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章 妖魔邪祟的世界 清江城,城外的棚户区。 一座小院中,江晏从浑浑噩噩中醒来。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黢黑的茅草屋顶,几缕日光从屋外透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门板,铺着一层干草。 原身江二牛的记忆已完全被他融合。 这个世界,妖魔邪祟横行,人类的活动范围,只有各处城池周边。 且只有白天的时候,结伴才能外出寻觅吃食和种植那一圈少的可怜的土地。 天一黑,外面就是妖魔邪祟的天下。 城墙上有符阵庇护,可驱赶妖魔邪祟。 但在这棚户区边缘,符阵的力量已是极弱。 所以到了夜里,便需要有守夜人敲击特制的梆子驱赶邪祟和零星靠近的妖魔。 原身的哥哥,江大牛,就是守夜人,遇到了魔物不敌,只剩下半个未啃尽的脑袋。 留下的,只有这个在棚户区还算不错的小院。 以及…… 江晏偏过头,看到一个诱人的大磨盘。 那就是他的嫂嫂,余蕙兰,一个细枝结硕果的年轻女人。 江晏挣扎地起身,骨头像散了架般酸痛,喉咙里火烧火燎。 原身江二牛因为体弱多病,习惯了卧床,但他不能。 “咳……”江晏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正在劈柴的余蕙兰一顿,转过身来。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颜色灰扑扑的,却丝毫无法掩盖她那丰腴的身段。 她的腰肢纤细,但臀部却异常饱满圆润,将宽松的裙裾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行走间,那沉甸甸的大磨盘轻轻摇曳,带着一种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风姿。 棚户区养不出这样丰腴的女人。 她是城内人,接连克死了两个男人,被赶出了城。 投河自尽时被哥哥江大牛捡了回来。 她看到江晏醒来,她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轻柔:“叔叔,你醒了?粥……快好了。” 粥? 那口架在炉灶上的陶锅正冒着热气,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只有零星的粟米和一些米糠。 这碗粥,就是他们一天的口粮。 哥哥不在了之后,断了收入,他和嫂嫂便只能一天吃一顿。 江晏闭了闭眼,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的新生活。 穿越前他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只吃过房贷、车贷的苦,何曾有过这种濒临饿死的处境。 比荒野求生还惨。 好在院子里还有一口独立的水井,能喝个水饱。 “嫂……嫂嫂,我来。”江晏来到院子里,伸手欲拿余蕙兰手中的柴刀。 余蕙兰猛地一躲,把柴刀往身后藏了藏,担忧道:“叔叔,快回屋躺下,你病才好些。” 那丰腴的身段因为劳作而微微起伏。 江晏固执地伸出手,“我是男人,是这家里的顶梁柱,该做的事,得做。” 余蕙兰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倔强的眼神,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她低下头,沉默地把柴刀递了过去。 “你……你小心些,莫太用力。” 刀柄落入江晏手中,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他深吸一口气,一刀劈下。 柴没劈开,却劈出了个数据面板。 【姓名:江晏】 【属性点:0】 【技能点:0】 【力量:3】 【敏捷:5】 【精神:7】 【体质:3】 【武道境界:练力境(0/1000)】 【技能:基础刀法(未入门:1/100)】 右上角还有一个类似雷达的东西正在搜索着什么。 没有声音提示,没有系统精灵。 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金手指! 江晏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狂跳起来。 系统面板! 就在这时,破旧的院门外传来砸门声。 “江二牛!开门!赵头儿来了。”一个粗嘎的嗓音吼道。 余蕙兰脸色一白。 江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柴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了。” 他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黑衣汉子,三角眼,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划过左眼,直到嘴角,犹如爬着一条血蜈蚣,让他看起来分外凶恶。 这不是刀伤,而是妖魔的爪子抓出来的。 他是棚户区守夜人九营二队的队长,赵大力。 听说天生神力,出生时便踹死了他娘。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守夜人,头上一根毛都没有。 赵大力那双三角眼扫过屋内,在余蕙兰那丰腴的身段上停留了好一会,嘴中啧啧有声,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半晌之后,才将目光落到身形矮小的江晏身上,笑了一声:“二牛,你哥没了,他欠下的钱该还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瞟向脸色煞白的余蕙兰,冷哼了一声,“若无钱,便去顶了大牛的缺!” 原身的哥哥江大牛,就是这赵大力手下的守夜人,为了给江二牛买药,经常找同僚借钱。 江晏看了一眼丰腴水灵,满脸无助的嫂嫂…… 一股戾气从江晏心底升起。 穿越而来,有了金手指,难道还能像只蝼蚁一样活着? 江晏猛地抬起头,迎上赵大力的目光,“我去顶缺!” 赵大力似乎没料到这个瘦小怯懦的少年如此干脆,愣了一下,才咧开嘴,“嘿,小子,有种!” “明日来九营报到,嘿嘿。” 说完,他贪婪地看了余蕙兰一眼,又摇了摇头,嘟囔道,“不祥之人,谁上谁死……” 江大牛也算条汉子,可捡到这婆娘后…… 就倒了大霉,然后被妖魔啃了。 听说这婆娘在城内克死了两个男人。 院门重新关上,余蕙兰快步走到江晏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叔叔,你不能去……” “嫂嫂,”江晏一把抓住余蕙兰略显粗糙的手,“不去就没活路了。” 他顿了顿,看着余蕙兰那因急促呼吸上下起伏的饱满胸脯,放缓了语气:“嫂嫂放心,我会小心。” “至少……守夜人每天有两个饼子,每月还有三百文的俸钱。” 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口粮,更是因为,守夜人是棚户区少数能接触到武功的地方。 哪怕只是最粗浅的,也是武功。 他有熟练度面板,怕个屁! 在这个世界,没有武力,连选择怎么死的资格都没有。 余蕙兰看着他眼中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泪水滚落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最终只是哽咽着说:“……先把粥喝了吧。” 那碗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粥,被喝得一滴不剩。 连碗底最后一滴稀薄的米汤都被江晏舔得干干净净。 可胃里那点暖意很快消失,又被饥饿感填满。 天,渐渐地黑了。 棚户区的木围墙外,守夜人的梆子声一声紧似一声,驱赶着邪祟和可能靠近的妖魔。 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灯芯捻得很小,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余蕙兰默默地收拾了陶碗,看了一眼沉默的江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第2章 嫂嫂身上有宝箱 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江晏却没有躺下休息。 而是拿着柴刀走到屋子中央相对空旷一点的地方。 余蕙兰在桌边,将碎布头缝成香囊。 这些香囊,除去布头和针线的成本,两个就可以挣一文钱。 四周很静,除了余蕙兰摆弄布头的窸窣声外便只有屋外的风声和梆子声永不停歇。 江晏摆开架势,猛地挥臂,柴刀带着风声劈下。 力量微弱,刀锋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落点毫无章法。 【技能:基础刀法(未入门:1/100)】 江晏皱眉。 再来! 他再次举刀,更用力地劈砍。 但面板上的数字,依然是“1/100”。 连续几次尝试,结果都一样。 汗水从额角渗出,呼吸变得粗重。 身体的不适和体力的消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 “为什么不行?”江晏停下动作,喘息着,眉头紧锁,“难道是姿势不对?还是力量不够?” 就在这时,余蕙兰将几个香囊放到笸箩里,轻声开口道:“叔叔,夜了,歇息吧,一会儿该饿了……” 她完全不懂江晏为什么要在那空耗气力地挥刀。 余蕙兰的声音,惊醒了迷茫中的江晏。 赵大力贪婪的目光、嫂嫂的泪水、守夜人冰冷的梆子声,还有这妖魔横行、朝不保夕的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在江晏眼前闪过。 把这操蛋的世界劈开!活下去! 一股狠劲,强行冲散了身体的疲惫。 他猛地再次举起柴刀,狠狠劈下。 【技能:基础刀法(未入门:2/100)】 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 江晏的心脏猛地一缩,心中狂喜。 他明白了! 不是动作,也不是力量,而是需要专注。 只有专注地挥刀,才能积累熟练度。 这个发现让江晏精神大振,他不再迟疑,再次举刀。 这一次,他凝聚心神,摒弃所有杂念,将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和渴望,都劈了出去。 劈! “3/100!” 再劈! “4/100!” 又劈! “5/100!”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手臂的酸痛越来越强烈,每一次挥刀都像在压榨这具瘦弱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江晏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中,呼吸随着挥刀的节奏,刀锋在黑暗中反复落下。 【技能:基础刀法(未入门:10/100)】 当熟练度到“10”时,江晏终于支撑不住,柴刀杵在地上,整个人单膝跪倒。 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他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笑容。 “叔叔……”余蕙兰放下手中的笸箩,快步走到江晏身边,蹲下身扶着江晏,“你……你这是……” 看着江晏这副虚脱的模样,她心疼得眼圈红了。 江晏笑了笑,挣扎着想自己站稳:“嫂嫂……我没事……明天要去当守夜人,得练练……” “莫要逞强!”余蕙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她用力搀住江晏的胳膊,将他半扶半抱地挪到床上躺好。 “你躺着别动,奴家去打水。” 她转身走到屋角的炉灶旁,用火钳从尚有余温的炉膛灰烬里,扒拉出一块石头。 余蕙兰麻利地将石头放进一个瓦盆里,又从水缸舀了些凉水倒进去。 水温很快上升。 她取来家中唯一一块还算柔软的旧布巾,浸在温热的水中拧干。 “叔叔,擦擦汗,否则容易犯风寒。” 第二日,江晏是被肠胃里的绞痛唤醒的。 他太饿了,胃里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疯狂抓挠。 炉膛边,早已醒来的余蕙兰沉默地搅拌着熬煮的粟米粥,水汽蒸腾,模糊了她的面容。 谷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一碗粟米粥被端了过来,稠得能立住筷子,江晏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他看着眼前浓稠的粥,知道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粮食。 江晏抬头看向余蕙兰。 愣住了。 在余蕙兰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泛着白光的小箱子虚影。 江晏连忙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右上角的那个搜索雷达有了变化。 它不再搜索,而是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箭头,指向面前的余蕙兰。 而要获取这个白色宝箱,只需要以手接触。 “吃吧。”余蕙兰轻轻将碗沿抵在江晏的唇边,温婉一笑,“吃了就不饿了。” 江晏回过神来,接过陶碗,狼吞虎咽地将整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壁都舔了一遍。 他知道这是家里最后的粮食,可他要去当守夜人,没吃饱可不行。 胃里终于有了久违的充实感,甚至隐隐有些发胀,驱散了寒冷,带来了力气。 余蕙兰走到江晏面前,开始替他整理衣襟,摘掉身上的草屑。 “今日……去了守夜队,”她低着头,声音低哑,“跟着那些老手,保命要紧,莫要管旁人死活……记住了吗?” 江晏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嫂嫂,我会小心。” 余蕙兰猛地伸出手,搂住了瘦小的江晏,在他耳边嘶声道:“你一定要回来,听见没有?二牛!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汹涌而出,滴落在江晏的肩头。 “嫂嫂,等我。”江晏拍了拍她的背,收手时,将她头上浮现的那个白色宝箱收了,保证道:“我一定会回来。”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变化,右上角的搜索雷达重新转动。 属性点也多了3点。 【属性点:3】 江晏考虑了一下,将3点都加在了体质上,将仅有3点的体质加到了6点。 点数加上,他感觉自己身上从骨子里透出的酸痛都减弱了不少。 那种随时要倒下的感觉骤然消失。 江晏深深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嫂嫂,转身推开了院门。 清晨的棚户区,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息。 江晏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破旧外衣,穿过几条散发着腐臭味、屎尿味的脏乱街道。 天亮了,木墙边有许多人跺着脚抵御寒风,准备结伴外出拾捡柴火或觅食。 道路两旁,枯瘦如柴、眼神麻木的女人被麻绳拴在木桩上,旁边插着草标。 几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孩子缩在破席子里,他们的爹娘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江晏闻着巷子里飘来的不知名肉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压下呕吐的欲望。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九营守夜人的营地走去。 棚户区中间,有十五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营地。 每个营地,都是一组守夜人,每组守夜人,有十八个小队构成。 而每个小队的人数,在八至十人不等。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压抑中带着肃杀。 营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半旧黑衣的守夜人。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人把刀一横,拦住了江晏。 江晏努力挺直那瘦小的身板,拱了拱手,“在下江二牛,来当守夜人。”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单薄矮小的身子,“当守夜人?小子,你断奶了没有?” 第3章 武道 “是赵大力,赵队长让我来顶缺的。” 听到赵大力的名字,两人的脸色稍微收敛了些。 其中一个用刀鞘捅了捅江晏的肩膀,“去空地上站着,别乱跑。” 营地内部看不到什么人,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此起彼伏的鼾声从那些土坯房里传出来。 江晏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看到一个人正扛着一卷草席,草席边缘露出一只青灰色的人脚。 “看什么看!”那人察觉到江晏的目光,没好气地低吼一声。 他一拽草席,将那只脚盖住,往偏僻的角落走去。 江晏的心脏猛地一沉,昨夜挥刀的狠劲和熟练度增长的喜悦荡然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汉子从一间土坯房里晃了出来。 他瞥见站在空地中央,手足无措的江晏,皱了皱眉:“你是新来的?” “是。”江晏连忙应声。 那汉子走到近前,像看牲口一样绕着江晏走了半圈,捏了捏他细瘦的胳膊,猛地一推。 江晏被推倒在泥泞里。 “啧!”汉子满脸嫌弃地咂了下嘴,“这种货色也往营里塞?” 江晏急忙爬了起来,说道,“我有力气!我可以学!” “力气?”汉子嗤笑一声,“站都站不稳,你有个鸡毛的力气……” 江晏抹了把脸,“没力气我可以练,我哥江大牛能当守夜人,我也能!” “江大牛?”汉子脸上的鄙夷稍微收敛了一点,重新打量了江晏一番,“原来是那个倒霉蛋的弟弟……” “行吧,算你小子还有点根脚。” “不过……”他话锋一转,“就你这小身板,练个屁!” “妖魔邪祟可不会等你练好了再来。” 汉子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似乎觉得跟这豆芽菜较劲没意思。 他转身走向旁边一个破旧的石墩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看着依旧倔强站着的江晏,他嗤笑一声开了口:“小子,不服气?” “行,你哥还不错,看在他的份上,老子今天发发善心,给你说道说道,省得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他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以为力气大点就能活命?差得远呢,这世道,想活,得懂道!” “道?”江晏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对,武者的道!”汉子咂咂嘴,伸出粗糙的手指,比画着:“听说过武道境界吗?咱们守夜人,算是沾了点武道的边。” “但想真正在妖魔邪祟面前站稳脚跟,还是难如登天!” “这第一层,叫练力境。”汉子说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布满老茧的手掌猛地一握。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青石竟被他生生捏碎成几块碎石。 碎石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砸在泥地上。 “看见没?”汉子甩了甩手,“练力境,就是榨出身体的每一分力气,练到极致,身具千斤之力。” “这,才算是摸到了武道的门槛,不至于被小妖小鬼一口吃了。” “你哥江大牛,有点力气,但离千斤还差不少,不然也不会……” 汉子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江晏看着地上的碎石,心头剧震。 千斤之力!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自己那点微弱的力气,与“千斤”二字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这就吓着了?”汉子看着江晏震惊的表情,舒坦地轻哼一声,继续道:“练力境只是开始。第二层,是练肉境。” “练肉,就是把你那身软绵绵的肉,练得跟老树根一样坚韧。” “练到这个境界,力量会再次暴涨,练肉境圆满,力达两千斤!” “不过……练肉境的人,气血旺盛,虽对邪祟有些抵挡能力,但对妖魔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更容易被盯上。” “棚户区守夜人里的小队长,就处在这一境的初期。” “如果没点真本事和运气,死得更快。” 两千斤?江晏只觉得口干舌燥。 境界越高,越容易成为妖魔的目标? “第三层,练脏境!”汉子的声音压低了些,“这就不是咱们这种人能企及的了。” “城里的武馆馆主、一些大家族的护卫头领,才可能是这个境界。” “练脏境,顾名思义,就是锤炼五脏六腑。” “心、肝、脾、肺、肾,都变得强大无比。”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内脏强大,气血运行如江河奔涌,耐力变得极其惊人。” “能一口气奔袭百里不歇息,能长时间保持巅峰战力。” “据说练脏境的高手,对普通毒物有很强的抵抗力,生命力极其顽强,受了重伤也能吊住一口气。” “到了这个境界,才算有了在城外荒野短暂行走的资格,但必须结伴而行,否则照样凶多吉少!” “咱们守夜人的统领,还有那些能深入荒野采药、猎魔的除妖盟好手,多半都在这个境界。” 江晏听得心驰神往,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第四层呢?”江晏忍不住追问。 “第四层?”汉子又灌了口酒,大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那么大声。 汉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晏,“小子,听明白了吗?” “练力境是门槛,练肉境是基础,练脏境才算进了武道的门。” “咱们棚户区的守夜人,九成九都卡在练力境,运气好的,或许能摸到练肉境的门。” “像你?”他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点了点江晏单薄的胸口,“筋骨松散,气血两亏,风一吹就倒。” “别说妖魔,随便什么人推你一把,你都得摔个狗吃屎。” “你以为练力气是吃饭喝水?那是要消耗大量肉食的,就你?呸!” “小子,趁早滚蛋吧!趁白天去外面觅食,或者……把你那水灵的嫂嫂当菜人卖了,说不定还能换几天饱饭。” “来当守夜人?纯粹是嫌命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念在你那死鬼哥哥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滚回家去,别他娘的来送死!” 他说完,不再理会江晏,摇摇晃晃地朝着营门外走去。 这番话,非但没有劝退江晏,反而让他兴奋异常。 “这个世界的武道,居然这般厉害!” 江晏不打算在这枯等,而是在地上寻摸了一根还算直溜的树枝。 将其当成刀,一下一下地劈砍着,积攒着刀法的熟练度。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爬着蜈蚣般疤痕的赵大力,走进了营地。 他目光扫过,很快便定格在空地边缘那个正以树枝为刀、沉默挥击的瘦小身影上。 第4章 锻体功 赵大力停下脚步,三角眼微微眯起,脸上的疤痕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自语道,“狗屁不是。” “跟老子来!”赵大力冲江晏低吼一声,不再看他那笨拙挥动树枝的样子,转身大步走向营地角落里的一排土坯房。 江晏立刻扔下树枝,小跑着跟上。 穿过弥漫着汗馊味、尿骚味和若有若无血腥味的狭窄通道。 赵大力推开一扇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脚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九营二队的营房,光线昏暗,只靠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微天光。 大炕上躺着鼾声如雷的汉子,对来人毫无反应。 “喏,你的位置。”赵大力用下巴点了点墙角的位置,“以后归队可以睡这。” 不等江晏应声,赵大力便走到靠墙的一个大木箱前,粗暴地掀开盖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摸出两样东西,转身“啪”一声拍在江晏旁边的桌上。 第一样,是一本用粗麻线草草装订的薄册子,纸张泛黄破旧,边缘卷曲,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锻体功》 “拿着,练力境的东西,棚户区守夜人,能练的也就这个了。”赵大力指了指那本书册,不耐烦道,“识字不?” 江晏点了点头。 赵大力诧异的看了一眼江晏,接着道,“那就照着上面练,能练出几分力气算几分。” “练不死就练着,练死了算你命短。” 第二样,是一把带鞘的环首直刀。 刀鞘是普通的硬木,布满划痕,刀柄缠着的麻绳。 赵大力看着这把刀,三角眼里的神色复杂了一瞬,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这刀……是你哥的。” “刀给你了,给老子好好活着,别糟践了它,否则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 “我哥的刀……”江晏心头一颤,手指有些发僵地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谢赵头儿,我会的!” “谢个屁!”赵大力似乎很不习惯这种气氛,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不耐烦模样。 他劈手夺过江晏手中的刀,走到营房中间稍微空旷点的地方。 “光有刀顶个屁用,挥刀都费劲的软脚虾!看好了,老子只教一遍。” “守夜人,刀要快,要狠!记住这几招。” 赵大力拔刀出鞘,演示起来。 “劈!”他猛地挥臂下砍,刀锋带着风声狠狠劈下,“不是用手臂的力气,而是腰背腿一起发劲!” “撩!”刀锋由下至上猛地一挑,动作迅捷刁钻。“别犹豫,撩中了就废它!” “格!”刀身横在胸前,猛地向外一格挡,“挡爪子,挡不住就死。” 他演示得极其粗糙,毫无美感,但每一个动作都狠辣和简洁,带着一股凶悍气息。 演示完,他将刀入鞘,塞回给江晏,“就这三招,给老子好好练。” 赵大力离开后,江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开了册子。 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着人体的动作,旁边配有文字说明。 第一页是看一个看起来颇为别扭的桩功姿势。 双腿微曲,重心下沉,脊背挺直,双臂环抱于腹前,掌心相对。 连续往下翻,每页都是一个不同的动作。 看起来颇为连贯。 注释的文字说明,则是配套的呼吸法。 江晏深吸一口气,模仿图上的姿势站好。 双腿刚一曲,大腿内侧就传来撕裂般的酸胀感,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稳住。 “吸,沉到肚脐眼下面……呼,把浊气全他娘吐干净……慢吸快呼,呼的时候发力……” 他知道这功法绝对不是抄录的,而是某人按照口述写下的。 否则功法里怎么会有“全他娘吐干净”这种口头语…… 就在他完成第一个完整的桩功后,系统面板多了一行。 【功法:锻体功(未入门:1/100)】 江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狂喜。 这面板金手指,不仅作用于技能,连功法也可以量化。 做完二十五个桩功动作,就能涨一点熟练度。 这发现让他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按照那动作和呼吸法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仅仅坚持了七个循环,江晏就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先练刀! 基础刀法的熟练度已经过半,江晏休息了一会,决定先将其练到入门。 就在江晏挥刀后,面板上的信息再次刷新。 【技能:基础刀法(未入门:87/100)】 基础刀法的熟练度,竟然直接从57点,暴涨到了87点。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飞跃让江晏瞳孔猛缩。 赵大力刚才一番简单粗暴的教导,竟然抵得上他自己挥刀二十次。 有人指点和自己瞎摸索,天壤之别! 江晏握紧了刀柄,感受着身体因为正确的发力方式带来的微微不同,看着面板上那跳动的数字,连身体的疲惫都仿佛被压了下去。 “撩……腰转,臂送,刀锋斜向上……格!沉肩坠肘,刀身如盾……” 江晏口中默念着,随着一刀劈下。 【技能:基础刀法(入门:0/500)】 基础刀法入门了。 “嗯……身体没什么变化,但却多了许多用刀的理解。” 赵大力拎着个布包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掠过江晏瘦小的身影时,猛地定住了。 只见江晏正背对着门口,身形微沉,刀身横在胸前,虽然那身板依旧单薄得可怜,但那股沉凝专注的气势,却与刚才那个拿着树枝瞎比画的豆芽菜判若两人。 赵大力三角眼骤然眯起,他悄无声息地向前走了两步,没有惊动江晏。 江晏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刀身猛地向外一格。 动作迅捷有力,带着一股狠劲,虽然力道远远不足,但那发力方式和动作,赫然已得其形。 紧接着,江晏顺势变招,刀锋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撩!”刀尖破空,带着清晰的锐响。 赵大力脸上的疤痕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半日。 他传授那三招时,根本没指望江晏能立刻学会。 可现在江晏的刀法虽然稚嫩,力量微弱,但其中的章法,那股子模仿出来的凶狠劲头,绝不是一天半天能瞎蒙出来的。 尤其是“格”和“撩”的衔接转换,很是流畅,且运用了腰背之力,这分明是入了门径的表现。 “这小子……莫非是个练刀的天才?”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棚户区这种地方,还能长出天才这种玩意儿? 赵大力心中惊疑不定,眼神复杂地盯着江晏的背影。 第5章 熟练度狂涨 江晏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猛地收刀转身。 看到是赵大力,他连忙躬身行礼:“赵头儿!” 赵大力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凶恶和不耐烦。 他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布包扔在木桌上。 “拿去。”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黑色的木牌,正面着“九营二队”的字样。 背面刻着“江二牛”的名字,在名字下方,还有一个“柒”,那是他的编号。 一身崭新黑色粗布衣裤,正是守夜人的制服。 还有两块黄澄澄的玉米面饼。 “身份牌,别弄丢了,丢了没人给你补。衣服是营里发的,最小号了,凑合穿吧。”赵大力语气生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扫了一眼江晏握刀的手,“饼子,今天的口粮。” 江晏看着桌上的东西,尤其是那两块厚实的玉米饼,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早上吃的粟米粥早就消耗殆尽,他强忍着立刻扑上去的冲动,再次向赵大力行礼:“多谢赵头儿!” 赵大力没理他,目光在江晏身上停留了片刻,在那身显得空荡荡的衣服上停顿了一下。 又看了看桌上崭新的黑衣,眉头皱了一下,似乎觉得那衣服套在这豆芽菜身上还是太大。 他烦躁地挥挥手:“赶紧换上,穿上这身皮,你就是守夜人了。” 又瞥了一眼那两块饼,“以后每天两块,自己拿身份牌去伙房领,别他娘的饿死了让老子给你收尸。” 说完,赵大力不再看江晏,转身大步离开营房。 江晏先是一把抓起玉米饼,狼吞虎咽起来。 一块饼很快下了肚,虽然远谈不上满足,但至少肚子里有了东西。 剩下一块,被他小心收好,准备留着带回去给嫂嫂煮成粥来吃。 江晏脱下破旧的单衣,露出嶙峋的肋骨。 将崭新的黑衣穿上,宽大的袖口和裤脚挽起束紧,衣摆塞进裤腰里,用腰带束住。 虽然依旧显得滑稽,但至少有了几分守夜人的样子。 将那块木牌系在腰间,他再次拿起刀。 入门级的基础刀法,让他对那三式刀招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层。 营房内,鼾声渐渐平息。 伸懒腰的骨节脆响和低声的咒骂不绝于耳。 几个睡眼惺忪、胡子拉碴的守夜人汉子揉着眼睛坐起身,目光很快就被营房角落里那个练刀的身影吸引了。 江晏,穿着明显大一号的黑衣,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式刀招。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苏醒的动静置若罔闻。 “哟呵,新来的豆芽菜?”一个叼着根草茎的汉子率先出声,带着点戏谑。 他趿拉鞋子,晃晃悠悠地踱到江晏旁边,歪着头打量。 旁边一个结实肌肉的光头壮汉,一边拍着肚皮一边嗤笑:“啧,赵头儿是嫌咱二队命太长,弄这么个玩意儿进来。” “江大牛的弟弟。”角落一个正慢条斯理缠着手上布条的男人闷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话一出,营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提到那个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倒霉蛋,这些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汉子们眼中也掠过一丝兔死狐悲。 叼着草秆的汉子绕着江晏走了半圈,突然“啧”了一声,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江晏蹬地的腿:“小子,腿弯得太过了。” “下盘不稳,妖魔一扑你就得死。” “像这样。”他边说边做了个示范动作,虽然随意,却比江晏的动作要协调得多。 江晏只觉脑中仿佛有灵光一闪,下意识地调整了腰腿的配合。 下一刀劈出,风声似乎都凌厉了一丝,手臂的负担也感觉轻了些。 面板上熟练度往上跳了8点。 江晏心头一热,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调整姿势,继续挥刀。 “力气小得像没吃饱奶。”光头壮汉撇着嘴,也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江晏的后背上。 江晏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引来几声哄笑。 “发力不是光用蛮劲!”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指点,“脚趾扣地,腿蹬实了,力从地起,过腰背,贯手臂。像这样!” 他手臂一抖,做了个极其迅猛的劈砍动作。 江晏稳住身形,默默体会着对方话里的精髓。 再次挥刀时,虽然力量依旧微弱,但刀锋的轨迹却显得扎实了一些。 “撩刀要快!”缠手布的男人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旁边,声音沙哑冷硬,“刀要快,要毒。” 他猛地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刀,手腕一抖,一缕寒光自下而上,“看见没?快!” 江晏瞳孔微缩,被那速度惊到。 他屏住呼吸,模仿着那种刁钻迅捷的轨迹,尝试在“撩”的瞬间爆发出更快更决绝的速度。 一个靠在炕沿,抽着旱烟的老油条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开口,“格挡不是让你杵在那儿当木头。” “格的同时,脚下就得动,要么退开卸力,要么侧身闪躲。同时就要想着下一刀往哪砍,傻站着等着死吧小子。” 江晏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格挡确实只是防御动作。 动作虽然标准,却死板得很,缺少了变化。 叼着草秆的汉子看着江晏在众人指点的只言片语下,竟真的肉眼可见地进步了。 那股专注和领悟力让他也收起了几分戏谑:“嘿,这小子……有点意思。” “虽然是豆芽菜,但脑子不笨。” 几个守夜人汉子不再只是口头指点,有时会直接上手,演示、指导。 他们或许只是出于无聊,或许是对江大牛的战友情,又或许是江晏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让他们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能看到少年人的挣扎,也算是一种消遣。 当熟练度突破175时,江晏感觉挥刀时,从脚底发力,经腰背,到手臂,再到刀锋,已经顺畅了许多。 “行了行了!”光头壮汉看着江晏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样子,挥挥手,“再练下去,不用等天黑,你自己就先躺了!” “省点力气,晚上敲梆子别掉队。” “对,晚上有你受的。现在,滚去喝口水,别死在这儿晦气。”另一名守夜人也摆摆手,不再看他。 江晏这才停下动作,拄着刀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看向系统面板。 【技能:基础刀法(入门:175/500)】 短短时间内,从7/500暴涨到175/500。 效率远超他自己埋头苦练。 他心中感激不已,这些守夜人的指点,简直是雪中送炭。 营房外,日头已开始西斜。 想了想,江晏从怀中摸出那张玉米饼,塞进了嘴里。 他需要恢复体力。 今晚若是能活下来,明天还能领两块饼。 第6章 守夜人 日头渐渐沉下。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人影幢幢。 九营二队的守夜人陆陆续续汇聚到了一起,个个黑衣佩刀,脸上带着麻木的肃杀。 嘈杂的低语和整理装备的窸窣声在昏暗中弥漫。 江晏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冰冷的环首刀鞘扣在腰带上。 一个约莫半尺长,沉甸甸的木梆子被斜挎在身侧。 这梆子木质非比寻常,表面刻满了繁复扭曲的暗红色符文。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赵大力那凶戾的嗓音如同破锣。 他大步走来,三角眼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更加阴鸷,脸上那条蜈蚣疤仿佛活了过来。 他手中提着一盏样式奇特的灯笼,发出黄中带红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只能照亮赵大力身周五六步的范围。 一股带着微弱辛辣和草木腥气的味道从灯中散逸出来,正是融入灯油里的珍贵驱邪材料所散发的气息。 这微弱的光晕和气息,便是他们在黑夜中赖以生存的“安全区”。 队伍共八人,江晏被安排在了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身形比他魁梧得多的守夜人。 他们身上混杂着汗臭和血腥的味道。 江晏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一个光头汉子粗重的呼吸,也能看到前面那人后颈上狰狞的旧伤疤。 一行人穿过棚户区的街道。 沿途的门窗均已紧闭。 只有门缝里的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 终于抵达了北墙外。 墙头上挂着零星的照夜灯,火光摇曳,在远处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显得更加可怖。 “散开!两人一组,间隔十步!梆子给老子敲起来。”赵大力低吼一声,将手中那盏照夜灯挂在一根木桩顶端。 光晕笼罩的范围,成了这片黑暗中的锚点。 队伍迅速分散。 江晏被分派到靠近灯笼的一个位置,和他搭档的正是白天那个曾指点过他的光头壮汉。 “梆……梆……梆……” 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的梆子声,从各个位置响了起来。 “愣着等死吗?”光头壮汉瞪了江晏一眼。 江晏一个激灵,连忙学着壮汉的样子,一手紧握梆子,一手举起短棒。 “梆!” 梆子上的符文亮起一丝红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一股微弱的波动,随着声音扩散开来。 “梆!梆!梆!” 一下,又一下,江晏努力跟上光头壮汉的节奏。 “只需要……这样一直敲吗?”疑惑在心中闪过。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 每一次敲击,梆子符文亮起时,周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窥伺感似乎被推远了一丝。 不错,这并非没有代价。 敲击这梆子,会吸取守夜人的精神。 每敲一下,他就会感觉疲惫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更久。 江晏的手臂早已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 梆子符文每一次亮起,都从他身体里抽走一丝暖意和清明。 眼前阵阵发黑,江晏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咬牙跟上光头壮汉的敲击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光头壮汉的节奏也开始不稳。 就在这时,赵大力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我替你们,快去喘口气。” “赵……赵头儿……”光头想说什么。 “闭嘴,滚去歇一会,半炷香后滚回来!”赵大力低吼一声,手中的梆子已经“梆!梆!梆!”地连续敲响,符文亮起的频率和强度远超江晏和光头。 那声音将周围黑暗中传来的窥伺感猛地推开了一大截。 江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这才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颤动。 他跟着光头,踉跄着退到灯笼光晕笼罩的区域,靠着木桩滑坐下来。 赵大力这位凶恶的疤脸队长,在用自己更强健的体魄,替手下人争取喘息之机。 半炷香时间在死寂与梆子声中流逝得飞快。 光头壮汉恢复了些,爬了起来。 江晏感觉自己还没喘匀气息,但也挣扎着站起来,跟着光头壮汉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敲击声再次响起。 虽然依旧疲惫,但那灯笼似乎有一些恢复精神的作用,短暂的歇息,让精神恢复了些许。 赵大力又如法炮制,去替换其他位置的队员。 经过数次的轮换,黎明将至。 然而,就在这光明与黑暗交替,夜色最为浓重之时。 “呜……” 一声尖锐的嘶吼骤然从阴影中响起,声音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让所有守夜人脑袋嗡的一响,敲梆子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来了!”赵大力瞳孔骤缩,厉声咆哮,同时猛地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骨哨,用力吹响。 “哔……!” 一头形似剥皮恶犬的怪物窜了出来。 它体型比寻常野狗大一圈,浑身肌肉虬结,覆盖着湿漉漉的暗红色筋膜,没有皮肤。 四爪如镰刀般锋利,闪着金属寒光,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 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里面是层层叠叠、匕首般的獠牙,腥臭的涎液顺着齿缝滴落。 “地魈!只是一头!别慌!大狗、光头、酒鬼、泥鳅,你们四个梆子别停!别让其他鬼东西靠近!” 赵大力“锵啷”一声抽刀出鞘,大喊道,“其他人跟着老子!” 他魁梧的身形猛地前踏,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扑来的地魈。 地魈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嘶鸣,动作快得拉出残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扭身避开了赵大力的当头一刀,布满獠牙的大嘴反噬向赵大力的手臂。 “滚开!”一个守夜人赶了上来,怒吼一声,刀锋斜劈,狠狠砍在地魈的肩胛处。 刀刃入肉,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黑红色的污血飞溅。 但这怪物竟异常坚韧,吃痛之下凶性更盛,利爪如电,抓向他的面门。 生死关头,其他守夜人也从最初的惊骇中反应过来。 那手上缠着布条的汉子和另一个汉子一左一右,刀光交织,拼命封堵地魈的闪避空间。 江晏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妖魔。 那非人的速度与凶残,远超他的想象。 恐惧如冰水浇遍全身,手脚冰凉。 但在这恐惧中,他握刀的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颤抖。 赵大力安排留在原地敲梆子的人时……没有喊他的名字。 他属于“其他人”的范畴,是要跟赵大力一起上的那部分。 赵大力与地魈缠斗,刀光爪影交错,火星四溅。 他力量虽强,但地魈速度更快,几次险象环生,手臂被利爪划开一道血口,动作明显迟滞了一分。 第7章 一刀 赵大力虽然受伤,但却也一刀劈在了地魈的胸口,让其身形微顿。 一直在外围插不上手的江晏找到了出刀的机会。 “撩!” 江晏心中低喝一声,刀锋自下而上,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和这具身体所能爆发的极限速度。 噗嗤! 刀锋切入了地魈后腿肌腱的缝隙之中。 虽然力量不足以斩断,但却让地魈后腿猛地一软,半跌在地。 “干得好!”赵大力眼中凶光爆射,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他暴吼一声,全身肌肉偾张,手中长刀挟带着千斤之力,趁地魈身形踉跄,狠狠劈向其相对脆弱的脖颈。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地魈那颗狰狞的头颅带着一蓬污血冲天飞起。 无头的尸身抽搐着轰然倒地,黑血汩汩涌出,腥臭弥漫。 战斗结束得突然。 四周只剩下守夜人粗重的喘息和毫不停歇的梆子声。 地魈的爪子带着毒,让赵大力手臂上的伤口乌黑发亮,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按在伤口上,脸色才缓和少许。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江晏身上。 江晏正拄着刀,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丑陋的头颅和污血。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后怕,也有……难以置信。 一个新丁,第一次守夜,第一次遭遇可怕的魔物地魈,不仅没吓尿裤子,没拖后腿,反而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堪称老练的一击。 那一下“撩”刀,时机、角度、速度,绝非新手能掌握的。 若非他们白日里指点过他,几乎以为眼前之人不是江二牛……而是他的哥哥江大牛。 赵大力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江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脸上的蜈蚣疤随着他咧开的嘴角抽动着。 “小子……”赵大力的声音沙哑低沉,“行啊……真他娘的行啊!” 江晏想站直身子,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一刀,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虚脱感涌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向旁边歪倒。 就在他即将栽倒时,一只缠着布条的手伸了过来,箍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提溜住,没让他倒下。 江晏大口喘着气,借着这股力量站稳了。 他侧过头,看到是白天那个在营房里慢条斯理缠布条,并冷硬指点他“撩刀要快”的汉子。 “谢谢……”江晏道了声谢。 “谢个屁。”汉子见他已站稳,便松开手,“我叫张铁,外号刀头,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哥江大牛,还欠我半两银子。” 江晏微微一怔,随即心头豁然明朗。 在这守夜人队伍里,能主动把名字告诉你,还跟你提一笔旧账,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接纳仪式。 这半两银子,将他这个新来的“豆芽菜”,和这群在妖魔爪牙下求活的汉子们,捆绑在了一起。 “刀头”张铁告诉他名字,并提及那半两银子。 是告诉他,你哥死了,但你还在。 你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死掉的累赘,而是有资格算是我们中的一个了。 这笔债,你得认,你也得有能力还。 “我记下了,刀头哥。”江晏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半两银子,我会还。” 张铁“嗯”了一声,没再看他,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四周的黑暗,手按在了刀柄上。 “行了!都他娘的别愣着!”赵大力粗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正用布条缠住手臂上那道被地魈利爪划开的伤口,“大狗、二狗,把这鬼东西的爪子和牙齿给老子弄下来,换成钱分了!剩下的抛远点。” “是,头儿!”两名壮汉应了一声,麻利地抽出短刃上前处理地魈的尸骸。 赵大力包扎好伤口,走到江晏面前,夸了一声,“有种。”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粗鲁地塞进江晏手里,“拿着!清心散,倒一点含在舌下,能缓缓劲,别他娘的晕过去给老子添乱。” “刚才那刀……还行。” “谢……谢赵头儿。”江晏握紧那个小瓷瓶,没有犹豫,立刻倒出一点褐色的粉末含在舌下。 一股清凉苦涩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昏沉的脑袋顿时一个激灵,眩晕感被压下去不少。 虽然身体依旧酸痛无力,但精神总算清明了一些。 “都回各自位置,梆子声别停!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 “天快亮了,最后这一哆嗦,别栽了!”赵大力低吼着,重新捡起自己的梆子,敲击起来。 “梆!梆!梆!”急促而有力的声音穿透黑暗。 江晏深吸一口气,回到光头大汉身边。 “梆!” 声音响起,符文微亮。 黎明前的黑暗正在一点点褪去,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盏灯的光芒在晨曦的映衬下显得微弱起来,但梆子声依旧此起彼伏。 江晏一边机械地敲着梆子,一边调出了系统面板。 【技能:基础刀法(入门:200/500)】 其他都没有变化,只是刚才那一刀,加了25点熟练度! 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污血痕迹,又望向越来越亮的天际。 天,真的要亮了。 他活过了第一夜。 而且,他在这里,有了一个可以被喊出名字,并且被认为有能力还债的位置。 这很重要。 最后一丝黑暗被驱散。 守夜人的队伍踏着晨露和疲惫,沉默地回到了营地。 一支支队伍陆续回营。 一个名叫老腰的守夜人队长,看着赵大力的队伍,忍不住低声问道:“疤脸,没折人?” 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在他隔壁的赵大力那边,传来的骨哨和喊杀声,可让他捏了把汗。 赵大力脸上那道蜈蚣疤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折个屁!你死了老子的人都不会死!” 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揽住了那人的肩膀,身后的守夜人队员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往里走。 江晏被光头搀着,混在队伍中间,脸色苍白。 他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若非有光头搀着他,回守夜人营地的这段路,他自己走不回来。 现在的江晏只想立刻扑倒在营房那散发着异味的土炕上昏睡过去。 队伍解散,有的人走向营房,有的人走向伙房。 江晏也在去伙房的路上。 排了一小会队,江晏才用身份木牌,领到了两块粗糙厚实的玉米面饼。 他用一块粗布仔细地将饼子包好,藏进怀中。 又回到营房里,将自己的旧衣打了个小包,这才拖着步子离开了守夜人营地。 走在泥泞的街道上,他身上那件宽大,簇新的守夜人制服、腰间悬挂的环首直刀,以及昨夜厮杀留下的煞气。 都让那些窥伺的目光下意识地回避。 第8章 蓝色宝箱 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怀中的饼子暖着胸口,也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当那熟悉的小院木门出现在眼前时,江晏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门前。 他抬起酸胀的胳膊,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笃。” 几乎是叩击声响起的瞬间,门后立刻传来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 仿佛她一直就贴在门缝上等待着,“是……是二牛吗?” 那声音里饱含着一夜未眠的焦灼与恐惧,此刻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和希冀。 “是我,嫂嫂,我回来了。”江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疲惫。 院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余蕙兰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身上还是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裙,头发有些散乱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显然是一夜未曾安枕,甚至可能就一直守在门边。 当她看到虽然疲惫不堪、脸色苍白,但确确实实全须全尾、穿着守夜人黑衣的江晏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起泪花,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江晏看着她憔悴担忧的模样,心头一酸,露出一个笑容。 他将院门关好,这才伸手入怀,掏出那个温热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两个黄澄澄,散发着诱人粮食香气的玉米饼。 “嫂嫂,你看,”他将饼子递过去,“营里发的口粮,两个饼子,热乎的,你拿去……煮成粥,我们一起吃。” 然而,余蕙兰的目光根本没落在金黄的饼子上。 她的目光仔细地扫过他苍白却完好的脸上,看到了他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下一刻,江晏被一个温软而丰腴的身子裹住了。 余蕙兰一步上前,将瘦小的江晏紧紧搂进了怀中。 江晏鼻尖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汗味、草木灰味,还有一丝属于成熟女人的温暖味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余蕙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江晏的头发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江晏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奴家听见了哨子响……” 是了,这里离北墙很近。 “嫂嫂……别哭……”江晏的声音闷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重复着昨日的承诺,“我说过,会回来的。” 就在江晏抬头时,看到了一个宝箱虚影静静地悬浮在余蕙兰头顶。 不再是之前见过的白色,而是淡蓝色! 蓝色宝箱! 不用想就知道,蓝色肯定比白色好! 嫂嫂又爆宝箱了! 是因为嫂嫂此刻强烈的情绪吗? 江晏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但却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挥,将宝箱取了,获得5点属性点。 他保持着被拥抱的姿势,立刻将注意力投向系统面板,将这新得的5点属性,往体质上加。 然而,加不动。 他尝试着将最低的力量从3点,加到了4点。 然后又尝试加了两点体质。 这操作,果然可以! “看来,加点的时候,各属性之间的差距,不可以过大。” 如此想着,江晏将剩下2点属性点,分别加到了力量和体质上。 然后江晏的四维就变成了: 【力量:5】 【敏捷:5】 【精神:7】 【体质:9】 点数加上,昨夜透支带来的虚脱感,迅速减弱、消散。 疲惫感大大缓解,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 余蕙兰似乎也感觉到了怀中人身体的变化,松开了手臂,双手捧住江晏的脸颊,仔细地端详,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饿坏了吧?累坏了吧?”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饼子上,“快,快进屋!奴家这就去煮粥!” 她接过那两块珍贵的饼子,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抓在手里,另一只手则紧紧拉着江晏的手,将他往屋里带。 余蕙兰将江晏按在木板床上,转身就忙碌起来。 她将一块饼子仔细地掰碎,放入陶锅中,加入清水。 炉膛里的火被点起,舔舐着锅底。 趁着煮粥的间隙,她弄好了一盆温水,走到江晏面前。 “快擦擦……”她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动作轻柔地替江晏擦拭着。 目光落在他手臂和衣角上沾染的暗红色污渍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心疼取代。 温热湿润的布巾擦过皮肤,带来舒适的暖意。 江晏顺从地坐着,感受着嫂嫂细致地照料。 “昨夜……很凶险吧?”余蕙兰一边擦拭,一边低声问。 “嗯,”江晏点点头,没有隐瞒,但却说得轻描淡写,“遇到了一头地魈,赵头儿带着大伙儿把它宰了,我砍了它一刀。” “你……你受伤没?”余蕙兰紧张地上下摸索着江晏的手臂和身体。 “没,我好着呢。”江晏抓住她慌乱的手,笑了笑,“赵头儿厉害,还有队里的前辈们护着,就是敲梆子太耗神,有点累。” 这时,陶锅里开始冒出热气,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温暖而诱人。 余蕙兰定定地看着江晏,看着他虽然依旧瘦小,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之前从未有过的沉静和锐气。 穿着守夜人制服的他,仿佛一夜之间脱去了少年的稚嫩。 她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有担忧。 这个家,真的重新有了一个能支撑的男人。 “吃……吃粥吧。”她松开手,转身去盛粥。 这一次,她将锅里的粥糊糊,几乎都舀进了江晏的碗里,只给自己留了小半碗。 江晏看着这碗快满出来的玉米糊糊粥,又看看余蕙兰碗里那小半碗,没有推辞。 他明白自己需要补充体力。 江晏默默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温热浓稠的粥滑入食道,暖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极大地缓解了饥饿带来的绞痛和身体的疲惫。 余蕙兰小口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晏。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一片安定。 有男人,真好。 第9章 家的温暖能消解疲惫 吃完最后一口粥,连碗壁都舔得干干净净,江晏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 “嫂嫂,我睡一会儿。”他走向那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小床。 余蕙兰看着江晏走向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小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那木板小床只铺着干草,睡在上面硌人得很。 天越来越冷了,他身子单薄,再睡在那,会撑不住的。 大牛在的时候,已经想着将外面的小院子给改一改,再盖一间小屋。 昨夜他经历了生死搏杀,敲梆子耗尽了精神,回来时那苍白虚脱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就在江晏准备和衣躺下时,一只略显粗糙却温软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江晏回头,看到余蕙兰站在身后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她微微低着头,轻柔道:“叔叔……别睡那儿了,硬得很,硌得慌,你……你来里屋。” 江晏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里屋是余蕙兰睡觉的地方,有一张稍微宽大些的旧木床,铺着单薄的被褥。 余蕙兰没等他回答,牵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向里屋。 昏暗中,她那大磨盘在行走时左摇右摆。 走进里屋,余蕙兰将江晏拉到床边。 她背对着他,整理着床铺。 江晏看着大磨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眼前这成熟的嫂嫂,对于他这个曹贼属性点满的穿越者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余蕙兰身上来回扫视。 嫂嫂要他…… 可在江二牛的记忆中,大哥救回嫂嫂不过十几日。 刚救回她的第二天,就受了伤。 这屋子这么小,他就在堂屋住着,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啊,难道…… 想到此,江晏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体内刚刚加点恢复的精力似乎被点燃, 然而,江晏只在余蕙兰眼中看到了她对自己这个小叔子的心疼。 江晏要将体力转化为力量,他需要的是变强,拥有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 而不是用这瘦弱的身子去推磨盘。 “嫂嫂……谢谢你。” 江晏伸出手臂,将余蕙兰那丰腴温软的身子,轻轻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这样就好。”江晏将脸埋进余蕙兰颈项间。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汗味。 余蕙兰的身体在一僵之后,缓缓地放松下来。 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搂住了单薄的少年,闻着他身上尘土、汗水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江晏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感受着怀中的温热柔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包裹了他。 这不再是情欲的诱惑,而是一种心灵深处的慰藉,是相拥取暖的依靠。 他几乎立刻就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手臂却依旧环抱着怀中那丰腴柔软的身体。 余蕙兰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江晏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中终于松弛下来。 正午时分,江晏醒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好,特别的解乏。 仿佛每一丝疲惫都被消除了。 怀中,余蕙兰睡得正沉。 她侧着身,大半边身子都依偎在他怀里。 几缕散落的发丝拂在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呼吸均匀悠长,起起伏伏与纤细腰肢形成惊人的对比。 江晏忍不住伸出手,抓了抓。 余蕙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叔叔……”余蕙兰眼神还有些刚睡醒迷蒙,待看清眼前江晏年轻的面庞,脸颊瞬间红了,“你醒了……” 她慌忙想撑起身子,却被江晏阻止了。 “嫂嫂熬了一晚上,再躺下会儿。”江晏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过休息,他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仿佛能立刻挥刀百次。 “不了不了,”余蕙兰也连忙起身,整理了衣裙,快步走到外屋,拿起桌子上用布仔细包好的那块玉米饼,塞进江晏手里,眼神里满是关切:“拿好,晚上吃。” 她知道守夜人消耗大,两块饼子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远远不够。 江晏看着手中那张饼,又看了看嫂嫂略显憔悴却依旧美丽的容颜。 他毫不犹豫地将布包打开,拿出饼子,将它掰成了两半。 一半稍大些,他重新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另一半,他直接递到余蕙兰手中。 “嫂嫂,你也吃。你吃饱了,才能……等我回来。” 余蕙兰看着手中那半块金黄的饼子,又抬头看着江晏坚定而明亮的眼睛,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推辞,紧紧攥住了那半块饼,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奴家吃,叔叔……你也要好好的。” 江晏咧嘴一笑,他拿起桌上的环首直刀,扣在腰带上。 那宽大的守夜人制服穿在他身上,似乎也多了几分煞气,不再显得那么空荡滑稽。 “我走了,嫂嫂。你自己在家,锁好院门。” 推开院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晏眯了眯眼,朝守夜人营地走去。 他要去练功,《锻体功》的桩功还没入门,基础刀法也只到入门(200/500)。 昨日队里前辈们的指点让他尝到了甜头。 今天,他得多“蹭”点经验。 看着江晏离开,余蕙兰摸了摸被江晏抓过的地方,脸红了一下,喃喃道:“大牛……他长大了。” 随后连忙蹲下身子。 将刚才江晏掰饼子时掉落的一点饼渣子,从地上一一捡起,混着尘土,塞入嘴中。 正午的营地里会比早上热闹一些。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有的人在练桩功,有的人在练刀。 边缘处,也有一些守夜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酒味和一种压抑的沉闷。 江晏的到来吸引了一些目光。 毕竟守夜人里,没有如他这般瘦弱的豆芽菜。 昨夜北墙外的事情,也已在营内传开。 许多人都知道了,二队的豆芽菜,第一次守夜就敢对魔物出刀。 第10章 分钱(求追读哦) 没尿裤子的新人就是好新人,更何况是江晏这种敢出刀的。 江晏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二队的营房。 营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和脚臭味混合的气息。 鼾声此起彼伏,大多数守夜人还在酣睡。 江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角落还有动静。 刀头张铁正坐在他那张靠墙的铺位上。 他的对面,挨着的两张铺上,两个面容相似的精壮汉子已经醒了,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江晏进来,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张铁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另外两人则停下了交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脸上眼神略显跳脱的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哟,豆芽菜来了?” 另一个面相更朴实些,看起来沉稳点的汉子拍了他一下:“二狗,别瞎起外号。” 他转向江晏,声音虽也粗粝,但温和不少,“我是李虎,这是我兄弟李豹,大伙儿都管我们叫大狗、二狗。” 他嘿嘿一笑,对着江晏道:“你不错,比你哥刚来那会儿强多了。” 言语间对江大牛似乎颇为熟悉。 江晏连忙拱手,态度诚恳:“李虎大哥,李豹大哥,昨夜多谢各位前辈照应,以后还请多指教。” 大狗李虎点点头:“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这时,刀头张铁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骨架粗壮,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带着一股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冷硬气势。 他没废话,目光直接落在江晏身上:“练功?” “是,刀头哥。”江晏立刻站直,“练《锻体功》的桩功,感觉还不得要领,身体晃得厉害。” “哼。”张铁鼻腔里哼了一声,走到营房中间稍微宽敞点的地方,“练一个我瞅瞅。” 江晏心中一喜,回忆着图册上的姿势,配合那粗鄙的口诀。 姿势刚一摆好,大腿内侧和腰背就传来强烈的酸胀感,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重心有些虚浮。 张铁大步上前,粗糙带茧的手指猛地戳在江晏后腰命门穴的位置。 江晏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腰眼一酸,整个腰背像是被硬生生掰直、压实了。 紧接着,张铁的膝盖顶在他的膝弯内侧,同时另一只手用力往下按他的肩膀。 “往下沉!脚跟扎进泥地里!腰是轴,腿是根,根不稳,屁用没有!吸的气沉下去,别浮在嗓子眼!” 江晏额头瞬间冒汗,按照张铁的指点调整。 腰背挺直沉坠,膝盖弯曲的角度被强行纠正,重心终于感觉落到了实处,一股沉甸甸的感觉从脚底升腾,虽然肌肉酸胀,但稳定性大增,摇晃感减弱了许多。 “还有这胳膊!”张铁的手又拍在江晏环抱的小臂上,力道不轻。“抱那么紧干嘛?放松!虚抱!圆融!松而不散,懂不懂?呼吸跟着动!吸到肚脐下,憋住一丝,再慢慢呼,发力在收尾那一下!” 张铁的指点极其粗暴直接,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手上或轻或重地敲打、按压、调整,修正着江晏的动作。 大狗二狗在一旁抱着膀子看热闹。 大狗李虎啧啧两声:“行啊刀头,教得不错。” 二狗李豹则盯着江晏咬牙坚持的样子,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这小豆芽菜,骨头倒是挺硬,张铁的手劲可不好受。” 《锻体功》的图册上,总共二十五个桩功,张铁一一指点。 江晏照着练了一遍二十五个桩功后,面板上的数字变成了: 【功法:锻体功(未入门:32/100)】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之前的7点涨到了32点。 之前练完全套二十五个桩功,只涨了1点熟练度。 经过指点,练完一套桩功,能涨25点。 相当于一个桩功动作涨一点。 标准的动作,虽然比之前累了不少,但效率却高了二十五倍! 而且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姿势的纠正和呼吸的配合。 每一次完整的动作循环,身体深处都被压榨出一丝微弱的热流。 肚子更饿了。 “咕噜噜……” “行了!”张铁听到江晏肚子响,收手后退。“再练下去就得饿死了,练功得吃肉,不然练不成。” 江晏抬头看向张铁,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刀头哥指点!” 张铁面无表情地瞥了江晏一眼,丢下一句:“白肉不能吃。” 说完,转身走向营房门口,似乎要出去透透气。 江晏有原身的记忆,自然知道“白肉”就是人的肉。 棚户区里到处都是,很容易搞到。 就算饿死,江晏也不打算吃那东西。 大狗李虎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江晏汗湿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差点把他拍趴下:“好小子,能顶住刀头的操练,有点东西,以后叫虎哥、豹哥就行!” 二狗李豹也难得没再嘲讽,只是哼了一声:“别把自己练死了。” 这话听起来难听,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江晏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体深处残留的热意,对着大狗二狗郑重地点点头。 “虎哥、豹哥。” 刀头张铁刚踏出营房门,就和赵大力撞了个正着。 赵大力那张爬着蜈蚣疤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手里掂量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发出哗啦哗啦的悦耳声响。 “嘿,刀头,”赵大力嗓门依旧粗嘎,但少了平日的戾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营房,喊了一声,“都醒醒,分钱了!分了钱再睡!” 营房里醒来的汉子们,看着赵大力,眼神里透出期待。 赵大力走到营房中央那张旧木桌旁,“啪”一声将钱袋拍在桌面上,声音响亮。 “昨儿个那头地魈,爪子够硬,牙口也利索,拢共卖了三两银子!”赵大力解开钱袋,倒出一小堆串好的铜钱。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一分。 三两银子,就是三千文钱! 这对棚户区的守夜人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要知道,他们每月固定的俸钱也不过三百文。 “老规矩!”赵大力声音拔高,“老子拿两成,剩下的八成,八个兄弟平分!” 他动作麻利,先取了两串铜钱揣进自己怀里,“每人三百文,都他娘的给老子点清楚!” “大狗!二狗!泥鳅……”赵大力挨个点名,将分好的钱拍到相应的人面前。 第11章 吃肉 被点到名的汉子脸上都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一把抓起属于自己的那份。 有的在手里掂量,有的直接塞进怀里,动作又快又紧,仿佛怕钱长了翅膀飞走。 轮到江晏时,赵大力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汗湿的头发,声音依旧粗鲁:“豆芽菜!” 说着,将那三百文的一串铜钱拍在江晏面前。 “啪!” 铜钱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晏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三百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铜钱,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感直冲脑海。 昨夜那头狰狞恐怖的地魈,竟然如此值钱? 这……这就是斩杀魔物带来的回报? 他握着钱的手微微颤抖,手心瞬间沁出了汗。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力量与财富之间有如此直接的联系。 妖魔邪祟是灾祸,是恐惧的来源,但此刻,它们在江晏眼中,都变成了钱! “豆芽菜你发什么愣!”光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赶紧收好,揣怀里捂严实咯。” 大狗李虎也笑着提醒:“二牛,收好。” 江晏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有些发烫。 他学着其他老队员的样子,迅速将那串沉甸甸的铜钱塞进怀里。 “谢谢赵头儿!”他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赵大力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 “钱拿了,命也给老子保住!” 他环视众人,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本色,“都他娘的别光顾着数钱!该练功练功,该睡觉睡觉!” “晚上敲梆子,谁要是手软脚软出了岔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营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笑和钱币碰撞的叮当声。 发了一笔财,大家都很开心。 怀中那沉甸甸的感觉,像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也烧得他肚子里的饥饿感更加清晰。 三百文……能买多少粮食? 能买肉吗?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练功需要肉食滋补,怀里的玉米饼只能吊命,想要真正变强,想要在《锻体功》上快速进步,想要拥有对抗妖魔的力量…… 肉,是必不可少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半块饼子。 就在这时,腹中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响亮。 引得旁边的大狗二狗都看了过来。 二狗李豹也饿了,嗤笑一声:“豆芽菜,钱刚到手就饿成这样?走,去买块饼子垫一垫?” 江晏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窘迫,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道,“豹哥,我想吃肉!” 二狗李豹听到江晏说要吃肉,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嘿,”李豹嘿嘿一笑,拍了拍江晏瘦削的肩膀,“别去外面买,棚户区那些肉铺子里的下水杂碎,十个有九个半都他娘的掺了白肉,吃多了脑子得坏掉,咱们守夜人营里有真肉。” “营里能买得到真肉?”江晏眼睛一亮。 “当然!”李豹带着几分优越,“营里有路子,弄得正经肉,贵是贵点,但保准干净,吃了不沾晦气。走,豹哥带你去开开荤。” 李豹领着江晏七拐八绕,来到营地角落一间土坯房前。 空气里弥漫着面饼的焦香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厚重肉香,这香气让江晏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老孙头!来两块饼,一份硬货!”李豹熟稔地吆喝。 被称作老孙头的汉子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在江晏崭新宽大的黑衣上停顿了一瞬,瓮声瓮气地回道:“二狗,带新人打牙祭?等着!” 他拿起两块厚实焦黄的饼子,又从旁边一个盖着厚布、热气腾腾的木桶里,用铁夹子夹出一块筋肉虬结的炖肉。 看那纹理和块头,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肉。 肉块炖得酥烂,酱色的汤汁顺着肉的纹理缓缓滴落,散发出更霸道的肉香,几乎要勾出江晏的魂来。 “喏,饼子五文一个,硬货三十文一份。”老孙头将食物放在两个粗糙的木盘里推过来。 “钱。”手一伸,朝二狗要钱。 李豹数了四十文钱拍在他手上。 江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数出四枚铜钱。 赵大力带回来的钱,都是大钱,一枚的面额是十文。 “来两块饼子,一份硬货。” “小子,你这小肚皮,吃得下吗?”李豹看他那认真劲儿,调侃道。 “吃得下,练功要紧。”江晏简短回答,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那块比他拳头还大的肉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木墩子坐下。 江晏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那块炖肉,狠狠撕咬下去。 牙齿轻易地切开了酥烂的肉质,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 强烈的满足感,迅速冲上大脑。 肉是咸的! 自从江大牛没了,家里的盐吃完后,江晏就没吃到过带咸味的东西。 由于晚上不能出门,清江城既不靠海,附近又没有盐矿,导致棚户区想吃一口带咸味的东西变得极难。 各处城池之间虽然还有商队在往来,但俱都是轻车快马,赶着日落抵达下一处落脚点。 大宗货物的运输变得极为困难。 像盐这种本地无法自给自足又不可或缺的物资,便变得极为抢手。 能流到这棚户区的,很少。 也很贵。 就冲这咸味,这三十文钱就值了。 手中的肉块纤维虽然很粗,嚼劲十足,饱含着油脂,是寡淡的粟米粥和玉米饼完全无法比拟的。 每一口咀嚼,都仿佛有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再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饥饿的身体像干涸的海绵遇到了甘霖,疯狂地吸收着这难得的养分。 江晏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才练桩功带来的肌肉酸软,在这热乎乎的肉食下肚后,竟然开始快速地缓解。 一股扎实的力量感,一点点从身体内部滋生出来。 江晏心中更加笃定,吃肉,能变强! 他吃得更加凶猛,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一块肉、两个饼,很快被他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足感和暖意让他舒服得几乎想呻吟出来,精神也为之大振。 李豹也吃得满嘴流油,看着江晏的吃相,嘿嘿直笑:“怎么样?带劲吧?这肉才叫肉!” “嗯!”江晏重重点头,眼神发亮。 他抹了把嘴,再次走了过去,对老孙头道:“孙师傅,再要十个饼子,一块硬货!” 第12章 你不是豆芽菜 老孙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麻利地装好。 江晏数出八十文钱递过去。 十个饼子用油纸包成一大包,那块沉甸甸的炖肉则被他小心地用另一块油纸裹好。 他将食物仔细地揣进怀里宽大的黑衣里,塞得鼓鼓囊囊。 李豹凑过来,挤眉弄眼,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促狭和男人都懂的味道:“哟呵,这是要带回去给你那嫂嫂?” “啧啧,听说你嫂嫂的身段那个……啧。” 李豹脸上色眯眯的,嘴里啧啧有声。 但话锋却陡地一转,压低了声音,对江晏提醒道:“豆芽菜,你那嫂嫂过过手瘾就得了,千万别来真的!” “赵头儿可说了,大牛留下的那个寡妇,都别惦记,她邪乎着呢,连带上大牛,克死了三个男人了,上了可就没好下场。” “棚户区里,两个饼子就能睡一晚的雏儿多得是,别拿自己命开玩笑。” 话音未落,趁江晏不备,那只沾着油渍的手,出其不意地就朝江晏胯下掏去。 他本意是想掂量掂量这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子毛长齐没。 “让哥瞧瞧你这小嫩……卧槽!”李豹嘴里的调笑刚起了个头,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李豹猛地缩回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江晏的裤裆。 他脸上的促狭和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骇、艳羡,以及自卑。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尖锐的破音,喃喃自语,更像是失声惊呼: “老子看走眼了!你他娘的不是豆芽菜……”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江晏那张少年面孔,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谬的认知颠覆。 刚才手上那惊人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像烙印般滚烫。 “操……”李豹后退了小半步,“他娘的……”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极其夸张的画面,“……这他娘的是驴货啊!” 老孙头和几个在吃肉的守夜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一个守夜人狐疑地问:“二狗!你他娘的鬼叫什么?” 李豹伸手指着江晏,朝旁人说道:“他那玩意,跟驴似的。” 那几个守夜人,动作齐齐僵住,目光像钩子一样甩向江晏的下三路。 老孙头连叼在嘴里的烟杆都忘了嘬。 “啥玩意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嗤笑出声,把最后一点饼渣子拍进嘴里。 他站起身,带着浓重的汗酸味就朝江晏这边晃悠过来,“就这豆芽菜?风大点都能吹跑的样子。” “他能揣着什么好货?怕不是根没长开的细毛葱。” “就是!”旁边一个守夜人怪笑两声,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促狭,“二狗,你小子该不会是昨晚上敲梆子敲傻了,来来来,让哥几个开开眼,看看是什么驴货?” 他说着,手已经不老实地朝江晏腰间的裤腰带伸去,动作又快又刁钻。 周围几个汉子也嘿嘿笑着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堵住了江晏的退路。 气氛瞬间从调侃变成了带着点恶意的起哄。 江晏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粗糙的土坯墙上,“让开!” “哟呵!小家伙脾气还不小……”络腮胡汉子被江晏的眼神刺了一下,随即更来劲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江晏的前襟,“让哥哥们验验,要是真货,老子请你喝酒。” 眼看那大手就要揪住衣襟。 “啪!” 一条铁烟杆砸在络腮胡的手腕上。 “哎哟!”络腮胡吃痛缩手。 是老孙头,他那张布满油污和褶子的脸拉得老长,“闹什么闹,当老子这儿是窑子?” “要扒裤子滚回你们营房扒去,别脏了老子的地方,耽误老子做生意!” 老孙头在这营里年头久,人缘广,手里掌握着难得的肉食渠道,连队长级别的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他这一发话,几个起哄的汉子气势顿时一滞,伸到一半的手也讪讪地缩了回去。 “老孙头,您别生气,弟兄们就是开个玩笑……”络腮胡揉着手腕,赔着笑。 “玩笑?”老孙头冷哼一声,烟杆指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李豹,“二狗都吓结巴了,这像是玩笑?” “豆芽菜……”他转向江晏,语气缓和了一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抱着你的吃食,滚蛋!” 这就是机会! 江晏没有丝毫犹豫,在老孙头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像一只兔子,“嗖”地一下从络腮胡身边钻了出去。 他敏捷只有5点,速度实在不快,但胜在身子轻巧,加上心中那股急于脱身的羞愤催动,转眼间竟然跑出去老远。 “哎!别跑啊!” “拦住他!看看是不是真的!” “二狗你别光看着,说话啊!” 反应过来的守夜人们乱哄哄地叫嚷起来。 江晏的身影已经冲出众人视线,朝着营房区的方向狂奔。 “我……我他娘的没瞎说!”李豹这才如梦初醒,指着江晏消失的方向,“真他娘的是……是擀面杖!” “不……比擀面杖还……还他娘的离谱,驴货!绝对是驴货!” 他的话再次引起一片哗然和更大的好奇心。 擀面杖?驴货?这形容让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 “追!娘的,老子今天非得看看这豆芽菜藏了什么宝贝!” 络腮胡甩开大步就追。 “算我一个!” 连另外两个原本看热闹的汉子也按捺不住,加入了追逐的队伍。 李豹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追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操……真他娘活见鬼了……” 江晏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嚷和杂乱的脚步声,埋头在营地里低矮的土坯房狭窄的通道里左冲右突。 怀里的饼和肉随着奔跑左右晃动。 他专挑晾晒着衣物、堆着杂物的狭窄缝隙钻。 身后追逐的汉子们体型都比他魁梧,在这种地方难免磕磕绊绊,速度被拖慢了不少。 “小豆芽菜!给老子站住!” “看你往哪跑!” 声音越来越近,江晏甚至能感觉到一只大手几乎要碰到他后颈的衣领。 他猛地一个急转弯,利用障碍物再次拉开了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营房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晃出来。 是刀头张铁! 他似乎是刚透完气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江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刀头哥!” 第13章 基础身法 张铁闻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看着狂奔而来、满脸通红的江晏,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气势汹汹、嘴里不干不净追来的守夜人。 张铁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问缘由,只是在那几人即将冲到近前时,魁梧的身形往通道中间一横,堵死了大半条通路。 他抱着膀子,冷硬的目光扫过追在最前面的络腮胡。 “干什么?” 络腮胡等人猛地刹住脚步,后面跟着的两人也差点撞上。 面对沉默寡言却实力强横的刀头张铁,他们那股子起哄的劲头瞬间没了。 “刀……刀头,”络腮胡喘着粗气,指着江晏消失的另一个方向,“那……那豆芽菜……二狗说他……” “他跑什么?”张铁打断他,问道,“你们追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想看看……”他们支支吾吾,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难道说我们想扒新人的裤子? 张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络腮胡几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转身往回走。 嘴里还低声嘟囔着“晦气”“二狗那孙子”之类的话。 张铁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过身,望向江晏消失的、通往营房的那条通道尽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营房走去。 此刻的江晏,已经一头撞进了二队的营房。 他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营房里几个被惊醒的队员迷迷糊糊地骂了几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确认暂时安全,外面没有脚步声后,江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背靠着门板,感受着怀里饼和肉的温热。 “呼……靠……”他低声骂了一句,“一群促狭鬼。” 扒兄弟裤子这种事情,他前世读书的时候也没少干。 但换成自己被扒裤子时,就不能接受了。 双标是人类的本性。 喘匀了气,他才注意系统面板上,无声无息地刷新了一条信息: 【技能:基础身法(未入门:20/100)】 刚才那番追逐,竟让他多了一门基础身法,而且熟练度还涨了20点。 江晏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强到没人敢再随意扒他的裤子。 强到能真正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站稳脚跟。 不仅要变强,他还要有地位,能让他和嫂嫂搬进城里的地位! 江晏扶着门板,站起了身,他得把东西送回去给嫂嫂,然后……抓紧时间练功。 《锻体功》的桩功、基础刀法,还有刚刚得到的基础身法,一刻时间都不能荒废。 离天黑约莫还有一个多时辰,江晏看到张铁回来,朝他道:“刀头哥,我回趟家,半个时辰就回来。” 张铁只是抬了抬眼皮,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江晏归心似箭,在棚户区的泥泞小道上奔跑起来。 想着怀里的炖肉,想着那咸香的味道。 江晏急切地想看到嫂嫂吃到它时惊喜的模样。 他脚下生风,跑着冲到了自家小院门前。 然而,院门紧闭,一把铁锁挂在上面。 “嫂嫂出去了……”江晏心头了然。 她肯定是和棚户区其他妇人一起,趁着天光出城去拾捡柴火了。 他来到一旁一条不起眼的缝隙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抠出一枚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江晏闪身进院,反手将院门从里面闩好。 他没有在外屋停留,径直钻进了光线更加昏暗的里屋。 空气中还残留着嫂嫂身上的淡淡汗味。 江晏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包得严严实实的两个油纸包掏了出来。 十个厚实的玉米饼,散发着粮食的焦香,还有那一块分量十足的炖肉,浓郁的肉味仿佛要穿透油纸。 他将油纸包仔细地塞进被褥底下。 “得留个言……”江晏直起身,环顾四周。 家里穷得叮当响,别说纸笔,连一块像样的木板都难找。 他猛地想起嫂嫂余蕙兰和原身江二牛,都是不识字的。 写字条行不通。 江晏快步来到炉膛前,弯下腰,用手指从灰堆里捻出一小截烧得半焦、顶端发黑的细树枝。 黑色的部分质地松脆,正好可以当炭笔用。 他回到里屋,掀开被褥一角,露出包裹食物的油纸。 他捏着那截黑树枝,在粗糙的油纸表面,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两个并排的牛头轮廓,圆圆的脑袋,两个犄角朝上支棱着。 代表“江二牛”。 画完,他顿了顿,又在两个牛头旁边,画了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两个点代表眼睛,下面弯起一道弧线,算是个笑脸。 看着自己这充满童趣的“留言”,江晏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希望嫂嫂回来掀开被褥,看到这些,能明白他的心意。 做完这一切,江晏将被褥盖好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重新将院门锁好,把钥匙藏回墙缝深处,江晏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最后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小院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嫂嫂回来发现食物时那惊喜的模样。 时间有限,江晏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守夜人营地的方向,再次奔跑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调整着呼吸和步伐,脑海中回想着刚才被追逐时闪避、穿梭的本能动作。 系统面板上的基础身法熟练度,随着他左右扭动的奔跑,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夕阳的余晖将棚户区的木墙染成一片昏黄时。 余蕙兰肩膀上扛着一小捆柴火,怀中揣着一些野菜和奇异的草叶,疲惫地回到了小院门口。 她微微佝偂着腰,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行走间,浑圆挺翘的大磨盘轻轻晃动。 进了院门,余蕙兰仔细地将门闩好。 她将柴火放在院中空地上。 拿起柴刀,挑选合适的柴火段,固定好,然后挥刀劈下。 “笃!笃!笃!” 劈砍声在小院里回荡。 每一次挥臂,余蕙兰胸前的饱满都随之颤动,腰肢下沉时,那圆润的磨盘臀绷紧出诱人的弧度。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下,没入被粗布包裹的峰峦沟壑。 很快,一小堆柴块便整齐地码放在墙角阴凉处。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汗,轻轻吁了口气。 进了屋中,取下挂在墙角的笸箩。 余蕙兰在桌边坐下,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开始缝制一个香囊。 她缝得很慢,针脚很是细密。 因为光线太暗,针尖好几次扎到了自己的手指。 她只是把渗出血珠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一下,又继续埋头缝制。 第14章 叔叔在外头 “叔叔在外头……我在里头。”余蕙兰一边缝,一边低声念叨着,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说话,“得缝个驱邪的香囊给他戴着。” 针线在她手指间穿梭。 香囊缝制好了,余蕙兰又将一种不知名的草叶塞进去,仔细封好口。 她今天听那些大娘说过,这种草叶有安神、驱秽的效果,便采了些。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 余蕙兰握着那个香囊,走到门边。 她没有回里屋,而是搬了凳子,轻轻放在门后,坐了下来。 她将门关的剩下一条细细的缝隙,刚好能让她看到外面那扇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院门和听到棚户区外头隐约的梆子声。 她的目光仿佛要将那扇黑黢黢的木门看穿。 眼前浮现的,是江晏离去时的背影,是今早他回来时苍白的脸,还有……他偷偷抓自己胸脯的样子。 想到那相依的温暖,她磨盘般的臀儿在凳子上挪动了一下,颊边悄悄飞起一丝红晕,随即又被担忧淹没。 “梆……梆……梆……”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守夜人的梆子声变得密集,间或还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呼喝。 余蕙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绷紧。 她将脸贴在门缝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个小小的香囊。 她连呼吸都忘了,全部的感官都用来聆听那关乎生死的动静。 是叔叔的队伍吗? 哨子声……没听见哨子声,应该没事。 时间在紧张和煎熬中流逝。 梆子声渐渐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余蕙兰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后背已布满冷汗,粗布料贴在丰腴的腰背上,一片冰凉。 夜里的寒意越来越重,穿透单薄的衣衫。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去,但每一次即将陷入昏睡时,她都会猛地惊醒,惊慌地听着从不间断的梆子声。 就这样,她守着门缝,守着黑暗,守着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坐了一整夜。 她的脑子被担忧、恐惧和期盼塞满,身体因为寒冷和僵坐而麻木酸痛,眼睛布满了血丝,又干又涩。 她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 天光刺破黑夜,将小院染上一层灰蒙蒙的亮色。 远处,连绵不绝的梆子声终于停歇。 在门缝后坐了一整夜的余蕙兰,被渐亮的晨光刺得眼睛生疼。 她扶着门框,想站起身,去烧点热水。 双腿却因久坐而麻木,几乎让她摔倒。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是那让她瞬间心安的声音响起,“嫂嫂,是我,开门。” 是二牛! 他回来了。 余蕙兰急急地扑向院门,一把将木栓拉开。 “吱呀……” 院门打开,穿着宽大守夜人黑衣的江晏站在门外,一直往她脑袋上瞅。 晨光勾勒出他依旧瘦削但站得笔直的身影,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 “叔叔!”余蕙兰想上前,却又因身子的麻木踉跄了一下。 “嫂嫂,”江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他目光扫过她布满血丝的眼眸和单薄衣衫下微微发抖的身体,眉头微蹙,“你又一晚没睡?” “奴……”余蕙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放心,想说自己听见了哨子声…… 但看到江晏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庆幸,只是点了点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没事就好,昨晚……” “昨晚一切正常,”江晏打断她的询问,“就是敲梆子耗神,没遇到魔物,平安得很。” “快进屋,外面冷。”他关上院门,扶着余蕙兰往里走,“对了,把肉和饼拿出来,一起煮点肉粥。” “肉?饼?”余蕙兰被江晏搀扶着往里走,闻言猛地顿住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江晏的眉头瞬间拧紧,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余蕙兰脸上的困惑,瞬间明白了。 原来嫂嫂压根没进里屋。 他笑了笑,说道:“我昨天下午回来过一趟,带了吃的回来,就藏在里屋床上被褥底下。” 余蕙兰脸上满是自责:“奴……奴家昨日拾柴回来已近天黑,劈完柴就在外屋借着天光缝制驱邪的香囊……” 她说着将怀中那个针脚细密的小香囊,塞进江晏手中。 “后来天黑了,奴家就坐在门口……没进里屋……” 她声音越来越低…… 江晏没再说话,拉着余蕙兰的手,走进昏暗的里屋。 床上的被褥依旧保持着昨天下午他离开时的样子,没有被掀开的痕迹。 “嫂嫂,”江晏指着床铺,“你去掀开被褥看看。” 余蕙兰的心脏砰砰直跳,依言上前,掀开了被褥的一角。 被褥下,赫然是两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 余蕙兰打开了一个纸包,里面是厚实金黄的玉米面饼,足有十个! 另一个油纸包虽未打开,但透过被油水浸润得半透的油纸,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是一大块炖得酱红油亮的肉块。 “这……这是……”余蕙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肉块的轮廓。 她看到了油纸上那两个并排的牛头简笔画和旁边的笑脸,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叔叔……你哪来这么多……这么多好东西?” 棚户区的人,为了半块饼都能打破头,而眼前这些…… “前天不是杀了头魔物嘛……我用分到的钱买的。” “是守夜人营里的干净肉,没掺白肉。”江晏强调了一句,“别愣着了,快拿去煮成肉粥。” “我饿了一夜,你也冻了一夜,都需要补补,尤其是你,脸色这么差。” “不……不行!”余蕙兰猛地缩回手,将油纸包往被褥里塞,“叔叔你要练功,要打妖魔,奴……奴家喝点稀粥就行,这些饼和肉,留着给你慢慢吃。” “嫂嫂!”江晏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上前一步,按住了余蕙兰想藏起食物的手。 “我让你吃,你就吃。”江晏的目光直视着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咱们有肉一起吃。” 江晏放缓了语气,柔声道:“嫂嫂听话,去生火,把肉切了,和饼一起煮成肉粥,我们……一起吃。” 余蕙兰看着江晏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中一颤,所有的坚持土崩瓦解。 她用袖子抹掉了眼泪,用力点头,“好!奴……奴家这就去煮,叔叔你等着,很快就好!” 她不再犹豫,抱起那两包珍贵的食物,快步走向外屋的炉灶。 那浑圆挺翘的大磨盘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左右摆动。 第15章 这肉真香 江晏看着她忙碌起来的背影,听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急促的呼吸,紧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摩挲着那个针脚细密的香囊,将它挂在了腰间。 江晏没有浪费等待的时候。而是在屋中摆开架势,练起了《锻体功》。 时不时还往余蕙兰头顶瞟一眼,心中疑惑今天怎么没有宝箱。 很快,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谷物香气,在小屋里蒸腾弥漫,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陶碗里盛满了浓稠的肉粥,浮着诱人的油花和炖得酥烂的肉块,江晏和余蕙兰相对而坐。 “叔叔,快吃。”余蕙兰将一块肉块拨到江晏碗里,眼神里满是满足,“这肉……真香!” 江晏端起碗,大口吞咽起来。 滚烫的粥滑入喉咙,咸鲜的肉味混合着谷物的清甜,带来了满足感。 每一口下肚,都像有一股暖流注入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与寒冷,连带着练功后的酸软也减弱了不少。 他吃得又快又急,额角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余蕙兰碗里的粥只有小半碗,大部分都进了江晏的肚子,但她却觉得比自己吃饱了还要踏实暖和。 “嫂嫂也吃。”江晏喝完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抹了抹嘴,又将锅里剩下的一点稠粥刮进余蕙兰的碗里,“都吃完,别剩下。” 余蕙兰眼圈有些泛红。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不仅仅是粮食的香甜,更是这份被细心呵护的感觉让她心头滚烫。 吃完饭,屋子里弥漫着暖融融的饱足气息。 江晏看着余蕙兰收拾碗筷时依旧带着倦意的侧脸,尤其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钱,解开系绳,“哗啦”一声,铜钱散落在木桌上。 余蕙兰被这声音惊动,回头看到桌上那堆钱,眼睛瞬间睁大了,手里的粗陶碗差点掉在地上。 “叔叔,这……这么多钱?”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江晏点点头,声音沉稳:“昨天分到了三百文,花了一百二十文。还剩一百八十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余蕙兰身上的粗布衣裙,“我留一百文在营里花用,剩下的……” 他从那堆钱里仔细数出八十文,推到余蕙兰面前,“嫂嫂,这八十文你收好。” “八……八十文?”余蕙兰看着眼前这一小堆铜钱,感觉像在做梦。 就算是大牛,也没往家里拿过这么多钱。 “嗯。”江晏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他看着余蕙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从今天起,不准再去城外捡柴火了。外面太危险,棚户区里有多少眼睛盯着落单的妇人?万一被人掳了去剁成了白肉……” 听到“白肉”二字,余蕙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江晏放缓了些语气,但依旧坚定:“柴火,去买,五文钱就能买一捆,够烧好几天。” “这钱足够日常花用了,听见没?” 余蕙兰心尖一颤,用力点了点头:“听……听见了,叔叔。奴不去了……奴买柴。” “还有,”江晏继续道,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晚上必须睡觉!不准再守在门缝后头听梆子声。” 他想起回来时看到她冻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样子,语气又急又重,“你守在那里有什么用?除了熬坏你自己的身子,还有什么用?梆子声该响会响,哨子声该吹会吹!” “你听到了,除了干着急,还能做什么?你是想把自己熬垮了?是嫌我晚上守夜不够累,白天还得回来伺候你是吗?” 这话说得有些重。 余蕙兰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委屈,是心疼他小小年纪却要…… 她哽咽着:“奴……奴家就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江晏的声音也软了下来,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但嫂嫂,你得让我在外面的时候,心里能踏实点。” 他拿起腰间那个针脚细密的香囊晃了晃,“有这个替我驱邪,我会平安回来的,答应我,晚上上床睡觉。” 余蕙兰看着江晏年轻的脸庞,看着他腰间自己亲手缝制的香囊。 她用袖子抹去眼泪,再次重重点头,“嗯!叔叔,奴家答应你!奴家晚上一定好好睡觉,不……不守着了。” “这就对了。”江晏紧绷的脸柔和了下来,他将那八十文钱往余蕙兰手边又推了推,“收好,该买柴就买柴,该买东西就买东西。” 余蕙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枚一枚地数着那八十文铜钱。 铜钱冰冷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和温暖。 数完钱,她抬起头,看着江晏,脸上泪痕未干,却绽开一个笑容,带着温顺:“叔叔放心,奴家都记住了。买柴,睡觉。” 余蕙兰温顺的笑容,像投入江晏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起身,来到角落,搬开了米缸,小心地将那包好的铜钱藏在了米缸下面。 江晏目光落在余蕙兰弯下的腰身,那浑圆挺翘的大磨盘被粗布裙包裹着,随着她的动作展现出惊人的曲线。 他想起前夜在那张旧木床上,怀抱着这丰腴柔软的身子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安宁。 那是一种仿佛所有疲惫都散去的舒适感。 “嫂嫂……”江晏的声音有些发紧。 余蕙兰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藏钱的喜悦,“嗯?叔叔,怎么了?” 她看到江晏脸上泛着不自然的微红。 江晏深吸一口气,有些局促地说道:“我……我昨夜守夜,敲梆子耗神得紧,想……解解乏。” 余蕙兰的脸瞬间被一片飞霞染透,柔声说道,“奴……奴家去把里屋床铺一下。” 江晏跟了进去。 余蕙兰正背对着门口,铺开那张旧木床上单薄的被褥。 江晏走到床边,从背后搂住了她,低声道:“嫂嫂,我就是想搂着你睡,心里踏实。” 余蕙兰顿住了一下,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两人和衣躺在床上,江晏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后背完全贴合着自己。 那份沉甸甸的饱满挤压着他的手臂,圆润挺翘的大磨盘也贴合着他的腰腹。 就在这时,江晏的视线里,一个淡蓝色宝箱虚影,悄然浮现在余蕙兰的头顶。 江晏心中一喜,伸手触碰了宝箱。 获得6点属性点,比昨天的5点还多1点! 嫂嫂太棒了! 第16章 刀法小成 江晏毫不犹豫,立刻唤出系统面板。 他略一思索,往精神上加了3点,敏捷上加了3点。 而昨日锻体功已经入门,上涨了5点力量,使其变成了10点。 就连体质都上涨了2点,从9点,变成了11点。 属性点加上的瞬间,一股清流涌入脑海,思维都变得清晰敏锐了一些。 同时,一股温暖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如同泡在温水中。 怀中,余蕙兰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进江晏的怀抱里。 江晏将脸轻轻埋在她散落着几缕碎发的颈窝,嗅着她的气息,手臂环抱着那令人心安的丰腴腰肢,感受着传来的心跳。 “嫂嫂,你真好。”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宁静。 虽然闭上了眼睛,却不妨碍江晏查看系统面板的属性。 【姓名:江晏】 【属性点:0】 【技能点:0】 【力量:10】 【敏捷:8】 【精神:10】 【体质:11】 【武道境界:练力境(5/100)】 【功法:锻体功(入门:25/500)】 【技能:基础刀法(入门:397/500)】 【技能:基础身法(未入门:72/100)】 满意,十分满意。 江晏看着自己的面板属性,慢慢睡着了。 根据这几日江晏的观察和对比,未修炼的成年人,四维属性一般在7-10点之间。 守夜人营地里的同袍,因为练过锻体功和偶尔能吃到肉食,每一个人的力量属性都不低,体质也至少有个十几点。 但敏捷却比常人高不了太多。 江晏猜测,是因为没有身法可以习练的原因。 至于精神,没有参照物可以对比,江晏就没有概念了。 不过通过敲梆子时的表现,他们都比自己之前的7点精神要高。 江晏这一觉睡得极沉。 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不再是永不停歇的梆子声,不再是那无处不在的窥视,而是阳光、沙滩。 在沿海的别墅里,和煦的海风吹拂下。 而在小院的里屋中,余蕙兰的眸子渐渐水光潋滟。 江晏醒来时,发现嫂子余蕙兰正红着脸,用一块湿布巾,轻轻地替他清理。 江晏猛地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惊醒,梦中的场景瞬间消失。 “嫂嫂!”江晏手忙脚乱地去抓被褥,将其盖在身上。 他不敢看余蕙兰的脸,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烧得他耳根滚烫。 江晏连忙起身,逃也似的出了里屋。 抓起了放在桌上的环首直刀,“嫂嫂……我……我去营里了。”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急匆匆地离开了小院。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匆匆一瞥的场景。 昏暗的里屋,嫂嫂余蕙兰那丰腴腰肢下的大磨盘,以及……那粗布衣裙上被他弄的一片濡湿痕迹。 “社死了……”他低低骂了一句,脚下生风,不顾棚户区泥泞小道上旁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埋头一溜小跑,朝着守夜人营地而去。 幸好,守夜人这身黑色制服,遮掩了他裤裆间的湿痕,若非凑近细看,绝难发觉异样。 他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调整着步伐。 加点后敏捷提升到了8点,此刻奔跑起来,身体协调性比之前强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些。 守夜人营地门口的守门人,看到江晏风风火火跑过来,吹了声口哨。 “哟!豆芽菜,跑这么急,被狗撵了?”一个汉子笑嘻嘻地喊。 江晏没有理会,径直往二队的营房而去。 冲进营房,里面气味依旧难闻,鼾声依旧此起彼伏。 江晏站到空旷处,趁着身子经过奔跑活动开了,开始练刀。 腰马合一,力量自脚跟而起,贯于手臂,达于刀锋。 【技能:基础刀法(入门:398/500)】 【技能:基础刀法(入门:399/500)】 …… 【技能:基础刀法(小成:0/1000)】 小成了! 一股清晰力量感从握刀的手臂蔓延开来,他对刀法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出刀的角度、发力的方式、时机的把握,都变得更为清晰。 甚至连基础刀法中的其他招式,都无师自通了。 劈、斩、撩、格、扎、挂、擦、缠…… 江晏握着刀柄,感受着这份蜕变,眼中疲惫尽褪,只剩下锐利。 “豆芽菜!”一声粗嘎的吼声响起,是赵大力,“别他娘的傻站了!集合!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谁出了岔子,老子把他剁了!” 江晏猛地回神,将心中那份因刀法小成带来的喜悦压了下去,迅速收刀入鞘,汇入正快速集结的队伍。 李豹看到江晏,脸上浮起那促狭的笑容,挤眉弄眼地朝他裤裆看,被李虎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赵大力站在前方,脸上的蜈蚣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今晚是这趟轮值的最后一哆嗦!” “过了今晚,大家伙儿就能睡他娘个一天一夜!” 他凶戾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钉在江晏身上:“豆芽菜!别以为昨儿个没动静,今儿就能松劲儿!梆子声要是断了半拍,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赵头儿!”江晏挺直腰板。 “出发!”赵大力大手一挥,率先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营房。 江晏走在队伍中间,手按在刀柄上。 夜色笼罩大地,唯有天际线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灰蓝色。 木围墙上的一扇小门被开启,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梆!梆!梆!” 时间在梆子声中缓慢流逝,寒意如同附骨之疽,钻透单薄的衣衫。 就在众人精神被这无尽的重复与寒冷磨得有些麻木之际。 “哔……!” 尖锐的骨哨声,陡然从左侧远处响起。 “哔……!” “哔……!” 紧接着,又是两声骨哨声,来自更远的区域! “操!”赵大力猛地转头,三角眼中凶光爆射,死死盯着哨音传来的方向。 脸上的蜈蚣疤在符文微光下扭曲蠕动,“是七队和五队,他娘的,撞邪了不成?!”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敲击梆子的手下意识都重了几分,符文的光芒也随之急促闪烁。 “慌什么!”赵大力猛地低吼,“都给老子稳住!豆芽菜,你……” 他看到江晏敲得又快又急,出言呵斥。 可呵斥的话尚未出口,变故骤生! “吼……!” “嗷……!” “咕……!” 三声低沉暴戾的咆哮,在距离他们队伍不过数十丈的黑暗处接连响起。 紧接着,三道裹挟着腥风的黑影,如同恶鬼一般,冲出黑暗。 太快了! 比之前那头地魈更快! 更凶! 第17章 一场恶战 “哔……!” “单号迎敌!”骨哨吹响,赵大力暴喝一声。 他顾不上点名,反手拔出长刀,迎着最近的一道黑影就扑了上去。 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匹练。 “梆子别停!”刀头张铁冰冷的声音如同铁石,瞬间点醒了几个因惊骇而动作僵硬的守夜人。 他身影一晃,已截向另一头扑来的魔物。 江晏的心脏狂跳如擂鼓,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寒气混杂着腥臭涌入肺腑,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基础身法本能地运转,侧身让过光头大汉的位置,目光锁定了第三头魔物。 那东西正张着森森獠牙,直扑而来。 “泥鳅!小心左边!”大狗李虎的怒吼声传来。 被叫到名字的精瘦汉子“泥鳅”反应极快,闻声立刻矮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魔物挥来的利爪。 但魔物动作迅捷,一击落空,后腿猛蹬地面,身躯带着恶风,竟又扑向刚刚起身的泥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操!”江晏暴喝一声,动作几乎与声音同步,腰马合一,拧腰送胯,手臂带动刀锋,自下而上直切魔物凌空扑击时暴露出的后腿肌腱缝隙。 时机、角度、速度,妙到毫巅! 这一式撩刀,在小成境界下施展出来,更快!更准!更狠!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传来,伴随着魔物一声吃痛的嘶吼。 虽然未能斩断筋骨,但却让魔物扑击的势头猛地一挫,身躯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腥臭的黑血飞溅。 “好!”张铁一声短喝。 他不知何时已逼退了纠缠他的魔物,竟在电光石火间支援而来。 他根本不给那受伤魔物起身的机会,刀光如同附骨之疽,直扎魔物的眼眶。 那魔物刚受了一刀,又被张铁的快刀逼得狼狈翻滚。 江晏与张铁眼神一触即分。 他看到了张铁眼中的诧异,但来不及多言。 两人同时出刀,竟在瞬间形成了配合,将那受伤的魔物死死缠住。 然而,魔物凶悍异常,负伤之下更是狂性大发。 它猛地一个旋身甩尾,粗壮的尾巴带着破空之声,扫向江晏。 江晏瞳孔一缩,竭力拧身闪避。 嗤啦! 冰冷的尾端擦着他的左臂掠过,带走了几片布料,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剧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动作稍滞。 “啊!”张铁厉喝一声,一刀狠狠扎进魔物因甩尾而暴露的下身。 “嗷!”魔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张铁抽刀急退,堪堪避开魔物甩回的尾巴。 江晏强忍左臂疼痛,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再次欺身而上。 双手握刀,用尽全力,狠狠劈向魔物因剧痛而低垂的脖颈。 “咔!” 江晏的刀嵌在魔物的皮肉里,一时竟拔不出来。 “死!”张铁趁机上前,反手一刀,斩断了那魔物的脖子。 无头的尸身剧烈抽搐着,轰然倒地。 联手斩杀一头。 然而,喜悦尚未升起,就被旁边传来的凄厉惨叫和赵大力的怒吼压下。 “哥!” 李豹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号。 江晏和张铁猛地转头,只见另一头浑身是刀伤的魔物被大狗和泥鳅合力逼退。 但在它退开的瞬间,那一尺有余的利爪,竟掏进了大狗的胸膛里。 大狗僵在原地,胸腹处一片血肉模糊,内脏的碎片混着鲜血汩汩涌出。 他手中的刀掉落,脸上带着痛苦的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恐怖的伤口,又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目眦尽裂、疯狂扑来的弟弟。 “大狗!”赵大力痛吼一声,一刀斩向自己身前的魔物,将其头颅劈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另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响起! “啊!” 是泥鳅! 他被那头刚刚掏了大狗胸膛的魔物一口咬住了左小腿。 骨骼碎裂声传来。 魔物猛地甩头,竟硬生生将泥鳅的小腿齐膝扯断。 泥鳅惨叫着摔倒在地,断腿处鲜血狂喷,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冻土。 “梆!梆!梆!” 光头壮汉和其他队员脸色惨白,手中的梆子却疯狂地敲击着。 符文的光芒在血腥与混乱中闪烁。 三头魔物,两头伏诛,一头受伤但凶焰不减。 守夜人这边,大狗胸腹洞开,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眼看是活不成了。 泥鳅断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失血让他脸色迅速灰败。 江晏左臂挂彩,火辣辣地疼。 梆子声还在响着。 “梆!梆!梆!” 大家都知道,在黑夜中,最可怕的不是妖物和魔物,而是那无形无质的邪祟。 梆子声一停,大家都得死! 赵大力如同疯狗,根本不顾自身防御,扑向最后一头魔物,环首直刀带着破空声,自上而下,狠狠劈向魔物的头颅。 “给老子死!” 那魔物从咀嚼血肉的凶戾中回神,还未来得及完全调转身形,便被这含怒而来的刀光笼罩。 它只来得及偏头躲避要害。 “噗嗤!” 刀锋深深砍入魔物粗壮的肩颈连接处,黑血如喷泉般涌出。 “吼!” 魔物发出痛吼,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甩摆。 就在此刻,张铁的身影出现在魔物另一侧。 他的刀没有赵大力的声势煊赫,却是快得惊人。 魔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试图用利爪去格挡。 但赵大力却如同钉桩般将这凶物牢牢压住。 张铁的刀,毫无阻碍地从侧面捅了进去。 “噗!” 刀尖穿透皮膜,扎入胸腔,直没至柄。 魔物血红的眼珠里凶光迅速涣散。 “梆!梆!梆!” 梆子声依旧在死寂中疯狂敲击,符文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满地血污。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冻土的腥冷,令人窒息。 “哥!”二狗连滚带爬地扑到大狗身边。 大狗的胸膛几乎被完全剖开,已经气绝,只是一双眼睛还圆睁着。 二狗抱着兄长的尸体,嚎啕大哭。 “闭嘴!”赵大力拔出刀,喘着粗气,三角眼盯着二狗,凶厉喝道,“滚回去敲梆子,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赵大力的怒吼如同当头棒喝,让二狗身体一震。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和血污混在一起,狰狞可怖。 但却死死咬着牙,真的强忍着没有再嚎哭出声。 他放下哥哥大狗的尸体,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 “刀头!给泥鳅止血!堵住他的嘴!再瞎嚎,老子先剁了他!”赵大力语速极快地下令,“各归各位!” 就在这混乱与血腥交织的瞬间,江晏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清晰地看到,在大狗那逐渐冰冷的尸体上方,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虚幻宝箱,正缓缓凝聚成形。 第18章 身在烂泥潭 张铁迅速扯下自己手上缠绕的布条。 不顾上面沾染的尘土和自己的汗渍血污,三两下就将一个石块裹成一个布团。 在泥鳅因剧痛而张口的瞬间,那布团就被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嚎叫。 “忍着!”张铁单膝跪在泥鳅身边,用另一条布条,在断腿上方勒紧。 涌泉般的鲜血被强行止住,泥鳅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着,脸色瞬间由失血的苍白憋成了青紫色。 “梆!梆!梆!” 梆子声顽强而急促地响着,符文的微光在血腥弥漫的黑暗中闪烁,撑起了一片无形的屏障。 张铁一把将泥鳅抄起,像扛一袋粮食般,大步走向那盏最为关键的符文灯笼。 黄红色的光芒下,泥鳅被轻轻放下,后背倚靠在木桩上。 张铁这才将他嘴里的布团石头抠出来。 “嗬……嗬……”泥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泥土和血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布条紧紧扎住的左腿残端,又抬头看了看灯笼光芒下张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出乎意料的,泥鳅布满冷汗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他咧了咧嘴,声音虚弱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嘿……刀头,我爹……我爹活着的时候总说……做人要……要一步一个脚印……咳咳……老子现在……算是做到了……一步……一个……” 他没能说完,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黑,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晕厥了过去。 江晏的位置离灯笼最近,他握着梆棒的手微微发颤。 一步一个脚印……泥鳅在这种时候还他娘的开这种玩笑。 泥鳅那断腿处还在缓缓渗血,染红了身下的冻土。 他看着被宝箱柔光映照的大狗尸体。 那胸腹上的破洞清晰可见。 “若是能有一副铁甲,他就不会死了。” 这个想法在江晏心头涌起。 江晏通过守夜人标配的环首直刀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锻造技术并不差。 这把刀,用的是上好的钢材,砍在魔物爪子上火星四溅,也只是微微卷刃。 “可为什么不给守夜人配上铁甲?” 不知过了多久,江晏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血痂。 赵大力走了过来,“光头、豆芽菜,去歇一会。” 江晏跟光头默默退到灯笼下。 他目光扫过,大狗的尸体已经被二狗小心翼翼地抱回了灯笼下,紧挨着昏迷不醒,断腿处被布条紧紧扎住的泥鳅。 江晏默默地走到大狗的尸体旁,看着那张变得青紫的脸庞。 将尸体上方的白色宝箱给收了。 得到了3点属性点。 没有任何犹豫,江晏将得到的属性点加上。 【精神+2】 【体质+1】 一股清凉感涌入脑海,驱散了一些疲惫感。 光头正靠着木桩,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米饼,塞入嘴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大狗的尸体。 江晏的目光扫过光头身上那件和自己一样的守夜人黑衣,又落在大狗那被洞穿的胸膛和被魔物利爪撕开的层层布料上。 他挪到光头身边,坐下身,低声开口:“光头哥。” 光头回过神,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江晏,嘴里还在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饼子。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江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衣,又指了指大狗血肉模糊的胸膛,“为什么我们守夜人没有铁甲穿?” 光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停止了咀嚼,布满胡茬的下巴微微抬起,沉默了一会,用力咽下嘴里的饼渣,“我爷爷那辈人当守夜人的时候,就是这一身黑衣……” “城守府定下了规矩,棚户区,不能有铠甲,连皮甲都不行。” “如果发现有人私藏,举报后,能领赏钱,够一家子吃一个月正经肉食。” 光头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像是在嘲笑江晏的天真,“豆芽菜,咱们守夜人,拿刀的,听着挺唬人,可在城里人眼里,算个屁!” 他吐了口唾沫,“就连那些帮派的人,私底下都骂咱们是看门狗。” “发的这点卖命钱,你当是从城里拨的?” “呸!都是从咱们棚户区的牙缝里抠出来的,城里的大老爷们,一根毛都不会拔给咱们。” “哪一天他们不高兴了,连城墙下也不给咱们呆了,那就真的没活路了。” 江晏明白了,城里的人,是在恐惧着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棚户区居民。 他们恐惧一旦让这些“贱民”拥有了足以对抗刀兵的防御,那积蓄的绝望,会化作焚毁一切的烈火,烧向清江城。 守夜人不过是他们用来维持防线的工具罢了。 给守夜人发铁甲那无异于将反抗的力量交给一群随时可能调转矛头的奴隶。 他们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城内统治的变数。 江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是在一个充满机遇、可以凭借系统轻松走上巅峰的美好世界。 而是处于一个残酷的牢笼里、一个危险重重的烂泥潭里。 “豆芽菜?”光头见江晏沉默良久,脸色在灯笼光下变幻不定,不由得低声唤了一句。 江晏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没有回答光头,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米饼。 撕下一半,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地咀嚼着。 剩下的一半,他递向光头。 光头愣了一下,看着江晏平静的眼神,没有推辞,默默地接了过去,大口啃了起来。 江晏的目光越过光头,望向灯笼光芒边缘的黑暗,望向木围墙后清江城模糊的轮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环首直刀的刀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光头哥,换班。” 他重新拿起那根被血染得深沉的梆棒,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对赵大力点了点头。 “梆!” 当冰冷的晨光刺破黑暗,落在凝固发黑的血泊上,落在散落的碎骨和撕烂的布料上时。 梆子声终于彻底停了。 赵大力脸上的蜈蚣疤在晨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环顾着疲惫不堪的队伍。目光扫过地上大狗那残破冰凉的尸体和昏迷不醒、面色死灰的泥鳅。 “二狗!抱着你哥!把他带回去!” 李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没有回答,只是上前将大狗冰冷的尸体抱得紧紧的。 “刀头!”赵大力转向张铁,目光落在倚靠着木桩、昏迷不醒的泥鳅,“背上泥鳅,回营里找老瘸腿。” “癞子!酒鬼!”赵大力点名队伍里两个老队员,“跟老子来!手脚麻利点!” “豆芽菜!你也过来!” 第19章 我们回家 江晏闻言,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和魔物腥臊味的空气,快步跟了上去。 三头魔物的尸体横陈在冻土上,狰狞可怖。 即使已经死去,那扭曲的姿态和残留的凶戾气息依然让人心悸。 它们体型比之前遭遇的地魈稍大,但却更敏捷,外形像被活生生剥了皮的大狗。 肌肉线条虬结扭曲,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但它们又长着粗壮有力的长尾,此刻瘫软在地,如同三条恶心的肉鞭。 赵大力率先走到最近的那具魔物尸体旁,用刀鞘扒拉了一下它布满尖刺的后背。 那些尖刺乌黑发亮,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部,根部粗壮,尖端锐利如锥。 “这他娘的叫棘背魔,背上这排刺,最值钱的是靠近肩胛骨那几根最粗最硬的,还有尾巴骨尖上带点弯钩的那节。” “这些玩意硬得很,磨好了做箭头、矛头都很好。” “箭头?矛头?”江晏一愣,这几天他都没见过守夜人营地里有弓弩和长杆兵器。 看来又是城里的老爷不让有。 他示意癞子上前。 癞子显然是个老手,拔出腰间的短匕,找准魔物肩胛骨处棘刺的根部缝隙,用匕首尖端巧妙地一撬一别,再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近尺长的乌黑尖刺就被完整地卸了下来,断口处渗出黏稠的黑血。 赵大力接过,掂量了一下:“一根,品相好的,能换一百多文。” 江晏看着那魔物背上至少还有三四十根尖刺,咽了口口水,一根尖刺,能换三块肉,或者二十多张饼。 这一头魔物,光背上的尖刺,就至少值三两银子。 接着,赵大力走向第二头魔物。 这头魔物的尾巴末端异化成了一片薄而锋利的骨片,边缘闪着森冷的寒光。 “刀尾魔!”赵大力用刀尖点了点那骨片,“这尾巴尖,是它身上最值钱的料!这东西处理一下,就是天然的短匕或者飞刀,锋利得很!” “一个完整的刀尾,运气好能卖三两银子。” 酒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蹲下身,用匕首仔细地沿着骨片与尾椎连接处的筋膜切割。 片刻后,那枚惨白骨刃就被他完整地剥离下来,他小心地用一块脏布包好,塞进一个皮袋里。 最后,赵大力停在那头被他和张铁联手斩杀的独角魔物前。 这头魔物的额头正中,赫然长着一根近半尺长的黑色独角,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显得异常坚硬。 “独角魔!”赵大力指着那角,“这独角最稀罕!” “城里那些炼丹的、炼器的阔佬,稀罕这东西!” “记住了,角根连着骨缝的地方要完整地撬下来,缺了的,价钱就掉一大截!” 他亲自蹲下身,向江晏示范。 他用环首直刀的刀尖,精准地插入独角根部与头骨连接的缝隙,手腕猛地一发力,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魔物的头颅。 “嘎嘣”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根乌黑发亮的独角连着下面一小块头骨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赵大力掂着这根还沾着黑红脑浆和骨茬的独角,三角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这一根,顶得上那两头!” “除了这些值钱的硬货,”赵大力站起身,用沾满黑血的刀尖依次指过魔物口中的獠牙,以及那尖锐的指爪,“这些大牙,还有爪子,也能换钱。” “癞子、酒鬼,手脚麻利点,都给老子卸下来!” 癞子和酒鬼熟练地在魔物的口腔和前肢上切割、撬掰。 空气中弥漫起更浓烈的腥臭和骨头被撬动的摩擦声。 赵大力转头,布满血丝的三角眼盯着江晏,“豆芽菜,看清楚没?砍死了它,它身上的东西就是你活下去的本钱!” 江晏站在浓重的血腥味中,看着癞子和酒鬼粗暴地掰开魔物的嘴,用匕首凿下那最长的獠牙。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记牢了,赵头儿。” 赵大力见江晏站着不动,抬腿就踹了他一脚,力道不轻。 “操!发什么呆?记牢了还不干活?”赵大力骂骂咧咧地从腰后取下一把短匕,连着鞘一起丢给了踉跄的江晏。 江晏站稳了身子,用力地攥紧短匕,不再看赵大力的脸色,大步走向那具刀尾魔的尸体。 它的尾巴已经被酒鬼卸下了,但四肢的利爪还在。 “磨磨唧唧!”赵大力骂了一句,脸上的蜈蚣疤抽搐了一下,啐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地低吼:“手脚都给老子快点,搞好了,我们回家!”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大狗的尸体和昏迷的泥鳅回到守夜人营地时。 营地里比往日更显嘈杂混乱,夹杂咒骂的议论声传来。 “操……他娘的!五队也折了,蛤蟆废了一条胳膊,肠子也流出来了,硬是没挺到天亮。” “七队更惨……没了两个兄弟!王头儿被啃了半只左手掌,要不是刀快,命都没了。” “操!二队也倒了霉!” “大狗……大狗也死了……” 赵大力脸上的蜈蚣疤扭曲着,三角眼扫过营地里几具被破草席裹着的尸体,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刀头,带泥鳅去找老瘸腿!豆芽菜,你跟着处理下伤。” 张铁沉默地点点头,扛起依旧昏迷的泥鳅,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角落一处散发着草药味和血腥混合气味的土坯房走去。 江晏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半边手掌被麻布裹紧的男人,认出他就是当日给自己讲武道境界,劝自己滚回家那位。 叹了口气,然后快步跟上张铁。 推开木门,里面的气味浓烈刺鼻。 光线昏暗,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案台前捣鼓着药草。 他的一条腿明显扭曲变形,是个瘸子。 听到动静,他慢悠悠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沟壑,一只眼睛浑浊发白的老脸。 这就是九营这个守夜人营地唯一的医官,老瘸腿。 “呦,刀头?稀客啊。”老瘸腿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独眼瞥了眼张铁肩上泥鳅那血肉模糊的断腿处,眉头都没皱一下,“死不了就先放着,我这儿还有俩喘气的等着缝。” 他指了指角落里两个疼得直抽气的伤员,一个腹部缠着渗血的布条,一个肩胛处皮开肉绽。 张铁依言将泥鳅轻轻放在角落一张铺着脏污草席的破床上。 老瘸腿处理了那两人的伤口后,才取了一把刃口磨得发亮的小刀,慢吞吞地挪过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泥鳅断腿伤口,哼了一声:“扎得还行。” 老瘸腿毫不犹豫地掰开泥鳅的嘴,将一块布满牙印的软木塞了进去。 然后用小刀将泥鳅断腿处的烂肉一点点切了。 泥鳅痛得醒了过来,死死咬住嘴中的软木。 江晏看得眼角抽搐。 第20章 医官老瘸腿 老瘸腿的独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浑浊。 他放下小刀,慢悠悠地转过身,从旁边烧着炭火的炉子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前端扁平,形似一个熨斗。 “滋……!” 通红的铁块摁在泥鳅那切得平整的断肢创面上。 一股混合着焦煳味的奇异肉香瞬间弥漫在充斥着血腥和草药味的土坯房里。 “啊……呜……!” 泥鳅的身体向上弓起,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嘴中的惨嚎被软木堵住。 他全身肌肉绷紧,扭动挣扎起来,却被张铁死死按在破木床上,动弹不得。 老瘸腿布满老茧的手稳得可怕,任凭泥鳅如何抽搐,那通红的烙铁依旧均匀地压在创面上,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江晏看着那冒烟的皮肉,左臂的伤口也仿佛跟着灼痛起来。 直到创面再无一丝鲜血渗出,老瘸腿才面无表情地将烙铁移开。 他伸手朝再次昏厥的泥鳅腿上拍了一下,骂道:“没种的玩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左臂衣物撕裂的江晏。 这一看,他浑浊的独眼微微眯起,似乎觉得有点眼熟。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惊疑。 “咦?你小子……看着有点面熟?”老瘸腿歪着头,仔细打量着江晏,“你是……江大牛那弟弟?” 江晏一愣,没想到这老瘸腿竟然认识大哥,连忙点头:“是,我是江二牛。” “嘿!还真是你!”老瘸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啧啧称奇,凑近了点,那只独眼在江晏脸上身上来回扫视,“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 他一边啧啧称奇,一边随手拿起旁边一个陶罐,从里面抓了把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粉。 揭开江晏伤口上的血痂,将那药粉撒在江晏手臂那道被棘背魔尾端刮开的血口子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江晏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老瘸腿却像没看见他的痛苦,只顾着自己惊奇:“你哥江大牛,隔三岔五就来找我,求爷爷告奶奶让老子帮他搞城里的药。” “那是吊命续元的方子,贵得要死,一副就得一百多文!” “他跟我念叨过,家里有个弟弟,若是离了这药,顶多半个月就得蹬腿。” 老瘸腿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江晏心上。 “嘿,江大牛那小子,桩功打得有模有样,混了几年还是个不入流,他那点俸钱,加上到处借的钱,全他娘的填进你这药罐子里了。” “别说吃肉练功,他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能有力气练功才见鬼了。” 老瘸腿说着,似乎觉得江晏手臂上的药粉撒得不够均匀,又伸手用力按了按。 剧烈的刺痛让江晏额角瞬间布满冷汗,但此刻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心中的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 难怪原身的记忆里,家里永远清贫如洗,大哥江大牛永远沉默寡言。 难怪他练了那么多年《锻体功》,至死也没能突破练力境。 所有的钱,都变成了那昂贵的药汤,流进了自己这个病秧子的肚子里。 那些苦涩的药汁,是兄长用武道前途,用血肉之躯在黑夜中一夜夜的守夜换来的续命钱。 而他,却因此困在练力境的门槛之外,最终死在了木围墙外,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黑乎乎的药粉,仿佛看到了兄长日复一日的辛劳。 融合了原身记忆的江晏,感同身受。 那并非旁观者的唏嘘,而是灵魂深处属于“江二牛”的愧疚与痛苦。 “呃……哥!” 江晏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泪水汹涌而出。 “哭个鸡毛!”老瘸腿不耐烦地呵斥一声。 但他那只独眼却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完全无视了江晏汹涌的情绪,注意力全被这副身体吸引了。 他的手,顺着江晏的手臂肌肉线条,一路向上摸索、揉捏。 从三角肌到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再到前臂屈肌群,老瘸腿捏得异常仔细,力道不小,仿佛在检查牲口。 “嘶……”江晏被他捏得生疼,从悲痛中被迫抽离,身上的痛楚与心中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啧啧啧……奇了,真他娘的奇了!” 老瘸腿嘴里啧啧有声,浑浊的独眼瞪得溜圆,“你以前那身子骨,老子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药渣子混着棺材板的味儿!” “风一吹就倒的主儿,按说江大牛一没,断了那吊命的药,你早该蹬腿了才对!” 他边说,边猛地抓住江晏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 江晏想抽手后退,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箍给紧紧箍住了,动弹不得。 这老瘸腿的力量属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老瘸腿凝神片刻,眉头紧锁,像是在分辨一团乱麻。 “脉象……沉实有力,气血旺盛!” 老瘸腿猛地抬头,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江晏泪痕未干的脸,“小子,你告诉老子,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你吃了仙丹了?” 他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向江晏的肩膀,甚至去按他的胸骨和肋排。 “老瘸腿,你不要太过分。”张铁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老瘸腿过于“热情”的手上。 老瘸腿动作顿了一下,但探究的欲望显然压过了一切。 他收回按向胸骨的手,却依旧抓着江晏的手腕不放,浑浊的独眼闪烁着精光:“刀头,不是老子多事!这小子身上有鬼!” “他哥求药那会儿,老子亲手给他把过脉,那脉象虚浮无力,元气溃散,分明是先天不足的绝症!神仙难救!能撑到那时候都算江大牛那小子心诚!” 他猛地转向江晏,声音拔高,带着质问:“这才多久?江大牛没了才多久!你瞧瞧你现在!” “手臂上这伤,是被棘背魔尾巴扫的吧?伤口虽深,但筋肉结实,气血充盈,恢复起来快得很!就凭你以前那副鬼样子?” 他不仅没有松开江晏的手腕,还猛地在他腰眼和脊柱两侧快速按捏了几下,力道沉实。 “你到底撞了什么邪门运?” 剧烈的疼痛传来,他能感觉到老瘸腿身上那股探究欲背后隐藏的危险。 在这个世界,异常往往意味着灾祸或邪祟附身,一旦被认定,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手,目光越过老瘸腿,直直地投向站在旁边的张铁。 张铁那双冷硬如铁石的眼睛,在接触到江晏目光的瞬间,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 他上前半步,身躯横在了江晏和老瘸腿之间。 伸手抠开了老瘸腿抓着江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