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我在苏联当倒爷》 第1章 倒爷重生了 1988年2月4号,立春,乍暖还寒时候。 陈卫民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四合院里的生活百态。 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上辈子,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四合院里,一间十平米的小屋子,就是自己的全部家当。 没想到,喝一次大酒,竟然能把自己喝回了三十多年前。 也许,上天感觉他过的太憋屈,所以让他重活一次。 “我只是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保安,上天待我不薄啊。” “卫民,大冷的天,干啥呢?”,隔壁刘大妈问道:“还不赶紧做饭?你妈回来吃什么?” 可爱的小老太太,长寿啊,活到将近一百岁,把儿子媳妇都熬走了,她一天还能吃半斤肉。 “刘大妈,马上就做,您今儿吃什么?” “白菜炖五花,您来点?” “别介啊,吃你一块肉,您能记我一辈子。” “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小时候没少吃我家的糖。” “您瞅瞅,吃您一块糖您记十年了,要是吃你一块肉,那还了得?” 刘大妈笑骂不已。 进到厨房,熟悉的一切。 这间小屋子属于典型的违章建筑。 平时是厨房,晚上,就成了陈卫民的房间。 陈卫民把自己的床铺收起来,一顿煎炒烹炸,两个菜出锅了。 父母哥哥还没下班,嫂子又推着车子出去卖爆肚了。 陈卫民坐在床上,对上辈子的过往做了一个总结。 上辈子,有亏欠,有遗憾,更有无奈。 大哥陈卫军和嫂子结婚的前提条件是,母亲要让嫂子李永红接班,进燕京铝厂劳服公司。 结果,等他们结婚后,陈卫民闹了一通,把嫂子李永红接班的事搅黄了,自己进了劳服公司。 可是自己在劳服公司拿了点不该拿的东西,不到两年就被劳服公司开除了。 他又跟着京城有个叫牛盾的人去苏联当了倒爷。 如果能把倒爷干下去,也许陈卫民的人生会不一样。 很遗憾,到九十年代中期,陈卫民豪赌了一把大的,看中了俄罗斯美元国债168%的利息,把全部身家一百多万美元购买了俄罗斯国债。 结果不到一年,俄罗斯宣布暂停偿还外国人购买的外债,或者用卢布偿还。 那时候,卢布擦屁股都嫌硬,要一堆废纸干什么? 而且他们还发行了新卢布,一千旧卢布兑换一块新卢布,新卢布在旧卢布的基础上,继续在贬值的路上狂奔。 一直到1999年,才拿回来了一千多万新卢布,按照黑市价格,兑换了不到一万美元。 我想要他的利息,他却要了我的本金。 如果自己当时把这一百多万美元用来购买四合院,到2025年,陈卫民可能也是京城数得着的狗大户。 风光过后的陈卫民当了一名光荣的保安,每天难为难为外来务工子弟,下了班就到胡同里,和一帮老燕京人喝酒吹牛,回忆自己辉煌的倒爷生涯。 “这辈子,不能让遗憾和无奈重演。” 就在这短短的半小时内,陈卫民已经做好了决定,还得从国际倒爷开局。 看看桌上的台历,今天是周四。 周六有一班苏联运营的K19次列车。 虽然K19次列车的条件好很多,但是价格要贵一半,距离也远,他从二连浩出关,绕行蒙古再进入苏联。 下周三,有一班华夏铁路部门运营的燕京开往莫斯科的国际班列K3。 华夏公民,K3只需要外汇券476元,而K19则需要外汇券670元。 自己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备货、护照、签证、买票、公函等等,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 父亲回来,看到桌子上的菜,微微有点吃惊。 陈卫民鼻子发酸,这个可爱的小老头,终于又见到活的了。 陈卫民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陈华亭。 “爸,钓到鱼了吗?” 陈华亭呆了好一会,才说道:“没钓到,你做的?” “是啊,一会您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哦,哦,卫民,今天没啥事吧?” “没有啊,能有什么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做饭?” 陈卫民笑了笑,去水管处接了一盆水,“爸,您先洗洗。” “你别您您的,我听着别扭,卫民,要多少钱?” 陈卫民笑道:“一万块,您有吗?” 陈华亭急了,“一万?卫民,你又惹什么祸了?” “爸,给您开什玩笑呢。” “真没惹事?” “给两块钱。” 一听要两块钱,陈华亭终于松了口气,就是嘛,这才我的老二儿子,只要干点好事,肯定要钱,不要钱的陈卫民,肯定憋着更大的坏呢。 陈卫民拿到钱就向外走去。 正好碰到大哥回来了。 “大哥。” 陈卫军看了老二一眼,继续低头往家里走去。 上辈子,陈卫民对老大充满了怨言,老爷子走了后,老太太身体不好,但是老大两口子对母亲不管不顾。 老太太走了后,还跟自己争这间屋子的产权。 还是大姐和大姐夫帮自己,才没让老大两口子得逞。 见老大不搭理自己,陈卫民也没当回事。 自己把他们两口子的心都寒了,也不可能因为自己赔上一次笑脸,就能暖了他们的心。 慢慢来吧。 当然,也不是说非要和老大搞好关系。 如果这辈子自己不闹了,把招工名额让给嫂子,他们两口子还像上辈子那样对待父母,陈卫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两口子。 一瓶二锅头一块五,要票,而且没货。 陈卫民没票,只能高价买,一瓶两块钱。 回到家,母亲也回来了。 本来三人正在房内窃窃私语,看到陈卫民回来,三人都不说话了,而是集体看着陈卫民。 “爸,哥,喝点?” 陈华亭赶紧接话道:“好,喝点,喝点,卫军累了一天了,喝点解解乏。” 看到父亲准备下手,陈卫民说道:“嫂子还没吃呢,一会我给嫂子送过去。” 陈卫民说着,从盘子里拨了三分之一放进饭盒里。 一家三口更惊讶了。 陈卫民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卫民啊,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楚,你给你嫂子送饭?” “是啊,我嫂子要忙活到八九点,回家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凉了,一会我去给她送饭。” 陈卫军终于忍不住了,“卫民,你到底想干什么?挣表现?”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前段时间自己太混蛋了,所以想有点改变,怎么?你们不喜欢?” 母亲赶紧说道:“挺好挺好。” 陈卫民给父亲和哥哥倒上酒,这才说道:“妈,我不要你的招工名额了,您让我嫂子接班吧。” 接班,又叫顶班,是特殊时期对职工的特殊照顾。 第2章 被我拿捏吧 一家人举着筷子不动,越发震惊。 虽然燕京铝厂劳动服务公司属于合同工,收入只有正式工的一半不到,但毕竟也是招工了,属于有工作的人,社会地位完全不一样。 在当今社会层面上来说,个体户仰头看街道办工厂职工,街道办工厂职工仰头看劳服公司职工。 劳服公司职工,不属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卫民,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大哥,一会我给嫂子送饭的时候告诉她。” 陈卫军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和你嫂子都是双职工,单位优先安排住房,你也不用住厨房了。” “爸,哥,我敬您一杯。” 陈华亭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一口喝干了一杯子,味道不错,纯粮酿造,酒曲味道浓郁。 再过几年就喝不到这么好的粮食酒了。 陈卫民飞快的吃了三碗米饭,“我吃饱了,给嫂子送饭去了哈。” 陈卫民抓起饭盒跑了出去。 孙铁军看到陈卫民出来了,喊道:“卫民,我约了杨春兰去看录像。” 陈卫民挥了挥手,接着跑了。 杨春兰? 上辈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杨春兰呢?他曾经一度把杨春兰当白月光,可白月光一直把他当傻子吊着,要吃的要衣服,就是不给摸。 但是,后来他俩在小树林里来了一次,没过多久,杨春兰说她怀孕了,当时陈卫民是个雏,根本不知道杨春兰是不是第一次。 那时候陈卫民好像刚进劳服公司,怕被人开除,所以,非要杨春兰打掉孩子。 好像还是铝厂财务处处长刘德利的儿子刘国庆帮忙协调的医院,那个年代,要是没结婚证去打孩子,公安一定会找上门。 直到杨春兰和刘国庆结婚,陈卫民才明白,差点当了刘国庆的接盘侠。 听说杨春兰把刘国庆家闹的鸡犬不宁,如果刘国庆不离婚娶她,她就死在他家门口。 刘国庆为了保住工作,只能离婚娶了杨春兰。 现在算算,好像就是自己进劳服公司前后那段时间,应该就是今年的事,大概四五月份,母亲正式内退,但忘了具体时间。 嫂子李永红摆摊的地方在天坛附近,距离成寿寺胡同大概六七公里。 到了天坛,果然看到了李永红。 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蜂窝煤炉子和一盏气死风灯。 此时刚过完年,天气依然寒冷,大街上没几个行人。 “嫂子。” 李永红看到小叔子,并没有多少激动,反而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李永红好奇的看了陈卫民一眼。 她的反应和父母大哥一样。 “还热着呢,你趁热吃,我给你看会摊子。” 李永红不悦的问道:“陈卫民,你又要干什么?” “嫂子,你边吃我边跟你说。” “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你。” “刚才我和妈说了,让你接班。” 李永红彻底震惊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卫民。 昨天晚上,甚至是年三十,陈卫民为了接班的事,和全家闹的不痛快。 今天怎么忽然转性子了? “你让我顶班?” “嗯。” “为什么?” “我想自己做生意。” “就你?做生意?” 忽然李永红反应过来了,赶紧把饭盒放在车子上,“你不会想跟我借钱吧?” 陈卫民尴尬的笑了笑。 他确实想跟李永红借钱。 别看李永红卖爆肚,没社会地位,可她应该攒下了不下两万块。 但他们两口子只会攒钱,不会花钱。 一万块,在成寿寺能够买好几间四合院了,二环内的商品房都能买六七十平方,但是两口子宁可和父母挤在一起,也没买房子。 “嫂子,我想借两万块钱,你放心,我给利息。”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没有。” “嫂子,你换另外一个角度想想,你知道进铝厂要花多少钱吗?” 李永红愣了一下。 “不下三千块钱,哪怕是进劳服公司,至少需要两千块。当然,我这么说,不是让你给我这些钱,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去做生意,不和你争这个名额,我发了财,也能报答你,是吧?” 李永红冷笑道:“就你还想发财?我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想赚钱?很容易,跟我一样出来摆摊,一天至少赚十块,夏天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上百,干不干?” 李永红一不小心透露出来了很多东西。 她干爆肚两年时间,平均一天五十,陈卫军的收入忽略不计,一年就是一万多。 他们两口子都吃父母的,花父母的,几乎都是纯赚的啊。 也就是说,李永红手里至少有三万。 “嫂子,不是我不想干,而是卖爆肚卖到死,也就这几个钱,我想赚的更多。” “你就别这山看着那山高了,你要是真想让给我,你来卖爆肚,我保证不眼馋你赚钱。” 陈卫民那个郁闷啊,怎么就说不通了呢? “您看这样行不行,你借我两万块,以后父母养老不用你们管,一年之内,我带着父母搬出现在住的地方,房子全部给你们,哪怕你和我哥分了房子,我们也不占这间屋,咋样?。” 李永红犹豫了。 老二给的条件比较诱人。 他们两口子成亲两年了,为啥没要孩子? 不敢要,一是她一旦怀孕,谁来摆摊?二是没住的地方。 如果他们都搬出去,两口子就可以可着劲的造人了。 “爸妈的工资也不少,一年也有三千多块钱。”,李永红小声说道。 陈卫民心里那个膈应啊。 李永红算是算计到家了。 陈华亭属于高级技工内退,虽然内退后工资只有在职的百分之七十五,但一个月也能拿到一百七八。 母亲退休后少点,也有小百十块。 两口子一年妥妥的三千多。 如果爸妈跟着陈卫民,李永红两口子就沾不上光了,而且父母都退休金就都是陈卫民的了,就连这份钱,她都要惦记。 但是,只要你心动了,你提了条件,那就要被我拿捏了。 第3章 把外甥往死里疼 刚才还觉得不好意思,想弥补一下上辈子对两口子造成的伤害。 但是现在,我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了。 “给你们一半,父母的生活也不用你们管。” “当真?” “但我要借三万块。” “没有。” “那就免谈,我回去和妈去闹,我要进劳服公司,爸妈一年工资三千多,白给你们一半都不要,天下哪有这种好事?我只是借三万,又不是要你们三万。” “别。”,李永红慌了,虽然三万块很多,但是李永红更想要一个体面的工作,何况还有公婆每个月一半的工资。 怎么算都划算。 “嫂子,你考虑清楚哈,要是同意,咱们签合同拿钱,要是不同意,就当我没说,我也做不成生意,那就只能去劳服公司了。” 李永红咬了咬牙说道:“咱们分家,你父母分给你,一半工资给我和你哥。” 陈卫民微不可察的笑了笑,“成交,你先回去拟合同,晚上我回去就签字。” 告别李永红,陈卫民又去了燕京市第一面粉厂。 相对来说,姐姐两口子的生活条件就要好很多。 姐姐是中专生,毕业后进了粮食局工作,后来调到燕京市第一面粉厂,当了技术科的副科长。 而姐夫是退伍军人,燕京钢铁厂的司机。 各位看官可别小看了司机这个职业,在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司机,尤其是大车司机,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 而且司机的收入之高,可能远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其他国家人员。 至于为什么收入高?您自己去琢磨。 陈莲两口子住在第一面粉厂家属区,作为技术科的副科长,陈莲分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陈莲看到陈卫民来了,问道:“吃了吗?” “吃过了,过来看看你。”,陈卫民一边说着,一边把刘庆抱了起来,“庆庆,想舅舅了吗?” 刘庆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狗都嫌的舅舅,才四岁的刘庆没有一丝好感。 但是陈卫民对刘庆,绝对好感爆棚。 自己老来孤独的时候,亲侄女都不登门,反倒是外甥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自己,别死家里也没人知道。 就冲这一点,这辈子就该把这孩子往死里疼。 刘志强从厨房露出头,“卫民来了?吃了吗?” “吃过了,您还没吃?” “吃过了,刷碗呢,还喝点不?” “不了。” 陈莲问道:“卫民,你是不是有啥事?” “有点事。” “我就知道,你没事会来看我和你姐夫?啥事,说吧。” “姐,我想做生意。” “你?做生意?”,陈莲一脸不信任的看着陈卫民,“你才多大啊?就想做生意?” 刘志强从厨房出来,笑道:“卫民想做生意怎么了?我们厂老王的儿子,就在中宫村电子一条街卖计算器,人家一天赚的都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他好像还没卫民大呢。” 陈莲忽然反应过来了,“卫民,你不是想跟我借钱吧?” 陈卫民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说道:“嘿嘿,知我者,姐姐姐夫也。” 陈莲的脸一下黑了下来。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秉性? 确切地说,她对两个弟弟的秉性都一清二楚,都是极其自私的主,老二做事都不靠谱,整个铝厂就没人不知道。 刘志强掏出烟点了一根。 陈卫民也点了一根,大前门,不带过滤嘴,真呛。 “你想做什么生意?跟我说说。” “我想去苏联。” “啥?去苏联?”,陈莲两口子都十分吃惊。 陈卫民可以瞒任何人,就是不能瞒他俩。 上辈子,当老大来争那间房子遗产的时候,姐姐和姐夫都帮了自己,证明父母临终遗言把房子留给陈卫民,才让他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 所以,陈卫民对他们格外感激。 “对,从82年开始,咱们开通了燕京去莫斯科的国际专列,燕京不少人都去苏联做生意,咱们国内烂大街的一些轻工业产品,在苏联当成稀罕货,我听说,一条毛巾在苏联能卖两美元左右。” “这么贵?”,陈莲一脸不可思议。 刘志强问道:“你知道怎么去吗?” “知道,一会我就去找中介帮我办护照签证。” “卖毛巾?” “不,卖毛巾赚不了几个钱,我想卖手表。” 按照目前华夏往来苏联的规定,每人可以携带两个麻包过关,每个麻包的货值低于五十人民币,可以免税。 如果扛着两麻包毛巾去,去掉路费等成本,估计只能赚个辛苦钱。 所以,要带高价值的东西,或者成规模的往苏联倒腾工业产品才有可观的利润。 而手表是个非常好的选项。 当然,不是普通的儿童玩具塑料电子手表,而是正儿八经的电子手表。 前世,牛盾喝高了,多次说过他的发家史。 他83年因为打架被抓,88年4月份从监狱里放出来,找不到工作,就跟他曾经的狱友刘胜利一起闯荡苏联,当起了倒爷。 别的倒爷都倒腾服装、白酒和罐头等物资,牛盾找不到货源,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从京城搞了三百块塑料电子手表和一百台计算器试试。 当时塑料电子手表京城市场价十块,批发价是多少?论斤称,一斤二十块,一块手表不到两块人民币。 中宫村电子一条街,想要多少有多少。 塑料电子手表,在欧美是小孩子的玩具,在华夏也开始跌落神坛,已经成为了日用品,但是在苏联,还是稀缺货。 而且,没人意识到这一点,这就给了牛盾机会。 此时的牛盾,还在监狱里吃牢饭。 但是,重活一辈子,陈卫民不可能用塑料玩具开局,他要玩,就要玩的大,玩的有档次。 第4章 票贩子 卡西欧、西铁城等高档电子手表价格也跌落神坛,价格比较亲民,价格普遍在五十到两百之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就能买一块。 国产的燕京、松江等品牌也开始大量出现在市场上,市场价基本在二十到一百左右。 “手表?” “对,电子手表,而且是高档电子手表,我知道中宫村电子一条街有很多卖的,我批发几千块去苏联。” 刘志强是卡车司机,天南海北的去过很多地方,见识多,所以消息也格外灵通。 “这倒是新鲜,路子应该也是对的,可你就一定保证能顺利到苏联?我听说这条道不安全,火车上经常发生抢劫的,我就认识几个人,刚出关就被人抢了一干二净。” “能,一定能,出了关,我也有办法自保,起码不被人抢,也不会被人黑。” 抽完了一支烟,刘志强才问道:“借多少?” “有多少借多少,当然,你们要是入股,也可以,我这边大概能准备三万左右。” “三万?你哪来的钱?爸妈给你的?” 陈卫民没有回答陈莲,而是看着刘志强,等着他的答复。 他知道两口子有钱,尤其是刘志强,后来他被买断工龄以后,还在回忆当年司机的辉煌。 据他说,刚参加工作那几年,他一个月能落下五百多,那可是八十年代初的五百多啊,人均工资只有三五十的年代。 如今,刘志强已经工作了四五年,应该能存下不少钱。 刘志强又点上一根香烟,抽完了,才拿定主意。 “卫民,我给你三万,至于这三万怎么用,你自己考虑,算是借的也好,入股也罢,都看你个人的意见。” 刘志强把难题抛给了陈卫民。 说实话,刘志强很心动。 他们这帮老京城人,经常听说谁谁去苏联发财了。 可是,也经常听说谁谁死在苏联,谁谁在苏联被人抢了。 所以,这条道是机遇和风险并存,有可能血本无归,也有可能一本万利。 陈卫民说道:“一万算入股,百分之二十股份,两万算我借的,我要是回不来,爸妈替我还。” 陈莲终于回过神,三万给弟弟? 他这么不靠谱,万一拿了钱…… 可是,丈夫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她这个当姐姐的不能拖了弟弟的后腿。 “陈卫民,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好好回来。” “姐,姐夫,我一定好好回来。” “行,那就百分之二十股份,什么时候动身?” “估计下周三差不多,一来一回,差不多一个月时间。” “好。” 刘志强走进房间里翻找了半天,拿出来了六摞现金,全是五十元的大钞。 “姐夫,我写个收条。” “一家人,不用收条。” “姐夫,我要是从苏联弄一批汽车过来,您能不能帮忙卖掉?” 一听汽车,刘志强眼睛都亮了。 “汽车?你能搞到汽车?” “试试嘛,卡车或者伏尔加小轿车,在燕京能卖多少钱?” “伏尔加小轿车至少能卖四万到五万。” “这么贵?” 刘志强笑道:“现在全国都缺车,我们厂从燕京汽车厂定了几辆212,要等一年多才行,还得加价两万块,你要是能弄来伏尔加,哪怕是二手的,不用指标,都能卖上三万块钱。” “姐夫,你最近不出差吧?” “不确定。” “我要是弄到汽车,得安排人去马洲里开回来。” “要是能弄到,你给我拍电报,我就是去不了,也安排人去开,卖车的事包在我身上。” 刘志强又和陈卫民商量了一下细节。 告别了姐姐姐夫,陈卫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应该还来得及。 燕京火车站售票大厅依然灯火通明。 无数人打着地铺在售票大厅里等着,争取在火车票开售的那一刻,能排在第一个,买到一张稀缺的火车票。 但是国际联运窗口的人很少。 陈卫民进售票处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老板,忙着呢。” 陆达穿着军绿色大衣,背着一个帆布包,正在人群里穿梭。 “老板你好,需要车票吗?” 陈卫民问道:“后天的K3,还有票吗?” 陆达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卫民,问道:“老板要去莫斯科?” “对。” “咱们认识?” “以前打过交道。” “您有护照吗?” “没有。” “有介绍信吗?县团级以上单位的介绍信。” “没有。” “您有邀请函吗?” “没有。” “您什么都没有,就想买票?” “这不是找你来了嘛。” 陆达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卫民。 “兄弟哪里发财?” “无业,刚出来。” 一听陈卫民是刚出来的,立刻放下了警惕之心。 因为前来买K3火车票的,基本都在里面待过,在燕京混不下去,才想着去苏联看看能不能混出个人样。 “这周的赶不上了,主要是护照不好搞,还要去大使馆签证,对了,你要过境签还是旅游?” “旅游,过境签时间太短了。” 过境签只有四十八个小时,而旅游签能在苏联停留三十天时间,但不允许延期。 商务签可以停留九十天,而公务护照可以落地签,而且不限时间。 但是现阶段,陈卫民不具备这个条件,也没必要花大力气搞商务签和公务签。 陆达想了好一会,说道:“下周三的K3,加急,三千,而且票不多了,刚才我问过,只有几张票了,你要坐下下周的,一千五就行,我就赚个跑腿钱。” 真够黑的。 燕京到莫斯科的火车票476外汇券元,市场价大概620块人民币左右。 护照、签证加卫生费,一共不到三十美元,总价值也就不到八百块,但他要三千。 可是,该着人家赚这笔钱,人家赚的也是关系钱。 第5章 他们两口本性如此 K3国际班列只有一节普通车厢,108席,没有站票,一票一座,还有一节硬卧一节软卧,但那需要更高级别的介绍信才行,其他的全是邮包或者货物车厢,所以一票难求,一般要提前四十五天申请。 自己去买,根本就买不到。 “下周的吧。” 陆达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先给你两百定金,下周二我过来拿票和护照,一手钱一手货。” 陆达立刻说道:“那不行,一张票就要四百多外汇券,万一我给你弄到票了,你又不要了,我不是亏死了?” “我认识刘世云,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去问问刘世云。” 陈卫民倒是不怕陆达真去问,因为刘世云压根就没在国内。 自从去了苏联,刘世云回来的次数有限,而且回来住几天就回去。 陆达再次打量了一番陈卫民,“爷们,去苏联这帮倒爷我都认识,就是不认识你。” “我以前没去过,但我和刘世云是亲戚,刘世云不是住在斜冒胡同吗?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他。” “真的?” “必须滴啊,刘世云去苏联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吧?我还知道他是京城帮在莫斯科的头,管理着切尔基佐夫市场,他跟我说,如果我也想去莫斯科,就找你,但我不要到莫斯科的票,我只要到新西伯利亚的车票就行。” 陈卫民一说这话,陆达基本就信了。 因为,知道这事到人确实很少,哪怕刘世云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在干啥。 陈卫民不但知道刘世云的事,能准确的找到自己,而且知道K3要到新西伯利亚,知道切尔基佐夫市场,这一切都说明,陈卫民应该不是骗他。 而且,给自己两百块当定金,他不要票,还能卖给别人,可陈卫民白亏两百块。 “那下周二下午拿票?” “还是在这。” “得嘞,您把您的身份证给我,我帮您办护照和签证。” 陈卫民递给陆达后,离开了火车站。 回到成寿寺胡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乍暖还寒,很多人家吃过晚饭后,就在房间里猫冬。 在院门口正好碰到了李兰兰。 “兰兰,放学了?” 李兰兰看了陈卫民一眼,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陈卫民和李兰兰都是铝厂子弟学校的学生,他比李兰兰大两岁,他上高三的时候,李兰兰才读高一。 陈卫民和孙铁军几个人,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当然,“风云”二字要加引号。 总之,他们几个不是什么好鸟。 所以李兰兰也不想和陈卫民打交道,哪怕两家是邻居,李兰兰都看不起陈卫民这种人。 陈卫民知道自己的名声臭了,也不以为意。 嫂子李永红的小吃摊车子停在门口,本来狭窄的路,更难走了。 陈卫民只能翘着脚尖,跨过车子进了房间。 家里,嫂子李永红兴奋的畅想着接班后的美好生活。 父母和哥哥都没开口。 看到陈卫民回来,大家齐齐的看向了陈卫民。 “卫民,这是分家协议,你看看,要是没意见的话就签字,我和你哥已经签字了。” 陈卫民笑道:“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我分家啊?” 陈卫军眼神闪过一丝尴尬,但接着目光坚定的看着陈卫民,“卫民,你嫂子说是你自己同意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卫民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几个小时前,自己还以为是因为李永红没接成母亲的班,所以哥嫂才会对父母不管不问。 原来,他们两口子的本性就是如此啊。 陈卫民发现,父亲陈华亭的手在打哆嗦。 陈卫民轻轻握住了父亲的手,“爸,以后你和我妈跟着我,我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您不是喜欢钓鱼吗?最晚明年,我给您买一个大四合院,挖个鱼池子,您天天在家钓鱼。” 也许是感受到了陈卫民的力量,陈华亭的手逐渐平复下来。 他们两兄弟大了,想着分家了。 可是,你们问过我们两口子的意见吗? 尤其是老大,把老两口推给给老二不说,还要他们两口子的工资! 一个月百十块钱,他们去哪住?他们三个人怎么生活? 刘翠芝说道:“我不同意,卫军,你们两口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不管我们就不管我们,我们也没指望你们两兄弟管,可凭啥工资要给你们?我和你爸吃什么喝什么?” 刘翠芝说完,眼泪下来了。 李永红尴尬的说道:“妈,卫民自己同意的。” “妈,只是个协议而已,卫民要借钱,总有点东西抵押吧?等他还了钱,我就不要你们的工资了。” 李永红捅了一下陈卫军的腰。 “妈,您放心吧,我保证混出个人样子,工资给他们就给他们,咱不稀罕。” “卫民,我是替你……” “妈,不说了,这事我答应了。” 陈卫民看完了两张分家协议书,没什么问题,提笔签了名字。 “卫民,咱们去找韩大爷当个见证人,刚才我跟韩大爷说过了,一会我们去找他。”,李永红怕陈卫民反悔,所以想把这事做实了。 韩广年是居委会主任,住在成寿寺胡同九条,平时谁家有个什么矛盾,都请韩广年出面协调。 韩广年为人正派,大家也都信服他。 “请王大爷也当见证人吧。”,陈卫军说道。 王大爷,指的是铝厂的退休干部,叫王益民,为人也很正派,在他们九条十号院住。 陈卫民签了字,两兄弟拿着协议出门了。 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哭声。 这种事放在哪个父母身上,心里都不好受。 什么时候,他们老两口成了孩子们的负担了?都迫不及待的把他们推给对方? 幸好,陈卫民给了他一点点安慰。 陈卫军喊着王益民去了韩广年家里。 第6章 我怕他们分我家产 两人看完分家协议后,久久没有出声。 陈卫军一脸尴尬。 毕竟这份协议太离谱了。 可是一想到独立的房子,一想到父母一年一半的工资,陈卫军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名声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卫军,你这是坑你卫民呢。”,韩广年说道:“他才二十岁,你让他和你爸妈去哪住?” “韩主任,我们借给卫民三万块钱。” “借的要还的。” 陈卫军尴尬的笑了笑。 “韩大爷,我同意了的。” 王益民问道:“卫民,哪怕三万块给你,也不能签这个协议啊。” “王大爷,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请您二老过来,就是想做个见证。” 韩广年和王益民去房间外商量了半天,又去找陈华亭问了他的意见。 回来后,两人都签了字。 回到家,李永红已经准备好了三万块钱。 “嫂子,数清楚了哈?” “放心,三万,准准的,一分不带差的。” 看到爸妈低着头不说话,陈卫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 等一个月,一个月后,陈卫民会给父母一个巨大的惊喜。 回到厨房,重新把床板放好,把麻袋枕在头底下,特别安心。 这就是这辈子自己发家致富的本钱,足足有六万块,哪怕拿着这六万去买一个四合院,未来都能当千万富翁。 第二天,陈卫民起床后,哥哥和嫂子已经出门了,母亲也去上班了。 父亲呆呆的坐在床边,双目无神。 “爸。” “哦,卫民,吃饭吧,你最喜欢的油条。” 陈卫民有点心疼这个小老头。 “爸,您笑一笑嘛。” 陈华亭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大哥和嫂子结婚两年了,为啥一直没孩子?您看看咱家这环境,你们四口人住一起,他俩想生孩子都不方便,再说了,生了孩子住在哪?” 一说到下一代,陈华亭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过段时间,咱搬出去,把空间都留给他们,您抱孙子的希望就大了。” “可是……咱们怎么生活?” “我还能养不起您跟我妈?再说了,现在分家,对我也有好处。” “胡说八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怕他们来分我的家产。” 陈华亭终于笑了,“你有个屁的家产。” “爸,您去钓鱼吧,晚上弄条草鱼吃。” 三两口吃了油条,陈卫民回厨房提了钱袋子,直奔中宫村电子一条街。 四海市场位于四环,四个鲜红的大字挂在一条小巷门口。 门口是一栋两层的大楼,再往里走,有很多铁皮屋子。 此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这里,以后会彻底消失。 但是在88年,这里是整个京城产品最多,交易量最大的电子一条街。 “老板,要计算器不?便宜,日本原装进口的。” “老板,要磁带不?港岛来的。” 游戏,软件,VCD,全是高科技啊。 陈卫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电子手表比较集中的区域。 花了一上午时间,陈卫民电子手表的行情都打听清楚了。 塑料手表以粤海那边的产品居多,价格从三十一斤到八十一斤不等。 但是好点的上档次的手表,以日本产品为主,卡西欧、西铁城、双狮、精工等手表,但产品最多的是卡西欧,而且卖的也好。 国产的主要有燕京、松江、宝石花、双菱。 价格方面,燕京牌的电子表最亲民,可能和燕京市是这款手表的主产地有关。 至于机械表,价格反而稍微便宜点,但是货很少,老百姓普遍认为机械表不如电子表好。 电子表有双历,数字显示,显得比机械表高档。 下午,陈卫民选定了一家规模最大的店铺,走了进去。 “老板,要电子手表不?日本卡西欧的。” 陈卫民停下脚步,问道:“多少钱?” “卡西欧最新款,带万年历和星期,送女朋友最合适了,一块两百五。” 陈卫民内心吐槽道:你才是250。 “我看看其他款。” 老板又摆出来了好几款卡西欧和西铁城手表,最便宜的一百三。 “有国产的吗?” “有,咱们当地的,燕京牌,便宜,一块八十八。” “量大有优惠吗?如果价格合适,我就不去转了,直接从你家定。” “您要多少?” “大概一千块。” 老板一听,知道来了大主顾。 “老板,请进请进,刚泡好的茶,进来喝一杯暖和暖和。” 陈卫民进去后,发现柜台后面有一张小桌子和两个马扎子。 “老板,您是准备在京城卖,还是想去外地?” “有什么说法吗?” “您要是在京城,我给您便宜一成,您要是去外地零卖,我给您便宜一成半。” 陈卫民接着说道:“你直接跟我说实在价,我不在国内卖。” “不在国内?您去哪卖?批发还是零售?” “你不用管我怎么卖,但可以确定不会冲击您的市场,直接给我报个实在价,要是合作的好,以后每年我至少需要一万块以上,咱们长期合作。” “国产的还是进口的?” “以国产为主,进口的看情况。” “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我把我们老板喊过来,你们亲自谈?” 陈卫民点头答应下来。 不到半小时,一个干部模样的人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老板你好,我是公司的经理,鄙姓刘,刘茂云。” “刘老板你好。” “听说你要大批量的手表?” “是的。” “老板贵姓?主要销往哪里?” “免贵姓陈,陈卫民,主要销往海外。” “海外?”,刘茂云想了半天,问道:“去苏联?” “呵呵。” 刘茂云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是个有门路的。 “据我所知,苏联那边对手表一类的东西比较谨慎,他们好像更喜欢机械的,您这要电子表,是不是风险有点高?” 陈卫民笑道:“确实,他们更喜欢机械的,和他们的气候特征有关,太冷的地方电子表不好使,但是并不是没有市场,关键是价格,只要价格到位,哪怕是一坨屎都能卖出去。” 刘茂云哈哈笑了起来。 “陈老板说话真幽默,您看这样行不行,燕京牌的我一块给您六十块,卡西欧的,按照市场价一半给您。” 陈卫民微微有点吃惊。 燕京牌电子表价格低很好理解。 可是,卡西欧的怎么能给市场价的一半呢? 进口手表的利润这么高? “但是……” 第7章 不服就干他丫挺的 凡事就怕但是。 “您不能在国内卖,而且一定不能出现在国内市场上,而且,您得给我五天时间备货。” 陈卫民疯狂的搜寻脑海中的知识。 忽然,他脑子一灵光,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年代,进口税太高了。 估计他们在进口关税方面有门路,把日本产的手表搞一个过境手续,能免不少税。 但是,不符合陈卫民的利益,因为没有出口到苏联的物资清单,他就没办法搞以物易物,他回国带回来的物资,就要缴纳关税。 “不合法的东西我不要,我要一千块燕京牌的,但是价格太高,您再优惠优惠,我就不去瞎转了,直接在您这定。” 一千块手表,正好六万。 陈卫民手里正好有六万。 但是他还要预留出至少一万块钱的活动经费,尤其是到了苏联,花钱的地方太多,要打通各方面的关系,要和上一辈子比较熟悉的一个军方大佬搭上关系。 没钱,啥事都办不成。 “您付现款?” “对。” “您给个价格,我看看能不能做。” 陈卫民明白,让我先报价格,是一种谈判策略,如果是市场小白,可能就真的给他报价了。 但是,陈卫民是老狐狸。 “咱们也别互相试探了,还是您给个实在价吧,合适,咱们签合同给定金,不合适,我直接去找燕京牌手表厂的人。” 刘茂云没想到对方不开价,这就作难了。 刘茂云咬了咬牙说道:“五万五。” 陈卫民接着站了起来,“刘老板,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您的价格可不实诚,抱歉哈。” 刘茂云拉住陈卫民,“陈老板,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跟您说,第一,您要的量太大,我组织货源的成本就很高,第二,我家就是直接从厂里拿的货,市场上几乎没有比我更便宜的了。” “我听说计划内价格才四十多,您敢卖我五十五?” “您也说了,那是计划内,咱普通百姓拿不到批文啊。” “一千块手表,不能算普通单子了吧?您去搞批文,成本也不会超过四十八,您给我五十五?这笔钱是您白捡的,总量赚一笔就行了,何必追求这么高的利润呢?” “您报个价,要是合适,咱们就合作,要是不合适,您就去市场上转转。” “四万九。” 刘茂云苦笑起来,“陈老板,您算是把生意做到极致了,没您这样讲价的,您要是诚心想做成这笔生意,五万块,少一分我都干不着。” 这个价格已经到了陈卫民的心理价位。 “一手钱一手货。” “先给一万定金。” 陈卫民想了想,这么大的货,如果不给定金,估计刘茂云也不敢组织货源。 两人草签了一份协议,给了一万块定金,约定周日过来取货。 陈卫民单独交代,让把一千块手表和外包装拆开,外包装全部摊平,等他到了苏联再重新装盒。 每人只允许携带两个麻包,如果带着外包装,体积太大,他一个人带不过去。 刚回到成寿寺,就看到孙铁军和张建华两人在胡同口聊天。 “卫民,一大早你干什么去了?” “哦,出去办了点事,你俩干什么呢?” “走,出去喝点。” “咋了?有啥喜事?” 张建华扭扭捏捏的说道:“我要进厂上班了。” 孙铁军叹了口气说道:“哎,卫民,华子都进厂了,以后成寿寺可就更加寂寞了。” 陈卫民拍了拍张建华的肩膀,说道:“华子,恭喜。” “抛下你俩,我都有点害臊。”,张建华说道:“说好了一起混呢。” “有工作,凭啥不去?以前咱们混,那是没办法,要是有正经工作,谁喜欢混?” “哎,卫民,我听说你把顶班的机会让给你嫂子了?你还和你哥分家了?” “这你都知道了?” “嗨,早就传遍了,听说你哥不但把你和陈叔他们赶出来,连工资都要给他俩一半?” “你就别操心我了,走吧,我请客,东来顺走起,正好我和军子有点事要商量。” 张建华说道:“别,我请,我爸给了我三十块,就想让咱们哥三个一起聚聚,对了,还喊上杨春兰不?” “她要是去,我就不去了。”,陈卫民说道。 “卫民,到底咋了?你怎么这么不待见杨春兰了?昨晚上人家还问,你咋不去玩。” “和她不是一路人。” 陈卫民说完就往胡同口走去,不远处正好有一家东来顺。 “卫民,怎么了?你不想娶杨春兰了?” “傻子才娶她。”,陈卫民一想起后来一米六,一百七十来斤的杨春兰就倒胃口。 哪怕陈卫军独守空房,都没想过去找杨春兰。 “不对劲,坚决不对劲,卫民,你变了。” “还想不想吃饭了?再提她我就走了哈。” “别介别介啊,东来顺,走着。” 东来顺的人不多。 以前,东来顺要肉票,半斤涮羊肉带票九毛钱。 现在,一律不要票了,但是半斤肉要两块二。 三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一人先来二斤打打牙祭。 六盘羊肉下肚,三人同时抬起头。 “华子,进了厂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胡闹了,凡事不要和别人计较,你始终记住,吃亏是福。” 张建华疑惑的看着陈卫民。 陈卫民转性子了? 以前,陈卫民的豪言壮语比谁都厉害,天下就没他怕的人。 现在,他让自己忍让? “卫民,你没发烧吧?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哈。” “哎,年龄大了,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胡闹?咱就说参加工作后的人际关系,能像咱们这样吗?一进厂,你肯定有师傅吧?师傅可不是咱父母,能千般万般忍让包容咱们。” 孙铁军说道:“怕个球,谁不服就干他丫挺的。” “军子,你少说几句,华子,记住哥哥的话,凡事要退一步,记住了吗?” 张建华疑惑的点了点头。 “军子,这里有一百块钱,明儿你去公安局办个护照,等拿下护照来了,我给你安排个工作。” “啊?护照?” 护照,在他们的印象里,属于非常高大上的存在,一般是干部们的专属福利。 “卫民,办护照干啥?你要带我出国?” “对。” “我能办护照?” “肯定能,你把护照办出来,下个月,我带你出国,还给你开工资。” 孙铁军激动的问道:“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出国吧。” 孙铁军立刻点头。 “那就行了,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吧。” 三人又加了两盘羊肉,每个人都吃的肚子溜圆。 第8章 欢迎加入国际倒爷行列 第二天,陈卫民又去燕京市物资局,打听了一下汽车的情况。 每个型号的汽车、卡车价格以及参数,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世界真是日怪了。 一辆松江产的普通大众,标价十万,可一问,二十万,不讲价,排队等着,没现车。 还有天津大发那种中型车,标价二十七,可一问,五十四万,还得排队。 松江小轿车倒是很便宜,两万,可实际价格竟然将近四万。 伏尔加三万七,但实际价格超过了六万。 解放CA10卡车,标价四万多,倒是没加多少,但也要五万多块钱。 有的二手车价格和新车价格差不多,你说这叫什么事? 这个年代的汽车,不是消费品,而是生产资料,汽车作为紧俏物资,其购买受到严格的政策限制,所以指标非常难得。 如果弄回一批苏联汽车,估计利润不会低。 最主要的是,按照华夏和苏联的关税规定,以物易物,华夏这边不用交税。 回到家,陈卫民把一切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这几天,李永红表现的非常积极,也不出摊了,天天跟着刘翠芝身后跑。 她要想顶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第一就是病历,刘翠芝要先去医院开一个身体不好,无法履职的证明,再找单位去走流程。 这个流程可不好走,而且,要花大价钱不说,还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陈卫民回家后不用再做饭,能吃现成的了。 全家五口人,除了陈卫军两口子喜笑颜开以外,陈华亭两口子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接下来几天,陈卫民去书店买了一本俄语教材。 上一世,他的俄语水平已经达到无障碍沟通的能力。 但是三十年不说俄语,很多都已经忘记了。 重温一下俄语,再把记忆深处的弹舌音翻出来,倒是进步很快。 周二下午,陈卫民去火车站找到陆达,一手钱一手货。 一张K3的火车票,一本护照,一张介绍信,一张出国函,外加卫生费交契的证明。 友谊商店门口,五块钱华夏币兑换一美元。 黑市价格和官方牌照价格的差价,造成了黑市的繁荣。 陈卫民兑换了六百美元。 在苏联,卢布和人民币都没有市场,只有美金和物资才是硬通货。 但是,国家又有规定,出国人员随身携带的美元数量有严格规定,不得超过一千美元,而且还要说明资金来源。 回国的时候,最多携带不超过两百美元现金。 一旦被查到,没收。 2月10号一大早,陈卫民早早的醒来。 此时,月亮还挂在天上。 陈卫民再次检查了一下包裹,确定所有手续都带齐了,挑着扁担出了门。 公交车没开。 没有出租车。 从家到燕京火车站十几公里,几乎全靠走。 何况,肩膀上还扛着一百多斤的行李。 一根扁担挑着两大麻袋手表,压弯了陈卫民的腰。 但是,陈卫民丝毫没觉得吃力,扁担上挑着的是他的希望。 两个小时后,天色微亮。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国际联运列车有专门的候车大厅,倒是不用和国内旅客一起挤。 此时,大厅内已经有七八十号人在等着了。 陈卫民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陈卫民打量了一番,可以肯定,大部分都是倒爷,有十几个人非常熟悉。 前世,他们曾经一起战斗,一起在莫斯科和苏联人干仗。 有小部分人不像陈卫民一样带着大包小包。 他们都通过邮包的方式,请邮政系统帮忙托运。 托运有三个好处,一是税率低,适用于个人自用,一般按照百分之五的利率交税,远低于正常关税的百分之十三。 另一个就是相对安全,路上不会被人抢劫。 另一个是邮包托运货物量比人扛货物多很多,他们每个人托运的麻包都在五十个以上。 但是陈卫民这两包货物的价值太高,邮包托运方式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万一被人黑了,他也不用混了,他已经决定,货在人在。 至于税嘛,陈卫民也有办法。 也有人像陈卫民一样,背着两个麻布包。 人群中也有一位陈卫民非常不想看到的人。 徐燕,后来人送外号徐二妮。 她还是《莫斯科行动》的原型之一,也是京城人,九十年代发展到爬车抢劫,后来被华夏和俄罗斯警察联手端掉了,被判处死刑。 此时的徐燕,还显得很稚嫩。 还有倒腾酒郝现贵。 倒腾服装的李亚。 倒腾午餐肉罐头的王心军。 陈卫民对这几个人很熟悉,不过,他们几个发财后,都金盆洗手,在国内做起了贸易。 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去过苏联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看不上国内贸易那点点利润,眼高手低。 陈卫民挨着王心军坐下了。 “王老板,过年好。” 王心军愣了一下,“哦,你好你好,你认识我?” “以前见过一次,我叫陈卫民,第一次跑这趟线。” 王心军旁边的李亚笑道:“得,又加入一个。” “陈老板,欢迎你加入国际倒爷行列。” “谢谢。” 陈卫民和他们几个人聊了起来。 上辈子,陈卫民接触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算事业小成,谁能想到,他们现在也是从小倒爷开局的呢? 到了上车时间,普通硬座车厢的旅客被工作人员拦住,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几个政府官员模样的人,先进了站。 估计他们是硬卧或软卧车厢的客人,但是这帮人数量不多,根本就坐不满硬卧和软卧车厢。 哪怕硬卧和软卧车厢空着,也不能卖给普通人。 一节小小的车厢,就能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终于到了他们上车的时间。 陈卫民一上车就把麻布包放到行李架上。 等大家都上来后,行李架上已经放满了,过道里也堆了不少麻包。 然而,让陈卫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挨着徐燕。 对面的两个人也不认识。 陈卫民微微点了点头,徐燕也点了点头。 陈卫民非常不喜欢徐燕看人的眼光,好像在她眼里,天下就没好人。 整节车厢里,女性也就几个人,而且几乎是作为老板的随行人员。 像徐燕这样独闯苏联的女性,两辈为人,陈卫民也只见过这一个。 第9章 出关 火车缓缓开动,陈卫民的第一趟苏联之行,正式开始。 车上非常热闹,这帮国际倒爷互相熟悉,也会对这次回国组织货源的情况互相介绍。 听了会,陈卫民才知道,对面两个人主做羽绒服,而且是两人合伙。 两人聊着聊着就争吵起来。 两个人合伙就这点不好,你干多了我干多了,我该多分钱,你该少分钱,谁都不让谁。 所以,陈卫民也从来没想着要带着孙铁军一起合伙,而是先聘用他。 如果他将来自己单干,陈卫民也会支持他。 毕竟两人都关系一直处的不错。 三个半小时后,火车到了津门,从津门直发沈阳,过沈阳,到哈尔滨,下一站就到了马洲里,火车会从马洲里出关。 过了津门后,车厢里安静了很多。 陈卫民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道:“徐老板,你主要做什么贸易?” 徐燕一下提起了警惕之心,“你认识我?” “我住成寿寺,燕京铝厂子弟学校毕业的,以前见过你。” 徐燕问道:“那你认识刘国庆吗?” “认识,铝厂财务处处长刘德利的儿子,你认识刘国庆?” “认识。”,说完后,徐燕不再说话。 “咱俩年龄差不多大吧。” “你?我二十五了,你呢?有二十吗?” “那你比我大,你和刘国庆一样大,你主要做什么贸易?”,陈卫民又问了一句。 徐燕说道:“文具。” “利润怎么样?” “还行吧。” “你第几趟走苏联了?” 无论陈卫民怎么问,徐燕都不肯再回答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了。 炸酱面一卢布。 但是,不接受卢布支付,也不接受人民币,只要外汇券。 按照官方价格,一卢布可以兑换一点五美元,一点五美元可以兑换四点八人民币。 所以,需要用四点八外汇券购买。 可是,四点八元外汇券,在燕京黑市上的价格是六点二四人民币。 也就是说,一碗炸酱面的价格是六点二四元,能在东来顺吃两斤多羊肉了。 不吃炸酱面?那就吃红烧肉配米饭,二点五卢布,大概相当于十五块六。 陈卫民买了一份炸酱面。 徐燕没有买,从包里拿出了两个发面饼,就着开水吃了。 陈卫民说道:“要六天时间,天天吃这个,扛不住。” 徐燕依然没说话。 陈卫民讨了个没趣,转身去了王心军那边,和他们聊了起来。 车子到了沈阳,一下上来了三十多个人,列车满员了。 而且,这帮人都背着麻包。 这边的人走上倒爷之路比燕京人要晚点,所以规模不如燕京的大,而且全部都是自带麻包的方式。 此时,车厢内已经成为了货物的海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好在,国际列车不卖站票,否则,车厢里肯定人满为患。 火车晃悠晃悠,终于在四十个小时之后到了马洲里。 火车将在马洲里停靠五个小时换轮,由华夏火车宽轮换成苏联的窄轮。 大家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接受边防的检查。 所有人都背着麻布包下车。 接受检查,填一下信息后,步行出关,再从苏联这边的车站上车。 陈卫民熟练的拿了一张出境登记卡,并填上了出镜带的货物名称和货值。 货物名称,燕京牌电子手表,货值八万美元,远比实际价值高了好几倍。 徐燕一直跟着陈卫民,看到陈卫民填的货值,微微吃了一惊。 到了海关检查处,陈卫民熟练的拿出护照、出境登记卡、介绍信、出国函、火车票等文件递给了海关小哥哥。 然后接受其他人的搜身检查,确认没问题后,小哥哥分别在护照和出境登记卡上盖上章便放行了。 陈卫民小声说道:“同志,出国函能不能再给我?” 工作人员说道:“不行,出国后出国函要收回。” 工作人员说完后,把头扭向了一边。 陈卫民心领神会,把出国函收了回来。 这玩意可以多次使用,一般人不知道。 过关,进入两国交界处,开始有人大声喊道:“包税包税。普通货物一包十到五十美元,电子产品五十到一百美元。” 此时,很多人背着麻包凑了上去。 所谓的包税,是一部分苏联人想出来的发财之道。 他们在苏联那边成立一家私营性质的合作社,以整批包税的方式,帮助华夏倒爷把货物运进苏联。 按照苏联的规定,关税是申报金额的百分之十三。 也就是说,如果你认为合适,你就给合作社一笔钱,以整批包税的方式入关。 你也可以自己填一个低价值货值,例如陈卫民,他完全可以填一个包裹一千块人民币,一个包只需要缴纳一百三十块人民币的等值美元关税,但是中间你要损失一部分汇率,大概实际交付三百二十块钱关税。 但是,报低价格的风险很大,如果没有疏通关系,苏联的海关人员可以随意没收你的货物。 所以,很多熟悉这条线的人都会选择包税的方式过关。 大部分人排着队去搞包税,但也有人在填写出境登记卡的时候,把货值定的很低,想看看能不能混出去。 大不了准备好三五美元,偷偷塞到检查人员手中,基本也可以蒙混过关,但并不是绝对保险,主要看你的货值高不高,如果价值高,苏联海关肯定想多赚点。 排了半小时队,终于轮到陈卫民。 对方一看陈卫民的登记卡,吃了一惊,“八万美元?这么高?” 陈卫民笑道:“我主要以货易货,所以报的高了点,实际上一包也就五百美元左右,国内电子表都烂大街了。” 此电子表非彼电子表,但是本着财不露白的古训,陈卫民还是不敢把自己的货物价值说的太高了。 “可你填了八万,一百美元。” 陈卫民立刻递上去两百美元。 对方数好钱,在陈卫民的登记卡上盖上章,指了指旁边,说道:“在那边等着。” 旁边聚集了一群人,都是包税入关。 三个小时后,车厢里有一半人都选择包税入关。 陈卫民看了一下,除了徐燕以外,其他他熟悉的人,要么没带货物,要么包税入关。 徐燕做文具生意,估计带的货价值也不高。 “大家跟我来。” 包税有包税的通道。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过去后,海关人员连检查都不检查,看到登记卡上盖了包税的章,接着盖上海关税讫章。 不到半小时就办完了入关手续。 第10章 沿途叫卖 王心军凑过来说道:“陈老板,里面闹起来了。” “怎么了?” “挨着你的小娘们被抓了,说她虚报,没收了。” 陈卫民不得不为徐燕感到可惜。 可是,能怪谁? “王老板,徐燕是第一次来苏联?” “以前没见过,估计是第一次吧,胆子也够大的,一个女人敢独闯苏联。” “王老板,你说是不是那帮包税的人搞的?” “还用问吗?正经关税要给国家,包税的就不好说了。” 其实,搞私营合作社的这帮人也赚不到多少钱。 就说他们这次通过包税过关的大概六七十人,每个人两个包,一个包按照平均五十美元算,也就不到一万美元。 每周一班车,赚一万多美元,至于吗? 不到半小时,徐燕失魂落魄的出来了。 此刻,她已经一无所有。 陈卫民想上前安慰一下她,可被王心军拉住了。 “陈老板,别管闲事。” 陈卫民叹了口气。 王心军安的什么心?陈卫民心知肚明。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必须找一个依靠,否则,她在苏联活不下去。 徐燕长的还算漂亮,但绝对不惊艳,典型的北方大妞。 陈卫民对她毫无兴趣,不如苏联的女人开放。 又过去几个小时,火车终于开过来了。 一上车,陈卫民从包里把三棱刺拿出来放在屁股底下。 徐燕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 对面的两个男人也不吵架了,而是不怀好意的看着徐燕。 仿佛徐燕马上就是他们嘴里的肉。 “准备怎么办?” 徐燕还是没出声。 “要不你跟着我吧,我到新西伯利亚下车。” 徐燕终于回过头,目光不善的看着陈卫民。 “你放心,我对你没什么想法,我只是需要一个帮手而已。” 过了好久,徐燕问道:“给工资吗?” “给,包吃包住,一天再给你十块钱吧。” “不用陪你睡觉吧?” 这娘们,真生猛,什么话都敢说。 也许,在徐燕看来,她已经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本了,所以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不用。” “谢谢。”,徐燕小声说道。 陈卫民伸出手说道:“把你的出境登记卡给我看看。” 徐燕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陈卫民一看,叹了口气。 她真把苏联海关的人当傻子。 两麻布包钢笔,你报两百块? “没给海关准备美元?” 徐燕小声说道:“我没钱。” 那就没办法了,该着你这样。 “第一次来苏联?” 徐燕摇了摇头,“跟我表哥走过一次。” “你表哥是谁?” 徐燕又摇了摇头,不肯再说。 陈卫民估计,徐燕这次遭遇,可能是让她黑化的主要原因吧。 一个未婚年轻女性,在苏联这种地方无依无靠,陈卫民都不敢想象她经历过什么。 火车走了不到十分钟,到了后贝加尔斯克火车站。 火车会在这里进行海关申报和第二次检查,所以停留时间大概三个小时。 熟悉整个流程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纷纷打开麻包。 火车一停,立刻拉开车窗。 此时,站台上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 “羽绒服,羽绒服。”,李亚扯开嗓子喊道:“二十五美元一件,二十五美元,只要刀了,只要刀了。” 国内三十多块钱一件的羽绒服,只要过了关,那就是二十五美元,按照官方汇率,差不多八十块,按照黑市,差不多两百块。 “二锅头,两美元一瓶,两美元一瓶。” 一瓶华夏二锅头不要票两块,到了这,按照美元计价。 这就是倒爷的高光时刻。 连陈卫民对面的两个合伙人,都拿着羽绒服叫卖。 徐燕问道:“你不卖?” 陈卫民摇了摇头。 仅仅十分钟,交易时间仅仅十分钟。 检查人员上车后,所有人都关上了车窗。 窗外,没有买到货物的人疯狂的拍击着窗户,希望车上的华夏人多卖给他们点物资。 检查到陈卫民的时候,一看陈卫民单据上的包税章,立刻越过陈卫民,继续检查下一个。 检查完了证件,火车继续向西北方向驶去。 到晚上八点多,到了赤塔。 这里管理相对比较松散。 火车开始进站的时候,车厢里的倒爷,已经准备好了货物。 火车会在赤塔停留四十五分钟。 此时站台上的人,比上一站后贝加尔斯克还要多。 徐燕问道:“还不卖?” 陈卫民摇了摇头。 他的目的并不是赚钱。 或者说,这一趟的目的不是纯粹为了赚钱。 所以他要留着这批手表到新西伯利亚。 华人一下车,立刻被人包围了。 “羽绒服二十八美元,二十八美元,刀了刀了。” “二锅头,两点五美元,刀了刀了。” 华人蹩脚的俄语,混杂着吵闹声音,倒是有一种人间烟火气。 陈卫民看到站台上有卖罗宋汤的,干脆下车花了一美元,买了两份罗宋汤和两根大列巴。 “吃了暖和暖和。” 徐燕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开始狼吞虎咽。 火车重新开动,乘客们纷纷进入了梦乡。 陈卫民也熬不住,不小心睡着了。 忽然,一股危机感涌上陈卫民的心头,他感觉有人在翻他的口袋。 陈卫民下意识的把三棱刺掏出来,顶在了一个苏联人的肚子上。 苏联人也吓了一跳,“嗨,嗨,别误会,我只是帮你整理一下衣服。” 这时候,徐燕也醒了,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陈卫民用俄语说道:“滚。” “好,好,我马上走。” 陈卫民对徐燕说道:“继续睡。”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陈卫民不想多管闲事。 这条道上,这种事不在少数。 所以初次闯荡苏联,而且还是单身闯荡的人,几乎都要交学费。 闯荡久了的人才明白,现金千万不能随身带着。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陈卫民的耳朵一直在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十分钟后,传来一声惊呼。 但所有人都没睁开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会功夫就传来俄语的求饶声。 陈卫民冷笑一声,抢劫?华夏人才是你们的祖宗。 第11章 站台小批量的交易 陈卫民刚睡着,就听到徐燕喊他。 “怎么了?徐姐。” 徐燕愣了一下,陈卫民竟然喊她徐姐? “刚才我看到有人骑马跟着火车跑。” 陈卫民爬到窗户边上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厢连接处,有三个男人正在攀爬。 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陈卫民赶紧把现金全部塞到了座位底下。 “老板,你快看。” 陈卫民又趴在窗户上一看,叹了口气。 他们上来不是抢劫的,而是扒包裹。 这一辆火车,除了三节车厢是客运以外,其他的全都是货运,而且基本以邮政包裹为主。 这一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破产。 陈卫民决定还是给他们提个醒。 “两位老板,醒醒。” 对面两个男人醒过来,茫然的问道:“陈老板,怎么了?” “有人在偷货物,不知道有没有你们的。” 对方一听,赶紧站起来向窗外看去。 “有小偷,有小偷。”,对方大声喊了句,“他们在偷邮包,他们在偷邮包。” 车厢里彻底炸了。 很多人的身家都在邮包上,万一自家货物被偷了,哭都找不到地方,因为这个年代可没什么保险补偿这一说。 “打死他们。” 人群开始激愤起来。 随后,所有人都往邮包车厢跑去。 陈卫民透过窗户看到,当劫匪发现已经被发现后,果断跳车走了。 折腾了一晚上,周六的早上到了新西伯利亚车站。 新西伯利亚市是苏联西伯利亚州的首府,属于远东地区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 从沙俄时期,政府就开始向西伯利亚州移民,一直到苏联时期也没断过。 当然,苏联时期不叫移民,叫建设西伯利亚州。 新西伯利亚市有非常多的重工业,以机械制造和采矿业为主,陈卫民看不上,也不想搞这个。 陈卫民从新西伯利亚市下车,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这里有一个上辈子的熟人,西伯利亚军区副司令员伊利盖夫的儿子,巴莎耶夫。 苏联解体之后,伊利盖夫成了西伯利亚军区司令员。 巴莎耶夫成了牛盾的合作伙伴,而且陈卫民后来自己单干,也得到过巴莎耶夫的帮助。 当然,这辈子来说,巴莎耶夫还不认识陈卫民。 但是陈卫民对巴莎耶夫非常熟悉,知道他的一些喜好。 只要和他接上头,未来自己在苏联的道路才会顺畅很多,才能通过他拿到足够多的物资,比如,军区报废的汽车。 新西伯利亚火车站立刻变成了集贸市场。 两人一下车,浑身打了个哆嗦。 燕京已经快到零度了,可这里依然天寒地冻,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幸好两人都有准备,毛衣毛裤加军大衣,御寒神器。 徐燕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着急的说道:“我的车票到莫斯科,咱才走了一半,我让他们退钱。” 陈卫民一把拉住徐燕,“傻姐姐哦,什么退钱不退钱?赶紧出去吧。” “好几百呢。” 一千块都来不及让人家退钱了。 陈卫民让徐燕帮他挑着担子,自己从麻包里拿出来了十块手表。 “手表,电子手表,高档货,稀罕货。” 陈卫民必须先处理一部分货物,否则,他连酒店都住不起。 新西伯利亚市也有便宜的酒店,但是,要想找巴莎耶夫,就必须去固定的地方。 陈卫民不知道现在的价格,但是92年,他们住在军区招待所的时候,一天一百美元。 “上帝啊,带日历的?” 陈卫民介绍道:“还带星期,不用上弦,哪怕几天不带,表都不会停。” 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多少钱?” “六十美元一块。” “上帝啊,太贵了。” “嗨,同志,这可是稀罕货,华夏那边价格高昂,据我所知,还没有人运输电子手表,要知道,一块机械手表都有一百美元了。” “不不,欧洲的机械表价格便宜了很多,大概只有四五十美元。” 陈卫民耸了耸肩,“抱歉,我必须卖六十美元,如果你们不要,我就出站寻找代理商。” “请稍等,请稍等,你的价格太高,我们商量一下。” 陈卫民也不着急,等了五分钟。 对方三个人联合吃下了陈卫民的十块电子手表。 “同志,还有吗?” “没了,其他的都是卫生纸。” “卫生纸我们也要。” 陈卫民不再搭理他们。 十块表,六百美元,没天理了。 陈卫民的定价策略很简单,与国内价格基本一致,但是货币符号换成美元。 就这,陈卫民都觉得亏了。 如果到了莫斯科,估计八十美元都有人要。 但他今天必须快速处理十块手表,以便供应他在新西伯利亚市的花销。 六百美元到手。 估计这三个倒爷也能赚不少钱,物以稀为贵,燕京手表在苏联肯定能卖个好价格。 陈卫民和徐燕挑着胆子出来,立刻被人围住了。 “同志,卖吗?” 这句话听着真别扭。 “抱歉,不卖。” 徐燕很好奇,陈卫民怎么就会说一口蹩脚的俄罗斯语呢? “老板,这里人更多,如果在这卖,价格可能会更高。” “徐姐,教你一招,他们连站台都进不去,你说他们有实力吗?” 徐燕恍然大悟。 两人挤出新西伯利亚火车站,立刻又被人围住了。 “华夏来的同志,有酒吗?” “同志,请问有罐头吗?” …… 陈卫民一律不搭理。 只有陈卫民和徐燕在新西伯利亚下车,其他倒爷依然选择见站售卖,大部分货集中到莫斯科销售。 莫斯科有一个非常大的市场,叫切尔基佐夫大市场,基本都是华夏倒爷充斥其中,其中又以燕京人为主。 “同志,用车吗?” 看到出租车,陈卫民拉着徐燕钻了进去。 “同志,刀了刀了。” “没问题,去军区招待所。” 对方一听竟然是去军区招待所,微微有点吃惊,回头看了陈卫民一眼。 “同志,哪个军区?” “当然是西伯利亚军区,我是军区副司令员伊利盖夫的儿子巴莎耶夫的好朋友。” 司机犹豫了一下。 这个华夏人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五美元,或者两罐罐头。” “五美元,走吧。” 拉达汽车,没有空调,四处漏风。 在零下二十度里飞奔,那种感觉真酸爽。 第12章 苏联夜总会的小姐姐 军区招待所位于新西伯利亚市的市中心位置,但是他们的市中心,和咱们理解的市中心不一样。 西伯利亚州面积四百多万平方公里,可人口只有两千万,您就想想他们的人口密度多大了吧。 到军区招待所,两人下了车。 说是军区招待所,但是这个招待所的豪华程度,不亚于后世的五星级酒店。 车子刚停在门口,立刻有帅到让陈卫民自惭形秽的小伙子打开车门。 “欢迎光临军区招待所。” 陈卫民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帮我找一辆行李车。” 小伙子听到陈卫民的俄罗斯语,微微吃了一惊。 “好的先生,请稍等。” 徐燕小声问道:“老板,住这里不便宜吧?” “估计要一百美元一天。” 徐燕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美元一天? 进到招待所大堂,这里温暖如春,厚重的军大衣根本穿不住。 一水的俄罗斯小姐姐,穿着丝袜短裙,戴着空姐帽。 “我需要办理入住。” “先生,请跟我来。” 陈卫民看了一眼牌照上的价格,心里松了口气。 现在还是苏联时期,他们的心口子还没黑到家,所以一间房的价格是十卢布,针对外国人是二十美元,而且对社会主义国家公民优惠百分之三十。 午餐一卢布,晚餐五卢布。 看了看徐燕,陈卫民为难了。 当时招收她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一点。 多开一间房? 陈卫民的美元只有几百块了,晚上还要上楼去堵巴莎耶夫,楼上的花费太高了。 而且,陈卫民还想再次感受一下苏联小姐姐的热情。 军区的小姐姐,个顶个的极品。 “开两间吧。” 徐燕赶紧说道:“老板,我去小旅馆住吧。” “那里不安全,这么多货怎么办?”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两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火车将近四天时间,而且始终保持着警惕心,陈卫民也累坏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熟练的找到新西伯利亚市的黑市。 一看到陈卫民过来,立刻有人迎了上去,“嗨,同志,有外汇吗?” “多少?”,对方一听陈卫民会说俄语,就明白这是老手。 “五比一。”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卢布还算是坚挺,官方是0.68卢布比1,黑市也才5:1,陈卫民记得他90年刚来苏联的时候,几乎已经到了30比1。 “十。” “上帝啊,那不行,太多了。” 陈卫民想了想,说道:“那我只能兑换的少点了,五十美元。” “没问题,哪怕一美元也都可以兑换。” 五十美元,兑换了两百五十卢布,足够他们这二十多天的花费了。 虽然美元更坚挺,但是有些场合,还是使用卢布合算,例如在招待所吃饭,可以支付卢布,而且他们也认可,或者说不得不认可卢布的价值。 新西伯利亚市的夜晚,来的比燕京更早一些。 回到房间,换好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再戴上一块燕京牌电子表。 陈卫民满意的站在镜子前。 这一世,还是那个帅小伙。 如果个子能到一米八就完美了。 两人去餐厅吃过早饭后,陈卫民回到房间安静的等待着夜生活来临。 西比利亚时间晚上十点钟,陈卫民给前台打了电话,问清楚五楼的营业时间后,独自上了五楼。 自从86年戈乔夫实施改革以来,夜总会和舞厅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 这里,也是一家夜总会。 “先生您好。” 陈卫民点了点头,掏出一美元递给了小姐姐。 小姐姐眼睛都笑花了。 “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是的。” “请问您玩什么项目?我们这里只接受美元。” “大厅。” “好的,需要为您兑换筹码吗?需要陪伴服务吗?” 陈卫民说需要。 小姐姐立刻领着陈卫民进了一个小房间。 里面有十几个穿着海军服的小姐姐。 陈卫民点了一个身材娇小,有点亚洲人和欧洲人混血感觉,比较符合他审美观的小姐姐。 “先生,她是新人,一晚上服务费十美元。” “我叫索菲亚,很高兴为您服务。”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请帮我兑换一百美元筹码。” 索菲亚带着陈卫民到了兑换处。 兑换好筹码后,索菲亚挎着陈卫民的胳膊进了大厅。 索菲亚身上的香水味有点浓,一闻就是劣质香水。 小姐姐的小手真滑溜,腰真细。 索菲亚坦然面对陈卫民的咸猪手,没有阻止他。 大厅里主要是各种赌博项目。 但是赌具很少,基本都是轮盘和扑克牌一类。 两人来到扑克牌区,这里打的是梭哈。 陈卫民了解了一下规则,他们的梭哈和陈卫民玩过的不同,不用全套扑克牌,而是只用8-A,一共二十八张牌,最多四个人一起玩。 此时桌上已经有三个人在玩。 每一次一枚筹码,一美元。 陈卫民倒是挺喜欢梭哈,这玩意挺刺激,学着小马哥来一句梭哈,特别带劲。 而且这个年代,苏联的夜总会基本没有出老千或者联合起来坑人的现象发生,再过几年,苏联人学精了,就不一定了。 索菲亚拿过酒水单递给陈卫民,陈卫民不禁咋舌,一杯沃特加要五美元。 陈卫民数了五张筹码递给索菲亚。 索菲亚一抬手,立刻有服务员过来拿走筹码。 “苏菲亚,你是军人吗?” 索菲亚说道:“不,我是西伯利亚艺术学院的学生。” “啊?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工作?” “我们学校发放的补助,根本就无法满足我们的生活需求,现在物价上涨太快了,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一公斤黑面包只要半卢布,可这个月已经涨到了五卢布,香肠以前二点二卢布一公斤,可现在要十五卢布,我们的补助只有可怜的八十卢布。” 如果按照黑市价格,八十卢布,还不到十美元。 “难道国营面包房也贵吗?” “暴死,我们买不到国营面包房的食物。” 第13章 女人的腰,杀人的刀 陈卫民基本了解了,开始专心致志的玩起了扑克。 这一局,陈卫民跟了一手,陈卫民拿到的全是散牌,如果要想连起来,需要拿到一张十,可桌面上已经出现了三张十,概率太低了。 “索菲亚,不跟了。” 两美元没了。 “索菲亚,你来这工作多久了?” “第五天,但您是我服务的第一位客人。” 陈卫民内心吐槽道:第一个?当我是小白啊? 陈卫民上下打量了一下索菲亚,也有可能,因为她的身材长相不符合欧美人的审美标准。 “那你岂不是白干了?” “不,我不是他们的员工,我每来一天,可以拿到五卢布,今天为你服务,我可以拿到五美元。” 这家夜总会的老板真够抠的。 “那你熟悉这家夜总会吗?” “当然,这是西伯利亚州最高档的夜总会,听说是军区的几个领导开的。” “你认识巴莎耶夫吗?” 索菲亚摇了摇头。 连续五局,陈卫民都没坚持到最后。 面前的筹码已经消失了二十多美元。 陈卫民还没急,索菲亚倒是急了。 “不用着急。”,陈卫民安慰道,“这玩意要看概率。” 第六局,陈卫民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的暗牌一张A,一张明牌也是A,已经有了两张A。 轮到陈卫民说话,陈卫民扔出去了五美元。 其他三个人也都跟了,而且其中有一家加注到了十美元。 陈卫民继续跟。 另外两家犹豫了一下,也跟了。 第三张明牌,陈卫民拿到了一张K,而有一家竟然拿到了一对8。 其他两家都是两个连续的牌。 对方可能想强行吃底,一下加注到了二十美元。 陈卫民心中快速计算牌面的概率。 他的赢面还是很大。 跟! 其他两家也跟了。 继续发牌,陈卫民又拿到了一张A,对方又拿到了一张8。 其他两家,竟然又拿到了连续的牌。 陈卫民手中有三张A,两家顺子都需要一张A才能组成顺子,可牌堆里只有一张A了,也就是说必死一家。 现在最大的堵点在三张8的哪一家底牌是不是8。 “3张8说话。” 对方说道:“梭哈。” 按照现在的规则,梭哈并不是说你梭哈一百美元,我就必须跟一百美元,而是计算跟梭的人都桌面价值,只要Allin一家即可。 陈卫民笑道:“我的筹码最少。” 陈卫民说着,把电子手表摘下来放到桌面上,“电子手表,带双历,能不能价值五十美元?” 其他三人好奇的看着陈卫民的电子表。 荷官问了一圈,都赞成五十美元的价值,和另外一个人的桌面价值相同。 陈卫民说道:“梭哈。” 其他两个人犹豫了起来。 他们都要赌一张A,可是明牌已经两张A了。 底牌还有A吗? 此时,牌堆里只剩了十二张牌。 “丹尼斯,跟了吧,不就几十美元吗?” 丹尼斯笑道:“那就跟了。” 随后,两人都跟了上去。 到了最后一张,陈卫民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一张A到了陈卫民手中。 而明牌三个8的,又拿到了一张8。 “狗屎。”,两个赌顺子的同时把牌一扔。 “哈哈,我是四个八,华夏人,你输了。” 陈卫民很想学八十年代港岛电影里小马哥的风范,狠狠的打对方的脸。 可毕竟咱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拉仇恨的,所以要低调。 陈卫民笑道:“先生,抱歉,我也是四张A。” 四个八愣了会,但人家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风度,“你的运气太逆天了,刚开始他们两家跟注,我以为他们至少有一家已经拿到了A。” 陈卫民对索菲亚说道:“谢谢,索菲亚,为每位先生上一杯沃特加。” 索菲亚立刻招来了服务员。 沃特加到了后,三人一起喝了,不肯再玩了。 此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但是巴莎耶夫一直没有露面。 大厅里也没多少人了。 索菲亚说道:“旁边正在表演脱衣舞,您要去看看吗?五十美元一人。” 陈卫民刚赢了几百美元,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拿出五十美元筹码扔在盘子里,索菲亚带着陈卫民进了脱衣舞大厅。 大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 两人找了一张双人沙发坐下,又点了两杯酒。 估计陈卫民在这里的消费,索菲亚都能提成,所以她跑前跑后忙活的,比服务员还尽心。 舞台上,群魔乱舞。 一句话,不符合陈卫民的审美观。 看着看着,陈卫民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索菲亚,跟我回房间吧。” “一百美元。” 简单粗暴直接。 这里只谈美金,不谈感情。 “这么贵?”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陈卫民一下明白过来。 找出一张一百美元的筹码塞到索菲亚手里。 “暴死,请稍等,我去办手续,您的筹码需要兑换现金吗?” “存到这吧,明天再来。” 索菲亚目光流转,“那你可以点我吗?如果明天你需要我为你服务,可以预订,我也能拿到更高的提成。” “当然,我很喜欢你。” 索菲亚扭动着腰肢离开了二十分钟。 再回来,索菲亚换上了普通服装。 此时,大厅里已经没法看了。 女人的腰,杀人的刀。 第二天,陈卫民要扶墙走了。 索菲亚穿戴好,准备回学校上课。 “苏菲亚,你能不能为我工作?” 索菲亚愣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代理人。” 索菲亚脸色一喜,问道:“免费的吗?” “一个月给你一百美元,你负责处理我在新西伯利亚的事务,主要是联络和接车发货工作。” “真的?” “是的。” 索菲亚想了想,说道:“那晚上我答复你可以吗?” “当然,对了,晚上不要喷香水了。” “好的。” 只要陈卫民和巴莎耶夫接上头,两人开始合作,陈卫民必须有一个这边的联络员,而索菲亚是大学生,生活拮据,只要给点钱就肯干,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索菲亚离开后,陈卫民睡到中午才起来。 和徐燕下楼吃午饭的时候,徐燕低着头不敢看陈卫民。 估计昨晚上的声音太大,吵着徐燕了。 一卢布的午餐,简单到令人发指,黑面包、一小块烤鸡肉,外加几块炸土豆。 想要牛排?加钱,五十卢布。 第14章 我想和你们合作 陈卫民没吃早饭,所以要了两份牛排套餐。 “昨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陈卫民问道。 徐燕说道:“有人来敲门,我问了几句是谁,他就走了。” “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一定要给前台打电话,一会我教你几句简单的俄语。” 徐燕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今天我们出去卖货吗?” 陈卫民摇了摇头。 “为什么?” 陈卫民笑问道:“白拿工资不好吗?” “我心里不踏实。”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刚吃完,准备回房间继续补觉,陈卫民忽然看到了巴莎耶夫。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巴莎耶夫先生,你好。” 巴莎耶夫的保镖立刻把陈卫民和巴莎耶夫隔开了。 “你认识我?” “是的,我是来自华夏的陈卫民,很荣幸见到你。” “抱歉,我不认识任何华夏人。”,巴莎耶夫说完,继续向餐厅里走去。 如果是一般人,陈卫民可能就追过去了。 但是他了解巴莎耶夫,这人最不喜欢纠缠。 刚才,陈卫民注意到,巴莎耶夫的穿着非常单薄,而且穿着酒店提供的拖鞋。 也就是说,巴莎耶夫昨晚上住在了酒店里,而且看样子,晚上也不会离开。 这就给了陈卫民机会。 梭哈,是巴莎耶夫最喜欢的游戏,而且赌注特别大,打底都是十美元,但是水平又很菜,很容易冲动。 上辈子,陈卫民和牛盾联手,坑了巴莎耶夫不少美金。 忽然,陈卫民看到又一个带着保镖的年轻人下了楼,向餐厅走去。 巴莎耶夫和对方拥抱了一下,一起进了包间。 回到房间后,陈卫民让服务员过来打扫一下房间。 下午继续睡。 晚上十点钟,陈卫民又上了五楼。 索菲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还疼吗?” 索菲亚耸了耸肩膀,表示没问题。 欧洲女人体质就是好。 陈卫民掏出仅剩的两百美元,让索菲亚给他兑换成筹码。 陪巴莎耶夫玩梭哈,资金少了不行。 加上昨晚上剩下的两百多美金,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巴莎耶夫已经到了。 牌桌上就两个人,还有一个中午见到的小伙子。 陈卫民走过去,笑道:“我能参与吗?” 巴莎耶夫看了眼陈卫民的筹码,点了点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陈卫民的手气特别好,三局之后,赢了他们俩两百多美元。 而且陈卫民表现出的姿态非常高傲,好像在无情的嘲讽他们。 陈卫民注意到,巴莎耶夫已经开始变得急躁。 “巴莎耶夫,你已经被这个华夏人激怒了,忘了我的话了吗?” 巴莎耶夫愣了一下。 小伙子笑道:“我和很多华夏人打过交道,你们的智慧令我印象深刻,你们总能利用别人的弱点打击对方,但是我感觉你今天的目的并不是要赢我们的钱,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陈卫民好奇的看了一眼小伙子。 “我是来自华夏的陈卫民。” “我叫谢尔盖。” “谢尔盖先生,您怎么看出我在故意接近你们?” “中午巴莎耶夫就说过你,你能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而且我们调查了,你是第一次来苏联,昨天才到西伯利亚,不是吗?” 陈卫民哈哈笑了起来。 这是个聪明人,远比巴莎耶夫更聪明。 陈卫民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推到了谢尔盖面前。 巴莎耶夫好奇的看着,而谢尔盖的表情非常平静。 “说实话,带双历的手表我见过,瑞士知名的机械表就有这个功能,日本的卡西欧也有,但是这只表的做工不如卡西欧,多少钱?” “我准备卖六十美元。” “卖给我们吗?” “不,交换。” “以物易物?逃避关税?” “谢尔盖先生,请原谅我的失态,我能问一下您的身份吗?您仿佛看穿了我的一切。” 巴莎耶夫介绍道:“谢尔盖.利加乔夫,远东集团军的营长,马上提团长,他的父亲叫叶戈尔.,出生在西伯利亚,现在是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 陈卫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次算是钓到大鱼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谢尔盖先生,向您的父亲致敬。” 谢尔盖把玩着手表,问道:“你想要什么?” “汽车。” 谢尔盖愣了一下。 华夏人以物易物,几乎集中在皮毛、机械、矿产资源,木材等领域,但是很少有人要汽车,偶尔有人买汽车,也是在边境城市购买汽车后,运回华夏卖掉,达到转移资金、逃避关税的目的。 “你有多少货?” “这次带来了一千块,但是目前只有九百九十块了。” “什么汽车?” “嘎斯越野,拉达、伏尔加,只要是汽车,都可以交换。” 嘎斯车和伏尔加汽车,都是高尔基汽车厂的杰作,但是嘎斯主要面向军用,也生产部分民用,价格高昂,一辆嘎斯越野,就在两万到五万卢布之间。 “旧车也可以吗?” “当然,只要能开,都可以交换,但是价值会降低不少。” “生意长久吗?” “是的,我可以长期做这个,而且,西伯利亚地区,您和巴莎耶夫先生是唯一的合作伙伴,如果您能影响到海关,我们可以在整个苏联地区长期合作。” 当陈卫民得知对方竟然是高官子弟后,立刻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他们能把海关控制住,不让别人通过正规途径带进电子表,或者不准电子手表分包,那谢尔盖赚翻了。 “我可以去华夏购买,何必找你合作?” 陈卫民笑道:“您无法以物易物,我却可以。” 谢尔盖哈哈笑了起来,“还有其他条件吗?” “帮我在西伯利亚搞个公司。” “陈,你非常聪明,不过,我今天还是想试试你的手气,只要你把我和巴莎耶夫赢了,满足你的一切条件,如果输了,你就自己去卖手表吧。” 陈卫民也笑了起来,“那我今天要赚钱了。” 第15章 七十块手表换一辆二手车 一个小时后,陈卫民面前堆满了筹码,“感谢两位先生的慷慨。” 巴莎耶夫笑道:“谢尔盖,我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 “巴莎耶夫,你的第一项业务就是和陈先生合作,至于利润嘛……你看着分配,还有,西伯利亚军区报废的汽车,都和他交换物资吧,我也回远东军区看看能不能淘换一批汽车。” 陈卫民大喜,“感谢谢尔盖和巴莎耶夫先生。” “我们是双赢,对了,下一次多弄点日本的电子表,上流社会比较注重品质。” “完全没问题,价格方面……” “反正都是以物易物,你们两人商量着办。” 随后,谢尔盖带着身边的女人下楼了。 巴莎耶夫问道:“陈,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如果我说,在梦里见过你,你信不信?” “上帝啊,你有超能力?我听说华夏人人有超能力。” 陈卫东哈哈笑了起来。 巴莎耶夫招来一个伙计,说道:“把陈先生的房间搬到四楼。” “巴莎耶夫先生,我现在的房间已经非常好了,不用麻烦。” “既然是朋友,那就必须住舒服,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 “那我就不客气啦,巴莎耶夫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的公司还没开展业务吗?” 巴莎耶夫耸了耸肩,说道:“是的,我曾经是西伯利亚军区的营长,去过阿富汗,所以我就不当兵了,合伙和谢尔盖等人开了个贸易公司,谢尔盖来参加我们公司的开幕式,没想到碰到了你。”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巴莎耶夫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是的,合作愉快。” 送走巴莎耶夫后,陈卫民带着索菲亚下了楼。 他们的房间,已经从楼下搬到四楼的套房里,三室两厅。 一脸懵的徐燕,坐在房间内,紧张的不知所措。 陈卫民和索菲亚进房间,徐燕紧张的站了起来。 “徐姐,她是索菲亚,以后她就是我们公司在西伯利亚的代言人,索菲亚,她叫徐燕,不会俄语,也不会英语,你抽空……” “老板,我能简单的说几句。” “哦,行,早点休息,明天有大事。” 回到房间,陈卫民和索菲亚深入沟通了半个小时,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索菲亚又早早的去上课了。 等到十一点半,陈卫民提着两个麻包去了餐厅。 “陈先生,我们老板在里面等您。” 巴莎耶夫给了陈卫民一个大大的拥抱。 “朋友,让我看看你的货物。” “当然。” 陈卫民打开麻包,拿了几块递给巴莎耶夫。 巴莎耶夫对另一个中年人示意了一下。 中年人看了看,点了点头。 “好吧,朋友,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开始了,这是一批马上要退役的汽车。” 巴莎耶夫说着,拿了厚厚一叠资料。 陈卫民立刻打开看了起来。 一共一百辆汽车,全部都是嘎斯越野车,而且还有十几辆军用版。 最短的行驶里程只有一千多公里,最长的超过了十万。 陈卫民从包里拿出他在燕京调研的车辆价格。 就没有嘎斯汽车,以伏尔加和拉达为主。 一万公里以下的伏尔加,在燕京能卖到三万七,价格和新车差不多。 同理,嘎斯汽车应该也是这个价格,哪怕嘎斯汽车是越野车,应该也值这个价格。 “陈,我们商量后认为,十辆二手汽车换你这批手表。” “巴莎耶夫,据我所知,一辆崭新的嘎斯汽车售价两万卢布,大概相当于两千多美元,何况已经行驶了几万公里,十辆嘎斯车的价值不会超过一万美元,可我这批手表价值五万美元,他们的价值不能划等号。” 巴莎耶夫笑道:“上帝啊,你不能这样算,据我所知,这一块手表在你的国家价值十几美元,你却卖给我五十美元?” “但我需要高额的利润才能支撑我继续搞下去,而且我们国内的手表也非常稀缺,我们合作必须要双赢。” 和巴莎耶夫合作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陈卫民选择自己去市场上批发或者售卖,他的利润率会更高。 但是,这样做永远做不大,只能像其他倒爷那样,一趟赚几万美元就顶到天了。 和巴莎耶夫合作利润率会低很多,但是可以成规模的倒腾货物,倒爷规模做的越大,将来以物易物的规模才会更大。 巴莎耶夫有西伯利亚州畅通的销售渠道,无论什么轻工业产品,无论多少量,经过他的手,都能快速消化掉。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交易?” “一万公里以下的车型按照两千美元计价,一万到十万公里一千美元,超过十万,五百美元。” 巴莎耶夫噗嗤一下笑了,这人太不要脸了。 手表按照华夏国内官方汇率计价。 到了汽车,他按照苏联国内黑市外汇市场计价,如果也按照官方汇率计价,一台新嘎斯车,至少三万美元,两辆车就能抵得过他这些手表。 要是这么算下去,苏联就没值钱的东西了。 但是陈卫民不这么看。 这批车怎么来的?都是偷的,偷国家的,打着报废的名义为自己换取利益,赃物有赃物的价值。 “陈,要是按照你这样算,至少需要五十辆车?” “巴莎耶夫,如果你信任我,这批车我一次性带走,大概一个月后,我多送一千块手表,如何?” “不不,陈,你胃口太大了,你也说过,要双赢,十块手表一辆车,一共一万块手表。” “两千五,不能再多了。”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定在了七千块手表。 七千块手表,在华夏价值三十五万,但是在苏联零售,估计能卖七八十万美元。 一百辆嘎斯车运到华夏,按照刘志强的报价,估计至少能卖两三百万人民币。 这个利润已经很可观了,利润总额很高。 这就是大规模贸易的好处。 “陈,下一次,手表要带,但我希望还是多带一批罐头和酒,你知道,这两样东西在苏联才是硬通货。” “完全没问题,帮助苏联人民度过最难熬的阶段,是我的责任。” 手表毕竟是小众市场,只有食物和白酒,才是普通百姓需要的物资。 第16章 第一批物资回国 陈卫民接着说道:“但是我需要支持,从马洲里海关到新西伯利亚这一段路程,我需要火车皮。”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虽然那一片不属于西伯利亚军区,但我们依然有影响力。” “这次回国,预计一到两个月后我才能回来,这么大的货源,需要组织很久。” “这批车将在十天内启程,会帮你运到后贝加尔斯克,过关后你自己负责。” “巴莎耶夫先生,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你要的公司,会在这几天内办好,谢尔盖说,为了方便你办事,公司挂靠在西伯利亚军区,级别暂定师级单位。” “哈哈,感谢先生们的慷慨,我现在也是师长了吗?” “不不不,你是华夏人,不能当公司的一把手,除非你加入苏联国籍,不过你可以雇佣一个当地人,他的级别可以是师级,但是我建议给他一个副师级,这样你只要带着你的员工,你就可以享受苏联最高档的服务。”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货物交接流程,陈卫民才回到房间。 晚上,索菲亚又过来了。 两人深入浅出的交流沟通完毕后,陈卫民点燃一根香烟。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索菲亚,我在西伯利亚成立了一家公司,挂靠在西伯利亚军区之下,师级单位,我需要一个副经理,级别是副师级。” 索菲亚听完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还没毕业,但我可以以公司的名义,要求你来实习,不会耽误你的课程。” 索菲亚终于回过神。 “暴死,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代言人,而你非常合适,月工资一百美元,年底有奖金。” 索菲亚忽然哭了起来。 “暴死,谢谢,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工作。” 对索菲亚来说,她即将毕业,但是现在苏联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国家给她分配一个吃喝不愁的工作了。 哪怕分配给她工作,也不能保证吃饱肚子。 一个月一百美元,比苏联顶峰时期的待遇要低很多,但是现阶段,一百美元足够她生活的很好,起码吃喝不愁。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 “好了,准备一下,这几天的工作很多。” 三天后,西伯利亚军区后勤部的文件下来了。 公司全称叫“西伯利亚民用物资商贸公司”,主管部门是西伯利亚军区,级别是师级,公司驻地,西伯利亚军区招待所四楼401。 但是,商贸公司每年要向西伯利亚军区后勤部支付十万卢布的管理费。 十万卢布,目前差不多一万美元。 再过一段时间,或者说再过几个月,十万卢布就只相当于几千美元,因为88年,是他们经济崩溃的转折点。 最关键的是,有了军方的证明,这个公司在全苏联境内免税,以后往来华夏和苏联,苏联这边的税几乎可以不用考虑了,到时候以包税的方式进来,谁也不敢阻拦。 索菲亚也拿到了她的证件。 尤其是级别那一栏,上校,副师级。 有了索菲亚的身份,陈卫民在西伯利亚的行动也忽然变得顺畅起来。 索菲亚单独去了一趟莫斯科,办理了商务签证。 她可以在华夏停留三个月时间。 这次回国,不但要完成这次交易,更要以西伯利亚民用物资商贸公司的名义,在国内筹集物资。 2月23日,一百辆二手嘎斯车,终于装到了火车上。 陈卫民给刘志强拍了个电报:一百辆嘎斯2月26日抵达马洲里。 陈卫民拍完电报后,都为刘志强感到头疼。 一百多个司机,去哪找? 陈卫民三人也随车押运。 不是陈卫民不想坐飞机回去,而是他本人,以及徐燕,必须随同一起过关。 主要是牵扯到关税问题。 前文提到过,以物易物,华夏和苏联两边不收关税。 这就是为什么陈卫民在出镜登记卡上记载了货物价值八万美元。 要是可以,陈卫民恨不得填一百万美元。 八万美元电子表,交换了一百辆嘎斯汽车? 这话放到哪里,哪里都不信。 但是,目前的政策就是这样的,有漏洞,但是符合法律规定。 估计国家也没想到,会出现陈卫民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BUG,一次性搞了这么多车回来。 其他倒爷要么背着一批皮毛回来,要么搞一批木材回来,要么去后贝加尔斯克等边境城市搞一辆浑身冒烟的二手车,但量都不大,即便量大的,也通过分包的形式,以邮包或者包税的方式进入国内。 军列的优先级非常高,除了中间补充了一次燃料,全程没有停车,凡是遇到的火车,都要让道。 仅仅用了三天,就跑完了K3国际专列需要四天才能跑完的行程。 到了后贝加尔斯克,工作人员上车进行了第一次检查。 索菲亚副师级军官的气质还不够强大,面对他们的检查,索菲亚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霸气,反而有点畏首畏尾。 最后,还是陈卫民花了一百美元,才让他们结束了盘查。 火车重新开动后,陈卫民对索菲亚说道:“索菲亚,你现在是副师级干部,上校,整个苏联比你级别高的,只剩了那些将军们,你在苏联国内,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暴死,我只是个学生而已。” 陈卫民很无奈。 “我们有军区的文件,我们公司属于西伯利亚军区,你怕什么?” 陈卫民给索菲亚心理建设了一个多小时,索菲亚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二十分钟后,军列进了苏联的最后一道检查点。 索菲亚换上一套军装,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海关人员上了车后,看了看相关文件,尤其是西伯利亚民用物资商贸公司和陈卫民以物易物的相关文件,又看了看索菲亚的证件。 “上校同志,为什么我们没有接到这批车出关的相关文件?” 索菲亚又想蔫。 陈卫民偷偷捅了捅索菲亚的腰。 “同志,军方的事情,你们确定要打听的这么细吗?” “上校同志,我们有我们的职责,一百辆车价值八万美元?很明显超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范畴。” 陈卫民怕索菲亚应付不来,接话道:“同志,这是报废车辆,你也看到了西伯利亚军区的报废手续,我们是按照废旧钢材价格交易的。” 陈卫民说着,两百美元递了过去。 第17章 还没出关,车已经开卖 对方心领神会,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 但是,这车货物的价值太高了。 陈卫民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又是三百美元递过去。 “同志,如果还不满意,我只能上报西伯利亚军区和远东军区,请他们主持公道了。” 对方也明白,五百美元是他们的底线,所以不再纠缠。 过了苏联这一关,还有国内这一关不好过。 如果国内让交税,陈卫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 果然,火车进入国内后,陈卫民的入关手续被扣住了。 陈卫民三人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内。 “陈卫民同志,出境登记卡显示,你带出去了八万美元的电子手表?” “是的。” “为什么没有苏联入境的交税证明?” “我通过分包的方式进入苏联,这是苏联合作社盖的章。” 陈卫民把自己出境登记卡递过去。 对方看了一眼,没再过多的纠缠交税的问题。 “你交换了一百辆嘎斯汽车?” “同志,这不是汽车,属于废旧钢材。” 对方咬着后槽牙说道:“刚才我们上车检查了,大部分车的行驶里程在五万公里以下,甚至还有的只行驶了一千多公里,你说这是废钢材?” “您看看,这是我和西伯利亚军区民用物资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他们也出具了手续,这就是废旧钢材。” “一辆车只有八百美元?” “对,一辆车按照三吨废旧钢材计算,再加上我们需要点利润,所以定了一千美元的价格。” 八万美元的货物运到苏联,最后卖到十万美元,好像也可以接受。 对方明显知道陈卫民他们在狡辩,可是他们把所有手续做的天衣无缝,只从手续上找麻烦,几乎不可能,除非陈卫民自己承认他违法了。 对方又问询了一下整个经过就离开了,把陈卫民单独留在房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进来一个人。 “陈卫民是吧?” “领导你好。” 对方笑着说道:“坐,坐,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王,王玉才。” “王主任,请问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批废钢材,能不能卖给我们几吨?” 陈卫民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他们也缺车。 “领导开口了,我还能说不能啊?必须滴,必须能,就是价格方面……” “高高的给,高高的给。”,王主任赶紧说道:“一辆给一万五,您看怎么样?” 陈卫民思考了会,问道:“你们想要多少?” 对方伸出了一个巴掌。 陈卫民心里非常膈应。 “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三辆卖给单位,一辆三万,五万公里以内的,至于另外两辆嘛,一万,但是公里数可能稍微长一点,大概超过了十万。” 王主任暗叹一声高手。 这是个懂行的高手。 一辆五万公里的车敢卖三万,但是王玉才并没有觉得多贵。 主要是嘎斯汽车太贵了,人家是军用车的品质,本来在苏联就卖五万多卢布,如果纯粹按照官方汇率,嘎斯汽车价格超过二十万块。 通过华夏进出口公司进口的嘎斯民用版越野车标价二十八,实际上要四十多万才能买到。 现在人家三万块卖给自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 “您也知道,苏联和国内打点的费用太高了,要是给的多了或者价格低了,我们老板那边不好交代。” “你们老板是……” “王主任,能做这么大边贸生意的,而且苏联方派出的还是一个副师级干部,咱们还是不要打听了吧,我也不知道老板的具体身份。” 扯大旗作虎皮的事,根本就不用想,陈卫民张嘴就来。 王主任恍然大悟。 “对,对,你说的对。” 王主任打开门,把陈卫民领了出去。 “王主任,这批车可能要先进咱们的仓库,您看……” “没问题,我们这边有专门的停车场,免费帮你们保管十天,怎么样?” “感谢感谢,您要是能帮我联系到火车运到燕京,我个人做主,再给您增加一辆十万公里以上的车。” 王主任哈哈笑了起来。 华夏每年通过正规途径,从苏联进口超过一万辆汽车,所以这边的车辆运输工具特别全。 作为海关的负责人,和这方面的人关系应该极好。 “那我帮你们联系联系,但是具体能不能行,你懂的。” “懂懂,能在当地给老板变现几吨废铁,老板只有高兴的份。” “你这个小伙子,懂事,我喜欢,以后再来马洲里,一定找我。” “以后少不了麻烦王主任。” 两人肩并肩过了海关,就看到索菲亚和徐燕已经在关口等着了。 “王主任,感谢支持。” “好,明天你去火车站找宋爱国,具体事情,你们去谈。” “感谢。” 出了关,陈卫民向两人使了个眼色。 等住下再说。 陈卫民终于看到了刘志强,他正焦急的向这边张望。 刘志强已经到马洲里两天时间。 仅仅两天时间,刘志强的嘴角上就起了泡。 急得。 一百辆嘎斯? 什么概念? 几百万啊,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而且,没有这么多司机怎么办? 看到陈卫民的那一刻,刘志强激动的抱住陈卫民,“卫民,好样的。” 陈卫民看到刘志强的模样,吓了一跳,“姐夫,你怎么了?” “没事,这几天有点上火,真弄到了一百辆嘎斯?” “嗯,有一多半都是赊账,下个月我还得去苏联还账。” “哈哈,卫民,咱们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看着疯癫的刘志强,陈卫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姐夫,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员工,她叫徐燕,也是咱燕京南城的,她叫索菲亚,苏联人。” “好,好,你们好。” 索菲亚好奇的看着马洲里忙忙碌碌的人群。 她在新西伯利亚,从来没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人。 第18章 暖被窝而已 “卫民,你快给我讲讲,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陈卫民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刘志强不停的感慨,他运气真好,认识了军区副司令的儿子。 “姐夫,带了多少司机过来?” 一说到司机,刘志强更愁了。 “我找遍了燕京,就找到了十个人,承诺一人给两百辛苦费,还得包吃包住,人家才肯过来,马洲里这边倒是有司机,可咱不知根知底,不敢用。” 本来打算让司机一路开回京城,但没想到今天和王玉才接触上了,说不准能搞到火车皮。 这个年代可不是三十年后,车子给你开跑了,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姐夫,不用操心运输的事了,明天我去找找人,师傅们也不用开回京城,只要帮咱们装上车就行。” “火车?” “明天我去跑跑看,姐夫,不早了,我得休息休息,你安排师父们去关里卸车哈。” 看到陈卫民要走,刘志强一下拉住他。 “你干啥去?” “索菲亚是外国人,而且是副师级身份,她没办法住小旅馆,我带她去涉外宾馆。” “你和她?”,刘志强震惊的看着妻弟,“卫民,你要是敢娶老毛子,爸妈能把你活劈了你信不信?” “姐夫,信,信,外国人嘛,暖被窝而已。” 刘志强羡慕的看着陈卫民离开了。 他虽然眼馋,可不敢在陈卫民眼皮子底下搞这个。 第二天一早,陈卫民带着索菲亚和徐燕,直奔马洲里火车站。 这个年代的运输,还是以火车为主。 但是火车皮太难协调了。 而且火车站主要服务国营单位,私人想协调火车皮?除非你有通天的关系。 “徐燕,一会你要和这边多沟通,以后说不准这些事都要你来做。” 徐燕慌得一批,“老板,我怕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跑所有手续吧?你放心,下次咱们去苏联的时候,我再给你找个男搭档。” 徐燕哦了一声。 徐燕自己都没意识到,当初敢独自闯苏联的女人不见了,此刻的她,像个找到依靠的小姑娘一样,超级不自信。 到了火车站,连门都进不去。 这时候就看出带着索菲亚的好处了。 马洲里是口岸城市,大部分人都能整几句俄语,也能看懂俄文。 索菲亚把证件一亮,门卫慌了。 副师级干部?这得是多大的官?和马洲里的二把手级别一样吧? “请问你们找谁?” “你们站长宋爱国。” “请问有什么事吗?” “保密。” “是,是,保密,快请进,站长正在办公室。” 昨天接到王玉才的电话后,宋爱国就盼望着陈卫民他们早点过来。 火车站不缺火车,可是缺汽车啊。 一听有人找他,宋爱国激动的迎了出去,“陈老板?” “宋站长你好,我是陈卫民,王玉才王主任介绍我过来的。” 宋爱国激动的握住陈卫民的手,“陈老板,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一听宋爱国的语气,陈卫民感觉这事基本成了。 如果宋爱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陈卫民还真不知道怎么下嘴。 只要你有求,那就好办了,无非就是价码的问题了。 “宋站长,没给您添麻烦吧?” “什么麻烦不麻烦啊?我欢迎还来不及呢,陈老板,快请坐。” “宋站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联西伯利亚民用物资商贸公司的副经理索菲亚上校,商贸公司隶属于西伯利亚军区,这次她代表苏联方面,过来洽谈商贸事宜。” “欢迎,欢迎啊。” “这位是我的助手徐燕女士。” 宋爱国才不关心什么女士和上校,他只关心能不能弄几辆车。 他自己要坐一辆,再给上级铁路局搞几辆,这都是政绩啊。 “陈老板,听说你们有一批不用指标的车?” “是啊,以废钢材的名义进口了一百辆,王主任那边留下了六辆,听说宋站长这边也需要车,这不,我赶紧送上门了。” “太好了,太好了,听说全部都是嘎斯车?” 陈卫民神秘兮兮的说道:“对,有十几辆军用的,专门给宋站长留着呢。” “军用嘎斯?”,宋爱国两眼放光。 “对,带空调,自重五六吨多,就是里程数有点多,跑了好几万公里了。” “没关系,没关系,嘎斯军用车的质量那是杠杠的。” “是啊,质量没的说,唯一一点就是车子还在海关仓库里,没车皮拉出来啊。” 陈卫民说着,掏出烟递给了宋爱国一根。 宋爱国明白,大家都在装糊涂而已。 他知道陈卫民想要车皮,陈卫民知道他想要车,双方一拍即合,只是说话云里雾里的,一般人真难理解。 “这样啊,确实是个问题。” 宋爱国看了看笔记本,说道:“五天后,有一列拉汽车的专线,进出口公司预订了十八个火车厢,倒是可以再加挂几节车厢,就是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车皮。” “一个车皮能装多少车?” “伏尔加可以装十四辆,但是嘎斯车可能最多八辆。” “那我大概需要十一节。” 宋爱国一算账,也就是说,陈卫民给自己留了六辆车。 “陈老板,我们铁路和关口不一样,铁路局是个大单位,调运专用车厢,牵扯到的部门很多。可能需要的车子也比较多。” “王站长,您直接跟我说,您需要多少辆,我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陈卫民要想长期做倒爷生意,铁路部门和海关,是他躲不过去的两道坎,尤其是马洲里和燕京的铁路部门,更是他的财神爷,人家要啥,自己必须满足。 “二十辆,怎么样?” “这个……”,陈卫民为难的说道:“我回去没法跟老板交代啊,尤其是这个价格方面……” “我明白,我们铁路部门就是不缺钱,军用的那一批,不管新旧,一辆给五万,普通的,一辆三万,怎么样?” 陈卫民暗自吃了一惊。 一辆给五万?宋爱国疯了吗? “那运费方面……” “一个车厢一公里七毛钱,一般情况下,我们给华夏进出口公司的价格是一公里九毛钱。” 一公里七毛钱,从马洲里到京城,两千二百多公里,一个车厢一千五百多块钱,一辆车的运输成本差不多两百块。 第19章 边民的生意经 奶奶的,怪不得都要铁路运输呢,真便宜。 “宋站长,既然您开口了,那我也不矫情了,虽然和我们老板要求的有点差距,但是这事我担着了,那就定十个车皮,价格也没问题。” “哈哈,好,陈老板痛快,你放心,我马上去给你协调火车皮,最晚五天后起运,大概七天左右到京城。” “宋站长,太谢谢您了,晚上您有空吗?咱们约着王主任一起喝几杯?” “呵呵,那多不好意思啊?” “瞧您说的,能请到您,是我的荣幸,要是让我们老板知道我没请您喝酒,我们老板还不扣我工资啊。” “陈老板,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老板是……” “宋站长,能做的起这么大生意的,都有点忌讳暴露身份,况且我也不知道是吧?” “哈哈,对,对,理解理解。” 陈卫民回到招待所,把事情一说,刘志强激动了,“真的动用铁路?” “当然,唯一遗憾的就是十几辆军用嘎斯卖的不高,一辆五万。” 一听陈卫民把军用嘎斯全部卖掉了,刘志强急了,“卫民,你怎么能全卖了呢?我还想留一辆自己开呢。” “额……姐夫,你也没跟我说你想要啊。” “我……”,刘志强那个郁闷啊。 “姐夫,下一趟,我给您弄辆新车过来,最好的,听说在苏联就卖五万多卢布呢,带空调。” “算了吧,这么贵,舍不得。” “姐夫,咱现在有钱了,这一趟,至少赚小两百万。” 一听到赚两百万,刘志强有点愣。 他占股百分之二十,岂不是说,他能拿到四十万? 想到这,刘志强吸了一口凉气。 “卫民,会不会赚的太多了?” “这才哪跟哪?您和我姐,还有庆庆,就等着享福吧。” 但是刘志强并没有赚到钱的快乐,反而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马洲里的夜晚是单调的。 国营饭店早早的关了门,私营饭店的规模又太小,不上档次。 找了半天,陈卫民才找到了一个小私营饭店,主营酸菜炖大骨头,一盆大骨头只要十块钱,五个人要了一盆大骨头炖酸菜,再来一个小鸡炖蘑菇。 酒也一般,当地的白酒,不要票,一瓶两块八,马洲里的物价,比京城高太多了。 好在王玉才和宋爱国两人都不嫌弃。 刚开始,徐燕还很腼腆。 可是聊着聊着,徐燕京城大妞的性子也上来了,比陈卫民能吹牛,好像她在京城就没不认识的人,关键是哪个部门啥领导,徐燕都能说上一二。 王玉才和宋爱国两人也喜欢听这个,听得津津有味。 酒菜上齐了,陈卫民端起酒杯说道:“两位领导,感谢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一杯薄酒,不成敬意,我干了,您随意。” “陈老板,应该是我们感谢你的支持,你这批车,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哈哈,咱们互相支持,等下次我多给二位留下几辆。” “好,陈老板爽快。” 一两的杯子,一口见底。 陈卫民好久没这么喝酒了。 上辈子在苏联,把酒量练出来了,一斤半二锅头跟玩似的。 但是这辈子,陈卫民这具年轻的身体,还没有经过酒精的考验,半斤后,陈卫民就感觉双眼皮开始打架。 徐燕喝了二两,也撑不住了。 让陈卫民和徐燕没想到的是,索菲亚上场了。 王玉才和宋爱国两人多少懂点俄语,三人连比划带肢体语言,竟然无障碍沟通喝酒,还能整的明明白白。 刚开始索菲亚说她两杯,两个大男人一人一杯。 结果王玉才和宋爱国都不同意,男人怎么能欺负女人呢?、 半小时后,索菲亚一人喝了一斤半,王玉才和宋爱国两人已经出去吐了两次了。 “陈老板,我认输,我认输,咱爷们也不是没跟毛子喝过,我自信大部分毛子都喝不过我,可是今天咱爷们让一个女人收拾了,丢人,丢人啊。” 陈卫民搂着王玉才和宋爱国的肩膀,说道:“那咱们明天晚上继续,看看谁喝过的谁。” “别,让我缓缓,让我缓缓,连续两天晚上,扛不住。” 目送王玉才和宋爱国离开,陈卫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徐燕也不嫌地上凉,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 反而索菲亚忙前忙后的给两人倒水。 三个人好不容易回到涉外酒店,陈卫民断片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喝了一碗小米粥,陈卫民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下午,陈卫民带着索菲亚和徐燕,到了边民比较集中的地方。 边民有一项特殊的优待,他们可以持边民证,自由往来于华夏和苏联,但是也只允许在两个国家的口岸城市贸易。 而且,他们携带的货物价值,也被严格限定在五十元人民币以内。 但是在关口在执行的过程中,会一定程度的放水,大部分边民携带的物资基本都在两百块以上。 而且边民携带物资的单个价值都不高。 肥皂、暖水壶、铁盆,甚至搪瓷缸子都有人带到苏联。 一天一个来回,基本能赚二三十,比一般的上班族赚的多。 边境城市的物价比内陆城市高,所以边民们的收入,完全比不上陈卫民这样的倒爷。 像是一块香皂,内陆地区也就五毛钱到一块五之间不等,但是同样的产品,这边要比内陆贵一倍以上,像松江香皂,燕京卖五毛钱,但这里要一块二,带到苏联那边,也就一块五到一块六左右。 一是苏联边民运出去也需要成本,二是做这个的人太多了,竞争压力大。 索菲亚不解的问道:“既然去新西伯利亚市价格还能贵一倍以上,他们为什么不去新西伯利亚市?或者去莫斯科?” “第一,去一趟的成本很高,如果带的货价值太低,赚不到钱不说,还可能赔钱,第二,风险也成倍增加,徐燕知道,我们在火车上遭遇到了一次抢劫,一次盗窃,万一被抢被盗,一切都血本无归,综合之下,边民做小生意,反而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天啊,这么危险吗?” “危险与机遇并存吧。” “上帝啊,太疯狂了,这是一条充满了血和泪的道路。” 第20章 姐夫想退缩 三人转了三四个小时,也摸透了市场上的货物和价值。 第二天,陈卫民带着关口和火车站的人,去停车场挑了车,现场交接完。 至于怎么挂牌,那就不是陈卫民考虑的事了,他们会自己想办法。 这个年代,车辆管理很严格,尤其是指标,所有人都在盯着,谁插了队,必定被外人所知,所以指标不好搞。 但是,只要拿到了车,管你有没有指标,管你有没有发票,总之,只要有车,只要有一点点关系,就能上牌。 两家一共给了一百零七万。 五月份,国家新推出了百元大钞,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否则,指望五十面额的钞票,重量还要重一倍。 整整一大麻包,差不多五十斤重。 刘志强抱着麻包坐在床边,目光呆滞。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姐夫,准备一下,要装车了。” “卫民,咱们还干吗?” “当然干了,我还欠人家六千块手表呢。” 刘志强祈求的说道:“这一趟赚的够咱一家吃喝一辈子了,去苏联太危险了,要不咱们不干了,行不行?” 陈卫民笑道:“姐夫,这才哪跟哪啊?几百万你就怕了?以后这些都是零花钱。” 刘志强不说话了。 整个晚上,刘志强一直抱着麻布包,目光呆滞的坐在床上,一刻也不敢放松。 遥想一个月前,三万块钱都得藏在床底下。 现在这一百多万,要是不放在眼睛里看着,万一丢了怎么办? 陈卫民能理解刘志强。 上一辈子,自己单干的第一趟,净赚了一万多美元。 自己好像也是抱着睡了好几晚上。 当时,自己也考虑过,要不要金盆洗手。 因为一万美元,已经算很多钱了,省着点花,足够自己花一辈子。 可是过来人才知道,一万美元真不算啥。 第二天,陈卫民见姐夫的情绪不好,只能亲自指挥着司机师傅们,把车装进了车皮里。 说是车皮,实际上是一种改造的车厢,车厢内被分成了上下两层。 利用一种专门的铁板,挂在上层和站台之间,可以把车开到上层,下层则直接开进去正好。 然后再用木桩和绳索进行固定。 十个司机师傅都是老司机,水平绝对到家,有些人甚至不用后视镜,就可以把车开上去。 花费了一天时间把车装完,陈卫民每人多发了五十块钱的辛苦费。 又等了一天,来了火车头,挂上十个车厢,缓缓驶离了马洲里火车站。 火车上,刘志强的精神还是有点萎靡不振。 “姐夫,你别吓我。” “卫民,咱们不干了行不行?” “为什么?” “万一出点事,不就鸡飞蛋打了吗?” 陈卫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姐夫说一说中间的曲折过程,重要的是把自己已经预想到了所有的危险,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等听完了陈卫民的介绍,刘志强直接炸了,“见面那天你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是啊,我这不是安安稳稳的回来了吗?” “一路上被人抢,还被偷,这叫安安稳稳?万一……” “姐夫,我已经预料到了所有的危险源,并且做好了准备,你想想,我为啥要找军区副司令的儿子合作?不就是因为安全问题吗?” “可还是太危险了。” 陈卫民无奈了。 等回家,把钱都花出去,他就不会这么纠结了,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傻了。 火车开了一天时间,在哈市停下,补充燃料。 陈卫民正睡得香甜,被徐燕喊醒了,说有人上车要见他。 “陈老板你好,我是哈市铁路局副局长梁满仓。” 陈卫民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哦,你好梁局长,欢迎欢迎。” 梁满仓激动的握住陈卫民的手,“陈老板,应该是我们欢迎你到我们哈市啊,火车要在哈市停留三四个小时,要不咱们出站一起吃个饭?我们这边的烧烤不错,陈老板尝尝我们这的烧烤和燕京的有什么不同。” 陈卫民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你是哈市铁路局副局长,和我八竿子打不着,你请我?还这么客气? 事事反常即为妖。 “梁局长,实在抱歉哈,在苏联待了将近二十天,浑身都散架了,实在不想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梁满仓使劲搓着双手,说道:“我听说,你手上有几十辆不用指标的车?” 陈卫民恍然大悟。 感情是为了车啊。 “梁局长,确实有一批二手车,可是我们准备运到燕京。” “你看,运到燕京还麻烦,成本也高,干脆,卖给我们局吧,陈老板随便开价,我们不还价。” 陈卫民的脑子快速旋转起来。 看来,这批车比自己预估的还要抢手。 自己在这批车上做的文章太少,完全没有发挥出这批车的实际价值。 像是铁路系统,是必须要交好的,但是,最主要的铁路部门,应该是马洲里和燕京,因为自己发货的起始点和终点,基本都是这两个地方。 中间路过的铁路站点,重要性反倒不如两头。 而且,我要去弄罐头,这批车能不能成为筹码? 我要去弄白酒,这批车能不能成为筹码? 可以,完全可以。 从这到燕京,除了哈市以外,还有沈阳这个大铁路局。 自己手里还有七十多辆车。 至少要留五十辆到燕京。 想到这,陈卫民才说道:“梁局长,车肯定不能全部给您留下,有些车我已经提前许诺给别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知道不可能全部留下,你只要给我们留下二十辆就可以了,你放心,三万一辆,我们知道行情,也不挑行驶里程数。” 陈卫民为难的说道:“二十辆也够呛,最多只能给您预留十辆。” 梁满仓脸上有点失望。 “下一批,估计在七月份左右,我再给您预留出十五辆,怎么样?但肯定不全是嘎斯越野了,很可能是伏尔加或者拉达。” 一听七月份还有一批,梁满仓又高兴了。 “陈老板,真还有一批?” “必须的,我就是骗,也不敢骗您啊。” “太好了,太好了,那就十辆。”陈卫民让五个司机去搭配了几辆车,每辆的公里数都不在一个区间,孬的好的搭配着卖。 第21章 名声比人先到京城 交接完车辆,手里又多了三十万,刘志强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卫民,不能再去苏联了。” “我还欠人家账呢,怎么可能不去?” “卫民,托别人送过去吧,咱们见好就收,万一……岂不是鸡飞蛋打?” 陈卫民没出声,很明显不同意。 过了好一会,陈卫民无奈的问道:“姐夫,你想退股?” 刘志强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你要还是去苏联,咱们就不能再合伙了,这么多钱,足够咱们下半辈子过的很好了,钱多少是多?” 陈卫民心里那个郁闷啊。 本以为姐夫见多识广,是个做大事的人。 结果,几十万就让他心理失衡了。 不过,陈卫民又有点庆幸。 如果刘志强因为四十多万就想躺平,以后如果公司做大了,两人之间肯定要爆发矛盾。 现在让他退股,也挺好。 不是我过河拆桥,是姐夫扶不起来。 “姐夫,你知不知道,未来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价值多少?” “不管价值多少,那也是以后的钱,我有好几个同事,86年的时候下海了,基本都赚了第一笔,想扩大规模,后面大部分都亏了。” “未来,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能价值上百亿。” “那我也不稀罕。” “姐夫,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价值上百亿啊。” “放心吧,以后不找你算账,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安心陪着你姐和庆庆了。” “拿到钱你准备干什么?” 刘志强犯了难了,“我还没想好。” 陈卫民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姐夫,这次回去后,我给你六十万,以后公司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不用这么多,一路上我算了半天了,你给我五十一万就行了。” “咱俩不是外人,多几万少几万,没啥关系,但是,给你这六十万,不是让你存银行吃利息的。” “不存银行,不存银行,万一被人知道了还了得?” “等回去,你去故宫东边去找两座四合院,我一座你一座,我要求不高,如果有多路四进的院子,不管多少钱,都拿下来,如果没有,最低也得四进院子,您也弄一座,咱两家挨着有个照应。” “你不说我还忘了呢,你和卫军干什么呢?爸妈去我家哭了好几次了,你姐气得不行。” “姐夫,您说,我养着我爸妈还成问题吗?” 刘志强笑道:“太不是问题了,原来你早就盘算好了?所以才找了个由头和卫军分家?” 陈卫民也笑道:“是咧您呢,早就盘算好了,所以四合院要挨着,咱们住一块,至于老大两口子,我就不操心了,但姐夫我再说一遍,未来,您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能会价值百亿,您可别后悔。” “买房子我赞成,东边也成,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嘛,咱也去沾沾东城的富贵气。”,刘志强关注的点,依然不在价值百亿上。 “第二,您搞一个卖车的地方吧,以后我从苏联弄车回来,你就卖车,而且顺带着修车,也不少赚钱。” “卖车?行不行啊?” “肯定行,国家不让咱卖,咱偷偷的卖呗,所以,你还得去找卖车的地方,你也得给我找个仓库,最好在火车站附近,以后我倒腾物资的时候,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没问题,火车站那边咱熟,我知道有一处现成的地方,在建国门那边,以前是我们厂的办事处,专门对接火车站的,后来我们厂建了专线,这里也就废弃了,一直空着,我回去打听打听能不能买下来。” 刘志强一说,陈卫民就知道是哪里了。 “姐夫,不管多少,都要买下来,你的修理厂正好也可以开在那。” “我再考虑考虑。” 火车又晃晃悠悠的向南奔去。 到了沈阳,果然,又是十辆车甩出去。 到目前为止,陈卫民已经处理了四十二辆车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还要继续发挥这批车的剩余价值,一路上就可以卖光了。 一路上,也有一些地方性的铁路局上车,想买几辆,但都被陈卫民搪塞过去了。 看来,铁路系统已经通了气了,知道陈卫民带着一百辆嘎斯车回来了。 经过七天时间的走走停停,3月九号凌晨,火车终于驶进了燕京火车站。 果然不出所料,燕京铁路局后勤部的一把手,亲自到货场站台迎接陈卫民。 “陈老板,一路辛苦了,我是铁路局后勤李富海。” “李部长您好,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哈哈,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就是车被各局半路上截走了不少。” 李富海哈哈笑了起来,“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啊,听说还剩了五十八辆?全部都是嘎斯越野?” “谁说不是呢。” 李富海大手一挥,说道:“陈老板,我们铁路局全要了。” “别介啊,李部长,您听我说,有些车,我们老板也许了人了,实在不敢全部给您留下。” “陈老板,您就直说,能给我们局几辆吧?” “二十。” “太少了。”,李富海说道,“三十辆吧,实不相瞒,我们局里缺车非常严重,尤其是越野车,更是奇缺。” 李富海一直在说困难。 甚至他们局长的车,都是七十年代的拉达,已经非常不符合他们局长的身份了。 而且,他们局距离铁道部太近了,如果部里知道他们弄到了一批车,肯定要车,那他们的车就更少了。 陈卫民笑道:“李部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最晚七月份,我去苏联给您弄五辆崭新的嘎斯军用越野,带空调的,就是价格稍微贵了点,可能要几十万。” “军用版?”,李富海燕京放亮了。 “对,军用版,至少给您留五辆,但这次您就别跟我争了,要不老板那边不好交代。” “成交,陈老板,谢谢,谢谢。”,李富海激动的握着陈卫民的手。 “咱们互相支持,下个月,估计我可能要用几个火车皮去苏联换车,您看……”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到时候我帮你协调。” “李部长,太感谢了。” 第22章 和姐夫分家 陈卫民和刘志强指挥着大家,先把车子卸在了火车站停车场。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三月份的燕京,已经穿不住军大衣了。 “索菲亚,一会让徐燕先送你去燕京饭店住下,晚上我去找你,带你去逛逛。” 索菲亚紧张的问道:“你呢?” “我和火车站结了账,先回家一趟。” 虽然索菲亚心里有点忐忑,但是还是同意了。 陈卫民和李富海两人,挑选了车辆后,铁路局也很场面,让陈卫民明天过来取现金。 陈卫民和刘志强两人离开铁路局后,刘志强说道:“卫民,我是这么考虑的,你看看行不行。” “姐夫,你说。” “四合院的事,我来办,我认识一个房虫子,他手里不少四合院,我估计,你要的四进院子,至少要三到五万,我就不要这么大的了,要一个独院就行。” 陈卫民考虑了考虑,点头同意。 “至于我们厂的那个办事处,我想用车来换,行不行?” “姐夫,我记得那个地方面积不小吧?” “是不小,两个仓库,一栋二层办公楼,占地四五亩呢。” “你估计多少钱能拿下来?” “我也不清楚,我去打听打听吧,估计一平方怎么着都得一千块。” 刘志强说的一千块,指的是建筑物的价格,土地价格应该没这么贵。 要是一平方一千块,一亩地六百六十六平方,岂不是要六十多万? 四五亩地就是几百万,陈卫民还真买不起。 “那就麻烦姐夫了,我在家估计还能待一个月左右,要组织货源。” “这次除了手表,还要什么?” “肉罐头和白酒。” “要不要面包?” “面包?” “对,你姐他们单位生产的面包好像销路不是很好。” “能生产列巴吗?不过……” 从京城运送列巴过去,好像有点傻哈,可能运输成本就比列巴贵了。 刘志强忽然笑了起来,“算了,运过去成本会增加不少。” 陈卫民和刘志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数了六十万,单独用麻布包装起来。 “姐夫,你先拿着,其他的事,你可别忘了办哈。” 刘志强高兴的背着钱袋子走了。 回到阔别已久的成寿寺,这里透着熟悉的气息。 陈华亭提着水桶,拿着钓鱼竿正准备出去钓鱼,看到陈卫民回来,愣了一下。 随即,眼眶红了。 “爸,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吃早饭了吗?” “没呢。” “快回家,你妈早上油条买了不少,还有呢。” “哎。” 李翠芝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卫民回来了?” “妈,回来了。” 刘翠芝的眼眶也红了,“你这孩子,一走就是一个月,怎么不给家里来封电报?” “妈,外地不方便拍。” 家庭的温馨,洗去了陈卫民浑身的疲惫。 吃过早饭,陈卫民去厨房睡了一觉。 再醒来,已经中午了。 哥哥和嫂子也回来吃中午饭。 尤其是嫂子李永红,精气神格外足。 “卫民,这次出去赚大钱了吧?” “还行。” 陈卫民说着,从包里拿出三万块钱,“嫂子,这是当初借你们的钱,还给你们。” 李永红和陈卫军有点傻眼。 “不用了?” “不用了,赚了点钱,对了,给我写个收到条。” 陈卫民说着,又拿出五千块钱给刘翠芝,“妈,这是五千,你和爸的生活费,我已经让姐夫去找四合院了,等买好了,咱们就搬过去住。” “四合院?卫民,四合院可不便宜,一间屋子至少要一千块。” “嗯,差不多,我让姐夫弄个四进的院子,够咱们三口住了。” 李永红刚开始震惊的看着小叔子,忽然噗嗤笑了出来,“卫民,吹牛都不打草稿是吧?你买四合院?还是四进院?你咋不说你要买三路四进的王爷府呢?” 陈卫民问道:“有卖的吗?只要有卖的,我就买。” 三路四进,指的是有东、中、西,这三路,每一路都是四进四合院大小,一般这种规制的四合院,都是王府的建制。 但是王府是有数的,整个京城都没多少,加上很多三路四进院子都被当成了大杂院,哪怕你买下来,也住不了。 而且,这么大的院子,光保姆至少就得好几个,88年的时候,还太奢侈了。 陈卫军冷笑一声,也不怕闪了腰,你买王府?你知道王府大门往哪开吗? 陈卫民注意到,李永红看着刘翠芝手里的五千块钱,双眼放光。 刘翠芝也发现了老大媳妇的表情,赶紧把钱收了起来。 刚吃完饭,孙铁军就过来了,“卫民,回来了?” 陈卫民拉着孙铁军到了门外,“军子,护照办下来了吗?” “还没呢,就这几天能下来,快了。” “这几天你准备一下,咱们要开始工作了哈。” 一听终于可以参加工作,孙铁军激动了,“卫民,真的?” “我骗你干啥?晚上你去泰丰楼订一桌,咱们公司的所有人一起吃个饭。” “咱们有公司了?” “算是吧。” 孙铁军高兴的手舞足蹈,咱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下午,陈卫民单独去了中宫村电子一条街。 刚走进电子一条街,陈卫民就和刘茂云撞了个满怀。 刘茂云盯着陈卫民,不敢认。 “您是陈老板?” “刘老板,还记得我?” 刘茂云一拍巴掌,“哎吆,真是陈老板,陈老板,发财了?” “借您吉言,有时间没?聊聊?” 刘茂云一下拉住陈卫民,“走,去我店里聊聊。” 陈卫民还没坐下,刘茂云就着急的问道:“陈老板,手表都卖出去了?” “是啊。”,陈卫民使劲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这不,又找你来了。” “还要货?” “对,燕京牌六千,其他品牌四千,报个价吧。” 刘茂云的牙花子疼,倒吸着凉气,“陈老板,您不是开玩笑吧?要一万货?” “没开玩笑,定金先给你十万,货到了付全款。” 刘茂云考虑了好一会。 “陈老板,您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货源不足?” “确实,六千块手表,是燕京手表厂两个月的产量。” “其他品牌也可以,什么松江、宝石花、双菱,价格差不多的,给我凑够一万块就行,不过日本进口的至少要一千。”,陈卫民知道刘茂云的难处,所以也放松了条件。 刘茂云还是不敢接。 第23章 为了光明的未来 八十年代,不是物资极大丰富的三十年后。 虽然八十年代末,物资已经丰富起来,但是没丰富到随便组织货源的地步。 “陈老板,多久要?” “给你一个月时间。” 刘茂云咬了咬牙,说道:“国内的,都按照五十块,进口的,市场价的一半,没问题吧?” “没问题。” “得咧,我就是跑断腿,也得帮您把货备齐了,不过陈老板,我冒昧的问一句,苏联那边真能卖高价?” “还行吧,反正翻三倍不成问题。” 刘茂云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倍?您没骗我?” “咱们京城大小倒爷一两百号,别说您没听说过苏联贸易赚不赚钱。” “可那都是白酒啊,电子表也赚钱?” “当然,就看你有没有门路了。” 刘茂云眼珠子转了起来。 “对了,塑料电子表你也给我弄一千斤哈,到时候一起交货。” “陈老板放心,一个月,保准给您准备的妥妥的。” 刘茂云眼底的那一抹贪婪,没有躲过陈卫民的眼睛。 贪婪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你肯定得求我。 我赚了你的钱,你还得感恩戴德。 出了电子一条街,天色已暗。 想要去港岛,就得办理各种证件。 对陈卫民来说,目前依靠自己的力量,肯定办不成。 而且他们陈家也没有港岛的关系。 这事,还是得着落在陆达身上。 这人路子野,什么护照之类的,他都能给办了,估计帮忙弄个通行证,问题应该不大。 “陆老板,生意兴隆啊。” 陆达看了看陈卫民,想了好一会,才想起陈卫民是谁,“哎吆,这不是陈老板吗?发财了?” “借您吉言。” “又要票?” “不,有点其他的事,能不能帮我办一张去港岛的通行证?过几天我想去一趟港岛。” “通行证?” “如果能帮我把新加坡的签证一起弄下来最好了,钱不是问题。” “陈老板,你不是做苏联的生意吗?怎么又要去新加坡?”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不能办。” “啊?不能办?”,陈卫民有点郁闷。 “通行证没问题,但您要去新加坡,还是去港岛办签证吧。” “为什么?” “咱和对方还没建交呢。” 陈卫民恍然大悟。 确实忘了这一点了,通过港岛中转是最合适的。 “那就办通行证,最长多久能办下来?” “您准备停留多久?” “十几天吧。” “想要快点还是慢点?” “当然要快点了,越快越好。” “最快的话,两天就能办下来,只不过需要您在港岛那边有关系,而且对方还得死了,您去奔丧,奔丧是最快的,但要对方的死亡证明和您的亲属关系证明,如果作假,极易被发现。” “如果是旅游,需要全程跟团,而且一般都是跟深城的国营旅行社,速度也很快,大概四五天,但在港岛没自由,如果是探亲或者商务签,至少十天。” 陈卫民考虑了一下,说道:“旅游签通行证吧。” “五百块,保证五天给您拿出来,旅行团那边要收三千块,如果你自己去深城,只要两千八,一般燕京的旅行社,也是转给深城当地的陪着。” 陈卫民想了想,说道:“那我去深城。” 陈卫民说着,数了三千三给陆达。 又去燕京饭店接着索菲亚和徐燕,去了不远处的泰丰楼。 孙铁军一看到索菲亚,整个人都傻了。 “军子,注意影响哈。” 孙铁军终于回过神,“卫民,怎么有外国人?” “要不我能安排在泰丰楼?别的地方也吃不了啊,人家不接待外宾。” “这是咱们公司的领导?” “员工,叫索菲亚,索菲亚,他叫孙铁军,咱们公司的员工,你们熟悉一下。” 可是索菲亚和孙铁军之间鸡同鸭讲。 一个汉语,一个俄语,谁都听不懂。 “以后你们要多学习,汉语,俄语,英语,这三门语言是基本,要不怎么跟我混?” “我也要学?” “当然了,过段时间,我请个英语专业的老师,帮我们补习一下英语。” 孙铁军立刻愁眉苦脸,“不是吧?我也要学?” “当然了,咱们公司是国际化贸易公司,英语是基本技能。” 陈卫民要了几个菜。 索菲亚刚开始还觉得华夏菜很好吃。 可是连着吃了几天,他的胃有点受不了。 “我说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安排。” 陈卫民一说完,大家立刻竖起耳朵。 “先说待遇吧,我们公司奉行高薪养廉政策,每个人都基本工资是一百美元或者五百块人民币,有没有问题?” “多少?”,孙铁军不淡定了,“五百?” “对,基本工资五百,年底奖金另算,保守估计一年收入过万。” 五百块,不是没有这个工资标准,而是少之又少,估计京城能拿到这个待遇的,不会超过十万人。 不过,也不是最高的,李成汝搞的什么特别特服装店,就是89年左右开始开的,当时他给售货员开的工资在五千以上。 这次,徐燕也不淡定了。 一年收入过万? “明天开始,咱们要开始组织货源,如果京城组织不起来,还要去外地出差,军子,我从苏联搞到了一批汽车,明天开始,我带你和徐姐去咱们京城几家白酒厂和罐头厂去跑跑,用车子打开他们的大门,然后你俩就在京城组织罐头和白酒。” 一听到有车,孙铁军的眼睛都放光了。 “过几天,我和索菲亚去南方一趟,一是南方有几个厂生产肉罐头,另一个是我要去一趟港岛,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去一趟新加坡。” 孙铁军问道:“去港岛干什么?” “老板的事,你少打听。” 孙铁军吐了吐舌头。 徐燕小声说道:“老板,你和索菲亚都走了,我怕我协调不好。” “你可以的,不要指标的车子开道,还有什么协调不了的?明天咱们先去平阳罐头厂,我帮你们打个样。” 听到陈卫民会带他们先去接头,终于松了口气。 “同志们,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干一杯。” “干杯。” 四个人,年龄相仿,此刻,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第24章 升官发财死老婆 吃完了饭,陈卫民不想回成寿寺住了。 住在厨房里,太难受了。 回到房间,陈卫民正和索菲亚创造人类,就听到有人哐哐的拍门。 陈卫民吓了一跳。 我糙,要是被公安抓住可就完了,这个年代,非法同居和耍流氓没啥区别。 索菲亚吓得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陈卫民赶紧穿好衣服,透过猫眼一看,竟然是刘志强。 “姐夫,你干啥呢?吓死我了。” 刘志强不管不顾的推开门,看了一眼床上,羡慕的要死。 “你咋没回家住?” “家里住不开,啥事这么着急?” “仓库的事,我帮你接上头了,但是得你亲自去谈谈,厂里要价不低。” “多少钱?” “要一百八十万,一次性付清。” “你没说用车抵账的事?” “说了,厂里领导也很感兴趣,但有些话我没法说,还是你去跟他谈吧。” “他们有什么要求吗?” “没提,你亲自去和他们谈吧。” 陈卫民答应下来。 估计,厂里可能觉得刘志强是他们的职工,能拿捏一把。 刘志强天然的处于弱势地位,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谈判主动权交给陈卫民。 厂里无法拿捏陈卫民了,谈判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刘志强离开后,陈卫民考虑了很久,索菲亚的身体都不香了。 先不说办事处的位置,有火车站台,有仓库,还有办公楼,这样的位置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何况,未来这里寸土寸金啊。 用什么代价拿下来呢? 一百八十万,几乎相当于陈卫民所有的资金了。 他不可能把所有资金都压在这里,哪怕将来这里价值好几亿,也不能全部压在这。 明天,陈卫民还得摸摸钢铁厂的诉求是什么,自己再有针对性的谈判。 “索菲亚,大老爷来了。” 本来说今天要去平阳罐头厂,但仓库和办公楼比较重要。 所以陈卫民带着徐燕和孙铁军,直接去了钢铁厂。 刘志强把陈卫民带到他们后勤处处长的办公室就走了。 “胡处长,你好,我是陈卫民。” 胡庆海头发花白,带着老花镜,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看到陈卫民到了,把脑袋从报纸后面拿出来,“哦,小陈啊,听说你看中了崇化路一百号院?” “胡处长,您抽烟。” 胡大海摆了摆手,说道:“不会。” “胡处长,听我姐夫说,一百号院那边已经废弃了,我想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看看能不能拿过来,我们也想经营点生意。” “你们主要做什么生意啊?” “我就是个倒爷,主要做边贸生意。” 胡大海一听,坐直了身体,“你们公司还招人不?” 陈卫民懵得一批。 胡大海说道:“哦,没事,是你个人买,还是公司买啊?” “我个人,我个人。” “一百八十万,一次性付清,交了钱就能办手续。” 陈卫民笑道:“胡处长,一百八十万,我肯定拿不出,不过我手里有一批车,刚从苏联进口过来的,不需要指标,嘎斯越野车,我能不能……” 陈卫民还没说完,胡大海就摆摆手说道:“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你给我车,我也坐不上几天了。” 一听胡大海还有几个月退休,陈卫民就不想搭理他了。 你退休了,我跟你说个嘚? 你一个马上退休的人,厂里谁还卖你面子? 这事,找你可能不但办不成事,说不准还会得罪人,让你的继任者为难我。 但是,陈卫民忽然又想通了另外一点。 即将退休的人有个特点,喜欢把最后的一点权力利用的干干净净,而且胆子特别大。 再加上刚才他问招不招人的事,难道胡大海有什么人要安排工作? 陈卫民沉默了十分钟,说道:“胡处长,眼看着中午了,要不咱们出去吃顿便饭,顺便聊聊那块地的事?” 胡大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门口一家川菜馆,做的水煮鱼味道不错,你们先去等我,一会我就过去。” “好咧,那我就去恭候胡处长,还有,中午咱们搞点茅台还是五粮液?” “不用这么好的酒,搞一瓶二锅头就行。” 离开钢铁厂后,陈卫民让孙铁军和徐燕先去川菜馆订好位置,他则找到了刘志强。 “姐夫,胡大海家里是不是有人没工作?” 孙铁军说道:“他小闺女去年高中毕业,没工作,本来想弄到厂里当合同工,但是这几年厂里没招工名额,他的大儿子接了他前妻的班,现在都是车间副主任了,二儿子等着胡大海退休接他的班。” “姐夫,不是吧?胡大海快六十了,他闺女才高中毕业?” “二婚,她老婆死了后,又找了个年轻的。” 领导就是不一样,升官发财死老婆,他占全了。 “胡大海这人怎么样?能力和人品方面。” “能力没的说,以前干过车间主任,干过财务处处长,也干过人事处处长,前两年年龄大了,才干了后勤处处长,至于人品嘛……不好说,反正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 陈卫民心中有了计较。 有能力,但是人品有瑕疵。 如果是上辈子,陈卫民可能和刘志强一样的想法,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只要普通职工没一个说他们好的,他们就不是好领导。 但是,如果一个领导,人人都竖大拇指夸赞,这个领导是存在问题的,起码他不适合当官。 当官,就一定会得罪人。 当官,就一定会损害某些人的利益。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员,是对厂子的不负责任,是和稀泥的存在。 宋仁宗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被称为千古第一仁君,人人称颂,但是他之后,宋朝国力直线下降。 李世民心狠手辣,杀兄弟,抢弟媳,但是他创造了盛世。 仁慈不能和皇帝沾边,一个仁慈的皇帝,是国家和人民的灾难。 第25章 招揽人才 “你们厂里主要领导家的子女,有没有需要解决工作的?” “有,家家户户都有,干啥?你要帮他们找工作?” “我想想,对了,姐夫,没车太不方便了,你要是有空,帮我弄出一辆车挂上牌。” “不用你说,我已经找人办上牌的事了,咱俩一人一辆开几天,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办下来了。” 去川菜馆的路上,陈卫民心里已经考虑了好几遍,也有了一个成熟的方案。 一直到十二点半,胡大海才提着人造革皮包过来了。 “胡处长,快请坐。” 胡大海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倨傲,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小陈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干了这么大的事业,刚才我跟你姐夫聊了几句才知道,你一次性就从苏联弄来了一百辆嘎斯越野车?” “嗨,都是大家帮忙才弄到的。” “那你们要一百号院,就是准备把公司发展壮大?” “谁说不是呢,我们在苏联有个公司,归西伯利亚军区直属领导,正师级单位,公司的副经理索菲亚上校也在京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一块合适的办公地点。” 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陈卫民手到擒来。 索菲亚的身份是块金字招牌。 “正师级?国营的?” “必须的啊,文件都带着呢。” “厉害,厉害啊。” “公司发展起来了,但是公司一共就我们三个人,这几天正愁着去哪招几个人呢,胡处长,您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推荐几个人去我们公司工作?” 胡大海暗道一声上道,接着,他就抓住了陈卫民话里的信息,他要招几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胡大海好奇的看了一眼陈卫民。 陈卫民一看胡大海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动了。 既然你已经咬了钩,那就该轮到我拿捏了。 “胡处长,这位是徐燕,这位是孙铁军,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目前他俩的收入,都是五百块。” 胡大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比他们厂长的工资都高。 孙铁军接话道:“我们老板说了,加上奖金,年收入不会低于一万。” 胡大海更吃惊了。 两人说完后,都不出声了。 胡大海也是老油条,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出声,工作不好找。 哪怕他是钢铁厂的后勤处处长,也没办法给小闺女安排一个文职工作,倒是可以安排进钢铁厂车间,可是小媳妇死活不同意。 而且,几个招工名额?自己可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陈老板,那我就举贤不避亲了,我有个小闺女,去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您看看合适不合适?” “哈哈,胡处长的闺女,自然是非常合适的,可是没办公地点,我也没办法招人啊。” “办公地点的事好说。” “一百八十万,我拿不出。” 胡大海问道:“你还能给几个招工名额?” “一个公司副经理,一个司机,一个仓库保管员,外加两个联络员。” “都给五百的工资?” “不,公司副经理六百,司机五百,其他三个人只有四百。” “公司副经理你有什么要求?” “胡处长就很合适。” “什么?”,胡大海瞪着牛眼,震惊的看着陈卫民。 “听说胡处长要退休了,您小儿子还等着接班,如果胡处长早点办退休手续,加入我们公司的话,一个月六百块工资,还不耽误您拿退休工资。” 陈卫民确实动了招揽胡大海的心思。 燕京钢铁厂后勤处处长,能力强,人脉关系广,把他招揽到麾下,确实是一招妙手,不但能让胡大海死心塌地的帮他谋划崇化路一百号院,还能利用他的人脉关系,达到很多目的。 “陈老板开玩笑,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了,怎么可能去当副经理呢?还是副师级的。” “如果您不来,我的公司也开不下去。” “陈老板,您真是这么想的?” “是的,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公司,只要公司发展了,你的待遇只会越来越高,当然,前提是一百号院咱们得拿下来。” 胡大海为难的说道:“可是一百八十万,是厂里决定的。” “所以,我才给您了几个名额。” 胡大海也是老油条,自然明白陈卫民为什么这样做。 “你觉得多少合适?” “可以一百八十万,但我先付一万,其他的一百七十万,一年之内,我用六辆崭新的嘎斯军用越野车抵账,带空调的。” 胡大海的眼睛亮了,“军用版?” “对,在苏联卖到五万多卢布,运到咱们国内,至少三十万。” 胡大海低着头,考虑了很久。 菜上齐了,徐燕给他们三个男人倒上酒。 “胡处长,咱们边吃边聊。” 胡大海哪有什么心情吃喝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招工名额和一个月六百的工资。 对胡大海来说,他可以利用这几个招工名额做很多事,交换很多利益。 他儿子快四十岁了,车间副主任当了好几年了,这次和领导们做个交换,是不是很合适? “陈老板,我敬你一杯。” 陈卫民一听胡大海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态度。 “胡经理,咱们公司能不能发展壮大,就指望您了。” “我主要做什么工作?” “帮我管理公司,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在两国之间来回倒,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南方,孙铁军和徐燕留在京城,协调一批罐头和白酒。” “罐头和白酒?需要多少?” “胡经理有关系?” “有几个熟人。” “罐头和白酒各一火车皮吧。” “小孙,小徐是吧?明天你们过来一趟,我带你们去罐头厂和二锅头酒厂跑跑,看看他们能拿出多少量,不过事不一定能成。” 胡大海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陈卫民一系的一员,开始为陈卫民谋划起来。 当陈卫民说,可以用车作为敲门砖,胡大海立刻表示那问题就不大了。 第26章 一起挖苏联的墙角 “陈老板,去苏联真的这么赚钱?” 陈卫民笑道:“确实挺赚钱,就说这瓶二锅头吧,咱们这两块钱一瓶,您知道在苏联卖多少钱吗?” “多少?五块?” “至少两美元。” “这么赚钱?” “但是成本高,风险也大,从燕京运到莫斯科,一瓶白酒的成本就要翻倍,而且这一路上不太平,尤其是进入苏联后,路上还不太平,上次我和徐燕去,就碰到了两次抢劫和偷东西,而且徐燕带去的货物,全被苏联海关没收了,血本无归。” “但这么高的利润,值得一试。” 这就叫利润高了? 按照牟其中的说法,当年他用五百火车皮罐头,换了四架飞机,净赚了一点六亿。 五百火车皮罐头多少钱?按照一火车皮装三十万罐,每罐两块钱计算,五百火车皮罐头大概三亿左右。 才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现在才几倍的利润?还没到苏联倒爷最赚钱的时候呢。 当然,陈卫民这一批货物的利润率不能和普通倒爷相提并论,陈卫民的成本不到四十万,拉到国内的车价值两三百万。 因为他站在后世几十年的经验基础上,通过和苏联的达官贵人合作,一起挖苏联的墙角而已。 如果这一百辆车嘎斯车属于巴莎耶夫私人所有,他不可能以这么低的价格就交换给陈卫民。 三个人一共喝了一瓶二锅头,把胡大海送走之后,陈卫民对孙铁军说道:“你多和胡大海联系着,他有人脉,也有管理手段,多学着点。” 第二天,陈卫民也跟着一起到平阳罐头厂。 看来,胡大海对这件事也非常上心,早早的在罐头厂门口等着了。 看到陈卫民三人从公交车上下来,胡大海带着闺女迎了上来。 胡桃长相清秀,个子很高,陈卫民目测至少一米六五以上。 “陈老板,你怎么也过来了?” “跟您学习学习。” “嗨,什么学习不学习啊,都是些人情关系,陈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女胡桃,桃子,他就是陈卫民陈老板。” 胡桃弱弱的喊了一声老板。 “胡桃啊,以后都是同事了,不用这么客气。” 胡大海带着他们进了罐头厂。 罐头厂副厂长杨宝荣和胡大海是老相识,两人见了面后,寒暄了会,胡大海才说道:“老杨,这次我是请你帮忙来了。” “你们钢铁厂可是大单位,还需要我帮忙?” “这位是陈老板,我一个亲戚,他想要一批肉罐头。” “要罐头?” 陈卫民主动介绍道:“杨厂长你好,我们是苏联西伯利亚军区下属的西伯利亚民用物资商贸公司的代表,这次过来想和咱们平阳罐头厂洽谈一下罐头的采购事宜。” 一听是苏联的公司,杨宝荣激动了。 “你们真是外国公司?” “是的,这是我的证件。” 陈卫民说着,把自己的工作证递了上去。 杨宝荣哪懂俄语啊,看了一眼就递给了陈卫民。 “你们想要那种规格的?我们厂一共有两款,一款是二五十克,一款是三百四十克的。” “都怎么定价的?” “二百五十克的两块二,三百四十克的三块钱。” 陈卫民还没说什么,胡大海先不高兴了,“老杨,你忒不地道了哈,以前给我们厂的价格要便宜百分之二十啊。” 杨宝荣为难的说啊:“我的胡大哥哦,你们有批文,陈经理有批文吗?” “你们产品都卖不出了,还这么多讲究?你看看供销社里,全是松江梅丽的罐头,你们平阳罐头只能去农村卖了。” 杨宝荣被揭了老底,脸上有点尴尬。 “还有,这是你侄女,胡桃,以后胡桃就是陈老板他们公司的员工了,你总不能坑你侄女吧?” 陈卫民问道:“杨厂长,我能看看咱们的罐头样品吗?” 杨宝荣立刻安排人拿来了两款罐头。 非常常规的马口铁罐,和后世没什么区别。 外面贴着商标和重量等信息。 反正这玩意全国一个样。 “杨厂长,猪肉含量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还有一些淀粉和添加剂。” “能尝尝味道吗?” “当然可以。” 陈卫民等人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现阶段一斤猪肉还不到两块钱呢,半斤你就卖两块二? 可能这个铁盒子,就占了五分之一的成本。 但是不得不说,含肉量确实可以。 “咱们平阳午餐肉卖的不好?” 胡大海说道:“杨厂长,这里没外人,你直接实话实说就行。” 杨宝荣说道:“确实不是很好,我们的生产线已经半停工状态了,主要是现在国家放松对午餐肉的管制了,外地午餐肉都能卖到燕京,我们根本就没竞争力。” “你们厂日产量多少?” “满负荷的话,一天能生产五千罐三百四十克的。” “杨厂长,您给个实在价,如果合适,我跟您定一火车皮三百四十克的,大概三十万罐。” 根据重量不同以及火车车厢体积计算,一火车皮最多能装三百四十克的罐头三十万罐,一万两千五百箱左右,对于平阳这种大厂来说,开足马力一两个月就能生产出来。 这不算是小单子了。 “陈老板,你们用外汇结账吗?” “哦,我们在苏联主要采用以物易物的形式交易,所以手里也没外汇。” 杨宝荣微微有点失望。 “那两百五十克的给你两块,三百四十克的两块六,这是最优惠的价格了,跟带批文的价格差不多。” “能用汽车抵账吗?” “汽车?”,杨宝荣眼光放亮。 “对,苏联嘎斯越野车。” 杨宝荣的表情逐渐淡了下去,“算了吧,每个月发工资都跟过鬼门关一样,我们要是再坐上小车,还不让职工骂死啊,不给外汇,给人民币也一样,起码能给大家发点工资,不至于月月去市政府要钱。” 一车皮罐头也就价值差不多在九十万左右,对陈卫民的资金影响太大,但人家不想用车子抵账,陈卫民也没办法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