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修仙世界做女大》 1 小蜀村 临近晌午,小蜀村里家家的烟囱里都冒起了烟。 外出种田的农人中午是不回家的,家中的孩子便领了送饭的任务,用粗瓷的碗装好饭,再盖上一层咸辣咸辣的下饭菜,乐滋滋地送去地里。 一路上,孩子们虽不能尽兴玩耍,但吹吹路边毛茸茸的蒲公英,摘一串紫红色的野果尝尝,也是极有乐趣的。 隔壁屋子里,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有妇人狠狠倒抽气了一声。 苏晴好好干着活,猛地被吓了一跳,她猜想:应该是隔壁的小孩不小心将送饭的瓷碗打落在地上,摔碎了。 果然,紧接着隔壁传来了怒骂道:“你家哪个祖宗起来了,值得你这样张狂?!” 孩子似乎被拧了耳朵,他痛声求饶道:“娘,我错了我错了,疼!” “疼?这大碗补起来,得七个钉,七个铜钱!你老娘我的心更疼!” 他娘心疼七个铜钱,手上一点没松,这孩子只得连声央求道:“娘,你轻点,马上仙人来选徒弟了,人家可不要没耳朵的弟子!” “又说混话,哪里轮的上你这个没毛的小子!” 妇人被气笑了,但到底还是仙人选徒的威力太大,哪怕家里三辈都是泥地里打滚的,连个算命的半仙都没出过,但出于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希冀,她到底松了手,啐了一声: “这点劲,哪里就掉了耳朵!别赖着了,赶紧去老里正家借个碗。” 苏晴正蹲在老里正家的柴房里捆猪草,她边听着手上的活也没落下。 她已经是捆猪草熟练工了。 苏晴以前的手是学生的手,平时大多用来写字做题,虽有笔茧,但也算光滑。但自从她身穿到这里,这双手在不断地捆猪草,编草鞋,拾柴火之后,就变得粗糙起来。 她本不是个眼里有活的人,之前也没做过捆猪草之类的事情。 但她在老里正家里吃过第一顿饭后,就听见在庭院蹲着洗碗的老太太说:“这捡来的丫头这个能吃,哪家养得活?多亏现在不是灾年,不然家里吃饭都得把她关门外。就是不知道吃了这些饭,有没有的力气做活!” 老里正编着草鞋,含糊道:“你眼皮子也太浅了些,就收留她个十天半个月,哪就吃不上饭了?就当是给我们秀芙积点仙缘了。到时让她和秀芙一起去选徒弟,两人路上能有个照应,不也很好吗?” 老太太冷笑道:“做你的黄粱子梦去,一把年纪了还听风说风,听雨说雨!上次选徒是六十年前!这次又说要选,谁知真假?就是轮到了,秀芙能不能选上还不一定。你老爷子,发善心,别带到俺们身上!” 老里正说不过她,嘟囔道:“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其实还有半句话他没说,凭他六十多年的经验,看这个姑娘面相,不像普通家里出来的,应是有些机缘在身上的。 苏晴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姑娘,在听完这些话后,便也学会了简单的农活。 只是她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刚上桌那天,她只吃了一碗米饭,混了个半饱。并不算吃很多。 只不过,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地方,对于不干重活的人来说,一碗米饭的确不少了。 苏晴把手上的猪草一捆捆摞好,出了好一身汗。老里正家还没开饭,她肚子空空,饿得眼前也有些发虚,舌头也发干。 她从出生起就没像穿越后这样挨过饿。 饿到每停下来歇口气,就要在心里默默计算还有多久才能开饭。 邻居家小孩风风火火跑来借碗又跑走,老太太不放心地跟着跑出来两步:“慢点跑,再把碗磕坏,你娘不轻饶你!” 苏晴思绪飞了:她想,什么时候能开饭呢,也到时间吃饭了,秀芙怎么还不回来,她胃里都冒酸水了,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得胃病? 外面正吵着,柴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刺眼的白光和夏日中午的暑气一起漫了进来。 是李秀芙割草回来了,她脸晒得通红,一身的汗。 李秀芙是老里正的孙女,是个皮肤黑黑,眼神亮亮的姑娘,她留着长而黑的辫子,干起活来很是麻利。 李秀芙熟门熟路地走进来,蹲着卸下身后背着的箩筐。“苏晴,我回来时,看见路里面长了好大一丛野浆果,下午我带你打浆果去。” 她看着苏晴,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汗,扑哧笑道:“你这入乡随俗得也太快了些,你要不去水边照照,现在脸花成什么样子了,我半个多月前初见你,还在想是那家城里富户的女儿走失了,想带着你去换赏钱呢!” 苏晴没好意思开口,大暑天气里,水也珍贵,她但凡多洗两把脸,老太太又会念叨着去河边打水是多么的辛苦,要流多少汗水,这些汗水又得吃多少米,多少面,多少野菜才能回来。 李秀芙也知道祖母的脾气:“你来我房间,我拿张帕子给你擦擦,再抹点香脂,脸可嫩了。这香脂还是我外婆给我的,瓷罐子装的,只有去镇上的集市才买得到!” 她说起外婆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些忧心的神情。 苏晴在这个家不算久,但也多少知道些原因。她刚想出言安慰下秀芙,就听外面锅铲的声音停了,李秀芙的娘细声细气地叫:“爹,娘,秀芙,苏晴姑娘,出来吃饭了!” 农家姑娘的性情是火辣直爽的。秀芙把刚刚的伤感抛到脑后,亲热地拉起苏晴往外走,“走,吃饭去!” 苏晴一直蹲着,这时站起,忍不住的腿软,但她肚子实在空空,就是软着腿也跟着走。她早就闻着味知道了今天的菜式。 饭是很简单的:盐水煮的黄豆子,青绿解火的炒野菜,一锅压出金黄锅巴的柴火饭,过年时腌的咸腊肉小小地切上一盘,外加放了些小杂鱼的野菜汤。 这就是很丰盛的一顿了。 里正家的饭菜属于这个村的中上水平。 天热得很,老里正扇着蒲扇,发筷子碗:“热得很,得拿井水擦擦脸,要是能再冰个瓜,实在再美不过了!” “冰瓜,哪里来的冰瓜?老矫情,越老越矫情!”老太太哼了一声:“别走路闪了你的老腰。” 苏晴自觉做到桌子最角落里,虽然饿得头晕眼花,但论她在这个家的劳动水平,也是个干吃饭的。她在饭桌上一向是抬不起头的。 不过,苏晴想:吃饭本就不需要抬头,吃就完事了。 秀芙挨着她坐,站起来给苏晴盛饭,她假装看不见老太太杀人的眼色,手腕用力把碗里的饭压得很实。 苏晴很怕她把碗压裂了。这碗补一下,至少得四个铜子。 秀芙的娘拿出大海碗盛好饭菜,拿着斗笠,推门往外走去:“我去给老大送饭。” “娘!”秀芙压饭的手停了,担心地叫道:“天这样热,我去吧!” 苏晴也想接下这个送饭的任务。但老太太有点怕她路上偷吃,就不愿让她干。 天地良心,她决干不出这样的事! “你们这些孩子们,”秀芙的娘笑道:“这点路,哪就热死了我?” 老太太也搭腔道:“往树荫下走,凉快!” “哎!”这个瘦弱但腿脚很轻便的妇人就往外走了。 秀芙没劝得了,到底还是坐下了,她的眉眼有些耷拉下来,显得不太开心。 苏晴知道她担心什么,因为秀芙娘的身体不太好。据城里的大夫说时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根治不好,还得时时拿草药养着。秀芙娘的娘,也就是秀芙的外婆也是一样,成天抚着胸口说喘不过气。 听秀芙说,这些日子,外婆旧疾犯了,好像比之前还要严重。 大夫看了几个,都说是治不了,只能少干些累活。 这也是老里正家都混成一村里正了,家里情景还不上不下的原因。生病太费钱。 苏晴观察过秀芙娘的脸色,面容有些浮肿,嘴唇发紫,走路急了还喘不上气,捂着自己的胸口直说心里发慌。 苏晴心里沉沉地估计: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 这在古代根本不可能治好。 尤其是秀芙娘在这个家里就不可能不干活,虽说家人体谅她,不让她干太重的活。但在苏晴眼中:推磨,提水,烧大锅饭,那样算是轻活了? 这对心脏病人来说可都太危险了! 她琢磨出这个意味后,就一直战战兢兢地跟在秀芙娘后面,帮着提水生火的,就怕她一个不小心累着了。但由于业务不太熟练:不会用火石生火,也提不动一大桶水。没少出篓子,被老太太跟在身后阴阳怪气:“富户家的小姐,省着些!” 农村的饭桌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很快话题就又回到仙人选徒的事情。 这是目前小蜀村的最大话题,就连路边的狗,也能根据这个选题吠上几句。 苏晴这几天听得七七八八:大概是某个仙人谷最近要召集适龄的孩子前去选徒。只要选上了,那可是一飞冲天。 据说这个仙人谷已经快六十年没招生了。今年是重开的第一年。 无论身份出身,只要年龄合适都可以去参加,测测自己有没有仙缘。 苏晴倒是没在这个话题上发言,只吃饭,她非常真诚地赞美今天的野菜时多么的新鲜水灵,锅巴真是又香又脆,就连盐豆子,也怎么吃都吃不腻。 这让老太太很怀疑老里正对她出身不简单的判断:这是哪里来的饿死鬼投胎? 苏晴不说话时有原因的:虽然她能身穿这件事本身就很奇特,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些仙人的存在! 她总觉得不靠谱,万一是大邪/教,岂不是完蛋了? 但她不敢说,这些村民都很信奉这些仙人,最爱讲些这些仙人们拳打邪修,脚踢魔教,扫黑除恶的事情。 老太太也常说是感念仙人们行侠仗义的恩德,不时来清理山中猛兽,布云降雨,他们日子好过了些,所以才收留了苏晴这个吃干饭的。 这样一来,苏晴更不敢轻易开口了,怕自己把握不好抨击了他们的信仰,就被逐出村落,过野人生活了。 而且,她其实也希望这些仙人是真的。 这样她后面好歹有个去处。苏晴是知道里正家是不能长呆的,虽然他们都是好人,但也没有余力再养她一张嘴了。 而且万一是真的仙人呢? 万一她拿的就是穿越修仙的剧本呢?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一个月前,她还是被早八和小组作业折磨的大二学生,哪里料想到一场车祸直接把她送回古代了呢? 关于车祸的记忆,苏晴已经很模糊了。 她记得当时她坐在公交车的靠窗位置,再等红灯时,一辆渣土车失控侧翻重重地向车厢压了过去,在身体感觉到疼痛之前,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里正家的院子里,眼前是秀芙警惕而关心的脸。 她无处可去,好在老里正家人心善,收留了她白吃白住了快一个月。 不过,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里,苏晴暗下决心:如果真有仙人,她就也去试试。女大改行修仙,听起来很有盼头。 2 村头集合 老里正到底是有见识的:“那些仙人,腾云驾雾,各有神通,哪能看得上我们这些乡野小子丫头。就是选不上徒弟也没事,能留在身边做个烧火的丫头,采露水的小童也是好的呀!” 苏晴在珍惜地扒白米饭。里正家的米饭做的很硬,不好消化,适合占肚子。但小心嚼碎了,就会有甜甜的味道。她现在单吃米饭就能一口气吃上三大碗。 米饭这么好吃,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好吃,爱吃,慢慢吃。 还有野菜,虽然乍一吃有些苦苦的,涩涩的,但嚼久了,就满嘴的清香,舌根处还发着甜味,很有一番滋味。盐豆子虽然天天吃,又咸又硬,简直像小石子似的,但偶尔来上一颗,用牙慢慢地磨,也挺有意思的。 秀芙问:“仙人有仙法,何必还要找人去生火采露呢?” 里正就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仙人炼丹要九九八十一天,还能总看着不成?总得有人替他生火吧。仙人早上一顿就要喝一观音瓶子的露水,那露珠子怎么说,也得有一千颗吧,没几个采露水的小童,他哪有饭吃呢!” 他说高兴了,就提议道:“秀芙,你不如多在家练练造饭生火,说不定仙人就看上你的手艺呢!” 秀芙没反驳,笑了:“那好啊,要是我能在仙人身边生火,我一定好好干,让仙人赏我几粒好丹药,我们吃了肯定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里正笑了,乐滋滋地往嘴里丢了颗盐豆子。 吃过饭后,秀芙娘回来带了个消息,是种地的秀芙爹告诉她的:今早,他在地头干活,遇见镇上娘舅家的表哥来村里探亲,表哥说镇里最近多了几个仙家的管事,估计是收徒的日子近了,让他家早做准备,多给秀芙烙上两个饼子带着,这路可远着呢,没个一两月回不来! 秀芙娘一回家就急匆匆钻进厨房里,不一会儿又冲出来,说要去村头买两斤白面。 老里正也指挥道:“老婆子,咱们晚上去再扯二尺布,做双好袜子好鞋!” 苏晴看着里正家老老少少同时动了起来,就留她和秀芙两人站着,她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茫然。 两人端着残羹去喂狗,路上说悄悄话。 苏晴就问:“你见过仙家吗?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真会飞?真能腾云驾雾,布云降雨?” “我也只听我奶奶说过,”秀芙摇头,目光露出向往:“仙家那么厉害,应该有灵药能治我娘和我阿婆的病吧。” 苏晴心里没底,但安慰她:“要是是真的,这些丹药肯定不在话下。” 她们的话题歪到了怎样才能得到仙人的青眼,赏她们些丹药。 秀芙说要勤勤恳恳干活,可万一仙人还是看不上她们呢? 苏晴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她们可以另起炉灶,自己炼丹。 两人胡乱掰扯了一通,虽然没什么用,但多少冲淡了心里的迷茫。 这时,苏晴又想起了自己在山路边布置的陷阱,“秀芙,你回来时,路过我的陷阱了吗?里面还有东西?” 她既想吃肉,又想给秀芙家回报些什么。就模仿着村里猎户的手迹,在路边也像模像样地布置了陷阱。 只可惜,至今一无所获。 秀芙也笑她,“路过了,里面诱饵吃的一点不剩了,却连只鸟雀都没有。你快歇了这心思,这手艺哪有这么好偷师的。要是让陈猎户遇见,可得骂你。” 但晚上却又睡不着,心里总是砰砰地跳,秀芙便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对着月光搓绳子。 她见苏晴蹲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干着活,便好奇地上前一看,她吓了一跳,“你磨这个做什么?” 之间月色下,苏晴用破布绑好双手,拿着破碎的柴刀碎片对着磨刀石一下又一下,磨得十分起劲。 在她的努力下,那锈迹斑斑的铁片渐渐显露出锋利的底色。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苏晴是在柴房里无意间发现了这把断裂生锈的柴刀,虽然它都碎成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了,但也老里正也舍不得仍,就忘在柴房角落了,被苏晴捡了回来。 她不想吓到秀芙,但还是说道:“下次遇见猎物,我准备正面出击。而且,我总觉仙家选徒,有关机缘利益的事情,路上不一定安宁……” 秀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思了片刻,也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多搓几段麻绳一起带着。” 她虽年幼,又没读过书,但在苏晴的态度里,也隐约感受到在所谓的机缘下面隐藏着的危机。 …… 里正家的消息就是比其他几家灵通。 第二天,镇里果然来了消息:一周后,仙家管事会来每个村带走14-18岁左右的适龄孩子,去天下剑山那边参加收徒仪式。 在临近出发之前,苏晴终于打听清楚了她将要去的地方—— 天下剑山,天下剑宗。 * 这一周就在农活吃饭睡觉中一天天地过了。 远离了迷人的电子产品,苏晴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要离开了,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也好上了不少,让苏晴都觉得受宠若惊了。 这两天,她甚至还会在饭桌上问苏晴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再添一碗? 当然,如果她不是只动嘴不动手的话,这句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当苏晴把铁片磨得像一把刀一样锋利,秀芙也搓好长且结实的麻绳时,出发的那一天也正式到来了。 这天天光大亮,秀芙娘就进屋把她们拉了起来,催他们好好洗漱,把牙齿刷刷干净,头毛弄弄平整,再把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穿上,好给仙长们留个好印象。 苏晴打着哈欠,困得睁不开眼,浑身都不舒服,但也穿鞋下床,出门去打水洗漱。 这里布是很贵的,一家人一年的劳作成果也只不过能换上几匹好布。所以苏晴身上还穿着她穿越时穿的那套长袖和长裤,只是再外面套了一件秀芙的袍子。 虽然有点破旧,但秀芙很用心地去缝补它,苏晴觉得自己穿上去还是非常精神的。 她现在从外表看上去完全是个朴素可爱的乡下姑娘。但她那双从不瑟缩,永远端正看人的眼睛又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不凡的气质。 院落里,里正家都起来了,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秀芙娘起了个大早烙饼子,一大早院子里就全是麦子的香气。 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粗瓷缸里盛着金黄的玉米糊糊,柔软的白面饼子厚实地垒了一大碟子。可能是起得早,盐豆子吃起来都格外有味道,凉拌黄瓜也十分爽口。 苏晴在吃完大半个饼子后就说不要了,只低头喝玉米糊糊。 但属实有点太烫了些!她又等不得它凉,就转着碗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老太太一反常态地又拿起了个饼子,卷着盐豆子和黄瓜就塞进她手里,“该吃时不吃,好路上挨饿?” 苏晴拒绝不了,就说:“老太太,你也多吃!” “用得你个小孩子说,我还能不知道吃?”老太太撇了撇嘴,用筷子拣了一颗盐豆子放进嘴里,用牙齿慢慢地磨。 老太太想还是年轻孩子好,一口半个饼子。 她年纪大了,也就只能吃吃豆子。 这顿饭吃得很快,但也吃得很饱。 苏晴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吃饱了,她也就有勇气上路了。 因为天下剑山离小蜀村至少一个半月的路程。虽说路上有仙家照应,但每日也只提供睡觉的地方,外加固定的干粮。所以,各家心疼孩子的,都会额外准备好食粮和盘缠,让孩子们在路上能过得舒心些。 苏晴在这里自然是没有家人的。 但里正家人好,就是平时嘴上不饶人的老太太,在她走时,也不吝啬在她包袱里塞饼子和咸菜。 老太太撇撇嘴:“我知道你是个能吃的,别让人说我老里正家不给吃喝,饿着人了!你个孩子还是福气浅,不知道父母爹娘怎么舍得你一人孤零零在外面,这样子狠心。” 苏晴被她说得要眼泪汪汪了。 秀芙也眼泪汪汪地拉着爹娘的手,特别让娘保重好身体。 娘让她放心,还叮嘱道:“你可看好苏晴姑娘,路上遇到事,你都和她商量商量再拿决定,她是个有主意的人。” 苏晴也说:“我一定和秀芙互相照顾。” 时间不早,来不及多加告别。里正一家带着两孩子到了村口集合。他们出发得算早,但来到村后时,发现那里早已聚了好一批人了。大人牵着孩子,大孩子牵着小孩子,背着包裹,又是恐吓,又是叮嘱的,一片低低的说话声。 “好好听仙人话,学些正经本事出来!” “莫要像在家里胡打胡闹了,万一惹火了仙人,把你去喂狼喂老虎!” “娃子你别怕,先去试试水,不行娘让门口的半仙收了你,不过二斤猪肉的事,哎呦,你别哭了,哭得你娘我耳朵疼。” 乡下的孩子们哪里时出过远门的,苏晴望着一张张稚嫩的脸,看出他们的惶恐,茫然和兴奋。 秀芙也有点怕,苏晴就拉她的手,和她说话。 很快,太阳升起,照在每个人的头顶,晒得发顶有些发热,苏晴看见那些所谓的仙人管事终于出现了。 她打眼一看:管事一共六个人,有男有女,带着一队二十多人的凡人护卫,以及五个仙气飘飘的带剑的弟子。 管事们穿着细布的袍子,肩部,袖口处和腰处都有精密的刺绣。腰带上别着算珠,账本,钥匙,丹瓶等诸多细碎的部件。 护卫们多穿短打,持枪和棒,体格健硕,肌肉壮实,一副勇猛雄壮的样子。 带剑的弟子们则是白色的衣服,束着青色发带,衣服好似丝绸质地,但走动时衣衫波动间,时时有暗光浮现,好似法器一般。再配上少年们挺直的腰背,如竹如松的气质,还真有一种修仙者的唬人气质。 苏晴悬着的心放下了三成。 她看这些人,无论是弟子,还是管事,都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没有妖邪的气质,便知道这应该是正经的选弟子。不会选着选着就被人送进炼丹炉炼丹去了。 话虽如此,苏晴还是忍不住捏了捏怀中坚硬的铁片,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村吏和老里正等一些在村里说得上话的人赶紧迎了上去,和这群人在前面交涉。有几个村民还想跪下磕头,求求神仙保佑。被几个弟子皱眉用剑鞘撑着,不让他们弯下膝盖。 苏晴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又心安了两成。 这时没人敢出口说话,她听到村吏和管事汇报:“……小蜀村这次适龄的孩子共有40名。其中14-16岁的28人,16-18岁的12人。名单如下:王二妮,张铁牛,张柱子,李大郎……” 不是每个适龄孩子家里都愿意让他去的,就好比村口那双目失明的王寡妇,好不容易一把眼泪把儿子王五儿拉扯到17岁。若王五儿抛去家里的二亩薄田去追随仙门去了,那就是在逼他的寡娘去死。 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尤其是17,8的女孩子,家里都给她们许好人家了,自是不会让她们去选徒了。 乡下人也觉得当仙人好啊,可仙人又怎么会是乡下人能当得上的呢?他们便很自然地想:与其去想远在天边的事情,不如先看好眼面前的那一点,免得因小失大,耽误了子女才好呢! 因此,16-18岁的12个人中,只有秀芙和苏晴是女孩儿,其他都是粗粗黑黑的乡间小子。这些孩子也多是家里的老三老四老五,家里没有东西给他,早晚也得自己出去谋生路。 这多亏了老里正当过里正,比其他人多了一手指长的见识,家里情景还行,又只有秀芙一个孩子,自会想让她比其他女孩子再走远一些。 苏晴也是沾了她的光,这才能顺顺利利地一起来参加选徒。 她也觉得自己幸运,刚穿过来就被老里正家给接住了,没遇到太多糟心的事情。 管事根据名单一一核对了每个孩子。 他们会让孩子说自己的名字,父母,家里是做什么的,还让他们伸出手,张开嘴,看看牙齿和骨骼的发育程度。 苏晴有些紧张,她之前上大二,虽说已经过了18周岁,但生日晚,还没到19岁,所以应该还能算得上18岁。 她正担心着,就听到一位女管事叫她:“苏晴!” 3 天阙城 苏晴照着之前的流程给她看了看牙齿和腕部,又简单说自己是李秀芙的远方表姐,外祖父以前曾是秀才。 这是老里正一家之前就和她商量好的。 管事倒没觉得苏晴超年龄了,只是看她谈吐举止不太像乡下孩子,就多问了几句她的出身,得知她的外祖父曾是秀才时,便多问了一句:“可曾读书?” 苏晴下意识就开口:“只上了一年学,认得几个字。” 她心想这话原意是谦虚,但她说出口可就是大实话了。 管事鼓励道:“都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认得几个字也是好事,慢慢就会的多了。” 苏晴过关了,她忍不住瞄了眼管事的腰牌。 这位管事名为陈玉。 见苏晴通过了,秀芙也松了口气,她眉梢出现喜色:“太好了,我真不敢一个人。” 管事没发现苏晴轻微超龄,倒是另外指出瘦瘦小小,未满14周岁的几个孩子。 “这几个年龄不够,怎么报上来了?是哪家的孩子,父母快将他们领回去。” 有父母急忙辩解道:“小人家穷,因而孩子才长不大,这孩子看着瘦弱,实际早就满了14岁!” 管事冷笑一声:“你可是觉得我没有眼睛?” 这话一出,那几个人就惶恐地说不敢。 村吏连忙帮着呵斥道:“真是糊涂了,这样小的孩子也往里塞?!” 几个庄稼人就弯着腰走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却又被持剑弟子拦住了。 “怎么一个两个膝盖都这么软。”弟子眉眼一横:“剑宗可不是什么跪地求饶就能解决一切的地方。” “仙长大人,”孩子的父母拉住孩子,苦苦哀求道:“这收徒六十年才一次,这次孩子没选上,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我家小子是个好的,他出生时,我娘做梦院里槐花开了,满院的香,想必也是有些仙缘在身上的!他虽小,但干活也是个顶个的好手,顶得上半个大人,仙长,您就发发好心收了他吧!” 也有人跟着附和道:“是啊,仙长,你就收了他们吧!” “我家孩子懂事,心眼明亮,能干活!” “胡闹!”管事的瞪起眼睛:“若是只小个半岁八个月的,我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些孩子分明连一旬岁数都没到,九十岁的都有。你们这哪是盼孩子好,分明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他正色大声道:“仙缘渺渺,修仙一途便是与天争命。处处是机缘,处处也是危险!你们莫小瞧这次选徒,即便有我们诸位仙长们护着,这些孩子也未尝都能全头全尾地回来!” 苏晴想这倒也是实话。古代人烟稀少,自然恶劣。凡是出远门时间长一个月往上,家里人都要做好丧事的心理准备。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的,出点意外也太正常了。 更何况还不知道这个选徒是个怎么选法呢。 万一要打擂台什么的,这刀剑无眼…… 听了管事的话,有些担心孩子的父母犹豫了,也有些孩子露出畏惧的神色。 苏晴没得选,无论前方多艰苦,她也得往前趟一趟。 秀芙娘有点回过味来了,她扶着秀芙爹的肩膀,探着身子,焦急地向李秀芙招手,秀芙却梗着脖子,不肯看她。 她下定决心要去找能治病的仙丹。 她想要娘和外祖母健健康康的,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合格的孩子们被领出去了,又退出了几个心生惧意的孩子,管事重新拟了一份名单,将队伍清点完毕。 苏晴知道他们要启程了。 管事们冲他们抱拳:“各位父老乡亲,孩子我们带走了。此曲路途漫漫,需一月有余。我们天下剑宗以剑心发誓:护他们一路周全,疾病不侵!若违此誓,剑心破裂,身陨道消!” 一时间,村口便有些骚动,有孩子忍不住喊娘的,有父母喊孩子的,还有抱头痛哭的。 苏晴有点想到自己去上大学时,同乡孩子父母送行的样子,也是这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恋恋不舍。 秀芙是重感情的人,苏晴看她的眼睛里嗪了好亮的泪水,盘旋在眼眶边上不肯往下掉。她便问她:“你不去再说句话吗?你娘你爹,老太太和里正一直再往你这边看呢。” 秀芙摇头:“我不去,我怕后悔。” 苏晴很理解她,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晃了晃。 秀芙忍着泪,咬着牙说:“我一定要把救命的药带回来!” 该走还是得走,很快,管事就登上马:“启程了——,诸位子弟注意!集结成队,保持间隙,不要走失!” 苏晴本来还期望着能和小说描写的一样,这些仙长们能从袖子中祭出法宝:小船变大舟。所有学生直接上船,直接翻山越岭,一路直奔宗门。 但事实上,他们的赶路方式很是朴实。管事骑马,骡子拉车,大小孩子们跟在后面。身体强壮能走路就走路,走不动的就坐车。带剑的弟子则是持剑护在队伍边缘,不过因为是修行之人,看上去神情泰然,神清气爽,连一滴汗也没流,一副不觉得累得样子。 苏晴和李秀芙是里面的大孩子了,自然算是能走的。 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被分到她们中间,她叫朱杏儿,是镇上米粮铺子老板的女儿,这次是回村上探亲,竟也过来选徒弟了。不过,她家中很有些家底,平时也不干粗活,只是绣绣花,算算帐。因此,行动之间都娇娇弱弱的,很不能禁累的样子。 于是管事便让苏晴和秀芙两个大孩子帮忙照顾她一下。 秀芙是热心肠的人,总忍不住照拂她,不时问她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但朱杏儿却并不耐烦理她,除了要喝水和想让人帮忙拿包裹外,就紧紧闭着嘴巴,不说一句话。 她有些瞧不起这两个乡下的女孩子。她来选徒是为了别的道理,不像这些乡间小子,只为找仙家混口饭吃。 晚上,为了防止野兽袭击,大家都是生火后,扎堆在帐篷下睡觉的,但朱杏儿却不肯靠近她们,只从包裹里掏出一整块细布裹在身上,靠着树桩子睡。 苏晴有种做大姐姐看见任性小妹妹的心态,开玩笑般地恐吓她:“你这样落单了,小心半夜会被狼叼走哦。” 朱杏儿撇了撇嘴:“狼有什么可怕的?我祖父还给我打过狼皮褥子呢!” 秀芙劝她:“你过来挨着我们吧,夜里冷得很,可别冻得发热了。” 朱杏儿不肯,她只是轻轻地嘀咕道:“你们都多久没洗过澡了。” 苏晴没听清,“什么?” 她撇嘴道:“没什么。” 到半夜的确风大,冻得她一个又一个哆嗦。再这样肯定要生病,朱杏儿没法子,只能臊着脸披着布过来了,“我冷。” 秀芙掀开被子,把她搂了进来。 苏晴揉着睡眼,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 三人挤着睡了一晚上。 朱杏儿不是个讨人厌的坏姑娘,在苏晴脚底走出泡时,她也会轻飘飘地拿出描银瓷罐装的草药膏子,让秀芙拿针挑了泡后,给敷上。 秀芙自然用得很珍惜,朱杏儿就说她:“你眼皮子太浅了,什么好东西。卖草药的铺子成天往我家里送,我们都不稀罕的用。” 她说话是很傲气的,如果眼里没有泪花就更好了。 因为秀芙很好心地也把她脚上的泡挑破了。 苏晴心想她俩脚上长泡是有原因的,毕竟一个是缺少锻炼的现代人,另一个是足不出户的小家碧玉。 一路除了吃饭休息就是埋头走路。野外的风景十分单调,除了山就是河就是平路,实在没什么看头,苏晴无聊了,就忍不住说话,忍不住问朱杏儿她为什么要去参加选徒。 朱杏儿就轻哼一声,不肯说。有时候问急了,还会梗着脖子回嘴:“关你什么事!” 但后来走路走得太久,实在累极了,她嘴上一时没把住,也就隐晦地说了。 村里的孩子会留得晚一点,帮家里多做些活。但城镇似乎挺流行早嫁早娶的,虽然朱杏儿才十四岁。但父母已经在帮她相看婚事了。 但朱杏儿一个也看不上,用她的话来说:“秀才家的儿子一股酸味,家里都快靠喝凉水度日了,还嫌弃我家有铜臭味,肉铺家的儿子五大三粗,浑身猪臊,我一步都不想靠近,布庄家的长得倒是还行,只可惜是个病痨鬼,我估计还没嫁过去就得病死!” 秀才家的,肉铺家的,布庄家的,这几家的儿子都算是城镇里的好对象了。 但是,在朱杏儿的嘴里什么也不是,她谁也看不上。父母又逼得紧,她没法子,就天天闹着撒泼要去选徒,不要在人间了。 秀芙就问她:“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呢?” 朱杏儿就说:“谁也配不上我,我要找就找个最好的!” 苏晴明白了,她不是去选徒弟的,她是去选夫婿的。 但不管说这事能不能成,她都暗暗佩服这个小女孩的勇气。她十四岁时,可没敢一个人就离开家,出去闯荡一两个月。 就这样一路有歇有停地走了快一个月,苏晴他们这支队伍总算来到了主干队伍所在的位置,正是天下山下脚下最为繁荣的城市。他们总算能停下喘口大气了。 此时,苏晴已然成为了野人,就连初见时最精致的朱杏儿,她的野生程度也不亚于她。 不过,虽然风餐露宿了快一个月,但因为这些管事很有带队伍的经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歇脚。或是喝水休息,或是造火生饭。偶有生病的孩子也第一时间控制下来,喂些丹丸草药之类的。晚上睡觉时,也让孩子们挤在一起,外面点起许多篝火,还有持剑弟子轮流巡逻。 因此,这一趟虽然走得灰头土脸,但大家的精神还不错。 苏晴她也渐渐放下心了。看这一路弟子,管事的言行举止,这所谓的天下剑是个正道宗门。她应该不用担心自己被送去炼丹了。 她抬头看着城门上古色古香的牌匾,依稀辨认出了三个字。 离天下剑宗最近的凡人城池,所谓的仙凡交界之处——“天阙城”。 4 天阙市集 进天阙城的第一天,管事们就把他们带进了客栈里,告知他们选徒仪式在一天后正式开始。 这一天就是给他们休整的时间,每日客栈都会免费提供食宿和热水,他们可以吃饱肚子,并且整理一下形容。 当晚,苏晴就和小伙伴们去一楼的饭堂,把羊肉泡馍吃了个爽,就连一直嫌弃羊肉腥臊的朱杏儿也掰着饼子吃了两碗。 汤底醇厚浓郁,羊肉鲜嫩可口,蘸水酸辣开胃。馍馍虽然硬了些,但掰开泡进进碗里,吸饱汤汁再塞进嘴里后,就能领会到肉食的美味和馍馍带来的满足的饱腹感这双重滋味。 肉,是肉。羊肉就给了几片,但汤却是实打实用羊骨头熬出来的,奶白奶白的。要不是肚子实在是太涨了,苏晴简直不想松开碗。 满足,大满足。她觉得,这一路走过来,长途跋涉的辛苦,都被这热气腾腾的一碗汤治愈了。 吃完饭后,朱杏儿就闹着要去叫热水洗澡。 苏晴说:“过一会儿再洗,刚吃饱饭就洗澡容易晕倒。” 她提议:“难得来这天阙城,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就当消食了。” 朱杏儿不肯去,秀芙明白她的意思,摇头笑道:“服了你了,怎么光想着吃。没看到刚咱们在大堂吃饭时,咱们这一身味道,连店里小二都绕着走。要是这样出去,人家还不以为是乞丐进城?还是先洗过澡再说吧……” 也是。 苏晴同意她们了。 因为她正看见小二正捏着鼻子和主管抱怨,要让这群人先去洗澡,洗完澡后才能放饭。 短短地消食了半小时,她们又排队领了洗漱用品,进了澡堂痛痛快快地大洗特洗一顿。 洗完后,苏晴觉得自己绝对轻了两斤。 晚上,她和秀芙,朱杏儿已经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住了一屋子。已经快一个月没睡过床了,她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 苏晴挣扎着不想睁开眼睛。 难得闲下来一天,还没有任何事情,任何农活要做,只需要休息好调整自己的状态。苏晴感觉自己又回到大学的周六时,没有早课,没有讲座,没有紧急的学习任务,她可以尽情地睡个懒觉,直到不得不下床上厕所。 话虽如此,她还是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 她吓了一跳,眼前正是秀芙和朱杏儿的两张脸。两人就以一种西游记中“大师兄,你醒了?”的姿态对着她。 朱杏儿撇撇嘴:“你可算醒了,再睡一会儿就可以直接吃午饭了,还能省一顿早餐呢。” 秀芙说:“你要是累就再躺一会儿,我给你带饭回来。” 苏晴揉揉眼睛,发现两人今天都打扮得很像样。秀芙换上一身干净衣服,黑而密的头发编成一只大麻花辫,绑了带银铃的红绳发带。朱杏儿就更精致了,她穿了一身雅致的鹅黄新衣,还绾了发髻,带了青玉的坠子和镯子,行走间泠泠作响,活脱脱一个雅致漂亮的小女仙。 苏晴脑子还有点懵:“你是发财了吗?打扮成这样。”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如果朱杏儿再赶路时也这么打扮,早就被甩到后面去了。 秀芙笑出了牙齿,朱杏儿扬眉道:“我看你是还没清醒!” 她气道:“你可知越是大点的地方,越是爱狗眼看人低,昨日里那客栈的小二明眼地瞧不起人。本姑娘就得收拾得好好的,让他看看!” 秀芙也说:“我今早想去外面的铺子买点针线补补衣物,且不说这里物价贵得吓人,我看这天阙城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竟多是穿新衣,连补丁都少见呢。” 她懂得人性里欺软怕硬的恶,回来和朱杏儿悄悄一合计,还是得打扮德齐整些,才不会被人下菜碟。 朱杏儿不给苏晴赖床的时间,硬要拉着胳膊把她拽起来。 苏晴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就问:“这屋还有一个姑娘呢?” “人家早就起了!”朱杏儿气道:“早去外面找宝贝了,就你个懒鬼还赖着。” 秀芙说:“那姑娘说外面有一条街卖些法宝给我们这些来选徒的人,据说有什么丹药法器,锦囊妙计,也不知是真还是假。我想最好还是去看看,就算不买,见个市面也好。就和杏儿把你叫起来了。” 这倒是个打探修仙界,以及那个天下剑宗的好机会。 苏晴从疲惫的身体了挤了挤力气,跳下床,洗漱。 朱杏儿要给她挽发髻,还要借一只银簪子给她。苏晴不愿意,只也和秀芙一样编了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袍。 三人在客栈大堂随便塞了点吃的就往外边走。 昨天入城时已是傍晚,苏晴还没有明显的感觉,今天她再一看,发现街上往来的行人真如秀芙所说:皆是穿新衣,多有穿金戴银的,着锦配玉的。打扮上也多爱宽袍长袖,鬓边留发,看起来仙气飘飘。 真不愧是仙凡交界之处。 秀芙张望,盯着路边卖药铺子。 苏晴发现自己连蒙带猜竟然能读懂铺子张贴的大字报:“新到神效金疮药80灵籽一副,功夫养身茶40灵籽一帖。” 这里的货币系统竟然不是铜钱银两。 朱杏儿是商人家庭里出来的,她眉头一皱:“咱们得搞清楚这里用不用银子,或是怎么换算成这灵籽,不然手里的岂不是一堆废钱?” 秀芙强撑了胆子,上前和药铺的学徒交谈:“这位小哥,你们这里可有药治先天不足之症?尤其是心悸,喘不过气的症状。” 学徒停下秤药的手,笑了,“姑娘,我们这里是小药行,哪来这么大的神通?若是想根治娘胎里的弱症,不请丹长老炼药是不成的。” 秀芙追问:“怎么请丹长老,要多少银子?” 学徒摇头道:“请一次丹长老少说得一万灵籽的出关费,再备上至少三副药材,若是炼成了丹,还得再给人情费呢。” 朱杏儿问:“灵籽和银子怎么换算?” 药铺学徒打量秀芙这群人也不是能掏出这笔钱的人,“在天阙城,一两银子换一灵籽,一万灵籽就是一万两银子。” 苏晴和秀芙,朱杏儿齐呼出声:“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普通农户一家的收入一年到头也就三到五两银子,她们上哪里凑这一万两银子? 朱杏儿倒是家里丰裕,在几个城镇都有朱家的粮油连锁铺子,但即便如此,她想也不敢想一万银子。 苏晴开始想有没有什么快速发财的路子了。 秀芙倒是心有预计,她反倒是安慰苏晴和朱杏儿:“这能救人,人命比一万两银子贵多了。” 学徒听了就笑了:“姑娘,你是有善心善缘的。只不过在修仙界人命反倒是最不值钱的,尤其是我等肉体凡胎的命,便是没了,来年春天,地里又能长出新的一批。” 三个姑娘在一番打击惊吓后,勉强回过神来,闷闷不乐地往市场去。她们不认识这里的路,本以为要找到目的地非得经历一番周折。 但出乎意料的是,市场竟然非常好找。因为大街上已经被这些摊位占满了。偌大宽敞的道路足有四百多米,从头到尾,全是五颜六色的铺子摊位。只中间留了条将将两米的小道,供往来的行人走路。一路走过,吆喝声,还价声,嚷嚷声更是沸反盈天,每个人都忙得面红耳赤。 苏晴觉得很有意思。 哪怕她钱包空空也没关系,她在大学时,就最喜欢逛商场,逛各种店,并且只逛不买。 秀芙和朱杏儿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都有点看呆住了。 后面的人催道:“别挡道,快些走!” 她们才堪堪回神,有点羞涩地好奇张望。 苏晴一手拉一个,一进来的几个铺子是卖“好事符”和“灵药草”的。 她看不懂这些符,只觉得的是鬼画符,但是被摊主一排排贴好后,金色的符纸,赤色的朱砂对比鲜明,看上去格外唬人。 卖好事符的摊主对着停下的人,摇着羽扇,神叨叨地拖长声音,唱歌似的:“去疾病,转运气,兴风水,生财气,旺官运。好事符,好事来!” 卖灵药草的就用更大声音说:“洗髓伐经,排污秽,去杂质,筑根基。用了灵药草,一年练气,三年筑基,五年金丹!” 苏晴和秀芙经过刚才药铺的事,已经不太信这些了。 朱杏儿到底年纪小,又手有余钱,因此看到什么都蠢蠢欲动。 不过,她不傻,不至于在一开头就上当,只轻蔑地说:“我家铺子旁边的酒铺子也号称强身健体,疏经活血,但我只见有喝酒醉死的,没见喝酒喝好了的。可见这些卖东西,都是骗人不眨眼睛的。” 第二片铺子是卖灵宠的。 这可就有意思多了。有会说人话的彩色鸟类,会作揖打滚的四只眼睛狗狗,足月的小狼崽子额见竟长着一枚月牙,小小的仓鼠抱着金币不撒手,据说这个小家伙隐藏着一丝寻宝鼠的血脉。 摊主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便很得意地让这小鼠表演下它的绝活,他在小鼠面前摆了一堆假灵珠子,又放了一枚真灵珠子进去。 这小鼠胡须动动,几乎是瞬间扒住了那颗真的珠子,藏进了嘴里! 众人很给面子的发出惊呼,尤其是围观的小孩子都快把手拍红了。 摊主笑道:“有此小宠作伴,再不怕错失机缘!”他把小鼠举在手里,向人展示着,结果那小鼠竟趁他不备,将他手指上的戒指剥下来吞了,气得摊主大叫它“孽障!” 苏晴看笑了,“看来它不挑人,主人的东西也是它的东西。” 秀芙也担心:“万一它在外面偷点什么东西回来可怎么办。” 朱杏儿拉着她就要走,她讨厌老鼠,这里又臭得厉害,而且她指责苏晴和猫咪说话的声音太做作,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晴心想:谁能见了小猫咪还不夹,“可是,你不觉得猫猫很可爱吗?” 朱杏儿很无语道:“我家可是开粮油铺子的,什么样的猫官没见过。白的黑的花的我家都聘过!” 苏晴理直气壮道:“可是你没见过这种花纹的。”但当她又快乐撸了几下,发现小猫掉色后,她就当自己什么也没说了。 她很想学学穿越的前辈们,能在一众不起眼的小宠中选中一只身怀远古神兽血脉的,最好还能陪她一路修炼,一路进化,到后面还要进阶成神兽。 只可惜,她看着这些毛茸茸,除了“可爱”,“可爱”,“十分可爱。”之外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有可爱也就够了。 5 选徒开始 再下一片摊子,是卖法器灵宝的。 这可太有的逛了! 朱杏儿的眼睛都在发亮。 她的眼睛停在一个卖法衣法器的摊位不动了,无他,实在是太闪闪发光了。她哪见过这些宝贝。她选徒之前,一直在家中备嫁,父母虽然也托能工巧匠给她打许多首饰,可凡物毕竟是凡物,哪有仙家法器来得灵气四溢。 尤其是那躺在匣子里的一排排灵簪,在日光下闪着一圈圈光晕,既有玉的质感,又有宝石的闪耀,美得触目惊心,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摊主介绍道:“这灵玉簪,是用上好的灵玉矿石所制作,内蕴灵气丰厚。不仅外观漂亮,更有实用价值,危急关头,亦可挡最高至练气中期的三道攻击!” “当真?”有人迫不及待地问:“这灵玉簪卖多少钱?” 摊主摊手道:“本来没有一百灵籽是不卖的,但老夫有急事处理,不愿在此地久留,若是有缘人五十灵籽也是卖的。” 五十灵籽就是五十两银子! 朱杏儿蜷缩下手指,她娘说给她出嫁打的一套头面也是五十两银子。 也不是负担不起,但她真的要用这些钱去买一根独簪吗? 打来的头面嫁妆能收在家中传宗接代,便是以后家门没落了,也可以拿出来换钱使用。 这灵玉簪似乎不太行,这个账好像有些划不来。 苏晴也觉得贵,而且:“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万一只是好看,其实没有多少作用咋办?” 朱杏儿看着眼前水晶般的簪子,根本不舍得移开眼睛。但她心里也有考量,50两,都可以在镇上再开一家铺子了。铺子可以钱生钱,但簪子不能。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咬牙,想说算了。 就当她们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时候,苏晴蓦地听到了一声袅袅的铃声。 这声音近好似在她耳边而响起的一样,衬得周围万籁俱寂。 苏晴眨眨眼,她好像看见了几粒发光的星子从她眼前落了下来。 哪来的星子? 片刻后,有人激动地喊道:“快看天上——” “有凤凰!” 苏晴下意识往天上看去—— 竟是一群朱雀鸟拉着数十架銮驾从上空轻盈掠过,而他们最中间的一家銮驾竟是由两只清雅至极的白色凤凰拉着的。 这些神鸟闪动着巨大而美丽的羽翼掠过天空,一路洒下了簌簌的光辉。 銮驾极为精致小巧,四周都有白色的轻纱围着,随风荡出水波一样的纹路,隐约映出里面的雪白人影。 銮驾前挂有金铃,随风有节奏的摇摆着,晕开一道又一道古朴雅致的铃音。白凤不时一声悠悠长鸣,和着铃音,好似一篇上古的华美乐章在天地间响起。 苏晴呆愣愣地仰着脖子,哪怕这群神鸟飞走了,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就是传闻中的修仙界? 这鸟既然是凤凰,那这这这这是真的神兽啊。 谁那么大的面子,让神兽给他拉车?! 不是,你们修仙是真的修啊! 这凤凰一出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衬得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苏晴久久无法回神,直到朱杏儿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个簪子怎么卖?什么五十两?你刚刚四十两明明也卖了,我知道那个姑娘是一口气买了三只。可明天就是选徒了,你今天卖不出去可就没得卖了,还得再打包要带着走,真不嫌麻烦。我是诚心想要,三十两如何?” 摊主自然是不许的,“哪有这么砍价,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还赚什么钱?” “阿伯,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加多少利呢,大家心里都有数。”朱杏儿轻轻一笑,“我是诚心来捧你的场,你就让让我,少赚些吧。” 摊主摇头,“我并不愁卖。” 朱杏儿笑容更真诚了,“我知道阿伯家东西好,不愁卖。只是我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哪来这么多钱财呢?倒是我家姐妹也一起来选徒,我买回去必定要她们也看看,什么才是好簪子呢。” 苏晴看她和摊主还价得有来有回,内心很是敬佩。她讲价是只会让商家抹零头的程度,她最佩服会讲价的人了,这在她们宿舍都得供起来。 过了一会儿,摊主还是不松口。 朱杏儿也不慌,使出了“走两步”战法。 “阿伯我理解你的难处,东西是好东西,我买不起又有何用?”朱杏儿叹气,“看来我的姐妹们也没有眼福了。只能去别处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有我的机缘。虽没有阿伯这里的好,但也能凑活凑活戴着吧。” 说完,她拉着秀芙和苏晴就要走。 一步。 两步。 果然,没等她走到第三步,摊主就叫了起来。 “算了算了,就当我做好事了,你过来挑吧!” 朱杏儿一瞬间痛恨自己砍价砍少了,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嘴巴甜甜的一口一个阿伯,哄得摊主又多送了她一枚漂亮的锦囊袋子做包装。 最终,这只灵簪以30两的价格被朱杏儿拿下。 秀芙看着笑着摇头,她悄悄对苏晴说:“杏儿是能做大买卖的人。” 家学渊源那是相当深厚啊。 苏晴没再逛下去,和秀芙朱杏儿一起回到了客栈休整。 但她有些奇怪,为何朱杏儿明明买下了想要的灵玉簪,为何反而却更不高兴了。 连她赞叹凤凰的美丽也不搭腔。而是只看着灵玉簪一个劲地出神。 她转念一想,似乎理解了什么。 她们回客栈,客栈的人也在讨论今天凤凰游街的事情,苏晴听了一耳朵。 “是戚家的子弟出行,他们今年也来天下剑宗参加选徒。” “戚家可是世家之首啊,他们都来参加选徒,怪不得管,阚两家也来了。” “我听他们说,管家是乘千里神风驹来的,阚家直接搭了个传送阵过来!” “乖乖,那得花多少灵石?不愧是四大世家,真是底蕴丰富!” “奇了怪了,这些世家自己家学渊博,向来瞧不起其他宗门派别,怎么还来我们剑宗选徒?” “这你都看不透啊?你可知天下第一出自哪里呢?” 苏晴听明白了,她对秀芙,朱杏儿说:“这次选徒有很多二代,得罪不起,我们要低调些。” 或许是白天看了凤凰,今晚不知怎么的,苏晴竟有些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就想起了那从天上落下的簌簌星辉,那仙气飘飘的白衣影子,那一声又一声的金铃。 这就是仙家过的日子吗? 苏晴惊叹着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也就是选徒当天,不用人叫,苏晴就爬了起来。 她换好衣服后,藏好柴刀铁片,腰间系好几圈细麻绳,又套上外袍子。等她编好头发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古代姑娘就出现了。 李秀芙也是照常的打扮,只不过将辫子又系紧了些。 朱杏儿也脱下昨日的好衣服,换上更便于行动的衣服,那一只灵玉簪子并没有出现在她的鬓梢,反而被她小心地藏在了怀里。 她们在食堂大厅吃了早饭。 今天的人格外的多,苏晴被好几个人撞了肩膀。但大考在即,反倒没什么人讲话,大家都尽力地一口又一口,将自己塞得再饱些,再生出多些力气来。 苏晴还不知道选徒到底选些什么,心里也没底得很。 一般来讲是测灵根和根骨吧。 她没割过阑尾,想必最起码能混个五灵根? 苏晴没来得及想太多,很快管事就外面,拿着扩音石,呼喊着各自管辖弟子的姓名。 “集合——!仰波城集合!” “大朗山集合!” “白下城——这里集合!” “蜀城过来集合!” 小蜀村正是在蜀城下面,秀芙赶紧拉着她和朱杏儿去陈玉管事那里集合。 客栈里住的这四个地方的孩子很快就集结完毕。 管事们清点人数过后,带着他们向城门口走去。 到了熟悉的天阙城城门口后,苏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漫山遍野的人人人人人。 到处都是人,人叠着人,黑压压的波浪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但也有例外。 还有几十只队伍,长短不一。这些队伍里的孩子衣着华美,皎皎清姿,仙气玉立。一看就不是凡人,轻灵脱尘的好似观音座前的弟子。 苏晴都不用看他们衣服上家族的纹饰,就猜到了他们绝对是所谓的世家之子。 这些弟子前面不仅有带队的管事,还有几位家族出身的长老。皆是神色自若,有飘然之姿。且各个耳聪目明,苏晴只不过多看了几秒,就有几道视线射了过来。 朱杏儿拉着她的手,急道:“你爹娘没教你规矩吗?低头,不可直视大人!” 苏晴讪讪地低了头,都是人,有什么不能看的,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一刻后,有位着黑衣,精神矍铄的长老站出了人群,目光不急不慢地环视四周,“我乃天下剑宗长老擎风,这次天下剑宗选徒大比正是由在下主持。” 他明明没用扩音器,但声如沉钟,极为清晰有力地在苏晴耳边响起。 “天下剑宗由天下第一的逍遥仙创建,入我宗门便皆是我宗学生,皆是逍遥仙的学生。你们既参加选徒,便算有同门之缘,万不可自相残杀,互相倾轧。如有违者,剑心破灭,身消道陨!” 他语气严酷,暗藏风暴,不怒自威。 擎风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世家的队伍上,这无疑是一种警示。 他接着讲起来选徒的规则: “从天阙城到天下剑山足有300里路,暗藏弟子玉牌2000张。” “这一路共设有两重考验:一是找到弟子玉牌,一人一张即可。” “二是持玉牌者需攀登天下剑山,在山口的试剑石处,将玉牌录入弟子信息。” “完成这两重考验,就代表通过了我宗门的入宗选拔,但需谨记,一切须得在两周内完成。” “如此规则,可都清楚了?” 6 补给点 各支队伍是分地点出发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拥挤的人群,造成恶劣的踩踏事件。 不过,为表公平起见,每支队伍通往天下剑山主峰的距离原则上都是一样的。 苏晴已经在众考生的议论中听了一耳朵:这三百多里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一路上,有湖泊有树林有山地。比起考试,不如说更像是铁人三项。 她有些不理解:按照常理来讲,不应该先测测灵根,选些有修仙天赋的孩子们出来?不然,万一等她千辛万苦爬到主峰后,才发现自己不能修仙,岂不是白费辛苦? 而且,她早就在客栈时就听过了店小二和掌柜的闲聊:来参加选徒的考生们极多,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栈全住满了,但依旧不断有考生涌入。 因此,有些聪明的百姓就发现了商机,赶紧将自己家的空房,院子,后屋,牛棚拾掇出来,租出去赚个住宿费。若是家中有手巧的妇人,能生火造饭提供一日餐食呢,还能多赚些伙食费呢。 就这样,却还是不够住。城主便令寺庙,道观等地方将平时提供给香客的地方让出来住人,又腾出许多民兵营的空房子,这才堪堪承载得住这些如潮水般的考生。 店小二咂嘴道:“咱天阙城已经够大了,还容不下,估计得有一万人过来,剑宗好大威风!” “岂止。”掌柜捏着胡子摇头道:“我清晨带人去早市采购今日的食材。问了一圈米面粮菜肉的摊子,都说这几天城中的嚼用几乎是平时的两倍。我看,至少有一万五千人进来。” 而这一万五千多个人要去竞争区区两千的宗门玉牌,并且还限时了两周。 实在是不可谓不难。 朱杏儿嘴硬说:“就是假设是一万六千人,一万六千比两千,就是八比一,八个人里打败七个就能胜出来。” 苏晴无语了片刻,“哪是这么算的……,明明是必须要超过一万四千人,成为那前面的两千人才行。”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多的人。”李秀芙觉得庆幸:“还好仙长说过不许伤害同门。不然这械斗起来还得了?” 她说自己小时候后听老太太讲过旱季农村为了抢水的械斗,据说血流得比浇灌的水还要多了。老太太说自己年轻时,比她兄弟还厉害,拿起棍子就上,闭上眼睛一通乱舞,竟接连捅倒了好几个汉子。 苏晴点点头,说如果是老里正,她是不信的,但如果是老太太,那她的确能做得到。 她们没说上几句,很快管事就号令他们出发。 但这长路漫漫,终点遥不可及。和大学时八百米考试的紧迫感完全不一样,苏晴一直没有那种哨声吹响,比赛开始的真实感。 但当前后左右几百人都同时向主峰方向冲的时候,她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嘴灰。 “为什么要跑?”她被挤得左右歪斜,在震天的脚步声中问:“难道还能一口气跑上个两周不成?” 秀芙赶紧拉着她和朱杏儿退到最边上,离人群远些的地方,她后怕地说:“咱们离远一点,绕着边走。” 城外的道路很是苍凉,除了一条孤零零的主干道,其他都是荒野。再远些就是田,一片又一片,重复的景色,怎么也走不完。 苏晴她们就靠着边默默地赶路,不争也不抢。早上的饭食都变成了身体里的能量,支使着两条腿机械地迈步向前。 倒也不是不想快些走,实在是体力不够,没那股冲劲。与其开始冲得太快导致后继无力,倒不如这样一步一个脚印。 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赶了一天路后,果然,她们就被众人甩到了身后。 这样好处就是不用争抢,苟苟的,很安全。 当然,坏处也有,那就是没得争抢,就算路上有玉牌也早被前面的人捡走了。 等苏晴他们穿过成片的麦田,来到村庄时,她们好运地撞上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补给点。 补给点相当朴素,就是在村口处支起了个灰扑扑的棚子。 棚子里放着麦饼,馍馍充饥的干粮,简单的草药膏子,还有一些的肉干。不过,因为她们来得太晚,已经不剩多少了,基本只留了个底。 看棚子的是一男一女,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心宽体胖,面色红润,笑容可亲。 不知为何,苏晴一见他们就觉得熟悉,觉得亲切,尤其是大娘热情地给她包裹里一个劲地塞馍馍的时候,她总有种在哪里经历过的既视感。 ……有点像大学食堂里打饭的那个大娘,每次都给她打多多的菜,生怕她饿着了。 大娘名为饭嫂,她在将三个小姑娘的口袋都塞得满满后,就很得意地开口:“省着点吃也能撑个一周了。这也是给你们应急的。往前走,等进山里,也不怕没吃的。这个季节的天下剑山,你就是躺在地上,也有野果子落进嘴里。” 她旁边的大爷名叫酒翁,他也笑眯眯地说:“正是,山里的火珍果也熟了,最合适酿酒。这果子虽不出奇,但酿出来的酒酸甜可口,爽滑绵密,轻盈可口,真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有补给,三人就对接下来的路多了信心,三人齐齐道谢: “多谢大嫂,多谢大叔!” ” 三人正要上路时,苏晴想起一件事,“大嫂大叔,你们这里可还有盐,糖?” 路途艰辛,比饥饿更可怕的是脱水脱力,电解质紊乱。情况严重的话,造成休克就不得了了。 要是能随时备点盐糖水在身边,及时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就安全多了。 酒翁饭嫂相视一眼,酒翁说:“白糖倒是没有,但老头子我这边有一小罐野蜂蜜。只是这野蜂蜜也不是白得的。你们拿什么换呢?” 朱杏儿立马说:“我给你钱。你开个价吧。” 酒翁笑着摇头:“老头子我不缺钱,只爱酒。” 秀芙蹙起眉头:“可我们身边也没带酒,若是您不嫌弃,等选徒仪式结束了,我们打酒送给您。” 酒翁又笑,“山下的酒老头子我早就喝腻了。” 苏晴想了想说:“等选徒大比结束了,我们留下来摘火珍果给您送去酿酒。” “这倒是个好主意。”酒翁朗声,“就这样罢,小友,一言为定。” 他轻快一拂袖,一个葫芦便悠悠地落到可苏晴的手边。 她打开一看,果然是色泽上乘,气味醇厚的蜂蜜。 饭嫂用手指点他,“你这老翁,一壶蜂蜜也如此计较!” 酒翁反驳道:“我自有我的缘法。” “这些小物,便是送了又何妨,还讲究什么缘法,真是腥叨叨的。”饭嫂无奈摇头,“我这里有盐,随你们自取。喏,就在后面的咸菜罐子边上。” 苏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她掀起桌帘,蹲下,果然看见桌底下黑陶瓶子的咸菜罐子。她按照饭嫂的指示,果然找到了罐子旁边纸包的盐巴。 只是…… 苏晴的目光呆滞了下,为什么压咸菜的东西这么板正,还有花纹—— 她捡起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 苏晴立刻站了起来,“砰”地一声撞到了头,听得众人一阵牙酸,但她没管,只一个劲地把手上的东西对准阳光看。 那东西身上,竟刻着天下剑宗四个古朴的大字。若不是弟子玉牌,又是什么? 苏晴举过去:“你们看!” 秀芙还没反应过来,朱杏儿就惊呼道:“玉牌!哪里找到的?” 饭嫂拍手大笑道:“恭喜了!最后一块被你们找见了!” 苏晴回过神来:“这便是弟子玉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要个盐的功夫还有意外之喜,也没想到谁家好宗门竟会拿弟子玉牌来压咸菜罐子…… 酒翁咂咂嘴:“万般皆是缘啊。” 苏晴晕乎乎地和他们告别,三人继续向前走去。细心的秀芙大着胆子问了前面的路线。 朱杏儿要看玉牌,苏晴给她看,她皱着鼻子说:“好浓的咸菜味。”她们挨个传了玉牌看,每个人的手上便都留上了咸菜的怪味。 她们往前走了一段路,渐渐都回过味来了,异口同声道:“看来后面赶路时,得格外注意哪些地方有火珍果了。想必其中必有些机缘才是。” 7 群猴策力 又赶了三天路。 累了就停下喝点蜂蜜盐水,饿了就生火煮点东西吃,大约在第四天时,渐渐就遇上了些人,也算是赶上了队伍的尾巴。 苏晴从不敢把事情想得很天真,她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很怕出现抢劫事件。 因此早就把玉牌藏好,干粮也贴身放好,走路时也紧紧挨着,秀芙和苏晴走外面,把朱杏儿围在中间。三人手里都拿着树棍当拐杖,不仅走路省了些力,还多了些震慑的作用。 不知大家是不是都这样想的,都只闷头赶路,不做交谈。若是谁突然过来套近乎,必定会得到警惕的目光。 渐渐地,就再也看不见人烟,她们慢慢被一层又一层,一叠又叠的荒山包围了。翠色的山浓得如碧玉一般,绿得好似将雾气都染上了青色。 昨夜应是下了丝丝小雨,植物的叶片上还留着剔透的水珠子,但万幸,脚下的泥土还算坚实,每走一步都稳稳当当的,不会突然脚滑,滚落山坡。 众人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觉得心灵都被洗涤了一遍,甚至都不觉得累了。 苏晴:骗人,该累还是累。 话虽如此,身体虽累,但眼睛一刻不敢放松,她时刻观察着四周,寻找玉牌的踪迹。 但一切都是普通且寂静的,好似和平常没有两样。 树上的鸟巢也爬上去翻找过了,除了被野雀子狠狠啄了两下脑门子,一无所获。树下的菌菇丛也用树枝拨弄着,仔仔细细地搜查过了,什么也没有。朱杏儿倒是有点想吃菌子,但就连秀芙也没有判断有没有毒的本事,因此也就作罢了。 路过山间的水潭时,倒是听其他考生说,有人在鱼肚子里发现弟子玉牌。但她们既不会做鱼竿,渔网之类的工具,又没垂钓的本事,更不敢直接跳下河去抓鱼。所以,这里的弟子玉牌也不是她们能拿到的,就歇了这心思,继续向前赶路。 三人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把,拼死拼活地爬上了山头,秀芙抬头,望着前方层峦叠嶂的绿意,小小松了口气:“好在有栈桥,再往前走,过了栈桥,就到第二峰了。” 从栈桥走,就能从一座山的山头直接过渡到另一座山的山头,省得爬下山去,再爬上山去,多走两倍路。 很快,她们就觉出不对。 因为,越往前走竟发现滞留在山顶的人越多。 这是不应该的,毕竟这是一场竞速的比赛,大家都应该埋头赶路才是。 等她们走得更往前,便发现了原因。 不知何时,那山顶绵延数百米的栈桥竟被人为砍断了,好似长长的阶梯,孤零零地倒挂在另一头。 没了栈桥,两山之间,深不见底,只有飞鸟和云层能过,除非背后能凭空生出一双翅膀,否则其他人都得老老实实地下山,再上山! 苏晴一下子就明白了:既然是在对面那头断的,一定是因为有人过了桥后,不想让后人赶上,便心狠手辣地断了后路。 围观的人群气得跳脚,俱是一脸怒容。 “那个龟孙子干的?真是缺大德,别让我逮着了!” “能想出这种阴私的主意,真真不是人!” 朱杏儿气急了:“也得多走多少路啊!我脚底都起泡了!” 气归气,秀芙也只能摇头:“这里走不成了,咱们只能先下去再说。” 苏晴再次提起行李,“走吧。杏儿,你要是撑不住,就把手上的包袱而我吧。我还可以。”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但还是忍不住停留在原地骂上两句,再灰头土脸地往山下走去。 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其实挺好想的。 这栈桥建造时既要考虑承重问题,又要顾虑山顶环境长年的风吹雨打与时间磨损。因此是用数百条钢索依次串联搭建的,极为稳固结实,凡人武器很难伤其分毫。 但她看她这山头的钢索,切口极为平整光滑,好似一下子就断开了,必定是用了些神兵武器。 而来选徒的考生们,谁能有这些神兵武器? 必然是那些二代们。 她心里也气不过,但又报复不回来。只能说,尽可能躲着他们,不要有碰面的机会。 毕竟他们既然能轻而易举地切断钢索,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来削她们。 不过,苏晴也没太放在心上:以她们这种中后面的行军速度,几乎也碰不上。 下山时,就必须得用树棍一步一步地探着,这样才安全,不会脚下踩空,从山头直接滚到山脚。 她们专心赶路,没再交谈,只时不时在心中怒骂砍断栈桥的贱人。 突然,秀芙看着前面的树林,蓦地惊喜道:“都说福祸相依,看来刚刚倒霉过了,现在福气就来了!” 苏晴抬头一看,前面依稀是一片果林,翠绿的枝桠上挂着或是青红,或是紫红的野果子。一个个,有杏子那么大,看起来皮薄肉厚,汁水丰富。 她睁大了眼睛,“难不成——” “是火珍果!” 还真是! 苏晴冲到果林前,直接扯了个红多青少的火珍果擦了擦,塞进了嘴里,果然酸甜可口。她又尝了个紫红色的,更甜润了,带着丰富醇厚的果香。 好吃好吃。 她又试了青色的,这下酸得她眼斜口歪,直流口水,秀芙笑了,“青的我们都做浆子蘸水,从不直接吃。” 朱杏儿嚷嚷道:“先别吃了,找玉牌要紧。” 苏晴吐出了圆滚滚的果核:“好东西,我们多摘点带着,路上补充维生素。” 她也没耽误,立刻开始爬上爬下到处找弟子玉牌的踪迹。只可惜树上树下草丛,哪里都看过了,哪里都没有。 “奇了怪了,难道是已经被前面的人取走了?还是我们误会大爷的意思了?” “不应该啊,不是有个什么缘分吗?” 苏晴不死心,探下身子,连地皮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看来要么就没有,要么就是我们来晚了。” 希望落空,她们都有些沮丧。但还是自己给自己鼓劲加油,“这里没有,就去别的地方找找,总之都会有的。当务之急,是不能浪费这些果子,路上带着吃也是很好的……” 苏晴她们开始摘果子,她们没摘得很多,只带了够吃的量。 一边摘还一边嘀咕,“我总觉得大爷不会骗我们,说不定弟子玉牌就在这里,就是我们没发现罢了。” “有可能,只是我们到处都翻遍了,到底会在哪里呢?” 朱杏儿人小个子矮,摘了一会儿,便觉得胳膊酸,脖子酸,她就停下来,转了转脖子,活动活动肩膀。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你们说,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吃这些浆果……” 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脑的,苏晴刚抬起头,朱杏儿就猛地退了一步,缩进她身旁:“那,那是什么?” 这话吓得大家抱做一团,不知何时,那前方深深浅浅的树枝丛林里竟出现一个又一个隐约的身影,一双又一双阴沉沉的眼睛,正阴森森地注视着她们。仿佛她们只要一有动作,他们就会扑过来撕碎她们。 苏晴认出来了,她声音颤抖了:“好消息,它们不是人……” “坏消息是,”她咽了咽口水:“它们看起来很会扇人的样子。” 不是人, 但是猴! 还是攻击力爆表的野猴子。 三人不用再多言语,默契地抓起包袱转身:“跑!” 8 意外发现 苏晴她们不动还好,一动就不得了了。 这群山林霸王好像立马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腾空而起,吱哇乱叫地扑了上来。 它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在地面丛林中狂奔,近身作战。另一半则跳上枝头,在树林间来回穿梭,扯着树枝叶子,果子就往苏晴她们扔! 成年猴子年轻力壮,跑得和闪电一般快。苏晴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怪叫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她就听见朱杏儿惊慌失措地哭了起来。 原来是一只猴子扯住了她的衣摆,打她。 苏晴想帮她,但刚站定,就被狠狠砸了一果子,金黄的汁水从她的额头上淌了下来,她觉得眼冒金星。 上面的猴子见砸中了,立马用尖利的声音嘲笑起来。 竟被猴子欺负到这境地,还做不做人了! 苏晴气得要命,她狠命扯开纠缠朱杏儿的几个猴子,却白挨了好几下,见如此,她便捡起树棍对着它们的尾巴根狠狠抽了几棍子,直抽得它们原地乱跳。 很快,这群猴子就吃不住疼,龇牙咧嘴地跑开了。 赶走了近身攻击的那几只猴子后,她使劲挥舞着细长的树枝左右驱赶。柔韧地树枝被她使得很有威力,“咻咻”地破开空气,打在身上立刻就留下一道红印子。 猴子们不敢再随便靠近,苏晴就这样硬是隔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苏晴知道她们不能光跑,否则会被这群无法无天的猴子们欺负死, 她反而镇定下来,转身,冲着大步一迈,拄着棍子就站定了,双目烧了火一样直视群猴:“你们再来试试,揍不死你!” 这副架势反倒震慑住了群猴,使得它们不敢随意靠近。 她下意识模仿动物世界中猛兽捕猎前专注的眼神。 当然还有猴子不甘心想试试,但苏晴的目光如影随形,凝视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野猴子们停下步伐,慢慢聚拢起来,小心地观察着这三个没毛的怪猴子。 虽然这三只猴怪异得很,但大的那只打猴还怪痛的…… 苏晴掌握了方法,她带着秀芙和朱杏儿边撤退,边威慑。 终于,那群猴子放过了她们,三人慢慢地挪到了安全的位置。 在确认安全后,朱杏儿肩膀松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我不选徒了,我要回家。” 苏晴看她的样子实在可怜,衣服被猴子抓烂了,头发也全被扯开,身上到处是野果汁子,狼狈得不行。 秀芙赶紧替她擦擦眼泪,检查身上有没有擦伤。 万幸朱杏儿穿得多,虽然衣服烂了,但身上还好好的,没有明显的伤口。 秀芙虽然家中只她一个孩子,却很会做姐姐,轻声细语地哄她安慰她。 苏晴兑了点盐水,让三人都擦了擦身上破了油皮的地方。 朱杏儿情绪稍微平静了点,但还是抽噎噎地掉泪珠子。 这很正常,任谁毫无尊严地被猴子一通乱打,一时都很难走出来。 只是,有句话,苏晴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我刚看见弟子玉牌了。” 秀芙睁大眼,朱杏儿也忘记哭了,泪珠儿挂在下巴上,她争强好胜的心思又上来了:“在哪里?” 苏晴只能说出这残忍的事实:“在好几个猴子的身上挂着。不知道是人绑上去的,还是抢了别人的,学着人的样子,挂着在腰间。” 朱杏儿一口咬定:“一定是抢了别人的。” 她想着受害者不止她们一伙,终于好受了些。 可新的难题又来了,“这群死猴子,这么野蛮,我们该怎么拿呢?” 就是让她们和猴子对打,她们也打不过啊。 若是设置一些陷阱,也缺少材料。 可走了快那么多天才有了玉牌的下落,她们都不想放过。 陷阱,对,陷阱! 苏晴想起了小蜀村陈猎户的手艺,她眨眨眼看向秀芙,秀芙收到了她的眼神,蹙起了眉头,她也想到了什么。 “好像的确有个方法……秀芙,你还记得陈猎户怎么狩猎野猪的吗?我们一起去偷看过来着。” “我记得是利用药性相冲。” 秀芙眼睛亮了起来,她对不明所以的朱杏儿讲解道:“那群猴子驱赶我们,说明那片火珍果是它们的领地,它们一定也是以这种果子为食的。” “有一种药草叫月见草,常用来煮汤炖菜,有清脾安神的作用。只是,若是和火珍果同时服用,便会相冲,出现麻痹昏迷的症状。” “我们家那边的猎户常用这种方法捕获猎物。只要同时吃下火珍果和月见草,就是凶猛如山中野猪,也只能任由摆布。” 秀芙补充道:“这种药性也容易分解,对人体没有明显害处,一般睡个一天一夜就没事了。不然就算猎户们捕到了猎物,大家也不敢从他们那里买肉,怕把人吃坏了。” 朱杏儿觉得这是个方法,“一天一夜够我们拿到玉牌并离开了。” 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是个很有可行性。尤其是朱杏儿,她咬牙要找这群泼猴报仇雪恨。 月见草并不难找,尤其是现在正值大山的丰沛期,很快,秀芙就在山头的另一面发现了月见草的踪影。 月见草虽然名字好听,但也只是普通的凡人药草,没什么灵光四射的效果,叶子小小的,根脉细细的,也没什么气味,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样子。 不过这也方便她们下药。 至于怎么给这群猴子喂药,苏晴也发现了个好地方。 因为正值雨季,加上昨夜又下了雨,火珍果林前面的洼地便积聚了汪清澈的雨水。果子很甜,这群猴子吃得舌头腻腻的,便时常会过来喝上两口,解解渴。 这雨水面积不大,又是不流动的死水,简直不要太适合。 当晚,趁着这群猴子睡觉,苏晴就蒙住口鼻,大着胆子往水里倒入月见草的汁液,再轻手轻脚地溜走。 她动作轻且快,再加上这汪雨水离火珍果林还有一小段距离,竟真没引起放哨猴子的注意。 她回到今晚借住的山洞里,示意无事。 秀芙早就生好火,煮着面茶。她见她没事,也松了口气,盛了碗面茶递给苏晴。 苏晴就着干粮,喝了面茶,感觉身上都热起来了。她裹好衣服挨着人睡了。 睡到半夜,她起来替换秀芙,守着火堆。 第二天。 苏晴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检查她的作业成果了。 等她们悄悄返回熟悉的火珍果林时,发现已然躺倒了一地的猴。 虽然苏晴加了足量的月见草药汁,但经过雨水的稀释后,功效不算太强。这些猴子并没昏迷,而是身子麻了,躺地上半天不能动弹。 见到她们进来,立刻发出哼哼唧唧的害怕声。 朱杏儿畅快地叉腰大笑:“该!叫你们欺负人!” 她们还要赶路,便没有停留,找到那几个腰上挂着玉牌的猴子,解下玉牌揣在了怀里。 苏晴松了口气:“好了,我们都有玉牌了,下面只要绕着人继续赶路就好。” 只要能在两周内赶到主峰录入弟子信息,就万事大吉了。 猴子身上有五块玉牌,还多了三块,她们也一起带着了。苏晴想着后续能不能行用这几块玉牌拉拢两个伙伴,或者换些物资盘缠。 因为下的药剂量不大,月见草和火珍果的药性最多一天就解了,苏晴她们就没管这些猴子,继续出发。 朱杏儿的气性大些,走之前找到那个扯她裙子的猴子,拽了下它的尾巴。 到第三天时,苏晴发现她们又遇上了新的困难。 她们置身于荒山之中,遮天蔽日,竟一时看不到主峰的方向了。 秀芙说:“是因为我们在山谷里,看不清上面。我们上山头看,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站在高处自然就能看清路线了。 但在往高处走时,又遇到新的问题。 天色阴沉,阴云聚集,竟是又要下雨了。 这种情况,要是淋雨发烧了,说不定命都要没了。 事不宜迟,她们必须在雨点落下之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还是秀芙眼睛尖,又有经验,很快就发现被丛林遮蔽的山洞洞口。 当苏晴她们冲进山洞时,雨点刚巧砸了下来。她被湿冷的空气一吹,整个人都发抖了起来。 现在可没有生火的条件了。三人挤在一起,把背包里的小被解下盖在身上保持体温。 苏晴是很容易被天气影响心情的人。她看着洞外灰扑扑的天气,和线珠般的雨水,情绪也低了下去。 但是,有一点让她有些在意。 她看着朱杏儿微微抖动的发丝,开口道:“有风,你们感觉到了吗?” 朱杏儿随口说:“有风不正常嘛,这是山洞,又不是家里,哎,这会子,我真想躺在我的绣床上狠狠睡上一觉。” 不对,苏晴看着她头发丝毛抖动的方向,“风是从我们后面来的。” 秀芙理解了,“你是说,这个山洞是通的?” “不知道这个山洞通往哪里。”苏晴点头,“如果能从这个山洞穿山而过就最好了,节省好多时间。” 玉牌到手后,她们唯一的顾虑就是赶不上两周之期,要是能在这里抄上近道,简直是天助。 苏晴想着,也就说出来了:“反正下雨也不能赶路,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三人并非全部进入山洞,而是留朱杏儿一人在洞口看守着。 朱杏儿又气又怕:“你们不要看我年纪小就觉得我不经事,我要和你们一起过去。” 苏晴只得和她摆事实讲道理,“要是你去了,和我们一起迷路了,怎么办呢?你在洞口还能和我们发个信号,至少让我们知道洞口在哪里。” 她说得有理,朱杏儿这才同意。 考虑到洞内光线不好,极有可能一片漆黑。苏晴和秀芙提前将麻绳裁好成一段一段,用来路上做标记。 她们走进了洞口,向里出发。 很快,苏晴就放下心来,无他,因为这洞口向里面延伸进去的隧道,竟然很明显有人类雕琢的痕迹,墙壁上每隔十米,都镶嵌上了荧石。隧道初狭窄,延长至十米开外。竟变得平整开阔起来。 朱杏儿在心里数着,每隔一百下,就在洞口叫着苏晴和秀芙的名字,以此为信号。 苏晴走上半小时后,觉得十分安全,没有危险,是条可行的道路。 她们就折回收拾行李,把朱杏儿也带上,一起向前出发。 约莫走了两个钟头后,苏晴眼前天光大亮,竟当真是个洞口。 她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走了出去,前方日光柔媚,一片绿意,到处是生机勃勃的竹林。 苏晴估算着走过的距离,她们竟一口气穿过了近两座山的直线距离。 不过她没猜错的话,这段隧道,应该让她们直接越到了赶路队伍的中前端。 还真是意外之喜! 苏晴在心里感叹着自己的好运气。 就在这时,秀芙拉住了她的衣袖,朱杏儿小声且警惕地说:“前面有人。” 她定睛一看,前方竹林的小道上赫然有一人。不过,他不是站着的,而是面朝下,趴在地方,仿佛晕过去了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的腰边赫然挂着一枚弟子玉牌,闪闪地发着幽光! 9 误入陷阱 苏晴沉默了。 秀芙沉默了。 朱杏儿也沉默了。 怎么,她们看起来很傻吗? 一个人哪里不昏迷,非要捡着必经之路昏迷。这也就算了,哪个人捡着弟子玉牌是光明正大地挂在腰间的呢,她们三可都是宝宝贝贝地揣在胸口处,不敢让别人看见。 而且他摔倒的姿势怎么格外完美,恰好把弟子玉牌展露出来了? 种种巧合汇聚在一起,不是陷阱又是什么? 三人都不用眼神示意,一路走来的默契让她们掉头就跑。 地上的竹枝被脚步碾碎发出吱呀的声响,几乎是同一时间,竹林中冒出十多个人头,为首的王五儿大喊道:“不好,她们要跑,追上去!” 苏晴听了,只得更努力地埋头狂奔。 “朝林子里绕,别去山洞!” 山洞开阔,又没遮挡物,简直像一条笔直的跑道,太容易被追上了。 往林子里绕路,说不定还有希望逃脱。 她率先离开了秀芙和朱杏儿,向左边跑去,希望能引开一些追兵。 秀芙也向右跑去。 三人兵分三路。 但话是这么说,实践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体育一般,八百米只是勉强及格的水平,从小又不是山里野里玩着长大的,对山林也不熟悉。因此,还没绕后面的人两下,她就有些慌不择路了。 到底要往哪里跑才对,她不知道。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苏晴心砰砰地跳,眼前景色颠簸,到处都是裸露的树根。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竟有三个粗粗壮壮的小子在追她,而他们离她也不过堪堪一臂的距离。 她努力在竹林中穿梭,左右绕圈。却还是被人赶上,一把抓住袖子拽住。另外两人见状,立马从两侧包围过来,压住她两条手臂,把她制住了。 热气上涌,苏晴脸涨得发红,她从全神贯注的逃跑中惊醒过来,这才听到朱杏儿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地发狠:“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她生气了,苏晴反倒冷静下来了。 朱杏儿这一听就是气话,她应当是拿捏了这群人不敢对她们怎么样。要是真的能伤害她们,她才不敢说这种话呢。 苏晴找起了秀芙,不知道她有没有逃脱掉。三人跑掉一个也行啊。 秀芙的确坚持得比她们更久些。不过,后来,她跑得没了气力,见苏晴和朱杏儿都被擒住了,觉得自己一人肯定走不下去,不如留下来有难同享,三人一起说不定还能想想办法,便也慢慢停下脚步,不挣扎地被逮住了。 三人就这样被押到了领头的王五儿面前。 这王五儿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人长得也精瘦,皮肤晒得黑黑的,十足的乡野小子。但他眼睛黑白分明,看人时带着精光,不像是蠢蠢笨笨之人。 苏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他讲通道理,但总要尝试一下。 “我们没招惹你们。”她强调道:“也没去抢那块玉牌。我们姐妹三人只想赶路,从不参与这些纷争。你何必和我们过不去,伤了和气?” 王五儿只笑眯眯地玩着一节树枝:“你们要是抢玉牌,就说明你们活该被我们抢,若是不抢,就说明不缺玉牌,也该被我们抢。” 这一通混账无赖的话说下来,苏晴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合着她们轮到他手上,便只能任由他宰割了。 她知道王五儿想要什么,聚集了这么一行人行事肯定得给人些好处。估计就是承诺人手一个玉牌。 “我们把玉牌交给你,就放我们走,如何?” 苏晴想到身上多出来的三块玉牌。 但王五儿并不买账,反而叫他妹妹,“六儿,你去搜她们的身,仔细点!”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黄头发的女孩,虽然黑黑瘦瘦,但力气出奇的大,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干惯了农活。 “哥!”她用狡黠而渴望的眼神不断去瞄朱杏儿耳朵边小小的银耳坠子。 王五儿笑骂了她一声,“我知道,少不了你的。” 六儿这才笑了,她翻着苏晴的衣服,下手毫不客气。 很快就找出了两块玉牌。 王五儿惊奇地挑眉,看苏晴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六儿又从秀芙和朱杏儿身上翻到了剩下的四块玉牌。她下手没轻没重,朱杏儿本就火气大。趁六儿翻找时,恨恨地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六儿吃痛地叫了起来,她也不惯着她,对准朱杏儿腰间的嫩肉就是一掐。 朱杏儿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悻悻地松了口。 三人全部家当都被扒走了,包括干粮和那壶省着喝的蜂蜜水。 朱杏儿身上的余钱也被搜罗走了。她花大价钱买的簪子,也被六儿抢了过来,得意洋洋地插在了自己的头上。耳边的银坠子自然也没逃过,只不过王六儿并没有耳洞,所以小心地藏在了胸口。 朱杏儿眼圈都红了,又气又委屈。 一路走来的所有努力竟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苏晴看得心如刀割,恨不得把这群强盗锤扁。 可她却反抗不得。 王五儿见她们身上搜不出东西了,便对手下的小弟说:“把她们堵上嘴,绑在后面的竹林里。” 苏晴强忍着愤怒:“东西你都拿走了。我们几个人也报复不了你们,何必赶尽杀绝?” 王五儿就笑:“话怎么说得这样难听?等我们凑够玉牌走了,你们要留要走不是全凭本事?” 苏晴她们被绑着带下去了。但等她们到后方的竹林后才发现,被绑着的不只是她们三人,还有很多其他受害者。 大概有九、十个人,其中,有五六个人都穿红色,衣饰勉强也算精美齐整,一看便是有头有脸的二代弟子小队。竟也被王五儿暗算了,被分散开绑在树上,还派了两个人守着。 苏晴被带到一根粗壮的树前,绑好了,来人还很细心地把她的两只手也绑在一起。这人又从她的衣服上割了一块布下来,揉成团塞进她的嘴里。 苏晴都好几天没洗澡了,一路走来又是灰又是尘,衣服别提有多脏了。粗糙布的压着她的喉咙,布料子那股子怪味直冲天灵盖。苏晴想吐却有吐不出来。 她心里想:这王五儿,别让她逮着机会了。 这群人见她们都被绑好了,塞好了嘴,没出什么篓子,就走了,走时吩咐了那两个看守的人再多注意些二代子弟,不要给五儿哥弄出麻烦来。 看守的人就抱怨道:“有什么好看的,绑得那么紧,都和缸里的□□似的,跳也跳不出来。” “你只管看着,只要不出事,五儿哥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等他们人一走,苏晴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就开始悄悄做一些小动作。 两个人看而十几个人哪里看得过来。而且苏晴在的地方又很偏。 偏巧右前方朱杏儿把嘴里的布呕出来了,她气得直骂:“你们这黑心肠!不是人!强盗,抢别人东西!不要脸!” 守卫的人懒得理她,只又要塞她的嘴。 苏晴就趁这动静,轻而慢地在地上蹭掉了鞋子和袜子,在大腿上连连蹭了几下,一枚小小的布包就落在了脚边。 她小心用脚趾扯开布包,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雪亮的刀片。 这是苏晴在六儿眼睛下面藏的东西。如果六儿检查得仔细得像是飞机安检那样,她一定瞒不过她。 只可惜没有。 这枚小小的布包被她用布绑着,藏在大腿内侧,王六儿并没有特别去搜这个地方,她当时的注意力想必全在朱杏儿的首饰身上吧。 苏晴用脚趾夹住刀片,小腿往后弯,将刀片递到了自己被绑着的手上。 她的趾缝里有轻微的刺痛,应该是割破了,但是没事,只要不会破伤风就行。 苏晴把刀片慢慢移到手腕处,慢慢磨着绳子。 这实在是考验柔韧性,她没动一会儿,满身的汗就下来了。 到了这一步,她心跳得很快,都感受不到疼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割伤自己。她只是便割着绳子,便用双手不断去挣开。很快,手腕上的阻力就消失了,松松垮垮的绳子落到了她的手上。 大功告成。 苏晴来不及高兴,强忍着激动,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在树的后面割着腰腹上的绳子。 苏晴右边的树上也绑着人,那人一身红色族衣,嘴里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此时,他发现了一丝端倪,用那双仅可以活动的眼睛拼命示意她。 红衣男子:救我! 苏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用眼睛胡乱示意,也不管对方能不能领会到她的意:安静,我救你。 千万别给她生事,她第一次做特工,没有经验,很怕被发现。她正到紧要关头,别把看守的引过来了。 那人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脚下轻轻一踢,一粒小石子就轻巧地穿过更右边的几棵树,砸到了另一个穿红色族衣的脚上。 这一下像打开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样,那人立刻就将嘴里的布呸了出来,吱哇乱叫:“你小子敢绑爷爷我,真是不想活了,现在把爷爷我放开,还能饶你一条小命,不然只能见血了!” 守卫二人无语了:“这布怎么这样容易掉,还有没有多余的麻绳把他嘴也捆上?” 那人得了劲似的,还在咆哮,“我本事放了我,我们单挑,看谁打得过谁!” 守卫给了他一拳,“做你的梦去吧。” 趁着这番混乱,苏晴赶紧割断了身上的绳索,又在守卫二人去收拾人的时候,轻快地绕到隔壁的树后,对着麻绳一割到底,将他放了出来。 她用气声道:“你拖住他们。我放人。” 那人活动着手脚,神色凝重地点头上前。 苏晴如法炮制,就这样连放了好几人。很快场面就从二打一,变成四打二,六打二了。 守卫二人被治得服服帖帖。 苏晴把秀芙和朱杏儿都救出来了后,又把其他人都放了。 局面逆转得很快。 等苏晴找到自己丢下的袜子和鞋穿好后,受害者队伍们都已经集结完毕,准备找王五儿报仇去了。 每个人眼里都燃烧着怒火,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开干的样子。 只是…… 苏晴一针见血地指出道:“咱们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去吗?” 她们这群穷鬼也就算了,你们这些出身修仙世家的人好歹有点子家当吧,什么家传秘技,保命法宝,好歹摸出来壮壮胆子吧。 她不信穷小子王五儿能把东西都摸走了,肯定有些秘法他破解不开。 红衣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露出了屈辱的表情,最终,那个最先冲苏晴使眼色的人站了出来,冲着她抱拳,“在下唐久,出身天阙城唐家一脉,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苏晴也学着他,“额,在下苏晴。” 唐久苦笑道:“实不相瞒,家中长老舐犊,的确赠与法宝护身。只不知怎么回事,自进了天下剑山十余里后,便渐感灵脉堵塞,使不出灵气来,连储物袋都打不开了。” 他说到这里,刚刚那个被踢了石头,吱哇乱叫的弟子唐宇就气愤道:“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可能被那群小人暗算,剑和玉牌都丢了!咱们现在就去报仇,把东西都抢回来!” 苏晴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王五儿能抓住唐家一众。要不是她也被他坑了,苏晴甚至觉得王五儿还怪励志的。 “我看王五儿那里至少十五人,咱们加一起也才十二人。”苏晴苦恼道:“要怎么扳回一局呢?” 而且让她干活还行,打架斗殴就算了,她一点儿也不会打架。秀芙和朱杏儿自然也一样。她们也逃跑都不太擅长。 唐久沉思了一会儿:“攀登主峰需要至少一周时间,去掉这一周,外加赶路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不够我们另寻玉牌。况且走到这里,前路还有没有多余的玉牌也说不定了。” 他下定决心:“只能请别的宗门相助了。” 看来是要请外援的意思了。 唐宇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久哥,我觉得我们还能再想想办法,这事传出去多丢人啊……” 朱杏儿轻轻嘀咕道:“请人丢人,被绑着就不丢人了嘛。” 唐宇隐约听到些什么,疑惑道:“你说什么?” 朱杏儿糊弄道:“没什么,我想着怎么对付他们,要把他们都绑起来。那个死丫头,还抢了我的簪子和银子,呸!” 苏晴只怕迟则生变,“你决定就好。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我们,只管提就好。当然,太危险的我们不做。王五儿那里除了我们被抢走的东西,我们什么也不要。” 唐久说:“这是自然,便是都给姑娘也无不可,还要多谢姑娘相助,不然哪有我们脱身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犹豫,从袖中拿出一帖符纸,割开手指,用血画符。 血水在黄纸上流淌,凝结成奇异的符号。符号中好像有金色的光泽在流动。 苏晴正暗叹修仙世界真神奇时,黄纸突然就烧了起来,呛了众人一鼻子灰。 唐久尴尬地笑笑:“灵力不均匀,这张废了。” 他又掏出了一张,写了起来,没几秒,这张纸又烧了。 唐久:…… 苏晴:…… 唐宇也很有同感地挂不住脸,嘟囔道:“我们平日都拿灵气画符的,只现在使不出灵气,才用血来代替,血里还是有灵气残余的,但血和灵气怎么能一样呢,久哥已经很厉害了。” 好在第三张成了,金色的符号亮过一圈后,便消失在了纸上。 唐久这才满头大汗地松了口气。 他补充道:“这传音符会唤方圆五十里的宗门来帮忙。我们唐家广结善缘,人脉还算可以,想必很快便有人来帮忙……” 他话音未落,前面就传来了王五儿的求饶声:“各位大侠仙人,六儿年幼不懂事,惹了你们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做好,要打要杀都让我来替吧!” 唐宇眼睛亮了:“竟然来得这么快,久哥,我们唐家人缘那么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