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坏人抵抗诱惑》 血域劝世文 世人多迷黄金梦,岂知炼狱在缅北。 莫道高薪从天降,一步踏错万骨摧。 铁网高墙锁冤魂,键盘敲断良知碎。 水牢狗笼寻常事,残肢埋作路边灰。 一劝少年莫轻狂 休信“兄弟”递糖衣,网恋招聘皆作戏。 屏幕那头非佳人,实为屠夫磨刀厉。 但记世间无横财,血汗挣得方为计。 君不见,园区累累白骨堆,尽是贪念引祸渠。 二劝父母睁眼看 儿女远行需穷究,莫将血肉喂豺狗。 若言“赴缅赚金山”,紧锁家门断其走。 但闻孤寡哭坟前,方知昔时未守口。 君不见,老母寻儿万里行,换得尸袋归故牖。 三劝赌徒收痴心 “赌场包赢”“赚快钱”,皆是钩上腐肉饵。 输光本金欠巨债,抽筋剔骨还利息。 一朝卖作“猪仔”身,剥皮拆骨由人旨。 君不见,昔年挥金如土客,今跪狗洞食残滓。 四劝智者莫恃才 纵有代码通天术,难破魔窟生死局。 但入地狱作伥鬼,良知蚀尽成牲畜。 技术本为双刃剑,斩妖或可助妖戮。 君不见,天才少年成“推手”,骗尽苍生自诛戮。 五劝浪子早回头 莫道“我已陷深渊”,一念悔时犹可逃。 但留残命存正气,暗递消息向故朝。 纵使身死魂不灭,胜作行尸跪魔妖。 君不见,烈士拼死传血信,终引天兵捣贼巢。 末劝众生擦亮眼 缅北非是蓬莱境,实为阿鼻活地狱。 血泪写就此文书,字字皆从肝肠出。 愿君谨记传四方,莫教新魂再续哭。 但得人间清明世,地狱空时方为福。 文末血印:此间所述,字字血泪。每一行皆有无名骸骨为证,每一句皆有破碎家庭哭诉。但望阅者惕然警醒,更将此文广传亲故——莫信缅北天堂路,人间正道是沧桑。 第1章春芽初定 贵阳的春天总是湿漉漉的,像没拧干的抹布。刘花艺站在公司十八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甲秀楼旁南明河上氤氲的水汽,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再过三个月,她就三十二周岁了。 “花艺,又发呆呢?”同事小薇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看什么呢?” “没什么。”刘花艺收回手,坐回工位。电脑屏幕上,是改了第七稿的房地产广告海报,甲方要求“既要高端大气,又要接地气”。 小薇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我妈昨天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说是公务员,三十五岁,离婚无孩。你要不要也让我妈帮着留意留意?” 刘花艺苦笑着摇头。自从过了三十岁,她的婚恋问题就成了亲朋好友的公共事务。母亲更是黔灵山公园相亲角的常客,每周六雷打不动,像上班打卡。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花艺,今晚回家吃饭,妈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刘花艺心头一沉。这种语气,多半又是相亲的事。 傍晚六点半,刘花艺提着水果推开家门。父亲在看《新闻联播》,母亲在厨房忙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传来炒菜的香味。 “回来了?”母亲探出头,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红光,“洗洗手,马上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辣子鸡。” 饭桌上,母亲果然掏出了那张改变一切的纸条。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糙糙,上面用蓝色钢笔工工整整写着个人信息。字迹有力,转折处带着棱角,像是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写的。 “陈俊,35岁,毕业于西南交大土木工程系,现任中铁某局西南分公司项目部经理,常驻昆明项目部,年薪50万+(含项目奖金),已在观山湖区全款购房(130平),奥迪A4L代步。因长期在外地工作耽误婚姻,诚寻一位善良顾家、性情温和的贵阳本地姑娘,年龄25-35岁,职业不限。微信号 纸条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此子是我老同事的外甥,人品可靠,非婚介托儿。王阿姨推荐。” “你王阿姨你还记得不?以前住咱们楼下的,她搬家前特意跟我说,要是花艺还没对象,一定把这孩子介绍给她。”母亲兴奋得筷子都在抖,“国企经理!全款房车!年薪五十万!花艺,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啊!” 父亲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纸条:“中铁某局?倒是正规单位。不过,”他看向女儿,“花艺,你觉得呢?” 刘花艺盯着那串微信号,心里五味杂陈。条件确实好得让人心动,可也正因为太好,反而让人不安。她在婚恋网站混迹两年,见过太多“包装过度”的案例。年薪往高了说,房子贷款说成全款,甚至有已婚的装单身。 “妈,这种条件的人,还需要来相亲角找对象?”她试图理性分析。 “人家不是说了吗?常驻外地!一年在贵阳待不了几天,上哪儿认识姑娘去?”母亲立刻反驳,“再说了,你王阿姨担保的,能有假?” “可是……” “别可是了!”母亲把纸条塞进她手里,“就加个微信,聊几句。聊得来就见见,聊不来就删了,能怎么样?花艺,妈知道你心气高,可你都三十二了,不能再挑了……” 又是这句话。刘花艺握紧纸条,纸张边缘硌得手心发疼。三十二岁,在贵阳这座节奏不快的城市,已经算是“大龄剩女”。每次参加同学聚会,看着昔日的室友抱着二胎,谈论着学区房和兴趣班,她总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他人剧场的观众。 “好吧。”她听见自己说,“我加。” 晚上九点,洗完澡的刘花艺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添加好友界面。验证信息她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简单的三个字:“刘花艺。” 发送。 几乎是在瞬间,对话框弹了出来——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这么快?刘花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秒通过,像是专门在等着似的。 还没等她发消息,对方先发来了问候:“刘小姐你好,我是陈俊。这么晚打扰了。” 很客气的开场。刘花艺回复:“陈先生你好,不打扰。我妈今天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阿姨很热情,在相亲角跟我姨聊了半个多小时,把你的情况都说得很详细。”陈俊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听说你是做设计的?我很欣赏有艺术细胞的女生。” 很会说话。刘花艺谨慎地回应:“只是普通工作而已。听我妈说,您常驻昆明?” “是的,负责昆明到玉溪段的高速公路项目,已经两年了。工程行业就是这样,项目在哪儿,人在哪儿。”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工地现场,一个戴安全帽的背影,背景是连绵的群山和施工机械,“这就是我们项目部,条件比较艰苦。” 照片很真实,不像网图。刘花艺放大看了看,安全帽上有“中铁”字样。 “很辛苦吧?” “习惯了。就是觉得对家人亏欠太多。”陈俊的话锋一转,“特别是看到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就特别想安定下来。刘小姐,不瞒你说,我加你微信之前,其实犹豫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你的资料上写着,喜欢看书、插花、看文艺片。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很安静、很美好的女孩子,怕我这种整天泡在工地上、满身尘土的人,配不上你。” 这段话让刘花艺心头一动。不是直白的吹捧,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欣赏,甚至有些自卑。这让她放下了些许戒备。 “职业没有高低之分。修桥铺路,功德无量。” “谢谢你能这么说。”陈俊发来一个感动的表情,“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吧?早点休息。晚安,刘小姐。” “晚安。” 对话戛然而止,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处。没有死缠烂打,没有查户口式的盘问,反而在刘花艺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初印象。 她点开陈俊的朋友圈。权限是“三天可见”,只有一条动态,是昨天发的:“回贵阳办理项目拨款手续,家乡的雨还是这么温柔。配图是雨中甲秀楼的夜景。” 定位确实在贵阳。 刘花艺退出微信,打开浏览器,输入“中铁某局西南分公司陈俊”。搜索结果不多,有一条是该公司官网三年前的一则工程简报,提到“项目部副经理陈俊”带队解决了某个技术难题。没有照片。 她又搜“西南交大土木工程系1979级”,倒是有校友录,但需要实名认证才能查看详细信息。 查不出什么,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也许,真的是缘分到了?刘花艺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 第2章温水煮蛙 接下来的两周,陈俊以一种从容不迫而又无处不在的方式,渗透进刘花艺的生活。 他会在早上七点半发来问候:“贵阳今天降温,记得加衣。项目部这边已经穿上棉袄了。”配图是昆明阴沉的天空,和工棚外温度计显示“8℃”的特写。 中午十二点:“吃饭了吗?我们工地食堂今天做辣子鸡,但肯定没贵阳的正宗。附图是油腻腻的餐盘。” 晚上九点以后,是固定的“语音时间”。通常持续一到两个小时,有时刘花艺加班,他会一直等到她回家。 他不像某些相亲对象,急切地打探她的收入、家庭背景,或者发来油腻的自拍。他聊得更多的是工作、见闻、读书时的趣事,偶尔流露出对安定生活的渴望。 “我们这行,看着收入不错,其实是拿时间换钱。”在一次语音中,陈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微噪和一丝疲惫,“一年回家不到三十天,父母生病不能在床前尽孝,朋友结婚经常只能微信转账。有时候看着工地上那些民工兄弟,拖家带口地跟着项目跑,孩子就在工地旁边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写作业,心里挺不是滋味。我就想,等我成了家,一定不让我的孩子过这种生活。” 刘花艺沉默地听着。她想起父亲年轻时也常出差,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家里灯泡坏了都要等邻居来帮忙换。那种滋味,她懂。 “你……很想有个家?”她轻声问。 “想。”陈俊的回答很干脆,“特别是这两年,越来越想。想要一个回去有灯等着我的地方,想要一个能分享喜怒哀乐的人。不需要多漂亮,多有钱,只要善良、踏实,能理解我的工作,我就知足了。” 刘花艺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她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炫耀财富的男人,陈俊这种务实中带着温情的,反而更让人安心。 他开始分享更多生活细节。发来项目部养的土狗“大黄”的视频;抱怨监理单位如何刁难;吐槽食堂阿姨打菜手抖。他也会问刘花艺工作的细节,认真看她发过去的作品,给出中肯的意见:“这个配色很大胆,但冲击力强,甲方应该会喜欢。”“字体可以再斟酌一下,现在这款有点太柔了。” 真实,具体,有生活的烟火气。刘花艺的警惕,像阳光下的冰,一点点消融。 第三周的周末,陈俊说:“花艺,我下周五回贵阳,总公司开年终总结会。能见个面吗?” 刘花艺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她打出“好”,又删掉,改成:“可以。你大概哪天有空?” “周五晚上到,周六周日都有空。看你时间方便。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我来订地方。” “不用破费,简单点就好。” “第一次见面,不能太简单。”陈俊发来一个笑脸,“我知道黔灵公园门口有家私房菜,环境清静,味道也不错。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定那里?” 黔灵公园,那是母亲常去相亲的地方。刘花艺觉得有点微妙,但还是同意了。 周五晚上七点,刘花艺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私房菜馆。她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公园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浅灰色长裙,化了淡妆,既不显得过于隆重,也表达了重视。 七点零五分,一个男人推门进来。深蓝色夹克,卡其色休闲裤,个子很高,约有一米八,肩膀宽阔。脸型和微信头像上的侧脸很像,只是真人看上去比照片更成熟些,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但眼神很亮。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刘花艺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刘花艺小姐?”声音低沉,和语音里一模一样。 “是我。陈先生?” “是我。”陈俊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解释,“抱歉,路上有点堵车。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服务员拿来菜单。陈俊接过,很自然地递给刘花艺:“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酸汤鱼和青岩豆腐都不错。” 点菜的过程很顺畅,陈俊能准确地说出刘花艺的忌口(之前聊天时提过不爱吃折耳根),并推荐了合适的菜品。他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躲闪,不轻浮,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气氛很快放松下来。 “和我想象中差不多。”陈俊看着她,微笑,“文静,秀气,比照片上更有气质。” “你倒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刘花艺说。 “哦?哪里不一样?” “感觉……没那么‘经理范儿’,更随和一些。” 陈俊笑了:“在工地上天天和工人打交道,摆架子可不行。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温和,“在你面前,我不想当什么‘陈经理’。”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熨帖。刘花艺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耳根有些发热。 饭桌上,陈俊聊了项目上的趣事,也问了刘花艺的工作和爱好。他听说刘花艺喜欢插花,很感兴趣地问了很多细节,还说自己母亲以前也喜欢摆弄花草。 “可惜项目部都是大老爷们,连盆像样的绿萝都养不活。”他摇头笑道,“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家,一定给你弄个阳光房,随你折腾。” “以后”这个词,他说得很轻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刘花艺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吃完饭,陈俊坚持买了单。走出餐馆,贵阳的夜风带着寒意。陈俊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挡住了风口。 “我送你回去吧。车停在那边。”他指了指路边一辆黑色的奥迪A4L,车牌是“贵A”开头。 车上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和柠檬香薰的味道。仪表盘显示里程是五万多公里。车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行车记录仪和一部夹在空调出风口的旧手机。 “车是去年买的,平时在贵阳扔车库,也就回来开开。”陈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项目部有配车,但都是皮卡,颠得很。” 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刘花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这个男人,这个晚上,都美好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车到她家小区门口。陈俊停好车,转过头看她:“今天很开心,花艺。”他没再叫“刘小姐”。 “我也是。” “我下周又要回昆明了。下次回来,可能是春节前后。”他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深邃,“我们……保持联系?” “好。” “那,晚安。”陈俊微笑,“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刘花艺点点头,下车,看着他开车离开,尾灯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不见。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见面时的细节:他递菜单时修长的手指,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他车上那干净的味道,还有他说“以后”时温和的眼神。 也许,幸福真的来敲门了。 春节前,陈俊果然回来了。这次,他待了三天。他们又见了一次面,看了场电影,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聊了很多。陈俊告诉她,项目进展顺利,预计明年六月就能竣工,到时候他就能申请调回贵阳总部。 “我年纪也不小了,就想稳定下来。”陈俊握着咖啡杯,目光诚恳,“花艺,我觉得你很好,是那种适合过日子的人。我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我就想说,如果……如果你也觉得我还行,等项目结束,我们就认真考虑一下未来,好不好?” 刘花艺的心跳得飞快。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好。” 春节,陈俊在昆明项目部值班,没能回贵阳。除夕夜,他给刘花艺发来视频。背景是简陋的工棚,外面隐约传来鞭炮声。他穿着工装,脸冻得有些红,对着镜头笑:“花艺,新年快乐。明年,明年我们一定一起过年。” 视频里,还能看到其他几个工人,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跟他打招呼:“陈经理,跟嫂子拜年呢?” 陈俊笑着骂他们:“去去去,别瞎起哄。” 这个细节,让刘花艺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能让同事“起哄”,至少说明他单身的情况是公开的,不是伪装。 大年初一,刘花艺收到了陈俊的转账:13140元。备注是:“给花艺的压岁钱,愿我们一生一世。” 刘花艺吓了一跳,坚决不收。陈俊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受伤:“花艺,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别人有的,我也想给你。你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 推辞了几次,刘花艺最终还是收了。但她也立刻去商场,精心挑选了一条两千多的羊绒围巾寄到昆明项目部。陈俊收到后,戴着围巾拍了张自拍发给她:“很暖和,谢谢宝贝。项目部那帮小子都说我有福气。” “宝贝”。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刘花艺盯着那两个字,脸上发烫,心里却像灌了蜜。 关系迅速升温。他们开始在微信上互称“老公”“老婆”,陈俊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卖掉他现在那套130平的房子(“地段一般,学区也不好”),加上他的存款和刘花艺的积蓄,在观山湖新区换一套大平层;给刘花艺开一间独立的设计工作室;生两个孩子,最好一儿一女…… 蓝图描绘得具体而诱人,充满柴米油盐的踏实和烟火人间的温暖。刘花艺沉溺其中,像冬天里靠近暖炉的人,贪恋着那份温度,不愿去想炉火是否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