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第1章 被医闹砸死了 乔灵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后脑勺的伤，还隐隐泛着痛。 据说，是一周前查房时，被患者家属用凳子打的。 为什么是‘据说’…… 因为真正被打的人，当场就死了。 再睁眼，就成了被家暴男一刀捅死的她。 办公室里，吊灯泻下惨白的光。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疲惫地捏着额头，沙发上还坐了个中年女子。 女子妆容精致，后背挺得笔直，坐得刻板端正。 乔灵推门进来，女人目光倏地钉在了她身上。 眼神寸寸审视。 透着冷冰冰的打量。 “乔医生，这位是刘先生的姐姐，她……想和你谈谈。”院长站起身，语气透着为难。 乔灵看见女子，立即明白院长喊她过来是为什么了。 这是行凶者的家属找上门来了。 中年女子站起身，不等乔灵说话，便抢先开口。 “乔医生，我弟弟一时冲动，他现在知道错了，你能去派出所销案吗，我们愿意赔偿。”女子推了张银行卡过来。 “卡里有三十万，算是赔偿你医药费。” 中年女子嘴里说着赔偿，但神情却是趾高气扬，涂着精致的口红唇角，这会儿显得特别刻薄。 她似乎笃定了乔灵会拿钱了事。 乔灵没有伸手。 眸子从女人脸上划过，淡淡瞥向银行卡。 “刘女士，你弟弟故意伤人，是刑事案件。” 她声线绷得很紧。 完全没有要私了的意思。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乔灵。 被砸的乔灵已经死了，她没资格替死去的人原谅杀人者。 “你这不是没事吗，何必揪着不放。” 女人声音陡然拔高，银行卡重重磕到办公桌上。 “不过就一个脑震荡，三十万差不多了，人不能太贪心。” “你应该庆幸我没事。”乔灵抬起头，平静地望向她。 一开口，便不再给这位行凶者家属说话的机会。 “我头上的伤，在一周前已经做了司法鉴定，属于轻伤二级。” 乔灵抬起手，指向自己后脑的伤。 日光灯映在她苍白清艳的脸上，眉眼惊鸿。 不知是灯光作祟，还是她没缓过来，眉宇间竟透着一股秾丽的颓艳之色。 她语气不高不低。 带着律师特有的锋利，沉沉压向对方。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红梅听到乔灵的话，脸上闪过慌张。 她强装镇定：“你吓唬谁呢，不就一个砸伤，又不是什么大事。” “砸伤？” 乔灵牵了下嘴角：“刘女士说得真轻巧。现场视频已做司法鉴定，你弟弟当时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 “我能活下来，是我活命大。” “根据《惩处涉医违法犯罪意见》，在医院内故意伤害正在工作中的医生，属于恶劣情节。” “就算我鉴定结果是轻伤，法官也会顶格判处他三年有期徒刑。” “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讨价还价，是在求我出具一份谅解书，为你弟弟争取减刑的机会。” 乔灵面覆寒霜，声音冷得仿佛结了冰。 她从来没有想过，医生和律师这受人尊敬的职业，竟都是高危职业。 十天前，她还是京市昭远律所的一名精英律师。 刚为一个长期被家暴的女子，打赢了离婚官司。 不想人还没走出法院，就被输了官司的家暴男，一刀捅死了。 冰冷的刀刺进身体，乔灵最后的念头是荒谬与自嘲。 谁能想到，在象征着公平正义的法院门口，守护法律的人，先被暴力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而命运开的玩笑远不止如此。 被杀的刺痛还没消失，等她再睁眼，就成了云川城三甲医院，一位因医闹而被砸死的医生。 这医生也叫乔灵，才读完学硕成为一个规培生。 结果上班两个月，就受无妄之灾，稀里糊涂没了。 乔灵医生死得特别冤。 她本是心外科的医生，不过是借调，去妇产科为一位刚流完产，有心脏病的病人检查身体。 却刚好遇上产妇丈夫刘兵，在病房发疯，抡着椅子到处打砸。 甚至还砸伤了一个护士。 当时场面极是混乱，医护人员全都不敢靠近，乔灵医生在随大伙散开时，不慎被刘兵的凳子砸到。 那天，乔灵医生其实是不用死的。 但因脑袋受了伤，速度受到影响，被刘兵抓住，成了他的泄愤对象。 当时好几个医生试图救她，都被刘兵的保镖拦住了。 那是一场纯粹的，充满恶意的施虐。 生生把原身打死。 可现在……凶手的家人却一脸无所谓，认为她只是挨了几下打，又没死。 他们漠视生命的做法，与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乔灵愤怒。 乔灵思维回拢。 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那张趾高气扬的脸上。 双指抵在银行卡上，将卡推回去。 “你弟弟当时的行为十分恶劣，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会向法庭明确表示拒绝和解，并建议依法从重处罚。” “你……” 中年女人被乔灵一番锋利言辞，堵得哑口无言。 气得脸都憋红了。 院长似乎也没想到，乔灵竟还懂法。 他错愕地望着乔灵，连打圆场的话都忘记说了。 乔灵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捏在手里的辞职信，放在办公桌上。 “院长，这是我的辞职报告。经过这个事，我没办法继续做医生了。” 她说完，无视气急败坏的家属，和发愣的院长，转身就走。 一条人命，怎么可能是钱和三年的牢狱之灾就能抵偿。 但没办法，她的伤情报告，只够判行凶者三年。 不过没事，这几天她已经了解过刘家了。 是开食品公司的。 做这种生意的，在卫生许可、添加剂标准，甚至财务上的操作空间都很大。 想找他们把柄，彻底拖垮刘家并不难。 她既然在‘乔灵医生’的身体里活过来了，就有责任为死去的她，讨回一个公道。 一个法律给不了，她自己去讨的公道。 第2章 医生和律师都是高危职业 乔灵走出医院。 十月的晚风，已褪去夏末的黏腻，吹在脸上，那积压在胸口一周的闷气，才散了一些。 站在医院门口，乔灵眼底空茫一片。 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关于她的两条热搜，依旧还有很高的关注度。 #律师也是高危职业# #云川三甲医院医闹# 一个发生在十天前，热心网友们还在讨伐家暴男，要求严惩他，为她这个无辜的律师讨回公道。 一个发生在一周前，同样也挂在热搜上，网友们要求大家保护好医生…… 完全不同的两个事件，当事人都是她。 乔灵手指顿了顿，最后点开医闹话题。 热门微博里有一张打了码的现场照片。 尽管像素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是“自己”。 这一周，她一直不去回想醒来时的情况。 后脑剧烈的疼痛，口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些，不是她的记忆，却真实烙在这具身体的脑海中。 她愣了一会儿神，关掉热搜，查起了刘家的消息。 刘氏食品有限公司，典型的家族企业，市值预估二十亿，却没有上市。 还是云川市政府扶持的本地企业。 乔灵审视着这些信息，眸子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刘氏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个庞然大物。以她如今的能力，还无法正面撼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律的极限在哪里。 轻伤二级，最多三年。以刘家的财力，运作得好，凶手甚至可能连一年牢都不用坐满。 而那个优秀的，本该有光明前途的医生乔灵，却永远消失了。 没人能真正为她讨回公道，过些天，等热搜过去了，事情就会被人遗忘。 一条命，不该这么廉价。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凶手付出真正的代价。 * 微信群里，同事们关心的信息接二连三响起。 【乔灵，你去哪里了，病房里怎么没看到你？】 【刚才院长把她喊去办公室了，我看那个姓刘的女人来了，院长不会想让乔灵息事宁人吧？】 【……我在院长办公室，看到乔灵的辞职报告了。】 【辞职……乔灵，你要辞职？】 【不过一点小事，怎么就要辞职，读了八年，好不容易毕业，怎么能这样就放弃。】 【快回来，脑震荡还在外面乱跑。】 乔灵回神，回了条信息。 【嗯，我辞职了。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去养。】 随手关掉微信，打算先去‘医生乔灵’的家看看。 现在，她也只有‘医生乔灵’的家可以回了。因为律师的家，不在云川城，并且那也不算家，只是租的房子。 律师那辈子，她是个孤儿，没房没车，没存款，更没什么朋友。 且，律师那具身体是死在众目睽睽下的，回去也是徒劳…… 她只能用‘医生乔灵’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不过她要换个职业。 律师她是不敢再做了，医生也不成，她可不想再丢一次命。 天色渐暗，霓虹灯点缀城市。乔灵穿过马路，看了眼四周，推开一家兰州拉面馆的门，准备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再回去。 刚给自己叫了碗牛肉面，手机铃声就急促响了起来。 乔灵接起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焦急的追问。 “小灵，你去哪儿去了？万一晕在外面怎么办？你要辞职的事，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是‘医生乔灵’的堂兄乔高朗，大她三届，规培结束后，已经申请了主治医生。 她选择学医，很大关系是因为乔高朗。 ‘医生乔灵’的身世其实和她差不多，但境况却是天差地别。 她的父母，在她八岁那年去世，她被大伯和大伯母接回了家。 小小年纪，突然失去双亲，大她三岁的乔高朗，担心她沉溺在悲伤中出不来，走哪儿都喜欢叫上她。 久而久之，‘医生乔灵’便对堂兄多了几分依赖，上大学时，选了和乔高朗同样的专业。 并且，还是同一个老师。 她学硕毕业后，能进云川三甲医院上班，便是乔高朗安排的。 “哥，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做医生。” 一周过去，乔灵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知道这具身体与乔高朗的关系，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 半晌后，乔高朗才难以置信的问：“你辛辛苦苦八年，好不容易熬到规培，因为这事，便要放弃？” “哥，我没有救死扶伤的信念了。”乔灵声音透出些疲惫。 她望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影子。 影子很陌生，却又是她必须面对的存在。 电话那头，传来乔高朗小心翼翼的声音：“被吓到了？” “嗯，确实是被吓到了。”乔灵承认道。 这场医闹，在乔高朗他们眼里，也许只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场小风波 但在她这里，却是要了‘医生乔灵’性命的、血淋淋的事。 要不是她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这会儿乔高朗就该给‘医生乔灵’布置灵堂了。 乔灵垂下眼，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 这双手，节骨分明，握过正义的天平，执过生命的柳叶刀。 但现在，她两样都不想拿了。 乔灵声音有些飘忽：“我在救别人，别人却想要我的命，凳子砸下来时，我心里只剩害怕……甚至后悔学医。” 这话她倒也不算乱说。 这确实是原主呼吸停止前，最后的想法。 她后悔学医了。 这种后悔哪怕是换一个灵魂，都还沉甸甸的压在心底。 就和她被家暴男杀死，后悔做律师一样。 她现在觉得，什么救死扶伤，维护正义，都比不上‘活着’来得重要。 电话那边，乔高朗不吱声了。 妹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老师常说，妹妹那双手，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好好培养，未来肯定会是位外科圣手。 她的前途，本该是一片光明，不想才起步，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医闹给毁了。 乔高朗压下心疼，强作平静：“不做医生了，那你以后打算做哪行？”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乔灵心里其实有想法了。 上辈子她学法律，除了律师这职业光鲜外，工资还高，努力几年，她不定就能买套房。 而现在…… 乔灵眼底闪过冰冷。 她要为‘乔灵医生’讨公道。 所以，她需要找份挣快钱的工作，有了钱，有些事办起来才方便。 第3章 乔医生，来拍短剧吗 乔灵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筛选着可利用的资源。 但奈何，‘乔灵医生’的社交圈子太过简单。 除了医学圈的人脉，找不出任何对付刘家的砝码。 乔灵抬手，揉了揉额头。 想靠‘乔灵医生’这边的关系，是没办法快速达成目的了。 她得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要怎么走。 不过，走那条路，她都不会再做律师和医生。 为‘乔灵医生’讨公道重要，但自己的命也很重要。 电话那头，乔高朗沉默了下去，只传来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时，老板端着面走来，一大碗汤面搁在桌上，氤氲热气模糊了乔灵的视线。 她尝了一口，感觉味有些淡，探身去够隔壁桌的调味盐。 隔壁小桌上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面前摆着碗吃了一半的拉面，手机还亮着屏幕，似乎正在处理消息。 见乔灵伸手过来，他下意识侧头。 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乔灵清冷的侧脸上，眼中逐渐升起一丝考量。 电话那边，乔高朗终于再次开口。 他声音低沉，透出几分无力感。 “成吧，我也不劝你了，你的事，我还没有告诉爸妈。” 乔灵垂下眼，低声说：“别说了，免得大伯他们担心。” 乔高朗应了一声，“迟早老两口都会知道，对了，院长意思是说，你想怎么处理，医院都会全力配合。” 乔灵律师的职业本能，盖过所有情绪，没有丝毫犹豫：“先前在他办公室，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事，我要追责到底。” “医生的命也是命，不然以后哪个患者家属都这样，那医生还有什么安全保障，另外，记得让医院给我申请工伤认定。” 乔高朗赞同道：“你说得对，成，我晚点把你的意思告诉院长。” 面有些糊了，乔灵说完事，又和乔高朗闲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把手机搁到一旁，她拿起筷子搅了搅有些发胀的面，埋头专注地吃了起来。 在医院住了一周，吃的都是病号餐，实在没什么滋味，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吃好。 一大碗面很快见了底。 乔灵放下筷子，坐着歇了片刻。 感觉胃里踏实了，才起身准备去结账。 这时，隔壁桌那穿着黑色皮夹克，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突然越过她，手机抢先一步伸到了收款码前。 乔灵以为他也是吃完面结账的，没和他争，侧身让他先扫码。 “老板，这位乔医生的面钱，我一起结了。”男人扫完码，转头冲乔灵笑了笑。 乔灵听到他喊‘乔医生’，愣了一下，回了个客气的微笑。 心里却在想，自己是不是认识这男人。 “乔医生你好，我是许超，前些天咱们在医院见过。” 皮夹克男子说着话，从公文包里摸了张名片递给乔灵。 乔灵礼貌的接下。 垂头看了一眼，见名片上印着‘星辰娱乐总监’几个字，立即便想起这男人是谁了。 这不是心外科，那个奇葩大孝子吗…… 他们的确见过，她的包里，现在还有一张同样的名片。 这大孝子担心他做完手术的爹，营养跟不上，给老人家弄来了一大堆，据说是从国外空运来各种营养剂。 可问题是老人家刚手术完，肠胃功能都没恢复，哪能吃这些大补的东西，连流食都要医生严格评估，才能慢慢添加。 大孝子被他亲爹逮着狠骂了一顿，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许是怕他爹在医院有个什么事，走的时候，心外科全部医生都被他塞了一张名片。 连她这个穿着病号服，已经休假的医生，都没放过。 “乔医生，我刚才听你讲电话，你就是热搜上，被病患家属砸伤的那位医生吧？”许超随口道。 热搜上，医生都被打了码。 网络上只传了几张照片，连医生名字都是假的。 要不是刚才听到她讲电话，他还不知道，乔医生就是那位被患者家属打伤的医生。 “许总这是要去看望你父亲吗？”乔灵淡淡一笑，并不准备多说这个话题。 “已经看完了，刚从医院出来。” 许超显然也没想多谈那场医闹的事。 他话一转：“乔医生，我听你意思，你好像辞职了。不瞒你说，我是做文艺工作的，我手上有个短剧本子，里面的女二号正好是位医生。你要不要考虑来试试。” “啊，短剧……”乔灵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许超喊住她，说的会是这个话题。 “短剧找演员，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乔灵挑了挑眉，白皙脸颊露出诧异。 大街上随便捞个人，就邀请去拍短剧，也不怕拍出来没人看。 “哪能啊，这也是要看人的。”许超讪笑一声。 似乎是想说服乔灵。 他又赶紧追加了一句：“反正你辞职了，找工作也需要段时间，短剧拍摄周期不长，不如来试试。” 乔灵没立即答应。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名片上‘星辰娱乐’几个字上。 做律师的时候，她听说过这家娱乐公司。 不过，那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这家公司在京圈蛮出名的。 她有个师兄，曾是这家娱乐公司的法务顾问。 但这家公司遇上了一场严重的运营危机。 旗下最红的明星酒驾撞死了人，受害者家属不愿意私了，坚决要走法律程序。 公司方面做了大量危机公关，依旧没能挽回形象，公司大量艺人出走…… 虽然还有些小演员，但声势大不如前。 “拍一部短剧要多少天？片酬又是多少？”乔灵盯着名片，琥珀色的眸底划过考量。 她有点心动了。 刚还在想着怎么捞快钱。 眼前不就是个挣快钱的机会。 而且……这个圈子人脉盘根错节，舆论万变，对她后面要办的事，似乎很有利。 只是她得了解下这一行的规则。 她以前是主攻离婚案件的律师，对这个圈子不熟悉。 不过她听师兄弟说过，这个圈子很复杂，里面的弯弯道道，一般人根本玩不转。 许超听到乔灵问起片酬，知道她感兴趣了。 他眼睛一亮，趁热打铁：“我手上这个剧本已经开机了，拍摄周期很紧，一共七天，乔医生，如果你愿意来，片酬打包价八千。” 乔灵听到八千的片酬，本来就有些意动的心，更活泛起来。 七天八千…… 短剧演员片酬都这么高的吗？ 比她做律师来钱更快。 至于医生…… ‘医生乔灵’才入职两个月，工资加上补贴，税后到手才七千左右。 拍七天，就抵得上医生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活…… 她干了。 反正她现在也没事，不如先去拍几天戏，了解一下这个圈子，再做打算。 第4章 第一份娱乐圈合同 有了决定，乔灵便直接进入主题。 “片酬是税前还是税后？” 话脱口而出，快过所有思考。 乔灵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是烙在灵魂里的律师本能。 她这利落的作派，倒让许超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要花点时间，才能说服她呢。 许超愣了一瞬，“税后，我们签的是劳务合同，都是制作公司代扣。” 乔灵毫不拖泥带水，“那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许超见她如此爽快，把手机递过去，“加个微信，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办公室签合同。” 云川城是个二线城市，城区依江而建，距离城区五十几公里外，有一个古镇。古镇小桥流水，风景雅致，好多剧组都喜欢到这边来取景。 市政府借着这股风，迅速将古镇打造成了专业的影视基地。 他手上这个项目，便是在那边拍，剧组临时办公室也在影视基地里。 “行。”乔灵拿出手机，把许超加上。 “你演的角色，没什么重活，应该对你的伤没影响吧？”互加完好友，许超这才关心起了乔灵的伤。 资本家的劣性。 乔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真在意她的伤，刚才就不会向她发出邀请了。 “没事，不影响。”乔灵客套道。 她的致命伤在后脑勺，可诡异的是，外面却不见伤口。 这伤要了‘医生乔灵’的命。 等她睁眼后，一系列检查完，就成了比较严重的脑震荡。 她也懒得去盘根究底。 她死了都还能在别人身上重生过来，真要去深究真相，怕不得要去找道士了。 “那乔医生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许超夹起公文包就出了面馆。 他边走，边给剧组导演打了个电话。 “老周，女二号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了，马上就来剧组签约，你让小林准备份合同，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找到了，谁啊？”电话那头，周导追问。 “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本色出演。” 周导意外了两秒，“也成，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本色出演，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许超：“那可不，总比再等一天的强。” 说完事，许超挂掉电话，甩着车钥匙，脚步轻快的朝停车场走了去。 剧组原女二号其实已经演了四场戏，但下午的时候，她突发急性阑尾炎动手术了，还是他顺路送来医院的。 这会儿躺在病床上，麻醉效果都还没退。 剧组已经开机，场地租金、设备、人员档期全部就位，一天都等不起，只能火速换人。 本来他还想从横店调个短剧演员过来的，现在不用了。 乔医生外形气质与角色高度契合，还能本色出演，更重要的是，新人演员片酬便宜。 三分钟后，许超把车开了过来。 乔灵坐上车，车辆径直驶向了五十公里外的影视基地。 城市的喧嚣逐渐褪去，窗外风景被连绵山峦取代，四十多分钟后，一片青砖灰瓦的仿古小镇闯入眼帘。 飞檐斗拱在夜色下静静矗立，许超轻车熟路，绕过几个拍摄区，将车停在了一栋临时租用的小院前。 小院有些杂乱，院子里堆着器材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快餐味。 乔灵跟着许超穿过院子，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整洁和小院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脑袋中央已经秃得发亮的中年男子，正在埋头翻着剧本。 而另一位年轻男子，脸上戴着副无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微反射着冷光，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这会儿正低头翻着手上的文件。 许超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年轻男子抬头瞥了一眼，推了下眼镜，没作声，又继续低头看文件。 而秃顶男子则把剧本合了起来。 “老周，我把人带来了。这是乔医生，你们聊一下，要是合适，现在就可以把合同订下。” 许超把公文包搁桌上，转身给乔灵倒了一杯白开水。 态度随和，没有一点制片人的架子。 这要换了别的演员，许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亲自倒水。 其实这也怪不得许超。 他老子还在医院住院，他哪敢用对别的演员那套，来对乔灵…… 就算乔灵辞职了，他也不敢得罪。 万一得罪了，人家微信群里随口一提，医院那边不尽心照顾他老子怎么办。 周导见许超态度，就知道自己没有反驳余地了。 有意见，他也得憋着。 许超是制片方，他对这位医生都是这般态度，自己一个导演，敢有意见？ 周导侧头望向乔灵。 眼前女子穿着一件浅灰色开衫，身材高挑，体态匀称，是镜头最喜欢的修长身形。 脸色虽苍白，琥珀色的眸子却自带一股清冷，五官精致，眉宇间透着医生特有的冷静与疏离。 看到乔灵的容貌，周导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别的先不说，这位乔医生的脸，上镜效果比大多数演员都要好。 皮相清绝，骨相自带故事，什么角度打过去都扛得住。 光是这张脸和这身气质，就值回片酬了。 “乔医生是吧，我是周演。”周演打量完人，脸上堆起笑。 “周导您好，叫我乔灵就行。”乔灵客气和周演握了下手。 打完招呼，周演朝眼镜男子招了招手：“小林，合同准备好了吧，拿给乔医生看一下。” 法务林章从办公桌绕出来，把手上的合同递给乔灵。 “乔小姐，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就行。”林章说着，顺手取了支笔给乔灵。 乔灵接过合同和笔，客气的点了点头。 看到合同瞬间，律师的职业开关在脑中自动打开，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回归自己的主场，琥珀色的眸子沉淀着冷冽的审视。 她翻阅速度极快。 目光精准扫过责任、支付、以及肖像权等关键条款上…… 院中的嘈杂声在她耳边淡去，只剩下纸页轻翻的沙沙声。 不过片刻，便将一份合同审完。 乔灵没有急着签字，将合同不轻不重按在桌上。 她抬起头，眸子沉静的锁在法务林章身上。 气氛随着她抬眼，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许超和周导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两人脸上都浮现诧异。 似乎没想到，这位乔医生，竟然还有这种气场。 这自带的气场，拍大女主戏，都不需要刻意去演了。 在两人注视下，乔灵微微一笑，“林律师，你确定你这份合同，是给演员签约的吗？” 第5章 反客为主 乔灵唇角微抿，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 一双沉静眸子，静静睨着林章。 这份合同是这姓林的律师起草的，在关于风险承担的条款上，甲方可能会产生的风险，几乎全转嫁到了乙方身上。 他这些陷阱全都很隐晦。 要不是她自己也是个律师，恐怕会像大多数新人一样，直接就签约了。 林章推了推眼镜，“当然是，剧组除了两位主演，其他演员签的都是这份合同。” 乔灵浅淡一笑，“理解你的立场，为雇主规避风险是林先生职责所在。” 她将合同往前推了推。 指尖点在责任条款上，眸子从纸面上掠过，直直迎上林章的视线。 “林律师，我建议你在看看《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您这份合同在权责对等上，偏差太大……” 乔灵话说的很含蓄。 可作为一个律师，林章哪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推眼镜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睛从最初的淡定，转变成了错愕。 这女医生的话，就差没指着他鼻子骂，学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起草的东西，钻了法律空子，简直就是在知法犯法，根本不配称为合同。 许超和周导听到乔灵这番话，眼底闪过震惊。 “乔医生还学过法啊？”许超惊讶得张了张嘴。 现在的医生都这么卷？ 学了一身医术不算，还能背法律条文。 乔灵谦虚一笑：“前段时间心血来潮，想考一个法律职业资格证，把法学生要背的法律条文，都啃过一遍。” 这话乔灵倒也没乱说。 虽然她不准备再干律师这一行了，但她的确打算要考资格证。 这法律职业资格证，是她为‘乔灵医生’讨回公道的敲门砖。 现在是十月，正是法考的时间。 从弄清楚刘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后，她就报名了今年的法考。 考试就在月末，拍完这部短剧，差不多就要法考了。 等考试完，她得去找家律所实习。实习满一年，她才能拿到律师执业证，才能走上法庭，为‘乔灵医生’讨要公道。 当然，这是拿到律师证的正规流程。 她没有那时间去实习，所以，先把职业资格证考下来，后面在慢慢计划。 “……？？” 许超听到乔灵的话，整个人震惊得不行。 准备点烟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乔灵目光透出几分重视。 这哪是医生啊，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 不是说医生学业很重吗，她哪来的时间啃书，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 周导情况也没比许超好到哪里。 他歪头看向许超。 无声问他。 你花了什么代价，请到这么一位的？ 另一边，林章也被乔灵的话，给震了一下。 不过，他倒没被乔灵引用的法条吓住。 他愣了半瞬，镜片后的眼睛从讶异，转为冷静。 他公式化的一笑，用专业的口吻回应：“乔医生，演艺合同更倾向于商务合同，合同上的风险承担，本质上是双方商业合作上的责任划分，只要告知并经确认，就很难被认定为无效。” 乔灵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道这份合同，是哪类合同。 不过……也许是忽悠小演员忽悠习惯了。 以为所有的新人都不懂这些。 她安静听着，直到林章说完话，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合同，翻到首页。 指尖轻点在合同类型上，语气温温和和：“可是这上面写的是劳务合同。” 林章脸上笑容一僵。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句事实面前，都失了分量。 “既然是劳务合同，那适用的就是另一套法律逻辑。”乔灵点到即止。 她没有乘胜追击。 毕竟，她还想进这个圈子试试水。 所以，她眸子一转，直接看到投资方代表人许超：“许先生，我们另外再商讨一份合同，你看可以吗？” 许超是星辰娱乐的总监，他的决定权是整个剧组最大的。 甚至能现场敲定合同。 许超这会儿正震惊着。 乔灵这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操作，把他看得一愣一愣。 听到乔灵喊他。 他咳嗽一声，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没问题，这合同是短剧圈通用合同，乔医生有意见，那咱们重订一份就成。” 合同说白了，只是约束演员的一张纸。 防止演员在拍摄期间，搞什么幺蛾子，当然是怎么对甲方有利怎么来。 以前是没人挑过毛病，所以，也就一直这么用着。 咳咳，其实就算演员有意见，他们通常懒得理会。 许超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闪过一丝不适应。 本来是找人救场，没成想随手一拉，拉来了个大佬。 直接反客为主，用专业知识把主导权抢了过去。 当惯了甲方爸爸，他还真有点不适应这被乙方拿捏的感觉。 不过没事，好歹人是自己请来的。乔医生越出色，证明自己眼光越好。 还有，听说乔医生的老师，是国家级医学专家，他爹年纪那么大了，保不齐哪天就要求到人家门下。 乔灵当律师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许超答应的这么快，当即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过她没去拆穿。 “那成，那咱们就在这份合同的基础上，稍修改一下就成。”乔灵见好就收。 气氛随着她的话，明显缓和下来。 林章拧着眉头，看了眼许超与乔灵，最后什么都没说，坐到了电脑前。 乔灵以前是京圈律师，算是半只脚踏入红圈的人，看过的合同不计其数。 虽然不了解娱乐圈的合同具体套路，但要给自己扒拉利益，却是很在行。 她没有去看工作时长这些小问题，而是直接指出对自己极不利的三点。 “林律师，支付节点，麻烦你写清楚，合同上不能模糊不清。” 乔灵坐到林章旁边，看着电脑上的合同。 她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明确分几期付，最后一期请明确写明。杀青后多久支付，请具体写清楚天数，乙方完成所有拍摄工作后的第几天支付尾款，是三天，还是五天……” 关于项目支付，不管是哪一行，陷阱都特别多。 就拿刚才她看的那份合同来说。 上面就写了一个，杀青后付款。 ‘后’是一个模糊概念。 是杀青当天，还是一周后、一个月后，半年后…… 合同若无明确规定，资方就可能以正在走流程，或是老板没签字，各种理由无限期拖延付款。 就这一条，就能坑掉好多新人。 听到乔灵提出的修改方案，林章敲字的手指顿了一秒。 心底突然生出一丝挫败感来。 入行四五年，他从来有想过，自己竟会在专业领域，被一个医学生给压制了…… PS：法考不是十月，而是九月，因为文文需要，所以把法考时间给弄到了十月 第6章 甲方爸爸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这份合同陷阱太多，乔灵和林章一改，就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支付条款修改好。 明确分三期付款，演员进组付款百分之三十，杀青当天再付百分之三十，最后一笔则在杀青后第五个工作日，全部结清。 除了这支付条款，还有肖像权。 虽然还没有听说哪个剧组敢用这份合同，明目张胆把演员的肖像，用在除了剧宣外的地方。 但是，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必须严谨办事，杜绝一切后患。 该白纸黑字写好，就要写好，不能模糊了条款…… 而最后一个，便是合同里那句，“拍摄期间，乙方应服从导演合理的艺术指导。” 这一句在乔灵看来，杀伤力堪比支付陷阱。 她片酬只有八千，拿的还是打包价。万一导演要加戏，比如打戏或是吻戏…… 就问，这类特殊演出，她是演呢，还是不演呢…… 所以必须得写明白。 演她倒是不拒绝，毕竟这是一份工作，但是……前提是给钱。 什么价位，演什么样的戏。 明码标价…… 别说，乔灵一指出这点，茶几那边喝茶的周导，就差点被嘴里的茶给呛着了。 光秃秃的头顶上，两根倔强的毛，也跟着抖了三抖。 他杯子一放，转头瞪了眼许超。 然后快速拿出手机，给许超发了条消息。 周导：【你到底在哪里找的这尊大佛，不行，这一条不能改，女二是有船戏的。】 许超：【医院门口找的，要拍船戏，你去和她讲啊……】 周导愁眉苦脸：【现在怎么办，她这条一改，到时候，就没办法拍了。】 许超：【她只是女二号，你拍的时候，重点放在男女主身上就成。】 许超：【你这个剧组，投资已经是整个短剧行业里比较高的了，没有多余的经费签特殊演出了。】 周导：【……】 真特么大开眼界了。 入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甲方爸爸找人，给自己找个大祖宗的。 许超也是牛。 这乔医生会不会演戏先不管，就凭她能跨专业，把小林弄emO，就足够让人佩服。 周导懒得再理许超，点开其它群，和别的朋友聊了起来。 合同修改完，林章把新的条款仔细给许超讲解了一遍。 当整个合同讲完，许超和周导两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合同，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甲方找不到任何模糊地带，乙方也有必须要履行的硬性条款…… 许超一脸懵地在合同上盖了章。 乔灵签下自己的名字，问清楚明天上工时间，便准备回去了。 “拍摄任务重，还有夜戏，乔医生如果方便的话，拍摄期间最好是住剧组这边。”周导把乔灵送出院子，提醒道。 “好。” 乔灵略一颔首，便离开了剧组。 在古镇外打了个车，直接回了市区。夜已深，城市却依旧灯火通明，将街道切割得阴暗交织。 乔灵的家在医院附近的幸福小区。这小区是个老小区，外墙斑驳，电线杂乱，连电梯都没有。 但它离医院近，小区里住的大半都是医护人员。乔灵当时为了上下班方便，也住在了这个小区。 楼道声控灯有些老化，乔灵踩着重重的脚步上了楼。 打开房门，将钥匙搁到玄关柜上。 抬眼一扫，客厅陈设简洁，所有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许是主人久未归家，整个空间都透出冰冷的秩序感。 电视柜上还摆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脸上扬着幸福的笑。 乔灵站在门关处，目光在相框上滞留了一会儿，随即去了卫生间。 水声哗啦啦充斥在狭小的空间，格外清晰。 热水打在脸上，顺着脸颊滑下，眼底的波动也平复了下去。 洗漱好，乔灵去阳台找了一个大纸箱，把‘乔灵医生’曾经用过的东西，仔仔细细规整好，全部装进了箱子里。 连同那张一家三口的相片。 在封上箱子前，她指尖在小女孩的笑脸上顿了顿，最后，默不作声用胶带装纸箱封上。 这些东西，就暂时封存着吧。 等把她公道讨回来了，再找个‘乔灵医生’喜欢的地方，把它们都烧给她。 这一收拾，房间顿时显得空荡。 把明天要带去剧组的日常用品收拾好，乔灵打开B站，找了不少有关演技方面的视频，临时抱佛脚，学习了起来。 拿了别人的钱，那就得认真对待。 这一看，就看到半夜两点过。 乔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关掉了平板。 果然，哪一行都不容易。 表演这一行，光是琢磨情绪的层次递进，就让她脑门发紧。 乔灵打了个哈欠，把客厅的灯关掉，准备上床睡觉，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眸子警惕望了过去。 门被打开，乔高朗高大身影伴着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头上的伤还没好完，熬什么夜。”一进屋，乔高朗便看到乔灵站在沙发后面，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到都这个点了，乔灵竟还睡觉。 “哥，你怎么半夜过来了？”乔灵眼中警惕散去。 “明早有台手术，很复杂，几个关键步骤，我们反复讨论到了现在。回家太远了，干脆来你这边眯一下。”乔高朗把钥匙随手丢在柜子上，解释道。 “哦，那你早点休息吧。”乔灵点点头，回避地转身走向卧室。 关上门，倚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透出一丝倦怠。 她是个孤儿，从小到大，没怎么和人亲近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乔高朗相处，也不想与他有太多接触。 他太熟悉‘乔灵医生’了，接触过多，不定发现什么。 她身上发生的事过于诡异，不能让人知道。 也许等‘乔灵医生’大仇得报了，她或许会向他坦白。 乔高朗望着卧室掩上的房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得出口。 他眉心拧出褶皱。 信念崩塌，小妹心情肯定不好。 回头抽空，送她回老家去呆一段时间。 也许换个环境，小妹就能走出来了。 * 翌日。 乔灵拖着行李箱出门时，乔高朗已经不在家了。 晨风裹着雾气，从脸颊拂过，浸上些凉意。 出了小区，乔灵在路边买了杯豆浆和油条，将吸管插进杯里，站在马路边等车。 她昨晚就订好了车，和司机约好八点来接她，现在还有十几分钟。 电话铃声响起。 乔灵把豆浆搁到行李箱上，接起电话。 “乔医师，你的案子，检察院已正式下达批捕文件，刘兵被逮捕了，你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电话那头传来了医院法务部郭律师的声音。 乔灵是在工作时受的伤，受伤地点还是病房，医院方作为用人单位，后续事情全是医院法务部在负责。 这通电话，是法务部打来给乔灵说案件进展的。 “嗯，好的，麻烦郭律师了。”乔灵没去问郭律师，刘兵什么时候能定罪。 她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很清楚司法流程。 她这案子很简单，又是罪证确凿，程序走得应该很快。 不出三个月，刘兵就会定罪。 说完案件进展，郭律师提醒了一句：“到了这个阶段，刘家应该会想办法争取你的谅解。如果有人接触你，你可以先让他们联系法务部。” “昨天刘家的人来医院找过我了，但我没同意，我就一个诉求，依法从重处罚。” 乔灵咬着嘴里的油条。 眸子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 难怪昨天刘家会想用三十万来收买她，合着是知道，检察院已经下了批捕文件。 第7章 进组第一天，就遇上了行规吗？ 医闹的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刘家眼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找她出具谅解书，让刘兵减刑。 二是疏通关系，用别的手段把刘兵保出来。 舆论压力下，应该还没有哪个敢顶着风险，出手帮刘家。 郭律师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们会争取让他顶格判决。” “乔医生，刘家在云川市，是有头有脸的企业。”郭律师讳莫如深地说。 他似是有些犹豫。 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你心外科的主任说，你辞职了，难得闲下来，不如回老家去散散心。” 他的话说得很隐晦。 但话里的回护之意，乔灵却听懂了。 他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乔灵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眸底划过一道锋芒。 她还真不担心刘家来找她。 昨天在医院她就是没有准备，才没留下那位刘女士用钱收买受害人，试图干扰司法公正的证据。 不然，今天那位刘女士，就该待在热搜头条上了。 下回再来，她一定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乔灵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我年纪轻轻，回老家做什么，过几天准备去京市看看。” 法考不受户籍和档案限制，可以异地报名，她那天报名时，报的就是京市法考。 她想去京市了解一下，那个杀她的家暴男，被逮捕后，流程走到了哪一步。 后面这段时间，她都不会在云川市。 刘家就算在云川有点手段，手也伸不到京市去。 “我的事，就劳烦郭律师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联系我。”乔灵郑重道。 谈完正事，她语气松弛了下去：“等案子了结，我让我哥做东，请你喝一杯。” 郭律师：“可别，你哥天天都有手术，时间比金子还贵，这酒我可不敢喝。” “成，我就不打扰你了。”又客套了两句，郭律师便挂了。 乔灵掐灭手机，抄起行李箱上的豆浆，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清晨的凉意随着这股暖流入胃，驱散了几分。 将喝完的空杯丢进垃圾桶，预约的网约车便精准停在了她面前。 司机师傅下车，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乔灵拉开车门坐进去，直奔影视基地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一片灰墙黛瓦的仿古建筑群映入眼帘。远远瞧过去，主干道上格外热闹，来往的人，大多身着古装或民国长衫。 偶尔也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霸总，混在其中。 这里的景，主打就是个身份象征。 深宅大院，才能衬出那股子家底和派头。 乔灵下了车，拖着行李箱，找到微信地图上的宿舍地址。 “是乔医生吗？” 刚走进宿舍区，一个穿着冲锋衣，拿着对讲机的女生便朝她挥了挥手。 “你好，我是乔灵。”乔灵朝女生笑了笑。 “我是生活制片蒋芳，许总交代我带你去宿舍。” 挥手的女生笑着介绍完自己，利落地接过行李箱，领着乔灵就往宿舍走了去。 “乔医生，宿舍条件有限，你和女主共用一间宿舍，可以吗？”蒋芳推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问道。 乔灵站在门外，朝里看了一眼。 宿舍不大，有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床上随意丢着几件私服，另一张则干干净净。 同宿舍的女主似乎很有边界感，完全没动过那张床。 房间里还有张小书桌，桌上只放了个保温杯，空间虽小，但收拾得挺整洁。 乔灵点头：“没问题。” “那成，你收拾一下，一会我送你去片场。”蒋芳看了眼手机。 “好，麻烦你了。”乔灵提着箱子进门。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分钟，便归置妥当。 从楼上下来，乔灵一抬眼，便看到蒋芳正在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正一脸隐忍地对手机那头说着什么。 乔灵没打扰她。 安静等着她打完电话。 “他屁事怎么这么多，一个男二，要求比男主还高，别人都是两人一间宿舍，就他娇贵，要单独住一间。” 蒋芳显然是被电话那头气狠了。 声音都有些咆哮的意味：“他要这么讲究，那就自己花钱，去住民宿啊，来剧组宿舍挤什么。” 吼完这话，她气哼哼的把手机挂了。 “人小屁股大，行都没入，就摆起架子来……” 可能是没注意到乔灵在身边，蒋芳对着手机低声吐槽。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压抑着烦躁。 一旁，乔灵听到她的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乔医生，你收拾好了？”蒋芳听到笑声，赶忙扭头。 她收起手机，脸上闪过尴尬。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乔灵笑着摇头：“没事，咱们去片场吧，昨天时间太紧，周导剧本都还没给我。” 昨天签约合同的时候，她只简单问了下剧集类型，和自己的人设，其余一概不知。 “好，我送你过去。” 蒋芳松了口气，调整好状态，带着乔灵去了片场。 室内片场。 临时搭建的豪华客厅里，灯光打得雪亮。 男主正对着摄像机镜头，一脸深情地说着台词。 旁边的女主则乐呵呵看着他…… 不远处，周导正啃着包子紧盯监视器。 乔灵看到这剥离了后期制作和滤镜的拍摄现场，突然觉得，做演员，没点信念感还真不行。 毕竟，要对着扛摄影机的粗糙大汉说情话，也是很考验心理素质的。 周导可能交代过自己的助理，乔灵一到，助理便小步跑了过来，还把女二的剧本给她。 “乔医生，你先看一下剧本，一会儿化妆师来给你化妆……”助理把剧本递给乔灵，并简单讲了讲她在这个剧组里的人设定位。 这是一部霸道总裁追火葬场的剧，女二的人设，是女主的家庭医生。 同时也是女主的背景板。 别的剧，女二最多15到20场戏，但在这部剧里，女二足足六十场戏。 她是女主的闺蜜。 当年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女主从高楼坠落，然后瘫痪了。 她心生愧疚，放弃梦想去学医，只为了医好女主的腿。 乔灵算是明白，为什么周导说，拍摄任务重，需要住宿舍了。 因为这个角色，前期一直在推轮椅，直到女主能站起来后，她的戏份才少了。 乔灵接过剧本，朝助理点了点头，便找了个角落，认真看了起来。 阅读背诵，是每个法学生的基本功，一个妆化完，她就把今天要说的台词全部背下来。 背是背完了，不过乔灵却觉得，短剧逻辑真感人。 她演的明明是一个医生角色，偏所有台词里，一句医生专业术语都没有。 从化妆间出来，片场气氛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正常了。 反而有点压抑。 周导这会儿黑着一张脸，正和一个穿着件黑色衬衫的男子，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而男女主演则默不作声，待在角落，拿着剧本当幌子，偷瞄着周导和那年轻男子。 乔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扫了一眼片场，脚步一抬，往男女主演走了过去。 “你就是演女二的那位医生小姐姐吧，你好，我是罗沐言。” 女主看到乔灵走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她把剧本搁到一旁，笑盈盈和乔灵打起了招呼。 “你好，我是乔灵。”乔灵笑着介绍自己。 她以前很忙，脑袋里装的都是各种案卷。 别说短剧，连一些大热的剧她都没看过，也更加不认识男女主了。她翻遍记忆，都没找到，能和‘罗沐言’这个名字对号的脸。 说着，乔灵目光看向周导那边，压低声音，问：“那边怎么了？” 罗沐言眼睛一瞟，脑袋凑到乔灵耳边。 小声嘀咕：“男二想让王哥让妆。” 王哥就是这个剧的男主，叫王文浩，这会儿正坐在凳子上看剧本。 听到罗沐言提他。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罗沐言比乔灵要矮一些，因为剧里人设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人，这会儿脚上还穿着拖鞋。 为了不让别人听见自己的话，她和乔灵说话时，还踮了踮脚。 “啊……” 乔灵眸子诧异。 她这是进组第一天，就遇上了行规吗？ 一个小短剧，竟还有让妆一说？ 还是男一让男二的妆。 透过表象看内里，这娱乐圈的水，果真深…… 等闲下来了，她得着重查一下，哪些法律法规适合娱乐圈。 然后多找些娱乐圈处理危机公关的成功范例看看，以后说不定自己就能用上。 第8章 都是打工人 乔灵知道娱乐圈规矩多。 但任何规矩，都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有约束力。 只要合同里面写明白，哪怕是影帝来了，都要照着合同走。 就算带资进组的资源咖，想抢妆、抢角，也得先赔违约金。 只有法律，才是保护自己利益的最强手段。 “别气了，就他那样，就算我让妆了，他也压不下我。” 王文浩佛系得很，看罗沐言气鼓鼓的，还笑着安慰道。 “王哥你就是性子太软。”罗沐言撇了撇嘴。 眼珠子转到男二脸上，重重点头：“确实，就算王哥你素颜上镜，都比他那张脸好看。” 乔灵认同的点点头。 可不就是。 男二那张脸，顶多算好看，离‘帅’还有一点距离。 可王文浩就不同。 身材挺拔，气质干净，放在人群中，都是那种‘鹤立鸡群’的存在。 娱乐圈的俊男美女就是多。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明艳动人。 哪怕是没什么名气的短剧演员，颜值都比普通人高上几个台阶。 “我就是个打工人，别说让妆，删戏我都没意见，我反正是按合同拿钱。”王文浩语气懒散。 罗沐言眨眨眼，噗嗤一笑，坐回凳子上，还顺手递了个小板凳给乔灵。 “王哥说得对，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我们该烦的，能拿钱就成。” 乔灵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乐。 她有点喜欢这个剧组了。 都是出来打工的，拿钱拍戏，拍完收工，一个小短剧，整那么多勾心斗角干嘛？ “妈的，老子拍的是短剧，平台都上不了，只能靠免费吸流量的那种。来我这小破剧装大爷，惯得他了……”。 乔灵正想着打工人的心态，周导就唬着脸，骂骂咧咧杀了过来。 “周导消消气，换个角度想。剧播出去后，要是因为他，被骂出了圈，你下一部戏的投资不就来了……” 王文浩思路清奇，顺手递了瓶水给周导。 周导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顺了会儿气，狠狠一把拽过水：“老子也是有梦想的。” 作为一个导演。 哪怕是拍短剧，也要拍出有口碑的剧。 “梦想和让妆不冲突，他在你的镜头下，你想让他怎么样，他就会是怎么样。” 乔灵不懂这一行到底都有些什么操作。 但是有一点，却是怎么都避不开的。 那就是导演的镜头。 男二要求让妆的目的，不就为了帅吗。 但是帅不帅的，最终都掌握在周导手里。 “有道理。” 周导冷笑着，瞥了眼男二的方向，抄起对讲机，“好了，下一场，所有演员准备。” 说完，他转头对乔灵道：“乔医生，你的几场戏都在下午，头一回拍戏，不用紧张，先在旁边找找感觉。” “好。” 乔灵点头，把小板凳挪到角落，专注地观察起现场的拍摄。 她看的时候，注意力并没放在罗沐言和王文浩的表演上，而是在分析机位角度和演员走位。 她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哪可能看一看，就能看明白。 软件上不管怎么比，都比不上别人。与其囫囵模仿别人的表演套路，还不如提升硬件，保证自己站在镜头前时，不犯技术性错误。 观察机位与走位，是动脑子就能立即学会并运用的东西。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饭期间，乔灵也弄清楚男二是怎么回事了。 和她一样，都是新人演员。不过她是许超在拉面馆捡回来的，而男二则是通过关系，被塞进来的。 据说是许超一个朋友的儿子…… 来拍短剧，是玩票性质。 最主要目的是想试水。 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部星辰娱乐投的短剧里，溅起点水花。 要是反应可以。 以后就拉个班子，自己投资，自己拍。 不过他好像没弄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来剧组学东西，为以后当老板做准备的。结果一来就装大爷摆谱，不但要求单独宿舍，还要让王文浩让妆。 就这脑子，还来玩投资，也不怕把他爹的裤衩都赔光。 片场是没有午休这一说的，吃完饭就继续工作。 到了下午三点过，就轮到乔灵的戏了。 第一场戏，是女主腿二次受伤，女二拎着医疗箱急吼吼赶去别墅，为女主看病。 这场戏，女二要表达出来的情绪是焦急中带着克制。 这个情绪乔灵能拿捏。 因为原主在工作中，就时常遇上这种情况。 一走进镜头，那医生特殊的气质就出来了。 开拍前，周导有让助理给乔灵讲过戏，并且说了一下机位。 但她是第一次演戏，周导心里还在想，可能要重拍个两三次，她才能准确地找到机位。 哪曾想，一入镜头，人家就抓到了镜头。 气质到位，连微表情都很精准。 镜头下，乔灵俯身，手指在罗沐言膝盖上方两寸处轻轻按压。 这专业的手法，让她看上去不像是在演戏，而是真正在完成一项诊断。 她检查完，拧着眉头。 【左腿腓骨二次受创，关节腔内有积液。你这次摔倒，让之前的固定移位了，得复位加固，否则……你以后可能……。】 清冷的声音，透着沉静。 条理分明，医学术语上稍加了重音，结尾时，又透出点颤音。 这种克制表演，演活了医生在处理紧急伤情时的冷静与精准。 听到乔灵的台词，导演助理蹙了蹙眉头：“这台词说的真好，比好多专业演员都要专业，但……她是不是改台词了？” “改了，不过台词的字数没有变化。而且比原台词，更有力度。” 周导点头，心底感慨。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原台词根本没有什么腓骨，关节腔这些…… 而她轻轻一改，就为这一场戏，增加了质感。 导演助理盯着监视器，眼里透出欣赏：“镜头感也好强，我先前还怕她出错，抓不到镜头来着。” 周导想起昨晚签合同时的场景，盯着监视器上乔灵的表演，得出一个结论。 “一个学医八年，期间还啃了法学生专业书的人，干哪一行，都会很出色。” 一个硕士生，来拍短剧，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这学历，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没人能比得上。 也不知道真是像许超说的那样，是来救个场，还是有心往娱乐圈发展。 要是她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打算，倒是可以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第9章 许超想签乔灵 乔灵首场戏，表现得出乎所有人预料，比很多科班生还专业。 顺顺利利，一条就过了。 片场有些不懂行的，嘀咕她本色出演，所以才能拍得这么好。 但在几个专业人士眼里，却是真正见识到了，高材生的学习能力。 看一个上午，再加助理的一点讲解，就能精准抓住镜头。 这可是好多专业演员都没办法做到的。 大家看乔灵的目光，透出了欣赏。 跟组编辑还在她下戏后，问她要了联系方式。 这一看就是还有合作的意思。 周导和罗沐言也趁隙把乔灵的微信加上了。 短暂休息后，下一场戏又开始了，这次出镜有四个人，男一、男二，加罗沐言和乔灵。 乔灵在这场戏里是背景板，没台词，没动作，就是推轮椅的。 可能是气质过于独特，就算是背景板，那也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背景板。 反观那个玩票的男二，三句台词，愣生生被卡了十来次。 台词不熟就算了，还五官乱飞，演个装逼霸总，脸抬得都能看到鼻毛了。 还是导演助理亲自上手，把他脑袋给掰了几下，才勉强能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都是新人，男二昨天就拍过几场了，但和真正啥经验都没有的乔灵比起来，简直没眼睛看。 气得周导都打电话给许超。 要求追加资金了。 预算就那么多，多个男二这傻逼，不知要多烧多少钱。 必须追加资金。 反正人是许超塞进来的，问他要钱，再理直气壮不过。 许超本来在医院陪他家老爷子的，接到周导电话，火急火燎赶来片场，把男二狠喷了一顿。 男二也就敢在周导面前横一横。 到了许超面前，跟鹌鹑似的，声都不敢吱一下。 被骂了，还得乖乖喊叔，端茶递水。 那副前倨后恭的狗模样，看得乔灵和罗沐言大跌眼镜。 “哎，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结果，就这……”罗沐言鄙视道。 乔灵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合着就是个窝里横的啊…… “乔医生，你以后也要进圈吗？” 罗沐言抽回视线，笑望向乔灵。 她这话一问出口，周导和王浩文都支棱起了耳朵。 乔灵眸子扫过片场，浅笑道：“有这方面的打算，我感觉演戏还挺有意思的。” 确实有意思。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不管是律师乔灵，还是医生乔灵，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走进镜头里。 而现在……她对这份带着目的，来试水的工作，还真生起了几分兴趣。 罗沐言一听，立刻热情地凑近了些。 “那正好，昨天晚上，另一个剧组的找我，说等我这边拍完了，就进他们剧组。” “那边是双女主戏，有一个大女主人设，我觉得你就很合适，这边拍完了，要不要去那个剧组看看啊？” 谁都想自己拍的戏能火。 特别是像罗沐言这种，在短剧圈已经有点名声的演员。 她们的片酬与乔灵这种打包价不一样。 除了片酬，后期上架后，还有流水分成。 自己拍出来的戏，自然是数据越好，分到的钱越多。 乔灵虽然是个新人演员，才演了半天，但是她外在条件好。 在短剧这一行，演技比不上容貌。 看短剧的人，有几个在乎剧情的。有能让人一眼沦陷的容貌，这个短剧的数据就不会差。 更何况，还是长得好看的聪明人。 罗沐言就觉得，依乔灵的容貌，等他们现在这部剧一上线，她就能接到女一的剧。 她现在发出邀请，不过是个顺水人情。 “暂时不行，我拍完这个剧，要去京市参加法考，在法考完前，不打算接新戏。”乔灵笑着拒绝。 目前还是法考最重要。 因为这关系着她收集刘家罪证的合法化。 舆论力量是很强大，但在法庭上，讲究的是证据。 合法合规收集到的证据，才是将刘家拉上审判台的唯一武器。 “啊……你不是医生吗？”罗沐言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乔灵点头，随后道：“医师也可以参加法考的。” “……？？”罗沐言眼神从错愕，变成迷茫。 一旁，周导和他助理，还有其他几个听到乔灵她们谈话的人，都有点懵了。 不是，你一个医生来拍短剧就算了。 现在竟然告诉他们，还打算去参加法考。 这跨行，是不是跨得太吓人。 “那你以后要做律师？”罗沐言小心翼翼问。 喵啊，她这是遇到什么级别的大佬了。 乔灵：“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 王浩文一脸神奇，问：“不做律师，那为什么要法考？” “技多不压身嘛。” 乔灵玩笑道：“我要法考过了，随时可以去做一名律师。哪怕不做律师，混在娱乐圈，我也能用这层身份，为自己争取权利。” 周导和刚训斥完男二走过来的许超，被会心一击。 觉得乔灵在内涵他们。 “你就是不去参加法考，也不会吃亏。”许超啧了一声，一脸感慨。 今天上午，林章还有嘀咕，说她天生就是吃律师那碗饭的。 思维太敏锐了。 昨晚那份合同，可以说是把所有甲方能钻的空子，全都挑出来了。 挑出来便罢，她还很懂行，提出来修改意见，全在甲方能接受的范围内。 就这水平，不当律师，都是律师界的损失。 “既然要入行，那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星辰娱乐。”许超脸上带着丝窘迫，向乔灵递了张名片。 现在星辰处于低谷期。 当红艺人成了法制咖，旗下能喊得出名字的艺人跑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两个…… 而其他的小演员，与其去长剧跑不知道多少线的配角，还不如在短剧里混饭吃。 为了小演员能吃饭，他们公司还开辟了短剧赛道，让自家演员来演。 就像那个去医院割阑尾炎的原女二，就是公司旗下演员。 公司原本打算，让她在这剧里，借罗沐言和问王浩的流量，混出点名气，然后直接升档，以后好拍公司内投的女一。 结果她运气不好。 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在刚开拍的时候生病。 也是个没运道的。 “许总，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收到你的名片了。”乔灵看着手上被塞来的名片，哭笑不得。 “哎，礼多人不怪嘛。你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公司，虽然我们公司目前不怎么样，但资源还是不错的。” 许超这话可没乱说。 星辰手上确实有不少资源，这一年，公司最后剩下的两位艺人，资源好得让人眼红。 但奈何，小红靠捧，大红靠运。 那么多资源砸下去，他们竟然都接不住，连点水花都没溅出来。 还是在各个长剧里，不温不火地当着几线配角。 不能为公司带来收益的演员，捧了也是白捧。 气得他都转战短剧了。 现在星辰所面临的困局，是没有人…… 公司急需一个能接住资源的艺人。 许超也不知道乔灵能不能接住星辰的资源，但总要试试。 别的先不说，她如果真法考通过，那她光靠学历，就能出圈。 一旦出圈，公司稍一运营，就能让她在圈内站住脚。 “我会考虑的。” 乔灵没有拒绝许超，但也没有立即就答应。 在娱乐圈，单打独斗固然省心，但是有个公司作为后盾，却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有利有弊。 至于星辰娱乐…… 她望向手中名片，眼底划过深邃。 她需要的，是比资源更重要的东西。 不过说这些都太早，想和别人谈条件，得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这些事，等法考完了再说。 第10章 富二代是爹宝男 剧组拍摄任务是真重，乔灵还好，她只是女二，整个剧总共出场也就几十场。 但罗沐言和王浩文就辛苦了。 入组四天，除了第一天和第二天，罗沐言回宿舍休息过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几乎全呆在片场，困了就躺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乔灵在拍摄之余，也在疯狂学习着有关表演的一切。 背完剧本，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到周导身边，一只耳朵塞着耳机，一只耳朵听着周导现场指挥。 周导有些好奇，想知道她在听什么。 把另一个耳机塞进耳朵里听了听。 听完后，他走路都有点顺拐了。 他瞅了眼乔灵手上那写着寻找机位，光位分析的小本子，又抬头瞥着她耳朵上挂的耳机塞。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在片场，见演员这么认真学习，并……听《刑法》的。 没错，就是听刑法。 简直了…… 这姑娘以后如果真的入了娱乐圈，娱乐圈怕不得震上一震。 乔灵在剧组呆了四天，算是对短剧行业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她发现，短剧圈好像和真正的娱乐圈有些不一样。 短剧演员的演技，其实不比长剧演员的演技差，某些微表情，甚至更能触动人心。 还有便是，整个剧组除了有梦想的周导，和不差钱的男二，大家全都抱着一种打工人的心态在拍戏。 就算是一开始，一副我是大爷的男二，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虽然说话还是欠欠的，想让人锤他。 但闲下来后，还算是个正常人。 会给剧组工作人员买奶茶，会在知道罗沐言生理期来了后，让他的狗腿帮忙买止痛药…… 但是该嚣张还是很嚣张。 就比如现在。 “刘瘪狗荤素不忌，他投资的戏，你也敢接，也不怕栽进去了。” 男二黎枫顶着夸张的剧组妆，跷着二郎腿，一副葛优躺的窝在椅子上。 罗沐言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浅浅喝了一口：“你认识刘总？” 这几天她生理期，又遇上赶戏，状态很不好，厚重的妆，都挡不住她满脸的疲惫。 好在她这个角色，本身人设就是病秧子。 不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可能都没办法顺利拍摄。 黎枫嗤笑，满眼鄙夷：“刘总？现在什么人都敢称总了，一家小破公司，还装起大爷了。” 罗沐言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 你要关系够硬，就不会来这小破剧组了装大爷了。 结果装大爷装到一半，还被制片方给削了一顿。 “咋的，看不上我。”黎枫被罗沐言撇嘴的表情扎伤了。 抬手捋了一下刘海：“我是不咋样，但出了这云川，照样有人给我几分面子。那刘瘪狗却是个连云川都没混明白，就翘尾巴的野狗。” “你对你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楚的嘛。”今天拍摄已经结束，乔灵换好衣服出来，刚好就听到黎枫这话。 她接了杯水，端在手上，然后坐到罗沐言身边，浅笑地望着黎枫。 一起拍戏几天，她也算看明白黎枫是哪种人了。 这人总喜欢用鼻孔看人，但又不是那种真正的坏。 嚣张跋扈，嘴硬又心软，还特别喜欢找存在感…… “那是，这是我唯一被我老子夸的地方。” 乔灵：“……？？？”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这富二代，到底是在哪种环境下养成这种性格的…… 黎枫侧头，再次慎重提醒：“喂，罗沐言，我是说真的，刘瘪狗投资的戏你最好还是别接，那家伙在圈里可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戏？”乔灵先前在更衣室，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罗沐言抬头，向乔灵解释了一句：“今天有人联系我，说有一个横屏短剧，想让我出演女三，片酬开得很高。” 说罢，她声音轻了两分：“这个出演横屏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一旁，王浩文慢悠悠提醒道：“横屏短剧不大容易上架，你看那几个平台，一共才多少部横屏。” “喂，这是上不上架的问题吗？”自己意见被人无视，黎枫顿时炸毛了。 他声音很大，把在场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罗沐言斜睨了他一眼，撇开脑袋，不想和他多说。 乔灵和王浩文看他那样子，也有点一言难尽。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的提醒，是指什么吗？ 但是，罗沐言只是受邀出演戏女三，就算他嘴里那个刘瘪狗真有龌龊心思，也不是冲着罗沐言去的。 说不定人家投资那戏，就是为了哄人呢。 所以，他的担心，在他们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 这一点，连刚入的乔灵都看出来了，偏这个大傻子完全没明白。 也难怪他会从一个来剧组学习的关系户，硬生生歪成了一个装大爷，抢妆的反派样子。 要不是这几天相处下来，知道他是哪款人，他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 黎枫：“我可没和你们开玩笑，刘瘪狗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心狠着呢。”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他压低声音，把他们二代圈里，不算秘密的秘密给三人分享了一下。 “前几热搜上医闹的事，你们都知道吧。打人的就是刘瘪狗的堂兄，人家那医生不愿私了，坚决要走法律程序，刘瘪狗那狗东西，前两天放话，要弄那个医生。” “我这两天在剧组，具体什么情况不大清楚，不过我听说，他已经安排下去了，那医生怕是要出事了。” 乔灵本来是想听听，他嘴里那个刘瘪狗到底有多混账，不想一听，就听到了自己的事。 她眸子蓦地一沉。 捏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冰冷的寒意沿心脏爬上大脑。 她调整了下坐姿，快速分析着刘家的事。 看来刘家这是坐不住，想另辟蹊径，用强的，从她这里拿到谅解书。 不过，刘家的当家人，堂堂一企业老总，不可能没格局地走这步烂棋啊…… 医闹的事虽是下了热搜，但这事的社会影响太大，如果她这个受害者在这期间出了意外，刘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刘家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刘瘪狗这举动，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挑拨…… 耳畔，黎枫鄙视的话又响了起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那瘪狗却敢明目张胆放话搞人家医生。这种人，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人……” “刘瘪狗以前压根没碰过娱乐圈，这两年影视行业看着热闹，实则都是亏，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入圈，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医闹当事人乔灵，收起心神，玩笑道：“你不也是在这个时候想搞短剧吗？” 黎枫切一声：“我能一样吗，我有我许叔把关。再说了，我是挂在星辰娱乐短剧部的。” 他顿了顿，脸上带出淡淡失落：“其实我想去投长剧的，但我老子说长剧投资大，周期长，喊我拿短剧练手，就算全亏了，也就当听个响。” “……？？”旁边三个打工人。 他们这会儿算是明白，为什么许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却要带这个憨憨了。 合着这是一个爹宝男啊。 不过也幸好是个爹宝男，听爸爸的话，路才走得远。 不然就和他嘴里那个刘瘪狗，没啥两样了。 “对了，乔灵……” 黎枫似想起了乔灵职业，他抬头，贱兮兮地问：“我听许叔说，你来拍戏前，好像就是在云川医院上班。你知道那场医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可听说好像还有别的瓜来着？” 第11章 刘家人又去医院找我了？ 剧组的人只知道乔灵来拍戏前是医生，但具体是哪个医院的医生，大家却不清楚。 这会儿听黎枫一提，大家才恍然大悟。 “卧槽，你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竟然来拍戏……”罗沐言惊了。 三甲医院啊！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种医院，不是什么医生都能进的。 乔灵笑笑，没接罗沐言的话。 “你别打岔，外头只说医生被打，但到底怎么被打的，却没人知道，不过我听说，反正过错方是在刘家。乔灵，到底怎么回事啊？”黎枫一把薅开罗沐言，睁着好奇的狗眼睛，望着乔灵。 乔灵牵了牵嘴角，却不见一丝笑意，冷淡道：“知道一点，那位叫刘兵的先生，因为他妻子流产，伤心过度，所以……” “哈哈哈，果然有瓜。”乔灵话说到一半，就被黎枫的笑声截断了。 “呸，屁的个妻子，刘兵婚都没结，哪来的妻子。我要没猜错的话，那流产的，肯定是刘瘪狗的媳妇。”黎枫神情鄙视中透着点幸灾乐祸。 一副吃瓜吃撑了的样子。 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连乔灵这个当事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你说什么，那个女的不是刘兵的妻子？”乔灵微惊，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不对，医院法务部调查过，那位女士就是刘兵的妻子。” 这一点，医院方肯定不会弄错。 要是这都能弄错的话，那医院的法务部就成摆设了。 黎枫眉飞色舞，一点都没有为刘家遮掩的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在这个圈子，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刘瘪狗的媳妇，曾是刘兵的大学同学，两人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分手了。” “三年后，那女的嫁给了刘瘪狗。两人结婚后，刘兵和弟媳妇勾勾搭搭好几年。” “这事在我们圈子不是秘密。” “卧槽，贵圈玩得都这么花吗？”罗沐言三观尽碎。 她觉得娱乐圈就已经够让人大开眼界了，不想富人圈子更炸裂…… “你那啥眼神，你当人人都和刘家一样啊。我黎家可不像他们那样。” 黎枫觉得罗沐言的表情很碍眼，顺手拿起剧本，盖到罗沐言脸上。 两人打闹起来。 乔灵静静坐在一旁。 乌黑眸子睨着不远处的拍摄器材，装满水的杯子，抵在唇边，却久久都没喝一口。 片刻后，她回神，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说，刘瘪狗放话，要找那位医生的麻烦吗？他和刘兵关系很好，被戴了绿帽子，还要给他报仇？” 事情有趣了。 刘瘪狗和刘兵既然是这种关系，又怎么可能找她麻烦。 他怕不是巴不得刘兵被多关几年。 这人…… 在打什么主意？ “鬼知道那疯狗在想什么，反正他话是放出去了。”黎枫耸了耸肩。 罗沐言：“我不是云川人，刘家在云川很厉害吗。那可三甲医院，国家单位，就算姓刘的再势大，应该也不敢太过吧？” 虽然她也算见过了一些毁三观的事，但还是不相信，有人敢公然与国家单位硬碰硬。 “罗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刘瘪狗要找云川医院的麻烦了。” 黎枫嗤笑一声，语气里透着点嘲讽。 罗沐言神情一顿：“……？？” “一个小医生，刘家若是真要找她麻烦，她又能怎么办呢。”王浩文事不关己，感慨一句。 乔灵目光扫过三人，意味深长道：“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位医生，没办法应付刘家的纠缠呢？” 她话音落下，目光落到了黎枫身上。 果然，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看不似不着调的富二代，知道的东西，还真有点多。 若不是他今天提了一嘴，她怕还理不清刘家内部的关系。 黎枫：“不说了，我的戏今天已经杀青，明天我就要回京市。回头我可能也会投资短剧，罗沐言和王浩文，你们流量大，到时候过来给我撑撑场子，我可不想亏。” 王浩文漫不经心道：“片酬到位，一切好说。” 罗沐言点头赞同：“对，亲兄弟明算账，片酬到位，肯定接。” 黎枫豪迈一挥手：“放心，差不了你们那点片酬。” “你怎么不邀请我……”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被邀请，乔灵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笑睨着黎枫，问。 黎枫打了个哈哈，把话岔了过去：“你……等你法考完再说吧。” 这位法考完后，要真进了娱乐圈，身价百分百会飙升。 前天许叔已经向星辰老板蒋谨舟提过她了，蒋哥的意思，是等她去了京市再接触。 到那时候，她的身价可不是一个破短剧能请得起的。 “晚上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黎枫豪爽提议。 罗沐言：“成啊，不过周导和许总都不在……” 黎枫眉头一挑：“请他们干嘛，我许叔要是在，我筷子都不敢动，还吃个屁。” 乔灵、王浩文：“……！！！” 这就是关系户的底气吗？ 几人说笑了几句，黎枫跑去开车，四人一起去了市区。 黎枫对云川市好像很熟，径直把车开到了云顶阁酒楼。 这地方离市医院不远，乔灵想着，等吃完饭，今晚干脆就不回剧组了，直接回家住。 想到回家，乔灵眉心轻蹙，算了算乔高朗的值班日子。 发现从前天开始，刚好轮到他值晚班，吃完饭回去，还能去医院找一趟他。 她想知道，这几天，刘家还有没有去医院找自己。 乔灵心里想着这事，乔高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灵和黎枫三人说了一声。 拿着电话走出了包间。 倚在走廊尽头的深色玻璃窗旁，接起了电话。 “小灵，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接通，传来了乔高朗比平时高了两分声音。 乔灵没告诉他自己去拍戏了。 他一直以为乔灵还在家里。 要不是今天上班前，他去了一趟幸福小区，看着空旷了不少的房子，他还不知道乔灵已经不在家了。 “我在影视基地接了个剧，还有三天就拍完了，哥，有什么事吗？”乔灵敏锐地从他微高的声音中，听出了两分急切。 “拍戏……” 乔高朗似乎没想到乔灵竟会去拍戏。 听到这回话，都愣得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那你拍完后，别回医院这边了，回老家去待一段时间吧，等你的案子出结果了，再回来。” 他的声音又平静了下去，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乔灵却在他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走廊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滤过乔灵白皙脸颊。 她眸子逐渐冷冽：“刘家人又去医院找我了？” 第12章 刘家这是在干扰司法量刑 “去的是谁？”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乔灵的声音，在寂静中低低响起。 她很笃定乔高朗这通电话，和刘家有关。 不然乔高朗说话，不会是这种语气。 电话那边，乔高朗沉默了片刻：“还是刘兵的姐姐，嚣张跋扈，在院长办公室闹了一场，还放话，说你不接受私了的话，就要让你在医疗行业混不下去。” “威胁……” 她都不做医生了，刘家又能威胁到她什么。 从那日郭律师告诉她，案子已启动司法程序后，她便知道，刘家肯定会再次找她。 并且会向她施压。 乔灵冷抿着唇。 心底生出一丝烦躁。 指甲抠着墙壁上的细小裂缝，直到一点白灰落下，她才轻声开口：“好，我暂时不回医院，等拍完这个戏，我就去京市。” “短期内我可能不回云川，幸福小区的房子你抽空帮我退一下，家里的东西，前些天我就处理好了，你帮我寄回老家，让大伯给收着。” 目前，她没有与刘家硬碰硬的资本。 不过……刘家既然不按规矩办事，那就别怪她以牙换牙。 听到乔灵不回医院，乔高朗松了一口气，“去京市干什么？” “我想参加法考。”乔灵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啊……法考，你想换行做律师？”乔高朗愣了一秒，问。 也是。 小妹向来就是个有韧性的。 她被医闹吓着，对医生失去了信念，换个职业也好。 “回头我去找郭律，看看法考都要看什么书，我让他列个清单，我拍照发给你。”乔高朗很支持乔灵换职业。 乔灵一笑：“不用，我已经买好了。” 法律是烙在她灵魂里的记忆，比这具身体的医术，更得心应手。 不需要重新学。 兄妹二人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乔灵站在光线阴影中，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冷冽。 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许是想到了什么，眸底泛出一丝亮光。 她划亮手机，戳进微信搜索栏里，快速输入了一个微信号。 然后申请好友时，在验证信息那里敲了一句：【今天食堂有法治甜点。】 也许是带了这句话，对方一秒通过了她的申请。 乔灵点开他的微信，也不废话，直接发了句。 法人不寐：【我需要今天云川医院，院长办公室，一个中年女士当众威胁医生的动态视频。】 分析大师：【啊，本大师的名声都传去云川了吗？】 法人不寐：【大名赫赫的分析大师，圈内谁人不知道，需要别人传吗？】 法人不寐：【老规矩，一个视频，两万块钱，明天早上之前发给我。】 分析大师：【需要处理吗？】 法人不寐：【不需要，原视频就好，最好能带音频。】 每个行业，都有几个让人出乎意料的能人。 律师圈也同样。 这个分析大师，是乔灵上辈子当律师时，结识的人。 他开了家信息分析公司。 明面上为各大律所提供“数据分析”，实则游走在灰色地带，通过各种手段搜集信息，卖给需要的人。 乔灵其实不想找他。 这家伙收费太贵了。 原主工作时间太短，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足两万。 要不是她临时被拉去拍了个戏，还凑不出这两万块钱。 所以……她必须努力赚钱。 要把刘家送上审判台，没钱寸步难行。 就是想请个水军造势，都没钱…… 分析大师：【好，明早给你。另外，我们还提供一条龙服务，这是价格，你看一下，有需要请联系。】 随着这句信息，一起被甩出来的，还有一张密密麻麻的价格清单。 而这里所谓的一条龙服务，便是拿到视频后，可以进行视频分析，声音鉴定，其实还可以帮忙发到网上，引起舆论……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提供的。 但特喵的，全都是贵得要死。 乔灵倒是想要一条龙服务，但是奈何没钱…… 她嘴角压了压。 懒得再回消息，把信息费给他转了过去。 银行余额提醒的短信弹出。 屏幕上骤减的数字，让乔灵呼吸都紧了一下。 这几乎是她全部身家。 她锁上屏幕，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迈步回了包厢。 清冷的眉眼染上淡淡愠色。 都怪这个刘家，要是不逼这么紧，她就不用花这笔冤枉钱了。 哼，和一个律师，搞规则外的操作，希望你们能承受得住，这第一波反击。 ** “接个电话，还以为你迷路了，我们都要准备去找人了。” 推开包厢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黎枫挑眉埋汰了一句。 乔灵笑了笑，没吱声。 坐到罗沐言身边，拿起筷子，专注地吃了起来。 用完餐，黎枫提议去四楼KTV唱歌。 但乔灵三人明天还有戏，哪有时间去唱歌，吃完饭便径直下了楼。 十月晚上，空气已经逐渐转冷，黎枫去停车场开车，乔灵三人则在云顶阁的大堂里等他。 水晶吊灯的光芒，将休息区笼罩得一片温暖。 乔灵窝在沙发里。 点开手机，登录法考官网。 确认了准考证打印时间，将提醒设在了手机里。 她刚设置好提醒，一抬头，便见那边电梯区，几个衣着体面的人，有说有笑的进了电梯。 乔灵本来没注意到他们。 但就在电梯即将合上的瞬间，里头一个侧头与人说话的女子，恰好将脸转了过来。 乔灵余光瞥到女子容貌，懒散窝在沙发里的身体，本能的端正了两分，眸底泛出了冰冷锐色。 她抿了抿嘴，眉心拧出皱褶。 “沐言，我去趟卫生间。”片刻后，她朝罗沐言说了一句，便起身往电梯处走了去。 来到电梯区。 她盯着楼层指示屏上跳跃的数字，见电梯停在四楼。 她脚步一转，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从安全通道径直潜上了四楼。 四楼是云顶阁的餐饮区，乔灵他们先前就是在这一层吃的饭。 从安全通道出来，乔灵将自己隐在消防箱后面，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 见不远处的一间包厢，有服务员在进出，她唇角冷然一勾。 打开手机拍照功能。 把自己装成接电话的样子，从消防箱后面踏出，缓步靠近那间包厢。 真是有意思。 刘兵的案子已启动司法程序，这个节骨眼上，他姐姐却在与法院审管办工作人员接触…… 刘家这是在干扰司法量刑。 第13章 把刘家挂到微博上 走廊上的灯，投下暖黄的光，乔灵步伐均匀，经过虚掩的包厢门。 她脚步未停，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门缝。 包厢灯光从室内漫出，与走廊光晕交融，她手指轻触屏幕，“咔嚓”一声，将房间门牌号与里面推杯换盏的几人一同定格。 她收起手机。 眼底寒光凛冽。 干扰司法量刑？ 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拍完照，乔灵没有久留，神色自若的进了电梯。 高跟鞋有规律地踩在大理石，刻意控制的声音，与她冷静的心跳同频。 电梯缓缓合上，金属门映出她高挑的身影，以及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眸子。 * 云顶阁外，黎枫三人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她久久没有出来，罗沐言都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还没拨出去，便见她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 罗沐言看到人，脑袋探出车窗，向她抬了抬手：“乔灵，这里……” 乔灵扬眉浅笑。 小跑过去，向他们说了一声抱歉，坐上车，四人一起回了古镇。 车子刚启动，一个穿着昂贵休闲服的男子，亲密的搂着一位女子，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刚甩上车门，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侧头，往黎枫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谁在喊乔灵？” 扫视一圈，一无所获，他低头问怀里的女子。 女子醉眼朦胧，娇嗔道：“没听到啊，刘哥说的乔灵是谁？” 男子眸子沉了沉，旋即玩味道：“一个……有点意思的医生。” 说罢，二人相拥着进了云顶阁。 回到剧组，乔灵趁着罗沐言去洗漱的功夫，将拍到的东西，转到了做律师时的私人邮箱里。 这几张照片，暂时还用不到。 他们只是吃一顿饭，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若是以后刘兵没被顶格判决，那这几张照片，就是刘家干扰司法量刑的佐证。 存好照片，乔灵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便上了床。 翌日。 天空飘起了朦胧细雨，青石板路被洇成了深墨色，乔灵撑着伞，才走到片场，微信消息便急促响起。 把伞收起来，搁到片场外的胶桶里。 乔灵站在防水雨棚下，拿出手机，点开分析大师发来的消息。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一个只有两分钟的视频，却把刘家大姐那盛气凌人，放话威胁的每一帧画面，甚至连她手指差点戳到院长脸的细节，都拍了个清清楚楚。 视频很清晰。 乔灵盯着视频看了一会儿，便发现，他发给她的，是哪个监控器拍下来的视频了。 这是行政楼对面住院部摄像头拍到的。 音频经过了降噪处理。 虽然声音有些嘈杂，勉强能听清刘家大姐，在威胁院长，甚至威胁她…… 法人不寐：【谢了。】 乔灵接收了视频，第一时间，将视频存档。 分析大师：【不客气，若有需要，可以再联系我。】 乔灵没再回分析大师的话。 打开微博，登陆自己的律师小号，把视频直接发了上去。 她不但发，还给这个视频取了一个特别有噱头的名字。 #医闹家属二次威胁扬言断送医生前程# 医闹这个社会事件，虽然热度没有律师在法院遇害这么大，但也很热。 尤其这事还没过去几天。 乔灵这个标题一出，瞬间就能拉起广大网友的仇恨。 她这几天，看了那么多有关舆论战的视频分析，可不是白看的。 而且她不仅放了视频，还把刘家公司稍微打码发了上去。 不过这个码，打没打其实并没有意义。 云川城，食品公司…… 光这两个名字，云川本地的网友，就会猜到刘兵的身份。 云川网友知道了，那不等于是全国网友都知道了。 刘家想给她找麻烦，那她就先一步，送他们个更大的麻烦。 这条微博一出去，短时间内，刘家肯定顾不上她。 等他们处理好公司危机，那刘兵差不多都已经被定罪量刑了。 她的第一步目标，就是要送刘兵去坐牢。 虽然三年抵不了‘乔灵医生’的一条命，但他也必须进去…… 乔灵发完微博，手机关上不到十分钟，屏幕又亮起。 是微博后台弹出的点赞和评论…… 舆论风暴开始酝酿，不过她这会儿没时间去管。 短剧拍摄强度极高。 还有三天就要杀青，剧组连轴转得像个陀螺。 乔灵前面几天还感觉不到剧组的忙，因为她的室内戏就那几场。 直到大量的室外戏上场，她才彻底体会到何为赶工。 她这个人形轮椅必须随叫随到。 推轮椅就算了，还有台词。 她到底是第一次拍戏。 演绎冷静自持的医生时，堪称本色出演；但一旦需要外放的，尤其是带有爆发力的情绪，她就呈现不出来了。 比如现在。 男女主的爱情不受家长认同，但偏男主执着，不愿放手。 而女主则心死了，不愿再与男主纠缠。 她来男主的别墅接女主。 男主挡在门外，与她对峙…… 这对峙的台词特别有爆发力，表情也极夸张，乔灵演不出来…… 周导都被她那始终差一口的表情反应，给弄得抓狂了。 乔灵都从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上，看出了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导面前，组织了一下语言，“周导，不然你先拍王哥单人镜头，这里我琢磨一下。” 继续耗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因为，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医生乔灵’都没有过这种歇斯底里的情绪。 “行，一个小时后，咱们再来走这条。”周导也没办法，只能妥协。 乔灵闻言，立即搬起小板凳，她打开手机，没有刷短剧，而是调出了分析大师发来的那个威胁视频。 屏幕里，刘家大姐那嚣张跋扈，肆意践踏别人尊严的脸被放大。 乔灵深吸一口气。 将自己代入戏中情境。 想象着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男主，而是威胁要断送她职业生涯的女人。 一瞬间，一种冰冷的怒意自心底窜起。 她好像，有点知道该怎么演了。 第14章 钝刀子割肉 乔灵盯着手机，仔细琢磨了许久，终于知道该如何把怒意具象化了。 虽然立场不同，但刘女士在视频里的样子，很好的将情绪爆发演绎了出来 沉淀片刻，乔灵眉梢舒展，起身去找周导，告诉他，自己准备妥当了。 这会儿王浩文的单人戏已经拍完。 周导听了，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大伙转移场景，来到别墅外准备拍摄乔灵的戏份。 罗沐言站在旁边，眼中带着些担忧，她怕乔灵过不了这场戏。 她小跑到乔灵身边，低声传授经验。 “一会儿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演，你就把眼睛睁大点，恶狠狠的瞪着王哥，然后用吼的，把台词吼出来就成。” 她补充道：“吼的时候，把手攥紧。” 乔灵拍拍她肩膀：“嗯，我大概知道该怎么演了。” 说罢，她秾丽脸颊蓦地失去所有表情，然后踩着高跟鞋，大步迈入镜头中。 镜头拉长，她脚步停在别墅外。 男主站在别墅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女二。 女二抬着头，一双怒意沸腾的眼睛，直直撞入镜头中。 盯着监视器的周导，那张唬了半天的脸，终于露出笑容。 周导松了口气：“总算是把生气这表情给演出来了，先前不管怎么演，眼神里的怒气都是内敛的。” 导演助理：“乔医生的学习能力蛮强的。” 他刚才可看见，她在临时抱佛脚，一直盯着手机在学。 周导歪头，睨向助理。 这不是说废话吗。 人家是医学硕士生，还是个准备考律师的医学硕士生，学习力能不强？ 许是彻底剖析清楚刘家大姐的表情，乔灵这次的表演极是生动，连放话威胁男一的语气，都恰到好处。 这场戏，情绪底色，是走投无路的虚张声势。 就和刘家大姐因找不到她，没办法拿到谅解书，急切却无计可施，只能在院长办公发疯一样。 当然，乔灵不可能发疯。 甚至……就算她想，也做不到。 这和她以前的职业有关。 指望一个律师失去冷静，情绪外露，几乎不可能。 时刻保持理性与冷静是律师的本性，但这对演戏来说却是障碍。 她都琢磨着，等以后有钱了，去找个专业老师，系统学习下怎么演戏。 不然，这碗饭她端不稳。 现在也就是拍短剧，若是换到长剧里，就她这表现，怕不得被导演骂死。 卡了大半的天戏，在乔灵的努力下，终于拍摄完。 随着周导一声‘卡’落下，乔灵感觉自己精神气都被抽空了。 虚脱感从骨缝里传头，太阳穴隐隐作痛。 乔灵第一回知道，所谓的体验派演技，到底有多耗费心神。 拍这场戏，最让她感到不适的，是律师时，所训练出来的理性保护壳被打破，那无所适从的情感爆发…… “乔灵，你怎么了？” 罗沐言看乔灵坐板凳上，捧着水杯一动不动，担忧的问。 乔灵抬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感觉演戏也没那么轻松。” “慢慢来，以后出演的角色多了，就能熟练掌控角色情绪。” 罗沐言是专科出身，并不理解乔灵作为前律师从业者，在感性与理性之间撕裂的耗神感。 说了几句，下一场戏便又开始了。 好在整部剧，乔灵就这一场情绪外露的，后面她就又成了推轮椅背景板。 剧组赶进度，一直拍到夜里十一点才收工。 大家都累的不想动。 连周导请喝奶茶，大伙都提不起劲。 “卧槽，大新闻，昨天黎枫说的那个刘家，跑去医院威胁别人医生了。” 回宿舍的路上，罗沐言抱着手机刷微博玩。 这一刷，就刷到了那条#医闹家属二次威胁扬言断送医生前程#的微博。 这条微博被高高挂在热搜第一。 “真的假的，这么嚣张。” 王浩文一听，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啧啧，这特么是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吗，敢跑别人院长办公室，指着院长的鼻子威胁了。”看完微博上的视频，王浩文一脸感慨。 乔灵没吱声，也拿出手机翻起了微博。 今天忙着拍摄，还没时间去看自己亲手策划的这场戏，发酵到了哪种程度。 一天时间，早上发的那条微博点击已过千万，转发量虽然不高，但评论的人却特别多，已经十五万评论。 【医生小姐姐真倒霉，被打伤了不算，还被人威胁。】 【院长好窝囊，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吭声。】 【卧槽，这女人好嚣张。】 【这特么是要和解的态度吗，想小姐姐出谅解书，却是这副嘴脸。】 【可不就是，好歹拿出点诚意啊。】 微博下的评论几乎一面倒，全都在谴责医闹家属。 刘家也在这一天时间里，被扒了个底朝天。 甚至有网友@相关部门，让他们查查刘家。 尼玛，这已经是视法律为无物了。 竟然敢在一家三甲医院的院长办公室，放出那种威胁的话。 更戏剧的是，乔灵以前的同事，顶着大名爬楼，绘声绘色的说，几天前这视频里的刘女士去过一趟医院，等她出来后，受伤的医生便辞职了。 同事们没明说，但那意思嘛，网友一看，就觉得，受伤的小医生肯定是被威胁过了。 网友们都在为医生打抱不平。 这条微博是社会事件，与娱乐圈明星登上微博不一样，甚至还有不少官博转发微博。 各大医学院更是纷纷下场，将这事例为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典型案例。 不少医学生更是在微博下复制粘贴：捍卫医者尊严，今日不为同行发声，明日无人为你执刀。 乔灵翻着评论，琥珀色的眸子闪过愉悦。 网上这一闹，别的不说，但让刘家无法插手刘兵量刑，应该还是可以的。 然而，乔灵低估了网友们的执行力。 事实上，舆论威力远比她想像的更严重。 整个刘家从上到下，都已陷入混乱之中。 网友自发抵制起了，刘氏食品公司所有系列产品。 各地经销商虽没有提出解约，但都暂停下单，要求延长账期；而材料商就更别提，纷纷要求现款结算，否则立刻停止供货。 云川城官方倒是没有行动，毕竟刘氏是云川实体经济。 微博只是点出刘家仗势欺人，并没有指出刘家公司有问题。 关于官方的态度，乔灵在发这条微博时，便已猜到。 官方和网友们不一样，做事讲究证据。 在没有证据证明，刘家食品公司有任何违规操作前，他们都不会动。 不过乔灵也不急。 她前期目的，只是要让刘兵被关进去而已。 刘家实体企业，一条微博可拉不下他们。 这只是开始…… 后面，她会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将刘家送入深渊。 第15章 剧组杀青了 乔灵掐掉手机，夜风微凉，她迈步，慢吞吞跟在罗沐言与王浩文身后。 二人这会儿正开着小号，跟着网友们谴责刘家。 他们这精神面貌，是乔灵没有想到的。 “刘家官微发道歉信了，说这事是刘红梅个人行为，与刘氏无关。”罗沐言边走边刷，屏幕冷光映亮她下撇的嘴角。 王浩文手指飞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幸灾乐祸。 “刘家这么大一家公司，这公关做的，还真是感人。晚了一天的公关，黄花菜都凉了……” 乔灵听到他们对话，又戳开手机看了看。 果然发道歉信了。 道歉信把责任全推给了视频里的那位刘女士。 说，刘女士去医院，只是去找那位医生谈谈，但因情绪过激，才会口不择言。 信上还说，刘家绝没有威胁医生的意思。 还请广大网友，不要过度解读。 这封道歉信没有一点诚意。 网友们根本不买账，反而在刘家正式回应后，开始冲击刘家官博。 乔灵冷瞥着这封道歉信。 心底冷嗤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 延迟了足足一天的道歉信，与看似撇清关系的操作，倒是让她看出了一点刘家决策层的混乱与分裂。 不过，对手的破绽，就是她的机会。 *** 网络上的纷扰，完全没有打扰到乔灵，她窝在剧组，按部就班拍着戏。 越拍，她便越觉得拍戏很有意思。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与她当律师时，穿梭在各色各样的办公室截然不同，一切都鲜活又野蛮。 不但如此……钱还来得快。 第七天傍晚，剧组正式杀青。 小剧组没有杀青宴，剧组解散前，许超来了一趟古镇，给大家发了个红包。 “乔医生，你机票订了吗？什么时候去京市？”许超发完红包，笑呵呵走到乔灵身边。 乔灵这会儿正在打印法考的准考证。 “明天上午的飞机。”把打好的准考证拿起来，乔灵习惯性扫了一眼关键信息。 法考的客观题只考一天。 而下一场主观题，则是在客观题公布成绩后。 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月。 “成，那我就不打扰了，咱们京市见。”许超笑应道。 话落，他探出头，瞄了眼乔灵刚取出的准考证，旋即走到不远处，摸出手机，快速搜索起法考的相关消息。 看清楚法考流程后，他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抹狡黠，赶紧给自己的老板蒋谨舟发了条消息。 乔灵把准考证装好，离开了剧组。 夕阳西沉，霞光染红了天际，走上主干道，一辆黑色小车缓缓停靠在了她跟前。 车窗降下，罗沐言伸出手，向乔灵招了招。 乔灵眉梢轻扬，靠过去。 “乔灵，我和王哥马上回横店，对了，我接了刘瘪狗的那部横屏剧。”罗沐言半个身子从车窗探出，白皙脸颊透出向往。 “都一只脚踏进了这行，不上一次横屏荧幕，我不甘心。” 短剧演员想拍横屏，特别艰难。 机会少是其次，两个圈子虽然都是拍戏，但却壁垒分明。 长剧那边，是一个讲究人脉与资本的世界。 罗沐言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祝你马到成功，期待你的新剧能大火。”乔灵浅笑，真诚祝福。 虽然相情不深，但一起住了这么些天，乔灵多少能看出点罗沐言的野心。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做律师那会儿，也一心想往红圈里闯。 那是有抱负的人，对自己职业的本能追求。 王浩文身体前倾，目光越过罗沐言：“乔灵，法考结束后，你还有意拍剧吗？” 乔灵颔首：“有这方面的打算。” 王浩文：“我和我哥自己投了本子，在横店拍，目前在找演员，你要不要来试试？” 这话一落，乔灵和罗沐言就诧异的看向了他。 两人完全没想到，王浩文竟然已发展到，筹备自己的项目了。 罗沐言笑盈盈地瞥着王浩文：“不声不响干大事来了。王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有适合的角色，记得找我。” 王浩文：“我哥是正经导演系毕业，之前在各大长剧剧组当执行，经验丰富。这两年短剧市场好，他琢磨着自己干，我算是他第一个投资人。”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乔灵。 自己投资的剧，首要任务就是回本。 乔灵的外在条件真的很出挑。 她这种出挑，不是靠化妆加持出来的，而是天生骨相优越。 就她那张自带故事感的脸，便是短剧流量的敲门砖。 “我要先参加法考。” 乔灵倒是想去，但她三天后就要法考。 短剧筹备期很短，确定演员到开拍，一般也就几天的时间。别看王浩文向这会儿向她发出邀请，不定他筹备的剧组，已经进入开机阶段了。 哪可能等她。 王浩文：“我知道，剧组一周后才正式开拍，你法考完再去横店也不迟。” 乔灵没有立即回答，垂头算了算自己的时间，“成，那你回头把合同发我看一下。” 一周后，时间来得及，再拍一部戏挣点钱也好。 杀青后，剧组财务又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片酬，剩下的尾款要五天后才到账，她这会儿全部身家只有两千五。 余额告急。 她现在太需要钱了。 有了钱，才能喂饱分析大师，让他去收集刘家的证据。 那家伙胃口大得很，价钱不到位，根本请不动。 “好，回头微信联系。”王浩文笑容放大，抬头比了一个OK。 寒暄了几句，车窗升起，载着两人的车很快汇入车流，尾灯闪烁着不见了踪影。 乔灵推着行李箱，站到路边，等乔高朗来接她。 乔高朗今天下午打电话给她，说老家大伯和大伯母知道她被人砸伤的事，心急如焚，老两口已经来了云川市。 抵达后，知道她在古镇这边拍戏，就想来看她。乔高朗不放心，于是想着等她拍摄结束，直接接她去他家。 “小灵……” 没等多久，乔高郎的车便打着双闪，停在了乔灵身边。 看着车窗外单薄的人影，乔高朗心头蓦地一涩。 似乎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提着小箱子，孤孤单单站在路灯下，等着他和爸妈去接的小身影。 乔高朗眨了眨眼。 把眼底的酸涩憋了回去。 该死的刘家…… 要不是他们，他妹妹也不会站在这里。 他妹，应该是在无影灯下救死扶伤的天使，而不是…… 第16章 精明的刘昌 乔高朗心里不是滋味。 他强忍着心痛，压了压情绪才下车，帮乔灵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车门隔绝喧嚣，车内只剩压抑的安静。 乔灵坐进副驾驶，动作迟缓地拉过安全带，直到卡扣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才低声问道：“大伯他们怎么知道我的事？” 她的事虽然在网上闹得凶，但老两口用的是老人手机，按说不应该知道才对。 乔高朗打着方向盘：“不知道那个好心人，把刘红梅去医院闹的视频放到了网上，事情上了热搜。” “七叔回老家，顺口问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两口打电话来问我，我就直接说了。” 反正这事，早晚老两都会知道。 现在小妹伤也好了，还准备去法考，告诉他们也无妨。 “对了，今天上午，又有一个刘家人来医院找你。”乔高朗从挡风玻璃前拿起张名片，递给乔灵。 “这是他的名片，这个人态度还可以。没提赔偿，也没说私了，送了一些营养品就走了。” “走的时候说，如果你想让刘兵坐牢，可以联系一下他。” 乔高朗本来不想乔灵再接触刘家人，但昨天去医院找他的那人，态度很有意思。 特别是他离开前，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那人态度，看着可不像是刘家人…… 乔灵接过名片。 琥珀色的眸子凝着名片，修长手指在上面的名字上顿了顿。 刘昌…… 很陌生的名字。 刘家食品公司的高管里面，似乎没有这个人。 “就是不找他，刘兵依旧会坐牢。” 乔灵说着，划亮手机，戳开黎枫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法人不寐：【黎少爷，你知道刘瘪狗叫什么名字吗？】 她哥知道对刘家的态度，不会随随便便给她刘家人的名片。 既然给了，那便证明着，这个叫刘昌的人和刘兵不是一路人。 上回听黎枫提起刘瘪狗与刘兵的关系，再联想到那天微博发出去后，刘家晚了足足一天才做的公关…… 那些她一开始没看不明白的事，这会儿便逐渐明朗起来。 黎枫说刘瘪狗是条疯狗。 既然都被人称疯狗了，那又岂会容忍自己头上被戴绿帽子。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哎呦，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乔美女，怎么想起问刘瘪狗的名字了？】 乔灵盯着黎枫新换的微信名片，唇角微微抽动，觉得好辣眼睛。 法人不寐：【帮前同事问的。】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卧槽，热搜才降下去，刘家还敢去找你同事？】 见黎枫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乔灵捏了捏太阳穴，干脆直接问。 法人不寐：【刘昌是谁，和刘兵是什么关系？】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看来还真去找你同事了，刘昌就是刘瘪狗。他和刘兵关系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一样，连媳妇都能共用，你说他们好不好嘛。】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不过，前天我听云川市的朋友说，刘瘪狗话变了，说不找你同事麻烦了。】 乔灵望着聊天框里的信息。 联想到刚才乔高朗说的话，眸子轻蹙了一下。 她指尖在手外壳上轻轻敲了几下，犹豫片刻，侧面问：【你不是说刘瘪狗性子不好吗，你确定他能容忍刘兵给他戴绿帽子？】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鬼知道他们家那些脏事……反正绿帽这事儿，搁我身上，我是忍不了。】 乔灵：“……？？？” 这天没办法聊下去了。 好想敲开他的脑袋瞅瞅。 全是废话，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法人不寐：【给我捋一下他们的关系，你说他们是堂兄弟，但是我前同事的律师说，刘家没有刘昌这个人。】 这是乔灵自己在刘家高层名单里查到的。 那份名单里，有很多姓刘的，连那天去医院找她的刘红梅，都在自家公司挂了一个职，但却偏没有这个刘昌的职位。 她得弄清楚，刘昌和刘兵之间，到底是那种关系。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谁说没有，刘昌爷爷和现在刘家当家人刘国建是亲兄弟，刘国建这一支做的是食品公司，而刘昌他们那一支，做的是房地产。】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你查查你们云川市的龙云建筑有限公司，那就是刘昌他老登开的公司，是靠刘国建起的家。】 法人不寐：【谢了。】 还以为是一家人。 结果搞了半天，爷爷辈是亲兄弟。 就说嘛，没有哪个男人容得下头顶上有绿帽子。 黎枫说流产的女人是刘瘪狗的媳妇，但是郭律调查出来的信息，那女人是刘兵法律上的妻子。 偏这两兄弟对外关系，又格外亲密。 咬人的狗不叫。 这刘昌倒是比刘红梅和刘兵那两姐弟要强些。 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看他这几天的操作，这家伙怕是一开始就打了借她手，搞刘国建那一家的心思。 他在圈内放话要弄她。只要她再次出事，刘国建那家子，必定会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到那时，网友们全网扒，扒来扒去都是刘国建一家人，怎么都扒不到他身上。 这家伙精得很。 刘红梅被挂上热搜，他目的达到，立即停止行动，并暗戳戳找到了她哥。 高下立判。 要知道，事情闹到现在，刘红梅都只是找医院闹，而没有找上乔高朗。 不过……刘红梅为什么如此执着要把刘兵捞出来？ 按说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他们刘家就算要私下要捞刘兵，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乔灵心底嗤笑。 手机冷光映出她冷然的眸子。 刘家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庞然大物，她想撬动刘家，一时半会儿，怕是还办不到。 不过……刘昌能借她这把刀，把刘国建那一家子推上舆论火架，那她便能借他的势，直接把刘家拉下来。 沉思间，黎枫又发来了信息。 【对了，你明天下午几点到京市？】 乔灵回神，【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去京市？】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许叔说的。】 乔灵瞥着黎枫发来的信息，沉吟片刻，没再回话。 她将手机反扣在腿上。 头偏向车窗，玻璃模糊映出她半张脸。 许超这是签她的心不死啊，连黎枫都知道了她的行程。 这趟要在京市待三天，既然对方如此执着，那到时候接触一下，看看星辰娱乐开出的条件再说。 第17章 这特么是想去娱乐圈炸圈吗？ 京市，天誉府顶级公寓。 一间以冷灰色为主调的客厅，三个年轻男子各占据一方，黎枫吊儿郎当的窝在真皮沙发上，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十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旁边，刚被别人一枪崩了的陆子阳，啪的一声，将手机丢到茶几上，恼瞪向黎枫。 “枫儿，你特么在干什么，站着一动不动，老子一枪没开，就变成盒子。” 黎枫头都懒得抬。 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我在办许叔和蒋哥交代的事，这事要是成了，许叔答应亲自给我搭个班子，稳赚不赔。” “啥？蒋哥是多想不开，才把事交给你办啊？” 陆子阳单手撑着沙发，一个弹跳，精准落在黎枫身边。 顺势勾住黎枫的肩，脖子便探了过去，目光往黎枫手机屏幕上瞟。 “滚犊子……”黎枫一肘子撞到他。 “蒋哥让你办啥事？”陆子阳一脸好奇。 就枫儿这办事从来不靠谱的二货，蒋哥是有多相信他，才会把事将交给他办啊？ 另一个菜鸡韩毅，没坚持几分钟也成了盒子。他把手机一丢，屁股挪到黎枫左侧沙发。 “你前几天不是去云川拍戏吗？那个罗沐言是不是真和视频里看着那么好看？” 黎枫随口回了句：“也就一般般，比不上女二。” 陆子阳和韩毅满脸好奇，异口同声问：“女二？谁啊？” 黎枫：“一个新人，蒋哥和许叔都想签下她，但她好像对星辰没什么兴趣。许叔交代了，让我把人勾搭去星辰。” 陆子阳诧异：“不是吧枫儿，一个在短剧里连女主都混不上的新人，值得蒋哥这么关注？这可不像他行事……。” 黎枫抬头瞥向陆子阳：“阳子，你知道，我们和蒋哥的区别在哪里吗？” 陆子阳噎了一下：“……？？” 尼玛，这是什么灵魂拷问。 太打击人了。 蒋哥可是他们这一辈的标杆，连许超那种老狐狸，都心甘情愿替他鞍前马后，他们哪敢和蒋哥比啊…… 黎枫也没指望陆子阳能回答，自顾自说：“这个新人演员，医学硕士毕业，再过几天就要去法考，这样的人，可不是那些靠脸蛋混圈的人能比的。” 人嘛，多少都有些慕强心理。 像黎枫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对聪明又有本事的人，天生就带点说不清的佩服。 能跟他玩到一块儿的，也都是他爹千挑万选过的，性格大同小异，嘴上不说，心里都慕强。 这不，一听黎枫提起乔灵情况，两人眼睛都瞪直了。 韩毅不可思议道：“卧槽……医学硕士？去考律师？去拍戏？这跨界跨得也太狠了。娱乐圈立学霸人设的不少，但像这种真学霸，可是头一份儿。” 这特么一听，就是学霸级别的人物。 这种人骨子里刻着清高，怎么可能去混娱乐圈？ 黎枫见乔灵久久不回信息，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我听许叔说，好像是遇上了点麻烦。” “不过……这种人，人家就算是遇上了麻烦，都能立即找到三条以上的退路。我拍戏那几天，可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一心二用了，这位在片场的时候，一只耳朵听导演讲戏，一只耳朵还在听刑法……” 陆子阳、韩毅：“刑法！！” 这是想去娱乐圈炸圈吗？ “阳子，帮我查一下，明天下午有几趟云川飞京市的航班。”黎枫抻了个懒腰，彻底陷进沙发，整个人懒散得像没长骨头似的。 陆子阳：“还用查吗，就两趟，一趟是下午两点半到，一趟是晚上七点过到。” “那应该是两点半那趟了，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个机？”黎枫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 “接你刚说的那位学霸吗？”韩毅打趣问。 黎枫轻嗯了一声。 蒋哥和许叔交代的事，必须得办好。 只有办好了，后面才能跟着他们喝点汤。 ** 天际最后霞光被青黛吞没，暮色四合，乔灵跟着乔高朗，回到他在云川市的家，刚踏进屋，就被厨房里浓郁的鲜味，包裹了嗅觉。 这里是乔高朗年前买的新房，三室一厅，装修好才交房几个月。 医生乔灵从学校出来后，也只来过这边两回。 因为这里离医院有点远。 “大伯，伯娘……” 乔灵把行李箱搁到客厅角落，朝厨房喊了一声。 喊人的时候，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颤。 也许是已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比起一开始面对乔高朗的疏离与局促，这次喊人，她竟喊得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厨房忙碌的那对老人，就是她的亲人般。 “小灵，你回来了，身体好点没？” 厨房里，一个身体有些发福的女人，端着个菜篮子，急慌慌走了出来。 乔妈把菜篮子往桌一搁，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就赶紧拉着乔灵，往她头上摸。 “你哥说你被砸到脑袋，出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要不是你们七叔提了一嘴，我和你大伯都还不知道，你被人打了。” 老人家已经快七十岁了，手掌粗粝，但贴上头皮时，给人一种莫名安定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让乔灵心口那层坚硬的冰壳，裂开一道细缝。 酸涩与暖流一齐涌了出来。 “可不就是，我和你伯娘还活着，用不着你们两个小年轻扛事。”乔父拎着锅铲，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格格不入的碎花围裙，许是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哪怕头发花白身姿依旧挺拔，说话时声间洪亮，自带威严。 “我人就在医院，也没什么大事，就没给你们说。”乔灵浅浅一笑，压抑住心底的陌生情绪。 “我听你哥说，打你的那家，给三十万想让你私了？”乔父把锅铲递给乔母，让乔母去看着锅里煮的酸菜鱼。 乔灵：“我没同意。” 乔父气哼一声：“没同意就对了，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不差那点钱。” 第18章 我竟然有四套房 乔父板着脸，气哼哼走到沙发旁，从一个已经掉了皮的陈旧皮包里，摸出两张银行卡。 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空位，让乔灵坐过去。 “你爸和你妈当初车祸去世，大部分赔偿款都被你外婆和舅舅拿走了，但大伯还是给你抢了一些回来。” “那时候你年纪小，我和你伯娘说了，你也听不懂。今年你毕业，我本来打算是等过年你回家，再给你说这些旧事的。” 乔父说着，粗糙手指在两张银行卡上轻抚了一下，语气跟着沉重了几分。 “你妈死后，你舅家就和老乔家闹翻了，也是你自己乖，当时问你要跟谁家过，你说要跟着我们过，所以你爸妈的东西，才能给你留到现在。” “他们以前都是文化人，在什么投行上班，反正我是不懂，但是很挣钱。他们没有结婚前，就在江省各自买了房子，他们死后，这两套房子就都落在你名下了。 “当年为了守住这两套房，我和你舅打过不下十架。要不是咱老乔家占着理，他们拼下的这点家业，早被你外家那伙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乔父提到以前的事，心底感慨万千，似乎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时候小灵还小，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 全靠他这个大伯去争。 乔父顿了顿，声音透出些嘶哑：“江省这些年发展快，他们当年买的房子，赶上了好时机，都被拆迁了。我当时没要钱，直接给你换了四套房子，这两张卡里，一张是当年的赔偿款，只有三十万。一张是这十六年来，四套房子的租金。” 说到三十万的时候，乔父眼眶泛出了薄红。 他弟弟、弟妹两条命，最后就剩下这冰冷冷的三十万。 当年他们是去京市出差，被车撞没的。 两条性命，公司赔偿加上保险，本来有一百七十几万，可大部分都被陈家给占去了。 “这些钱，大伯一直给你攒着，现在我把它给你，你自己处理吧。” 说着，乔父把两张卡塞到乔灵的手上，然后从旧皮包里，摸出四张红艳艳房产证。 许是有些年头，房产证边角已有些磨损。 一段沉重的静默在空气中蔓延。 乔父没再继续说下去。 “大伯……” 乔灵望着眼眶微红的老人，心里翻涌出酸涩。 她开口喊老人，声线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这声‘大伯’，承载着乔灵无法宣示出口的秘密。 她很想告诉老人。 他养大的那位侄女，已经丧命在了那场医闹中。 她不过是个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也不敢说。 怀中被强塞进来的四本房产证，沉甸甸的，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乔灵内心五味杂陈。 紧了紧手上的房产证，收敛好情绪，“大伯，这些东西，你帮我收着吧……” 对于小时候的事，记忆已经模糊了。 要不是今日乔父提起，她根本就翻不出这些被‘乔灵医生’刻意忘记的回忆。 在‘乔灵医生’的记忆中，她八岁没了父母，大伯和伯娘把她接回老家，家里条件一般，但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待她如亲生。 她努力读书，追上乔高朗的脚步，想着等以后自己挣钱了，把老两口从农村接出来。 但是‘乔灵医生’好像不清楚乔家的具体情况。 乔家的条件，似乎并不差。 而她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在读书。 再加上读完了就直接进了医院，没时间回老家，还来不及知晓这些事。 但不管‘乔灵医生’知不知晓，这位老人能在她父母离逝后，为她守住了这些遗产，就足以让人钦佩。 她做律师的时候，见过不少因为钱财而反目，甚至兄弟阋墙的。 乔父的这份纯粹与厚重，让她这个外来者都动容。 乔灵眸子微垂。 一阵酸楚撞上喉咙，冲得她眼睛发涩，几乎要冲破她冷静的防线。 琥珀色的眸子慢慢浮上了水雾。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将心底酸涩逼退回去。 再抬眼时，除了眼眶微红外，神情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你都长大了，还放我这里干什么……” 乔父深叹口气，大手撑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截断乔灵的话。 他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在乔灵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深。 仿佛穿过了光阴。 “小灵啊，你要争口气，当初你舅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一个农村人，提供不了你好的环境，养你只会耽误你。你大伯我这口气堵了十六年，我不管你做哪行，都要出人头地，让陈家那些人看看，你大伯我到底会不会养孩子。” 乔父抹了抹眼睛。 当年那场纷争，差点把他挺了一辈子的脊梁给压弯。 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找人走关系，想把弟弟、弟妹的东西抢回来，留给小灵。 但陈家人是江省本地人，弟弟、和弟妹的公司又在江省，他一个云川市乡下农村的种地的，哪可能抢得过他们。 他走投无路，最后只得厚着脸皮，去京市找老战友帮忙，才把那入了陈家口袋的赔偿款，抠出来了三十万，还保下了那两套房子。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了还红什么眼睛。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酸菜鱼，吃了饭早些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去京市吗……” 乔父最受不住孩子们这样。 他话没说完，便转过身朝厨房走去，用大大咧咧的背影，掩饰着内心的翻涌。 “大伯。” 乔灵再次叫住他。 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从四本房产证里抽出一本放在一旁，将其余三本和存着赔偿款的银行卡，仔细装回乔父那掉了皮的旧皮包，拉好拉链。 “这张卡您收着，家里应急用。房产证我留一本，其它的，您拿回老家帮我放着。” 第19章 一点一点，割刘家的肉。 沉重的话题随着拉链拉上，暂时封印。客厅里令人鼻酸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 乔灵清楚自己未来的工作重心会在那里。 全国影视业最集中，最核心的地方就在横店，而横店位于江省，以后，她大概会长居江省。 她得留下一套房，作为以后的固定住所和落脚点。 乔灵放好东西，把皮包递回给乔父：“我以后的工作重心，可能会转到江省，留一套自己住，其它三套继续租出去。” 乔父顿住脚步。 缓慢转过身，他没有接皮包，拧眉踌躇道：“要去江省啊……你舅家也在那边，你……” 他话到嘴边又咽下。 浑浊眼睛透出迟疑，最后只化作一句，“他们要是知道你过去了，怕是会找上你。” “十几年没见过，我就算站到他们跟前，保不齐人家也认不出我来。”乔灵神情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不找她便罢，若是十几年过去，还纠缠着不放，她也不是没办法将他们摁下去。 担心则乱。 乔父被乔灵的话点醒。 他仔细盯着侄女的脸看了一会儿，拧着的眉松了下去：“也对，女大十八变，你现在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成，那大伯就先给你收着。”想通后，乔父接过皮包，眼里透出欣慰。 看看，这就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哪怕知道了这些东西，她依然愿意让他这个大伯帮忙保管。 作为一个家长，最成功的一点，莫过于此。 乔灵眉眼弯弯，“我看了看房产证，大伯您真有远见，四套房子都在科技城，这可是江省的黄金地段。” 江省城西科技城，国内好多新兴企业都扎根在那里。 那里现在可是寸土寸金。 “那可不……当年好多人都说我傻，云川离江省那么远，要房有什么用，还不如要赔偿款。” “那些人就是眼皮子浅，你爸当年买房的时候，就给我说过，那个地段早晚会拆迁，只要一拆迁，就可以换两套房子，房子比钱更保值。” 他弟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弟弟既然说房子比钱靠谱，那他肯定要换房子的。 “你们爷俩别聊了，那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洗手吃饭。”谈话间，乔母端着热气腾腾的酸菜鱼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断了客厅里的对话。 乔母一喊，乔灵和乔高朗就动了起来，乔父没去帮忙，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旧皮包搁到了电视柜的格子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地方，没有安全感，他还特意用东西虚虚掩了一下。 小小的餐桌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酸菜鱼占据了最中央的位置，红油还在滋滋作响，花椒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除此之外，乔母还烧了一个糖醋排骨、姜爆鸭，还有一盘小青菜和八个大螃蟹…… 都是乔灵在家时最爱吃的菜。 乔母一个劲儿地往乔灵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这一走啊，可能就过年才回来了。” 乔父也难得盛了第二碗饭，餐桌上充满了久违的，属于家的热闹与温馨。 *** 翌日。 乔灵辞别了乔父乔母，踏上了前往京市的航班。 出门前，乔高朗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一些云川当地的特产，让到了京市后，回学校去看望一下他们的老师。 飞机呼啸着冲上云霄，一个多小时，准时降落在了机场。 机场里，广播声悠悠回荡。 乔灵从廊桥走出来，随着人流去取行李。 她边走边戳开手机，翻出分析大师的微信，给分析大师发了条信息过去。 法人不寐：【大师，我需要云川市刘氏食品公司出产的，各系列产品的检测报告。】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分析大师都没回信息。 乔灵也不急，熄了手机屏幕，大步去了提取行李处。 刚从转动的传送带上找到行李箱，微信消息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乔灵推着行李箱，点开微信，分析大师的回复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分析大师：【前几天的视频才刚下热搜，你这就按捺不住，又要行动了……这是和刘家扛上了？】 法人不寐：【算不上扛上吧，只能说是有备无患。】 分析大师：【你既然能找上我，应该就知道我的规矩，你想要刘氏的产品验检报告，这已属于深入数据调查，价钱可不便宜。】 分析大师：【你需要哪些方面的数据？】 乔灵瞅着分析大师发来的消息。 眉梢轻凝，想了想，发了条信息过去。 法人不寐：【运营、供货链，安全环保、税务，还有资金渠道，各方面的信息。】 刘氏不是上市公司。这省了她不少麻烦。 刘家的命门不在股市，而在现金流、商誉和政府关系这三根支柱上。 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动用一切手段，敲碎这三根柱子。 作为曾经的律师，乔灵很清楚，只要引爆刘家公司的负面舆论，就能精准打击到刘家。 但这负面舆论，也不能只是空口白话，得有证据，才会引起刘家敌对公司，甚至是官方下场。 她在古镇拍戏时，已经进行了第一波舆论试探。 并且已达到了效果。 刘家的反应速度，慢得超乎她意料。 第二波打击，便是消耗刘家内部公关与法务资源，让刘家疲于应对。 最后才是全方面引爆舆论，并甩出实证，让刘家彻底陷入泥潭。 京市，一间灯光调得幽暗，充满现代感的办公室里。 一个约摸二十五六的男子，身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羊毛衫，懒散陷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漫不经心的瞥着微信对话框里的信息，深邃眸子透出几分玩味。 “刘家这是惹了哪位神仙。”他轻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 瞅瞅这发过来的消息。 这特么完全就是狙击一家公司的精准清单。 有意思了。 他吹了吹额前的碎发，修长手指快速敲着手机屏幕。 分析大师：【哟，内行啊，你这是要全方位针对刘家？】 乔灵没有正面回答分析大师的问题，而是道：【着重调查刘氏食品公司的税务，看他与原材料供应商的往来账款，是否存在虚开骗抵。】 分析大师：【要的东西比较多，我需要时间收集。还有，这是跨省调查，有一定风险，价格可不便宜。】 法人不寐：【多少钱，你报个价。】 她手上现在有一百七十几万，是那四套房子交房至今，收上来的全部租金。 这些钱，应该够支付分析大师的劳务费了。 分析大师：【首付二十万，后期根据调查深度，支付报酬。】 法人不寐：【可以。】 乔灵很干脆的向分析大师转了二十万过去。 转账提示声响起，乔灵眸子透出冷然，快速打了一句话：【半个月，我要一份刘氏食品加工厂的安全事故报告。】 刘家在云川盘踞三四十年，工厂遍地开花。她就不信，这片看似繁盛的基业之下，没有埋藏一星半点的火星。 她要找到那颗火星，然后……借风之势，成燎原之火。 她说过，她要一点一点，割刘家的肉。 最后剔得刘家，尸骨无存。 第20章 前世认识的人 转了账，把自己的要求传达给了分析大师，乔灵便按掉了手机。 她推着行李箱，步伐利落，出了机场。 乔灵并不觉得，用灰色手段将刘家拖入泥潭，有何不妥。 刘兵的蛮横，导致了‘乔灵医生’的悲剧。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场普通医闹，并没有出人命。 所以，不管法律怎么判，刘兵最多也只能被判三年。 刘兵敢在医院肆无忌惮行凶，这与刘家平日的纵容与撑腰脱不了关系。 她占据了‘乔灵医生’的身体，是既得利者。 她有义务为‘乔灵医生’讨回公道。 而这份公道，囿于冰冷的法条与证据，是无法讨要回来的。 她只能另辟蹊径，把养出刘兵这种人的刘家，一起拉下马。 京市的天比起云川市来，冷得更早一些。 风有些干燥，从领口灌入，干冷的凉意沁入肺腑，将乔灵所有杂念冻结，只余下清晰的锋芒。 乔灵以前便生活在京市。 对京市机场特别熟悉。 她沿着记忆中的固定路线，穿过机场大厅，准备打个车去京市财经大学。 法考与其它考试不同，由司法局选择考试地点，条件是机房硬件设施与学校的管理能力。 乔灵记得上辈子参加法考，是在京市理工大学内，今年却换到了财经大学。 出了机场，还没走到出租车等候区，乔灵便忽地听到一声清亮的呼喊声：“乔医生，这里……” 这声音透着雀跃。 声调高高扬起，带着一股毫无保留的热情。 乔灵抬眸，循着声音望去。 便见候车区栏杆处，黎枫正踮着脚，生怕她看不见似的，使劲挥着手。 黎枫长得很高，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在踮了脚，那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乔灵都不用特意去看，视线一扫过去，就瞥到了他。 乔灵怔了怔神。 旋即扬眉轻笑，推着行李箱往黎枫步了过去。 “哈哈，我就知道，在这里肯定能等到你。” 黎枫单手一撑，借力跃过护栏，接过乔灵手上的行李箱，大咧咧笑道。 乔灵：“你特意来接我的？” 黎枫：“对啊，许叔昨天说，你是今天下午的航班，让我算着时间来接你。” 乔灵：“许总有心了。” 昨天许超问她什么时候来京市时，她就猜到许超可能还会接触他。 但是，这接触也太快了吧。 直接来机场接她…… 星辰娱乐真的这么差人吗？ 她一个新人，哪怕是个潜力股，值得投资，但也不必如此重视吧。 “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订个酒店？” “订好了，在财经大学旁边，麻烦你直接送我去那边吧。” 两人说着话，绕过护栏，径直来到黎枫停车的地方。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前，陆子阳与韩毅早已站在车旁。 两人眼神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这个蒋哥亲自放话，让黎枫来接机的女子。 走过来的女子，眉目如画，精致的五官在停车场昏黄灯光下，更显清丽，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将她身形衬得玲珑有致。 外在条件确实不错。 这还没有正式进圈呢，就已练出一身独特的气场。 难怪许超和蒋哥如此重视，想把她签进公司。 “这是我发小，陆子阳和韩毅。”走进越野车，黎枫朝乔灵介绍了一下两人。 乔灵抬眸，客气地朝二人点头颔首。 打完招呼，她目光在韩毅脸上顿了顿，然后上了车。 短暂的一瞥，穿透了乔灵的两段人生。 这个世界还真小。 没想到，才踏入京市，就遇上了曾经熟人。 韩毅…… 她师姐闻双的前男友，两年前，她还曾跟着师父，帮他大姐韩琪打过离婚官司。 当时介绍人就是闻双。 她师父晏安是昭远律所的合伙人，是她指导律师。 她能在实习结束后，便拥有独立承接案件的资格，全靠师父提携。 师父，也是在京市唯一一个与她比较亲近的人。 如果她没猜错，她死后的丧事怕都是师父在处理。 韩毅的出现，勾起了乔灵当律师的记忆。 她太阳穴有些泛痛。 身上发生的事太离奇。她能用‘乔灵医生’的脸，面对乔家人，却没办法用这脸，去面对曾经的熟人。 “乔医生，我查了一下你们法考是在两天后，财经大学那边有些偏僻，不然这两天先住在市区吧，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黎枫打着方向盘，从停车场绕上主干道。 说话声把乔灵从回忆中拉回神。 她歪头，笑盈盈地看向黎枫：“我们好像也才几天没见面吧，怎么说话就拐起弯来了，说吧，许总是不是想让我签去星辰。” 这富二代喜恶全放脸上，连和人寒暄周旋，都能一眼看出目的。 还记得在剧组刚听到他名字时。 那妥妥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反派人设。 嫌弃宿舍，还要去抢王浩文的妆，要不是后面接触多了，谁能想到，他竟是这种性子。 真不知道，他爹到底是怎么把他养成这样的。 黎家的消防公司好歹也是行业龙头，把继承人培养成这憨逼性子，就不怕哪天他把家底败光。 黎枫被乔灵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生窘意。 他打着哈哈道：“这就没意思了啊，看破不说破。” “许叔确实有让我探探你的口风，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星辰娱乐看看，正好他们公司离这边不远。” 后车厢，陆子阳见黎枫一开口就漏了馅，自来熟的连忙出声帮腔。 “对啊，星辰娱乐条件还是很好的，公司资源也不错。大公司人际关系复杂，你才入行，签进去还得慢慢熬。但星辰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星辰艺人就那么几个，没有资源倾斜一说……” 韩毅也配合着点头，胳膊撑到车椅上：“可不就是，像你这样的新人，想混出点名头，单打独斗不现实。只有背靠公司，有专业团队运作，路才走得稳。” 陆子阳：“你别看那些明星都成立了什么工作室，但事实上，哪个明星不是成名之后，才有工作室的。而且，工作室还大多挂靠在大公司里，离了公司的平台和资源，所谓的工作室就是个空架子。” 乔灵望着一唱一和的陆子阳和韩毅，意味深长道：“大公司……一年前，星辰可也是个大公司。” 第21章 她是会把染缸变色的人 对星辰娱乐，乔灵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家娱乐公司虽不是老牌娱乐公司，但几年前刚成立时，势头很猛，在行业内也算是一匹黑马。 只不过后来当红艺人出了事，这才又沉了下去。 其实这家公司沉的时候，也沉得有些蹊跷，公司的黑料一波接一波，还说艺人酒驾，是因为公司让艺人去陪酒…… 要不是她师兄在那家公司任职，无意间提过几句，连她都要信了那此谣言。 黎枫侧头，诧异地看了眼乔灵。 似乎没想到，她还知道星辰一年前的事。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 星辰当红艺人出事后，星辰娱乐这个四个字，便鲜少有人再提及。 网络时代，没有名声，便是最可怕的事。 黎枫：“看来乔医生对星辰也有些了解，既然有了解过，那应该知道，星辰娱乐对旗下艺人还是不错的。” 乔灵眼睫微垂。 语气温和，话里的锋芒却精准抵在了关节上：“对外名声是不错，但内里嘛，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星辰娱乐具体情况她不清楚，但这家公司的合同，她却有听说过。 特别是星辰出事后，那合同就越发苛刻了。 不管哪类艺人，一旦签约进去，起步就是十年，而且违约金还很高。 吃一堑，长一智，她能理解星辰合同变更的初衷。毕竟一年前解约离开的艺人太多，甚至都伤到了根基。 但是……别人是别人，她是她。 她可不想被那合同牵着鼻子走。 就算真要签进星辰，合同也必须在合理范围内。 车子开过红绿灯，乔灵目光瞥向马路上，标示着下个路口的蓝色路牌。 见黎枫已把车子撇向了左边转弯道，一看就是有意将她带去星辰。 她蹙着眉子，思忖了片刻。 淡淡开口：“今天这顿饭先留着，等后天吧。后天下午五点半，你来财经在大学接我，许总要是有时间，咱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昨天和王浩文约好，法考完就去他的剧组，时间很紧，她已经定好了三天后去横店的机票了，双方想要谈，便只能是后天晚上。 “成，那后天下午我去接你。” 听乔灵愿意和许超一谈，黎枫眉头微扬，方向盘一打，又将车子开回了直行车道。 目的达到，他随口发出邀约：“京市和云川不同，乔医生明天有空吗，明天文创中心有星纪元主题展，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看看？” 在剧组那几天，他就发现，这位乔医生虽然话不多，但却很好相处。 关系嘛，都是处出来的。 处着处着就熟了。 许叔和蒋哥不就是想签下她吗，等他和乔医生处熟了，游说一下，不就成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黎少爷直接喊我名字就成。”乔灵淡笑着调侃了一句，从善如流道：“明天不成，法考前，我都没时间。” 黎枫这黎少爷的外号，是罗沐言取的。 说他刚进周导剧组时，行事作风，和古代那些纨绔子弟没啥两样，就给取了个黎少爷的外号。 这家伙一听，觉得这名字和他很配，就这么认下了。 黎枫夸张地叹了一声：“你可真是大忙人，还想带你到处玩玩呢。” 乔灵淡淡道：“以后有机会的。” 谈话间，车子驶进了大学城，又过了几个红绿灯，财经大学的围墙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由绿转黄，落叶随风飘落，为城市铺上了一层浅浅秋意。 不少大学生有说有笑的走在人行道上，空气里都飘着青春的味道。 乔灵昨晚就在网上订好了酒店，把酒店名字给黎枫说了一下。 黎枫跟着导航，没几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两天我也住在财大这附近，晚上一起吃顿饭吧，耽搁不了多少时间。”黎枫打开后备箱，把乔灵的行李箱取出来，不死心地说。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美女小姐姐是个大忙人，但再忙得吃饭。 一顿饭时间，怎么也抽得出来吧。 “你还真是……”乔灵瞥着吊儿郎当黎枫，有种自己被牛皮糖黏上的感觉。 “成吧，那晚点联系。”乔灵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他死皮赖脸，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绝。 只要不额外占用她时间，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说罢，她利落地提起行李箱，步入酒店。在前台快速办好入住，拿到房卡后，乘电梯上了楼。 密闭的电梯厢映出她沉静的身影，短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黎枫三人目送她进酒店，懒洋洋地倚地车旁。 陆子阳掏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三支，递给身边的黎枫和韩毅，调侃道：“这位乔小姐，有点傲哦。” 他自顾自叼了一支在嘴里，低头用手拢着火点燃。 深吸了一口，然后夹着烟，朝酒店方向点了点。 “以前那些小明星，哪个见到咱们不是眼睛发亮，这位倒好，从上车到下车，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黎枫慢悠悠吐出一个不成形的烟圈，睨着陆子阳：“许叔在娱乐圈浸了那么多年，能让他都高看一眼的人，能跟那些盼着资源上位的一样……” “那可不一定。” 陆子阳不以为然，脸上透出浓烈的玩味。 “那个圈子就是个染缸，现在有傲骨，不过是还没被现实摁着头喝过水，等她在里头泡久了，就很难说了。” 韩毅没点烟，只是将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掀开又合上，反复把玩着。 他瞥着酒店光洁的玻璃门，狭长眸子透出深意：“我倒觉得，她不像是会被染缸同化的人。” 他轻笑着补充了一句：“她更像那种，会把染缸换个色调，染别人的人。” 陆子阳和黎枫同时一楞，猛地看向韩毅：“什么意思？” 韩毅：“上车后，话题一直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但是人家就是不接招。不管我们怎么说，别人回答都是等她法考完再说。连有没有要签约的心思，都没有露出来，只同意和许叔谈谈。” 他顿了顿：“你觉得，这种有明确目标的人，是别人能轻易影响的？” 黎枫瞥着说得头头是道的韩毅，惊奇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不可思议地盯着韩毅：“卧槽，你什么时候偷偷进化了，还能吐出这些人话？等等……” 他猛地凑近，眯着眼在韩毅脸上看了又看，“你这症状……该不会是又和你前女友复合了吧？” 作为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黎枫对韩毅的‘发病’周期可太熟了。 每回带脑子看事，都是他前女友又回来后。 韩毅没好气地白了眼黎枫，一把将他凑近的脸推开：“什么叫又复合，我们那叫战略性冷静期，本来没分手。” 第22章 条件苛刻的合同 黎枫听着韩毅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嘚瑟，轻啧了一声，收回视线，目光转向酒店内。 他虽然没正儿八经入娱乐圈，但因许超的关系，圈内形形色色的人，他也见过不少。 从在片场第一次见到乔医生背《刑法》时起，他心头就莫名萦绕一种直觉……这个女人，即便入了圈，也注定与旁人不同。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真会成为那个颠覆娱乐圈规则的存在。 黎枫想着乔灵以后可能会颠覆规则，但事实上，乔灵第一波炸圈的操作，已经开始了。 乔灵拎着行李箱上了楼。 进了房间，她放下行李，取出换洗衣物便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歇，她裹着浴袍走出卫生间，发梢水珠滚落，浸湿肩头。 床上，手机屏幕正疯狂闪烁，提示音打破一室寂静。 乔灵把头发擦拭了一下，将毛巾丢到旁边，拿起手机，无数信息便涌入眼底。 这些消息都是王浩文发来的。 【乔医生，合同发给你了，你抽空看一下。】 【如果没问题的话，等你来了横店，我们就直接签约。】 【剧组六天后正式开机，你能提前一天过来吗？】 …… 乔灵翻看完，没有回消息。 她坐到床沿边，点开了王浩文发来的合同附件。 合同条文缜密，措辞严谨，将甲方的权利包裹得滴水不漏。 严格说起来，这份合同比当时许超剧组那份，更加坑人。 许超那份合同，虽然也有坑，但人家没欺她是新人，女二片酬打包价就是八千。这个价格，对于演配角的新人来说，已经算是很高了。 但王浩文发来的合同，除了有许超那份合同的各种陷阱外，片酬也低得出奇。 拍摄时间十二天，打包价一万五。 这个片酬，是按纯新人固定片酬定的。 她在上一个剧组，有向罗沐言了解，短剧行业主角的片酬。 短剧女主，日薪一般都在1200——2500左右。 如果是出演戏过主角，或是已经有过爆款剧的演员，固定片酬会更高。若不是固定片酬，那就是底薪加流量分红。 乔灵瞥着合同上的片酬数字，唇角下压，轻笑了一声。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出些凉意。 这打工人的心态，和当老板的心态，果然有天壤之别。 王浩文在前一个剧组，还抱怨资方片酬低，要不是本子好，他都不想接。可这会儿换成他自己投资的短剧，就开始压榨别的演员片酬了。 乔灵盯着合同，神情逐渐变冷。 思忖片刻，起身从行李箱里把笔记取出来，将附件导入电脑，开始修改合同。 这份合同最坑的人地方，并不是片酬和一些常见的文字陷阱，而是在于违约金。 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如果拍摄期间她违约，必须支付十倍片酬作为违约金；但若甲方违约，却没有明确写明违约金数额。 这怎么行，她违约以十倍片酬为赔偿，那甲方违约，也必须以十倍价格赔她。 这才公平。 还有支付时间。 又是一个杀青后…… 这些甲方爸爸，都喜欢用个‘后’字来模糊时间。 鬼知道这个‘后’字的后面，到底是多长时间，万一大半年都不结尾款，那她不是白拍了。 乔灵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冷冽锐光。 修长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跃动，敲击声在寂静房间密集响起。 王浩文既然敢发这么苛刻的合同给她，那就别怪她回击。 把合同里有关支付、肖像权、还有甲方违约条款全部修改妥当，乔灵想了想，又在违约条款那里，增加了一个：若要本人让妆，需得支付违约金额，支付方式，以场次为准。若是两个演员同时出镜，出镜一场，支付人民币五百。 这是拍上个剧时，黎枫给她的启发。 那时候黎枫让王浩文让妆，当时王浩文和罗沐言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很显然，这种让妆的事，在短剧圈里很常见。 以防万一自己也被要求让妆，得先把这条弄进去。 修改好后，乔灵眸子盯着电脑，又仔细检查了一合同。 待看到特殊拍摄那个条款时，她蓦地想起，王浩文好像提过一嘴，说这个短剧是古装剧。 古装剧嘛，特殊拍摄范围就大了。 吊威亚都属于特殊拍摄中的一种。 想了想，干脆把吊威亚这个也给具体敲到这一条里面…… 乔灵修改了不少条款，唯独合同里的片酬，没做任何修改。 一万五，这本就是新人演员的最低片酬，在市场价内。 她虽然觉得这片酬有些低，但她确实是个新人，这种想要议价的事，得等她有了代表作后，才能和别人谈。 现在，她没有任何资本可以和甲方议价。 再说了，短剧只是她的一个跳板。 她不会在短剧圈呆太久。 她的目标是真正的娱乐圈。 目前这个阶段，她只需要在短剧圈里混个脸熟就成。 花了半个小时，乔灵修改好合同，又认真检查了一次，便直接发给了王浩文。 跟着文件一起过去的，还有她发出的消息。 【王哥，这是我修改过的合同，你找法务看一下，如果同意，那等我去了横店，就直接签约。】 【要是认为合同里的条件太苛刻，那你抓紧时间，在找个女演员。】 王浩文消息回的极快。 乔灵消息刚发送完，他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什么条件苛刻？】 王浩文这会儿刚和他哥，从横店影视城市场部出来。 他筹备的剧，只有几天就要开机了，有些前期工作，需要和市场部的工作员沟通。 冷不丁看到乔灵发来的消息，脑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法人不寐：【你先看合同吧，看完咱们在聊。】 【那成，我先看合同。】 发完信息，王浩文便点开了乔灵发过去的合同附件。 王浩文不是学法的。 但在这个圈子混迹这么久，签过的合同无数，虽然不像乔灵那样一眼就能看出合同陷阱，但也看得懂合同。 刚开看，他还没觉得这份合同哪里有问题。 可等看到支付条款里，甲方最后一次支付时间，明确写着‘杀青当天结清’时，就感觉出了这合同的不同之处了。 “你在看什么？” 新剧导演王波，见走着走着就不动了的堂弟，扭头问。 王浩文没有抬头。 瞥着手机里，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头皮一阵发麻。 他吐了口气，胳膊前倾，把手机递到王波眼皮子下面。 声音有些变调：“哥……你快看看，这份合同……还是我们剧组的合同吗？” 嘶…… 乔医生果然是啃了法学生专业书的，这发过来的哪是什么合同啊…… 简直就是扣在双方头顶上紧箍咒。 王波接过手机，只扫了几眼，脸色也凝重起来。 “合同谁改的？” 合同里，各项条款都被重新定界，权责清晰，把甲方所有小心思都挑了出来。 改这份合同的人，手段老练，把一切可能都锁死在这份合同里。 第23章 容貌就是第一生产力 王波瞥着手机，一脸呆滞。 他也是混过各大长剧的人，见过无数演员或是经纪人和片方修改合同。 但像手机里这份修改的合同，还是头一回见。 这份合同，没有一丝损害甲方的条款，把甲方权利与利益明确点了出来。 就连违约金，都清清楚楚写着，若因乙方单方面无故解约导致拍摄中断，将以片酬总额的十倍赔偿甲方。 但同时，合同又把乙方的核心利益精准守住，没留一丝模糊地带。 这，简直了。 高手啊…… 哪个律师改的合同。 这特么完全是踩着他的红线，在修改合同。 “咱们剧的女主修改的，就是我给你提过的那位乔医生。”王浩文噎了噎喉咙，侧头，一脸复杂地望向王波。 他哥这把可能玩脱了。 他给他说的时候，还着重给提过，要拿出诚意，合同别用原来那份，得重新拟。 结果……他哥好像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上个剧组许超和周演虽没有明说，但他听到一点风声，说乔医生在办公室里，当着林章律师的面，修改了签约合同。 改的时候，林章律师还被乔医生将了一军。 也怪他大意，没审过合同。 要是有审过，这会儿这份合同也不会苛刻成这样。 “一个才入行的新人演员，哪来的底气修改合同。原先那份合同，她爱签不签，不过就是个女主演，我还找不到人了？” 王波气笑了。 把手机掷回给王浩文，一脸不以为意，夹着公文包，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在横店这地方，差什么都不差演员。 他们是短剧，又不是长剧，不需要扛什么收视率。 只要主演长得好看，能吸住观众十秒的‘黄金眼球’，剧就算成功了一半。 王浩文接住手机。 翻出乔灵在云川古镇片场时的相片，大步追上王波。 “你先看看人。她虽然是个刚入圈的新人，但外在条件真的很出色。” 王浩文又把手机递到了王波面前。 他是真觉得乔灵外形，很适合他们手上这个剧。 也就她现在还没有作品上架。 等她在云川拍的短剧上了架，百分之百会有资方捧着剧本，请她出演。 到那个时候，他这小剧组再想请她，怕是排队都排不上。 王波被王浩文拦住。 有些不耐烦地垂头，往手机上斜了一眼。 一眼下去，那只准备拉开车门的手，就顿在了半空。 他愣了愣神。 接过手机，蹙目仔细端详着手机里的人。 “你拍的时候，开美颜了吗？”片刻后，王波沉吟着问。 这五官确实很精致。 骨相清丽，比一些当红明星还上镜。 王浩文：“没有，就随手拍的。” 王波沉默了片刻，道：“你把合同拿回去，找法务看了一看，要是没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条款，那就她吧。” “行。”王浩文应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短剧圈，容貌就是第一生产力。 在这里，拼的不是演技，也不是资本，而是脸…… 一张能在十秒中，拽住用户手指，不让用户划走的脸。 王波虽然觉得这新人可能有点棘手，但也不得不承认，她那张脸，就是她上桌谈判的资本。 手上这个项目，有这么张脸加持，他拍摄时再多抓几个惊艳镜头，不定这个剧，还能成爆款。 * 京市，富安酒店。 室内灯光冷白而安静。 乔灵发送完消息，从行李箱里把自己的准考证拿出来，拍了一个照。 然后跟着记忆，登陆上‘乔灵医生’的微博，将法考准考证，发到微博上。 并编辑了一个看似低调，实则藏锋的标题。 #手术刀救人身，法律剑诛人心# 这个微博，是‘乔灵医生’还是学生时就注册的微博。 上面都是些有关医学方面的笔记，和前沿论文分享。另外，便是上班后，遇上的案例分析与匿名记录。 乔灵重生进这具身体有半个月了，这是她头一回登陆这个微博账号。 她在云川时，一直没有上号，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开刘家。 说来也是巧。 刘家人在她出院后，找了她无数次。结果她被许超临时拉去了剧组，刘家找了她好几天，都找不到她。 在云川地界，她还有些怵刘家。 可到了京市，她则完全不惧。 刘家是有点本事。 但人脉都在云川，京市这地方，一个牌子砸下去，都是个亿万户。 刘家在这里，可没豪横的资本。 翻出手机里的《劳动法》电子书，戴上耳机，倚到床上。 这条微博，只是她给自己造势的微博。 这会儿看似平平淡淡，不会发酵，但等到她以后正儿八经入圈，这条微博，便会成为她所有言论的信任背书。 她一个手执医生执业证，和律师资格证的双职业精英，天然让人高看一眼。 学霸，在哪个行业都硬核资本。 乔灵也不怕给自己立学霸人设。 因为不管是她，还是‘乔灵医生’，都是那种挂在学校墙上，激励着一届届学弟学妹的存在。 完全经得起考据。 她要从现在开始，就慢慢给自己造势。 既然决定进娱乐圈，那她就绝不会让自己泯灭于众。 她会用最快的时间，累积人脉，拿到话语权，然后借风吹垮刘家。 刘兵只会被判三年。 她要在三年时间内，让刘家倾家荡产，让刘兵出狱后，一无所有…… 第24章 案子提前进入排期 窗外灯火如织，在素雅墙纸上投下斑驳剪影，乔灵听着电子书，倚在枕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直到耳机里响起来电铃声，她才猛地惊醒过来。 睁开惺忪睡眼，她摸索着捞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冷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一下，才按接听键。 “乔医生，你是不是睡过头了？”电话里传来黎枫中气十足的声音。 乔灵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见已经七点过，不好意思说：“抱歉，确实睡过头了。” 黎枫朗笑一声：“我猜都是，赶紧下楼，我在‘隐庐’订了位子。正好今天隐庐来了一批小羊羔，我要了一只，晚上咱们全羊宴。” 乔灵听到‘隐庐’这个名字，朦胧眸子瞬间清醒过来。 隐庐可不是一般的酒楼。 那是一家位于CBD核心大厦顶层的私人会所。 她还是律师的时候，师父晏安曾带她去过一次。 那地方，是一座悬在云端的销金窝。 会所从服务生到一盆装饰的插花，都透着低调的奢靡。 黎枫和韩毅几人虽然有点钱，但身份还差了一点，订不到这家会所常设包间，更别说临时起意的定制菜单了。 所以，今晚这顿餐，恐怕另有玄机。 想到这里，乔灵唇角牵起抹笑，直接点明：“许总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及啊，就不能给我点休息时间？”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请的？” 黎枫诧异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这顿饭确实不是他请的。 那个包间是蒋哥的常设包间。 今晚蒋哥和许叔本来有个商务局，但合作方临时有事取消了，正好他发消息给许叔，说接到乔医生，并约了饭。 许叔知道后，便临时把他约饭的地点，改成了隐庐。 “你要说，是你父亲帮你订的，我可能会相信，但你说是你定的……你自己信吗？” 乔灵眼睫微垂，轻笑一声。 还真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哟，看来乔医生对京市还蛮熟的嘛，连隐庐背后那套规则，都知道啊……” 来黎枫调侃，但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这会儿却惊讶得不行。 妈耶…… 这位乔医生不是从云川来的吗，怎么连隐庐的门槛都知道？ “我老师是沈严教授，曾和他一起去过隐庐。”乔灵半阖眼帘，随意扯了个借口，淡声道。 ‘乔灵医生’的老师，曾是国内军区总院心血管外科主任，被誉为军区第一刀。 后来年纪大了，便从临床一线退了下来，成了京市医科大学的特聘教授。 她与乔高朗都是沈教授正经指导过的学生。 沈教授一生学生无数，他们兄妹虽然不算特殊，但师承名分是实实在在的。 这层关系，在乔灵刚重生过来时，便从记忆中翻了出来。 当时她想为原身讨回公道。 扒拉了一下人际关系，找来找去，也就只有这位沈教授，能借来稍用一用。 但考虑到沈教授的年纪与身体状况，她又打消了念头。 “沈严教授，谁啊……” 黎枫懵逼。 完全没把这个名字和任何人对上号。 不过乔灵也没指望他能了解，说了一声稍等，便挂了电话。 酒店外，黎枫捏着手机，一脸茫然的问韩毅和陆子阳：“你们知道沈严教授是谁吗？” “谁啊？” 这两也是孤陋寡闻的。 “乔灵说，他老师是沈严教授，她和这位教授去过隐庐。”黎枫皱着眉头解释。 陆子阳楞了楞。 赶紧摸出手机，查沈严教授是谁。 结果百科一出来，他整个人都呆了。 屏幕上的词条冰冷又权威。 沈严，中国医科院院士，中央保健委员会专家组前成员，曾主持制定国家心血管疾病诊疗规范…… 一长串的头衔和成就，看得人头皮发麻。 陆子阳盯着屏幕。 倒抽一口冷气。 “卧槽，乔灵的老师竟然是这种级别的人物。她有这种老师，干嘛想不开进圈啊？” 韩毅和黎枫一听，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一看，两人都不吱声了。 虽然早就知道乔灵是个学霸，但能师承沈严这种级别的人，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学霸了。 要是她一直在医学界深耕下去，将来不定也能成为她老师那样的人物。 难怪她对他们爱搭不理。 有这么个师门背景在，没点傲气才怪。 乔灵丢了个重磅炸弹出去，不紧不慢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刚才提起沈严教授，虽然有找借口敷衍黎枫的意味，但这其中，也有另一层原因在。 许超对她如此礼遇，很大原因，便是和‘乔灵医生’的职业有关系。 既然这是她的优势，那她就要充分利用，为后面签约提高筹码。 就像许超想的那样。 人嘛，没有不会生病的。 有她这个可以随时咨询，和调动顶级医疗资源的人在，以后看病就医，也会方便很多。 ** 出了富安酒店，晚风透着些凉意打在脸上，乔灵拢了拢身上的米色风衣，往黎枫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我们也才过来。” 黎枫应了一声，利落拉开车门，让乔灵上车。 乔灵朝韩毅和陆子阳颔首了一下，坐进了副驾驶。 也不知道是不是震惊乔灵的师承，早前还能侃侃而谈的陆子阳和韩毅，这会儿都不吭声。 黎枫和乔灵接触比较多，倒没两人那么多心思。 “乔灵，刚才我们查了一下沈教授，你既然是他的学生，怎么突然就不做医生了？” 这个问题，着实让人好奇。 按乔灵的履历，早晚有一天，她会在医学界声名鹊起。 怎么就想不开，辞职去拍戏了呢？ 难不成是许叔太会忽悠了？ 这尼玛，把一个医学硕士忽悠进娱乐圈，许叔也太缺德了吧…… “没有做医生的信念了。”乔灵半阖眼帘，鸦羽般睫毛轻轻覆下，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啊……”黎枫三人面面相觑，都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车厢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引擎在低鸣。 黎枫他们识趣地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乔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 见打电话来的是云川医院法务部的郭律师，她指尖顿了顿，按下接听键。 “乔医生，你的案子提前进入排期了，不必再等三个月。今天刚收到法院通知，半个月后，案子将进入庭审程序。” 郭律师声音，冷静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乔灵眸子微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发生了什么事吗？” 按正常流程，她这个案子再快也要三个月。 可现在，竟提前了这么久。 “网上舆论效果太好，形成了强大的公众监督压力。法院顶不住，决定提前开庭。” 郭律师言简意赅地解释后，话锋一转：“开庭那天，你要出庭吗？” 乔灵：“我就不去了，证据确凿，全权委托您处理就好。” 郭律师：“你不去也好。提前进入庭审，刘家肯定会急，你自己注意一点，别让他们找到。” 乔灵沉声道：“急也没用，我不会出具谅解书，刘兵必须顶格判刑。” 狭小的车厢十分安静，尽管乔灵没有开免提，但郭律师的声音依旧漏了出来。 再加上乔灵提到了刘兵。 刘兵这个人，车厢里这三个富二代，多少都知道一点。 一听名字，三人瞬间就懂了乔灵那句，‘没有做医生的信念’，是什么意思了。 三人表情微凝：“……！！” 短暂沉寂后，是陆子阳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车里这位，合着就是半个月，医闹事件的正主啊。 难怪她不做医生了。 命都差点被刘兵那个狗东西给砸没了，换谁，谁都不敢再做医生…… 第25章 星辰娱乐老板蒋谨舟 陆子阳的抽气声，在静谧车厢里格外清晰。乔灵侧头望了他一眼，又继续和郭律讲起了电话。 “郭律，你有查到刘家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把刘兵弄出来吗？” 乔灵白皙额头轻皱。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一点。 刘兵大闹医院的事，在网上闹的这么凶。按说，像刘家这种家庭，为了公司名誉，弃车保帅，尽快扭转公众好感才是最明智的。 但从事发到现在，刘国建这个当家人的操作，完全不像浸淫商场多年的商人该有的反应。 郭律师沉声说：“刘兵是刘国建这一支，唯一的继承人，他当然要保他。” 乔灵讥笑：“不过是去坐三年牢，刘老爷子这么舍不得？还有，刘家不是还有个刘红梅吗，怎么刘兵就成唯一继承人了？” 车厢后排，陆子阳听到乔灵的话，撇撇嘴，插了一句。 “刘红梅可算不上真正的刘家人，她是刘老头的外孙女。” 乔灵诧异。 扭头看陆子阳。 陆子阳被乔灵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前几天刘家不是一直被挂热搜上吗，我听我妈提了一句，说刘兵要是坐牢了，刘家基本上就完了。” “刘兵虽然混账，但谁让他有个牛逼的妈呢。” “这几年实业不好做，刘氏在转行，现金流这一块，几乎全是由刘兵母亲，留在海外的外贸公司在支撑。” “相当于刘兵攥着刘氏的输血管。” “刘家不捞他，不出两个月，现金流就会断。” 陆子阳的话，让乔灵心头一震。 她敏锐的抓住了关键。 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冷光，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眉心轻拧，问：“刘兵手上，还有个外贸公司？” 这信息量有点大。 她一直以为，只要把刘家给搬倒，刘兵就会失去庇护。 结果搞了半天，刘兵才是刘家的命门。 陆子阳点了点头：“嗯，我家就是做外贸的，所以知道一点点。” 黎枫听到这里，可能是想到了刘昌和刘兵那混乱的兄弟关系，感慨了一句：“难怪刘瘪狗带了绿帽子，还和刘兵关系那么好。我以前还以为，他家那小破建筑公司，是靠刘国建扶持，合着真正出资人是刘兵啊……” 陆子阳斜了眼黎枫，顺口叮嘱一句：“不然你以为呢，刘家那几兄弟，没有一个好的。玩得太花，早晚会蹲进去，你以后少和他们处。” 乔灵听完陆子阳的话，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车厢内的谈话，穿透手机，另一边郭律师也听见了。 对话陷入沉默。 良久后，郭律师道：“那家公司在海外，影响不了国内的判决。但是刘兵既然对刘家这么重要，乔医生，在判决书下来之前，你一定要小心。” “商场的晦暗，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残酷，为了自身利益，人会有多疯狂，远超想象。” 这并不是他在危言耸听。 这几年，国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虽没闹到明面上来。 但私底下，什么找人顶罪，意外身亡，甚至还有莫名其妙失踪的…… “嗯，我在京市，刘家手还伸不到那么长。”乔灵冷静道。 郭律师闻言，松了口气。 不在云川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乔灵掐灭手机。 从座椅上转过身，眸子沉静地看向车内三人。 人脉果然是获取消息的最佳渠道。 郭律前段时间查刘家，怎么查，都只能查到片面。 结果车厢里这几个富二代，几句话就让她弄清楚了，刘家内部真正的结构。 要是没有他们的消息，她和郭律师怕都不知道，刘国建执意捞刘兵的真正原因。 黎枫打着方向盘，转弯时，余光在乔灵脸上顿了顿，“难怪上回你问我刘瘪狗和刘兵的关系，合着是给你自己问的。” “你真不打算拿钱了事？” “刘国建这么急着捞他孙子，这会儿你就算开再高的价，他都愿意出。要不捞一笔算了。” 乔灵目光落到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刘兵犯的是刑事案件，不是我不放过他，是法律不放过他。” 她声音很低。 虽没明说，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车里另几人都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三人耸耸肩，没再吱声。 只是心里都在想，不愧是医业学界大佬的学生，这傲气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 车子开进了京华国际中心。 一座充满未来感的大厦下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AI科技的宣传片。 停车场里，无数豪车静默泊在车位上。 下了车，在走进电梯前，乔灵手机信息提示声，又响了两下。 她划亮手机瞅了眼。 见是王浩文发过来的信息。 没点开，而是直接掐灭，然后和黎枫三人说笑着进了电梯。 隐庐的顶楼，仅有一席。 许是太安静，空气都透着一丝清冷。 一踏上顶楼，乔灵眉宇便浮现淡淡疑惑。 顶楼…… 师父说过，这隐庐顶楼，是隐庐老板的常设包间，从不对外开放。 许超只是星辰的一个总监，可订不到这顶楼的包厢。 难道今晚这顿餐，不是许超组的？ 就在乔灵犹疑间，黎枫已推开了这层，唯一的一间包厢。 厚重的檀木门无声滑开。 包厢内，浅灰色的大理石墙透着冷冽质感，奢靡而理性。一个身着墨色丝质衬衣的男子，沉静的占据了包厢主位沙发。 冷白色的射灯从沙发后方打下，映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与有些凉薄的唇。 在他身侧两边，许超身体微倾，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而另一侧，则坐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一身精英气质的女子。 “蒋哥，许叔，我们来了。” 黎枫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脚步往旁边一侧，露出身后的乔灵。 男子抬眼，点头颔首。 他并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有任何改变，深邃目光在进来的四人身上扫了一眼。 乔灵跟着黎枫走进包厢。 一抬眼，便撞进了男子有些锐利的视线里。 “来了，坐吧。” 男子视线在乔灵脸上顿了一瞬，声音清冽干净。 黎枫趁隙介绍：“乔灵，这位星辰娱乐的老板蒋谨舟，我们都喊他蒋哥。另一位，是星辰娱乐的法务总监，也是韩毅的女朋友闻双，闻律师。” “蒋总，您好。” 乔灵并没有顺着黎枫的话，改变对蒋谨舟的称呼。 她白润脸颊浮出疏离的笑，中规中矩打了声招呼。 客套完，她视线滑到闻双身上。 从在机场认出韩毅时，乔灵心里就清楚，她肯定会遇上律圈曾经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还是在这种场合…… PS：男主终于被我写出来了0.0 第26章 她的师妹也叫乔灵 猝不及防遇上曾经的熟人，乔灵情绪多了些起伏。 她心底诧异。 没想到前一个师兄从星辰离职后，接任他工作的人会是闻双。 正专注着手上合同的闻双，察觉到乔灵投过来的目光，冷淡眉梢轻蹙，抬眸蓦地望了过来。 乔灵见状，收敛所有心神，朝闻双点了点头。 重生的事太过离奇。 她不可能暴露。 过往的熟人对新生的她来说，都只能是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那便用陌生人该有的态度来对待。 不过瞬息，乔灵便将内心纠结，沉沉压了下去。 乔灵主动朝闻双打了声招呼：“闻律师，你好。” “你好。” 简单的一声招呼，神情、问候，连气场都有种莫名的相似感。 那种冷静、干练，简直如出一辙。 一旁，像没长骨头，已经把脑袋搁到女友肩上的韩毅，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眼睛突然放大。 视线在乔灵和闻双身上来回徘徊。 旋即赫地放下二郎腿，惊异的说：“我就说，我怎么在乔医生身上感觉到了点熟悉，合着和双双一样啊。” 下午的时候，阳子说，乔医生目前看着清冷，但要是入了圈，早晚会臣服在那个圈子的规矩下。 但直觉告诉他，乔医生应该不会…… 为什么产生那种感觉，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嘛…… 他知道了。 因为，乔医生和他家双双是同一类人。 这类人，傲骨嶙峋。 自身的实力，能撑起她们骨子里的那份矜贵与骄傲。 不管是在哪方面，都绝不允许自己折骨。 这可是他亲身经历得出的结论。 他妈和双双斗智斗勇好几年。 面对咄咄逼人的土豪婆婆，双双淡然处之；面对事业，又不容置喙。 几年过去，双双没有动摇分毫，而他妈倒是完全被双双折服了。 就这类人，娱乐圈那套规则想往她脖子上套……最后，谁套谁还不一定。 闻双听到韩毅说她们有些像，抬眸往乔灵身上看了看。 目光一触即逝。 她端起水杯，借着氤氲热气掩去眼底一丝惋惜。 要说像，眼前这位乔灵医生的气质，更像前段时间，被家暴男杀死在法院门口的师妹。 她师妹也叫乔灵。 与这位因医闹而离职的医生，是同一个名字。 相同的名字，差不多的遭遇。 只是她比师妹幸运，活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先用餐吧。等用餐结束，咱们再说” 沙发上，蒋谨舟侧头朝许超点了点头。 然后起身，信步走到墙边，修长手指在象牙白触控面板上轻点了一下。 行走间步伐沉稳，肩线平直，合体的墨色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呼叫完服务生，他坐到餐桌主位，随意将衬衫袖口挽上一折，露出一段紧实的小臂。 他一入座，许超拉开他身侧的椅子，热情招呼起乔灵：“乔医生，别客气，当自己人聚会就成。” 乔灵朝许超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坐到蒋谨舟旁边。 “乔小姐是第一次来京市吗？”蒋谨舟侧过头，将对话空间收拢至彼此之间。 这间包厢的菜上的出奇的快，似乎早就已经预定好。 大家刚落坐，服务生便陆续将菜端了上来。 “不是，我在京市生活过八年，两个月前学业结束，才回去了云川。”乔灵态度不卑不亢，回了一抹得体浅笑。 包厢七个人，有五个是她熟悉的。 唯有这个蒋谨舟，是需要她打起精神应对的人。 “你的事，我听许叔提过一下。许叔很看好你，想让你签进星辰，不知乔小姐可有意愿？” 寒暄了一句，蒋谨舟转题一转，就和他给人的感觉那般，干净利落，直接表明了今晚这顿饭的用意。 话题转变，他身上气质多了几分侵略性。 先前还有些疏淡的眉目，瞬间变得冷峻。 典型的上位者姿态。 “我确实有意入圈，但这要看星辰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别人话都摆到明面上了，乔灵也不再端着，拉开架势，直截了当说。 “乔小姐外在形象很好，但在这个圈子，容貌只是敲门砖。你是新人，议价空间并不高。” 蒋谨舟语速不疾不徐。 但说到‘议价’两个字时，却透出淡淡压迫感。 墨眸盯着乔灵的脸庞，目光毫不吝啬的透出欣赏。 刚才她一踏进包厢，他就注意到了她。 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场。 即便置身人群，也能第一时间博取他人视线。 就凭这一点，她就有让星辰签下她价值。 但是，她是新人，哪怕潜力巨大，星辰一开始，也不会开出太高的条件。 “蒋总如果只是看我外在形象，而决定签我，那今天这顿饭的地点，就不会是在隐庐。”乔灵笃定道。 她完全不介意蒋谨舟的打量。 因为，她现在就是个商品。 商品质量的优劣，决定着买家能开的价格。 “我也不妨开门见山的说，我的第一意愿，的确是星辰。” “但星辰给我的合同，必须由我们双方商榷，然后在定下。” 乔灵眸底笑意不变。 但离得近的蒋谨舟，却在她笑容里，看出了攻击性。 这一发现，让蒋谨舟有些诧异。 似乎没想到，一个刚出学校的学生，竟会有如此锐气。 他眼睫垂敛。 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浅啜一口，掩饰方才一瞬间的波澜。 乔灵语气从容温和：“蒋总别急着反驳，我既然敢提出这条件，那自然是因为我有谈这条件的资本。” “我自带流量，而且还是正面形象的流量。星辰一年前出了负面新闻，极需一个能为公司重塑口碑的艺人扭转乾坤，而我签约贵公司，恰巧就是转机……” 她清凌凌的目光，毫不避讳迎向蒋谨舟视线。 包厢里只剩下她对星辰目前处境，最犀利的剖析声。 她太清楚自己优势。 许超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触她，看重的绝不单单是她的脸。 还有她自身的舆论价值。 她是一个医学硕士生，师承医学界大拿沈严，因医闹而失去了做医生信念。 这一条，只要以后暴露出来，就是一波流量。 而且，还是她能接住的流量。 她没办法再做医生，却没自暴自弃，而是积极向上，用最短时间振作起来，参加法考…… 若是她再通过法考，那么……都不需要星辰娱乐去营销，她就能迅速占据舆论中心。 她对星辰娱乐做过分析。 星辰现在差的，就是一个能接住公司资源的艺人。 只要她能在极短时间内，爆红网络，再系统学习一下演技，就能很好的接住他们公司的资源。 到那时候，星辰这半死不活的局面，差不多就盘活了。 第27章 乔医生真是猛人 乔灵分析完星辰签自己的利弊，便不再多言。 她安静迎上蒋谨舟审视的目光。 包厢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压力，都被她轻描淡写推回到了蒋谨舟身上。 蒋谨舟端起酒杯，朝乔灵举了举。 勾唇一笑：“乔小姐能力如此出众，进娱乐圈有些可惜了。” 这位乔小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人各有志。”乔灵不闪不避，从容举杯回敬。 她的条件就那样，合同必须是双方商量过的，而不是星辰单方面定下来的。 现在，签还是不签，由蒋谨舟这个甲方来决定。 包厢气氛有些冷肃。 连黎枫三个，都听出了乔灵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她要双方签约的主导权。 蒋谨舟将酒杯轻磕到桌上，清潭眸子平静地审着乔灵。 没有任何波澜，却莫名透着丝压迫感，“乔小姐很清楚星辰的优劣。” “来之前，有了解过一下。”乔灵神情坦然。 蒋谨舟：“那如果星辰不同意乔小姐的条件，乔小姐又要如何发展？” “国内有三大娱乐公司，他们的签约条件，可比星辰更苛刻。” “乔小姐若是想签约那三家公司，只怕会被彻底工具化，失去你所有的优势。” 乔灵淡然一笑：“优势在我手里，在没有签约前，任何一方，都没办法让我失去这个优势。” “我的要求不高，合同条款在保障贵司商业利益的前提下，也必须保障我未来发展与自主空间。” “这是我签约的基本条件，如果没有公司愿意让步，那我就换个赛道走。” 她的目标从来都没有变。 她进娱乐圈的目的，是为了积攒人脉，拥有一定的资本，然后将刘家送上审判台。 娱乐圈并不是唯一能达成她目的途径。 她的舆论地基已经打好。 换个赛道，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蒋总，星辰不算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我却是星辰的最优选择。” 星辰现在的情况，想要回到一年前那种巅峰时期，一般艺人做不到。 但她不同。 她在还没有正式出道前，就已经有了舆论。 还是星辰目前最需要的那种正面舆论。 这也是她敢和蒋谨舟谈判的底气。 “乔小姐不愧是京市医大出来的高材生。”蒋谨舟眼底划过欣赏。 如果先前，这欣赏只是针对她的容貌与学历，那现在就是对她心智与手腕的认可。 “你的条件，等公司评估完后，会给你答复。”蒋谨舟礼貌的笑了笑，停下了话题。 无形交锋，到此结束。 这期间，桌上另五人一直都没插嘴。 几人都静静听着。 唯有闻双在听到乔灵条理分明，剖析星辰利害时，眼底露出一瞬的恍惚。 太像了。 那份犀利，简直和乔师妹一模一样。 乔灵朝蒋谨舟颔首一笑，也不再多说。 初次接触，她也没指望这事能定下来。 水晶灯流泻暖光，包厢气氛恢复正常。 先前憋着气，连动筷子都不敢闹出动静的黎枫三人，绷着弦终于松了下去。 尼玛，这乔医生真是猛人。 竟敢直接和蒋哥谈条件。 蒋哥和他们可不一样。 这是真正手握大权，年纪轻轻就在资本圈，闯出名声的人。 旗下公司无数，星辰娱乐只不过是他名下最不起眼的一家公司。 他之所以亲自坐镇管理，不过是这家公司对他意义不同罢了。 平时他虽然与他们玩在一处，但却有种隔离感。 每回往那一坐，他们就不敢造次。 这顿饭一开始，双方虽都带着些试探的意味，但也算宾客尽欢。 九点过，用餐结束。 黎枫三个还想玩一会儿，死皮赖脸，磨着蒋谨舟去了楼下俱乐部。 蒋谨舟神情虽淡，但不知为何，在和黎枫三人相处时，却透着丝纵容。 乔灵作为客人，也不好先告辞。只得跟着众人一起去了俱乐部。 出了电梯。 黎枫三人勾肩搭背去了台球室。 而蒋谨舟则微垂着头，和许超说着公司的事。 乔灵沉默缀在他们身后。 在快要踏入台球室时，乔灵侧头，望向与她并肩落后一步的闻双：“闻律师，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些事情吗？” “乔小姐请问。” 闻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静静落在乔灵的脸上。 乔灵没有迂回，直接问：“前段时间，京市法院门口家暴男杀害律师的案件，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她从这具身体里醒来，第一时间把法考地点选在京市，就是想回来瞅瞅自己这个案子的进展。 那个杀她的恶徒，是在法院门口当众行的凶，这案子必定会走公诉，凶手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而且有极大可能，是以命偿命。 网上关于这个事件的讨论，已逐渐平歇下去，她知道的消息不多。 今晚正好遇上闻双。 不出意外，闻双应该有关注她的案子。 “乔小姐也在关注这个案子？”闻双神情微顿，眸子划过诧异。 乔灵轻声道：“我与被害的乔律师是网友，只是没有见过面，在网上看到她受害的消息，有些难以接受。” 闻双对乔灵的话，有些意外。 她语气透出沉重：“乔律师是我的师妹，她这案子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案子公诉代理方，是乔师妹生前所在的昭远律所，负责人是晏律师。” 说到这里，闻双眼帘低垂。 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惋惜：“乔小姐如果想了解详情，去昭远律所找晏律师，他知道的更清楚。” “在和乔医生聊什么呢，赶紧进来，蒋哥开了瓶麦卡伦30年，再磨蹭，就要被枫儿和阳子糟蹋完了。” 谈话间，韩毅走了过来，手上的球杆顺势抵在门框上，戏谑道。 闻双睨了他一眼。 朝乔灵客气一笑，往韩毅走过去。 韩毅嬉皮笑脸的搂着她的腰，往吧台处走了去。 乔灵回了她一抹笑，眸子微微暗沉，也跟了上去。 她那案子，恐怕出问题了。 不然闻双不会左右言她，让她去找师父。 她的案子，快二十天过去，应该已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但是刚才闻双说，昭远律所成了案子的公诉代理方…… 意思是，她师父在为她追责。 想到这里，乔灵心下一震。 她是众目睽睽下，死在法院门口的。 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公诉方足以将凶手定罪。 师父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要用代理人身份介入案件？ 第28章 她先前对我已经算是客气了 乔灵心里揣着事。 有些恍惚地走进台球室。 一踏进去，入目便是与走廊截然不同的天地。 偌大的台球室，空间开阔得近乎奢侈。 一张斯诺克球台位于包厢中央，被上方悬下的灯罩拢出莹莹绿意。除了球桌，角落处，还有一个巨大的游戏区。 L形沙发形成一处舒适的休憩区，玻璃吧台上，冰桶里镇着的酒瓶正氤氲出凉雾。 整个台球室，连同流淌的音乐，都透着松弛感。 “乔小姐，尝尝。” 蒋谨舟从吧台方向走过来，手中端着个宽口岩酒杯。 他将酒杯递给乔灵。 乔灵回过神，接过酒杯，朝他客气一笑。 “乔小姐，冒昧问一下。” 蒋谨舟身高接近一米九，简单的黑色衬衫解开了最上的两颗纽扣，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也许是身高带来的压迫，他垂头说话时，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以你能力，为什么会想着进娱乐圈发展？”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了背景音乐。 从许超告诉他，在云川找到一个很适合签进星辰的人后，他就找人调查过乔灵。 一年前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他可不愿再签一个光长脸，没长脑子的人，影响他的计划。 调查结果出乎他意料。 这位乔小姐生平履历干净的犹如一张白纸。 二十五年来，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被许超捡去拍了部短剧。 这样的人，人生早就规划好。 哪怕受医闹影响，也不可能会踏进娱乐圈。 但是…… 她偏就来了。 今晚这场会面，他从她眼中看到了野心。 这性格，可与她履历有很大出入。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乔医生有了这么大变化。 乔灵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浅啜了一口，玩笑道：“财务自由，还想提前退休。” 蒋谨舟一楞，眼底划过讶异，失笑道：“我也想早些退休。” 乔灵眼尾轻扬：“你是老板，公司员工全退休完，你都还要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蒋谨舟笑了笑。 抬眼看向她，随即举杯向她示意：“我很期待你加入星辰。” “我也期待加入星辰。”乔灵轻轻与他碰杯，发出清脆一响，旋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双方都有合作意向。 只要乔灵的价值，能够扭转星辰现在的局面，那很快星辰内部评估就会出来。 不出意外，双方必然会签约。 “蒋总，我明天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将空酒杯搁到吧台上，乔灵向蒋谨舟提出告辞。 蒋谨舟拎起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正好我也要离开，我送乔小姐下去吧。” 乔灵没有拒绝。 转身向黎枫和许超几人说了一声，便与他并肩离开了台球室。 一路无话，二人径直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 狭小空间里，一缕清冷白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很淡，像雨后的茶园，却又透着几分疏离，让人无法忽视。 蒋谨舟垂眸，目光掠过她低垂的侧脸。 电梯暖色顶光，在她睫毛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疏冷轮廓，在朦胧光晕中意外柔和。 “叮” 电梯抵达一楼。 蒋谨舟移开视线。 伸手虚挡在电梯门上，示意乔灵先走。 蒋谨舟的助理在地下车库等他，他并不是在这层下电梯。 乔灵微一颔首，迈步走出电梯。 身影交错刹那，视线与电梯里的人凌空一触，便又各自收回。 蒋谨舟唇角牵起抹浅淡的弧度，按下了关闭键。 金属门无声滑合，映出他辨不出情绪的面容。 乔灵等电梯指示灯跳转，便转身，离开了隐庐大厅。 夜风带着凉意迎面拂来，把会所里带出的那点稀薄温度涤荡殆尽。 乔灵划亮手机，在微信里约了个车，然后看了眼王浩文发来的未读信息。 她盯着那条信息想了想。 旋即直接退出微信，转到官方检察网，查询起了自己被杀案件的程序信息。 这是官方平台。 对刑事案件信息的查询，有很严格的身份限制。 核心程序只提供给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除了当事人与近亲，只有代理人能看到。 她在官方眼里，已是一个死人。 她不可能用以前的身份信息去查询案件，所以，看不到核心信息，但却能简单看到，她这个案子走到了哪一步。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她的案子，竟然还没有进审查起诉期。 现在案件停留在侦查逮捕阶段，连起诉意见书都还没有出来。 乔灵的指尖顿在屏幕上。 她被家暴男杀死，凶手被当场逮捕，侦查阶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案子本该是铁证如山，速判速决的典型。但现在，却硬生生停在了这一步。 不合常理，绝对是哪个环节出问题。 但眼下，她却没资格插手自己这个案子。 就在乔灵拧眉思索间，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响起。 “乔灵，你竟然来了京市。” 许是太意外在这里看到乔灵，身后的声音透出尖锐。 乔灵应声抬头。 一眼望过去，便见不远处，刘红梅搀扶着一个老人，从一辆劳斯莱斯下来。 刘红梅脸上依旧画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深色套装，颈间系着条丝巾，仪态维持着惯有的端庄。 许是这段时间被刘兵的事折腾得够呛，精心描绘的全妆，也掩盖不了她勉强撑起的精神。 “难怪在云川找不到你，合着你跑来京市。” 刘红梅搀扶着老人，走近两步，一双眼睛仿佛淬了毒，在乔灵身上来回扫射。 “找我？” 乔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刘红梅。 微微诧异了一下。 迎上刘红梅打量的目光，唇角牵出冷淡：“刘女士，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说的。” “前几天，网上那条微博视频是不是你发的？”刘红梅冷睨着乔灵，出口的话，透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个视频，简直就是炸弹，炸得刘家人仰马翻。 甚至还让刘氏食品被卫生部门点了名。 今天她和外公来京市，就是来处理这事的。 要不是这个姓乔的，躲起来不见她，她哪会因为找人找急了火，跑去医院放话威胁。 “刘女士说什么呢？” 乔灵望着刘红梅。 看似淡漠的神情下，透着锋芒。 “你如此生气，是因为那条视频，呈现出了你威胁我的真相吗？” “视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乔灵神色未变，手腕轻抬，状似不经意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抬手间，手指已轻触碰到发间的水钻发卡。 这枚发卡，是她从‘乔灵医生’身体里醒来后，在网上购买的。 第一次在院长办公室和刘红梅对峙，她没来得急把发卡带在身上，但后面，她却一直佩戴着。 为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刘红梅：“牙尖嘴利，我懒得跟你扯这么多，你开个价，到底要怎么样，才出具谅解书。” “你最好识相点，拿钱闭嘴，不然……” 说着，她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狠厉。 乔灵不退反进。 迎着她压迫的目光，声音清晰冷峻。 “刘女士，那天在医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出具谅解书。” “另外，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我可以控告你骚扰和恐吓。” 第29章 威胁人嘛，谁还不会了 在刘兵判决下来前，乔灵没想过和刘家正面交锋。 毕竟体量不同。 刘家想搞她，再简单不过。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花点钱，安排个意外事故，她不定就残了或者没了。 她惜命。 不想再死一次。 但真正撞上了，曾经养成的职业习惯，又容不得她露怯。 所以，刘红梅主动挑事，她态度下意识就强硬起来。 “刘女士，如果你当街被警方带走，你说，明天热搜头条会是什么？” 乔灵摸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敲了两下，沉静地望向刘红梅。 刘红梅见她拿出手机，深吸了口气，收敛住脸上怒意，冷笑道：“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吗，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不过是找你商量我弟打伤你的赔偿而已。” “你直接说吧，到底要如何，你才肯原谅我弟弟的鲁莽行为。” “我们刘家也是有诚意的。” “只要你肯出谅解书，一切都好说。” 和乔灵有过一次交锋，知道她很难对付，刘红梅也学精了，收起高高在上姿态，放软语气，摆出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 她坚决不会再给乔灵，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免得明天又被挂上热搜。 现在刘家风雨摇摆，可经不起折腾了。 “赔偿……我的事已全权交给了院方法务部，要如何赔偿，律师会通知你。” 乔灵见她态度忽变，将手机屏幕扼灭，只觉得讽刺。 原来不是不怕，只是没有踩中痛脚。 看来上回的热搜，让刘家人吃到了教训。 “乔小姐，刘兵的事，真没有商量余地？”一旁，刘国建杵着拐杖，突然开口。 他声音沉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黏滞，不紧不慢，仿佛抽在空气中，透出锐利感。 乔灵朝刘国建礼貌一笑，算是尊老爱幼。 她没有开口。 但拒绝协商的意味，却准确传达给了刘国建。 “小姑娘，我替我孙子，给你赔个不是。” 刘国建眼角笑纹堆出皱褶，目光看似温厚，却似藏了寒星，冷飕飕钉在乔灵脸上。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逞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他微微前倾。 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沉得压手。 “这世道，光靠骨气是走不远的。卖我老头子一个面子，把谅解书签了。至于你的前程…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乔灵嗤笑：“逞强，前程……” “刘老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吗？” “而你口中所谓的逞强，在我这里，是要一个公道……” 乔灵本来不想把自己的锋芒，对向这位老人。 哪怕知道他是谁，她也始终保持着明面上的尊敬。 但他既然亲自下场，以势压人，那她便不会再给留他面子。 “刘老与其在这里向我要谅解书，不如给刘兵找个好点的律师，争取让他不要被顶格判刑。” “当然，无论你们如何争取，我依旧会向法院表明我的态度，我不接受调解，唯一要求就是依法严惩。” 刘国建看着乔灵这软硬不吃的态度，老眼迅速阴鸷下去：“小姑娘心气未免太高，你就不怕……” “刘老请慎言，现在是法治社会。”望着变了脸的老人，乔灵突然就觉得他顺眼多了。 彼此都撕破了脸，何必佯装和气。 像刘红梅这样干脆直接一点，交流起来反而自在。 怼完人，乔灵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泛出深意：“刘老，容我提醒一句。外企资金流入刘氏，而你们刘氏却拿不出任何相关合同文件，你与其想着怎么把刘兵捞出来，还不如想想，如何让刘氏大量流入的资金合法化。” 威胁人嘛，谁还不会了。 她虽然不清楚，刘兵手上那家国外公司，是如何提取现金给刘氏的。但是……刘兵一出事，刘家就这么着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资金是通过灰色地带流入的。 这种资金经不起查的。 一查刘氏就会出大问题。 这还得多亏了陆子阳。 要不是来的路上，他顺口提了一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刘家。 这威胁，只是乔灵临时起意。 却精准戳中了刘氏的痛处。 刘国建满是皱褶的脸，霎时乌云密布。 表情凝固得犹如雪山经年不化的雪，寒气四射。 握在黄花梨拐杖上的手，青筋虬结，将那股狠劲全泄在了拐杖上。 乔灵唇角微勾，回敬了刘国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却在这时，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划破空气，乔灵先前预约的车到了。 她朝刘国建颔首一笑，旋即拉开车门，利落上车。 网约车汇入车流。 乔灵靠在后座，目光掠过倒车镜里，刘国建那僵住的身体，眉眼划过讥诮。 隐庐地下停车场出口处，一辆低调奢靡的黑色迈巴赫，在乔灵坐车扬长离开后，也缓缓汇入车流。 真皮车椅上，蒋谨舟望着乔灵离开的方向，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先前用餐时，就觉得这位乔医生骨子里藏着锋芒。” 他指尖在膝上轻点了一下，低笑一声，“现在看来，她对我还算客气的了。” 说到‘客气’两字，他视线一转，落到刘家那对祖孙身上。 “刚才那位小姐，就是许总说的乔医生？”副驾驶上，助理刘韬探头，扫了一眼即将消失在车流中的网约车。 蒋谨舟轻颔首。 静默了一会儿：“你回去把乔医生的资料整理一下，明早让经纪部门评估一下她的价值，若是评估结果达到A级以上，立即拟合同，把她签下来。” 说完，许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按A级合同来拟定。” 刘韬似是没想到，老板会启用A级合同。 讶异两秒才道：“好的。” *** 另一边，被乔灵一句炸得，僵在原地的刘家祖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姓乔的，怎么知道我们公司内部的事？” 刘红梅声音发颤。 许是太过震惊，脸上精致的妆容都盖不住她的慌乱。 刚才乔灵那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大到，随时可以颠覆刘氏。 她和外公如此着急要把刘兵捞出来，说到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国建眉心拧出沟壑，冷沉道：“等会儿你通知一下阿昌，让他来一趟京城。” “姑娘家胆子都小，既然不愿配合，那就吓吓吧。” 刘国建浑浊眼睛划过阴冷：“告诉阿昌，做得干净点，我不希望再在热搜上，看到任何有关刘家的消息。” 第30章 不拿安危，去赌别人的良心 乔灵还不知，刘国建在她这里吃了个瘪后，已经阴狠的准备对她动手了。 但即便不知道，她也有自己的防备。 在回酒店的路上，她就已在琢磨自身安全问题。 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孤儿的经历与长大后的工作环境，让她比谁都清楚，人，在狗急跳墙时，会多么没有底线。 她死过一次。 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去赌别人的良心。 回到入住的酒店，已经是十点过，乔灵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把一身黏腻洗掉。 出来的时候，微信消息提示声又响起了。 她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见是王浩文发来的，她拿起手机慢吞吞解锁。 先前等车时，王浩文就发过一次信息。 他发信息给她，无非就是谈合同的事。 她那会儿在马路上，不方便聊合同，就没有回。现在闲下来了，倒是可以谈谈合同的事了。 点开微信，没有预期的合同附件，只有两条问她什么时候去横店的消息。 一点反驳上一份合同的意见都没有。 乔灵神情怔愣，有些诧异。 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拟的合同，虽然没有踩甲方的底线，但说句老实话，只要她不主动违约，甲方就占不到她一点便宜。 当时拟合同，她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 因为初版合同不仅价格不近人情，条款更是咄咄逼人，权责失衡，就差把她这个乙方当韭菜割…… 谁知道，修改后的合同如此严苛，王浩文竟欣然答应了。 乔灵反复确认信息。 确定自己没看错，她眉梢舒展，敲了个信息过去。 【大后天上午吧。】 后天法考完，第二天她就会出发去横店，至于与星辰的签约…… 她要没猜错，应该没这么快确定下来。 说不定等她把王浩文那部剧拍完，星辰那边都还给不了她答复。 反正她不急。 王浩文的消息，十秒钟就回了过来。 【那成，上飞机前给我个消息，我去机场接你。】 【这是前十集的剧本，你先看一下。】 随着消息过来的，还一个文档。 乔灵回了个嗯字，点开剧本文档，大致看了一下。 今晚喝了点酒，脑袋有些浑噩，没办法像平时那样高效工作。 她也不为难自己。 扫完文件，将手机丢到床上，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张面膜，进了卫生间。 既然决定进娱乐圈，那她这张脸就得保护好。 这张脸，可是她以后混圈的资本。 不能有一点瑕疵。 这是对职业的尊重。 护肤、补水，一套繁复流程下来，已近十一点。 乔灵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光洁莹润的脸，然后上了床。 不过在彻底睡下前，她给乔高朗发了条消息，问乔高朗，老家有没有那种人高马大，当兵退役回来的男性亲友。 这信息是她脑袋迷糊时发送的。 前言不搭后语，根本没讲清楚原因。 乔高朗收到这没头没尾的消息，连忙打语音视频，想问她怎么回事。 结果她把手机关了静音，只开了震动模式，愣是没有听到，一条消息都没有回他。 这可把乔高朗吓得，都在琢磨要不要联系京市的老同学，帮忙找人了。 *** 翌日。 乔灵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窗外天色还未大亮，朦朦胧胧，只有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沙沙声隐约传来。 乔灵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都没看清楚是谁打来的语音，就直接点了接听键。 “小灵，你在哪里，是不是出事了？”乔高朗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乔灵耳里。 乔灵睡眼惺忪地回了一句：“在酒店。” “你昨天晚上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遇上麻烦了？” 乔高朗昨天晚上值夜班，收到她信息后，就一直担心得不成。 偏乔灵睡得沉。 一条信息都没回他。 这不，刚处理完一个紧急病人，喘了口气，就又试着拨了一下语音，不想这回竟打通了。 乔灵许是刚睡醒，脑袋还在宕机中，愣了一下，才明白乔高朗在说什么。 昨晚睡着前，她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防备刘家。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请保镖。 但外人她又不放心，于是迷迷糊糊的给乔高朗发了个信息。 “我法考完不是准备去拍戏吗，娱乐圈复杂，我想雇个人在身边。外人我不放心，感觉老家的人靠得住些。” 乔灵不想让乔高朗担心，没告诉他，昨晚她遇到了刘家人。 用去拍戏为借口，小小撒了个谎。 “我还说什么事呢，吓我一跳。”乔高朗听完乔灵的话，松了口气。 他琢磨了一下，道：“人的话，倒是有一个，你还记得你萧二哥不，他去年从部队退伍回来，目前在云川物流站上班。上回遇到他，听他意思，似乎有些想换工作。” 乔高朗并不觉得妹妹雇人有什么不妥。 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 娱乐圈有多乱，从微博上时不时爆出的热搜就能看出一二。 有个熟人陪在小灵身边，他反而放心些。 “萧二哥……” 乔灵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睛想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谁。 萧中云，乔高朗的高中同学。 家在老家镇上，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参了军。 乔高朗从小到大就特别照顾乔灵，走哪里都要把她带上，他那几个玩得好的发小，‘乔灵医生’几乎全认识。 萧中云确实是个靠谱的人。 当兵十一年，虽然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但想来手上功夫应该不差。 要真遇上麻烦，他应该有应急处理的手段。 乔灵当即道：“成，那你问一下萧二哥，要是他有意的话，过几天让他直接去横店找我。” 谈完正事，两兄妹又聊了几句，在挂电话前，乔高朗提醒乔灵抽空去看一下他们的老师。 老师年纪大了，前段时间还做过一次手术。 平时没在京城便罢，既然这会儿人都到京市了，怎么着也得去看望一下。 乔灵今天本来就打算去看老师，在电话里应下，便起床准备去梳洗。 才穿上拖鞋，手机又亮了。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乔灵有些疑惑，不知道除了乔高朗以外，还有谁会这么早找她。 她微信还没关，瞥了眼信息，见是黎枫发过来的。 她划开与黎枫的聊天框，入目便是一行：【乔医生，刘瘪狗昨天晚上托人调查你信息，说你在京市，找人都找到我们这圈子来了，你注意安全。】 第31章 舞台交给刘疯狗了 盯着微信里黎枫发来的消息，乔灵眉心紧拧，表情凝固在了脸颊上。 该说不说，刘家在某些事上，行动力还是很强的。 昨晚她才和刘国建正面撞上，一觉醒来，刘昌就开始动作了。 他们要把这种行动速度用到别的地方，那天刘红梅去医院放话威胁的视频，也不会在网上爆发的那么迅速。 乔灵冷瞥着信息。 脑中飞快分析着刘昌与刘兵复杂的关系，片刻后，发出消息。 法人不寐：【你有刘昌联系方式吧，能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吗？】 前两天，乔高朗给她那张名片，被她顺手丢在了乔高朗的车里。 这会儿只能找黎枫要联系方式了。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你要他微信做啥？】 【不干什么，就是先放着，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刘瘪狗这人性子有点阴，你还是尽量别和他接触。】 随着黎枫信息，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刘昌的微信。 【谢了。】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谢啥，你要是签进星辰，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黎枫在收到刘昌在找乔灵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给乔灵，说白了，就是在卖人情。 昨晚那顿饭，哪怕他再笨，也看出蒋哥和乔灵双方都有意签约。 既然如此，那乔灵就算是半个自己人。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乔灵以后会红的感觉。 乔灵红了，对他也有好处。 因为，他从云川回来后，许叔一顿操作，给他在星辰名下挂了一个创意顾问的名称。 【昨晚和阳子他们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眼睛都在打架，我先撤了。你和刘瘪狗的事，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虽然我没啥本事，但我家老头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乔灵瞥着黎枫发来的消息，本来因为刘家而有些冷凛的眸子，爬上了淡淡柔和。 她与黎枫才认识几天。 只是泛泛之交。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在说这话，都有些让乔灵动容。 【谢谢。】乔灵唇角微微上扬，打了两个字过去。 黎枫那边没再回信息，聊天到此结束。 乔灵坐回床沿，视线凝在黎枫推过来的刘昌名片上，思索了许久，最后摁灭了手机。 她起身，沉着脸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浇到脸上。 晨起的水，冰冷又粗粝，打到肌肤上，瞬间刺醒了神经。 乔灵思绪清晰了许多。 刚才一直徘徊在脑中的想法，愈发明了起来。 她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刘家现在这处境，竟然还能有功夫找她麻烦，既然如此，那就让风浪来得更猛烈些吧。 内外一起走，双管齐下，就不信刘国建还有那闲功夫给她找麻烦。 洗漱好，乔灵从卫生间出来，穿上外套，便拿着房卡离开了酒店。 站在酒店外，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地图，然后跟着导航去了经财大学对门的一家网咖。 学校附近的网咖生意比别的地方好，大清早的，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就此起彼伏。 乔灵找网管开了个包厢。 打开电脑，装上微信。 然后用电脑登陆上了自己做律师时，用来联系像分析大师这类人的微信。 这个微信很私密。 哪怕是上辈子，乔灵都不常用，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登陆。 登陆完后，她在微信搜索里，搜出刘昌的微信，并申请加为好友。 在加人的时候，她在验证信息里，输入了一句话：刘兵可能不会被判刑。 这句话只是个敲门砖。 不管刘昌对刘兵是什么态度，看到这句话，都会通过好友验证。 果然，这句话的威力发挥了。 验证发过去不到三十秒钟，刘昌就通过了验证。 刚加上，还不等乔灵发消息，一条消息就随着好友通过一起发了过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刘兵不会被判刑？】 消息看着没什么问题。 但意思却有好几层。 端看人怎么理解。 若是换成别人，会认为这条消息，是刘昌在为刘兵高兴。 但乔灵瞥着这信息，却瞬间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无他，如果刘昌真和刘兵关系好，他这条信息里，‘刘兵’两个字，就不应该是‘刘兵’，而是我哥…… 这种下意识的称呼，是人与人之间，关系是否亲近最直观的体现。 乔灵瞥着信息，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我是谁不重要。】 说罢，乔灵登陆自己的云端，将上回在云川云顶阁拍到的，刘红梅与审管办工作人员吃饭的那几张照片，全部导出来，发给了刘昌。 不但如此，还将昨晚发卡录下的录音，也发给了他。 东西发出去，乔灵什么都没说，用最快的速度退出微信，然后找网管结账，离开了网咖。 而另一边，“帝豪国际酒店”的客房里，同样熬夜，熬了一个通宵，正要搂着自己小情人睡觉的刘昌，冷不丁收到这陌生人发来的信息，心神一激，瞌睡虫瞬间被拍飞。 他一把推开身边女子。 一双阴鸷眼睛，若有所思凝在微信里的几张照片上，似是品出了照片背后的深意，他唇角勾出抹饶有兴致的笑。 看完相片。 他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等身边没人后，他才点开了那段发来的音频。 听着音频内他大爷刘国建隐晦的话，他嘴角咧出的笑愈发意味深长。 *** 财经大学外。 乔灵离开网咖，眉眼弯弯，一脸惬意的穿过街道，来到校外一家烘焙店。 给自己点了个可颂加酸奶杯，坐到安静的角落，悠闲享用起来。 晨起的街道，开始透出市井喧嚣。 乔灵嘴角噙着抹轻松的笑，眸子透过店里玻璃，愉悦的望着街上风景。 消息已提供出去，现在就看刘昌要如何操作了。 黎枫他们不是说刘昌是条疯狗吗？ 后面的舞台，就交给这条疯狗了。 希望他动起手来，能对得起大家送他的那个‘疯’字。 第32章 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乔灵想过无数种刘昌可能会有的行动，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在收到她信息后，戳破双方默契，直接找上她。 她这几天在给自己造势，这不，在校外吃完早餐后，拍了张财经大学校门的照片，发到微博上。 并配字#明日的战场# 昨天她微博上发了准考证后，一些同样要参加法考的学生和云川医院的旧同事，就在那条微博评论起来。 【哇，小姐姐这你跨度是不是大了点，从医学生转到律师，你脑袋是怎么长的？】 【妈耶，小灵医生，你竟然要去法考……】 【你不是才辞职吗？】 这两条是前同事的评论，这一声小灵医生叫出来，在叫是微博昵称，网友们都知道乔灵曾是医生了。 【咦，我还以为小姐姐的昵称是随便取的。看上面的评论，你是在学医的时候，就修了法学吗？】 乔灵看着微博评论，挑着云川医院前同事的回了两条，就准备关掉微博了。 不想还没切出微博界面，就看到了一条刚发过来的私信。 乔灵戳开私信，打头就是一句：【我是刘昌，先前是不是你给我发的信息。】 这直截了当的招呼方式，让乔灵额头轻蹙。 喵得，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她知道依刘昌的聪明，肯定猜到那些东西是她发给他的。 因为不管是刘红梅和审管办工作人员吃饭的相片，还是后面的录音，都有很明确的指向性。 她刻意用这种隐晦的手法来传递消息，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结果，这人明明懂，却非要选择戳破。 乔灵心里呵呵。 直接把他微博拉黑。 东西是她发的，但是，她不承认…… 刘昌那边，久等不到乔灵回信，又连发了好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 他盯着手机界面看了一会儿，旋即冷笑一声，转头把乔灵发给他的信息，发给了他自己的人。 新瓶装旧酒。 同样的操作，管用就成…… 刘兵这个牢坐定了。 以前是找不到机会。 但现在……机会可是刘兵亲手送上来的，他要不抓住，都对不起他这几年咽下的恶气。 睡他女人，给他戴了四五年的绿帽子，他还得装龟儿子，事事捧着他。 这口气他憋了这么久，是时候吐出来了。 这个乔医生，果然是一个有意思的医生。 她既然要追责到底，那他便帮她一把。 至于他那个好大爷昨天吩咐他的事…… 呵呵，腿长在人家乔医生身上，他只是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哪来那么大的能耐，说找到人，就找到人。 想必大爷能理解他的难处。 *** 刘昌在琢磨些什么，乔灵不知道。秋日的晨光，透着些清冽的凉意，乔灵从早餐店出来，在财经大学校门前打了个车，去了京市区科大学，准备去看看沈教授。 不想去得不赶巧，到了医大，才知道沈教授去别的城市做学术交流去了。 乔灵悻悻的将礼品交给沈教授的保姆，便离开了医大。 搞学术的就是没有空闲。 沈教授年纪那般大，还做过一次手术，这都没调养得好，就又被各种事给缠上了。 回到入住酒店，已经十点过，明日就要法考，乔灵也不再临时抱佛脚，干脆刷起了微博。 这一刷，她终于明白黎枫为什么称刘昌为疯狗了。 尼玛，果然疯。 她早上才把消息递给他，结果人家一两个小时后，就把消息挂到了微博上。 还同时找了好几个营销号，一起曝光。 他曝光就曝光吧，连个码都不打。刘红梅和法院审管办工作人员吃饭的照片，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被挂在了网上。 那可是司法机关工作人员。 这特么发上去，云川法院怕是要吃不消了。 这几张照片，在刘兵案子出来之前，其实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证据，现在放到网上，只能算是捕风捉影。 不但如此，营销号还给这几张图，配了个特别有噱头的标题。 #医闹恶徒家属找上公职人员# #医闹家属公然违法# #刘家干扰司法量刑# ‘医闹’这两个字，在最近都是热词。 刘昌让人发的微博，每一条都带着‘医闹’二字。再加上各大营销号的营销，短短时间，热搜前十，就冲上去了三个‘医闹’标题。 评论区网友们疯了。 刘红梅去医院威胁的微博，又被翻了出来。 【卧槽，公然贿赂办案人员，特么的，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云川本地的，刘家在你们那里很牛逼吗，先去医院威胁，现在又找上了办案人员。】 【@云川法院#请严查图中那几个吃饭的人。】 【我听说医生小姐姐，一直不愿意出谅解书，@云川警察，请保护好受害人。】 【刘家的举动，已经算是犯法了，这是在干扰司法量刑。】 乔灵盯着微博上不打码的图片，琥珀色的眸子透出震惊。 不愧是被称疯狗的人，干起事来，就是不计后果。 图中除了刘红梅，可都是法院工作人员。云川法院如果不拿出态度，今天这微博，百分百会影响到司法公信力。 做为曾经的律师。 乔灵对司法公信还是很维护的。 哪怕知道这个社会有好有坏，但她也更愿意相信司法的公平。 她拍下这组照片后，一直没有行动，就是在等。 如果刘兵最终顶格判刑，那这组照片就会成为司法公平最有力的证据。 但若刘兵判决不如她意，这组照片就是推动案子，重走审判程序的砝码。 怎么样操作都可能，唯独不能影响司法公信…… 乔灵盯着微博，叹了口气，最后干脆不看了。 她虽维护司法公正，但刘昌这番不打码的操作，也算是变相帮了她。 这热搜牵连到了司法机关，应该不会在微博上持太久。舆论效果，会再一次把刘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刘家再次陷入泥潭，就不信刘国建还能有时间关注她。 不过该说不说。 这刘昌还是有点脑子的。 没有把昨天刘国建祖孙俩找上她的录音发出后，反而发了这几张照片，这无形间，倒是把她给摘出去了。 刘国建不是很清闲吗。 现在刘昌出手了。 他那食品公司，面临的不再是外在风暴，而是内外夹击。 腹背受敌。 希望刘昌给点力，借着这次事件，多分一些刘家的蛋糕。 等她以后真正下场，正面与刘家交锋时，刘家想必就没那么强的资本，敢继续威胁人了。 第33章 法考，曾经的死亡证人 有刘昌砸钱，营销号和水军很给力，这一次的舆论效果，比上回乔灵自己发的那条微博，讨论度更高。 也就刘氏不是上市公司，不然股票还不知道要缩水多少。 但就算如此，他们公司内部也产生了很大的动荡。 有股东察觉到公司风险，在舆论发酵第二天，开始私下联系买家寻求转让股份了。 本来就因刘红梅骚操作，而焦头烂额，来京市寻找解决办法的刘国建，这回直接被气得住进了医院。 看到这微博后，乔灵便懒得再去关注刘氏了。 因为她知道。 刘昌不啃掉刘氏几块肉，绝不会罢休。 虽然她与刘昌并没有过接触，但在他暗自找上她哥，递出名片那一刻，她就猜到了刘昌用意。 她的事件，只是个催化剂。 刘昌比她更想把刘国建那家子人，给整垮。 *** 翌日。 天刚放亮，乔灵就掐着点醒过来。 她利落起身，迅速收缀好自己，将准考证与身份证再次检查一遍，收进透明文件袋。 出了客房，在酒店餐厅简单喝了碗粥，七点二十分，准时抵达财经大学。 法考时间上午场是八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场是两点到五点。每场考试都必须提前一个小时抵达，进行防疫检查和身份验证。 今年参加法考的学生有些多，安检通道处，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晨光熹微，为大学校园镀上了层淡金色的光晕，乔灵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和运动长裤，出众眉眼与纤秀身姿，让她刚走入校门，就吸引了不少打量目光。 队伍声音出现刹那凝固，片刻后又恢复嗡鸣。轮到乔灵核验身份时，老师眼睛在她证件上顿了顿。 片刻后才抬头，“你叫乔灵。” 乔灵浅笑点头。 老师目光滑落到她脸上，语气透出淡淡期许：“希望你能通过法考，继承另一位乔灵律师的遗志。” 他声音很低。 却像惊雷，猝不及防砸进了乔灵心底。 她蓦地抬头，视线撞进对方惋惜的眼底。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乔灵脑中逐渐清晰。 这位老师，不就是京市法院的工作人员吗。 她被家暴男杀害时，他就在现场。当时，还是他帮忙按住她流血不止的腹部。 但是那一刀捅得太深。 深到不给她任何抢救的机会。 严格说起来，她是死在这位陌生老师怀里的。 死亡阴影，顺着脊椎倏冰冷爬了上来。乔灵指尖一麻，神情有瞬间的恍惚。 她闭了闭眼，将脑中战粟强行压下去，抬眸，朝这位曾经试着救她的老师，感激一笑，迈进了考室。 *** 法考第一天是考客观题，上午场是公法卷。 考试铃响，考室便只剩下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声。 遇上自己曾经的死亡见证人，乔灵开考后，思绪一直无法集中。 脑中老师的身影，和死亡时的血腥画面，时不时就跑出来干扰她。 乔灵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摒弃掉脑中杂乱，沉下心，进入状态。 今年的考题，比乔灵上一回法考要难上许多。 乔灵曾经考过一次，且正经说起来，她并没有离开这个行业太久，算算时间，也就二十天左右。 脑子中有关法律的知识，还特别清晰，所以这一场，她考起来得心应手。 那些足以让其他考生绞尽脑汁的陷阱题，她只扫上一眼，便能立即得出答案。 偶尔看见一道题，唇角还会噙出笑意，与周遭愁云惨淡的考生，形成鲜明对比。 开考不到一百分钟，乔灵便流畅地答完所有题目，并检查完。 她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等到一百二十分钟后，可以交卷了，她移动鼠标，干脆利落点了屏幕上的‘交卷’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提示音，光标一闪，屏幕上跳出‘交卷成功’的弹窗。 乔灵起身，准备离开考场。她这动作，犹如一颗砸进水的石子，瞬间打破考场压抑的寂静。 所有考生齐齐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伙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她交卷了？” “现在才几点？” “我刑法都没做完，她……她做完了？” 考场出现了短暂的骚动，无数道目光犹如实质，齐刷刷落到乔灵身上。 她邻座的一个女生，被她惊得，差点按错选项。 甚至还有几个心态不稳的考生，因她提前交卷，开始焦躁起来。 在所有考生的注视下，乔灵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个弧度，从容出了教室。 她这态度，刺激到了考生们紧绷的神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直到老师一声轻咳，才将这阵细微骚动按捺下去。 十一点半，上午场考试正式结束，3号考室，有个考生提前交卷的事，在考生间传开。 有人崇拜，有人嗤之以鼻。 说什么话的都有。 乔灵也听到了有关自己的议论，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她一个都在职场上混过几年人，和这些应届生有什么好计较的。 短暂午休后，下午场的私法卷考试紧接着开始了。 乔灵依旧提前了一半时间交卷，上午被她惊过一场的考生，已经没啥反应了。 提前这么长时间交卷，不是王者，就是青铜。 等成绩一出，便知分晓。 离开财经大学前，乔灵顺手拍了张校园照。 并配字#京市，下个月见#发到微博上。 她这几天都在有意养微博。 每天更新一下，把粉丝慢慢养起来。 出了学校，乔灵便径直往酒店走去。 才走到酒店大门，一抬头，便见黎枫顶着个鸡窝头，手上夹着根烟，正倚在越野车前吞云吐雾。 见乔灵走过来，他弹掉手上抽了一半的烟，鞋尖碾灭烟蒂，一步三摇往乔灵走了过去。 “乔医生，你还真是不客气啊。一天不见，给我送了那么大份礼。”黎枫盯着乔灵，语气里透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他一开口，差点把乔灵说懵了。 乔灵疑惑地望着他。 黎枫见她模样，直接说：“昨天网上传的那组照片，是你拍的吧？我记得那天晚上，罗沐言说你去上厕所，你那时候，其实是去楼上拍刘红梅和那几个吃饭的吧” “妈的，刘瘪狗查到那天我也在云顶阁，非说照片是老子拍的，喊我把相片删了。” “……？？”乔灵愣了。 刘昌这波是什么鬼操作？ 怎么把锅扣到黎枫头上了…… 第34章 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你 黎枫瞥着乔灵，一脸恼意。 他承认自己不聪明，但又不是真的傻。 今儿刘昌一找上他，他就猜到那组照片的出处了。 “事，我给你扛了，你现在赶紧把网上的相片给删了。发图前也不先给我打声招呼，要不是我聪明，想通关键，不定就把你说了出去。” 被乔灵坑了一把，黎枫有点生气。 但偏又无法发作，只能隐忍着，替她打圆场，免得她真被刘瘪狗给找到。 因为这原因，他看乔灵的眼神，都透出了几分幽怨。 “刘家势大，知道你有气，但勉强过得去就算了。这样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你。” 黎枫叹口气。 觉得这乔医生真沉得住气。 相片都拍了好些天，直到昨天才给曝出去。 乔灵眉梢抽动，望着语重心长劝她的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骗他了。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刘昌搞出来的事，她还是得帮他收个尾。 “照片确实是我拍的，但不是我发的。当天晚上，我就把照片卖给了江省与刘家有生意竞争的公司了。”乔灵眼睫微垂，把锅甩出去。 刘氏总部虽然在云川，但生意却是全国都有。 目前国内，就刘氏和江省另一家兴旺食品公司，在争市场。 两家公司的关系，只要稍微有过了解都知道。 所以，这口锅只能让兴旺食品背，反正也不会有人去验证她的话。 “啊……？？”黎枫目瞪口呆。 他可是给刘昌说，前天晚上他在隐庐喝醉了，手机不知道被哪个狗日的顺走了，等他调查清楚，立即让人把照片删掉的。 结果，玩脱了…… 发照片的不是乔灵，这特么还怎么删。 “那我现在怎么办……” 乔灵：“你直接给刘瘪狗说，相片被人卖给了兴旺食品的高层，让他自己去协商。” 这都什么事…… 明明她都把事丢给了刘昌，结果刘昌出其不意，一个回旋镖，又把她卷了进来。 反正照片是刘昌叫人发的，不管黎枫怎么说，删照片都是刘昌一句话的事。 看刘昌这迂回的做事手法，他在刘国建手下日子怕也不好过。 不过是为一组照片寻个由头，竟也如此大费周章。 好在那家伙把她摘出了这件事，就冲他这份心，她也要给这件事，弄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出来。 兴旺食品公司，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 黎枫被乔灵这么一点，眼睛瞬间放亮。 他掏出手机，扬着眉头，照着乔灵的话，给刘昌回了个消息。 伙同刘昌把黎枫溜了一把，乔灵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近请他吃了一顿海底捞，算是补偿。 而刘昌那边，接到黎枫发来的消息，冷硬眉头展开，呵笑出声。 “留下她，果然是正确的决定。连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脑袋转得真快。不过，这个借口确实能堵我那好大伯的嘴，他可没脸去找兴旺质问。”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 卫生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丝质吊带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子长得很漂亮，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宛若小鹿，看人时，给人一种柔弱无依，需要保护的感觉。 刘昌看了眼女子，将手机丢一边，顺手将女子按进怀里。 聪明的女人只适合欣赏，他还是喜欢怀里这种，只长脸，不长脑袋，事事都依附他的。 *** 网络上的照片是什么时候删的，乔灵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坐上飞机时，那些相片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从海底捞出来，乔灵打车去了她师父晏安所住的小区。 昏黄路灯下，乔灵隐在树荫中，远远瞧了着那个从她入职业昭远，便一路为她护航的中年男人。 许是这段时，处理她的丧事，让他累着了。 短短时间，乔灵便觉得她老师，脸上多了些疲倦。 走路时，步伐不像以前那样，自带劲风。 望着老师的背景，乔灵心底泛出深深愧疚。 这个男人，花了两年时间，手把手教导她如何处理案卷，如何应对那些老奸巨猾的被告律师，如何在这一行生存…… 他把自己会的，全都无私教给了她。 但她，却没能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 反而还累着他为了她的事四处奔波…… 这位老师，是孤儿生涯，唯一对她有过偏爱的人。 也是她哪怕死了，也放心不下的长者。 乔灵心里堵得慌。 很想上前和他打声招呼。 但迈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半空。 她现在的身份，是医学院毕业的医生乔灵，而不是学法的乔灵。 她不知道该如何给老师讲，发生在自己身上离异的事，且，也不能说…… 即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打扰。 乔灵吸了吸鼻尖，微着眼眶，远远看着师娘和师父在小区里散完步，牵手进入电梯。 夜风将飘零落叶吹得打起了旋，乔灵长睫微垂，压抑着瞳孔涩色，转身，慢慢出了小区。 路灯将她影子拉得斜长，孤单的坠在人行道上，她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顶着夜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酒店。 这一路上，所有翻涌起的情绪，皆已沉淀下去。 日子还长着，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与老师相认。 回到酒店，乔灵护完肤，给许超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明天她要去横店，星辰如果确定要签她，等她拍完王浩文的剧再签约。 许超这会儿还没睡，收到乔灵信息，蹙着眉头犹豫了片刻，回道：【乔医生，你既然有意进圈，那我劝你一句，少拍短剧。】 法人不寐：【为什么？】 老爷子爱吃车厘子：【短剧与长剧不在一个赛道，长剧圈的人普遍看不上短剧圈的演员。】 【就像科班出身的，看不上野路子出生的演员一样。】 【娱乐圈的生态链，可谓赤/裸直白。哪怕你在大剧组打酱油，都比混在短剧圈更受圈子里的人认可。】 法人不寐：【多谢提醒，拍完王浩文的剧，我就不考虑再拍短剧了。】 老爷子爱吃车厘子：【公司对你的评估将在下周一完成，到时候我通知你。】 法人不寐：【好的，到时候微信联系。】 发完信息，乔灵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旋即失笑着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 果然，哪一行都分三六九等。 看来短剧她是不能继续沾了。 第二天一早，乔灵便坐飞机直奔了江省。 飞机落地，她打开手机，给王浩文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里。 王浩文发了个定位给乔灵，让她过去找他。 乔灵做律师那会，就是个空中飞人，时不时就飞往各大城市，这江省机场她也来过几次，看了一眼，便知道王浩文在哪里等她。 她按着记忆，往王浩文发的地址走过去。 才走到一半，注意力就被几个满脸雀跃的小姑娘吸引住。 只因为，这几个小姑娘边走，边小声讨论着，说王浩文在接机大厅，她们要赶紧过去，找王浩文要签名。 王浩文虽只是短剧演员，但在某音上，也有不少粉丝。 屏幕上的人能在现实生活中遇上，哪怕不是粉丝，也有去瞧个热闹的心。 刚才从她身边跑过去的那几个小姑娘，就是这一类人。 乔灵听到她们谈话，眨眨眼，迈向接机大厅的脚忽地一顿。 她拧着眉心想了想。 放弃去找王浩文的打算，脚步一转，径直往出租车站台步了去。 去坐车的同时，她还好心通知了一下王浩文，告诉他，他被粉丝发现了。 她未来的路已经有规划。在未正式出现在荧幕里前，她不想和任何一个演员扯上关系。 哪怕是短剧演员也不成。 这对她以后的发展不好。 她可以用医生、律师或是女演员的身份，让人记住，唯独不能是和某个男演员一起，被人挂在嘴边。 第35章 行业第一规则是驯化 乔灵和王浩文是在机场十公里外会合的，那家伙果然被粉丝缠上了，晚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追上来。 打趣了他几句，乔灵上了车，两人便直奔去了横店。 王浩文这个剧，投资有限。在影视城附近包了栋居民楼，住宿环境特别糟糕，楼道里堆满了器材箱。 连导演和王浩文这个投资人，都是挤在这居民楼的。 不像上个剧组，好歹许超还弄了间干净的办公室。 今天周五，剧组下周一正式开拍，除了演员没到位，别的工作人员已全部进组，大伙忙得脚不沾地，乔灵拎着行李箱，跟着王浩文进了王波的房间。 王波宿舍就是剧组的临时办公室，房里堆满了东西，格外杂乱，除了一张床和桌子，角落里还搁着几大箱戏服。 乔灵第一回见识到了什么叫穷剧组。 王波这会儿正在打电话，见两人进来，抬眼往乔灵身上扫了扫。 王浩文倒了杯水，招呼乔灵，让她先等等。 乔灵也不急，坐到一旁椅子上，静静等着。 王波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四十几分钟后还在通话，哪怕耐心甚好的乔灵，都等得有些烦躁了。 见他完全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乔灵干脆摸出手机，在网上找了一个传媒大学教授的课，戴上耳机，听了起来。 她背台词是快，但功底却很弱。 台词功底是她以后拍戏必学的一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抓紧时间听听课。 也不知道王波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和对面谈完了事。乔灵这边刚打开网课，他就结束了通话。 他放下手机，朝乔灵虚虚颔首了一下：“来了，这位就是乔小姐吧，你好，我是王波。” 王波四十出头，有点发福，套了一件领口已经磨破的旧T恤，外面是件沾了点油漆的深色摄影马甲。 头发凌乱，许是这几天太忙，眼眶下还托着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打招呼的时候，他眼睛一直盯在乔灵脸上。 明晃晃的打量，仿佛在估价般。 “王导好。” 乔灵把耳机取下来，唇角微弯，起身客客气气的和王波握了握手。 她笑容疏淡。 没有第一次和周导见面时那么随性。 倒不是因为等太久，而是……王波打量的眼神，让她莫名有些抵触。 她是演员，导演评估演员价值是常规操作。 但若这眼神从一开始，就带着偏见，且紧紧黏在身上，那就让人很不舒服了。 “乔小姐长得比照片上更漂亮，这脸蛋，在这行是最吃得开的。这是你修订后的那份合同，你要检查一下吗？”招呼完，王波顺手把桌上打印好的合同，递给乔灵。 他‘漂亮’和‘检查’二字咬得有些重。 说话的同时，眼睛还轻蔑地瞥了瞥乔灵。 “成，那我看看。” 第一印象决定态度。 王波那通电话的用意昭然若揭。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针对，乔灵干脆撕掉新人的谦逊。 她利落抽回手，接过合同，回了王波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凉着她？ 给她下马威？ 这套把戏，当律师那会儿她见得多了。 他这态度，无非就是在指摘她修改合同。 但乔灵并不认为，自己修改合同有什么不对，合作看的是双方意愿。他既然不满意她的条件，不用她便成。偏要憋着，等她来了剧组在给她难堪。 她可不吃他这一套。 若不是看在王浩文的面子上，她都想走人了。 “浩文，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谈谈片场那边的事。” 乔灵对王波第一印象不好，王波这会儿也同样恼乔灵了。 哪怕乔灵长了张他很满意的脸，也抵消不了这份不喜。 王波见乔灵这么不客气，脸色一沉，喊了声王浩文，就直接出了房间。 王浩文拧着眉头。 打了个圆场，紧抿着唇，跟着王波下了楼。 楼下偏僻角落，王波手里夹着根烟：“这女演员你在哪里找的，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没眼色了。” 先前本来让她等着，不过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服个软。 结果她不但不接招，反而将他一军，还真看起了合同。 这要是换在长剧里，别说一个新人，就是老演员在看清导演明显的不喜后，也得乖乖妥协。 王浩文看着王波这作派，捏了捏眉心，肃然正色：“哥，你是不是在长剧圈混久了，觉得所有演员都该无条件听导演的？” “你最好收敛了一下你这脾气。短剧和长剧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短剧演员的工资多少，长剧演员的工资又是多少，待遇决定态度，凭什么别人就得听从你除了演戏以外的事。” 他自己就是一个长期混在短剧圈的。 就是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 剧方态度好，那下次还有合作机会，要是态度不好，几天拍完拉黑，进下一个剧组。 短剧演员对资源的依赖并不强。 “你要把你长剧圈那套用到短剧里来，信不信，以后都不会有短剧演员愿意拍你的戏。” “短剧演员不是依附导演而生的，现在横店这么多短剧剧组，只要脸够好看，这个剧组不成，换一个就成，总会有组剧要。” 长剧圈的生态链，可不适合短剧圈。 他哥这臭毛病要是不改一改，以后最好别碰短剧。 王波并没把王浩文的话听进去，不以为意的冷嗤一声。 觉得王浩文还是太天真了一点。 两个圈子虽然有壁垒，但规则都大差不差。 这行业的第一规则，就是驯化。 别的工作都有一个工作时长，而这个圈子则从来不看时间。导演说什么时候拍戏，所有工作人员就得立即配合，且不会有一丝反驳意见。 这便是行业驯化。 是刻在这个行业内的无声规则。 与演员必须听导演的话一样。 王波觉得，乔灵敢修改合同，并如此不尊重他，肯定是还没被毒打过，等剧组正式开拍，她就知道得罪导演会有什么后果了。 但是乔灵却没给他操作空间。 在正式开拍第一天，乔灵就给这位王波上了一节，什么是合同约束力的课。 “乔灵，你过来一下。” 周一，剧组正式进入拍摄期，乔灵看在王浩文和钱的面子上，最后还是留在了剧组。 她换好戏服，从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出来，就被王波叫了住。 乔灵拎着繁复的裙摆，走到王波身边。 这是一部古装戏，她在戏里是丞相家的藏拙千金。 在家族面临被皇帝抄家灭族时，果断踏出闺阁，以身为饵，周旋在各位男子间，最后拯救家族，并成功上位的角色。 没有深度，但也比短剧普遍的恋爱脑女主要强。 “那边那位徐总想让他女朋友进我们剧组，所以，找你商量一下。” 王波说着，目光望向不远处，遮阳伞下坐着的一男一女。 那边，被叫徐总的男人肥头大耳，胖得瞪大眼，都找不到眼珠子；女的则身段纤细，满脸的科技。 但凡没瞎，都看得出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这特么就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 乔灵心里清楚，混在这个圈子，早晚会遇上这种关系的人。但是……她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正儿八经做女主的第一部戏，就遇见了这种事。 这概率也忒大了点…… “啊……商量什么，是要换我角色吗？” 乔灵都没听王波要商量什么，就大概猜到了结果，直接问。 不过……这部戏不是王浩文投资的吗，这突然跑出来的徐总又是哪位？ “不好意思，让你白来了一趟。” 王波毫无诚意的笑了笑。 那笑与其说是在道歉，还不如说是在幸灾乐祸。 看吧……这就是不懂规矩的后果。 让她来拍女主，是看在她那张长得好看的脸上。 想着用她，等上架后，她的脸也许能留住流量。 但现在……流不流量的暂时不说，他拍戏是为了挣钱，来了个想捧人的大金主，主动送钱上门，那他做啥不换掉自己讨厌的人。 这么多钱，哪怕剧拍成狗屎，都不会亏。 “哪有，我可没白来，你们把违约金赔我一下，正好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忙。”听着要换自己的角色，乔灵不但没有一点意见，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神采飞扬。 谁说她白来了。 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不管哪方违约，都必须按照十倍片酬支付违约金。 进组第一天，躺着就挣十五万，她为啥不愿意。 第36章 躺着挣十五万 乔灵不但愿意，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工作十二天，一万五，和啥也不做，躺着挣十五万，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乔灵甩出合同，笑眯眯地望着王波：“麻烦把违约金赔一下，我现在就离开剧组。” 王波语塞：“……？？” 不对…… 角色被抢，她怎么是这反应。 要知道，在长剧演员遇上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忍气吞声，接受并妥协。 怎么到乔灵这里来，就行不通了。 “你都还没有正式开工，哪来的违约金。”王波扫了一眼合同，嗤笑一声，随手将合同扔在桌上。 乔灵脸上笑意顿住。 脸颊瞬间变得严肃。 什么意思……这是想不赔违约金？ 抢她角色可以，抢她的钱绝对不行。 乔灵翻开合同，白皙手指抵在甲方违约条款上。 眸子一暗，沉沉压向王波。 “王导莫不想要赖账，白纸黑字写着，甲乙双方，不管哪方提出解约，都需支付对方，演出片酬十倍的违约金。” 她声音毫无起伏。 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王波浑不在意，甚至还慢条斯理的点了支香：“什么合同，这合同我不承认。” 乔灵见他那模样，语气顿时强硬起来：“王导承不承认都无妨，剧组拍戏前便已备案，合同上的剧组公章做不得假。” “如果王导质疑这份合同，可以以伪造合同的名义，去司法机关起诉我。” “当然，我也会同时起诉剧方违约。” 盖了公章的合同，在她签下名字那一刻就已生效。 这可不是王波几句话，就可以否认的。 当律师当惯了，乔灵特别会抢话，基本上是一开口，就会把对方的嘴堵死。 一看王波张嘴想说话，乔灵眉梢冷凛，当机堵断他所有可能要说的话：“我知道圈内有拖延大法一说，王导最好不要抱侥幸心理，认为先把我敷衍离组，然后将这事不了了之。” “抱歉，你可能没这机会。王浩文应该还没告诉你，我在来剧组之前，刚参加完法考。” “打官司的流程我很熟悉，我甚至都不用请律师，自己就能为自己辩护。” “你，你……”王波听乔灵说刚参加完法考，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得望着乔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乔灵说的话，正是他心里想要说的话。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去，后路就被堵住了。 妈的，他一个导演，竟被一个新人演员拿捏了。 王波狠吐了两口气。 他瞪着乔灵，皮笑肉不笑的说：“小丫头，咱们这个圈子，合同是给守规矩的人看的。哪怕签了合同，用不用你也是剧方说了算。你……就不怕以后接不到戏吗？” 乔灵唇角勾出抹讥诮：“任何行业规矩，都越不过法律。” “你可以了解一下合同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不是你单方面可以撕毁的。” “那位女士想要我这个角色，我完全同意。违约金的赔偿是由你付，还是由那位徐先生支付，你们自己去商量。没拿到违约金之前，我不会离组。” 看着被自己几句话，给怼得憋红脸的王波。 乔灵心底冷笑。 就这点水平，还想不付违约金。 惯得他了。 这人，就是被人捧太久，以为是个演员都得依着他。 呵呵…… 想得真美。 这段时间，乔灵也了解过一些圈子内有关合同的事。 最典型的一个合同事件，就是前年发生在一个二线明星身上的事。 他和剧组签了剧本合同，结果进组后，导演却给了他的另一种剧本，这明显就是临时换他角色。那位明星不愿再拍，直接离开了剧组，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剧组把那明星溜了一圈，一点赔偿都没有支付。那明星因着‘人情世故’，事后也没有追责…… 这种事，在长剧圈十分常见。 但这是别人，不代表她吃这一套。 这会儿做为投资人的王浩文，从化妆室里出来，也听到了王波和乔灵的争执。 “怎么回事？”王浩文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王波说不过乔灵，恼瞪了眼她，把王浩文拉到角落，低声和他说起了刚才的事。 两人谈了些什么，乔灵不知道。 但却听到了王浩文最后那句陡然拔高的话：“你去和徐总沟通一下，问他有没有男人要捧，要是有，我的角色也可以让出去。违约金五倍就够。” 乔灵：“……？？” 王波似乎没想到，王浩文会这样回他。 整个人呆滞当场。 王浩文懒得理他这个拎不清的堂兄。 压着愤怒，走到乔灵身边，满脸歉意：“乔医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我哥会这样。” “我已经和他谈好了，只要那位徐总愿意付违约金金，你这角色就是他小女友的了。” 许是怕乔灵误会，他顿了顿，补充解释道：“有钱不拿是傻子，十五万，咱们要拍几部戏才能赚到？” “那个姓徐的冤大头要是开得出价，我都想把剧组让给他了。” “……！！！”乔灵唇角微抽，有些哭笑不得。 该说不说，王浩文这心态，才是做老板的最强心态。 不，只要是能让他挣钱。 他好像就都是这种心态。 “我哥太不靠谱了，瞎搞，就他这样，以后再投资他，我就是猪。”王浩文忿忿道。 这部剧，换了乔灵后，流量不知道要掉几个档次。 上架怕也是亏钱。 还好有个冤大头送钱，不然他肯定要撤资跑路。 乔灵认同的点头：“确实是在瞎搞。” 这次她虽然没吃亏，但王波这波操作，也算让她涨见识了。 还好，她以前的职业，让她对合同有种天生警惕，把所有不利于自己的条款，都拟得明明白白。 今天但凡换一个人，都要吃个哑巴亏。 乔灵不知道后面王波是怎么与那位徐总沟通的，反正当天下午，她的违约金就到账了。 十五万，一分不少。 听剧组其他人说，徐总支付这违约金时很不情愿。 乔灵数完银行卡上多出来的钱，欢快地收拾行李，没有一点留恋，离开了剧组。 离开时，乔灵遇到了那位满脸科技的新女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徐总掏钱时，带了情绪，新女主扬着鼻子，对着乔灵冷哼了一声。 乔灵不痛不痒。 反正钱到手了。 至于王波……他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再做，阴阳怪气地说乔灵不识好歹。 乔灵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这人就这点格局，难怪在长剧圈混不下去。 第37章 豪的没人性 离开剧组前，王浩文给乔灵包了个红包，并将她送出剧组。 看着拿了十五万，走得干净利落的乔灵，王浩文莫名有点羡慕。 他也想啥也不干，就有十几万进账，但奈何冤大头不换他的角色…… 王浩文剧组最后怎么样，乔灵没再关注。 乔灵从影视城坐车，去了江省科技园，随便找了家酒店先住下，翻出上回她大伯给她的中介联系方式。 在去京市前，她就已经联系过房屋中介，明确表示要把星辉国际12A那套房子收回。 中介说，那套房子的租客已经住了四年，因为是长租，后面就没再续签合同，现在收回很方便，不过得给租户留点时间搬家。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那租客搬走没。 这个和乔家合作了十几年的中介还是很靠谱的，乔灵电话打通，中介就说，房子已经退租，但需要打扫，问乔灵是自己打扫，还是由他们中介找家政帮忙收拾。 乔灵哪有时间去收拾房子。 她还想去横店跑几天群演呢。 既然要入这行，那就要了解整个行业的生态链。 哪怕是影视圈最低层的群演，她也得亲自体验一番，做到心中有数。 房子卫生的事，乔灵暂时没决定，见时间还早，她让中介来酒店带她去星辉国际看房子，顺便拿钥匙。 江省的四套房子，当年交房后，就全权交给了中介，别说乔灵，连乔大伯都只在装修完后，过来瞅过一眼。 乔灵在星辉小区外，与中介汇合。 中介工作人员，是个长得有些偏瘦的中年大叔，穿着熨烫得十分挺括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得特别有精神。 两人在小区外客套了两句，便上了楼。 乔灵收回来的这套房子，是三居室的套房。 面积有一百二十平，宽敞的让乔灵有些出乎意料。上一个租客搬走时，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油烟机上，还能看到明显的污垢。 乔灵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脑中已有了清晰的规划。 这些用了十多年的家具，租客够用，可对准备在这里安家的她来说，却有些不合适。 她要的不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而是在工作之余，能彻底放松的家。 所以这套房子得重新装修一下，并弄个衣帽间出来。 看完房子，乔灵从中介手里把钥匙取了回来，回到酒店，立即联系装修公司，准备把房子的装修全部包出去。 花了两个小时，和装修公司沟通好，并付了订金，便不再管了。 星辉物业处也有她房子的钥匙，到时候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把钥匙给装修工人就成。 等处理好这些杂事，天色已逐渐黯淡，乔灵肚子饿得发慌，给自己点了一个外卖，然后坐到客房飘窗前，望着城市夜景，一口一口，安静地吃了起来。 今天周一，离开京市前，许超说星辰娱乐会在今天出评估，可这会儿天都黑了，他还没联系她，也不知道事儿是不是黄了。 早知道王浩文他哥这么不靠谱，她就该在京市多留几天，等星辰结果出来，再来江省。 吃完饭，就在乔灵考虑着要不要主动联系许超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号码归属地是京市，乔灵盯着号码看了两秒，接起电话。 “乔小姐，您好，我是闻双，请问你现在在江省何处？”一道清越悦耳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乔灵一听对方名字，便知道，自己的事差不多出结果了。 她眉眼弯弯，把饭盒掷进垃圾桶：“您好，我在江省科技园。” “那现在方便来一趟天阙国际酒店吗，公司对你的评估已经完成，正好今天蒋总也在江省，想和你谈合同的事。” 乔灵那天饭局上，签约条件，便是合同必须是在双方商榷下签订。 虽然星辰娱乐这边准备了A级合同，但是能把‘商议合同’当作谈判条件的人，谁知她满不满意星辰的A级合同。 所以，还是当面商议比较好。 “天阙啊……”乔灵脑袋快速过滤江省几家顶级酒店。 像蒋谨舟那种量级的人，出门在外，入住酒店绝不会是普通酒店。 江省省会虽是一线城市，但顶级酒店也就那几家，乔灵不过几秒，便知道了这家酒店的地址。 很不巧，也在科技园这边。 离她住的这小破酒店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好的，我半个小时后到。” 乔灵和闻双约定好时间，便利落行动起来。 进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换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化上淡妆，踩着高跟鞋，步履生风的离开了酒店。 二十五分钟后，乔灵便抵达了天阙国际酒店。 顶级酒店的排场就是不一样。 金碧辉煌的旋转门，低调奢华的酒店大堂中清冷香氛迎面而来，乔灵给门童报了闻双的名字，门童带着她直接上了酒店的最顶楼。 乔灵以为，酒店顶层就算再不同，也不过是奢华点的顶级客房，结果上了楼后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一层，与其说是酒店其中一层，还不如说是一个只为极少数人服务的高端沙龙。 一出电梯，目光所及便是私密性极高的会谈区，旁边是设备顶级的健身房，以及一个简约吧台。 吧台后面，是整整一墙柜的各类名酒。 乔灵自认为，她也算是有几分见识的人，但这会儿，她却莫名觉得自己成乡巴佬了。 无他，皆因那墙柜的酒，她只认得两三种。 乔灵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已惊涛骇浪。 这蒋谨舟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也太土豪了。 光那一墙柜价值连城的酒，估计就能买下一家公司。 这么豪的一个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且，还呆在星辰那种娱乐公司里…… 甚至还让许超涉足短剧？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第38章 这么豪的人，星辰娱乐为什么会成这样 “乔小姐，这边请。” 电梯门无声关上，早早候在电梯旁的闻双，礼貌微笑，迎着乔灵往会谈室走去。 乔灵缀在她身后，余光暗暗打量四周。 越看，她越是心惊。 同时，疑惑也越重。 因为天阙顶楼这层，所陈设的东西，已经远超她想象。 刚入会谈室，入目便是一幅装裱考究，颜色古旧的古画。 这画，她做律师时曾见过。 那时候她师父晏安受邀，为一幅从国外购买回的古画做所有权转让，她跟着去涨过一下见识。 据说这幅古画，当时交易金额高达两亿美金。 那时她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记住了这画。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她竟在天阙顶楼看到了这幅画。 也不知道天阙这一层，是对外开放，还是蒋谨舟的常住客房。 若是蒋谨舟的常住客房，那她就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人了。 不过……他这么有钱，为何星辰这一年的年展如此艰难？ 自己投资几部戏，不就能把人捧出来了？ 这一层的陈设与装修，让乔灵觉得，她提出的，能助星辰娱乐扭转公关形象的说法，有点像个笑话。 不过不管了，既然都来了，就不能怵。 蒋谨舟愿意签她，那证明自己在他眼里有价值。 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她最拿手。 “乔小姐来了。”浑厚的嗓音在会谈室荡开。 真皮沙发上，蒋谨舟长腿优雅交叠，一件休闲的白色亚麻衬衫将他衬得清贵疏离，袖口随意挽起，通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松驰感。 他并未起身，将手上的财务报表轻搁到茶几上，招呼乔灵过去坐。 乔灵客气颔首，大大方方坐到他对面。 闻双去吧台处，冲了两杯咖啡端过来，便站到了蒋谨舟身后。 “乔小姐的条件，我们星辰答应了，不过……星辰的A级合同也很不错，乔小姐你要不要先看一下？” 蒋谨舟冷硬眉锋，比起那日在隐庐时要柔和几分。 但甭管怎么放松，依然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他将沙发上的合同递给乔灵，薄唇微弯，示意乔灵先看合同。 乔灵没有拒绝，淡淡一笑，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星辰很有诚意。 光是分成比例这一块，就堪比好多一线明星。 星辰给出的分成比例是五五分…… 要知道，她是新人，哪怕有投资的价值，一开始，不管哪个公司，都不可能让如此大的利给她。 别说让利，可能还会趴在她身上吸血，能分她两成利，已经算是业界良心。 但星辰这一点就写得很明确。 看到这分成比例，乔灵眸子划过诧异。 侧头，往蒋谨舟方向看了看。 蒋谨舟见她望过来，唇角轻勾，平淡道：“你的价值，值得这份合同。我要的是一个能代表星辰形象，且碾压另三家娱乐公司的艺人，而不是一个只能盈利的艺人。” 乔灵沉吟了一下，问：“我听许总说过，星辰资源很好。蒋总若是想，大可以砸资源下去，捧出几个不错的艺人，和那三家娱乐公司分庭抗礼。” 蒋谨舟摇头：“公司目前还没有艺人只靠捧，就能达到我想要的高度。” 他确实能捧出与那三家公司一较高下的艺人，但他要的不是和那几家公司挣利，而是碾压。 碾压到那几家公司，从此消失在这个行业。 蒋谨舟顿了顿，又道：“乔小姐你不一样，你的前职业是救死护伤的医生。而据我了解，乔小姐读硕那三年，参与过无数手术，甚至还进过人工心脏研究室。你从一开始，站的高度就与娱乐圈其他艺人不同。” 乔灵听到蒋谨舟对她的评价，长睫轻轻压下，挡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惋惜。 这些成就都是乔灵医生的。 乔灵医生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医生。 她原本的职业规划，是规培完便去读博，但是……所有的规划，都被刘兵那一凳子砸没了。 现在换成了她…… 她脑子里虽然有乔灵医生医学上的知识，但终归不是亲自学来的，记忆有，实操却是百分百比不上乔灵医生。 这其实也是她醒来后，当机立断决定辞职的原因。 乔灵：“谢谢你的认可。” “我依旧很好奇，为什么乔小姐不再从医，反倒准备进娱乐圈。” 蒋谨舟墨眸落在乔灵脸上，问出了上次在隐庐时，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她在她的专业领域中，如此出色，为何却突然放弃。 乔灵没再敷衍他：“想进娱乐圈，只是因为巧合。” 可不就是巧合。 要不是许超在拉面馆递了张名片给她，她怕是到现在，还在琢磨要干哪行。 拍了几天戏后，发掘出拍戏的乐趣，便生了闯一闯的心。 说到底，主要原因，还是这行来钱快。 乔灵目光平静：“至于不做医生……在职业岗位上经历过一场死亡，心里多少会生出一些别的念头。” 乔灵并未深入解释。 但这也确实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就比如眼下，她可以拿着合同，和任何人周旋，却没办法踏进法院。 法院门口的那场死亡，终究在她心里落了根。 既然如此，那何必为难自己呢。 乔灵说到这里，便歇下话，垂头认真看起了合同。 这份合同确实很好，完全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但乔灵还是在里面加上了自己的要求，一是她的个人账号要有自主运营权，二是，她与星辰所有约，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让出去。 另外违约金与年限。 违约金双方商订为四千万，这个违约金是一线艺人的违约金额，剩下便是签约年限。 这份合同的签约年限是十年，和星辰所有艺人的年限相同。 这一点星辰寸步不让。 似乎和一年前，那些艺人解约有着关系。 乔灵就着这一条款，和闻双讨论了很久，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年限依旧是十年，但乔灵在五年内，若是能跻身一线明星，合同升级，分成比例为三七分，乔灵七，公司三…… 当然，公司资源倾斜与行业内那所谓的雪藏封杀这些，全都写进了合同里。 两人商讨了近两个小时，才将合同确定下。 “乔小姐不去做律师，可惜了。”当合同正式签下乔灵的名字，一旁，端着咖啡的蒋谨舟出声评价。 闻双赞同点头，目光透出欣赏，给了乔灵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你的专业水平，都算得上是一个资深律师了。” 说到资深律师时，闻双视线在乔灵脸上顿了顿。 若不是容貌不同，平生经历也不同，她刚才都险些将她当成，那位被杀死在法院门口的师妹了。 她那位师妹虽然主攻的是离婚案件，但在别的业务领域，也极为出色。 特别是谈判时的神态，这位乔小姐和她师妹，几乎如出一辙。 第39章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合同签下，乔灵正式成为星辰娱乐的一员。 接下来便是职业规划。 可很显然，在艺人职业规划这方面，蒋谨舟和闻双都是门外汉，比起乔灵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他手下有人。 一个视频电话拨出去，远在京市的星辰总部许超，就给出了计划。 “乔灵，你自己有什么打算。”许超的声音从视频里传过来。 “我想去做一段时间的群演，先熟悉一下这行的规则。”乔灵把自己的意思转达给许超。 不想这时，蒋谨舟却突然插话：“群演起点太低。许叔，联系一下影视城那边的几个剧组，把乔小姐送去那些剧组，先从特约演员开始。” 许超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刚接触这行，与其一开始就接那种有名有姓，能上桌的角色，还不如从没什么存在感，却又有特写镜头和台词的高级特约着手。先把脸混熟，再谈其它的。” 说到这里，许超起身，离开了镜头前。 没一会儿，他拿着另一部手机，又坐了回来：“乔灵，我给你找个老师，专业学习一下演技。说到底，演员是靠演技吃饭。” “不管是你的学历，还是长相，都只是前期加分项，想要在这一行走得远，最后靠的都是演技。” 许超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个手机发消息。 似乎是在给乔灵联系老师。 资源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来的。 如果乔灵单打独斗，光是想找一个专业老师教她演技，怕是就要耗上一段时间。 没一会，许超那边就有了结果。 他把手机搁下：“联系好了，扬宏宇老师，荧幕上的黄金配角，四天后他去江省找你。” 乔灵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 她对现在的一些流量明星不熟，但老一辈的演员她还是知道不少。 扬宏宇也就这几年，年纪大了才没怎么演戏，在此之前，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有他的身影。 演过的配角少说也上百。 这位老演员一生都没演过主角，却凭借出色演技，让观众记住了他，最佳男配奖都拿过好几次。 “谨舟，明天黎枫那小子要去江省。短剧部那边，我给他拉了个班底，已经备案开始筹备，你让他在影视城先给乔灵找个住的地方。空间要大一点，平时乔灵除了跟着杨老师学习演技之外，体态和台词这些也得抓起来。” “至于经纪人……等明天上班，我让经纪部商量一下，看让谁来带乔灵。” 许超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乔灵身上：“乔灵，我个人意见，目前暂时别大量营销。先等一等，等你上回拍的短剧，有点水花了，再慢慢营销，一点一点放出去。” 不得不说，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 几句话，就把乔灵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许超这规划倒是和乔灵自己的想法，没有出入。 乔灵原本打算，是等她考到律师资格证之后，再正式营销自己。 说完正事，许超话锋一转：“乔灵，你自己心里面有合适的助理人选吗？” 艺人助理公司虽然能安排，但助理这个位子比较特殊，会长期跟在艺人身边。助理与艺人的契合度，比助理的工作能力更重要。 很多艺人，都喜欢用自己熟悉的人做助理。 这一点，星辰这边并不强求，端看艺人自己的意愿。 乔灵：“有，这个不需要安排。” 不但助理人选她有，保镖、司机这些人选她全都有。 乔高朗给她介绍的萧中云已经回话了，说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立即来江省和她会合。 她前天还和萧中云通过电话。问他能不能在保护她安全之余，学习一下助理的全盘工作。 萧中云答应了。 说等来了江省就着手学习。 而司机……这个也有人选。是萧中云介绍的，也是他们老家的人，到时候会跟萧中云一起来江省。 “那成，暂时就这样吧。等明天经纪人确定下来，我让他去江省找你，给你安排前期工作。” 该谈的都谈了，许超不再关注乔灵，转而和蒋谨舟谈起了飞驰卫视正在筹备的一档选秀节目。 他想把公司最近一年签约的新人，送几个去飞驰卫视露个脸。 但这选秀节目，掌握在圈里另三家娱乐公司手里，星辰想分一杯羹，可能有点难。 哪知道蒋谨舟听后，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回了句：“你准备就成，我会让山海的人与飞驰卫视接触。” 许超：“那好，回头我安排下去。” 一旁，乔灵听到蒋谨舟提到‘山海’，眸子不着痕迹蹙了蹙。 那踏入天阙顶层，就一直萦绕心底的疑惑，在‘山海’这个名字中，似乎得到了答案。 但乔灵还不确定。 还得再查一查，才能知道这位蒋老板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人。 公事谈完，乔灵便提出告辞，准备回落脚的小破酒店了。 蒋谨舟似乎要出门，正好顺路，便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乔灵没有拒绝，一起坐电梯下了天阙顶层。 一进电梯，闻双便开始发消息。 等三人走出天阙国际酒店时，门前专属的车道上，已经停了三辆豪车。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其后是两辆奔驰。 奔驰坐满了人，都没下车，只能从挡风玻璃里隐约看出，车里的人都穿着黑色西装。 蒋谨舟的助理刘韬，从迈巴赫里下来，亲自为蒋谨舟拉下车门，并喊了一声乔小姐，让乔灵上车。 乔灵也不露怯，步伐一迈，坐进了迈巴赫。 而闻双则去了后面的一辆奔驰里。 车厢沉寂，一上车蒋谨舟便从刘韬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乔灵坐在他身边，余光瞥到文件上‘汀兰’的字样，便快速收回了视线。 汀兰…… 据她所知，国外好像有家风险投资公司就叫汀兰。 他手上那份文件……莫不就是有关汀兰资本的。 乔灵长睫微垂。 暗暗琢磨着蒋谨舟的身份。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乔灵入住的酒店门前。 “多谢蒋总送我回来。”乔灵推门下车。 在车门关上前，她礼貌的朝蒋谨舟说了一声。 蒋谨舟把文件合上：“乔小姐，合作愉快，下次见。” 乔灵颔首一笑，转身进了酒店。 蒋谨舟眸子落到车窗外，目送乔灵坐上电梯，才收回了目光。 他把膝盖上的文件，轻丢到乔灵刚才坐过的车椅上。 挺拔身子倚上车背，半闭着眼，浅浅吸了口气。 淡淡的白茶冷香萦绕车厢，杂着丝阳光与干草的清甜，让人格外放松。 蒋谨舟捏了捏这两天有些涨疼的太阳穴，朝刘韬说了句：“安排人把云景那套别墅收拾出来，以后我会常住江省。” 突兀的吩咐，让刘韬愣了两秒。 “好。” 不过做为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需要知道老板意图的，只要把老板吩咐的事办好就成。 不过……老板怎么想着在江省常住了？ 星辰总部在京市，住在江省可不大方便…… 而且，他们是空中飞人。 江省虽是一线城市，但有些航班却没有，以后出行，怕是还得去京市转一趟。 第40章 乔灵和刘昌撞上了 乔灵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十一点过，在玄关处脱掉高跟鞋，笔直肩背彻底松懈下来。 蒋老板气场真是强得可怕。 在天阙顶楼时还不怎么明显，但上车后，狭小车厢将他一身迫人气势无限放大，坐在他身边，都有种被猛兽气息笼罩的窒息感。 还有她师姐闻双…… 不愧是商业法务的。 别看今晚她合同签约顺利，但事实上，在和闻双拟合同时，她打了十二分精神。 和她谈判，比她打一场官司还累。 稍不留意，就会落入她的陷阱中。 还好，她自己专业也过硬，不然今天恐怕要栽在闻双手上。 吐了口气，乔灵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瘫倒在柔软床上。 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把手机取出来，看看她去天阙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联系她。 为了签约不被打扰，她在踏入天阙顶层前，就把手机关成了静音，这会儿一打开，微信界面就闪出几十条未读信息。 信息全是罗沐言发来的。 她又拍完了一部短剧。 就是上回在云川，她邀请她去拍的那部双女主短剧。 这才几天啊，妥妥的劳模。 不但如此，她还没有任何间断的，明天就要进刘昌投资的横屏剧组。 【啊啊啊，姐妹，我听王哥说，今天有个冤大头，给你送了十五万，真的假的？】 【还有没有这种捡钱的机会，我也想捡，妈的，怎么就没有金主爸爸来抢我的角色呢。】 【我不要求十倍赔偿，双倍，三倍都可以。】 【我明天进另一个剧组，你要不要来玩？】 点开与罗沐言的聊天框，入目全是她自言自语的信息。 乔灵快速看完所有消息，唇角噙笑，回道：【你这是一天都不休息。】 太拼了。 她们总共才认识不到二十天，她就已经拍完两部短剧，马上进第三个剧组了。 【有戏拍，要什么休息。休息一天都是钱。】 【短剧圈更新换代太快，天天都有长得好看的新人演员来抢饭碗。我要多拍戏，让大众记住我的脸，好多挣一两年的钱。】 这务实的想法，把乔灵逗乐了。 法人不寐：【我明天没事，去看你。】 敲锣打鼓：【好，你来了后，去演员公会办张演员证，新剧组在大量约演员，你可以来试试。】 法人不寐：【我有演员证，前天办的。】 前两天她和王浩文剧组签完约，没事就去逛了一逛，刚好逛到演员公会那边，然后顺手给自己办了一个演员证。 演员证是群演的基本证件，有这个证，才能混进龙套群。 那几个龙套群，天天都有群头在发布消息，她一直关注着，只是还没行动。 反正星辰那边的安排还没下来，闲着也没事，要是罗沐言新剧组可以，去试试也无妨。 不过得先给许超说一下，看星辰那边的安排会不会和她跑龙套起冲突。 想到这里，乔灵点开许超微信，问了一句。 许超回复得很快，在公司安排正式下来前，随她自己意愿。 【那你明天过来看看，我这次这部剧的女主是个新人，妈啊，长得跟个洋娃娃一样，那双眼睛哦……我一个女的，魂都差点被她勾走了。】 【见到女主演了？】 【见到了，很漂亮。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她才是刘瘪狗要捧的人。】 【对了，我们在云川拍的戏大后天上架，你记得去关注一下。】 【这么快？】 短剧上架周期这么短的吗，拍完不到十天，就要上架了。 敲锣打鼓：【那部剧是星辰投的，星辰制作团队强大，拍的时候，后期就在制作了。】 乔灵盯着罗沐言的信息，脑中忽地闪过蒋谨舟冷硬的脸。 星辰班底这么强，老板实力也不弱，这家公司到底是怎么让自己陷入眼下这种局面的。 星辰一年前那场艺人酒驾风波，莫不是另有内情？ 想到这里，乔灵草草结束对话，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笔记本，在网上找起了蒋谨舟的信息。 蒋谨舟绝不是普通人。 看他提起‘山海’时的随意，他极有可能是山海集团的老板。 山海集团是家跨国集团。涉足各行各业，在业类影响力极大，老板却很神秘，至今没人知道这家集团的掌权人是谁。 乔灵在搜索框里输入山海集团老板和蒋谨舟的名字，结果找了一大圈，发现集团老板的神秘度，和蒋谨舟这个名字一样，没在网上留下一点信息。 乔灵盯着屏幕走了一会儿神。 最后妥协地关上笔记本。 摸出手机，给黎枫发了条消息：【黎少爷，弱弱问下，你们家蒋哥，怎么屈尊在星辰娱乐啊？】 我爸被我气秃头了：【你问蒋哥干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乔灵：“……！！” 尼玛，还成秘密了。 算了，管他什么身份，反正影响不到她。 她只要抓住他给的资源，努力挣钱，积累资本，把刘家搬到就成。 当然，要是能利用一下将谨舟的关系，让自己早一步达到目的，更好…… 把手机丢到一边，乔灵衣服都懒得换，把被子捞过来，搭在身上就沉沉入了睡。 翌日。 江省飘起大雾，太阳爬上天空，大地都还蒙着一层灰暗，乔灵早早起床，退掉酒店，拖着行李便直奔影视城。 在影视城里租了间民宿，安顿好，发消息给罗沐言，问她，她是在哪个景拍戏。 发消息的时候，还侧面问了一下，资方刘昌在不在剧组。 她和刘昌隔空联手两次，把刘国建那家子给坑得现在都还没爬出，默契十足，但乔灵暂时却不想正面与刘昌打交道。 能让黎枫那种富二代都说疯的人，能是什么好鸟，陆子阳甚至预言刘家几兄弟，早晚会是法制咖。 她与他眼下的和谐局面，不过是目标相同罢了。 一旦促成他们合作的刘建国那一家倒下，刘昌说不定就反过来咬她。 因为，她是唯一知道，他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的人。 抓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刘昌会放过她才怪…… 但是，那都是很久后的事。 没看她现在正努力往上爬吗？ 等她拥有一定社会影响力时，刘昌就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她与他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恐怕要维持很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 罗沐言很快就回了消息，说刘昌把小女友安排好后，一大早就走了。 乔灵一听，收缀好自己，拿起演员证，打了个车就往罗沐言剧组奔了去。 罗沐言说了，选角导演正在为明天的一场大戏选角，其中有个间谍舞女的角色很适合她，让她赶紧过去试试。 乔灵兴冲冲来到剧组特殊演员的面试点，一抬眼，就见罗沐言穿着身紫红色的民国旗袍，盘着个温婉发髻，很没形象的站在废弃道具箱旁吃冰淇淋。 这都已是十月底了，天气逐渐变冷，她却还在吃冰淇淋。 乔灵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大姨妈来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不忌嘴，不肚子疼才怪。 乔灵摇摇头，抬手喊了一声：“沐言，我来了。” 声音刚落下，一辆限量版的豪车忽然蹿出，嚣张地停在片场门口。 乔灵余光一扫，便瞥见刘昌从主驾驶上跨了出来。 “……？？” 乔灵神胳膊停在半空。 不是说走了吗？ 怎么回来了？ 第41章 乔医生是我的福星 刘昌突兀出现，让乔灵眸子微生波澜。 她心思一转，敛回目光。 仿佛没看见般，唇角噙着笑，往罗沐言迈了去。 她只是不想和刘昌正面打交道，又不是畏惧他。面试点人这么多，刘昌又不知道她在这里，说不定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至于认不认识她…… 呵，刘昌可不是刘兵那种没脑袋。 在云川时就把她当刀用了，怎么可能没有调查过她。 乔灵打算很好，觉得能蒙混过去，却把罗沐言给算漏了。 这不，罗沐言两口啃掉冰淇淋，把剩下的垃圾抛进垃圾桶，粲然一笑，“乔灵，我昨天把你的照片给选角导演看了，他说你形象很适合舞女间谍的角色，让我直接带你过去。” 她声音热情脆亮。 下车后，转到后备箱拿东西的刘昌，听到罗沐言的话，动作一顿，脑袋从车后尾探出，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这会儿乔灵和罗沐言已经肩并肩，走往面试点的临时办公室外。 恰好背着他。 刘昌看不到两人的正面，锐利眼睛微蹙着，凝在罗沐言身上。 “那个穿旗袍的，是剧组的谁？” 看不到正脸，并不代表认不出剧组服化道。 来接他的制片助理，望了眼临时办公室：“罗沐言，剧组的女三。” 刘昌：“那她身边那个女的呢？” 制片助理摇头：“没见过。” 刘昌抿了抿嘴：“去查查。” 助理颔首，帮刘昌把两个大皮箱提出后备箱，往面试点这边走了过来。 刘昌按下后备箱，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点了根烟，倚在车尾，若有所思地抽了起来。 烟雾氤氲，将他眼底玩味遮挡，看不清深浅，但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清晰可见。 这位乔医生还真有意思…… 他从云川找到京市，都找了近半个月，愣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却没想，会在这里听到她的名字。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与她擦肩而过了。 上一次在云顶楼下。 他也听到了有人喊‘乔灵’，但却没看到人。 不过不得说，乔医生是他的福星。 他想借医闹热度把刘兵彻底摁死，还没行动，她就把刘红梅挂到了墙上；他想找刘红梅贿赂审管办的把柄，自己没找到，她手上却有，并且还亲自把证据送给了他。 两次他想干点啥，她都先一步帮他做了。 不是福星是什么。 这么有默契的合作对象，怎么着也得好好感谢一下，不定她手上还有他大爷的其他把柄。 这几天，他大爷精神头可好了。 躺在病床上，还能溜他老子玩。 都把他老子溜成狗了。 老人家，精力太好，就会瞎几把搞事，还是继续消耗一下精神吧。 躺着的大爷，比活泼乱跳的大爷，更让人尊敬。 刘昌在这边等着制片助理的消息，而乔灵却已开始面试。 罗沐言虽向选角导演推荐了她，但能不能选上还得看她自己。 特约演员其实就是高级龙套，在剧里有几句台词，还有特写镜头，工资比一般龙套高两三倍。但凡龙套群里群头发个消息，说哪个剧组要特约演员，只要符合条件，时间不冲突，都会去试一试。 所以，别看乔灵只是面试一个几句台词，就翘辫子的小特约，但依旧有上百号人抢。 好在罗沐言给她开了个后门，依旧需要面试，但却不用排队。 乔灵的外形是加分项，选角导演在看到乔灵瞬间，眼睛里浮出惊艳，甚至都没让乔灵背台词，就直接拍板定下了。 “就这长相，演女一都行。小罗还是太年轻了，这个特约可是和她一起出镜的，到时候保不齐要被这个特约压戏。” 乔灵跟剧方签好合同，还没走出临时办公室，就听选角导演和工作人员在议论她。 “确实长得好看，不过压就压吧，又不是压女一的戏。我们这种剧，配角长得好看，不定也是出圈点。” 这剧是个小成本的横屏短剧，也就男一和女二女三稍微有点名气，其他全是新人。但大家连轴转辛苦拍出来的剧，还是希望能激起点水花。 哪怕这水花，是在一个名字都喊不出的特约身上，那也比播放后，剧名都没听说过的强。 乔灵出了面试点，和罗沐言找了个旮旯，聊了一会儿天。 罗沐言昨天晚上和女二发生了点小矛盾，聊着聊着，就开始蛐蛐女二。 说女二是科班出身，在长剧里演过有脸的配角，看不起她这竖屏短剧出身的。昨天晚上，几个主演和制片方还有导演吃饭，回来的时候，她慢了两分钟，就被女二关在了宿舍外。 喊了两分钟，她都不吱声。 等她准备去找生活制片帮忙开门，女二才一脸醉醺醺的，把门打开了。 说是睡得沉，没听到。 罗沐言呸了一口：“我就晚两分钟上楼。说话前也不打打草稿，她怎么不睡死过去算了。” 乔灵安慰地拍拍她肩膀：“下回你也锁门，问，就是睡着了。” 这种被人暗戳戳针对的事，乔灵在十六岁时就经历过。 她现在这性子，很大部分是在那时养出来的。 那年她刚进高中，因为是孤儿，学校里看不起她的人多了。 笔落到地上，她捡的时候，被人刻意踩手；课桌被人画乌龟，全班同学一起吵笑她。 但那时，她的选择从来不是告状。 而是反击。 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 体育课上，趁着欺负她的人不小心摔倒，她走过去，‘无意’踩到那位霸凌她同学的手；国庆时，学校宣传墙画黑板报，她直接把那位在她课桌上画乌龟的同学，画成小日本，挂到墙上。 她成绩一直就很好，字也写得好，像这种画黑板报的事，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老师都爱让她来弄。 她换着花样，把那位喜欢画画的同学，挂黑板报上一个学期。 反正画得抽象，看着不像又神似。只要是看过的人，都知道她画的是哪位。 那位同学被大家取笑了整整一学期。 被她反击过的同学，还拦过她，结果……她书包里随时背着块砖，谁敢动手，她就轮谁。 不但如此，那群人全是废物，没一个能跑赢她。 久而久之，大家知道她不好欺负，慢慢的就不敢再动歪心思了。 所以，遇上这种事抱怨无用，只有以牙还牙，才是最好的反击。 罗沐言赞同点头。 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可以有，要是她还那样，过几天，我就给她安排上。” 乔灵没问她要怎么安排，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她便离开了剧组。她的戏在明天，所以，要明天才正式来报到。 而另一边，制片助理也拿到了乔灵的信息。 她面试时有登记过，刘昌知道她是明天一场大戏的特殊演员后，也不急着回云川了。 舌尖顶着牙齿，痞坏一笑，开着车，直接去了女一下榻的酒店。 不过一天时间，他等得起。 这么有意思的乔医生，哪能不亲自见见…… 他要弄清楚那女人的目标是刘兵，还是整个刘家，若是目标一致，那后面，说不定他们还能继续合作几次…… 第42章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乔灵出了片场，就把刘昌抛到了脑后。 该来的躲不掉。 她也不可能为了刘昌，打乱自己的计划。 刚出片场，乔灵就接到了黎枫打来的电话，说他下午三点到影视城，让她去云栖苑公寓小区等他。 “云栖苑，你房子租在哪里？” 乔灵站在路边，望了下方向。云栖苑在影视城东面，是高档住宅公寓，在影视城里都能远远望到那个小区。 昨晚许超说让黎枫在这边给她弄个住的地方，这家伙人还没到，房子该不会就有着落了吧？ “哪能啊，那是阳子的房子，反正空着也空着，我去影视城，房子不给我住，给谁住……”这是跟兄弟一点见外的意思都没有，连房子都能说占就占。 乔灵疑惑：“房子不是给我住的吗？过几天扬老师就过来，我还要训练，你还是再租一套吧。” 顿了顿，又追加补充了一句：“要是实在忙，我自己去租也成，不过公司报销。” 黎枫：“阳子那房子是套300平的大平层，别说装一个扬老师，十个扬老师都装得下。在横店期间，我们都是住那里。” 乔灵木了：“……？”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货。 这什么操作。 她还没正式出道，鬼才和他扯到一块。 乔灵拒绝和他一起住：“不行，要嘛你换个地方，要嘛我另外租房子。” 黎枫在电话那头浑不在意的反驳：“换什么房？你住楼上，我住楼下，又不是住在一起。” 他拖着腔调，不紧不慢地扔出下文：“阳子在云栖苑有两套大平层，楼上那套设备齐全，很适合你训练，租的话，还不一能租到这种房。” 乔灵眉梢抽动，没好气的打断他：“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还好，没离谱到边。 不过许超真是心大，竟敢把黎枫放出来办事。 就那家伙的脑子，也不担心他把事办砸了。 黎枫：“我没说吗……” 乔灵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完后，又给许超发了条消息，问许超，自己的经纪人什么时候到。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黎枫。 这些事，还是经纪人来处理比较靠谱点。 许超很快就回了信息，告诉乔灵，他的经纪人已经定下，不过人在国外，三天后和杨宏宇一起来江省。 另外，黎枫带了几个剧本过来，是横店目前各大剧组高级特约演员的剧本，让她挑一挑，要是有合适的就告诉黎枫，让黎枫直接带她进组。 乔灵看完许超发来的信息，心里咯噔跳了两下。 她怀疑自己进了一个贼窝。 星辰好歹是家正规娱乐公司，怎么办事这么没有章程。 黎枫就一个编外人员，许超竟让他来负责她。 看他安排的住处，就知道他是什么尿性，乔灵心头有些没底。 ** 京市机场，正准备登机的黎枫，瞥着被挂断的手机，朝身边的周演抱怨了句：“脾气真大。” 周演前几天被许超抓壮丁，成了黎枫投资的那部短剧的导演，负责新剧的所有事项。 黎枫是个愣头青，老友的儿子第一次搞投资，许超这个当长辈不放心，请了好朋友周演执刀。 所以，这会儿两人一起出现在了机场。 但黎枫形象在云川时就被他自己败光了，这不，哪怕当了金主爸爸，腰杆也挺不直。 周演听到黎枫的埋态。 翻了个白眼，理都懒得理他。 就他安排的那住处，别说乔医生，他都想给一他棒槌。 乔医生对自己职业有清晰规划，是要在娱乐圈长久立足的，在没一定实力之前，名字不能和黎枫这种富二代扯在一起的。 偏这狗东西说不通。 非说什么，他们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哪来这么多屁事。 周演这会儿和乔灵一样，也看不明白许超的安排了。 “啰里吧嗦，赶紧上飞机。”周演不待见黎枫这个愣头青。 但不待见也只能忍着。 谁让他是出钱的资方呢。 黎枫眯起眼：“你这什么态度，我可给你说，我现在不是你剧里的男二，是你的金主爸爸，摆正态度。” 周演冷飕飕怼了他一句：“你要态度，找许超说去。” 黎枫低声嘟嚷：“……一个二个，就会拿许叔压我。” 周演呵笑。 一份合同直接甩到黎枫脸上：“金主爸爸，看到我手上这份合同了没，你只是出钱的一方，不能插手我的剧。” 他可是提前就预防了这二货。 就怕这狗东西不懂装懂，在他的剧组里瞎指挥，被许超抓壮丁后，逼着黎枫签约了一份不插手剧组事务的合同。 出钱，把自己出成个盖章工具人的黎枫，大步追上周演，不死心的说：“我出钱，我最大。” 周演不屑一笑，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嗯，你最大，反正我会按合同办事，剧组所有事项，都得听我的。” ** 影视城。 乔灵挂了黎枫的电话，回民宿睡了个午觉，起床后退了房，便跟着导航，慢悠悠的去了云栖苑。 时间掐得刚刚好，在云栖苑等了不到五分钟，黎枫和周演就开着车，出现在了公寓大门外。 周演很忙，约了剧组核心主创，一会儿要去堪景。他和乔灵打了声招呼，让黎枫明天上午去一趟新剧组办公室，审核一下预算，就离开了。 黎枫从车里探出脑袋，让乔灵上车。 这里是公寓门口，没地方停车，他得把车开去车库。 乔灵拎着行李，坐上车：“你投资的剧，什么时候开拍？” 黎枫打着方向盘：“十天后，干嘛，想去打酱油？” 他挑眉，从后视镜瞥了乔灵一眼：“不过，我这小剧组现在可装不下你，许叔交代了，你不能再拍短剧了。” 谈话间，车子进了停车场，黎枫下车把后备箱的行李提下来。 刚把后备箱关上，就斜眼睨着泊在他车子左右两边的豪车，“老子要换车，瞅瞅这车库停的车，哪一辆都比我的有排面。” 乔灵不理解黎富二代的脑回路，口都懒得开。 不过黎枫似乎也不需要她配合，眼神在那几辆名车上不屑地瞥了两秒，一手拖着个行李箱，就进了电梯。 乔灵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琥珀色的眸子暗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电梯门一滑开，入目便是一道充满计设感的冷灰色金属门。 黎枫从电梯里递了把钥匙给乔灵：“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就住在楼下……” 话说一半，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挑了挑眉，走出电梯。 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个很大的黑色文件袋：“这里面是剧本，许叔让你自己挑，挑好了跟我说，我带你去剧组……” 第43章 失敬了，原来你还有这层关系 看着分量十足的文件袋，乔灵心里生出丝荒谬感。 她先前和许超通过信息，知道公司给安排了角色，而且还不少。 但是再多，一个特约演员的剧本，也不可能装那么大个文件袋吧。 好在黎枫没让乔灵疑惑多久。 他拉上行李箱：“许叔给你找的，都是高级特约。戏份集中拍，差不多两三天才能拍完，你自己挑挑吧，反正我是不懂。” “你不懂，许总还把你安排给我？”憋了一路，乔灵到底没有忍得住，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黎枫歪了她一眼：“那不然呢，这种小配角除了我，还有谁能把你塞进去。” 来的时候，许叔就给他讲过这其中的门道。 高级特约演员在剧组里，虽然只是边缘化配角，但却也不是谁都能演的。 乔灵是新人，除了脸好看，演技谈不上好。 在有多重选择的情况下，那些大剧组宁愿用群演，都不会用乔灵这种只有长相，没有什么经验的新人。 星辰能通过手段，拿到了各大剧组的特约剧本，却不可能用人情，把乔灵塞进剧组。 毕竟只是一个特约。 星辰还用不着兴师动众，把人脉关系用在这种小角色上。 不过……星辰不方便出面，他这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却没有问题。 他在星辰挂了名。 虽没正式入圈，但圈子里大多数人都认识他。 他还是许超的侄子，而且是分量很足的侄子。一个无关紧要的特约，卖他个面子，给他又何妨。 所以，他出面是最恰当的。 “原来你还有这用处，失敬了。”乔灵不傻，一看黎枫的表情，就知道了原因。 合着，许超把他弄来负责她，是有这层关系。 就说许超不可能那么不靠谱。 “我这几天忙死了，天天不是在这里盖章，就是在那里盖章。我老头说的果然没错，钱是真不好挣。” “为了挣钱，我都两三天没睡懒觉了，游戏也没打了。” “你挑好剧本再来找我，其它时间，没事别联系。” 黎枫在那儿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 那煞有介事的模样，要不是乔灵知道他的实际情况，怕还真以为他有多忙呢。 乔灵连勉强应付他的心都没有，把钥匙插进钥孔，便进了屋。 进去后，她脚往后一带，把黎枫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耳朵终于清静了。 乔灵把行李箱搁到一旁，抬眸打量起了屋子。 陆子阳也是个有钱的主。 云栖苑的房子是一层两户，他把两户都买了下来，没动承重墙，而是巧妙将两户隔墙全拆了，重新规划了空间。 这房子，的确如黎枫所说，再来几个人都住得下。 不但如此，这大平层的前一任住户，恐怕也是个演员。层内设施完备，宽敞的客厅里，还有一面用于舞蹈和形体训练的通顶墙镜。 乔灵稍微打量了一下，选了带有阳台的卧室，把行李提了进去。 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撸起袖子便开始做卫生。 这房子平时应该有人做清洁，并不需要她费多少力气。 一个小时不到，就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时间尚早，乔灵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在杂物间找了个瑜伽垫，搁到客厅中间，盘腿打开平板，刷起了如何提升台词功底的视频。 在扬宏宇老师没来前，她只能听网课学习，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掌握的。 因为当律师的时候，她有训练过这方面的功力。 开玩笑，要是不训练，辩护时连语言和表情管理都做不到，那当什么律师。 只是律师时的训练，只是业务需要，不像演员需要的这么深入。 学习的时候，她身边放了一个小本本，一边学，一边做笔记。 偶尔听到某个节点，会抬头，对着镜子说上两句，尽量做到面部管理与台词力度。 就这么学习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黎枫发消息，喊她下去吃饭，她把视频道按了暂停键。 黎枫一个富二代，别指望他会做饭，点外卖时，能想起楼上还有个乔灵，已经算是这少爷有良心了。 乔灵也不挑。 黎枫点什么，她吃什么。 填饱肚子，回到楼上又继续对着平板，学习了起来。 一直到深夜，脑袋泛了困，她才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第二天，影视城飘起了绵绵小雨，已是深秋，雨一下，空气里便满是湿冷的寒意。 还好乔灵带了厚衣服，不然今天怕要着罪了。 她裹了一件宽松的燕麦色粗线毛衣，慵懒又温暖，然后顶着素颜，去了罗沐言的剧组。 昨天选角导演有告诉她，让她早上八点前必须到剧组，乔灵是个守时的人，除非特殊情况，极少会有迟到的时候。 早上八点，片场工作人员，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乔灵一到，选角导演就带着她去执行导演那里报了道，等交接完，都没来得及和罗沐言打招呼，就被服化道组拉走了。 四十分钟后，化妆间里，被化妆师改造一番后的乔灵，通身气质彻底转变。 镜子中人，五官未变，但眉宇中的清冷底色，被粉膏彻底掩盖。 精心描画的眉眼，似钩子般透着慵懒风情，看人时，都不需要正眼瞧，懒懒一瞥，便道尽千言万语。 乔灵盯着镜里自己的脸。 整个人都木了。 乔灵一直知道，自己这张脸很好看，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这脸在换一种妆容后，竟会有这么强的冲击力。 剧组妆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不止乔灵被自己的脸给惊到了，那位为乔灵化妆的小姐姐，同样也没想到，乔灵上妆后竟然这么好看。 其实她也没刻意去打磨乔灵的妆，只是将她五官轮廓稍修饰了一下，结果……简单修饰，却修出了这种效果。 化妆师有点后悔了。 完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等会拍的时候，怕是要抢戏了…… 这……要怎么办。 要不洗了，重新画一次。 第44章 女二搞幺蛾子 就在化妆师想着要不要重新给乔灵换个妆时，执行导演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大声催促：“好了没，好了就赶紧换戏服，下一场要开始了。” “乔灵，你台词背熟了吗？一会儿可千万别出错，记住，你是舞女间谍，除了要表现出舞女的风情万种，还需要演出间谍的警惕、冷静和不动声色……” 话说到一半，执行导演就看到了一旁的乔灵。 他盯着乔灵那张脸极是明媚的脸，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他木了一下，讷讷道：“这，这妆是不是太抢眼了？” 这个特约角色，和女三女二都有戏，这么好看一张脸，另外两个不会被她压得，发挥不出来吧。 化妆小姐姐想哭。 她也觉得这妆放在一个特约演员身上不大适合。 但她真的没有乱画。 就简单把演员眉间那股清冷给掩盖了一下，结果掩盖完，就成这样子了。 “算了，就这样吧，快去换戏服，一会儿就是你们那场大戏了。”时间紧，对讲机里现场制片在催了，今天上午，必须把这场大戏拍完。 乔灵这会儿已经没功夫再看自己的脸了，急急忙忙换上戏服，跟着执行导演出了化妆室。 乔灵这场戏一开始，是和众多龙套一样，只是罗沐言的伴舞。 罗沐言在戏中是女三，百乐门的歌女，也是百乐门老板的情人，手中常用的象牙骨绸面扇里，藏着百乐门老大勾结小日本的证据。 乔灵在给罗沐言伴舞期间，要想办法，把她手上的扇子不动声色取走，然后交给女二。 但是女二拿到扇子后，没来得及转移，就被百乐门老板察觉到了。 而乔灵要做的事，就吸引火力，将百乐门的保安引走，给女二争取逃离时间。 乔灵最后，被百乐门的老板，枪杀在了暗巷里。 整场戏中，她一共有四句台词，两句是对罗沐言说的，两句是对女二说的。 这场戏，从昨天拿到剧本后，乔灵心里就已演练过无数次。她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走位、灯光与机位。 罗沐言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当看到乔灵走来时，她眸底掠过一丝惊艳。 果然，她就说这姐妹底子好。 瞅瞅，不过换个妆，给人的感觉就截然不同。 这种可塑性高的演员，戏路很宽，简直天生吃这碗饭的。 打好关系，必须打好关系，说不定自己以后得靠这姐妹抬一抬。 乔灵进场后，站在舞台一侧，扬眉朝罗沐言笑了笑，旋即抬眸打量起了片场。 确实是场大戏。 背景演员就有二十几位，已全部就位。 民国大上海的舞厅，灯火慵懒如醉，水晶灯下，衣香鬓影，构筑着纸醉金迷的夜上海幻梦场景。 各组机位均已就位，只等导演一声令下，就会正式开拍。 乔灵望了一圈，不但在场景内看到了与她有对手戏的女二，还有男二和男一。 男二就是百乐门老板，她会被他枪杀。 男一和女二乔灵都眼熟，但喊不出名字。以前应该在电视上见过他们，至于男二，乔灵则完全不认识。 不过长得很高，目测怕是有一米九。 他体形很不错，一身垂直笔挺的黑色长款风衣，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把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戾的民国大佬稳稳立住。 这可能就是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吧。 除了演员外，乔灵还在导演监视器处看见了刘昌。他瘫在靠椅里，双腿交叠，脚尖悠闲晃动，正饶有兴趣盯着乔灵。 对于刘昌的出现，乔灵意外，又不算意外。 她远远冲他勾了勾唇，便撤回了目光。 刘昌看到乔灵和他打招呼，眼底笑意浓了几分。 他没立即起身找乔灵。 反而摸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今天他不打算回云川，等她下了戏，他们再谈也不迟。 演员全部就位，导演拿起对讲机让灯光师调一下灯光，便准备开拍，却在这时，女二那里出了幺蛾子。 说她妆花了，要补妆。 这会儿正在和执行导演沟通。 两人对话声并不低，已经准备开拍的片场格外安静，大家都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罗沐言翻了个白眼，小步挪到乔灵身边，压低声音：“屁的补妆，她肯定是怕被你压妆。” 她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鄙夷。 看样子是越来越不待见女二了。 乔灵往监视器处看了眼总导演：“等等吧，导演都没发话呢。” 开拍前临时补妆，打乱了导演的节奏，总导演虽然没生气，但神情却很不耐烦，眉头都拧出了沟壑。 罗沐言：“这女二太会作妖了，难怪在长剧混不下去，只能来咱们这种小剧组摆谱。” 乔灵视线往女二所在处瞥了眼，没接话。 作妖就作妖，反正她只是个特约，拍完今天，以后恐怕都不会遇上，只要不作到她面前来就成。 导演有些不耐烦了。 放话让女二赶紧去补妆。 大伙又等了二十几分钟，女二才姗姗从化妆间里走了出去。 脸还是那张脸，乔灵没看出她有什么变化。 罗沐言则不屑一笑，站回舞台中央的老式话筒前。 这场戏正式开拍，舞厅里响起了慵懒缱绻的旋律，乔灵和一群龙套作为背景板，一开始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镜头往她们推过来，乔灵才举起毛绒大舞扇，有模有样的动了起来。 乔灵先前妆化时，执行导演就有给她讲过要怎么伴舞……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音乐停下，乔灵退出舞台后，需要将罗沐言撞倒，然后趁机把罗沐言掉落的象牙骨扇取走。 到了单独镜头时，导演手势一打，乔灵神态蓦地一变，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浮出冷静。 她找准机位，手肘在大舞扇的掩饰下，轻轻撞向罗沐言。 罗沐言顺着她的动作，摔倒在地。 手中的象牙扇滚落一旁，乔灵蹲下身，顺势用大舞扇挡住地上掉落的小扇子。 【珊姐，对不起。】 这是乔灵的第一句台词，声音娇滴的恰到好处。 脸上适时露出怯懦，把罗沐言从地上扶起来。 【我扶你去休息室。】 两句台词说完，乔灵就歇了声，视线微垂，不动声色落到地上的扇子上。 监视器前，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特约的眼神戏很好，把紧张中透着冷静的内在演了出来。” 这特约的镜头感很强。 上镜效果特别出色，和女三同时入镜，竟能不落下风。 要知道，这个时候，镜头焦距是在女三身上的，这位特约能在这种条件下，不落下风，条件真的很不错。 导演感慨，一旁，刘昌插了一嘴：“她以前是医生，哪天不是在紧张中强迫着冷静的。” 导演诧异：“刘总认识这特约？” 刘昌垂下眼睛，漫不经心说：“谈不上认识，神交过两次。” 第45章 乔灵出手 导演愣了一下，没听懂刘昌的意思，他目光落回监视器，仔细看向屏幕里的乔灵。 乔灵与罗沐言配合的很好，走戏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卡顿，一条就过了。 到两人演完，导演才喊了卡。 拍的太顺利，片场工作人员看向乔灵和罗沐言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罗沐言也是第一次进横屏剧，昨天她已拍摄一天，虽是有点演技在身，但拍得也很不顺利，被导演卡了好多次。 今天和乔灵搭戏，却完全没有被卡掉。 倒也不是说乔灵在迁就她，事实上，是她在不着痕迹引导乔灵怎么发挥这场戏。 可能是两人关系和睦，又曾一起拍过戏，有点默契在，所以这一场才会过得如此顺利。 但甭管是怎样，二人能一条就过，多少让人有些刮目。 接下来便是乔灵与女二的戏份。 跟罗沐言搭戏，乔灵有多爽快，那跟女二搭戏，她就有多憋屈。 倒不是说女二演技不好，而是她走位时故意挡乔灵的灯光。 本来这场戏，就是特约的高光戏。 这是民国戏，导演也想在情情爱爱之外，拍出一点有内涵的东西。 乔灵在这个剧里，可以说是那个年代，每一位有识之士，哪怕是失去生命也要撕开旧规则，寻找未来曙光，与救国之路的一种表达。 虽然是边缘角色，但却很重要。 几乎算是这个剧的内核存在。 “卡，那位特约，你怎么回事，你在故意躲着光走吗？” 导演气急败坏，又一次喊了卡。 这场戏，不管摄影师怎么拍，都把乔灵拍得黑漆漆的。 完全没有灯光落到乔灵身上。 乔灵累得不行。 朝导演说了声抱歉，转头观察起了走廊上的景。 到了这会儿，她算知道罗沐言为什么那般讨厌女二了。 这小心思多的，都能单独剪一部宫心计出来。 故意挡她灯光，压她角色高光。 惯的她了。 想压她角色，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智商碾压。 乔灵吐了口气，清冷眸子转向旁边勾唇暗笑的女二。 旋即冷然一笑，抬步走向灯光师，对灯光师傅低声说了句。 说话的时候，手指还往旁边的窗户指了指。 灯光师犹豫片刻，调整了一下灯光，然后朝乔灵点点头。 乔灵感激一笑，对远处的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见状，喊了一声‘开拍’。 这一次，乔灵还是像先前那样走位，没有刻意调整，但这次，灯光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落在了乔灵脸上。 那光，让她整个人看着特别沉静，甚至还透出点圣洁。 正在和乔灵对戏的女二，也瞅到了她脸上那缕过于耀眼的光晕。 她微微诧异，正想故技重施，再次挡光，不想乔灵却不惯她。 这次没再听到导演喊卡，乔灵没有一丝停顿，一把扣住女二的手，用力往左边一拽：【被发现了，你先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说着，乔灵不等女二反应，顺手拉开旁边房门，手腕巧妙用力，拽住女二一丢，直接把女二丢进了房间里。 丢进去便罢，但她用了巧劲。 女二踉跄两步，没稳住脚步，砰一下，撞在了木柜上。 这次撞击声，和乔灵拉上房门的声音重叠，没有一丝突兀。 而乔灵在关上门后，则迅速翻窗逃出了舞厅。 等窗外响起了枪声，导演才喊了‘卡’。 他声音刚落，女二就扶着腰，脸色铁青，一瘸一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乔灵则从旁边的廊道，慢吞吞走了进来。 看着女二那黑得都能滴水的脸，她一脸坦然，完全没有做坏事的心虚。 甚至连看都没看女二一眼，噙着浅笑，往罗沐言步了过去。 她自己下手，自己知道轻重。 把人丢进房间时，她是算着位置丢的。 女二现在不是扭到脚，就是撞到了腰。 她敢用魔法攻击，一次次不让她过戏，那她就敢对她用物理攻击，不然还真当她好欺负了。 女二吃了个暗亏，却有口难辩。 她恼怒地盯着乔灵。 越看乔灵脸上的笑，越是碍眼。 要不是现场人多，她都想冲上去，给乔灵两巴掌。 但是发作找不到理由，无缘无故打人，转个头，她可能就会被挂到网上。因为从始至终，乔灵都是按照剧本在拍戏，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女二揉了揉被撞到的腰，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她掀开衣角，扭头望向被撞到的地方。 那里现在已是一片青紫，可见乔灵方才用了多大的劲。 女二眼睛暗沉，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对着受伤的地方，连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后，她直接将照片发到了网上，并配字：某些“巧合”，真是让人终身难忘。[微笑]是时候学“聪明”点了。#职场##剧组生存手册# 没头没尾，但只要没眼瞎，都能从她这条微博上看出委屈与控诉。 女二做演员有几年了，虽然连十八线都算不上，但也有二三十万粉丝。 她这条微博一放出去，评论区就全是一片心痛。 【卧槽，小秋受伤了，在剧组伤的吗？】 【嘶，这么严重，好心痛，小秋，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这谁啊，下手这么重要，不会是真打吧？】 【我听说小秋进了一个民国剧，民国剧又没什么打戏，哪来真打假打……】 她粉丝开始在她评论下面当侦探，但她却一句都没回，发了这条微博，就消失了。 拍完戏，把戏服换下，正在卸妆的乔灵，还不知道自己被人阴阳怪气挂到了网上。 卸完妆，她便准备离开剧组了。 至于刘昌……反正她是不会主动去见他。 他要有事，自然会来找她。 “乔灵，今晚咱们上次拍的短剧要上架了。我晚上没戏，你住哪里，我去和你挤一晚吧，我不想和方梦秋住一间宿舍，那女人事太多。” 刚从化妆间出来，罗沐言就从旁边蹿到了乔灵身边。 乔灵抽抽眉，觉得罗沐言这两天怨气有点重：“她又怎么你了？” 罗沐言：“昨天晚上半夜三更，她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关门，一会儿开门，把门甩得砰砰响，我带着防噪耳机睡觉，都被她吵醒了。” 乔灵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方梦秋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第二天要拍戏，好不容易不赶工，她不老老实实睡觉，却搞这些小动作，她是在闹哪样。 罗沐言：“今天除了这场大戏，主要拍的都是男一和男二的对手戏。我的戏集中在第五天，所以这几天都有空，晚上咱们一起看剧吧，那可是你的第一部剧哦。” 虽然是短剧，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可毕竟是她入行的第一部作品，怎么也得看看成果。 罗沐言：“我还约了黎枫和王浩文，晚上咱们聚一下。” 上个剧组的几位演员相处的很好。 这可以说是乔灵幸运的。 第一次拍戏，除了遇上黎枫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奇葩外，从上到下，不管是导演还是场务，都不是那种踩高捧低的人。 若是换成现在这个剧组，也许，她对拍戏就没多少兴趣了。 乔灵不好拂罗沐言的兴致，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至于地点约在哪里，等他们商量好，自然会通知她。 与罗沐言说了几句，乔灵便离开了剧组。走之前，剧组还给她发了个压惊红包，毕竟最后她可是被男二给一枪打死了。 钱不多，只有六十六，但乔灵依旧很高兴。 出了片场，乔灵站在马路边等车，却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响起，紧接着，一辆黑色宾利擦着她衣角，停在了她身边。 第46章 与刘昌连手 黑色宾利刹过来的猝不及防，只差十几厘米就能压到乔灵的脚。 乔灵被逼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步。 她呼吸一紧，琥珀色的眸子沉沉暗下，转头倏地钉向车窗。 仿佛是要看穿透玻璃般。 片刻后，车里的人打开窗户，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了乔灵视线里。 乔灵冷眼审着车里的人，唇线紧绷，“刘总这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声音清凌凌的，透着明显寒意。 没有一丝温度。 “再独特，乔医生不也躲开了。”车里，刘昌单手撑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望着乔灵。 “上车聊聊。”他向乔灵发出邀请。 乔灵后退半步，拒绝道：“我想我和刘总，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说话的同时，她抬起胳膊，白皙手指轻轻捋了一下头发。 捋的时候，按下了发间水钻发卡的按钮。 刘家的人，哪怕是合作过的刘昌，她都不会对他们放下警惕。 并且，她和刘昌关系很微妙。 双方什么时候反水，谁也不知道。 该留下的东西，一定要留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她自保的底牌。 刘昌换了个姿势，手肘搁到车窗边，探出脑袋：“别急着拒绝嘛。我昨天晚上收到消息，我大爷家的律师，建议取保候审，把我刘兵大哥先保出来。” “哦对了，他们连他生什么病，都提前为他预订了。” 乔灵冷静道：“他要申请取保候审，我就敢让云川医院出具一份专业评估，说他有极端暴力倾向，甚至反社会人格特质。” 乔灵说完，心底生出疑惑。 刘国建在哪里请的律师？ 就这么点水平吗？ 她的上一份职业可是医生，弄份专业评估，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 稍微有点道行的律师，都不会想着走一步。 乔灵心里刚想到这里，刘昌下面的话，解答了她的疑惑：“可我大爷要的，并不是把我大哥捞出来，而是拖延开庭时间。” “拖延开庭时间……”乔灵神情蓦地一紧。 确实，只要刘兵被保出来，然后在给自己物理性生个病什么的，就能拖延开庭时间。 可……刘国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刘兵这事，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无论怎么拖延，最后都会开庭。 乔灵长睫微垂。 快速分析着刘国建拖延开庭时间的原因，片刻后，她似想到了什么，唇角噙起抹冷笑。 她看向刘昌，忽然开口：“刘总，你知道刘兵在国外有家外贸公司吗？” 刘昌颔首，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下来。 他倚到车窗前，取出烟盒，磕了支烟出来，往乔灵跟前递了递。 乔灵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刘昌耸耸肩，抽了一根，自顾自的点燃：“那家公司是我大哥他妈留给他的，很隐秘，我也不清楚我大爷他们，平时是怎么操作那家公司的。” 乔灵侧头，讥笑着望着他：“你这声大哥，叫得真亲热。” “哟，看来乔医生也知道我的事……。”刘昌自嘲呵笑。 也不知道是真不介意，还是早已将愤怒熬成了毒，都能自己调侃自己了：“当然亲热啊。他可是怕我冷，都特么给我找了顶水性扬花的帽子，让我戴了，我能不对他亲热吗？” 乔灵瞥着他，将话题拉回正轨：“据我所知，你大爷家在转行，现金流几乎都是从刘兵手上出来的。那些钱，可能不合法，你如果有想法，可以去调查一下。” 刘国建拖延开庭时间，最有可能是想在刘兵被正式判决前，将他手中的资金转出来，并且合法化。 让那些钱经得起查。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 具体原因，她目前探不到，也接触不到。 但她不行，眼前的刘昌却可以。 只要刘昌去调查，再动点手段，就又能让刘国建焦头烂额。 听到乔灵的话，刘昌掀起眼皮，似笑非笑打量着乔灵，眸中精光一闪。 指尖的烟，被风吹的明明灭灭。 片刻后，他俯身逼视乔灵，低低笑出了声：“乔医生知道的可真多，不过……你这是在把我当刀用吗？” “我可是把锋利的刀，你要是拿不稳，可是会伤到自己的哦。” 云淡风轻的话，声调懒洋洋的，却透着沉沉威胁。 乔灵抬眸，眼底没有一丝惧意：“刘总说笑了，我哪敢把你当刀用啊。过几天送你一份大礼。” 说罢，乔灵疏离颔首，踩着高跟鞋，步伐从容，顺着人行道往车站走了去。 刘昌站在原地，深吸了口烟。 他缓缓吐出灰白烟雾，隔着朦胧，望着乔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等彻底看不到人影，他轻笑一声，眼底泛着浓烈的兴味，嘴角的笑愈发兴奋。 真期待她下一份大礼。 *** 两人短暂交集，看似没有深谈，但二人，几乎都第一时间摸清了对方的态度。 乔灵知道，刘昌和她的目标是一样的。 他对刘国建那一家有恨。 这恨，似乎不单是针对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的刘兵，他对刘国建的态度，也没多少尊敬。 在说‘我大爷’时，他几乎是咬着这个称呼在说。 很隐晦，但她却看了出来。 所以，刘昌的目标是整个刘家。 确定了他态度，那后面，有些事不必她主动去推，他也会自己跳进来掺和。 而另一边，刘昌坐上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疯狂飙进了主干道。 乔医生刚才那话，倒是提醒了他。 想要搞倒刘家，只盯着他大爷的食品公司可不成，还得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 他得回去仔细查上一查。 第47章 复仇者的主动出击 乔灵在车站处打了辆车，回了云栖苑。 回去后，她进卫生间洗了个澡，仔细护了下脸，把脸上残余的妆洗掉，清清爽爽坐到瑜伽垫上。 她并没像昨日那样，学习网课。 而是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先给远在云川的郭律师发了条消息。 提醒他，注意刘家想走取保候审这条路。 如果刘家申请取保候审就，她就委托郭律师向医院申请专业评估。 这个评估很方便。 毕竟，郭律师是医疗体系内的律师。 和郭律师沟通完，乔灵划开了分析大师的微信。 最后一次联系分析大师，已上八九天前，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然拿了她的钱，那该交上来的任务，也要交了。 法人不寐：【大师，你这次速度怎么这么慢，我要的刘家食品公司的安全事故报告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灵还是律师那会儿，就和分析大师打过交道。 这家伙提供消息的速度一向很快，这次也不知道为何，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等了一会儿，分析大师回了消息。 【你这钱太难赚了，本大师找线索，找得都差点被揪去局子里了。】 法人不寐：【怎么，有消息了。】 分析大师：【我是谁？我亲自出马会没消息……】 法人不寐：【别废话，把材料给我。】 分析大师：【稍等，文件有点大。刘氏食品的安全事故，不是一桩两桩。刘氏建立四十几年，几十大家厂子，出过的事不少。】 分析大师发完消息，便沉了下去，隔了十几分钟，才甩了个文件给乔灵。 文件很大，乔灵干脆直接登陆笔记本，用笔记本接收文件。 分析大师：【我只查了近十年的，几乎年年都有事故发生，但刘食工厂比较多，事故没有发生同一个厂子里，所以没有报道出来。】 法人不寐：【多谢了，下一步，我要他食品安全检测报告，你能弄到吗？】 分析大师：【这个好弄，不过刘氏旗下系列食品比较多，是全要还是单独几个产品？】 法人不寐：【你看着弄吧，不必全要，但也不能太少。】 分析大师：【成。对了，需要一条龙服务吗？我这里有最专业的水军，也各行各业最‘刁钻’的营销号。】 乔灵发完消息，本来都准备关掉手机了，冷不丁看到分析大师这条推销业务的信息，眉梢狠狠抽了抽。 高冷的风析大师，什么时候也开始向‘钱’看了…… 以前她做律师的时候，找他弄点线索，他爱理不理。一段时间没联系，他就钻进钱眼里了。 还‘刁钻’呢？ 直接说煽风点火不就成了…… 乔灵没再理他，文件已经传完，她点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文件里有一共有十二起事故。 事故五花八门。 有被绞肉机绞掉手掌的，有触电身亡的，最严重的一次，厂子漏电，死了三个工人。 除此之外，还有高压炉爆炸…… 但这些事件都不是发生在一家工厂里。 分析大师这份文件，很有厚度，不但调查到了事故原因，连受害者与处理事件的相关责任人都有。 十年间，其中前八年，全是一个名叫王权的人在处理这些事。后两年，则多了一个刘昌。 十二起事故，刘昌沾手了两起。 不过刘家在处理工厂事故方面，虽然手段有些粗暴，强行私了，但赔偿金额还是比较大方。 但是，十年一共十二起事故，这已经不是赔偿不赔偿的问题了，是食口加工厂明显有安全隐患。 乔灵盯着文件里的十二起事故，眸子泛出冷光。 她换个微信，用自己以前的律师小号，把八年前刘家食品加工厂漏电，电死三人，和另一个触电而死的图片文件发给了刘昌。 从现在开始，她要消耗刘家的法务与公关资源，让刘家疲于应对。 免得刘国建闲得，非要捞刘兵那个混账玩意。 他不是想让刘兵保外救医吗，他动一下，她就出一次手。 一个事故，可以称之为意外，那两个呢？ 总不可能两起因厂子电路问题而发生的事故，都是意外吧。 慢慢来，现在只是两起，等以后爆出去的安全事故越来越多，相关部门介入，到那时候，爆炸开的舆论，才能真正将刘家炸伤炸残。 头上有点绿：【你还真是厉害，那么多年前的事都能被你翻出来。这些事，可是连我都不清楚。】 刘昌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只不过……微信名很抽象。 像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被绿了般。 这人，还真是让人有些看不透。 说他疯吧，他处事手段又极是缜密周全，说他正常吧……呵，先前他可是差点撞了她。 乔灵看了眼他发来的信息，没有回，直接退出了微信小号。 以刘昌的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两起事故针对刘国建，不需要她指手画脚。 乔灵把剩下的文档整理了一下，上传到以前用的律师小号邮箱里，便暂时把这事放了下。 起身，把换下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回到客厅，继续学习网课。一直学到天黑，罗沐言打电话给她，让她下楼去黎枫那里，她才从高度专注中回过神来。 很明显，另外三个已经聚在一块，就差她一个人了，不然罗沐言也不会让她下楼。 乔灵把平板关掉，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去了楼下。 刚进屋，浓郁诱人的烤肉香扑鼻而来，显然已点好了外卖。罗沐言和王浩文窝在沙发打游戏，打的时候，王浩文还一直在吐槽王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的臭，远的香。 王浩文以前可能对自家堂哥了解不够深，这不，现在天天呆一块，意见就层出不穷。 罗沐言心不在焉的敷衍着他，注意力全在游戏里。 而黎枫则坐在不远处的原木办公桌边，抓耳挠腮，时不时咬下笔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乔灵把门掩上。 还没得来及打招呼，坐在办公桌边的黎枫，就从坐椅上蹭起来，一副仿佛看到救星般，两步滑到乔灵身边。 “哎呦，你可算来了，快，快帮我看看这几份文件。尼玛，老子看了大半天，越看越迷糊，脑壳都给我绕晕了。” 黎枫边说，边把乔灵往他办公桌推。 乔灵：“……？？” 不是喊我下来看剧吃饭的吗？ 乔灵愣了愣神，旋即神色一正：“等等，虽然咱俩都是星辰的，但你这种文件，都算是剧组的重要文件了，真要我给你看？” 做为曾经的法律工作者，乔灵可太清楚看这份文件的后果。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她只是帮黎枫掌个眼，后期没出问题便罢，要是出了问题，黎枫是可以追究她法律责任的。 黎枫浑不在意。 反而有点嫌弃乔灵磨唧：“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赶紧帮我瞅瞅。” 乔灵把手机摸出来，递给黎枫：“那你录个视频，明确说清楚，是你让我看的。” 黎枫翻了个白眼，一把拽过手机：“我录，我录，你以前的本职工作是医生，不过参加个法考，还真当自己是律师了。” 乔灵没接话。 无声反驳了一句，她可不就是律师。 第48章 最强大脑，在线带飞 乔灵被黎枫摁到椅子上，嘴上说着不方便看他的东西，但坐下去后，还是帮忙掌起了眼。 黎枫也没有真去录什么视频。 把事交给乔灵，他像条跑了几十公里的狗一般，一副虚脱的样子，陷进了柔软沙发中。 就差吐舌头，告诉乔灵三人他很累。 罗沐言贴心地递了串烤肉给他，让他缓一下。 先前她和王浩文偷摸着瞄了眼他的文件，那些条条框框，看得人头皮麻。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富二代，硬着头皮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文件，确实难为他了。 乔灵坐下后，从旁边抽一份文件，仔细观看起来。 这文件，是影视剧本原创版权的尽调报告。 乔灵大致看了一下：“这些文件，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 黎枫恹恹地回了一句：“三天前，周导就给我了。” 乔灵眉梢微挑。 果然不靠谱。 就他这态度，要是没许超把关，怕是会被人坑的底裤都不剩。 这种文件，是一个项目投资人最先过目的文件。只有确认没问题，才能备案筹备。若是没有确定，万一拍到一半，或是上架后被人指出抄袭，那剧不但会被下架，演员和导演都会被骂。 文件主要有著作权的完整性，还有改编权源头追溯与在先权利冲突风险，前面两项都好理解，第三项外行人确实有些看不懂。 所谓的在先权利冲突风险，是指故事的核心内容是否曾有人拍过，拍完后又是否版权备案。若有版权备案，那黎枫投资的这部剧，还得去找别人授权。 没对方授权，上架后很容易吃官司。 不过许超和周导是这一行的老玩家，黎枫这个楞头青不懂的，这两位却懂，已经找人授权过了。 所以，这份文件目前看来，没有任何风险。 乔灵速度很快，黎枫看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看懂的东西，她十几分钟就理清楚了。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撂，倒了杯开水，坐到黎枫旁边。 简单解释了一句：“文件没有问题，以后在看这种文件，着重看《在先权利冲突风险》，只要这一条里指明已授权，那基本上就没有问题。” 黎枫这会儿又活了，狗腿地递了串烧烤给乔灵。 烧烤已经有点凉，没有刚烤出来时，那么有味道。 “那晚点，帮我看下税务筹划和那什么虚增成本呗，我看不懂……”黎枫完全不介意承认自己蠢，不会就是不会，没有装懂的意思。 乔灵斜着什么都不懂，就敢勇闯影视圈的黎枫，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 她吐了口气，耐着性子，仔细给他揉开了分析。 “税务方面，财务会弄，你只需要心里有个大概就可以。虚增成本的话，你得空去打听一下，你们剧组在影视城租的景，总共花了多少钱，然后再去影视基地办公室，看一下他们以前租出的价格大概是多少。要是你们组剧租的价格过高，那这就是虚增成本。” 说完，乔灵踌躇了一下：“你如果是玩票性质，随意投上一两部戏玩玩，那下面我的话，你听不听随意。但如果是想长期搞项目，那我建议，聘请个专业律师和财务跟着你。” 以后这种事多了，他自己又没有学的心，既然如此，专业的事，还不如请专业的人来干。 而且自己私人聘的，利益与老板挂钩，用起来放心些。 其实乔灵有些不明白，就黎枫这憨逼性子，他爹怎么就敢把他放出来搞投资。 哪怕把他塞进星辰，让许超帮忙带，亏本的概率也很大。 “要不，我请你吧。”黎枫一听，眼睛倏地放亮，期待地看着乔灵。 乔灵眉头一抽，无情拒绝：“没兴趣。” 黎枫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瘫进沙发。 聊了几句，打完一把游戏的罗沐言看了眼短剧平台，眸子一亮：“剧上架了，去瞅瞅吧。” 王浩文：“不急，刚上架，这会儿都还没什么人看，难得今天有空，再打几把游戏。黎枫，乔灵，你们要不要来？” 黎枫：“打……我看你技术蛮好的，带我吃鸡。” 乔灵没有意见，摸出手机，用微信上号，申请进队伍。 这个号是‘乔灵医生’的微信号，上线还有新手指导，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乔灵医生’有多忙。 几乎没有任何休闲娱乐。 至于她…… 她其实蛮喜欢吃鸡这游戏的，只是以前时间有限，天天被案卷包围，很难有时间打上两把。 四人队伍，打枪打得最准的是王浩文，冲得最凶的是黎枫，最能苟的罗沐言，而最会丢炸弹的是乔灵。 那真真是，人都没看到，凭着脚步声，就一丢一个准。 打了好几局，桌上的烤串已经被几人干完。 罗沐言扭了扭有些泛僵的脖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看剧哪能没酒没零食，乔灵，咱们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吧？” 乔灵瞥着桌上的烧烤残渣，想了想：“走吧。” 她刚才就整了几口，肚子还空着。 两人穿上鞋，坐电梯下了楼。王浩文起身，把桌上的垃圾收捡了一下。 云栖苑是个高档公寓，小区内就有超市，买东西很便利。 乔灵和罗沐言刚从超市出来，穿过绿化带，有说有笑往回走。 还未踏进她们那栋楼的大堂，隔壁那栋楼里，就走出来三个男人。 走在最中间的，乔灵和罗沐言都认识。 是民国剧里的男二，绍齐关。 而他身边的两人，一个体格健硕，眼神有些狠戾，看着和绍齐关差不多高。而另一个则精瘦干练，一脸笑眯眯的，不知在和绍齐关说什么。 绍齐关似乎有些不耐烦听瘦个子唠叨，步伐陡然加快，几个箭步就拉开了与瘦个子男人的距离。 他们许是有事，走得特别快，没一会儿就出了小区。 “咦，绍齐关签约了拾光传媒？”罗沐言瞥着离开的几人，嘀咕了一句。 拾光传媒是国内三大娱乐公司之一，旗下艺人无数，一线明星就有四位，这四位都拿过奖，是拾光转媒的门面，二线三线就更多了。 这家公司旗下业务包含了综艺、音乐、影视，几乎覆盖了整个文娱产业链。 乔灵望了眼三人消失的方向，问：“认识？” 罗沐言：“那个瘦点的男人是拾光传媒的经纪人，去年我刚在短剧圈闯出点名声的时候，他接触过我，想签我去他们公司，但我拒绝了。” 第49章 借力打力，微博反转 乔灵顺口问：“为什么拒绝？” 罗沐言撇撇嘴：“我有自知之明。我虽然长得还行，但放在整个娱乐圈也就普普通通。拾光传媒是大公司，里面艺人一抓一大把，出头的也就那些，他们自己公司内部艺人都顾不过来，凭什么把资源给我。” “我签约进去，不定了也是坐冷板凳，甚至有可能让我继续拍短剧。” “毕竟我在短剧圈，也是叫得出名字的演员嘛。” “短剧圈我有自己的人脉，不需要他们的资源，我干嘛去签公司。签了，还要分钱给他们。” “其实我现在签约的这个公司就很好，专注短剧圈，分成也划算。公司气氛很好，大家都是在短剧圈里混的，没谁看不起谁，公司老板还时不时给我们拉个横屏配角，让我们参演。” 乔灵赞同的点点头：“确实，短剧圈的气氛，是要比长剧圈好一些。” 从今天的国民剧里，大概就能看出点苗头。 女主演还是刘昌要捧的人，但在片场时，大家对男一和女二的态度，却更加客气周到。 这两人还不怎么出名，可在长剧里打过酱油，工作人员就高看他们一眼。 当时她拍摄，谁看不出来是女二故意挡光，让她一直被卡，但导演只会说她，却不会说女二。 灯光师也不会主动为她调整光位。 要不是她去找灯光师沟通，还不知道那场戏要卡多久。 两人聊着天，上了楼。 王浩文和黎枫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四人围坐在一块，准备看剧。 看剧前，王浩文和罗沐言先上微博，自发给剧做宣传。 “卧槽，乔灵，你被方梦秋那女人挂微博上了。”罗沐言刚上微博，就暴躁地骂了一句，举起手机，递到乔灵跟前。 乔灵扫了一眼，没有太多惊讶。 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我看看？” 找到方梦秋的微博，入目便是一段含沙射影的小作文。 小作文下方，还不忘带上#职场#，#剧组生存手册#的话题。 微博下全是心疼她的评论，还有各种当侦探分析的小论文。 方梦秋没啥名气，但耐不住也有几十万粉丝，一个下午过去，她的粉丝已经扒到剧组了。 就差把她这个下黑手的人给扒出来了。 但是，她当时动作算不算下黑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哪怕是摄影大哥和灯光师傅，都不会认为乔灵那组动作，是在故意针对方梦秋。 因为剧本就是这么要求的。 方梦秋还在装死。 评论下一片骂剧组的声音，她楞是没有出面解释一句，大家看到的，是她发出来的，那几张青紫的图片。 图片也不知道怎么拍的，看着极有冲突力。 “这是发生了啥？这人挂的是乔灵？”黎枫和王浩文都不知道民国剧那边发生的事，有点看不懂方梦秋这条微博。 但看不懂归看不懂，听了罗沐言刚才的话，乱猜也猜得到，这条微博在diSS乔灵。 罗沐言气愤的把今天拍摄现场的事，给两人讲了讲。 黎枫眉头紧锁，望向乔灵：“要不要我通知公司，给你做个公关。” 乔灵神情淡然，完全没把方梦秋这条微博放在心上：“一点小事，用不着公司出面。” 她敢下手，就猜到方梦秋会反击。 这条微博，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方梦秋如此沉不住气。 剧都还没有拍完，就敢开撕。 这个时候撕，可是很容易影响到网友们对这个剧的感观。 “今天晚上我们的短剧上架，既然方梦秋梯子都递到我面前了，我要不顺着爬上去，都对不起她送我的这波流量。”乔灵眸子泛出精光，把手机切到微信界面，快速给刘昌发起了信息。 手机冷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眸底一簇幽邃的火苗，兴奋跳跃。 她一边发信息，一边对在场三人道：“你们暂时别管。沐言、王哥，看完剧后，可以微博@一下我吗。” “没问题，你是剧里的女二，@一下很正常。” 三人见乔灵没有一点慌张，便也真的不管了。几人围坐沙发，一起看起了剧。 第一次看自己演的剧，乔灵没有尴尬，一开始反而是有点稀奇。 等看到罗沐言和王浩文的亲密戏时，乔灵没看出粉红泡泡，脑袋里反而蹿出了他们拍摄时，她和黎枫在旁边小声低估，吐槽他们吻得不好看的话…… 这看剧体验糟糕透了。 硬逼着自己把剧看完，乔灵整个人都木了。 什么话都不想说。 没办法，播放的每个场面，都会让她想起拍摄现场。 一想到现场，就没有任何看下去的欲望。 也不知道别的演员，在看自己的戏时是什么感觉。 时间已晚，罗沐言和王浩文看完剧后，@了一下乔灵，大家便准备休息了。 罗沐言今晚不想回剧组宿舍，乔灵干脆收留了她一晚，王浩文则回了他的剧组。 至于网上方梦秋发的那条微博，四人后面都没再关注。 他们不关注，但该关注的人，却一直盯着。 *** 而另一边，上架的短剧，舆论也在发酵。 乔灵容貌出色，在短剧中表现也可圈可点，特别那身冷静气场，活脱脱就是一个精英医生，格外让人信服。 看完剧的网友，开始在剧下讨论她。 都在问她是不是新人，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而这时，罗沐言和王浩文的微博起到了关键作用，把对她有好奇的网友，全指到了她的微博上。 乔灵微博下热闹了起来。 【卧槽，这小姐姐是个医生？】 【麻烦爬完楼在开口，小姐姐辞职了，要去当律师了。】 【确定是当律师吗？那为什么会出现在短剧里。】 【喵了个咪，这学历……我跪了。】 【短剧圈这么卷的吗，我好喜欢小姐姐那句#手术刀救人身，法律剑诛人心#的话】 【短剧？什么短剧？@心外科大夫小灵，你什么时候去拍短剧了？】 这条评论是云川医院的前同事评论的。 这位前同事本来是来乔灵微博，找有一篇病例分享的。 明天她有场手术，患者病情和乔灵还在读硕时遇上的一个病情相似。主治医生告诉前同事，让她去乔灵微博看一看，里面有相似病例。 结果刚点乔灵微博，就被微博下的评论震懵了。 第50章 出手，三方联动 网友都是夜猫子，大半夜的，乔灵微博却十分热闹。 连她以前医学院的同学，都惊异的问她怎么去拍戏了。 不过乔灵已经睡下，还不知道这些事。 倒是她前同事，在一众网友的追问下，稍微透露了一点。 【小灵医生前段时间出了点事，辞职了，可能是辞职后去拍的吧。】 【什么事啊，国家把她培养出来，好好的医生不做，去拍什么短剧？】 有人好奇喜欢，自然就有人抨击她‘不务正业’。 【阴阳怪气什么，有本事，你也法考一个。】 【你管人家为什么去拍短剧，优秀的人，在哪行都能发光。】 【小灵医生真漂亮。】 乔灵微博下还算和谐，现在不和谐的是方梦秋微博。 方梦秋的微博，把剧方牵扯了进来，剧还没播，为了不影响剧上架，导演哪怕是被她粉丝追着骂，也不好说话什么，但这剧的投资人是刘昌。 刘昌一个电话，乔灵和方梦秋拍摄现场的片段，就被导演发到了微博上。 导演什么都没说，只是@了一下方梦秋。 这一@，方梦秋的微博就沦陷了。 因为只要是带了眼睛的，都能看出，那场戏里，根本就没有她小作文里阴阳怪气的所谓‘巧合’。 视频里，特约演员正儿八经在拍戏，且还表演得特别好。 哪怕没后期制作，都能从她那组动作中，感觉出紧张。 而且这位特约还长得特别漂亮。 没有任何滤镜，那张脸就特别有冲击力。 她和方梦秋同时出镜，方梦秋那张还算好看的脸，直接沦成了普通。 这个现场视频，是在导演喊卡后，方梦秋一拐一瘸走出房间后结束的。 视频明确指出，她是在女特约关上门后受的伤。 这特么就有点搞笑了。 自己把自己撞伤，拍图发网上，似是而非说被欺负了，引导大众去扒特约演员。 华国文化虽然博大精深，但她歪曲事实的小作文，谁都看得懂。 【自己撞的，却说什么‘巧合’让人终身难忘，还要学‘聪明’点……茶艺真高。】 【被溜了，我还真以为你被人打了。】 【你能不能乖点啊，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演小蛇女的时候，多乖啊，怎么现在就变了。】 【可别说别人欺负你，剧组那边发话了，视频里的另一位演员是个特约。说难听点，那位小姐姐只是个高级龙套，你别告诉我，现在跑龙套的都这么拽，敢动手打你。】 【楼上，别侮辱‘打’这个字。这特么明显是看特约长得好看，她被人压了，想整人家呗。】 【小秋也没说什么，凭什么说小秋欺负特约小姐姐。】 【这都不叫欺负吗？她一条微博，让十几万人去扒特约，目的不就是想把这个特约小姐姐的戏给剪了吗。】 【对啊，你看她被特约小姐姐给比成什么鬼样子了。】 【卧槽，卧槽，别吵了，我找到特约小姐姐的微博了，这位小姐姐是个新人，和罗沐言他们演了部短剧，刚上线。@外科大夫小灵，快去，就是这位。】 事情走向，按着乔灵的预期开始发展。 好多网友顺着方梦秋的微博，爬到了乔灵微博下。 乔灵微博底下一片和谐，大家讨论的话题，要嘛是乔灵的长相，要嘛是乔灵的学历，还有她辞职后，又拍戏又法考的迷之操作。 甚至还有医学生去翻她过住病例分享。 五花八门，讨论什么的都有。 新爬过来的那批网友，看到这些评论，都有点发懵。 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但甭管对不对，该说的还是要说，直接把方梦秋的小作文和剧组导演的视频，搬到了乔灵微博下。 这下子，乔灵这边一群网友不干了，一窝蜂冲到方梦秋微博下，就是一顿diSS。 三条微博互动，再加上乔灵新上架的短剧，一个晚上过去，乔灵的微博粉丝量就超越了方梦秋，从几万，涨到了四十几万。 还都是活粉。 这速度，快得不亚于坐火箭。 但到目前为止，大伙都还没扒出乔灵辞职的原因。 云川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敢在网上乱说这事。网友问起，就都说是因为生病了。 因为乔灵辞职借口，是没了当医生的信念。这个借口可大可小，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大家担心提起这事，会让乔灵难受，默契的谁都不去触碰。 而乔灵，也不准备现在就曝出自己是医闹受害者的事。 现在还没到时候。 *** 翌日。 天空依旧飘着雨，气温又下降了不少。今天乔灵没事，把黎枫从京市带来的剧本拿出来，准备给自己挑几个角色。 这是她前期磨炼演技的角色，虽然都是些边缘角色，但都有特写镜头，她得好好挑下。 在看剧本前，乔灵先上微博。 当看到自己多出来的四十几万粉丝时，琥珀色的眸子泛起愉悦。 该说不说，方梦秋这波操作，还真是便宜了她。 都不需要她刻意营销，就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四十几万粉放在别的明星身上，也许只是个零头，但事实上，这种粉丝量涨幅，却足以称上现象级。 这还是方梦秋名气不够大的情况下。 若是方梦秋名气够大，她粉丝量可能还会再涨一涨。 看完微博，乔灵没去回那些讨论她容貌，和方梦秋事非的评论。 而是挑着医学生的评论，回了几条有关医学方面的评。 她虽然没有正经学过医，但她拥有‘乔灵医生’的所有记忆，实操上，手可能没有原身巧，但理论知识却牢牢扎根在脑海中的。 除此之外，便只挑了一条问她为什么去拍戏的，做了一下正面回应。 说自己刚辞职，心情低落，在拉面馆吃面，遇上了患者家属。那患者家属刚好是短剧制片方，于是就被捡去了剧组…… 提到捡走她的制片方时，她还@一下星辰娱乐的官博。 她在侧面给星辰娱乐做形象。 星辰娱乐签她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这个…… 公司诚意满满，她自然也要投桃李报。 回完后评论，乔灵便放下手机，仔细挑选起了剧本。 期间，许超和刘昌都给她打国电话。许超是问，需要不需要公司营销一下。 这一波舆论效果不错，操作一下，不定会直接爆出圈。 乔灵觉得没必要。 三方微博联动，才把她顶上了热搜。大半夜上去的，早上起来时，热搜虽然还在，但位子已落了下去。 过犹不及，这个位置刚刚好。 许超想了想，觉得乔灵想得周到。 而刘昌，则是打电话来要人情的。因为剧组导演发的视频，是他让导演发的。 他是从剧方拿到的乔灵电话。 开口就说，微博上的事他帮了大忙，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他，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乔灵直接回了他一句：“你敢和我吃饭？敢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你没办法和你那位大爷交差。” 第51章 都不是简单的主 乔灵一句话，让刘昌顿时语塞。 他好像确实不敢。 他大爷还在敲锣打鼓找乔灵呢。 昨天晚上，还打电话催促他，让他加快找乔灵的速度。 乔灵明显踩到了他大爷的红线，他大爷发话，一定要让乔灵长长见识。 他这边是能拖就拖，一直说找不到。 不过……这借口过了今天，明天可能就没用了。 因为乔灵把自己曝上了微博。 刘昌想到这里，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行踪暴露了，自己多注意点。我大爷可是从来不吃亏的主，老了老了，却在你这里吃了个大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灵一边讲电话，一边翻着剧本：“我知道他会找我麻烦，但是……我不都给了你一些资料吗。他想对我做点什么，也得抽出时间和人手。” “另外，他敢吗？那些消息一放出去，他不但不敢再针对我，还得求神拜佛，保佑我平平安安，别出事。” 她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在对方梦秋下手时，她就知道，自己行踪肯定会藏不住。 在片场外遇上刘昌，听刘昌提到刘国建要给刘兵申请保外就医，她心里就有了计划。 不然，她干嘛去催促分析大师。 消耗刘国建公关与法务资源，让他忙得分身乏术，是她的目的。 这个目的，同样可以拖住刘国建对她出手的时间。 就问，一个时不时被人挂到网上，一会儿是安全事故，一会儿是食品危害的公司，要是再曝出点其它东西，那这家公司就算不破产，也会被相关部门查得没办法经营。 他被放到了广大网友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一次风暴。 这就是她自保的手段。 让刘国建没办法暗戳戳对她动手。 一旦动手，他自己也会遭殃。 说句不好听的，刘国建在此期间，不但不敢出手，还得想办法保她。 刘红梅可是在医院威胁过她，视频还在网上挂着，但凡她出事，刘家就撇不开。 除此之外，她手上还有刘国建与刘红梅威胁的语音。 这语音，刘昌手上也有。 刘昌巴不得刘国建那一支出事。 她若出事，都不需要刻意操作，刘昌只要把录音放出去，刘家就彻底完了。 刘昌听到乔灵的回答，后背蓦地有些发凉：“合着你把那些东西给我，是打了这主意？”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他原以为，她把那些资料交给他，是为了给他大爷找麻烦，结果却还有这层意思。 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一步一步，把他大爷困住…… 看来以后自己得悠着点，可别被她算进去了。 乔灵不知道刘昌已经开始忌惮起她，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因为，她也忌惮刘昌。 就从刘兵给刘昌戴了顶绿帽子，还能如此相信他，甚至让刘国建把一些私事交给他处理，就能看出，这人心机有多深。 反正不是个简单的主。 这通电话很快便结束。乔灵选剧本，选了大半天，才从一大堆特约角色里，选出几个适合自己出演的角色。 演艺生涯，乔灵不想给观众留下个没演技，只适合当花瓶的印象，所以选的角色都是自己能拿捏的。 一个是一部古装剧里的讼师，但这个角色需要反串。 她身高一米七，鞋子垫一下，妆容修饰立体，讼师角色就很适合她。 就是不知黎枫的面子够不够大，让剧组破格让她去反串这个角色。 另外还有三个角色，一个古装剧里的外室，两个是现代剧里的医生。 四个角色，有三个是本色出演。 而她之所以把另外一个外室也给挑进来，只因为，这个外室是个漂亮的瞎子，没有眼神戏。 不需要眼神的戏，演起来会比较轻松。 哪怕眼睛呆成死鱼眼，都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知道瞎子该怎么演。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里就有个小姐妹是盲人，她和她生活了差不多十年，一直到她读高中，搬离孤儿院才分开。 想到孤儿院，乔灵眸子倏地沉了下去。 这个月，她好像还没给孤儿院转账。 乡下孤儿院，环境条件很差，除了各方好心人士偶尔的资助，就是她这种从孤儿院走出来，参加工作的人，会时不时打钱回去，维持孤儿院的开销。 说起来，工作后除了每个月，定时定点的打钱，她几乎就没再回过孤儿院。 以前没时间，以后，说不定能回去看看。 乔灵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用支付宝往孤儿院公开的，对公银行账户上转了十万过去。 这十万，是抢她角色的冤大头赔给她的违约金。 她现在身份不再是孤儿乔灵，没办法在直接用微信给院长妈妈转账，只能走对公账户。 转好账，已近傍晚，乔灵把自己挑选好的四个剧本发给黎枫，让他去联系剧组。 联系好了，通知她就成。 黎枫可能在忙，到晚上八点过才回消息。 信息过来时，乔灵正和她经纪人争议着，体重与饭量的问题。 星辰安排给她的经纪人，在傍晚时终于加了她的微信。 经纪人是位女士，叫张广梅，三十八岁，曾是因醉驾而进监狱那位的经纪人。 上一个艺人出事，对她影响很大，消沉了很时间。 半年前，她出国了，这次是受蒋谨舟相邀，专程回来带乔灵的。 张广梅加上乔灵微信后，简单了解完乔灵的身高体重，第一时间，就说乔灵体重超标，让乔灵减肥。 乔灵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语。 她挣扎着，坚持道：“张姐，我一米七，虽然有110斤，但我真的不胖。” 乔灵医生整天奔波在岗位上，运动量大的都练出了肌肉。 身上的肉肉，结实的很，哪还需要减肥。 在她看来，恐怕增肥才对。 电话那头，张广梅严肃道：“女明星上镜，一米七，最好的体重是96到104之间。这样在镜头下，才会显得纤细，有骨感。” 乔灵不想减肥，因为她真不胖。 她不死心，为自己争取：“不然等你回来了再说吧，咱们见过面后，你在制定减肥计划。” 张广梅沉吟：“也成，后天我和扬宏宇老师到江省。” 第52章 这是把钱全穿身上了吗 和经纪人结束通话，乔灵没急着去看黎枫发来的消息。 从沙发爬起来，走到墙镜面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怎么看，镜子里的人都纤秾合度，瘦得健康。 稍微开胸，锁骨线条就清晰可见。 乔灵绷着下颌，有些不死心。 翻箱倒柜找出软尺，量了量腰围。 量完后，又上网寻找女明星腰围的数据，一通找下来，最后狠狠松了口气。 太好了，腰围在170Cm女星的黄金比例范围，属于最上镜的那一款。 她不用控制食量减肥了。 虽然她不是那种胡吃海喝的人，但也不想吃东西时，被经纪人念紧箍咒。 不过为了以后不节食，她得把健身捡起来。 从明天开始，她要给自己定个每日运动量。 就先从跑步开始吧。 这具身体能在没有任何节食的情况下，维持住这种体重，很大原因归功于乔灵医生的运动量。 在每日行程中给自己加了个晨跑，顺手点了份外卖，乔灵便看起了黎枫发来的微信。 陆子阳这房子，装修的确实很好，但是……却不大适合住家。 厨房空空如也，没锅没碗，每天只能吃外卖。 乔灵也不准备置办，因为这里只是她短期住宿的地方。 等她自己的房子装修出来，她就会搬回去。而且，下次法考她还要回京市，到那时，还不知道公司怎么安排。 黎枫发来消息，告诉乔灵，那个瞎子外室的角色，他已经和《弈天下》导演沟通过了。 导演让她明天去面试。 《弈天下》是S级的大制作剧，是男频权谋剧。剧里女角色很少，戏份多点的角色，几乎都被各大女星瓜分了去。 目前只有这个瞎子没人演。 一是戏份太少，总共加起来才六场戏。 二是瞎子不好演。 又要漂亮，又要演出瞎子的神韵。 导演前几天面试了好多群演，都没有找到适合的人。黎枫找上去时，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找杜文瑶来演。 杜文瑶虽然是新生代演员，但却是演技派。一线女星，以前也演过瞎子，特邀她来客串一下，能很好发挥这个角色。 不想还没来得及发出邀请，黎枫就找了上去。 导演倒没当面拒绝黎枫。 让他明天带乔灵去剧组，先面试一下，看适不适合再说。 人情归人情，但导演也不想随便找个演员，毁剧里的角色。 因为，这个瞎子角色，是剧里男二的姑姑。 算是一个戏份不多，但又很重要的角色。 男二争权夺势，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姑姑。 乔灵在微信上和黎枫定好时间，把瞎子外室的剧本翻出来，认真琢磨起来。 六场戏，只有薄薄六张纸的剧本。 一张一个镜头，剪出来，最后能出现在电视剧中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六分钟。 这是完整场景剧本，里面还包括了搭戏演员的台词。 背诵理解向来是乔灵的强项，等吃完外卖，一个小时出头，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将六张纸的台词全部记在脑中。 不但如此，还把对手演员的台词也给记住了。 记住还不算，还要理解台词逻辑链，完全化用。 她走到墙镜面前，对着墙镜说起来了台词，然后将盲人神韵，运用到表情上。 得亏她曾和盲人生活过，演起来并不吃力，一直模拟到自己满意，才收势。 洗澡，护肤，麻利的收缀好自己，倒床就睡。 *** 晨起，天光清晰得没有一丝杂质。秋雨初歇，寒意又深了一层。 乔灵顶着沁人冷风，下楼围着小区跑了三圈。四十多分钟后，在小区外随便找了家早餐店，解决完早饭，然后上楼洗漱换衣服。 今天有点冷，她给自己挑了件保暖的白色高领毛衣穿在里面，外罩件黑色小西装，搭配浅蓝牛仔裤，长发松散扎起，便下楼去喊黎枫。 黎枫说，昨天和导演约的是早上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从云栖苑开车过去，差不多就到时间了，所以得抓紧。 黎枫在某些时候不靠谱，但很神奇的是，许超教给他办的事，他却每每很用心。 就像昨天乔灵把四个剧本告诉他后，哪怕再忙，他都会抽出时间去联系剧组导演；而现在也是同样，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乔灵刚按下门铃，他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不但如此，人家还把自己收拾得很嚣张。 头发用摩丝定了型，一身当季最新款的黑色骷髅头丝绒套装，脚下是限量版的橙色联名球鞋，一对闪瞎人眼的钻石耳钉，张扬地宣示着它的存在。 乔灵：“……？？” 这是把钱全穿身上了吗？ 知道你是富二代，家里不差钱，但也不用全给装备上吧。 乔灵眼梢抽搐：“你这是……要是去飙车？” 黎枫斜了眼她：“你不懂，我越嚣张，你这角色才越稳。都知道我是个浑不吝的，驳我面子，谁知道我会不会把他惦记上。” 乔灵呵笑一声，按下电梯：“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等会儿面试，离我远点。” 黎枫追进电梯，恼道：“你啥意思，本少爷牺牲形象，为你保驾护航，你还不领情了。” 乔灵冷飕飕的睨着他：“来的时候，你许叔难道没交代过你，和我出门时，要注意一些，别太惹眼？” 她与星辰都在为自己做公关形象，在这个形象没彻底立住前，许超百分百不想看到她的名字和哪个男人绑在一起。 黎枫一木：“哎呦，忘了……那我现在回去换一身？” 他低头望了胸前的大骷髅头，眉头夹得死紧。 来江省前，他许叔还真叮嘱过他这事。 让他千万要注意这一点。 乔灵翻了个白眼：“时间来不及了，等会儿把我送到，你就离开吧。” 黎枫扬声拒绝：“那不成，苏柄辉可是个老奸巨猾的，我要不去镇场子，不定你拿不下这个角色。” 乔灵坚持道：“不用，我有办法让他用我。” 机会都递到她手上了，她怎么会让它滑走。 昨晚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的面试。 只要苏导不对她走后门有偏见，她就能凭自己本事，拿下这个角色。 第53章 经验都是从教训中吸取的 《弈天下》的面试点是在一个市井院景里，乔灵他们来得早，但剧组开拍更早。 片场已在开拍了。 抵达约定地点前，黎枫就先给导演助理打了电话。 可能黎枫混不吝的名声，在他们这个圈子有点响亮。助理接到电话，都不敢安排其他人去接乔灵，亲自出去接。 助理接到人后，黎枫千交代万叮嘱，让助理帮忙盯着点，别让乔灵被剧组的人欺负去了。 要是敢欺负他带来的人，他跟他们剧组没完。 助理哭笑不得，忙不迭点头。 乔灵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知道黎枫为什么这么做。 他在给她撑场子。 哪怕她再窘，也不能拂了黎枫的意。 等黎枫说完话，她朝助理笑了笑，就跟着他进了片场。 片场这会儿都忙，助理找了个小板凳给乔灵，让她先等一会儿，拍完这场戏，导演就来面试她。 乔灵也不急。 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看着场景中，三位演戏的演员。 不得不说，这大剧组就是比小剧组要有秩序一些。 每一个人，都明确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现场井然有序，哪怕是临时调整安排，也不见丝毫混乱。 不但如此，人家的服化道，比起那些劣质剧组来，不知精美了多少。 连配角侍卫的戏服，都有一种质感。 眼前是侍卫向男一汇报情报的戏。 侍卫有点卡戏，被卡了一次，这一场戏才落幕。 乔灵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导演趁着大家准备下一戏的时间，见了乔灵。 摄影箱堆满院子，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整理错综复杂的线缆。 苏柄辉在助理提醒下，从监视器前抬起头，往乔灵坐的地方看了看。 他把对讲机丢到桌上，起身往乔灵走去：“你就是黎家那小子，介绍来的演员。” 苏柄辉六十出头，穿得比上一个民国剧组的导演还要邋遢，裤子还沾染了些许红漆。他和周演一样，头顶都有点秃。 但他看着比周演严厉。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看人时透着审视的光。 乔灵朝苏柄辉礼貌点头：“苏导您好，我是乔灵。” “这不是昨天冲上热搜的那个特约吗？”乔灵刚打完招呼，旁边的跟组编剧就诧异出了声。 苏柄辉侧头问编剧：“是高小子民国剧里的那位特约？” “好像是，等我看看。” 跟组编剧盯着乔灵的脸瞅了瞅，似乎又有点不确定，赶紧翻开微博，找到民国剧导演的微博，把那个视频拉出来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跟组编剧把手机递给苏导。 让苏导自己看。 他则抬起眼，好奇的打量起了乔灵。 圈外人总相信什么演员、导演不上网吃瓜冲浪，屁的不吃瓜。 干他们这一行，哪个不是窥屏怪。 默默盯着网上的舆论，随时做着公关预案准备。 前天半夜那个瓜，他可是从头吃到尾。 知道眼前这个叫乔灵的女生，不但学历高，还是那种全方面发展的神人。 他前天晚上爬她微博，爬了大半夜，这位是个医学硕士生，还是临床专业的，辞职后，掉个头又去参加法考。 法考成绩还没出来。 而他，因为吃瓜还特意去网上查了一下法考。 这一查，差点被法考庞大的知识体系给淹没了。 他当时就在想。 这位误打误撞，被短剧制片方捡回去的医生，脑袋瓜子是有多聪明，才敢这么自信，把普通人一辈子的赛道，当成自己的双行道来走。 结果……现在这个神人，就站在他面前。 “还真是，剧里表现不错，人物神韵拿捏很好。” 一旁，苏导看完手机里的视频，再看乔灵时，眼底审视淡了几分。 苏导把手机还给编剧。 打量了一下乔灵：“外形倒是很适合那个角色。你看过剧本，随便挑一场，试演一下。” 乔灵颔首。 抬眸四处看了看。 脚步旋即一转，走到旁边的假山道具前，然后坐下，清朗双眸霎那失神。 仿佛真的是盲人般，瞳底没有一丝神彩。 她低垂头，下颌线紧绷，眉宇沉静，面部表情透出冷峻之色。 把那种在一片黑暗中思考的神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这么一个画面，就把盲人神韵，演绎得恰到好处。 乔灵这一出试演，让导演和编剧都微微吃惊。 这神态，可不像是演的。 莫不是这位特约，以前眼睛受过伤，真瞎过？ “演的很不错。”苏导毫不吝啬地点点头。 这个角色戏份少，但却很重要，是男二主线剧情的关键存在。 他找了好多特约，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黎枫昨天找上他，他有些不好推脱，想着应承下来，等今天面试过了，直接把人退回去就成。 倒是没想到，黎枫竟然还给他送了个适合的人过来。 他好奇问：“演的这么像，眼睛以前受过伤？” 乔灵从假山站起身，勾唇浅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以前工作时，曾经接触过盲人志愿者，跟他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了。” 关于曾经的工作真假，乔灵完全不担心有人查。 一是乔灵医生读硕时，工作地点几乎都是各大实验室。实验室保密程度高，哪怕不是重点实验，不是医学领域的人，也查不到。 二是在读硕期间，乔灵医生参加过好多临床实验，除了一些不宜公开的实验室，别的几乎都写在她的履历里面。 是完全经得起考据的。 苏导有点好奇乔灵上一份工作是什么，但却没问，直接道：“原来如此，这个角色就你吧。你的六场戏，集中在后天下午和晚上拍。” 说罢，他向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声：“你去找制片主任，让他把特约合同拿过来，给乔小姐签一下。” 助理点了点头，赶紧去找制片主任。 而乔灵则趁机从包里面取了份合同出来。 这份合同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她拍摄完民国剧后，回去拟定的。 这种合同，她包包里有四份。 准备一会儿签约时，要是剧方不提供这类合同，她就拿出这份合同。 没办法，经验都是从教训中吸取的。 上个民国剧组，她有个跳窗的戏，但剧组却没有《意外伤害保险合同》。 也不知是剧组穷，还是忘记了，反正她是没看到这类合同。 所以，现在她只能自己备一份。 毕竟瞎子角色最后可是掉河死的。 得给自己弄份保险。 乔灵准备得很完善，最后却没用得上。 制片主任来找她签合同时，除了主合同外，还带来了保险凭证和安全告知书。 果然，正规剧组就是规范，和那些小剧组不一样。 专业程度，比她这对娱乐圈一知半解的更周全。 而且乔灵还发现，越是大的剧组，对演员的合同条款就越是详细。 与之前许超、王浩文的那份简陋的合同截然不同。 真是应了那句话，越小越抠门。 《弈天下》的合同，可以说是把演员与剧方的权责关系，梳理得明明白白，连乔灵这个老手，都挑不出问题。 乔灵看完合同。 暗暗点头，这才是一个正规剧组该有的工作态度。 第54章 车祸，意外，还是谋杀 和剧方定下合同，乔灵本来打算回云栖苑，不想才出剧组，就接到装修公司的电话。 说她在星辉国际12A那栋房子，明天动工，需要她去现场确认一下，并签合同。 乔灵在影视城打了辆车，便往江省主城区奔去。 那边离影视城有些距离，车程有一两个小时，乔灵抵达星辉国际时，都已过中午。 装修公司的设计师和项目经理还等着她，三人在小区汇合，设计师深入浅出给乔灵讲了一下设计方案。 进了屋，房子整体格局已经规划好。插座、开关位置这些，装修方都已在墙上画出来，现在就等乔灵确定了。 乔灵看了一下，觉得设计方挺细心的。 甚至还利用墙体厚度，设计了储物格。 乔灵很满意设计师的设计风格，双方签下合同，项目经理提醒道：“乔小姐，房子装修期间噪声比较大，你得去找物业做个备案，然后和楼下的住户打声招呼。” 乔灵点点头：“已经沟通过了。” 那天联系好装修公司，她就让物业做了装修备案。 楼下住户，她则是找中介沟通的。 因为楼下的两家住户，是她的租客，包括隔壁12B，也是她的租客。 她大伯当年选房时，四套房子选在了一起，楼上楼下，刚好四套。 与项目经理敲定好最终方案，乔灵便先行离开了。 天气逐渐转冷，乔灵出了星辉国际，准备去商场给自己买几件换季的衣服。 这边离商业街很近，她也懒得打车，沿着道路旁的银杏树信步过去。 科技园是新崛起的数据城，各种3D广告，如同数字丛林般交错闪烁，有种超越现实的感觉。 乔灵转了两个路口，就来到商业街的对面。 这会儿已过上班高峰期，马路上褪去喧嚣，她站在安全岛边缘，安静地等着红绿灯。 却在这时，一辆漆面斑驳的老旧面包车，仿佛刹车失灵般，没有任何减速，朝着十字路口的安全岛，便横冲直撞地扎了过来。 “啊……” “卧槽，怎么开车的……” 几声惊惶失措的尖叫，夹杂着车辆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响起。 安全岛几个等红绿灯的行人，被吓得如无头苍蝇，拔腿就跑，本能散开。 乔灵见车撞过来，也急忙躲避。 可面包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认准了她，紧咬在她身后。 她旁边有个跑得慢的男孩，还被面包车蹭到了。 面包车越追越近，耳边的引擎声格外清晰，让人心悸。 轮胎摩擦地面带起一股刺鼻味，乔灵慌乱中，余光扫到了挡风玻璃后，司机那张疯狂又扭曲的脸。 生死一线间，求生本能压倒惊慌。 她死过一次。 她惜命，她不要再死一次。 乔灵强迫自己冷静。 她飞快计算着面包车与自己的距离，千钧一发之际，乔灵用尽全力，往左侧急转了过去。 这个动作极危险。 她几乎是迎着车头，在改变身体方向。 却也精准利用了车辆冲刺，无法转弯的惯性，避开了生死一击。 面包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她脚边擦着而过。 带出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同时，面包车内司机那张错愕的脸，也烙进了乔灵瞳底。 乔灵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刺痛。 ‘砰……’ 一声巨响。 失控的面包车，一头撞在了路边的银杏树上。 撞击力度太大，车头瞬间凹陷下去。 “卧槽，开车的傻逼是用屁股在开车吗？那么宽的马路，就算闭着眼睛打方向盘，也不可能把车开进安全岛吧？” “这特么明显是指着人在撞。” “刚刚那小姑娘，差一点点，就被撞了。” 车祸一出，行经十字路口的司机立刻靠边停车，纷纷跑下来。有的去银杏树那边，查看开面包车的那傻逼司机死了没，能不能抢救；有的则打报警电话，顺便把被摔倒的人扶起来。 这场车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面包车毫无征兆撞向路人，结果除了被蹭倒的那位男生崴伤脚，就乔灵与车擦身时，控制不住摔倒，受了点伤。 其他人几乎都没受伤。 整场车祸，受伤最严重的，反而是面包车司机。 “他妈的，那傻逼还有气没，要是还有气，老子今天打到他没气。” 刚才被车追过的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撸起袖子，暴躁地从路边捡了一块石砖，凶神恶煞往面包车走了过去。 “兄弟算了，算了，他出气多，进气少，差不多要不行了。” 几个已经检查过面包车情况的司机大哥，赶紧把人拽住，生怕这人真给面包车司机两砖头，把人打没。 “算个屁，要不是我们几个警醒，今天等红绿灯的，有一个算一个，怕都要把命丢在这里。” “老子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出事了，我老娘跟媳妇怎么办。” 一旁，乔灵一身狼狈，捂着发痛的手肘，绷紧了眉头：“他这是谋杀，必须严查。” 怒火在心中翻腾，乔灵后怕的指尖都在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劫后余生的恐惧中冷静下来。 这场车祸，百分之百是谋杀。 刚才面包车从她脚边擦过，司机眼中的错愕做不得假。 那眼神，明显是对她避开车子的诧异。 她不知道面包车是不是冲着她来的，但司机开车撞向人群，绝不是一时兴起，或者是车子失灵。 那司机，是故意的。 他故意开车撞向人群。 暴躁小哥怒不可遏，高声附和：“对，谋杀，特么的，抓起来，必须抓起来。” 崴伤脚的少年，红着眼睛：“能，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我脚好痛。” “小姑娘，你没事吧？” 少年一喊痛，几个好心人也赶紧问起了乔灵的情况。 刚才乔灵可是差一点点，就被面包车碾压到了。 最后虽然没被碾，但也摔了。也不知是她自己摔的，还是被面包车撞摔的。 乔灵强忍着痛，目光锐利地扫了眼撞毁的面包车：“没什么大事。” 她语气镇定。 但这镇定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刚才她有多恐惧。 这种恐惧如冰般蔓延至心脏，让她窒息得慌。 她觉得，她需要找点事做，把心底的战栗压下去。 她转身看了看喊痛的少年。 少年伤到了左脚。 好在没出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乔灵缓了缓气，蹲下身，对准少年的脚踝关节，不轻不重捏了捏。 捏完，她抬头问他：“痛吗？” 许是太痛，少年憋不住抽了口气：“痛……” 乔灵站起身：“可能是骨裂了。我看你脚还能动，裂得不严重，去医院拍个片，保守治疗就可以。” 第55章 她与刘家的对抗，正试拉开帷幕 “真的不严重吗？会不会成瘸子？”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应该还是个高中生，青涩脸庞沾了点泥，看着极是狼狈。 一开口，便带了哭腔，委委屈屈望着乔灵。 乔灵安慰道：“放心，不会成瘸子，打个十几天石膏，差不多就能全好。” 她刚才压痛点时，按压韧带，他没有明显痛感，反而是压在骨骼中段时他喊痛。 且骨擦感与正常脚踝关节有些不同，不大明显，更像骨裂，而不是骨折。 乔灵虽然不是骨科医生，但普通临床判断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否准确，得照过CT才能确定。 “谢谢姐姐，姐姐是医生吗？”也许是乔灵神情太过镇定，少年眼底恐慌平复了些。 乔灵：“以前是。” 和少年说了几句话，乔灵心底的后怕，缓缓平息。 思绪逐渐清晰。 她蹙紧眉，仔细回想面包车冲向安全岛时的每一个细节，与司机当时的神情。 当时是绿灯，面包车刚开始是正常行驶。 在车子快要抵达十字路口时，却毫无征兆加速，并锁定在了安全岛。 那会儿安全岛里全是等红绿灯的人。 另外，便是车子没能撞上她，司机脸上的反应…… 这场车祸，绝不是普通车祸…… 就在乔灵沉疑间，附近交警赶了过来，面包车司机已经被好心人从车里救了出来。 就如先前路人说的那样，司机受伤很重，满脸是血，大腿被一根尖锐的仪表盘碎片刺穿，鲜血汩汩涌出。 他嘴里吐着血沫，确实出气多，进气少。 人是弄出车子了，但现在却没人敢动他。 乔灵也不敢。 这种情况，只能送医院。 很快120便抵达了现场，把面包车司机拉走了，一起被拉走的，还有脚受伤的少年。 跟车护士本来想把乔灵也拉走，但乔灵拒绝了。 她的情况她自己清楚，并没有受大伤，手肘和膝盖都是擦伤，不严重。 交警勘察完现场，又找周围目睹车祸的路人问清情况，然后给乔灵几个无辜被吓的行人做完笔录，便遣散众人，让大家回去等消息。 乔灵脚步顿在原地。 踌躇了一下，旋即走向其中一个交警。 “交警同志，我刚才避开面包车的时候，看到了司机的表情。今天这起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乔灵决定还是要把这事，给交警说一下。 她心底有个揣测。 如果揣测是真，那么这起车祸就是蓄意谋杀，是刑事案件…… 交警神色一凝。 停下手里的事，目光变得慎重：“仔细说说。” 乔灵眉头紧皱，语气极为严肃：“他是故意的，我避开他撞过来的车时，他眼里透出错愕，似乎没想到我能躲开。” “我希望警方调查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证据，有些话乔灵也不能乱说。 但若是警方调查清楚这场车祸，不是意外事故，而是肇事者有意为之，她就可以正式提出控告，推动刑事立案。 一旦立案，车祸就不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而背后想让她死的人，也将无所遁形。 交警很重视乔灵提供的线索，把乔灵叫到一边，又询问了一会儿，才让乔灵离开。 遭遇车祸，乔灵心情糟糕透顶。 也没心思逛商场了。 坐了个车，直接回了影视城那边的云栖苑。 在小区外的药店里买了些清理伤口的药，乔灵便上了楼。 回到住处，简单洗个澡，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她坐下，沉静地开始处理手肘和膝盖上的伤。 伤得不严重，只破了一点皮，两天就能好。 等都处理完，乔灵这才拿起手机，往外发信息。 她第一个问的是萧中云，问他什么时候到江省。 她怀疑今天这场车祸，是刘家人搞的鬼。 面包车司机错愕的眼神，太不正常了，一看就是冲她来的，由不得她不怀疑。 她现在急需人保护安全。 她惜命，不想死。 萧中云消息回得很快，说已经上高铁，大约晚上八点到江省。 乔灵让他直接坐车来影视城，并把云栖苑的地址发给他。 联系完萧中云，她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刘昌的电话。 “你竟然会主动联系我？”调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乔灵沉着脸，没有任何试探，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里，今天这场车祸，是不是你安排的？” 她虽然在问。 但心里却并不认为，面包车司机是刘昌安排的。 她与刘昌合作过几次，虽然交集不多，但这人的野心有多强，从他只言片语中，就能察觉出来。 在刘兵没判刑，刘国建那家子没倒塌前，他对她出手的可能几乎为零。 “什么车祸？”刘昌声音变得严肃。 乔灵神情平静，声音却冷得毫无温度：“今天我出车祸了，是冲着我来的。”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 乔灵只说了个开头，刘昌那边似乎就反应了过来。 他语调急促：“你等等，我查查。” 说完这句话，电话里就传来了挂断声。 乔灵握着手机，缓缓吐了口气，瘫倒进沙发里。 她微昂着头。 琥珀色的眸子涣散地定在天花板上。 脑海中，面包车冲来的画面，与刘国建那日阴鸷眼睛交替闪现。 最终得出一个冰冷结论。 她与刘家的对抗，正式拉开了。 以前刘国建那一支，对她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但没有正面朝她出手。 而现在…… 交锋正式开始。 乔灵其实知道，这只是早晚的事。 她不给谅解书，得罪了刘国建，他针对她是必然之势。 但她却没想到，他竟敢指使人当街开车撞她。 她虽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时间太紧，连给自己请的保镖，都还没到位。 其实认真想想，也不难猜出刘国建为何这么快就出手。 刘兵还剩不到一周，就要被庭审。 如果她因这场车祸，而心生恐惧，最后屈服，愿意出具谅解书，那刘兵就不用坐牢。如果她死扛着，不愿出谅解书，那在刘兵坐牢前，把她弄死或是弄残，也能出一口恶气。 反正怎么样刘国建都不吃亏。 但是……凭什么啊？ 乔灵越想心里越是窝火，同时脑袋愈发清醒。 她快速分析手中的筹码。 她想让刘国建大吐一口血。 就在这时，刘昌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查到了。我就说你行踪暴露，我大爷肯定会注意到你，果然……他让王权出手了。” 刘昌语气透着阴戾。 似乎和王权有私怨，提到这个名字时，隔着电话，乔灵都能听出他的恶意。 乔灵没兴趣去管他与刘国建那一脉的恩怨，听到王权这个名字，眸子渐冷：“王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