后,被魏皇授予都司空令一职,天天不是在跟宗室扯皮就是在扯皮的路上。 到现在,他都怀念在丰县逍遥快活的日子。 第22章 办法 何萧犯了难,对造纸术不了解,也就无法知道造纸术的价值究竟有多少。 何萧沉思。 刘吉甩了甩袖子:“何萧你想出来了没。” 刘吉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一个何萧了。 丰县来的三个人,樊兴文是个武夫,自己没那脑子。 只有何萧是三人之间的智囊袋。 至于长公子? 刘吉瞅了眼一边愁眉苦脸写论文的秦苏。 长公子指望不上。 何萧叹口气:“是我想岔了。” 他对着秦苏道:“纸张谁也没见过,所有人都不了解,那些世家贵族若是来问,公子可说造纸术利益之高,愿跟他们分享,允许他们修建作坊造纸,优先和本国贵族合作,只要公子能说出让他们满意的利益。” “同时,告诉他们,黔首有黔首用的纸,士族有士族用的纸,两者不能相比较,以此来满足他们的优越感。” “还有呢?”秦苏撑着下巴,右手还拿着毛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萧。 何萧低头沉思。 秦苏:“要不要君父带头使用呢?” “此举,可行。”何萧思索片刻,点头。 秦苏放下笔,“先生所言都是建立在我能作出纸张的基础上才能打动他们,可我现在做不出纸张,当如何?” 何萧也犯了难。 用利益许人,但是利益如今见不到。 甚至获得利益的时间还很遥远,足有十年之久。 他们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十年之后的利益得罪自己的盟友。 “如果在他们当中寻找一个盟友呢?”刘吉问道。 “怎么找?” 刘吉:“联姻。” 秦苏:…… 不愧是你。 “我的婚事君父会做主。” 这个方案直接被秦苏paSS了,比起贵族女子,他更倾向于民间女子。 “某若是靠武力镇压他们呢?” 何萧摇摇头:“武力只是一时之举,甚至可能会激化双方的矛盾。” “何先生,你能找到墨家的人吗?” “公子找墨家的人,是想现在就造出纸吗?” 墨家擅长造物,也不怪何萧能有此问。 秦苏:“其实我很早就有造纸的念头,我想象中的纸张,应当是和布帛一样轻巧方便,又能像竹简一样写字上去,它可以一张一张装订成册,一本书就是一个册子。” “士人若是想读书,一本《论语》只需要一两本册子足矣,两本册子不足一斤。” 何萧和刘吉都很震惊。 他们没有见过纸张,无法想象出来,但是秦苏给他们描绘了纸张到底是怎样一个东西。 竹简的一本《论语》就有七八斤重,若是换成纸张,竟不足一斤。 这岂止是方便啊。 秦苏还在继续讲现代的纸张:“这纸张应当薄若蝉翼,洁白如雪。造物的原材料也应该要比毛竹更加便宜,它可以用树皮、稻草、麻一类的东西来制作。” 若是这些东西真的能做出长公子说的纸张。 那岂止是天下士人要疯啊,那是连商人也要疯的存在。 成本低利润高。 不亏的买卖啊。 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样的东西,当真能做到吗? 何萧试探问道:“公子已经有想法了?” 秦苏理直气壮:“当然没有,我只需要提出要求,怎么做当然要交给墨家的人去头疼。” 反正他们爱造物,给个命题造物怎么了! 他要是知道纸张的制作流程,还能用得上他们? 自己老早就去找人造了,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最好赚得盆满钵满,后半辈子都不用发愁。 刘吉:…… 很好,这很长公子。 “先生,帮某去找一下墨家吧,找到了某就能按照先生所言,打动世家。” 两人领命离开之后,学宫就只剩下秦苏。 咸阳宫里藏着天下书籍。 外面没有的这里有。 秦苏随意从架子上取了一捆竹简,摊开摆在桌案上。 世家贵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给一根杆子就能往上爬。 他们根本不会把皇室放在眼里。 用利益许之,他们会狮子大开口。 现如今,朝廷的军权掌握在君父手上,孟家、王家和丞相王观并非世袭贵族,在君父手上翻不出什么浪花。 倒是其他,魏国有宗室,六国余孽中,屈氏一族对楚地还有很大的影响力,齐国陈氏一直狼子野心,暗中寻找机会复辟。 魏国的世家并不是前世的门阀世家,他们只是自春秋以来的世袭家族,还没有对其他的产业形成长期的垄断,唯一垄断的也就是书籍和知识。 但是随着时代发展,这一点其实早就开始松动,从春秋时期孔子私塾的建立,世家的根基已经在松动了。 比起财帛上的利益,他们可能更需要的是进入官场的渠道和后面的晋升优势。 果然古代就没有一项制度是浪费的。 秦苏提笔,在竹简上写下“恩荫”两字。 当朝廷官员由世袭转变成皇帝任命之后,世家贵族若是想要维持自己的士族地位,就得想方设法将后代弄进官场。 若是在这个时候,许给他们一个恩荫制度,每个家族只给出一两个名额,于朝堂没什么大碍……吧。 秦苏毕竟是没有专门接受过皇帝培训的人,能凭借自己前世的认知尽量给出自己认为合理且有利的答案。 写完之后。 秦苏伸了一个懒腰。 真的是,古代太要命了。 他明明最开始只想做一个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的废物的。 自从这个天幕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就变成了舆论中心了呢! 秦苏表示不理解。 你们后世干什么要挖他坟墓,大家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你们为难我,我也就只好为难你们了。 “争鸣馆论道?” 魏皇看着秦苏捧上来的竹简,蹙眉。 秦苏解释:“天幕既然说了争鸣馆有论道,那不如给论道前三名一个觐见君父的机会,君父可考察这些人是否堪重用。以此来缓解朝廷无人可用的情况,也可以打压一下六国余孽。” 魏国如今一个很尴尬的地方在于,统一后黔首识字的不多,本国士人也不够,只能取用六国之人。 若是有争鸣馆在,无异于是扩大了选官渠道,这对六国贵族也有一定的打压。 魏皇的视线落在竹简的最后一处。 恩荫制度。 后面详细写了恩荫制度的解释。 拥有军功的、对魏国有贡献的人或家族可以选择一两个子孙进入小争鸣馆学习,课业修满之后便可以直接进入朝廷当官。 扩大了选官渠道,给了世家一个独有的渠道。 真是打个巴掌给个枣。 魏皇放下竹简:“明日你随朕上朝。” 秦苏:…… 君父,求放过。 第23章 舌战 卯时,秦苏睁着迷糊的眼睛坐在朝廷上。 脑子都不想吐槽五点就上班的事。 现下秦苏只想睡觉。 “秦苏!” 迷迷糊糊之间,秦苏听见魏皇生气愤怒、威严庄重的声音,登时就被吓醒了。 抬头就看见魏皇面色冰冷地看着他。 秦苏唯唯诺诺站起来走到中间。 魏国君臣的主仆意识几近于无,官员上朝都是坐着的,只有奏事时才会站起来。 秦苏短暂地纠结了一下职场上应该叫君父还是陛下时,瞅见周围官员或复杂或愤怒的眼神,一下子就决定好了。 秦苏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朝廷:“君父。” 然后秦苏用自己自认为隐晦的眼神,瞪了一下那些愤怒的视线。 看什么看什么,顶头上司是我爹,我就爱睡觉了,咋地。 有本事你也投个好胎。 宗正秦成:“陛下,长公子竟在朝廷上做出如此行径,这实在于理不合啊。” 魏皇最不耐和宗室打交道,虽说他们之前为他亲政做出诸多功绩,但挑事儿也是一等一的。 “宗正所言,大小争鸣馆和纸张不应当存在,你认为呢?”魏皇概括了一下宗室的话。 秦苏看了一眼自己的笏板,准备说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理由时,忽然沉默了。 这笏板上歪七扭八的是什么鬼画符! 秦苏好想拿着笏板去揍昨日的自己。 睡睡睡,什么时候不能睡,辩论准备好了嘛就睡。 死后自会长眠懂不懂。 秦苏甚至不能共情昨日的自己。 秦苏只能干巴巴地道:“昔尧舜之世,制耒耜、作舟车,皆以便民为要。今造纸之术,使书文轻贱,寒门学子亦可得典籍,此乃上合天道、下顺民心之举。卿等口称崇古,却阻圣王推恩于民,岂非悖逆先贤本意?” 朝廷之上,官员还等着秦苏接着说,等片刻都没等来秦苏的下一句话。 只有魏皇,看着秦苏眯着眼努力辨认笏板上的字时,有一种巴掌扇不到他脸上的无力感。 你既然要说纸张的优点,那你倒是告诉我们你以为的纸张是什么样子的啊,你一点都不说,朕怎么给你找借口。 还不到魏皇十年,大家都没见过纸张,你扯几个竹简的缺点难道很难吗? 秦宗正:……还以为你有什么长篇大论,原来就这?! 秦成一抖身子,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陛下,竹简缣帛乃先王所制,承载圣贤经典,其庄重耐久非新纸可比。若轻弃旧制,恐天下士子以为朝廷轻慢礼法,动摇教化根本。且《周礼》有载'史载笔,君举必书',自古典册皆以简帛传世,骤然更易,恐失祖宗法度。” “士子寒窗几载,以刀笔刻简乃磨砺心志。若书文轻贱,人人恃纸轻书,则学问必流于浅薄。昔韦编三绝,方成圣贤;今纸贱易得,恐天下人弃砥砺之工,长浮躁之风。” “天下简匠、织帛者众,若骤废旧业,恐万民失所。还请陛下下令,让朝野上下皆不可制作纸张。” 秦苏:…… 我讨厌古代。 秦成说的话,周围人听得完全没有一点障碍。 只有秦苏,脑子还要主动翻译一下这段文言文,还在翻译上一句呢,下一句就出现了。 虽然秦成说的文言文简单好翻译,但是秦苏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反应一下。 秦成的话都说完了,众人看秦苏还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刘吉坐在席位上,恨不得抓耳挠腮亲自上去替秦苏辩驳。 秦苏翻译完成之后,才道:“宗正此言不对。” 秦苏好似听见魏皇心里的呐喊,开始在朝廷上描述纸张。 “我想象中的纸张,不仅比布帛还轻薄,颜色也是洁白干净的。它所用的原材料应当是树皮、麻一类的,人人尽可得,它不需要用刀笔雕刻,毛笔就可以在上面写字,经久不烂。” 除了昨日听见纸张特点的刘吉和何萧,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秦苏描述纸张,连魏皇也是。 他们心情激动。 若真的如秦苏所言,用树皮都能做出纸张取代竹简,还比布帛轻。 魏皇真的深刻了解到,为什么后世之人言造纸术是四大发明之一。 造价只要不高得离谱,这样的纸张必将取代竹简。 出身世家贵族的官员看着秦苏,眼底满是惊恐。 现在还不到魏皇十年,秦苏就已经知道纸张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岂不是代表着,秦苏才是纸张真正的提出者,甚至可能是发明者。 坐在百官末位的一位中年男子看着前面秦苏的背影,眼底闪过疯狂。 这样的纸张绝对不能出现,只要秦苏还活着一日,纸张就有问世的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考工令站出来反驳。 “竹简,便是次等尚且需要用完好的毛竹,一份纸,若是洁白干净,怎么可能用树皮制作出来,若是轻薄,怎么还能比布帛轻。长公子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考工令是掌管宫廷器械制作的,对这些制作极为熟悉,一听见秦苏所说的纸张的特点,就认为长公子是在胡言乱语。 考工令可以说是整个朝廷上最懂器械制作的人,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身上。 “为什么不可能。”秦苏反驳道,“按照天幕所言,纸张的出现让天下人人都能读书,除了我想象出来的样子,还有什么样子能够让天下都能读书。” “像布帛吗?虽然轻便,但造价高昂且不容易装订成册,类竹简?笨重不堪,一本书都需要几斤重。” “陛下。”百官队伍里,从末尾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魏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赵博士有何见解?” 那赵博士手持笏板,一板一眼说出自己的理由:“陛下,秦宗正说的不错,若是纸张轻易就可得到,士农工商都来读书,那田垄上的土地没人种,铁匠铺里没有打铁匠,养马人不养马,人人都想要读书,人人都不能各司其职,是天下之乱也。” 秦苏:明明就是世家贵族想要垄断知识,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秦苏手持笏板:“黔首读书方知天时通晓农技,才能更好的种地。读书不是启蒙,也并非要人人都读书,是择优而教,并非人人弃耕。” “且黔首识文断字,便不会被妖言煽动,若农夫略知忠孝之道,便能感知朝廷圣德,天下则可归心矣。” 赵博士冷笑一声,“魏国主张愚民,百姓若有自己的想法,哪知会不会有一日举兵造反。黔首愚昧,魏国方可传千秋万世。” 秦苏淡定反驳:“北边匈奴,西南蛮夷,南边百越,哪个地方不是愚民。西南蛮夷几次收入舆图,但魏国政令不通,都说蛮夷难以教化,为什么难教化,还不是黔首不懂政令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上座,魏皇开始沉思起来。 赵博士气急败坏,“长公子真乃大魏之祸也!” 秦苏转头就想反驳。 比他话先到的,是寒光刺目。 第24章 游说 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朝廷刺杀长公子。 或许有人知道,只是面上不显。 赵博士抽出匕首时,秦成高声呼喊:“护驾,快护驾。” 说罢,秦成上前,振臂挡在魏皇面前。 不知道这场刺杀的,赶紧上前护驾。 心知肚明的官员这场刺杀的目的是谁,但他们背后站着世家大族,死一个秦苏,对所有人都有利。 他们积极响应秦成的话,纷纷上前想挡在魏皇面前,甚至还有几个心狠手辣的,路过秦苏时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赵博士面前。 秦苏:……力气真大。 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可不是后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们学君子六艺,不仅有自保之力,还很有力气。 秦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个踉跄。 满朝文武,何萧和刘吉最先反应过来:“公子小心。” “混账东西,给朕滚开。” 魏皇愤怒地声音从人群后传出来。 朝廷上,无数官员纷纷往前涌,裹挟着一两个想要维护秦苏的人上前。 何萧和刘吉想要后撤护在秦苏身边,被身旁不知道是谁拉扯着往前,护在魏皇身前。 官员们跟长了眼睛似的,拉扯着不想上前的官员,路过赵博士时,又跟没长眼睛似的,都没想到去夺下他手上的匕首。 拥挤的人群绕过赵博士和秦苏。 赵博士高高举起匕首,眼眶通红,明明是想对秦苏下手,口中偏偏道:“秦正,你灭我赵国也就罢了,还想混乱礼度秩序,你该死,我一定杀了你,秦正,受死吧。” 秦苏:你真的好棒棒哦。 秦苏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平日御射总是偷懒,力气肯定是比不上眼前这个不仅习得御射且中年的赵博士,匕首刺下来时,秦苏只能闪躲。 “给朕滚开!秦苏。” 魏皇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他的眼神阴鸷,视线紧紧盯着护在他身前的人,似乎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赵博士手脚并用,一手想要去抓秦苏,一手拿着匕首刺。 秦苏力气比不过赵博士,只能尽量往人群中拥挤。 “啊!” 匕首刺下去,没刺到秦苏,反倒刺伤了朝臣官员。 “快护驾。” 受伤的官员眼看着流血了,赶忙大声叫道。 殿门被推开,郎官们手持兵器进来,一眼就看见拿着匕首的赵博士。 秦苏挤在人群中,被官员推搡着。 这简直不亚于后世的踩踏事件。 秦苏只能想办法让自己不被这群看起来瘦弱实则很有力气、自诩读书人实则莽夫的官员撞倒在地。 “公子小心。” 王羽不知何时出现在秦苏身边,一把捞过他往旁边靠。 秦苏被王羽抱在怀里。 暖暖的,很安心。 赵博士也被侍卫们一枪挑死。 混乱结束后,魏皇看见王羽身旁完好的秦苏,才算放下一颗心。 紧接着又是怒火焚烧。 “将公子带下去。” 秦苏看魏皇的脸色就知道,魏皇要秋后算账了,便跟着前来的宦官走出朝廷。 刺杀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世家还不知道结果。 秦苏决定趁热打铁。 六国贵族秦苏根本不想拉拢,所以他最先去的是魏国的本土世家贵族。 宗室算起来,是魏国最大的贵族。 所以秦苏第一个拜访的,是除了宗正秦成外,宗室话语权最大的那个,是魏皇手底下少数几个安心活着的望成侯秦皛(XiaO)。 秦皛原本还等着朝廷上的消息传出来,府中下人便跑过来。 “侯爷,长公子上门了。” 秦皛心沉到谷底。 随即又按捺不住心想,会不会是长公子自知不敌,所以上门找盟友了? 秦皛就怀着忐忑的心见到了秦苏。 秦苏刚被刺杀,如今衣衫虽不至于破烂,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发丝微微有些凌乱。 秦苏见到秦皛,看见秦皛瞧见自己略有些不整的样子时皱眉,便笑着解释:“朝廷之上,六国余孽当廷刺杀。” 秦皛脸色骤变。 秦苏:“某时间不多,拜访完叔公,还要去其他世家呢,所以某不想跟叔公绕弯子,某是为了争鸣馆和纸张而来的。” 果然是为此事。 秦皛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长公子,此事有乱国之嫌,某不会赞成的。” 秦苏不想跟秦皛扯一大堆废话,开口就是扯掉世家的遮羞布:“叔公不赞成争鸣馆和造纸术,无非是怕寒门崛起之后会影响家族根基和子孙入仕。” 秦皛脸色阴沉,但也并没有反驳。 “叔公,你们还不知道纸张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他将纸张的性质告诉秦皛,看见秦皛漆黑的脸色时,又道:“这纸张,尤其是在初期刚制作时,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叔公不想沾染铜臭,可放手和商人合作,你做他们的后台,他们给你供奉银两,唯有财帛足够,才能传后世子孙,稳定基业。” “追求完财帛,士族就该求取名利。官场是士族求名求权求势的唯一来源。叔公无非是怕朝廷改变选官标准之后,子孙当官的机会少了。” 说到此处,秦苏冷笑一声:“我尽可告诉叔公,若不是今日出了刺杀事件,君父会当廷宣布恩荫制度。” 恩荫制度? 秦皛抬眸:“此为何意?” 秦苏解释:“恩荫制度,因上辈有功而给予下辈入学任官的机会,这是只有世家大族独有的渠道。” “叔公,争鸣馆和造纸术的推行君父和我势在必行,君父已经命何都内令去找墨家的人了,叔公如果想要保持住家族基业,最好是顺应君父的意思,恩荫制度已经是君父最大的让步了。” 秦皛捧着茶盏,还在思考秦苏的话。 他又不是傻子,恩荫制度虽然能够自己的子孙当官,但是上辈若是无功呢,是所有子孙都能通过这个渠道当官,还是这个渠道是有名额的? 若是能当官,那起始官职是什么,上限又在哪里? 这些秦苏都没有讲清楚。 看秦皛还在思考,秦苏便开口:“叔公,恩荫制度是有名额的,一个家族只有一两个子孙能当官。” 秦皛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 果然如此。 还不等秦皛开口送客,秦苏又道:“小争鸣馆建造完成之后,寒门子弟入学需要夫子,叔公若去,所教弟子虽非幕僚,但都是叔公门下弟子,该称叔公一声夫子。” “天下想读书的人多了去了,一年一年,叔公门下弟子几何?” “一年若有一两个能入官场,十载当有几个?叔公子孙入仕,他们会不会想着帮衬叔公后代呢?” 袖子下,秦皛双手猛地攥紧拳头。 第25章 又是被套路的一天 离开望成侯府,秦苏接连又拜访了好几家魏国贵族。 到最后,秦苏已经感觉不到马车的颠簸,累倒在马车上。 睡过去之前,秦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只是上门游说就这么累,如果开始上朝……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秦苏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问起时,侍候的下人说是魏皇抱进来的。 秦苏盯着上空,半晌裹着被子在床上蛄蛹。 秦苏还在因为魏皇的举动感动不已,下一刻,殿门外进来一位宦官。 那宦官道:“长公子,陛下说公子若醒来该去学宫了,今日公子的课业还没动呢。” 裹成一条蚕的秦苏动作一下子僵住。 秦苏:感动吗?不敢动。 到学宫时,何萧已经在那里等候良久。 见到完好无损的秦苏,何萧笑了一下。 还不等秦苏跟他好生打个招呼,何萧便道:“陛下让微臣来问公子,小争鸣馆若是建起来,没有人入学该怎么办呢?” 秦苏:…… 你变了何萧。 见面第一句居然不是和我打招呼! 秦苏挺直腰板,当着众人的面道:“某的寝宫有之前卖《小技巧》的账本,你按照账本上的名字去录取,若是他们的长辈不愿意,你告诉他们,他们在小争鸣馆里,一旦有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都会被苏知道。” 何萧:…… 何萧只能失声一笑。 长公子,揭老底你是认真的。 何萧拿着秦苏的答案便要去章台宫复命。 临走前,何萧忽然道:“公子,陛下后面让我专心政事,所以让王定公子和约秋来做您的伴读。” 秦苏沉默了。 王定,咸鱼一条他很喜欢。 何约秋,何萧的二儿子,一个一板一眼很有力气的大伙子。 “还有,赵博士已死,赵国余孽陛下不会放过,参与此事的世家大族陛下后面也会一一清算,咸阳宫内的掌管宫廷警卫的郎中令和宫门守卫的卫尉都会被清算换下来,陛下会为公子做主的。” 若是何萧刚开会讲这件事,秦苏还会感动一下,现在的秦苏刚收到坏消息,对好消息接收已经没有那么兴奋了。 他只能无力地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晚间,秦苏抱着今天做的课业去章台宫。 魏皇翻开竹简,“彩。” 秦苏关于大小争鸣馆建设的位子都论述清楚了,还讲出预算几何,生源是哪些,夫子又是谁。 争鸣馆不赚钱,但也不能亏钱,如何在争鸣馆周边开店铺,开什么店铺他都规划得一清二楚。 比秦苏在政治上还要更有天赋。 魏皇放下竹简:“魏国有十二岁的丞相,朕深觉吾儿聪慧,十岁的丞相亦无不可。” 秦苏瞪大眼睛,生怕魏皇当下就决定了,立马开口丝毫不给魏皇反驳的机会:“君父我现在已经强出风头建立了争鸣馆要是再成为丞相世家大族会更加忌惮我且我要是做丞相了你让世家怎么想所以我绝对不能做丞相!” “不能做丞相”五个字,秦苏说得超大声。 一口气讲完,秦苏也累得够呛。 虽然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是自己的诉求说出来就好。 借口什么的不用在意。 魏皇也没有听到秦苏找了什么借口,只听见秦苏不愿意做丞相。 眉头紧皱,魏皇不经意开口:“为什么不能做丞相,你在朝廷遭遇刺杀临危不惧,还能趁机出去说服秦皛他们,这足以证明你有能力。” “秦苏,魏国出了一个十二岁的丞相已经是天赐,你身为公子,能在十岁官拜丞相,亦是天赐魏国之才,你若是不能成为丞相,那朕便立你为太子。” 秦苏:“……” 啊,太子啊! 秦苏面上有些纠结,他既不想成为太子,也不想成为丞相。 魏皇将竹简重重搁在桌案上。 “秦苏,你有如此大才,岂能一事无成,如果不想做太子丞相,那少府,少府总成了吧。” 秦苏还是皱眉。 可是少府职位也不低,是九卿之一诶。 魏皇脸色不佳:“秦苏,太子、丞相和少府你总要选择一个。” 秦苏在心里盘算着。 太子是储君,事情肯定很多。 丞相是百官之首,事情也肯定不少。 相比之下,少府虽然是九卿之一,但是只管皇室财物,事情相对之下很少。 秦苏:“我选少府。” 魏皇面无表情:“嗯,出去吧。” 秦苏皱着眉离开章台宫,还没走多远,就想起自己在望成侯府说的那些话,于是转身想跟自己君父通个气,顺便换个伴读。 官商合作,不知道有没有触碰到君父的雷点。 何约秋肯定是自己的雷点。 走到殿门口,还未进去,秦苏便听见里面传来赵齐谄媚的声音。 “还是陛下有法子,能让公子心甘情愿做少府。” 魏皇的声音就能体现他的满意:“秦苏就是这样,想让他做掌管皇室财物,就得先给他一个更高的职位在身后赶着。” 秦苏:…… 君父你好。 君父再见。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君父。 不过魏皇又有些不满:“秦苏这样,将来朕若是让他做太子当如何呢?” 秦苏气哄哄地推开殿门。 魏皇原本拿着笔批阅奏疏,听见推门,当即皱眉,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竟然敢直接闯进来。 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屁孩。 小破儿子正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很明显,他听见了方才的话。 一统六国的千古一帝·魏皇难得有些心虚。 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苏,何故不通报?” 秦苏谴责地开口:“君父,你怎么可以这么套路你的废物小儿子。” 魏皇:…… 你要是废物,那这天下的废物都不知凡几了。 “秦苏,不可说自己是废物。”魏皇不满意地开口。 “你是朕的长子,在朕看来,当是世间最聪慧的。”魏皇毫不犹豫地开口夸赞。 他发现了,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嘴上说着想偷懒想摆烂,但是夸的时候会在袖子里捏紧拳头,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 秦苏想反驳,脸都憋红了。 魏皇又道:“掌管皇室财物就是替朕分忧解难,秦苏,你是朕最看重的长子,你难道忍心看着朕日日为这些财物心烦意躁吗?” 魏皇眼神真挚地看着秦苏。 秦苏含泪点头。 君父,你耍赖。 你怎么能跟我这么说! 你犯规了你知道吗? 第26章 墨家 少府是九卿之一。 事情还真没秦苏想的那么少。 秦苏坐在桌案后面,在他前面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长公子,这是历年皇室征收的山海池泽之税。” 一位男子抱着一大捆竹简,将他放在秦苏的桌案上。 秦苏盯着这成捆的竹简,目光呆滞。 “长公子,这是皇室产业历年的经营收入。” 又是一大捆竹简放在地上。 “长公子,这是皇室的衣食供应、御医和车马仪仗的账册。” “这是考工室和将作少府的账册。” “这是永巷令……” …… 一炷香之后,秦苏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这堆“小土包”。 原来皇室财物的事情也有这么多啊。 君父,你能不能放过你儿子。 你儿子虽然不是废物,但是懒惰啊。 何萧来时,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秦苏那样,整个人疲惫不堪,眼神呆滞不能聚焦。 “公子。” 等秦苏眼神渐渐聚焦之后,何萧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墨家来人了。” 何萧其实花了很少的工夫找到墨家的人,自从天幕播出造纸术之后,墨家的人就已经在来咸阳城的路上了。 一起找墨家的不仅有他,还有魏皇和其他世家的人。 不过幸好,墨家的人一听说他是长公子派来的,都跟他走了。 加上有魏皇的人护着,也没出什么事情。 秦苏盯着自己手上皇室产业的收入。 眨了眨眼。 君父的钱真的好少,得多赚点。 “带他们到考工室,某随后就到。” 考工室是宫廷生产兵器礼器的地方。 按理来讲,造纸术需要用到的树皮一类的物品不属于器械,应该不会在考工室里进行制作。 但皇室产业之中没有这样的工坊。 秦苏也不确定制作纸张具体流程。 只能带他们来考工室。 再则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之前在朝廷上,站出来反驳树皮不可能做出纸张的考工令就是考工室的管理人。 秦苏一定要这个人看看,到底树皮能不能制作出纸张。 他秦苏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呢。 考工室里。 秦苏见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当秦苏发现自己要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要仰头看人? 好没气势。 庄胜是这一代的墨家巨子,魏皇一统之后墨家就被打压得一蹶不振,自己差点就要解散墨家了。 谁知道天幕出现了,还说出了魏皇长子秦苏建立了争鸣馆来传承百家思想。 在天幕上,庄胜看到了墨家的未来,于是毫不犹豫地收拾包袱来到咸阳城。 路途上遇见了来找墨家的何萧和一干人等。 听说何萧是长公子派来了,庄胜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他走了。 他就想看看魏皇一个歹竹怎么就生出了秦苏这样一个好笋。 然后他就看见为了不仰头看他的长公子站在桌案上跟他平视。 “长公子。”庄胜哭笑不得,作揖行礼。 秦苏双手背在身后,浑身透露出低配版魏皇的威严气质:“巨子不必多礼。” 秦苏:“天幕所言造纸术,某相信你们墨家一定能做出来的。” 庄胜抬手作揖,虽然谦逊,但是表情可一点都没有谦逊的样子。 若是连墨家都做不出来,那这天下就绝不可能有人能做出来。 秦苏:“纸张的原材料最好是选择树皮、麻这样的东西,什么漂啊煮啊压啊的,都随你们,我想象中的纸比布帛还轻薄,最好还要是白的。” 庄胜:…… 长公子,你可真能开玩笑! 还不等庄胜反驳,一行人就听见反驳的声音。 “这根本就不可能!” 昨日在朝廷上反驳秦苏的考工令蔡康文忽然出现在这里,听见秦苏又说那样的话,忍不住再次出来反驳。 秦苏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纸张没有做出来,一切都有可能。” 纸张为什么会被列为古代四大发明之一?不就是因为纸张价格比布帛便宜,又比竹简轻嘛! 考工令一点点指出秦苏想法的天马行空:“树皮坚硬,即便是柔软的树皮也比布帛重。公子所言的纸张比布帛还要轻,原材料上都不可能。公子还想做成白色?” 秦苏理直气壮说:“苏为什么要在考工室见巨子,就是为了像你证明,墨家一定会按照苏的样子制作出来纸张,你考工室不行不代表墨家不行。” 说完,还鄙视地看了一眼考工室。 转头又亮晶晶地盯着墨家巨子庄胜:“庄先生,您是墨家巨子,一定能按照苏的要求制作出来纸张的对吗?” 庄胜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很想让秦苏现实一点。 秦苏:“天幕所言纸张在魏皇十年之前就出现过一次,苏相信你们一定是做出来了。这天下能按照苏描述的去做,除了你们墨家,还能有谁?” 秦苏耷拉着眉眼:“世家大族本就不愿意纸张出世,君父与苏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同意争鸣馆和纸张出现,若是做不出来,日后他们反悔的话,又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实现天幕所言的人人读书的理想生活。” 庄胜:…… 哪怕知道秦苏使用的是激将法,庄胜也还是心甘情愿地咬钩了。 他一把撸起袖子,浑身充满干劲:“长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考工室做不出来的东西,我墨家肯定能做出来。只要长公子能给我墨家一个发展的地方。” 秦苏一下子就精神了。 “场地昨日就已经圈出来了。” 何萧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心里发笑。 本来给墨家准备的场地是皇室产业的一个地方,但是秦苏非要在考工室见墨家,原本不解其意,现在懂了。 蔡康文一甩袖子,冷笑一声:“那某就期待各位的好消息了。” 秦苏昂首挺胸:“纸张出世,考工令一定要到苏这边来服软,苏才会让考工室用纸张。” 蔡康文行礼作揖,表示不屑一顾。 有生之年,他绝对不可能回到长公子那里服软的。 这样的纸张怎么可能做得出。 秦苏也充满斗志。 考工令这样的人,必须狠狠给他们来一波刺激的。 第27章 四十万钱方寸纸 一别三日。 这三日魏国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天幕背后的人是不知道的,博主西柚只按时开直播。 【嗨,友友们好。欢迎来到西柚的直播间。本次直播的内容是盘点魏皇和二世时期有关造纸术的发展历程。】 来了来了。 天幕下,已经知道大小争鸣馆一定会出现的魏皇和朝臣官员都有些振奋。 他们很想知道未来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其他农民工人和商人也很振奋。 他们也很想知道,在天幕的那个世界,未来的魏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们的地位会发生改变吗?孩子能够去读书当官吗?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面无表情地读着自己老祖宗的日记: 【魏皇七年六月,好消息:纸张终于出现了,墨家终于研究出来了。坏消息:我不是第一个看见的。沙安澜和籍元武是第一个看见的。我要给他们跪下了,你们论道就论道,干什么要在争鸣馆里乱走。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真的就是开局一个暴击!」 「什么意思,墨家做纸?他还知道?」 「纸难道不是元桧做出来的吗?」 天幕下,听到纸张是由墨家研究出来的,巨子精神一抖,他就知道,这天下就没有他们墨家做不出来的东西。 既然是四大发明,那他们墨家也算名垂千古了。 下一刻就看见后世传播的内容是一个不知名的元桧做出了纸。 做出纸的怎么变成元桧了? 我墨家呢,哪去了? 【看见就看见了,你们干什么要说这玩意儿是能写字还是咋地?你们是想干嘛呀!】 【没办法,我只能当着两个人的面把纸烧掉。我的心都在滴血啊,那花的都是我的钱啊。都是钱啊!】 「……」 「你只是少了一点钱,我们可是少用几年纸。」 「干嘛要烧啊,不懂。」 「纸造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写字的吗?」 墨家:我们也不懂! 【我只好转移阵地继续造纸,最好能技术成熟些,到时候以雷霆之势扩散,就像君父一统天下那样迅速。】 六国:不嘻嘻。 能不能别提我们了,我们不是很想你当着后世的面说我们的失败。 天幕下,魏皇的脸色不至于面无表情,但是个人都能知道魏皇心情很好。 脑子转不过弯的官员们了然,原来陛下喜欢被人夸奖。 脑子活络的官员们点点头,原来陛下也喜欢被孩子仰慕。 【嘿嘿,纸张做出来了,我要开始回本了!】 「世家:危!危!危!」 「世家:你不要过来啊!」 「二世真的,败坏我正哥名声很有一套。」 「其实我感觉二世的日记要是再读下去,我正哥会不会受影响啊?」 「你正哥还怕被影响?要不是他完成了从0到1的举动,还留下了一堆好班底,啧。」 「魏皇留下的底子,谁上都能有开国盛世。」 秦苏又被后世之人嫌弃了。 魏皇扭头看着旁边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小不点的秦苏。 这一世,他一定会把秦苏教育成一个成功的皇帝的。 就算做不成千古一帝,也得是后世称颂的明君典范。 小小的秦苏还不知道自己被君父寄予了怎样的厚望。 看到后世之人如此双标的态度,忍不住磨牙。 孙子,你们完蛋了! 只要你们上学,你们就完啦! 【我拿着做工精美的纸张用来包装礼物,之前帮君父挣了一点钱,君父决定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决定让君父颁布一个命令,寿诞送上来的礼物必须用我做的纸张来包装,不然不收。】 【世家反正有钱,方尺纸张四十万钱,就这价好了,也可以用等价的粮食来交换,应该算是童叟无欺,毕竟天下只有我才有。】 前两天才决定和秦苏合作的世家们都震惊了:什么东西四十万钱? 世家们回忆秦苏说服他们的一个理由是纸张用树皮制作出来,要不了几个钱! 要不了几个钱的纸张居然卖他们四十万钱! 他怎么不直接抢啊! 筵席上,官员们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魏皇身边的秦苏。 秦苏:…… 秦苏能怎么办,只能对他们尴尬一笑。 未来的我,我的小命现在有点危险,你行事别浪,OK不? OK你就沉默不说话,不OK你就站出来反驳一下。 既然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你后面要是还浪,我可是会骂人的嗷。 有些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魏皇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四十万钱的纸,心真黑! 不过魏皇也没说什么。 秦苏说的对,四十万钱对这群世家,真的还不算什么。 比起有钱的贵族们,那些家里没几个钱甚至都实现不了温饱的黔首则是失落好一阵。 四十万钱的纸张。 四十万钱都能买四千石左右的粮食了。 果然读书还是贵人们的事儿。 商人们则是在盘算着自己的家产,有些人咬咬牙还是能买方寸纸张,但是方寸能干什么。 【真希望君父天天过寿诞,这样就能天天收钱了。】 世家:长公子,你别太过分! 【经过世家贵族们激烈的反抗,高价卖纸张的事业只持续了三年,最后夭折了。】 「再不夭折,正哥就该搞你了。」 「二世的骚操作一样一样的。四十万钱的纸张,还只有巴掌大小,放现代指定就是个黑心资本家。」 「也还好,他至少不坑穷人,坑的都是有钱人。」 世家们含泪:幸好夭折了,多来几次,他们真的遭不住啊。 【但是没关系,从世家嘴里抠钱我是认真的。】 拒绝跟秦苏合作的世家们:长公子,我们只是没合作,不是不相处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对得起我们吗? 跟秦苏决定合作的世家:长公子,挖他们的钱了,就不能扣我们的了! 【魏皇十年,我决定建立学校——小争鸣馆。】 评论区是一片死寂。 「听见小争鸣馆是秦苏建的,我丝毫不觉得意外呢!」 「@魏皇陵考古官方,我真心建议你们要不重新考古一下魏秦和秦魏,我真的怀疑这两个也是他的马甲。」 「秦苏目前的马甲有魏苏,苏秦。魏秦和秦魏需要排查,要不再加上苏魏?万一威尔士他是个长生不老的怪物呢!」 「……」 「这一点也不好笑。」 【名义上,小争鸣馆是十七子建立的,但我是出资的。他们就是我的长工。希望我的小争鸣馆能够永远传下去,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所学校。】 「怎么突然这么正经起来了。」 「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放心吧老祖宗,你的小争鸣馆传了两千年,还给华夏做出了巨大贡献。」 「争鸣馆大学,你以为是我不想去上,分真的好高,吾等凡人连想都不敢想。」 「争鸣馆小初高中大学,哪个不是国内顶级的学校,大学在国外甚至都是前五排名。」 「这就是文化底蕴。」 瞧见这,秦苏眼睛都亮了。 第28章 二世和学校 还不等评论区的后世学子们多感慨几句。 秦宇就讲出了日记的下一段话: 【后世子孙们,准备接受来自老祖宗深沉的爱吧!】 评论区的网友们眉头一皱。 【术数和御射,必须是必修课程,都去熬秃头吧,我还要定下祖训,什么课程都可以取消,唯独术数和御射不可以。哦,御射还得增加负重跑,万一马累了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自己跑。】 【对,术数还得继续发展起来,就这么点内容,够谁学啊,必须得穷宇宙之奥妙,最好全部都发现。学学学,祖宗不学好,你们就得拼命学。】 「……」 「天杀的威尔士,我真恨不得揍他。」 「以头抢地。时光机呢,科学家能不能发明个时光机,老子想回两千年前给他一个大逼斗。」 「自己不学习还想让我们学习。」 「呜呜,为什么三世这么听秦苏的话,你要不然改改祖训呢,你的话对后世也是祖训啊。」 「我有一个阴谋论,二世期间大力发展术数……」 「更惨的兄弟们,二世以前的术数其实还包括天文历法和占卜,但是二世之后,天文历法和占卜独立出来,术数就只包括了算术,跟国外的数学一样了。」 「术数和御射,贯彻一个人的寒窗十年。后面那群人推翻魏朝的时候怎么不一把火烧了争鸣馆啊。」 「呃,要没有威尔士的这个祖训,后面樱花国打过来的时候,我们说不定会更惨。」 「对啊,八国打过来的时候,那群读书人抱着书跑得真快啊,部队都不一定赶得上他们。」 天幕之下的士人沉默了。 啊,不是,你们后世之人都不学君子六艺的吗? 这难道不是读书人必须学的吗? 你一个人读书人,要是不好好学御射,被人在路上套麻袋了怎么办? 后世之人当真懒惰,一点术数和御射就叫苦叫累。 简直跟某个长公子一模一样。 朝廷外面,百官们恨铁不成钢。 你们后世之人别好的不学学坏的。 不行,一定要让长公子给后世做好表率,不然打仗了都没力气跑。 秦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百官们盯上了,只顾自己看评论乐呵。 不错不错,干得不错。 数学怎么能不学呢,虽然名字叫术数,但也是讲宇宙真理的,必须学。 御射也是,必须学,跟体育挂钩呢。 秦苏咂了咂嘴,感觉还是不满意。 要不然再给御射多加几个项目? 什么800米啊,跳远跳绳仰卧起坐什么,要不都加上吧。 还有大学的体测,没有体测的大学算什么大学,必须加上。 【君子六艺都加上,诸子百家?学子任选两门吧,哪有只读一门的道理,学两门才能更好比较理解。】 「呜呜!谁能去抢了二世手上的笔。」 「我简直恨透了争鸣馆外面的“文武兼修,内外兼济”,文科有诸子百家必选三门。」 「理科还有高等术数呢,高等术数=国外数学+物理,唉,难死我们算了。」 【哦,丹术也加上,那么多东西融合在一起居然能炸炉,里面肯定有大学问。】 「化学的前身——丹术也来了。」 「理科,高等术数和化学,秃头组合!」 秦苏在底下看得直乐呵。 这就是你们为难我的代价。 【课程有了,哦,还有书籍。】 【纸张的出现肯定会引起世家波动,他们肯定会极力反对的,这会撅了他们的根。所以我只能偷偷的,让十七子们把竹简换成纸质书。】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来抄书的士人都疯狂了,我知道你们很疯狂,但是你们先别疯,我害怕!】 「争鸣馆里现在都还保存着最开始的纸质复本。」 「一提这个我就来气,好多都在联邦时期丢了。」 「还有一些在国外展览,服了,他们又看不懂。」 讲到在意的点,天幕下的读书人抬头。 抄书! 他们手脚发颤,哪怕只是抄书,他们能接触到书,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一群家里没书只能去祖上有姓氏的人家借书来看的读书人直接就是收拾包袱。 咸阳城,我来啦。 只有魏皇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国外展览? 既然是魏国的东西,怎么还能被国外拿去? 怎么不去抢回来? 【一直到魏皇十二年,争鸣馆的书籍才算抄好了。在此期间,小争鸣馆也开好了。接下来,就该解决生源问题了。】 知道小争鸣馆生源的人沉默了。 王羽想了想自家不成器咸鱼摆烂的孙子,还是打算看看,万一小争鸣馆也没办法呢! 「史上撕伞行为第一人。」 「我愿称之为教导主任鼻祖。」 还不明白这些话什么意思的纨绔子弟们毫不在意。 一个学校而已,能翻起什么风浪。 但是很快,他们就会被啪啪打脸。 【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那些纨绔子弟的大人们,让他们把纨绔子弟送到小争鸣馆学习。】 天幕下的纨绔子弟们后背一凉。 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直觉在疯狂躁动。 【在学习上投机取巧,不是我吹,在座那些都是垃圾!】 纨绔子弟们:完啦! 这波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家里有不喜欢读书的大人们纷纷亮了眼睛。 【都是老掉牙的招数了,我写的《小技巧》我还能不知道?不想学习?让你们看看君父的108种套路……呜呜,说多了都是泪啊。】 「哈哈哈,原来二世也会被魏皇套路啊。」 「史书上有明确记载的哦,二世非常不喜欢读书,魏皇为此想尽一切办法,还识破了二世的偷懒小技巧。」 「比如二世说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然后被魏皇套出话,二世还是读《论语》的。」 「魏皇还会给出两个非常难的课业和自己真实目的给二世选择,然后二世就妥妥入套了。」 秦苏:…… 怎么办,天幕上说的,全都是自己经历过的。 你们后世能不能说点有点用,君父还有哪些套路啊? 魏皇挑眉,眉眼间溢出笑意。 秦苏,你不想读书是不可能的。 第29章 二世的朝廷 天幕还在继续: 【王定和孟晏兮爱打架?王孟两家都是君父的左膀右臂,你俩必须做同桌。郭经业和甘家远是好兄弟?好兄弟在一起肯定爱说话,分远点!】 【这两个以后是小舅子和姐夫?必须安排在一起。他们两家是世仇?君父底下的官员怎么能有仇呢,还能不能好好给君父干活。必须安排在一起,好好交流感情。】 「说实话,我想去看看。」 「二世有一种不怕事的感觉。」 「抓耳挠腮!争鸣馆的学习怎么没记录下来,史官到底在干嘛,我们爱看啊。」 「野史有,有个野史说争鸣馆刚建起来的时候,学子总是打架。」 「后面的人还总以为是这些人是看不起建馆的十七子和夫子。」 「破案了!原来是二世看热闹不嫌事大。」 天幕下,被念到名字的官员和纨绔子弟们都绷不住了。 特别是孟晏兮和王定,绿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心里在疯狂扎秦苏小人。 长公子这么安排到底是想干什么。 官员们面无表情地盯着秦苏。 魏皇也看着秦苏。 秦苏缩了一下脖子,尴尬一笑。 看热闹八卦是每个华夏人的天性。 我以后尽量克制一下。 【上课爱睡觉?没关系,有教导主任巡视,睡觉的你们请大人来吧。不交课业?没事,我们会亲自上门辅导的。请人代笔?代笔的学子都被我雇佣了,一边赚钱一边记名单。我怎么这么有才!都是钱啊。】 纨绔子弟们:…… 长公子,求条活路。 【虽然他们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没关系,争鸣馆就是瓦匠,烂泥也能雕成陶器。第一届争鸣馆成功入仕三十七人。】 【不理解,孟晏兮跟王定是不是生错地方了,为什么王定军事课程那么垃圾,孟晏兮的政事理解不堪入目!王定,文官滴安排上,跟着王丞相学习去吧你,孟晏兮,虽然你家有武将,但我就是想把你甩给王将军。】 王羽和孟添:…… 王孟两家并不是世仇,相反关系实际上还不错,节日也有走动。 两家的小辈关系也还不错。 除了孟晏兮和王定,两个人小时候结下梁子,到现在看见对方就想眼红打架。 长公子,你的安排真的,有种看热闹的赶脚。 王羽和孟添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不过…… 王羽看着天幕所言,王定的特长在文治上,若有所思。 王观本来还在好好看天幕,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低头,就看见王羽目光灼灼的眼神。 再看一眼天幕,摸着胡子的手颤了一下。 王定,咸阳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长公子称第一,王定就是第二。 王观眨眨眼。 明明是白天,但他就是眼前一黑。 孟添也是若有所思。 孟家出了好几个武将,再多点军功都该功高盖主了。虽然当今陛下不在乎这些,但他们身为臣子,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 所以孟家从孟晏兮那一代决定转文治。 孟家其他孙子好好的,唯独孟晏兮,总读不进去几个书。 他父亲孟宥都快放弃他了。 原来技能点在军事上了。 孟添疑惑,平日也没见孟晏兮读兵书学武功啊。 两家大人准备再看看后面的发展,然后看到了让他们惊悚的一些话。 「哇哇哇哇,我的孟将军和王丞相。」 「他们也算廉颇蔺相如的反义词吧。」 「岂止是反义词啊,二世三年,秦苏唯一一次上朝,就看见他俩在朝廷上打起来。」 「哈哈哈哈,官小的不敢去拉,官大的坐在龙椅上喊“打起来打起来”!」 「哈哈哈,本来他们两个还没准备在朝廷上打起来的,但是二世在那里拱火,两人越想越气,最后大打出手。」 「不然秦苏怎么是昏君呢,在朝廷上让将军和丞相打起来,也真有他的。」 百官沉默! 百官不理解! 百官决定死谏! 秦苏一定不能做皇帝。 看看他干的那叫什么事? 竟然怂恿官员在朝廷上打架! 你是想干什么。 魏皇也很无奈。 他伸手,捏住秦苏命运的后脖颈。 “秦苏!” 魏皇的声音低沉。 秦苏抓住他的手腕:“君父我错了。” 遇事不决先认错。 魏皇看他一眼,卖乖取巧。 还是得多教育教育。 魏皇原本想轻轻揭过这件事的,如果他没看见下面的评论的话。 「二世在位期间,朝廷议事的次数本来就不多,偶有的几次,我怀疑二世根本就不是为了议事而是为了看热闹。」 「懂你,二世每次上朝不是有人打架就是有人吵架。」 「二世还专门在咸阳宫里开辟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打架斗殴不算犯法。」 「哈哈哈哈哈哈!」 魏皇:…… “秦苏!” “君父,错了错了错了!” 魏皇看到天幕所言二世时期的朝廷的样子,两眼一黑。 右手直接一伸,无师自通了未来家长的必经课程。 左耳被魏皇揪起,秦苏疼得差点跳起来。 “君父我错了。” 朝臣官员看到这一幕,原本他们应该进谏魏皇,此举不合礼仪。 但是现在他们都无心进谏,只沉浸在天幕所描述的二世时期。 二世时期的朝廷听起来如同虚设,一年都不上几次。百官震惊! 仅有的几次上朝,还是因为二世想看乐子?百官沉默。 咸阳宫里还专门开了一个地方作为法外之地?百官悲哀不已。 总结,长公子秦苏,绝对不能做皇帝。 底下,只能站在秦苏阵营的何萧原本还在忧愁,秦苏这个样子真的能做好一个皇帝吗? 下一刻刘吉就凑过来低声道:“乃公喜欢二世。” 何萧心下一惊,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刘吉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故而解释:“喜欢他的行事风格。” 真的是,这种风格他可太爱了。 一想到他最近跟宗室那些人扯皮,他就心情不好。 特别是他的上司秦成自己就是个宗室。 还是长公子好。 难怪天幕未来的自己会跟秦苏站在一个阵营里。 当然,这才只是刘吉对秦苏浅显的认知罢了。 以后的他会痛哭流涕的。 第30章 改史? 【总之,争鸣馆第一届学子被教得很好,得到了家长们的积极反馈。世家对争鸣馆内所用的是纸张而非竹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不想看到自己孩子每天都抱着十斤重竹简两地跑。】 世家们疑惑,为什么会心疼?抱竹简这种事不是有书童吗? 下一刻: 【嘿嘿,学校不让进陪读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哦,原来书童进不去啊。 世家们了然。 【二世三年,纸张大力发展,开始在民间推行。世家们开始积极抵制这种东西,要是君父还在,我还能受你们威胁,君父不在了,你们不盘着就算了,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蹦跶的。】 世家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魏皇也放开秦苏,认真听后面的发展。 【我下令让纸张彻底取代竹简,官员所写奏疏全部用纸张代替。世家开始联名上疏,朝臣的一些守旧官员也有不服气的。】 【不服气的通通罢免。你以为现在是君父在位吗?君父在位没几个识字的人我才不得不让争鸣馆苟着,现在争鸣馆能给我一大批人才,我还留着你们干什么!】 「三年?不会是那件事吧?」 「咸阳刑场百家哀。」 「一个物理超度世家贵族的男人。」 魏皇眉心一跳。 日记里很少能见到这么正经且暴戾的内容。 物理超度? 世家们看见这个词,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会联系上下文。 咸阳刑场!!! 那可是砍头的地方啊!! 【六国余孽虎视眈眈,魏国宗室吃里扒外。还敢抹黑我君父,有我在,君父的形象我来守护!】 「魏皇二世,皇室的一对模范父子。」 「魏皇不猜忌自己儿子,二世也不抹黑魏皇。」 「朝廷官员二世霍霍个遍,就是没霍霍魏皇留下来的老臣。」 魏皇看到这里,脸色才算缓和下来。 虽然这个儿子教育起来是很糟心,但是结果还是不错的。 还知道维护他。 百官们一看魏皇这个表情就知道魏皇被哄得不轻。 陛下,你快撇开你那偏到天上的心吧,看看我们,看看我们呐! 老臣心里苦啊! 【三年十月,原先的六国贵族举兵造反,宗室子弟逼宫造反,一路打到咸阳宫,还说什么赶到一块儿了。谁信你们鬼话,要不是我往你们身边派卧底,你们还要多久才造反啊,我真是不想等了。】 天幕下。 六国贵族余孽们:…… 魏国宗室们:…… 魏皇原本听到宗室子弟和六国原先的贵族造反,还打到了咸阳宫,心里又气又急。 秦苏这个破儿子骑射功夫他是一清二楚的。 弓都拉不开几石,真要是叛军进入了咸阳宫,那就是九死一生啊。 魏皇在心里都找好借口要弄死这群人了。 下一刻就听见叛军反叛的理由是破儿子怂恿的。 怒火攻心之后,一巴掌拍在秦苏后脑勺上。 显得你了。 还敢怂恿叛军逼宫造反。 魏国宗室们:…… 坏消息,他们以后造反了。 更坏的消息:二世怂恿的。 更更坏的结论:二世请君入瓮呢! 【君父留的人就是好用。王老将军跟孟将军太好了,有他们在高寝宫护着,我是一点也不怕。等这次之后我一定好好学御射。】 「你好好学了吗?」 「《魏史》记载,二世当夜奋发图强,翌日快午时了才起床。」 「……」 「《魏史》还记载,二世每次深更半夜都说第二天要好好学习,然后第二天就顾着玩了。」 魏皇:…… 魏皇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他知道秦苏现在学习全是自己逼着学的,要是自己哪天不在了。 朝廷上又没有一个能压得住秦苏的人。 也不算意料之外。 不过在瞥见秦苏小心翼翼投过来的眼神时,还是忍不住瞪他一眼。 课业要加重。 既然后面想玩,那就前面多受些苦。 【好了,闹剧结束。参与这次事情的六国余孽全部当场杀死。】 【宗室这群没脑子的东西,算了,看在你们为“我省钱的份上”(划掉)君父亲政做出贡献的份上,我当回暴君改史吧,然后全部杀了,你们为了君父亲政在魏王正时期死了。】 宗室子弟:…… 是我理解不对吗?为什么是全杀了,难道不应该看在我们做出贡献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吗? 「还真是暴君!」 「史官呢,史官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二世还能改史!」 「完了,又要改教材了。」 「二世当了两千年暴君,就为了这个?」 魏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秦苏了。 怎么还有人为了给敌人留个好名声,就把他们提前写死几十年的啊! 不愧你是,秦苏。 朝臣官员们也被秦苏这个脑回路惊住了。 史官:…… 别叫了,我们是绝对不会改史的。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明天跟意外,你都不知道哪个先降临。就在我找史官的时候,诶,史官竟然在叛军队伍里,还死翘翘了!】 史官:…… 史官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朝臣官员们看着他们,眼神鄙视。 原来你们竟然藏着反叛的心思。 【好消息,我不用强迫史官改史了。坏消息,我彻底得罪史官了!更坏的消息,他们宁死都要抹黑我。虽然我本来也没有多少名声,但是仅有的一点名声也被他们霍霍完了。你们史官失去的是一条条命,我失去的可是我的清白啊。】 「……」 「其实二世,你本来也没多少清白。」 「虽然你得罪史官了,但你本来也没有功劳。」 「我就说二世不可能是昏君吧。」 「楼上你真昏头了。魏朝时期的史官不改史的好吧,就算有夸大嫌疑,那事情也还是秦苏干的啊。怎么不算是昏君。」 「这群宗室被杀那是他们造反啊,二世还给他们留名声了。」 「宗室暂且不算,那他兄弟呢,他上位之后可是害死了他所有兄弟的。」 「还有官员,二世时期的官员真的就是一个消耗品,被霍霍得真惨。」 「都说了二世就是一个傀儡,谁知道是哪个官员在那排除异己啊。」 …… 天幕上又开始争吵秦苏到底是不是昏君。 「诶?我突然发现,二世的日记里,都是主动做这件事的,如果二世真的是一个傀儡皇帝,他难道不是被谁控制吗?」 「???」 「……」 「不……不可能吧!」 看见这条评论的百官们挺直腰板。 陛下,我们绝对不可能架空…… 如果是秦苏的话…… 官员们挺直的腰板悄悄缩下去。 那还真说不准! 第31章 情景剧 天幕上,提出秦苏有可能不是傀儡皇帝的人被疯狂攻击。 「就秦苏在位期间,上朝的次数都没几次,就这,还能不是傀儡皇帝?」 「他不是谁是!」 「史书记载朝臣官员想要干什么,进一趟咸阳宫,一个时辰都待不了就出来,然后下令做什么。」 「真的要不是傀儡皇帝,那种修水渠打仗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在朝廷上议事吗?一个小时不到就出来,这还不是傀儡?」 眼看着评论区就要掐起来了,秦宇立马把直播间的话题扯回正轨: 【这次反叛之后,阻拦纸张推行的世家宗室都解决了,纸张彻底取代竹简,天下所有竹简书籍都被搜集在咸阳宫里。纸张的出现到盛行,中间花费了八年时间。】 【面对世家贵族的阻拦,二世选择先将纸张边缘化,做成包装纸一类的东西,降低世家大族的警惕。紧接着是利用小争鸣馆开始在民间推行纸张书籍,因为没有涉及到魏国官方,所以世家贵族们睁只眼闭只眼。】 【最后是采取强制措施,让纸张彻底取代竹简,对于世家贵族的反抗,选择强硬对策。】 【最后,值得注意的是,制作出纸张的人不是元桧,而是当时有名的墨家。至于为什么会说出是元桧发明了造纸术,二世的日记里并没有明确提到。】 「应该是怕世家报复吧?」 「世家那会都没注意到纸张。」 「只有我在意这次直播过后要改多少历史教材了吗?」 「高中那时候教材才有多少这里的历史啊,还得是历史学家们崩溃。」 后面的内容已经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秦苏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碰到像上一期直播那样,一整就整个造纸术。 还差点搭上小命。 天幕上,博主西柚忽然出现在镜头前: 【这次直播快要结束了,我们来无奖竞猜一下,二世缩在咸阳宫,都在干什么?】 「举手!看情景剧。」 「二世也是一个爱看电视的人呢。」 「爸爸喜欢听音乐,儿子喜欢看电视。也是有点自己的小癖好呢。」 这个问题对后世之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天幕下的人,除了秦苏,都有些不理解。 电视是什么? 【是的。《魏史》中记载魏二世特别喜欢召集那些民间杂耍艺人进宫表演,后面还突发奇想,培养了一个戏班子,专门给他表演剧目。】 【上有所好下必行之。于是,二世时期,民间的剧本开始流行起来,情景剧也逐渐兴盛。为了扶持这一新起的行业,二世还专门让自己培养的那一班子到小争鸣馆开课。】 【小争鸣馆因此开创了表演艺术课程,这个课程甚至女生也可以学习。】 秦苏:…… 秦苏头皮发麻! 女生学习! 要死!比他荒诞沉迷剧本还要严重。 秦苏偷偷看了一眼魏皇。 魏皇疑惑:“苏何故如此看我?” 秦苏一怔。 “苏让女人读书了。” 魏皇倒是不在意:“女人读书并非坏事。” 秦苏很惊讶魏皇这么想,转头看着底下的朝臣官员们,他们都是紧皱眉头。 虽然紧皱眉头,但是并没有提出非常强烈的反对。 魏皇看秦苏的样子,解释道:“如今中原大地刚刚经历几百年战乱纷争,人口不如周王室顶峰时期。魏国现在人口缺乏,童子十岁就要成为劳动力更何况女人。” “况且,你并未让他们学经文史书,反而是诸如乐律一样的东西,贵族也有女子学习音律,也并不算什么。民间还有女子经商奔走四方,也有女人纺织补贴家用。《魏律》中也有很多关于女性劳动力的法文。” 秦苏之前一直生活在咸阳宫,还真不知道外面女人竟然是这种地位。 原来在魏皇眼里,只要你能动,你就可以是个劳动力。 一样要像男人一样受到压迫。 没有前世明清之后受到的压迫,看起来若是离开男人,也能养活自己。 “那为什么他们都皱眉,他们好像不同意我做的这些事情。” 魏皇:“你将男女一齐放在小争鸣馆,坏了规矩。” 对此,魏皇还提出一点自己的见解:“你为何不开一个女子学校,教授女子经商纺织和家务,女子能做的事情也很多,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青壮年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秦苏懂了。 老祖宗讲究男女有别。 女子在学校可以学习一些技能,比如女红纺织家务,这些对古代人来说都是女人该做的。 但是女子不能和男人在一个学校,或者一个班级学习。 有一个学校专门教也不是坏事,不会有明清时期那种酸儒站出来讲女子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但是男女必须分开。 在劳动力不足的时期,女人也是一个劳动力。 【因为表演艺术课程的开创,让争鸣馆成为历史上第一所男女混合的学校。只是很可惜,魏朝灭亡之后,争鸣馆沉寂了两百年。】 【到南宋时期,由于理学兴起,女子社会地位大不如前,争鸣馆的表演艺术拒绝女子接受教育。】 「宋朝真的是,对外打不过外敌,就对内就对女人重拳出击。」 「魏皇虽然没把女人当个人看,但也没把男人当个人看,还不如到魏朝跟男人一起做牛马呢!」 「说真的,宋朝之后女子的地位真的是一落千丈。」 「魏朝时期还有女人有名字可以流传下来,宋朝之后全部是某某妻子某某女儿,我请问呢,她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谁敢想,魏朝的后宫宫斗都不是争风吃醋,而是为了家族在争资源争生存的机会。」 「闵宗后宫大乱斗,有胆有命你就来!」 天幕上,主播西柚忽然凑近镜头,小声道: 【在这里给大家说个小秘密,根据三世墓葬出土的日记来看,我们的二世格外钟情狗血伦理家庭剧。】 秦苏:三世?我儿子?你怎么回事,写什么日记,书读了吗?课业完成了吗? 怎么还透露你君父的隐私呢! 紧接着西柚远离直播间,一本正经道: 【好了,这一次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感兴趣的友友们可以点个关注不迷路,这里是西柚,我们下一次直播再见。】 天幕一黑。 秦苏彻底放下心来。 不错不错,没给自己丢下什么大的雷。 自己能安稳度过这几天的生活。 倒是魏皇,虽然不懂狗血什么意思,但是家庭和伦理还是懂的。 无外乎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喜欢这些。 魏皇浅浅反思了一下自己。 应该是自己对秦苏不够上心。 从即日起,他要每天督促秦苏完成课业,成为后世明君典范。 第32章 何约秋 秦苏披星戴月前往章台宫时,在路上深深反省过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天不亮,月亮跟星星都还没下去,他就要去章台宫工作了。 十岁的童工啊! 秦苏只恨现在不是现代,不然肯定掏出一本《未成年保护法》给魏皇。 章台宫,魏皇已经坐那开始工作了。 见到秦苏进来,指着旁边专门给秦苏量身定制的桌案道:“你今日要批阅的奏疏都在那里。” 秦苏木木地看着桌案。 桌案上堆叠的奏疏能完美挡住他的视线,桌案上放不下了,奏疏就放置在了地上。 凌乱且不堪。 再看看魏皇的桌案,奏疏整齐的放在那里。 已经看过的奏疏也会分门别类。 哪些是要交给丞相或者御史府保存的,哪些又是要发回上报机构的,一目了然。 秦苏只感慨了一句魏皇如果在现代学校,一定是个会收纳的好学生。 手执毛笔,砚台准备就绪,深呼吸一口气。 “请宿主做好准备,接下来您要体验的——皇帝!” 秦苏在心里宽慰自己,一瞬间充满干劲。 翻开竹简。 奏疏上写道:“奏为造纸作坊事……” 糟糕,不好,开始晕字了! 秦苏强撑着眼皮看完这份奏疏。 看完三份奏疏之后,秦苏快速眨眼,妄想让自己清醒。 “君父!” 魏皇原本沉浸在工作中,听见秦苏的声音,抬头看他。 秦苏:“君父可以把何萧派给我吗?” 何萧来到咸阳城后,最开始是籍田令,闲暇时来做他的陪读。 后面魏皇看他的确有才,还需锻炼,升他做都内令,一个月不到就升官了。 陪读也不做了。 魏皇看着秦苏:“明日朕让何萧和刘吉去找你。” 至于两人的调动是否过于频繁,这完全不在魏皇的思考范围呢。 秦苏听到魏皇的回答,面上很苦但其实心里很满意地笑了。 太好了,只要何萧了,他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只要忙完今天,他就再也不用受工作的苦了。 秦苏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就有别人来为自己工作,浑身充满干劲。 拿出自己前世工作的劲儿,认认真真看完一份奏疏之后,开始头疼了! 魏朝注重实干,官员送上来的奏疏大都没有后世的那些问候皇帝的问题。 对此秦苏是很满意的。 但是他不满意的地方在于,古代的会计制度还没有出现。账本上的单位都还未统一,有的会用实物来做计量,而且收入支出只有单一流向的。 这种落后的记账情况下,官员很容易贪污。 自己掌管少府,财物是重中之重。 推行,会计制度必须推行。 秦苏一边盘算着应该怎么暗示何萧去推行会计制度,一边匆匆看完奏疏。 终于把奏疏看完后,已经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陪着魏皇用完午膳之后,魏皇让他赶紧去学宫学习。 秦苏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真心以为,他看完那一堆奏疏之后,就不用学习了。 魏皇皱眉:“你尚未及冠,自然该以学习为重。批阅下级的奏疏本就是你的职责,奏疏批完,自然是该学习学习。” 有比前世熬夜工作还痛苦的生活吗? 秦苏答:有。 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怎么不痛苦呢! 甚至是加倍痛苦。 到了定武侯府,看见自己的两个陪读时,痛苦超级加倍! 王羽在前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下面何约秋在认真听,王定和秦苏做着笔记。 蓦的,何约秋忽然道:“夫子,长公子和王小少爷走神了。” 秦苏和王定一个激灵。 特别是王定,偷偷瞪了一眼何约秋。 王羽惊疑地到王定面前,王定瞪完人转眼就看到王羽站在自己面前,吓得手里竹简直接丢出去了。 秦苏:??? 兄弟,你丢什么,你丢出去不就招了吗? 反应过来之后的王定:…… 完蛋啦! 王羽将竹简捡起来,上面涂涂画画,字不像字的。 他以为王定在做笔记,实则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往何处了。 在瞥一眼挺直腰板目视前方的秦苏,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在认真听课”的信息。 王羽感叹,难怪长公子难教! 于是,王羽换了一个教学方法。 秦苏和王定:“……呜呜!” 十月底的天,清风微凉。 庭院里,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扎着稳当当的马步,目视前方,王羽站在他们面前口若悬河。 既然坐着不好好听课,那就站着听。 三个人里面,王定一看就被罚了很多次,马步扎得稳稳当当。秦苏最近被魏皇揪着不得不重视体能剑术,马步也还过得去。 只有何约秋,他父亲之前是小官吏,御射虽学,但是马步还是不稳当的。 蹲了片刻就满头大汗,大腿开始颤抖起来。 王羽视若不见。 因为何约秋告状,王定原本还对何约秋有情绪,看到何约秋告完状后也和他一样扎马步,那点小情绪就下去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诶,何必呢! 时间到了,三个人腿脚酸麻地爬上马车。 何约秋最后还是靠羽林卫推上马车的。 王定看了直摇头:“唉,你何必呢,这样的惩罚对我来说已经是习惯了。” “看你下次还说不说。” 秦苏努力捶腿缓解大腿的酸麻感。 他原本是不在意两人的对话的,结果就听见何约秋铿锵有力的一声“下次我还说”。 秦苏:…… 王定:…… 何约秋看着王定,一本正经道:“夫子授课就得认真听,这才是尊师重道。” 两个人无语住了。 咸鱼怕什么?咸鱼就怕这种人,一眼就知道你是在摸鱼,然后直接告诉老师。 就算自己被惩罚了那也不怕,跟着一起挨罚就是了。 但是咸鱼必须认真听课,不然就是不尊师重道。 王定心里哭唧唧。 秦苏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谁向君父推荐你来做我伴读的?你大人?” 秦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何约秋弄走。 何约秋:“是刘叔。” 秦苏了然。 原来是刘吉。 也是够狠的,给他找这么一个伴读。 这一日,有何约秋在,但凡两人走神一会,都会被何约秋点醒。 第33章 偷懒 走学结束后,两人原本想要回到自己家,结果就听羽林卫说陛下要见三个人。 三人摸不清楚魏皇想做什么。 到了章台宫,魏皇开口问道:“长公子今日走学如何?” 秦苏心里一个咯噔! 王定率先开口:“回陛下,长公子聪敏好学,今日都很好。” 秦苏松了一小口气。 魏皇神色庄重,只淡淡“嗯”一声,王定拿捏不准他对这个回答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魏皇又看向何约秋。 何约秋上前一步,声音响亮:“回陛下,长公子今日状态不佳,一共走神37次,被定武侯和长望侯一共罚了两次,还和王丞相言,希望减少课业。” “夫子所提问题都能回答挑出一两点回答,二选一每次都会避开正确答案。” 最后,何约秋才有些犹豫道:“秋以为长公子应当是在藏锋。” 章台宫里,秦苏和王定面上都是同款表情。 不是,兄弟,你…… 魏皇也沉默了。 刘吉向他推荐此人的时候说何约秋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原本他不以为意。 没想到啊! 谁家好人会直言不讳地说出藏锋啊! 魏皇眼神幽幽地望着秦苏。 秦苏头皮发麻,“君父,苏是真的不知,并非藏锋。” 秦苏简直快给何约秋跪下了。 大兄弟,我跟你家大人好歹是忘年之交,你家大人虽然没说,但内心肯定是认同的。所以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就不能给长辈留点面子嘛! 干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简直害我! 何约秋听见秦苏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魏皇对此十分好奇,问何约秋:“你想说什么?” 何约秋犹豫着开口:“大人叫我少说话。” 秦苏和王定:…… 那你也没听啊。 “朕恕你无罪!” 何约秋:“陛下,草民以为,夫子在提问之后,长公子总是思索良久,然后回答了稚子都知道的答案,那些答案并不需要思考。还有二选一,公子一次两次答错也许是巧合,但是次次都错,应当是有意避开答案。” 秦苏:…… 兄弟,你这让后世那些选择题全错的学渣情何以堪呐! “大人曾说,长公子聪慧,若真愚昧,如何能担得起陛下盛赞。” 然后何约秋开始解释陛下的盛赞:“大人说天幕提过,陛下亲自教长公子和公子高,评价公子高不如长公子聪慧。” 秦苏:天下有那么多过目不忘的人干什么。 魏皇挑眉,他表示很满意。 刘吉?不错,推荐的人是真不错。 “你几岁了?” “十二。” 魏皇:“以后你就跟着长公子吧。” “唯!” 秦苏:?? 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然后魏皇的视线盯着王定。 王定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魏皇:“你也跟着秦苏吧,多和他学。” 魏皇指着何约秋。 言外之意,少包庇秦苏。 秦苏能怎么办,只能含泪接下。 到后面,秦苏已经不是想要何约秋不做伴读了,而是想打消魏皇关于何约秋做御史大夫的疯狂想法。 虽然何约秋真的很头铁,但是这样的人还是留给魏皇自己吧。 翌日,秦苏见到何萧和刘吉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哀怨不已。 搞得刘吉直挠头。 长公子这是怎么了? 倒是何萧,听何约秋说过昨天的事情,心里顿时门清。 何萧:“约秋让长公子费心了。” 刘吉恍然大悟。 秦苏:“你能不能让你儿子少说话,或者让他学学你小儿子也行。” 何萧:…… 何萧只能尴尬一笑。 秦苏噎住。 秦苏气呼呼拿出一堆竹简给两人看。 何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长公子,这奏疏可有什么问题?” 秦苏:“我如今是少府,专管皇室财物。” 两人静静等待秦苏下面的话。 秦苏:“我发现皇室记账的账本,都是单一记账,只有支出和收入,若是有人贪污受贿,岂不是很容易就做假账?” 何萧眉心一皱,“那长公子是想做什么?” 秦苏撑着下巴:“你说有没有可能,用复式记账法?” “何为复式记账法?”刘吉忍不住开口问。 秦苏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们来想。” 刘吉:…… 他收回之前的话。 他一点也不喜欢长公子。 秦苏解释:“比起现在的记账方式,只有支出和收入,比较单一,我想要一个记账方式比较复杂,所以我叫它复式记账法。” 他又不是学会计的,哪能知道那么多内容。 能知道一个借贷平衡就不错了。 就算他知道,他也不能主动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君父再给他多加活怎么办! 何萧开口:“那公子想要一个怎样的记账方式?” 秦苏定定地看着何萧:“这当然是你们该想的内容啊?” 秦苏:“就拿我上次卖书来做比方,我账本上写了王定两贯钱,可如果王定没有买呢?又或者还有其他人买了,但苏想贪污,将此人隐去不写,别人也察觉不到。” “苏想要一个一笔账有两个账本在记的那种,就像民间的欠条,借方和贷方都有账本。我是借方,王定是贷方,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何萧眼眸一亮,开始认真思考秦苏提出的复式记账法。 刘吉家里是地方豪强,对一些腌臜事情了解得很清楚:“若是借贷双方都做假账呢?” 秦苏很理直气壮地反问刘吉:“这难道不是你们应该思考的问题吗?” “苏只负责提出要求,你们负责解决问题。” 这才是臣子应该做的。 刘吉:…… 很好,这才应该是他知道的长公子。 “能不能行?” 秦苏开口问道。 何萧:“某需要些时间思考。” 秦苏:“没事,随便你们思考,只要你们能想出来,想出来之后直接去禀报君父就好。” 紧接着,秦苏还特别提出自己的要求,声音幽幽的:“跟君父说的时候,不要说这是我要求你们想的。” 何萧:“……好。” 秦苏很满意两人,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主人都要走了,何萧和刘吉自然也要走。 走到殿门外,秦苏看见两人跟着自己,皱眉:“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 两人表情惊疑不定,不明白秦苏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苏恍然大悟,想起了自己还没跟他们说。 于是秦苏手指着大殿:“君父把你们俩指给苏啦,苏决定提拔你为尚书郎,专门为苏处理奏疏。” 然后秦苏看着刘吉,“你嘛,就跟着何郎官一起,做个令使,负责文书的起草传递。” 何萧和刘吉沉默。 秦苏努力踮起脚尖,够了一下两人的肩膀:“这些奏疏就交给你们了,不能处理的事情再交给苏好了。” 开玩笑,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大人都不能处理,他一个十岁小孩能解决? 那当然是直接交给君父处理了。 不愧是他。 第34章 完蛋了 处理奏疏的时候,何萧整个人都在想天幕所言的傀儡皇帝一事。 长公子这么懒,若是做了皇帝…… 傀儡皇帝到底是他自己愿意放权还是真的就是个傀儡皇帝? 刘吉拿着笔,看何萧皱眉,不解开口:“想什么呢?” 何萧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刘吉一摆手:“嗨,都皇帝了怎么可能真的会放权?” 看在何萧跟自己是老乡且关系真的很好的份上,刘吉小声跟他解释:“就拿我家那老头子来说吧,都一把年纪了,还死死拿着权力不肯把家产给我大哥。” “你以为长公子真的傻啊。皇帝为什么对长公子好,因为长公子不贪权。陛下正值春秋鼎盛,若长公子事事完美,名扬天下,陛下又怎么会喜欢长公子。” “若是等陛下年老,长公子又风华正茂书生意气,还是个被朝臣百官都赞扬的长公子……” 刘吉并未言明后面的话,但何萧也懂了刘吉的未尽之意。 只要魏皇一日是皇帝,秦苏就不能表出现出权力的热爱。 而等魏皇驾崩,秦苏成为新的皇帝。 品尝到权力滋味的皇帝如果不是真的无能,谁又会想着放开手上的权力呢! 何萧暗道自己想岔了。 秦苏前世应该真的就是傀儡皇帝。 离开批阅奏疏的地方,秦苏怕魏皇知道消息后把自己捉回去看奏疏,打定主意不想在咸阳宫里待着。 由于秦苏在五岁时就已经摸清楚了咸阳宫的巡防,因此很容易就摸到自己的经常爬墙的地方。 咸阳宫的宫墙都是六米多高,只有园林那处的围墙要低些,秦苏五岁时就开始爬树翻墙,十岁了,工夫还没落下。 等快要午膳时再翻墙回来。 君父再也不担心我看不完奏疏啦! 咸阳城的街道,比起前世的夜市,这里显得有些萧索。 魏朝粮食不足,街道上卖吃的很少,大多是一些精巧的手工艺品。 是那种初看惊艳,多看几眼就索然无味的。 逛到一个胡同时,秦苏本想转身回去,恰就听闻小巷里面传来殴打的声音。 是那种拳脚落在身体上的声音。 秦苏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看。 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若是遇到穷凶极恶的大人,自己肯定是危在旦夕的。 想半天,秦苏忽然悟了。 他在怕什么,他可是魏皇的儿子诶! 于是秦苏偷偷摸摸出现在小巷的转角。 小巷里面,打人的是四五个小孩,挨打地也是一个小孩,年岁不比秦苏大。 两个小孩架住被揍人的胳膊,两个小孩抱住他的大腿,另外一个小孩则面对面揍他。 安心了。 秦苏站出来,声音冷冽:“住手!” 揍人的小孩转身。 秦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七八岁的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脸血丝,用鼻青脸肿来形容也不过分。 相比之下,被揍的小孩脸上虽然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但看起来还真不过分。 “某警告你,你最好少管闲事。” 秦苏看了一下他的脸,换了一个说法:“咸阳城里,禁止斗殴,互殴也不行。” 谁知小孩一下子就炸了:“互殴?谁跟他互殴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某在单方面殴打他!” 秦苏捂嘴偷笑。 如果没有脸上的伤痕的话,这句话说不定有可能。 小孩身后架着人的四个人也是忍住了。 不敢笑,根本不敢笑。 为首的小孩看了一眼秦苏身上的衣服,还是没有和秦苏起太大的争执:“你谁啊,某告诉你,我爹可是章都尉。” 咸阳城里,姓章的不少,但是人家爹是都尉。 秦苏知道章都尉,但对魏国职位还真不清楚,都尉在哪一阶没有一个很清楚的概念。 但是他非常自信,咸阳城所有纨绔子弟身份都没他高。 秦苏非常自信地开口:“章都尉又怎么样,我还少府呢!” 这话秦苏倒没说错,但是章良才并不以为秦苏是真的少府,只以为秦苏大人的官位比他大人高。 他忍了又忍,才只好悻悻让人放开。 临走前,章良才还是忍不住问:“不知道你是哪家氏子。” 秦苏声音很大,生怕章良才听不清楚:“定武侯王氏子。” 定武侯王羽? 章良才想了一下王家的关系网,才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年龄相符合的王定。 咬咬牙,也没说什么。 王羽说起来,职位真的比他爹高。 章良才带着人走了,秦苏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挨揍的小孩。 这一看,小孩容貌清秀,看起来不足五岁,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普通黔首能穿得起的。 看样子应该是官员之子。 秦苏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小孩被官二代欺负,没想到是官二代被官二代欺负。 “你没事吧?” 小孩摇摇头,声音沙哑:“谢谢你,我叫晏青。” 晏青? 秦苏脑子里迅速闪过朝廷上姓晏的官员。 好像还真没几个。 “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晏青拒绝了秦苏的好意,并执意自己离开。 秦苏也刚好没心思逛街,想回宫去。 走一段路,晏青回头:“我到了,谢谢你。” 秦苏愣了下才明白晏青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过…… 秦苏看着府邸上的牌匾,章府,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章都尉的家。 这个章都尉好像就是那个章良才的爹……吧。 晏青看着秦苏的表情,知道秦苏误会了,但还是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府邸。 秦苏:…… 不行,CpU给我干烧了。 我错过了什么? 秦苏决定明天去找王定八卦一下。 咸阳城里各家氏子的消息他最灵通了。 “咕~” 秦苏的肚子传出叫声。 该用膳了! 也不知道今天君父那里会有什么好吃的。 ?? 秦苏站在街道上,忽然就泪流满面。 糟糕糟糕! 用膳时间到了,他完蛋啦! 君父找不到人,肯定会知道他用何萧和刘吉偷懒的。 也肯定会知道他偷偷溜出来了! 街道上,秦苏犹豫着,不敢往前走。 怎么办,要不要去其他府邸蹭顿吃的再回去啊? 秦苏脑子还在想是回宫还是去蹭饭,脚已经自动走到了定武侯府。 好吧,这是身体的选择。 秦苏决定尊重自己的身体。 第35章 狡辩 秦苏上门蹭饭的时候,王羽的表情是一言难尽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长公子肯定是偷偷溜出咸阳宫后,没赶得上回宫的时间,只能在外面蹭顿饭然后再回宫去。 留他吃顿饭,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哦。 虽然想是这么想,王羽还是留秦苏吃饭。 等吃完饭,何萧和刘吉以及马车也到了定武侯府门口。 何萧:“陛下说,让长公子先走完学再回宫。” 秦苏试探问一句:“君父生气吗?” 刘吉:“公子身边照看的下人都挨板子了。” 秦苏:那是真的完蛋啦。 于是秦苏转头,看着王羽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 已知魏皇今日脾气可能不是很好。 因此秦苏学习的时候格外认真,得到了所有夫子的满意的视线。 长公子总算是有公子的样子了。 在此之下,受伤的是三人当中唯一一条咸鱼王定。 本来和长公子说好一起做咸鱼的,结果才说了短短一天,长公子就反悔了,听得超认真。 左边是板正的何约秋,右边是眼神坚定的长公子。 咸鱼只好被迫卷起来认真听课。 半天走学下来,王定这条咸鱼已经烤焦了,鱼目都浑浊不清。 回到章台宫,秦苏犹豫着不敢进去,在殿门口晃悠了半天。 章台宫的殿门敞开着。 秦苏蹲在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子。 魏皇依然坐在桌案后面批阅奏疏,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旁边伺候的赵齐安静站在下边。 魏皇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猛地抬头。 章台宫的殿门口,依然是空空如也。 缩回脑袋的秦苏小心地拍了拍胸脯。 吓死了吓死了,幸好反应快。 “秦苏!” 秦苏听到魏皇的声音,身形都僵硬住了。 心里止不住安慰自己。 君父这是在诈降,就等他自己走出去呢。 实际上君父肯定没有发现。 秦苏就这么安慰自己。 “秦苏,还不进来!” 秦苏下意识双手捂住嘴。 坚决不中计。 “把他给朕提进来。” 秦苏眨眨眼,还不等秦苏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旁边站着的、犹如空气的侍卫就出现在秦苏面前。 秦苏:…… 原来是对你说的啊。 呜呜! 秦苏打死不起来,侍卫也只好放下兵器,双手抱着蹲着的秦苏走进殿内。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魏皇声音冷淡。 秦苏从地上站起来,站的跟个鹌鹑一样。 “想给君父一个惊喜。” 惊喜吗?反正魏皇不觉得惊喜! “你今日的奏疏看了多少?” 秦苏虎躯一震:“君父,你听我解释!” 魏皇放下手中的奏疏:“你狡辩吧。” 秦苏绞尽脑汁:“我今日把奏疏交给何萧他们,一来是为了考察和锻炼他们的能力,二来就是,我出宫是为了,为了能够亲眼看看,呃,君父的产业。” 说到最后,秦苏眼睛一亮,立马肯定的点头。 “君父,少府涉及到皇室产业,想要知道经营如何,就要实际看看,否则就凭一本账本,谁能知道账本究竟有没有作假。” 魏皇冷笑一声:“难道不是你自己想玩?” 秦苏摇摇头:“绝对不是。” 为此表明自己的忠心,秦苏还特别义正言辞:“君父,苏是大魏的长公子,身上担子虽比不得君父,但也要为君父分忧。君父忧心钱财,苏就要想办法为君父赚钱。” “你怎么知道朕为钱财忧心了?” 秦苏:“君父之前说想全国巡游、镇压地方宵小之辈,君父不管去哪,都应该要用最好的,所以不管君父现在缺不缺钱,巡游一次之后,肯定会担心钱财的。” 秦苏:心里比个耶,真不愧是我。 魏皇听到秦苏这样解释,面上表情更冷了。 “那你巡视产业,有什么想法。” 秦苏:…… 啊! 秦苏恨白天的自己,都出宫了怎么就不知道去看看产业呢。 就顾自己玩了是吧。 秦苏犹豫道:“君父,产业多数是工艺品,可以尝试换个东西卖……” 魏皇直接丢出一捆竹简在秦苏脚边:“少府生产的砖瓦陶器丝织品全部都是供皇室专用,谁敢有那个胆子拿出去卖?朕看你就是懒的。” 秦苏:…… 秦苏非常麻利地跪下了。 脑子就是不能紧张,一紧张都想不清楚事情。 秦苏还是继续狡辩:“君父,你听我狡……解释。” 秦苏:“君父,官窑生产的陶器一类,只有生产完美无缺的才能用来供奉给皇室,可若是带有精美略有瑕疵的呢,这一类陶器就要直接废弃砸掉吗?那先前投入的人力物力岂不是浪费了。” “若是建立一个私窑,将略有瑕疵但是精美的陶器卖出去,岂不更好。” 魏皇:“皇室之物,有瑕疵就该损毁,怎可流入民间。” “此事不必再说。” 秦苏梗着脖子:“可这对皇室是一项巨大的银钱支出,常年亏本的生意,某不想做。” 魏皇又丢了一捆竹简,气得赶人:“滚出去!” 秦苏麻利地滚出去了,临走前表情还愤愤不平。 跨出殿门,确定魏皇看不见自己,秦苏才换了一副样子。 他拍着胸脯,口中喃喃:“好险好险,幸好幸好。” 章台宫里,把秦苏赶走的魏皇忽然想起他偷偷出宫当甩手掌柜的事情,想把人叫回来时才发现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竹简被重重搁置在桌案上。 “这个时候脑子怎么这么灵光了!” 魏皇声音里带着怒气。 赵齐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魏皇在脑子里把能降住秦苏的人想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定格在一个十二岁少年的身上。 “你去,叫何约秋从即日起,进宫给长公子做陪读。” 赵齐:长公子,你惨咯! 片刻后,魏皇又开口:“把王氏子也叫上吧。” 不必魏皇直说,赵齐也知道王氏子是哪位王氏子。 王定也惨咯! 回到宫殿的秦苏还不知道自己明天又有怎样的悲惨人生。 他看见因为自己偷溜出去而挨打的几个下人时,心里很不是滋味,然后让人给了赏钱,还放了两天假。 第36章 24小时伴读 翌日,秦苏在殿内看见何萧和刘吉时,眼眸歘的一下亮了。 他没想到君父竟然还会让何萧和刘吉过来。 呜呜,君父,你真的太好了。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等看见何萧身后还跟着何约秋时,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颤颤巍巍:“你你你……” 何约秋很高冷地说:“陛下让秋做长公子的伴读,一天十二时辰的那种。” 轰——! 秦苏一下子跌坐在支踵上。 君父,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伴读,他!不!需!要! 何萧:“公子,某也无法帮你了。” 何萧无奈拱手作揖。 刘吉乐得嘿嘿笑。 他就知道,秦苏这样性子的人,也只有何约秋能镇得住。 三人入座。 秦苏看何约秋在这里无所事事,便吩咐下人去拿一本《商君书》 何约秋:“长公子,这本书秋已经能熟背了。” 秦苏:??? 秦苏艰难问:“那先前孟宥上卿问时,你背得……” 何约秋沉默,偷偷看一眼何萧。 “长公子,秋他……”刘吉偷偷一笑,“他过目不忘!” 秦苏:…… 我恨,为什么我不能过目不忘。 秦苏无力的指着下人:“想看什么书你跟着他去拿就好。” 何约秋走后,秦苏才悲愤地问何萧:“尚书郎,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何萧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二儿子还小的人,无奈一笑:“秋的性子就是这样,只认死理不认人。” 秦苏:…… 何萧掏出一捆竹简:“昨日听了长公子对复式记账法的描述,这是某回去后所写的,长公子看看是否合适。” 秦苏一下子坐正身体,接过竹简开始认真看起来。 何萧真的不愧是未来的丞相,秦苏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他就真的写出来了,还生成了利润表和负债表。 秦苏不知道现代的复式记账法到底是怎样的,眼前何萧给出的复式记账法就是很好的方法。 “先生果真大才。”秦苏放下竹简,眼里有着赞赏和钦佩,“从今天起,少府所有的财帛都用这个方法记账,这才能让财帛的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 刘吉也拿出写了自己想法的竹简:“公子,如果只记的话,双方做假账的可能性也很高。我的想法是,建立一个部门,专门核查账本,固定时间一次,除了固定的时间,期间也可以随时审查。” 秦苏:这好像就是现代的审计诶? “那就叫审计吧。这件事情苏就交给你们了,苏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苏失望的。” 秦苏站上桌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 正巧何约秋拿着竹简回来,看见秦苏,开口道:“长公子,不可站上桌案。” 秦苏:…… 秦苏只能悲愤下来。 秦苏还没有悲伤多久,就看见王定也来了。 看见殿门里还有一个何约秋,王定原本笑着的脸上顿时僵硬住。 比起何约秋的面无表情,王定脸色用难看可以形容。 秦苏犹豫着问:“你也是君父叫来十二个时辰伴读的?” 王定悲愤点头。 秦苏可怜地看他一眼。 唉,咸鱼就怕碰上何约秋这种一板一眼的人。 何萧在一边看得直摇头。 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个二儿子以后肯定三个儿子中混得最差的,毕竟他那性子真的很容易被上司穿小鞋,没想到他竟然有自己的造化。 王定随便从这里取了一本书,展开,挡住脸,凑近秦苏。 “长公子,你知道章良才吗?” 秦苏疑惑地看他一眼。 章良才?谁啊! 王定看秦苏的样子,心下了然。 昨日肯定不是秦苏冒充自己跟章良才起冲突的。 想到此处,王定恨得牙痒痒。 哪个混蛋玩意儿,竟然敢冒充他,最好不要让他逮住。 不然非要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王定一想到昨天章都尉带着章良才上门来致歉,害得他被大父罚抄书! 气死他了! 王定还在生气当中,手上的竹简忽然被抽走。 王定抬头,看见何约秋面无表情的脸。 王定:…… 王定看了一眼秦苏,秦苏已经板正身体,认真再看手上的奏疏,仿佛刚才没有跟他说过话。 王定:你不是长公子吗,你难道就不能好好立一立你长公子的威风吗? 王定只好离远些,看自己的书。 长公子,好怂啊!! 要是秦苏能听见王定的心里想法,指不定怎么呛他呢。 你要是硬气你怎么不跟他干起来呢! 每个人都做自己的事,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秦苏放下手上看完的奏疏,伸个懒腰。 殿内,何萧和刘吉坐在一处,一人批阅奏疏一人书写,另外一处,何约秋坐得板正,手上拿着竹简细细观看,看得认真仔细,还时不时要提一下快要睡着的王定。 王定被何约秋提一下衣领,脑子就清醒了,又开始认真看桌案上的书,看了不知道几段几行之后,又开始昏昏欲睡。 秦苏忽然想起他们在天幕上的命运。 何萧和刘吉得到重用,王定也好像以后是丞相,还会跟着王观学习。 何约秋好像没有提到过,不知道何约秋后面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这样的性子,也得亏他大人何萧得到了重用,不然肯定会被穿小鞋的。 不过何约秋这样一板一眼的处事态度,秦苏想,自己要是皇帝,肯定会把何约秋弄到廷尉的位子上去的。 也许多年以后,就是一个魏朝的何青天。 秦苏感慨一句,然后接着看奏疏了。 呜呜,君父,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奏疏的。 等忙完之后,已经到了午时。 用完膳食,在秦苏和王定期待的眼神中,何萧语重心长地对何约秋说道:“约秋,有时候你也不必那么一板一眼。” 何约秋非常不赞同:“大人,规矩就是用来守的,若是人人都不守规矩,那岂不是会乱?” 何萧:…… 何萧只能尴尬摸摸鼻子,然后歉意地看一眼秦苏和王定。 当爹的劝不动,你们多担待吧。 刘吉在一边看得直乐呵。 他就知道,这个侄子肯定是个人物。 秦苏和王定眼中的希冀一下子没了,眼神黯淡无光。 秦苏觉得不行,他堂堂长公子,怎么可以被臣子拿捏。 所以秦苏决定,走学的时候,他不仅要让所有的纨绔子弟们都感受到何尚书郎家二儿子的杀伤力,还要让他们亲自来体验一把。 大家都是纨绔子弟,怎么我就这么惨,你们却那么逍遥? 纨绔子弟们:长公子,听我说,谢谢你。 第37章 咸阳城七害 作为王定的死对头,又是咸阳城的纨绔子弟,孟晏兮就成了第一个见识到何约秋杀伤力的人。 私塾里。 刚刚进来的孟宥嘴角抽搐。 在下面,秦苏对他尴尬一笑。 何约秋提着王定和孟晏兮的衣领,脸颊上还被打了两拳,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宥,看起来十分冷酷。 只有孟宥看见他眼底的一抹慌乱和无措。 王定抱着胳膊,没事哒没事哒,反正已经被提习惯了。 虽然很没有面子,但那是跟一个木头较什么劲儿呢。 只有孟晏兮,第一次见识到何约秋的杀伤力。 孟晏兮咬紧腮帮子,双拳紧握,眼神喷火似的瞪着何约秋。 要不是孟宥在这里,他手上的拳头指不定就要挥上去了。 他大父是将军,他大人是陛下的伴读,如今的内史。 在咸阳城里,除了王定,谁敢不给他面子。 何约秋一个尚书郎的孩子,竟然敢这么对待他。 他不要面子的嘛?! 秦苏站起来,对着孟宥道:“先生勿怪,约秋情急之下才会如此。” 王定跟孟晏兮真的不愧是在朝廷上就能打架的人。 方才在私塾里,孟宥只是稍稍离开一小会儿,王定和孟晏兮就打起来了。 秦苏在一边看戏,还感叹手边没有瓜子。 下一刻,何约秋就不顾两人打得火热和自己的三脚猫工夫,硬是用了洪荒之力,提着两人的衣领子把两人分开。 脸上两边还各挨了一拳。 孟宥听见秦苏的声音,才从三人身上移开视线。 私塾里,孟宥的声音传进四人的耳朵:“约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何约秋看着摇头晃脑故作深沉的孟宥,眨眨眼,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在孟家走完学,孟宥对孟晏兮道:“你也去做长公子的伴读吧,跟约秋一起,为父会去跟陛下求旨的。” 孟晏兮:…… 王定:…… 两个死对头互相看一眼,最后咬咬牙,默契移开视线。 秦苏喟然:“以后苏的生活可就多姿多彩了。” 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孟宥来求了,说看上何约秋了。 魏皇大手一挥,秦苏身边的伴读就变成了三个。 大清早的,又到了天幕盘点的日子。 朝廷议事完,在外面大摆筵席。 秦苏也不需要处理少府的事情,跟着到朝廷外面等待。 【大家好,欢迎来到西柚的直播间,今天我们直播的内容依然是读二世的日记。】 秦苏已经不想去吐槽后世了。 反正他不管怎么吐槽,后世的人也没有一点想要尊重老祖宗隐私的想法。 比起最开始的看个乐子,现在朝臣百官们个个都聚精会神,生怕秦苏的日记里出现什么不能应对的东西。 比如什么纸张啊图书馆啊。 魏皇也集中精神。 秦苏的日记虽然偶尔让他火大,但里面还是有不少有用的东西的。 【魏皇五年。君父封我做少府,我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知足吧你,十五岁的上卿,你也算留名了。」 「我的何丞相,终于苦尽甘来了。」 「正哥糊涂啊,名声都被儿子败光了。」 眼睛捕捉到关键词,魏皇眯眸。 什么意思? 魏皇惊疑不定,败坏朕的名声? 他的视线转移到秦苏身上,上下打量着。 臭小子,你又干什么事情了! 还连累了朕的名声。 【在皇室产业转悠一圈,诶,我捡到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晏回:你才是没人要的小孩。」 「晏将军:有人要(超大声)」 「晏青:谁懂啊家人们,下人不给力,我的弟弟就被捡走了,捡走不算,还不打算还给我。」 秦苏盯着评论上的“晏青”二字,想到之前在咸阳城遇到的那个小孩。 这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定武侯府,王定看见“晏青”二字也是咬牙切齿。 那个冒充他的混蛋救的就是这个叫晏青的是吧。 【小孩叫晏回,哥哥叫晏青。晏青是谁?不认识!继父是章都尉,哦,我认识了。诶,果然别人家的弟弟才是最好的,想偷!】 「不知道是谁,非要跟人家亲娘亲哥争夺抚养权,我请问呢,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好不好。」 「但是晏回愿意待在秦苏那里啊。」 「冷知识,晏回、晏青和章良才都是秦苏养大的。」 「就是有他们几个,二世在位期间才没人敢反。」 天幕下,都尉府里。 作为咸阳城刚刚出炉的重组家庭,一行人都沉默了。 晏青,章都尉,继子。 好了,肯定是在说他们。 晏青的母亲简依看着怀里乖巧啃手指的婴儿,沉默不知如何应对。 嫁给章都尉之后她对两个儿子不如以前上心,连府里有不少下人说她两个儿子是拖油瓶她都知道。 她不是不想疼孩子,一想到要是把孩子拉扯大,孩子的大父大母就会过来抢孩子,她就心痛不已。 万万没想到,抢孩子的不是孩子的大父大母,而是皇帝的公子。 章都尉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只能宽慰简依。 “没事的,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下一刻: 【君父不愧是君父,我终于跟陌生人抢抚养权还成功了。……这么说会不会有点不道德?】 【我终于顺从了晏回的心意,把他养在身边了,还顺便把他两个哥也带过来了。】 「笑死,你眼里居然还有道德?」 「咸阳七害集合完成,咸阳城,准备颤抖吧。」 「我都不敢想这群纨绔子弟在当时把咸阳城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楼上,别乱上,是咸阳六害,我的廷尉大人正得发邪。」 廷尉大人?? 后世之人怎么还当众叫爹呢! 魏皇:…… 朕本来以为,这个晏回应该是秦苏发掘的优秀臣子,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祸害。 都尉府里简依和章都尉也瞬间失语。 这不合理。 在他们的想法中,这个孩子应该是国之栋梁,而非咸阳城祸害。 简依看着怀里的晏回,蹙眉,怎么就是一个祸害呢? 晏青见状,忙上前去,从母亲怀里抱过弟弟。 简依也顺手把孩子给晏青。 晏青抱着孩子就跑到外面去,坐在台阶上。 章良才顶着一脸青紫,也坐在台阶的另一端。 两人默契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天幕。 第38章 会计制度 【五年四月,少府推行会计制度。我想过会有很多人阻拦会计制度,但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拦着。】 「耶?这个时候就有会计制度了吗?」 「有,会计制度正式成为制度法律是在二世时期,但是是在魏皇时期出现的。」 「等等,不会会计制度也是……」 「安心,会计制度的确就是何萧想出来的,何萧的奏疏都还在咸阳博物馆里放着呢。」 「对对对,我安心了,哦,我那迷人的何丞相。」 天幕下,朝臣百官看着那个会计制度,心中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对人有益的制度,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阻拦。 百官的视线瞥向站在那边的何萧。 天幕所言,何萧是会计制度的提出者。 魏皇看着何萧的视线,也带着探究的意味。 而何萧,只微笑。 天幕上长公子刚做少府,天幕下长公子也刚做少府。 天幕上他提出了会计制度,天幕下他也即将要上奏复式记账法。 长公子不愧是魏皇的儿子。 这甩锅的工夫。 虽然在提出复式记账法时就早有准备,但真的面对时,心里还是有点发慌。 【咸阳城里,有名有姓的氏族站出来反对,复式记账法和审计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这比争鸣馆还要杀人诛心。争鸣馆好歹这会儿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会计制度他们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 天幕下的朝臣百官们仰着脖子。 好酸啊,会计制度到底是个什么制度你倒是快说明白啊。 再这样下去他们脖子要断啦! 还有你们的评论,慢一点,我们都快老眼昏花了。 「唉,老祖宗真的,好多政策明明就是在魏皇时期提出来的,但是当时的环境就真的不允许推行,白白便宜了二世。」 「没办法,钱财动人心,世家大族都需要钱。」 钱?! 这个字一出现,所有人的雷达都开始启动。 脖子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眼睛也不花了。 【在少府推行的时候,他们会用隐语暗号来记账,还会制造混乱不清的账目。还没等在少府彻底推行开,诶,整个咸阳城都知道了。】 账本,记账? 官员们了然。 这确实动了他们的利益。 【触及到利益,所有人都开始反对何萧了。还有不少人找到我这里来,跟我讲丰县惨败的事情。不是,大哥,我都快忘记了你怎么还提醒我啊,我败给我自己咋啦,我骄傲!】 「这货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他是魏苏。」 「那些翻拍魏苏和苏秦电视剧的又被翻出来了。」 「哈哈哈,弹幕都在祭奠自己逝去的白月光。」 「争鸣馆大学的官方也把争鸣馆石头刻痕的那个视频隐藏了。」 官员们:……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天幕上的他们不知道魏苏就是秦苏,也不清楚何萧和秦苏的真实关系。 他们就去找秦苏,希望秦苏能作为长公子出面反对何萧提出的会计制度。 长公子,其心可诛啊! 【不是,他们是脑子被蛀虫吃了吗?我是少府啊,何萧的上司啊!会计制度为什么能在少府推行,我默认的啊!他们怎么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啊。】 评论区有一瞬间的空白。 官员们也有一瞬间的失语。 两个时空的人都在这一刻沉默住了。 对哦,秦苏是少府啊,何萧的上司诶。 会计制度最先是在少府推行的。 那这肯定跟秦苏有关系。 百官们默契想到,自己肯定没有像天幕所言的那样,去找秦苏阻拦会计制度的推行。 他们才没有那么蠢! 【五年五月五日。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 天幕下面的世家大族们都眉心一跳。 他们脑子想起来秦苏日记写道达成此生最高成就的那篇日记。 朝臣官员们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苏。 秦苏也觉得这篇日记憋不出什么好事。 【会计制度地推行正式宣告破产,虽然少府的复式记账法用起来了,但是要在朝廷上全面推行,还是不行。中央和地方沟通效率低下,专业人才短缺,世家大族的阻拦还有落后的计算和数据处理能力,这些都是失败的原因。】 【唉,心情有点低落。】 「虽然现在失败了,但是何萧做丞相的时候会计制度确实全面推行了。」 「那个时候人才确实稀少,术数都还没有大力发展起来,学校都还没有建起来呢。」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秦苏也是为了魏国好。」 百官:啊对对对,他是为了魏国好,我们就不对魏国好了? 【我决定了,揍个人出出气!】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这很秦苏。」 「前方闪开,咸阳城七害来了。」 世家大族们:心脏砰砰跳,怎么回事,这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七个面具准备就绪,晏回凭借他年纪小的优势探点,我们六个趁机套麻袋,揍他们!】 天幕上,秦宇又拿出另外一篇竹简开始念起来: 【娄子敏、龚华、公孙劲、郭建柏、蔺子真……】 被天幕点到名字的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念完名字后,秦宇总结: 【这些是二世写的名单,都是二世在魏皇五年五月到六月期间被揍过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能看见秦苏的,眼神都是幽幽地盯着他。 长公子,竖子! 当真是睚眦必报。 秦苏感受到不同程度愤怒的视线,只能尴尬笑笑。 天幕,你果然跟我八字不合。 除了害我就是害我。 魏皇听见天幕说秦苏找人套麻袋自己的官员时,向来威严的脸也忍不住抽搐几下。 咸阳城七害是吧。 朕知道了。 【值得注意的是,二世在这段时间套麻袋揍过的人,在二世时期,都因为严重的贪污受贿勾结六国余孽等被二世斩于弃市。】 被念到名字的人顿时僵住。 魏皇眼神一凛,冰冷地视线在自己的臣子中徘徊。 六国余孽,包藏窝心。 这群官员,其心可诛。 魏皇打定主意不会放过这些跟六国之人勾结在一起的人。 秦苏听见他们后面还有罪名,当即挺直腰板,目光炯炯,怒瞪着他们。 看什么看什么! 你们其罪当诛,我只是揍你们一顿,还便宜你们了。 紧接着,天幕又道: 【当然他们的罪名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无从得知,目前我比较倾向于二世是为了报复所以才随便找了罪名安上去的。】 秦苏:…… 第39章 卖东西 心情的起伏就像是过山车,大起大落落落落。 官员们的视线又紧紧盯着秦苏,连魏皇都带着些许怀疑看着秦苏。 蔺子真和公孙劲就在朝廷上,原本在天幕说出他们的罪名是贪污和勾结六国余孽,噌的一下就站起来跑到中间,准备请罪。 结果下一刻就听见天幕说罪名成立与否有待商榷。 他们话一转,抹泪哭诉道:“陛下,微臣对魏国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天幕所说之事。” 秦苏盯着他。 什么意思,我冤枉你了? 今天走学的时候就套你麻袋,让你提早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我还没有把人揍完呢,这件事就被发现,还被捅到了君父那里。不理解,完全不理解。我都没有揍你们儿子,你们怎么还告家长呢!你们不要面子啊。】 「唉,我也不理解,怎么可以有人套完麻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咸阳城七害!还连累我们廷尉,我们廷尉一生的污点啊。」 【幸好我有何约秋。】 因为是二十四小时伴读,所以何约秋三人的吃喝拉撒都在咸阳宫,此时三人也在秦苏身后。 听见自己的名字,何约秋不由得抬头。 【何约秋,一个让朝廷百官害怕的男人!】 「名场面名场面,前方我们廷尉大人的名场面。」 「真让百官害怕!」 「我一想到这么正直的廷尉大人竟然是二世的伴读,我就emmm我是真怕秦苏给我们廷尉大人给带坏了。」 百官:这是怎么个事,让我瞧瞧? 秦苏:你们廷尉大人正直得发邪,谁都带不坏! 还有,什么叫我给带坏了,我也是很正直的好不好! 【百官说我违反法律,朝廷之上,何约秋从袖子里掏出几大捆《魏律》兄弟,你的袖子是真能装啊!】 王定和孟晏兮的视线不由得盯着何约秋宽大的袖子上。 这袖子轻飘飘的,看着也不像是装了几大捆竹简的样子啊。 【蔺子真说我犯法,何约秋指着这几捆竹简,问蔺子真,我犯了哪条律法。更可怕的是,何约秋看蔺子真回答不上来,竟然还想要一条一条地读,让蔺子真听。】 【不听完不让走!】 【可怜的蔺子真哦,不,我才可怜,君父真狠,何约秋这样的伴读我承受了好几年!说多了都是泪。】 「哈哈哈,心满意足。」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掏出来《魏律》的,该不会是随身带着的吧?」 「哈哈哈哈哈,我们的廷尉大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一个冷知识,廷尉在咸阳城的时候,二世都不敢上朝怂恿打架!廷尉在的那一个月,二世天天起来上朝。」 秦苏倒吸一口冷气,何约秋,恐怖如斯。 懂了,绕道走! 何萧也是失笑,果然还是何约秋有自己的造化。 若不是在朝廷上,刘吉都要抚掌大笑了。 他就说这个侄子以后是个人物。 魏皇盯着天幕上对何约秋毫不掩饰的喜欢,暗道何约秋这个伴读找得不错。 这个性子,也适合做廷尉。 在培养几年,弄去做廷尉也不错。 魏皇看着何约秋,满意地点点头。 孟晏兮也看见了天幕上讲述何约秋的名场面,眨了眨眼。 何约秋竟然恐怖如斯,能让一个老臣害怕还绕道走,还能让以后的皇帝上朝? 旁边的王定拍拍胸脯。 他就知道何约秋是个惹不起的。 幸好他没招惹。 何约秋依然挺直腰板坐在秦苏后面,面对四周望过来的视线,岿然不动。 【这件事让我们咸阳城七子一战成名,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咸阳城七侠。】 「好中二病!」 「我无力吐槽。」 「看二世的日记,他们做的确实是好事,但是七害这个名字能流传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哈哈哈,谁懂当年小小的老子以为廷尉大人和咸阳城七害是死对头。」 不光后世之人无力吐槽,天幕下的魏国官员也无力吐槽。 秦苏,朝臣官员的一生之敌。 【为了打出我们咸阳城七侠的名声,我们决定,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扶危济困救死扶伤扶老携幼助人为乐与人为善……】 「二世所有的词汇量怕不是都在这里了哟!」 「emmm史官到底是怎么记事的?为什么会和二世的日记有这么大的差入?」 「不算有差入,应该是同一件事,不过双方的立场不一样。」 天幕下,世家大族已经深深知道,这种词汇一出来,秦苏就对他们下手了。 【所以我们在咸阳城开了一家店,就卖少府生产的漆器、铜器,还有六国的东西,别说,还卖得挺好。】 「???就这?」 「我还以为他们做的是那件事呢!」 「白期待了。」 能在咸阳城做生意的,后面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一点靠山。 望成侯秦皛无力地摆摆手:“孤病了,近日不见客。” 上了秦苏这条贼船就是不好,总是直接面对风浪。 风浪拍不到秦苏这艘大船,只能来淹他这条小船。 好累啊! 也不知道陛下养了一个这样的儿子,是个什么心情。 魏皇是什么心情。 魏皇心想,累了毁灭吧! 破儿子跟世家大族好像是对上了,必须争个你死我活。 再这样下去,魏皇都不知道自己长子还能不能活着长大。 【唉!何约秋,一个直得发邪的男人。我说出这个想法之后,他义正言辞拒绝我,还说什么官窑的东西不能卖。累了!】 【经营一个月,我们还倒支出一点买店铺的钱!君父,你儿子快成穷鬼了。】 「魏皇的反骨仔儿子。居然卖少府的东西,笑死!」 「有廷尉大人在,小小威尔士,翻不起什么浪花。」 魏皇:…… 魏皇冷笑一声。 上次秦苏跟他说要把少府的东西拿出去卖,他还不以为然,以为这是秦苏找得借口。 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敢卖! 秦苏还没意识到自己在魏皇面前说过卖少府的东西这件事,自顾自地悄悄翻个白眼。 天幕上那个肯定不是自己,他怎么可能会差钱! 他的小金库里有好多的钱。 【市啬夫哭着求我,还说这件事曝光之后陛下会问责他的。啧,还是不了解我君父啊,事情被发现,君父只会找罪魁祸首的麻烦。】 【五年六月,君父来找罪魁祸首的麻烦了。少府卖出去的所有钱都要上交君父,我还要倒赔君父精神损失费,君父,你儿子没钱啦!精神损失费,拿不出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谁说这俩是模范父子的。出来,这是模范父子吗?」 「亲父子明算账。」 魏皇正认真看天幕,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偏头。 儿子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魏皇:…… 魏皇冷笑一声! 第40章 再次推行会计制度 【既然世家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世家大族:长公子,请你好好说话。 什么叫做我们不仁? 你对我们仁义过吗? 说话! 世家们都心累不已,遇上这么一个长公子,好累啊。 【真以为我们在市场是白白干活的吗?那只是我们的障眼法!】 世家们虎躯一震。 障眼法? 你又干什么了! 【世家大族果然其心可诛,在咸阳城里竟然还敢跟六国做生意。】 六国。 一个粘上就没有好下场的词语。 魏皇直接沉下脸,冷冷看着面前的朝臣官员。 私底下和六国有点交情生意的官员们战战兢兢,希望天幕不要说到自己。 同时心里也暗暗心惊,长公子真的不像是个蠢得。 秦苏真的是傀儡皇帝吗? 【君父从六国带过来的博士?其心可诛!公孙劲、娄子敏,怪不得要拦着会计制度呢,就是你们是吧,贪污我君父的钱给六国是吧。难怪六国能给魏苏那么多钱,原来都是你们给的啊!】 【幸好小小的老子当时留了一个心眼,不然还不一定知道你们竟然跟楚国有勾结呢!】 「啊,原来还跟魏苏有点关系啊。」 「等会,魏苏那会秦苏才十一岁吧。」 「古人早熟很正常。」 「可他不是魏二世吗?」 「你是说,秦苏在丰县跟六国接触的时候,就怀疑六国的钱从哪里来,然后一直追查到魏皇五年?」 「他有这心机忍耐,怎么还能是傀儡皇帝啊?」 评论开始产生怀疑。 魏皇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公孙劲身上。 公孙劲和娄子敏本身是楚国和赵国的人,还未统一时到魏国当官。 后面魏国统一,他们是分封制的坚定支持者。 全面推行分封制之后,公孙劲还在朝廷上,娄子敏直接辞官了,原本以为他们沉寂下来了。 没想到给他憋个大的。 竟然和六国勾结,还贪污他的钱给六国。 不仅其心可诛,都可以五马分尸了。 公孙劲听见天幕的话,跪着上前几步,手上的笏板都拿不稳:“陛下,微臣从未和六国勾结,还请陛下明鉴。” 魏皇没有说话,只冷冷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旁边,蔺子真的汗毛一下子立起来了,后背一个劲的窜出冷汗。 公孙劲是天幕上秦苏说的和六国勾结的人。 他是在秦苏名单上的人。 四舍五入,他就算不是和六国勾结,也跟贪污脱不了关系。 蔺子真手持笏板,腮帮子死死咬着:“陛下,天幕上所说的都是长公子的日记,长公子年岁小,不能排除长公子误会微臣等。” 秦苏听见蔺子真的话,仰着的脖子才低下来。 朝臣官员,双标狗! 之前天幕讲争鸣馆造纸术,一个劲儿的撺掇君父搞他,还当廷刺杀他。 现在天幕讲勾结六国,又矢口否认他的日记可能记错了。 魏皇冷冷道:“此事容后再说。” 【抛开其他一些小虾米,蔺子真,一个不好评价的男人。说他坏吧,但是他没有勾结六国,还挺有底线。】 蔺子真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只要没有勾结六国,一切都好说。 【说他好吧,但是他又老是爱贪钱,我不理解。府邸里那么多钱,不能用你贪污干什么,摆着好看吗?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你又没办法洗钱,这难道不是一个鸡肋吗?】 「蔺子真:我可以不能用,但我不能没有。」 「你怎么就知道他没用呢!」 「最讨厌贪官了,本来百姓活得就难,还有贪官贪钱。」 蔺子真已经是完全放下心来了。 他拱手:“陛下,微臣知罪。” 竟然是当廷默认了自己贪污。 要不是魏皇还在前面看着,公孙劲简直想要踹蔺子真一脚。 同僚,你是开心了。 乃公还在呢。 乃公绝对不会承认的。 秦苏的日记,不是真的。 长公子记错了。 【五年八月,朝廷查抄了一批贪污的官员,何萧再次提出会计制度。诶,这次我们学聪明了,不提审计,就提复式记账法,我看谁敢阻拦,谁要是阻拦就是想要贪污。】 【在那么多官员贪污的情况下,君父终于改口,默认了复式记账法的存在。好了,该我磨刀霍霍向世家了!】 「唉,二世跟世家的仇恨这么大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的孤臣呢!这么得罪人,不要命了。」 「不是,为什么,为什么关于会计制度,都是二世在主动提出,这难道不应该是何萧的活吗?」 「细思极恐!!!」 「因为这是二世的日记。」 「楼上的不是啊,如果何萧是会计制度的主导者,那么会计制度破产,想再次提出应该是何萧跟秦苏说啊,但是秦苏日记里根本没有何萧的事情,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不……不会吧!」 天幕下,何萧微微一笑。 能怎么办呢!连会计制度都是长公子引导他提出的。 王观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五年五月,会计制度宣告破产。 但是同年八月,朝廷就抄斩了贪污的官员。 王观的视线落在魏皇身边仰着头的小孩。 这两件事情出现太过巧妙,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起。 王观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何萧。 秦苏是何萧的上司。 天幕猜测得并无道理,如果真的是何萧提出的会计制度,那着急的应该不会是秦苏,而是何萧。 秦苏才是会计制度的真正提出者。 甚至想借何萧之手推行会计制度。 【会计制度开始在朝廷里推行,虽然没有成为一项制度,但是没关系,饭要一口一口吃,能推行会计制度就非常好了。唉,君父,我说真的,你该好好想想魏国的转型了,再这样下去,别说二世了,魏国在你手上都得亡。】 「我就说,秦苏就是魏国的反骨仔。」 「秦苏在日记里是啥也敢写。」 「魏皇不看他日记的吗?」 「只能说秦苏有个好爹,不看儿子日记。不像我妈,以前我写日记她老爱看,一点都不懂尊重隐私。」 魏皇:…… 王观揉揉耳朵,瞪圆了眼睛盯着秦苏。 百官们一脸惊恐,倒吸口冷气之后,直接垂下脸。 秦苏眨眨眼,反应过来之后,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甚至还小心搬着支踵往旁边一点点地挪动。 天幕,老子恨你! 小小的老子还没长大,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们也知道日记是隐私啊! 我的隐私你们怎么就不在意。 我也有隐私权的懂不懂! 第41章 晏回遭遇 【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今天竟然是晏回的六岁生日。这可是晏回在东宫的第一个年头,得好好过。】 「怎么一下子就从政治频道转到家庭频道了。」 「说起来真的好讽刺,晏回的生日竟然是在团圆日。」 「晏回那个娘,我都不想说。」 「真的就是好狗血的事情,可怜我们的晏将军和晏内史。」 比起家庭伦理八卦,天幕下的官员都紧紧盯着“东宫”二字。 自古以来,东宫都是太子才能住的地方。 天幕上并没有说到长公子成为太子。 但是秦苏是住在东宫的。 官员们都能注意到的事情,魏皇自然也注意到了。 只有秦苏,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同时,眼睛偷偷瞄一眼天幕,紧接着就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八卦。 什么,晏回的娘? 什么家庭伦理,你们别打哑谜啊,快说出来啊。 吊人胃口不好。 【这可是我们咸阳城七侠的小幺,必须得好好大过生日。虽然章良才跟晏青互相看不对眼,还老是爱打架,但是对晏回还挺好。好好一个小孩,怎么被爹娘养成这个样子,哦,孩子没有爹。】 天幕下,简依身子僵住。 其实从后世之人的评论就可以看出,他们很喜欢晏回那个小儿子,甚至喜欢晏青和那个继子,根本不喜欢她,哪怕她是晏回的娘。 章都尉看见简依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美人要落泪,不由得心情紧张。 “没事没事,长公子自小……他哪里知道你对小回的良苦用心,没事的没事的。” 章都尉本想说秦苏从小就没了娘,话到嘴边,蓦的想起秦苏爱记仇,不由得吞下还没说出口的话。 得到安慰,简依才破涕为笑,转身投进章都尉的怀里。 脸颊在章都尉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手掌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台阶上,章良才听见秦苏日记中说自己喜欢晏回,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晏青手上咯咯笑的小孩,冷哼一声。 他还不至于迁怒到一个小孩身上。 察觉到章良才的目光,晏青抱着弟弟的手紧了紧。 【过一次生日,我才发现,我们七个人,好像都凑不出一对爹娘。】 「地狱级笑话!」 「单亲家庭和重组家庭。」 「你要这么说,我都不太好意思喷你了。」 【我娘,生我那年就死了。晏青晏回,爹爹战死了。章良才,唉,娘才走没多久,爹就娶了新夫人。】 天幕下,章都尉府中,章良才和晏青都沉默不语。 章良才其实没有看不上晏青,他也知道这件事跟晏青和简依没关系。 但是他娘才走没多久,不足半年,尸骨未寒,爹就娶新人进府。 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到简依身上,但是他就是气。 他没能力跟他爹翻脸,他爹也一个劲护着简依。 他只能把火气撒在简依带过来的晏青身上。 台阶上,晏青和章良才的视线碰在一起,章良才冷哼一声,两人默契挪开。 【何约秋,何夫人生病走了。王定,后娘不是个好惹的。孟晏兮,孟内史好像也要给他找后娘了。】 天幕下,被说到的三个人身子都僵硬住了。 王定还好,他爹娶后娘已经很久了。孟晏兮则是完全不能接受,他爹跟娘鹣鲽情深,娘走后多年未娶,如今猝然听到他爹要娶后娘,整个人都呆住了。 孟晏兮的视线落在孟宥身上。 眼神带着不可置信,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孟宥察觉到自己儿子的视线,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秦苏听到天幕盘点七个人的悲惨,都凑不出来一个娘,不由得摇头晃脑。 怪不得他们能走到一起呢,都是单亲家庭啊! 秦苏还沉浸在单亲家庭当中,他的君父直接冷笑一下。 咸阳城七害,就是这七个人是吧。 何约秋,朕以为你是个好的。 你怎么也能被秦苏带歪! 简直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七害?有精力祸害咸阳城,那一定是课业不够多! 都给朕滚去学习。 【晏回那个娘,好气人哦,幸好她是女人,不然我非揍她不可。她怎么会想到让自己小儿子来东宫的呀,还有什么叫章正卿懂事听话,晏回任性冲动啊?比起那个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我还是喜欢晏回这个小可爱。】 【我不理解,为人父母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己的亲儿子。】 「章夫人,一言难尽,中式父母教育真的,我真的好心疼晏回。」 「还不止,她还能做出让晏回给章正卿顶罪的事情,晏回,一个内史,给一个芝麻官顶罪,还是贪污,在当时可是要被斩的。」 「我不理解,她是为什么会觉得只要是晏回犯事,秦苏肯定不会杀他的?秦苏只是一个傀儡皇帝啊!」 「而且何萧跟王观还说过了,以前贪污的自己补上既往不咎,她不想着补上,就想着让儿子给章尧顶罪,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真以为朝廷是她家啊。」 「她应该是觉得秦苏不会杀晏回,又不想浪费金子。无语,晏回兄弟摊上这么一个妈也是上天给他们的磨难。」 晏青看着天幕上简依后面做的那些事,像一盆冷水浇在身上。 血液冰凉,牙齿止不住颤抖,四肢发颤,只能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傻笑的晏回。 怀里刚满一岁的小孩张开嘴嘿嘿笑,笑得累了,握紧的拳头伸开,打一个没心没肺的呵欠,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边上,章良才也看到了评论的话,有些同情地看着那毫无所知的小孩。 他和晏青还好,还得到过父母疼爱。 晏回才是真的可怜,爹早死,娘改嫁之后心思都不在他身上了。 晏回才是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孩。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养出晏回那么可爱的小孩,真招人疼,比我那几个弟弟可爱了不知多少倍。】 魏皇凉凉地看了一眼秦苏。 秦苏还在无知觉地摇头。 自从天幕上说他上位之后把兄弟都杀光了。 他的几个弟弟都不跟他来往了。 特别是已经懂事的秦高,每次看见他都要瞪他一眼。 唉,还是别人家的弟弟好! 而且…… 秦苏看着天幕上说晏回的身世。 爸爸早死之后妈妈改嫁,改嫁之后亲妈就成了后妈。 这跟他前世何其之像。 也不怪他会想要跟一个陌生人争夺抚养权。 搞得他现在就想去看看那个小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第42章 初见端倪 【会计制度在推行过程中同样遇到了阻拦,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王定和孟晏兮不想制度再一次泡汤,他们撸起袖子,脚踩在桌案上,义愤填膺跟我说通通套麻袋!】 【章良才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紧接着是晏青和晏回。何约秋没认同,但是也不反对。这一幕看的我好热血啊,干他的,通通套麻袋!】 世家大族:…… 长公子,你是对套麻袋有什么执念吗!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大家都住在咸阳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咸阳城七侠,再次出击,拯救危在旦夕的咸阳城!】 「哎呀我不行了,他真的好中二啊!」 「谁懂,看个日记,看得我脚趾抓地。十五岁,正是中二病发疯的高峰期。」 「的确是拯救了危在旦夕的咸阳城,但是这个危打哪来的你别管。」 魏皇盯着那个中二病,蹙眉。 不仅天幕上的人脚趾抓地,秦苏也尴尬得要命。 啊啊啊啊! 天幕上那个写日记的秦苏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记难道是什么无人区吗?怎么这种中二发言也写进去了。 我的形象全毁了! 【这次我们也学聪明了,专门去学了揍人的手法,保管打在身上疼得要命,但是又没有一点痕迹。让你们去告状,这次没有证据,看你们怎么告。】 氏族门听见秦苏为了揍他们还专门去学了手法,只能微微一笑。 累了毁灭吧。 长公子,这一世你若还能做皇帝,都是对我们氏族的不尊重。 魏皇迎着百官们的明晃晃的视线,看似人还在原地,实则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秦苏,这个逆子! 怪不得你会被架空权力。 朕若是官员,肯定废了你! 【何约秋跟晏回两个小辅助翻遍《魏律》给我们脱罪,五个强攻系选手出击,我们所向无敌!】 【这一次,我们不仅拥有辩护律师,还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看谁敢往我头上甩锅!】 「我都不想评论了。」 「我的廷尉大人已经被带坏了。」 「可怜的晏回,才五岁就要被迫看法律条文。」 这一次,激动的只有天幕上日记记载的文字。 天幕下。 百官沉默。 魏皇心累不想说话。 秦苏尴尬得不敢抬头见人。 王定和孟晏兮也双手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将来会跟长公子混在一起。 还是以这样的风格。 何约秋:…… 何约秋非常淡定地接受来自四方探究的视线。 他只是一个给人脱罪的。 天幕上,读完这篇竹简后,秦宇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书本: 【既然涉及到了魏朝的会计制度,那我们就来看看会计制度从提出到正式确立完善的过程。从二世的日记中不难得知,在魏皇五年八月,破产的会计制度没有得到法律明文的确立,但是在这一时期,统治者是默认了会计制度的存在和推行。】 【还没有登基的二世和他的……班底们采取了专项措施之后,魏朝当时的世家大族也默认了会计制度的推行。】 「哈哈哈哈哈,专项措施——套麻袋。」 「我总觉得的他是想说七侠,但是觉得这个称号太羞耻了就没说。」 「咸阳城七害成名绝技套麻袋。」 「可惜世家们这个时候遇到的是还没成年的七害,等二世登基后他们遇到成年的七害,那才叫一个惨烈。」 「一个武力征服对手,一个坑到你裤衩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世家们喜欢哪一款风格的七侠。」 「史书上为什么没有写他们是为了会计制度才套麻袋啊?」 「可能因为史官也不知道。」 世家大族:谢谢,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喜欢。 秦苏,世家大族的毕生之敌。 世家的家主们默默掬一把老泪。 一定是老天爷看他们前半辈子太过顺遂,才让他们后半辈子遇到秦苏这个祸害。 【接下来是关于二世三年时期的会计制度。】 来了来了来了,二世时期才是重点。 魏皇和百官们精神抖擞起来。 【二世三年,争鸣馆里人才辈出,造纸术也彻底推行。朕决定干一件皇帝才能干得事情。】 秦苏日记的自称猝然间变成“朕”,底下的人还有点不太习惯。 魏皇看着天幕上最后那句话良久,才恍然反应过来,秦苏在他驾崩后成为下一任皇帝了。 【我决定用书册重新誊写历年账本,顺便重新清点账册,看看谁不经过我同意就拿我钱了。】 「???桥豆麻袋!!」 「不是,你一上来就整这么大动静合适吗?」 「何萧呢,何萧呢!!我的何丞相呢?」 「就算不是何丞相提出来的,王观呢,王丞相呢!!」 天幕下,朝臣们眸光一凝,魏二世初现端倪。 【谁去清点账本是个难题,大家平时都有本职工作在干。我也不能把什么活儿都甩给他们干,不然显得我这个皇帝好不称职啊。】 「呼吸机,快给我呼吸机。」 「我一定是耳朵聋了,我听见了什么?二世在他日记里写了什么???」 「不,我不想相信,秦苏一定是个傀儡皇帝,魏哀宗都说二世是个傀儡皇帝。这不是真的!」 这一刻,魏皇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傀儡皇帝,什么架空权力! 统统都是屁话。 这根本就是秦苏懒惰成性,所有的事情全部丢给臣子去干了。 怪不得不上朝呢,说不定奏疏都没有送进宫里,全给何萧跟王观了。 秦苏!!! 此刻魏皇双手紧握,拳头轻轻放在大腿上,呼吸虽然粗重,但是魏皇在努力克服。 深呼吸!深呼吸! 吸气!呼气! 秦苏! 这一世你休想再做皇帝!! 给条狗都比你做得好! 【算了,为了给大家减轻一点负担,我决定成立一个审计司,负责审查各部门的账本,复式记账法,何萧,做得大大滴好,审计司还是交给他吧。】 「我不想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魏皇陵考古官方,我求你了,我给你刷礼物,你停下你的直播好不好。」 「我就说二世不可能是傀儡皇帝,人呢,说话!!」 秦苏:……上面的兄弟,别叫唤,当事人需要苟活。 秦苏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魏皇的脸色。 不太好,眼神冷得跟冰箭,四周全是他散发的冷气。 秦苏再看一眼下面官员们的神情。 很复杂,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像吃了一个翔味的巧克力。 秦苏收回视线。 这次是真的完啦! 人生真的就是起落落落落落! 永远都没有最低谷呢! 第43章 一世而亡? 【第一次大盘点,我还是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所有贪污的官员,按时把钱补上双倍就好,我不做任何处罚,否则直接送他们去见先皇!】 「这就是所谓的霍霍百官??」 「我好想知道,为什么魏朝的史官没有写那些官员是因为贪污被斩的呀。」 「可能是因为,六国余孽在这个时候反叛了。」 「……」 「想起来了,二世往人的身边塞卧底,怂恿他们反叛。」 「连起来了,我都连起来了。」 底下的官员心想,不仅你们连起来了,我们也连起来了。 长公子,恐怖如斯。 魏皇二年在丰县收到六国送来的钱财,由此种下怀疑的种子,六国余孽的钱财都是从哪里来的?毕竟魏皇灭六国的时候,各国财物珠宝都被扒拉到咸阳城了。 魏皇五年推行会计制度,同时借机查清楚六国的钱财来源,发现朝中有人跟六国余孽勾结在一起。 十三年后,二世三年时,确保争鸣馆的人能顶上朝中的空缺,秦苏开始怂恿六国余孽和叛徒反叛,彻底解决这一祸患。 能隐忍这么多年,秦苏是个人物! 王观抬眸看着还在思考该怎么挽救自己的秦苏。 心中赞叹,不愧是陛下的孩子,这样的隐忍,很有陛下的风范。 至于为什么不在魏皇期间处置这些人。 王观看着争鸣馆三个字,心中叹一口气。 现在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甚至还有一些是原先六国的人。 长公子的争鸣馆,真的是一步好棋。 王羽也开始用另一种目光打量秦苏。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秦苏是一个傀儡皇帝。 甚至天幕出现,介绍秦苏在魏皇时期和二世时期干的事情,建大小争鸣馆、发展造纸术、推行会计制度,这些事情随便放在一个人身上,他们都会觉这个人是个人才。 但是放在秦苏身上,他们却下意识低估了。 孟添将视线从秦苏身上移开,碰巧和王羽撞在一起。 两人多年的老伙伴了,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都明白了秦苏是个怎么样的狐狸。 难怪最后是秦苏当了皇帝。 魏皇也按捺住心中的火气,开始正视他的这个儿子。 老实说,今天天幕给他的刺激有点大。 先是儿子在日记中写魏国一世而亡。 再是秦苏卖少府的东西。 接着是七个人套麻袋。 最后是秦苏并非傀儡皇帝,甚至还彻底解决了六国之患。 他的长子,当真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愚笨吗?还是这根本就是他的诱敌之计! 不管魏朝的人究竟是何想法,天幕上的盘点还在继续: 【总感觉弃市连续十几天都砍头有点不太好,为了咸阳城的环境,我还是决定把贪污的和勾结六国的一起砍了吧。还省的刽子手每天都要来弃市一趟。直接来一天,从早砍到晚,剩下十几天就休息吧。】 【我真是一个为员工着想的老板。】 「刽子手:还是一个有良心的资本家呢。」 「那为什么这里史官会写秦苏是因为喜欢砍头,所以抓了官员从早砍到晚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史官先前死在了六国叛乱当中。」 「完了,感觉骂错了,秦苏好像不是一个暴君啊?」 「也不是一个傀儡皇帝,甚至都没有被架空权力。」 「那哀宗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害得后面的人以为秦苏就是个傀儡皇帝。要不是他盖章定论,也不会误导后世两千年。」 「秦苏被骂暴君昏君,有一半的原因是哀宗造成的。」 天幕上,后世之人开始讨伐起哀宗了。 秦苏看到那句因为哀宗自己才被骂两千多年的评论,在心里气得跳脚。 谁?最好别让我知道哀宗是谁,不然一定定下祖训,此人不能成为皇帝! 秦苏磨牙,心里恨恨想着,全然没想着自己已经身处在新的风暴中心了。 【一批贪官被砍头之后,感觉刚上任的官员都看着挺朝气蓬勃的啊,干活还得找这种刚毕业的,有精神,不像那群老油条,总是插科打诨,要不是偶尔要叫他们来述职,我真懒得听他们废话。】 「哥,我们也挺懒得听你废话的。」 「为什么要找刚毕业的?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新来的工资低。」 「因为实习生最会干活了。」 「楼上的你最好睁着眼睡觉,我有点破防了。」 天幕上的评论一如既往地在插科打诨,说些古代人听不懂的话。 这本日记再翻开一页,秦宇发现这是另外的内容,且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 【在这次咸阳弃市砍头之后,会计制度正式以明文法律的形式存在,当然一开始的会计制度并没有那么完美,任何一项制度都是在后世摸索当中逐渐完善。】 【从这次二世的日记当中,我们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例如……二世他可能不是一个被朝臣架空权力的傀儡皇帝,至少在二世三年这个时期,二世是有绝对的权力的。】 【以及我们的会计制度,会计制度的提出者究竟是何萧还是二世,这一点我们还是存在疑惑。二世的日记具有很强的主观能动性,但是何萧是有一份完整的奏疏可以佐证。关于这一点,我们还存在讨论空间。】 「我不愿意相信,魏二世怎么看都像是傀儡皇帝。」 「有没有可能这日记是魏二世的幻想?是一个皇帝对权力把控的幻想。」 「这才是二世三年,秦苏刚登基不久,而且他还是从兄弟厮杀中抢的皇位,肯定不是傀儡。」 「对啊,这是初期。秦苏后面都不上朝,天天缩在咸阳宫里看情景剧,所以可能后面秦苏被架空权力了。」 「这个有可能诶。皇帝不上班,才给了底下臣子架空权力的机会。」 「所以秦苏前面还有实权,后面才被架空权力了。」 「就算他前面英明,他后面干的那些事也很一言难尽。」 「舒坦了,感觉这么想我就舒坦了。」 天幕下刚刚才发觉秦苏不是傀儡皇帝的官员们又开始紧张了。 怎么感觉评论说得有道理,长公子就算前面不是傀儡皇帝,那不上朝被被大臣架空权力也是有可能的。 大臣们看一眼秦苏。 长公子这样的皇帝,他们真的很想要架空他自己干啊。 【最后,这一期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我们下一期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天幕骤然一黑。 比起上一期直播,这一期直播的信息量疯狂爆炸,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爆点。 秦苏还在伸手捶捶自己酸痛的腰杆,骤然就听见魏皇冷酷的声音。 “秦苏,你当真觉得朕要一世而亡?!” 第44章 无人能评价你 秦苏的手直接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惊恐不已。 OMG,遭了大罪了。 他居然忘记了这个巨无霸大雷!!! 秦苏站起来,表情变得义愤填膺,大有跟人拼命的架势:“谁说的。君父,天幕都说了,你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那可是千古一帝啊,君父的功绩比肩三皇五帝,你怎么可能一世而亡,要亡也是二世……” 秦苏看到魏皇的脸色溘然变差,当即改口:“二世也不可能亡!君父建立的魏国,自当传千秋万世,谁敢说魏国一世而亡,那就是跟我秦苏作对!” 最后一句话,秦苏说得超大声。 朝廷外面,上百号人,都能听见秦苏响亮的声音。 说完,秦苏眼神真挚地看着魏皇,还怕魏皇不相信,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可怜。 魏皇冷笑一声,都没有开口留百官用膳,站起来,袖子一甩,人已经走远了。 徒留一干人等在朝廷外面,面面相觑。 魏皇生气了! 秦苏惹得。 一干大臣顿时用指责的眼神看着秦苏。 他们哪怕干活不力,哪怕魏皇被刺杀,都没见魏皇生这么大气。 秦苏也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看到魏皇生气。 上次争鸣馆也没见到魏皇生这么大气,甚至连秦苏把奏疏甩给何萧他们,魏皇也没这么生气。 都不带犹豫的,秦苏快速从支踵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魏皇身后。 坐太久了,腿有点麻住了! 一路跟到了章台宫。 魏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见紧跟着进来的秦苏,冷笑。 秦苏十分麻溜地跪下认错:“君父我错了。” “朕做这皇帝怕是要一世而亡,不如直接退位让贤,这个位子你来坐。” 秦苏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才十岁,正是玩耍的年纪,怎么能当牛马打工人呢! 秦苏目光炯炯地看着魏皇:“君父,天幕上的未来不是我们的未来。你千万不要为了天幕上的逆子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魏皇还没有听过这种言论,直接气笑了:“你的意思,天幕上的秦苏就不是你了?” 秦苏认真地跟魏皇解释:“君父,从天幕出现,这个世界就换了一个走向了。天幕上的我明年在汜河郡丰县,五年的时候才做了少府。” “但是现在的我还在咸阳城,并且我现在已经是少府了。” 魏皇指着殿门外的天空:“即便那不是现在的你,天幕所说的也是从你分裂出去的,那也是你,秦苏,你休要狡辩。” 秦苏:…… 君父,真的要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可以三天三夜不用睡觉了。 哲学,狗都不谈! “秦苏,你当真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很差劲吗?” 秦苏摇摇头。 并没有。 魏皇之前,都是分封制,国家多在打仗,诸侯也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魏皇是从古到今以来的第一个皇帝。 他前面没有可以借鉴的例子。 后世皇帝不管如何,都有前人的经验。 在魏皇这个位子上,做得也不一定就比魏皇好。 秦苏老老实实说:“君父,自春秋以来,诸侯国之间战乱不断,究其根本,是国家太多,人心不齐。君父统一天下,让中原大地上只有一个国家。” “大一统国家的建立,让天下黔首免于战争,你也给后世之人一个信号,不管当权者是谁,我们都是一个族群的人。后世皇帝也会效仿君父,统一中原大地。” “这是一个从古至今都没有人做到的旷世创举。君父,踩着前人的路子做诸侯王很容易,但是走一个前人从未有过的路,其难度莫过于登天。” “所以君父,你做皇帝真的没有差劲不差劲的说法,你就是皇帝,只有你才能评价你自己。” 魏皇面无表情看着秦苏。 秦苏说完一番话之后,就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这次要是混不过去,后面就要完了。 毕竟贴脸开大,对方还是皇帝。 比起章台宫里的气氛,田垄间更加愤怒。 当然这愤怒不是对秦苏,二世天幕所言的那些贪官。 “呸!这些贪官都该去死。” 赤脚农夫扛着锄头,麻木的眼神终于被愤怒填满。 比起后世百姓,魏国的黔首更痛恨贪官。 魏国徭役赋税本来就重,清廉的官吏来收取尚且会被记恨上,更别提还要从他们身上刮一层油脂的贪官。 还有利用法律条文来敲诈勒索他们的官吏。 还有贪污他们军功的贪吏。 一桩桩一件件,让魏国的黔首恨不得将贪官剁成烂泥。 “这天幕说,二世做皇帝了,那些贪官就会被砍头。这个皇帝做得好啊。” “好什么呀,你没听天幕说那就是个傀儡皇帝吗,后面权力都被那些贪官架空了。” “这糟心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朝廷现在大兴土木,徭役赋税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 没有自己土地的黔首只能向贵族租借土地,除了赋税徭役,他们还要向贵族缴纳财帛。 生活的大山一座又一座。 他们只能像牛一样深扎在土里,就这样,他们可能都吃不饱穿不暖。 土地上,黔首只攀谈片刻后,又开始挥起锄头干农活。 “砰!” “砰砰砰!” 一件件陶器被狠狠摔在地上。 屈笙发泄完心底的怒火之后,才开始平静下来。 已知,秦苏上位之后,他们六国复辟就会彻底宣告破产。 那么,秦苏就一定不能成为皇帝。 更甚至,他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秦苏死了,他带来的威胁才能彻底消失。 “我们不仅要让秦苏死,我们还得扶持一个坚持分封制的君王。” 在屈笙旁边,景恒皱着眉头。 同为楚国王室,楚国灭亡之后,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复辟,推翻魏国统治。 秦苏的母亲是楚国公主,只是生产那日难产去世。 前面他们不觉得楚国会灭亡,并且但是魏国和楚国在打仗,在魏国的楚人也就没有和秦苏多交流感情。 等楚国灭亡之后,他们才想着秦苏,但这个时候秦苏的教育已经被魏皇亲自把持,他们根本插不进去。 再加上天幕出现,他们彻底放弃了拉拢秦苏。 如今天幕又说秦苏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复辟梦,他们更是想着要弄死秦苏。 “那找谁?天幕说了我们后面打进咸阳宫,秦正肯定对我们的人保持戒心。” “赵国那边不是有一个刚接触到的人吗?” 屈笙愣住。 第45章 新来的伴读 因为天幕所言,秦苏被魏皇打包丢进了东宫,连办公的地方都改到了东宫。 秦苏也知道魏皇对自己还有点小气,所以这两日乖巧得过分。 少府送过来的奏疏,大部分都是秦苏自己完成的。 难得提早干完活,何萧轻松了片刻。 抬眸看着殿内, 秦苏坐在上面,苦兮兮地看奏疏,他儿子在给王氏子孟氏子讲学,用秦苏的话讲就是辅导作业。 整个殿内,只有自己没事干。 原来不干活是这么的好啊。 难怪秦苏不爱干活。 刚刚这么想的何萧,肩膀上就攀上一只手臂。 哦,还有刘吉也没事干了。 刘吉凑上来:“陛下找你说什么了?真的就只是让你把会计制度呈上去?” 今早下朝之后到东宫之前,魏皇把何萧叫去章台宫。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 何萧只说是让把会计制度呈上去。 但是刘吉不信。 何萧看了一眼秦苏,小声道:“陛下问我会计制度是谁提出来的。” 刘吉顿了下,余光扫一眼苦哈哈的秦苏,用眼神询问何萧。 何萧摇摇头。 刘吉还想再说些什么,殿外走进来一人。 “长公子,陛下又给您送来了两位伴读。” “啪!” 竹简猝然落在桌案上的声音,把殿内几人都吓了一跳。 那下人还以为秦苏生气了,吓得一哆嗦,头压得更低了。 秦苏原本还在迷迷糊糊,骤然间耳朵捕捉到“伴读”二字,吓得一哆嗦,手上的竹简都没拿稳,直直落在桌案上,声音直接让秦苏彻底回神。 从殿外进来魏皇刚叫过来的两位伴读。 秦苏看着眼前有些特殊的两个人,沉默。 见到两位新来的伴读,首先不淡定的是王定。 他屁股直接坐不住了,看见章良才,就想起那日被大父无故罚抄。 明明不是他的错,但是大父的理由让他找不到错处。 “你若是不在咸阳城鬼混,那人怎么能借你名头,还成功了。定是你平日这种事干得多了,所以才让那人有冒充你的机会。” 就因为这个,他抄了一宿的书。 “章氏子!”王定咬牙切齿。 章良才也不淡定啊。 他的眼里全然没有看见王定,视线全在秦苏身上:“你你你……” 秦苏看着章良才和晏青。 想起来这是之前在咸阳城遇到的互殴的两个人。 摸摸鼻子,尴尬一笑。 又看一眼王定,尴尬一笑。 晏青也没想到他以为的“王定”其实是天幕所言的长公子。 他深深作揖行礼:“青多谢长公子那日相救。” 王定:??? 王定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苏。 “长公子,那日是你救了晏青?” 天杀的,那为什么那日他问秦苏,秦苏表示不认识章良才。 章良才更是暗自庆幸不已。 幸好那日没有真的跟秦苏起冲突。 真是幸好。 秦苏摸了摸鼻子,浑身都不自在:“我那日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不算救了你。” 晏青看一眼章良才,道:“没有,那日我和章氏子……” 章良才闭着眼睛道:“我们那日本来说的是决一生死。” 秦苏:…… 啊? 秦苏这才了解到那日的始末。 那日简依被查出来怀孕了,章都尉说简依时不小心拉踩了原配,也就是章良才的生母。 章良才气急败坏,简依被章都尉护的很好,他没办法,只能找简依带过来的晏青撒气。 本来晏青是没想搭理他的。 但是章良才情急之下碰到了晏青的底线,就是他弟弟晏回。 两人就决定一战定生死。 章良才只把这个当个玩笑,没想到晏青是来真的,揍人的时候往死里打。 章良才逃离之后叫了一群人来围堵晏青。 这才有了秦苏撞见的那一幕。 听完后,秦苏看着章良才的脸,感慨一句:“都是嘴太欠啊。” 章良才:…… 王定不淡定了:“那秦苏什么也没做啊,甚至是助人为乐了。” 章良才:“我也是这么说的啊。” 但是王羽将军看他脸上的伤,认定这是王定揍的,那他也没办法啊。 王定:…… 大父,你简直冤枉我,我的书抄的冤枉。 从王定那里知道王定后续的遭遇之后,秦苏和何萧欲言又止。 何约秋没有看见秦苏的表情,只看见何萧一脸复杂。 “大人,你想说什么?” 何萧:“王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王将军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你抄书?” 王定:…… 我更冤枉了。 看见王定一脸菜色,孟晏兮在旁边简直乐得要死。 “活该!” 王定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大父让我抄书那证明我还有救,哪像你,听说孟将军直接让你转武职,比起我,你连救都没得救。” 孟晏兮脸上的笑容僵住。 “谁没得救?你,御射永远垫底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还有救啊!” 王定躲开砚台,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以为自己是个绝世高手,拿着菜刀差点没把自己砍死。” 孟晏兮气得抄起一捆竹简扔过去:“那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被马吓哭了,说出去我都不好承认你是士人,还一哭就是好几天。” “那也比你说要娶你姐姐来得强。” “总好过你被姑娘揍一顿。” 王定抄起桌案上的竹简就朝孟晏兮砸去。 孟晏兮也不惯着他,拿起砚台就砸。 何约秋本来要上前去阻止两人的,但是生性爱八卦的秦苏哪里肯啊,眼疾手快把何约秋拉过来。 刘吉也爱看点八卦,连忙推开旁边的好兄弟,上前直接就捂住何约秋的嘴,不让他开口。 “大侄子,这是他们兄弟的事情,外人不好直接插手。” 秦苏在一边点点头:“嗯嗯,就像晏青和章良才,两人的恩怨只有两个人能自己解决,外人解决不了还会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 章良才和晏青:我们不是兄弟谢谢。 何约秋原本不同意,但是一听这个理由,好像是这个道理,皱着眉,将视线投向自己的父亲何萧身上。 秦苏目光真挚地看着他,一边盯着他看,一边还竖起耳朵听那边两人互相拆台说糗事。 眼睛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自己的兄弟刘吉也是一脸恳切地看着自己。 何萧只能微微一笑,表示认同两人的话。 刘吉一看,就知道妥了,忙放开何约秋。 章良才和晏青两人才来这里,见到那边两人吵起来,这里也没人阻止,也不多事,只挪了几步,跟秦苏他们站在一起。 第46章 考试和排名 何萧将会计制度呈上来,魏皇召了王观和孟宥前来议事。 三人对这个会计制度展开讨论。 不过片刻,便有内侍慌慌张张跑进来。 “陛下,王氏子和孟氏子打起来了。” 王观和孟宥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内侍。 魏皇皱着眉:“秦苏呢?” 内侍支支吾吾。 “说。” 内侍:“长公子让人叫了茶点。” 魏皇:…… 魏皇快被秦苏气笑了。 自己的伴读打起来了,他不想着解决,竟然还叫茶点看戏。 王观提议:“陛下,去东宫看看吧。” 章台宫的三个人,一个是孟氏子的父亲,一个是王氏子的夫子,还有一个是秦苏的父亲。 魏皇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简直在突突地跳。 不行了,就算秦苏是天幕说的皇帝,他也想撂挑子把秦苏赶到外面去。 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儿子真的是太糟心了。 要不还是自己活久一点吧。 最好是长生不老。 东宫里,茶点端上来。 孟晏兮和王定还在打架,打得忘乎所以。 他们先是以口伐为主扔东西为辅,互相拆对方老底。 后面逐渐发展为猛踹对方,撩起衣摆抬脚就是干。 秦苏在边上坐成排,一行人看得忘乎所以,连魏皇来了都不知道。 魏皇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 “秦苏!” 魏皇冷酷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秦苏一个激灵,看见殿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时,慌慌张张站起来。 惨了惨了! 看见魏皇,打架的两个人也不打架了,规规矩矩跪好,特别是两人还看见自己的长辈跟在魏皇身后,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东宫,热闹啊!” 魏皇咬牙切齿。 他现在是看见这个糟心儿子就来气。 八个人全在地上跪好了。 “何萧,你为什么不拦着?” 何萧跪在地上,拱手解释道:“陛下,两位氏子积怨已深,他们都在公子身边做伴读,心里肯定是憋着气瞧不上对方的,微臣只是想着,两位氏子这一次打架将以前的恩怨都解决了,以后也好在公子身边和睦相处。” 孟宥:那你怕是不了解两个人哦,他们以前每年都打架,也没见之前的恩怨了结啊。 秦苏疯狂点头:“是的君父。” 魏皇冷笑:“让他们来给你做伴读,是希望你能好生读书的。你看看你现在,书没读多少,偷懒的技巧倒是更多了。” 其实也不只是想让秦苏好好读书。 王定和孟晏兮两人,背后站着定武侯和孟家,将来就是秦苏的两大助力,他不想着好生跟两人读书,两人打起来还在一边看戏。 白瞎他一番工夫。 还有这偷懒的技巧,真的越发地多了。 秦苏只答:“君父,苏知道错了。” 魏皇更加气了。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那你倒是改啊! 光认错不改算怎么回事?! 跪着的几个人噤若寒蝉,王观和孟宥在魏皇身后,也一言不发。 何萧:“陛下,微臣有一法子。” 魏皇冷眼看他一眼。 何萧看魏皇的眼神,心里对秦苏道了一声抱歉之后,开口道:“陛下对公子严加看管,公子总有偷懒的法子。不如陛下对公子放松一些。” 魏皇冷笑:“朕严加看管他都这般取巧,再放松一些,怕是他十年读书只认字。” 何萧摇头:“陛下只是放松些,并非不管公子的课业。陛下可以每月考察公子和几位氏子的学业情况,以同样的题目考察对方,让他们将答案写在竹简上,防止几人互相作弊。” 魏皇听到后面,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能性。 秦苏瞪圆了眼睛。 天塌了,这不就是考试? “答完题目之后,陛下可以让公子的几位夫子共同讨论,然后按照答案的优劣给公子和几位氏子评级,就像官吏每年的政绩考察一样。” 这不就是排名? 秦苏看着何萧,张张嘴,半晌没说话。 天杀的,都穿越古代了居然还逃不开考试排名? “若是几人都不学呢?” 何萧摇摇头,对秦苏的伴读和自己提出的办法开始分析:“陛下,评级有优劣好坏之分。王氏子和孟氏子彼此之间积怨已深,章氏子和晏氏子对彼此间也颇有怨言。” 有的时候,人不能小看仇恨的力量。 何萧敢当着四位氏子的面说出这个办法,就足以有把握,四位氏子哪怕知道也会上套,为了把对方踩下去,只能拼命学习。 这就是阳谋。 孟宥想了一下自己儿子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王定有一点比他好…… 孟晏兮肯定是愿意拼了老命学习的。 王定和孟晏兮:…… 你们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我们。 虽然我们也会上钩,但你们要不还是别让我们知道啊。 王观摸着胡子:“长公子似乎没有可以攀比的对象。” 何萧淡定回答:“排第一,休沐两天。排第二,休沐一天。排第四,到下一次考查时每日早起一个时辰,第五两个时辰,排最后,课业加倍,让几位氏子每日晚来两个时辰。其他氏子也可做另外的奖赏。” 秦苏:这回天真的塌了。 每天早起,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现代人除了上班上学,谁还能凌晨四五点就起来。 要了老命了。 何萧,真狠! 你儿子都没你狠! 何萧还在那里解释:“陛下,公子并非不爱学习,只是公子……只要能让公子心动,公子还是会愿意主动去学习的。” 魏皇知道何萧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秦苏聪慧,但是懒惰。 何萧的这个办法,听起来管用。 孟宥点点头:“善。陛下,何尚书郎的法子可以先行试用。” 魏皇看见秦苏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表示很满意。 这样下来,他就不必时时刻刻盯着秦苏的学习情况。 只需要在每月的看秦苏的答卷即可。 不过…… “君子六艺,每人都有擅长,这该怎么评定呢?” 何萧:“六项排名相加,数值最小的就是综合最好的。” 秦苏麻木地盯着何萧。 这跟高中生有什么区别。 高中还只需要考试,他们还需要骑马射箭考体育。 天杀的,这个何萧,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一出手就这么狠毒。 这可比君父那些招狠太多了。 魏皇抚掌大笑:“尚书郎果真大才!” 第47章 小争鸣馆引进学校和排名 何萧有没有大才秦苏不知道,秦苏现在只知道,何萧缺了那个大德。 他一个纯正古代人,竟然搞现代学校那套,考试排名。 这是他做梦都害怕的东西。 看秦苏死死盯着自己,何萧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秦苏在心里气得跳脚。 何萧,面目可憎也! 何萧和刘吉施施然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两位长辈离开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何萧的孩子何约秋身上。 何约秋:“看某作甚?” 王定立马跳起来,指着他怒道:“你大人有这样的想法多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王定不相信何萧提出这个考试排名的想法是现在当场想出来,肯定已经是想了很久,只是今天刚好有机会说出来。 何约秋冷酷道:“某不是大人,大人的想法某不知。” 王定气得跳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没告诉我们。” 王定气得想跟何约秋动手,刚走一步后停住脚步。 王定转头,盯着秦苏:“公子为何不拦我了?” 以前王定想跟何约秋动手,都是秦苏伸手拦着。 王定还以为秦苏会像先前那样,拦着王定呢。 何约秋:…… 秦苏:…… 孟晏兮直接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王定。 王定的火气又上来了,不过这会儿是对着孟晏兮。 王定瞪了一眼孟晏兮,咬牙切齿,最后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火气。 要是再跟孟晏兮打起来,把陛下招回来了……不值当不值当。 章良才和晏青站在边上,沉默地看着几个人的闹剧。 秦苏忽然猛地一拍手。 殿内的几人抬眸望向秦苏。 秦苏一脸激动:“走,我带你们去发泄怒火!” 六个人浩浩荡荡。 章良才和晏青本来还在犹豫着,但是孟晏兮直接搂着两人的肩膀。 “你们要是不想去也行,那留在东宫给我们望风?” 章良才当即出来:“去,谁说我们不去的。” 章良才拉着晏青就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咸阳城,望成侯府。 秦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刚刚打发了一批前来探病的氏族,准备让管家关门。 哪知管家匆匆跑进来。 “侯爷,长公子上门拜访。” 秦皛:…… 我好累,我不想见! 秦皛怒而起床。 秦苏一行人在候客厅里等着。 王定等人还不明白为什么要来找望成侯时,望成侯就已经气冲冲走进来了。 最近听说望成侯生了重病,每次基本不见客,如今一看步履生风,哪像是重病在床的样子。 “叔公!” “侯爷。” 秦皛怒道:“谁是你叔公,我不是你叔公。” 秦苏:…… 秦皛看见秦苏无语的样子,心中火气更甚:“你说说你,自从你把我拉进争鸣馆这条贼船上,我遭了多少罪。这也就算了,我是你叔公,我能为你顶住。” 紧接着,秦皛的声音陡然加大音量:“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天幕上面做了什么?套麻袋揍人,还是氏族,你是想干什么!啊?长公子,你能不能别这么老跟咱们氏族过不去,咱秦氏就是魏国最大的氏族啊。” 天幕盘点的·套麻袋七害之六都在这里。 咸阳城六害:…… 秦皛说完,看着眼前这群小豆丁才恍然发现,套麻袋的好像就是他们六个,还有一个好像是小屁孩,连话都不会说。 秦苏对着秦皛拱手作揖:“叔公辛苦了。” 其他五个也拱拱手:“侯爷辛苦了!” “叔公,虽然秦氏是最大的氏族,但秦氏还不能归类为氏族,氏族想着自己长存,他们能依附的不只有秦氏,而秦氏是魏国宗室,只能依靠陛下。其他氏族怎可和秦氏相提并论。” 秦皛坐在位子上,无力摆手,示意秦苏不必再说。 他比宗正秦成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能在氏族和秦苏之间斡旋。 现在氏族是铁了心不要秦苏做太子,秦皛也能跟他们分道扬镳。 从他开始站秦苏建立小争鸣馆时,他就已经选好了。 可以说,秦皛是把宝压在秦苏身上了。 “长公子找某,可是有事?” 提起这个,秦苏眼睛都亮了:“听说小争鸣馆就快要建好了?” 秦皛点头:“小争鸣馆是学校,不像大争鸣馆,选址不需要格外注意,某想先随意找个地方,将各地前来的士人招一部分先安顿好开始教学,等明年小争鸣馆建好,便可开始正式对外招生入学。” 秦苏:“学校既然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那自然需要一项措施来检测学子们的学业情况。” 秦苏将何萧的想法说出来,还额外增加了开学考试、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 不仅如此,还有期中考试之后的家长会,要是每月考试最后几名还要叫家长前来探讨孩子学业情况。 其他五个人:…… 王定的心情诡异的,真的没有生气了。 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自己一个倒霉算倒霉,一群人倒霉就不算倒霉了。 而且比起何萧的想法,秦苏的想法反而更加成熟更加具有针对性。 也更容易让那些不爱学习的人破防。 这小争鸣馆最开始招的学子还是咸阳城其他的纨绔子弟。 看着熟人倒霉,就更加高兴了。 其他人还在感叹秦苏拖人下水的小心眼。 只有何约秋若有所思地看着侃侃而谈的秦苏。 大人说的不错,长公子就是在藏锋。 大人的想法上午才刚说出来。 短短片刻钟,还不足一个时辰,秦苏就能想出更多的对策来管理学子。 长公子才是真的有大才。 若是秦苏知道何约秋的想法,肯定会一个爆栗砸他脑袋上。 什么想出来的?都分明是自己遭遇过的。 说多了都是泪! 秦皛听完秦苏的想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一来,学子就能更加容易成才,进入朝廷的机会也就更大更多。 不过…… “若是要这么多考试,竹简难得且造价昂贵,怕是成本太高。” 秦苏摆摆手:“无妨。” “内测的学子都是氏族,他们有钱,让他们出。等正式实行时,纸张也应该出来了,到时候换成纸张,内测的学子就就给免掉学费书本费,若是内测的不愿意再继续学习,就退一半的费用。” 秦皛点点头,这个想法倒也可行。 小争鸣馆的建立势在必行,如果它真的能让家里不爱学的人能有所收获,氏族是很愿意把人送进去的。 就算到时候有退学的,那时候招生收的学费书本费,也够了,还能有利润空间。 秦苏倒是被提醒了一下,该去看看墨家的造纸进度了。 第48章 纸张进度 跟秦皛千叮咛万嘱咐之后,秦苏才带着人去看造纸术。 其他几人只是从天幕上了解了造纸术,还没有真实见过,如今要去看,哪怕明知道纸张还没有造好,也都是兴致勃勃的。 造纸工坊在咸阳城郊区,这里原本是生产陶器的地方,被秦苏划出来,专门生产纸张了。 庄胜听说秦苏前来,忙出来招待六人。 “巨子好。” 几位氏子听说庄胜就是墨家巨子之后,纷纷作揖行了一个晚辈礼。 “几位氏子客气。”庄胜也不避讳,笑着开口。 “巨子,纸张的进程如何了?”秦苏开口问道,“小争鸣馆再过不久就要开始内测,若是有纸张自然是更好的。” 提到纸张,庄胜摇摇头,但随即又点点头。 秦苏面露不解。 庄胜解释道:“纸张还未彻底生产出来,不过公子的想法可能是是正确的,经过先前几次失败,我们发现将树皮捣成水浆之后,用东西抄起来,应当是公子所说的纸张,比布帛轻薄。” “纸张能用,却并非像公子所说的那般,是洁白如雪的。” 秦苏对纸张的生产过程并不了解,但偶尔也刷到过关于纸张的科普,纸张最开始做出来,中间如果不加什么东西,好像的确不是白的。 “可否麻烦巨子带我们前去看看?” 庄胜当然很乐意。 工坊内,不少墨家门徒都在讨论造纸的每一个步骤,见到秦苏和巨子,只匆匆打一声招呼,寒暄之后又忙着讨论。 看见后面几位氏子惊奇的目光,庄胜给几人开始介绍:“这些树皮我们泡水两天后我们将它捣碎,发现能变成这种稠粥一样的,再经过高温煮沸反复捶打之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庄胜引着众人前来观看,那一个池子里,浸泡着刚刚被煮沸捶打之后的渣渣,已经看不出它原先是树皮还是麻。 那一池水也并非是白色,而是像土一样的颜色。 墨家门徒递上来一张方寸纸张。 “这是我们先前试做,做出来的纸张。” 秦苏拿在手中观赏。 纸张粗糙,颜色虽然不是黑色,但也是灰不拉几的,若是毛笔在上面写字,不容易看清到底是墨还是纸张本身。 王定凑上来看。 秦苏直接把纸张递给他,让他瞧个仔细。 “这颜色能看出我们写的字吗?” 孟晏兮对此表示怀疑。 庄胜笑了笑:“先前试做时没有对树皮进行选用清洗,所以制作的纸颜色并不光亮。如今有了前面的经验,后面自然会注重树皮的清洗。” 孟晏兮了然地点点头。 秦苏看着在工坊内为一张能写字的纸忙上忙下的墨家众人,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前世他的生活从不缺少纸张,未曾溯源了解过纸张的制作,只是偶尔看见一些小说便觉得纸张生产十分容易。 如今一见,方知不易。 走前人走过的路,尚且是万事开头难,何况是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秦苏郑重对庄胜行礼:“纸张的出世就麻烦巨子了。若是当真能做出纸张,苏保证,天下万民终有一日会人人都能读书。” 身后跟来的五个人也相继行礼。 墨家一直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他们幻想一个人人相爱平等的世界。 秦苏口中所说的人人读书,正是他们所期待的。 “公子言重。” 庄胜看着这群尚未及冠的小孩,心中直感叹。 未来的中原大地,这群孩子才是主角。 魏皇暴虐,但他有一个很好的继承人。 如此,就够了。 王定是最藏不住事的,从工坊出来,就皱着脸。 秦苏:“你怎么这副表情?” 王定:“你当真要让天下人人都来读书?” 秦苏肯定地点点头。 王定表示不理解:“可人人都来读书,天下万民就会知道的更多,知道的更多,想得更多,想得更多,将来威胁到君王怎么办。” 王定和孟晏兮虽然不是传统氏族出身,但是他们正在往氏族进击,他的思想行动也一步步开始向着氏族靠近。 现代也有不少贫苦的人一旦暴富就会报复性消费,会像有钱人一样挥金如土。 这是人之本性。 他们本能的会模仿地位高的人或家族。 秦苏解释道:“世家传承,传到后面,天下不知皇帝是谁,只认识世家子弟,这不是我和君父希望看见的。人人都能读书,通晓伦理道德,魏国若出现昏君暴君,自会有人极力劝谏挽救。” “若是只有世家读书做官,国家危亡之际,氏族只会想着如何保存家族根基而非国家存亡。” 王定愣住。 秦苏直接拿王家举例子:“你王家,如今在魏国只算个小门小户,那些传了几百年的氏族也并非真的能看得起你们,六国复辟,魏国若是在存亡之际,王羽将军会倾尽全力挽救魏国。” “但若是在百年之后,王家依然存在,魏国存亡之际,就算家主想要为国,王家其他人呢,总有几个人会想着家族想着个人。这是人的本性。” “君父想要魏国千秋万代的传下去,那就决不能单单只靠氏族。” “而同样的,新起之秀若是想要成为新的氏族,也必须要依靠外力来壮大自身。” 王定和孟晏兮恍然大悟。 难怪前阵子秦苏和世家起冲突,他们的大人选择站在魏皇那里。 不仅是因为对魏皇忠心耿耿,更是从自己家族方面的综合考量。 氏族排外,老氏族拧成一股绳,新氏族想要加进去非常困难。 所以他们王家和孟家就决定自己拧成一股绳,压过老氏族。 何约秋:“公子果然在藏锋!” 何约秋的声音不算大,只是刚好六个人都能听见。 秦苏:…… 秦苏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没藏。” 何约秋:“那我现在就把刚才你说的那些话转告给陛下和夫子,让他们加快教学的进度,你聪慧机敏,一定能学会。” 秦苏:…… 秦苏脸色憋得通红,最后只能恨恨道:“我藏了,又怎样!” 何约秋摇摇头,没说要怎样。 他只是想不明白秦苏为什么要藏锋。 明明得到大人的夸奖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大人说秦苏是长公子,所以要藏锋。 可明明陛下对长公子如此器重。 第49章 要赚钱了 从何萧献出自己的计策之后,魏皇从几位官员口中已经明显感觉到秦苏的变化。 人虽然还是会偷懒,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好好读书,如今一本《商君书》已经是看完了,后面就该学习法家其他书籍和其他学派的经典了。 送走几位夫子,魏皇难得有一份好心情。 “秦苏果然,还是何萧的计策好,能让他主动学习。” 赵齐在一边笑道:“奴婢先前常听见尚书郎说长公子有大才,只是爱藏锋,当时还不以为然,如今才知果然不假。” 赵齐给魏皇奉上茶盏,又说起魏皇的其他几个儿子:“先前遇到公子高,他还问奴婢陛下最近如何了。” 魏皇之前一直忙于征战天下,鲜少管起儿子课业,统一之后能关心秦苏也是因为秦苏是长子。 如今听到赵齐的话,也一时来了兴趣:“公子高?他最近如何?” 赵齐笑着回答:“学宫的几位先生都说公子高聪慧机智,想不明白的或是苦思冥想,或是请教夫子。” 魏皇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一个公子应该做的。 废寝忘食地读书,哪像秦苏,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都躺在被窝里。 魏皇又想起刚刚赵齐说的公子高,暗自思索着。 自己已经很久没去看其他儿子了。 得了空还是得去看看。 东宫里。 秦苏刚刚算完少府历年的账本,皱眉。 何萧看着那些数字,不解问道:“公子何故皱眉?” 因为灭六国之后,魏皇把六国财物全部扒拉进自己的私库,少府里的钱财便有许多,能养活好几个败家子的那种,并不是秦苏一开始以为的处于缺钱的处境下。 但…… 秦苏道:“这些不够。” 刘吉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些都还不够?” 若是钱财换成粮食,少府这些钱能养活天下黔首三十多年。 这还不够? 秦苏开始一笔一笔算账:“君父已经在着手到地方巡游了。” 何萧和刘吉愣住。 边上,王定咬着毛笔,不解问道:“巡游一次能花多少钱?” 秦苏看他一眼,道:“天子巡游,总要有人保障安全吧。精锐的禁军部队是不是要跟着去,数量是不是就得上万人?” 王定肯定地点点头。 魏皇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当然要安排军队守护。 何萧也开口:“陛下出行,车马夫、仪仗队,御厨太医、文书官吏也得跟着去,这也有不少的人。” 王定也肯定地点头。 厨子太医是刚需,车马夫和仪仗队也得带上,这可是要震慑宵小之辈的。 孟晏兮一行人也凑过来听。 刘吉:“陛下还要在巡游途中批阅奏疏,那丞相,御史大夫等高职位官员也得跟着去,更别提后宫嫔妃,近侍宦官等人了。” 王定开始犹豫。 秦苏又接着刘吉的话道:“战车辎重,车马维护和粮草,还有每个人的日常开销,营地建设,这些都是需要大量钱财来支撑的。君父想要修建行宫,大兴土木,先前天幕出现的争鸣馆论道,君父按捺住修建行宫的心思,如今怕是要重新提起来了。” 何萧看几人懵懂的眼神,开口算了一笔账:“陛下巡游一次,所用到的人力至少有五万,把马料这算进去,一个人一天至少要花费一斤半粮食,巡游一次所需要的时间少则半年,那半年就至少花费675万斤粮食。” “一次巡游,至少花费国家一年十分之一的财政收入,甚至会更高,五分之一也是有可能的。” 一群十来岁的小少年们彻底愣住了。 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们对财政有着敏锐的嗅觉。 再看看少府现在的盈余,这些从六国搜刮过来的钱财也只能支持魏皇来一两次巡游罢了。 更何况…… “少府是君父的产业,不到万不得已,君父不会用这里面的钱财。” 少府不出钱,那出钱的就只有治粟内史那边出钱了。 咸阳宫里,阳光和煦,清风微凉。 治粟内史纪拜抱着竹简匆匆往章台宫而去。 魏皇看完纪拜呈上来的竹简,面容冷酷。 “那便加收赋税,加征徭役。” 纪拜苦着一张脸:“陛下,黔首赋税过重,不能再加了,民间劳动力本就不足,若是再征收徭役,恐会生乱啊。” “朕看谁敢!” 魏皇的声音冷冽,狭长的凤眸深沉冷漠:“六国遗民包藏祸心,潜在反抗者不计其数。朕便是要让他们看看我大魏的铁骑。朕要示强,慑服四海。” 治粟内史只能苦哈哈离开章台宫。 东宫里面。 何约秋是唯一一个见过小县城黔首生活的人,他皱着眉问道:“不能想办法让陛下不去巡游吗?” 黔首生活太苦了。 何约秋想起自己大人从前在丰县时,自己在外看见的黔首。 民间多寡妇,他们生活没有依靠。 有土地的黔首一年收成被一层层搜刮之后,每日能吃的东西也没多少。 孩子生多了都养不起。 秦苏摇头,看着魏皇要巡游的地方。 “君父巡游,不仅是要镇压地方宵小,他还要去泰山封禅,祭祀名山名河,他太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各地黔首对魏国有归属感。” 六国遗民的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彻底解决。 虽说有了天幕之后,遗民的问题不再那么尖锐,但这个心腹大患也是一直都在的。 “不仅如此,他应当还要去长城那边看看。匈奴那边不得不防。” 东宫内的几个人沉默。 “啊!” 秦苏苦叫一声:“我好想要把那些贵族的家底全部偷光啊。” 王定、孟晏兮和章良才沉默。 长公子,他们也是新晋贵族人员啊。 刘吉闻言,眼睛一亮:“对啊。长公子,咱们丰县起义军不就是偷粮食起家的吗,干起来啊!” 秦苏:…… 何萧:…… 几位伴读:…… 一提到这个,何萧忽然想起来,跟秦苏道:“长公子,赚钱这方面,你目前有想法吗?” 秦苏疑惑地看着他。 何萧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长公子,天幕上的您已经做少府了,天幕下的您也做少府了。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出来吧,我们需要提前想出一个理由去搪塞世家。” 毕竟天幕上的长公子真的很爱跟世家对着干。 秦苏犹犹豫豫:“应该……不会吧。我就打算卖点少府的东西……” 何约秋打断秦苏的话:“少府的东西不能卖!” “……或者开个酒楼。” 第50章 酒楼 又到了天幕直播的日子。 秦苏顶着百官微妙的视线,规规矩矩坐在魏皇身边,目视前方。 反正自从天幕出现后,他和世家大族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异常。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天幕开始直播。 【早上好友友们,今天依然是读我们威尔士的日记。大家准备好迎接这一期的直播内容了吗?】 「谢谢,并没有。」 「上一期算二世的高光,后面二世的权力应该会被架空吧,毕竟一年到头都没上过班。」 「我也觉得,魏哀宗好歹是二世的后代,自己祖宗什么样子,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就等着你们被威尔士打脸,我就不觉得秦苏是昏君。」 「但是他后面都没上朝,甚至还坑杀了二十万俘虏,跟战国某个杀神有得一拼,仔细想想,这应该是有点权力在手的吧。」 坑杀二十万俘虏? 魏皇蹙眉,再看看边上的秦苏。 果然好大儿哪哪都好,就是杀心太重了。 二十万啊,那都是劳动力啊! 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要是拿去给他修长城就好了! 秦苏没注意魏皇的窥视,只默默在心底给魏哀宗记上一笔。 就是你是吧,就是你害得我被后世骂了两千年是吧。 你给我等着。 秦苏暗戳戳的记仇,天幕还在继续窥探他的隐私: 【魏皇六年,刚刚过完新年,咸阳城里一片喜气洋洋。咸阳城的世家大族们,准备好迎接我爱的洗礼了吗?】 秦苏:…… 666,你真是演都不演了,你以为日记就是无人区吗? 世家大族:…… 长公子,我说真的,不至于逮着我们霍霍。 家主们都快给秦苏跪下了。 自从天幕出现之后,他们氏族的地位真的是一降再降。 先是被撅了根基,紧接着就被断了利益。 他们都这么惨了,始作俑者表示还不放过他们,还要逮着他们的羊毛使劲薅。 世家大族的家主们聚在一起,愤愤不平。 他们要看看,秦苏还能干出点什么事情来。 【在世家大族的不断坚持下,我还是决定不去卖少府的东西了。我才不会说,其实是因为何约秋老在我耳边念叨,给我念烦了。所以我决定在咸阳城开个酒楼。】 「是不是八珍楼,《魏史》记载,我当时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 「不过很可惜,魏国灭了之后八珍楼也被抄了。」 「何约秋,一个能让魏二世投降的男人。」 魏皇:…… 上次直播的信息量太大,他差点忘记了,秦苏先前还卖少府的东西了。 还是对他太仁慈了。 何萧看到这里,再想想昨日何约秋和秦苏的对话,微微松口气。 还好还好,跟之前的纸张学校那些相比,这个酒楼看起来不算得罪世家。 世家应该是能接受的。 说不定还要说长公子终于良心了一回。 【八珍楼,专为世家大族定制的酒楼,一个身份与权力的社交场所。】 嗯? 官员们疑惑,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诶? 魏皇拧眉。 总感觉儿子在作妖怎么办! 【装潢,安排上,一定要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小二,多来几个,还要贴心送货上门,必须解决所有达官贵人们的一切后顾之忧。】 「来了来了,最早的外卖小哥。」 「只要不做皇帝,二世的脑子是真的好用。」 「皇帝做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会做。」 世家大族们拧着眉,目露疑惑。 目前听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酒楼,但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原谅他们被秦苏搞了好几次,已经不敢相信秦苏的所作所为了。 【何萧还问我该卖什么菜,宫里还能缺少好菜品吗?周八珍,必须安排上!】 天幕下,魏皇面无表情。 官员们议论纷纷。 周八珍,昔日周天子之食。 如今被秦苏安排在一间酒楼里。 百官们瞧了瞧魏皇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葱爆羊肉,韭菜炒蛋,蒜蓉葵菜,还有小炒菜,在这个遍地只有蒸、煮、烤、腌的厨房里,铁锅就是我的绝杀武器,保管他们吃到了以前从未吃到的菜品。】 「看得我都馋了,怒点一个外卖。」 「没有炒菜的话,那周八珍是个啥?好吃吗?」 「必须好吃,周八珍以前是周天子的食物。」 「这些菜看起来挺普通的呀。」 「不普通啊,那会没有炒菜。」 魏皇偏头看着秦苏。 “这些是什么,苏现在可否知道?” 秦苏想摇头。 但是看见魏皇略带威胁的目光。 只能含泪点头。 君父,这些都是我的招牌菜啊! 【限量供应,安排上,必须让你们感受一下我的饥饿营销!会员才能预约,会员安排上!都身居高位了,应该重视小命的吧,安全试毒,必须安排上!】 世家大族们摸着胡子,感觉天幕所讲的这一次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不过想想也是,开一个酒楼,能出什么事! 他们传承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酒楼! 【当然,为了让顾客们具有很好的体验感,我们还给安排了小二介绍每一道菜品,对于像“渍”这样的菜品,酒楼还会选择给顾客们现场进行切片表演,给顾客十足的仪式感。各种服务也会随叫随到,每个包厢都会有一个小二随时恭候着。】 世家大族们彻底放下心来。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官员们赞赏地看了一眼秦苏。 长公子,你总算做了一件可以缓和我们关系的事情。 魏皇偏过头,仔细打量身旁的秦苏。 他儿子这是转性了?决定不跟氏族对着干了? 秦苏迎着众人的目光,内心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的是的,他就是想开一个酒楼。 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罢了。 【当然了,成本这么高,价格肯定也要高。】 家主们摸摸自己精心蓄起的美须,表示理解。 做生意嘛,都是为了钱。 他们世家大族呢,也在乎一个独特性。 上面这些东西,要是不贵一点,谁都能用上,岂不是堕了他们世家的名头。 人站在一定的高度,就想要用点独一无二的东西。 【周八珍,必须要会员才能吃。制作工序复杂,耗费的时间和人力成本无可比伦,暂时定价一百两黄金,后续看情况能不能涨点。】 秦苏:这个价格他们应该是愿意的吧! 世家:…… 第51章 专利制度 世家家主们原本笑着的脸缓缓僵住。 多?多少? 一百两黄金? 家主们眼冒金星! 真的是一百两黄金?而不是一百贯魏半两? 秦苏,你怎么敢呀! 这么贵,你还不如直接去抢! 天幕还在继续说价格: 【小炒,我的独门绝技,只此一家,五十两黄金起步……五十两会不会有点太贵了,要不还是二十两起步吧。】 世家大族:…… 长公子,你居然还能觉得有贵的时候? 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们的钱就不是钱呢。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好贵啊!真不愧是达官贵人们才能进去的酒楼。」 「普通人也没有那个资本啊。」 「换成现在的金价的话,一份炒菜十四万,我的天。沪上都没这么贵。」 「应该有吧,只是你没见过。」 「那时候的金子跟现在也没法比,换成现在应该还要便宜点。」 家主们愤怒,便宜?还要怎么便宜,一份不知道几个钱的菜卖他们二十两。 他们的金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苏,一个老爱从他们金库扣钱的男人。 上次要不了几个钱的方寸纸卖他们四十万钱。 他们可还记着呢。 【什么茶啊酒啊饮品,我这酒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会有第二家有,所以通通五两金子起步!】 天幕上的豪情壮语砸得氏族们昏头转向。 秦皛抬手扶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来人,备车去小争鸣馆,速速去小争鸣馆。” 咸阳城里太危险了,这次天幕之后又要有世家大族前来拜访。 他还是早走为妙。 下人踌躇不敢上前:“侯爷,不看完天幕吗?” 秦皛骂了一句:“看个屁!等看完了就走不掉了。” 魏皇也被秦苏的这个定价给惊住了。 他看着秦苏,又看着天幕。 凤眸中有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个定价,你还不如去抢他们的库房更容易。 秦苏微微一笑。 天幕,别浪! 我求你! 我的酒楼还没开起来呢。 我原本以为开酒楼这件事情没什么难度。 没想到难度全部都来自于你。 大家都是同一个人,“秦苏”何苦为难秦苏。 稳住,别浪了,你要是敢浪,我会骂你的嗷! 【酒楼开起来了,虽然王定他们都说有点贵了,可能不会有人来。但是没关系,这点程度的贵,那些世家大族完全有能力消费。就算不能一个月消费一次,半年消费一次周八珍也是可以的,我相信氏族们的小金库,里面肯定是鼓鼓囊囊的。】 氏族:…… 长公子,我求你,我们的钱真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都是祖祖辈辈攒下来的血汗钱啊! 魏皇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看这个儿子了。 这毫不掩饰地对世家大族们的钱的觊觎。 少府也不缺钱啊! 平时也没少他月例。 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财迷属性呢! 【当然,酒香也怕巷子深。为了给我的酒楼做个好的宣传,趁着君父找他们议事,八珍楼出击。周八珍炒菜饮品统统安排上。君父惊为天人,问御厨这是什么菜,我顺势介绍了八珍楼。独一无二的炒菜,君父值得拥有!】 【八珍楼的名声和招牌菜不就打出来了嘛!】 「有个好爹!」 「得亏你生在皇室,有魏皇护着,不然我都不敢想你能活多久。」 「目前为止,我发现秦苏能活着,全靠他爹护着。」 「就他得罪世家的样子,后面还有几个支持嫡长子继承制的我都觉得意外。」 「有没有可能,造纸的是苏秦,丰县起义军的是魏苏,这些跟秦苏有什么关系。」 「……」 氏族:…… 够了,别说了。 如果不是魏皇护着,上次朝廷秦苏就该死翘翘了。 而不是现在还坐在他们面前,对他们微笑表示歉意。 【八珍楼渐渐有客人进来,我要开始回本了!今年真是开了一个好头。】 世家大族:…… 算了,总归是做生意,只是贵了点。 总好比造纸术和会计制度吧。 家主们心里泪流满面。 自从知道秦苏弄出了造纸术和会计制度之后,天价的酒楼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六年五月,酒楼彻底火红起来,我们也回本赚钱了,一切都在走向正轨。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复制了我的绝技,弄出了小炒菜,那些贵客一看炒菜居然连普通商户都能吃,都不来了,这我能忍吗?】 「???他又要做什么妖?」 「不知道,话说这段时间他身边几个人应该没有献出什么制度之类的吧?」 「我想想啊,他朋友没到年纪还没上朝。何萧刘吉都在少府,樊兴文还在军队打拼,二世好像没人了。」 秦苏也努力睁大眼睛看天幕。 这些都是他后面开酒楼会遇到的问题,借鉴一下自己的经验是非常可以的。 【我怒气冲冲带人到了新开的酒楼里,几番杀价,最后终于敲定了合同。他带着我八珍楼的招牌开店,每月给我一成利润。不过也不能砸了我八珍楼总部的名声,他的店的目标客人就定在普通官员,价格稍次之。何约秋问楼里顾客问起怎么答,我想想啊。】 【就说这家店里的菜里面缺斤少两,有一些调味料没有放,味道不如总部。我可真是个天才。】 「这个算不算是收购?」 「不算吧,应该算加盟!」 「他什么都没做,就从那家店里抽取一成利润,空手套白狼啊!」 「不是哦,店家的客人原本是商人,后面改了主流群体变成普通官员,价格肯定是提起来了,二世还给八珍楼的招牌给他用,应该是还赚了的。」 「对,那一成利润就相当于加盟八珍楼的加盟费。」 魏皇看着天幕后世之人对秦苏做法的讨论,凤眸微眯。 看来秦苏真的在赚钱方面很有天赋。 竟然无师自通后世的那个什么加盟。 看来让秦苏去管少府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这个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主动来交钱找我学,我才能赚更多的钱。】 【五月七日,苦思冥想了一天,我终于想出了。专利制度,就是你了!!!】 「???」 「OMG你给我憋着大招呢!」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加盟,结果你……」 「呜呜,我一点也不敢再听他的日记了。」 第52章 覃卫 专利制度? 魏皇和朝臣官员们虎躯一震。 来了来了,这一期的重点来了。 【说实话,我有点找不到人去跟君父提这个专利制度,君父现在就跟有透视眼一样,只要是我身边的人说出来,他就能猜到是我提的。愁啊!】 「我那高大威猛的,能肩抗两个大男人的覃卫,怎么可以是秦苏呢!」 「秦苏的马甲也太多了,他是有分裂症吗!」 「不行了,我现在感觉秦魏和魏秦也是他的马甲了。」 评论区的网友们都没有心思发评论了。 都在祭奠自己逝去的白月光。 覃卫,连名字都是如此相似的。 百官们看着秦苏。 长公子,真的,你的马甲可以少一点。 怪不得你传到后世的名声是骂名呢! 马甲名扬天下,正主遗臭万年。 不愧是你。 秦苏:啊? 这个也是我的马甲嘛? 【不过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是不是上天过于喜爱我,老是往我身边塞人才。去工坊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叫覃卫那个大个子。连名字都跟我有缘分。】 「???啊,不是秦苏啊!」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撒花,列阵,欢迎,接下来出场的是我们华夏首位传奇发明家,覃卫!」 天幕之下,所有人乐呵不已。 看出来了,你们后世的人是真的不喜欢秦苏啊。 六国:这不就巧了嘛,我们也不喜欢他。 魏皇也乐了:“秦苏。” 秦苏侧头。 魏皇:“你的名声有点差。” 秦苏:…… 这岂止是差啊。 要是后世有人在这里,应该恨不得给我一个大逼斗。 如果是个学生,估计会恨不得给他降龙十八掌。 秦苏决定要多多给学校里面引进点什么东西。 必须要让后世继续做大做强。 他都穿越了,怎么还能让后世被其他国家欺负呢! 咸阳城,少府的造纸作坊里。 天幕开始直播后,里面的墨家众人聚在一起听天幕直播。 本以为这场直播就听个乐呵,没想到从里面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覃卫,天幕上说的是不是你啊?” 在角落里,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块头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庄胜笑着道:“再听听不就知道了。” 庄胜心里心知肚明,天幕上的覃卫和他眼前的覃卫估计是一个人。 天幕在继续读日记: 【覃卫,一个自主创物和命题创物都非常好的木匠和铁匠。我问有没有可能用木头做一个活动的风箱,能提高锅炉温度。他制作出来了木制活塞式风箱,卖给铁匠铺冶铁坊非常合适。】 【好了,发明有了,接下来专利制度出场了。】 「啊,所以这个风箱是这么来的吗?」 「我有一种秦苏让覃卫发明这个东西,只是为了好让覃卫说出专利制度的感觉。」 「本来就是。」 「想得深一点就是,秦苏发现身边没有人可以提出专利制度,所以找了一个木匠发明了活塞式风箱,并且顺势提出专利制度,由此来赚钱。」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评论,也大概知道了这个专利制度跟发明会挂上钩。 他瞥一眼看得津津有味的秦苏。 脑子果然好使,该多让他赚点钱。 酒楼是吧。 敢卖周八珍的酒楼就应该是朕来开。 钱也应该进朕的口袋。 小小年纪就这么多钱,也不怕飘了! 不过可以让他去管着这个酒楼。 最多每个月多给点月例就是了。 魏皇一点也没有窃取自己儿子想法的愧疚。 反而在想应该怎么把酒楼的利益最大化。 【我把专利制度的具体内容详细地告诉他,由孟内史引荐,君父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吧。】 「还真没注意到。」 「不仅魏皇没注意到,史官也没有注意到呢。」 「讲真的,就凭秦苏做的这些事情,他的评价也该改改了。」 「……兄弟,这是在魏皇时期啊,秦苏登基还有九年呢。」 「行吧,我等着秦苏啪啪打脸你们!一群非要撞南墙的倔驴。」 魏皇:…… 猝不及防注意到自己的驾崩时间。 秦苏也掰着手算。 天幕上的时间是魏皇六年,他登基的时间是九年后。 也就是说,魏皇在第十五年驾崩了。 魏皇还有十五年的时间? 秦苏瞪圆了眼睛。 魏皇原本还在看天幕,结果感受到旁边灼热的视线。 魏皇偏头,秦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魏皇:…… 朕已经知道了,你能别来提醒朕了行吗? 魏皇偏头看天幕。 算了,这个儿子是亲生的。 【就在我以为我能躺着赚钱的时候,嘿,君父给了我一个大逼斗,他竟然不同意专利制度。】 秦苏:??? 魏皇:…… 魏皇开始肃正表情。 他绝对不会是没有理由地拒绝一项制度,除非这项制度并不适合魏国。 魏皇还看了一眼眼神谴责他的秦苏。 你还敢怪朕? 你等朕知道了专利制度是个什么之后,朕再来找你麻烦。 「最开始的专利制度在魏国当时的情况下太过理想化了。」 「就是因为太过理想化,所以两千年都没一个人怀疑这不是覃卫提出来的。」 「那也是没想到秦苏作为魏皇亲自教导的长公子,政治素养竟然这么低。」 飞速刷过的评论里面,秦苏好巧不巧看到了这么一条。 他政治素养低? 你们后世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本事你来!! 我也是需要成长的好吧,我当长公子才几年? 底下的官员也在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专利制度具体是个什么措施,但是天幕上魏皇能拒绝,那就肯定不是个好措施。 再加上秦苏前面的酒楼卖他们那么贵,根本就是专坑他们的。 所以他们蛐蛐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从秦苏不爱学习一直蛐蛐到长公子半点也不想着魏国好。 何萧跟刘吉听了都表示无力反驳。 长公子,昨日我们问你,你不是说就是一个稍微贵一点的酒楼吗? 这是贵了一点吗? 还有哦,专利制度你为什么也没说! 我不信你没有想到。 何萧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苏。 感受到何萧的视线,秦苏无辜地眨眨眼。 天地良心,今天之前,他真的还没想出专利制度啊。 第53章 改良后的专利制度 【我不理解。我跟君父理论争执。君父气得站起来踹我一脚。】 「踹的好!」 「你看你都把我正哥气成什么样了,怎么不多踹几脚。」 秦苏坐在支踵上,伸手摸摸自己的腿,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魏皇。 君父,你怎么还踹人呢! 魏皇:…… 【好吧我承认,听完君父的分析之后,专利制度好像的确不太适合魏国现在的国情。】 秦苏:…… 魏皇冷笑一声。 「诶?不适合吗?」 「最开始提出的版本不适合,后面正式写上法律的专利制度是经过改良的。」 「嗷嗷,那最开始的专利制度是啥样的?」 评论区开始对秦苏最开始的专利制度表示好奇,秦宇看见了,便顺口解释: 【最开始的墨家覃卫提出的专利制度是国家授予发明者专利权,发明者可以用这个发明去使用销售授予别人使用权等,其他人在未经专利发明者的允许下使用这项发明来谋取利益,将会受到法律责任,发明者有权状告侵权者,侵权者谋取的利益将有一半归给发明者,另一半充公。】 【发明者如果想要专利权,必须要给国家缴纳每年缴纳一定的费用,否则发明不受到魏国的法律保护。】 「?怎么这么熟悉。」 「怎么跟现在这个专利制度差不多。」 「就是因为跟现在差不多,所以魏皇才拒绝啊。」 听到天幕上解释专利制度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之后,魏皇直接冷笑一笑。 他选定的继承人真的。 说秦苏聪明吧,他又能想出这种祸国的专利制度。 说秦苏不聪明吧,他又能一步步把世家大族逼到绝境,也有一定的政治见解。 秦苏为什么能想出这么理想化的制度? 魏皇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秦苏身边的人,最后归因为秦苏根本不了解魏国现在的法律制度和现实情况。 魏皇在心底残忍地想,天凉了,是时候该让秦苏寒窗苦读魏国法律了。 秦苏偷偷看了一眼魏皇的脸色。 脸色黑得跟个锅底一样,很差! 但他也确实没想明白专利制度差在哪里。 有这样一个制度在前面钓着,工人开始活跃起来,民间的科技肯定能飞速发展起来的。 到时候什么农具啊,兵器啊,统统实现飞速发展。 【是的,最开始专利制度和现在的非常相像。但它并不适合魏国当时的国情。魏国当时主张重农抑商,社会结构也简单,如果出现一个只需要靠发明就能赚钱的社会阶层,那么会有大量商人、农民向这个阶层靠近,并且一个普通人很有可能保不住自己手上的发明,发明很有可能被当时的氏族抢夺。】 秦苏恍然大悟。 哦,懂了,天凉了,该对氏族下手了。 接下来,天幕上的人又重新开始读秦苏的日记: 【不过没关系,不过就是区区专利制度,我能改到你适合魏国的国情的。】 「唉,自从知道专利制度是秦苏想出来的之后,我都已经不对覃卫抱有希望了。」 「覃卫只是一个发明家,政治家可能是秦苏给他的。」 「我都有点怀疑了,秦苏真的是个昏君吗?」 「不行,我坚信秦苏是个昏君,这个时候是因为秦苏有魏皇压着,要是没有魏皇,秦苏就开始放任自我了然后变成昏君了。」 秦苏暗戳戳记下这个评论的ID。 你给我等着,等后面真相大白,看我不啪啪打你脸! 【五月十七日,改良版的专利制度新鲜出炉啦!普天同庆!人怎么能聪明到这种程度,我,秦苏,真的是一个天才,要智慧有智慧,要能力有能力,要帅气有帅气……】 天幕下,秦苏喜滋滋听着从别人口中对自己的夸奖。 虽然那个夸奖是自己写出来的。 天幕上,秦宇看了一眼手上的竹简,发现有一大半都是秦苏的自恋语录,于是当即往后面看,等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才开口说道: 【我把专利制度转变成由国家主导的技术征集与奖励制度,这个制度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能让农具改革,缩短农民种植的时间成本。】 【不过君父扩大了范围,只鼓励与强国相关的军事、农业、工程等方面的实用技术,拒绝其他娱乐发明。我就知道,在君父眼里,实用才是根本。】 「那不然呢!魏皇可是妥妥的实干家。」 「魏皇手底下都招的一群干实事的人,要不是这群人,你五十年不上朝,国家早瘫痪了。」 天幕下面,百官们挺直腰板。 对对对,就这么说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干实事的人。 哪像那个整天只想偷懒的长公子啊! 魏皇看了一眼底下的臣子,心中满意至极。 臣子当然是要挑能干活的。 不能干活养着干什么。 只有秦苏,心里给天幕上的秦宇扎小人。 我前面那个多话,你怎么就给省略了。 赶紧念出来! 【在发明的所有权上,也得改一改,所有被国家认可的发明,其使用权和所有权都归国家所有,发明者可以获得一次性奖赏,官职、金钱、粮食等等等等,不过他们很难享有长期的垄断利润。呜呜,我的铁锅,我的风箱,我的钱呐——!!!】 「哈哈哈哈。」 「其实你也没差了,左口袋进右口袋,你的还是你的。」 「那不一样,发明赚的钱是归国库,秦苏不能随便取用的。」 「你也算是为魏国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了。」 魏皇仔细想了想秦苏改良之后的专利制度。 其实这个制度还是不错的,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农具兵器一类发展起来。 也能够让那些没有土地的人找到一件事情干,如果他们能持续做出发明,也能够混口饭吃。 魏皇很满意,不错,这次天幕结束之后就开始着手此事。 一旦发展起来,国家也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正好他巡游没有钱。 能赚一点钱的话,他就不用从少府里面拿钱了。 【五月二十日,君父,你好狠的心啊!】 秦苏登时转头,眼泪汪汪地盯着魏皇。 魏皇目视前方,对秦苏的眼神视若不见。 【我的铁锅竟然被归类为无用产品!!!】 秦苏:…… 秦苏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谁敢说铁锅是无用产品?! 【我非常小心护着的铁锅,它居然被归类成无用产品,你们这群人等着,今天你们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魏皇:…… 铁锅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个锅。 对国家有什么用? 你怎么好意思给它申请专利的。 底下的官员们也表示赞同。 一个锅,能有什么大用? 还不如最开始说的那个什么箱子有用。 第54章 活塞式风箱 天幕下,从专利制度出现,魏国的工匠们原本还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以为这个制度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等到天幕上的人解释了什么是专利制度之后。 工匠们直接沸腾了。 “这个制度是真的存在的吗?” 特别是家里有家传手艺的,听得简直热血沸腾。 如果把家传的手艺拿去申请专利,其他人用也没关系,反正得给自己钱,自己就是躺着赚钱。 手艺人们直接沸腾,街道上,铺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等听到天幕上魏皇并没有同意原先的专利制度,而是将专利制度改良了一下再颁发出来。 虽然心有不满,但总体还是满意的。 不能长期垄断利润,但是能够靠一项手艺获得官位也是不错的。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在想自己或是身边人是否有一项发明,能够对国家有帮助的,并且还是军事农业工程等方面的。 等后面听到天幕上秦苏在日记中为自己的铁锅鸣不平时,才哈哈大笑起来。 长公子,虽然你的铁锅没能申请专利,但是你提出的专利制度造福了他们工匠。 【不行,我一定要给我的铁锅正名。你们可以说我没用,但是你们绝对不能说我的锅没用,没有铁锅,我看你们怎么炖大鹅!】 魏皇:…… 你好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非要跟铁锅较上劲了。 “秦苏。” 秦苏愤愤地看着魏皇。 就是你,君父,你竟然说我的铁锅没用! 它超有用的好吧。 魏皇:…… 魏皇:“你怎么能跟……你也不怕……” 秦苏懂了魏皇的话。 他一个人,怎么能跟铁锅比。 君父,这我可就不认同了。 铁锅还能炒菜做饭,他一个人…… 秦苏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自己的优点。 好吧,他确实非常的有用。 但就算自己有用,君父也决不能说他的铁锅没用。 【我让御厨换了君父的菜,今天炒青菜明天炒白菜,通通都是炒菜,我看你们喜不喜欢。没有人可以不爱炒菜!】 【连着吃了半个月的炒菜,君父终于服气,认同了铁锅是一项非常有用的发明。】 「魏皇:其实我是没招了。」 「不行了,我脑补了一个画面,秦苏拿着一口铁锅挨个敲大臣的门说铁锅是一项很有用的发明。」 「楼上,这是什么恐怖画面。」 秦苏:…… 虽然我很爱铁锅,但是真的不至于,那不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 【改良后的专利制度简直就是发明收割机,民间的发明喷薄涌出,科技摸底之后才发现,原来魏国有这么多的发明可以用上。】 【耧车出现,它能同时完成开沟、下种、覆土三道工序。播种均匀,行距一致,深度固定,极大提高了播种效率和质量,节省种子,铁齿耙让土地更细碎平整,还有锯齿铁镰,能缩短抢收时间,减少粮食损耗。在农业上,这几样简直太有用了。】 天幕下,农民直接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能减少粮食损耗?” “锯齿铁镰?那是个什么样子的?” 魏国这个时候有了镰刀,只是没有锯齿。 “锯齿的镰刀真能加快我们的速度?能有多快?”在土地干了十几年的黔首表示质疑,“我在土地上干了十几年了,什么镰刀都用过,锯齿镰刀再怎么快,也快不了多少,还不是跟镰刀一样。” 还有不少的黔首坐在地上,肩膀上挂着麻布:“那个什么车的,真的能同时完成开沟播种覆土吗,能行吗?还有距离一样,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真的呢?” 旁边的黔首也停下来歇会儿,听到同乡的话,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哪有那么神的东西,又不是神仙。我看,大概是长公子被那些贪官呐给骗了。” 黔首点点头,想想也是的。 长公子在咸阳城,哪里见过农民种土地,说不定就是有人随便弄了一个发明去欺骗长公子,好得到那什么制度的赏钱。 黔首农民对于天幕上所说的农具出现,大多表示不相信,但是远在咸阳城的高官皇帝,却激动不已。 王观更是直接站起来:“陛下,天幕上的农具……” 魏皇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不必说了,看向天幕的凤眸满是坚定。 专利制度是吧,很好,你该出现了。 “拟个章程上来。”魏皇开口道。 王观:“唯。” 其他官员也看的热血异常。 天幕上农具的出现意味着粮食耕种的时间减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一些劳动力。 专利制度对他们世家大族也没有什么冲击。 反而是农具出现能让他们获得直接利益。 很好,专利制度是吧。 那些在聚在一起的世家家主们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长公子,你总算做了一件让他们高兴的事情了。 你的良心,大大的好! 【虽然这些是比我的铁锅有用吧!但我也不仅有铁锅啊,我还有活塞式风箱啊!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活塞式风箱竟然能够取代皮囊,持续性送风,单人即可操作,它能让铁匠在冶铁时获得持续性高温。天下铁匠铺都抢疯了,考工室也来了好多人抢。】 天幕的话如同鼓槌,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活塞式风箱!! 那哪是一个风箱啊,那简直就是一个摇钱树啊! 魏皇双手攥成拳头,如头狼似的盯着天幕上对活塞式风箱的介绍,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这个风箱真的能做出来,他大魏的铁骑将更上一层楼。 六国算什么,匈奴算什么。 他大魏将傲视天下,传千秋万代也是有可能的! 【我的铁锅为什么没人抢啊!】 「还惦记你的铁锅呢!」 「放心啦,你的铁锅两千年之后,家家必备。」 「好像二世时期,铁锅已经普及了,大部分人家都有。」 魏皇直接偏头,指着天幕:“秦苏,你的铁锅非常有用。” 秦苏歪头看着魏皇。 我知道我的铁锅很有用,那可是两千多年每家每户必备厨房用具。 老祖宗严选。 但是你为什么要专门说出来了? 紧接着,秦苏就听见魏皇道:“活塞式风箱就交给你了,半个月朕要看到成品。” 下面,百官们目光火热地看着秦苏,内心疯狂点头。 长公子,活塞式风箱,请一定要做出来啊! 秦苏:……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根本就没懂铁锅的真正价值!!! 第55章 吊胃口的天幕 秦苏顶着众人的视线,只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唯!” 【算了,虽然现在你们看不起我的铁锅,但是总有一天你们没了铁锅会痛哭流涕的。】 魏皇:…… 百官:……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天幕还在继续讲: 【唉,跑题了。我的酒楼开始正式赚钱了,专利制度也能给国库来一笔小钱。但是这些远远不够,还得想点什么法子从世家嘴里扣出更多的钱来。】 世家:…… 长公子,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你真的,平时人模狗样的,日记里全是对我们钱财的觊觎。 你秦氏不也有钱吗? 你爹刚刚才从六国那里洗劫了一波钱财。 天下金银财宝尽归秦氏。 何苦要来觊觎我们的那一点小钱? 世家家主们默默掬一把老泪。 【要不然,我去跟世家抢个生意?】 世家家主们虎躯一震,耳朵高高竖起,就等着听秦苏要抢他们哪门子生意。 然后他们好提前做个准备。 魏皇身子微微前倾,也准备仔细听秦苏的取财之道。 天幕上,主播西柚打断秦宇: 【这次直播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些?】 秦宇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这次直播的时间已经到了,于是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竹简,开口道: 【这次时间有限,就不继续给大家往下念了,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同一时间在屏幕前蹲守。各位再见。】 「不是,我还可以继续听的。」 「结束了好啊,结束了妙啊,我一点也不想听见威尔士的洗白。」 「有没有可能是沉冤昭雪。」 紧接着啪一下,天幕黑了! 天幕下,翘首以待的众人:…… 不是,你这…… 继续念啊,我们还等着听呢。 你们怎么可以吊我们胃口。 朝廷外面,百官们表情愤愤不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吊人胃口,天打雷劈。 只有秦苏,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你吊我胃口,但是我不怪你们。 最好你们也放一下我们鸽子,放到天荒地老,永远别想起来直播。 天幕直播结束,魏皇也该召集官员们商议一下关于专利制度的具体章程。 至于秦苏…… 魏皇指着宫门口,对秦苏道:“你现在就去将那个覃卫找出来,赶紧让他发明出活塞式风箱,朕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之后,你还要去帮朕管理酒楼呢! 秦苏:…… 秦苏在众位大臣仁慈和善充满期待的视线中愤愤不平地离开咸阳宫。 有用的时候是个宝,没用的时候是根草。 身后的几个伴读也跟着,秦苏上马车之前才恍然想起他们:“今日本该休沐,你们先回去吧,不必跟着我。” 放假就是个万人迷,没人会不喜欢它。 王定一听下午是休沐,脸上直接挂上了笑容,找到自己大父的马车,坐在里面等着大父出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 秦苏坐在马车里面,无奈地看向两人:“休沐啦,不必跟着苏。” 何约秋:“陛下让我做公子的伴读,是十二个时辰那种。” 晏青:“青也是。” 秦苏:…… 秦苏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们再一次去到墨家造纸的那个工坊。 这一次庄胜不是一个人出来迎接他们,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威猛的大高个。 秦苏:…… 秦苏很想跟他平视,但是这一次没有桌案可以让他站。 “巨子好,覃先生好。” 何约秋和晏青对着两人作揖。 “两位氏子好。” 庄胜慈善地看着秦苏。 秦苏果真不错。 后世关于他的骂名肯定是以谣传谣,能够想办法让黔首吃饱穿暖交上税的君王,那一定就是个好君王。 “长公子前来,想必是为了覃卫吧。” 覃卫站在后面,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天幕结束之后,巨子就让他不必干手上的活,反而是带着他出来到门口等着。 还想着要等谁呢,没想到就等来了长公子。 覃卫低头看一下面前的三小只,小小的,像跟棍子,轻轻一折就会断的那种。 秦苏不得不仰头看着覃卫:“覃先生做出来的活塞式风箱,君父很感兴趣,它也能让冶铁变得更容易一些,所以君父命我半个月内交出活塞式风箱。” 覃卫挠挠头:“但是卫不清楚活塞式风箱是什么样的。” 秦苏也很愁,这种发明他前世连刷都没刷到过,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庄胜引着众人到了工作棚里,这是墨家到了之后临时搭建起来的工作棚,经常会在这里讨论,闲暇时也能在这里休息会儿。 庄胜叹口气:“既然长公子和覃卫都不知道这箱子是什么样子,只能按照名字来想想它大概是个什么样子了。” 何约秋率先开口道:“称为风箱,那它肯定是个箱子吧,还能给风。” 庄胜:“活塞,应该是能活动的。” 晏青也垂眸参与:“既然能活动,那它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能让人握着。” “那它要怎么样才能给风呢?” “在箱子里,一个密闭空间,怎么样才能弄出风来?” …… 没人提醒秦苏还真想不起来。 听到三人的描述和真心的提问,秦苏倒是想起来自己在刷视频,看到农村土炕上烧火做饭会用到的一个东西。 秦苏赶忙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在地上画起来。 众人看去。 那是一个箱子,箱子外面有两根木棍和手柄。 “是密闭箱子,又能送风,那就肯定有一个出风口,里面要能够活动要有风,两边就要开口子,里面应该有一个挡风板,这个拉杆就是连接挡风板的,还有这个拉杆处的口既要封闭也要能让拉杆伸缩自如。” 秦苏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起来的那个箱子。 “不过里面是什么内容,还得靠覃先生自己去发现了,苏也是浅谈。” 覃卫和庄胜看着地上的箱子,半晌才惊叹一声。 “公子,这已经非常好了,公子当真是天资聪慧。” 覃卫满脸激动,都描述成这个样子了,他要是还做不出来,他就枉为墨家子弟了。 这风箱做出来,冶铁技术真的会迎来一个巨大的发展改革。 离去时,秦苏忽然想起工具的问题,秦苏又继续画了一个锯齿状的东西。 “天幕先前讲锯齿镰刀,这是苏所想的锯齿,想来在切割木头时能让覃先生更方便些,覃先生做出来若是当真方便,也可多做几把镰刀交给黔首使用。” “唯!” 要不是天幕说锯齿镰刀,他都还不知道这个时间锯齿都没出现。 第56章 预判 跟庄胜和覃卫交接好,秦苏带着两人离开。 马车上,秦苏道:“我送你们回去。” 何约秋:“陛下让秋跟着你。” 眼看着晏青也要学何约秋回答,秦苏开口直接拿捏住了晏青的命脉:“你弟弟你不看着吗?” 晏青:“……多谢长公子。” 马车在章都尉门口停下,下车一人之后,马车又缓缓驶向何府。 何约秋看到路上熟悉的风景:“我要十二个时辰跟着长公子。” 秦苏:…… 我知道了,何青天! 何府的宅子是普通的住宅,没有怎么高大上,何萧一家四口人都在此处挤着,刚来咸阳城没钱租房子时,还是跟刘吉借的钱。 秦苏敲门时,来开门的是何萧的长子何文德。 “长公子。” 何文德行礼作揖。 “秦苏哥哥。” 刚和何文德寒暄过后,何萧的小儿子就跑出来,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活蹦乱跳的时候。 “秦苏哥哥,我好想你。”何向荣抱着秦苏的大腿,语气甜甜,“秦苏哥哥,你又变好看了。” 秦苏:…… 秦苏乐呵,果然小孩就是嘴甜。 何萧还没有回来,秦苏就在此处等着。 何约秋也看明白,秦苏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送他回来,其实就是想见他家大人。 要不然,秦苏也不会抱着何向荣,在那里疯狂蛐蛐何萧的心狠手辣。 到现在,秦苏都还记着何萧向魏皇提出考试和排名的事情。 “你大人真的太可恶了,连学校都不放过,还提出考试和排名,还每七天考试一次,以后你去学校要是天天考试,不要憋着,回来就告诉你大人,这都是你大人提出来的……” 何萧跟刘吉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刘吉手上还挂着一壶酒:“长公子又在跟荣说你坏话呢。” 长公子抱着他的小儿子,跟他小儿子疯狂蛐蛐他,他的二儿子坐在秦苏后边,时不时还要反驳一两句秦苏,大儿子坐在边上,真的就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长公子。” 何萧对着秦苏拱手。 “大人。” 三个人起身。 秦苏一看被蛐蛐的正主回来了,立马乖乖坐好,仿佛刚才他蛐蛐的人不是何萧。 秦苏都在这里等着了,何萧也不会觉得秦苏来是什么事都没有。 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何萧问秦苏:“长公子驾临寒舍,可是有事?” 秦苏:“我想请先生帮我。” 刘吉:? 何萧:? 秦苏一脸乖巧:“先生,昨日我才说要建一个酒楼,今日天幕所讲就是酒楼和专利制度。天幕所讲的已经走在苏的前头,苏若是不抓紧点,后面行事只会越来越难。” 天幕剧透对秦苏来讲,好坏参半,好的是魏皇和天下人都知道了秦苏干的事情,得利的人支持秦苏,那么被损坏利益的人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反对秦苏。 天幕上,秦苏损坏的是世家大族的利益。 “长公子想让萧如何帮你?” 秦苏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了平日藏起来的獠牙:“若是按照我先前的想法,酒楼、专利制度过后,我会想办法弄出赚钱的东西,比如糖、香水肥皂水泥等,先生不必问这些是什么东西,先生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在我预想的状况下,是十成十的暴利赚钱行业,也绝不会引起氏族的激烈反抗。” “所以没有特殊情况,按照天幕直播的时间,下一期天幕的内容就会是这些东西。” 何萧:请问提前知道天幕讲得内容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刘吉:“这不是挺好的嘛,缓和跟世家的关系?” 秦苏语气飘飘地扔下一个地雷:“但是之后,苏会想办法伸向盐铁,盐铁官营,断了世家的财路。” 何萧:…… 刘吉:…… 长公子,这个地雷有点太大了,你等我缓缓。 窗外虫鸣声不断,一室安静,三人静静坐着。何萧睁大眼睛,刘吉挂着酒的手就那么僵硬在空中,酒瓶在空中晃荡着。 盐铁,那可是世家的钱袋子。 暴利中的暴利。 盐铁官营,那岂止是断了世家的钱袋子啊。 那跟造纸术都差不多了。 刘吉这是第一次真正正正地打量秦苏。 “长公子,你做这么多,究竟是想干什么?” 刘吉非常不理解:“你也是氏族,你何必要跟氏族过不去?” 秦苏压低声音道:“可有很多人都吃不饱饭。” 何萧和刘吉愣住。 秦苏:“我说出来你们肯定要觉得我疯了,但我就是这样的。” “天下黔首经历了太多的战乱,人口稀少,食不果腹。但是氏族呢,用着精美的绸缎和食物,因为投了一个好胎所以一辈子吃喝不愁。所有人都说出身决定命运,但我不想这么认同,出身可以差,但黔首也得能靠自己吃饱穿暖,而不仅仅是靠着上位者的施舍。” “其实苏还是有私心的。我不想魏国就这么亡了。君父结束了春秋以来的战乱,打下了偌大一个江山,他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皇帝,我不想他的建立的魏国只存在短短十几年,要治理好这么一个国家,只用先前诸侯国的办法,是肯定不行的,那太落后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秦苏,看到了完全不同于平日那个懒散的长公子,眼前的长公子心系黔首,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公子。 “当然了。”秦苏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愤恨,“自从天幕出现之后,那群氏族天天恨不得撕了我,君父一走,他们肯定要对我出手,还不如我现在趁着君父还在,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何萧和刘吉:…… 长公子,不愧是你。 何萧揉了一下太阳穴:“那长公子先前还想躺平摆烂,是为了让陛下放心吗?” 嗯? 秦苏疑惑地看着何萧,何萧将刘吉的那一番言论拿出来说。 秦苏: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的华夏人。 秦苏:“当然不是,我是真的只想躺平。” 接着秦苏开始咬牙切齿:“但是你看看,我现在是想不想躺平的问题吗?我现在是能不能活着的问题,后面盐铁的事情一出来,氏族们肯定要对我出手的。就像上次朝廷刺杀那种。” 说着说着,秦苏就开始埋怨天幕上的那个“秦苏”:“你说天幕上的秦苏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情,害得我都不能躺平了。他倒是做得开心了,我是难受了。” “做就做了嘛,还留下日记干什么,还一五一十写的那么详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做的一样,至于嘛!” 何萧:…… 刘吉:…… 有些人真的,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第57章 过目不忘 秦苏想做的远远不止这么点。 从何家离开之后,秦苏去了望成侯府。 到那时,秦苏还能看见往回走的几辆马车。 在车上打了个照面,秦苏发现那人好像是世家大族的人。 那人也发现了秦苏,面容瞬间变得扭曲,想笑又笑不出来,想恨又不能表现出来,面目狰狞至极。 到侯府时,管家说:“长公子,我家侯爷早早地就去了小争鸣馆,如今不在侯府里。” 秦苏:…… 秦苏瞬间懂了,带着何约秋跑小争鸣馆去了。 马车上,看着还死活非要跟着他的何约秋,秦苏表示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何约秋:“陛下说的。” 秦苏磨牙,咬牙切齿:“好好回答。” 何约秋疑惑地看着他,半晌后恍然大悟,道:“因为秋觉得你值得。” 秦苏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 何约秋看着马车的棚顶,脑子里回忆起之前在丰县的日子:“大人先前在丰县时,是个小吏,偶尔会去收税,每次收完税离开,黔首他们总是会哭,说一年白干了。大人清廉,不会搜刮黔首,黔首尚且如此,遇到酷吏贪官,黔首的日子只会更苦。” “还有一些黔首不懂《魏律》被小官吏骗得把半辈子身家都拿出去了,最后还没落得点好下场。” “王侯将相,都不把黔首的命当命,只有你不一样。不管你初衷是怎样,你想要的结果是能让黔首过好,所以我认为你值得。” 话音落下,马车内就是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秦苏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何约秋第一次对人展示自己的真实想法,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公子也不必如此……” “那你能不能少管我……” 两个人都愣住了,默契地住了口。 半晌,何约秋怒而道:“不能!!” 秦苏:…… 呜呜!破嘴,叫你少说点话,这下好了吧。 马车内安静得过分,一直到了城郊的小争鸣馆。 小争鸣馆的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秦苏在下人的引领下见到了秦皛。 “叔公。” 秦皛无力地摆摆手:“你别叫我叔公,我怕折寿。” 秦苏:…… 叔公,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叫你干活了。 想归想,秦苏还是开口道:“叔公能否先让小争鸣馆先开学。” 秦皛放下茶盏挥退下人:“长公子,你想做什么?” 秦苏给了他一个和善的笑容:“没什么的叔公。” 秦苏指着何约秋:“原本只是想来探望一下叔公,结果在马车上听见秋说原先在丰县,一些小官吏两头骗,从黔首那里骗钱骗粮食,转身又欺骗自己的上司,苏就想着,小争鸣馆赶紧开起来,让懂《魏律》的人能够到基层去,为那些黔首提供咨询服务。” “一来能让穷苦的士人有点口粮,二来也能让他们对《魏律》的了解更加深刻,能知道魏国的官府运转流程,将来入仕也能更快上手。” 这就是一块肥肉,招来的士人下放基层,哪怕只是一个小官吏,那也是官位,等他们一步一步升上来,对自己子孙才更有帮助。 这也跟撒网捞鱼一样。 秦皛不可能不上钩。 “公子放心,这件事叔公一定能做好。” 秦苏:“你方才还不让我叫你叔公呢!” 秦皛:…… 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想不认啊! 和秦皛谈妥之后,秦苏才心满意足地回咸阳宫。 临走前,何约秋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皛,眼睛微微眯起,眸子满是不解。 去章台宫时,发现章台宫里还有一个小萝卜的影子。 秦高起身,对秦苏行礼:“长兄。” 魏皇:“回来了?” 秦苏看一眼秦高,秦高也像不久之前他一样,有一个专属的位子。 不同的是,秦苏的桌案上全部都是书籍奏疏,秦高的桌案上,则是点心和茶。 秦苏当即鸣不平:“君父,你怎么能如此溺爱高弟,书呢,拿上来啊,奏疏分点给他啊。” 魏皇:…… 魏皇捏着竹简的角落,好半天,才压下了想把破儿子丢出去的冲动。 魏皇:“高勤苦勉励,早早读完了诸子百家。” 秦苏:卷王了不起啊。 秦苏坐在自己的桌案上,为自己愤愤不平:“诸子百家读完了,考试了吗?排名了吗?那么多家的书全看完了,不可能吧,你背得下来吗?” 秦高:“长兄,百家书籍,高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秦苏一脸怀疑:“那么多,你怎么背得下来。” 秦高:“这难道不是看一遍就能背得下来的吗?” 魏皇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世界上像秦苏这样的还是少类,多的是过目不忘之人。 秦苏:…… 秦苏的心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就像被一柄利刃狠狠贯穿,扎了一个透心凉。 过目不忘过目不忘,又是过目不忘。 怎么什么都人都过目不忘啊! 秦苏默默看了一眼章台宫的几个人。 魏皇,不必说,过目不忘。 何约秋,何萧亲口承认的过目不忘。 秦高,新鲜出炉的过目不忘。 秦苏悲愤。 老天不公!! 偏偏秦高还凑上前来问:“好多人都说长兄聪慧,难道长兄看一遍还背不下来书吗?” 秦苏本就凉彻底的心脏再一次被插上一把利刃。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个哑巴。 赵齐给秦高换上新奉的茶,听见秦高这么说,当下便笑了一句:“长公子聪慧无比,之前总是藏锋,毕竟是陛下的孩子,想必也是能够过目不忘的。” 感受到魏皇审视的眼神,秦苏只觉得自己膝盖被中了一箭,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赵齐,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个哑巴。 何约秋在秦苏后面,为秦苏说了一句话:“过目不忘之人难道就一定聪慧,聪慧的人就一定要过目不忘吗?” 这句话,若是由别人说出来,秦苏可能倍感欣慰,并双手双脚表示赞同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何约秋,一个过目不忘且聪慧的人。 秦苏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感觉心脏还被插上了一箭。 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呜呜,他的身边要这么多过目不忘的人干什么。 第58章 秦高 魏皇也不想在过目不忘上多费口舌,那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时间就应该浪费在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秦苏,你看这个选址如何?” 还在默默流泪的秦苏听到魏皇的问话,上前去瞅一眼。 等看见“酒楼”二字时,蓦的沉默,眼神半是控诉半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爹,你怎么能跟儿子抢生意!! 魏皇毫无心理压力,顶着秦苏的视线,开口道:“反正你后面开酒楼还要来找朕,倒不如朕直接就开上。” 等他巡游各地,国库就开始空虚,不抓紧点时间赚钱怎么行。 这个酒楼反正都是他们老秦家的,他提前开出来又不算个事。 提前开出来,还能早赚钱。 秦苏拿着这份具体的章程,选址的地方跟自己不谋而合,好多关于酒楼的细节也是自己早早就想到的。 秦苏拧眉,不可置信。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熟知自己想法的人? 秦苏气哄哄翻到竹简的开头。 哦,原来是何萧啊。 那没事了。 秦苏道:“君父,何先生的想法与苏不谋而合。” 君父真是的,明知道何萧的想法很有可能跟自己是一样的,还非要多此一举问出来。 秦苏在心底暗戳戳地戳魏皇小人。 魏皇抚掌:“原来你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啊,那既如此,酒楼事情就交由你去办,朕希望能看见跟天幕上一样的酒楼开在咸阳城。” 秦苏:…… 不是君父,你绕这个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你儿子给你干活? 秦苏捏着竹简,心里默默流泪。 君父套路深! 魏皇看他那副样子,冷笑一声:“苏不愿意?” 秦苏含泪摇头:“苏愿意,能为君父分忧解难,是苏的荣幸。” 秦苏心里大哭:我不愿意,能被君父委以重任,是我的不幸。 魏皇:“不会让你白干的,酒楼经营的利润,朕会分三成给你的。” 秦苏内心更加暴风式哭泣。 不是的啊,我自己开酒楼那是十足十的利润,还不用干活。你开酒楼我不仅干活,得到的钱还少了。 我心里不平衡啊。 偏偏魏皇此时还说道:“当然了,你年纪还小,等你及冠之后,这些钱朕再给你。” 秦苏:…… 这跟现代过年时那些家长说“红包我先帮你保管”是一个样子的。 就是说,他前面还要打白工!!! 秦高看见秦苏一副不愿意的表情,偏偏魏皇还如此器重,心里顿时感到不平,忍不住开口:“君父,高也想为君父做些什么?” 秦苏:…… 秦苏眼眸歘一下就亮了。 怎么还有人抢着干活啊。 魏皇盯着秦高看了片刻,脑子里开始思索秦高能干些什么,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最后只能道:“你年纪还小,这个时候只需好好做你的公子即可。” 秦苏:…… 君父,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对我就是重拳出击,对秦高就是“你年纪还小”? 君父,你不公平。 两碗水得端平。 秦高也觉得魏皇过于偏心秦苏了,但是又没办法发作出来,只能泪眼朦胧地看着魏皇:“唯。” 魏皇挥退秦高和赵齐,何约秋在外面等候着。 秦苏默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苦哈哈地批阅奏疏。 “秦苏。” 秦苏抬头看着魏皇。 魏皇:“你今日去找何萧,做什么了?” 秦苏顿了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魏皇定定看了秦苏一眼,手指着章台宫的殿门,声音冷酷:“出去!” 秦苏:…… 君父,我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吗? 秦苏恨恨走出章台宫。 何约秋还以为自己要等一会,没想到不过片刻秦苏就从里面出来了,顿了下,何约秋组织了一下语言:“公子怎么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 秦苏疑惑地看着他:“那我应该要在里面待多久?” 何约秋:…… 就算不待很长一段时间,那也不应该是片刻就出来啊。 秦苏哼唧了一下,没再理会何约秋。 开什么玩笑,要是在里面多待片刻,君父又给他派活怎么办! 现代小孩必备能力,大人在忙的时候一定不能凑到他们跟前去。 秦苏走下章台宫殿前的台阶,注意到台阶下面等候的秦高。 自从天幕出现之后,秦苏一直在魏皇身边转悠,很少看见自己的几个弟弟,那些弟弟也没有主动凑上来找存在感。 这还是天幕出现后第一次,秦苏看见自己的弟弟。 哦,第二次。 上一次是在天幕下面。 秦高恶狠狠地盯着秦苏。 秦苏觉得莫名其妙。 秦高咬牙切齿:“高是绝对不会让你做太子的。” 秦苏:…… 噢哟,这么有志气,那你怎么别对我说啊,你进章台宫跟里面的人说啊。 秦苏侧身让开一步。 何约秋和秦高同时疑惑。 秦苏:“你不是不想我做太子嘛,去啊,君父就在里面,你去跟君父说啊。” 秦高:…… 何约秋:…… 秦高怒瞪着他,心里越发觉得秦苏就是一个虚伪阴险的小人。 等秦苏上位之后,还不一定要怎么搞死他们这些兄弟呢。 秦高咬牙切齿:“秦苏,你等着,就算我扳不倒你,还有三弟四弟,君父那么多孩子,总有一个能扳倒你。” 秦苏挠挠头:“我又不是不倒翁,怎么可能不倒,那你们要加油啊,十几个兄弟一起去君父面前排排跪,然后哭一顿,说不定君父就真的不让我做太子了。” 秦高被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粗喘着气,眼神凶巴巴的。 秦苏,你个仗势欺人的小人。 秦高被气得没说出话,秦苏不仅觉得他莫名其妙,还认为他素质过于低下。 莫名挑衅他就算了,他说话了,秦高一个弟弟居然这么没礼貌,不接他的话。 君父就应该抓紧教育其他弟弟,而不是就盯着他一个。 看着秦苏的背影,秦高恨恨咬牙。 秦苏仗着君父宠爱就敢不把他们所有兄弟放在眼里,等秦苏真的成为皇帝了,他们兄弟可能真的就要跟天幕上说的一样,全被秦苏搞死了。 秦高双拳紧握。 绝对不行,就算天幕说秦苏做了皇帝,君父重视秦苏,他也一定要拉秦苏拉下马。 秦苏,这一世你休想做成皇帝。 第59章 不要何约秋 日薄西山,秦苏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何约秋不解地问他:“你刚才是故意那么做的吗?” 何约秋不理解,秦苏就更不理解了:“什么故意的?” 何约秋顿住,两人停在那里,四目相视。 最后是秦苏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在章台宫外的一幕。 秦苏:“这还用故意吗?他们不想我做太子,跟我说有什么用,跟君父说去啊,我又不能决定我能不能做太子。” 何约秋:…… 算了,长公子愿意装傻就装傻吧,不能指望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秦苏心里当然明白秦高刚才那是在挑衅自己,甚至知道秦高他们为什么不想自己成为太子。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人头。 氏族肯定是不希望自己成为皇帝的。他的兄弟们现在也跳出来了,也不希望他成为皇帝。君父的臣子还不好说,那得看君父的意思。 希望自己成为皇帝的人,士农工商,农民尚不确定,工人和商人肯定是同意他的,士人好坏参半吧。 秦苏愁得直挠头。 何约秋就这么看着秦苏站在东宫门口,抓耳挠腮的。 翌日。 天亮,秦苏昨夜睡得晚,早上死活不起,宫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秦苏从被窝里拉出来。 到殿门里,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秦苏一边打哈欠,一边慢腾腾走进来。 何约秋不赞同地皱着眉:“一日之计在于晨,身为长公子,公子应当勤勉,怎么可以赖床。” 秦苏耷拉眉眼:“我是长公子,我就赖床怎么了,又不是天天赖床。” 秦苏才刚起床,表情似有不耐。 宫殿里,其余几人在秦苏说话之后就放下手上的事情。 特别是王定和孟晏兮,表情疑惑惊讶,也有不理解。 秦苏脾气好,何约秋不管怎么说秦苏都不太会发脾气。 方才秦苏的话里虽没有明显的怒火,但语气之平时,也是很冲的了。 何约秋:“公子高尚能日日勤勉,废寝忘食的读书,你身为长公子,怎可赖床偷懒。并且你身为少府,你还有奏疏没有处理。” 何约秋指着秦苏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 秦苏看一眼自己桌案上的山堆,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堆竹简都快有他人高了,他不过就是一天没有处理事情,少府一天就能出现这么多事情吗? 秦苏磨牙,语气有点冲:“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什么关系。” 何约秋:“秋身为长公子的伴读,自当要督促长公子勤于政事,精于学业。” 秦苏:“君父尚且没这么管教我,你又凭什么,你算什么,你只是一个陪读的。” 殿内众人明了,秦苏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差,何约秋刚好撞上了。 章良才和晏青是被父母耳提面命,要跟着秦苏好好相处,此时都没有说话。 王定开口缓解殿内的尴尬气氛:“能给长公子做伴读自然是我们的荣幸。” 何约秋:“既然我是陪读,那我就应该做好我该做的事情,督促你就是我应该做的。” 秦苏:…… 秦苏扭头就走。 孟晏兮看着秦苏气愤的背影:“去哪啊,还回来吗?” 秦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这是东宫,我不回来我回哪!” 孟晏兮:…… 哈!哈!差点忘记这是东宫,不是他家了。 边上,王定看见孟晏兮犯蠢的样子,冷笑一下。 果然是个蠢货,得离远点,别让他的蠢样子玷污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孟晏兮听见了王定的声音,拳头顿时捏紧,但这里是东宫,不可以。 何萧和刘吉两两对视一眼,想不出秦苏这是唱的哪出戏。 章台宫。 “呜呜哇——!” 魏皇十分无奈的放下手上的竹简,一手揉着眉心,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疲惫。 为什么养儿子比批阅奏疏还累。 魏皇想到后宫怀孕的嫔妃,不行了,不要儿子了,来个女儿吧。 儿子太闹心了。 秦苏看魏皇没有反应,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又给挤出两行泪。 “君父,我不要何约秋做我伴读,我不要——!” 章台宫里,处处都充斥着秦苏的哭闹声。 殿门外,赵齐晃了晃脑子,离殿门更远了些。旁边的侍卫揉了揉耳朵,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长公子的声音真的好尖锐啊。 “起来!” 魏皇冰冷的声音传出殿门。 “我不——!” 秦苏扒拉着魏皇的袖子,俊秀的小脸满是倔强。 “除非你让何约秋不做我伴读。” “他伴读做的非常到位。” “但是我不喜欢他。” “他能督促你进步。” “我不喜欢他。” “他还能为你答疑解惑。” “我不喜欢他。”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 “我不喜欢……” ??? 秦苏眼睛包泪,满眼控诉。 魏皇:…… “呜呜呜——” 秦苏再一次放声大哭:“君父,你就别让他做我伴读了,求你了,他管得真的太宽了。” 魏皇满脑子都是秦苏的哭声。 “放手。” “不放!” 魏皇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发现没扯动。 低头看自己的袖子正被秦苏抱着,顿时有种想把身上这件衣服直接脱了扔掉的想法。 “秦苏,你身为大魏长公子,要有容人之量。” 秦苏:“君父,我小肚鸡肠。” 魏皇:…… 魏皇头撑在桌案上,双眼透着疲倦。 如果后宫那个女的生了一个女儿,他就给她升位分,如果生了一个儿子,哪凉快哪待着吧。 “君父!”秦苏用一种死了亲爹在哭丧的音量吼道,“我不要何约秋!” 魏皇打定主意,何约秋以后一定要做秦苏的御史大夫。 他的御史大夫可以不干事,但是儿子的御史大夫一定要正直刚硬。 何约秋简直就是不二之选。 秦苏抬眸看着魏皇,泪如泉涌:“君父,我的身边伴读很多,但就是容不下一个何约秋,我求你了君父,你让你儿子本就是狂风骤雨的生活少一点风浪吧。” 魏皇:…… 魏皇是真没招了,他的脸上都是疲惫。 “朕会让何约秋去小争鸣馆的。” 去小争鸣馆学上了几年,几年之后直接进入朝廷。 这就是他留给儿子的御史大夫了。 听到魏皇松口,秦苏才放开他的袖子,止住了哭声,小脸还非常倔强地看着魏皇。 “既然何约秋要去,那干脆把何家三兄弟全部扔去小争鸣馆算了,还有刘吉家的两个小孩。” 魏皇的视线盯在秦苏的脸上。 第60章 四个何约秋 秦苏:“我这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在小争鸣馆还有前途呢,去读个几年书,感受一下学校的残……风气。” 魏皇收回视线,心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儿子了。 你以为你说得冠冕堂皇,朕就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魏皇想起那日何萧提出考试和排名之后,秦苏转个身就去望成侯府说了这件事,还加强改良了一下。 如今想要何家和刘家的子弟去小争鸣馆,无非就是为了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考试和排名。 秦苏拉着魏皇的袖子:“君父,你不同意我就不走了。” 魏皇:“你再不出去,就留下来陪朕批阅奏疏” 秦苏吸了口气,止住了眼泪,转身就走。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魏皇:…… 魏皇冷笑一声。 他早晚要把秦苏这个性子给扳回来,想偷懒,门都没有! 秦苏回到东宫时,腰板挺得笔直,理不直气也壮:“你,你被开除了,以后你就去小争鸣馆读书了。” 秦苏站在何约秋面前,特别神气,简直不拿正眼看人。 秦苏话落,殿内原本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下是彻底没了。 所有人都看着秦苏和何约秋。 何约秋听说自己被开除了,虽然不知道开除什么意思,但他明白,他以后不用一直跟在秦苏身边做伴读了。 何约秋沉默了一瞬,双眼通红地盯着秦苏:“汝实不配……” 至于不配什么,何约秋没说出来,众人心知肚明。 这件事情对刘吉和何萧的冲击是最大的。 两人看着充满倔强的背影和秦苏气哄哄的神情。 何萧微微皱眉,刘吉也表情严肃。 秦苏扬了扬下巴,朝着那边目瞪口呆的几个伴读道:“看什么,再看把你们也开喽。” 几位伴读:…… 也许是开除了何约秋,秦苏心情很好,嘴里哼着小曲,连批阅奏疏都快乐不少。 半炷香后,王定耐不住性子,凑到秦苏身边。 “你真让何约秋走啊?”王定压低声音。 但这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多余,其余几个人眼睛盯着竹简上的字,微微侧头,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秦苏:“那当然了,我都去求君父了,不仅是他要去小争鸣馆……” 秦苏的视线幽幽转向一边偷听的何萧。 何萧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当场抓包,微微一笑,垂头看自己的奏疏了。 “何先生的两位氏子和刘先生的两位氏子都要跟着去的。” 刘吉:?? 迎着刘吉疑惑的目光,秦苏非常自豪:“何先生提出了考试和排名,你的孩子自然要亲自感受一下。刘先生身为何先生的好友,也当感受一下。” 何萧:…… 刘吉:……算了,反正不是自己受苦受累,孩子累点就累点吧。 刘吉看得很开,不过片刻就看淡了这件事。 何萧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乖巧懂事的学霸,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这些,因此何萧也没太在意。 走学时,几位官员都是消息灵通之人,早早就知道秦苏到章台宫去哭半天,就为了让何约秋不做他的伴读。 如今何约秋真的不在秦苏身边,也没有多嘴问几句。 倒是孟宥,在秦苏离开之后,微微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怎么天幕上的何约秋和这个时候的何约秋待遇差别这么大呢? 走完学,秦苏挥退众人,想要一个人去墨家那看看。 几位伴读心思各异。 王定率先站出来:“不行,陛下说我要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你身边的,我可不能走。” 紧接着是孟晏兮:“某也一样。” 晏青坚定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位氏子的话。 章良才犹犹豫豫,但是晏青都没走,自己提前回去肯定就要被他父亲说教一顿,还是决定不走了。 秦苏:…… 几位,真的不至于。 你们真的不需要24小时贴身陪。 马车行驶到一半,秦苏:“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 王定:“不行。” 他的眼神坚定,心里在想,我要让长公子身边再一次出现一个何约秋。 孟晏兮和晏青坚定的摇头。 章良才也跟着摇头。 秦苏:…… 秦苏皱着脸,心里快扭成麻花了。 天哪,谁来救救我,送走了一个何约秋,竟然来了四个何约秋。 庄胜和覃卫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苦哈哈的秦苏,而他身后的四位伴读,各个表情坚定,活像要去干一件九死一生的大事。 庄胜不理解,但是庄胜不说。 覃卫不理解,但是覃卫直接开口:“长公子,你怎么这副表情。” 庄胜:…… 秦苏无力地摆了摆手:“别说了,我刚刚送走了一个何约秋,结果身边出现了四个何约秋。” 庄胜:…… 庄胜领着众人到工作棚里休息。 片刻后,覃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带有拉柄的木匣子。 “有赖于昨日长公子和两位氏子的精心描述,覃卫回去后连夜作出了这个。” 秦苏拿着木匣子。 他也是没有想到,覃卫动作竟然这么迅速,昨天才刚刚说出来,今天就做出来了。 王定凑上来看。 “不就是一个箱子吗?就这个东西,这能让冶铁技术上一层楼?” 孟晏兮也表示怀疑。 这个木箱子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像一个普通的箱子,随处可见。 秦苏指着木匣子的出风口,“里面有块板子,拉动手柄,就会有风从这个口里出来。” 孟晏兮拉了一下手柄,出风口一阵风掠过。 庄胜指着这个出风口,跟几位氏子解释:“这个风箱能提供持续稳定的鼓风,它能解决冶铁需要的高温问题,有他出现,冶铁技术才可能更上一步。” 秦苏疯狂点头。 那当然,中华上下五千年,老祖宗的发明那可都是经过时间洗涤的,能留下的东西无一不是有用的。 “这个风箱出现后,现有的冶铁技术应该会变得简单些,等后面看看能不能让冶铁技术提升一步。”秦苏嘀咕一句。 等后面六国复辟打过来的时候,友军歘一下亮出比对方更先进的武器装备,闪瞎敌方狗眼,让他们痛哭流涕,让他们后悔不已,还要让他们疯狂求饶。 一想到六国贵族向自己痛苦求饶的样子,秦苏就乐。 我的生活狂风骤雨很多,你们也别想好过。 第61章 学习《魏律》 翌日。 在秦苏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天。 上午批阅奏疏,下午走学。 直到晚膳后,赵齐叫秦苏到章台宫。 秦苏小脸僵硬,嘴巴几度张开,什么话也说不出。 “君……君父,是我听错了吗?” 魏皇坐在章台宫的桌案后面,表情严肃认真,十分肯定地告诉秦苏:“就是你听见的那样,秦苏,从即日起,每日晚上,你都要在章台宫里通读《魏律》直到你能倒背如流。” 秦苏表情呆滞,眼睛麻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六国要反抗魏国了,就这? 就君父对他的所作所为,他能立马去丰县组织起义军。 他也要抗魏。 秦苏悲愤欲哭:“君父,我才十岁,这个年纪开始读法律,你这是揠苗助长你知道吗?” 魏皇毫不掩饰对秦苏的赞赏:“天幕上你十五岁能说出专利制度已是不错,只是对魏国法律国情有些欠缺,稍加引导,将来定有所成。” 秦苏眼神空洞地看着魏皇。 君父,不愧是你。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来说出专利制度呢? 秦苏忍不住反驳:“若是想要了解魏国国情,那我应该下基层啊,到地方去观察才对,而不是应该在这里读《魏律》” 魏皇十分理所应当地说道:“你若是不了解《魏律》就算你到了郡县,你又怎么能知道黔首到底是因为哪条法律而心生不满?你不了解法律,在郡县岂不是容易被官吏两头欺瞒?!所以你当先熟读《魏律》然后再去郡县。” 秦苏:…… 君父,谢谢你,你对我的好我真是一辈子都不能忘。 你是我爹,我没办法对你做什么,你放心,我将来肯定用你的方法去教育你孙子的。 我一定不会让你孙子成为我这样的懒癌患者的。 秦苏在心里想了几百种将来教育自己儿子的想法,没办法反抗魏皇,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宽慰一下自己。 苦中作乐了一下,秦苏仰头看魏皇,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君父,弟弟他们身为大魏的公子,也当以身作则,遵守大魏法律。” 魏皇:…… “所以,不如让学宫的夫子们给他们增加一门法律课,让他们时时刻刻将魏国法律熟记于心。” 魏皇的眼神钉在秦苏的脸上,秦苏的表情是一贯的大义凛然严肃认真。 说得他真的好像为弟弟着想长兄。 其实是披着羊皮的狼。 魏皇:“他们年岁还小。” 秦苏:“八九岁了,不小了,再有几个月我都十一岁了。教育就是要从小抓起。” 魏皇:“他们看不懂。” 秦苏:“怎么可能看不懂,上次赵内侍不是还说公子高聪慧?既然聪慧,怎么能看不懂。” 魏皇揉了揉眉心:“高聪慧,弗如尔也。” 秦苏的小手在袖子里捏捏拳头。 “比不上我聪明是应该的。”秦苏小声嘀咕一句,随即加大音量,“就算他们比不上我,那也应该熟读法律,他们只有知道法律是什么样的,将来犯法才不能说出‘我不知道’这种话。” 魏皇:…… 说得好大义凛然,其实就是想让多些人陪你读法律。 魏皇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他:“朕会让夫子加课,你赶紧去读吧。” 秦苏:“公子们都读法律了,小争鸣馆的那些士人是不是也应该读啊,他们将来可能会入朝廷做官,肯定要了解《魏律》的,君父?” 魏皇眼神冷冷地盯着秦苏。 秦苏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君父,他们必须要读《魏律》不仅要读还要考试排名,要是《魏律》这一科的排名太落后了,那就不能进入朝廷做官,否则不是贪官就是法盲,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就罢了,要是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那才是倒了血霉。” 魏皇深呼吸一口气,手指着秦苏的桌案:“你再不开始读书,今夜睡觉的时间就往后挪一个时辰。” 秦苏:…… 秦苏干笑两声,彻底老实了,灰溜溜地坐在位子上开始读法。 片刻后,秦苏恨恨咬牙。 老天不公,今夜他失去的睡觉时间,将来他当皇帝了,一定会补回来的。 还有那群此刻正在睡觉的士人,你们睡什么睡? 给我起来读书,人死自会长眠,生前就应该多读书多干活。 现代高中生这个点都还在上晚自习,你们有什么理由睡觉。 等着,等他做了皇帝,将来一定会让小争鸣馆的作息跟现代高中生作息一样。 都给我卷起来读书去吧。 大魏容不下咸鱼,都给我卷成卷王。 秦苏在心里恨恨想着。 “秦苏!” 魏皇的声音冷酷低沉,吓了秦苏一个激灵。 秦苏抬眸看魏皇。 魏皇:“一盏茶的工夫,你居然还在看这一章竹简,王八都比你看得快。认真看,别胡思乱想。” 秦苏:…… 禁止人身攻击,禁止对比,禁止拉踩,爱护儿子,君父有责。 在魏皇的压迫下,秦苏只能放下关于将来如何撕自己儿子和学子伞的想法,强迫自己认真看《魏律》 一时间,章台宫内安静无声,侍卫在外面站岗,偶尔能听见殿内换竹简的声音。 赵齐也被魏皇赶出去,在殿门外候着。他无事可干,抬头望天空,月光皎洁,星光璀璨。 赵齐在数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一千零一颗,一千…… “秦苏!” 赵齐直接一哆嗦,差点滚下台阶。侍卫幸灾乐祸地“啧”了一声,耳朵高高竖起,格外关心章台宫里面的动静。 章台宫里。 秦苏被魏皇那冷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上的竹简差点就丢出去,脑子瞬间清醒。 等反应过来时,眼疾手快,把竹简紧紧握在手中。 魏皇站在秦苏桌案前,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面无表情,横眉竖起。 “君……君父。”秦苏结结巴巴。 魏皇:“你平日在东宫也是这么批阅奏疏读书的?” 秦苏疯狂摇头。 他平日在东宫,晚上又不需要学习,只需要用完晚膳后好好玩耍然后睡觉。 没想到今天会被魏皇叫来学习《魏律》 他的生物钟实在是太好了,到点了就困了。 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魏皇指着殿门口:“一个月之后,朕会抽查,有一点背不上来,你便抄一遍,两点两遍,三点四遍。现在,出去!” 这一点无异于天打雷劈了。 秦苏眼睛包泪。 魏皇:“你现在多说一个字,一个月之后直接翻倍。” 即将脱口的话瞬间被咽回去。 秦苏心有不甘。 第62章 马甲重出江湖 又到了观看天幕直播的日子。 天幕下面,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 秦苏坐在位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蛰居在百官当中的何萧和刘吉仰头,袖子下的双手握成锭子,呼吸变得轻缓。 四周的官员彼此间莫名对视,没有一人说话,氛围诡异得让人害怕。 啪! 天幕亮了。 博主西柚站出来,笑脸盈盈: 【嗨喽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的考古直播间,今天我们依旧是给大家直播考古二世的日记。】 秦苏紧紧盯着天幕,放缓呼吸。 官员们也一扫刚开始的诡异气氛,抖了抖身子,聚精会神听天幕讲长公子的故事。 来,让我们听听,长公子干什么了去抢世家大族的生意。 天幕上画面转到历史学家秦宇身上: 【上一次我们讲到魏二世要和氏族抢生意赚钱,那我们接下来详细看看二世的日记,看看他后面会具体怎么操作。】 【六年七月,既然决定要跟世家大族抢生意,那就得动起来,不知道干什么没关系,首先得把地址选好,城郊一块地,城中心一个店铺,虽然咸阳城的市场有严格的开市时间,地点也被严格划分了。但是没关系,我是长公子,后面真的开起来了,可以抱着君父的大腿哭一宿,君父肯定能同意。我也是找到了拿捏君父的法子了。】 魏皇:…… 魏皇几乎是瞬间就想起秦苏前日到章台宫扯着自己衣袖求不要何约秋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秦苏。”魏皇声音冷酷:“《魏律》男子哭泣轻则罚款杖责,重则判处徭役死刑。” 秦苏嘀咕一句,魏皇没听清,眉头一皱:“你说些什么。” 秦苏瞅他一眼:“君父,我既没有扰乱秩序,煽动不合理情绪,也没有批评朝政,怎么就不能哭了。” 秦苏愤愤不已,心里还在盘算着该怎么让君父把这条法律给废除了。 人就是拥有七情六欲的生物,喜怒哀乐不能表现出来,憋坏了怎么办。 人就是要哭,还要大声哭。 还有不可大声喧哗那些,通通都要废除。 还免得他多背一些内容。 得给自己减轻点负担。 底下的官员瞄一眼魏皇的脸色,心里啧啧两声。 说哭泣犯法,那前日秦苏在章台宫哭半天了,也没见陛下有什么处罚。 陛下可真宠爱长公子。 「魏皇不是最讨厌男人哭吗?」 「自己儿子哭也还好吧。」 「哪里好了,秦苏哭就没事,魏皇其他几个儿子哭,那就打板子,哪里好了,魏皇就是双标。」 「魏皇真的对二世太过于容忍宠爱了,这么溺爱,怪不得秦苏是个废物。」 「这能是废物?拜托,秦苏可是魏苏和苏秦的,这能是废物?」 「你骂秦苏可以,你别把我正主骂了啊,你要是敢,骂魏苏,我喷死你。」 天幕下,秦苏:…… 朋友,魏苏不就是我吗? 朋友,你要不瞧瞧我呢,我既是魏苏也是苏秦,你值得拥有啊! 不管怎么说,评论摆出魏苏和苏秦之后,针对秦苏的骂声少了一些。 【既然要赚钱,那就看看世家大族什么东西赚钱。了解了氏族的生意门路,很好,我决定开一家科技馆。】 评论区的评论瞬间被清空,天幕上,连秦宇都罕见沉默了一瞬。 有那么一个瞬间,秦苏还以为直播卡顿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你们发现了没有,秦苏化名都是用魏、苏、秦这三个字,所以问题不大。」 「就是,他可能只是出资,然后招了一个技术工,就像他招了覃卫一样。」 「差点就吓死我了,也对,秦苏一个公子哥,怎么可能捣鼓出那些东西。」 「而且科技馆的那些人都是有签合同,背景也有详细调查的。」 「就算秦苏要化名,也不可能用重名啊。」 「当时好多达官贵人不敢对科技馆下手,可能就是因为是秦苏开的。」 「呜,吓死了,不过也算解了华夏历史之谜,科技馆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原来是秦苏开的啊。」 「一个未解之谜,就这么解答了。」 秦宇看一眼评论区,收回视线,心里松一口气。 评论区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人的精力有限,秦苏前面也没学过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在没有经过了解之下就飞快做出那么多的东西。 而且科技馆初代的那些人的合同跟档案都在咸阳博物馆里摆着呢。 天幕下,魏皇和官员敏锐的感知到了什么,开始重视起来。 看样子秦苏这个科技馆做的非常成功,不然后世之人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秦宇在心里安慰一番自己之后,继续往下读: 【我在城郊开一家科技馆,招收各个地方的具有创意的发明者。】 「你看,我就说,秦苏就是一个老板。」 「天地良心,我的正主保住了。」 「那这个样子看来,秦苏还是一个好老板诶,那么高的工资,那么好的待遇。」 「算了,我看在秦苏给我白月光提供了好的生活和住址的份上,我就不骂他了。」 「沈恒,我的白月光。」 「卫楚,我的白月光。」 「卫秦,我的白月光。」 「覃素,我的白月光。」 「魏谷,我的白月光。」 天幕上的评论出现了一连串的名字加白月光组合。 秦苏在天幕上仔细辨认,名字一个接一个划过去,秦苏最后也只看到了这五个名字。 就是你们五个是吧,很好,我记住了。 科技馆开起来,你们就来给我当牛马吧。 【不过魏国重农抑商,要是让君父知道我在这里经商,会不会把我腿打断啊?!】 评论区弹幕弹出的速度稍稍变缓。 秦苏抓紧时间看到了更多的人。 赵回,高京,卫苏,魏卫…… 你们等着,你们的未来的老板要来找你们了。 天幕下的人翘首以盼,都在想这个科技馆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那些人,都要赶紧找出来,不能让长公子抢了他们的生意。 天幕中的秦宇呼吸放缓: 【为了我的腿不被打断,我还是决定用马甲比较好。】 「不——!」 「威尔士你在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你能不能好好去做你的长公子,别来霍霍我家……?」 「不是,他马甲是谁啊。」 「盲猜姓Wei的。」 「卫家三兄弟,不可能的。」 「我觉得魏卫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