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和地主家的女人们》 第1章 贪吃没够的李二狗 “二狗,今晚你旺财哥不在家,晚点来家里,嫂子有好东西给你吃。” 隆冬已过,春寒料峭,穿着一身花棉袄的春花说完这话竟显得有些羞涩,一张红润润的圆脸蛋,活像一个溢满乳白色浆汁的红苹果。 她今年刚刚二十岁出头,腿长腰细屁股翘,模样甚是俊俏,是全村光棍公认的夹皮沟村小媳妇界的兰博基尼。 两条大长腿,好像从肚脐眼以下就开始分叉了。 尤其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扑灵扑灵的,村里老少爷们见了就浑身发抖。 算一算,她嫁到夹皮沟村已有三年时间,是牛旺财省吃俭用攒下二十块大洋从地主胡士高手里买来的媳妇。 因为是从地主家买来的媳妇,村里老少爷们有事没事都喜欢调戏她几句,而她对这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除了白眼还是白眼,唯独对李二狗另眼相看。 上个月,牛旺财也是不在家,春花已经叫李二狗晚上去过家里一趟。 对于那个夜晚,李二狗至今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忆犹新。 春花挑着扁担,走起路来丰满的胸脯也跟着一抖一抖的,李二狗看入了神。 她察觉到李二狗不安分的眼神,眯着桃花眼瞪了他一眼。 “嫂子,你瞪我干啥?”李二狗傻乎乎地问道。 “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毛都没长齐就不学好!”春花娇嗔道。 李二狗觉得很委屈,村里其他男人看得他看不得? 他盯着春花的胸脯,还故意凑近一些,小声说道:“嫂子,你撒谎,你上次都看过了,还说人家没长齐。” 春花又气又急,可碍于周围有人,也不敢怎样,只能低声骂道:“呸!不要脸的狗崽子。” 看着春花越发红润的圆脸蛋,李二狗恨不得凑上去咬一口。 “嫂子,你晚上不会是给我吃红苹果吧?” “呸!想的美,狗崽子。” 春花趁人不备,狠狠地拧了一把李二狗的胳膊。 李二狗疼的嗷嗷直叫,不停地揉着胳膊。 “哎吆,嫂子,你真拧啊?” 春花笑的胸脯一抖一抖的,“狗崽子,晚上记得来。” “嫂子,我爹晚上不让我出门,不然非打断我的狗腿。” 李二狗从小没娘,但模样生的俊俏,又从小习武,长的虎背熊腰,深受全村小媳妇们的喜爱。 李富贵为此没少打李二狗,仅吊在房梁上就打了三次。 春花知道这是李二狗在和自己讨价还价。 “傻狍子,等你爹睡着你再翻墙出来,嫂子不会亏待你,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一定来。” 说完,她便挑着扁担扭着纤细的腰肢去村东头那口老井挑水去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绿棉裤,绣花鞋,走起路来,肥硕的屁股左右摇摆,李二狗看的浑身一哆嗦,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都说屁股大生儿子,牛旺哥咋还没有儿子呢?”李二狗小声嘀咕道。 村里很多长舌妇都在背后议论春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李二狗真想冲上去撕烂那些女人们的臭嘴,她们的嘴咋比自己的棉裤裆还松呢? 终于熬到太阳落山,他又盼着李富贵赶紧上床睡觉。 李富贵鼾声刚起,李二狗便悄悄摸出了房门。 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 西北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奔跑着,时不时钻进李二狗露出棉絮的破棉袄里。 李二狗只觉得浑身痒,继而心里也痒,便一路小跑起来。 跑到牛旺财家门口,李二狗警惕地向四周瞅了瞅,然后像上次一样,不间断地学了三声公狗叫。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咛”一声打开了。 “狗崽子,你咋才来?” 李二狗被春花呼出的热气迷住了双眼。 “冻死了,早知道这么冷我就不来了。”他揉着被热气迷住的眼睛,嘴里不停地抱怨道。 “快进屋,一会给你好东西吃。” 一听有好东西吃,李二狗顿时没了脾气,乖乖跟着春花进了屋。 刚刚给李二狗开门,春花身上只披了一件碎花小棉袄,冻得牙齿咯咯直响。 “嫂子,给我的好东西呢?” “小馋狗,这么冷的天,进被窝吃。”春花已经脱了碎花小棉袄钻进了被窝。 李二狗棉袄一脱,钻进了旁边的一个被窝,虽然他很想和春花钻一个被窝,但他没敢。 人家让你钻你再钻,那是你情我愿。 人家没让你钻你自己主动钻,那就是耍流氓。 李二狗不敢耍流氓,他爹真往死里打。 “咱们说好了,今晚你不许像上次那样乱动。”春花看着李二狗健壮的身体,声音陡然变的温柔起来。 李二狗咽了一口口水,摇着春花的胳膊开始撒娇,“我都听嫂子的还不行,我要吃好东西。” “你这条癞皮狗。”她从被窝里摸出一个带着体温的鸡蛋,“快吃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二狗接过鸡蛋,三两下剥了壳,一口塞进嘴巴里。 刚要嚼,突然想到什么,又从嘴里吐出来,一本正经地问道:“嫂子,你吃不吃?” 春花咯咯地笑着,“你快吃吧,嫂子吃了没什么用。” “嫂子,你听,屋后有猫叫。”刚吃完鸡蛋,李二狗听到屋后有动静。 每次牛旺财出门,村里一些不正经的男人总是趁着这个机会来骚扰春花。 不是在屋后学猫发春,就是在门口学狼嚎,春花总是吓得睡不安稳。 “以后我再出门,晚上把二狗兄弟叫来陪你。” 再次出门前,牛旺财给春花出了一个主意。 李二狗自打光屁股起,就跟在牛旺财屁股后面,他对李二狗一百个放心。 春花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她得给自己的男人留点面子。 “春天刚到就发春的猫不是正经猫,别理它。” 春花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牛旺财哪方面都好,就是那方面不好,春花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流眼泪。 “嫂子,你怎么哭了?又想我牛旺哥了?” “没有,嫂子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李二狗想不明白,屋里既没有风也没有沙,她怎么会被风沙迷了眼? “嫂子,我给你吹吹。” 吃人嘴短,李二狗觉得不能白吃人家鸡蛋。 他从旁边的被窝钻进春花的被窝,春花并没有拒绝,只是把身子向旁边移了移。 李二狗伏在春花身上,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去翻春花的眼皮,带着鸡蛋硫磺味的气息吹到春花脸上,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嫂子,你又冷了?” “这会有点冷,过一会就好了。” “我身体像个小火炉,给嫂子暖暖。” 李二狗知道春花怕冷,他上次来,她也是说冷。 “暖和点了吗?嫂子。” 李二狗觉得热,由内而外的热,此刻他觉得春花的身体更像是一个小火炉,烫的他口干舌燥。 李二狗突然感觉被子里出现了一只温润如玉的手,他忍不住打个寒颤。 “哎吆,嫂子……” 李二狗记得上次春花也是这样,但他让春花失望了,害得春花一晚上没搭理他。 “二狗,你旺财哥一直想要个儿子……” “嫂子,这事你得和旺财哥说……” “二狗,你旺财哥对你最好了……” “嫂子对我更好!” “二狗,你怎么咬人啊……” “嫂子,我……” “狗崽子……” 这一次,李二狗没让春花失望! 此刻,屋后传来的野猫叫声,也显得不再令人讨厌。 “二狗,今晚的事出去千万别和别人说。” “旺财哥也不能说?” “谁都别说!” “我听嫂子的。” “狗崽子。” 春花变戏法一般从被窝里又摸出一个鸡蛋,依然带着自己的体温。 “快吃了吧。” “嫂子,我冷……” “狗崽子,贪吃没够!” 第2章 胡家大院 以后的日子里,李二狗像中了邪一般,有事没事就喜欢去牛旺财家门口转悠。 “二狗兄弟,到家里耍会,让你春花嫂子给你煮鸡蛋吃。” 每次牛旺财看到李二狗,总会热情地邀请他到家中坐坐。 “不了,旺财哥,我还有事。” 李二狗每次都落荒而逃,他总觉得牛旺财头顶上有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他想着等牛旺财出远门的时候,再去找春花要鸡蛋吃。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牛旺财很少再出远门,春花见到李二狗也显得不咸不淡。 李二狗和她开玩笑,她总是爱搭不理。 “春花嫂子,我想吃鸡蛋。” “吃你娘个腿,想吃吃你自己的去。” “我想吃春花嫂子被窝里的。” “滚!再调戏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不久之后,春花怀孕了。 她再也不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从此,她再也没有理过李二狗。 李二狗失望极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家人真是太不讲究了! 李二狗决定离开这个薄情的村子出去闯闯。 “爹,镇上胡地主家正在招伙计,我想去试试。” 李富贵听了李二狗的话,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他的二狗终于长大了。 “二狗,去了胡地主家好好干,攒个两年钱,爹给你娶个后娘。” “谢谢爹!” 这回换成李二狗感动的差点哭出来,他从小没娘,特别想有个娘疼。 李富贵从箱子底下摸出一块银元。 “二狗,这是一块银元,你收好了,去了胡地主家好好干,爹等你的好消息。” 李二狗接过银元,贴身藏好,简单收拾了几件破衣服便上了路。 胡地主名叫胡士高,今年四十岁出头,他爹胡扒皮死的早,他年纪轻轻就继承了胡家产业,整个仙人洞镇有一半的土地都是他老胡家的。 他在镇上还开有油坊、磨坊、米铺、当铺,光婆娘就娶了四房,家里使唤的丫鬟、老婆子更是不计其数。 老婆虽多,却只生了一个儿子,听说还有些傻,但胡士高却视若珍宝。 来到仙人洞镇,整个街道上都显得空荡荡的,连年战祸,又赶上灾年,食不果腹的时候谁也没有闲逛的兴致。 来到胡家大院门口,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妈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管家于纪阳穿着黑色绸缎衣服,站在一张桌子上对着乱哄哄的人群一阵臭骂。 人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能到胡地主家当伙计也算是一个铁饭碗,工钱虽然不多,但总比饿死强。 于纪阳的话并没有让人群安静下来。 “他妈的,收工,今天不招了。” 于纪阳一挥手,两个小厮立马把桌子抬走,今天的招工结束了。 大家骂骂咧咧了一会也就各自散了。 李二狗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心想,明天得早点来,排到前面才有机会被录用。 “小兄弟,你也来胡家大院应聘伙计?”一个留着分头的男子主动靠过来热情地和李二狗搭讪。 “是啊,大叔,怎么了?” 男子把李二狗拉到一旁,低声说道:“知道今天为什么不招了吗?” “不知道啊。”李二狗一脸懵逼。 “这么多人都想来当伙计,可今年只招十个人,你觉得你能行吗?” “我能行啊。”李二狗显得很自信。 “你哪里行?”男子见李二狗不上道,显得有些着急。 “我哪里都行!” 男子暗骂一句傻叉,继续耐心引导道:“招谁不招谁,不取决你行不行,取决于管事的想不想要你。管事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懂了吗?” 李二狗摸了摸有些发昏的脑袋,终于有些明白了。 “谁是管事的?” “当然是于管家。” “那我去找于管家说说,告诉他我能行。”李二狗说着就要走。 男子急忙拉住李二狗。 “于管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他认识你是谁?” “那怎么办?” “我帮你去说说。” “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李二狗很激动,握住男子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男子见李二狗始终不上道,终于失去了耐心。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于管家能白帮你吗?你得有这个。”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 李二狗知道,这个动作是钱的意思。 “得多少?” “至少五块大洋。”男子伸出五个手指头。 李二狗吓了一跳,在胡地主家当伙计,一个月才一块大洋,这一下就小半年工钱,真他妈黑。 “可我只有一块大洋。”李二狗如实说道。 “看兄弟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今天我权当和你交个朋友,就一块大洋吧。” 李二狗没想到自己出门走了狗屎运,遇见了好心人,他连连道谢,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大洋,郑重地交给男子。 “大哥,谢谢啊。” “兄弟放心,我一定让于管家录用你,再见。”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李二狗忍不住赞叹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不过李二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为什么没有问自己的名字就走了? 也许他是只记长相,不记名字,自己长这么帅,很容易被认出来。 想到这,李二狗显得很高兴,仿佛自己已经成为胡地主家有正式编制的伙计。 李二狗身上没有钱,吃不了饭,住不了店,只能在街上瞎溜达。 看着刚出笼的肉包子,李二狗的口水差点流到脚面上。 就这样的肉包子,他一顿至少吃二十个。 “小伙子,来俩肉包子吧?滋滋冒油,不好吃不要钱。”包子铺老板热情地招呼道。 李二狗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能给我来一个不好吃的肉包子吗?” “滚犊子!小瘪三,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李二狗想不明白,大家都是穷人,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凶! 等老子以后有了钱,把你肉包子全买下来喂狗。 李二狗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前走。 以前在村里没事蹲墙根晒太阳的时候,李二狗经常听年长的光棍谈论镇上的一个窑子,说里面的女人穿的衣服盖不住大腿,水灵灵的眼睛勾人魂儿。 想到光棍们一边谈论一边流口水的样子,李二狗很想亲自去验证一下他们有没有说谎。 李二狗虽然没上过学,但跟村里的一个老秀才学过识字。 他在街上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窑子”二字。 原来村里那些老光棍都是骗人的。 第3章 放开那个女人 走了这么久,李二狗饥渴极了,他看到一座关帝庙,便走了进去。 本想找点贡品充充饥,没想到里面关二爷塑像的头都被人砸掉了。 关二爷自身难保,自然也没人给他上贡。 李二狗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准备挨到天亮。 “胡地主二姨太有个傻儿子,今年五岁,二姨太每隔十天要到米铺查一次账,会带着她傻儿子一起,我刚打听到,二姨太今晚要到米铺查账,我们把她傻儿子绑了,问胡地主要一百块大洋,不信他老小子敢不给。” “胡地主只有这么一个傻儿子,他肯定给。” “胡地主认识县里当官的,我怕……” “怕个逑,总比饿死强吧?” “干他娘的,反正活不下去了。” 李二狗听到几个人在破庙里商量绑架的事,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虽然从小习武,但都是和村里半大孩子打架,还从未和成年男人交过手,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 等他们走后,李二狗才长长地放了一个响屁,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响亮,吓得他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好在那几个人已经走远,李二狗从破庙里伸出头张望,看到有三个男人向东边走去。 李二狗心里也恨胡地主,穷人哪有不恨富人的! 但想到他们要绑架一个五岁的小孩,总觉得这事做的有些伤天害理。 他远远跟着那三个人,心里害怕极了。 三个人在胡地主家米铺东边一条胡同里潜伏起来,那是回胡家大院的必经之地。 李二狗心脏跳动的厉害,要不是自己嗓子眼细,此刻,恐怕心脏都要跳将出来。 不多时,一个年轻的女人领着一个小男孩从米铺走了出来。 “二奶奶,您慢走。”一个戴着毡帽的男子在米铺门口点头哈腰地向她告别。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李二狗只看了一眼就被二姨太优雅的气质所征服。 他从未见过气质如此出众的女人。 那小脸蛋、那大胸脯、那小蛮腰、那大长腿,李二狗一时忘记了春花的样貌,脑子里全是二姨太扭动腰肢的样子。 二姨太领着孩子,只有一个丫鬟抱夏挑着灯笼在前面照路。 看着她们离胡同口越来越近,李二狗手心里直冒汗。 “娘,我想吃糖糖。” “小福乖,到家娘给你糖糖吃。” 二姨太的声音齁甜,让李二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二狗看到旁边有一根棍子,急忙握在手里,他准备等那三个歹徒动手之后再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至于为什么等他们动手之后再冲上去,李二狗也不知道,他根本没时间去想为什么,只是觉得现在冲出去不合适。 二姨太接近胡同口的时候,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三个人。 二姨太等人还未来得及喊叫,便被三个歹徒一人一个捂住嘴巴拖进胡同里。 “李二狗,英雄救美的时刻到来了,快点冲上去,救出二姨太……和她的儿子。” 李二狗心中嘀咕了好几遍,双腿却始终没有迈出去。 “李二狗,你这没用的东西,真给习武之人丢脸,再不冲出去就晚了。”李二狗心里一遍遍地咒骂自己。 一个人面对三个如狼似虎的大汉,虽然习武多年,但他心里确实没底。 “救命……” 胡同里刚传出来一声救命声后就立刻没了动静。 “这几个社会渣子,难道见色起意,要劫色?” 想到这,李二狗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放开那个女人!” 李二狗在胡同口大喝一声,把棍子高高举过头顶。 胡同里空空如也,早没了人影。 李二狗心想,三个歹徒肯定是见色起意,把二姨太和丫鬟拖去了胡同深处。 想到二姨太楚楚动人的容貌,他再也顾不上多想,举起棍子冲进了胡同。 跑到胡同尽头,却并没有见到二姨太等人的身影。 李二狗往回走了几步,就听到有女人支支吾吾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趴在一扇破门板上仔细一听,果然是从荒废院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李二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脚踹开院门。 突如其来的踹门声让歹徒们胆战心惊,当他们看到只有李二狗一个人时,顿时放下心来。 “滚!不然老子弄死你。”其中一个歹徒朝李二狗啐了一口。 李二狗尽管内心十分害怕,但看到二姨太躺在地上衣衫不整,里面的红肚兜被歹徒扯出来时,还是勇敢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妇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我尼玛,黑咕隆咚的哪来的光天化日,我看你他妈是找死!” 一个歹徒从身后掏出一把刀子,在月光下发出瘆人的光。 李二狗人高马大,习武多年,可面对持刀歹徒,双腿还是禁不住打起哆嗦。 刀子离李二狗的眼睛只有二十公分时,他才下意识地用力挥出手中的棍子。 这一棍力道十足,正好打在歹徒脑袋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看到这么轻易就打倒一个歹徒,李二狗顿时来了信心。 他挥舞着棍子把剩下的两个歹徒也打翻在地。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妇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李二狗再次说出英雄行侠仗义时的开场白。 “爷爷,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歹徒跪在地上,给李二狗不停地磕头。 “把他们抓起来送官,我要让老爷枪毙了他们。” 二姨太已经被抱夏扶起来,红肚兜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鲜艳。 “奶奶,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实在是饿的没有办法了。” “谁他妈是你奶奶,狗杂种,快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二姨太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狼狈模样。 李二狗倒有些同情这三个歹徒,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铤而走险。 “我看就饶了他们吧?”李二狗不敢直视二姨太的眼睛,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饶了他们?”二姨太被歹徒欺侮,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把他们千刀万剐,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他们今天死定了,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三个歹徒对视一眼,露出一副搏命的神情。 三个亡命徒真要拼命,李二狗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第4章 二姨太的红肚兜 “还不快滚!”李二狗让出一条道,三个歹徒狼狈逃窜。 “这位姐姐……” 李二狗刚要说话,二姨太立马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是你姐姐?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私自放走歹徒!我怀疑你们是一伙的!” 李二狗没想到自己舍命救了她,她不仅不感谢,还打了他一巴掌,真他妈没有天理了。 李二狗下意识地举起棍子,吓得二姨太赶忙往抱夏身后躲,傻儿子也突然恸哭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李二狗放下棍子,解释道:“你刚才没看到他们一副鱼死网破的眼神吗?如果不放他们走,他们肯定要和我们拼命,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另外,你想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吗?”李二狗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二姨太波澜起伏的胸前,红色小肚兜显得愈加鲜艳了。 这句话说到了二姨太的痛处,如果让人知道她被歹徒非礼,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胡士高还会要她吗? “大姐,虽然你是受害者,但这种事好说不好听,你说呢?” 李二狗又忍不住看向二姨太胸前,那一抹红仿佛有一种魔力,早已勾走了李二狗的魂儿。 二姨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红肚兜耷拉下来。 “转过头去。”抱夏命令道。 李二狗急忙转过身子,抱夏赶紧帮着二姨太把衣服穿好。 “瞎眼的小蹄子,也不知道提醒我?”二姨太刚穿好衣服,就给了抱夏一记响亮的耳光。 “二奶奶,我……”抱夏捂着红肿的脸庞想解释却被二姨太的一个白眼吓得住了嘴。 “今晚的事你要敢说出去,我会让人生剥了你的皮,我们走。” 二姨太说完就朝外走,抱夏急忙抱起孩子跟着她走了出去。 在即将出门的时候,抱夏转过身,对李二狗说道:“谢谢你。” “小蹄子,废什么话?还不快走!”二姨太骂道。 抱夏急忙转身,跟着二姨太走出了院子。 李二狗寂寥地站在月光下,眼前全是二姨太的红肚兜。 “这个女人可真俊儿!” 李二狗救了人,不仅没得到感谢,还挨了一巴掌。 不过能近距离欣赏二姨太胸前的红肚兜,挨这一巴掌也值了。 李二狗怕三个歹徒回来报复,急忙离开院子回到之前的破庙。 他夜里做了好几个梦,每一个梦里都有二姨太的红肚兜。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狗来到胡家大院门口排队,此时已来了许多人。 太阳升起三丈高,管家于纪阳才带着人慢吞吞地走出来。 “大家都排好队,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许嘀嘀咕咕,不然后果自负。” 有了昨天的教训,大家都赶紧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于管家挑人十分严格。 个矮的不要,个太高的不要,胖的不要,太瘦的也不要。 脸上有痦子的不要,头发枯黄的不要,牙齿不白的不要…… 只要于管家不想要你,他就有一万个理由淘汰你。 排在李二狗之前的二三十人,于管家只挑中一个尖嘴猴腮的。 轮到李二狗时,他显得信心十足,因为昨天他给了一块大洋。 哪有收人钱财不给人办事的道理! “姓名?”一个负责登记的小厮问道。 “李二狗。”李二狗瞅着于管家,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淘汰!”于管家口里轻飘飘地挤出两个字。 “为什么?”李二狗难以置信,收人钱财不办事,这人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你名字太粗俗,配不上我们胡家大院的气质,所以淘汰!下一个!” “于管家,昨晚那一块大洋……,你答应我的……,你不能这样啊……” 李二狗急的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自己不仅没被看上,还搭进去一块大洋,他爹还等着发了工钱给他娶后娘呢。 “什么一块大洋?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打出去。” 于管家确实是收钱办事,可他确实没收李二狗的钱。 再说,一块大洋就想收买自己,也太不拿他胡家大院大管家当盘菜了。 一个小厮上前就去拉扯李二狗。 “于管家,你收了我一块大洋,你不能这样啊!”李二狗的喊声引起人群一阵骚动。 “给我打出去!”于管家声嘶力竭地喊道。 两个小厮架起李二狗,扔出了人群。 李二狗誓要讨回自己的一块大洋,不然回家没法和他爹交待。 “你还我一块大洋。” “想找死别拦着,给我打。”于管家目露凶光,向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厮会意,一脚踢向李二狗。 李二狗一个闪身,轻易躲过了小厮踢过来的脚,顺势一脚踢向小厮的屁股。 小厮被踢出三丈远,跌坐在地上,痛的直嗷嗷。 另一个小厮吓得目瞪口呆,李二狗一挥拳头,顿时吓得抱头求饶。 “真是一群废物!”胡家大奶奶于兰芝站在院门口,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大奶奶,”于管家屁颠屁颠跑过去,于兰芝是他本家妹妹,能在胡家大院当管家,全凭她的面子,“有一个小子闹事,我让他们教训教训。” “是你们教训他还是他教训你们?两个人打不过人家一个半大小子,真是一群废物。” “大奶奶,您别生气,我多派两个人把他赶走。” “把那小子叫过来,我有话问他。”于兰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于兰芝是胡士高的正室,今年已有三十四岁,虽然身材、相貌都很出众,但在年轻狐媚的几个姨太太面前,她已失宠多年,最重要的是她嫁给胡士高多年,却没生个一儿半女。 “大奶奶,何必让那腌臜东西污了您的眼睛,我让人打出去就是了。”于管家怕李二狗在大奶奶面前胡说八道,极力劝阻。 “嗯?”于兰芝一个眼神便让于管家心惊肉跳。 于兰芝虽然失宠,但毕竟是胡家大奶奶。 胡士高虽然不睡她,却很尊重她。 “大奶奶息怒,我这就把他叫过来。” 第5章 李二狗进入胡家大院 于管家一路小跑,来到李二狗面前。 “大奶奶叫你,跟我来,”于管家瞥了一眼门前的于兰芝,低声警告道,“去了别乱说话,不然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李二狗看了一眼站在胡家大院门口那头洁白石狮子旁的女人,心想,胡地主家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好看,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这是我们大奶奶,也是我本家妹妹。”于纪阳站在于兰芝身旁,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于兰芝白了他一眼,她最看不惯他狗仗人势。 “你叫什么名字?” “李二狗。” 李二狗刚才因为报上自己的名字而被于管家淘汰,但他还是如实报上自己名字。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能因为别人看不上就小瞧自己。 于兰芝听李二狗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竟笑出声来。 “真是狗脾气!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 李二狗不知道于兰芝笑什么,但她笑起来却很好看,尤其是嘴角那两个小酒窝。 “我今年十八岁,夹皮沟人。” 李二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他娘死的早,他爹过得稀里糊涂,早把他的出生年月忘记了。 但出门在外,年龄大点不受欺负,所以他就报了十八岁。 “狗崽子,和我姥姥一个村。” “你姥姥?” “你小子怎么骂人?”于管家说着就要动手。 “嗯?” 于兰芝一个眼神,让于管家躁动的心立刻安静下来。 “你刚才因为什么和于管家吵闹?” 于管家狠狠地瞪了李二狗一眼。 李二狗觉得大奶奶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像春花以前看自己的眼神。 “我从小就仰慕胡老爷的威名,一直把到胡家大院当伙计当作自己毕生的奋斗目标,大奶奶,你就要了我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狗崽子,嘴巴倒挺甜,管家,收了他吧,放我院里使唤。” “是,大奶奶。”于管家又看向李二狗,“你小子命好,大奶奶看上你,还不快谢谢大奶奶。” “谢谢大奶奶。” 李二狗被一个小厮带进一个房间,里面站着七八个人年纪相仿的男子。 “在这里等着,没有允许不准走出这间屋子。” 小厮走后,屋里顿时喧闹起来。 “我叫陈老三,你叫什么?” 李二狗旁边一个男子主动和李二狗攀谈起来。 “我叫李二狗。” “二狗兄弟,你是谁介绍来的?” “来这里需要人介绍吗?” “二狗兄弟,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有人介绍都不一定能进来,没人介绍怎么可能进得来!” “那你是谁介绍的?” 陈老三故意瞅了一眼四周,然后小声说道:“我是于管家介绍来的,我舅给了他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那不少啊。”李二狗感叹道。 “可不是!可到胡家大院当伙计,一个月能挣一块大洋,主子高兴还有赏钱,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李二狗笑笑没说话。 “你还没说谁介绍你来的?” “我是大奶奶介绍来的。” “大奶奶?你认识大奶奶?” 李二狗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三,这事可不敢出去乱说。” 陈老三对李二狗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有背景还这么低调,肯定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二狗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陈老三把称呼从二狗兄弟变成二狗哥,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放心,哥以后罩着你。” 随后,屋子里又进来两个青年男子,李二狗数了数,正好十个人。 “大家现在跟我去澡堂洗澡,等会洗完澡,把你们身上这些臭衣服全扔了,一只虱子不许带进胡家大院,听明白了吗?” 陈老三问道:“那我们穿什么?” “就你他妈废话多,洗完澡给大家发衣服。” 洗完澡换上统一衣服后,李二狗正式成为胡家大院的一名伙计。 新来的十个伙计,除了李二狗被分配到大奶奶院里使唤外,其他伙计全部被分去了油坊、磨坊。 陈老三再一次对李二狗刮目相看。 “哥,苟富贵,勿相忘。”这六个字几乎是陈老三的毕生所学。 “放心,哥不会忘了你的。” 胡家大院占地面积特别大,呈现前堂后寝的庭院风格。 大院后面是数座独立的小四合院,胡士高四房太太各自占据一座四合院,彼此鸡犬相闻却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大奶奶于兰芝是正室,虽说被胡士高冷落多年,但毕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居住的四合院是四房太太中最大的,仅次于胡家老太太住的四合院。 李二狗进入四合院,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整个四合院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 卧砖到顶,起脊瓦房。 院内铺砖墁甬道,衔接遍地房门,各屋前均有台阶。 大门两扇,黑漆油饰,门上有黄铜门钹一对,两则贴有一副对联:谈心直欲梅为友,容膝还当竹与居。 李二狗虽然没读懂对联的意思,但并不影响他觉得这副对联很有文化。 大奶奶于兰芝膝下无儿女,平时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唤做迎春。 迎春今年十七岁,生的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深受于兰芝信任。 除了迎春之外,还有一个驼背的王老憨,负责看守院门。 于兰芝之所以挑中李二狗,除了李二狗身高体壮、样貌俊朗之外,还因为以前的小厮手脚不干净,前不久刚被打断腿赶了出去。 胡士高有四房太太,他最宠二姨太张玲玉,因为只有她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儿子有些傻,毕竟是老胡家唯一的血脉,胡士高视若珍宝。 为了彰显自己对太太们的一视同仁,胡士高把油坊、磨坊、米铺、布铺分别交给四房太太经营,他年底按照利润抽成。 除了这些产业,每房太太还各自分得一百亩土地,这些土地是不需要交租的。 胡士高管理各房太太的方法是他早年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留学时学到的,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胡士高把产业交给老婆们管理,自己则做了甩手掌柜,天天抽大烟睡女人,活的好不快活。 大奶奶于兰芝负责经营的磨坊,是胡家产业中最古老的产业。 奶奶们是女人,平时不便抛头露面,所以就要有一个得力的小厮白天为她们跑腿张罗生意,晚上看家护院。 地主家的明争暗斗,远比想象中的精彩,一不小心可能就丢了性命,有个脑子活泛的小厮必不可少。 第6章 十条规矩 李二狗站在堂屋中央,垂手而立,显得有些拘谨。 “二狗,知道我为什么看中你吗?”于兰芝坐在太师椅上,迎春在旁边伺候着。 “因为大奶奶人美心善。” 于兰芝“噗嗤”一声笑了。 “狗崽子,嘴倒挺甜,我看你人比较老实,记住了,在我这里干活,我最看重的是忠心,你明白忠心的意思吗?” “我明白,在这里,我只对大奶奶一人忠心。” 李二狗的话让于兰芝非常满意,放眼整个胡家大院,李二狗是唯一一个敢跳过胡士高说这话的人。 “二狗,让迎春教教你这里的规矩,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大奶奶。”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迎春看李二狗狗头狗脑的样子,捂着嘴笑。 她把李二狗带到院子南边一间屋里。 “二狗,以后你就住这里。” 屋子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 “迎春姐,你住哪?” “呸,谁是你姐?” “迎春妹子。” “谁是你妹子?” 李二狗懵逼了,一脸真诚地问道:“那我叫你啥?” “叫我姑奶奶。”迎春捂着嘴笑。 迎春脸不白,仔细看还有几处雀斑,身材也不好,水桶腰,并不是李二狗喜欢女人的样子。 但她是大奶奶的贴身丫鬟,必须巴结好。 “迎春姑奶奶,嘿嘿。” “油嘴滑舌,一会到我屋,东边第一间,我给你讲讲这里的规矩。” 李二狗只带了几件旧衣服,怕上面有虱子,洗完澡后都扔到了外边,他没啥可收拾的。 他紧跟在迎春后面,李二狗从经验判断,迎春以后肯定能生儿子。 迎春房间比李二狗房间宽敞了很多,有一张梳妆台。 迎春坐在椅子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颇有大奶奶当家丫鬟的风范。 李二狗垂手站立,虽然他和迎春都是佣人,但迎春不让他坐,他不敢坐。 “二狗,大奶奶让我教教你规矩,你可听好了,以后犯错挨打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姑奶奶,你说,我听着呢。”李二狗显得极为虔诚。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许偷盗。一旦发现,立马打断腿扔出去。” 李二狗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第二条,保守秘密,出去不得泄露大奶奶院里的任何事情。” “第三条,服从安排。” “第四条……” 迎春连说了十条规矩,每说完一条,李二狗就点点头。 “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姑奶奶,你放心,我这人除了缺点之外,剩下全部都是优点。” 迎春再一次被李二狗逗笑了。 “好了,以后别叫我姑奶奶,小心让大奶奶听见了。” “那我叫你什么?”李二狗一脸真诚地问道。 叫姐不行,叫妹不行,叫姑奶奶也不行,总不能叫娘吧? 李二狗心想,我爹倒是在家等着给我娶个后娘,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我没有名字吗?叫我迎春。”迎春从未遇到过如此愚钝之人。 “迎春,嘿嘿。”李二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从迎春屋出来,李二狗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但他知道不能让自己闲着。 看南墙根有把扫帚,他拿起扫帚便开始打扫院子。 打扫完院子,又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了一遍。 于兰芝看李二狗在院子里忙活,心想,勤快倒是挺勤快,就是不知道活怎么样?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李二狗滴米未进,此时已经饿的有些大汗淋漓。 于兰芝撇了撇嘴,心想,身体这么虚,可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胡士高虽然对太太们分而治之,但却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老爹虽然死的早,但老娘还活着。 虽然全院上下都称呼她为老太太,其实年龄也就五十出头,平时喜欢热闹,喜欢子孙绕膝,所以吃饭的时候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 去吃饭的路上,正好遇到二姨太张玲玉。 张玲玉本来把胯扭得左右翻飞,当她看到李二狗的时候,一时僵在原地,身边的抱夏也认出了李二狗。 “二奶奶好。”李二狗热情地问好。 “你……你怎么在这?”张玲玉吓得有些慌乱,她太怕那晚发生的事被人宣扬出去。 “回二奶奶,我现在在大奶奶院里使唤。”李二狗偷偷看了一眼张玲玉。 张玲玉靠近李二狗,低声威胁道:“你如果敢把那晚的事说出去,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李二狗被张玲玉的眼神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他没想到张玲玉的心肠如此狠毒,自己救了她,不仅不感激,还要下毒手。 “二奶奶,您说的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哼!算你小子聪明!”二姨太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扶着点。”二姨太甩手给了身旁抱夏一个大耳刮子。 抱夏委屈的直掉眼泪,赶忙扶住二姨太。 李二狗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他到了胡家大院下人吃饭的食堂,一口气吃了十个窝头。 “狗哥。” 李二狗抬头看见陈老三端着碗坐在自己身边。 油坊、磨坊开在胡家大院西侧偏房,里面的伙计也在这里吃饭。 李二狗打个饱嗝,一口气又喝了一大碗玉米糊糊。 “老三,你是不是分到磨坊了?” “是啊,狗哥,我听说磨坊是大奶奶在管,以后还得仰仗狗哥多多关照。” 李二狗喝稀饭的声音又大了许多。 “放心,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狗哥,你快看。” 李二狗抬头看到抱夏走了进来,脸颊红肿,显然是二姨太刚刚那一巴掌打的。 和二姨太在一起的时候,没感觉出抱夏有什么特别,现在一看,却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姑娘。 “她叫抱夏,是全院丫鬟里长相最好看的,卖的死契。老爷曾经说过,谁干的好,以后就把抱夏赏给谁。如果能娶个这样的女人,啧啧……睡觉都能乐醒。” “抱夏,坐我这边。” “抱夏,到我这坐。” 几个下流坯子不怀好意地对着抱夏上下逡巡。 抱夏没理会他们,打了一碗稀饭拿了一个窝头径直坐到李二狗身边,惊得陈老三嘴巴张的像个尿壶。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李二狗,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第7章 争风吃醋 “让开。” 于大牙走到陈老三身边,陈老三被他的气势吓坏了,赶忙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于大牙是于管家的侄子,也是大奶奶于兰芝娘家人。 平时仗着大奶奶和于管家的关系,经常欺负丫鬟和小厮,大家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新来的?” 李二狗没有搭理他,用自己的筷子给抱夏夹了几根咸菜丝放到她碗里,顿时又引来一阵惊呼。 抱夏俏脸绯红,端着碗不知如何是好。 “我大哥问你话呢,你他妈是聋子还是哑巴?” 李二狗故意想在抱夏面前表现表现,根本不鸟他。 “抱夏,吃点咸菜。” “我尼玛……” 于大牙没急,他身边的小弟倒急了。 他挥起拳头打向李二狗的面门,李二狗根本没有躲闪,在拳头即将打到自己面门的时候,突然反手拿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抱夏的眼里顿时充满崇拜之情,这更加激起了于大牙的愤怒。 “你癞蛤蟆插鸡毛掸子,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小子,不然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哎吆……” 于大牙被李二狗一拳打在眼眶上。 “不长眼的东西,敢惹你狗爷,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二狗脚踩在于大牙脸上,狠狠地用鞋底摩擦了几下。 于大牙再一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李二狗,你要造反吗?”于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食堂门口。 于管家的面子,李二狗不敢不给,赶紧把踩在于大牙脸上的脚收了回来。 “叔,他打我。” 于大牙爬起来,捂着熊猫眼跑到于管家跟前告状。 “李二狗,你刚来就带头闹事,你当胡家大院是什么地方?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长记性。来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然后赶出去永不录用。” 于大牙显得开心极了。 “还不快点拖出去。”他催促着两个护院家丁。 李二狗内心虽然害怕,但在抱夏面前他不想栽面。 “于管家,你进来不问青红皂白,也不问谁先动的手,直接把屎盆子扣我头上,难道就因为他是你侄子吗?这要传到老爷那里,对你不太好吧?毕竟这里是胡家大院,不是于家大院。” 下人们平时受够了于大牙的欺侮,此时都纷纷为李二狗出头。 “是啊,明明是于大牙先动的手。” “李二狗是正当防卫。” “不能因为他是你侄子就偏袒。” 于管家一看势头不对,大声呵斥道:“都他妈给我住嘴,要造反是不是?谁不想在这干,立马给我滚蛋。” “于管家,是于大牙先动手打的李二狗,我可以作证。”抱夏站起来说道。 抱夏是二姨太的贴身丫鬟,而二姨太是最得宠的,于管家得给她几分薄面。 “抱夏姑娘,李二狗打人,我可是亲眼所见,把人打成这样,是抵赖不了的。”于管家得维护自己在胡家大院的威望。 “于管家,你侄子刚才当众调戏我,我要把这事告诉二奶奶,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我没有!”于大牙急赤白脸地反驳道。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抱夏瞅向众人。 众人想到于大牙平时作威作福的样子,早就恨得牙痒痒。 “对啊,我们都看见了。” “叔,我真没有……” 于管家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于大牙脸上。 “跟你说过多少次,在这里不要叫我叔,叫我于管家。”于管家气急败坏地骂道。 于管家是大奶奶于兰芝的本家,大奶奶和二姨太积怨甚深,早就对于管家不满,如果她抓住此事不放,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的德性。 “抱夏姑娘,你看这事怎么办?” “于大牙调戏我在先,打李二狗在后,你看应该怎么办?” “叔……于管家,我真没有……” “你给我住口!”于管家眼神要吃人。 “来人,把于大牙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叔……叔……,不能啊……” 于大牙被拖了出去。 “抱夏姑娘,于大牙已经受到惩罚,李二狗也确实打了人,你看应该怎么办?” 抱夏还未开口,李二狗说道:“为了以示公平,请于管家也打我二十大板。” 李二狗此话一出,举座哗然。 抱夏还想为他争辩几句,李二狗伸手制止了她。 李二狗知道,如果今天不让于管家找回点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把李二狗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大家完全被李二狗的英雄气概所折服。 于大牙惨叫声不断,而李二狗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狗哥是条汉子。” “什么狗哥,以后叫狗爷!” 由于于大牙平时狗仗人势,大家对他积怨甚深,家丁打的时候用尽了全力。 对李二狗则打的轻了很多。 于大牙挨完打,被两个狗腿子抬了回去。 李二狗挨完打,揉揉屁股,自己走了回去。 虽然屁股火辣辣地疼,但李二狗却走的云淡风轻,主打一个装逼。 回到自己屋里,李二狗疼的龇牙咧嘴,趴在床上再也装不下去了。 “听说你挨了板子?” 李二狗听到是迎春的声音,转头的瞬间疼的冷汗直流。 “挨了一顿板子,小意思,挠挠痒痒。” 李二狗誓在装逼的道路上马不停蹄。 “哎吆。” 迎春掀起他被打烂的裤子,疼的发出一声惨叫。 “腚都打成两半了,还在这嘴硬,活该。” 迎春说完就走了出去。 李二狗心想,这女人心真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过了一会,迎春又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把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抹点金疮药,就应该让你屁股烂掉,你竟然为那小蹄子出头,活该!” 李二狗不知道迎春为何对抱夏这么大意见,他也不敢问。 “迎春,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抹就行,不敢劳你大驾。” 李二狗可不想在迎春面前脱裤子,他怕迎春看到后爱上自己,而自己对迎春根本没有感觉。 “谁稀来看你似的!”迎春把药瓶扔到床上,气呼呼地走了。 李二狗艰难地脱下裤子,血肉粘连在裤子上,让李二狗不断地呻吟着。 他忍住痛,把药抹在屁股伤口上。 初始的灼热感消退之后,接着是清清凉凉的感觉。 第8章 下手轻一点 李二狗趴在床上,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二姨太扭胯的样子,他流着口水睡着了。 “快起来,大奶奶叫你。” 李二狗在睡梦中被一个声音叫醒,睁开眼看到是迎春。 “迎春,你喊我?” 李二狗忘记自己没穿裤子,起身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迎春是吓得! 李二狗是疼得! “臭流氓!” 李二狗双手捂着下身,被迎春一巴掌扇在脸上。 “我……” “你什么你?”迎春又要动手,早有防备的李二狗握住她扬起的手。 “臭流氓!” “我……” 李二狗不知所措,迎春则羞得满面红光。 “快把你裤子穿上。”迎春转过头不敢再看李二狗。 李二狗龇牙咧嘴地把裤子穿上。 “找我啥事?” “大奶奶要洗澡,你烧好热水送到东厢房。” 李二狗屁股上抹了药,此时已经好了大半。 每个四合院都有一个独立的厨房,平时主要用来烧水。 李二狗朝大锅里倒入两桶水,架上柴火烧了起来。 水很快便烧开了,他把热水提到东厢房,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木桶,把热水倒入木桶后,又提了两桶凉水,把水温兑的刚刚好。 热气从木桶里不断地升腾,整个屋子仿佛仙境一般,想到于兰芝从木桶里沐浴的样子,李二狗内心一阵悸动。 “好了吗?”正当李二狗沉浸在想象中的时候,迎春出现在门口。 李二狗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好了。” “那你出去吧。” 李二狗经过迎春身边的时候,故意把身体挺的笔直,害的迎春又一阵乱云飞渡。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悄悄来到厨房。 厨房隔壁就是大奶奶即将沐浴的地方。 不一会儿,隔壁房间就传来身体入水的声音,李二狗屏气凝神,脑海里想象着里面的画面。 “迎春,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泡一会。” “好的,大奶奶,有事您叫我。” 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厨房里一片漆黑,从一个墙角竟然有些许亮光传进来。 李二狗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发现亮光处塞着一个石块。 他把石块拿出来,原来是有人在墙壁上凿了一个小洞。 李二狗把眼睛靠近,通过小洞可以清晰地看到于兰芝正闭着眼躺在木桶里,不时地把水淋到自己身上。 和李二狗想象的一样,于兰芝的肌肤十分白皙,就像鸡蛋白那样白。 她身体靠在木桶上,只露出半个胸脯,李二狗喉咙滚动,吞了一口口水,身体发生了急剧变化。 李二狗目不转睛地看着于兰芝,心里不停地念叨,站起来,站起来。 于兰芝闭着眼躺在木桶里,她的手在水里轻轻地摆动,脸上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偶尔从嘴里发出几声轻哼。 “二狗……” 于兰芝嘴里突然哼出二狗的名字,让李二狗差点跌坐在地上。 难道被她发现了? 李二狗吓得赶紧溜出厨房,回到自己房间。 他出了一身汗,汗水浸湿了屁股,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大奶奶发现自己偷看,会不会打断自己的狗腿,听说上一个大奶奶院里的伙计就是被人打断腿扔了出去。 李二狗害怕极了。 半晌之后,李二狗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趴在门缝里看到迎春走进了东厢房。 李二狗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又回到厨房。 把眼睛趴在小洞上,看到迎春正给于兰芝搓背。 搓完后面搓前面,搓完前面,于兰芝从木桶里站了起来,身上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大奶奶,您皮肤可真好。”迎春由衷地赞美道。 “老了,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小姑娘。”于兰芝轻轻叹了口气。 “谁说大奶奶老了,您年轻着呢。”迎春继续拍马。 “你就别哄我了,老爷有多长时间没来了,我心里有数。” “都怪二姨太那个骚狐狸,把老爷的魂儿都勾走了,”迎春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李二狗和二姨太的丫鬟抱夏关系好像不一般。” 李二狗恨得牙痒痒,这个迎春怎么背后说人坏话,咒你以后嫁个二傻子,生孩子没腚眼。 于兰芝问道:“李二狗不会和张玲玉那个小骚货有瓜葛吧?”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李二狗倒是想和二姨太有瓜葛,人家也得看得上自己才行。 “待会你让李二狗到我屋里,我要单独审问他。” 迎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二狗吓得赶紧把石头塞回洞里,回到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就听到迎春在门外喊。 “李二狗,去把洗澡水倒了,然后去大奶奶屋,大奶奶有话问你。” “好,我马上去。” 李二狗出门时,迎春已经走远了。 李二狗来到东厢房,看着满地的水渍,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于兰芝的体香,他忍不住猛吸两口。 倒完洗澡水,李二狗心情忐忑地来到于兰芝房门口。 “大奶奶。” “滚进来吧。” 李二狗推门而入,于兰芝身体斜靠在卧榻上,正在吃葡萄。 迎春把剥好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里。 吃了几颗葡萄,于兰芝摆了摆手。 “迎春,你先出去吧,我和二狗有话说。” 迎春不敢违拗,出门前瞪了李二狗一眼。 于兰芝用绣花手绢轻轻擦拭着嘴巴,并没有立即说话。 李二狗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于兰芝伸了伸腰,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年纪一大,我这老寒腰就容易犯病。” 李二狗心想,大奶奶无缘无故给我说这个干什么? 他联想到刚刚洗澡时,她喊了自己的名字,李二狗作为有一定阅历的男人,难免不胡思乱想。 “大奶奶,我跟我们村一个老中医学过穴位推拿,您要不要试一试?”李二狗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色胆包天。 别说他没学过穴位推拿,就是真学过,半夜三更在大奶奶的卧室也不适合干这个。 没想到,于兰芝却应允了。 “狗崽子,下手轻一点,我受不了这个。” 嘴上说受不了,却还让李二狗下手,女人的话确实得反着听。 第9章 兰芝,你放心…… 李二狗走到卧榻前,于兰芝身体依旧斜靠在卧榻上,乜斜着两眼盯着李二狗。 “大奶奶,您得趴着,这样我不好下手。” 于兰芝仿佛没有力气一般,把手伸给了李二狗。 李二狗见状,急忙拉住于兰芝的手,于兰芝这才转过身子趴在卧榻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刚碰触到于兰芝后背的时候,她的身体传来一阵战栗。 李二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春花当初也是这个反应,看来女人都喜欢战栗。 于兰芝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碎花小棉袄。 “大奶奶,屋里炭火烧的挺旺,要不您把棉袄脱了吧?衣服太厚我不好使劲。” “狗崽子,事还不少。” 于兰芝嘴上这样说,却爬起来把棉袄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红色丝绸睡衣。 李二狗虽然没学过穴位按摩,但他习武的时候,师父教过辨识穴位。 所谓的穴位推拿,其实就是对准穴位用力,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 李二狗在于兰芝的肩井穴、肩髎穴、天髎穴等几个穴位上一通操作,于兰芝舒服的嘴里不停地哼哼。 “舒服……二狗……” 这时,李二狗看到窗外有个人影,看身形是迎春在偷听。 李二狗故意加大手上的力度,于兰芝哼哼的更欢了。 “二狗,轻一点……,你这个狗崽子,手上的功夫太厉害了……” 半个小时后,李二狗已满身大汗,于兰芝则舒服地瘫在卧榻上。 本来打算教训教训李二狗,此时早已被于兰芝忘到了九霄云外。 “大奶奶,您身上刚出完汗,小心着凉。”李二狗体贴地给于兰芝盖上毯子。 “二狗,明晚你再来。” “大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李二狗看到窗外的身影立马消失了。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于兰芝年龄虽然大一点,但保养的却很好,肌肤不仅白皙,还富有弹性,手感相当滑腻。 不过比起于兰芝,李二狗更喜欢二姨太张玲玉,尤其她走路扭胯的样子,实在是勾人魂魄。 李二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边总想起于兰芝喊二狗的声音。 一不做二不休,李二狗狗胆包天,起床穿上衣服,趁着月黑风高,来到于兰芝卧室门口。 李二狗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立刻传来于兰芝的声音。 “谁?” “大奶奶,我是二狗,您腰还疼吗?我想再给您推拿推拿。” 于兰芝仿佛知道李二狗还会回来一般。 “门没锁,滚进来吧。” 李二狗推门而入,他在门口思考了一秒钟,反手拴上了门。 “大奶奶……” “二狗……” “兰芝……” “你……狗崽子……” 一个时辰后,于兰芝躺在李二狗怀里。 “二狗,我今天才知道当女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兰芝,今天我屁股有点碍事没发挥好,下次我一定会发挥的更好。” “二狗,咱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一定阉了你。” “兰芝,你放心……” “不许叫我兰芝,你出去吧!”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果然如此。 李二狗穿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这种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于兰芝肯定离不开自己。 李二狗回去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拖着受伤的屁股开始打扫院子。 于兰芝出门吃早饭的时候,李二狗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可她根本没有搭理。 倒是迎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李二狗打扫完院子便赶去食堂吃早饭。 照例是一碗稀饭,窝头管够。 李二狗吃完饭又等了一会,始终没见抱夏过来,只能悻悻而归。 刚回到四合院,正准备去挑水,于兰芝站在廊檐下向他招手。 “大奶奶。”李二狗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跟我进来。” 进到屋内,于兰芝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 “二狗,快吃了补一补,别让别人看见。” 李二狗接过带着于兰芝体温的鸡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事后女人总喜欢给男人鸡蛋吃。 “谢谢大奶奶。” “狗崽子,我也不全是为了你,快吃了吧。” 李二狗三二下剥了皮,一口塞进嘴里,刚嚼了两口,迎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大奶奶。” 李二狗想把嘴里的鸡蛋全咽下去,结果卡在喉咙里,脸憋的通红,差点噎死,半天才缓过劲了。 迎春照例瞪了李二狗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大奶奶,今天是去磨坊查账的日子,我给账房李先生说好了,我们九点钟过去。” “迎春,你别去了,让二狗陪我去,有几件事我正好和他交待交待。” 气的迎春一个劲地拿眼睛剜他。 作为于兰芝的贴身丫鬟,迎春是这个四合院的半个主子,即使放眼整个胡家大院,她也是坐稳了奴才身份的人。 可李二狗一来,她的地位便变得有些岌岌可危。 李二狗倒显得很淡定,自己付出了精血,得到一点于兰芝的偏爱,理所应当。 跟着于兰芝刚出门,迎面正遇到二姨太张玲玉。 张玲玉的四合院在胡家大院最西侧,每次去前院都要经过于兰芝的四合院门口。 “吆,大姐,身边换人了呀?还是精壮小伙子服侍的周到不是,嘻嘻。” 张玲玉是戏子出身,凭借着一副好嗓子,把胡士高迷得五荤六素,十天倒有七天侍寝,深受其他姨太太的嫉恨。 “妹妹知道的不少啊,看来以前没少被男人伺候吧?看我这记性,我倒忘了,妹妹进府之前是戏子出身,经历过的男人肯定比我见过的还多,呵呵。” “你……”张玲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我们走。” 李二狗看到张玲玉被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眼睛嘀溜溜看个不停。 “也不怕闪了你的钛合金狗眼,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大点吗?”于兰芝骂道。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大奶奶,大而无当,我还是喜欢像您这么精致的。” “呸!不要脸的狗崽子,小心我骟了你。” 李二狗故意吓得双手捂住裤衩,逗得于兰芝笑个不停,可惜她笑起来,并没有二姨太的波澜起伏。 第10章 二狗,快吃了补补 张玲玉越想越气。 “抱夏,那个叫什么李二狗的会不会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那个贱人?” 抱夏对李二狗印象不错。 “二奶奶,我觉得不会,他是见义勇为。” “刚才你不觉得他和那个贱人的关系不一般吗?如果他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那个贱人,老爷一定会把我赶出胡家大院。” 张玲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绝。 于兰芝带着李二狗来到磨坊。 磨坊账房李先生在门口笑脸相迎,一脸的肥肉竟笑出了褶皱。 “大奶奶,这是上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于兰芝有意考验一下李二狗,便说道:“二狗,你去看看账目。” 李先生眼中竟有一丝慌乱。 李二狗接过账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李二狗说道:“大奶奶,账本我能拿回去看吗?” 于兰芝还未说话,李先生抢先说道:“大奶奶,账本是磨坊的命根子,万一丢失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于兰芝早就对李先生有所怀疑,只是没有抓住他的把柄,李二狗提出把账本带回去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李先生,你放心,明天我就让李二狗把账本送回来。” 李先生还要说什么,于兰芝已经站了起来,李二狗紧跟着走了出去。 “二狗,你觉得账本有问题?”于兰芝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奶奶,上个月的账目没有发现问题,我想拿回去把过去的账目都翻着看一看,也好有个比较。” 于兰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会看账目,不简单呐李二狗。” “嘿嘿,谢谢大奶奶夸奖,小时候教我功夫的师父家里有个磨坊,练武之余我经常帮点忙,略懂一点皮毛。” 回到院子,李二狗就进屋专心看账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账房李先生这些年确实黑了不少钱。 李二狗拿着账本向于兰芝汇报。 “大奶奶,从账面上看,李先生仅这两年就黑了大约三百块大洋。” 于兰芝早就怀疑李先生中饱私囊,但没想到他会贪污这么多钱。 “二狗,这话不能乱说,得有真凭实据。” 李二狗显得信心十足。 “大奶奶,正常来说,磨制1斤面粉需要1.25斤小麦,可我算了算去年一月份到现在的账目,卖出的面粉数量和购买的小麦数量,磨制1斤面粉却需要消耗1.35斤小麦,看着相差不大,累加起来,数量可就相当惊人。” 于兰芝以前对账,只会看卖出多少面粉,一共收了多少钱,没想到李先生却在原材料小麦上做手脚。 “好你个李先生,竟敢欺骗老娘,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她看向李二狗,“二狗,你做的很好,大奶奶我今天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大奶奶,我……” 于兰芝一个眼神,李二狗只能乖乖跟着于兰芝进了卧室。 老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于兰芝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干涸了这么多年,何况又是遇到李二狗这样身强体壮的男子,一时间无法自拔,那还顾得了白天黑夜。 于兰芝命迎春把李先生叫到院子里,李先生从于兰芝的脸色预感到不妙,但他依然故作镇静。 “大奶奶,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于兰芝把账本扔到他面前。 “李先生,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先生瞅了一眼地上的账本,仍然心存侥幸地问道:“大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现在若是主动交代,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如果还想继续隐瞒,李二狗,立马把他送去见官。” 李先生吓得登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奶奶,我冤枉啊,我对您可一直是忠心耿耿。” 于兰芝冷笑一声。 “你冤枉?再不从实招来,我马上送你去见官。” “大奶奶,我在磨坊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年,我没有贪过一分钱,请您相信我啊,大奶奶。” 李先生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虽然已经吓破了胆,嘴却依然很硬。 “二狗,送他去见官,到时候看他嘴还硬不硬。” 李二狗上前说道:“李先生,你这又是何苦呢?大奶奶多么心善一个人,只要你老实交代,大奶奶不会不念旧情的。” 李先生还在犹豫。 “二狗,别和他废话,赶快送去见官。” 李二狗闻到一股腥臊味,低头一看,李先生裤裆正在滴水。 “大奶奶,饶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 李先生额头都磕破了。 “二狗,赶紧把他拉出去,熏死了。”于兰芝一脸鄙夷地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手不停地在鼻下挥动着。 李二狗把李先生拖了出去,他嘴里还不停地求饶。 李先生终被赶出了胡家大院,这完全是因为于兰芝这几天心情愉悦,不然肯定得打断腿送官。 晚上,大家都睡了之后,李二狗按照约定偷偷来到于兰芝卧室。 两人免不了又是一番深入的交流。 事后,于兰芝变戏法般从被窝摸出一个鸡蛋。 “二狗,快吃了补补。” 李二狗照例三二下剥了皮,一口塞进嘴巴里。 “二狗,磨坊得重新找个账房。” 李二狗第一时间想到陈老三,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大奶奶……”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大奶奶。” “小宝贝……”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服从。 处在人生爬坡的关键阶段,有时候人不得不做些违心的事,说些违心的话。 “我觉得还是从磨坊里面选一个忠诚老实的人比较合适,从外边找的人终归不放心。” “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你去磨坊了解一下,尽快选出一个人来。” “好的,大奶……小宝贝。” …… 第11章 全靠大奶奶成全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狗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磨坊,此时大家都已经知道李先生因为中饱私囊被赶出了胡家大院。 李二狗刚坐下,陈老三立马给他倒来一杯热茶。 “狗哥,请喝茶。” 李二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袅袅的热气,然后才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老三,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狗哥,像李先生那样贪得无厌的人早就该撵走了。” “大奶奶让我来磨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李二狗富含深意地看了陈老三一眼,“你觉得谁合适?” 陈老三差一点当场给李二狗磕一个。 “狗哥,你若看得起兄弟,兄弟以后定当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二狗站起身,拍了拍陈老三的肩膀。 “老三,好好干,哥看好你。” “狗哥,你慢走。” 陈老三一直把李二狗送到磨坊门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二狗走在路上,感觉吹来的风都是甜的。 “二狗哥。”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二狗听出是抱夏的声音。 “抱夏,你怎么在这?”李二狗转过头,有点惊喜。 “我在等你。”抱夏说完便羞涩地低下头。 李二狗更加喜出望外,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差点冲上去啃她一口。 “等我干什么?”李二狗一脸坏笑地问道。 “这里不方便说,今晚十二点,你到二奶奶院子来找我,我给你开门,别忘了学三声狗叫。” 李二狗听的心里直痒痒,手脚刚要不老实,抱夏给他抛了一个媚眼后,便急匆匆走了。 李二狗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进入胡家大院之后会有这么多女人喜欢自己。 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李二狗正仰头发呆的时候,三姨太宋小曼在丫鬟念秋的陪同下从后面走了过来。 “好狗不挡道,三奶奶来了还不赶紧让开?”念秋看李二狗站在那里不动,上前骂了一句。 李二狗正陷入遐想之中,根本没有听到。 念秋是个暴脾气,走向前对准李二狗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吆!谁他妈踢我?” 李二狗被踢了个狗啃屎,爬起来刚要开骂,抬头看到一个天仙儿一般的美人。 她身材苗条,肌肤白皙,仿佛从未沾染过世间的尘埃,站立在阳光下,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清纯而高雅。 “三奶奶也是你能看的?”念秋上前给了李二狗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是三奶奶宋小曼。 “念秋,算了,我们走吧。” 宋小曼因为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在胡家大院并不受胡士高待见。 李二狗想不明白,这么清新脱俗的女人,即使不能生养,胡士高也不应该如此冷落她。 作为男人,他当然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二狗相信,宋小曼身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今天姑奶奶我就饶了你,以后走路再不长眼,小心点你的屁股,哼。”念秋冷哼一声,扶着宋小曼走了。 李二狗回到院子里,向于兰芝汇报了陈老三的事情。 “这点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李二狗点了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二狗……” 李二狗仿佛没听见一般,此时他脑子里全是宋小曼的身影。 “李二狗……” 李二狗这才回过神来。 “大奶奶,您叫我?” “喊你几遍听不见,耳朵塞驴毛了?” 李二狗嘿嘿一笑,扯了个谎。 “我在想怎样才能把磨坊做大做强。” 于兰芝转怒为喜,一直以来,磨坊都是几房产业中规模最小、效益最差的,和他胡家大奶奶的身份很不匹配。 “狗崽子,野心倒不小,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全靠大奶奶成全,我李二狗一定不辜负大奶奶期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什么死不死的,这么不吉利!走,进里屋。” 于兰芝给李二狗抛了个媚眼,他只能乖乖跟她进了卧室。 晚上十二点约了抱夏,他本不想过度劳累,可他得罪不起大奶奶,只能多卖些力气,吃点亏就吃点亏吧,李二狗第一次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苦衷。 在大奶奶身上忙活完,李二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 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他得抓紧时间恢复身体,第一次肯定不能让抱夏失望。 躺在床上,李二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抱夏作为张玲玉的贴身丫鬟,肯定是忠于张玲玉的,不然也不会得到她的器重。 可张玲玉明明对自己恨之入骨,抱夏怎么会三更半夜约自己在她院子里偷情? 即使抱夏想报答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也没必要半夜约在张玲玉的院子里。 如果被发现,自己肯定会被剁碎了扔出去喂狗。 李二狗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但他又怕冤枉抱夏,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 抱夏虽然没有张玲玉身上的那股媚劲,但脸蛋、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不然于大牙也不会和自己争风吃醋。 去还是不去?对李二狗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决断的问题。 想到这,李二狗顾不上休息,急忙出了门。 出了门往西就是三姨太宋小曼的院子,再往西才是二姨太张玲玉的院子。 张玲玉的院子和宋小曼的院子中间有一条通往后面的夹道。 李二狗通过夹道绕到张玲玉院子的后面,正好旁边有一棵粗大的老槐树。 爬树对李二狗来说就像走路一样简单。 三两下上了树,然后从树上又爬到屋顶,张玲玉的四合院里一片静寂。 李二狗趴在房顶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异常。 正当李二狗觉得自己多心错怪抱夏的时候,抱夏从一间屋里走出来,直接去到另一间房间。 李二狗从房顶蹑手蹑脚走到刚才抱夏进入的房间屋顶,趴在青瓦上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听到抱夏正在哭泣。 “二奶奶,请您饶了我吧,我不想这样做。” 第12章 蛇蝎心肠 张玲玉冷笑一声。 “怎么?你这小蹄子难不成是看上那条哈巴狗了?” “不是,二奶奶,我只是觉得他毕竟救了咱们,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 “好了,你别说了,什么恩将仇报?如果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老爷会怎么对我?他肯定会把我赶出胡家大院。” “可是,那晚毕竟是李二狗及时出现救了咱们。” “这事如果被于兰芝那个老女人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诋毁我的好机会。” “可是……,真的要乱棍把他打死吗?咱们可以给他一点好处,封住他的嘴。” “只有死人的嘴才能永远封住!” “二奶奶……” 抱夏话未说完就被张玲玉粗暴地打断了。 “不要说了,你这个小蹄子是不是看上李二狗了?你要知道,你的卖身契可是死契!” 抱夏不敢再言语。 李二狗没想到张玲玉竟是如此蛇蝎心肠,当时真不应该救她,让那三个歹徒教教她怎样做女人。 “待会你要不动声色地把他引入你房中,三分钟之内一定要脱光他的衣服。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定要当场打死他,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二狗听的胆战心惊,都说最毒妇人心,张玉玲真是一个毒妇,蛇蝎一样的毒妇。 月光下,抱夏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 李二狗顺着来时的路返回,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安稳觉。 张玲玉等了一夜,李二狗始终没有出现,天快亮时,她才沉沉睡去。 早上,胡家大院下人食堂。 李二狗正在一个角落安静地吃饭。 “狗哥,早上好。”陈老三端着一碗稀饭就要坐在李二狗旁边。 李二狗指了指其他地方。 “老三,你去那边坐。” 李二狗没有解释,陈老三却立刻会意,笑着走开了。 抱夏打完饭后果然坐在了李二狗旁边。 “李二狗,昨晚你怎么没来?” 李二狗反问道:“你这么想让我去?” 抱夏昨晚一直祈求李二狗不要出现,她不希望李二狗为此丢掉性命。 直到天快亮了,抱夏才长舒了一口气,但一股失望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李二狗爽约,是不是意味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所以她要当面问一问李二狗,昨晚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在问你为什么没有去!” 李二狗低声说道:“你觉得因为那种事情把我乱棍打死,张玲玉还会留你在她身边继续伺候吗?即使她愿意留,老爷会同意吗?” 李二狗一句话吓得抱夏愣在原地,连嘴里的窝头都忘记了下咽。 她很奇怪,李二狗怎么知道张玲玉的诡计,同时也对李二狗的话深感震惊。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张玲玉的性格是断断不会留下自己的,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二狗哥,我对不起你,你知道的,我是被逼的。” “抱夏妹妹,只要你听哥的话,哥保你没事。” “二狗哥,我都听你的。” “乖,等哪天大奶奶出门,你来找我。” “二狗哥,你讨厌啦……” 李二狗知道,张玲玉一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计、第三计……,不把自己弄死她绝对不会罢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要提防张玲玉,把她身边的人发展成自己的内线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而抱夏无疑是最佳人选。 古代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和男人交好就和他结拜,和女人交好就和她上床。 李二狗深谙此道。 张玲玉对李二狗没有出现显得极为恼怒,她把原因归结为抱夏对男人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她决定亲自出马,就不信拿不下李二狗。 李二狗知道张玲玉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但她没动手之前,李二狗只能先按兵不动。 李二狗接管磨坊之后,一直想着怎么提高磨坊的产值。 胡家大院的磨坊收入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把麦子磨制成面粉对外售卖,另外就是老百姓把麦子、大豆、米等粮食作物拿到磨坊来磨制,磨坊收取相应的加工费用。 不管社会是什么状态,人都得吃饭,所以这两块业务能带来稳定的收益。 但一个镇子的人口数量是既定的,所以多年来磨坊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没有什么大的发展。 要想让磨坊有所发展,必须扩展磨坊的经营范围。 李二狗突然想到去年跟着村里的人去省城要饭时吃过的一种东西,至今令他回味无穷。 那种东西外酥里嫩,入口即化,食物的香气能瞬间充满人的味蕾,让人瞬间感受到美食的幸福。 李二狗记得那种东西叫面包。 一种类似于馒头却又和馒头完全不同的东西,馒头是蒸,而面包得烤。 李二狗准备开一个面包房,让面包成为仙人洞镇的奢侈品。 当然在开面包房之前,他必须去省城专门学习,当然,这是后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张玲玉一直未再采取行动,李二狗过的提心吊胆。 于兰芝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恶心、呕吐,不想吃油腻的东西。 于兰芝虽然没生过孩子,但这个月月信没有来,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想到自己可能怀孕,于兰芝吓得瘫在床榻上。 胡士高已经三年没有碰过她,这时候如果她怀孕了,肯定会被浸猪笼。 于兰芝吓得半天站不起来,她没想到李二狗如此给力,十几年没有动静的肚子竟然怀孕了。 等她心情稍微平复之后,便让迎春立马把李二狗叫来。 李二狗到了之后,于兰芝把迎春赶了出去。 李二狗以为又要到卧室操劳,便嬉皮笑脸地对躺在卧榻上的于兰芝说道:“宝贝,我抱你进去。” 于兰芝手指李二狗,骂道:“李二狗,你放肆!” 李二狗不知道于兰芝为何如此暴躁,便急忙改了口。 “大奶奶,我做错什么了?” 于兰芝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仿佛比平常大了许多。 “李二狗,你做的好事,咱们都得死!” 说完于兰芝又干呕了两声。 看于兰芝如此震怒,李二狗意识到坏事了。 第13章 于兰芝怀孕 “你……是不是有了?” “你还有脸说!” 李二狗愣在原地,心想,这次闯了大祸了。 胡士高的田,可以一直荒着,但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代为耕种。 “大奶奶,你别着急,我们得先确定你是不是真有了,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怎么确定?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敢叫郎中?如果传出去,咱们都得沉塘浸猪笼。” “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快说。” “你换上迎春的衣服,蒙上面,我带你去找个郎中号号脉,就知道有没有怀上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只怕这件事不能瞒着迎春了。” “为什么?”迎春虽然是于兰芝的贴身丫鬟,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如果你只带我出门,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迎春必须跟着。” 于兰芝觉得有道理,便吩咐道:“你去把迎春叫来,我和她说。” 李二狗出去把迎春叫过来,自己退出去在门口等待。 “迎春,你跟我有多少年了?”于兰芝笑着问道。 迎春不明白于兰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道:“回大奶奶,已经快十年了。” 于兰芝笑道:“没想到都快十年了,一眨眼你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迎春闻言,急忙跪下,问道:“大奶奶,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您可别把我赶出去。” 迎春当年是被卖进胡家大院,而且卖的死契,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是胡家大院的丫鬟。 既然卖的是死契,也就意味着胡家可以任意支配她们的命运。 有一些丫鬟年纪大了,就会被胡士高卖给佃户、商贩,有一些甚至会卖到妓院。 于兰芝上前一步把迎春扶起来。 “你这丫头,多想了不是?我怎么舍得把你赶出去。” 迎春站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奶奶,我要一辈子伺候您,您千万别把我赶走,我不愿意给那些腌臜人当婆娘。” 于兰芝破天荒用自己的手绢拭去迎春眼角的泪水,吓得迎春再一次跪下磕头。 “迎春,你我虽是主仆,但我一直拿你当闺女一样看待,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 迎春被感动的涕泪横流,真想立刻扑到于兰芝怀里大哭一场。 “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有看中的男人千万要告诉我,我去和老爷说。” “大奶奶,我谁都不嫁,我要伺候您一辈子。” 于兰芝也动了真情,握着迎春的手唏嘘不已。 “迎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迎春被于兰芝的真情打动,擦干眼泪说道:“大奶奶,有事您吩咐,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于兰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怀孕了。” 惊得迎春的嘴张的和大盆一般大。 “大奶奶,真的吗?恭喜你……” 迎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三年来,胡士高虽然偶尔会来院里坐坐,可从来没留过宿,她怎么会怀孕呢? 难道怀的不是胡士高的种? 迎春吓傻了,这要是被胡士高发现,不仅于兰芝活不了,自己也会被活活打死。 “大奶奶,您……” “你猜的没错,这不是老爷的种!” 迎春瘫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迎春,你了解老爷的为人,如果他知道真相,绝对不会放过我,当然,为了保存他自己的颜面,他也绝对不会让你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大奶奶,怎么办?您快点想个办法啊。” 于兰芝看迎春已经完全被自己拿捏,才说道:“当今之计,得先确定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那我这就去请郎中。” 迎春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被于兰芝拦住了。 “你找死啊,把郎中请来,如果我真有了,怎么和老爷解释?” “对对对,我都急糊涂了。”迎春连连抱怨,“那怎么办?” “把李二狗叫进来,他有主意。” 于兰芝提到李二狗,迎春这才意识到,孩子可能是李二狗的。 李二狗真是狗胆包天! 迎春刚出门,看见李二狗正在门口候着。 迎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李二狗,大奶奶叫你。” 李二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道:“你好大的狗胆,就不怕老爷骟了你?” 李二狗尴尬一笑,没有回应,直接进了屋。 “二狗,你有什么主意?” “大奶奶,镇上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您,我建议您换上迎春的衣服,咱们去县城找大夫瞧瞧。” “也只能这样了,迎春,去找你一件衣服带着,咱们现在就走。二狗,你去套马车,对外就说我回娘家。” 迎春和李二狗答应着退了出去,各自去做于兰芝吩咐的事。 李二狗赶着马车出大院的时候正好遇到于管家。 “李二狗,这是去哪?” “于管家,大奶奶回娘家看看。”李二狗说完就后悔了,他忘记于管家和于兰芝是一个村的本家。 好在于兰芝在马车里没有露头,于管家也不好多问,只是嘱咐道:“路上慢点,别刺毛撅腚的。” 李二狗连忙答应着,便赶着马车出了大院。 出了镇子,李二狗赶着马车飞奔起来。 “二狗,你慢点,小心大奶奶的身子。” 李二狗急忙拉住奔驰中的骏马,他忘了于兰芝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剩下的路程李二狗小心谨慎地赶着马车。 到了县里一个药铺前,李二狗停好马车,于兰芝从马车里走出来,此时她已经换上了迎春的衣服,令李二狗惊奇的是迎春竟换上了于兰芝的衣服。 “这……” “闭嘴,你在外边等着。” 于兰芝扶着迎春走进药铺。 李二狗这才琢磨过味来,于兰芝是想把外人关注的焦点放在迎春身上。 五分钟后,两人从药铺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李二狗迎上去问道。 于兰芝没有说话,和迎春一起钻进了马车。 “离开这里再说。” 李二狗赶着马车,来到县里一处偏僻的地方才停下。 第14章 俗!忒俗! 于兰芝和迎春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大奶奶……” “啪!”,于兰芝给了李二狗一个大嘴巴子,“李二狗,都是你做的好事。” “啪!”李二狗还了于兰芝一个大嘴巴子,“不能他妈的把屎盆子都扣我一个人头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迎春吓得不知所措。 于兰芝第一次感受到李二狗的男人气概,不仅没恼,竟有些爱上了这个男人。 三人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李二狗,你说怎么办?”于兰芝终于开口问道。 眼下这种情形,趁着刚怀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打掉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李二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大奶奶,怎么说他也是条生命,我们……” 于兰芝扬手又要打李二狗,被李二狗一把抓住手腕。 “你他妈再打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吓得迎春一愣一愣的。 于兰芝哭了起来,从起初的嘤嘤泣泣变成嚎啕大哭。 “大奶奶,到底怎么办?您得快点拿个主意,时间不早了。”迎春催促道。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于兰芝擦干眼泪,眼神决绝。 “怎么和老爷解释?”迎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个让李二狗想办法,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回家。” 于兰芝说完便钻进马车,剩下李二狗和迎春面面相觑。 “活该,谁让你管不着自己的裤裆。”迎春讽刺了李二狗一句也跟着钻进马车。 李二狗赶着马车,失魂落魄地回到胡家大院。 “二狗,三天之内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于兰芝对李二狗下达最后通牒。 李二狗心想,这事想要瞒天过海也并非不可能办到。 于兰芝刚刚怀孕一个月,如果这时候能让胡士高来睡一次于兰芝,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以后孩子早产司空见惯,根本不会引起怀疑。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胡士高根本对于兰芝不感兴趣,不然也不会三年不碰她一次。 李二狗一直想不明白,于兰芝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虽然年龄稍微大点,但也是一个大美人,可胡士高为什么就不愿意睡她呢? 李二狗苦思冥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于兰芝骨子里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人,穿衣打扮一向保守,平时喜欢穿大红或者大绿的绸缎斜襟衣服,头上还时不时戴着抹额,三十来岁的女人倒像四五十岁的模样。 再看张玲玉,单论相貌还不如于兰芝精致,但穿着打扮时髦,尤其是那一身墨绿色旗袍,把身材衬得前凸后翘,哪个男人见了都会鼻子冒血。 李二狗决定从改变于兰芝的形象入手,把胡士高吸引过来。 当于兰芝听到李二狗打算改变她的形象时,吓得连连摆手。 “穿成张玲玉那种狐媚样子?打死我也做不到。” 现在的李二狗已经不是从前的李二狗了,自从打完于兰芝一巴掌她没有反抗之后,李二狗俨然一副主子模样。 “那就只能等死了,让胡士高把我们都扔进河里喂王八。” “必须这样吗?”于兰芝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的犹豫让李二狗生气。 “没得商量,你赶紧给我拿五十块大洋,我出去给你置办衣服和胭脂水粉。” 于兰芝命迎春取出五十块大洋交给李二狗。 李二狗出门前说道:“你以后不要再戴这个抹额,俗!忒俗!” 仙人洞镇只有一条主街,从街东头到街西头,只有三里多地,巴掌大的地方根本没有卖旗袍的地方。 李二狗驾着马车直奔县城。 县城就是县城,果然有一家旗袍店。 李二狗一眼就相中挂在衣架上那身酒红色九凤旗袍,光润的质地、精致的做工、考究的九凤飞腾的样式,尤其是那高高的开叉,未穿在女人身上就已经让李二狗心旌神摇。 “老板,这身旗袍多少钱?”李二狗问道。 “先生好眼光,”店老板谄媚地夸赞道,“这身旗袍是我去年去上海时选中的,是上海滩目前最流行的款式,只需要十块大洋。” 李二狗暗吸一口气,一件旗袍十块大洋,和明抢差不多,怪不得去年进的货到现在还卖不出去。 “去年我去上海的时候看中一套差不多样式的旗袍,才三块大洋,老板,不要欺负我这个乡下人啊。”李二狗故意扯了个谎。 老板竟被李二狗唬住了,能花几块大洋买衣服的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之辈。 “先生,您看我这旗袍的材质,绝对是全中国最好的料子,女人穿在身上非得把男人的魂儿勾走不可。” “贵了……”李二狗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板。 这身旗袍挂在店里已有大半年时间,因为价格太贵,一直卖不出去,这次碰到一个有钱的主,老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看先生如此有品位,您要真想要的话,给八块大洋拿走。” 李二狗也不知道这身旗袍具体值多少钱,他只知道,砍价要往低了砍。 “三块大洋。” “三块大洋?先生您在和我开玩笑吧?” 李二狗拔脚就走,老板急忙拉着李二狗。 “先生,您这砍价太狠了,多少让我挣一点。” “老板,三块大洋你挣不少了,以后我会常来的。”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 “行,看先生这么爽快,今天就权当和您交个朋友,三块大洋您拿走。” 李二狗掏出三块大洋,老板把旗袍整齐地叠好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老板,墙上这个女人的头发是怎么做的?”李二狗指着墙上一个女电影明星的画报问道。 画报里的电影明星穿着一身粉红色绣花牡丹旗袍,一头波浪卷分外迷人。 “先生您说的这个波浪头?这个是烫出来的。” “烫出来的?用烙铁烫出来的吗?” “先生您真会说笑,头发能用烙铁烫吗?那不烧焦了!人家有专门的烫发工具。旗袍您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李二狗盯着墙上那个女电影明星愣神。 第15章 教女人怎么勾引男人 “老板,咱们县里有没有能做这种头发的?” “那还真没有,不过我在上海见过,就是用一根发热的铁棍卷在头发上,头发一受热自然就卷起来了。” “老板,这张画报能送我吗?” 老板瞅了瞅李二狗,不知道他为何痴迷于这张画报。 “先生,这……” “一百文。” “好嘞,我这就把它揭下来给您。” 李二狗拿着画报和旗袍离开旗袍店,来到一家铁匠铺。 打铁的是一对父子,大锤落下时,溅起一地铁花。 李二狗在里面看了一圈,一直摇头。 “你要买什么?”铁匠是个精壮的汉子,看李二狗一直摇头,不知他什么意思。 “我要买的你这里没有,能不能按照我的要求打一个?” “你什么要求?” “做一根一尺长的圆形铁棍,擀面杖粗细,铁棍一端要安装一个木柄。” “就这?一个小时保准打好。” “多少钱?” “二百文。”铁匠狠狠心报了一个大价钱。 李二狗根本没有还价,直接掏出二百文丢给他。 “待会我来拿。” 李二狗又来到脂粉店。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打扮的很妖艳,穿着一身水墨色旗袍,裹着她凸凹有致的肌体。 “先生,想买点什么?” 她刚凑过来,李二狗立刻有一种迷醉的感觉,她身上发出的味道不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 “老板,你身上什么味?怎么闻起来这么迷人。” “先生你好讨厌吆,怎么说话如此直接,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李二狗正色道:“老板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迷人的味道。” “先生真是一个识货的人,我呀……,喷的这个。” 她从柜台上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 李二狗拿到手里掂了掂,然后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确实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是什么?这么好闻。” “这个呀,叫香水,法兰西来的,女人呀,只有往身上喷一点,保管你们这些男人呀……神魂颠倒。” 李二狗心想,什么香水这么迷人,难道是迷药? 老板看李二狗神情顿时猜出了他的心思。 “先生你可别多想,我是做正经生意的,违法的事我可不做,这种香水在上海滩很流行的,胡蝶、周璇都用这个的。” “胡蝶、周璇是谁?” “就是中国最好看的女人。” 李二狗心想,中国最好看的女人都喷这种东西,那肯定差不了。 “老板,你这香水怎么卖?” “一块大洋一瓶。” “你开的是黑店吗?” “哎吆,先生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也不能明抢啊!这一瓶小东西值一块大洋?够买一大车麦子的!” “哎吆,先生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为女人花钱还能心疼?晚上你抱着麦子能睡着吗?只要我们女人一高兴,你懂得……嘿嘿。” 李二狗心想,我懂得屁,就因为女人,我现在才这么焦头烂额。 “一块大洋两瓶。” “先生,没有你这么砍价的……”看李二狗要走,“好,就两瓶,今天遇到你我可吃大亏了。” “老板,我能让你吃亏吗?” 老板看李二狗不仅相貌俊朗,还生的虎背熊腰,倒有了几分羞涩。 “我都亏死了,还说不让人家吃亏?” “老板,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绝不会亏待你。” “什么忙?” “教女人怎么勾引男人。” “我呸!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人了?” 李二狗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块大洋拍在桌上。 “除了买香水的一块大洋,剩下的做为你的酬劳。” “倒是也可以试试!”老板看着桌上的三块大洋,眼里直发光,她俩月也挣不了这么多大洋。 “现在关门跟我走。” “去哪?”老板吓了一跳。 “仙人洞镇胡家大院。” 胡家大院在仙人洞镇如雷贯耳,可到了县城,就鲜有人知道了。 老板内心有些忐忑,不过她阅人无数,感觉李二狗不像是坏人,再加上二块大洋的诱惑,决定跟他走一趟。 像李二狗这种相貌英俊、体格健壮的男人,即使吃点亏,她内心也是乐意的。 她给李二狗拿了两瓶香水,关上门直接上了马车。 李二狗心想,这女人真是大胆,也不怕自己把她卖了。 他赶着马车,到铁匠铺拿到铁棍后,直奔仙人洞镇。 “姐姐怎么称呼?”李二狗主动搭讪道。 李二狗经过近段时间的洗礼,与女人交往已没有了当初的青涩。 “我叫张黛玉,你呢?” “我叫李二狗。” “李二狗这名字起的很接地气,你说是不是,二狗兄弟?” “黛玉姐姐真会开玩笑,我爹当初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像狗一样好养活。” “那倒是,打不断的狗腿嘛,哈哈。” “姐姐笑起来真好看。”李二狗现在看见漂亮女人就想调戏调戏,情欲的大门一旦打开,似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油嘴滑舌。”张黛玉给了李二狗一记粉拳,“你让我教谁勾引男人?” “我们家大奶奶,老爷有三年不碰她了。” 张黛玉抿嘴笑了笑,说道:“这女人想勾引男人,必须有个先决条件,自身条件不能太差,否则神仙来了也教不了。” “我们家大奶奶肤白貌美大长腿,柳叶弯眉樱桃嘴,只是不会打扮,也不会讨男人欢心,所以请姐姐来调教调教。” 张黛玉是过来人,立刻意识到李二狗和他口中的大奶奶关系非同一般,但她看破不说破,男女那点事,就是床上那点事,没什么大不了。 张黛玉心想,如果李二狗提出要求,她现在就愿意和他在马车里放浪形骸一番。 来到胡家大院,李二狗谎称张黛玉是于兰芝娘家表妹,顺利把她带了进去。 于兰芝看到李二狗带来一个女人,不知道李二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奶奶,这是我在县里特意为您请的礼仪老师。” “礼仪老师?” “大奶奶您好,我就直说了吧,二狗兄弟请我来,是为了和您交流一些与男人的相处之道。” 张黛玉说的虽然委婉,但于兰芝还是听明白了。 第16章 眼神要有拉丝的感觉 “李二狗,你找死啊!迎春,赶紧送出府。”于兰芝吓得连连摆手。 李二狗早已不是先前唯唯诺诺的李二狗,他现在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四合院的主子。 “大奶奶,我请她来自然有请她来的道理,难道你现在有把握把老爷留下吗?” 于兰芝不再说话,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迎春,扶大奶奶到里屋把旗袍换上,让张老师提提意见。” 李二狗把装旗袍的盒子交给迎春,迎春接过盒子,扶着于兰芝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焕然一新的于兰芝在迎春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修长莹白细腻的玉腿在高高地开叉处诱惑着李二狗的视线。 于兰芝低头看见自己露出大半的玉腿,羞的一边拉扯开叉处一边蹲了下去。 “这怎么开线了?羞死人了。” 张黛玉哈哈大笑。 “大奶奶,旗袍就是这样穿的,开叉越高代表您的腿越长,男人就越喜欢。” “穿成这样,怎么出去见人?老爷肯定不喜欢。” “大奶奶,您觉得老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于兰芝被问住了! 胡士高如果不喜欢那样的女人,为何三年不碰自己? “大奶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哪个女人能给他带来视觉上的冲击,他就会倾心于哪个女人。不然关了灯都一样,为啥男人还要挑三拣四?” 于兰芝没说话,张黛玉的话她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大奶奶觉得男人看女人,第一眼看的是什么?” “脸。”于兰芝对自己的脸一向很有自信,洁白无瑕的像一只瓷娃娃。 “不对,是臀部。” “臀部?” “就是屁股。” “啊?”于兰芝简直难以相信,男人会这样低俗。 李二狗却深以为是。 “女人臀部对于男人有着特殊的吸引力,不仅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更能激起他们的欲望,丰满而有弧度的臀部是健康和有生殖能力的象征。” 张黛玉的授课简直打破了于兰芝三十多年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她沉默了! “知道旗袍为什么开叉那么高了吧?”张黛玉继续传道授业解惑。 “不是为了露大腿吗?”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深层次的原因是男人看到旗袍开叉处会产生进一步的联想,这也再次验证了女人臀部对男人的吸引,当然前面的吸引力也很大。” 直白而大胆的讲授令于兰芝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她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强烈的洗礼。 李二狗则听的津津有味,张黛玉确实是一个非常了解男人的女人,这二块大洋花的真值! “大奶奶,你现在必须站起来走两步,把你凸凹有致的身材尽情地展示出来。” 于兰芝低头看看身上的旗袍,又抬头看看李二狗,在李二狗眼神的鼓舞下终于勇敢地站了起来。 “挺胸、抬头、收腹、翘臀,”张黛玉一边讲授一边亲自示范,“注意眼神,眼神看男人一定要魅惑感,似看非看,要有挑逗性,让男人觉得你在看他又没有看他。” “嘴唇,牙齿咬住你的下嘴唇。” “不是真咬,似咬非咬,轻轻啃噬的那种感觉。” “眼神配合着咬唇的动作。” “眼睛不要躲闪,眼神要有拉丝的感觉。” 于兰芝被调教的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什么是拉丝?” “拉丝……就是慵懒,就是你早上起床没睡醒,眼神迷迷瞪瞪的那种感觉。” “还有说话的声音也要改,要有一种嗲嗲的感觉。” 张黛玉边说边演示,于兰芝才慢慢有了一些感觉。 经过一个下午的调教,于兰芝那软语莺声、放浪的形态,就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罂粟花。 那花心里带着幽香的毒,醉了李二狗,也醉了一种社会秩序。 “累死老娘了。”看着于兰芝屁股上的肉肉随着腰胯的摆动晃动起来,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二狗朝张黛玉竖了个大拇指。 “离完美还差一点点。”李二狗手指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差什么?”三个女人几乎同时看向李二狗。 “头发。” 李二狗拿出从县城里买的铁棍,又把画报展开放在桌子上。 “再烫个这种波浪头,可以从头浪到脚,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这种发型我只从画报上见过,你会做?” “我有这个。”李二狗把铁棍拿在手中,“用这个可以烫出这种发型。” “你确定?”于兰芝吓得后退一步。 李二狗还真不确定,他看向迎春,迎春吓得一哆嗦。 “我可不会。” “你不会不要紧,把头发借我做个实验就行。”李二狗奸笑道。 李二狗吩咐迎春赶紧去厨房生火,他要把这根大铁棍烧的热热的。 铁棍放在木柴上,不一会儿就烧的通红。 “这要放在头发上不把头发烧焦了?”迎春吓得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发。 李二狗看着烧的通红的铁棍,心想,确实不能直接放在头发上。 那怎么办呢? 李二狗灵机一动,去找了一条毛巾,放在水里浸湿后,拧干,包裹住通红的铁棍,发出一种“滋滋”的响声。 “这样能行吗?”迎春捂着头发,吓得退到角落里。 “放心吧,有湿毛巾隔着,肯定烧不焦头发,来吧,凉了就不行了。” 看迎春还犹豫,李二狗发了火。 “你想看着咱们都被老爷沉塘吗?” 一句话让迎春勇敢地把头伸了过来。 李二狗一手拿着铁棍,一手把迎春的长发缠在铁棍上。 片刻之后把头发散下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头发竟卷了起来。 “迎春,我们成功了。”李二狗兴奋地在迎春脸颊上亲了一口,羞得迎春捂着脸跑了出去。 急得李二狗大喊:“迎春快回来,我还得用你头发再练练。” 在李二狗的精心打理下,终于给于兰芝烫成了波浪头。 “二狗兄弟,你他娘真是个天才。”张黛玉由衷地赞美道。 “黛玉姐,麻烦你今晚住在这里,我感觉大奶奶还得勤加练习,她眼神里没有你那股骚浪劲。” “臭小子,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没有几个男人能禁得住你的眼神。” 看着他俩相互调情毫不避讳,于兰芝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但也毫无办法。 第17章 更美的风景在姐这里 张黛玉留下来,于兰芝一直让她教到鸡打鸣才作罢,气的李二狗脸色铁青。 “黛玉妹子,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一夜没睡,我这就叫二狗送你回去好好歇息。” 张黛玉一听,于兰芝这是在赶她走。 “大奶奶客气了,你们出钱我出力,合情合理,谁也不用感谢谁,那我就告辞了。” “二狗,把黛玉妹子送回去。” 李二狗领着张黛玉出了门。 “黛玉姐姐,辛苦你了。”李二狗驾着马车,心中无限惆怅。 “二狗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张黛玉心中同样无限惆怅。 “姐,以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你想就可以,我就在县城,又跑不了。” “姐,这里的风景真美啊。”李二狗把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闪身钻进车厢。 “二狗,更美的风景在姐这里……” “姐……” “狗……” …… “李二狗这个狗奴才,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于兰芝穿着旗袍,在院子里练习扭屁股走路。 “去县城来回得两个时辰,应该快回来了。”迎春心里也在等李二狗回来。 “我看他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哪还记得回来。” “大奶奶,您现在的样子可比她漂亮多了。” “少拿我和那个狐狸精比,我是正经人家的女人。” 迎春差点笑出声来,正经人家的女人,肚子里怎么怀了别人的种? 于兰芝刚要发火,门开了,李二狗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于兰芝双手叉腰站在廊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去给你买了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一瓶香水,上次他之所以没有给于兰芝,就是想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这是什么?”于兰芝立刻被这个精致的小瓶子吸引。 “这是香水,我教教你怎么用。” 李二狗打开瓶盖,对着于兰芝轻轻地喷了两下,顿时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弥散开来。 “香吧?” “香。” “男人喜欢。” 于兰芝挥着手绢打了一下李二狗,娇嗔地说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愿意讨好那个老头子。” 于兰芝眼中的浓情蜜意让李二狗有些不舍得把她推到胡士高怀里。 可舍得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套不着流氓,他只能忍痛割爱。 “大奶奶,我回来的时候打听了,今天晚上老爷会去二奶奶那里。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们就行动!” “好,吃过晚饭你去外边盯着,老爷快过来的时候我出去。” 烫了大波浪,喷了香水,穿上旗袍的于兰芝妩媚至极,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被她迷倒,何况是乡巴佬胡士高。 当于兰芝扭动腰肢,晃动屁股,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时,胡士高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胡士高擦了一下即将流出来的口水,问道:“兰芝,你这是……” “老爷,我去给老太太请安,你这是去二妹妹那里吗?”于兰芝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嗲声嗲气。 胡士高腆着脸说道:“不是不是,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可我都答应老太太了,今晚要陪她唠嗑。” 胡士高本来就眼馋,现在又被于兰芝拒绝,心里就像猫抓一般。 “兰芝,让迎春去和老太太说一声,我有话和你说。” 胡士高拉着于兰芝的手就往院子里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让他心里无限地痒,痒不可耐! 胡士高和于兰芝进了屋,很快便熄了灯。 李二狗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总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一般。 张玲玉听说胡士高半路去了于兰芝院里,气的骂了半夜,哭了半夜。 于兰芝这段时间,经常和李二狗深入交流切磋,技艺早已突飞猛进,胡士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接连来了三天。 李二狗忍无可忍,警告道:“于兰芝,你是不是不想要腹中的孩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怎么办?他天天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就是一头蠢猪,”李二狗骂道,“装病都不会吗?” “二狗,你生气了?” “王八蛋才生气!”李二狗气呼呼地离开了院子。 他来到一间药铺,抓了几副补药,让于兰芝装病必须得把戏做足。 晚上,胡士高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迎春,谁病了?” 迎春急忙回道:“大奶奶夜里着凉得了风寒,大夫给开了几副药。” 胡士高急忙来到屋里,见于兰芝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焦黄。 “兰芝,怎么得了风寒?” 胡士高首先想到的是于兰芝得了风寒,今晚不能陪他颠龙倒凤,内心并不是关心她的病情。 “大夫说晚上凉着了,吃几副药就好了。” 胡士高看于兰芝神色憔悴,便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迎春,照顾好你家大奶奶。” 胡士高说完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于兰芝给迎春使了个眼色,迎春便紧跟着胡士高走了出去。 胡士高出门左转,果然去了张玲玉那里。 迎春回来告诉于兰芝,她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这一日,李二狗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陈老三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三,找我什么事?” 陈老三四顾无人,才低声说道:“狗哥,我听到一个秘密,你肯定感兴趣。” 见陈老三故作神秘,李二狗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陈老三并不恼,领导骂你说明和你亲近,没拿你当外人。 “狗哥,于大牙要绑架胡福。” 李二狗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于大牙要绑架胡福!” “你从哪听到的?这个可不能胡说,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李二狗提醒道。 “狗哥,这事我敢乱说吗?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出来看月亮,听见柴房里有哼哼唧唧的声音,我靠近一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他妈再卖关子信不信老子煽了你?快说!”李二狗催促道。 “于大牙和二奶奶的丫鬟抱夏正在做苟且之事。” 第18章 张玲玉借李二狗一用 这事对李二狗打击很大! 他一直以为抱夏对自己有意思,平时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早和于大牙鬼混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我就趴在墙角听了一会,嘿嘿。” 李二狗骂道:“不要脸的玩意!他们说了什么?” “于大牙不中用,两分钟就完事了。事后于大牙说准备绑架胡福,让抱夏内应外合,准备让胡士高出三千块大洋赎人。” 李二狗顿时来了精神,于大牙这是自己在作死。 “抱夏怎么说?” “抱夏起初不同意,但于大牙说等事成之后就带她远走高飞,抱夏就同意了。” 李二狗心想,张玲玉对待下人非打即骂,抱夏虽然是她贴身丫鬟,但平时也没少受她欺侮,也许她心中早就对张玲玉怀恨在心。 “老三,这事先不要和任何人说。” “狗哥,我们去向胡老爷报告,说不定能赏我们几块大洋。” 李二狗一巴掌打在陈老三脑袋上,骂道:“你个傻雏!我们有证据吗?于大牙会承认吗?别忘了于大牙可是于管家的侄子!” 陈老三摸着昏胀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干,给我盯紧于大牙。” “放心吧,狗哥,我办事,你放心。” 陈老三刚走没多久,张玲玉破天荒来找于兰芝串门,身后跟着抱夏。 抱夏还是一副清纯的模样,只不过李二狗对她已没有了当初的好感。 “姐姐在家吗?”张玲玉在大门口甜甜地喊了一声。 李二狗心想,这主仆二人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好演员。 于兰芝正躺在床上休息,最近她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大。 “这个小蹄子怎么突然来我这里?” 迎春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得防着她点。” 于兰芝干呕两声,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迎春把于兰芝扶起来,来到门口。 “哎吆,这是哪阵风把妹妹吹来了?快请屋里坐。” “早就想来看看姐姐了,一直没有机会。”张玲玉说起假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经过李二狗身边的时候,张玲玉竟给他抛了个媚眼。 这要放在以前,李二狗肯定心花怒放,可现在他已知晓张玲玉的蛇蝎心肠,也许此刻她心里正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李二狗还是故意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玲玉。 “几日不见,姐姐倒是富态了不少呢。”张玲玉捂着嘴笑道。 于兰芝轻蔑地一笑,说道:“我哪有妹妹的好福气,夜夜笙歌,想胖都胖不起来。” 张玲玉也不恼,揶揄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爷前几日可是天天到你这里来,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最近老爷怎么不来了?” “我年纪大了,比不了你们,晚上还是自己睡舒服一些。” “谁说不是呢?我晚上也想一个人睡,可老爷总是缠着我,你说烦人不烦人,嘻嘻。” 于兰芝冷哼一声,心里骂道,骚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 “妹妹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姐姐,妹妹有事相求,姐姐可得帮帮我。”张玲玉娇滴滴地声音让于兰芝打了一个寒颤。 “妹妹有事不妨直说,咱们姐妹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张玲玉瞥了一眼屋外的李二狗,说道:“明天我想回趟娘家,可我院里的青龙这几天病了,我把他打发回家养病了,这年月,路上不安全,我想借姐姐院里的李二狗来驾马车,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 “妹妹粮店里不有很多伙计吗?李二狗毛手毛脚,我怕他伺候不好妹妹,到时候妹妹会埋怨我。”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粮店那些伙计身上臭烘烘的,我闻着就犯恶心,难道姐姐舍不得吗?”张玲玉似笑非笑地问道。 “妹妹若是不嫌弃,我当然愿意,二狗,你进来。”于兰芝冲着屋外喊了一声。 李二狗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急忙跑了进来。 “大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二奶奶明天回娘家,你驾马车送回去,路上仔细点,出现任何差池,我打断你的狗腿。” 李二狗看了一眼张玲玉,她正笑的欢快。 “大奶奶,明天磨坊还有事,我……” “磨坊的事先放一放,明天你先办这事。”于兰芝打断了他的话。 李二狗想不明白,于兰芝为什么会答应张玲玉这个要求。 张玲玉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出这个要求,她一心置李二狗于死地,这次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但主子发话,李二狗不得不从。 “你先下去吧。”于兰芝对李二狗挥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张玲玉笑道:“多谢姐姐这么大度,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让李二狗去我院里。” “妹妹慢走,迎春,送二奶奶。” 张玲玉起身来到院子里,见李二狗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故意走到李二狗身边,低声说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玲玉妩媚一笑,离开了于兰芝的院子。 “呸!骚狐狸!李二狗,你给我滚进来。”于兰芝站在屋门口,冲着李二狗嚷道。 李二狗也在纳闷,不知道张玲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二狗,你是不是和张玲玉那个小蹄子勾搭在一起了?”于兰芝醋意十足,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 “绝对没有。” “没有?谁信!这么多小厮她为什么偏偏选中你?”于兰芝质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拒绝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答应她?”这次换成李二狗质问她。 “我……我不是怕耽误你们好事吗?哼!奸夫淫妇!”于兰芝变成了一个泼妇。 李二狗脾气也上来了,他现在越来越不把于兰芝当成主子,谁让她肚子里怀着自己的种呢! “于兰芝,闭上你的臭嘴!明天老子不去了,你们爱怎样怎样!” 李二狗说完摔门而出,于兰芝现在已经习惯李二狗的强硬,她虽然伤心却并不气恼。 “李二狗,你……” 于兰芝竟呜呜哭了起来。 迎春现在分不清谁是仆人谁是主人,劝慰道:“大奶奶,你这样伤心对肚里的孩子不好。” 于兰芝立马停止了哭泣,她得靠肚中的孩子巩固自己在胡家大院的地位,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你去告诉李二狗,明天他必须去,如若不去,让他卷铺盖滚蛋。” 于兰芝说完就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迎春叹息一声,说道:“这都什么事啊,哎!” 第19章 胡福被绑架 李二狗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张玲玉院门口。 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抱夏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 这要是以前,李二狗肯定会热情地帮助抱夏,可现在他却站在原地看着抱夏一个人忙活。 “李二狗,你眼瞎啊?不知道帮我搬点东西!” “你们院子的事我哪敢插手,大奶奶只是吩咐我来帮忙赶车。”李二狗冷冷说道。 “真是一条无情无义的烂狗,哼!”抱夏不知道李二狗为何突然对她变得这么冷淡。 抱夏把东西抱上马车,又把胡福抱了出来。 地主家的傻儿子只会嘿嘿笑,嘴里一直嘟囔着“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少爷,我进屋给你拿糖吃,乖……” “我不吃糖了,我要吃奶,我要吃奶……”胡福拉着抱夏的衣角不松手,把抱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你奶奶个嘴,再胡闹我把你扔山里喂野狗!”李二狗故意板起脸,恐吓道。 胡福被吓得撇着嘴要哭。 “敢哭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胡福被吓得躲进马车里,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你吓唬一个孩子干什么?”抱夏心里挺感激嘴上却埋怨道。 “老子都还没吃着,他还想吃?小王八羔子。” “你……,臭流氓。”抱夏脸更红了。 正在这时,张玲玉扭着腰肢走了出来。 她富含深意地看了李二狗一眼。 “走吧。”张玲玉说着就在抱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娘,我乖,不要把我喂野狗……”胡福看见张玲玉进来,扑到她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福儿这么乖,怎么会把你喂野狗呢?”张玲玉掀起马车的布帘,质问道:“谁吓唬少爷了?李二狗?” 抱夏急忙说道:“二奶奶,没人吓唬少爷,是少爷刚才看见一条狗经过,吓着了。” “回头告诉于管家,以后谁都不许养狗,把少爷吓坏了,我要你们的狗命。” “是,二奶奶。”抱夏看到张玲玉放下布帘,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靠山屯村。”抱夏说完也掀起车帘进入马车车厢。 李二狗赶着马车出了门,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从仙人洞镇到靠山屯村有二十多里地,中间需要翻过一座山。 这座山叫转经山,山里有座寺庙,平时到山里烧香拜佛的人不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进了山,没看见一个人影。 “二狗,停车,少爷要撒尿。”抱夏掀开门帘,叫李二狗停车。 李二狗听着耳边呼啸的山风,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荒郊野岭的撒什么尿,等翻过这座山再说吧。” “你以为小孩和你一样?快停车!” 李二狗只能把车停下来,抱夏把胡福抱下车。 “二狗,你带少爷去撒尿。” “一个小屁孩,在路边尿就行。”李二狗不耐烦地说道。 “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怎么能随便撒尿?真没素质,去前面小树林。” 胡福傻头傻脑地说道:“刚才我娘说了,不能随地撒尿。” 李二狗心里暗骂一句,领着胡福进了路东边的小树林。 胡福扯下裤子尿了半天,一滴没尿出来。 “你倒是尿啊……” 李二狗话未说完,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打了一棍子,顿时眼冒金星,晕倒在地。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有一个蒙面人捂着胡福的嘴,把他抱走了…… “二狗,二狗,你快醒醒,少爷呢?” 李二狗听到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他的后脑勺疼的厉害,被人一晃更疼了。 “二狗,二狗,你快醒醒,少爷去哪了?” 李二狗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抱夏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抱夏……,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少爷呢?”抱夏显得愈发着急。 李二狗揉揉自己的后脑勺,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我记得少爷在撒尿,撒了半天……没尿出来,有人在我身后……把我打晕了,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李二狗断断续续地回忆着,抱夏急的哭了出来。 “少爷不见了,二奶奶,少爷不见了……” 听到抱夏的哭声,张玲玉从马车车厢里露出头,大声问道:“抱夏,你说什么?” 抱夏大声说道:“二奶奶,少爷不见了!” “什么?少爷不见了?李二狗……你把少爷弄丢了!” 张玲玉发了疯一般冲过来。 “啪啪”给了李二狗两个大嘴巴子。 “李二狗,少爷呢?你把少爷藏哪去了?” 面对张玲玉歇斯底里地质问,李二狗脑袋更晕了。 “二奶奶,刚才有人从后面把我打晕了,醒来时,少爷就不见了。” “李二狗,你把少爷弄丢了,老爷不会轻饶了你!” “二奶奶,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先找到少爷要紧。”李二狗提醒道。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找?李二狗,你把少爷弄丢了,必须把他找回来。” “二奶奶,你和抱夏先回去,让老爷多派些人手来找,我在山里先找找。” “李二狗,找不到少爷,老爷不会轻饶了你,抱夏,我们走。” 张玲玉气呼呼地走了,抱夏看了一眼李二狗,欲言又止。 “抱夏,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走。” 李二狗把整个转经山都转遍了,也没发现胡福的身影。 从背后把李二狗打晕,明显是为了掳走胡福,歹徒得手后不可能还留在山里。 天色将晚,李二狗只能先回到胡家大院。 刚进院,正碰到于管家。 “李二狗,你还敢回来?来人,把李二狗给我抓起来。” 两个小厮上前,一左一右把李二狗架住。 “于管家,是有歹徒从背后袭击我才把少爷抢走的,你抓我干什么?” “抓你干什么?我看你和歹徒就是一伙的,带他去见老爷。” 李二狗被两个人押着来到大厅。 老太太和胡士高一左一右坐在大厅正中,张玲玉坐在一旁正拿着手绢抹眼泪。 看到李二狗被押进来,顿时放声大哭。 “我的儿哎……,你可被人害惨了,你在哪啊……” 第20章 于兰芝救李二狗 “李二狗,还不跪下!” 于管家一脚把李二狗踢翻在地。 李二狗刚要挣扎着站起来,两个小厮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 “你就是李二狗?快说,你把少爷藏哪里去了?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胡士高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到半空,看着烟雾袅袅地升到屋顶。 胡士高虽然有四个老婆,却只生了胡福这么一个傻儿子,他内心很厌恶这个傻儿子,但却不得不重视他,因为他是目前胡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的儿啊,你在哪里啊……”张玲玉此时已变成嚎啕大哭。 “老爷,我是被人从后面偷袭,你看我脑袋上现在还有一个大包。”李二狗辩解道。 胡士高沉默了片刻,说道:“在整个仙人洞镇,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架我胡士高的儿子,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管家,出去找的人都回来了吗?” “回老爷,都回来了,没有少爷的消息。我看此事过于蹊跷,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于管家说着看向李二狗。 胡士高咳嗽一声,说道:“人我交给你,务必打听出少爷的消息。” 于管家如获至宝,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之情。 “老爷放心,他就是块铁,我也能把他融化了。你们两个,带李二狗去柴房!” “老爷,我冤枉啊。”李二狗挣扎着,他知道自己一旦落到于管家手里,肯定没有活路。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下人的挣扎。 李二狗被两个人架起来,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抬头一看,是于兰芝。 “老爷,李二狗是我院里的下人,要处罚他是不是得先经过我同意?” “老爷,你要给我们的福儿做主啊,他才5岁啊。”张玲玉刚刚停止哭泣现在又重新嚎啕起来。 “兰芝,这狗奴才勾结外人绑架福儿,难道你想为他求情吗?”胡士高板起脸质问道。 “昨天晚上,二妹妹到我院里借李二狗赶马车,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这本是临时起意的事,李二狗哪有作案的时间?” 面对于兰芝的质问,胡士高有些犹豫不决,张玲玉见状,再一次发挥了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福儿,没有你,娘可活不了了。”说着就要往外冲。 “还不快拦住她!”胡士高喊道。 “老爷,我没法活了,福儿可是你唯一的骨肉啊。” “来人,把李二狗带下去严加拷问,一定要问出少爷的下落。” “老爷放心,我一定撬开他的嘴!”于管家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 于兰芝怀着李二狗的骨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二狗被活活打死。 “呕呕……” 于兰芝捂着嘴干呕起来。 “兰芝,你这是怎么了?”一直不说话的老太太发现于兰芝异常,急忙问道。 于兰芝没有说话,继续干呕着。 “回老太太,大奶奶有了。”迎春一边拍着于兰芝的后背一边回复道。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 胡士高急忙跑到于兰芝跟前嘘寒问暖,张玲玉更是被惊的瘫坐在地上。 “什么?有了?什么时候的事?”老太太一直为胡家没有一个正常的孙子而着急。 “回老太太,大奶奶已有一个月身孕。” “哎呀喂,有了身孕怎么不早说!快扶她坐下,可别惊着我孙子吆。”老太太嘴都笑歪了,完全把胡福被绑架的事情抛之脑后。 胡士高亲自扶着于兰芝坐下,算算日子,的确有一个月了。 “兰芝,你有了身孕怎么不早说?我要大摆三天宴席庆祝。” “老爷,人家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于兰芝故作娇羞状,气的张玲玉咬牙切齿。 “我的苦命儿哎,你到底在哪啊,没有你,娘可活不了了。” 张玲玉的哭声在此时显得极为突兀。 老太太皱眉道:“快扶大奶奶回去休息,别让这乌烟瘴气惊着我孙子。” “快扶大奶奶回去。”胡士高对迎春命令道。 “老爷,李二狗是我的远房亲戚,你可一定不能冤枉了好人。” 于兰芝此话一出,连李二狗都吃了一惊。 不过李二狗立刻明白了于兰芝的用意,她如果为了一个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情,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如果说李二狗是她的远房亲戚,一切就显得非常合理。 胡士高瞅了瞅李二狗,确实觉得他没有作案的时间。 “于管家,放了李二狗吧,他不是凶手。” “老爷……” 于管家刚要说完,就被胡士高打断了。 “多派人手,一定要查到福儿的下落。” 于管家见状,只能放了李二狗。 “老爷,派了这么多人都没找到,我看还是报官吧?”于管家建议道。 “不能报官!”张玲玉大喊一声。 众人齐刷刷看向张玲玉。 张玲玉从椅子上起身,瘫坐在地上,继续嚎啕大哭。 “如果报了官,把歹徒逼急了,肯定会杀了福儿的。” 李二狗见胡家大院一屋子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到点子上,心里暗骂一群废物。 “老爷,歹徒为什么会绑架一个傻子?” 李二狗话刚出口,就迎来一屋子人的仇视的目光。 “大胆,李二狗,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于管家大声呵斥道。 李二狗根本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老爷,我只是在分析案情。” “李二狗,你……” 胡士高抬手制止于管家继续说下去。 “让他说完。” “歹徒绑架一个傻子,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老爷您的儿子,所以歹徒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李二狗一语惊醒梦中人,胡士高忍不住点点头,心想,这个李二狗倒是很聪明,比起于管家这些酒囊饭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二狗,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二狗神色淡定。 “等!” 见众人没反应过来,李二狗补充道:“天亮之前,歹徒一定会派人上门送信索要赎金,老爷只需要命人准备好大洋即可。” 胡士高深以为是。 “于管家,晚上多派些人手,如果有人来送信,务必要跟紧。” “老爷,你一定要救福儿啊。” 李二狗走出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张玲玉,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第21章 将计就计 “李二狗,这次算你小子运气好,下次再落到我手里,我绝不会给你好果子吃。”于管家还在为刚才没能拿下李二狗耿耿于怀。 “于管家,让你失望了。” 李二狗说完没再理睬于管家,大步向磨坊走去。 磨坊已经关门,李二狗在门外咳嗽一声,门立马开了。 “狗哥,你终于来了。”陈老三一直在等李二狗。 “老三,我安排你的事办的怎么样?” “狗哥,按照你的吩咐,我一直在跟踪于大牙。” “发现什么没有?” “今天下午天刚擦黑,于大牙就鬼鬼祟祟溜了出去,我一直跟着他,看见他进了城外的一个土地庙,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偷偷爬上墙头,你猜我看到了谁?” 陈老三的话印证了李二狗此前的想法。 “胡福。” 陈老三大为吃惊,冲李二狗竖了个大拇指。 “就是胡福。” “果然是于大牙,他们几个人?” “庙里加上于大牙只有两个人。” 李二狗心想,绑票这种事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也许他们只有两个人,再加上里应外合的抱夏。 “于大牙现在在哪?” “他回来了,狗哥,我们要不要去土地庙把少爷救出来,老爷一定重重有赏。” 陈老三的脑子想问题简单,可李二狗却想的更加深远。 李二狗一直觉得张玲玉今天的表现表演痕迹太重,他怀疑这一切都是张玲玉在背后指使。 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听起来不合常理,但仔细想想,一切都合情合理。 一方面是嫁祸给李二狗,张玲玉一直想置李二狗于死地,如果能通过这件事把李二狗打死,或者把他永远赶出胡家大院,就能除了她的心头大患。 另一方面,通过绑架胡福,可以勒索胡士高三千块大洋,简直是无风险套利。 “老三,想不想发大财?” “想啊。” “那你听我的,我让你发大财。” “好,一切都听狗哥的。” 李二狗附耳嘱咐了陈老三几句,陈老三乐得直点头。 “狗哥,高!实在是高!” “狗日的,别得意忘形,一定不能走漏风声,不然咱俩都得死!” “放心吧,狗哥,我办事,你放心。” 陈老三悄悄离开了胡家大院,李二狗为了让于兰芝放心,也匆匆赶回四合院。 “兰芝……” “兰芝也是你叫的?”于兰芝一脸怒容。 “怎么了?宝贝,还生气呢?” 李二狗说着坐到床沿上,伸手去抚摸于兰芝的脸颊。 “李二狗,你越来越放肆了,要是被老爷看见非得扒了你的皮。” “我怕他个老乌龟!兰芝,今天谢谢你。” “不用你谢,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李二狗不明白于兰芝今天为何如此绝情,也许意外怀孕让她坐稳了胡家大奶奶的位子,以后用不着他李二狗了。 那为何今天她还要为李二狗求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 李二狗悻悻地离开于兰芝的卧室,回到自己房间。 等到夜深人静时,他才悄悄离开了院子。 来到于大牙居住的房间外,他借着夜色潜伏下来。 凌晨时分,于大牙果然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李二狗远远地跟着于大牙。 于大牙来到大门口,从黑暗中窜出两个人来。 “谁?” “是我,于大牙。” “是于大哥,这么晚了,怎么来这里?” “我叔不放心,特意让我出来看看,怎么样?有动静吗?” “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千万别大意,一定要提高警惕。” “于大哥放心,门里门外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他敢来,我们肯定能发现。” “那就好,一旦有发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把他跟紧喽。” “放心吧,就是只蚊子飞进来我们也能发现。” “好好干,到时候我给我叔说,让他重重地赏你们。” “谢于大哥。” 李二狗远远地看到于大牙离开的时候,借口查看门外的情况,把一个信封通过门缝悄无声息地塞了出去。 于大牙返回自己的房间后,李二狗也回去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天刚亮,门外埋伏的下人才发现一封信,急匆匆交给了于管家,于管家不敢耽搁,急匆匆交给了胡士高。 胡士高打开信一看,果然是勒索信。 信中让今天中午12点之前把三千块大洋送到城西小清河上的一艘木船里,如果不按时送到或者报官,就等着给胡福收尸。 张玲玉再一次嚎啕大哭。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没发现信是什么时间送来的?” 于管家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老爷,我都问了,确实不知道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难道是鬼送来的?废物!一群饭桶!” 于管家吓得不敢说话。 张玲玉一边哭一边说道:“老爷,您一定要救福儿啊,我苦命的福儿啊……” “别他妈哭了,”胡士高转向于管家,“你赶紧准备三千块大洋,按信上说的把钱送到。” “是,老爷,”于管家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老爷,我们要不要报官?” “老爷,可千万不能报官啊,他们会杀了福儿的,我苦命的儿啊……” 胡士高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报官。 “把钱送到后,给我安排两个最得力的人盯紧喽。” “放心吧,老爷,我这就去办。” 于管家本来准备让于大牙去送赎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于管家恨恨地骂道。 不得已,他只能安排朱狗剩去送赎金,同时又安排两个平时比较机灵的小厮提前埋伏在小清河旁边的树林里。 中午十二点,朱狗剩提着三千块大洋,来到城西小清河上的一艘木船旁边,只见船篷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道:把钱放到船舱,然后马上滚! 朱狗剩四顾无人,吓得赶紧把钱放进船舱,转头就跑。 躲在树林里的两个小厮紧张地注视着木船,岸边却一直没有人来取大洋,正当他们纳闷时,木船竟自己开动了,向着下游驶去。 两个小厮赶忙追了出来,看到船上有一个蒙面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正撑船快速向下游驶去。 不一会儿木船就驶到对岸,蒙面人提着大洋向对岸的两个小厮挥了挥,迅速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第22章 二奶奶救我 蒙面人提着大洋,得意洋洋地走在去土地庙的路上,却不想在被人从后面一闷棍打晕。 醒来后,蒙面人揉搓着肿胀的脑袋,才发现大洋不见了。 “他妈的……哎吆……” 蒙面人刚骂了一句,后脑却疼的他直吸一口凉气。 他摘下头罩,不是别人,正是于大牙。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把他打晕并抢走了三千块大洋。 难道是宋秀才所为? 宋秀才是于大牙的远房表哥,也是此次绑架行动的合伙人,只有他知道于大牙取钱的时间和返回路线。 另外,打晕自己的手法和打晕李二狗的手法如出一辙。 想到这,于大牙目露凶光,他快步赶往土地庙。 快到土地庙时,一阵妖风刮过,迷住了于大牙的眼,再次睁开眼时,一块黑色的包袱布被风吹到脚下。 于大牙仔细一看,正是包赎金的包袱布。 “好你个宋秀才,竟想黑吃黑,我饶不了你!” 于大牙来到土地庙,正遇到宋秀才出门。 “大牙,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宋秀才急的满头大汗。 “好你个宋秀才,你他妈演的实在是太逼真的,我差点被你骗过去。” 宋秀才见于大牙目露凶光,手中并没有赎金,顿时预感到不妙。 “你……你什么意思?” 于大牙冷笑一声。 “我什么意思?你半路把我打晕,抢走了赎金,现在还问我什么意思?快说,你把赎金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赎金被人抢走了?” “还他妈给我装!再不说实话,老子宰了你!” 于大牙一把抓住宋秀才的衣领,把他逼到墙角。 “我装什么?你怀疑我抢走了赎金?我一直在土地庙等你回来,我怎么可能抢走赎金?” 于大牙用力抓住宋秀才的衣领,此时他已动了杀机。 “不是你还有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时间和路线!” 宋秀才被于大牙顶住脖子,脸憋的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放开我!” 于大牙见宋秀才脸色越来越难看,真怕他被自己掐死,急忙松了手。 宋秀才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于大牙,你小子下手够黑的,我怀疑是你想独吞赎金,才故意说赎金被人抢走,是不是?你小子从小就喜欢吃独食。” “宋秀才,你再不说把赎金藏到哪里去了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刚刚有所缓解的宋秀才再次被于大牙薅了起来。 宋秀才见于大牙一副拼命的样子,真怕他杀了自己。 趁他不备,抬腿踢向于大牙的裆部。 于大牙“嗷”的一声,捂着裆部蹲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宋秀才拔腿就跑,却被人一脚绊倒。 “想跑?看你往哪跑!”李二狗冷笑道,“绑起来。” 陈老三用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宋秀才捆成了一个肉粽子。 “老三,去庙里把少爷救出来。” “好勒,狗哥。” 陈老三进入土地庙,李二狗来到尚在地上捂着裆部哀嚎的于大牙身边。 “你……你……” 于大牙手指李二狗,却痛的说不话来。 “于大牙,想不到是你绑架了少爷,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陈老三从土地庙里把胡福抱了出来,胡福傻儿吧唧地对着于大牙傻笑。 “老三,把他也捆起来,我们回去领赏。” “好嘞,哈哈!” 李二狗抱着胡福,陈老三用绳子牵着于大牙和宋秀才一路招摇过市地回到胡家大院。 于管家看到于大牙被绳子捆着,又看到李二狗怀中的胡福,顿时预感到事情不妙。 “李二狗,怎么回事?” “于管家,还是先问问你侄子做了什么好事吧!” “叔叔,救我,李二狗……他陷害我……” “陷没陷害你,我们去找老爷说清楚。” 此时,院内的小厮丫鬟全都围了上来,于管家即使想徇私也没有了机会。 “叔叔,救我……”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于管家手指于大牙,怒不可遏。 于大牙是他亲侄子,如果他绑架了胡福,自己肯定会受连累,为今之计,只能和他撇清关系。 想到这,于管家冲上前给了于大牙两记响亮的耳光。 “我不是你叔叔,你这个畜生!” 李二狗带着于大牙等人来到大厅。 张玲玉看见李二狗怀中抱着胡福,于大牙被绳子绑着,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的福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张玲玉又嚎啕大哭起来。 抱夏吓得脸都黄了,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二狗,这是怎么回事?”胡士高心中已猜出个大概。 “回老爷,今天我和陈老三出去找少爷,没想到正碰到于大牙鬼鬼祟祟地进入土地庙。” “我们心想,这土地庙破败不堪,于大牙进去干什么?我就和陈老三偷偷跟了进去,没想到看到正是于大牙勾结歹人绑架了少爷。” 胡士高恶狠狠地看向于大牙,厉声问道:“于大牙,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怎么恩将仇报?” 于大牙磕头如捣蒜。 “老爷,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三千块大洋藏在哪里了?说出来兴许少吃些苦头。” 胡士高这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三千块大洋,人家之所以能致富,确实有致富的道理。 “老爷,赎金都被他藏起来了。” 于大牙看向宋秀才。 宋秀才此时已被吓破了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爷,于大牙血口喷人,赎金都被他藏起来了。” “是你把我打晕抢走了赎金。” “是你背着我把赎金藏了起来。” 于大牙和宋秀才激烈地争吵着,由于两人都被绳子绑着,行动不便,最后两人滚到一起,宋秀才被于大牙一口咬掉半只耳朵,痛的当场晕了过去。 “老爷,你要相信我,真的是宋秀才把我打晕抢走了赎金,我实在是冤枉啊。” 于大牙哭的鼻子眼泪流了一脸。 眼见三千大洋没了踪影,胡士高气的捂着胸口跌坐到椅子上。 “快来人,把于大牙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送去警察局。” 于大牙见状,急忙喊道:“二奶奶救我,二奶奶救我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玲玉。 第23章 新管家李二狗 张玲玉眼神恍惚,手指于大牙,结结巴巴地骂道:“你……你绑架了我儿子,还想让我救你?还不快点把他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他!” “二奶奶,这不都是你安排我这样做的吗?我只是听你的话从事啊,二奶奶……你不能这样啊……” 抱夏见状,立刻冲到于大牙面前,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于大牙十几个大嘴巴子,直打的他口吐鲜血,口不能言。 “绑架了少爷,还诬陷二奶奶,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不快把他拉下去狠狠地打。” 小厮不敢怠慢,两个人上前把于大牙拉起来拖了出去。 “二奶奶救我……,我冤枉啊……,二奶奶……” “啊啊啊……” 于大牙和宋秀才被打的“嗷嗷”直叫,很快便没了动静。 “老爷,别再打了,真打死了,警察局那边不好交待。”李二狗劝道。 胡士高急忙说道:“快别打了,立即送警察局法办。” 以前胡家大院打死下人,每次都得给警察局局长送大洋才能摆平。 如今刚刚没了三千大洋,胡士高实在不忍再花这些冤枉钱。 “二狗,你们今天立了大功,我会重重赏赐你们的。” 李二狗和陈老三立即跪倒在地。 “老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爷平时管我们吃管我们穿,还发工钱,如此大恩大德,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如今为老爷做这么一丁点事,又怎么敢要赏钱!” 李二狗的话真真打动了胡士高,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知恩图报又不贪财的下人,孺子可教也! “老爷我一向赏罚分明,有功就得赏,不能让别人说我是个糊涂蛋,出了家贼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啊,于管家?” 于管家一直在角落里哆哆嗦嗦不敢多言,此时听到胡士高喊他,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老爷,虽说于大牙是我侄子,可我和他真的不熟,平时都不怎么来往。” 全屋的人都被于管家逗笑了。 “于管家,你年纪也大了,收拾收拾回家吧。”胡士高挥挥手,示意于管家离开。 “老爷,不能啊……,我在胡家勤勤恳恳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老爷看在大奶奶的面子上,不要赶我走。” 于管家哭的像个泪人。 “大奶奶如今有了身孕,怎么能拿这种小事去叨扰她?正因为你在我们胡家干了十几年,我这次才不追究你的责任,不然把你一起送警察局,谁知道你们叔侄有没有内外勾结?” “老爷,求求你……” “如果再不走,立刻送警察局!” 于管家不敢再吱声,一边哭一边退了出去,那佝偻的背影仿佛老了十几岁。 “二狗,你这次表现的非常好,从今以后,你就是胡家大院的管家。” “谢老爷栽培,我李二狗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让老爷失望。” “老爷,李二狗刚来没多久,他怎么能当管家?”张玲玉吓得赶紧出言阻止。 “你住口吧!”胡士高瞪了张玲玉一眼,刚才于大牙的话已经引起胡士高对她的怀疑,他只是不想家丑外扬。 张玲玉吓得立马闭上嘴,不敢再言语。 “老爷,这次陈老三和我一起救出的少爷,可不可以让他以后管理磨坊?”李二狗没忘了和他并肩作战的陈老三。 “你是管家,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别忘了提前告诉一声大奶奶。” “谢老爷。” 李二狗和陈老三一起给胡士高磕头谢恩。 走出大厅,李二狗的腰杆子一下子硬了起来。 “狗哥,奥不,以后得改口叫李管家了,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二狗眼瞅西方,天空正好有一片红彤彤火烧云,蔚为壮观。 “老三,属于我们的好日子已经到来了。” 李二狗成为胡家大院新任管家的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整个胡家大院。 李二狗回到于兰芝院子,于兰芝正坐在院子里,显然是在等李二狗。 “大奶奶。” “吆,李大管家回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于兰芝阴阳怪气地说道。 “什么管家不管家的,我永远是大奶奶的一条狗,任意驱遣且忠诚的狗。” 于兰芝本想好好揶揄他一顿,没成想被他这句不要脸不要皮的俏皮话逗笑了。 “狗东西,竟敢背着我做这么大的事情,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奶奶吗?” “兰芝,你听我说,我只是偶然遇到于大牙作恶,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胡福也确实是在我手上丢失的,我有义务把他找回来。” 于兰芝语气稍缓。 “我并不是怪你救胡福,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说明你心里根本没我。” 于兰芝抹起了眼泪。 “事发突然,我也没有办法,以后有事我一定先告诉你。” “你现在是大管家,以后哪还有心思把我放在心上。” “我发誓不会忘记你,兰芝,再说,你肚里还怀着……” 于兰芝急忙打断他。 “二狗,如果你想我们母子平安,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是要掉脑袋的。” “兰芝,可他终归是我的……” “二狗,我心里都明白,等他将来继承了胡家大院这么大的产业,你难道不开心吗?他姓李还是姓胡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孩子将来有出息,你说呢?二狗。” 李二狗无言以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兰芝,我当了管家,以后不能在这个院子里住了,有事你打发迎春去叫我。” “怎么?当了管家就不会主动来了?”于兰芝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意思是这里面还怀着你的种。 “哪能啊?只是不能天天来,省得引起别人的误会,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于兰芝抹起了眼泪。 “你知道人家心里有多难受吗?看你一点都不理解人家,巴不得马上抛弃我们母子俩。” 李二狗安慰道:“再忍几年,好日子在后面呢,好了,外边凉,我扶你回屋休息吧。” 李二狗把于兰芝送回卧室,又软言温语地安慰一番才回到自己屋子里开始收拾东西。 第24章 人参鹿茸海狗大力丸 “二……李管家,”迎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习惯地想喊二狗,还是改了口。 “迎春,咱们是什么关系,你还是喊我二狗,找我什么事?” 迎春是于兰芝的贴身丫鬟,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李二狗不得不防。 “没什么事,我来帮你收拾一下行李,以后就不能天天住在一起了……” 迎春也抹起了眼泪。 李二狗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这么喜欢抹眼泪,好像眼睛就是一汪泉眼,有流不完的泉水。 “迎春,以后咱们还在一个大院住着,你放心,有我李二狗一口吃的,肯定不会饿着你。” 迎春听了很感动,她来的目的就是得到李二狗的某种承诺。 在地主大院当下人,没有一个稳当的靠山是不行的。 收拾完行李,迎春把李二狗送出院门,陈老三已经在门外等候。 他恭敬接过李二狗手里的行李。 “迎春,照顾好大奶奶,明天我再来看她,回去吧。” 迎春一边抹泪一边向李二狗挥手。 “狗哥,我怎么感觉迎春对你有意思,嘿嘿。” “少胡说八道,在胡家大院要想保命,首先要学会闭嘴。”李二狗俨然一副管家的模样。 “我懂,我懂,以后我会向狗哥好好学习的。” “老三,在胡家大院,我们始终是下人,一定要谨言慎行。” “我知道了狗哥。” 说话间两人来到管家的住处。 管家在胡家大院虽然也是下人,但他管着其他所有的下人,是胡家大院里,除了主子之外身份和地位最高贵的人。 所以,管家在胡家大院有一个单独的院子。 当然这个院子比不上主子们的四合院,只有北面三间正室,南面一间杂物室。 但对于李二狗来说,这无异于职业生涯的一个跨越。 于管家的行李已经被一个小厮收拾好了扔在院子里,于管家坐在院子石榴树下赖着不走。 “姓于的,你再赖在这里不走,我可要把你赶出去了,李管家马上就搬过来了,你还赖在这里不走算怎么回事?” 在小厮眼里,于管家已经变成老于,可他还是不死心。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以前敢这样和爷爷说话,我打断你的狗腿。” 小厮也不恼,笑道:“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丧家犬,我不想和你计较,你要再不走,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就动手去拉扯于管家。 陈老三故意咳嗽一声,小厮转头看到李二狗,立刻满脸堆笑地跑过去。 “李管家,老于赖在这里不走,影响您入住了,我现在马上把他赶走。” 李二狗不喜欢这种拜高踩低的人,但这种人还不得不用。 “你叫什么名字?” “回李管家,小的叫孙家旺。” “家旺啊,我记住你了,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李管家,谢谢李管家……”能攀上李二狗令孙家旺兴奋不已。 “你先下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孙家旺瞅了瞅李二狗,说道:“这个人死脑筋,油盐不进,李管家得小心点。”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孙家旺走后,李二狗根本没搭理于管家,直接进了屋。 “老三,下午你找几个人把这里彻底打扫出来。”李二狗看着满地狼藉的样子,对孙家旺的印象又差了一截。 “好,外边那个人怎么办?不能总让他杵在这吧?不然我找两个人把他赶出去?” “你来处理吧,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李二狗从包袱里掏出几样东西,揣在怀里就出了门。 他刚当上管家,必须去拜会拜会胡家大院几个主子,不然显得他不懂事。 他首先去感谢胡士高。 “老爷,感谢您的栽培之恩,李二狗无以为报,以后定当做牛做马,报答老爷的厚爱。” 比起于管家整天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胡士高更喜欢李二狗身上的这股机灵劲。 他对李二狗了解的不多,当时一激动,让他当了管家,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悔。 不过作为胡家大院的老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不能出尔反尔。 “二狗啊,你来大院才不到两个月吧?” 李二狗连连点头。 “回老爷,还不满三个月。” “说实话,你来这么短的时间,我就让你当管家,其实我心里是没底的,我也担心有些人不服气,你不好管理。” 李二狗早猜到胡士高的心思。 “老爷请放心,我知道在胡家大院谁是主子,我应该对谁尽忠,至于其他人,我一定会管理好,不给老爷、老太太和太太们添堵。” 胡士高呵呵一笑,对李二狗的回答很满意。 “二狗,我没有看错你,好好干,以后我给你说房媳妇。” “谢老爷恩典。” 李二狗四顾无人,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老爷,这是省城一个著名郎中制作的参鹿茸海狗大力丸,是好东西,我专门买来孝敬您的,请您笑纳。” 前段时间,李二狗日夜操劳,身体渐渐有些不支,便去土郎中那里买了这种东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吃了几次,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把这种东西送给胡士高,以后他就彻底离不开自己了。 “奥……呵呵,好,李管家这是从根上关心我啊,哈哈……” 胡士高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有些事情上早已力不从心,他试过很多偏方,吃过很多神药,效果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为老爷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所在。” 胡士高高高兴兴地收下神药,李二狗又去了胡老太太院里。 他给胡老太太准备了两棵参。 胡老太太作为胡士高的亲娘,平时肯定不缺人参这种东西,但李二狗买的人参肯定和她平时吃的人参不一样。 第25章 李二狗巴结众主子 李二狗来到胡老太太屋里磕头谢恩。 胡老太太因为李二狗救了她孙子,对他态度倒很和蔼,反正无论谁当管家,都不敢怠慢她。 “老太太,我爹前一段时间进山,赶上他运气好,在深山里挖到两棵老山参,听我们村老中医讲,这两棵老山参已有上百年年头了。 “我爹前两天拿给我,本来让我去县城里卖了,但我想这么好的东西,人吃了肯定能延年益寿,卖了实在是太可惜,我就想送给老太太,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 胡老太太一听是上百年的老山参,激动地站了起来。 “二狗哇,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能收啊。”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李二狗手里的人参。 “老爷对我有再造之恩,别说两棵老山参,就是要我这条狗命,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两棵老山参就孝敬老太太了。” “哎吆,二狗真是个好孩子。” 胡老太太啥都不怕,就怕死,她想多活几年。 “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好孩子,四季,快扶李管家起来。” 四季是胡老太太的贴身丫鬟,今年不到二十岁,生的好是白净,鹅蛋脸、樱桃口、柳叶眉,虽然不够妩媚,但极为端庄。 四季向前扶起李二狗,李二狗就势站了起来。 “谢谢四季姑娘,这两棵老山参麻烦姑娘收好,熬制的时候一定要多熬些时辰,才能发挥它的效力。” 胡老太太好糊弄,四季却是个聪明姑娘,她看两棵人参和平常山参并无区别,就猜到李二狗在忽悠胡老太太。 但她并不打算揭穿李二狗,李二狗是管家,眼下正得宠,得罪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有不懂的地方我再向李管家请教。” 四季给了李二狗一个浅浅的笑容,李二狗心里却被深深地电了一下。 这女人和胡家大院其他女人都不一样,李二狗心想,自己以后娶妻一定要娶个这样的女人。 哄好了胡老太太,李二狗又去三姨太宋小曼院里拜访。 他早就想和宋小曼交往,只是以前苦于没有机会。 宋小曼是那种看起来清新脱俗、与世无争的女人,但李二狗判定,她并不是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内心肯定极度闷骚。 原因很简单,单纯的女人不会给胡士高做妾。 心甘情愿给地主做妾的女人肯定不是正经女人。 “李二狗,你来做什么?”宋小曼在胡家大院表现的与世无争,可她的丫鬟念秋却是个急性子。 由于宋小曼不受胡士高待见,平常她们很少走出自己的四合院,对于李二狗成为胡家大院新任管家的事此时还一无所知。 李二狗故意挺直腰杆,并没有搭理念秋,因为现在他们之间的身份已经不对等。 他径直走到宋小曼面前,恭敬地说道:“三奶奶,我叫李二狗,是胡家大院新任管家,以后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全力服务好您。” “什么?你成管家了?”宋小曼尚未开口,念秋惊讶地跳了起来,“你怎么能成管家呢?于管家呢?” 宋小曼倒并不感到意外,于大牙出事,于管家作为他的叔叔,肯定难逃干系。 李二狗照旧没有理会念秋,她的身份和自己不对等。 “李管家,恭喜你,有需要我会让念秋告诉你的,谢谢。” 宋小曼是整个胡家大院第一个给他说谢谢的人,一看就是念过书的人。 “三奶奶千万别客气,为您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李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口红,这是上次他去县城时顺便买的,他知道女人都喜欢这种东西。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三奶奶务必收下。” 宋小曼在省城读过书,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口红,只在城里有卖。 “这……,李管家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宋小曼嘴上拒绝,眼睛却盯着李二狗手中的口红。 没有女人可以拒绝美的诱惑! “三奶奶,您就收下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李二狗把口红送到宋小曼手里,推脱间,他故意摸了一下宋小曼的手背,那种温润滑腻的感觉让李二狗瞬间心跳加速,他明显感觉到宋小曼也是一颤。 宋小曼把手伸了回去。 “那就谢谢李管家了。” “只要三奶奶喜欢,以后我去城里的时候再给您买。” “舔狗!”念秋忍不住呢喃道。 声音虽小,但李二狗却听的一清二楚。 “念秋,送一下李管家。”宋小曼此时有些心神不宁,说完赶紧回了屋。 “请吧,李大管家。”念秋不满地说道。 看到宋小曼进去,李二狗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蝴蝶发卡。 “念秋,刚才三奶奶在不方便,这是送你的发卡,看看喜欢吗?” 念秋眼睛一亮,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发卡。 “这是给我的吗?好漂亮的发卡。” “是啊,送给你的,你戴上肯定特别漂亮。” “谢谢你,李管家,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念秋抚摸着发卡,神情荡漾。 “别叫李管家,显得生分。” “那叫什么?” “叫狗哥。” “狗哥。”念秋羞红了脸。 李二狗趁她不备,捏了一下她粉嫩嫩的俏脸,吓得念秋连连后退。 “你讨厌!” “你可爱!” 李二狗离开宋小曼的院子后,去了四姨太李素文的院子。 李素文和其他三个太太不住在一侧,她的四合院在大院东边。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吵闹声。 大门敞开着,李二狗看到李素文正在擦眼泪,旁边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老头子死活了是吧?今天你要不给我钱,我就不走了。” “当初你把我卖进胡家大院,我们早已断绝父女关系,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李老头说着就脱了脚上的臭鞋,拿在手里去打李素文。 第26章 四奶奶的事我就得管 望冬一边拦着一边苦苦哀求道:“你就行行好吧,别再欺负我们四奶奶了,你三天两头的来要钱,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我不信,胡士高那么有钱,她怎么会没钱?” “老爷的钱是老爷的钱,又不会给我们四奶奶。” 李二狗知道李素文并不受宠,但胡士高让她经营布铺,虽然大部分利润都被胡士高年底抽走了,但她还是能分到一部分利润,另外还有额外分的一百亩土地,钱肯定是有的。 “你这小丫头片子,骗鬼呢?再没有钱十块大洋总有吧?”李老头誓将无赖进行到底。 “我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你,再多的钱也不够你抽大烟的。” 李素文哭的梨花带雨,看的李二狗很是伤心。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给我点钱都舍不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老头举着手里的臭鞋,挣脱望冬的阻拦,眼看就要打到李素文的身上。 “住手!”李二狗大喝一声。 院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的李二狗。 “你是谁?”李老头经常来讹钱,之前并没有见过李二狗。 “我是胡家大院新任管家李二狗,四奶奶这清净之地岂容你在这里撒泼打滚?” 李老头看李二狗器宇轩昂,气质出众,不像说谎之人。 虽然胡士高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个卖女儿的老丈人,但作为李素文的亲爹,他还是觉得自己在胡家大院是号人物。 “我是她亲爹,哪有女儿不养亲爹的?她这样做,天理难容。” “狗屁天理难容!我还从未见过卖亲生女儿的爹!你已经把她卖了,你俩现在两清了!”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用你管,今天她要不给我钱,我就在这不走了。” 李老头说完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丝毫不顾及李素文的脸面。 以前他这样闹过很多次,每次李素文都心软,再加上她不想让大院里的人看笑话,就赶紧给钱打发走。 可惜大烟是一条不归路,虽然早已没有了父女情分,但她也不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亲爹去死! 李素文看到她爹撒泼打滚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望冬,去给他拿十块大洋。” “等一下,”李二狗走到李素文跟前,“四奶奶,你看他现在这样子,如果继续抽下去,活不过半年,你忍心吗?” 李素文虽不想在李二狗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但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四奶奶如果相信我,就把他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戒烟。” “你……”这是李素文第一次正面接触李二狗,他俊朗高大的样子让她内心为之一震,“你真有办法吗?” “有办法,无非就是吃些苦头,不过你放心,死不了人。” 以前村里有人抽大烟,李二狗见过师父怎么给抽大烟的戒烟。 “从他当年把我卖掉的那一刻,我和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如果有办法,就试试吧。” “那好,四奶奶请进屋,剩下的交给我。” 李素文瞥了一眼李二狗在阳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他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让她选择无理由地相信他。 “那就谢谢李管家了。”李素文莞尔一笑,“望冬,我们走。” 李老头听着他们叽叽咕咕,本就起了疑心,现在看到李素文要走,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李二狗伸手拉住他的衣领,稍一用力,便将他甩了个狗啃屎。 李老头的身体在大烟的侵蚀下早已不堪一击。 “你……你……你要干什么?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用你管。”李老头嘴里念念有词,只是趴在地上不敢再起身。 “我是胡家大院的管家,四奶奶的事我就得管!” “那……那你想怎样?” “跟我走,我那里有大烟,保你抽个痛快。” 李老头竟一跃而起,胡家大院管家说的话怎会有假? “李管家,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嘿嘿。”李老头一脸的谄媚相。 “我们都姓李,五百年前也许是一家,千万别客气。” 李老头满怀喜悦地跟着李二狗离开李素文的院子。 回到自己的住处,陈老三正站在院子中间,院里早已没有了于管家的身影。 “狗哥,这位是?” 李二狗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老三,柴房收拾出来了吗?” 陈老三不明白李二狗为什么只问柴房,说道:“时间仓促,柴房还没收拾。” “带我们去看看。” 李老头大烟瘾犯了,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灵魂。 “李管家,赶紧的吧,让我先抽上两口。” “跟我来,让你抽个够。” 李二狗笑的很淫荡,陈老三一脸懵逼,李老头则是迫不及待。 陈老三打开柴房门,里面除了一张破床就是一些杂物,根本不像有大烟的样子。 “李管家,大爷,大烟在哪吆?”李老头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别着急,马上就有了。”李二狗给陈老三使个眼神,“老三,从后面抱住他。” 陈老三这人有个优点,他不管自己理不理解,只要是李二狗吩咐的事他都无条件照做。 趁着李老头迷糊,他从后面一把抱住,李老头反应过来后,发出杀猪般嚎叫,奈何陈老三的胳膊就像铁箍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李管家,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李二狗看到门后有一根粗绳子,他捡起来拿在手里,“我来帮你续命。” 两人合力把李老头捆成了一个大肉粽。 “姓李的,我是你们四奶奶的亲爹,你敢这样对我?我非扒了你们的皮。” “老三,你早晚喂他两顿饭,吃喝拉撒睡都不要给他松开。” 陈老三面露疑色,问道:“狗哥,他烟瘾这么大,我们这样做他不会死了吧?” “放心吧,死不了,我有办法。” 李二狗说有办法,陈老三深信不疑。 第27章 生命、爱情、自由 李二狗学武的时候,他师父就给人戒大烟,并把祖传秘方传给了他。 这个秘方是三种药丸,分别为还魂药丸、断烟药丸、除根药丸,是分别为处于三种阶段的大烟瘾患者研制的。 患者第一疗程服用还魂药丸,含18味药,其中包括净烟灰、党参、红枣肉等,主要功效是补元气,加入净烟灰是为了缓解患者的戒断反应。 第二疗程服用断烟药丸,内有净烟膏、川贝、当归等,功效包括补气、止咳、消炎,加入净烟膏也是为了缓解戒断反应。 第三疗程服用除根药丸,其中有煮半夏、北姜、白芍等,能补气补血、止咳、调理脾胃。 除根烟丸不再加入烟灰或烟膏,到这一疗程,患者已经可以戒断大烟瘾。 每种药丸服用七天,三种药丸就是三七二十一天。 只要坚持住二十一天,就可以成功戒除大烟瘾。 李二狗开了方子,吩咐三个小厮去不同的药店购买,这种祖传秘方,必须做好保密工作。 药抓齐后,李二狗连夜制作好药丸,交待陈老三每日按时给老李头服用。 有一日晚上,李素文打发望冬来请李二狗去院里商量事情。 胡家大院上下近百口人,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得李二狗张罗,他每天忙得团团转。 回到自己的小院,早已精疲力尽。 听到是李素文邀请,李二狗顿时来了精神。 李素文在胡士高四个老婆里,容貌不是最美的,身材不是最好的,气质也不是最出众的,可她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每个男人都我见犹怜。 “四奶奶找我什么事?” “四奶奶没说,可能是为了她爹戒大烟的事。” 望冬今年只有十六岁,正在含苞待放的年纪,虽然一副干瘪瘪的样子,但奈何青春逼人,李二狗对她印象不错。 “那我们走吧。” 李二狗本想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但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刻意。 “望冬,你跟四奶奶几年了?”路上李二狗没话找话问道。 “四年了,我十二岁那年就被卖进胡家大院。”望冬并没有表现出哀伤,好像只是在诉说别人的往事一般。 都是苦命人,李二狗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以后有事找大哥。” 望冬对李二狗的话感到很意外,她不明白,一个堂堂的大管家怎么会对一个丫鬟这么好。 “李管家,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可别吓我。” “望冬,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和你比较投缘,应该相互帮衬才对,你说呢?” 李二狗言辞恳请,望冬又涉世不深,一时间被他感动的眼泪汪汪。 “二狗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李二狗被望冬的真诚打动,没想到她是一个如此单纯的姑娘。 “四奶奶这两天怎么样?”李二狗随口问道。 望冬哀叹一声,回答道:“不是很好,嘴上说是断绝父女关系,可毕竟血浓于水,又怎么可能完全断绝!” 李二狗也是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四奶奶心善。” “心善有什么好?人善被人欺。”望冬深有感触地说道。 李二狗却听成人善被人骑,他最近忙于胡家大院杂务,再加上于兰芝怀孕,他已经好多天没有释放精力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院门口。 “二狗哥,你劝劝我们四奶奶,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人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放心吧,哥办事,你放心。”李二狗捏了一把望冬娇嫩的脸庞,害得她脸红到了耳朵根。 望冬越来越崇拜李二狗,觉得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四奶奶,李管家到了。”望冬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吧。”声音很慵懒。 望冬推门而入,李二狗紧跟着走了进去。 李素文正斜躺在床榻上,神情恍惚。 “四奶奶好。” “李管家来了,快请坐,望冬,给李管家倒茶。” 李二狗看着李素文很是心疼,但当着望冬的面,他又不好表现的过于关心。 “李管家,请喝茶。” 倒完水后,望冬知趣地退了出去。 确实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李管家,这么晚了还把你叫来,打扰你休息了。”李素文动了动身体,有气无力地说道。 “四奶奶说的这是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四奶奶找我有什么吩咐?” “他……怎么样了?” “四奶奶请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不过吃些苦头罢了。” “他……他这样,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说着不停地拿手绢擦拭眼泪。 李素文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李二狗心都碎了,他赶紧宽慰道:“四奶奶,你不要担心,我肯定会帮他戒掉大烟的。” “当年他为了抽大烟,狠心卖了我,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爹了。” “四奶奶您不要太伤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李二狗宽慰道。 “过去?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在这里,无时无刻都生活在煎熬之中。” 李二狗有些不知所措,李素文的话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很奇怪是不是?我在这里锦衣玉食,为什么还受煎熬?” 李二狗当然理解她。 她只不过是胡士高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尽管衣食无忧,却早已失去了自由。 “四奶奶,我……” 李素文打断李二狗的话,“二狗,叫我素文,这里没有什么狗屁四奶奶。” 李二狗仿佛得到鼓励一般,突然上前握住李素文的手,她虽惊讶不已,却并没有躲闪。 李二狗突然想到村里一个酸秀才曾经吟过的一首诗,用在此处正合适。 “素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很理解你此时的心情。” 李素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酥软了。 这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懂她的男人,生命、爱情、自由之间的关系被他描述的如此准确。 “二狗,没想到你这么懂我。” “素文,其实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把我的魂儿勾走了,你就是我的心动女人。” 李素文读书少,社会阅历有限,对于李二狗的甜言蜜语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二狗,你说的是真的吗?可不许骗人家。” “当然是真的,我的心肝小宝贝儿……”李二狗边说边上了床榻。 “二狗,你可要对人家温柔点……” “哎吆,二狗……” “狗……” 一直到后半夜,李二狗才从李素文房中踉踉跄跄走出来。 望冬看着李二狗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第28章 少爷当然是……是老爷的儿子 二十一天后,老李头成功戒掉大烟,人也瘦脱了相。 李素文念及父女之情,给了他一百块大洋。 老李头自知对不起李素文,拿着大洋灰溜溜走了。 “今晚,四奶奶让你来一趟,她想好好感谢一下你。”照例是望冬来送信。 “你告诉四奶奶,我得晚点过去。” 李素文和李二狗的关系,望冬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作为李素文的贴身丫鬟,主仆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只能选择为李素文保密。 “李管家,其实……”望冬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直说。” “晚上还是四奶奶告诉你吧,哎……” 望冬叹息一声,不等李二狗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这丫头,神神秘秘的。” 李二狗也没在意,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忙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李二狗才想起李素文找他。 他急匆匆地赶过去,李素文一脸的不高兴。 “对不起,四奶奶,我实在是太忙了。”李二狗忙不迭地道歉。 “以前喊人家小宝贝,得手后就成了四奶奶,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薄情寡义。” 由于望冬在场,李二狗特意称呼她为四奶奶,没想到李素文根本不避讳望冬。 李二狗嗅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望冬,你先出去,我和四奶奶有话说。”李二狗给望冬使了个眼色,望冬看向李素文,看到她并没有任何反应,便关上门离开了。 “素文,当着望冬的面也不避讳一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李二狗上前想把李素文抱在怀里,被她伸手推开了。 “别碰我,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二狗不急也不恼,女人有点小性子是可以理解的,没有小性子还叫女人吗?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怀孕了,是你的种。” 李素文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李二狗差点没站稳。 “怀孕了?我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李二狗知道,胡士高虽然最喜欢张玲玉,但也隔三差五地也会到李素文这里留宿。 看他有些怀疑,李素文便有些生气。 “孩子肯定是你的!难道你想不承认?” 于兰芝的孩子是自己的,李素文的孩子也是自己的,胡家大院快改名叫李家大院了。 李二狗赶忙安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有些意外。”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生下来吧。”李二狗心想,反正你又不是第一个。 李二狗又哄了一会李素文,待她情绪稳定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离开李素文的院子,李二狗神情有些恍惚。 胡士高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几块良田,只种出胡福这么一茬庄稼,还是瘪谷子,而自己却在他的土地上获得大丰收。 那肯定不是地有问题,是种子有问题! 李二狗想到这,突然意识到,胡福很可能也不是胡士高的种。 自从上次张玲玉想借于大牙的手杀掉李二狗之后,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相安无事,但李二狗知道,张玲玉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她在等待一个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机会。 于兰芝、李素文相继怀孕对张玲玉构成极大威胁,她的儿子胡福将不再是胡家大院唯一继承人,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抱夏,到我这来坐。” 李二狗虽然也在下人食堂吃饭,但作为管家,他有一个单独吃饭的房间。 “李管家,我去那里吃饭不合适。” 自从上次于大牙陷害李二狗的事情败露,抱夏就一直战战兢兢,虽然她和张玲玉没有受到牵连,但大家私下都在议论,是张玲玉贼喊捉贼,勾结于大牙绑架自己的儿子,陷害李二狗。 作为张玲玉的贴身丫鬟,抱夏难逃干系。 “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抱夏只能众目睽睽之下进入李二狗专用房间。 “把门关上。”李二狗命令道。 抱夏关上门后,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坐下吃。” 李二狗一直低着头吃饭,故意不看她,造成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李管家,我……” “不是和你说过吗?没人的时候叫狗哥。” 李二狗继续低着头吃饭。 “狗……狗哥,你……你找我什么事?二奶奶那边……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不着急,先坐下吃饭。” 李二狗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抱夏的手有些发抖,碗里的稀饭被晃出了一些,这些都被李二狗看在眼里。 典型的做贼心虚! 抱夏挪到李二狗身边,刚要坐下,李二狗突然一抬头,吓得抱夏一哆嗦,一碗稀饭全洒在桌面上。 “李管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抱夏边说边用手去擦拭桌面上的稀饭,模样十分狼狈。 “都说了,叫狗哥。” 李二狗面带微笑,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狗哥,我……,二奶奶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李二狗突然拉住抱夏的胳膊,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 “都说了,不着急,先坐下吃饭,你喝我这碗。” 李二狗拉着抱夏坐在自己旁边,并把自己的稀饭推到抱夏面前。 李二狗越不说什么事,抱夏心里越忐忑。 她端起碗,顾不得烫,三两口就喝完了一碗稀饭。 “狗哥,我吃完了。” 李二狗故意不作声,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笑嘻嘻看着抱夏,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狗……狗哥,你把人家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李二狗继续笑而不语。 “狗哥……,你讨厌了啦!” 抱夏一记粉拳打在李二狗肩膀上,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人。 李二狗舌头舔了一圈上嘴唇,突然问道:“胡福是谁的儿子?” 抱夏顿时惊得瞠目结舌,半天不能言语。 “狗……狗哥,你在说什么?少爷当然是……是老爷的儿子。” 李二狗狞笑一声,抱夏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是想试试在没有任何防备情况下她的反应。 第29章 猥琐男程秋雨 “抱夏,你觉得我会平白无故问你这个问题吗?我是在救你,你知道吗?” “狗……狗哥,你别吓我,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少爷是老爷的儿子?” 抱夏不经意间掉进李二狗的圈套。 “我……我知道。”抱夏极力争辩道。 “你知道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 面对李二狗的咄咄逼问,抱夏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狗哥,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哼哼,抱夏,我是在救你,如果被老爷知道了真相,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抱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狗哥,求你一定要救我。” 李二狗把抱夏扶起来,安抚道:“只要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狗哥可以保证你没事,但前提是你不要说谎……” “狗哥,我不撒谎,我说实话,少爷是二奶奶和她表哥生的孩子。” 李二狗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显得很淡定。 怪不得胡福是个傻子,原来是近亲生殖。 “抱夏,我很欣慰,你能对我说实话。”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呵呵。” “你……,你诈我!” 抱夏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脸色潮红,她没想到李二狗竟然在诈她,如果此事被张玲玉知道,她肯定会剥了自己的皮。 “我没有诈你,我是在帮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老爷也在怀疑少爷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真的吗?狗哥,那我怎么办?会不会牵连到我?你得救我啊,狗哥。” “你只要听话,狗哥不会坐视不管,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和我说一遍。” 抱夏知道无法再隐瞒了,不管以后结果如何,如今她都上了李二狗的这条贼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二奶奶嫁给老爷之后,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有一次,她表哥来找她,两人在房间里做那事的时候被我无意中发现了,之后不久,二奶奶便怀了孕。” 李二狗听的很仔细,问道:“那也不能就此断定孩子就是张玲玉和表哥生的?” “一开始我也没怀疑,可随着少爷年龄的增长,他的相貌和二奶奶的表哥越来越像,这两年二奶奶都不允许她表哥再到胡家大院来。” “她表哥叫什么?住在哪里?” “我记得叫程秋雨,住在二奶奶的老家靠山屯村。” “程秋雨?好猥琐的名字。”李二狗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名字就觉得很猥琐。 “确实是一个很猥琐的人,自从二奶奶不让他来院里之后,二奶奶便安排我每个月去镇子西边的奈何桥给他送钱。” “送钱?” “对,每个月都得给他送钱,二奶奶现在非常讨厌他,可又甩不掉。” 李二狗心想,原来是张玲玉养的小白脸。 “下次送钱是什么时间?” “每个月的18号,也就是后天。” “好,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要会一会这个软饭硬吃的男人。” 抱夏急忙劝阻道:“狗哥,你去不合适,被他发现了,二奶奶肯定知道是我泄的密。” “傻丫头,”李二狗捏了一把抱夏因为着急而潮红的脸蛋,“放心,我只在暗中观察观察。” “那我就放心了,狗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人家好一点。” 李二狗对于抱夏的感情很复杂。 一开始,他确实挺喜欢她,为了她不惜和于大牙当众为敌。 但后来她和张玲玉狼狈为奸,屡次陷害自己,虽是迫不得已,但也间接证明她对自己并没有很深的感情,或者说她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为了活命,可以舍弃任何人。 “抱夏,放心吧,狗哥不会亏待你。” 抱夏想把头靠在李二狗胸口,被他推开了。 “快回去吧,二奶奶肯定在等你。” 抱夏如梦方醒。 “坏了,这么久不回去,二奶奶肯定要生气了。” “你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我故意找你麻烦。” “狗哥,这样对你不好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俩关系越差,二奶奶便越放心,去吧,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抱夏深情地望了一眼李二狗,然后急匆匆走了出去。 回到大厅,张玲玉早已吃完饭,正坐在椅子上生气。 “你这小蹄子死哪去了?” 抱夏立马哭了,哭的很伤心。 “二奶奶,刚才李管家故意拦着不让我走,还对我好一番羞辱,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个狗奴才,我早晚让老爷打断他的狗腿,赶出胡家大院。” 李二狗知晓张玲玉被人强奸的事实,她暂时不敢对他怎么样。 狗急了跳墙,把李二狗惹急了,对张玲玉并没有什么好处。 很快就到了给程秋雨送钱的日子。 抱夏带着钱先出了胡家大院,李二狗紧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先后来到事先约好的胡同口。 “等会送完钱你马上回大院,然后想办法让二奶奶把这个喝了。” 李二狗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狗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抱夏没敢接,一脸疑惑地问道。 “放心,不是毒药,喝了它只会犯困想睡觉。” “为什么要让二奶奶犯困?” “别多问了,我自有安排,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 抱夏不敢再问,点点头答应下来。 李二狗来到离奈何桥不远处的一家茶肆,看到桥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的男子,果然一副小白脸的打扮。 抱夏把钱给他,他还趁机伸手摸了一把抱夏的屁股。 抱夏知道李二狗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生气地打了程秋雨一拳,转身离开了。 程秋雨把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心满意足地向镇子西边走去。 李二狗远远地跟着他,看到他径直走进了镇上一家赌坊。 一切都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这样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吃喝嫖赌之徒。 第30章 表哥不是外人 这时,陈老三带着一个小厮来到李二狗身边。 “老三,看清刚才那个人没有?” “看清了,刚才我和他迎面走过,看得一清二楚。” “好,你们现在就去赌坊,”李二狗附耳嘱咐陈老三几句,“都听明白了吗?” “你就擎好吧,狗哥。” 陈老三带着小厮进了赌坊。 李二狗则哼着小曲回了胡家大院。 中午时分,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李二狗来到门前,看到程秋雨正和看门的小厮争吵。 “怎么回事?大白天吵吵什么?” “李管家,这个人吵着要见二奶奶,可抱夏说,二奶奶正在睡觉。” “放开我,我要见你们家二奶奶。” 李二狗冷笑一声,说道:“先放开他。” 看门的小厮放开程秋雨之后,他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服,还要往里闯。 “站住!”李二狗呵斥道,“你是二奶奶什么人?为什么要见二奶奶?” “我是她表哥,找她有急事。” “没听见说二奶奶正在睡觉吗?你先在门房等着,等二奶奶睡醒了再说。” 李二狗让抱夏放的蒙汗药,除非强行唤醒,否则喝了至少得睡十二个小时。 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西方天空的时候,张玲玉还未睡醒。 程秋雨等的花儿都谢了,他心里已经确定,张玲玉是故意躲着不见他。 “张玲玉,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着不见我,我就拿你没办法。” 程秋雨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原因很简单,李二狗安排陈老三和赌坊老板一起做局,让程秋雨输了个精光。 另外他还借了赌坊二百块大洋的高利贷,如果今晚八点之前还不上,按照协议,他在老家的房产、田产都归赌坊所有。 那是程秋雨的一切,他绝不能失去。 程秋雨趁小厮不备,不顾一切地冲到大厅前面的院子里。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胡士高、胡老太太以及几个姨太太都出现在大厅里。 “我要见二奶奶。” 程秋雨被两个小厮按倒在地,他跪在地上仍在死命挣扎。 “外边怎么回事?”胡士高不满地问道。 一个小厮急忙上前,回复道:“回老爷,这个人自称是二奶奶的表哥,嚷着要见二奶奶。” 胡士高这才发现张玲玉并没有来吃晚饭。 “二奶奶去哪了?怎么没来吃晚饭。” 佣人们面面相觑后都低着头不说话,这时,李二狗急匆匆赶来。 “和你说了先在门房等着,怎么还冲进来了?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李二狗数落完程秋雨,又跑到胡士高面前,说道:“老爷,这个人是二奶奶的表哥,二奶奶身子不舒服,睡着了,我先让他在门房等着,没想到他自己冲进来了。” 胡士高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是张玲玉的表哥,为何会这般无礼。 他从大厅走到院子里,对两个小厮说道:“先把他放开,这样成何体统!” 小厮放开地上的程秋雨,他抬头的瞬间惊得胡士高差点跌坐到地上。 这人眉眼间和胡福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李二狗眼睛余光一直观察着胡士高,他的反应在李二狗意料之中。 “你……你是二奶奶的表哥?” 程秋雨拍拍身上的灰尘,赶忙给胡士高行礼。 “胡老爷,我是二奶奶的表哥,今天有急事找她,无礼之处,还请胡老爷海涵。” “家旺,你去把二奶奶叫来。” 家旺领命而去,不一会就返了回来。 “老爷,二奶奶马上到。” 果不其然,张玲玉在抱夏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一脸的倦容。 当她看到程秋雨时,脸色相当难看。 “玲玉,这是你表哥吗?” 张玲玉看向胡士高,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爷,是我娘家表哥。” “你表哥看着好脸熟。” 胡士高一句话,如五雷轰顶,张玲玉身子一软,差点没站住,抱夏及时扶住她。 正因为胡福和程秋雨长的越来越像,这两年她才不允许程秋雨再踏进胡家大院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急忙解释道:“前两年走的近一些,老爷兴许是见过的。” 胡士高从张玲玉的反应中已经做出判断,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胡士高闷头吃饭不再说话,胡家老太太眼花看不清,但几个姨太太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二妹,叫你表哥进来一起吃饭吧,大家都是实在亲戚。”于兰芝阴阳怪气地说道。 “对呀,二姐,表哥不是外人,刚才是有些误会,你好好和他解释解释,千万别生气。”宋小曼平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现在逮住机会,言辞也变得犀利起来。 “小少爷去哪了?怎么没来吃饭?”李素文这一刀补的,胡士高“啪”的一声把筷子扔在桌上,拂袖而去。 张玲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抱夏,扶紧我。” 抱夏感觉张玲玉的整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她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强支撑着。 程秋雨丝毫没有察觉到诡异的气氛,他来到张玲玉面前埋怨道:“玲玉,我有急事找你,你怎么不见我?” 张玲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来找我的?先出去等我。” 程秋雨对张玲玉的态度很不满意,他手中握有她的小辫子,这些年靠着这个小辫子讹了她不少钱,他不怕她翻脸! “我在外边等你,你快点,我等不及了!” 程秋雨退出前还和胡老太太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张玲玉在抱夏的搀扶下来到程秋雨面前。 “啪!” 张玲玉狠狠地抽了程秋雨一个大耳刮子! 程秋雨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质问道:“你干嘛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到这里来找我,你怎么就是不听!” 程秋雨显得十分委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这样,谁让你躲着不见! “我有急事找你,你为什么躲着不见?” 张玲玉对着抱夏又是一巴掌。 “为什么不叫醒我?” 抱夏一脸委屈。 第31章 带地主的小老婆私奔 “二奶奶,我喊了您几声,您没回应,我就没敢再喊您。”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张玲玉完全没去想她为何会睡的这么深沉。 “找我什么事?” “玲玉,快给我拿二百块大洋,否则就来不及了!” “什么?二百块大洋!你疯了?真当我是开钱庄的!” “这是救命钱啊!姑奶奶,如果今晚八点前还不上,房产、田产可就都成别人家的了。”程秋雨几乎要哭出声来。 “又去赌!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赌,不要赌!你就是不听,这回我不会再管你了。”张玲玉胸脯子气得发抖,手捂着胸口,呼吸紧促。 见张玲玉如此绝情,程秋雨露出无赖本色。 “好,你既然如此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了,我去找胡士高说道说道。” 张玲玉立刻吓得面如土色,这个把柄已经被他拿捏很多年,每次她都得乖乖就范!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除掉李二狗的原因,她最怕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大不了我与你同归于尽!”张玲玉几乎快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抱夏,去给他拿钱。” “表妹,你放心,这肯定是最后一次,表哥心里有数,嘿嘿。” 程秋雨拿着大洋一溜烟跑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李二狗看在眼里,这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 陈老三回来后,把大洋交给李二狗。 “狗哥,分了赌场老板一半,这是剩下的一百块大洋。” 李二狗没有接,只是拍了拍陈老三的肩膀。 “老三,这一百块大洋你收着吧,分一些给今天出力的兄弟,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老三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道:“狗哥,上次你已经给了我很多,这次又都给我,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老三,咱们兄弟之间别分的这么清楚,什么你的我的,有钱咱们兄弟一起花。” 陈老三“扑通”一声就给李二狗跪下了。 “狗哥,我……” “老三,快起来,咱们是兄弟,以后还得一起干大事。” “狗哥,以后我陈老三的命就是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钱你留着千万别乱花,出去买套房子以后再娶房媳妇。” “狗哥,我都听你的。” 李二狗点点头,说道:“老三,这个程秋雨肯定不会甘心,他还会去赌,这次你这样……” 李二狗和陈老三耳语一番。 “狗哥,你就放心吧,这小子的房产田产很快就姓李了。” 当天晚上,胡士高发了顿邪火,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张玲玉打了一顿。 张玲玉罕见的没哭也没闹。 于兰芝把李二狗叫到院里。 刚见面,于兰芝劈头盖脸地问道:“李二狗,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李二狗假装一脸懵逼。 “少给老娘装糊涂,胡福是不是野种?”于兰芝直截了当地问道。 李二狗嘿嘿一笑,本想告诉于兰芝自己怀疑胡士高没有生育能力,但又害怕她追问李素文肚里孩子是谁的,便说道:“看情况八成不是。” “真是那个小蹄子和她表哥生的的野种?” “看相貌你还看不出来吗?老爷都看出来了!” 于兰芝脸上刚要露出痛快的表情,随即又黯淡下来。 “你说我肚里的孩子生出来不会长的像你吧?” 于兰芝灵魂之问让李二狗无言以对。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长的像你也说不定。”他只能宽慰道。 “如果到时候眉眼真像你,你必须马上离开胡家大院。” 李二狗没想到于兰芝竟是个提上裤子不认旧情的女人,他对她很失望! “大奶奶请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滚得远远的,”李二狗虽极力掩饰,但话语间还是流露出失望之情,“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来了。” 于兰芝怀着身孕,对李二狗的依赖之情比之前淡了很多,她看出李二狗的恼怒,却并没有安慰之语。 比起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胡家大院的产业,其他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李二狗来到李素文院子里,她正在廊下做着手工。 “素文,你怀有身孕,别让自己累着。” 李素文没有放下手上的活计,说道:“闲着也是无聊,做点手工能打发打发时间。” “累着你我心疼。”李二狗感觉李素文并不是于兰芝那般薄情寡义之人。 “就你会说,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人家。”李素文嘟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这几天白天一直在忙,晚上太晚再过来也不方便,我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你看这是什么?” 李素文看李二狗手里有个包装精美的东西,却并不认识。 “那是什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李二狗把巧克力放到她手里,说道:“这是巧克力,从大不列颠国进口来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李素文从来没听过巧克力这个东西,她剥开包装纸,看到里面是一个黑色方块状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咬一口,可好吃了。” 李素文丹唇轻启,轻轻地咬下一小块,嚼了嚼。 “嗯,确实很好吃,又香又甜还有一点点苦味。” “好吃我再给你买,这个只有省城有卖。” 这块巧克力是李二狗在走街串巷卖货郎那里买来的,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间会遇到他。 “你也尝一口。” 李素文把巧克力送到李二狗嘴边,李二狗轻轻咬下一点,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唇齿香气。 “真甜,和你一样甜。” “讨厌,”李素文脸色微红,“二狗,你可不可以想办法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个让人一想起来就恶心的地方。” 李素文把李二狗问愣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 带地主的小老婆私奔,他不想也不敢,再说,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第32章 小姐明天还来吗 “素文,这兵荒马乱的,咱们能跑到哪里去?你现在还怀有身孕,还是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咱们再做打算吧。” 李素文立刻红了眼眶。 “二狗,我现在心里只能装下你一个人,你要不带我走,我就活不下去了。” 李二狗被她的深情所感动,他握着她的手,安慰道:“素文,你放心,等时机合适,我会带你走的。” “二狗,你要骗我你就是狗。” “我指定不骗你。” 李二狗哭笑不得。 程秋雨好了伤疤忘了疼,当他几天之后再次出现在赌场的时候,陈老三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朱老板,这次就看你的了。” 赌场老板朱必发是个胖嘟嘟的青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三哥放心,一切按您说的办。” 陈老三拱手道:“事成之后,我们狗爷还有重谢。” “好说,好说,狗爷的事就是我老朱的事,哈哈……” 一个身穿天蓝色绣有荷花图案旗袍的女子出现在赌场,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睥睨一切的目光令在场所有的男人抓狂。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到程秋雨身旁坐了下来。 程秋雨顿时感觉呼吸里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女人出手阔绰,运气也是出奇的好,不一会儿面前就赢了一堆钱。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才发现没有带火柴。 “先生,有火吗?”她转身看向程秋雨,吐气如兰,茉莉花香的气息扑到程秋雨脸上,他全身竟起了鸡皮疙瘩。 “有。” 程秋雨从兜里掏出火柴,擦了好几次都没有擦着,冷汗涔涔而下。 “先生,你太紧张了。” 女子伸手从他手中拿过火柴,手指不经意间触摸到程秋雨的手背,火柴竟掉到了地上。 “我去捡。” 程秋雨俯下身子,看到一双洁白的玉腿,黑色高跟鞋里散发着神秘气息。 那一刻,程秋雨迷醉了。 “先生捡个火柴需要这么久吗?” 程秋雨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不好意思,我给你点上。”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来。” 女子从程秋雨手中接过火柴,抽出一根擦着,点燃了嘴里一直叼着的香烟。 “来一支吗?”女子指了指桌上的香烟,“抽的话自己拿。” “小姐的烟好细,我以前从没见过。”程秋雨竟不敢直视她。 “呵呵,现在大城市的女人都抽这种烟,先生可以尝一根,我给你点上。” 女子说完,不等程秋雨回答便抽出一根火柴擦着,程秋雨急忙拿出一支烟,凑近火苗点燃了。 “味道怎么样?” “和小姐一样,令人迷醉。”程秋雨一脸的谄媚。 “讨厌。” 女子说完便又开始下注。 运气还是出奇的好,而程秋雨则与她正好相反。 “先生,你今天运气好差,你可以跟我下注。” 女子神秘一笑,程秋雨神魂颠倒,即使前面是地雷阵或者万丈深渊,他也会一往无前。 “好,那我就随小姐一起下注。” 程秋雨跟着女子下注后,果然运气爆棚,很快就赢了一堆钱。 女子看了看时间,朝身后的一个服务生挥了挥手。 “麻烦把我这些筹码兑换一下。” 服务生上前把女子面前的一堆筹码收集起来。 “小姐,请稍等。” 女子点点头,又点燃了一支烟,把火柴还给了程秋雨。 “先生,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您慢慢玩。” 程秋雨急忙问道:“小姐明天还来吗?” 女子莞尔一笑。 “看缘分。” “小姐怎么称呼?” “如果下次我们还能遇见,我定会告诉先生的,再见。” 女子起身的瞬间程秋雨有些眼晕,他目送着女子走出赌场,神态痴迷。 “老程,小心看眼里拔不出来。” “是啊,老程,这样的女人是要吃人的。” “小心她吃的你连骨头都不剩。” …… 大家肆意地开着程秋雨的玩笑,他丝毫没放在心上。 很奇怪,女子走后,程秋雨的好运也走了,他再一次把桌上的钱输个精光。 “妈的,老子明天再来翻本。” 程秋雨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全被躲在暗处的陈老三看在眼里。 程秋雨第二天如约而至,他在赌坊里并没有发现女子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他今天带了五十块大洋,发誓要把昨天输的赢回来。 左等右等,女子一直没出现,程秋雨手痒难耐,便开始下注。 “妈的,最近走背运,买什么输什么!”程秋雨忍不住骂道。 很快他就把带来的五十块大洋输个精光。 “借五十块大洋。”程秋雨不信邪,他来到柜台,准备借高利贷翻本。 “先生,您用什么抵押?” “用我的房子。”他狠狠心说道。 “先生,您的房契在哪?” “房契?当然是在家里,谁没事带那东西出门。”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有规定,必须有抵押物才能借款。” “什么狗屁规定,我上次借款也是用房子抵押,为什么没要房契?” “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这里的新规定。” “你……” 程秋雨正要和柜台伙计理论时,昨天的女子再一次飘然而至,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旗袍,胸前绣了一朵大大的红牡丹,开的正艳。 她再一次吸引了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笑着和程秋雨挥了挥手,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 程秋雨不再和伙计理论,赶忙坐回女子身边。 “小姐,您来了,嘿嘿。” “今天有事来晚了,先生要不要一起玩?” 程秋雨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柜台的伙计,然后说道:“今天运气不好,全输了。” “我可以借先生一些筹码,赌场就这样,没有常胜将军,输了再赢回来就是了。” 程秋雨虽然不要脸,但他不想在这位女子面前丢脸。 “今天就算了,我看小姐下注,正好学习学习,嘿嘿。” “那我就不勉强先生了。” 女子开始下注,不一会儿就赢了一堆钱。 “小姐手气真好。” 程秋雨不由地赞叹道。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女子照例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就到这吧。” 服务生过来收走她的筹码。 程秋雨问道:“小姐明天还来吗?” “先生想让我来吗?” “当然,和小姐待在一起总是令人心旷神怡。” “先生的嘴净会骗人,”女子故意四下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先生明天不妨多带些钱来,我们一起挣个盆满钵满。” “一言为定,小姐昨天说要告诉我你的芳名……” 女子妖娆一笑,“明天赢了钱一起告诉你,明天见。” 女子再一次翩然而去,留下一屋子的芬芳。 第33章 老程是个痛快人 “老程,我看你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 “老程,你何德何能能被这样的女人看上?” “老程,你要走桃花运喽!” “桃花运?我看那女子赌术精湛,老程是要人财两得!” 在大家的一片恭维声中,程秋雨志得意满地走出赌坊。 他来到胡家大院门口,声称要见二奶奶张玲玉,这一切早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他已经提前吩咐看门的小厮如何应对。 “我们二奶奶说了,以后不会再见你,你走吧!” “狗奴才,我是你们二奶奶的表哥,快去通报。”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不见你,还赖在这不走,快走!快走!”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你知道我和你们二奶奶是什么关系吗?” “都知道你是二奶奶的表哥,可那能怎么样?表哥,又不是亲哥。” 程秋雨借钱心切,见不到张玲玉他就没有明天翻本的本钱。 “让我进去!”程秋雨边说边要硬闯。 两个小厮狠狠地抱住他,把他扔了出去。 “狗奴才,知不知道我和你们二奶奶是什么关系?狗奴才!小心我让你们二奶奶打断你们的狗腿。” 李二狗一直躲在院子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他看时机成熟,便粉墨登场。 “怎么回事?也不怕吵着老爷老太太休息?” 小厮急忙回禀道:“李管家,他吵着要见二奶奶,可二奶奶早就吩咐下来,不见他。” 程秋雨认识李二狗,知道他是胡家大院的管家,便说道:“李管家,我找我表妹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麻烦你再给她说一说。” 李二狗笑着走到程秋雨面前,说道:“老程,不是我不帮你,我虽然是管家,但说白了也只是个下人,二奶奶吩咐的事我哪敢违拗,你说是不是?” 程秋雨气急败坏地骂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东西,狗急了还跳墙,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和她同归于尽。” 李二狗正色道:“老程,可不敢这样说,让老爷或者二奶奶听见,是要生气的。” “生气?真把老子逼急了,可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李二狗继续劝道:“老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到那边去说。” 李二狗生拉硬拽地把程秋雨拉到一边。 “老程,怎么这么大气性?二奶奶因为上次的事被老爷训斥,心里有气也是情有可原,我劝你还是等她气消了,过几天再来。” 程秋雨哪里等得了几天。 “李管家,你不知道,我是遇到难事了,没法等。” 李二狗心里暗笑,表面却很镇静。 “遇到什么难事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毕竟你是二奶奶的表哥。” 程秋雨一看有了希望,便紧握住李二狗的手,说道:“哎呀,李管家,患难见真情呐,你今天要是帮了我,日后我定有厚报。” “厚报的事暂且不说,你先说什么事?” “我想借点钱!” “多少?” 程秋雨狠狠心,刚要伸出两个手指头,想了想便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百块大洋!” “三百块大洋?这太多了,我可没有!你还是找别人借吧。” 程秋雨见李二狗要走,一把拉住他。 “李管家先别走,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二百块总有吧?” 李二狗显得很为难,非常为难。 “老程,我这没有那么多钱,不过你要真是急用,我倒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你知道的,我是这里的管家,大家还能卖我几分薄面,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向大家借钱给你。” 程秋雨激动异常,他紧紧握着李二狗的手不松开。 “李管家,李大爷,您真是好人呐!” 李二狗好不容易才把手抽出来。 “老程,咱们虽然不是外人,但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钱可不能白借,我自己的钱还好说,毕竟这里面还有其他兄弟的钱,兄弟们都不容易。” 只要能借到钱,程秋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放心,放心,我给利息。” “利息多少?咱们得先说好。” 程秋雨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分利怎么样?” 李二狗心里暗骂程秋雨不是东西,钱庄借款都一分三厘,他只肯出一分。 “老程,兄弟们的几个钱都存在银行里,利息和你这差不多,他们何苦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你说是不是?” “李管家,你说多少就多少,我绝不还价!” 李二狗也假模假样地想了想,说道:“我这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既不能让你觉得上当,也不能让弟兄们觉得吃亏,那就一分五厘吧,你看怎么样?” 一分五厘折合成年息还不到20%,比高利贷可便宜多了,再说了,他只用两天,等明天挣了钱就立马还给他们,根本没有多少利息。 “好,就一分五厘!” 李二狗继续说道:“老程,你我都知道你借钱是为了什么,咱们是不是得有个抵押物,也好给兄弟们吃颗定心丸,你觉得呢?” “好,”程秋雨狠狠心答应下来,“就以我的房子为抵押,你看怎么样?” “老程是个痛快人!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痛快点,房契就不用拿来了,写个合约就行,你看怎么样?” 程秋雨大喜过望,房契不用交出去太好了。 “李管家,都听你的。” “那你现在回去写个合约,我回去找兄弟们凑钱,咱们下午六点,还在这里碰面,你看怎么样?” “一言为定,我这就回去准备。” 望着程秋雨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李二狗开心地笑了。 当程秋雨揣着二百块大洋和房契、地契出现在赌坊时,他仰着头、撇着嘴,显得信心十足。 没过多久,女子穿着酒红色刺绣旗袍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吸引着全场男人的目光。 “小姐,你终于来了。”程秋雨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让先生久等了。” “等待如此美丽的小姐是我的荣幸,”程秋雨把椅子拉出来,“请坐。” “谢谢。” 女子今天出手异常阔绰,一下子就换了一千块大洋的筹码,看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程秋雨相当自惭。 第34章 程秋雨倾家荡产 庄家摇完骰子后,女子把二百块大洋的筹码推到赌桌上。 “买大!” 程秋雨想再观察观察,便没有跟她下注。 女子对程秋雨露出一丝嘲讽的讥笑,轻轻摇了摇头。 “买定离手,还有没有下注的?”庄家连喊三遍。 程秋雨下注十块大洋也买了“大”! 庄家大喊一声:“开!” 结果真是“大”! 女子一把就赚了那么多,却显得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她抽出一支烟,夹在手上,程秋雨立马掏出火柴点上。 女子吸了一口烟,口中徐徐吐出袅袅烟雾。 “先生,胆大骑龙骑虎,胆小骑抱鸡母,没想到你堂堂七尺男儿胆量竟比我一个弱女子还小,呵呵……” 程秋雨哪受得了女神这般讥讽。 “小姐别误会,我只是还……还没有进入状态。” 女子笑而不语。 在庄家摇完骰子后,她再次下注二百块。 “大!” 程秋雨一咬牙一跺脚,跟着下了一百块。 庄家大喊一声:“开!” 结果还是“大”! 女子再次大赚! 程秋雨这把赚了一百块大洋,心里暗自埋怨自己胆子太小了。 “先生,您还没进入状态吗?嘻嘻。” 女子这局下注四百块大洋,依然买“大”! 程秋雨有了上局的教训,决定不能再坐失良机,用颤抖的手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大!” “大!” “大!” …… 在众人的喧嚷声中,却开了“小”! 程秋雨傻了眼,冷汗直冒,这一局连本带利他全部输光了。 “小姐……” “先生,赌博就是这样,有输有赢,下一局再赢回来就是了。”女子轻飘飘地说道。 程秋雨不想在女子面前露怯,强作镇定。 “先生,这局还押吗?” “这局我先等等,小姐先来。” “那我就先来喽,”女子莞尔一笑,“小!” 接着她投注了六百大洋,引来赌坊内一阵惊呼。 “小!” “大!” “小!” …… “哇哦!” 庄家打开骰盅后,结果是“小”,女子轻松赢了六百大洋。 下一局,她竟然下注了八百块大洋,依然买“小”,结果再次猜中。 “先生,您还在等什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赶紧跟上吃肉!” 程秋雨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发现这个女子胜多负少,一局失利之后便会连胜数局,自己可以等她负一局时跟上投注下一局,稳赚不赔。 他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房契、地契,还好自己多了个心眼,出门时带上这两个宝贝。 他径直来到柜台,把房契、地契全部押上,贷了一千块大洋的筹码。 等他回到赌桌时,女子正好押错一局,程秋雨心中暗喜。 “最后一局,梭哈!”女子霸气地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足足有三千多大洋的筹码。 程秋雨暗吸一口气,女子梭哈最后一局,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自己不跟着她押注,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程秋雨还在犹豫时,女子说道:“先生,人生能有几回搏,莫让年华付水流,干就完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程秋雨一激动,把刚刚换来的一千块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大!” “大!” “大!” …… 庄家在众人的呐喊声中打开骰盅,结果却是“小”! 程秋雨输了个倾家荡产! 女子哀叹一声,安慰道:“先生,胜败乃兵家常事,明天我们再赢回来。”说完她起身离开了赌坊。 一无所有的程秋雨目光呆滞地坐在赌桌前,久久不能起身。 房子没了,地也没了,另外还有二百块大洋的借账。 以后他将如何安身立命?! “再借我一百块大洋,我一定能翻本!” 程秋雨失魂落魄地跑到柜台前,准备再次借钱翻本。 “先生,您用什么抵押?” “我……我没有抵押,你们再借我一百块大洋,等我翻本立马还上!” 伙计露出轻蔑的笑容,赌坊本来是可以无抵押借款的,但老板亲自交代,不能给程秋雨无抵押借款。 “对不起,先生,没有抵押我们不能给您借款。” “为什么?以前明明都可以!快借给我!” “先生,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要叫人把你轰出去了!” “我要见你们老板,我要见你们老板!” 柜台伙计忍无可忍,招手叫来门口两个保镖,把程秋雨架着扔出门外。 临走还不忘骂一句“滚蛋”! 这时,天空风云突变,飘起了雨丝,很快变成瓢泼大雨。 程秋雨万念俱灰,大雨滂沱中想了结自己这失败的人生。 黑暗中,张玲玉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迷茫的路。 现在能帮他的只有张玲玉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还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未来很可能会继承胡家大院所有的财产。 他不能死! 他也不想死! 去找张玲玉,只有张玲玉能救他! 但这一次,他决定不再硬闯! 此时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从雨水中爬起来,摸了摸口袋,竟然还有三块大洋,足够他今夜逛窑子之用了,天大的事也得等日后再说。 第二天日上竿头,程秋雨才在妓女床上慵懒醒来,怀里躺着一个身穿红肚兜的女人正在酣睡。他已记不清昨晚颠鸾倒凤的次数,只记得睡着时窗外已有些许亮光。 今宵有酒今宵醉,莫把年华付流水。 把怀里的女人推到一边,程秋雨下床时才觉得浑身酸痛,身体仿佛散了架一般。 他不敢耽搁,必须马上去找张玲玉,赌坊的人很快就会拿着房契地契上门催债了。 来到胡家大院,还未等看门的小厮张口,他便抢先说道:“我找李管家有要事相商,请速速禀报。” 小厮早已得到李二狗吩咐,如果程秋雨找他,立马带到偏房。 “跟我来吧!” 程秋雨有些疑惑,怎么没去通传就让自己直接进去? 胡家大院的门槛现在这么低吗? 小厮把程秋雨带到偏房。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向李管家汇报,千万不要乱走。” 程秋雨倒是想乱走,可门口站着两个小厮,他想走也走不了。 第35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李二狗特意在半个时辰之后才赶到。 “老程,久等了,刚才有事走不开。” 程秋雨没有时间和他客套。 “李管家,我有事和你商量,能不能让他们……” 他瞅了瞅门口的两个小厮,李二狗立即会意。 “你们先去忙吧。”李二狗吩咐道。 小厮刚走,程秋雨就“扑通”跪在地上。 “李管家,救我!” “老程,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话。”李二狗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扶他起来的动作。 “李管家,请你无论如何让我见一见二奶奶。” 李二狗眼睛一直盯着程秋雨没有说话,直到看得他心里发毛,不敢和李二狗对视。 “老程,二奶奶不想见你我有什么办法?有一点我不明白,二奶奶只是你表妹,你为何总是要见她?” 程秋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李二狗的疑惑,他决定绕开这个问题。 “李管家,我这次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二奶奶,请您务必帮忙。” 李二狗显得很为难。 “我不是不想帮你,但二奶奶已经发话,我不得不听啊。” “你就去告诉张玲玉,她如果再不见我就要出人命了!” 李二狗心里一直憋着笑,他就是要程秋雨变得急躁,变得暴躁,变得暴跳如雷。 “老程,别着急,坐下喝点茶慢慢说。” 程秋雨决定豁出去了。 “李管家,不瞒你说,我赌钱赌输了,借你的二百块大洋指定还不上了。” “你说什么?”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圆,“那二百块大洋可不止我一个人的,你要还不上,兄弟们那里我怎么交待?” “所以啊,你得尽快让我见到二奶奶,见到她我就有钱了。” 李二狗变得严肃起来。 “老程,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欠多少赌债?” “李管家,我不瞒你,除了借你的二百块大洋,我的房契、地契都抵押出去了,如果不能让我马上见到二奶奶,我唯有去死这一条路!” “二奶奶只是你表妹,你见她有什么用?欠这么多钱谁能帮你填上这个窟窿?” “哼!她不敢不帮我!” 程秋雨显得胸有成竹,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自己的提款机。 “有故事?”李二狗笑容很龌龊。 “曾经沧海难为水,不提也罢,呵呵。” “老程,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我们家少爷的眉眼和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程秋雨听了不仅不掩饰,反而显得很自豪。 “我们老程家的基因就是这么强大,我和我爹就长的特别像。” 李二狗笑道:“既然你们有这层关系,那二奶奶肯定不能见死不救,但二奶奶也有自己的难处,她不敢在胡家大院见你。” “李管家,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你想想办法,有了钱我才能还你的账不是?” 李二狗依然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老程,我可以去和二奶奶禀告,至于她见不见你,就得看你们之间感情的深浅了。” 程秋雨感谢道:“李管家,谢谢啊。都说自古女子薄情,不过我手里有她的把柄,不信她敢不管我。” “那我这就去禀告,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乱跑,记住,千万别乱跑!” “我都听你的。”程秋雨保证道。 李二狗走后,程秋雨一直等到天黑,一直没有动静。 一想到房契、地契没了,还欠一屁股债,程秋雨再也顾不得其他。 “张玲玉,你不仁,就休怪我无义了!” 程秋雨悄悄溜出偏房,向张玲玉院子走去。 很奇怪,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人。 程秋雨推了推张玲玉的院门没有推开,他怕张玲玉不见他,便没有敲门,而是爬上院子旁边的一棵梧桐树跳进院子里。 常年的好吃懒做、吃喝嫖赌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落地的时候,竟把脚崴了。 程秋雨顾不得这些,拖着一条伤腿冲向张玲玉的房间。 程秋雨的突然出现,把张玲玉吓得失声惊叫出来。 “你怎么来了?赶紧走,让老爷看见我们都活不成。” “表妹,你可真是无情,以前求着我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怕?现在嫌我碍事了是吧?” 张玲玉一看硬的不行,便开始来软的。 “表哥,这么晚了,你出现在我房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不为你我考虑,也得为福儿考虑不是?” “福儿?”程秋雨狞笑道,“他姓胡,又不姓程,和我有鸡毛关系!” “表哥!你能不能别说气话!等以后福儿继承了胡家家产,最后不还是我们的吗?” “我们的?是你们的吧?老子马上就活不成了,哪还等得了以后。” 张玲玉见程秋雨软硬不吃,只能说道:“说吧,这次要多少?” “二千大洋。” “多少?二千大洋?你疯了?我哪有二千大洋?”张玲玉吓得面如土色,她没想到程秋雨的胃口越来越大,自己就是有座金山也不够他霍霍的! “二千大洋是救命的,只要你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问你要钱了。” 张玲玉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再说,她也真的拿不出二千块大洋。 “你要二千大洋干什么?” “我的房契、地契都抵押出去了,我得拿钱把它们赎回来,不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表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赌钱!不要赌钱!你就是不听,这次神仙也帮不了你。” “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程秋雨目露凶光,吓得张玲玉连连后退。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张玲玉绝望地说道。 “那你有多少?” “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一千大洋,这些年我给你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那你去问那个老王八蛋要,今天我必须拿到二千大洋,不然我就不走了。” 程秋雨说完,坐在椅子上,玩起了无赖。 当然他本来就是无赖! 张玲玉正当一筹莫展时,门外传来胡士高的声音。 第36章 胡士高捉奸在床底 “玲玉,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原来是抱夏跑去给胡士高报告,说张玲玉身体有些不舒服,急着见他。 至于抱夏为什么去给胡士高报告,那就得问李二狗了。 现在抱夏是李二狗的人。 “老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张玲玉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 胡士高已经进院,程秋雨已经没有机会出去了。 “这老王八蛋怎么突然来了?” 程秋雨也怕被胡士高发现,深更半夜出现在他二姨太房内,胡士高即使把他当场打死,他也不占理。 他快速观察了一番,认为只有床底最适合藏人。 程秋雨急忙站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扭伤的脚,疼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根本顾不上这样,龇牙咧嘴地钻到床底下。 “玲玉,快开门。”胡士高已经敲响了房门。 张玲玉赶紧把衣服脱了,穿上睡衣,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 “老爷,您怎么这么晚来?” 胡士高感觉张玲玉的眼神有些游离,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 “我听抱夏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张玲玉剜了抱夏一眼,她不明白抱夏为什么要扯这个谎。 但她现在不能不承认,因为床底下藏着一个野男人。 “我只是有点头晕,睡一会就好了。抱夏这个小蹄子,嘴可真快!” “真没事吗?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瞧一瞧?” “不用,不用,老爷,天色不早了,我今天身体不方便,您还是早点去其他姐妹那里休息吧。” 在胡士高的印象里,这是张玲玉第一次撵自己走。 记得有一次她得了流感,还缠着胡士高不让走,说只有让他搂着才能睡得踏实。 胡士高突然想到程秋雨,那个和自己儿子胡福长的很像的男人。 想到自己的女人可能被别的男人睡过,顿时觉得内心一阵恶心。 自己的女人就像自己的田地,平时可以荒着不种,但决不允许其他人偷偷染指。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胡士高冷冷地说道,即使张玲玉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也绝对接受不了这个女人背叛自己。 “老爷,您慢走。” 张玲玉完全没有留恋的样子,这让胡士高内心更加气愤,他扭头就走,张玲玉长舒一口气。 “我去送送老爷。”抱夏边说边跟了出去。 “小蹄子,一会我非活剐了你。”张玲玉看着抱夏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骂道。 刚出院子门,抱夏“扑通”一声跪在胡士高面前。 “老爷,有件事我不敢瞒您,可我又不敢说。” “什么事?”胡士高有种预感,抱夏要说的事和自己内心怀疑的事很可能是同一件事。 “我不敢说,我怕老爷生气。” 抱夏又磕了一个响头,涕泪横流。 “说!不说我才生气。” “二奶奶屋里……藏……藏了一个……男人。” “什么?你说什么?”胡士高揪住抱夏的衣领,“你要敢胡说八道,我非扒了你的皮。” “老爷,老爷,我没有胡说,那个男人……男人是二奶奶的表哥,现在就躲在二奶奶房里。” 胡士高放开抱夏,冲进院子,一脚踢开了房门。 程秋雨刚从床底下露出一个头,没想到和突然冲进来的胡士高来了个四目相对,吓得他赶紧又把头缩回床底,那神态活像一个王八缩头。 张玲玉扑到胡士高跟前,大声恸哭。 “老爷,老爷……,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胡士高一脚踢开张玲玉。 “臭婊子,竟敢背着我偷汉子,我今天非宰了你们不可。” 说着,他就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 张玲玉再次上前抱住胡士高的大腿不放。 “老爷……老爷……,您听我说,您听我解释……” 胡士高再一次踢开张玲玉。 “臭婊子,奸夫淫妇,今天我非宰了你们……” 张玲玉被胡士高一脚踢中腹部,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程秋雨再次伸出头,张玲玉骂道:“还不快跑,在那等死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程秋雨从床底钻出来,瘸着腿就往屋外跑,正撞到李二狗怀里。 “李二狗,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李二狗一把抓住程秋雨,程秋雨吓得直求饶。 “李管家,李爷爷,求求你,快让我走,要杀人了……” 李二狗并没有松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踏进来,老程,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你……” 李二狗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到他的肚子上,程秋雨“嗷”的一声,蜷缩在地上,痛的站不起身来。 “李管家,先把他押下去,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砸断你的狗腿。” 李二狗知道胡士高家丑不想外扬,连连答应着,押着程秋雨走了出去。 “老爷,您听我解释,我和他绝无私情,您要相信我啊……” 胡士高一把揪住张玲玉的衣领,眼神恨不得立马生吞活剥了她。 “臭婊子,你给我说实话,胡福到底是谁的种?” 胡士高一句话把张玲玉吓瘫在地上,他终究还是怀疑到胡福身上。 “老爷,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福儿是无辜的……” 胡士高一巴掌扇在张玲玉脸上。 “臭婊子,还嘴硬,等我拿到证据看你还怎么狡辩!” “老爷,您听我解释,外甥随舅,你可不能怀疑福儿啊……” 胡士高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他不再理她,刚走出房门正看见抱夏待在门口。 “老爷。” 胡士高心想,张玲玉做这种事情,肯定不止一次两次,作为她的贴身丫鬟,抱夏不可能不知情。 自己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她竟然替张玲玉隐瞒了这么久。 “抱夏,你可知罪?” 抱夏立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第37章 一对狗男女 “老爷,抱夏不知犯了什么罪,请老爷明察。” “二奶奶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抱夏不敢抬头,好在李二狗早已告诉她应对之策。 “老爷,我今晚发现有人鬼鬼祟祟进了二奶奶的房间,就立刻去告诉老爷。老爷,我是您买来的丫头,我只对老爷您一人尽忠。” 胡士高虽然不完全相信抱夏的话,但他也没有证据表明抱夏早已知晓此事。 “起来吧,给我看好她,不要让她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胡士高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李二狗早已在大厅门外等候。 “老爷。” “李管家,人关在哪了?” 胡士高此时最担心的是其他人知晓此事,他可不想成为全镇人的笑话。 “老爷放心,我已经把他绑起来关在柴房了,门上上了锁,其他人进不去。” “好,我要亲自去审他。” “老爷,您如果亲自去审,他不一定会如实交代,我看倒不如让我去审,您在隔壁听着。” 胡士高想了想,觉得李二狗言之有理,是个有主意的人,便说道:“这样也好,我们现在就去。” 今夜不审出来,胡士高是无法入睡了。 胡士高在柴房隔壁坐下后,李二狗才开门进入柴房。 程秋雨一见李二狗,就像见到救星一般。 “李管家,你要救我啊。” “救你?你自己找死我怎么救你?深更半夜你竟敢偷偷跑到二奶奶房里,还让我们老爷抓了现形,你这次是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李管家,我只是去找她要钱,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胡老爷的事啊。” “老程,事到如今,你还说这话,你觉得老爷会信吗?” 程秋雨哑口无言。 “我该怎么办?还请李管家给出个主意,你的大恩大德,日后我定当厚报。”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提什么报答。” “李管家,你一定要救我啊。” 李二狗故意沉默着,片刻之后突然问道:“想活命吗?” “想想想……,当然想!” “老程,不瞒你说,你和二奶奶的事,二奶奶已经全部告诉老爷了,”李二狗顿了顿,故意给程秋雨留出思考的时间,“二奶奶说都是你勾引的她,老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程秋雨激动异常。 “这个臭婊子,明明是她先勾引的老子,屎盆子不能都扣在我头上。” “老爷这口气肯定得出,你俩肯定得有人承担责任,二奶奶很聪明,懂得先发制人,毕竟她和老爷这么多年夫妻,另外,还有少爷的情分在。” 李二狗似笑非笑地盯着程秋雨。 “什么狗屁少爷,如果胡士高知道胡福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还会放过她吗?” “老程,你小点声,让别人听见就麻烦了,谁能证明少爷不是老爷的亲骨肉?” “她就是因为和胡士高生不出孩子才勾引的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胡福和我长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 “那胡福真是你和二奶奶生的?” “如假包换。”程秋雨竟显得自豪起来,殊不知李二狗是在故意引他亲自说出来。 胡士高以前只是怀疑,现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老程,你糊涂啊……” “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个逑?她不让我好,我也不会让她痛快!大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这一刻,李二狗真为张玲玉感到不值,程秋雨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社会渣子。 李二狗此时倒有点同情张玲玉了。 从柴房出来,看到胡士高站在门口,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这对狗男女,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老爷,您先别生气,请先听我一言。”李二狗此时已改变主意。 “你说。” “老爷,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觉得此事宣扬出去对您的威名不利。” 胡士高正有此担忧。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老爷,这个程秋雨就是个王八蛋。这么多年,他一直拿此事要挟二奶奶,我觉得杀了他有点太便宜他了,而且还要冒着杀人坐牢的风险,应该让他受尽折磨而死才能出老爷您心中这口恶气。” 胡士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李二狗知道他在思考怎么处理张玲玉。 李二狗继续说道:“老爷,至于二奶奶,我觉得现阶段还是得让她留在胡家大院,包括胡福,都不能赶走,不然外边肯定会议论纷纷。” 作为仙人洞镇最大的财主,胡士高必须考虑自己的面子和社会影响。 胡士高还是没有说话,没有说话也是一种态度,等于默认了李二狗的主意。 “老爷,那我现在去办?” “去吧,要把握好一点,不能让程秋雨出去乱说话,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老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再次见到李二狗,程秋雨眼泪汪汪,涕泪横流。 “李管家,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啊。” “老程,我在老爷那里给你说了三箩筐的好话,他才答应不再追究,但是他也说了,以后你若敢再踏进胡家大院半步,他一定会要你的命,还有,如果你出去胡说八道,一样不会轻饶你。” 程秋雨知道现在保命要紧,其他事只能等出去以后再说。 “好好,我都答应,我都答应。” 李二狗解开程秋雨身上的绳子。 “快走吧,以后千万别再回来了。” 程秋雨抱拳道:“李管家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厚报,告辞。” “这是五块大洋,你拿着应应急,记住,千万别去赌了。” 李二狗把五块大洋放到程秋雨手里,他激动的一个劲的感谢。 李二狗挥了挥手,让程秋雨赶紧离开。 看着程秋雨狼狈逃窜的背影,李二狗喃喃自语道:“老程,别怪我,是你自己作死。” 程秋雨离开胡家大院便去了赌坊,他企图用这五块大洋赢回他的房契地契。 不出意料,几分钟后他就输掉了这五块大洋。 当他祈求赌坊能借他几块大洋翻本时,被赌坊的人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门。 刚爬起身,一个不小心撞倒了刚要进赌坊的人。 第38章 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瞎了你的狗眼,敢撞到老子身上。” 程秋雨已经一无所有,最后的一点小火苗也无情地熄灭了,他决定不再忍。 他一把推倒那个人,嘴里骂道:“好狗不挡道,明明是你撞倒了老子,必须赔钱。” “赔钱?赔你姥姥个腿。” 那人一脚踢翻程秋雨,骑在身上就是一顿毒打。 打完尚不解恨,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掰开程秋雨的嘴,竟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 “让你嘴里喷粪!” 说完把他血淋淋的舌头扔进旁边的臭水渠。 程秋雨捂着嘴巴在地上狼嚎,而那人却拍拍手扬长而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二狗的亲信陈老三。 在陈老三割掉程秋雨舌头的时候,李二狗去了张玲玉院里。 张玲玉披头散发地坐在客厅里,眼神呆滞,她仿佛已经预知到自己的未来。 抱夏看到李二狗走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李二狗眼向客厅瞅了瞅,问道:“她怎么样?” “你们走了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客厅里,不说话也不吃饭。” “没为难你吧?” 抱夏背叛张玲玉,李二狗并不喜欢背主求荣之徒,但对于抱夏这种人,李二狗还不得不用。 “没有,她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管我。”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边守着,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抱夏点点头,走向院门口。 李二狗走进客厅,张玲玉并没有抬头,她早就听到李二狗说话的声音。 “李大管家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这回你痛快了!” 李二狗只是微微一笑,一屁股坐在客厅正中的椅子上,此时他仿佛变成这里的主人,张玲玉的命运已然掌握在他手中。 “二奶奶,”李二狗故意顿了顿,“该说不说,以前是我冒死救了你的性命,你非但不感激,还执意要将我置于死地,多次设计陷害我,若不是我命硬,估计早就死于你手,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事到如今,张玲玉依然毫无悔改之心。 “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岂能容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该来胡家大院。” 李二狗冷笑一声,说道:“我根本就没想过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 “你是没想过,但并不代表你以后不会想,我的把柄攥在你心里我睡觉也睡不踏实。” “只是你当初没想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吧?” 张玲玉笑了,笑的很大声,继而又哭,哭的同样很大声。 “我早就和那个老王八蛋过够了,无非就是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无所谓,那你想过胡福吗?他还那么小,又是个傻子,你死了谁来照顾他?你要知道,老爷是绝对不会管他的,小小年纪就要流落街头,想想就很可悲。” 李二狗的话戳中张玲玉的痛处。 胡福不是胡士高的儿子,他肯定不会管胡福的死活。 张玲玉猛地起身,“扑通”一声跪在李二狗面前。 “李管家,求求你救救福儿,他是无辜的。”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谁也救不了他!” 张玲玉心想,如果她和胡福都得死,李二狗根本没有必要来和自己说这些,他之所以来,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李管家,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吧,只要能救福儿的命,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看张玲玉舐犊之情如此深切,本来想好的条件李二狗只能咽到肚子里,他不是趁人之危之人。 “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不再谋害于我,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和胡福都活下来,并且留在胡家大院。” 张玲玉睁大眼睛,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真的?没有骗我?” “都这时候了,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老爷以后不会再搭理你了。” 张玲玉匍匐到李二狗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喜极而泣。 “李管家,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打鸡。” 李二狗把张玲玉从地上扶起来,她还是像初见时那么娇艳动人,也许这就是李二狗无法痛下杀手的最大原因吧。 李二狗拭去张玲玉眼角的泪水,安慰道:“珍惜当下,好好生活,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张玲玉梨花带雨,胸脯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着。 “李管家,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不要叫李管家,叫我二狗。” “二狗哥……” “叫二狗!” “二狗……” …… 张玲玉得到李二狗的承诺,暂无性命之忧,而被割掉舌头的程秋雨则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躺在赌坊门口,经过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一条狗经过他身边,低着头闻了闻,摇摇尾巴离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秋雨艰难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走在街上,背影无比的寂寥。 他闭着嘴不敢说话,因为舌头好像还在汩汩冒血,他把嘴里冒出的血费劲地吞咽下去。 他不想死! 他去了一个诊所,大夫给舌头上了止血药,血暂时止住了,因为身上没有钱,又被诊所赶了出去。 回到家,掏出钥匙开了半天都没打开门上的锁,仔细一看,锁已经换了新的,赌坊的人已经没收了他的房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程秋雨想到了死!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张玲玉造成的,就是死也要拉上她垫背,一个邪恶的主意诞生了。 三天后,一个风黑月高的夜晚,程秋雨从下水道钻进了胡家大院。 这一切都被李二狗安排跟踪他的陈老三看在眼里。 程秋雨通过院墙旁边的梧桐树进入张玲玉院子里,没想到正碰到抱夏出来起夜。 “什么人?”抱夏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程秋雨眼看事情败露,上前捂住抱夏的嘴,把一把尖刀插入了抱夏的胸膛,当他再想去杀张玲玉的时候,陈老三已经带人赶到。 “程秋雨,你竟敢杀人行凶,看你往哪里跑?” 程秋雨疯狂地砸着张玲玉卧室的房门,终究还是没有砸开。 第39章 不影响同房 陈老三挥手让大家围上去,程秋雨挥舞着尖刀不让他们靠近。 “程秋雨,你跑不了了!” 程秋雨仰天长啸,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把尖刀插入了自己的胸口,吐血而亡。 李二狗及时赶到,他本想让程秋雨自己作死,没想到却让抱夏死于非命。 “抱夏,抱夏,你怎么样?”李二狗抱起躺在地上的抱夏,自责不已,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二狗……哥,我以前对不起你,其实……我一直都只喜欢你……”抱夏眼神游离,气若游丝,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尽头。 “抱夏,别说话,我带你去你看大夫。”李二狗哭的很伤心,他知道很多事抱夏也是身不由己。 “不用了……我……我不行了……,二狗……哥,你喜欢过我吗?” 李二狗重重地点了点头,抱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李二狗第一次直面死亡,抱夏嘴角的笑容一直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 “抱夏……” 张玲玉在房门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泪水无声地流下。 当一切归于沉寂,新的故事才刚刚上演。 李二狗由于在处理程秋雨之事上颇合胡士高心意,他在胡家大院的地位得到进一步提升,除了胡士高和胡老太太,其他人,包括胡士高的四房老婆都不敢轻易得罪李二狗。 张玲玉完全被李二狗收服,天天在自己房里吃斋念佛。 李素文虽然时不时的对李二狗有抱怨之语,但早已把自己的心彻底交给了李二狗。 宋小曼和李二狗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倒是最先和李二狗交好的于兰芝,李二狗经常从她眼神中发现敌意。 李二狗知道,于兰芝渴望自己肚中的孩子将来能继承胡家大院的产业,因为程秋雨的事情,于兰芝意识到李二狗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当李二狗意识到这一点后,吓得整个后脊背发凉,他开始有意疏远于兰芝。 你不招惹于兰芝,不代表于兰芝就会忘记你,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李二狗。 “李管家,大奶奶让你到她院里去一趟。”李二狗刚忙完回到自己院里正碰到迎春。 于兰芝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搭理李二狗,这时候找他让李二狗不得不提高警惕。 “大奶奶找我什么事?” “大奶奶没说,让你赶紧过去。”迎春对李二狗的态度也有些冰冷。 迎春是四房贴身丫鬟中长相最为普通的一个,当然入不了李二狗的法眼,但李二狗一直觉得迎春暗恋自己,不知道今天为何表现的如此冷淡。 “迎春,我是不是欠你二百块钱?”李二狗突然问道。 迎春明显一愣,回道:“没有啊?!” “看你耷拉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还欠你钱没还呢。”李二狗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迎春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着来到于兰芝院里。 “大奶奶在里面等你。”迎春没有跟着李二狗进入于兰芝房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李二狗沉思片刻,敲响了房门。 “进来。” 李二狗推门而入,于兰芝正斜躺在床榻上吃葡萄。 李二狗犹豫了一下,没有关房门。 “大奶奶找我有什么吩咐?” 于兰芝咽下嘴里的一颗葡萄,抬手指了指门,说道:“把门关上。” 李二狗只得把房门关上,再次转身面向于兰芝。 于兰芝手里端着一个小碗,里面还有一小串葡萄,她把碗举向李二狗,撒娇般说道:“二狗,我要你喂人家吃。” 于兰芝对李二狗冷淡了许久,今天不知为何又突然热情起来。 “大奶奶,这……不太好吧。” “二狗,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还叫人家大奶奶?哼!” 李二狗恍惚回到了最初的时光。 “兰芝,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老爷要是来了不好解释。” “哼!谁怕那个老东西?”于兰芝神色黯淡,“这个时间他不会来我这的。” 李二狗只能走到于兰芝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小碗。 “坐啊,我又不会吃了你。”看李二狗站在床榻前,于兰芝伸手拉了他一下,“二狗,我怎么觉得咱俩生分了许多。”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幽幽说道:“别忘了,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种!” 李二狗只得坐在床榻一角。 于兰芝伸手拉住李二狗的手,满脸娇媚,“二狗,人家要吃葡萄嘛。” 李二狗拿起一个葡萄,递给于兰芝。 “我不吃皮!”于兰芝嘟着嘴,开始撒娇。 李二狗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葡萄皮剥掉,再次递给于兰芝。 于兰芝不接,嘴角已撅到天上去了。 李二狗只能把葡萄喂到她唇边,于兰芝这才张嘴含住。 “兰芝,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把我们娘俩抛到脑后,”于兰芝眼泪流了下来,“宝宝,你还没出生,你爹就不要咱们娘俩了。” 说完,她竟呜呜哭了起来。 “兰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二狗终于放下防备,一边安慰一边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于兰芝靠在李二狗胸口,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二狗,我身孕已有三个多月,大夫说……不影响同房。” 李二狗吓得浑身一激灵,他没想到于兰芝会提这个要求。 “兰芝,你知道我体格好力气大,控制不好再伤着孩子,我们还是先等着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机会多的是。” 于兰芝打了李二狗一拳,娇嗔道:“是不是看人家胖了,对人家没兴趣了?哼!你们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李二狗抚摸着于兰芝的头发,安慰道:“怎么会呢?你是我孩子的娘,我怎会对你不好。” “二狗,今晚留下吧,哪怕只是搂着我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我一个人睡觉好怕。” 李二狗心动了,可他不敢,自己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时候如果出事,将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一无所有的自己,于兰芝还会正眼瞧吗? 第40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兰芝,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大院的管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找我,晚上随时有事,我真的不能在这里陪你。” 于兰芝开始抽抽涕涕起来,李二狗又是一顿安慰。 “二狗,古人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得为咱们的孩子早做打算啊。” 李二狗当然想早做打算,但孩子生下来能姓李吗?当然不能! “兰芝,请你理解我的身不由己,只要孩子能健康快乐的成长,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感到欣慰了。” “健康快乐的成长?二狗,难道你不知道深宅大院处处都是机关算计吗?如果我们不为他铺好路,你觉得他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吗?” “你有什么打算?”李二狗隐约觉得于兰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现在张玲玉那个贱人已经失宠,她的孩子又是个野种,老爷早晚会把她们母子赶出胡家大院,倒是李素文,如果她也生个儿子,将来会是咱们孩子继承胡家产业最大的威胁……” 李二狗不由得心里一紧,他故意问道:“你想怎么做?” 于兰芝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天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决不能让那个贱人把孩子生下来。” 李二狗抚摸于兰芝的手僵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二狗,你倒是说话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孩子以后着想。” 李二狗心里已经骂了于兰芝祖宗千万遍。 她们怀的都是李二狗的种,他怎么可能去伤害李素文。 “兰芝,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干,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不会轻饶了你。” “二狗,你什么意思?难道这种事让我去干吗?” “那谁去干?” “当然是你去干,你是男人!”于兰芝说的理所当然。 “我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李二狗从床榻上站起来,“我劝你也不要做,给你肚里的孩子积点德。” 于兰芝眼泪很快就流了下来。 “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孩子,我倒成坏人了,你是不是和李素文那个小蹄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么袒护她……” 对于于兰芝的卖惨表演,李二狗丝毫没有觉得同情。 “我想我们的孩子也不希望他娘是一个内心如此狠毒的人,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李二狗转身走的很坚决。 “李二狗,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会后悔的。” 出了门正好遇到迎春,她没想到李二狗出来的这么突然,一时来不及躲避。 “迎春,我奉劝你不要为虎作伥!也劝劝她。”李二狗警告完迎春,没等她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迎春进入于兰芝房间,于兰芝早已收起她鳄鱼的眼泪。 “大奶奶,我们……” 于兰芝没等迎春说完,就厉声打断她。 “迎春,按我白天吩咐你的去做。” “大奶奶,刚才李管家……” “不要管他,你只管按我吩咐去做,有我在你怕什么?” 迎春做为于兰芝的贴身丫鬟,自己的命掌握在她手中,只能唯命是从。 迎春刚出胡家大院,陈老三就悄悄跟了上去。 李二狗知道于兰芝不会善罢甘休,便安排陈老三盯紧迎春。 迎春径直去了花店,买了两盆夹竹桃。 一盆红色的,一盆白色的。 红色的花朵像火,白色的花朵像雪。 火与雪本是不相容的,但是这两盆花却融洽地开在一起,宛如火上有雪,雪上有火。 陈老三暗自松了一口气。 迎春买完夹竹桃并没有回胡家大院,而是拐到一条胡同里。 陈老三离得远远的,看到迎春把两盆夹竹桃的花朵全部摘下来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把花盆扔进了垃圾桶。 陈老三百思不得其解,迎春这是干什么? 回到胡家大院,陈老三赶紧去向李二狗报到。 “她只买了两盆夹竹桃?”李二狗听后也感觉不可思议。 “对,从她出了胡家大院,我就一直跟着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买了两盆花,却只摘了花朵,却把夹竹桃连带花盆都扔了!” 李二狗想了想,说道:“大奶奶喜欢用花瓣泡澡。” 陈老三眉眼弯弯,脸上憋着笑不敢出声。 李二狗看陈老三猥琐的表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骂道:“你他娘的少胡思乱想,再去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报告。” 陈老三一连盯了两天,于兰芝那边毫无动静。 “狗哥,我还盯吗?”陈老三疲惫的脸上充满了祈求。 “先撤了吧。”李二狗心想,也许于兰芝听进了他的劝告。 陈老三撤了之后,李二狗还是不放心,晚上来到于兰芝院子里。 刚进门,正遇见迎春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精致的点心。 她好像怕遇见李二狗一般,匆匆打了个招呼,端着点心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二狗心想,这个迎春,老是改不了鬼鬼祟祟的毛病,一盘点心还藏着掖着。 于兰芝见李二狗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李大管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兰芝,我们之间非得这样吗?” “非得哪样?我们应该咋样?我是你的谁?你又是我的谁?”于兰芝质问道。 面对于兰芝的冷言冷语,李二狗也只能苦笑一声。 “我没什么事,顺道来看看你,前院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李二狗,你会后悔的!”于兰芝声嘶力竭地喊道。 李二狗才不会后悔,李素文肚中的孩子也是他的种,他怎么下得了毒手。 “大奶奶,这点心还送吗?”李二狗走后,迎春问道。 于兰芝眼神有些空洞,似乎还在犹豫。 “大奶奶……” “送,现在立马送过去。” “大奶奶,我怕……” “怕什么?让你送你就送,现在就去。” 迎春不敢违拗,提着点心盒子出了门。 她在路上走的很慢,心里一直期盼着于兰芝派人把她叫回去,一直走到李素文院门口,迎春回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李素文的院门。 第41章 李素文中毒 开门的是望冬,见是迎春,有些惊讶。 “迎春,你怎么来了?” 迎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奶奶派我送点栗子糕给四奶奶,有身孕的人喜欢吃。” “跟我进来吧,”望冬和迎春是差不多时间进的胡家大院,虽然伺候不同的主子,但彼此之间还是有些情分。 “四奶奶,大奶奶派人给您送来栗子糕。”李素文正坐在椅子上逗猫玩,望冬说道。 李素文抬眼看了看迎春,脸上并没有表情,说道:“替我谢谢大奶奶,让她费心了。” 迎春把点心盒交给望冬,说道:“四奶奶,我们大奶奶见你晚饭时没有什么胃口,特意差人去春熙堂买了栗子糕,特别适合怀有身孕的人吃。” “改天我亲自去谢谢大奶奶。”李素文说完就开始抚摸小猫。 “四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迎春低头躬了躬身子,退了出去。 望冬一直把迎春送到大门口。 “迎春,大奶奶对你好吗?”看迎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望冬问道。 “挺好的,”迎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呢?四奶奶对你怎么样?” “四奶奶对我挺好的,只不过……”望冬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只不过什么?” “四奶奶最近问过我好几次,想找户人家把我嫁了。”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不开心?” “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能嫁个什么好人家?大抵就是些粗俗的庄户汉子,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宁肯一辈子在胡家。” 迎春也有同感,在胡家大院,她们虽然是下人,吃的也少粗茶淡饭,但至少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 在她们心里,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或许在她们心里根本就没有种下爱情的种子。 “如果你不愿意,四奶奶应该也不会勉强你。”迎春安慰道。 望冬神情黯淡,不知道为什么,李素文最近总是念叨着要离开胡家大院,还说在自己走之前要把她嫁一个好人家。 望冬不明白,李素文怀有身孕,她能去哪? “但愿如此吧。” 迎春还想说什么,忍住了。 “我走了,你好好伺候四奶奶,那个栗子糕口味淡,只适合孕妇吃。”迎春还是特意提醒了一句,望冬并没有听出弦外之声。 夜色中的胡家大院,一片静谧祥和。 “李管家,李管家,四奶奶出事了……” 正在睡梦中的李二狗被一阵急速的敲门声惊醒。 李二狗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突然吵醒的日子,但听到是李素文出了事,还是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见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望冬。 “李管家,四奶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点。” “四奶奶她……她那里出血了!” 李二狗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急忙问道:“请大夫了吗?告诉老爷了吗?” “还没有。”望冬彻底慌了神,她只知道出事找管家。 “你现在马上去通知老爷,我去安排请大夫。” 望冬机械般点点头,赶忙跑出去找胡士高,虽然她并不知道胡士高今晚住在哪个姨太太院里。 “老三,陈老三……” 陈老三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狗哥,什么事?” “马上去找大夫,多找几个,四奶奶出血了。” 陈老三有些迷糊,他还没反应过来四奶奶出血是怎么回事。 “孕妇,出血了,赶紧去找大夫。”李二狗嚷道,然后赶紧向李素文院里跑去。 赶到李素文院里,只有一个干粗活的老婆子在伺候,李素文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在呻吟。 “李管家,四奶奶出血了,一直嚷着肚子痛。”老婆子急的六神无主。 “你赶紧去烧一锅热水,大夫马上就来。” 老婆子答应着跑了出去,李二狗握住李素文的手,她脸色惨白,疼的满头大汗。 “素文,你怎么样?” “二狗……我……我肚子好痛……” “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坚持一会。” “好痛……”李素文紧紧握住李二狗的手,“如果我……死了,你……你一定不要……忘记我。” “别说话,你一定会没事的。”李二狗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你一定要……救我们的孩子……”李素文痛的紧咬自己的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李二狗的手心里。 “素文!” 外边传来胡士高的声音,李二狗急忙松开李素文的手,迎了出去。 胡士高身后跟着宋小曼等一群人,在人群后面,李二狗看到迎春也在其中。 “老爷,您来了。” “管家,四奶奶怎么回事?” 胡士高边问话边走向床边。 “四奶奶不知道什么原因下身出了血,我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 “素文,你怎么样?” 李素文痛的无法回答胡士高,闭着眼睛不停地呻吟。 “李管家,大夫什么时候到?快去催!” “我马上去。” 李二狗刚出房门,陈老三领着一个大夫正好走进来。 “大夫,快跟我来。”李二狗领着大夫进入房内,“老爷,大夫来了。” 胡士高说道:“赶紧给四奶奶救治。” 大夫放下药箱,给李素文把脉。 “大夫,怎么样?” 大夫没有回答,闭着眼睛又号了一会脉,才站起身来说道:“胡老爷,四奶奶有小产的脉象。” “什么?小产?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呢?”胡士高大声嚷道,“一定要保住孩子。” 大夫说道:“胡老爷,四奶奶下身已经出血,从脉象上看,恐怕……” “没有恐怕,一定要保住孩子。” 李二狗为李素文感到一阵悲哀,这个时候,胡士高心里想到的只有孩子,丝毫不管李素文的死活。 “请胡老爷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这时候,又陆续来了几个大夫,他们低声商量治疗之策。 “啊……我好痛……”李素文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胡家大院。 “我的孙儿怎么样了?”胡老太太在四季的搀扶下也赶了过来,她的心里也只惦念着她尚未出世的孙儿。 “娘,这么晚了,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胡士高上前扶住胡老太太。 “我的孙儿怎么样了?”胡老太太反复询问道。 “大夫正在救治,您老人家先回去吧,有了结果我派人告诉您。” “我的孙儿啊……,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 院里已经聚起了一大群人,于兰芝、张玲玉也纷纷赶来,她们各怀鬼胎,表面上焦急万分,内心肯定在狂喜,尤其是于兰芝,眼角的笑意已经有些掩饰不住。 第42章 李素文流产 “啊啊啊……” 伴随着李素文的叫喊声,一个大夫双手沾着血走了出来。 “胡老爷,四奶奶小产,孩子……没保住……” “我的孙儿啊……”胡老太太伤心恸哭。 “四季,快扶老太太回去休息。” 胡老太太在四季的搀扶下颤巍巍走了出去,边走边哭,令人动容。 李二狗心如刀绞,他强忍悲痛,抑制冲进去的冲动。 “男孩女孩?”胡士高问道。 “是个女孩,太可惜了。”大夫哀叹一声。 “老爷,别伤心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于兰芝挺着肚子走过来,肚子比平时都大了许多。 “兰芝,你怎么来了?小心动了胎气。”李素文出事,于兰芝肚里的孩子在胡士高眼里成了最金贵的东西。 “我也是担心四妹妹,老爷,放心,我没有那么金贵。”于兰芝撒娇道。 “这里都是血腥味,你怀着身孕不适合待在这里,我们走吧。”胡士高站起来,“李管家,你让大夫好好救治四奶奶,我先回去了。” “请老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李二狗此时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他竟然丝毫不关心李素文的死活,连安慰的话都不愿意说一句。 于兰芝扶着胡士高离开了,离开前她回首看了李二狗一眼,眼角泛笑,李二狗觉得她的眼里含着阴谋。 难道李素文的小产并不是意外? 胡士高离开后,院里围观的人就散了。 院里除了望冬和那个老婆子,只剩下最先赶到的那位大夫。 “大夫,我们四奶奶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李管家请放心,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大夫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李二狗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四奶奶以后可能无法生育了。” “你说什么?”李二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四奶奶身体受损严重,以后可能真的无法生育了,不过,四奶奶还年轻,以后恢复好了也不一定。” “大夫,四奶奶到底是因为什么小产?白天还好好的。”李二狗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从脉象上看,四奶奶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吃了某种有毒的食物。” “有毒的食物?”李二狗震惊不已,第一时间想到了于兰芝。 “是有毒的食物,这种食物吃了容易使人中毒流产。”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于兰芝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夫,为什么只有四奶奶中毒,而她院里的其他人却没事?” “这个……我也说不好,得查一查四奶奶今天的饮食才能下结论。” 看着床上昏迷的李素文,李二狗发誓要为她讨回公道。 “望冬,今天四奶奶吃了哪些东西?仔细想清楚,一样也不许落下。” 望冬吓得瑟瑟发抖,李素文出事,她这个贴身丫鬟肯定难逃干系。 “四奶奶……她这几天一直胃口不好,今天没去大厅和大家一起吃饭,今天早饭她喝了一碗鸡蛋汤,午饭吃了半碗面条,晚饭没有吃。” “只有鸡蛋汤和面条?还有没有剩的?”大夫追问道。 望冬几乎要吓哭了,李素文要真是中毒,她有最大的嫌疑。 “没……没有了,四奶奶没去大厅吃饭,我也跟着没出去,剩下的饭……都被我吃了。” “大夫,望冬吃了都没事,怎么四奶奶吃了就中毒呢?是不是你看错了?” “老夫绝不会看错,四奶奶肯定是吃了一种有毒的东西才导致的小产。” “望冬,你再好好想想,四奶奶还吃了什么东西?” 望冬吓得呆若木鸡,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却说不出话。 “我想起来了,四奶奶晚饭前吃过一个栗子糕。”望冬惊呼道。 “栗子糕?什么栗子糕?快取来我看看。” 望冬跑向厨房,没有找到栗子糕,又跑向客厅、卧室依然没有发现栗子糕。 “真是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把剩下的栗子糕放在厨房了,现在怎么不见了?” 李二狗催道:“再仔细找一遍。” 望冬又跑向厨房,李二狗去了客厅、卧室找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剩下的栗子糕。 “怎么不见呢?”李二狗自言自语道,说完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望冬,望冬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李二狗跟前。 “李管家,真的不是我藏起来的,我不会害四奶奶啊,你不能冤枉我啊。” 李素文平素为人和善,对望冬很是照顾,她确实没有谋害李素文的理由。 “望冬,四奶奶中毒小产,你作为贴身丫鬟肯定难逃干系,这事要是捅到老爷那里,你想过后果吗?”李二狗故意恐吓道。 “李管家,我真的没有,你要给我做主啊。”望冬抱着李二狗的大腿不停哀求着。 “栗子糕哪来的?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栗子糕是大奶奶差迎春送来的。” 果然是于兰芝,李二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才他在人群中看到鬼鬼祟祟的迎春,想来是她趁乱把剩下的栗子糕取走了。 可孕妇敏感,下了毒的栗子糕不可能尝不出来,为何她还能吃下去呢? 难道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李二狗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夫,夹竹桃花瓣有没有毒?孕妇能不能吃?” “千万不能吃,夹竹桃花瓣不仅有毒,孕妇吃了还会导致流产,是万万碰不得的东西。” 李二狗终于想明白迎春买了夹竹桃却只要它的花瓣。 夹竹桃花瓣有毒,但小量食用并不会要人性命,不过孕妇不小心食用后却会导致流产,它的花瓣捣碎后混入食物中又无色无味,确实能杀人于无形。 最毒妇人心,李二狗没想到于兰芝会如此心狠手辣。 但他已经失去自己和李素文的孩子,还能接受再失去和于兰芝的孩子吗? 第43章 迎春招供 “大夫,今天的事麻烦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知道我们老爷最好面子,他若是丢了面子我们这些人都得倒霉,你说呢?” “这个我懂,这个我懂,李管家请放心,我肯定不对任何人说。”大夫连连保证道。 “我相信你。”李二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这是酬劳,辛苦你了。” 大夫接过五块大洋,喜不自胜。 “老三,”李二狗知道陈老三这时候一定在大门外候着。 “狗哥,我在。” “送大夫出去,”李二狗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记住大夫的家在哪里,以后有事还得麻烦大夫。” “狗哥放心,”听话听音,陈老三已经听懂了李二狗的言外之音,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大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陈老三眼疾手快,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把他拉了起来。 李二狗来到床前,看着脸色惨白的李素文,爱惜地抚摸着她憔悴的脸庞。 “素文,你快点好起来。” 李二狗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待,便把望冬叫起来吩咐道:“望冬,你照顾好你们家四奶奶,再有任何差池,我拿你是问。” “李管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四奶奶。” 李二狗出了院门口,陈老三已经送完大夫赶了回来。 他一招手,陈老三立刻附耳过来。 李二狗和他耳语几句,陈老三听完一愣,却没有问为什么,领命而去。 李二狗回到自己的院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如水的月色中,他今晚要办一件大事。 一条野狗在院外叫了三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老三肩上扛着一个女人走进了院子。 “狗哥,我把人带来了。” 李二狗一挥手,“把她放这里,你出去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陈老三把女人放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他不理解李二狗到底要做什么,但他始终铭记一点,不该问的不问。 李二狗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女人的醒来,他知道,她很快就会醒来。 “啊……” 地上的女人终于传来一声呻吟,她挣扎着坐起来,手不自觉地揉了揉被重击过的后脑勺,抬头正看到李二狗锐利的眼神。 “李管家……,你……”地上的女人正是迎春,短暂的慌乱后,她立刻镇静下来,“狗哥,这么晚了,我怎么在这里?” 李二狗依然记得自己刚到胡家大院时,叫迎春姑奶奶的场景,只是那时候他没想到,迎春竟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 “迎春,知道我为什么叫人把你带到这里吗?”李二狗冷冷问道。 “不知道啊,我就记得我被人突然从后面打晕了,之后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醒来就看到了你,狗哥,我怎么会在你院里?是你救了我吗?” 李二狗很佩服迎春装糊涂的本领,但她装的越像,越说明她心里有鬼。 “迎春,你对四奶奶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也许看在往日情分上,能饶你一次。” “四奶奶?”迎春继续装傻,“我交代什么?我没对四奶奶做什么啊!狗哥,你可不能红口白牙的冤枉好人啊。” “迎春,”李二狗幽幽说道,“我现在再给你机会你知道吗?如果抓不住,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迎春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她还是决定死不承认,毕竟罪证已被她销毁。 “你前两天去外面买了两盆夹竹桃,你还记得吗?” 迎春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为什么你偷偷把花瓣摘下来,把花盆扔了呢?” 面对李二狗咄咄逼人的逼问,迎春显然没有做好应对准备。 “我……狗哥……我……”迎春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大奶奶喜欢用花瓣泡澡,你知道的。” 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用夹竹桃花瓣泡澡,她不怕把自己毒死吗?” “这……” “恐怕你是把花瓣掺入送给四奶奶的栗子糕中吧?然后今晚你趁乱又偷偷把剩余的栗子糕拿走,销毁罪证,你以为你做这些都神不知鬼不觉吗?” 迎春吓坏了,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在李二狗的监视之下。 “狗哥,狗哥,都是大奶奶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迎春爬到李二狗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求饶。 李二狗当然知道幕后黑手是于兰芝,可他能怎么办? 于兰芝怀着他的孩子,迎春也知晓此事,如果把她们逼急了,选择鱼死网破,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李素文就这样白白被人陷害了吗? “迎春,你在为虎作伥你知道吗?你们这是杀人。” “狗哥,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大奶奶做这些,都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无论对她还是对你,都是最重要的。” 迎春特意提到于兰芝肚里的孩子,李二狗当然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攥着自己的小辫子。 “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李二狗警告道。 迎春点点头,继而说道:“那如果大奶奶命令我做,我怎么办?” “你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狗哥,我知道了,”迎春坐在地上,望着李二狗严肃的表情,心里还是十分害怕,“今天晚上的事?” “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你先回去吧,回去告诉于兰芝,一会我去找她。” 迎春出去后,李二狗知道陈老三还在院外候着。 “老三,你进来。” “狗哥,还有什么吩咐?” “今天的事我不管你知道多少,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 “狗哥,放心,我嘴上有锁。” 陈老三回去后,李二狗便去了于兰芝院里。 李素文流产,于兰芝内心极度兴奋,此刻正哼着小曲,毫无睡意。 李二狗深夜突然出现,于兰芝还是显得有些惊讶。 “二狗,这么晚了还过来,也不怕被人看到?想我了?” 李二狗一直耷拉着脸,这时候他可没有心思和她打情骂俏。 第44章 把她的嘴掰开 于兰芝看李二狗的脸色,猜到他深夜前来的目的,明显有些做贼心虚。 她主动站起来,挽着李二狗的胳膊,把他拉到床榻上,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你摸摸咱们的孩子,他好像在踢我。”于兰芝拉着李二狗的手抚摸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 一提孩子,李二狗心里更痛了,他刚刚失去自己的一个孩子。 李二狗叹息一声,眼角泛起了泪花。 “二狗,你哭什么?难道你不为咱们的孩子高兴吗?” “兰芝,为了咱们孩子的将来,我希望咱们要多为她行善积德。” “二狗,你什么意思?”于兰芝佯装生气,一把甩开李二狗的手。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希望你以后不会再做。”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李二狗,你给我说清楚。”于兰芝气呼呼地质问道。 “夹竹桃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李二狗一句话让于兰芝安静了。 “二狗,我知道错了,为了咱们的孩子,你可不能告诉老爷啊。” 于兰芝哭了,哭的梨花带雨,哭的胸脯子一抖一抖的。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害的可是一条人命你知道吗?你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二狗,我也是为了咱们儿子的将来着想,李素文那个小蹄子要是也生个儿子,就是咱们儿子的竞争对手,你难道不想让咱们儿子独自继承胡家大院的产业吗?” 于兰芝再次把头靠在李二狗胸口,变得极其温柔。 “孩子还未出世,你就为他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觉得他会感激你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们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 “幸福都是靠自己奋斗得来的,他自己不努力,你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也照样败家。” “二狗,话虽如此,但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有座金山?至少可以衣食无忧,你说对不对?” 于兰芝一双玉手伸进李二狗衣服里,温润滑腻。 李二狗一时有些躁动。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兰芝,希望你好自为之,这一次我能帮你隐瞒,但若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人家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于兰芝撒起了娇,但李二狗此时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那等事来。 他把于兰芝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 “早点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这么晚了你还回去?今晚就住这里吧,我们已经好久……”于兰芝俏脸绯红,满脸期待地看着李二狗。 “今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怕老爷随时会找我,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人家好害怕,你也不陪陪人家,哼!” 李二狗没有心情安慰她,但是有件事必须得提醒她。 “你如果不想让迎春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就别为难她,不关她的事。” 于兰芝沉默了,自己怀了李二狗的孩子,迎春一清二楚。 李二狗心里清楚,于兰芝解决掉李素文这个威胁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迎春或者自己,而想自己比起来,迎春无疑好对付的多。 在她的字典里,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李二狗离开于兰芝院子,不放心李素文,又去了她那里。 李素文还没醒,望冬正在床前打盹,李二狗开门的时候吵醒了望冬。 “李管家,你来了。” “四奶奶怎么样?醒了吗?” “还没有。” 李二狗看李素文脸色潮红,嘴唇干裂,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 “她发烧了。” “大夫开了药,可四奶奶一直没醒,吃不下去啊。”望冬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快去把药拿来,她额头这么烫,不吃药会烧坏的。” 望冬起身去厨房,把药端了进来。 “我怕凉了,一直在火上温着,正好喝。” “你把她扶起来,我来喂。” 望冬把药碗递给李二狗,自己则坐在床边,把李素文扶了起来。 “四奶奶,你醒一醒,吃了药再睡。” 望冬摇了摇李素文的身子,她丝毫没有苏醒的样子。 “把她的嘴掰开。”李二狗命令道。 望冬只得掰开李素文的嘴,李二狗借机把一勺药喂到她嘴里,可药含在嘴里却根本无法下咽。 李二狗捏住李素文的嘴,药还是一点点流了出来。 望冬急的直哭。 “李管家,这可怎么办?四奶奶喝不下去啊。” 李二狗想到一个办法,但望冬在这里不方便用。 “望冬,你先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我有办法。” 望冬一愣,但不敢违拗李二狗的意思,便把李素文放下,转身走出去并把房门带上。 李二狗一手把李素文扶起来,另一只手端着药碗,自己喝了一大口药,对着她的嘴一用力,药便喂了进去。 如此反复几次,一碗药总算喂了下去,这一切都被望冬在门缝里看的一清二楚。 她既对两人的关系感到惊讶,又被李二狗的真情打动。 李二狗余光看到门外有个人影在偷看。 “进来吧,望冬。” 望冬被吓了一跳,她担心自己的行为已经被李二狗发现。 她推门而入,看桌上的药碗空了,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们四奶奶把药喝完了,那很快就能退烧了。” 李二狗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照顾好你们四奶奶,有事立刻去找我。” “李管家放心,我会照顾好四奶奶的。”望冬期盼着李二狗赶紧离开,她内心害怕极了。 李二狗即将迈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身。 “望冬,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如果说出去,不仅没人信,可能还会害了自己。” 望冬吓得站立不稳,伸手去扶桌子,却把桌上的药碗打翻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就像这个药碗,碎了就会被人无情地扔进垃圾堆,你说呢?” “李管家,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望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让李二狗觉得可笑,自己并没有说你看见什么,她倒不打先招了。 “没看见自然最好,把地上的碎碗收拾了,小心别扎着手。” 李二狗说完便离开了李素文的院子。 这一天,他失去了太多,他太累了,是该好好歇歇了。 第45章 石佛寺 李素文自从小产后,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对胡士高更是没有一点笑模样,慢慢地胡士高不再去她院里留宿。 于兰芝肚子日渐增大,宋小曼又一直不受胡士高待见,张玲玉抓住这个机会,重新获得胡士高的宠幸。 李二狗没有告诉她于兰芝在栗子糕中故意放夹竹桃花瓣的事,但她大体猜出是于兰芝送的栗子糕出了问题。 李素文没了孩子,而于兰芝却大着肚子,李二狗害怕极了。 如果李素文选择报复,李二狗不敢往下想…… 于兰芝预感到李素文带给她的压力,一段时间以来,她变得神经兮兮,总感觉有贱人要害她。 “李管家,你快去劝劝吧,四奶奶非要去石佛寺上香,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石佛寺位于临县一座深山中,虽然离仙人洞镇并不远,但是要连续翻过两座山岗,山中地势险要、密林丛生。 去年秋天,山上盘踞了一伙土匪,为首的叫朱重九,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祸害了不少周边县镇的妇女。 “真是胡闹,我去看看。” 李二狗赶到时,李素文正在收拾行李。 “素文,石佛寺都荒废了,你还去那里做什么?听话,别去了。” 李素文抬头静静地看着李二狗,自从小产后,她就觉得自己对不起李二狗,再也没提过让他带自己私奔的话。 “二狗,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去过一次石佛寺,当天晚上回到家我就梦到一条白蛇,昨天晚上我做梦又梦见白蛇了,原来这条白蛇已经修炼成精,它一直对着我笑,让我一定再去一次石佛寺。” 李二狗觉得李素文有些魔怔,便劝道:“素文,这只是一个梦,不能信的。” “你不懂,这不是梦,这是轮回,我要重生了,石佛寺就是我重生的起点,我必须得去一趟,不然白蛇娘娘会生气的。” 李二狗很心痛,好好的一个人竟变得有些神神叨叨。 “素文,你听我说,现在去石佛寺不安全,山上有土匪。” “我不怕土匪,我身上不带钱。” 李二狗欲哭无泪,心想,土匪面对你这样一个美人,哪还有心思劫财。 “素文,你听话,土匪不仅劫财还劫色。” “呵呵,还会有男人喜欢我吗?劫就劫吧。” 看她态度如此坚决,李二狗心想,即使这次能把她勉强留下来,如果哪天她自己偷偷跑出去反而会更加危险。 “和老爷说了吗?”李二狗问站在门口的望冬。 “已经说过了。” “老爷怎么说?” “老爷说随便。” 这老东西真是个畜生,李二狗心里暗骂道。 李二狗本想亲自护送李素文前去石佛寺,但又怕引起胡家大院众人的怀疑。 “你等着我安排人护送你去。” 李二狗的话虽有些冰冷,但却如一股春风吹进李素文心里。 他还是喜欢我的,他心里一直有我,李素文已热泪盈眶。 她以为没了他的孩子,他会怪罪自己,没想到他心里一直装着自己。 李二狗找到陈老三,在胡家大院,他能完全信任的只有陈老三一人。 “老三,四奶奶要去石佛寺上香,你带两个兄弟护送她过去,带上枪。”他特意嘱咐道。 陈老三知道山中来了一伙土匪,心狠手辣,专干打家劫舍的营生。 “狗哥,你放心,转经山上总共只有十来个土匪,几杆鸟枪,我多带几个兄弟,应该没问题。” “路上小心,万一遇到土匪,能用钱解决的千万不要动武,快去快回。” 李素文离开后,李二狗总是心神不宁,眼皮一直跳。 陈老三赶着马车,带着两个兄弟,行走在转经山中。 在土匪到来之前,这条路上人来人往,没想到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就变得荒无人烟。 “三哥,我怎么感觉这么安静?不对劲啊。”孙家旺不自觉地把背上的中正步枪拿了下来,拉开保险栓,端在手中。 陈老三也感觉不对劲,偌大的山林,不仅没有行人,连飞禽走兽的声音都没有。 “我们快点走。”陈老三挥动鞭子加快了行进速度。 终于平安到达石佛寺,陈老三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望冬先下了马车,然后李素文才从马车里走下来。 废弃的石佛寺像一位垂暮老人,在山雾中佝偻着脊背,朱漆大门早已褪成灰白,就连门环也已锈迹斑斑。 陈老三上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惊起一蓬尘埃。 殿内的罗汉像东倒西歪,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仅存的那尊如来像也斑驳不堪,金漆剥落处露出黑褐色的泥胎,仿佛在无声地诉说香火断绝的凄凉。 “四奶奶,这座寺庙已经荒废,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李素文没有说话,她径直走向屋顶已经坍塌的大殿,跪在如来像前,闭着眼睛开始祈祷。 两个时辰过去了,陈老三等人哈欠连连,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三哥,四奶奶还得多久啊?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陈老三看了一眼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的李素文,内心也是十分焦急。 天黑之后,是万万不敢过转经山的。 “四奶奶,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陈老三催促道。 李素文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嘴里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祈祷一会。” 陈老三小暴脾气差点没压住,他强忍心中怒火。 “四奶奶,山里有土匪,天黑了我们就没法回去了。” “嘘,佛门重地,休得喧哗,你们去寺外等我。” 陈老三气的直跺脚,但也没有办法。 “咱们出去等,这破落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拜的!” 陈老三带着孙家旺、丁二毛出了寺门,三个人靠在墙上抽起了烟。 孙家旺狠狠抽了一口土烟,被呛的脸通红,他不满地说道:“三哥,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待会我们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陈老三也被土烟呛了一口,他也正为此事发愁。 要是走吧,又怕遇见土匪。 要是不走,晚上住哪? 这荒郊野外的实在没有睡觉的地方,更何况他们保护的是四姨太。 第46章 李素文被土匪绑票 正当陈老三犯愁的时候,里面传来“啊……”的一声叫喊。 陈老三扔了烟头就往寺里跑,刚进寺门,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顿时昏了过去。 “有土匪!”丁二毛大喊一声,便要去摸枪,被土匪一枪打在脑袋上,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软绵绵倒在地上。 “再敢乱动,老子就崩了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土匪头子朱重九。 此时李素文和望冬已经被土匪打晕,倒在大殿内。 孙家旺毕竟是胡家大院的看家护院,他抱拳问道:“请问英雄如何称呼?马车上有钱,你们可以都拿走,只要放了我们。” 朱重九哈哈大笑,继而土匪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中,更何况是马车上的钱财。” “各位英雄,我们路过贵宝地,只是烧香拜佛,看在佛祖的份上,请英雄们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日后自当厚报。” “哈哈哈……”朱重九再次发出一阵大笑,“你们也不要瞒我,我知道殿内这个女人是胡士高的四姨太,我们已经等你们好久了,哈哈……” 孙家旺暗中数了数,加上说话的这个一共有八个土匪,他一个人肯定不是他们对手。 “英雄,敢问怎么称呼?我回去也好禀告我们老爷。”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风寨朱重九,你回去告诉胡士高,明天晌午前拿五千大洋来山寨赎人,不然我就把这个女人留在山寨伺候我们兄弟,哈哈……” “原来您就是鼎鼎大名的朱老大朱大当家的,失敬失敬,只是五千大洋……” “好他妈废话,你就是个下人,根本做不了主,回去如实禀告就行了,带上人,我们走。” 一个土匪上前扛起李素文,孙家旺只能看着土匪们扬长而去。 “三哥,三哥,你快醒醒……” 孙家旺用力摇晃着陈老三的身体,他终于苏醒过来。 “出什么事了?”他伸手摸着自己肿胀的后脑勺,还有些迷糊。 “四奶奶被土匪抢走了!” “什么?”陈老三吓得面如土色,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四奶奶被朱老大抢走了。”孙家旺哭丧着脸说道。 陈老三摇摇晃晃站起来,孙家旺赶紧扶住他。 “二毛呢?” “二毛……他……他被土匪打死了!” 陈老三这才看到丁二毛倒在墙根下,身下全是血。 “天杀的土匪,老子一定要灭了他们。”陈老板咒骂道。 “三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土匪走之前放下话,让明天晌午前拿五千大洋赎人,不然就……” “这些土匪简直无法无天,”陈老三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先回胡家大院,李管家肯定有办法。” “老爷不会惩罚我们吧?”孙家旺有些害怕回去。 “就是杀了我们也得回去,你去看看望冬,我们马上回去。” 孙家旺跑去喊了半天望冬,望冬才苏醒过来,知道李素文被土匪抢走后,又是一阵恸哭。 陈老三这时已经把丁二毛的尸体抱上马车。 “别嚎了,赶紧上车,我们马上赶回去。” 几个人驾着马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回胡家大院。 胡士高听说李素文被土匪截去,被索要五千块大洋的赎金,当即要把陈老三和孙家旺拖出去枪毙,被李二狗及时拦住了。 “老爷,当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先救回四奶奶,陈老三和孙家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请老爷让他们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那就让他们明天晌午前救回四奶奶,不然我就让他们陪葬。” 李二狗算是听出胡士高的意思,他并没有打算出五千块大洋赎人。 土匪虽然凶残,但绑票这件事上却很讲究,只要赎金一到,肯定放人,这是这一行的规矩。 “老爷,清风寨有十几号土匪,如果硬闯,我怕伤着四奶奶。”李二狗说的比较隐晦。 “不行就报官,让警察去救。”胡士高还是不打算出钱救人。 这年月,十块大洋就能买个黄花大闺女,胡士高怎么可能愿意出五千块大洋去赎一个姨太太。 “这帮土匪简直是贪得无厌,五千块现大洋?这不要人命吗?一定要让警察消灭他们。”于兰芝在旁边添油加醋道。 “老爷,即使报官也得先把四奶奶救出来再说。”李二狗心里挂念着李素文的安危,再次提醒胡士高。 胡士高根本不为所动。 “不是让他们戴罪立功吗?让他们去救。” 李二狗没想到胡士高竟如此卑鄙无耻下流。 “老爷,他们搭上性命不要紧,我怕害了四奶奶啊,那些土匪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李管家,你不要说了,明天一早你去警察局报案,让警察消灭这帮土匪。” 李二狗心里又问候了胡士高祖宗十八代,警察局那帮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们怎么可能去消灭土匪。 “老爷……” 李二狗还想说什么,却被胡士高粗暴地打断了。 “李管家,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该你管的事你不用操心。” 于兰芝狠狠地瞪了李二狗一眼,她不明白,李二狗为啥对李素文的事如此上心。 李二狗知道说什么也不可能打动胡士高出钱赎人,便不再说话。 “明天一早去警察局报案,先下去吧。” 李二狗带着陈老三、孙家旺退出了大厅。 “狗哥,你得救救我们啊。”陈老三和孙家旺跪在李二狗跟前,不停地磕头。 李二狗把他们拉起来,说道:“大家都是兄弟,我不会让你们死。” 陈老三和孙家旺感动的涕泪横流。 “谢谢狗哥,谢谢狗哥。” “老三,你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和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李二狗总感觉这事有点蹊跷。 陈老三便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和李二狗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土匪是在寺里面劫持的四奶奶?” “对,我们一直在寺外守着,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藏在寺里的。” 孙家旺补充道:“还有,朱老大说,他们等我们很久了,他还知道烧香拜佛的是胡家大院四奶奶。” 果然如李二狗所料,胡家大院有人和土匪勾结,想要置李素文于死地。 不管胡士高交不交赎金,土匪都不会放过李素文。 谁会这么做呢?李二狗快速思索着。 谁受益谁就会这么做! 李二狗豁然开朗,肯定是于兰芝。 第47章 李二狗独闯山寨 自从李素文流产后,于兰芝就一直害怕李素文报复,也害怕自己做的坏事败露,现在借土匪之手除掉李素文,也算解了她心头大患。 “狗哥,我们怎么办?”陈老三看李二狗一直不说话,着急地问道。 李二狗抬手示意陈老三不要说话。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胡士高可以不救李素文,但他不能见死不救。 一日夫妻百日恩,李二狗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畜生。 “老三,你去找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刀子给我。” 陈老三吓了一跳,急忙问道:“狗哥,你要干什么?土匪可是十几号人,咱们三个人要是硬闯山寨救人,那就是白白送死。” “不是三个人,是我自己一个人。”李二狗说的风轻云淡,听的陈老三和孙家旺胆战心惊。 “狗哥,你疯了?一个人去土匪窝救人?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李二狗从小习武,虽不敢说武艺超群,但也练就了一身胆识,现在是时候施展施展了。 “放心,我是去救人,不是去和土匪拼命。” 陈老三虽然害怕,但也被李二狗的侠义行为感动。 “狗哥,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帮手。” “是啊,我们一起去。”孙家旺虽然害怕但还是附和道。 “既然不是去和土匪拼命,就没必要去这么多人,一旦暴露,我们都不能活着回来,实在是没必要白白搭上你们性命。” 陈老三正色道:“狗哥,你把兄弟们当成什么人了?你都不怕死,我们也不怕!” “不怕死!”孙家旺再次附和道。 李二狗很感动,不管他们到底怕不怕死,但至少对他表现出一种态度。 态度决定一切! “两位好兄弟,你们不怕死,但我不能让你们白白去送死,因为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 陈老三和孙家旺也被李二狗的话感动了,此时他们纷纷拿出一种不要命的劲头。 “狗哥,我们就是再没用,也能帮你站岗放哨,带上我们吧。” “是啊,带上我们吧,狗哥。”孙家旺再次附和道。 “不要再争论了,实话告诉你们,四奶奶对我有情,我不能对她无义,我为她死了值得,你们没必要跟着我去冒险。” 陈老三还想说什么被李二狗抬手制止了。 “老三,不要再争论了,就这么决定了,”李二狗神色凛然,“如果你们把我当兄弟,假如我没有回来,替我照顾好我爹。” 陈老三没有丝毫犹豫。 “狗哥,你放心,你爹就是我们的爹,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他。” “是啊,我们当亲爹侍奉。”孙家旺附和道。 “好兄弟,那我就安心了,老三,赶紧去给我准备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匕首,事不宜迟,我马上出发。” 陈老三现在负责胡家大院的保卫,枪支弹药都由他保管。 “我这就去拿。” 不一会儿,陈老三拿着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刀子递给李二狗,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两颗手榴弹。 “狗哥,这两颗手榴弹你拿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老三,不管我天亮之前能不能回来,明天一早你去警察局报案,还有,我去救人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老三点点头,说道:“狗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二狗把驳壳枪别在腰后,把匕首绑在腿上,又把两颗手榴弹别在腰间。 “我去了,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拉肚子出去看病了。” 李二狗借着夜色上了转经山。 夜色撩人,偌大的转经山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竟没有任何声响。 李二狗沿着上山的小路,很快就看到清风寨的寨门。 他怕山寨门前的道路两旁有土匪埋伏的暗哨,便没有沿着山路直接上山,而是选择从山寨后面的一个悬崖爬进了山寨。 清风寨虽然号称有十几号土匪,平时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其实就是一些乌合之众,这也是李二狗敢独闯山寨救人的底气所在。 山寨里黑灯瞎火,只在山寨大厅门前燃烧着几个火把。 李二狗远远看见土匪们正在大厅内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山寨救人。 大厅门前只有两个土匪扛着大刀站岗,手里拿着酒瓶子早已喝的东倒西斜。 清风寨虽然土匪不多,但山寨却很大,李二狗一时也摸不清土匪到底把李素文关在哪里。 他在山寨里寻找了半天,始终不见李素文的影子。 李二狗在黑夜中看向灯火通明的大厅,他料定这群土匪喝醉了酒,肯定不会老实去睡觉。 山寨里来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这些土匪头子怎么可能睡得着! 李二狗像一条野狗一样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土匪头子酒后乱性。 土匪们一直喝到后半夜,几乎所有的人都醉倒在桌子上,朱重九醉醺醺地从大厅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前站岗的两个土匪睡着了,也没搭理他们,踉跄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脱下裤子“哗啦”了半天。 还未提上裤子,他的嘴角就露出淫邪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大厅,便独自向西边走去。 李二狗机警地跟了上去。 朱重九歪歪斜斜地走到山寨西边,那里有四五间草屋,李二狗刚才寻找过,并没有发现异常。 朱重九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去之后便把门关上了。 不一会儿,里面亮起了煤油灯。 李二狗蹑手蹑脚地来到窗下,通过窗户缝隙看到李素文被五花大绑着横躺在床上。 “小美人,让你久等了,哈哈……” 朱重九笑的非常淫荡,让李二狗立马想到春天发情的癞皮狗。 李素文被堵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朱重九也许是感觉这样没有什么情趣,笑呵呵地说道:“小美女,只要你答应我不吵不闹,我就把你嘴里的东西取下来。” 李素文依然“呜呜”不断,扭动着身体极力想挣脱绳子的束缚。 也许是她的身材过于丰满,也许是她的挣扎刺激了朱重九内心的野性,朱重九明显有些急不可耐。 第48章 我……我不会…… “你要答应就点点头,咱们一会都舒服,你要是不答应,老子也不在乎。” 李素文没有搭理他,依然“呜呜”着,挣扎着。 朱重九酒劲上涌,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子就不客气了,待会弄疼了你,可别怪老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朱重九一件件脱去自己的衣服,最后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大裤衩。 “嘿嘿,小美人,我来了……” “呜呜……” 朱重九伸手去扒李素文身上的衣服,由于她被绳子五花大绑着,衣服并不好扒下来。 “妈的,真他妈麻烦!” 朱重九咒骂着,准备去解开李素文身上的绳子,一个弱女子,他根本不怕她逃跑。 刚解开李素文身上的绳子,李素文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砰”的一声,朱重九翻了个白眼,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李二狗上前取下塞在李素文嘴里的破布。 “素文,我来晚了。” “二狗……”,李素文放声大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李二狗急忙捂住李素文的嘴,说道:“小点声,让土匪听到我们就走不了了。” 李素文吓得扑到李二狗怀里,不停地抽搐。 “我们走,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刚要出门,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二狗从门缝往外看,看到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土匪正朝这边走来,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此时屋里亮着灯,现在出去,肯定会暴露。 “素文,到床上去。” 李素文不明白李二狗什么意思,还是乖乖上了床。 李二狗在里面栓上房门,然后把朱重九的身体塞到床底下,也上了床,同时把床帘放了下来。 “大哥,你在里面吗?”一个土匪在外边喊道。 李二狗刚才在窗外听过朱重九说话,便学着朱重九的声音骂道:“他妈的,别来打扰老子。” “大哥,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能吃独食啊,吃独食拉肚子。” “是啊,大哥,你不能吃独食。” “让兄弟们一起开心开心。” 几个土匪头子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不满。 “滚!再不滚老子宰了你们。”李二狗学着朱重九的声音大声痛骂着。 “大哥真小气。” “是啊,是啊,大哥一惯是有了好处就想自己独吞。” “滚……”李二狗骂道。 李二狗骂完从床帏缝隙看向外面,果然有两个人影趴在窗户缝隙里往里看,幸好提前放下了床帏,不然就暴露了。 “大哥,小妞怎么没动静啊,你别太粗鲁,把人家吓着了,哈哈……” “大哥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二狗趴在李素文耳边说道:“你得发出点动静。” 李素文是个矜持之人,床笫之事向来很安静,此时让她发出声音,顿时让她面红耳赤。 “我……我不会……” “你就啊啊啊几声,不然他们冲进来可就危险了。”李二狗催促道。 “大哥,你是不是不行啊,怎么小美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行让我们来,哈哈……” 几个土匪“砰砰”砸起了房门,显然是喝大了。 李素文吓坏了,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李二狗适时骂道:“别耽误老子干正经事,快滚!” 几个土匪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李二狗夸了李素文一句。 “你讨厌死了,就会取笑人家。”李素文羞涩地趴在李二狗怀里。 “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李二狗率先下床,从门缝里看到几个土匪已经离开。 “素文,我们走。” 李二狗打开房门,拉着李素文来到院里。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房间里就传来一声枪响。 “来人啊,有人把肉票劫走了。” 朱重九站在房门外,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快躲起来。” 李二狗拉着李素文躲到一个木棚后面。 土匪们听到枪声,纷纷向朱重九所在的房间奔来。 “他妈的,朱重九这个老王八蛋竟然醒了,刚才就应该宰了他。”李二狗愤愤地骂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二狗,是我连累了你,你先走吧,别管我了,带着我这个累赘我们谁都走不了。” “我既然选择来救你就不会丢下你。”李二狗说的很坚决。 “可你带着我,我们都走不了,你放心,他们不会杀我的。”李素文劝道。 “他们现在是不会杀了你,但刚才朱重九对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李二狗话说的生硬,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总比我们都死在这里强吧?等天亮了,胡士高……会来赎人的。” “赎人?那老王八可舍不得五千块大洋。”李二狗痛骂道。 李素文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当初买她的时候花了一百块大洋,他又怎么舍得花五千大洋来赎她呢? 只怪自己太天真,还相信这个老王八蛋。 “二狗,和你好了一场,我此生无憾了。”李素文说着就要走出去,被李二狗及时拽住了。 “你干什么?”李二狗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活吗?大不了我们死在一块!” 李素文感动的无法言语,身体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素文,你听我说,这几个土匪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相信我,我能救你出去。” “二狗,我爱你……” “我也爱你,素文。” 就在两人卿卿我我,互诉衷肠的时候,土匪们已经炸开了锅。 “大哥,人呢?” “多俊儿的女人,就这么让她跑了?” “我他妈连根毛都没碰着……” “都他妈给我住嘴!”朱重九眼里冒火,“她还没跑远,派几个兄弟守住寨门,就是把山寨给我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 十几个土匪举着火把开始搜索山寨。 “素文,他们只知道你跑了,还不知道有我,你在这里藏好,我出去想想办法。” “二狗……”李素文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我等你回来,自己小心。” 李二狗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第49章 我是你爷爷 他看到一个土匪,举着火把往这边走来。 他故意弄出声响,土匪警惕地问道:“谁在哪里?” 李二狗背对着土匪,一边撒尿一边说道:“是我,撒个尿。” 土匪听到是男人的声音便放松了警惕。 “你小子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我看你是在这里偷懒。” 土匪听到李二狗“嘘嘘”的声音,顿时也有了尿意。 他把手里的火把插在地上,走到李二狗身旁,解开腰带开始撒尿。 “真他妈晦气,大晚上不让人睡觉。”土匪抱怨道。 “听说大哥动了那个女人?这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李二狗故意问道。 土匪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哥今晚喝多了,再说了,就是动了她,赎出去她自己也不会说出去。” 土匪说完悠然地吹起了口哨。 李二狗提上裤子,冷冷地看着他。 “兄弟,你看着我干什么?没见过这么大的是吗?哈哈!哎,这位兄弟,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生,你叫什么?” 李二狗冷哼一声,眼角含笑。 “我是你爷爷!” “你……” 李二狗捂住他的嘴,扭断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扭人脖子,李二狗手上没有分寸,本不想杀他,但“咔嚓”一声,土匪的脖子竟然被他扭断了,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看着土匪翻白的双眼和耷拉的脑袋,李二狗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忍呕吐,把土匪的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自己穿上,然后把他的尸体扔进柴垛里。 李二狗捡起地上的火把,向山寨东边走去。 “兄弟,我听见那边有动静,但我一个人不敢过去,”李二狗看一个土匪长的虎头虎脑,便故意低着头在他耳边低声嘀咕道,“立功的时候到了,我们悄悄过去,别告诉其他人。” “好啊,好啊,我们悄悄过去。” 李二狗走在前面,带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土匪来到刚才撒尿的地方。 “就在那里,”李二狗指了指柴草堆,“我听到有动静。” “让我来,”土匪撸起袖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他太想亲自摸一摸这个水灵灵的女人。 土匪把手伸进柴草堆,果然摸到一个手臂,只不过这个手臂的触感实在是太差了,不仅十分粗糙还冰凉。 明明是一个水灵灵的女人,只是这只胳膊太煞风景了。 他用力拉了拉,竟然没拉动。 “这小妮子好大的力气。” 土匪回头看了李二狗一眼,火把映照着李二狗嘲弄的笑容。 “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 “咔嚓”一声,李二狗再次扭断土匪的脖子,只是这一次他胃里没有了翻腾的感觉。 杀土匪是为民除害,李二狗心里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 李二狗照例把土匪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然后把他的尸体扔进柴草堆。 “素文,”李二狗拿着衣服来到李素文藏身的地方,“出来吧。” 李素文听到李二狗的声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李二狗没有食言,他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二狗,我在这。”李素文从一堆杂物后面伸出个脑袋,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快把衣服换上,我们离开这里。” 李素文没有犹豫,接过衣服便穿在身上。 “出去后你尽量把头低着,别让他们看到你的脸。” 说完,李二狗抓起一把地上的污泥。 “你要干什么?”李素文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脸,“我不要,丑死了。” 李二狗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女人还在意自己的容貌。 “乖乖听话,涂上这些泥巴土匪才认不出你。” 李二狗便把污泥在李素文脸上抹了一圈。 “臭死了!”李素文撅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李二狗哄道。 两个人从杂物堆后面走出来,向寨门走去。 李二狗来的时候是从后山悬崖爬进来的,但后山的悬崖,十分陡峭,带着李素文根本行不通。 他打着火把走在前面,李素文低着头走在后面,在漆黑且乱糟糟的山寨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很快来到山寨门口,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土匪,看有人过来,喝问道:“干什么的?” 李二狗回答道:“朱老大让我们去寨门外找一找,怕是那个女人已经溜出去了。” “怎么可能?我们兄弟一直在这守着,她就是扎了翅膀也休想飞出这个寨门。” “我也是这么和朱老大说的,可老大的命令谁敢不听啊,你说是不是?” “朱老大不相信兄弟,也不怕寒了兄弟们的心。”一个土匪抱怨道。 李二狗故意恐吓道:“可不敢这样说,让朱老大听到,小心打烂你的屁股。” 土匪噤了声,说道:“你们去吧,寨外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李二狗带着李素文就往外走,可李素文太过紧张,竟然一下摔倒了。 土匪见状,笑呵呵地伸手去拉李素文,柔弱无骨的身体立刻让土匪生了疑。 “站住,胳膊怎么这么像个女人?” 一个土匪端起步枪指着李二狗二人,另一个土匪拿起火把照向李素文。 “兄弟,枪栓都没拉,能打响吗?”李二狗轻蔑一笑,一拳打在土匪鼻梁上,顿时血流如注。 另一个土匪慌了神,一边往山寨里面跑一边大喊“来人啊……” “快走!” 李二狗拉着李素文就往寨外跑去,身后响起一阵杂乱的枪声和喧嚣声。 “站住,他妈的!再不站住老子就开枪了!” 子弹呼啸而过,李二狗知道这是土匪在鸣枪示警。 “素文,我们钻小树林,不然就成土匪活靶子了。” 两人转身钻进小树林,土匪们紧追不舍,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吓得李素文双腿都软了。 “二狗,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你又来了,我说过不会扔下你。” 李二狗把李素文拉到一棵大树后,掏出驳壳枪准备和土匪拼个你死我活。 自从当了胡家大院管家后,李二狗学会了打枪,平时没少练习,但实战这还是第一次。 第50章 凶多吉少 李二狗躲在一棵大树后,举枪瞄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矮个子土匪,瞄着他的脑袋就扣响了扳机。 “砰”的一声,很可惜,子弹只击中了土匪的一只胳膊。 李二狗的还击,顿时引来土匪们疯狂的反击,子弹纷纷击打在他身前的树干上,溅起一地的树屑。 “大家瞄准了再打,女的给老子留活口,男的格杀勿论!”朱重九大声叫嚣道。 “砰”的一声,李二狗的子弹打在朱重九身前的一棵树干上。 朱重九吓得赶紧把头缩到树干后面。 “给老子狠狠的打,谁宰了这个王八蛋!老子赏大洋十块!” 土匪虽然人多,但武器落后,除了朱重九有一把驳壳枪,其他土匪用的都是老炮筒、汉阳造,就这样三个人才有一杆枪,其他土匪都拿着大刀片子、红樱枪在后面加油呐喊。 李二狗虽然枪法一般,但子弹充足,土匪们根本不敢上前。 “素文,你现在往前跑,山脚下有一个破庙,你去那里等我。” “二狗,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能扔下你自己走。” 李二狗虽有些着急,内心却是暖暖的。 患难见真情,李素文此时的表现对得起李二狗冒险到土匪窝救她。 “你先走,我一会去和你汇合,我们一起走肯定摆脱不了这伙土匪。” “可……”李素文还在犹豫。 李二狗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放心,区区几个土匪还伤不了我,我挡住他们,你先走,我们在山下汇合。” 李素文只能点点头,说道:“二狗,你自己小心,我在山下等你。”说完亲了一下李二狗的脸颊,双眼含泪。 李二狗知道李素文有些害怕,一个女人深更半夜走山路确实挺危险,但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朱重九看到李素文跑了,大声催促着手下的土匪进攻。 李素文一走,李二狗彻底放开了手脚。 土匪一露头,子弹就呼啸着招呼过去。 李二狗枪法虽然不准,但子弹管够,一梭子子弹打出去,三四个土匪就送了命。 土匪们吓得纷纷躲在树后瑟瑟发抖,朱重九催促多次,没有一个再敢露头。 “大哥,我带几个兄弟从后面迂回过去,咱们前后夹击,定能将他消灭。”二当家独眼龙满嘴酒气,脑子却很清醒。 “好,老二,等把那小妮子抢回来,我让你先上。”朱重九鼓励道。 独眼龙笑的满脸生肉,淫笑道:“大哥请放心,我一定宰了这小子,”他指了指旁边的三个土匪,“跟我来。” 李二狗对此毫无察觉,他还在依仗着子弹充足进行疯狂的射击,以给李素文争取下山的时间。 “下面的兄弟别打了,我们朱老大有话要说。”一个土匪扯着嗓子大喊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二狗背靠大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兄弟,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我们这么多人,你跑不掉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朱重九明显是想为独眼龙争取迂回包围的时间,他想借此分散李二狗的注意力。 “交易?”李二狗不知朱重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什么交易?” “你只要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下山。” “放你妈的狗臭屁,那老子当初还上山干什么?”李二狗臭骂道。 “你真的不怕死?” “怕死?怕死老子就不来了。” “兄弟,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跑不掉的,何苦再搭上两个人的性命,你再考虑考虑。”朱重九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李二狗突然意识到不对,朱重九一直在反复说车轱辘话,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他机警地观察身后,果然发现身后树林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兄弟,放弃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朱重九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树林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李二狗终于看到几个人影,离自己已经不足十米。 “这狗日的原来是在声东击西!”李二狗暗骂一声。 他立即掏出一颗手榴弹,拉掉引信,扔向身后的树林,只听“轰”的一声,独眼龙等人全部归了西。 朱重九大骇,他没想到李二狗竟然有手榴弹。 正当他惊愕之际,一颗手榴弹落在他不远处爆炸,当场炸死三个土匪,朱重九一只耳朵被炸掉,趴在地上捂着伤口狼嚎。 “老大,我们快撤吧,敌人火力太猛了。” 朱重九仍不甘心,土匪见他犹豫,继续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要紧啊!” “撤!他妈的!” 两个土匪上前扶起朱重九,一行人狼狈撤回山寨。 李二狗没想到这伙土匪如此不经打,他确信土匪都撤了之后才赶紧下了山。 到了山下破庙,并没有见到李素文,李二狗以为她躲起来,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她的回音。 李二狗着了急,李素文即使行动缓慢,这时候也应该到了,难道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李二狗赶忙原路返回,一路走一路喊李素文的名字。 突然,李二狗听到两声狼嚎,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瘆人。 他警惕地握紧手中的驳壳枪,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李素文下山的时候遇到狼,只恐是三个男人五个女人——凶(胸)多吉(鸡)少。 他顺着狼嚎的声音寻去。 狼嚎的声音听着很近,实际距离却很远。 李二狗小跑了半个时辰,才隐约看到一棵大树底下趴着四五只野狼,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树上。 李二狗往树上一看,李素文正坐在树杈上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抱着树干。 “呜呜呜……” 一只野狼又发出嚎叫。 李二狗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是“砰砰砰”几枪,两只狼倒在血泊中。 其余的狼吓得立即四散而逃。 “二狗,你终于来了。”李素文哭出声来。 “对不起,素文,我来晚了。”李二狗跑到树下,“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 “二狗……”李素文哭的更大声了,“我动弹不了了。” 原来李素文长时间坐在树杈上,加上内心恐惧,身体肌肉已经有些僵硬。 第51章 情不自禁 树杈只有胳膊粗细,只能承受李素文的重量,李二狗根本无法爬上去。 “素文,不着急,你慢慢活动一下身体,把整个身体倾斜下来,我能接住你。” 李素文点点头,开始慢慢活动大腿,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才下定决心,身子一歪,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一夜,李二狗劳累过度,接住李素文的同时,两人同时滚到地上。 “没摔着你吧?”李二狗顾不得满身的疼痛,关心地询问李素文。 “我没事,你呢?摔伤没?” “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两人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一时没忍住…… “二狗,我不想回胡家大院了,你带我走吧?”李素文躺在李二狗怀里,她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李二狗很想带李素文走,但此时离开胡家大院,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不过,他也不能让李素文再回到胡家大院,胡士高如此冷血无情,李素文是绝不会再回去的。 “素文,现在到处都兵荒马乱的,我们实在没有地方可去,我爹还在夹皮沟村,我们能去哪里呢?” 李素文沉默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风餐露宿,我也心甘情愿。” “我不愿意让你跟着我受苦,”李二狗深情地望着李素文,“素文,如果你不愿意回胡家大院,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胡士高并不知道我会来救你,他明天会安排人去警察局报案,但我想警察局也不会轻易到土匪窝来救人,不如……” “不如什么?” “你干脆就消失吧!” “消失?” “我在凤凰镇买了一套房子,以后我们就在那里安家吧。” 凤凰镇离仙人洞镇只有二十里路,李二狗用上次赎胡福的钱买了一套四合院,一直闲置至今。 “好,我跟你走。” 两人穿好衣服就下了山。 天不亮就来到凤凰镇。 李二狗购买的四合院位于镇子东边,院子和李素文在胡家大院住的四合院差不多大小,房主急着出国,便把房子出售,正好被李二狗遇见,花了三百块大洋,购买下这处房子。 本来李二狗想把李富贵接到这里来住,但李富贵舍不得离开夹皮沟村。 “二狗,你怎么会有这么一处房子?” 李二狗当然不能告诉李素文真相,便撒了个谎。 “我祖上是清朝的大官,留下几件祖传的宝贝,前两年我爹拿到省城当了,换了些大洋,我怕他把钱都败了,便用剩下的钱买下了这处房子。” 李素文对李二狗的话深信不疑。 “二狗,还是你会过日子,房子、土地才是根本。”李素文忍不住亲了李二狗一口,“二狗,把咱爹接来吧,我们好好孝敬他。” “他舍不得离开村子,上个月我给他买了几十亩地,他现在种地种的不亦乐乎。” 李二狗没敢告诉李素文,上个月李二狗回家给了李富贵一百块大洋,他第二天便给李二狗娶了个后娘。 女人不满三十岁,李二狗张了几次嘴,都没叫出那声娘。 “那改天你带我回去去看看咱爹。” 李二狗可不敢带李素文回去,如果李富贵知道李二狗拐跑了胡地主家的姨太太,肯定会当场吓死。 “素文,有些事急不得,我们得慢慢来,你知道吗?” “二狗,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二狗说道:“这里离仙人洞镇只有二十里路,你以前虽然不常出门,但保不齐会有人认得你,所以,你要少出门,最好不出门。” 李素文点点头,“我听你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出门我也愿意。” 李二狗把李素文揽入怀中,继续说道:“素文,我还得回胡家大院继续当管家。” “什么?你还要回去?”李素文挣脱李二狗的怀抱,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盯着李二狗。 “我们以后还要生活,我不回去怎么办?” “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素文,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把望冬带过来,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李素文知道,这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二狗,我每天都会想你怎么办?” “素文,从仙人洞镇骑马过来也就二十多分钟,我会经常回来的。” “二狗,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两人又是一番情不自禁。 “素文,天快亮了,我得回胡家大院了。” “嗯,你小心点,我在家等你回来。” 李素文佃户女儿出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李二狗已经深深爱上她。 “素文,家里有米有面,你自己做点饭吃,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去买。” “你放心去吧,我现在只想睡觉,”李素文羞涩一笑,“都怪你,弄得人家都散架了。” 两人又嬉笑打闹了一会,李二狗才匆匆赶回胡家大院。 和李二狗想象中的不同,清晨的胡家大院显得十分安谧,根本没有姨太太被土匪绑票的急迫感。 陈老三不在,想来应该是按照李二狗的安排去县里警察局报案。 胡士高和胡老太太、几个姨太太正在大厅吃早饭。 “李管家,你进来。”胡士高看到李二狗站在大厅外,便把他叫进来。 “安排人去县里警察局报案了吗?” “一大早,我就安排陈老三去县警察局报案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胡士高一只手捧着碗,把稀饭喝的震天响。 “县里那帮警察,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只怕……”李二狗谨慎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胡士高用袖口擦了擦嘴,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方缓缓说道:“他们肯定不会去剿匪的,这帮大爷胃口大的很。” 他仿佛在叙说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老爷,那我们怎么办?土匪限定的期限是今天晌午前,不然四奶奶她……” “李管家,”胡士高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腔调,“如果我猜的没错,一会警察局会来人谈酬劳,我不想见他们,你去和他们谈,不能超过二百块大洋。” 望着胡士高伸出的两个手指头,李二狗真想冲上去把它咬下来。 第52章 诗书传家 李二狗强忍心中怒气,说道:“老爷,二百块大洋恐怕他们不会愿意的。” “愿不愿意就二百块大洋,现在十块大洋就能买一个黄花大闺女,二百块大洋已经很多了。” 胡士高说完拂袖而去。 胡老太太一直没有说话,也许在她眼里,在胡家大院,没有生育的女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倒是于兰芝等人,并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态,从胡士高对李素文的态度,她们心中难免没有兔死狐悲的感慨。 女人,尤其是没有生育的女人,在胡家大院只值二百块大洋! 和胡士高预料的一样,县警察局果然来人了。 “李管家,这是咱们县警察局的孙竹刚队长。”陈老三介绍道。 李二狗热情地伸出手,没想到孙竹刚却乜斜着眼睛不搭理他。 “你们老爷呢?快去告诉他我来了。” 李二狗收回手,并没有生气,他内心很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官老爷,上门要饭还这么颐指气使。 “孙队长,我们老爷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您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你能做主吗?”孙竹刚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我能不能做主得看孙队长说的事情合不合理,如果合情合理,我当然能做主。”李二狗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 “吆喝,你一个小小的管家,口气倒不小,你知不知道以前于纪阳见到我得舔我腚沟子?” “呵呵,所以他被我们老爷撵走了。” 李二狗知道,孙竹刚是来敲竹杠的,胡士高根本不打算答应他的要求,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用那么客气。 孙竹刚被李二狗的话噎得无言以对,但他奉警察局长之命来谈价码,也不能轻易翻脸。 “听说你们四奶奶被土匪绑了,我们局长听了十分关心,特意差我来问问详情。” 李二狗便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还望孙队长赶紧带人把我们四奶奶救回来,我们老爷必有重谢。” “呵呵,把人救回来?你说得倒很轻巧。你以为我们警察局是给你们老胡家开的?” “孙队长请明示。”李二狗根本不想和他多说废话。 “兄弟们拖家带口都不容易,如果运气不好死在土匪枪下,全家老小更是无所依靠,所以得解决兄弟们的后顾之忧,他们才能心无旁骛地进山剿匪,救出你们家四奶奶,你说是不是?” “孙队长说个数!” 孙竹刚眉头紧锁,一副为难的样子。 “清风寨有十几名土匪,如果想要剿匪成功,我们至少要出动一百名警察,就按照每人最低三十块大洋算吧,至于我和局长,就当帮朋友忙,不必给了。” 李二狗心想,孙竹刚小算盘打的精明,土匪要五千块大洋,他就出价三千块大洋,如果事主真心想救人,无疑警察局的报价更实惠。 “孙队长,不瞒您说,我们老爷出门前有交代。” “他怎么交代的?” “我们老爷说,如果你们能救出我们四奶奶,他愿意出二百块大洋作为酬劳。” “二百块大洋?”孙竹刚仿佛受到极大侮辱,“这个守财奴,让他在家等着收尸吧。” 孙竹刚拂袖而去。 “孙队长,吃完饭再走吧。” “吃你奶奶个嘴!” “孙队长慢走……” 陈老三一大早空着肚子赶了个来回,都没顾得上喘口气。 “狗哥,就这么让他走了?四奶奶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着土匪撕票了。” 李二狗扔下一句话就走了,陈老三则开心地笑了,他知道李二狗成功了。 李二狗来向胡士高汇报和警察局孙竹刚交涉的情况。 “这些警察比土匪还无耻,保境安民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现在却来勒索三千块大洋,无耻!” 李二狗暗骂道:最无耻的是你这个老东西。 “老爷,那四奶奶怎么办?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 胡士高哀叹一声,“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素文不要怨恨我!” 李二狗又在心里问候了胡士高十八辈祖宗,他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如果事后四奶奶自己回来了,怎么办?”李二狗发出了灵魂之问。 胡士高沉默了,他还没想到这一问题。 如果土匪把李素文放回来,那只能说明她已被土匪糟蹋,这样的女人是断不可回胡家大院的。 “李管家,我们老胡家是书香门第,一直以来都是诗书传家,有辱门楣的事我是断不允许的。” “那如果四奶奶自己回来,我就把她打发走。” 胡士高哀叹一声,嘱咐道:“李管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胡某人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素文如果回来,你给她二百块大洋,让她好自为之吧。” 李二狗暗骂一声老王八蛋,心里却很高兴,因为自己又平白赚了二百块大洋。 “老爷,请放心,晌午后我会去镇外等候,如果见到四奶奶就给她二百块大洋,让她离开这个地方,毕竟知道的人越少对老爷越有利。” 胡士高很满意李二狗的做法。 “二狗,做得好,老爷我没有看错人,你去办吧。” 李二狗去账房取了二百块大洋,骑上大马回了凤凰镇家里。 李素文正在睡觉,不知道梦见什么美事,嘴角挂着微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李二狗没有打扰她,躺下搂着她一起进入梦乡,昨晚忙活一夜,他即使是个铁人也累了。 李二狗和李素文又腻腻歪歪了两天,才回到胡家大院。 “狗哥,这两天你去哪里了?老爷一直在找你。”陈老三见李二狗回来,很为他担心。 李二狗根本不担心,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有点事耽搁了,我去找老爷。” 来到胡士高院里,胡士高正躺在榻上,一个丫鬟在给他按摩,嘴里哼哼唧唧,手上也不老实。 “老爷。”李二狗故意喊了一声。 “李二狗,你还知道回来?这两天去哪了?”胡士高翻身起来,示意丫鬟先出去。 “老爷,四奶奶的事我解决了。” “解决了?见到素文了?她说了什么?”胡士高显得很急切。 “为了以防万一,我一直在镇子西边的路口等着四奶奶,一直等到今天上午四奶奶才出现。”李二狗说完忍不住叹息一声。 第53章 李二狗的后娘 “李管家,素文她……她怎么样?”胡士高担心的不是李素文的安危,而是担心李素文会突然出现在胡家大院。 “回禀老爷,四奶奶她看起来很不好,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李二狗顿了顿,故意说李素文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她死活都要回来见老爷,说要向您要个说法,还说就是死也要死在胡家大院。” “素文她……真是不懂事。”胡士高哀叹一声,埋怨道。 “我好说歹说,四奶奶才勉强同意暂时不回胡家大院,但她不要二百块大洋。” “不要大洋?”胡士高微微有些吃惊,内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对,她不要二百块大洋,她说,如果不给她五百块大洋,她就让全镇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被土匪糟蹋了,还说……” “还说什么?”胡士高刚刚升起的愧疚感荡然无存。 “四奶奶还说,只要你答应她的要求,她以后就从仙人洞镇消失。” “哎,这个李素文,真是不知好歹,都学会敲诈勒索了,脸都不要了!”胡士高痛骂道。 “老爷,我也觉得四奶奶胃口有点大,但我又怕她回来胡说八道,损害了老爷您的的名声,所以就先稳住她,赶紧回来向您汇报,到底给不给她五百块大洋?” 胡士高当然舍不得五百块大洋,但自己的姨太太被土匪糟蹋,传出去确实有辱自己的名声。 失身事小,名声为大。 “算了,给她吧,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告诉她,一定要马上离开仙人洞镇,永远不许再回来。” “老爷放心,我一定办好。” “二狗,这件事辛苦你了,老爷不会亏待你的,快去办吧。” 李二狗轻易又从胡士高手里赚取三百块大洋,还得让这个老东西谢谢自己。 经过这件事之后,李二狗在胡家大院更受胡士高器重,大事小事全靠他张罗。 胡士高则更加沉迷于大烟和女人,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又娶了三房姨太太,全是农村买来的黄花大闺女。 其中有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女人,是胡士高专门买来给自己滋阴补阳的。 胡士高在作死的路上越陷越深。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李二狗回到夹皮沟村。 李二狗挣了钱之后,李富贵便在夹皮沟村盖了四间大瓦房,续了弦,买了地,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二狗,你怎么有空回来?”李富贵戴着狗皮毡帽,穿着黑色丝绸夹袄,俨然一副地主打扮。 “回来看看你。”李二狗把在县里买的两瓶兰陵美酒和几匹上好的绸缎放在桌子上。 李富贵乐得脸上开花,“小莲,快看,这是咱们二狗孝敬你的。” 潘小莲今年三十出头,是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半年前,她丈夫挖煤时死在矿下,无依无靠、无儿无女的她为了生存,经媒婆介绍嫁给了李富贵。 潘小莲生得极为妖艳,眉眼如画,红唇似火,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万种。 李二狗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像是一个良家妇女,奈何李富贵喜欢,李二狗也不好多说什么。 “哎吆,二狗对娘这么好,做娘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嘻嘻。” 李二狗虽然和潘小莲见过两次面,但一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她。 叫娘吧,她那么年轻,李二狗张不开嘴。 叫姨吧,又怕李富贵不高兴,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 叫姐吧,差辈! 李二狗每次都含含糊糊,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称呼。 “前两天去县城办事,看这布匹的成色比较好,就买了几匹,快入冬了,您做几身衣服穿。” “二狗,娘还没给你买东西,你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娘,今天我炒几个菜,你和你爹好好喝两盅。” “我还有事,不能在家里久待。”李二狗此话半真半假,他目前还不知道该如何与潘小莲相处。 “二狗,听你娘的吧,你这么久没回家,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幸福的李富贵一脸性福。 李二狗只能留下来,潘小莲兴高采烈地去做饭了。 李二狗小声问道:“爹,和她过的还行?” “哪能说还行,”李富贵摸了摸稀疏的头顶,嘿嘿一笑,“是非常行,嘿嘿。”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娘死的早,这些年委屈你了。”李二狗想到李富贵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内心感到非常愧疚。 “二狗,你能说出这句话爹很欣慰,你现在出息了,挣了钱让爹给你娶了个后娘,爹很知足。” “你们爷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潘小莲端着炒好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我正向二狗夸你呢。”李富贵嘴都笑歪了。 “夸我什么?我有什么好夸的,你也不怕二狗笑话。”潘小莲把菜放在桌子上,给了李二狗一个暧昧的笑容。 “二狗是咱儿子,又不是外人,他还能笑话他爹?是不是二狗?”李富贵说到兴奋处,唾沫星子喷了李二狗一脸。 “爹,我虽然叫二狗,但你也别在我面前撒狗粮。” “你这小子,嘿嘿,”李富贵突然想起一件事,“二狗,你也老大不小了,爹该给你找个媳妇了。” 李二狗急忙说道:“我还小,不着急。” “还小?你再不着急你兄弟都要出生了。” 李二狗瞅向潘小莲,她闹了个大红脸,抬手打了李富贵一下。 “你什么都说,羞死人了。” 潘小莲说完就匆匆去了厨房。 “爹,你说真的?她有了?” “有什么?你爹都什么岁数了,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得抓紧了,明天我去找张媒婆,让她在十里八乡给你寻一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争取来年让我抱上大孙子。” “爹,我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哪有精力娶媳妇,过两年再说。” “二狗,你不要敷衍你爹,娶个媳妇还用你什么精力?你即使再忙,晚上总得回家睡觉吧?能睡觉就行。” 李二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李富贵继续争执,便转变了话题。 第54章 酒后…… “爹,家里地不少了,以后别再买地了,我听说你最近又买了十几亩地?” 李富贵瞒着李二狗买了十几亩地,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地当然是越多越好,地是咱们农民的根,谁还会嫌地多?”李富贵一脸的不理解。 “爹,你还知道咱是农民?我看你快成地主了。” “嘿嘿,什么地主不地主的,咱们才几亩地!离地主还差得远。” 李二狗听李富贵这意思,还打算继续买地,便故意吓唬他。 “爹,穷人最恨别人乍富,你现在趁着他们有难买了他们的地,你不怕他们恨你吗?” “恨我?我买他们的地是帮他们,要不然他们早就被债主逼死了。” “爹,眼下天下不太平,你没听隔壁几个省在打土豪分土地吗?有些地主被活活打死了。” 关于打土豪分土地的事李富贵倒是有所耳闻,他以前盼着打土豪分土地,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他自己却害怕分土地了。 “我知道了,不过咱们家就几十亩地,打土豪也打不到咱们头上。” “记住,以后不要再买地了,地多了你一个人种不过来,要是雇工,那你可就真是地主了。” “好好,听你的还不行,以后不买地了,比你爹还啰嗦。” “菜来喽。”潘小莲放下刚炒的一盘辣椒炒肉,问道:“你们爷俩喝点什么酒?” “汾酒,二狗刚带回来的。”李富贵指了指八仙桌上的酒。 潘小莲把酒拿过来,李二狗说道:“给我吧,我来倒。” 潘小莲竟微微有些脸红,额头挂着一层薄薄的细汗,显得十分妩媚。 “二狗,该改口了。”李富贵嘴里嚼着花生米,乐呵呵地说道。 “娘……”李二狗从小没娘,他做梦都想喊娘,这个字眼在他内心已经积攒了十几年,现在刚叫出口,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看你,非强迫二狗干嘛?”潘小莲急忙掏出贴身的手绢给李二狗擦眼泪。 李二狗急忙说道:“我自己来。” 潘小莲嘻嘻一笑,便把手绢给了李二狗,笑道:“我是你娘,还不好意思了……” “小莲,你也一起吃吧,咱家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在当地农村,女人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的。 潘小莲高兴地搬过一把凳子,坐在了李二狗旁边。 “娘,给你倒一杯?” 李二狗只是随口客套客套,没想到潘小莲却点头答应了。 “我只能喝一杯。” 李富贵显然知道小莲会喝酒,说道:“今天没外人,喝醉了也没事,多喝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二狗,你是胡家大院的管家,在仙人洞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多少黄花大闺女想嫁给你,你知道吗?成千上万。” 潘小莲已经喝了两杯酒,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娘,你别开玩笑了,咱们镇子总共才几个人,哪来的成千上万?!”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只要你一句话,明天我回娘家,把我哥家的外甥女介绍给你,我那外甥女长的,那叫一个水灵,关键屁股还大,能生儿子。” “生儿子好,生儿子好。”李富贵喝的舌头打结,还不忘附和道。 “等我挣点钱,在镇上买了房子再说媳妇也不迟。”李二狗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不把李素文的事告诉他们。 三个人又喝了一杯,李富贵已经醉的趴在桌子上。 “不能喝还逞能!”潘小莲嘴里埋怨道,站起来去扶李富贵,自己却没站稳,倒在李二狗身上,被李二狗伸手扶住。 “小心摔着。” 潘小莲妩媚一笑,就势靠在李二狗身上,说道:“二狗,没想到你还挺会心疼人的。” 李二狗脑瓜子嗡嗡的。 “娘,你去床上躺一会休息休息。” 潘小莲故意用手摸着脑袋,说道:“头真的好晕好晕。” 李二狗只能扶着潘小莲去隔壁卧室,推开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李二狗头晕眼晕嗓子眼发干,走起路来竟有些摇摆。 他扶着小莲来到床边,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力搂着李二狗的脖子。 “二狗,你爹喝醉了……” “娘,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我爹。” 潘小莲却没有松手。 “你爹喝醉了,醒不来的……” 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娘,你喝醉了……” 李二狗挣脱潘小莲的手,落荒而逃。 “二狗,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潘小莲嘴里嘟囔道。 李二狗逃出家门,一阵西北风吹来,他忍不住浑身打个寒颤。 由于刚才出门急,他没有穿棉袄,但想到潘小莲那喷火的眼神,他又不敢回去。 夹皮沟村离仙人洞镇有二十多里地,离凤凰镇也有三十里地,李二狗只穿着一个棉马甲,身体冻得瑟瑟发抖,人还走不到仙人洞镇,估计就冻死在路上。 他蜷缩着身体,想找一个地方暖和一会再做打算。 他想到了村里的祠堂,便一路小跑来到祠堂,里面果然暖和了一些,他准备多待一会,等到潘小莲睡熟再返回家中取棉袄。 一个时辰后,李二狗来到家门口,一推门,没想到院门被反锁。 李二狗通过门缝看到里面黑漆漆一片,不敢叫门,便翻墙进入院内。 潘小莲屋里传去一阵难以名状的声音,李二狗苦笑着摇摇头,以为是她和李富贵在巫山云雨。 李二狗进入客厅,想穿上棉袄走人,没想到却听到李富贵的鼾声。 那潘小莲屋里是谁? 想到这,李二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酒瓶子就要冲过去,捉奸在床。 还没走出房门口,李二狗却迟疑了。 如果闹将起来,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李富贵刚娶了媳妇还没捂热,如果一时想不开…… 李二狗知道,李富贵平生最好面子,而且最容易钻牛角尖。 李二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隔壁屋的声音越来越大,李二狗心中的怒气也越来越大。 他决定捉奸在床,然后让潘小莲主动离开这个家。 第55章 二狗,娘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李二狗悄悄来到卧室门口,里面的咿呀声已经消停。 “莲妹,都怪表哥不好,是表哥没本事,让你跟着那老东西受委屈了。” “表哥,我不怪你,等我骗光那老东西的钱,我们就远走高飞。” “莲妹,想到你和那老东西那样,我就……” “表哥,你别说了,我们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他的钱给骗过来,以后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莲妹,你真好,可现在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以后我们能去哪呢?我看倒不如想办法弄死那老东西,这房子、土地不就都属于咱们了吗?” “可……表哥,他儿子李二狗可是镇上胡家大院的管家,他不是一般人,我怕……” “我的傻妹子,你是他后娘,他爹要是死了,他能把你撵出去吗?你一寡妇待业,时间一长,他还会回来吗?”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表哥,我都听你的。不过,我们得想一个万全的办法,千万不能让李二狗发现,否则就麻烦了。” “是得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不过李二狗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不过就是胡士高养的一条狗罢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趴在我跟前叫爷爷。” “嘻嘻,表哥你真厉害,表哥最棒了,我爱死你了,表哥!” “莲妹,我又有力气了……” “表哥,你讨厌了啦……” 正当两人卿卿我我时,李二狗一脚踹开房门。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潘小莲当即听出是李二狗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钻进被子里不敢露头。 表哥听出不是李富贵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李二狗。 “你……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 李二狗话音未落,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把这个声音猥琐的男人一把扯下床。 第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鼻梁骨被打断了。 第二拳打在眼眶眉梢间,眼棱缝裂,乌珠迸出。 第三拳打在太阳穴上,表哥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倒地,昏死过去。 “二狗,二狗,娘错了,求求你别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潘小莲光着身子从床上滚下来,抱着李二狗的大腿不停地求饶。 “滚开,你这个淫妇,你是谁娘?”李二狗一脚踢开潘小莲,潘小莲从地上爬起来又抱住李二狗的大腿。 “二狗,是娘被猪油蒙了心,你就饶娘这一回吧,娘再也不敢了。”潘小莲哭到动情处,身子不停地颤抖。 “我爹看你可怜才把你娶进家门,没想到你竟是蛇蝎心肠,勾结野男人要害我爹性命,我岂能饶你?!” “二狗,是娘错了,娘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这个男人,只一心一意对你爹好,你就饶了娘这一回吧,你爹有心脏病,他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提到李富贵有心脏病,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有心脏病,自己怎么不知道? 想到李富贵还醉酒趴在堂屋桌子上,李二狗担心出事,便一脚踢开潘小莲,跑回堂屋。 李富贵鼾声如雷,睡的正酣,李二狗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二狗暗叫一声不好,奸夫淫妇很可能逃走了。 他跑到院子里,果然见一个黑影刚跑出院门,他赶忙追了出去,可外面黑灯瞎火,早已不见人影。 李二狗转身回到院子里,发现卧室里竟亮起了灯。 难道潘小莲没逃走? 他快步返回卧室门口,看到潘小莲穿着红肚兜,身上只披了一件棉袄,连棉裤都没来得及穿,正跪在门口求饶。 原来那个男人丢下她自己逃跑了。 “二狗,你就原谅娘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二狗没想到这个女人脸皮如此之厚,做出这等事竟然还不逃走。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他住在什么地方?” 想害死李富贵的男人,李二狗岂能轻易放过。 “我只知道他叫杨伟,住在哪里我……我不知道……” 李二狗上前给了潘小莲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不知道?刚才叫表哥叫的那么亲热,你不知道他住在哪?” 潘小莲捂着脸哭的悲痛欲绝。 “我真的不知道,前几天他自己主动找上门,说是我远房表哥,我以前从未见过他。” “远房表哥?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要不说,我就送你去警察局,他们有得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潘小莲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说道:“二狗,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难道不在意你爹的名声吗?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人偷情?” “你……”李二狗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二狗,只要你不追究今晚的事,以后我一定真心实意对你爹好。”潘小莲再一次展现媚眼如丝的本领,“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答应你……” 潘小莲再一次移动身子匍匐到李二狗跟前,抱住李二狗的大腿。 “二狗,你不要这么凶嘛?娘好怕怕!” 李二狗想到李富贵辛劳一生,实在不愿意让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他犹豫了。 “你不是我娘,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家。”李二狗厉声说道。 “二狗,你要把娘赶出去,娘就活不了了,你干脆现在就杀了我吧。” 潘小莲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鼻涕眼泪齐飞。 “你可以去找你远房表哥。”李二狗冷冷地说道。 “我表哥?他家穷得,傻玩意没有,我跟着他非饿死不成。” 不管潘小莲怎么乞求,李二狗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留在李富贵身边。 “我可以给你一点钱,但你必须离开这个家。” “二狗,娘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我没脸活了……” 潘小莲突然发疯似的甩掉身上的棉袄,只穿着一个红肚兜从李二狗身边跑了过去。 李二狗一回头,正看到李富贵满脸怒容地瞪着李二狗。 第56章 娶了媳妇忘了儿 “爹……,你别听她信口胡说!” “畜生!你这个畜生!” 李富贵手指李二狗,气的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潘小莲躲在李富贵身后,哭的梨花带雨,脸上却是一副挑衅的表情。 “老头子,你得给莲儿做主啊,二狗趁你喝醉了酒,非要和莲儿……,哎呀,莲儿无脸活了。”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二狗正要解释,只听“啪”的一声,李富贵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畜生!她是你娘,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富贵转身去院子里找打李二狗的东西,院子里一片黑灯瞎火,半天没找到趁手的家伙什。潘小莲赶忙把一把铁锹藏在身后。 “老头子,可不能用铁锨啊,这样会把二狗打死的,他还小,犯错再算难免,我们当父母的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李富贵此时还是醉酒状态,正愁找不到趁手的家伙什,她一把推开潘小莲,抢过铁锨。 “养不教,父之过!我今天不把这个畜生打个半死,他以后就会杀人放火!” “老头子,可不能啊……”潘小莲穿着红肚兜挡住李富贵面前。 李富贵看到她身上的红肚兜,怒气更盛! “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老头子……” “让开!” 李富贵一把推开潘小莲,举起铁锨就要往李二狗头上砸去,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潘小莲此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如果李富贵一怒之下打死李二狗,他自己也得去坐牢,这份家业可就是她的了。 李二狗虽然从小习武,但李富贵打他的时候他从未反抗过。 不过这一次,李富贵喝醉了酒,又正在气头上,如果任由他动手,恐怕李二狗真会被打死。 在李富贵铁锨即将落下的时候,李二狗一个闪身轻易躲过了。 李富贵由于用力过猛又扑了空,身体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畜生!你还敢躲?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爹,你听我说,你不要受这个狐狸精的挑唆,是她在家偷野男人,被我发现,她还说要害死你。” 潘小莲哭声更大了。 “二狗,虽说我不是你亲娘,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你自己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现在还要反咬我一口,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这个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他。” “爹,你信她不信你儿子?”李二狗委屈的直掉眼泪,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李富贵是娶了媳妇忘了儿。 “我只信我的眼睛,你喝点马尿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李富贵说罢,举起铁锨再次砸向李二狗。 李二狗轻易从李富贵手里夺过铁锨,握在手里,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爹,您从小把我拉扯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潘小莲见李富贵有些犹豫,紧接着大嚎一声“我没法活了”,便作势要撞死在门框上,被李富贵一把抱住了。 “老头子,你别拉莲儿,让莲儿去死吧,莲儿实在是没脸活了。” 李富贵面对泪如雨下的娇妻,心疼不已,好言安慰道:“莲儿宝贝,别哭,老头给你做主,错不在你,在这个逆子。” 潘小莲伏在李富贵身上,抽泣不已。 “老头子,二狗他也是喝多了酒,要不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毕竟他是你儿子。” 李二狗没想到潘小莲不仅是蛇蝎心肠,还是个戏精。 “你这个狐狸精,再敢出言挑唆我们父子关系,我就宰了你。” “老头子,二狗他要宰了莲儿,你可得给莲儿做主啊,呜呜……” “潘小莲,你……,你马上给我离开这个家!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李二狗,你这是给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老头子,你别和二狗生气,他还小,不懂事,我们多教育教育他就行了。” “潘小莲,你少在这装金是人,刮金也是人,你做的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要么你自己离开,要么我把你赶出去。” “老头子,莲儿不想离开这个家,莲儿舍得不得你,老头子,不要赶莲儿走好不好?” 潘小莲表演的言辞恳切又楚楚可怜,李富贵的心都被她融化了。 “莲儿宝贝乖,老头怎么可能赶你走呢?这里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赶你走!” “老头子,你对莲儿太好了!” 李二狗受不了! “潘小莲,你不要再演戏了,你快点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李二狗伸手就去拉潘小莲,此时的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肚兜,蜷缩着身体躲在李富贵身后,娇滴滴的声音让李富贵欲罢不能。 “老头子,莲儿不想走……” “李二狗,你这个逆子!我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爹,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她要害你啊!” “我看是你在害我!我又不瞎眼,她对我怎么样我难道不知道吗?你不要自己做了错事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李富贵气的捂着胸口,大声咳嗽起来。 潘小莲温柔地抚摸着李富贵的胸口,柔声安慰道:“老头子,你别生气,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再气坏了身子,我看还是让莲儿走吧,呜呜……”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赶你走!这个家我做主!” 李富贵再次大声咳嗽起来。 “爹,你没事吧?”李二狗见李富贵咳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上前问道。 “不用你管!”李富贵挥手甩开李二狗的胳膊,“不用你假惺惺,你快点给你娘跪下磕头认错,我可以饶你一次。” “老头子,二狗不小了,让他给我下跪认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潘小莲假意劝道。 “他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让他下跪认错是便宜他,莲儿你不用管,今天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他要不给你下跪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说完,李富贵再次剧烈咳嗽起来,潘小莲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胸口。 李二狗崩溃了! 第57章 你嫂子肯定同意 “爹,我看你被这个狐狸精迷惑了心智,变得是非不分了!” “混账东西,你爹还没老糊涂,你到底跪不跪?” “老头子,让二狗给我认个错就行,别让他下跪了,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潘小莲假惺惺的样子令李二狗作呕。 “潘小莲,你别再演戏了,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李二狗,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给我滚出这个家,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爹,你真的为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你奶奶个腿,李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我儿子,你给我滚!” 潘小莲抚摸着李富贵的胸口,不停地安慰道:“老头子别生气,都怪莲儿不好,还是让我走吧,二狗毕竟是你儿子。” “我没有这样的禽兽儿子,让他滚!” 李二狗见李富贵正在气头上,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他肯定听不进去,如果把他气出个好歹来,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爹,你消消气,我先走了,你要小心这个女人,她要害你。” “是你在害我,逆子!你给我马上滚!永远不要再回来!” 李二狗灰溜溜离开家,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李富贵的安危。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相信潘小莲短时间内也不敢对李富贵怎么样,毕竟胡家大院管家的名号在仙人洞镇还是有一定的份量。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杨伟,揭露潘小莲的真实面目。 李二狗连夜赶回胡家大院,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天还没亮,他就起床来到陈老三房门前。 “狗哥,这么早找我什么事?”陈老三提着腰带,连打几个哈欠。 “老三,你想办法给我打听一个叫杨伟的人。” “阳痿?还有人叫这个名字,哈哈。” 李二狗依然一副严肃的表情。 “老三,严肃点,我和你说正事呢。” 陈老三这才发现李二狗神情憔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狗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你赶紧去打听这个人的消息。” “他是哪里人?身高多少?长相如何?” 对于陈老三的问题,李二狗一概不知,昨晚黑灯瞎火,他根本没看清杨伟的面目,就连杨伟这个名字也是潘小莲告诉他的,真假尚未可知。 对于潘小莲和杨伟昨晚的苟且之事,为了保全李家的名声,李二狗并不打算告诉陈老三。 “老三,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你想办法打听打听,重点关注镇上的药店、赌场、烟馆和窑子。” 杨伟昨晚被李二狗打了三拳,肯定得去看大夫,另外,像杨伟这种人,肯定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放心吧,狗哥,我这就去安排。” “老三,此事由你亲自去查,不要告诉其他人。” 陈老三点点头,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只要李二狗不主动说,他从不主动问,只管按照李二狗的吩咐去做。 陈老三一直找了三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担心李富贵的安危,便回到夹皮沟村。 没想到大门紧锁,李富贵不在家,李二狗掏出钥匙却没有打开门锁,原来李富贵把锁换了。 李二狗一脚踹在院门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二狗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二狗一回头,看到牛旺财牵着一头牛,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旺财哥,我这刚回来,我爹不在家,我没带钥匙。”李二狗扯了个谎。 牛旺财热情邀请道:“走,去家里坐坐,你春花嫂子在家,让她给你煮鸡蛋吃。” 听到春花的名字,李二狗便想起一些往事,总觉得对不起牛旺财。 “旺财哥,今天不方便,改日吧,”李二狗像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一般不敢和牛旺财对视。 “二狗兄弟,千万别见外,你嫂子时常念叨你。” 正在这时,牛旺财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旺财哥,这是小侄子?”李二狗觉得这个孩子眉眼间和自己特别像。 “是啊,才刚满月。” 孩子不停地哭闹,牛旺财哄了半天也哄不好。 “这小犊子看来是饿了。”牛旺财无奈地说道。 “让叔叔抱抱。”李二狗忍不住抱过孩子,没想到孩子竟然立即停止了哭泣,并对着李二狗笑了起来。 “这小瘪犊子,没想到和你这么亲。”牛旺财笑道。 “旺财哥,侄子叫什么?” “牛犊子,”牛旺财嘿嘿一笑,“起个贱名好养活,这年月,把孩子养活大不容易。” 李二狗知道牛旺财日子过得挺紧巴,便有意拉他一把。 “旺财哥,有没有想过搬到镇里去?” “去镇里?”牛旺财眼里有一瞬间的亮光闪过,旋即又黯淡下来,“当然想去,村里租种的这几亩地,种一年还不够交租的,可是到了镇里……,哎,又能靠什么生活呢?” “旺财哥,这么多年以来,你对我一直很照顾,我现在有个发财的机会,想和你一起干,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李二狗之所以和他说一起干,完全是担心牛旺财一个人干心里没底。 李二狗现在是胡家大院的管家,也是跺一脚,仙人洞镇都要震三震的人物,牛旺财巴不得和他一起干。 “兄弟,你对哥哥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牛旺财眼里泛起了泪光。 李二狗拍了拍怀里的牛犊子,说道:“咱们可以吃苦,但得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兄弟说得对,我跟你去镇里。”牛旺财抹着眼泪,感激涕零。 “旺财哥,你去了镇上,春花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干脆都搬到镇上住吧。” “搬到镇上是好,可……” “回头我给你们先租个房子住着,等咱们挣了钱再买个大房子。” “兄弟……我……” 牛旺财几乎要给李二狗磕一个,被他拉了起来。 “旺财哥,回去和春花嫂子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的话,明天我就去找房子,让你们尽快搬过去。” “好好好,你嫂子肯定同意,她肯定同意。” 牛旺财抱着牛犊子,牵着牛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旺财哥,之前欠你的,咱们两清了。”李二狗嘴里嘟囔道。 第58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李二狗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李富贵回来,心里的担忧又增加了一层。 难道潘小莲把李富贵引诱到一个隐蔽无人的地方…… 李二狗不敢想! 李富贵现在完全被潘小莲迷惑了心智,对她言听计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不过想到潘小莲是贪财并不是害命,悬着的心又安静下来。 李富贵的钱都是李二狗给的,除去盖房子之外都用来买了地,手里并没有多少现大洋, 潘小莲没拿到钱之前,实在没有杀害李富贵的理由。 又等了一会,李富贵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哈哈哈……” “你讨厌!” “莲儿,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当他看到李二狗站在门口时,笑容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这个家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爹,我知道错了,我特意回来向你认错。” 李二狗心里清楚,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李富贵都不会相信他,要想重新回到这个家,保护他不受潘小莲的伤害,只能暂时选择委曲求全。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爹,你真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儿子,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赶紧离开。” 潘小莲站在李富贵身后一直不吭声,今天她哄骗李富贵去了镇里,把房契、地契上都加上自己的名字,她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老头子,二狗虽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潘小莲说到伤心处眼泪就流了下来,“可他毕竟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要不然你就原谅他吧,我真的无所谓,你不用管我。” “莲儿宝贝,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我已经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他不是我儿子,莲儿乖,别再哭了,老头心疼。” “爹!” “滚!” 李二狗仰天长啸,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头子,别生气了,我们进屋吧。” “好,我们进屋,你给我再生一个孝顺的儿子,嘿嘿。” “你真讨厌!” “砰”的一声,院门被重重地关上,李二狗待在原地,欲哭无泪。 他真想立刻冲进去手刃潘小莲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可李富贵如今被她迷惑成这样,没有她,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想到李富贵一生缺爱,他实在不忍心让他受到伤害。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到杨伟,才能彻底揭开潘小莲的真实面目。 李二狗没有回胡家大院,而直接去了凤凰镇,他已经两天没见李素文了。 两人一见面,来不及说话便心急火燎地探讨了一次人类的起源。 “二狗,望冬什么时候过来,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李素文躺在李二狗怀里,想起他当初答应自己的事情。 李二狗拍了拍李素文的头,他并没有忘记答应她的事情。 “前几天,我试探过望冬,她一直没有忘记你,不过,她当初卖的是死契,胡士高不会轻易放她出来,得寻个合适的机会才行,这事急不得。” 看李二狗愁眉苦脸的样子,李素文嘻嘻一笑。 “你这个傻瓜,这有什么好愁的,你就和胡士高说你看上她了,大不了花几个钱把她赎出来就是,胡士高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东西。” 李二狗听后,忍不住“吧唧”亲了李素文一口,没想到看似复杂的问题解决的方法却如此简单。 他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解决潘小莲的问题看似复杂,其实非常简单。 “素文,你这次可帮了我大忙。” 李二狗在李素文脸上狂啃。 “哎吆,你是狗啊,就知道啃!” “我就是狗……”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便骑马赶到夹皮沟村。 他没有直接进屋,以免和李富贵再一次争吵,而是躲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待机会。 他知道,李富贵早上起床后有去地里转一圈的习惯。 果不其然,李富贵起床后从院里走出来,神清气爽,满面红光,看来娶个媳妇的确能滋养人。 李富贵离开后,李二狗才推门走了进去。 潘小莲端着尿罐子刚出房门,看到李二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吓得把尿罐子摔在地上,浓郁的味道令人作呕。 “你要干什么?二狗,我可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潘小莲手足无措,慌忙捡起脚边的一把扫帚,握在手中,挡在胸前。 李二狗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杀人犯法?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那都是他……他的主意。”潘小莲吓得瑟瑟发抖。 “不管谁的主意,只要最后做了,你俩都得偿命。” “二狗,你听我说,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就把那件事忘了吧,我以后一定对你爹好,踏踏实实和他过日子。” 李二狗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我爹从小把我养大,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面对李二狗的威胁,潘小莲连连点头。 “肯定不会,肯定不会,我绝对不会再和我表哥来往了。”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五块大洋,在手里颠的哗啦作响。 “只要你诚心诚意和我爹过日子,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五块大洋。你放心,这五块大洋是我单独给你的,不会告诉我爹。” 潘小莲喜出望外,扔下手里的扫帚,把手伸到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把五块大洋放入她手中,说道:“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每月五块大洋不比你浪迹天涯好的多?” 潘小莲把五块大洋握在手里,眼里放光,不停地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大洋,我要大洋。”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果然都不是问题! 李二狗相信,每月有这五块大洋,就是潘安、宋玉、卫玠、嵇康四大美男子再世,潘小莲也不会离开李富贵。 “另外,空闲的时候劝劝我爹。” “二狗,你放心,娘知道该怎么做。” 看李二狗要走,潘小莲急忙说道:“二狗,吃完饭再走吧。” 李二狗转过身挥挥手,“赶紧把地上的尿罐子收拾了。” 第59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李二狗回到仙人洞镇之后,并没有回胡家大院,而是去了一个小型四合院。 这是他的房子。 李二狗上次从于大牙手中抢走赎胡福的三千块大洋,分了三百块给陈老三,剩下的钱他大部分用来买了房子。 他在凤凰镇、仙人洞镇和县城各自购买了一套大小不一的四合院。 中国是一个崇尚土地的民族,翻开中国五千年历史,核心只有两个字:土地。 作为一个数千年农耕文明的国度,对于土地的依恋和占有欲望,是中国人挥之不去的梦想。 只有土地,才能给中国人生命里最深邃的安全感。 不过相比起李富贵买地,李二狗更热衷于买房子。 都说安身立命、成家立业,不管是“安身”还是“成家”,说到底“房子”都是一个大前提。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从这句话中就能看出老百姓对房子的执爱。 “以末致财,以本守之”,有了房子就有了安全感、精神依托和生活保障,老百姓买的只是一种安稳! 仙人洞镇的房子李二狗没有住,只是购买了一些简单的家居用品,他打算把这套房子租给牛旺财。 因为自己和牛犊子的特殊关系,李二狗本打算把这套房子免费给牛旺财一家居住,但太轻易得来的东西,人往往不会珍惜。 越是底层的老百姓,越是畏威不畏德,所以对一个人的好,一定要有限度。 李二狗如果把房子免费给牛旺财一家居住,牛旺财肯定会怀疑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二天,李二狗便打发陈老三,带了两个小厮把牛旺财一家接到仙人洞镇。 春花本来不愿意搬到仙人洞镇,因为她曾经是胡士高家的丫鬟,更何况她和李二狗曾经有过特殊关系,她无法面对李二狗。 但当她看到这座敞亮整洁的四合院时,欣喜和惊讶之情完全冲淡了曾经的犹豫。 “当家的,这么好的房子得多少钱啊?我简直和做梦一样。” 春花抚摸着崭新的家具,确实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二狗兄弟说,帮咱们租一套房子,至于价钱,他并没有告诉我。” “这么好的房子租金肯定不会低,旺财,咱们住不起,我看咱们还是搬回去吧。” 春花嘴上这样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床上,绿色绸缎面的被子上有一股新鲜阳光的味道。 “二狗兄弟说,会带着我一起发财,等赚了钱,这点租金算什么?” “带你发财?他没说是什么生意?” “他没说,我也没问,二狗兄弟是胡家大院的管家,他那么大的能耐还能骗咱们不成?” 牛旺财已经决定留下来。 春花还想说什么时,大门“吱咛”一声被推开了,李二狗阔步走了进来。 他壮了,瘦了,高了,大了,人也更精神了,这是时隔近一年之后,李二狗在春花眼里的形象。 李二狗瞅了春花一眼,春花刚和他对视,便羞涩地低下了头。 “二狗兄弟,谢谢啊!”牛旺财一把握住李二狗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举手之劳,旺财哥你太客气了。”李二狗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悄悄打量着春花。 相比于一年前,生育后的春花显的更加丰满妩媚,举手投足都是软软柔柔的,女人味十足。 此刻,李二狗脑子里全是春花的样子。 “二狗兄弟,二狗兄弟,二狗兄弟……” 牛旺财连喊三声,李二狗才回过神来。 “奥……额……,怎么了?旺财哥。” “我想问问这房子的租金多少钱?你知道的,如果太贵的话我们租不起的。” “租金不贵,一个月一块大洋。” “啊?一块大洋?我的亲娘,这也太贵了。”牛旺财倒吸一口凉气。 “旺财哥,贵是贵点,可这房子好啊,南北通透,全明户型,不冲不挡,关键是位置好,出门就是学堂,牛犊子以后上学方便。” 牛旺财摸着半秃的脑袋尴尬一笑,“好是好,可一个月就得一块大洋,我们实在是租不起啊。” “都说了带你一起发财,这点租金算什么!” 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畏畏缩缩的牛旺财在器宇轩昂的李二狗面前,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雏鸡。 春花偷偷看了几眼李二狗,眼里瞬间多了几分色彩。 “嘿嘿,二狗兄弟,”牛旺财露出一口大黑牙,“今晚别走了,让你嫂子给你煮几个鸡蛋吃。” 李二狗看向春花,春花瞬间脸红到耳根。 “改日吧,我待会还有事,你们先收拾收拾。”李二狗再次看向春花,她真是一个成熟有味道的女人。 “对了,旺财哥,你明天收拾一下,后天我带你去趟省城。” “省城?去哪里干嘛?”在牛旺财的印象里,省城不是他这种人能去的地方,那里灯红酒绿、殿宇楼阁,听说女人出门都露半个胸脯和大半截大腿。 “带你去学门发财的生意,你收拾好,咱们后天一早出发,你得在那多住几天。” 李二狗再次回望春花,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春花,你说二狗兄弟为什么要带我去省城?” “他不说了吗?要带你去学门发财的生意,你去了好好学,别丢人现眼。” 春花脑子里全是李二狗气宇轩昂的样子,褪去青涩之后,李二狗越发有男人气概了。 “咱们刚搬来,他就带我去省城,总感觉哪里有问题。”牛旺财摸着半秃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春花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躺家里享几天清福再去?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就一块大洋,你不赶紧去挣钱,我和牛犊子喝西北风啊?!” 牛旺财看春花有些生气,急忙解释道:“你别生气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感觉二狗兄弟他……他看你的眼神有些那个!” “有些哪个?牛旺财,你今天必须给老娘说清楚!那个是哪个?!”春花一把揪住牛旺财的耳朵,疼的他嗷嗷直叫。 “我错了,我错了,你快松手,疼死我了。” “去了省城就好好学,别想三想四的,你即使不为我,也得为牛犊子的未来打算吧?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春花哭的梨花带雨,令牛旺财汗如雨下。 牛旺财“扑通”一声跪在春花面前。 “春花,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春花已经在畅享牛旺财去省城之后的时光…… 第60章 人不疯狂枉少年 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径直去了胡士高屋里,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胡士高汇报。 进屋时,胡士高正斜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榻边跪着一个新买的小丫鬟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腿。 这个老东西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李素文被土匪绑票之后,就隔三差五地买黄花大闺女放在屋里。 抽大烟加上毫无节制的纵欲,胡士高的身体早已形如槁枯。 “二狗,要不要来一口?”胡士高随着身体越来越虚弱,现在胡家大院的大事小事全都指望李二狗,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心腹,对李二狗的称呼也从李管家变成了二狗。 “老爷,我抽不惯那玩意。” “抽上一口烟,赛过活神仙,二狗,你得学会享受才行。”胡士高又深深地抽上一口。 “我哪有老爷这么好的命,”李二狗顿了顿,“老爷,我有要紧话要单独和你说。” 胡士高“嗯”了一声,冲小丫鬟挥挥手,小丫鬟便停下手,从榻边站起来,怯生生走了出去。 “二狗,什么事还整的这么神神秘秘?” “老爷,我刚刚从内部得到一个确切消息,清风寨的朱老大近期准备下山砸窑,首选目标就是咱们胡家大院。” “什么?咳咳咳……”胡士高猛地坐起来,被大烟呛的直咳嗽。 李二狗急忙上前拍打胡士高的后背,半天才缓过气来。 “二……二狗,你刚才说……朱……老大要打劫咱们胡家大院?消息……可靠吗?” “老爷,绝对可靠,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清风寨一个土匪口中得知的。他们上次绑了四奶奶,咱们没去交赎金,朱老大恼羞成怒,发誓要踏平胡家大院,男的全杀,女的全奸,鸡犬不留!” 胡士高吓得不知所措,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二狗啊,你现在马上去县里,找警察局的孙队长,让他马上派警察过来保护我们,一定要多派一些人。” “老爷,您是知道的,警察局的这些人都是吃起来没够的主,您忘了上次求他们救四奶奶,他们开口就要三千块大洋吗?这些人简直比土匪还狠!” 胡士高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三千块大洋就三千块大洋,现在保命要紧啊。” “老爷,这一次给警察三千块大洋,土匪倒是不敢来了,可警察不可能一直待在咱们胡家大院不走吧?如果警察走了,土匪再来怎么办?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他们只会报复的更狠。” “是啊是啊,你说的有道理,”胡士高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赤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可眼下我们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等着土匪来杀人放火吧?” 李二狗沉默了一会,说道:“老爷,我倒有个法子,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什么法子?快说。” 李二狗正色道:“老爷,自从我到了胡家大院,您破格提拔我重用我,对我恩重如山,如同我再造父母,我一直想着怎么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二狗啊,这些话咱们留着以后再说,你快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愿意亲自上清风寨和朱老大谈判,争取让他不打劫咱们胡家大院。” “二狗啊,”胡士高一把握住他的手,“老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就是我们胡家的救命恩人。” “老爷,您千万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不过……”李二狗欲言又止。 “二狗,只不过什么?大胆说出来,老爷我全力支持你。” “只不过土匪都是一些贪图钱财之徒,我怕只靠一张嘴说服不了他们……” “二狗,你说得对,只要能让这帮土匪打消打劫胡家大院的念头,出点血就出点血,破财免灾嘛!” 胡士高虽然抠门,但在大事上还是不糊涂。 “请老爷明示,咱们这次出多少血合适,我和土匪谈判的时候好心中有数。” “一千块大洋!”胡士高咬咬牙伸出一个手指头。 “老爷,他们绑架四奶奶的时候要五千块大洋,这一千块大洋是不是有点……” “你说得对,那就二千块大洋!” 胡士高冲李二狗做了个“V”手势。 “好,既然老爷已经决定了,我一定会尽力说服朱老大,如果土匪因为钱少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埋怨您,只怕土匪恼羞成怒……” “那就给他们三千块大洋,老爷我不过了,一定不能让土匪祸害咱们胡家大院。” “老爷,我李二狗就算豁出这条狗命,也一定会让朱老大打消这个念头!” “二狗,我代表胡家大大小小几十口感谢你,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胡士高感动的热泪盈眶。 “老爷,事不宜迟,我这就取了银票连夜上山,以免夜长梦多。” “好,二狗,那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赏你,还有,一定要保护好银票啊。” 李二狗明白胡士高的意思,便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老爷您放心,如果此次上山不能和朱老大达成协议,我是绝对不会拿出银票的,人在票在!” “谢谢啊,二狗。”胡士高再一次被李二狗的忠心打动。 李二狗从胡士高屋里出来之后,径直到账房取了三千块大洋的银票,然后骑马直接回了凤凰镇,搂着李素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终于他看到了花团锦簇,知道了灯彩佳话,这一夜他梦见了百万雄兵。 “二狗,你怎么了?昨晚和一条疯狗似的,我到现在还腰酸背痛,骨头架子都散了。”李素文见李二狗醒了,便躺在他怀里撒娇。 “你不喜欢吗?”李二狗捏了她一下,痒的她咯咯直笑。 “喜欢啊,只是太疯狂了,我都怕你突然咬我一口,嘻嘻。”李素文把头深深埋进李二狗的怀里。 “人不疯狂枉少年,喜欢你才会这样。” “你肯定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平时你都是极温柔极稳重的。” “那你喜欢温柔的我还是疯狂的我?”李二狗故意问道。 李素文粉拳捶打着李二狗的胸膛,娇嗔道:“你真讨厌……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第61章 手中有枪心中不慌 回到胡家大院时,已是午后。 冬日慵懒的阳光照射在光秃秃的树干上,一只乌鸦站在树枝上,叫的嘶哑。 李二狗神色疲惫,满面倦容。 胡士高听到李二狗回来,慌乱中没顾得上穿鞋,急奔到李二狗面前。 “二狗,和朱老大谈的怎么样?谈成了吗?” “老爷,托您洪福,朱老大同意不打劫咱们胡家大院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胡士高兴奋的满面红光,“也谢谢你,二狗。” 胡士高低头看到自己赤着脚,便赶忙回到榻上。 “二狗哇,你这次立了大功,老爷我要好好赏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小丫鬟赶紧把大烟点上,胡士高赶紧“吧嗒吧嗒”抽了几口。 “老爷,为您做事是我应当应份的,我不敢要什么赏赐。”李二狗虽然立了大功,但还是显得很恭敬,让胡士高心里十分受用。 “二狗哇,立了功就该赏,老爷我一向赏罚分明,”他看了一眼正给他捶腿的小丫鬟,“小凤用着挺不错,就赏给你吧。” 小凤脸羞的通红,忍不住偷偷瞥了李二狗一眼,如果能离开胡士高这个变态老头的魔掌,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李二狗这么高大威猛,是胡家大院男人中的重型战斗机。 “老爷,二狗岂敢夺您所爱,万万不敢。” 胡士高又“吧嗒吧嗒”抽了一口,对李二狗的表态十分满意。 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暗中惦记他的女人,这个李二狗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二狗,你是个实在人,你可以不要,但老爷我不能不赏,说吧,你有什么要求,老爷我一定满足你。” 李二狗没有说话,脸上显得很为难。 “二狗,有什么要求就说出来,不要见外嘛。”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二狗该死,请老爷责罚。” 胡士高一听,正色道:“二狗,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二狗该死,实不相瞒,我喜欢上了望冬,请老爷责罚。” 胡士高哈哈一笑,说道:“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你喜欢望冬,我就把望冬赏赐给你。” “二狗谢老爷成全,老爷对我恩重如山,二狗以后定当对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凤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二狗,只要你好好干,老爷不会亏待你的。” “老爷,还有一件要紧事,我觉得不能耽误。” “什么事?这么要紧!” “朱老大这次收了咱们三千块大洋,答应不再打劫咱们胡家大院,可等他花完了三千块大洋,会不会再次打咱们大院的主意?如果每次都花三千块大洋买平安,这代价可太大了。” 李二狗的话戳中了胡士高的心眼子,他怎么就没考虑这一层。 “二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如何应对?”胡士高知道,李二狗既然说出来,肯定心中已有了主意,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老爷,咱们大院现在有几杆枪,可都是老炮筒、汉阳造,几个护院家丁虽然忠心耿耿,但实力和土匪比起来,还是有天壤之别。” “继续说下去。” “我建议咱们立即成立民团,招兵买马,只要咱们有人有枪,管他什么朱老大李老大,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定让他有去无回。” “好主意啊,二狗,只是成立民团,是不是费用这块……” “老爷,三千块大洋,足够民团几年的费用,有投入才有产出,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手中有枪才能心中不慌,靠那些警察保护我们,做梦吧!” “你说的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按你说的办,立即成立民团,这事由你全权负责。” “老爷,您看咱们民团的规模多大合适?” “你觉得呢?” “我觉得至少得二十人。” “二十人就二十人。” “老爷,我们还得赶紧买枪,我建议咱们一步到位,直接买中正步枪和德国造驳壳枪。” “都按你说的办。” “老爷,那我这就去安排招人买枪,买枪的话我想亲自去一趟省城,毕竟省城的枪更可靠一些。” “二狗,那就辛苦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胡士高“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大烟,看小凤的眼里放出了绿光,李二狗便知趣地退了出来。 “老三,去账房支二千块大洋的银票,明天一早随我去趟省城。” “狗哥,支这么多大洋去省城干什么?” “带你去长长见识。” 李二狗说完飘然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陈老三,灯红酒绿的大省城,他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李二狗拿着望冬的卖身契,把她从胡家大院带了出来。 “望冬,从今以后,你自由了。”望冬眼含热泪,跪倒在李二狗面前。 “李管家……” “叫二狗。” “二狗哥,您的大恩大德,望冬没齿难忘,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李二狗赶忙扶起望冬,笑着说道:“望冬,把你从胡家大院赎出来,是素文特意交代的,你要谢就谢她吧。” “四奶奶……,奥不,素文姐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了。” 李二狗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问道:“望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望冬从小被卖进胡家大院,家里已没有什么亲人。 “我也不知道。”望冬神色落寞,像尘世中的一粒浮尘,随风飘荡。 “我这里有二十块大洋,你先拿着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和素文,我们一直拿你当亲妹子。” 望冬被李二狗的真诚和爱心彻底征服了。 二狗哥,如果你们愿意,我愿意一辈子伺候素文姐和你。” 李二狗等的就是这句话,但这句话必须等她口里主动说出来。 “望冬,我们是兄弟姐妹,不是什么主仆,如果你暂时没有地方可去,就先和素文住在一起,等以后有合适的人家再嫁过去。” 望冬完全被李二狗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李二狗的好意。 “二狗哥,我不嫁人,我愿意服侍你和素文姐一辈子。” “望冬,以后我们就以兄妹相称,我们不会把你当下人的。” “二狗哥……” 第62章 百乐门大舞厅 李二狗把望冬带回凤凰镇家中,李素文和她相见,两人不免抱头痛哭一番。 李二狗告诉李素文,自己已认望冬为自己的妹子,李素文听后十分高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便带着陈老三和牛旺财去了省城。 时隔多年,李二狗再一次踏进省城,虽然省城并没有多大变化,但他感觉却依然新鲜。 上一次他是跟随村里的人来省城要饭,这一次,他俨然变成了一位成功人士。 倒是陈老三和牛旺财第一次到省城,完全被省城的高大建筑和车水马龙所震撼。 牛旺财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穿高开叉旗袍的女人,那隆起的胸部、红红的嘴唇,令牛旺财不停地吞咽口水。 陈老三揶揄道:“老牛,小心看眼里拔不出来,那些女人吃人都不吐骨头。” 牛旺财嘿嘿一笑,说道:“就是死了也甘愿。宁可跟她搂一搂,不愿跟老婆睡一宿。” “老牛,看不出你还挺闷骚,哈哈。” “二狗兄弟,你看那是什么?”牛旺财指着一个灯红酒绿的招牌问道。 李二狗小时候读过几天书,认识几个字,他看到招牌上写着“百乐门大舞厅”几个大字,在夜色中闪烁着醉人的光芒。 “狗哥,舞厅是什么东西?”陈老三也是第一次听说舞厅这个新奇的词。 李二狗也不知道,但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舞厅是什么都不知道,咋这么没文化呢?”李二狗一本正经地说道。 “嘿嘿,”陈老三在仙人洞镇感觉自己挺有见识,来到省城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土鳖,“这东西咱们县城都没有。” 李二狗故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走,带你们进去长长见识。” 李二狗现在也是有钱人,兜里有了钱底气自然显得足,他也很想看看舞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三个人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口,李二狗等人虽然身上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但脸上的乡土气息还是显得特别浓郁。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子,冲他们摆摆手,厌弃地说道:“快走,快走,这里不许围观。” 牛旺财吓得躲在李二狗身后一直拉他的衣角,说道:“二狗兄弟,咱们还是快走吧,人家不让看。” “是啊,狗哥,我看他们腰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都带着家伙。”陈老三观察的很仔细。 牛旺财一听他们腰里带着家伙,当场吓得双腿发软,转头就要走。 “老三,拉住他,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陈老三一把拉住牛旺财,骂道:“听狗哥的,别他妈当怂包。” 经过这段时间在胡家大院的历练,李二狗深刻领悟到大多数人都存在畏威不畏德的习性,只要你有钱,在那里都可以横着走! 省城也没什么了不起,老子有的是现大洋。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两块现大洋扔给门口的一个男子。 “前面给老子带路。” 男子接过两块大洋,眼里放光,脸上马上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先生千万别见怪,里面请,里面请。” 李二狗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正步向里走去。 进门是一个玻璃旋转门,李二狗以前也没见过,但他注意到前面的人怎么进去的,便照猫画虎,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 牛旺财在门口被旋转的玻璃门吓得不知道该迈哪只脚,还是陈老三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一进入舞厅,三个人仿佛刘姥姥进入了大观园。 “玻璃灯塔,光明十里;花岗岩面,庄严富丽;钢筋栏杆,灵巧新奇;玻璃地板,眩目迷神;弹簧地板,灵活适意。” 舞台上,一群穿着暴露的女子露着修长的美腿和身材曲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正前方站着一个身穿袒胸露乳白色纱裙的女人,正在忘情地歌唱。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而舞台下方,一对对男男女女面对面抱着一起,随着舞台上音乐的节拍任意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狗哥,这不会是窑子吧?”陈老三眼睛盯着舞台上一个正在扭动屁股的舞女,口水流出三丈长。 牛旺财早已说不出任何话,此时他恨不得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恭敬地问道:“三位先生,请问要包间还是卡座?” 李二狗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故意装深沉,没有出声。 陈老三看了一眼李二狗,只能问道:“大姐,包间什么样?” 女服务员被陈老三叫傻了,心里暗骂一句土鳖,但职业素养让她不得不保持着笑容。 “先生,您看那边带门的是包间,旁边这些沙发是卡座。” 李二狗心想,来这里就是看女人大腿的,包间有门还怎么看。 “卡座吧,正好放松放松。”李二狗貌似不经意地说道。 陈老三对李二狗装逼的境界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样是什么都不懂,人家为啥就装的那么有腔调。 “请跟我来。”女服务员在前面引导着,把三人带到一个由三个沙发围成的卡座旁。 李二狗很斯文地坐到正中的沙发上,屁股底下滑滑的、软软的,还富有弹性,确实很舒服。 牛旺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被弹性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差点叫出声。 “这下面有东西。” 李二狗瞪了他一眼,牛旺财赶紧闭了嘴。 李二狗背靠沙发,翘起二郎腿,他看旁边的人就是这种姿势。 “先生,请问喝点什么酒?” 李二狗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但又不想露怯。 “你们想喝什么?” 他把这个难题踢给了陈老三和牛旺财。 牛旺财吓得不敢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女服务员,接连收获多个白眼。 陈老三倒是挺机灵,他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显得很镇定。 “你们都有什么酒?” 女服务员心想,这几个土老巴子估计也没有什么钱,根本喝不起好酒,语气便显得轻蔑起来。 第63章 有钱真好 “我们这里有自酿的啤酒,价格很便宜,三位先生不妨来一点尝尝。”女服务员说完便把手里的托盘放了下来,嘴角一撇,显得极为松弛。 陈老三没来得及说话,李二狗“啪”的一声把十块大洋拍在茶几上,他最受不了这种轻蔑。 没钱的时候受人白眼尚可忍受,有钱了岂能还受人白眼。 “给老子上好酒,”李二狗声音陡然变大,平时辛辛苦苦挣钱就是为了此时能大声说话,“这里面有一块大洋算你赏钱。” 女服务员瞬间惊呆了。 她没想到这些人看着土鳖,出手却如此大方。 一块大洋,快赶上她一个月的薪水了! “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就来。” 她弯下腰,半蹲着身子,把大洋一块一块从茶几上捡起来,圆润的臀部正对着牛旺财,看的他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喘。 有钱真好! 女服务员起身离开时,牛旺财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哈喇子流了一地。 “狗哥,你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豪横了,那目空一切的气质,简直是小牛犊来月经--血牛逼了!”陈老三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是啊是啊,刚才二狗兄弟拍钱的动作把那女人震的浑身乱颤,嘿嘿。”牛旺财附和道。 “看你俩没出息的样子,淡定一点,别给我丢人,挺胸抬头翘腿,别老盯着人家女人某个部位乱看,注意素质!” 牛旺财满口大黑牙,只知道嘿嘿傻笑。 这样的人怎么能给自己的儿子当爹,他表示严重怀疑。 女服务员很快就端着几瓶洋酒走了回来,大胯扭得左右翻飞。 她熟练地打开瓶盖,给李二狗等人倒了三杯洋酒。 “先生,请慢用。” 李二狗倚靠在沙发上,鼻腔里发出“嗯”的声音。 女服务员站在原地没有动,主动介绍道:“先生,需要我给您介绍几位姑娘吗?我们这的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酒量也是相当的好。” 李二狗进屋的时候就发现有些男人怀里都搂着一个女人,女人们打扮妖艳、穿着时髦,手里端着酒杯,嘴里叼着香烟,一看就不是自己老婆。 陈老三和牛旺财齐刷刷看向李二狗,满脸期待。 “先带几个过来瞧瞧。”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我马上去安排。” 女服务员想到又能挣不少提成,高兴地扭着大胯,一路生花。 “狗哥,我手有点发抖,怎么办?”陈老三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是啊,感觉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牛旺财呼吸有些急促。 “你们两个别给我丢人,坐稳了,深呼吸,闭上嘴,少说话。” 说话间,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带着四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中年女人笑的像花儿一样,径直坐到李二狗身旁,她察言观色的本领果然不一般,一眼就看出李二狗才是付钱的人。 “让先生们久等了,我是这个舞厅的经理李师师。” 李二狗点点头,没有说话。 “给先生们问好。” “先生,晚上好。” “我是河南的。” “我是四川的。” …… “先生,您看我们这些姑娘怎么样?一个个水灵灵的,一把能掐出水来,您选一个吧,嘻嘻。” 李二狗瞥了一眼,这几个女人个个浓妆艳抹、打扮时髦,身材很丰满,相貌却很普通。 “让我两个兄弟先选。” 李师师陪着笑脸说道:“两位先生请吧,最东边这位姑娘叫圆圆,旁边是莹莹、谭谭、兮兮,你们看中哪个选哪个,我们这的姑娘个个都是极好的。” 陈老三和牛旺财哪见过这等阵势,早就看花了眼,此时,每个女人在他们眼中都是七仙女。 牛旺财完全乱了心智,他早就看中了身材丰满的圆圆,刚要说话,陈老三却抢先说道:“狗哥,还是你先选吧,兄弟们哪能在你前面选。” 牛旺财如梦初醒,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是你先选。” 李二狗摆摆手,说道:“你俩别磨叽,让你们先选就先选。” 牛旺财便急忙选了圆圆,陈老三选了瘦瘦的兮兮。 两个女人被选中,显得很高兴,分别走到他们身旁坐下,然后很自然地挽起他们的胳膊。 牛旺财紧张地动都不敢动,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只会咧着嘴傻笑。 “先生,您也选一个吧。” 李师师很自然地挽着李二狗的胳膊,举止亲昵。 李二狗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说道:“李经理,咱们喝一杯。” “好好好,我陪先生喝一杯。” 她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和李二狗碰了一下。 “先生,我敬您。”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李二狗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神态自然,依然不说话。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大城市的舞厅,但在他看来,很多事情都是相通的。 就像店家卖东西一样,首先拿出来的肯定不是最好的。 李师师看李二狗的神态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附耳低声道:“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去给您叫个更好的。” 她一挥手,剩下的两个女人便跟着她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李师师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果然比前几个女人更加漂亮。 浓密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丝丝缕缕都热辣得迷死人! 浓密的睫毛、魅惑的眼神、性感丰厚的双唇,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万种风情。 “先生,您看这位姑娘怎么样?她叫静雯,可是我们舞厅最漂亮的姑娘。” 李二狗虽然不相信她的鬼话,但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摇曳生姿。 陈老三和牛旺财看呆了,也越发佩服李二狗的见识。 “坐吧。”李二狗轻飘飘说道。 李师师再次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然后说道:“祝先生们玩的开心,玩的愉快,有事随时叫我,你们几个陪好,一定让先生们满意。” 李二狗掏出两块大洋,拍在茶几上。 “李经理不必客气,有事我再叫你,你先去忙吧。” “好的好的。”李师师摸起两块大洋,屁颠屁颠走了。 活色生香的好戏要上演了! 第64章 运河帮 “先生,您真的好有风度哦,我真的好喜欢哦。”静雯看李二狗出手大方,便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 李二狗从未见过说话如么嗲的女人,身上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内心却十分受用。 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人紧张的时候,一说话容易露怯,只有保持沉默,才能让人觉得你见过世面。 静雯果然被李二狗的沉默唬住,她赶忙倒了两杯酒,把其中的一个杯子端到李二狗面前,说道:“先生,我敬您一杯。” 李二狗一直在悄悄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 他接过酒杯,和静雯轻轻碰了一下,缓缓说道:“姑娘随意,我干了。” 静雯见李二狗财大气粗却又如此和蔼,内心更加高兴,更加卖力地卖弄起风骚。 “先生,您这样喝酒就没意思了,不如我们喝个交杯酒吧,喝了交杯酒,今生今世一起走。” 李二狗懵逼了,完全不懂什么是交杯酒。 静雯看李二狗没有表示,以为他在等待自己主动,便端着酒杯主动绕过李二狗的胳膊。 “先生,”静雯吐气如兰,“我们干了。” 李二狗会意,笑了笑,一饮而尽。 “先生,好酒量,我们再喝一杯。” 静雯把两人的杯子又重新倒满,端到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第一次喝洋酒,没喝到洋酒的后劲如此大,才喝了两杯,头便有些晕晕乎乎。 “我先去趟卫生间。”李二狗没有接酒杯,直接站了起来。 静雯赶忙放下酒杯,站起来挽着李二狗的手臂。 “我陪先生一起。” 李二狗只觉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省城的女人这么开放吗?上厕所还要陪着。 既然女人主动提出陪着,李二狗当然不会拒绝,他不是一个接受不了新鲜事物的人。 在期待和想象中,静雯扶着李二狗来到卫生间门口。 “先生,您进去吧,我在外边等您。” 李二狗微微有些失望,但面上却不显。 出来后,静雯手里拿着毛巾贴心地给李二狗擦手。 李二狗再次感觉到有钱真好! 帝王般的享受! 静雯扶着李二狗回到卡座,陈老三正和兮兮玩猜拳。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飞呀,piapia。” “飞呀,piapia。” 牛旺财则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他把头趴在圆圆腿上,又摸又拱,活像一头发情的公猪。 “先生,我们也玩猜拳吧?谁输了谁喝酒。” “喝酒没意思。” “那先生觉得什么才有意思?” “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才有意思。” “先生你好讨厌哦,这大庭广众的竟开这种玩笑。” 静雯小粉拳捶打着李二狗的胸口,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先生如果真想看,我带您去个没人的地方,让您一次看个够。” 该说不说,李二狗的确有些心动。 正当他犹豫之际,李师师花枝招展地走了过来。 “先生,喝的开心吗?” “酒不错,人也不错。”李二狗字正腔圆地说道。 “先生您满意就好,那边有个老主顾想让静雯过去喝杯酒,您看能不能给您换个姑娘,我保证比静雯漂亮百倍。” 李二狗伸手把静雯搂入怀中,说道:“李经理,是我的大洋给的不够吗?不够我可以再加。” “不是不是,先生您千万别误会,只是那位老主顾点名叫静雯过去……” “就是老主顾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你去告诉他,静雯今晚没空。” 李师师一脸尴尬,“先生您有所不知,那位老主顾咱们得罪不起,您来我们这是为了寻开心,得罪了他恐怕……” 静雯主动说道:“是啊,先生,五爷我们可得罪不起,下次我再好好陪您,好吗?”说着在李二狗脸颊上亲了一口。 “五爷?他是省长的小舅子还是姐夫?” 李二狗自从上次单枪匹马夜闯清风寨救出李素文之后,胆识着实上了一个台阶,再加上今晚喝了几杯洋酒,完全忘记了冲动是魔鬼的祖训。 “先生,一看你们就是外地人,连五爷的名号都没听过?!马五爷在省城跺上一脚,省城都得震上三震。” 李二狗心想,自己也曾被别人说跺一脚,仙人洞镇也会震三震,可自己只不过是地主家的管家罢了,看来这个马五爷也是个唬人的主。 “你去告诉马五爷,静雯在陪我,让他选别人吧,我们喝酒。”李二狗端起酒杯,吓得静雯不知所措。 “先生……” 李师师还想劝,李二狗一摆手,说道:“李经理,我的大洋难道不是大洋吗?你们开门做生意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怎么和五爷说啊?”李师师一脸愁容。 “我狗哥不说了嘛?让他换个人,真他妈磨叽。”陈老三近些日子跟着李二狗,脾气也是见涨。 李师师哀叹一声,只能转身离去。 “先生,您实在没必要得罪马五爷,他真的……”静雯欲言又止,很担心此事会连累到她。 “这个马五爷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都怕他?难道他真的是省长的小舅子?” 静雯瞥了一眼二楼包厢,那里正是马五爷经常光顾的地方。 “马五爷是省城运河帮的帮主,手下兄弟众多,连警察都敬他们三分。” “运河帮?没听过!” 李二狗不是扒瞎,他是确实没听过运河帮。 这次来省城是为了买枪,买完枪就走,所以他根本不怕得罪什么运河帮。 说话间,来了两个穿黑色对襟绸缎大褂的人,盛气凌人般站在李二狗面前。 “这几位兄弟看着眼生,敢问怎么称呼?” 静雯急忙站起来,忙赔着笑脸说道:“六哥,您消消气,他们只是外地来的客人,没听过马五爷的威名,您回去告诉马五爷,我马上就到。” “静雯,坐到我旁边来,我们的酒还没喝完。” 李二狗这次来省城,为了以防万一,他和陈老三腰里都别了一把驳壳枪,手里的家伙好,腰杆子自然就硬。 第65章 西门大郎 被静雯称作六哥的人名叫西门大郎,身高不满五尺,面目丑陋,嘴巴又小又尖,眼睛却又大又圆。 虽然相貌不扬,但为人却十分阴鸷狠毒,是运河帮八大金刚之一,马五爷的心腹。 他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伸手把静雯推到一边,不耐烦地问道:“老子问你名字,你是眼睛聋还是耳朵瞎?” “你他妈怎么和我狗哥说话呢?”陈老三站起来,怒目圆睁,手不自觉放在腰间。 西门大郎作为老江湖,立刻意识到陈老三腰里别着家伙。 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遇到硬茬子! 整个运河帮只有两把驳壳枪,这次出门寻欢作乐,仗着运河帮的威名,他们根本没带枪。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西门大郎虽然不是好汉,但也不是傻缺。 他拱手抱拳,自报家门,以壮声威。 “我们是运河帮的,不知道几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李二狗清清嗓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越淡定,对方越猜不透他的底细。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当然运河帮在我们眼里也不重要,既然我们都不重要,那就没必要在这浪费口舌,大家到这里来是为了找乐子,就不要为难彼此了,这位兄弟,你觉得呢?” 西门大郎不知对方深浅,不敢轻举妄动。 他观察了一番李二狗,此人身高体长、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家子,再加上他们身上带着家伙,此时动手输赢尚未可知。 如果失了手,丢脸事小,丢了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这位兄弟不愿多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咱们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西门大郎转身走了,静雯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老三走到李二狗身边,附耳说道:“狗哥,我看对方不是善茬,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上,走吧?” “走个锤子!现在出去,他们会以为咱们害怕了,你信不信,咱们前脚出门,后脚就得挨刀?” “那怎么办?咱们只有两个人。”在陈老三的眼里,牛旺财根本不算一个人。 “既来之,则安之!继续你的小蜜蜂。” 陈老三瞥了一眼舞厅四周,确实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时候走确实不是上策。 陈老三回到自己座位上,内心虽有所恐惧,但还是强装镇定,继续和兮兮玩猜拳游戏。 静雯坐回李二狗身旁,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我未见大郎如此狼狈!” “大郎?什么大郎?” “刚才那个人就叫大郎,西门大郎。” “大郎不是被西门庆害死的吗?怎么还跟了他的姓?这叫认贼作父!”李二狗故意玩笑道。 静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她寻思过来,笑的前仰后合,整个身子都伏在李二狗身上,软软的,圆圆的…… “先生,您实在是太逗了,笑死我了,嘻嘻……” 李二狗不自觉看向二楼包厢,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正冷眼看着自己。 此人正是运河帮帮主马五爷,他的身后站着西门大郎。 “五爷,就是那小子,说话特别横,身上都带着家伙。”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八”字。 “找人查查他们的底细,在省城敢如此嚣张,不卖我们运河帮的面子,他难道是省长的小舅子不成?” “五爷,要不我现在回去多叫几个兄弟……” 马五爷一抬手,吐出口中的烟雾后,方徐徐说道:“暂时不要动手,先查清他们的底细再说,待会派几个机灵的兄弟跟紧他们。” 李二狗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端着酒杯站起来,冲着马五爷的方向摇了摇酒杯。 马五爷微笑着挥手回应,他更加笃定此人非同一般。 “赶紧去查,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知道了,五爷,我马上去办。” 静雯完全被李二狗征服了。 “先生,我真是太崇拜您了,你们只有二……三个人,”静雯瞅了瞅正躺在圆圆怀里动手动脚的牛旺财,“堂堂运河帮竟拿你们毫无办法。” “运河帮算个六,老子根本不鸟他们!” “先生,人家真的好崇拜你吆,我想……”她趴在李二狗耳边耳语一番,然后羞得咯咯直笑。 李二狗把静雯搂的更紧了,但他并没有打算跟她去另一个房间。 得罪运河帮,其实他内心也发怵,毕竟他们只有两个半人,真打起来肯定不是运河帮的对手。 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装逼过度就是找死。 好在身上带着家伙,唬住了运河帮的人,此时他只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牛旺财喝多了酒,此时只顾着和圆圆打情骂俏,根本没有察觉到危机。 倒是陈老三,虽然和兮兮划着拳,但心思明显不在她身上。 “静雯,敢不敢跟我走?”李二狗突然问道。 “跟你走?去哪?”静雯被李二狗问懵了。 “当然是我去哪你去哪,哈哈!”李二狗故意提高声音。 “先生您可真坏,”静雯嘟着小嘴撒娇,“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我们这里有规定,我不能提前走的。” 李二狗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挥了挥手,服务员一路小跑过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 李二狗扔给他一块大洋,然后说道:“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服务员接住大洋,屁颠屁颠去了。 片刻之后,李师师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晃晃悠悠跑了过来。 “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她眼里放光,嘴里生香。 “我想带她走,可不可以?”李二狗指了指静雯。 “带她走?现在?可……” 李师师刚一犹豫,李二狗一挥手,陈老三一摞大洋放在茶几上。 “还有那两个,我们一起带走。”李二狗看向圆圆和兮兮。 “没问题,静雯,你们几个一定要服侍好三位爷。” 李二狗率先站起来,静雯赶紧起身扶住。 “老牛,起来走了。”陈老三拍了拍牛旺财。 此时牛旺财正躺在沙发上,抱着圆圆洁白的大腿流口水。 第66章 摆脱跟踪 “走?”牛旺财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去哪?” 陈老三上前“啪啪”打了几下他的脸,好不容易才让他清醒过来。 “老牛,快醒醒,我们走了。” 牛旺财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圆圆强忍住内心的恶心把他架起来。 李二狗等三个人各自搂着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百乐门大舞厅”。 和李二狗判断的一样,他们刚走出舞厅大门,便有两个男子悄悄跟了上来。 此时正是初春时节,月朗星稀,西北风一吹,几个人不禁打个寒颤,酒也醒了大半。 “先生,你们住哪?我们要不要叫几辆黄包车?这天实在是太冷了。”静雯一边按住被风吹起的旗袍一边说道。 牛旺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要带这几个女人回去,然后……,他忍不住“嘿嘿”两声。 “我们住在……” 没等牛旺财说出来,李二狗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把他踢了个狗吃屎。 “老三,管住他的臭嘴。” 牛旺财不明所以,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嘟囔,被陈老三一个眼神吓得立马闭了嘴。 “我们住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走过去就行,正好可以醒醒酒。” 六个人两两一对,鱼贯前行。 李二狗一直在寻找摆脱运河帮尾巴的机会。 机会很快便来了。 “老三,前面有个厕所,我们去撒泡尿,老牛一起吧。”李二狗说道。 “厕所是什么?”牛旺财一双牛眼睁的如铜铃一般。 “让你去你就去,咋那么多事?”陈老三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 牛旺财不敢再说话,三个人便先后进了厕所,静雯三人在门口等待,运河帮的两个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大约十分钟过后,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圆圆忍不住埋怨道:“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掉茅坑了吧?” 静雯担心他们喝醉了酒,便喊道:“先生,先生……”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先生,先生……” 三人喊了半天,里面连声屁都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边喊一边走了进去,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厕所后面的窗户开着,凉风袭来,静雯发现窗台上竟放着十五块大洋!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到底在玩什么? 每人分得五块大洋,内心还是无比的喜悦,倒是静雯显得很落寞。 他怎么就不告而别了呢?如果能和他…… 静雯羞涩地笑了,她笑自己是个花痴! 三人刚走出男厕所,迎面正好碰到运河帮那两个人。 两人急匆匆进入厕所又从厕所跑出来。 “他们人呢?” “从窗户走了!” “走了?去哪了?” “我们还想知道他们去哪了?你们是谁?” 两人不再搭理她们,重新返回厕所,从窗户跳出去追了上去。 “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牛旺财一直在叹息,脑子里全是圆圆的样子,他脑子里本来想好了十几种姿势,可现在都用不上了。 李二狗和陈老三都不愿搭理他。 “狗哥,我看运河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去旅店吗?” 运河帮的人究竟有多大势力,李二狗并不知晓,但今天他们能大摇大摆从“百乐门大舞厅”大门走出来,就说明运河帮并不像传说中那般不可一世。 “这大冷天,不去旅店还能去哪?先不管那么多了,今晚先住一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三人回到旅店,牛旺财倒头便睡。 “老三,晚上别睡的太死,枪放在枕头底下。”李二狗还是有些担心运河帮的人会来报复。 “放心吧,狗哥,你安心睡,我来守着。” 和牛旺财比起来,陈老三确实是一个可用之材,他决定把即将组建的民团交给他。 一夜无事,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狗哥,早,睡得怎么样?” “老三,你一夜没睡?” “后半夜睡了一会,”陈老三笑了笑,“我睡觉轻,有一点动静都听得到。” 李二狗看了看还在鼾声如雷的牛旺财,更加觉得他毫无用处。 “洋鬼子这酒后劲真大,”李二狗揉了揉沉沉的太阳穴,“比不上咱们的兰陵老白干。” “确实喝不惯,和马尿似的,有股怪味。” 李二狗肚子咕噜一声,差点吐出来,“老三,大清早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陈老三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说道:“我们出去喝碗白粥,洗洗胃。” “走吧,叫着老牛。” 陈老三喊了半天,牛旺财头疼的厉害,翻个身继续睡觉。 两人没理他,相继走出房门。 太阳刚刚升上地平线,街上却已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叫卖声。 两人在一个粥铺前坐下,要了两碗白粥、几根油条。 “老板,张家园怎么走?” 张家园是省城的最大的交易市场,也是周边几个省最有名的商品集散地。 当地人都说,张家园除了人,什么都卖。 但李二狗相信,只要钱到位,人肯定也会卖。 老板指着前面一条大街,说道:“看见前面那条大街了吗?沿着那条路一直往西走,走到头右转就是。” “谢谢老板,你家这白粥味道很地道。”李二狗随口夸道。 “听先生口音不像本地人,去张家园进货?”老板是个半老徐娘,见李二狗仪表堂堂,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是啊,想进点百货回去卖,老板有熟悉的铺子吗?” “我可没有,我基本都不出门,你们去了多逛逛,别被人骗了。” 真是个心善的老板娘,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李二狗吃干抹净之后,准备去张家园逛逛。 李二狗来省城之前,特意请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喝了顿酒,打听到张家园有家刘记百货店贩卖枪支,他们的枪支是军队当官的倒卖的军用物资,价格相当便宜。 “狗哥,牛旺财怎么办?他一个人在旅店行不行?” 在李二狗的印象中,牛旺财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脑袋。 “没事,他一个人不敢出门。”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便来到张家园。 一个广场上,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67章 屎壳郎插鸡毛——你算个什么鸟 “大爷,大爷,我们不敢了,您就把东西还给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在苦苦哀求一个男子,旁边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瘦巴巴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滚开,我们这里不许摆摊,你不知道吗?” 男子手里提着一筐梨,并不想还给她们。 “大爷,我和孙女就靠这筐梨生活,您就高抬贵手,还给我们吧。” “是啊,大爷,你就把梨还给我奶奶吧,求求你了。”小姑娘上前抱住男子的大腿,苦苦哀求。 “滚开!” 看到脏兮兮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大腿,弄脏了新穿的绸缎裤子,男子猛一抬腿,把小女孩甩出三丈远。 小女孩落地后,“哇”的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痛的立刻失声痛哭起来。 老妇人心痛的几乎连滚带爬地来到小女孩身边,抱起她,不停地抚摸她的胸口。 “小丫乖,奶奶在这。” “奶……奶,我胸口……好痛……好痛……”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男子更加嚣张。 他把一筐梨举过头顶,然后用力砸向地面,一筐梨瞬间被摔的四分五裂。 “我的梨啊……,以后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老妇人抱着小女孩哭得十分凄惨。 李二狗再也看不下去了,刚要出手制止,被陈老三拉住了胳膊。 “狗哥,咱们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二狗犹豫了,看周围这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这些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小女孩从老妇人怀里爬出来,去捡地上的碎梨吃。 这些梨平时都是卖了换钱补贴家用,她根本舍不得吃。 男子看到小女孩捡梨吃,抬脚把地上的碎梨踩的稀碎。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小女孩捡起被踩成泥水的碎梨,还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你们太欺负人了!” “你们欺负老弱病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众人开始指责男子。 “都他妈给我闭嘴!”男子手指众人,“在这里,只要不交保护费,谁也别想卖出任何东西。” 众人不敢再言语,他们不敢得罪这些人,也得罪不起。 小女孩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被摔成一半的梨,忍着胸口的疼痛爬了过去。 男子见状,冲上去,一脚把那半个梨踩得粉碎。 “我叫你吃,我叫你吃,饿死鬼投胎!” “你还我梨,你还我梨……” 小女孩抱着男子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想去移开他的脚,她舍不得脚下的梨。 男子一抬腿,再次把小女孩甩了出去。 老妇人见状,心痛地晕了过去。 “奶奶,奶奶……” 小女孩爬到老妇女的身边哭的撕心裂肺。 “小瘪犊子,要是还不滚,我踢死你!” “住手!” 李二狗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他再忍下去,他会看不起自己。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弱妇孺,你们还是人吗?你们家里就没有父母,没有儿女吗?” 面对李二狗的呵斥,两个男子没有丝毫悔意。 “你是哪里蹦出的臭虫?你屎壳郎打幡——你冒充什么孝子贤孙!” 李二狗微微一笑,回骂道:“你屎壳郎插鸡毛——你算个什么鸟!” “你他妈……找死!” 其中一个男子挥拳打向李二狗的面门,李二狗面对来拳,不闪不躲,在他的拳头离自己的面颊只有十厘米时,突然出手握住来拳,用力向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男子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李二狗没有丝毫怜悯,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腹部,男子的身体倒退几步,倒在地上,不停地拍打地面哀嚎。 另一个男子惊呆了,他手指李二狗,哆哆嗦嗦地威胁道:“我劝你少管闲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运河帮的,整个张家园都是我们的地盘。” 又他妈是运河帮!真是冤家路窄,李二狗暗骂道。 “什么狗屁运河帮?!马老五,西门老六见到我都得乖乖叫爷爷,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你……少出口伤人!” 李二狗不想再和他废话,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他膝盖支撑不住,登时跪在地上。 李二狗上前把他拉到老妇人旁边,猛地向下按住他的头。 “给我磕十个响头,向老人家赔礼道歉,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男子痛的浑身哆嗦,早已吓破了胆。 “大娘啊……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咣咣咣……”连磕十个响头。 “快滚!回去告诉马老五,以后别让我见到他,否则和你们一个下场!” “好……” “好……” 众人纷纷拍掌叫好。 对于这种锦上添花的叫好,李二狗理都没理。 “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陈老三赶走了众人。 李二狗扶起老妇人,关心地问道:“大娘,您没事吧?”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出手相救,小丫,快……快给恩人磕头。” 小女孩嘴角的血迹未干,爬起来就要给李二狗磕头,被李二狗拉住了。 “大娘,孩子还小又受了伤,你快带她去看看大夫吧,早点离开这里。” 李二狗怕运河帮的人回来报复,陈老三则早已密切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看大夫?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可看不起啊……”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塞到老妇人手中,老妇人面对天上掉下的巨款,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 “这……这……,我们可不敢收啊!” “大娘,给孩子看看病,再买点吃的,这些钱省着点用,够你们用个二三年,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小丫,快给恩人磕头。” 小女孩再次跪在地上,被李二狗再次拉起。 “大娘,你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恩人请留下姓名,我一定每天拜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 “大娘,姓名就不用留了,你们快走吧。” “真是好人呐……” 老妇人和小女孩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张家园。 第68章 人靠衣服马靠鞍 “狗哥,我们这次算是彻底得罪运河帮了,我看我们应该马上离开省城,以免夜长梦多。” 李二狗还从未见陈老三如此紧张过。 他微微一笑,问道:“老三,怕了?” 陈老三脸上的肌肉不自觉抽搐了一下,如实说道:“确实有点怕,运河帮在省城势力庞大,我们这样羞辱他们,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李二狗脸上继续保持着笑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老三,我们这次来省城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买枪。” 陈老三心想,这不明知故问嘛!大老远来省城,不是买枪难道是为了去百乐门大舞厅泡妞吗? “枪买到了吗?”李二狗继续问道。 陈老三只能回答道:“没有。”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买枪。” 陈老三知道,来省城一趟,要是空着手回去确实没法和胡士高交待。 “走,我们先去买身衣服。” “买衣服?不是买枪吗?”陈老三一脸懵逼,现在屎都拱到腚门子上了,哪还有心思去买衣服! “老三,你记住,遇事不要慌,走路不要抢,怒时压一压,说前想一想,不满少唠叨,大事隔天讲。走,买衣服去,哥请你。” 其实得罪运河帮,李二狗心里也犯怵,但此次来省城买枪事关重大,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冒险一试。 虽然决定留下来,但也不能和运河帮硬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李二狗决定先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 两人来到一家西装店,老板是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 她梳着油光可鉴的头发,微微发福的身子正襟危坐,正在店里聚精会神地算着账。 听到有人走进来,她急忙站起身,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 “两位先生,我们这有从上海新进的西装,款式料子都是极好的,喜欢可以穿上试一试。” 李二狗以前从未穿过西装,上次去百乐门大舞厅,因为穿着土气,被服务员奚落一番。这一次,他决定换套行头,洋气洋气。 “老板,这套衣服怎么卖?”李二狗指着一件乳白色西装问道。 老板娘笑的波涛汹涌,这是她店里最贵的西装,卖了一年都没能卖出去。 “先生真是好眼力,这套西装是今年上海滩最流行的款式,达官贵人都穿这种衣服,您穿上一定好看。”说着她就顺势把西装取下来,推着李二狗去试衣间。 老板娘没有直接说价格,李二狗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现在早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李二狗低头瞄了一眼老板娘颇为壮观的胸脯,下意识的松了松裤带,喉结抖动,干咽了一口唾液。 老板娘显然发现了李二狗不安分的眼神,她不仅不恼,反而故意把胸脯挺了挺,这是她做生意的秘诀。 男人只要盯着自己看,而自己只要稍微迎合一下,待会成交的时候,男人就不好意思砍价,她知道男人宁肯自己吃点亏,也得要脸面。 李二狗自觉失态,赶紧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从里面换上衣服出来后,李二狗站在试衣镜前,立即被镜中帅气逼人的自己惊呆了。 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上这身衣服,李二狗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老板娘眼里放光,急忙上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赞道:“哎吆,先生穿上这身衣服,得迷倒多少少女少妇,简直帅呆酷毙了。” “我穿着还行?”李二狗左右比量着故意问道,他已经决定买下来。 “简直太行了,先生您就是行走的试衣架,这身衣服就是为先生您量身定做的,其他人根本穿不出您这种震撼的效果。” “老板娘,你唬我吧?哈哈。” “我哪敢唬先生,这身衣服真的非常适合您,就像电影上说的那样,您现在就是白马王子。” 老板娘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腰肢,站在试衣镜前搔首弄姿,她誓要拿下这单生意。 “这身衣服多少钱?” 李二狗已经做好被她敲竹杠的心理准备,不过被漂亮女人敲竹杠,李二狗吃点亏也觉得心甘情愿。自己眼睛过了瘾,还不让人赚点便宜,着实说不过去! “先生,这套衣服两块大洋。” “多少?两块大洋?!”李二狗尚未说话,陈老三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吓得赶忙把手里的衣服放下。 老板娘一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这次要价要的太狠了。 “先生,一分钱一分货,这套西装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贵是贵了点,但便宜货也配不上先生您的气质不是?” 老板娘看李二狗沉默不语,心里担心这单生意黄了,便做好了降价的准备。 “先生,您要是觉得贵……” “这套衣服我买了,你把我的旧衣服包起来吧。” 老板娘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先生您真是好眼光,不愧是白马王子,嘻嘻。” 陈老三忍不住低声说道:“狗哥,这套衣服也太贵了,这老板娘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这是在宰你啊。” 李二狗被陈老三戳破小心思,忍不住骂道:“老三,别他妈磨叽,快点选衣服,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陈老三不敢再劝,赶紧选了一件灰色西装,穿上试了试,果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老板娘,你这还有没有再大一点的衣服,这身衣服我穿着有点小。” “先生,您身上这身衣服穿着正合适,再大的话走路容易晃,就不好看了。” 陈老三一脸真诚地说道:“现在晃一点没关系,冬天的时候里面穿上棉袄就不会晃了。” 老板娘忍着笑,憋的脸色绯红。 “先生,穿西装的话,里面是不能穿棉袄的。” 陈老三一副不解的样子。 “不能穿棉袄,那冬天怎么办?” “西装是不能冬天穿的。” “这么贵的衣服,冬天竟然不能穿?” “是啊,冬天不能穿,而且穿西装,里面一定要穿衬衣,鞋也不能像您这样穿布鞋,得穿皮鞋。” 陈老三还想说话时,被李二狗一个眼神吓得立马闭了嘴。 “老板娘,衬衣、皮鞋你都找出来,我们要全套。” 老板娘笑的嘴都歪了。 第69章 色胆包天牛旺财 当两人穿上衬衣、西装、皮鞋时,身上的乡土气息早已一扫而光。 李二狗看到货架上有一副墨镜,便伸手取下来戴上。 换上这身行头,即使李富贵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是自己儿子。 在老板娘一片恭维声中,李二狗开心地付了五块大洋。 老板娘趁陈老三收拾旧衣服,低声对李二狗说道:“先生,今晚我住在店里,您如果有空,我给您做白馍馍吃。” 说完,向李二狗抛了个媚眼。 李二狗虽内心躁动,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和陈老三阔步走了出去。 “狗哥,这衣服实在是太贵了,我……”陈老三虽然没花自己钱,但还是感觉被老板娘骗了。 “老三,喜欢这身行头吗?” “喜欢啊。” “喜欢就闭上嘴,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别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陈老三便学着李二狗走路的样子,照猫画虎般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狗哥,你看,那就是刘记百货店。” 两人走进店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拨弄算盘,听到有客人进来,并没有抬头。 “想要什么,可以随便看。” 李二狗心想,这老板幸亏是做军火生意,就冲他这态度,要是卖西装,早晚会饿死。 “老板,我们需要这个。”李二狗走到柜台前,伸手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 老板一看是熟人介绍的,习惯性地看着门外,然后又上下打量了李二狗一番。 “跟我到后面谈。” 李二狗给陈老三使个眼色,陈老三心领神会,留在原地警戒。 “先生,想买什么?” “老板,中正步枪多少钱一支?” “崭新的中正步枪一支八十块大洋,二手的一支五十块大洋,你要哪种?” “店里有现货吗?”李二狗来之前已打听清楚价格,并不着急还价。 “店里没有,质量你可以放心,都是正品行货。” “德国造驳壳枪多少钱一把?” 老板一听,李二狗点名要德国造二十响,看来是个行家。 “一百块大洋一支,不还价。” “步枪六十块大洋一支,我要十八支,驳壳枪两把,子弹二千发,你给算算价钱。” 老板一看,李二狗能精准地报出他的心理底价,看来是有备而来,便点头同意了。 “先生,我们这新来了两挺捷克造轻机枪,您要不要来一挺?那东西突突起来,能顶十几把步枪的威力。” 李二狗听说过机枪,并没有见过,听说那东西打起来,像天女散花一般。 “多少钱一挺?” “一口价,二百块大洋。” 李二狗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差不多就得二千块大洋。 “怎么提货?” “今晚八点,东关码头一号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东关码头在运河边,想来应该是运河帮的势力范围。 “老板,我多给你五十块大洋,能不能送货上门?” 老板一想,雇几个人送货,每人一两块大洋足矣,自己可以白白赚四十块大洋,而卖这些军火,大头都被军队的长官拿去了,自己只是挣些跑腿费,远远没有送货挣的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好好好,先生说一下送货地址,我多安排几个人送货,保证万无一失。” 李二狗便掏出一千块大洋的银票和五十块现大洋放在桌子上。 “这是定金,货送到后再付剩下的一半。” 李二狗之所以先付一千块大洋,一方面是为了货物能准时安全送达,另一方面,他这次出门只支取了二千块大洋,如果一次性付清货款,他这次来省城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了,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老板收起大洋,说道:“先生放心,走水路,两天之内必定送到。” “好,今晚八点我安排人过来和你们一起上路。” 李二狗带着陈老三一起离开刘记百货店。 两人刚出门,就看到刚才挨打的那两个运河帮的人,正带着一群人满大街寻找李二狗。 陈老三有些紧张,手不自觉伸向腰间。 “老三,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遇事不要慌。” 李二狗说话间已把墨镜戴上,陈老三慌忙也戴上墨镜,两人在那群人面前趾高气昂的走过,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狗哥,还是你有办法,我刚才差点动手。”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老三,慢慢悟吧。” 陈老三佩服的五体投地。 回到旅店,牛旺财却不见了。 “老三,你赶紧去问问旅店老板,看没看见牛旺财。” 陈老三领命而去,不一会就回来了。 “狗哥,老板说看见牛旺财半个时辰以前,自己出门了。” 李二狗内心稍安,牛旺财并没有被运河帮的人发现。 “他可能出去吃饭了,应该走不远,你出去找找,赶紧让他回来,他那副窝囊样,很容易被运河帮的人认出来。” “好,我马上去找。”陈老三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李二狗没当回事,躺在床上睡着了,梦中竟梦到西装店老板娘扭着婀娜的身姿远远地向自己招手。 正当李二狗奔向她时,却被人晃醒了。 李二狗睁眼一看,是陈老三。 “狗哥,附近我都找遍了,没有发现老牛。” 李二狗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牛旺财生性胆小,按照常理推测,他一个人肯定不敢走远。 “走,我们出去找找。” 两人出了旅店,街上人来人往,和煦的阳光照在大地上,一片祥和。 李二狗见门口有一个卖烟的老头,便问道:“大爷,见没见一个穿着黑色夹袄,头顶有些秃的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左右。” 卖烟老头咧着嘴一笑,露出两颗断了一半的大门牙,一脸期待却一言不发。 李二狗掏出十文钱扔给他,“来盒哈德门。” 老头接过钱,立马揣在兜里,给李二狗拿了一盒哈德门。 “我看见他往那边去了。”老头用手指了指西边。 李二狗叫着陈老三就往西边寻去,陈老三见人就问,大家纷纷摇头。 李二狗突然看见路边一个厕所,正是昨晚他们甩掉运河帮跟踪之人的地方。 “妈的,老牛这狗日的肯定是去百乐门大舞厅了。” “他真是色胆包天,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老三,你现在赶紧回旅店收拾东西,那个旅店不能再住了,我去百乐门大舞厅找老牛,半个时辰后我们还在这里碰面。” 李二狗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牛旺财很可能已经落入运河帮之手。 第70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李二狗只身一人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前,门口依然是昨天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门童。 “先生,下午好。” 门童点头哈腰地向李二狗问好,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穿西装就是有钱人吗?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门童尚在懵逼中,李二狗已经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先生,您几位?”依然还是昨天那个女服务员,她完全没有认出李二狗。 李二狗担心她认出自己的声音,便故意尖着嗓子说道:“李经理在不在?” “先生,我们李经理还没来。”女服务员回答地相当客气。 “那静雯来了吗?让她马上过来。” “好的,先生,我马上去叫她,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女服务员嘴里答应着,腿上却没有动作。 “一瓶人头马。”李二狗扔给她两块大洋,“剩下的是你的。” 女服务员接过钱屁颠屁颠去了。 不一会儿,静雯翩然而至。 “先生,”静雯刚坐到李二狗身边,笑容立刻凝固在她脸上,“怎么是你?”她紧张地瞅向四周,“这时候你还敢来这里?” 李二狗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已经改头换面,还是被她一眼认了出来。 “小姐认错人了吧?”李二狗故意说道。 “你身上的味道,就是化成灰我也记得。”静雯一脸的笃定。 李二狗便不再隐瞒。 “没想到静雯小姐不仅人长的漂亮,鼻子也相当的灵敏,呵呵。” 静雯一脸担忧,小声说道:“运河帮的人正在到处找你,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敢前来?” “昨晚和我一起的兄弟失踪了,我担心他偷偷来这里,所以前来看一看,你看见他了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静雯站起来,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先生,我们包厢在二楼。” 李二狗站起身来,静雯挽着李二狗的胳膊便上了二楼。 两人进入一个包厢,里面除了一张红罗床、一张双人沙发之外,别无他物。 静雯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认门外没有动静,才从里面把门反锁。 “先生,您胆子太大了,现在来我们舞厅实在是太危险了,您那个兄弟已经被运河帮的人抓走了。” “什么?”李二狗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牛旺财被抓,还是有些吃惊。 “他中午时来找圆圆,被运河帮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和李二狗预测的一样,一副土鳖形象的牛旺财,瞎子也认得出来。 “他现在人在哪?”李二狗隐隐担心牛旺财如果受不了运河帮的酷刑,交代出他们的姓名、住址,可就麻烦了。 “被运河帮的人带走了,具体关在哪我不清楚。” “静雯小姐,谢谢你,我现在得走了。” 静雯突然眼圈泛红,她张开双臂,用身体挡在李二狗面前。 “先生,您不会是想一个人去运河帮救人吧?那里可是龙潭虎穴,您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静雯小姐,请你让开,我不能扔下兄弟不管,哪怕那里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得去闯一闯。” 静雯伸手拉住李二狗的胳膊,柔声劝道:“先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您不能离开这里。” “静雯小姐,我谢谢你的好意,”李二狗被静雯的深情打动,“可我如果不去救他,他会死的。” 李二狗知道,牛旺财是一根筋,运河帮的酷刑可能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但时间一长,他肯定扛不住。 一旦吐出实情,运河帮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杀到仙人洞镇,他们以后可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先生,您不了解运河帮,他们做事一向心狠手辣,您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斗不过也得斗,哪怕是死,也不能做缩头乌龟。” 静雯彻底被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征服了。 “先生,运河帮在省城香堂众多,您的兄弟关在哪里尚未可知,您如果贸然前去运河帮总部救人,恐怕不仅救不出您兄弟,自己也会丢了性命。” 静雯的话让李二狗沉默了,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可怎么才能打听到牛旺财被关押的地方呢? “先生,今晚马五爷还会来舞厅,您如果相信我,我会想办法帮您打听到他被关押的地点。” “静雯小姐,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李二狗激动地握住静雯的纤纤玉手,“你我萍水相逢,却甘愿冒险帮我,我……” “先生,您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为您做的,其实从昨晚我第一眼见到您,就知道您不是一般男人……” 李二狗被静雯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可面对她如此热烈的表白,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静雯小姐,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谢你。” 静雯莞尔一笑,竟把头靠在李二狗的胸膛之上。 “先生想怎么谢我?”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尽我所能,倾我所有。你如果要我的命,现在尽管拿去!” “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要您的命干什么?嘻嘻……” “事成之后,我给你三百块大洋。”李二狗还是难免庸俗了一把。 “您以为我帮您是为了钱吗?先生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静雯声音略带一丝失望之情。 李二狗心想,你一个舞厅的舞女,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我人不成? “静雯小姐,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可你帮了我,我一定要感谢你,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只要您肯留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静雯贴的更紧了,脸上的灼热让李二狗胸口发烫,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先生,我喜欢听您的心跳声,它真的好有力量。”静雯面色红润,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静雯小姐……”李二狗不知该说什么,竟鬼使神差地抱紧静雯,也许是鼻尖嗅到她秀发散发出的香气令他难以自持。 “先生,叫我静雯就好。” “静雯,叫我二狗。” “二狗……” “静雯……” 兰袂褪香,罗帐褰红,绣枕旋移相就…… 第71章 他不值得你冒险 李二狗和静雯渐闻声颤,微惊红涌之时,陈老三已经等的有些急躁。 约定的半个时辰早已过去,却依然不见李二狗的身影,陈老三担心他被运河帮的人发现了。 想到这,陈老三不敢再耽搁,快步来到百乐门大舞厅。 此时正是下午,舞厅门前稍显冷清,两个门童无精打采地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陈老三内心稍安。 “先生,下午好。” 陈老三学着李二狗的样子,鼻孔朝天,旁若无人般走进舞厅。 舞台上一个歌女正在唱《夜来香》,寥寥几个客人各自搂着舞女调情,丝毫没人注意到陈老三到来。 倒是二楼楼梯处,有两个男人警惕地看了一眼陈老三,从他们穿着打扮看,定是运河帮的人。 陈老三有些紧张,急忙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好在那两个人并没有认出陈老三。 内心稍定之后,陈老三再次环顾舞厅,根本没有李二狗的身影。 陈老三更加紧张,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不小心绊倒了一个玻璃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台上的歌女也停止了歌唱,大家齐刷刷看向陈老三。 陈老三脸羞的通红,低着头就要走。 “先生,您打碎了舞厅的东西,需要赔偿。”一个服务员拦住他。 陈老三结结巴巴地说道:“多少钱?我赔。” “先生,需要您跟我去经理办公室一下,以便核实一下赔偿费用。” 陈老三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便掏出一块大洋。 “一块大洋总够了吧?我还有急事,你快让开。” 服务员新来舞厅不久,培训的时候经理告诉她,服务员不能私下和顾客做交易,否则立马开除。 “先生,请您别为难我,我做不了主,必须去找我们经理才行。” “一块大洋够买几个茶几了,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快让开!”陈老三一着急,说话声音大了许多,家乡口音也浓郁起来。 楼梯口两个运河帮的人听到陈老三说话,感觉有些耳熟,便走了过来。 陈老三见状,粗暴地推开服务员,准备强行离开,却被服务员紧紧拉住胳膊。 “先生,您不能走!” “你站住!” 身后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正是运河帮的人,他们离陈老三越来越近,手已经伸进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大砍刀。 陈老三屏气凝神,准备殊死一搏,决不能让他们抓住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拍在陈老三肩膀之时,他猛地转身,刚要动手,却发现是李二狗。 “老三,打碎了人家东西就要赔偿,你为难一个服务员干什么?” “狗哥,你……我……” “好了,别说了,人家舞厅有舞厅的规矩,按人家规矩办!” 李二狗字正腔圆的省城口音顿时让运河帮的人放松了警惕。 陈老三跟着服务员去处理赔偿事宜,李二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香烟,眼睛时不时瞥向二楼。 躲在二楼暗处的静雯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刚才只顾着和静雯快活,差点误了大事,李二狗自责不已。 等陈老三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两人快步离开了百乐门大舞厅。 “狗哥,刚才你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陈老三不敢埋怨李二狗,语气关怀备至。 李二狗说道:“牛旺财被运河帮的人抓走了!” 陈老三忍不住骂道:“老牛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还不知道他被运河帮的人关在什么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打探到他被关押的地方再说。” “那我马上去打探。”陈老三一脸真诚。 “老三,你怎么打探?” “我……”陈老三被问的哑口无言。 “好了,我自有安排,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我们购买的军火安全地护送回仙人洞,一旦被运河帮的人发现,想运出去就难了。” “狗哥,这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呢?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老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牛旺财一旦扛不住,把我们全吐露出来,运河帮的人很可能会到仙人洞找我们麻烦,这些武器到时候能救我们性命,你一定要确保把它们安全护送回去。” 陈老三眉头紧锁,重重地点了点头。 “狗哥,可留下你一个人面对运河帮,我实在是不放心。” “你没发现现在运河帮的人根本认不出我吗?你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冒险去救牛旺财。” “那好,狗哥,我快去快回,到时候我多带几个兄弟过来,大不了和运河帮的人拼了!” “老三,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再回来,叫上家旺他们,一定看好胡家大院,那是你狗哥未来安身立命之所,一定不能出事。” 陈老三听着有些迷糊,明明是胡家大院,怎么成了你李二狗的安身立命之所?! “狗哥,我安排好家旺他们之后,我自己回来。”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狗哥就知足了,放心吧,这里我能应付。” 话说到这份上,陈老三便不再坚持。 “狗哥,那你万事小心,如果没有机会,就不要冒险救人,牛旺财……他不值得你冒险。” “好!老三,枪送到后,你再去账上支一千块大洋给送货的人,老爷如果问你,你就说这批武器花了三千块大洋。” 陈老三心领神会,他知道李二狗事后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好,狗哥,我都记下了,如果老爷问起你,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在省城考察项目,其余的不用多说,回去之后我自会和他解释。” “狗哥,那我现在就去刘记百货店,你万事小心。” “去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两人分别后,李二狗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忙活这么久,还没顾上吃饭。 李二狗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西装店老板娘婀娜多姿的身影。 和静雯约定见面的时间尚早,李二狗决定去西装店吃一顿白面馍馍。 第72章 你的樱唇着实可爱 李二狗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养成一个习惯,与人交往,喜欢送些小礼物。 尤其是在登门拜访之时,从来不会空着手。 对于女人来说,礼物虽小,起到的作用却是巨大的。她在乎的不是礼物轻重,而是你心里有没有她。 李二狗从化妆品店买了一支丹祺牌口红,这是当时最流行的美国品牌,是都市时髦女人的心头肉。 当然也因为它价格昂贵,很多女人只能望而却步,妥妥的奢侈品。 当李二狗出现在西装店门口之时,老板娘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之色。 来了不惊讶,不来才会令她惊讶。 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男人也一样。 “我还以为白马王子遇见女儿国国王,不会来我这了,呵呵。” 她还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波涛汹涌。 “女儿国国王没遇到,倒是被一个狐狸精迷住了心智。” 李二狗毫不示弱,女人大都喜欢说话强势而又有情调的男人,古今皆然。 “先生就不怕被狐狸精迷住心智,丢了性命吗?” 老板娘凑到李二狗身前,一副挑衅的表情,说话时,精致而细长的小鼻子老是在扇动。 李二狗这才得以近距离观察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旗袍,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先生看够了吗?把人家都看羞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吐气如兰,舌齿生香。 李二狗心神荡漾,眼神有些游离。 他知道有些事情过程远比结果有趣的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买了个礼物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口红,递到她面前。 “哇哦,竟然是丹祺牌口红,这个颜色也是我最喜欢的,我想买它很久了,先生真是好眼光。” 李二狗微微一笑,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喜欢吗?感觉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的唇色。” “真的吗?”老板娘听到赞美,忍不住转动口红,对着镜子涂抹起来。 “先生,你看怎么样?”老板娘眼神荡漾,目光流转。 “你的樱唇着实可爱。”李二狗赞道。 “只是可爱吗?” 老板娘嘟着红唇,一副任君采撷的姿势。 李二狗眼角含笑,挑衅道:“味道怎么样得尝过才知道。” “先生,您坏死了,快去帮我关上店门。” 李二狗喉咙滚动,一阵饿意袭来,眼前全是白花花的白面馍馍…… 离开之时,已是满天繁星。 李二狗来到百乐门大舞厅,此时舞厅内人声鼎沸,歌舞升平,到处都是寻欢作乐的饮食男女。 他悄然在一个角落里坐下,眼睛时不时看向灯火通明的二楼包厢。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人,包厢门口同样站着两个人,他们神色严肃,时刻观察着舞厅的情况。 包厢内,马五爷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撩弄静雯。 身后站着两个运河帮的兄弟,双手垂立,严阵以待。 “五爷,您今天是怎么了?外边已经安排了那么多人,怎么屋里也安排人?”静雯嘴角故意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 “我的小宝贝,最近风声紧,多带几个人放心。” 马五爷一把搂过静雯,粗鲁地亲了她一口。 “真受不了你身上的雪茄味,呛死人了。”静雯努力摆脱马五爷的手臂,故意往身后瞅了一眼,然后向旁边挪了挪身子。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他妈矫情。” “背后有两双眼睛时刻盯着你,我浑身不自在,哼!”静雯适时使起了小性子。 马五爷人虽长的粗鲁,却以怜香惜玉自处。 “你们两个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马五爷一挥手,两个手下便走了出去。 “这还差不多,他们不过就是几个小人物,您堂堂运河帮马五爷怕他们什么?”静雯略带嘲讽的语气令马五爷有些难堪。 他很想骂人,这要换做别人,他早就娘希匹娘希匹骂上了,但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他必须保持风度,不能骂人。 骂人是以嘴巴的尖利掩盖智慧的贫乏,是那些市井小人常干的事。他是堂堂运河帮帮主,怎么能把自己定位在街头小混混的层次? “静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既然不能骂人,马五爷必须在言语上把面子找补回来,他不能在女人面前跌份栽面儿。 静雯故意问道:“五爷您不说,静雯怎么知道其二呢?我只知道马五爷是跺一脚,省城都要震上一震的人物。” 马五爷面不红心不跳,声音显得很沉稳。 “那几个人可不是普通人物,他们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国民政府通缉的要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不得不防啊。” 看马五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静雯强忍着笑意,故意表现出惊恐的表情。 “那太吓人了!”她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还好有您在,不然他们还得来骚扰我。”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马五爷捏了一下静雯的脸颊,笑的猥琐又淫荡。 “五爷,你们下午不是抓住一个吗?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马五爷故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只要他们敢来,我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那他们不来百乐门,而是直接去救人怎么办?”静雯慌忙站起来,“五爷,您还是快点回去吧,不得不防啊。” 马五爷哈哈一笑,静雯表现的越惊恐,他内心越享受。 “小静雯,不要害怕,那个人没关在帮里。” “没关在帮里?关在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危险?” “放心吧,他跑不了。” 静雯看马五爷一直不上钩,便转而问道:“那个人没交代他们同伙的信息吗?五爷您可以根据他的口供把那些人一网打尽,我真的好怕他们以后再来骚扰我。” “那人嘴巴很硬,到现在什么都不肯说!” “还有您马五爷问不出的话?我才不信!”静雯嘟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 “放心,很快就会问出结果的。” 此时静雯正斜靠在马五爷身上,他转眼就能看见她的波涛汹涌,顿时心潮澎湃起来。 第73章 爷爷饶命 “小雯雯。”马五爷露出猥琐的笑容,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静雯刚和李二狗经过一番鏖战,面对这样一个糟老头子,根本提不起任何性致。 “五爷,你听我说,”静雯躲避着马五爷的咸猪手,“我心里害怕极了,您别勉强我行吗?” “你到底害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嘛!” “可人家就是怕嘛!一想到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我就害怕,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潜伏在我们周围?” 静雯越说越怕,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来骚扰你。” “五爷,您快点去审问那个人,让他说出他们的藏身之处,我就心安了。” “放心吧,他们正审问,早晚会审问出来的,我们还是先快活快活吧,五爷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说着他又要动手动脚,静雯再次躲避着,不让马五爷碰到自己,弄得他心里像猫抓一样。 “您要不想亲自去审问,那就派个人去问问,他到底说没说,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才能好好陪您不是?” 强扭的瓜不甜,马五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来人。” 门外一个人推门而入,恭敬地问道:“五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去问问老七审问结果,然后速速来报。” “是,五爷。” 那人刚出门,静雯说道:“五爷,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陪您。” “去吧,快去快回,爷等着你。” 打开房门,站在扶手旁,静雯一眼便看见角落里的李二狗,她急忙向他使个眼色,李二狗立刻心领神会,悄悄跟着那个人走了出去。 跟了大约十分钟,便看见那个人来到一座四合院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院门。 “谁?” “风雨同舟,共赴山河。” 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原来这句话是运河帮的口号。 “七爷在不在?五爷让我来问问审问的情况。” “七爷在,进来吧。” 李二狗一个箭步翻上墙头,跳进了四合院。 “啊啊啊……” 李二狗听到牛旺财杀猪般的嚎叫声。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再不说老子把你命根子割下来喂狗。” 李二狗对牛旺财肃然起敬,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牛旺财是条汉子。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牛旺财哭声和哀嚎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圆圆都指认你了,你还不承认?我看你他妈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二狗来到窗下,从缝隙里看到牛旺财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遍体鳞伤。 “七爷,五爷让我告诉您,务必审问出那帮人的住址,越快越好。” 一个刀疤脸手里握着皮鞭,一口唾沫吐到地上。 “你回去告诉五爷,今天晚上我一定撬开他的嘴。” “那我现在就去禀告五爷。” 李二狗赶紧躲了起来,那人开门走了出去,另一个人关上院门又返回审讯室。 李二狗看了一眼四合院的布局,除了南面四间屋子,西面还有两间屋子,也就是现在审讯牛旺财的地方。 他们口中的七爷正在亲自审问,其他人断没有睡觉的道理,也就是说,他们的人都在审讯室里。 李二狗再次从窗户缝隙看进去,里面只有三个运河帮的人。 七爷拿起火盆里烧的通红的烙铁,慢慢靠近牛旺财。 “你要是再不说,这东西要是落在你的大腿之间,你以后可就成太监了,哈哈……” 屋子里的人放肆地大笑,牛旺财则吓得失了声。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你到底说不说?!”七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口水喷了牛旺财一脸。 牛旺财已经到达崩溃边缘,可他也知道,自己不出卖李二狗,李二狗可能会来救他,一旦出卖了他,不管李二狗是死是活,肯定不会再来救他。 他在赌,赌李二狗不会抛弃他。 “兄弟,你如果再不来,哥哥我真的撑不住了,啊啊啊……” 面对牛旺财绝望的呐喊,七爷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妄想有人来救你,你喊啊,我看你喊破喉咙会不会有人来救你,哈哈……” “兄弟……” “哐”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我来了!” 牛旺财喜极而泣,七爷等人目瞪口呆,一个蒙面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时,蒙面人手里的驳壳枪已经对准了七爷的脑袋。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三个人立即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你起来,把他们两个捆起来,再找块抹布塞住他们的嘴,捆不结实我一枪崩了你。”李二狗用枪指着一个瘦高个命令道。 “爷爷放心,小的一定把他们像捆猪那样捆的结结实实。” 瘦高个找出两根绳子,把七爷两个人捆了个结实。 李二狗亲自检查了一番才放心。 “爷爷,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瘦高个跪在地上,就像一条癞皮狗。 李二狗绕到他身后,一枪托把他打晕过去,然后找了根绳子把他也捆了起来,嘴巴里同样塞了一块臭抹布。 “二……” 牛旺财刚要出声,便被李二狗捂住了嘴。 “出去再说。” 牛旺财涕泪横流,鼻涕眼泪全部流进嘴巴里。 七爷嘴里不停地“呜呜呜……”,李二狗听着心烦,把他们两人的头靠在一起,猛一发力,登时晕死过去。 李二狗解下牛旺财身上的绳子,扶着他出了房门。 刚出四合院,牛旺财便伏在李二狗身上放声大哭。 “二狗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鼻涕眼泪全都蹭到李二狗洁白的西装上。 李二狗佩服牛旺财的坚强,但丝毫不影响对他的厌弃。 “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嚎什么丧?”李二狗掏出手绢擦掉衣服上的鼻涕,皱着眉头把手绢扔在地上。 “二狗兄弟,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二狗真怀疑牛旺财是怎么扛住运河帮的酷刑,这应该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先找个地方治治你身上的伤,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没出省城就被运河帮的人抓走了!” 牛旺财吓得不敢再言语。 牛旺财已经暴露,现在他们不能住店,不能去医院,甚至连看个大夫都得小心谨慎。 偌大的省城,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第74章 喷涌而出的爱意 李二狗第一时间想到了西装店老板娘。 一日夫妻百日恩,李二狗相信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不过到现在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到底能有多深的交情,李二狗心里也是没底。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敲响了西装店的店门。 “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 李二狗虽然没说自己是谁,但老板娘已然听出他的声音。 “你怎么又回来了?白面馍馍还没吃够吗?”声音里透着一股压制不住的兴奋。 李二狗当着牛旺财的面没敢回复她的挑逗之语。 门打开后,老板娘披着一件碎花小棉袄就往李二狗怀里钻。 李二狗故意咳嗽两声,但老板娘根本没看到牛旺财。 “怎么了?着凉了?快进屋到我被窝里暖一暖。” 李二狗尴尬地说道:“老板娘,我兄弟受伤了,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搅你。” 老板娘这才看到李二狗身后的牛旺财,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们快进来。” 她果然没让李二狗失望,不是一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女人。 老板娘刚拉开电灯,牛旺财看到一张绝美的脸,顿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盯着她碎花小棉袄里面的红肚兜看。 老板娘果然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女人,并没有因为牛旺财的失礼而恼怒,只是瞪了他一眼,赶紧转身扣上棉袄的扣子。 “老板娘,你这里有紫药水吗,我兄弟的伤口需要消消毒,最好再找一些绷带。” “有,我这就去拿,你先扶他去里面那间屋躺下。” 她很快便提着一个小药箱走了出来,交给李二狗之后,转身离开屋子,她对牛旺财没有丝毫兴趣。 很快,屋子里便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好在都是皮外伤,擦完紫药水,绑上绷带之后,牛旺财便沉沉睡去。 “老板娘,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搅你。”李二狗面露愧色。 “别总老板娘老板娘的,我姓樊,你可以叫我冰冰或者冰冰姐。” “冰冰……姐,深夜打扰,实在抱歉,等天亮了我们就走。” 樊冰冰看到牛旺财第一眼,就看出他身上受的是皮鞭伤,心中早已猜出大概。 “你们是得罪人了吧?你一个外地人能去哪里?” 李二狗没想到她不仅人美胸大,脑子也很好使。 “你猜的没错,我们的确得罪了人,我不能连累你,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樊冰冰柳眉倒竖、凤眼圆睁。 “你把我樊冰冰当什么人了?咱俩既然钻过一个被窝,我岂能见死不救!” 李二狗没想到樊冰冰是一个如此豪放却又性情中人,他真想叫她一声樊爷。 “冰冰姐,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毕竟我们相识不久。” “臭小子,你不仅得了老娘的身子,还偷走了老娘的心,我岂能轻易放你走!” 李二狗差点跪下给她当场磕一个,豪放之姿不亚于男人。 “我……” “你什么你?你们就放心在我这里住下,”樊冰冰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李二狗。” “李二狗?确实狗如其人,你这个狗崽子,很对姐的胃口。” 李二狗看着两眼放光的樊冰冰,如果此时她手里有根绳子,肯定会立马套在自己脖子上。 爱意既然无法隐藏,那就喷涌而出吧…… “二狗,二狗,你快醒醒……” 李二狗昨晚劳累过度,此时正睡的深沉。 “怎么了?”他揉搓着自己懵松的睡醒,看到樊冰冰正趴在自己眼前,娇艳欲滴。 “你那个兄弟一直在说胡话,我刚才进去一看,他正在发高烧,你得快点想想办法。” 李二狗翻身下床,忘记自己只穿着一个裤衩。 “狗崽子,穿上衣服再去,小心着凉。”樊冰冰抿嘴一笑,把床头的裤子扔给他。 李二狗三两下穿上裤子,来到牛旺财床前,他嘴唇干裂,脸色蜡黄,额头涔涔冒着冷汗。 “应该是伤口发炎了,我得出去给他买点退烧药和消炎药。” “你现在出去行吗?仇家会不会认出你来?还是我去吧。” “没事,仇家并不认识我,我快去快回,麻烦你照顾好我兄弟。” “那你小心一点,出门右拐,直行三个路口,就有家诊所,我等你回来。” 李二狗出了门快步向诊所奔去。 天刚蒙蒙亮,诊所尚未开门,李二狗等了一个时辰,大夫才姗姗来迟。 李二狗买了药,便急忙往回走。 “七爷,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昨晚把我们绑起来的那个蒙面人?”瘦高个手指李二狗,兴奋异常。 运河帮七爷凝视着李二狗的背影,目露凶光。 昨晚牛旺财被人劫走,马五爷发了大火,责令七爷三天之内必须抓到人,否则帮规从事。 七爷作为运河帮二当家,在省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被一个无名小卒整的如此狼狈。 如今又被马五爷呵斥,实在是丢脸,他发誓要抓住李二狗,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没想到今天刚出门就瞎眼鸡叼虫子——碰上了! “就是他,你看他那身白西装,整个省城也没有这种装逼贩子!” “七爷,那我们还等什么?冲上去抓住他。” 七爷毕竟是七爷,吃一堑长一智。 他一巴掌拍在瘦高个脑袋上,骂道:“你个傻雏!他有枪你知不知道?” 瘦高个摸着肿胀的脑袋不敢再说话。 “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跟上去,看看他去哪?”瘦高个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瘦高个悄悄跟了上去,李二狗对此毫无察觉。 回到西装店,李二狗赶紧把药给牛旺财服下。 “二狗,我刚做了早点,快坐下吃点。”樊冰冰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给李二狗盛了一碗稀饭。 “冰冰姐,麻烦你了。” “和姐还这么客气,姐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快趁热吃了。” 樊冰冰伸手拿过一个鸡蛋,在桌角轻轻磕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剥掉蛋壳,一如她昨晚的灵动。 她把剥好的鸡蛋送到李二狗面前,他刚要伸手去接,樊冰冰却把手缩了回去。 “张嘴……” 李二狗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机械般张开的嘴唇竟有些许颤抖。 “狗崽子,白馍馍都吃了,吃个鸡蛋还发抖?好没出息,嘻嘻。” 樊冰冰如此豪放,李二狗着实有些吃不消。 第75章 七爷的心在滴血 吃过爱意浓浓的早餐之后,西装店已经到了开门时间。 牛旺财一直在昏睡,李二狗和樊冰冰单独待在一起颇有些不自在,因为樊冰冰总是用充满欲望而又挑逗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冰冰姐,我出去办点事,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兄弟。” “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出门当心一点。” 樊冰冰虽然豪放却并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她昨晚没问李二狗得罪了什么人,今天也不会问他出去要办什么事。 只要李二狗不主动说,她便不主动问,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二狗整理一下身上洁白的西装,戴上墨镜,阔步出了西装店的门。 运河帮七爷和瘦高个躲在角落里看到李二狗后,两人显得很激动。 “七爷,七爷,您快看,肯定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七爷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骂道:“你他妈小点声,让他听见就麻烦了。” 瘦高个捂着脑袋,一脸的委屈。 看瘦高个站着不动,七爷一巴掌再次打到他的脑袋上。 “还他妈杵在这干嘛?赶紧跟上去,跟紧喽,一定不要打草惊蛇,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瘦高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忙跟了上去。 七爷凝视着西装店,决定先进去打探一番里面的情况,毕竟他们身上都带着枪,绝不能轻举妄动。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我们店里的西装都是从上海滩新进的款式,您喜欢哪件可以试一试。”樊冰冰热情地招呼着今天第一位上门的客户。 七爷立即被樊冰冰的笑容所吸引。 她的笑太迷人了,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陷得很深的酒窝也在笑。 七爷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像被闪电劈中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樊冰冰早就习惯男人这种贪婪的目光,她最擅长的就是拿捏这类客户。 “先生,看看有您喜欢的衣服吗?我觉得您的身材穿这套深颜色的西装肯定是极好的。” 七爷眼睛一直没离开樊冰冰,两颗眼珠子像乌龟般在她身上上下逡巡。 “先生,您看够了没有?把人家都看的不好意思了,真讨厌……” 七爷嘿嘿一笑,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看不够,实在是看不够!只可惜……” 樊冰冰强忍内心的恶心,故意表现出少妇特有的羞涩。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嘿嘿,”七爷淫笑一声,舔了舔饥渴的嘴唇,“你穿的太多了,好多东西都看不到。” “先生,您可真讨厌,你到底是来买衣服还是来逗人家开心的?先生再这样,人家就不理你了。” “买衣服,当然买衣服,嘿嘿,你快拿一套西装我试试。” 樊冰冰取下一套最便宜的西装。 “先生,这可是我们这里最上档次的西装,您去试衣间试一试,包您满意。” “满意,满意……”七爷接过西装的时候故意摸了一下樊冰冰的手,“我当然满意。” “讨厌……” 七爷穿着西装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臃肿的身材配上宽松的西装,显得又矮又矬。 “先生,您穿上这身西装实在是太有气质了,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您就是白马王子,肯定迷倒万千少女。” 七爷的心思此时完全不在衣服上。 “是吗?你过来看看,我怎么觉得这裤子有点紧。” “紧?哪里紧?” “这里,你看这里,实在太紧了!” 七爷指着裤子,一脸坏笑。 樊冰冰差点没吐七爷一脸,她狠狠地吞咽了几口,才把恶心强压下去。 “先生,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人家会害羞的,真是讨厌!” 七爷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黄牙。 “爷就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哈哈。” “先生,衣服我给您包起来吗?” “给爷包起来吧。”七爷根本穿不惯西装,但此时已经不得不买了。 他进入试衣间,把西装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果然还是绸缎衣服穿着舒服。 “这套西装多少钱?” “不贵,不贵,对您来说很便宜,只要两块大洋!” 七爷差点把舌头吞进自己肚子里,一件破衣服竟要二块大洋,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但此时要说不要,实在是张不开嘴! 砍价?又跌份! 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苦楚都咽进肚子里。 他掏出两块大洋递给樊冰冰,还不忘再摸一把她白嫩的手,多占点便宜,心里还好受点。 七爷提着西装袋子出了门,突然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不得不再次返回。 “先生,怎么了?”樊冰冰刚刚挣了两块大洋正心花怒放。 七爷找了个借口,随口说道:“我再看看皮鞋。” “哎吆,你说我怎么这么大意,怪我怪我都怪我,忘了给先生推荐皮鞋了,这穿西装一定要穿皮鞋,不然显得太土鳖,嘻嘻。” “那你去给我找一双皮鞋试试。” 七爷故意把西装袋子放在椅子上,在店里来回走动。 西装店并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不过在店后面有一扇门。 樊冰冰正在货架上找皮鞋,七爷趁机推开门,嘴里说道:“我去下厕所。” 樊冰冰心里一惊,急忙起身说道:“我带您去,后面太乱,怕您找不到。” 七爷走进后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在正南面有两间屋子,开着门,屋内布局看的一清二楚。 “先生,厕所在这边。”她心里暗自庆幸把牛旺财安排在仓库里。 “好好好。” 七爷上完厕所回到店里,樊冰冰已经把一双皮鞋放到他脚边。 “先生,我帮您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脚。” 七爷不安分的脚在樊冰冰身上蹭来蹭去,被她笑着打了一下。 “先生,您站起来走走,试试合不合脚?” 七爷眼睛盯着樊冰冰,站起来走了两步。 “还不错……” “那我给先生装起来。”还没等七爷把话说完,樊冰冰抢先说道。 “那就装起来吧,这鞋多少钱?” “不贵不贵,只要一块大洋!” 七爷的心在滴血。 他心里暗想,臭娘们,敢算计老子,看老子晚上怎么收拾你! 想到晚上就可以把樊冰冰压在身下,七爷笑的很淫荡。 第76章 我的心就像是跌进了深深的湖水 李二狗离开西装店之后,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来一盒哈德门。” 李二狗突然在一个烟摊前停下来,借故买烟,悄悄观察身后的情况,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并没有发现异常。 李二狗点燃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他笑了笑,心想可能是自己这几天太紧张了,总是疑神疑鬼。 等牛旺财伤势一好转,必须尽快离开省城。 这次来省城之所以带着牛旺财,本打算安排他到省城学做面包手艺,回去开个面包房,看来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李二狗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转悠半天,突然想到静雯。 昨晚就是因为她的帮助才顺利救出牛旺财,对于她的帮助理应表示感谢,顺便做个告别。 他去化妆品店买了一支丹祺牌口红,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牌子一样的颜色。 李二狗来到百乐门大舞厅,此时舞厅刚刚营业,并没有多少客人。 “静雯小姐在不在?”李二狗很奇怪,为什么每次都会遇到那个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遇到李二狗显得特别兴奋,因为意味着她又可以挣点消费了。 “先生,下午好,请您稍等,我马上去叫静雯小姐,请问先生喝点什么?” “先不要了,”李二狗微笑着把一块大洋放在她的托盘上,“麻烦现在去叫静雯小姐。” 李二狗此时就是女服务员眼里的白马王子,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懂女人了。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运河帮的人正在到处抓你。”静雯还是一样的担忧一样的谨慎,“跟我去二楼再说。” 来到二楼包厢,李二狗安慰道:“没事,我穿着这身衣服,运河帮那群蠢货认不出来。” “还是小心点好,到处都是运河帮的人。” 静雯给李二狗倒了一杯红酒,然后依偎在李二狗身边。 “昨晚救出你兄弟了吗?” “嗯,已经救出来了,谢谢你,昨晚要是没有你提供消息,我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把他救出来。” “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字吗?只要人平安就好。”从昨晚离开,静雯就一直担心李二狗的安危,现在见他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让你担心了,”李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口红,“这只口红送给你,感觉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 静雯接过口红,一眼就认出口红的牌子。 “我喜欢这个牌子的口红很久了,谢谢你,我很喜欢。”静雯靠在李二狗身上,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恋爱中的普通女人。 李二狗不经意地说道:“今天特意来感谢你昨晚的帮助,明天……我可能就要离开省城了。” 离别总是伤感的,尤其对静雯来说。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这些年,她见过无数男人,但只有他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这么快就要离开?”她眼里满是不舍,但更担心他的安危,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运河帮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现在多留在省城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李二狗突然有些伤感,“我也不想连累你。” “你以为我会怕吗?”静雯眼含泪花,深情地凝视着李二狗黑白分明的眼眸,“自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我的心就像是跌进了深深的湖水,推不开,躲不掉,心一直想往你身上靠。曾经有人告诉过我,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而且也不能靠近,可我一见到你,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李二狗没想到静雯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他已经对不起很多女人,不想再让静雯在自己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静雯,你的心意我了解,可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感情?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吗?” 面对静雯的质问,李二狗略显尴尬地说道:“静雯,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静雯伏在李二狗肩膀上抽泣,身体不停地战栗着,她不等李二狗说完,便抢着说道:“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舞女,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李二狗紧紧抱着静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感情,此刻的狠心也是一种爱。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我们有缘自会相见。”李二狗表面装作很潇洒,其实内心也十分伤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静雯虽是一个舞女,但她和李二狗认识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和她在一起,感觉不到一点压力,反而能得到更多的欢快,她懂男人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男人什么。 李二狗私会静雯,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运河帮瘦高个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臭婊子,竟然吃里扒外,等我告诉马五爷,肯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处,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李二狗离开舞厅后,瘦高个远远跟着他,一直跟随他回到西装店。 瘦高个立即回到西装店对过七爷藏身的地方。 “怎么样?他去了哪里?” “他在街上转悠了几个地方,我一直远远跟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瘦高个故意隐瞒李二狗去百乐门大舞厅私会静雯的事。 七爷望着西装店发呆,脑子里想的却是樊冰冰凹凸有致的身体。 “七爷,七爷……” 七爷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他手里有枪,我们等天黑之后在动手。” 他去西装店两次都没有发现牛旺财和另一个同伙,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他怀疑这群人还有其他藏身之地。 “七爷高明,小的实在是佩服!”瘦高个恭维道。 “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帮里一趟,晚上十点我会带几个兄弟过来,到时候我们再动手,他如果再出门,一定给我盯紧喽。” “七爷放心,就是一只蚊子飞出去,我也不会放过。” 七爷一巴掌拍在瘦高个脑袋上,骂道:“少他妈吹牛逼,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七爷走后,瘦高个坐立不安,他脑子里都是静雯婀娜的身姿。 那个女人的身段可真是馋人,可她是马五爷的女人,平时他根本不敢去触碰。 可现在不同了,他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就不信她不从。 瘦高个守候了两个时辰,始终不见李二狗出门,终于按捺不住自己骚动的心,立即奔赴百乐门大舞厅。 第77章 别人碰得我碰不得? 瘦高个一路小跑来到百乐门大舞厅,气喘吁吁地上了静雯在二楼的包厢,他知道那是她的专用休息室。 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让自己躁动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静雯小姐在吗?” 他的嗓子眼再细一点,心都要跳将出来。 “谁?”静雯正因为和李二狗的离别而伤感。 “静雯小姐,我是王佛海,找你有点事。” 瘦高个的名字叫王佛海,在整个运河帮,大家都习惯叫他瘦高个,除了他自己,大家几乎都忘记了他的真实名字。 对于一个几乎透明的小喽啰,大家根本没有记住他名字的兴致。 静雯当然也不知道王佛海是谁!无论是谁,此时她都没有搭理的兴趣。 “王佛海?不认识!我现在没有心情,请你别来打搅我。” 王佛海没有放弃,他压制着内心的冲动,接着说道:“静雯小姐,我是运河帮的瘦高个,请你开开门,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静雯努力回想了一下,运河帮确实有个高高瘦瘦的人,经常跟着马五爷来歌舞厅。 她以为是马五爷派来的,便起身打开门,看到一脸的猥琐王佛海,果然是有些面熟。 “找我什么事?” 静雯没有让他坐,兀自坐回沙发上,茶几上满是烟蒂。 王佛海没有因为静雯的怠慢而感到气恼,他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还放肆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烟盒。 “静雯小姐要不要再来一支?” 静雯很讨厌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根本没有回应他。 王佛海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又拿起茶几的打火机点燃了。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徐徐吐出口中的烟雾,故意吹向静雯的方向,静雯紧皱的眉头令他更加兴奋。 “五爷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五爷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找你有点事。” “你找我?”静雯想不明白,平时畏畏缩缩的瘦高个,今天为何如此嚣张。 “当然是我找你,”王佛海手里夹着香烟,站起身来,走到静雯身边,竟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静雯立马站起身,怒斥道:“你想干什么?” 王佛海呵呵一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又吸了一口香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神情陶醉。 “我只是想让静雯小姐陪我聊聊天,静雯小姐的反应未免太强烈了吧?” “你就不怕我告诉五爷吗?小心他剥了你的皮!”静雯恐吓道。 王佛海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不过就是一个舞女,别人碰得我碰不得?少他们在我面前装清纯!” 静雯毫不示弱,她正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你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运河帮谁敢碰我一个手指头,五爷肯定会阉了他!” 王佛海没有丝毫恐惧,他低眉顺耳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嚣张。 “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告诉五爷,看他会不会阉了我,我王某人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哼哼……” 静雯顿时觉得王佛海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何以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什么秘密? 难道是发现了自己和李二狗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静雯语气和缓下来,避免再次激怒他。 王佛海露出得意的笑容,显然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我想怎么样?呵呵,很简单,我只想你陪我一次。” “王佛海,你太放肆了!” 静雯虽是一介舞女,但如果不是自己看上的男人,绝不会轻易失身。 “我放肆你又能怎样?”王佛海咄咄逼人地反问道。 “你……”静雯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她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 “你今天如果敢走出这个门,我就马上告诉五爷你和那个人私下勾结的事,结果会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果然她和李二狗见面的事被人发现了! 她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二狗的伪装被运河帮的人识破,那他岂不是很危险?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怎么样?静雯小姐,你答应吗?”王佛海走到静雯身后,手放肆地在她后背游走。 “王先生,有事我们可以好商量,何必这样威胁人家呢?人家只是一个小女人,受不了你这般惊吓。”静雯强忍恶心,露出职业般的微笑。 “哈哈哈……,静雯小姐如果早这般识时务,我怎么舍得威胁你!” 王佛海的手忍不住就要去解静雯旗袍上的扣子。 “王先生,何必这般着急,真是没有情调,不如我们先喝一杯,酝酿酝酿情绪岂不是更快活?” 静雯挣脱王佛海的咸猪手,走到柜台前去倒红酒,她的大脑急速思索着应对之法。 静雯把红酒端到王佛海面前,娇滴滴地说道:“王先生,如果我答应你,你会为静雯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吗?那个人威胁我,人家也是没有办法。” 王佛海内心燥热,胸中仿佛藏着一团火,烤的他有些急不可耐。 他端起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静雯强拉到自己怀里。 “能不能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就看你现在的表现了!只要能让爷满意,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王佛海一张臭嘴在静雯身上乱拱,手已经急不可耐地解开自己的腰带。 “王先生,你都弄疼人家了,”静雯挣脱他的双手,“看你猴急的样子,至少也得把门先插上再说,要是五爷突然闯进来,岂能轻饶了你?” 王佛海当然怕马五爷发现,他饶不了静雯,肯定更饶不了自己。 “还是你想的周到。”王佛海起身提着裤子去关门。 “砰!” 红酒瓶子碎了一地。 王佛海的脑袋瞬间开了花,红酒掺杂着鲜血流了他一脸。 “你……” “砰!” 又一个红酒瓶子碎了一地。 王佛海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静雯来不及收拾,立即跑出房门。 她出了舞厅大门,才意识到她根本不知道李二狗身在何处,偌大的省城,要想短时间内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到底该怎么办? 第78章 您得给静雯做主啊 “静雯,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五爷,猜到您要来,我在门口等您呢。” 静雯转身的同时,脸上立即堆满了熟悉的职业笑容,声音还是那么的千娇百媚。 “你这小妖精,一天不见就想爷了,哈哈……” 静雯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马五爷身边,很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五爷,人家都感觉好久没见您了。” “要是日日相见,五爷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啊,哈哈……” “五爷……您讨厌了啦!” 静雯没有办法,只能跟着马五爷回到舞厅。 李二狗面临危险,静雯却没有办法通知他,她内心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马五爷显得很兴奋,因为二当家七爷已经把发现李二狗藏身之地的消息告诉了他。 “静雯,去把我那瓶1892年的拉菲拿来,今晚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五爷,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静雯隐约觉得是和李二狗有关。 “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七发现了那伙歹人的行踪,今晚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静雯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看你激动的,快去拿酒,我们喝完酒好办正事,哈哈……” 静雯走出包厢门,吩咐服务员去取酒。 “静雯在哪里?静雯那个骚货在哪里……” 静雯循声望去,王佛海满脸血迹,正在舞池中寻找静雯。 刚才只顾着去通知李二狗,完全忘记了王佛海晕倒在自己休息室。 王佛海的喊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视,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静雯手心里全是汗。 怎么办? 怎么办? 王佛海如果向马五爷吐露实情,自己将万劫不复! “静雯,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马五爷的声音让静雯腿肚子打哆嗦,她只能扶住二楼栏杆,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王佛海刚刚从自己休息室跑出来,可不可以告她非礼自己? 自己和李二狗见面,除了他会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 如果自己极力否认,马五爷是信他还是信自己? …… 静雯的脑子乱极了,她甚至想到了和王佛海同归于尽。 “静雯在哪里?我要见静雯那个小骚货!” “瘦高个,你他妈嚷什么?吵着五爷,小心你的脑袋!”站在楼梯口的一个运河帮保镖手指王佛海呵斥道。 王佛海根本没理他,嘴里嘟囔着“静雯那个骚货在哪里……” “快去拦住他,别让他扫了五爷的兴。” 运河帮的保镖尚未来得及出言阻拦,王佛海已经看到静雯,他立即冲向楼梯口。 “怎么回事?” 突然一只手拍在静雯的肩膀上,吓得她双腿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五……五爷。” “那不是瘦高个吗?他怎么了?我听见他一直在骂你,他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静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王佛海已经向楼上奔来。 “瘦高个,你疯了?五爷在楼上,你他妈嚷什么?” 楼梯口的保镖拦住王佛海,不让他上楼。 “你快让开!我有要紧事要向五爷禀告。” 看着满脸血迹斑斑的王佛海,楼梯口的保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敢轻易放他上去。 “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禀告五爷。” 王佛海看见马五爷正和静雯在一起,他担心静雯恶人先告状。 “你快让开!我有要事禀告马五爷。” “瘦高个,你他妈耳朵聋了?我让你先在这等着!” 王佛海的脑袋被静雯砸了两个红酒瓶,本就疼的厉害,在和保镖拉扯中又出了血,疼的他龇牙咧嘴,脑子也变的不冷静起来。 “你让开!我要见五爷。” 保镖倔脾气也上来了,偏不让他上去。 两个人在相互拉扯中,王佛海脚下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保镖赶忙下楼,发现王佛海脑袋正好撞在一楼的柱子上,已然没了气息。 “五爷,瘦高个死了!” 静雯一听,立马伏在马五爷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五爷,您得给静雯做主啊,瘦高个他……他今天突然闯入我的休息室要非礼我,我拼死不从……” 马五爷刚起疑心,听静雯这么一说,内心的疑虑更深,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这个瘦高个,色胆包天,不过他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静雯哭的声音更大了。 “乖,别哭,我们进去说。” 进入包厢后,静雯的哭声小了,眼泪却喷涌而出。 “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呜呜……” “啊?他把你怎么了?这个狗日的瘦高个,竟敢觊觎我的女人。”马五爷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向房门。 “五爷,您先别生气,他……他没有得逞!” “真的?” “真的,我假意答应他,然后趁他不注意,用红酒瓶把他砸晕了,这才逃脱了他的魔爪。” “原来如此,”马五爷长舒一口气,把静雯搂入怀中,“你没事就好,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我……人家是怕您生气嘛!没想到瘦高个狗胆包天,竟敢当着您的面要轻薄于我,五爷,您得给静雯做主啊。” “乖,小宝贝,五爷给你做主,瘦高个死有余辜,他就是不死,老子也要剥了他的皮。” “五爷,您对静雯真好。” 马五爷又安抚了一阵静雯,才说道:“瘦高个摔死了,我出去看看,你在房间里休息一会。” 马五爷出了包厢的门,看到保镖正在楼下处理王佛海的尸体。 他招了招手,一个保镖跑了上来。 “他怎么样?” “回五爷,瘦高个头上本来就有伤,流了很多血,刚才摔下楼梯又撞在柱子上,已经死了!”因为王佛海是和自己拉扯才摔下楼梯摔死的,保镖内心十分忐忑,要是警察追究起来,自己难逃干系。 马五爷根本不关心瘦高个的死活。 “待会警察来了,给他们点钱就是了。” 保镖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五爷给我做主。” 马五爷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然后低声说道:“你现在去静雯休息室,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待会向我单独报告。” 保镖领命而去,马五爷推门进入包厢,静雯正站在门口。 第79章 乌鸦啼叫 “五爷,”静雯明显有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镇定,她问道:“外面什么情况?瘦高个死了吗?警察会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马五爷呵呵一笑,说道:“放心吧,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喝酒。” 静雯喝了一口酒,突然呕吐起来。 “五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了。” 静雯一直担心着李二狗的安危,即使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可她也不愿意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让你受惊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家。” “不用了,五爷,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怎么行!现在这世道很乱,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静雯担心自己再坚持会让他疑心,只好先答应下来。 “谢谢五爷,改日我再好好陪您。” 望着静雯离开的身影,马五爷神情严肃,他心中有种预感,这个女人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保镖查完静雯的休息室,匆匆跑来。 “五爷,都查过了。” “里面什么情况?”马五爷面无表情地问道。 “确实有打斗的痕迹,地面上有大片血迹,还有破碎的红酒瓶。” 马五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回帮里。” 静雯回家后,透过窗子看到运河帮的人离开之后,她才匆忙换了一身衣服,开始满大街寻找李二狗。 她知道找到他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她无法什么都不做,否则她会疯掉。 西装店对面,七爷带着七八个运河帮的人正在严阵以待。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屋顶,一只乌鸦站在廊檐上,静静地看着地面上飘落的黄叶,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七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七爷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再等等,我们等到十一点他们熟睡时在动手。” “七爷,高,实在是高!” 七爷很受用,转而想到不知所踪的瘦高个。 “这个狗日的瘦高个,不知跑哪里去了,等他回来我非剥了他皮不可!” “七爷,快看,那边来了一个女人。” 七爷循声望去,远处确实走过来一个人,看身形确实是个女人,还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 这要放在平时,七爷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可今晚不同,他有大事要办。 “大家都隐藏好,不要被她发现了。” 女人越走越近。 “七爷,是百乐门大舞厅的静雯小姐,她怎么这么晚还一个人上街?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静雯是七爷心中的七仙女,他早就觊觎已久,只可惜她是马五爷看上的女人,整个运河帮无人敢染指。 七爷心想,难道她和马五爷吵架了?这对自己来说倒是一个接近她的好机会。 不过想到马上要和李二狗动手,他只能暂时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大家都别出声,让她过去。” 静雯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内心既害怕又担忧,她只希望菩萨保佑,让李二狗安然无恙。 经过西装店时,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闪烁的霓虹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嘎嘎……” 乌鸦毫无征兆的两声啼叫,让所有的人都心里发毛。 “二狗,你听,有乌鸦在叫,好奇怪,这么多年也没在城里听过乌鸦啼叫。” 樊冰冰躺在李二狗怀里,刚刚一番激战,本已疲惫不堪,但乌鸦的两声啼叫却让她眼皮急遽跳动了几下。 “只许你叫,不许乌鸦叫?你也太霸道了,嘿嘿。”李二狗在农村长大,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听到乌鸦的啼叫,根本没当回事。 “你讨厌!和你说正事呢,我心里不踏实,总感觉要出事。”樊冰冰说着就起身去穿衣服。 “你们女人真是敏感,乌鸦叫两声能有什么?大惊小怪。”李二狗不以为然,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樊冰冰扯下被子,神情严肃地说道:“二狗,今天白天有个人来店里,现在想来,他的行为有些蹊跷。” “什么人?有什么蹊跷?”李二狗被樊冰冰这么一番折腾,也没有了睡意。 “他说要上厕所,到了后院又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二狗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什么特征?穿什么样的衣服?” 樊冰冰一本正经地说道:“是个老色胚,总想着占我便宜。” “没问你这个!我说他的年龄相貌和衣着打扮!” 看李二狗如此严肃,樊冰冰才急忙补充道:“大约五十岁上下,又矮又矬,穿着一身绸缎褂子,像是江湖中人。” 李二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运河帮七爷的形象。 “他可能是运河帮的人!坏了,他们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 李二狗边说边穿衣服,然后摸出压在枕头下面的驳壳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此时已经埋伏在周围,就等夜深了动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院子没有后门,只有前面一个出口。”樊冰冰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虽然内心极度恐惧,但思维却很清晰。 李二狗住进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把周围环境侦查一番。 小院四周都是房屋,确实没留后门,但可以通过爬上屋顶离开。 “冰冰,前门现在肯定被封死了,我们可以翻过屋顶逃出去。” “啊?屋顶那么高,我……我爬不上去啊,要不然你自己走吧。”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自己走?!” “二狗,你别生气,听我说,他们是来找你的,如果你不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是群土匪!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别说了,你快收拾一下东西,我有办法离开这里。” 李二狗手持驳壳枪,快速来到仓库,牛旺财正鼾声如雷,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他捂住牛旺财的嘴叫醒了他。 牛旺财第一时间就要喊叫。 “是我,别出声!” 听到是李二狗的声音,牛旺财才安静下来。 “运河帮的人发现我们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牛旺财受得是皮外伤,烧退之后,已能正常行走,听到运河帮的人,吓得立马下床就往外跑,被李二狗一把抓住。 “你跑什么!不要慌,穿上衣服去后院。” 牛旺财穿衣服的时候,李二狗听到门闩被撬动的声音。 第80章 想杀他先杀了我 李二狗悄然来到房门后,果然见有一把匕首正从外面伸入门缝里,正在拨动门闩。 好在平时樊冰冰一个人居住,晚上除了闩门之外,还会再加上一把锁。 运河帮的人怕惊动里面的人,一开始肯定不会硬闯,这给李二狗留出了逃走的时间。 正在这时,突然“咣当”一声,随即是牛旺财“哎吆”的叫喊声。 原来是牛旺财走的着急,屋子里又漆黑一片,他被一把木凳绊倒了。 “快走!” 李二狗猛地推了一把牛旺财,两人一起奔向后院,身后已传来叫嚷声和撞门声。 李二狗在屋檐下蹲下身子,大声喊道:“踩我肩膀上屋顶,快!” 牛旺财不等樊冰冰说话,抢先踩到李二狗肩膀上。 李二狗大喝一声,猛地站立起来,牛旺财扒着屋檐翻身上了屋顶,身手敏捷如猿猴,根本不像一个受伤之人。 “冰冰,快上!”李二狗再次蹲下身子,对樊冰冰说道。 由于事发突然,樊冰冰匆忙中并没有携带过多的东西,自己多年的积蓄即将毁于一旦,她的内心极度不舍。 踹门声越来越响,李二狗看樊冰冰没有任何行动,急着大吼道:“还等什么?快上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樊冰冰这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她踩上李二狗的肩膀,在李二狗起身的同时一把拉住牛旺财的手,好不容易才爬上屋顶。 “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了,运河帮的人叫嚣着冲了进来。 “二狗,快上来!”樊冰冰在屋顶大喊道。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七爷发现李二狗的踪影,指挥着手下的人往里冲。 李二狗掏出驳壳枪,“砰砰”就是两声。 子弹击中运河帮一个人的肩膀,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惨。 李二狗趁着运河帮的人纷纷躲避之际,一个箭步冲上屋顶。 此时牛旺财已经从屋顶跳到街面上开始狂奔。 “冰冰,我们走!” 樊冰冰看向地面,离屋顶足有四五米之高。 “二狗,我……我有点恐高……” “砰……” 一颗子弹擦着李二狗的头发飞过,七爷手持驳壳枪正朝着屋顶射击。 李二狗甩手又是两枪,吓得运河帮的人纷纷躲避。 运河帮的人只有七爷有一把驳壳枪,其余人都手持大砍刀,只能躲在物体后面干着急。 七爷贪生怕死,根本不敢露头还击。 “快上屋顶,不能让他们跑了,男的格杀勿论,把女的给老子抓活的。” 李二狗站在屋顶居高临下,运河帮的人根本不敢露头,大家加入帮派本是为了混口饭吃,根本没必要为了抓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七爷见没有人冲出去,便大喊一声:“无论是死是活,抓住一个赏大洋五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家听到有五十块大洋的赏钱,纷纷冲了出来。 李二狗“砰砰”又是两枪,一个运河帮的人应声倒地,大家又纷纷躲避起来。 “赏大洋一百!” 大家再次纷纷冲了出来,几个胆大的已经相互配合着爬上屋顶。 李二狗“砰砰砰”几枪打下去,不仅没有再次击中运河帮的人,弹夹反而打空了。 “他没有子弹了,给我抓活的!” 七爷举着驳壳枪,对着李二狗的位置就是一阵急射,其他人趁机爬上屋顶。 “快跳!” 李二狗情急之下,拉着樊冰冰一起从屋顶上跳下。 “哎吆!” 樊冰冰扭伤了腿,李二狗背起她就拼命往前跑去。 运河帮的人纷纷从屋顶跳下,举着大砍刀紧追不舍。 “站住!站住!……” 樊冰冰伏在李二狗背上,回身看到五六个运河帮的人挥舞着大砍刀正穷凶极恶地追来。 “二狗,你放下我自己跑吧,背着我我们都跑不掉。” “少他妈废话,老子就是死也不会丢下你!” 李二狗虽言语粗鄙,樊冰冰内心却是一阵温暖。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这个男人只和自己认识两天,却甘愿拼死相救,她怎能不感动。 李二狗背着一个人,终归还是被运河帮的人追上。 “啊……” 一个人大喊一声,一把大砍刀从侧面向李二狗急速劈来,被他闪身躲过,可也由于重力加速度的原因,他和樊冰冰两人同时摔倒在地,樊冰冰更是被甩出三米远。 李二狗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大砍刀再次迎面劈来,李二狗侧身再次躲过,一伸腿把来人绊了个狗啃屎,大砍刀“当啷”落到地上,在月光下发出渗人的寒光。 李二狗俯身捡起大砍刀,立刻被四名运河帮的人团团围住。 四个人紧紧握着大砍刀围着李二狗转圈,谁也不敢抢先攻击。 李二狗担心七爷一会赶来,他手里有枪,到时就危险了。 他把手里的大砍刀横在胸前,突然,刀身一转,月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到一个人眼里,在他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的时候,李二狗一脚把他踹出三米远。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到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吆……”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登时晕死过去。 先前被李二狗踢倒的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加入围攻李二狗的行列。 李二狗被五个人手持大砍刀逼的连连后退,很快就退到樊冰冰身旁,已经退无可退! 樊冰冰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李二狗身后。 “冰冰,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二狗,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刚才你就逃掉了。” 樊冰冰后悔不已,刚才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恐高,也许他们就一起逃掉了。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们都不孤独。” 樊冰冰被李二狗的气势所感染,她嘴角微微一笑,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一个运河帮的人狞笑道:“死到临头还他妈叽叽歪歪,小妞,我们七爷说了,女的不杀,你到一边去,免得溅你一身血。” 樊冰冰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挡在李二狗身前。 “想杀他先杀了我!” “哈哈哈……” 运河帮的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81章 樊冰冰中枪 “不杀你并不代表不能杀你,识相的快滚开!否则老子连你一块砍了!” 面对嚣张的运河帮众人,樊冰冰脸上毫无惧色。 “哼,他死了我也绝不会苟活于世,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谁也别想把我们两人分开。” “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们不手下留情了,兄弟们,上!” “啊……” 在一把大砍刀劈来的同时,李二狗猛地把樊冰冰拉到身后,然后手中的大砍刀一挥,寒光一闪,瞬间划过对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了李二狗一脸。 运河帮的人手中的大砍刀“当啷”一声掉到地上,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双眼爆珠而亡! 李二狗的出手速度实在太快了,其余的人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我们走!” 李二狗拉起樊冰冰就跑,但她扭伤了脚,等运河帮的人反应过来之后,再次追了上来。 这一次,李二狗背靠一堵墙,手里紧紧握着大砍刀,把樊冰冰挡在身后。 “哥几个,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其中一个人左右瞅了瞅同伴,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上,谁也不许怂!” “一!” “二!” “去你妈的!”还未等他数到三,李二狗已抢先出手,一砍刀劈在他的胸口,顿时血肉模糊。 生死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只能下狠手! 剩下的四个人发了疯一般,同时对李二狗发动了攻击。 刚挡住左边砍来的一刀,另一刀又从右面同时砍来,十几个回合下来,李二狗虽又砍伤两人,但自己也已遍体鳞伤,他靠在墙上,用大砍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剩下的两个人手握大砍刀,慢慢逼近李二狗,想到马上就可以挣到一百块大洋,两人浑身充满了干劲。 樊冰冰再次挡在李二狗身前。 “要杀他,先杀了我!” 运河帮的人目露凶光,相互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那就一个不留! 李二狗强撑着一口气,再次把大砍刀横在身前,准备做最后一搏,可由于失血过多,手中的大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已精疲力尽。 “哼哼哼……” 运河帮的两人见状,决定生擒他们。 七爷一高兴,说不定自己在享用完这个女人后还会赏给他们,想到此,两人竟自顾自地淫笑起来。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的想法竟完全一样。 “小妞,只要你听话,哥哥们肯定伺候的你舒舒服服,哈哈!” “卑鄙!无耻!下流!” “啪!” 樊冰冰被狠狠甩了一个大耳刮子,她瞬间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你他妈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美的脸你也下得了如此狠手?” “就你他妈懂得怜香惜玉!老子教训她是教她怎么做人!” “你自己都不是人,还教别人怎么做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尼玛!你找死!”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竟动起手来。 “啊……” 运河帮的一个人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痛,低头看见胸口上的刀尖正在滴血,一把大砍刀已经从他的后背直插入他的身体。 樊冰冰吓得一声尖叫,赶忙松开大砍刀,跌坐在地上。 “你……” 运河帮的人手指樊冰冰,倒地而亡。 另一个运河帮的人见状,再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举起大砍刀就向樊冰冰头上砍去。 李二狗的双腿双手已然不听使唤,他想起身挡在樊冰冰身前,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冰冰……” 李二狗发出绝望的声音,不忍看到樊冰冰惨死在自己眼前,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啊……” “啊!” 李二狗睁眼一看,牛旺财发了疯一般,一棍子打在运河帮那人的后脑勺上。 这一棍力道十足,那个人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牛旺财手里依然握着棍子,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被混着鲜血的脑浆吓坏了。 “呕呕呕……” 牛旺财扔掉棍子,蹲在地上大声呕吐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胆汁全部吐出来。 樊冰冰爬到李二狗身边,艰难地扶起他的身子。 “二狗,你怎么样?你不能死。” 李二狗气息微弱地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 “二狗,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放心,我没事,只是……一些皮肉伤。”李二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樊冰冰看着遍体鳞伤的李二狗,心如刀绞。 “我扶你走。” 樊冰冰试了两次,李二狗都站立不起来。 “你是死人啊,快来帮忙!”樊冰冰看向仍在呕吐不止的牛旺财。 突然,她发现身后黑暗之中,一个人正举着枪对准李二狗。 “去死吧!”七爷发出一声怒吼。 “砰!砰!” “啊……” 樊冰冰用身体护在李二狗身前,后背连中两枪,一口鲜血喷到李二狗脸上。 “冰冰……冰冰……” 李二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夜空。 “二……狗,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冰冰,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牛旺财被吓得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手脚抽搐起来。 “今天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哈哈……” 李二狗闭上双眼,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冰冰,我来陪你了!” “啊……” 李二狗没听到枪声,却听到七爷的一声惨叫。 他睁开眼,看到静雯拿着一根棍子,正在疯狂地打砸七爷,直把他的脑袋砸的稀烂。 “冰冰……” “二狗……今生能遇到你……我……死而无憾了……只可惜……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了……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樊冰冰艰难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李二狗泪流满面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慢慢闭上眼睛,手从他的脸颊滑落…… “冰冰……” 静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无声地滑落脸庞。 第82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冰冰……” 李二狗抱着樊冰冰的尸体失声恸哭,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生死离别之痛。 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胡乱的扎,又仿佛一瞬间碎成千块万块。 “二狗,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静雯走到李二狗身边轻声劝慰道。 李二狗知道,枪声响了一夜,警察很快就会赶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他宁肯死在这,也不能把樊冰冰的尸体扔下不管。 “静雯,我不能扔下她!” 静雯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被他的深情感动,内心也有几分醋意。 如果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他也会如此伤心欲绝吗? “当然不能扔下她,我来背她走。” 人死后,尸体会变的格外沉重,静雯一个弱女子根本背不动樊冰冰。 “呕呕呕……”牛旺财仍在地上抽搐呕吐。 “你去看看他怎么样?让他来背。”李二狗看向牛旺财,一脸无奈。 对于牛旺财,爱他确实不容易,可想恨又恨不起来。 静雯点点头,走到牛旺财身边,牛旺财已陷入癫狂,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感知。 “你怎么样?” 静雯连问三遍,牛旺财都毫无反应,她无奈地瞅向李二狗。 “打他脸,把他打清醒。”李二狗恨恨地说道。 静雯对着牛旺财的脸连打三个耳光,牛旺财“嗷”的一声发出一声惨叫,人才清醒过来。 “我死了吗?我是不是死了?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别嚎了!”李二狗心里暗骂一声废材,“快过来背冰冰走。” 牛旺财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樊冰冰。 “她怎么了?” “她死了!”静雯发出一声轻叹,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 牛旺财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里好怕,特别特别怕! “老牛,你来背她走!” 牛旺财犹豫了一下,看到李二狗嗜血的眼神,赶紧跑过来,在静雯的帮助下,把樊冰冰背着背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在城郊河边的一个小山丘上,李二狗用大砍刀挖着墓坑,他拒绝任何人的帮助,执意要自己为樊冰冰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墓穴,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静雯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悄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二狗对此毫无察觉,他的心全部陷入失去樊冰冰的痛苦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静雯带着一张草席和一些祭品回来了。 李二狗抱起樊冰冰的尸体放入墓穴中,此刻的樊冰冰静静地躺在墓穴中,神态安详。 李二狗俯下身子,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冰冰啊,我来陪你说说话。我知道你累了,你不用回答我,听我说就行了。” “冰冰啊,我李二狗从小没娘,也没有兄弟姐妹,可我咋觉得你躺在这,我李二狗的半条命也埋在这里了!” “好多年没流过泪,不习惯了,你可别笑话我。你是为了救我而死,我李二狗欠你一条命,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我也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你是我的亲人啊。” “冰冰啊……,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呢?”李二狗哭的浑身抽搐,他索性坐在土里,让自己哭个痛快,“我好想你啊!冰冰,我真的好想你!” 静雯陪着李二狗默默流了一会泪,然后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一个洁白的手帕擦拭樊冰冰脸上的尘土,然后轻轻地把手帕盖在她的脸上。 “姐姐,虽然我们并不认识,可我觉得你就是我的亲人,你安心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二狗的。” 众人又哭了一会,静雯安慰道:“二狗,马上要天亮了,我们就让姐姐入土为安吧。” 李二狗再次凝视墓穴中的樊冰冰。 “冰冰,永别了,我的爱人!” 静雯把一张草席盖在樊冰冰身上,李二狗双手捧起一抔黄土撒在草席上。 众人一起,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坟头。 摆上祭品,烧了纸钱,李二狗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 “等我取了马五爷的项上人头,再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吓得静雯浑身一哆嗦,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他想一个人单挑整个运河帮! “二狗兄弟,我们赶紧离开省城吧,这里不能再待了!”牛旺财彻底被吓破了胆。 “老牛,你先回去,我在省城还有些事事情没办完。”李二狗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扔给牛旺财,“你现在就走。” “二狗兄弟,你真的要去杀马五爷吗?”牛旺财以为李二狗刚刚只是祭奠之语,没想到他要来真的。 李二狗没有回答,沉默等于默认。 “二狗兄弟,运河帮势力庞大,我们根本不是他们对手,趁现在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城里套路深,他要回农村。 静雯附和道:“是啊,二狗,运河帮是省城第一大帮,帮中少说也有几百号兄弟,你想一个人杀了马五爷无异于以卵击石,还是赶紧离开省城吧。” “此仇不报,我李二狗誓不为人!” 李二狗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樊冰冰为他挡了两颗子弹,自己如果不能为她报仇,下半辈子他将永远活在愧疚之中。 牛旺财恨不得立马离开省城,可撇下李二狗一个人,又显得不够仗义,他心里纠结万分。 “二狗兄弟,那我留下来帮你,虽然我不会武功胆子又小,可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牛旺财的豪言壮语虽然说的很没有底气,还是很令李二狗感动。 “老牛,春花嫂子和牛犊子还在家等着你,你没有必要陪着我冒险,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请你照顾好我爹,我李二狗在此谢过了!” “二狗兄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不分彼此,你爹就是我爹,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如果真有什么不测,我为咱爹养老送终,让咱儿子为你披麻戴孝。” “谢谢啊,旺财哥。” “我们是兄弟啊!”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牛旺财告别李二狗和静雯,踏上回家的路。 第83章 李二狗昏迷不醒 “二狗,先去我家住下吧,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得先养好自己的伤再说。”静雯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却一脸倔强的男人,心里明白,无论此刻怎么劝他都是无济于事。 上次因为住进樊冰冰家中,害她丢了性命,这一次他不想再让静雯为了自己冒险。 “静雯,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能去你家里,那样会害了你。” “你觉得我会怕吗?愿意为你挡子弹的可不止她一个人。”静雯决绝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你愿意,可我不愿意,如果你再出事,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李二狗声音嘶哑,身体已经有些虚脱。 “好了,我们别再争了,你现在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救治,先去我家,等你养好了伤再走,你放心,我那里很安全,只要你不出门,没人会发现。” 静雯的话让李二狗更加自责,都是因为自己疏忽大意,才让运河帮的人发现他的行踪。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大意害死了樊冰冰。 李二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好了,现在跟我走,我家里有药,我给你处理伤口,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的行踪。” 李二狗还想坚持,静雯突然发起了火。 “李二狗,你还在坚持什么?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要是被运河帮的人发现,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还能报仇吗?你死了还怎么给她报仇?!” 是啊,自己不能死,必须活着才能为樊冰冰报仇。 李二狗不再坚持,在静雯的搀扶下,两人回到静雯家中,此时,第一抹朝阳已经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静雯为李二狗脱掉衣服,被他身上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和斑斑血迹所震惊,她真的难以想象这一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抹药,包扎,李二狗哼都没哼一声,原来他早已睡着。 静雯处理好伤口后,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李二狗,他真是一个令人倾心的男人。 她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他的额头、鼻翼、嘴巴…… 这一夜,她也累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正午。 李二狗还在昏睡之中,她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滚烫,他发烧了。 她慌乱的在药箱中找出退烧药,可李二狗陷入深度昏迷之中,根本无法下咽。 情急之中,静雯把退烧药在碗中融化,然后含在自己口中,一口一口喂进李二狗的嘴里。 百乐门大舞厅每天下午二点开始营业,静雯必须去上班了,如果不去上班,更容易暴露。 她给李二狗留下一张字条和一些吃食放在床前,锁门离开了家。 “听说了吗?运河帮七爷昨晚被人杀了,脑袋都被人砸烂了,哎吆,实在是太惨了……” “可不是吗?听说运河帮还死了好多人。” “马五爷已经下达江湖追杀令,悬赏一千块大洋要凶手的人头。” “听说是西装店的一个寡妇……” 静雯刚到舞厅,听到的全是昨晚发生的事。 “静雯,静雯……”李师师连喊几声,静雯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经理?”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李师师指了指她的脸,“你看看你的那张脸,憔悴的吆,黑眼圈还那么明显,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昨晚有些失眠,”静雯这才想起刚刚出门竟忘了化妆,“我去补补妆。” 静雯在百乐门大舞厅属于一个特殊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运河帮马五爷看上的女人,运河帮的人没有一个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可马五爷虽然喜欢她,却并不干涉她的工作,只要他不在舞厅,静雯就是百乐门大舞厅一个普通的舞女。 静雯知道,马五爷只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一个玩物罢了,招之即来,挥之则去。 “你身体要是不舒服,今天就请个假,好好休息休息,我想今天马五爷应该不会来了。”作为李师师的头牌舞女,她对静雯的身体状况还是十分关心。 静雯想多打听一点运河帮的事,便假装疑惑地问道:“马五爷怎么了?姐妹们都在谈论运河帮的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师师说道:“你没听说吗?运河帮出大事了,昨晚死了十几号人,包括二当家七爷。” “死了这么多人?”静雯昨晚出现的晚,并不知道李二狗究竟杀了多少运河帮的人,如果真是他一个人杀了十几个人,那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他是神! “谁这么大胆子敢杀运河帮的人?不会是帮会之间的火拼吧?”静雯故意问道。 “谁知道?不过对方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而且我听说是运河帮的人偷袭了一个西装店,西装店老板还是一个寡妇,人长得非常漂亮。” “怎么还是一个寡妇?难道是一个寡妇杀了这些人不成?” “那谁知道?不过和咱们没有关系,那是他们运河帮的事,马五爷已经发出江湖追杀令,肯定是面子上挂不住,得挽回点颜面不是?” 静雯没有说话,李二狗发誓要马五爷的项上人头,马五爷又对李二狗发出了江湖追杀令,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必有一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经理,我头疼的厉害,那我就请假回家休息了。”静雯抚摸着额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那好,你快回家好好休息吧,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不用了,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好好,快回家吧,好好休息。” 静雯离开百乐门大舞厅后,便匆匆赶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李二狗仍在昏睡中。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比先前更烧了。 静雯根本不懂,受伤之后发高烧是因为伤口发炎所致,普通的退烧药根本没有效果。 静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赶紧去找了一条毛巾,浸湿后盖在李二狗额头上。 “好冷,好冷,”李二狗烧的说起了胡话,“冰冰,你……你不要死……我不让你死……冰冰……” 李二狗在昏迷中哭出了声。 第84章 一步踏错终身错 “二狗,二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二狗嘴里“嗯”了一声,又昏睡过去。 静雯看着一直昏睡不醒且高烧不退的李二狗,再也顾不得其他,救人为重。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房门,来到离家不远的一家诊所。 进门看到一个大夫正趴在桌上打盹。 “大夫,我丈夫发高烧,麻烦您给开点药。” 大夫慢悠悠抬起头,把放在桌上的眼镜拿起来戴上,只看了静雯一眼,立即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这位小姐,别着急,坐下慢慢说,”他的眼睛色眯眯盯着静雯,好在静雯早已习惯了男人这种贪婪的目光。 “大夫,我丈夫发高烧,我给吃了退烧药,但一直不退烧,麻烦您给开点药。” 大夫清了清嗓子,表现出一副专业的样子。 “这位小姐,你可能不懂,当然你不懂也是正常的。”他观察着静雯的表情,看她并没有表现出崇拜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其实发烧的原因有很多种,我得对症才能下药,这也是对你丈夫负责,你应该把他带过来给我瞧瞧。” “他病的很厉害,下不了床,暂时不方便过来,”静雯语气显得有些紧张,“麻烦大夫您给开点药吧。” “他是因为什么发烧的?是因为着了风寒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看静雯神色慌张,显得犹犹豫豫,他继续说道:“我只有知道引起他发烧的原因才能开药,你尽管说,病人在大夫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静雯想了想,只能说道:“我丈夫是因为琐事和别人发生争吵,受了刀伤,回家之后就一直发烧说胡话。” “原来是受的刀伤!那肯定是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你带我回家看一看你丈夫,我好对症下药。” 静雯犹豫了,她不敢带陌生人回家,如果因此暴露了李二狗的行踪,两个人都会丢掉性命。 看静雯还在犹豫,大夫显然有一些不悦,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一般情况下我是不轻易出诊的,你还犹豫什么?” 其实,这个大夫坚持要出诊并不是因为出于对病人的关心,他是想知道静雯住在哪里,她的丈夫如何,以后想找机会进一步和她交往。 “大夫,我……家里有点不方便,您给开点药就行了。”静雯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带这个略显猥琐的大夫回去。 看静雯如此不知好歹,他发了火,故意抬高声音威胁道:“你是想害死你丈夫吗?你知不知道,人一旦受了刀伤发烧会有多么危险?他随时都会丢掉性命!你是在作死你知道吗?” 静雯心里怕极了,李二狗已经发烧一整天,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想到这个人只是一个诊所大夫,并不会带来什么危险,便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大夫了。” 大夫看自己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便笑容满面地说道:“这才对嘛,你等我一下,我带上药箱跟你走。” 一路上,大夫一直对静雯问东问西,极尽挑逗之能事,静雯心里担心着李二狗的病情,一直忍而不发。 到了静雯家里,李二狗还在昏睡之中。 大夫给李二狗号了号脉,又检查了一下李二狗身上的伤势,大吃一惊。 “他受了如此严重的刀伤,你怎么能自己给他治疗呢?你真是作死啊!”大夫忍不住用手指着静雯的额头,一阵呵斥。 “到底是什么人就因为一点琐事便下如此狠手,这是要人性命啊,你没报警吗?” 静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催促道:“麻烦大夫给我丈夫开点药,他一直在发高烧。” “遇到我算你丈夫命好,我这有祖传的专治刀伤的药,你放心吧,肯定能治好你丈夫的伤。”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大夫眼睛滴溜溜盯着静雯,色眯眯地说道:“不用谢,待会你把这个药给他涂抹在伤口上,另一个药口服,我保他三天之内可以下床走路。” “太谢谢您了,大夫,多少钱?我给您拿钱。”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你记住哥的好就行了,”大夫站起身来,走到静雯旁边,“哥有的是钱!不缺你这点。” 静雯吓得后退一步,情急之下慌忙打开窗户,楼下传来一阵谈话声。 大夫这才有所收敛,说道:“你就给一百文钱吧,我只收你成本费。” 静雯心想,看个病就收一百文,心也太黑了。 她不想和他过度纠缠,赶忙掏出一百文钱递给他,大夫趁机摸了一下她的手,表情相当猥琐。 “记得以后有事找大哥!” 静雯赶紧打开门,说道:“谢谢您,大夫,您慢走!” 丈夫不情愿地走过静雯身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沁人心脾。” 静雯“啪”的一声关上房门,迅速在里面反锁,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竟遇到一个如此变态的大夫。 静雯顾不得休息,赶忙解开李二狗身上的绷带,把刀伤药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再把伤口仔细用绷带包扎好。 口服的药还是照例含在自己嘴里,然后再口对口喂到李二狗嘴里,做完这些,静雯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脸色蜡黄,她和衣躺在李二狗身旁,沉沉睡去。 梦中他梦到李二狗抱着樊冰冰的尸体在哭泣,又梦到他手持大砍刀正在砍下马五爷的头颅,还梦到自己和她迎面相遇,他却根本不搭理她…… 静雯梦中呼唤着李二狗的名字醒来,全身已然湿透。 她翻过身,看到李二狗仍在昏睡之中,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烧退了,静雯笑了。 她盼望着他快点醒来,可又如此害怕他醒来! 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去找马五爷报仇,可他不找马五爷报仇,马五爷就会放过他吗? 静雯叹了一口气,深情凝视着李二狗刀刻斧凿的脸,她真的好喜欢这个男人。 可她也知道,此刻躺在自己床上的这个男人终究不属于自己,谁叫自己是一个舞女,一步踏错终身错,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第85章 人吓人吓死人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静雯的思绪。 “二狗,你终于醒了。” 李二狗睁开眼,看到静雯一张美丽却疲惫的脸庞。 “静雯,我睡了多久?” 静雯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深夜三点。 “你几乎睡了一天一夜。” “睡了这么久?”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上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呻吟一声。 静雯赶忙说道:“你躺着别动,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眼前又出现樊冰冰在临死前看自己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不甘和不悔,他心里的伤口更没有愈合。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等天亮再说吧。” “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烧个鸡蛋汤,很快的,你躺在这里等我回来。” 静雯不等李二狗说话便已翻身下床,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就做好了。 “来,我喂你喝。” “我自己来吧。”李二狗不习惯被人如此照顾,便又要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小心你身上的伤口,你躺好,我喂你喝。” 静雯用汤勺舀了一勺鸡蛋汤,放在嘴边轻轻吹着一会,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喂到李二狗嘴边。 李二狗艰难地张开嘴,一碗鸡蛋汤下肚,精神才恢复了一些。 “静雯,谢谢你,不过我不能在你这里久待,等天亮的我就走。” “你要去哪?你能去哪?你知不知道运河帮的马五爷已经对你发出江湖追杀令,誓要取你性命。” “就因为这样我才更要离开,我……我不能连累你。”李二狗再一次想到樊冰冰因为自己的连累丢了性命,心中更是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是不是你只愿意连累别人而不愿意连累我?” 静雯一句话把李二狗噎的哑口无言,看着李二狗自责的表情,静雯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二狗,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没错,是我的自以为是、疏忽大意害了樊冰冰!” “二狗,你不要自责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你只是低估了运河帮的实力,在省城,他们简直无孔不入。” 静雯知道自己说这些,李二狗内心会更加自责,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你知道吗?现在整个运河帮的人都在找你,你就老老实实住在这里,不要出门,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李二狗不得不承认静雯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好在运河帮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静雯,你不用担心,运河帮见过我的人那晚都死了!他们抓不到我的!” 李二狗虽是安慰静雯之语,但话刚说出口心又痛了起来,他总是改不了自以为是的毛病。 “二狗,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李二狗从静雯的表情预感到并不是什么好事。 “运河帮有个人叫王佛海,外号瘦高个,他曾经看到咱俩在一起。” “什么?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人现在在哪里?”这件事完全出乎李二狗的意料,看来运河帮确实是无孔不入。 “他亲口告诉我的,”静雯娥眉微蹙,“他想以此事来要挟我,让我和他……” “后来呢?”李二狗心拧成了麻花。 “后来我趁他不备,用酒瓶砸晕了他,才侥幸逃出来。”想到此事,静雯还心有余悸,“我想去告诉你,可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谁承想正好遇到马五爷,这个时候王佛海又苏醒过来,当时我真的吓坏了!” “后来怎么样?” “也许是上天眷顾,王佛海自己从楼梯摔下来撞到柱子上撞死了,我才侥幸逃过一劫。” 李二狗伸手抚摸着静雯憔悴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连累了你。” “你知道吗?我在街上找了你一夜,听到枪声我的心都碎了,当时我就想,如果你死了,我一定随你而去。” 李二狗没想到静雯一个风尘女子竟对自己如此深情,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她的垂爱! 两人温存了一会,天便亮了。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让两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谁这么早来敲门?” “不知道啊,你别出声,我去看看。” 静雯走到门后,问道:“谁?” “是我,张大夫,我来看看你丈夫的病好点没有,我又带了一些药过来。” “谢谢你张大夫,我丈夫已经退烧了,就不麻烦你了。” “病人即使退了烧还有再次起烧的可能,我得给他检查一下伤口才放心,医者父母心,我放心不行啊,你快开开门。” 静雯回头对李二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他跟前,轻声说道:“是昨天给你看病的诊所大夫,你躺好装睡,我来对付他。” 李二狗上床躺好后,静雯才去打开门。 “昨晚我一夜没睡好,一直担心你丈夫的病情,所以一早就过来看看。”说话时一脸的猥琐。 静雯对他的企图心知肚明,但又不能轻易得罪他。 “谢谢你啊张大夫,我丈夫已经退烧了。” 张大夫瞥了一眼床上的李二狗,才轻佻地说道:“哎吆,你丈夫退烧了,你却要病倒了,看你的小脸,蜡黄蜡黄的,快坐下我给你号号脉。” 说完也不等静雯说话,便伸手拉住她的手。 “看你小手冰凉冰凉的,体太寒了。” 静雯想挣脱他的手,可他死拉着不放。 “哎吆,我说你别动,我给你号号脉,然后开点药调理调理,保证你全身暖洋洋的。” 静雯只能坐下来,张大夫一本正经地号起了脉,在她手腕上摸来摸去,一脸享受。 “大夫,我太太的身体有问题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二狗已经站在张大夫身后。 吓得他赶忙松开静雯的手站了起来。 “人吓人吓死人!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张大夫看李二狗身高体壮,虎背熊腰,着实被吓得不轻。 “不是我没动静,是你刚才太专注了。”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诊所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大夫说完落荒而逃。 第86章 活就要活得爽 “这个人长相如此猥琐,以后别让他进门,我怀疑他不怀好意。”李二狗平生最讨厌这种娘里娘气的男人。 “他刚才被你吓个半死,他以后肯定不敢再来了。”静雯看着李二狗吃醋的样子,开心地笑了。 李二狗受伤又不能出门,他们难得有了独处的时光。 两人从小时候的趣事、糗事一直聊到对未来生活的畅想,静雯被李二狗逗得前仰后合。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了,很快就到了上班的时间,静雯也回到现实之中,她只是一个舞厅的舞女,又有什么资格去畅想未来呢?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注定是不属于自己的! “二狗,晚上我得很晚才回来,厨房有吃的,你自己热一热再吃,在家老实待着,一定不要出门。”静雯再一次重复着叮嘱的话,她知道李二狗内心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好好好,我都记下了,你都说过很多遍了。”李二狗笑道。 静雯也被自己的唠叨惹笑了。 静雯出门后,李二狗就躺在床上筹划如何刺杀马五爷。 入夜后,李二狗换上静雯为他新买的衣服出了门。 他径直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口除了惯常的两个门童之外,竟然多了两个运河帮的人。 李二狗没有犹豫,随着人群直接走了进去。 他找到一个角落坐下,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二楼包厢。 楼梯口下面站着两个运河帮的保镖,上面也是站着两个保镖,包厢门口还有两个保镖。 李二狗相信,包厢里面肯定还有至少两个保镖。 马五爷吓破了胆,出门找乐子竟然带了十个保镖。 想在百乐门大舞厅动手,难度可想而知,即使得手,如果被人堵住入口,也很难逃脱。 李二狗没有再做停留,起身离开了舞厅。 出门后,他并没有走静雯家的方向,而是向反方向走了两个路口,确定没人跟踪后才绕回静雯的家。 对于下一步怎么刺杀马五爷,李二狗陷入沉思。 如果去运河帮总部动手,仅凭自己的力量无异于送死。 马五爷出门都是乘坐汽车,在路上动手更是没有一点把握。 百乐门大舞厅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在那里动手,容易连累静雯,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静雯一直到凌晨一点钟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二狗,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哪能睡得着!” “你不用等我,我每天都很晚的,你伤还没好,需要多休息。”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静雯敏锐地发现床边她给李二狗买的新衣服有穿过的痕迹。 “你今天出门了?” 李二狗没想到静雯观察的如此仔细,便说道:“晚上出去在附近透了透气,总躺在床上人都睡傻了。” “二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你这样出门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静雯坐在床边抹起了眼泪。 李二狗自知理亏,便笑着安慰道:“我晚饭后只是在附近转了转,并没有走远,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要是真有事就晚了,你知不知道马五爷他们正在到处找你!他恨透了你!现在运河帮成了江湖中的笑话,这个面子他肯定要找回来的!” “那正好,我也在找他!” “你……”静雯气的转过身,“你斗不过他的!” “他必须死!我要在冰冰头七的时候用他的人头来祭奠亡灵!” 静雯又气又惊,这个男人真的疯了吗? 现在离樊冰冰的头七之日只有四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四天之内他肯定会动手! “二狗,我不想你白白送死!”静雯转身抱住李二狗,她想用自己的温柔和脆弱来唤醒他的理智。 “静雯,如果我不能杀了马五爷,我活着会非常非常痛苦,痛不欲生!如果活着这么痛苦,死了又有什么可怕呢?” 静雯被李二狗说服了,如果不能好好活,死去也许是一个解脱。 “你想怎么做?我来帮你。”静雯眼神坚定,她已经决定和李二狗同生共死。 人不是生活在套子里的,总得有点牺牲什么的,如蝼蚁那样窝窝囊囊地活一辈子,倒不如像烟火那样,即便转瞬即逝又当如何? 活就要活得爽! “静雯,我需要知道百乐门大舞厅的建筑结构,哪里有窗户,哪里有后门,哪里有通风管道,我需要你详细地画出来。” “好,我今天晚上不睡觉也给你画好。” “那倒不用,我怎么舍得你熬夜,明天睡醒了再画也来得及。”李二狗把静雯搂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还有呢?” “马五爷一般什么时间到百乐门?每次待多久?你说的越详细越好。” “他平时如果没有特殊事情,一般会晚上八点左右到达舞厅,每次大约待两个小时,他一直待在包厢里,而且从不到舞池跳舞。” “另外,今天晚上他带了十几个保镖,包厢里都安排了两个。还有,今天晚上他进入包厢之前,有两个保镖进入包厢进行了一番搜查。” 李二狗吃了一惊,他本来打算提前潜入包厢,以待时机动手,没想到马五爷早就做了戒备。 如果不是静雯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可能就被堵在包厢里了。 “二狗,你想在百乐门动手吗?他现在已经有了戒备,我们还是过段时间,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静雯一方面是担心李二狗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想让李二狗在她家中多住些时日。 但李二狗报仇心切,他等不了。 还有一点,他到省城的时间已然不短,再不回去,胡士高怪罪下来,到时候自己也不好解释,毕竟现在他还是胡家大院的管家。 “睡吧,时间不早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贸然行动的。” “二狗,你一定要答应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不要动手,我不想你死!”静雯伏在李二狗胸口,她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静雯,我答应你,没杀掉马五爷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杀了他也不能有事,我要你好好活着。” 李二狗紧紧搂着静雯,心情复杂。 两人和衣相拥而睡,一夜无话。 第8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二天一早,静雯就起床开始画百乐门大舞厅的布局图,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眼睛都累红了。 李二狗心疼,劝了好几次她都不愿意停手。 “静雯,你不用画的太详细,把位置标清楚就可以了。” “我也不知道哪个位置对你重要,还是把我知道的都画出来。” 李二狗很感动,他知道静雯是担心他的安危。 静雯画了改,改了再画,一直画到中午才算完成。 “二狗,你看看这样可以吗?”静雯显得有些紧张,她怕自己画的东西不能帮上李二狗。 李二狗接过布局图,图上每一个房间、窗户、楼梯、厕所、柱子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太好了,静雯,谢谢你。” 李二狗兴奋地把静雯抱起来刚转了一个圈,伤口处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你小心点,伤口还没好呢,”静雯内心高兴,嘴上却忍不住埋怨道,“你坐下慢慢看,我去做饭。” 李二狗开始仔细研究布局图,他想了好几个刺杀的计划,只有实地勘察过现场才能最终确定使用哪个计划。 吃过午饭,静雯梳妆打扮、穿戴整齐之后,准备出门上班。 “静雯,我跟你去一趟舞厅。” “现在?你伤还没好,还是再等等吧。” “你放心,我只是跟你去舞厅实地查看一下,有几个位置我需要亲自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真的?那你答应我决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静雯撅起小嘴,对李二狗既不满又担心。 “好,我答应你。”李二狗笑着轻轻刮了一下静雯精致的鼻翼,“你先走,我稍后再走,我们在舞厅见。” 李二狗心思如此缜密,静雯内心稍安。 两人前后脚到达百乐门大舞厅,由于刚刚营业,舞厅内的人并不多,李二狗在静雯的策应下,对其中几个关键位置进行了实地勘察,以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 他先去查看了一番马五爷经常使用的包厢。 这个包厢面积只有三十多平方米,包厢内只有一长两短三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酒柜。 包厢东侧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里面只留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通风口。 整个包厢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前门。 包厢既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也没有能逃离的后门或者后窗。 看完包厢之后,李二狗又在二楼转了一圈,二楼全是包厢,并没有其他杂物室或者厕所之类的房间。 他来到一楼,去了离楼梯最近的一个公共厕所。 男厕所里面有五个独立的隔断,其中一个隔断后面是一扇窗户,窗户上安装了磨砂玻璃,整扇窗户加装了钢筋,外边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李二狗从公共厕所出来之后,又查看了附近的几个位置,并没有能出去的后门或者窗户。 他从舞厅大门走出来,看到楼东侧有一条小巷,从小巷进去,不到四十米就是一堵墙,通不到楼后。 他原路返回,舞厅大楼西侧紧挨着另一栋楼,更是无路可行。 李二狗再次进入小巷,一个跳跃翻上墙头,里面果然还是一条巷子,原来是被人为砌了一堵墙给堵死了。 他跳下墙头,来到舞厅大楼楼后,楼后的窗户全部安装了磨砂玻璃并加装了钢筋,李二狗趴在玻璃上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他试图打开一扇窗户,里面有插销,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李二狗仔细观察了楼后的情况,西侧是一栋高楼,后面是一堵四米高的院墙,由于楼后小巷狭窄,想徒手攀爬上去十分困难。 勘察完现场后,李二狗没有再进入百乐门大舞厅。 他来到张家园市场的刘记百货店。 老板并没有认出李二狗,可见他的伪装十分成功。 “需要点什么,自己随便看。” 老板照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店里的货品只不过是他做军火生意的幌子罢了。 “老板,有没有这个?”李二狗用手摆了个手枪的造型。 “先生别开玩笑,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没有你要的东西,请你另寻他处吧。”老板显得十分警惕。 “老板,我是熟人介绍的,已经在你这里购买过多次了。” 老板抬头,仔细审视李二狗一番,感觉他确实有些眼熟,又瞅了瞅门外,方才说道:“不瞒先生,最近风声太紧,你要的东西目前没有货。” “那得等多久?” “至少一个月!”老板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支都没有吗?我来一趟不容易,空着手回去不好和我们家老爷交代。” “一支都没有,”老板低声说道,“先生还不知道吧?最近运河帮出了事,他们已经放出话来,最近整个张家园都不让贩卖枪支,我们得罪不起他们啊。” “运河帮真有意思,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那也没有办法,谁让张家园是人家说了算呢,看你是外地人,还是快点离开吧,让他们知道你买枪支,说不定会把你抓回去审问。” “运河帮也太霸道了!” 老板吓得立刻做出一个噤声手势,又向门外瞥了两眼,低声说道:“小点声,这里到处都是运河帮的眼线,看你人挺老实,千万别惹他们,快点走吧。” 李二狗身上有一把驳壳枪,但那晚的激战已经把子弹打光,没有子弹,驳壳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老板,7.63毫米的子弹有没有?给我来几发吧。” 老板狐疑地看着李二狗,不满地说道:“你这人,都给你说了没有,怎么还是没完没了?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老板,我回去需要经过景阳冈,那里驻着一群土匪,我这枪里没有子弹,心里没底啊,你行行好,就卖我几颗子弹吧。” 说着,他掏出二十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也不是神仙,自然顶不住金钱的诱惑。 “只能给你十发,你要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十发就十发,多谢老板。” 老板赶紧把大洋收起来,说道:“你等一下。” 老板转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 “快点收好,出了门我可不认。” 李二狗把纸袋装入兜中,抱拳施礼之后转身出了门。 老板看李二狗拐进一个胡同后,马上招手叫过一个伙计,附耳和他说了几句,伙计点点头,立马出了门。 第88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别动!” 伙计刚跑进一个胡同,便被人从身后用枪顶在腰上,他吓得立马举起双手。 “我不动!我不动!” “把手放下,别出声,别回头,一直往前走。” 伙计吓得连连点头,李二狗驱赶着他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才停下脚步。 “站着别动,不许转头,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身上没带钱,我只是一个小伙计,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李二狗根本没掏枪,他手指头轻轻一动,伙计双腿猛地打颤,一股温热的液体溢出…… 他竟然吓尿了…… 李二狗皱着眉头,忍住腥臊味,威胁道:“老子不要你的钱,告诉我你们老板让你去干什么?说一句假话老子立马要了你的狗命。” 伙计一愣,立刻明白身后是什么人,他只能如实说道:“我们老板看你很可疑,让我去给运河帮的人报信。” 李二狗微微一笑,他早就预料到这个老板会去通风报信,所以刚才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一个拐角处隐藏起来。 “你们老板这么不地道,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好汉,不关我事……” 不等他说完,李二狗猛地用手掌砸向伙计的后脑勺,伙计眼珠子一翻,登时晕死过去,他并不想滥杀无辜。 李二狗快速离开张家园市场,他并没有返回刘记百货店对老板进行报复,现在当务之急是刺杀马五爷,其他的事对他来说都显得无关紧要。 离开张家园市场后,李二狗又去了一个土杂店,购买了一些绳索、铁丝、铁钩之类等物品。 回到静雯家中,李二狗躺在床上,脑中反复推演明天的刺杀计划。 对于马五爷这样的厉害人物,他只有一次刺杀机会,如果失败,下一次将会异常艰难。 迷迷糊糊中李二狗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 静雯照例是凌晨一点才回到家,李二狗正坐在窗前等她。 “二狗,不是让你早睡吗?不用等我,你需要好好休息。” 明天即将实施刺杀马五爷的计划,一旦失败,今晚就是永别。 “静雯,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静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空,显得格外皎洁。 “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晚的月亮肯定更圆。” “月圆之夜正适合祭奠亡灵。” 静雯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明天你就要刺杀马五爷?你的伤……他们人多势众,现在真的不是下手的好机会。” “静雯,不要再劝了,我主意已定,不成功便成仁。” 看着李二狗决绝的眼神,静雯知道,此时再说什么已经完全没有意义,自己能做的就是陪他好好度过这个夜晚。 “静雯,我们喝一杯吧。” 李二狗面色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自己即将去做的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 “这么晚了还喝什么酒?再说,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如果明天我回不来的话,你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吗?” 静雯瞬间泪崩。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酒还在人没了! “好,我去拿酒。” “早就准备好了,”李二狗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静雯看着缓缓流淌进玻璃杯中的红色液体,鼻子一酸,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静雯,你知道第一次见你时,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静雯强忍着泪水,笑着问道:“脸吗?” 李二狗笑着摇摇头。 “腿?” 李二狗依然摇摇头。 静雯不好再往下猜,那样会显得很低俗。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我哪里?” 李二狗深情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静雯感到很意外,她一直以为自己美丽的脸蛋、修长的大腿以及波涛汹涌的胸部才是男人的最爱,没想到这个男人竟喜欢自己的眼睛。 “是啊,你的眼睛,眼眸是那么的明亮,就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充满希望,照亮了我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透过你的眼睛,我看到了一个美丽、善良且充满智慧的世界,每一次与你目光相接,都像是被温柔的春风拂过,让我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慰和安宁。” 静雯羞涩的目光凝视着李二狗,双颊绯红。 “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你净会哄我。” 李二狗的表述虽显夸张,但他确实非常喜欢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双让男人神魂颠倒的眼神。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李二狗透过她的眼睛能读懂她的内心。 “静雯,为了我们有缘相识,干了这一杯。” 静雯知道来日并不方长,今朝有酒今朝醉也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好,为了我们的相识……” 静雯知道相识后面还有相知、相守,但那些都不属于她,仅仅是与他相识就已经让她无比地感激上苍。 静雯一仰头,一杯红酒竟一口喝了下去,她笑嘻嘻地向李二狗晃了晃杯子,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挑逗。 她豪爽的样子令李二狗内心为之一颤,如果她不是一个舞女…… 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十全十美,遗憾本身就是一种美! 李二狗也仰头一口喝下,同样向她晃了晃杯子,那眼神分明是告诉她,放马过来吧,我根本不怕你! 两人你敬我我敬你,很快就喝得醉眼迷蒙,两人眼里互相喷着火。 “二狗,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今生我再也不会爱上其他男人了,你满足了我对男人的全部想象。” “静雯,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不论你好还是坏,我都喜欢!” 李二狗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静雯身边,在她耳边柔声说道:“静雯,什么都别说了,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干点正事吧。” “你讨厌!” 静雯此刻就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只要一口咬下去,肯定爆浆多汁。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89章 让人家喂你喝嘛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到床上时,静雯在睡梦中喊着李二狗的名字醒来。 “做梦了?” 静雯看着李二狗,深情地说道:“二狗,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 李二狗把静雯紧紧搂入怀中,无语凝噎,他对不起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二狗,我有一个刺杀马五爷的好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在他喝的酒里下毒!”静雯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看来她早有此意。 “静雯,这事万万不可!” 李二狗明白,静雯这么做是抱着和马五爷同归于尽的想法。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你就让我试一试吧。”静雯坚持道。 “下了毒的酒你喝不喝?如果你不喝,他不一定会喝。” “我有办法让他自己喝,即使非得一起喝,我死总比让你死好。” “我怎么可能让你替我去死?!我杀马五爷是为了替樊冰冰报仇,如果你为此送了性命,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二狗,我有办法不喝毒酒的,他应该不会怀疑我。” “即使你做到了,那他毒发之后你还能逃出来吗?运河帮的那些保镖会轻易放过你吗?” “我……” “立刻打消这个主意,你要相信我,我有办法杀了他。” 看李二狗如此信心十足,静雯只能暂时作罢。 李二狗之所以不告诉静雯自己的刺杀计划,主要是怕她知道计划之后,言语和行为会有所异常,毕竟她要和马五爷长时间待在一个包厢里,稍微露出一点破绽,自己的计划将会前功尽弃。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陪他喝酒、喝茶,喝的越多越好。” “对,让他喝醉之后你才更容易动手。” 李二狗笑了笑,“喝酒之后再喝些浓茶,人会更容易醉。” 静雯尽管之前从没听过这个说法,但李二狗说的话她深信不疑。 “好,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多喝。”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下午李二狗和静雯前后脚到达百乐门大舞厅。 李二狗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在舞厅一个角落里静静等待马五爷的到来。 “张领班,你快到二楼一号包厢看一看,卫生间马桶怎么堵住了?马五爷马上就要到了,快找人去修好。” 张领班不敢怠慢,急忙跑到二楼一号包厢,马桶果然堵了,里面漂浮着一层黄色的块状物体。 “这是哪个王八蛋在包厢拉的屎?”张领班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找来一个棍子,捅了半天也没有捅开,马桶里面不知道被什么物体堵得死死的。 他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半了,马五爷很快就要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以马五爷的脾气,他看到卫生间这个样子肯定会发火。 张领班赶紧找来一把锁,把卫生间的门锁上。 他打算今晚给马五爷调换一个包厢,如果他实在不愿意换,至少也不能让他看到卫生间的狼狈样子。 马五爷八点钟准时出现在百乐门大舞厅,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五爷,您来了。”静雯笑靥如花地迎上去。 “一天不见就想我了?小东西。” 静雯扶着马五爷上了二楼,前面早已有保镖提前进入包厢进行了全面搜查。 “五爷,实在是不好意思,一号包厢的卫生间坏了,我给您换个包厢吧?”李师师迎上来,一脸谄媚。 “算了,还是一号包厢吧,卫生间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马五爷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都已经到了门口,再让保镖去另一个包厢搜查,和他堂堂运河帮帮主的身份不符。 “五爷真大度,不和我们一般见识,待会我免费送您两桶刚刚从德国慕尼黑进口来的啤酒。” 静雯今天酒量大涨,频频和马五爷碰杯,交杯酒更是喝出了多种花样。 相亲相爱式、团团圆圆式、缠缠绵绵式、从头到脚式、交腰交杯酒、花朵交杯酒、后背拥入式等等喝法相继上演,令马五爷肾上腺素噌噌往上涨。 “你这小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酒可不是水。” “怎么?您是堂堂运河帮帮主,喝酒还不如我一个弱女子吗?嘻嘻,五爷可别让静雯失望吆。” “你这个迷人的小妖精,五爷还能怕你不成?满上!” “五爷真是海量,静雯真是自愧不如,嘻嘻。” 静雯又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啤酒,然后把杯子举到马五爷跟前。 “五爷,您要是能一口气把这杯啤酒喝了,静雯可以满足你任意一个要求。” “真的?”马五爷一脸猥琐,有两个姿势他早就想试试了,可静雯一直不配合。 “当然是真的,女子一言,驷马难追。”她的眼神暧昧且极具挑逗性,仿佛在说,只要你喝了,我马上就答应你。 “小东西,你可别后悔。” 马五爷接过杯子,“咕咚咕咚”把一大杯啤酒喝下肚,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怎么样?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后悔啊,哈哈……” “五爷,您讨厌啦,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 “都是自家兄弟你怕什么?” 静雯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急忙给马五爷倒了一杯热茶。 “五爷,这啤酒虽好,但有点凉,您喝点热茶暖暖肚子。” 马五爷伸手要接,静雯却把手缩了回去。 “让人家喂你喝嘛。” 马五爷心里一麻,乐得嘴都歪了。 一杯热茶下肚,马五爷肚子传来一阵阵“咕噜”声。 啤酒配热茶,不拉肚子才怪! “等我去方便一下,回来我们继续,哈哈……” 马五爷站起来走向卫生间,才发现卫生间上了锁。 他只能走出包厢门。 “哪里有厕所?” 保镖慌忙说道:“五爷,一楼楼梯左边就有厕所,我带您去。” 到达厕所门口,保镖便先进去检查,马五爷的肚子“咕噜咕噜”个不停。 保镖很奇怪,五个隔断,竟然有四个都是坏的,门上全部贴着“请勿使用”的字条。 他蹲下身子,通过隔断下面的缝隙查看了一番,并没有任何人。 他打开唯一能用的隔断门,窗户紧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90章 念你是我的劫 “他妈的,快一点,老子要憋不住了!” 保镖听到马五爷的骂声,顿时慌了神,他匆忙说道:“五爷,可以了,您进来吧。” 马五爷提着裤子进了厕所,看到隔断上都贴着“请勿使用”的字条,也没有多想,便进了唯一能使用的隔断。 “你去门口等我,别让其他人进来。” 马五爷在里面插上隔断门上的插销,“秃啷”一声,肚子立马清爽了许多。 他想到马上就可以和静雯试验新姿势,愉悦地吹起了口哨。 “这里暂停使用,你去别的厕所。”保镖把一个想上厕所的醉汉拦在门外。 “这里是公共厕所,老子为什么不能上?让开!” 保镖脸一拉,蛮横地骂道:“老子说不能上就不能上!滚一边去,别逼老子动手!” 醉汉倔脾气也上来了,能到百乐门大舞厅消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凭什么不让老子上?这里又不是你家厕所,你这人还讲不讲理?老子偏要上!” “老子偏不让你上!” “那老子就尿你身上。” 说着就要解腰带。 “去你妈的!” 一个封眼锤袭来,两个顿时扭打在一起,厕所门口乱作一团。 运河帮的其他保镖听到动静,纷纷赶过来,那个人很快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李师师匆匆赶到,才把他们劝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马五爷一直没在厕所里出来。 “五爷,五爷……” 保镖怕马五爷喝醉了酒掉到厕所里,便冲着厕所喊了两声。 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保镖意识到不对,立马冲进厕所。 “五爷,五爷……” 隔断里没有任何回应,他低头在缝隙里一看,只看到马五爷伸出来的两只脚。 “五爷!” 保镖“哐”的一声,撞开隔断门。 后面的窗户打开着,一股腥臭和血腥味迎面扑来。 马五爷瘫坐在地上,头耷拉在一侧肩膀上,双目圆睁,嘴角尚在流血。 他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铁丝,几乎全部勒进他的脖子里。 保镖上前一试鼻息,已经断了气。 保镖惊呼道:“快来人呐,快来人呐,马五爷被杀了!” 保镖们纷纷闻讯赶来,厕所里顿时乱做一团。 一个独眼保镖看过现场之后,立马分析道:“凶手是在窗外用铁丝勒住了马五爷的脖子,五爷因为脖断窒息而亡,快去楼后!凶手在楼后!” 保镖们叫喊着纷纷从舞厅跑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进入楼后的路…… 城外河边的一个土丘上,夜色宁静,月光祥和。 李二狗跪在坟前,身前摆满了鸡鱼肉蛋等贡品。 “冰冰,我刚杀了马五爷,本打算把他的项上人头割下来祭奠你,但你一个弱女子,我不想因为太血腥而吓到你。” “仇虽然替你报了,可你再也活不过来了,冰冰,我好想你!” “请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忘记你,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李二狗匍匐在坟前,哭声时而如雷,时而如蚊。 祭拜完樊冰冰之后,李二狗没有立即返回静雯家中,而是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口。 此时百乐门大舞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运河帮的人乌泱泱站了一片。 李二狗担心静雯受不住警察的审讯,所以一直待在舞厅对面的一个角落里,直到静雯从舞厅里面走出来,他才悄悄跟了上去。 “静雯。” 静雯被深夜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随即听出是李二狗的声音,欣喜若狂地转身奔向李二狗。 “你刚刚吓死我了。” 李二狗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回到家中,静雯迫不及待地再次扑入李二狗怀中,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之后,李二狗问道:“舞厅里面什么情况?” “全乱套了,运河帮的人把整个舞厅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局也来人了,把我们舞厅的人挨个进行审讯。二狗,你太棒了,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我说过七天之内定取他项上人头,说到就一定要做到,区区一个运河帮帮主,何足为惧!” 对李二狗的吹牛逼不打草稿,静雯完全信服。 在她心目中,他就是神! 欣喜过后,李二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二狗,你在想什么?” “静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跟我走吧。” 李二狗明知道带静雯回去无法向李素文交代,但他实在不忍心舍弃她。 “二狗,我非常想跟你走,可是……” 听到可是二字,李二狗内心复杂。 “可是什么?” “警察局的人说在这起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离开省城,而且一旦我在这个时候离开省城,一定会引起运河帮的怀疑,我不能连累你。” “可我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省城,尤其是……舞厅那种地方。” 静雯神色黯然,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职业,在意她的过往,与其以后因为这些事情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倒不如现在分开,能给彼此留一个念想。 “二狗,我现在必须留下来,你不要告诉我你住在哪里,省得我以后忍不住去找你,如果你想我就来省城看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静雯,我……” 静雯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柔声说道:“二狗,人这一辈子,总有一杯毒,是没有解药的!哪怕我们以后不能见面,但在我疲惫的生活里,仍然有一个精神寄托,这便足够了!” “静雯,我……” “二狗,你只需要记住,念你是我的劫,见你是我的解,只要有爱,快乐就在,幸福就在。” “静雯,我……” “二狗,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人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但我肯定,总有那么一段岁月,你会碰见一个人,想用一辈子去爱的那个人,而你就是那个人!” 李二狗彻底无言以对。 他知道此时任何语言在静雯对自己的这份深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和她把爱做够! 第91章 人性是一种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历经生死考验的李二狗终于回到凤凰镇。 李素文刚见到他,眼圈顿时红了,分别几日却似几年那么长。 “你终于回来了!” “归心似箭!” 小别胜新婚,两人难免深入交流一番。 向李素文交完公粮,李二狗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仙人洞镇。 “狗哥,你终于回来了!” 陈老三每日在镇郊的东伽河边翘首以盼李二狗归来,只是李二狗觉得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老三,家里怎么样?” 在陈老三眼里,分别几日,李二狗成熟了,也稳重了,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老爷他……” “他怎么样?” “他害怕朱老大来砸窑,天天念叨着你怎么还不回来,都有些魔怔了。” 这一切都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一个人只有不在的时候才更能凸显他的价值。 “还有呢?” “其他一切都好。” 陈老三对李二狗很忠心,但他根本不懂他的心。 “大奶奶怎么样?” “大奶奶一切都好,她打发迎春问过我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嘿嘿。” 陈老三笑的很猥琐。 “其他人呢?” “二奶奶很少出门,不过也打发人问过你的情况。” “还有呢?” “还有……,”陈老三挠了挠头皮,“没有了!” “见到牛旺财没有?” “没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回来?” “他早就回来了!”李二狗以为牛旺财回来第一件事会找陈老三告诉自己在省城的情况,没想到他竟连面都没有露。 李二狗对他很失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根本不配做自己儿子的爹! 回到胡家大院,李管家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大院的角角落落。 “二狗啊,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胡士高扔掉大烟枪,赤着脚从床榻跑下来,一把握住李二狗的手久久不松开。 “我一个朋友在省城警备司令部当官,我特意向他请教了一下怎么带兵,咱们民团马上就要成立了,我得尽快把他们训练成一群虎狼之师,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老爷,保护胡家大院的老老小小。” 胡士高越来越佩服李二狗,在省城都有当官的朋友,这样的人才给胡家大院当管家,简直是老胡家祖上积了八辈子德才换来的。 “二狗啊,你对老爷我可真是忠心耿耿啊,”胡士高老泪纵横,“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老爷,我李二狗即使粉身碎骨也定会护胡家大院周全。” “好好好!你忠心啊,二狗!” 胡士高又躺回烟榻,一个面色清秀的小姑娘赶紧把大烟枪递过去。 “老爷,枪已经买回来了,那我就开始着手组建民团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胡士高摆摆手,“你看着办吧,你办事我放心。” 刚从胡士高房中走出来,迎春正站在门外。 “李管家,大奶奶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对于于兰芝,李二狗情感复杂。 当初因为她,自己才得以进入胡家大院,当初没见过世面又情窦初开的自己遇到干柴烈火的她,两人摩擦出不少火花,共同度过了一段水润鲜活的纵欲时光。 可她又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一己之私,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李素文下毒,害得他失去了一个孩子。 不过想到她现在肚中怀着自己的孩子,李二狗又不能不理她。 “李管家,大奶奶让你现在过去一趟。”迎春又催促了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她,我忙完就过去。” 李二狗会去见她,但又不能现在去见她。 “可大奶奶她……” “你就说我在忙,忙完就过去。” 李二狗说完就回了自己院子,陈老三正在等他。 “老三,你马上去发招聘公告,我们要组建民团,至于条件,你看着写,明天上午在门房面试。” 陈老三嘴上答应着却并没有离开,李二狗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老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用藏着掖着。” 陈老三习惯性地挠挠头,嘿嘿一笑,看他动作和表情,李二狗就知道他没憋着好屁。 “狗哥,有件事……,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那就别说了。” 陈老三又是嘿嘿一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摸清李二狗的脾气秉性。 “狗哥,现在全镇都知道咱们要组建民团,我老家几个亲戚找到我,你知道我这人面子薄……,嘿嘿。” “你答应人家了?是不是收人家钱了?” 李二狗回想自己当初为了进胡家大院,被人骗一块大洋的往事。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收人家的钱,都是本家亲戚,实在是抹不开面子。” 陈老三作为李二狗的嫡系走狗,李二狗当然信任他,这点面子必须得给。 但是,人性是一种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如果民团里以后都是陈老三的人,对李二狗的权威必然是一个极大的削弱,他不能给陈老三这个机会。 “老三,民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来都一样,那是真刀实枪的干,我们这次招人必须严格把关。” “狗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回绝了他们。” 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这是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御人之道,李二狗深谙此道。 “不过,咱们是兄弟,我不能让你在老家亲戚面前没有面子,让他们明天来参加面试吧,如果不是很差,我们优先录用,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嘛。” 陈老三大喜过望,对李二狗更加感恩戴德。 “狗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兄弟我无以为报,你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李二狗笑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赶紧去安排,组建民团不是小事,我们一定要招一些有真本事的人。” 陈老三领命而去,李二狗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才去往于兰芝的院子。 迎春一直在门口等着,她刚被于兰芝骂了个狗血喷头。 “李管家,你总算来了,”迎春一脸委屈,“大奶奶正在里面发火呢。” 李二狗笑了笑,走了进去。 第92章 小算盘打的贼精 “没良心的狗东西,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于兰芝见到李二狗,把手中的一个抱枕扔向李二狗。 “那我走了!” 李二狗转头就走,丝毫不给于兰芝面子。 “你……你回来,哼!” 李二狗回过头,气定神闲。 “那我到底是回来还是滚出去?” “你……讨厌!回来也不来看人家,还得让人家打发人去叫,叫还不来,哼,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娘俩?” 于兰芝现在已经完全被李二狗拿捏住,只能拿自己肚里的孩子当筹码。 “我心里当然有你……们娘俩,老爷安排的事我做不完,也不能安心来陪你不是?” 李二狗笑着坐到于兰芝身旁,她顺势靠在李二狗肩膀,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爹来看咱们娘俩了,你开心吗?二狗,你快摸摸,小家伙听到我说话了,他正用脚踢我呢。” 李二狗把手放在于兰芝肚子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 “摸到了吗?他一定是听到你来看他高兴的。” “是啊,他高兴我也高兴。” “你高兴我也高兴。” 于兰芝此时特别像一个贤妻良母,极尽温柔之能事。 “二狗,你离开这几天,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你,每次我都在梦中笑醒,笑着笑着又哭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李二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于兰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温柔可人了?这还是她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兰芝,我这次去省城是办大事,没来得及闲逛,给你买了一支口红,看看喜欢吗?” 于兰芝接过口红,显得极其兴奋。 “好漂亮的口红,我最喜欢这个颜色了,谢谢你二狗,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忘记我们娘俩的,嘻嘻。” “喜欢就好。”李二狗猜到于兰芝肯定还有别的事,但她不说自己肯定不会问,“兰芝,我刚回来,院里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等我忙完再来陪你。” 说着已经站了起来。 于兰芝拉着李二狗的衣角不放手,嘟着樱桃小口开始撒娇。 “宝宝,你看看你爹,才刚来就要走,他不要咱娘俩了。” 李二狗更加笃定于兰芝心里有事。 “兰芝,我刚回来,确实有一堆事等着我,改天我再来看你。” 于兰芝本想和李二狗温存一会,等他耳酣脸热之时再说,没想到他现在就要走。 “二狗,你等一下,我……我有事和你说。” “说吧。” “你知道我有事找你?”看李二狗如此淡定,于兰芝心里暗暗吃惊。 “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二狗,你坐过来嘛,总是这么心急,这么久没见,人家真的特别想你。” 李二狗只能再次坐在于兰芝旁边,于兰芝羞涩一笑,拉过李二狗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宝宝喜欢你抚摸他,我听人说,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一定要多陪在她身边,这样才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宝宝。” 看于兰芝故技重施,李二狗忍着性子,笑而不语。 于兰芝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二狗,听说你要组建民团?” 李二狗没想到,他要组建民团的消息连深宅大院的妇孺都知道了。 “是啊,老爷吩咐我组建民团,防匪防盗、保家护院。” “二狗,民团有枪,队长一定得是我们自己人才放心,你说是吧?” 原来于兰芝的小心思在这里,没想到她竟然盯上了民团。 “兰芝,真正的民团那得经过国民政府的同意,咱们充其量就是养几个打手看家护院,你还真以为是民团啊,不过是个护院队罢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二狗,我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但你也别欺负我单纯,不管是不是民团,总归得有枪吧?只要咱们掌握了这支队伍,整个胡家大院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手中有枪,心中不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二狗故意装糊涂,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放心,有我在,民团落不到别人手里。” 于兰芝一愣,转而说道:“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可你是胡家大院的管家,管着那么一大摊子事,也不能把精力都放在民团上不是?” 看李二狗不说话,于兰芝继续说道:“我娘家有个本家兄弟,石匠出身,身强体壮,人还机灵,关键是对咱们很忠心,我把他叫来给你当队长怎么样?” 自从于纪阳被从胡家大院赶出去以后,于兰芝在胡家大院就没了根基,现在趁此机会,如果能让娘家人当上民团队长,几房太太中她又可以扬眉吐气了。 真是小算盘打的贼精! “兰芝,民团队长不仅要武艺高、枪法好,关键还得能服众,你想想,能应征民团的人都是各村的刺头,他们能服气一个新人吗?” 于兰芝瞬间脸拉的很长。 “怎么?我就求你这点事你都不答应吗?谁不服就把谁赶出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反正我都已经答应了,你看着办,哼!” 于兰芝毕竟怀着自己的孩子,又是胡家大院的大奶奶,面子还是得给,但又不能全给。 “既然你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李二狗微微一笑,“我要不答应,咱儿子也不能同意,你说是吧,儿子?” 李二狗抚摸着于兰芝的肚子,逗的于兰芝嘿嘿笑个不停。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二狗,咱们是一家人,为了咱儿子,你也得和我一条心不是?” “对,你说的都对,不过……”李二狗话锋一转,“民团成立初期,必须由我亲自担任队长,这是老爷要求的。” “你反悔了?哼!” “不是反悔,是老爷这样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但是可以让你兄弟来担任民团副队长,你想啊,我这么忙,哪有时间管理民团,还不是副队长说了算吗?我只是挂个虚名罢了。” “这还差不多,嘿嘿,我就知道我们家二狗对我最好了。” 第93章 长相不能英俊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忙了,等忙完再来看你们娘俩。” “你快去忙吧,”于兰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宝宝,给你爹说再见,哎吆,你这臭小子,又踢我,坏死了,和你爹一样坏,嘻嘻。” 李二狗心想,于兰芝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样的女人一旦变坏,破坏力会非常强,他一定要拿捏住她,不能让她变成自己事业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想到这,李二狗俯身亲吻了一下于兰芝的额头。 于兰芝娇羞一笑,说道:“宝宝的呢?不然宝宝会吃醋的。” 李二狗只能低头,隔着衣服亲了一下她的肚子。 “宝宝,跟爹爹再见。”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离开了于兰芝四合院,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矫揉造作! “李管家,您来了。” 李二狗来到张玲玉院前,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瘦弱又清秀的女孩。 “你是二奶奶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回李管家的话,我是刚被分过来伺候二奶奶的,我叫苦夏。” “苦夏……”李二狗没想到张玲玉竟是一个念旧之人。 “去告诉你们二奶奶一声,就说我找她有点事情。” 苦夏答应一声,跑着进了客厅,很快又跑了出来。 “李管家,我们二奶奶让您进去。” 李二狗冲她笑了笑,她羞涩地低下头,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李管家来了,请坐,苦夏,看茶。” 几日不见,张玲玉憔悴了许多,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身后建了一个小型佛堂,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素面朝天的样子倒比以前和善了许多。 “不必倒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苦夏手脚倒是麻利,已经把茶倒好端到李二狗面前。 “李管家,您慢用。”说完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这个小丫鬟倒挺机灵,伺候你正合适。” 张玲玉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吃斋念佛之人,有没有人伺候都是一样的。” 吃斋念佛?李二狗是不信的!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哪有什么好不好,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看张玲玉如今的样子,李二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第一个让自己觉得惊艳的女人,虽说之前做过一些错事,但也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老爷最近来过吗?” “老爷?呵呵,佛说:世间万物皆空,唯其空,便能包容万物。我心中已然空空如也了!” 李二狗向门外瞥了一眼,苦夏并没在门口。 “玲玉。” 面对李二狗突然改变称呼,张玲玉微微一怔,旋即恢复如常。 “你何苦这样作贱自己,你还年轻,不应该和青灯古佛为伴。” 这句话戳到张玲玉的痛处,她当然不愿意和青灯古佛为伴,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的儿子不仅傻,还是自己和别人生的野孩子,如果不是胡士高顾忌自己的名声,早已把她赶出胡家大院。 兵荒马乱的年月,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傻孩子,只有死路一条,如今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至少可以保证衣食无忧。 遗忘才是最好的保护! “李管家,谢谢你当初救了我们母子,你以德报怨,我会感激你一辈子,菩萨也会保佑你,阿弥陀佛!” 李二狗从张玲玉躲闪的眼神中读出她的内心,她并非看破红尘,只是选择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胡福不是胡士高的儿子,他已经失去继承胡家大院的资格,张玲玉没有了这个执念,反而变得人畜无害起来。 “玲玉,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把你赶出胡家大院,包括胡士高。” 张玲玉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佛珠掉到地上,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何敢说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话。 “那我先谢谢你了。” 张玲玉闭上眼睛,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狂躁。 “我先回去了,有事打发人去叫我,我随叫随到。” 李二狗从张玲玉院中出来之后并没有去看宋小曼,他虽然对宋小曼充满好奇,但毕竟两人之间没有多少交往。 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陈老三招聘公告贴出去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胡家大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全镇的精壮男青年全都来了。 李二狗一看,这要一个一个面试,三天也面不完,他可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他把陈老三叫到跟前,说道:“老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应试,我们必须想一个简便的办法才行。” “什么办法?” 陈老三适合执行,不适合决策,李二狗在问他,他竟然反问李二狗。 李二狗并不气恼,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主意。 “老三,咱们民团这次总共需要二十人,我给你家亲戚五个名额你看怎么样?” 陈老三喜出望外,他本以为李二狗只会给他二三个名额,没想到一下子给了五个。 “谢谢狗哥,五个足够了,一些体弱多病的亲戚即使你同意我也不能让他们来不是,嘿嘿。” “昨晚大奶奶要走了一个名额,现在还剩十四个名额,我们就从来报名的人里面挑选吧。” 还没开始面试,就已经定好了六个萝卜坑,果然有些东西是有传承的! “怎么挑选?” “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身体必须强壮……”李二狗停顿了一下,“长相不能英俊!” 陈老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人家都专门挑选英俊的,他却要求不能英俊,这是何道理! 李二狗之所以不要长相英俊的男人,完全是从自身经历得出的经验教训,身强体壮的男人如果太英俊,放在女人堆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老三,民团既然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当然得挑选一些凶神恶煞之人才能起到震慑作用,一群小白脸有个屁用?!” 陈老三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人家能当上管家,这脑子确实好使,站得高看得远。 “那我现在就去挑选,挑选好了再请你定夺。” 李二狗在门房喝着茶,脑子里想的都是张玲玉,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