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狗都不娶!》 第1章 安宁公主? 大乾,永宁四年。 帝都东城区,永兴坊。 此时,一座略显老旧的府邸内,家丁慌张地带着人进府,又有人摇头叹息地出府。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医者标志性的药箱。 “废物!庸医!!” 内院。 一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破口大骂。 或许是因为气急攻心,他捂着急速起伏的胸膛,踉跄两步。 “老爷,别着急,少爷肯定不会有事的!”旁边管家连忙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就在这时。 又一个布衣老者从门内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中年大汉连忙上前两步,抓着那人的手急切问道。 那布衣老者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公子头颅受损,气血瘀堵,已经断气了……” “废物!!”中年大汉气得抬起腿,不过看到对方那年迈的样子,硬生生停了下来,“滚!!” 他沉喝一声。 那老者吓得连滚带爬地离开。 “我的儿啊!!”中年大汉哀嚎一声,冲进屋内。 床上,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平躺着。 旁边侍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老爷……”见大汉进来,侍女连忙起身行礼。 中年大汉跌跌撞撞来到床前,他抓着少年的手,老泪纵横:“言儿,你可不能死啊,老苏家五代单传,可不能到我苏卫国这一代断了传承!” “言儿,你醒醒,只要你醒了,爹再也不要求你读书,再也不阻拦你玩蝈蝈了!” “不就是败家吗,只要你醒过来这个家随便败!” 苏卫国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围的侍女努力挤着眼泪,生怕这时候哭不出来,被苏卫国迁怒。 “老王,别摸了,你来商K好歹也唱首歌吧,还有老李,让你唱歌你他娘的哭丧呢!!” 突然,床上的少年猛地坐起。 房间内所有人都是一愣。 “鬼啊!!” 突然,有个侍女看着少年那直挺挺的坐姿,还有那惨白的脸,吓得晕了过去。 苏卫国反应过来,先是想跑,但是却察觉到那原本冰冷的手现在开始温热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床上的苏言。 “老登,你谁啊?”苏言察觉到自己被一个老家伙拉着手,连忙将手抽回来,有些嫌弃地在被子上擦了擦。 然后又揉了揉眉头,迷茫地扫视着房间内。 床边是一个哭红眼的小姑娘,还有个壮汉,远处站着一群人,粗布衣裳,皮肤黝黑。 “什么局?”苏言更疑惑了。 这老王玩得这么花? 竟然还有古装COSer? 他伸手捏着床边小丫头那张吓坏的脸:“这商K质量挺高啊。” “公……公子,真的是公子,有温度的!!”侍女抓住苏言的手,激动地对众人喊道,豆大的泪水在脸颊上滑落。 “言儿,我是你爹苏卫国啊!”苏卫国激动得一把抱住苏言。 而苏言只觉得,自己被一条蟒蛇给缠住,根本无法动弹。 那双手的力道,大得他吐出的气根本没法吸回来。 “放……放手,要死了……”他奋力拍打着苏卫国的后背。 苏卫国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松开苏言,激动地说道,“言儿,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啊!”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 苏言脑海中突然一阵刺痛。 各种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苏国公府。 斗蝈蝈。 输钱。 吵架。 然后动手打起来。 “嘶……不对啊!”苏言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苏卫国和那些侍女。 自己不是在商K吗? “儿啊,哪里不对?”苏卫国终于平复了心情,对苏言关切问道。 苏言没有理会他。 因为此刻他脑海中的信息实在太多,一时间没有消化完全。 身为金融高材生,他并没有从事商业方面的事情,而是选择以兴趣,成为制作短视频的UP主,制作的视频类型叫穿越指南,就是假设穿越之后,可以靠着什么现代知识和工业成功崛起。 经过五年时间,制作数千个视频,粉丝没涨多少,钱也没赚多少。 那些专业的知识,还没擦边女扭个屁股播放量高。 三十岁一事无成,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就在他想放弃时,突然有一个合作机会,他掏出全部积蓄请合作方唱歌。 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就出现在这里。 我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大乾苏国公府,这个整天不务正业,只知道斗蝈蝈,赌输赢的败家子身上? 不过历史上好像没有大乾这个国家,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穿越的是一个架空世界! 苏言逐渐反应过来,先是震惊,然后逐渐狂喜。 他可是个穿越迷,最喜欢看的就是穿越类型的网文,不然也不会去制作“穿越指南”这种视频。 “哈哈哈,机会果然是给有准备的人!”苏言放声大笑。 这是什么梦幻开局? 父亲在战场拼命护住皇帝皇后性命,为苏家获得世袭的国公之位。 也就是说只要苏言不造反,不掌权,凭借父辈荣光,就能过上地位崇高,妻妾成群的神仙日子! “言儿,你不要吓爹啊!”苏卫国看出苏言精神状态不对劲。 听说脑袋受伤很容易痴傻。 难道自己儿子成傻子了? “爹,我没事,只是脑袋有些痛,有些事情好像想不起来了。”苏言揉着太阳穴道。 上一世他是个孤儿,这次老天爷给了他一个便宜老爹,刚穿越他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他只有原身的部分记忆,他也知道苏卫国对这个五代单传的儿子有多纵容。 家里都快被输光了,他也只是骂两句。 这也导致原身越来越放肆,每天除了赌博就是打架。 成了帝都家喻户晓的纨绔败家子。 “没事就好,想不起来咱就不想,你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一点,爹就带你去面见陛下,让他替你做主!”苏卫国这才松了口气,他抓着苏言的手安慰道。 这次和苏言打架的是薛国公之子薛游伟。 两人因为斗蝈蝈产生摩擦,在帝都这种家族子弟大家经常会发生,不过只要不下死手,家里长辈也都不会去管。 可是这次薛游伟明显是想要苏言的命。 苏卫国自然不能忍。 “爹,陛下会帮咱们吗?”苏言获得的记忆并不完全,关于当今皇帝,也只知道叫李玄,其他都不知晓。 “虽然你还没和安宁公主成婚,但是圣旨出来之后你已经是陛下的女婿,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苏卫国道。 “啥?”苏言闻言一愣。 女婿? 安宁公主? 自己有个公主未婚妻? 第2章 公主?狗都不娶! 苏卫国也没在意苏言的反应。 毕竟他刚才说过忘了些东西。 所以苏卫国将他和安宁公主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苏言听完后,看了看周围的侍女和家丁:“爹,我有事和你商量。” “你们先下去。”苏卫国吩咐一声。 众人这才抬着那个已经吓晕过去的侍女离开。 房间内。 只剩下苏言和苏卫国。 这时候,他才凑到苏卫国耳旁,小声说道:“爹,这婚约咱们可不可以不要?” “你说什么?”苏卫国先是一愣,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言,“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和安宁公主成亲吗?” 要知道,苏言在拿到赐婚圣旨之后,可是兴奋得觉都睡不着。 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 “我觉得这次薛游伟故意下死手,是上官忠指使的,那上官忠心仪安宁公主,一直都想弄死我,上官家可是上官皇后的本家,咱们还是少去招惹为妙。”苏言拍了拍苏卫国肩膀。 他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原主之所以养蝈蝈,也只是在家里无聊,后面开始接触斗蝈蝈,就是这个薛游伟带着入坑的。 最开始赢了不少,让原主上头,后面慢慢开始就不对劲了,不仅赌博的数额越来越大,而且那些狐朋狗友经常找来高价的蝈蝈卖给他。 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与上官忠有关系。 很明显的杀猪盘。 可惜原主并没有察觉。 以苏言了解到的信息,最根本原因很可能就是他与安宁公主的婚约。 上官忠喜欢安宁公主,但自己与公主有婚约,所以他筹划了这一些,目的就是想要弄死自己。 “你确定?”苏卫国眉头微皱。 苏言点了点头:“爹,这公主有啥好的,娶了她之后,不仅要得罪上官家,而且她不同意纳妾,又怀不上的话,咱们苏家还怎么传宗接代?” 在大乾,如果娶了公主,想要纳妾必须要公主同意。 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会同意他纳妾吗? 很明显不会。 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公主长啥样,就算真生得国色天香,他也不会因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都穿越了,还是五代单传的国公之子,肩负开枝散叶的使命,如果只娶一个,还是个要供着的公主,那不是给穿越者打脸? “你说的很有道理。”苏卫国点了点头。 苏言脸色一喜。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君无戏言,陛下已经下旨,并且昭告天下,这婚事是改不了的。” 苏言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言儿,你有伤在身,这些事情暂且放下,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复爹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苏卫国拍了拍苏言肩膀,就起身离开。 苏言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娶公主,除了和苏卫国说的这个借口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想卷入朝堂。 如果他家里是寒门,和公主结婚倒是最好的起飞方式,但苏家有国公爵位,再加上苏卫国的功勋,已经是皇室外的天花板。 这么牛的背景,已经不用奋斗了。 如果和公主成亲,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嫡长公主,还能有家庭地位? 珍爱生命,远离公主。 公主? 狗都不娶! “呜呜呜,公子,您吓死我了!” 苏卫国走后,那模样俏丽的侍女从外面跑了进来,扑进苏言怀中就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香软入怀,让苏言有些不适应。 脑海中搜索着关于侍女的记忆。 小蝶。 早年逃荒来到帝都,苏卫国见她长得不错,就把她买来当原主的侍女。 不过,之前原主每次输了钱,回来就对她一番打骂出气。 没想到,原主都这么对她了,她不仅没有怨恨,看到自己受伤反而哭成这样。 “小蝶别哭了,公子这不是没事吗?”苏言说着,抓住她那滑腻的小手,看到手背和手腕上的伤痕他不禁一愣。 小蝶条件反射般将手给缩了回来,眸子里闪过一抹惧怕:“公子,你身上有伤不能动,等伤好之后再打小蝶。”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让苏言心都化了。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原主真畜生啊。 “公子不打你,以后都不打了。”苏言揉了揉她脑袋,柔声说道。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他可舍不得打。 “真……真的吗?”小蝶刚想确认,但是又怕惹到苏言,连忙跪拜下来,“谢谢公子!” “快起来。” 不打她,她还谢自己…… 苏言想要去扶,可是他身体很虚弱,差点摔下床。 小蝶吓得连忙将苏言给扶住。 然后将被子放在床头,让他靠了上去,她看到苏言开始流汗,连忙跑到桌上倒了杯凉水喂到苏言嘴边。 又拿起蒲扇给苏言扇风。 虽然已经子时。 但是六月的帝都非常炎热,小蝶脸庞和脖颈都挂着汗珠。 “过来。”苏言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这样小蝶扇风的时候,也能蹭到一点风。 “咱们府上没有冰块吗?”苏言问道。 古代虽然没有制冰技术,但是有储存冰块的冰窖,冬天将冰块放进去,夏天就能用来祛暑。 冰块虽然属于奢侈品,但苏家好歹也是国公,不至于连冰块都没有。 “啊?”小蝶闻言愣了愣,怯生生说道,“府上已经很久没用冰块了。” “怎么可能?”苏言顿时就懵逼了。 不过,看着小蝶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又反应过来。 这些年原主玩蝈蝈赌钱,把苏家败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苏卫国厚着脸皮,去外面借了些钱回来,恐怕日常的吃喝都成问题,更别说冰块了。 身份地位有了,但是没钱也不行。 如今国公府一贫如洗,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必须要赚钱。 苏言在脑袋里思索着后续计划。 或许是因为刚穿越不适应,身体又实在太过虚弱,他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小蝶见他睡着,小心翼翼地将他给放平躺好,然后起身将桌上的油灯给吹灭,又坐在床头,拿起蒲扇给苏言扇风。 黑夜中,她怔怔地看着床上的苏言。 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的公子,好像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公子只是把她当成出气的沙包,一不顺心就拳打脚踢,今天她却能感觉到公子对她的在乎。 特别是刚才让她一起扇风,如果是以前的话,绝对不可能。 放在以前,她扇的风小了都要挨打。 想到这里,小蝶眼眶又红了起来。 或许公子只是太虚弱,才没打自己,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如果公子以后一直都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第3章 上官皇后 立政殿。 上官皇后手拿针线,坐在案前摆弄着一件红色嫁衣。 “娘娘,夜深了……”旁边侍女小声提醒道。 上官皇后打了个呵欠,将还未完成的嫁衣叠好,放进箱子里。 就在她起身准备休息时。 外面却传来动静。 “陛下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立政殿?”上官皇后连忙行礼。 李玄快步将她扶起,笑着道:“刚批完奏章,见你这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说着,他看向那桌旁木箱里的嫁衣,顿时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晚没睡,李玄抓着上官皇后的手,牵着她坐了下来,略带责备道,“昭宁大婚还有些时日,你身子本就不好,没必要这么赶。” 原本嫁衣这种东西,他准备让那些工匠来制作,可是上官皇后却坚持要自己缝制。 李玄也拿她没办法,就任由她了。 “臣妾只是有些失眠,闲着也是闲着,这嫁衣早日做好,也好让昭宁和苏言试试合不合身。”上官皇后笑道。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李玄突然说道。 “何事?”上官皇后问道。 “今日那苏言和薛家小子打架伤及脑部差点殒命,好在后面救回来了。”李玄说起苏言,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这小子,从小就不学无术,每天不过斗蝈蝈就是打架。 把苏卫国的家产败得精光。 “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上官皇后皱眉,露出不悦之色,“苏言好歹也是将来的驸马,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他们真敢闹出人命?” “唉,这些小辈,没一个省心的。”李玄揉了揉眉头。 “陛下,你可一定要为苏言主持公道!”上官皇后急声道,“苏言虽然顽劣,但臣妾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从小没有得到好的教导才误入歧途,陛下,这些都是我们皇家欠他的,可不能让苏国公寒心!” “朕当然知晓。”李玄安抚着上官皇后,“不然朕也不会将昭宁许配给他儿子。” 苏家满门忠烈,当年那场大战,苏卫国更是在妻子与皇家之间,选择了救皇家。 他就自知亏欠苏卫国这个忠良。 所以,才把自己最宠爱的嫡长女李昭宁,嫁给苏卫国唯一的儿子,这些年无数朝臣上奏反对,他也都坚持着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这薛游伟同样也是薛国公之子,这些被封为国公之人,都是当年那场大战时,支持李玄的功臣。 想到这里,李玄又叹了口气,“苏卫国上奏让朕严惩薛游伟,朕想了很久都没想到怎么惩罚才能让苏卫国满意。” “陛下无需焦虑,如果只是小辈打闹倒是没什么,但这件事是薛游伟下死手在先,理应按照律法处置,哪怕薛国公有怨言,于情于理咱们都说得过去。”上官皇后起身,给李玄倒了杯水,然后从旁边的盒子里夹了小块冰块放里面。 李玄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上官皇后,笑道:“朕没想到你会替苏言说话。” 薛家与上官家有着很深的关系,他之所以和上官皇后聊这些,就是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 “陛下无需在意臣妾的感受。”上官皇后抿嘴一笑,将水杯递给李玄,很认真问道,“这么多年,臣妾可偏袒过谁?” 李玄接过水杯并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抓起上官皇后的手拍了拍:“是朕孟浪了。” 这些年,上官皇后一直都是他的贤内助,深明大义,不干预他的决策,但是在他为难时又能很巧妙的劝谏,替他分忧。 后宫管理得也非常好,让他根本不用操心。 真正做到了母仪天下的典范。 “等苏言那小子伤势好转,朕就召他们进宫。”李玄深吸口气道。 上官皇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唉……我一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苏国公常年征战,把苏言一个人放在家里,难免缺乏管教,要不让他去国子监读书,多学习一些知识,也可以与昭宁多接触一下,那丫头对这门婚事可是反对得很。” “昭宁那丫头也是,唉……”说到李昭宁,他就头疼,这丫头为了不和苏言成亲,可以说是费尽心思,甚至扬言要处理内帑的事情,用功劳让他收回赐婚。 而苏言更加不省心,整日不学无术,只知道赌博打架,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朕之前就和苏卫国说过这件事,可是那小子说什么都不去,别人的家事朕也不好强迫。” 他都把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许配给苏言,自然不希望苏言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只不过,这孩子生性顽劣,不服苏卫国管教,苏卫国也拿他没办法,而李玄又不好强制要求什么,身为帝王,去管理别人的家事,于理不合。 “以前是苏家的家事,现在苏言是昭宁未来夫婿,也算是皇家人,这件事陛下若是不好出面,就交给臣妾来办,臣妾身为她的岳母,管教他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上官皇后笑道。 皇室子弟也一直都是她在教导,多一个苏言其实也没什么,而且上官皇后一直觉得,苏言缺乏管教,是皇室对他的亏欠,希望通过其他方式弥补一下。 “如此自然很好,只是你管理后宫和内帑,又操心小辈的事情,你这身体……”李玄欲言又止。 如今战乱刚平息几年,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内帑为了补充国库,也入不敷出。 后宫妃嫔皇子,吃穿用度都很拮据。 不止是李玄这个皇帝为国库焦头烂额,上官皇后为了内帑的事情也操碎了心。 “无碍,顺手之事。”上官皇后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陛下,冰都化完了,快喝掉。” 李玄这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将内心火气消灭,他畅快地长舒口气,“这冰在冬天烦人,在夏日却是个好宝贝,可惜价格实在是贵!” 上官皇后抿嘴轻笑,没有搭话。 李玄说得没错,冰块太贵了,内帑入不敷出,皇宫里都快用不起冰块,不过这话李玄可以说,她不能抱怨,因为这么做不仅没有什么用,还会让李玄更加心烦。 将冰水一饮而尽,李玄继续叹道:“如今四处大旱,今年秋收恐怕又有许多灾民,国库又没钱,今年恐怕比之前任何一年都难过啊……” 李玄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将朝堂的烦心事都抱怨出来。 上官皇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主张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她也愿意听李玄唠叨。 这是夫妻俩多年来形成的默契。 第4章 宁死不嫁! 安宁殿。 大乾嫡长公主李昭宁的府邸。 此时,李昭宁坐在桌案前,看着手中的账本,面露愁容。 然后她有些烦躁地将账本拍在桌上,对旁边侍女春桃沉声道:“所有店铺都是亏损状态,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公主息怒,如今帝都各个行业,都是被士族掌控,咱们虽然是皇家的店铺,但是无法借助皇家力量,被挤压很难生存下去……” 侍女春桃连忙说道。 “士农工商,那些士族这般鄙视商人,可是那些商人全都与士族有着很深的关系!” 李昭宁揉了揉生疼的眉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之前,为了不嫁给苏言这个纨绔,她夸下海口,一定会为母后解决内帑的事情。 经过两年时间,她暗中购买了许多店铺,并且聘请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管理,花费上万两白银,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除了一些珠宝首饰店铺有些许盈利以外,其他都处于亏损状态。 这么一折腾,不仅没有赚到钱,就连母后给的银子也都蒸发了一大半。 “公主别着急,肯定有办法的。”春桃小声安慰,眼眶却也跟着发红。 自家公主如果无法赚钱补充内帑,就会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苏言。 身为她贴身侍女,绝对的心腹。 她自然不愿意公主跳入这个火坑。 可现在,折腾了这么久,不仅没盈利,本钱都快亏没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一群废物,只知道捞钱就没一个能够赚钱的吗!”李昭宁胸口急速起伏。 她原本以为从商很简单,只要拿到货源然后售卖就能赚取钱财。 但是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经商比她想象中难太多了,那些商贾之间的利益盘根错节,和各大士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加上那些手下管理店铺的阳奉阴违。 如果不用皇家的名义,想要在帝都经商比当官都难。 “距离苏言及冠还有两年,咱们还有时间。”春桃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声安慰着。 李昭宁一把将桌上的账本掀到地上。 趴在桌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如果父皇执意让我嫁给苏言那个人渣,我就去死!” 她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不嫁给苏言这样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 翌日。 苏国公府。 苏言被明媚的朝阳给叫醒。 看着床边趴着的侍女小蝶,他先是有些恍惚,逐渐恢复了清明。 脑袋上还有个大包,头也不晕也不痛,除了触碰时有些疼,已经没有什么影响,虽然不知道脑袋里的淤血怎么没了,但是想到自己都已经穿越了,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似乎察觉到苏言的动作,小蝶猛的睁开眼,看到苏言正盯着她看,吓得连忙起身对苏言跪下。 “公……公子,小蝶不是故意睡着的,请公子不要责罚!” 她急声哀求。 苏言看着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自己的眼神这么可怕? 看来想要改变这丫头对自己的看法,还需要一些时间。 “放心,我不会责罚你,扶我起来。”苏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蝶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苏言扶起。 “小蝶,府内有木匠吗?”苏言问道。 小蝶见苏言真的没打她,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点了点头道:“有的,公子要木匠干什么?” 苏言从床上起身,来到桌案前。 看着空荡荡的桌案,对小蝶道,“给公子拿纸笔过来。” “啊?”小蝶闻言愣了愣,连忙点了点头小跑出去。 没一会儿,就拿来纸张和毛笔。 苏言示意小蝶磨墨。 看着那粗糙发黄的纸张,苏言也没心思去嫌弃,毕竟这个时代,纸张是非常稀缺的东西,普通人连这种纸都用不起,至于好的宣纸,每一张都是天价。 他拿起毛笔就开始在纸上画着。 小蝶一边磨墨,一边诧异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拿笔。 虽然笔画不太流畅,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 没过多久,一张图纸就画了出来,上面有齿轮还有一些扇叶的形状,都标注了尺寸。 “让木匠按照我标注的打造出来,注意尺寸一定要把控好。”苏言吹了一下纸张上面的墨迹。 “公子,这是何物?”小蝶好奇问道。 “手摇风扇,有了这个你就可以用最小的力气,扇出最大的风了。”苏言笑道。 天气实在太热了,没空调实在难熬,扇子扇出的那点风对他来说没啥卵用,所以他准备利用最简单的齿轮传动原理,做一个简易的手摇风扇。 “手摇风扇?”小蝶满脸都是疑惑之色。 “快去吧,等做好你就知道了。”苏言笑着摆了摆手。 小蝶连忙点头,朝屋外跑去。 跑出屋外,关上房门,刚走过长廊就撞见了苏卫国。 见小蝶行色匆忙,他以为苏言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小蝶,如此匆忙干什么,可是公子有事?” “小蝶见过老爷,公子让我去找木匠,做一个手摇风扇,说是能够用最小的力气,扇最大的风。”小蝶连忙行礼,将手中的图纸递了出去。 苏卫国闻言一愣,旋即震惊地看向她手中的图纸:“这……这是言儿写的?” “没错,这些都是公子画的。”小蝶连忙点头。 苏卫国接过图纸,看着上面的那些符号,还有歪歪扭扭的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拿笔了!我们家言儿拿笔了!!” 身为武将,在朝堂上吵架,他最难受的就是那些文臣骂他大字不识一个,这一点他真无法反驳。 因为他的确不识字。 所以苏卫国一直都想让苏言识文断字,弥补自己的遗憾,可是苏言却很抗拒拿笔,每次苏卫国逼他学习,都用苏卫国也不识字来回怼。 久而久之,苏卫国就放下这个念头。 如今,看到苏言竟然拿笔写字,哪怕只是画了些图像,他也激动得情难自禁。 “快去,让那些工匠好好保管这张图纸,用完之后拿来给老夫,老夫要供奉到祠堂!!” 苏卫国小心翼翼地将图纸递给小蝶。 他根本没在意苏言写的什么,只知道自己儿子拿笔了,哪怕是鬼画符也属于历史性的时刻,必须供奉起来,让列祖列宗开心一下! “是,老爷!”小蝶将图纸收好,快步朝远处跑去。 “我儿拿笔了!我儿拿笔了啊!!” 苏卫国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朗笑着推开苏言的房门。 第5章 我要做生意。 “言儿,怎么不在床上多躺躺。” 苏卫国进屋,看到苏言坐在床前发呆,连忙关切道。 苏言昨天可是在阎王殿走了一遭,今天就下床了,他也怕苏言没休息好再出什么意外。 “爹,我没事了。”苏言从凳子上起身,做了几个动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卫国连忙上前将他扶住,眼中满是后怕,“爹已经给陛下上奏,过几天咱们就去朝堂与那薛家对峙!” “嗯。”苏言点头。 他也想去见见大乾的皇帝,听闻永宁帝李玄文韬武略,是个明君,他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皇帝把婚约给退了。 “言儿今日怎么想起舞文弄墨了?”苏卫国看向桌上放着的笔墨,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苏言有些疑惑苏卫国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笑着解释道:“这家里太热,就想着做个小玩意儿出来。” “酷暑天就是这样,后面还会更热。”苏卫国不知道苏言要做什么小玩意儿,不过自己儿子只要愿意拿笔,就是最大的进步,他也没着急要求苏言什么,而是拍了拍手。 门外,侍女端着一个瓷碗就走了进来。 “这是永兴坊卖得最好的冰饮,言儿快些吃了。”苏卫国从侍女手中接过瓷碗,递到苏言面前。 “冰饮?”苏言接过瓷碗,诧异地打量着。 碗内有着几块碎的荔枝肉,还有几块即将化掉的冰块,整体汤液呈淡褐色。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碗都要五百文钱。”苏卫国咽了口唾沫说道。 在大乾,冰块和糖都是世家贵族才能吃得起的奢侈品,特别是盛夏时节,冰饮更是卖出天价。 哪怕这么贵,也非常畅销。 毕竟这是最直接的夏日祛暑方式,同样也是显示财力的方式。 “五百文一碗,两碗就要一两银子?”苏言眉头一挑。 普通工匠日薪也就二十文钱,一斗米也只要十文钱,可这玩意儿就能卖到五百文。 不愧是贵族才能享受的奢侈品,就这个价格,有手艺的工匠做一个月工,拿到的工钱,刚好只能喝上一碗冰饮。 “快点喝,待会儿冰化掉就浪费了。”苏卫国催促道。 苏言见他那嘴馋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更加坚定赚钱的决心,堂堂国公府,连一碗冰饮都喝不起怎么行。 “爹,咱们一起喝。”他从桌上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半在杯子里。 苏卫国摆了摆手,刚想说不用。 苏言执意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好,一起喝。”苏卫国有些哽咽。 以前的苏言可不会想着他,不仅不会考虑他,有好东西都是独占。 苏言也没想到,自己就分了一半的冰饮给苏卫国,就能让他这个无数次战场厮杀的猛将感动落泪。 他假装没察觉到苏卫国的情绪变化,低着头抿了一口冰饮。 入口先是荔枝的清香,然后丝丝凉意和甜味出现,就在苏言准备咽下去的时候,口中却感受到了无比的酸涩感。 “噗!”那种不好的感觉让他直接吐了出来。 “怎么了?”苏卫国慌忙道。 “爹,这冷饮坏了吧?”苏言接过侍女匆忙递来的帕子,擦着嘴对苏卫国道。 “不可能吧?”苏卫国皱眉,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没有啊,冰凉可口,浑身都畅快了!” “你没喝出酸涩味?”苏言扯了扯嘴角。 苏卫国却很诧异地说道:“糖不就是这个味道吗?” 苏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又抿了一口,那种不好的酸涩味再次出现,他看向旁边的侍女:“府内有糖吗?” “有的,公子。”侍女点头。 “去拿点过来。”苏言道。 侍女连忙小跑出去。 “言儿,怎么了?”苏卫国有些摸不着头脑。 “爹,我想做生意。”苏言放下碗,突然对苏卫国说道。 “啊?”苏卫国没跟上苏言的脑回路,不过听到做生意三个字,他条件反射般道,“不行,你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生意!” “为什么?”苏言愣了愣。 “我们苏家满门忠烈,怎可沾上铜臭?”苏卫国沉声道,“这是祖训,苏家只有战死的儿郎,没有奸滑的商贾!” 在大乾,士农工商,商被排在最后。 商人逐利,囤积粮食,制造各种饥荒恐慌,读书人常说“为富不仁”,让当前社会达成了共识。 商人等于狡诈奸滑。 “怎么还有这种祖训……”苏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怪苏家这么大一个国公府,被他一个人给败光了,感情是没有任何商业收入。 就在他刚想劝说苏卫国的时候,侍女从屋外进入。 双手捧着盘子,盘子内放着几块糖:“公子,糖带来了。” 苏言接过盘子,将里面的糖块拿了起来,然后咬了一小口。 果然,入口先是甜,然后就是酸涩。 这糖里面的杂质太多,根本就没有提纯。 所以大乾人吃的就是这种糖? “爹,我要做生意!”苏言将盘子递给侍女,很认真对苏卫国道。 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冰饮。 这玩意儿的成本就冰块和糖,如今这两样虽然被世家给垄断,成本很高,但是并没有像盐铁那样被严格管控,他完全可以自己提炼。 所以只要绕开冰块和糖的供应成本,冰饮对于他来说成本就非常低廉了。 现在才六月,冰饮至少能够卖到九月底。 一碗冰饮能够卖五百文,一千碗就能卖五百两纹银,简直可以说是暴利。 要知道帝都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只要产品好,根本不愁卖。 唯一要顾虑的就是暗地里的各种商业竞争。 只不过,苏言都是国公府的少爷了,除了皇家以外还真不怕其他人。 “不行。”苏卫国很干脆地拒绝,“你做生意就是违背祖训,将来爹还怎么有脸见列祖列宗?” “爹,只要你让我做生意,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苏言拍着胸膛。 “做生意亏的钱,比赌博更多。”苏卫国嗤笑道。 古话说得好,不怕后辈败家,就怕后辈从商。 在他看来,从商就是无底洞,亏损远比吃喝玩乐多得多。 “爹……我不用苏家出钱,自己去想办法,这样总可以了吧?”苏言有些没辙了,只能威胁道,“好不容易想要做点正事,你就这般反对,这不是打击我浪子回头的信心吗?” 苏卫国闻言陷入沉默,他看向苏言,又看向桌上的纸笔。 自己儿子是什么尿性他比谁都清楚。 不然也不会看到苏言拿笔画了些线条,就激动成这样。 如今,苏言说自己要浪子回头,他根本不信,毕竟这小子之前也不是没说过。 但是苏言说不用苏家出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如果你真想试试,就别顶着苏家的名头做。” 这是苏卫国最后的让步。 哪怕是失望过这么多次。 他还是选择再相信自己儿子一次。 “可以。”苏言嘿嘿一笑。 只要苏卫国松口就行。 第6章 手摇风扇 父子俩再聊了一会儿。 管家就找到苏卫国,说是有事情让他去处理。 离开前,苏卫国还将苏言没喝完的冰饮一饮而尽,美滋滋地拍着肚子离开。 苏言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上一世他是孤儿,这次穿越过来,他真切地感受到苏卫国那种父亲的关切,这是他从没经历过的,现在已经慢慢融入为人子的角色中。 “等以后赚钱就好了。” 已经是国公之子,他没有太大的理想,只求大富大贵,躺平享福即可。 苏卫国离开没多久。 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苏言。” 听到有人喊,苏言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少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终于找到这少年的信息。 九皇子李志,上官皇后第三个孩子,也就是李昭宁的亲弟弟,苏言未来的小舅子。 “苏言,你真没事啊!” 李志丢掉手上的桶,冲进屋内,在苏言的身上摸索着,见他真活着,一把将他给抱住,“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诶,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苏言将他推开,嫌弃地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有股屎味?” 一个大男人对自己又摸又抱,这像什么话? 苏言穿越前又不是成都人,不好这口。 “我偷偷去薛国公府大门泼了屎。”李志嘿嘿一笑,昂首挺胸指了指自己,像在给苏言邀功一般。 “牛逼!”苏言对他竖起大拇指。 难怪李志一身黑色劲装,脖子上还挂着遮面的布。 竟然是去做这种事情。 “牛逼为何物?”李志疑惑道。 苏言摆了摆手,并没有解释,而是拉了根凳子给他,然后好奇问道:“没被发现吧?” “我趁守卫换班时泼的,他们没追上。”李志坐下翘起二郎腿,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 苏言静静地听着。 在出事之前,他有一群狐朋狗友,可是真出事了,也就李志替他出气。 “不错,好兄弟,患难见真情啊!”苏言拍了拍他肩膀,感叹道。 “当时是我不在,不然定让那薛游伟好看!”李志挥舞着拳头。 他虽是上官皇后所生的嫡三子,但是在所有皇子中排第九,这个排名几乎没有继承的优势,更何况大皇子李承昊已经封太子,四皇子李源泰又才华横溢,深受父皇喜爱。 李志从小就不受到重视。 那几个兄弟姐妹,虽然表面对他不错,但是他能感觉到,除了姐姐李昭宁是真关心他,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 在一次斗蝈蝈的时候,李志和苏言结识,以前苏言纨绔败家,对家里人不怎么样,对这些狐朋狗友还真没得说。 又因苏言和李昭宁的婚约,李志把他当成自己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国公府的败家子,两人臭味相投,在帝都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纨绔二人组。 这次与薛游伟闹出矛盾,李志气不过好兄弟被欺负,就跑去薛国公府倒粪水给苏言报仇。 “对了李志,你有钱吗?”苏言突然凑到李志耳旁,小声问道。 李志闻言一愣,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还有几两。” “这点哪够,去找你母后要个几百两,哥带你赚大钱!”苏言一把揽住他肩膀,像是骗小孩一般。 做任何生意都要本钱,现在他啥都没有,连店铺的租金都弄不到,急需一笔启动资金。 “你又搞到好蝈蝈了?”李志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苏言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有点出息,从今以后哥们儿不赌了,你也不要赌了,好歹也是个皇子,怎么这么不着调?” “啊?”李志又懵逼了。 这是苏言能说出来的话? 这不是母后经常对他说的吗? “听哥的,斗蝈蝈属于玩物丧志,等咱们有钱了,哥带你玩更好玩儿的。”苏言循循善诱。 这些纨绔根本不懂享受。 斗蝈蝈有啥好玩的。 “几百两拿不到,最近内帑空虚,连父皇母后的吃穿用度都缩减了,我每个月也就能拿到五十两……”李志挠了挠头。 虽然他不懂苏言想干什么,但是出于兄弟义气,他还是选择支持苏言的决定。 “五十两也行。”苏言沉吟。 五十两虽然不够启动资金,但是总比没有好。 其他的他再继续想办法。 “公子,东西做好了!” 就在这时,小蝶从门外匆匆忙忙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工匠,工匠手中抱着木块。 看到李志,小蝶和那些工匠先是一愣,连忙行礼:“见过九皇子!” 之前李志也经常来苏国公府,下人都认识。 “苏言,这是何物?”李志示意免礼,注意力被木匠手中的那些木块给吸引了。 “这可是好东西。”苏言嘿嘿一笑,来到木匠跟前,示意他们将那些木块放在地上,“小蝶,图纸呢?” “图纸给老爷了,他说要拿去供奉在祠堂。”小蝶道。 苏言愣了愣,这苏卫国真是啥都给列祖列宗说啊……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些。 而是来到这堆木块前蹲了下来。 “尺寸没问题吧?”苏言问道。 “回公子,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公子的尺寸制作的!”木匠连忙回答。 苏言在国公府的恶名他们可是听过的。 今天一早听到这恶少要突然要做东西,还拿了张图纸过来,这些木匠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生怕哪里没做好惹到苏言。 所以,制作起来格外认真。 苏言点了点头,开始指挥木匠,将那些木块拼接起来。 其实这个手摇风扇并不复杂,底座,主动轴,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传动,再加上三块扇叶。 每一块连接部分,再图纸中都标有位置,木匠也都做好标记。 很快,在苏言的指示下,那两个木匠终于将手摇风扇给装好。 “小蝶,试试。”苏言将风扇摆好,对小蝶笑道。 “公子,这么如何使用?”小蝶看着这个木头架子,满脸疑惑。 “抓住那个把手摇动即可。”苏言指了指架子旁边的伸出来的把手。 小蝶点了点头,带着好奇之心,抓住把手轻轻摇动。 哗啦啦! 随着她摇动把手,那扇叶开始旋转,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将苏言的头发都吹得随风飞舞。 旁边的李志也突然感受到一阵凉风,顿时就目瞪口呆。 那两个木匠也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听到小蝶说这些木块做出来能够吹风,原本还以为是公子在闹着玩儿。 现在却发现是真的。 一时间,都瞪大双眼,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第7章 真是个好东西! “公子,真的不需要太用力啊!”小蝶顿时喜出望外。 甚至她摇动风扇时,还能从侧面借个风。 “这……这么几块破木片,竟然能摇出如此大的风?”李志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几块木片能够弄出这么大的风。 要知道,夏日最难熬的就是炎热,哪怕有侍女扇风,那扇子扇出来的风不仅断断续续,而且风量根本无法与这个相提并论。 “老夫做木工几十年,第一次做出如此精巧之物!”年长的木匠激动得直接对着风扇跪拜,然后又对苏言跪拜,“多谢公子,让我完成此物!” 年轻木匠也满脸兴奋之色,对苏言跪拜。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是个苦差,还可能挨顿毒打,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然造出了这等宝贝。 “你们这反应,也太大了吧?”苏言有些错愕地看着两人,然后伸手将他们扶起。 两人顿时诚惶诚恐。 老木匠提起勇气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木匠一生追求就是这些……” 文人墨客追求的是作出流传千古的好诗。 手艺人养家糊口的同时,最大的追求就是制作出流传千古的好工具。 现在这个手摇风扇,虽然结构并不复杂,但是那些齿轮互相传动,带动扇叶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扇出如此大的风。 绝对能够让木工界沸腾了。 “原来如此。”苏言这才恍然。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让他们惊讶成这样,那自己把田耕和纺织的那些图纸给他们,他们不得疯了啊? 不过,他还是对两人敲打道:“二位身为我苏国公府的人,就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如果手摇风扇的制作方法传出去,你们应该知道后果的。” 手摇风扇也是他要售卖的东西。 这玩意儿结构虽然简单,但是需要非常精密的尺寸,而且苏言在链接地方,做了一些防拆卸的手段,装好之后想要拆卸只能暴力拆除,其他人想要模仿需要大量试错。 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仿制品出现。 等他们研究完,这个夏天也快过去了,到时候也这玩意儿的市场也没了。 “请公子放心,我们不会透露半分!” 两人连忙说道。 “苏言,这手摇风扇能不能给我一台?”李志忍不住了,抓着苏言的手激动道。 皇宫冰块有限,上半夜还好,下半夜没有冰块简直难熬。 “老刘,府内木匠全都开动,一天能做多少?”苏言对老木匠问道。 “府内有六个木匠,如果一直做的话,应该能做二十之数。”老木匠连忙拱手。 “那行,你们先下去,让他们把手里的活都丢了,先给我把这个手摇风扇多做点出来。”苏言拍了拍他肩膀,“切记,每个木匠制作的部位分开,叮嘱他们不得外传。” 老木匠连忙点头。 两人激动地离去。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了。 “兄弟,你在这儿待会儿,等他们做好我让人给你送台过来。” 苏言对李志笑道。 “够意思!”李志哈哈一笑,然后围着手摇风扇啧啧称奇,甚至还让小蝶让开,他自己来摇动,玩得不亦乐乎。 …… 夕阳西下。 苏卫国从外面回来。 路过后院工坊时,他看到那些木匠在埋头苦干,院内摆放着十几个形态怪异的木头架子。 “老刘,你们在干什么?”苏卫国对老木匠问道。 老木匠停下手里的活,将身上的木屑拍打掉,小跑来到苏卫国面前:“老爷,我们在做少爷设计的手摇风扇!” “手摇风扇?”苏卫国打量着院落中的那些木头架子,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胡闹!” 老木匠吓得直接跪下。 “言儿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你知道老夫买这些木头花了多少钱?” “老……老爷……”老木匠颤巍巍想解释。 苏卫国根本不给他机会:“老刘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稳重的人,怎么也跟着那败家子胡闹,这些木头是老夫用来打造家具的啊,你们这么糟蹋,真当老夫家大业大是吗!” 怒气上涌,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苏卫国扶住旁边的柱子,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之前苏言还信誓旦旦说浪子回头,他就出个门的功夫,回来后木材全都被糟践了! 果然,这小子的话像放屁一样,完全不可信! 老木匠见状,连忙起身给他拍背顺气,颤声解释道:“老爷,不是这样的,公子这次设计的手摇风扇非常有用,府内的木匠对公子都称赞不已。” “老刘,你就别为那小子说话了,他几斤几两老夫还不知道吗……”苏卫国逐渐压制住内心的怒气,对老木匠摆了摆手,挣脱老木匠的搀扶。 肉疼地看了眼木材,最终叹了口气,摇头叹息准备离开。 “老爷,这手摇风扇真是好东西!”刘木匠顿时就急了,“不信我演示给你看!” 以前他也觉得苏言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但是今日,苏言的一张设计图,却让他彻底改观了,自家公子不仅不是不学无术,甚至在工具机关一道,有着远超常人的见解与天赋。 老木匠早年在外闯荡,见过许多擅长此道的大师,也看过他们的作品,大多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而苏言这个手摇风扇,虽然结构简单,仅靠几个齿状轮子链接,但真正做到了工具一道最关键的创新实用。 “就这木头架子,有啥用?”苏卫国撇了撇嘴。 “老爷请看好!”刘木匠来到一台手摇风扇旁,握住把手轻轻摇动。 呼! 扇叶旋转,带动四周木屑翻飞。 苏卫国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疑惑,然后满脸震惊之色。 他快步来到手摇风扇前,感受着那均匀风吹过身体,凉爽的感觉让他畅快地长舒口气。 “老爷,这手摇风扇不仅能扇出很大的风,而且很均匀的风,还非常省力。”老木匠讲解道。 “哼,再厉害也只是个木架子。”苏卫国哼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抚摸着那些手摇风扇,眼神中闪烁着泪花。 见众人都看着他,苏卫国眨了眨眼,背着手转身缓步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把这玩意儿送一个到老夫屋里。” 第8章 懦弱 宵禁之前。 李志从苏言家回到皇宫,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手摇风扇从御花园穿过。 自己给薛国公府倒屎的事情,应该没有被人发现,不然父皇肯定会派人找他回去,狠狠责罚一顿。 现在都没消息,说明真没人知道是他。 “小心点,别磕坏了。”李志回头,对两个小太监叮嘱道。 苏言这小子真够意思,有了手摇风扇,炎炎夏日终于不那么难熬了。 就在李志美滋滋地朝自己宫殿走去的时候。 却看到两道人影被众人簇拥着在湖边赏月。 李志先是一惊,这不是父皇和母后吗? 他条件反射般就想溜。 可是李玄的眼神很远,隔老远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了,板着脸沉声道:“李志,你在鬼鬼祟祟干什么?”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李志连忙小跑上前行礼。 然后低着脑袋说道,“儿臣去苏国公府探望苏言,刚刚才回宫。” 听到李志这么说,李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好歹也是个皇子,整天不干正事,跑去和那败家子鬼混,你看看你在外面都被他们说成什么了!” 李志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他知道父皇看不起他,每次看到他都会骂两句,不过也只是骂两句就算了,如果自己还嘴的话,恐怕会受到其他责罚。 不过,李玄看着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气得破口大骂:“又沉默,每次都沉默,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他是马上皇帝,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软弱之人。 可是李志再怎么说也是他儿子,又是上官皇后所生,他除了骂两句也不能做什么。 “陛下,志儿身为昭宁的弟弟,这次苏言受伤应该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上官皇后连忙开口替李志解围。 “你就知道惯这些孩子!”李玄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李志身后两个小太监身上。 他看着小太监旁边摆放的木架子,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这是何物?” 李志闻言,连忙说道:“此物名叫手摇风扇,只需轻轻摇动,就能吹出均匀有力的风。” “哦?”李玄眉头一挑,狐疑道,“真有这么神奇?” “儿臣给父皇演示一下。”说起这个,李志顿时就有些兴奋了。 他年龄本来就不大,对于这些新奇玩意儿有很大的兴趣,之前在苏国公府他亲眼看着苏言将几块木块拼接,造出这么好玩儿的东西。 现在也想分享给父皇母后。 “试试。”上官皇后笑道。 李志连忙点头,来到手摇风扇旁,将风扇对准李玄和上官皇后,然后抓着把手轻轻摇动。 一股柔和的风将上官皇后脸上的秀发吹到耳旁。 李玄和上官皇后两人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只要速度越快,风就越大。”李志说着,加快速度。 那随着风越来越大,两人的衣袍都被吹拂起来。 “倒是个好玩意儿。”上官皇后点头赞叹。 这风扇不仅能够控制风的大小,吹出来的风还十分均匀,不像扇子那样断断续续,能够持续凉爽,而且看李志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母后,如果想要更凉爽,可以在扇叶上倒点水。”李志说着,示意小太监去湖里打水。 将湖水倒在扇叶上,李志再次摇动手摇风扇。 扇叶转动,带着水气拍打在李玄和上官皇后的脸上,两人皆是露出畅快之色。 “清爽宜人,果然是好东西!”李玄哈哈一笑。 他与上官皇后来御花园散步,就是因为屋内酷热难耐,来湖边解暑。 现在被这么一吹,整个人都舒畅许多。 “嘿嘿。”李志见父皇如此高兴,挠了挠头傻笑。 “志儿,此物你是从何处所得?”上官皇后好奇道。 “是苏言制作的。”李志自豪道。 父皇母后经常说苏言不学无术,不让自己和苏言玩儿,如今苏言却做出让父皇都赞不绝口的东西,这无疑让李志有种骄傲感。 “苏言?”李玄脸上笑容消失,黑着脸骂道,“他一个败家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精巧之物,你休要骗朕!” “真……真的是苏言做的啊……”李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父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跪下战战兢兢道。 李玄深吸口气,刚想继续开骂,却被上官皇后给拦住,“陛下,孩子之间吹嘘很正常。” 她以为,苏言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这个,然后给李志吹嘘是自己做的。 李志信了苏言的话才这么说。 李玄也认同上官皇后的话,不过看到李志那软弱的样子,他内心又充满了烦躁,碍于上官皇后在身旁,他也不好继续责骂。 对李志挥了挥手:“滚滚滚,朕看着你就烦!” 李志如临大赦:“儿臣告退!” 说完,他就示意小太监抬着手摇风扇准备离开。 “站住!”李玄突然喝道。 李志吓得双腿一软,又跪了下来:“父……父皇。” “你母后身子不好,那立政殿又非常闷热,你就不知道将此物送与你母后?”李玄指了指那手摇风扇,板着脸说道,“亏你母后平日里对你这么好,一点孝心都没有!” “儿臣知错!”李志这才反应过来。 的确,如果说宫内谁最关心他,除了姐姐李昭宁,就是上官皇后,哪怕他整天去外面和苏言鬼混,上官皇后也都耐心教导,从没有责备。 而且上官皇后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如此炎热的天气,肯定会更难受。 “陛下,算了吧,志儿自己寻来的东西,我这个当母后的抢了像什么话。”上官皇后上前两步,将李志给扶了起来,她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母后,父皇说得没错,是儿臣考虑不周。”李志看着自己母亲满是疲惫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上官皇后拒绝,他连忙补充道,“母后先拿去用着,此物儿臣还能弄到。” 他不敢说苏言那里还有很多,因为刚才说此物是苏言制作,就被李玄给骂了,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能察觉到父皇对苏言非常不爽。 这时候还是不要去提为好。 “既然如此,母后就收下了。”上官皇后笑着揉了揉他脑袋。 李志憨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玄:“父……父皇,儿臣能走了吗?” 他对李玄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滚滚滚,看着你就来气。”李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过他语气也缓和了些,“没事多读读书,少去外面给朕惹事!” “儿臣知道了。”李志连忙爬起来,一溜烟就不见了。 看着李志那匆忙的背影,李玄不禁摇头轻叹:“朕怎么会生出这么懦弱的儿子……” “陛下,志儿还小,你要给他一些成长的时间。”上官皇后上前,挽着他的手柔声道。 “你啊,就是太惯着这些小辈。”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那手摇风扇,“还算这小子有点孝心,不然朕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见上官皇后掩嘴轻笑,他突然又乐了,拍了拍上官皇后的手小声道,“今晚朕就住立政殿了。” “好。”上官皇后笑着点头。 第9章 面纱女子 又过了两天。 苏言头上的包消了不少,除了按着还有些疼,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李志拿来了一百两银子。 听说他带回去的手摇风扇,献给了上官皇后,皇后用了心情舒畅,在五十两零花钱的基础上又赏赐了五十两。 苏言将银子收下,又给了他两台手摇风扇,让他自己用一台,另一台送给皇帝。 之所以拉李志一起,就是因为这小子是皇家人。 以后做生意,难免会遇到竞争对手。 苏家虽然是国公,他爹苏卫国又是大将军,但是大乾的商业明面上是商人在运作,暗地里全都被各大士族掌控。 这些士族可是连李玄都头疼不已的存在,苏言觉得做生意抱上皇家这条大腿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不是通过娶公主,而是向皇家体现自己的价值,让当今皇帝看到自己赚钱的能力。 你不是内帑和国库缺钱吗? 那我带着皇家赚钱,补充国库,算不算大功一件? 有功劳自然就会有奖赏。 到时候皇帝老儿问自己要什么奖赏,自己就把婚约的事情拿出来,不就能够完美解决了吗? 想到这里,苏言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两天府内的木匠赶工,已经做出五十多台手摇风扇。 不过府内的木材基本上快用完了,最多还有制作二十台的材料。 苏言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刘木匠,让他去采购木材。 然后拿着剩下的五十两,前往坊市寻找铺面。 帝都一共一百零八坊,分布在帝都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其中东市达官显贵的府邸居多,西市则是胡商贸易居多。 “以西市铺面价格,五十两银子只能租一个月,而且最低都是一年起租,中心区域的店铺,还需要关系才能弄到……” 如果以苏国公府的名义,在东市弄个铺面倒是不难,也更好做起来。 毕竟整个东城区,谁不认识他苏言这个败家子? 谁敢来店铺找麻烦? 不过苏卫国不让苏言用苏家的名头,那苏言只能去更远西市。 那边他很少过去,也没多少人认识他,而且又是商人聚集的地方,商业气息非常浓厚。 在坊市内逛了很久。 都没有找到一家招租的店铺,苏言显得有些沮丧。 帝都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只要是商铺,都有商人愿意租赁,再加上这里皇亲国戚,大小官员府邸盘踞,根本不愁利润。 只要能开起来的店铺,除非被人打压,不然不可能会亏钱。 “实在不行,让李志想想办法。” 逛了一圈,苏言脚都走痛了,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却看到一条胡同内,几个侍女和护卫,簇拥着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那女子指挥着几个劳力,从店内搬着农具出来装马车上。 同时还有几人,正在摘店铺的牌匾。 “好家伙,在西市卖农具?”苏言顿时就懵逼了。 虽然帝都啥都能卖,但是做买卖也不能这么没脑子,那些务农的贫民有几个能来西市的? 这种商业鬼才,你不倒闭谁倒闭啊? 不过,这对于苏言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站住!” 就在苏言兴冲冲想上去攀谈时。 一个侍女眼疾手快,闪身就挡在苏言面前,她手握横刀,满脸戒备地看着苏言。 “放肆!”苏言身后,一瘦一胖两个侍卫连忙拦在苏言面前。 “阿威叔,来福叔,你们怎么来了?”苏言愕然地看着这两人。 这两人一个叫阿威,一个叫来福。 都是苏卫国的亲信。 “老爷怕公子遇到危险,特意命我二人暗中保护。”阿威警惕地看着那侍卫,对苏言小声说道。 “公子,此人是个顶尖高手,咱们还是少惹为妙!”来福沉声道。 “我又不是惹事。”苏言撇了撇嘴,示意他们二人让开。 然后对着那面纱女子拱手:“在下苏宇,请问姑娘可是这间店铺老板?”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既然老爹让他低调,他自然不会用本名,更何况他本来名声也不好。 面纱女子转头看了眼苏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们这是倒闭了?”苏言又问道。 面纱女子娇躯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恼怒,没有理会苏言。 “在下想租下这间店铺,不知店铺主人如何联系?”苏言继续说道。 面纱女子闻言,这才开始打量起苏言。 良久,她开口道:“我就是店铺主人。” 苏言闻言一愣,然后嘿嘿笑道:“那正好,我想租你家店铺,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出租?” “可以,每月租金百两,一年起租。”面纱女子点了点头。 “那个……能不能便宜点?”苏言说着,就朝那面纱女子走去。 不过他刚抬起腿,那侍女就将他给拦住。 “谈生意呢,没眼力见的东西。”苏言想要将他给推开,但是没有推动。 “让他过来。”面纱女子开口道。 “此人来历不明……” 侍女急忙开口,却被面纱女子制止。 他只能警告地瞪了苏言一眼,然后让开身形。 “我说姑娘,你家侍女挺有个性啊。”苏言来到面纱女子面前,煽风点火。 “别废话,你到底租不租?”面纱女子道。 “当然要租。”苏言连忙点头,“只不过我现在手中钱不够,能不能先让我卖两天再给租金?” 他有十足的信心让手摇风扇大卖。 只不过需要一个店面。 而且每台手摇风扇的定价十两,卖个一百多台,就足够缴纳一年租金,等招到更多的木匠,趁着夏日的几个月时间,赚个十几二十万两轻轻松松。 “春桃,送客。”面纱女子转身就准备朝店内走去。 “是!”那侍女抱拳。 “诶,别啊。”苏言连忙说道,“我现在真没这么多钱,这样吧,如果姑娘愿意,我可以让姑娘入股,每月分姑娘一成收益!” 面纱女子已经走进店铺。 “请。”侍女拦在苏言面前。 “两成也可以!”苏言不死心喊道。 “是你走,还是我帮你。”侍女双眼微微眯起。 苏言咬了咬牙,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五十两:“姑娘,我五十两租三天,三天后若是无法补齐房租,你们可以把我赶出去!” “快滚蛋,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春桃的侍女脸色一沉,手中横刀出鞘。 就在这时,店内传来那面纱女子的声音:“从明天开始,三天后若是拿不出一年租金,我会赶人。” “没问题!”苏言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朗声道,“姑娘,不是我吹,过两天你绝对后悔没入股。” 说完,他将五十两银子塞给那侍女。 这才哼着小曲离开。 第10章 公子只是低调而已 店内。 面纱女子面前摆放着箱子,箱子内放着一些碎银。 “咳咳,东家,实在对不住,我们没把店铺管理好。”一身锦衣的大肚中年人讪笑道。 面纱女子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那个箱子,对中年人道:“把工人的月俸发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多谢东家!”中年人颔首,抱着箱子朝角落那几个工人走去。 这时候,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将苏言给的银子递给面纱少女:“公主,刚才那人就是无赖,您没必要去理他。” 在她看来,但凡要脸的人,被拒绝之后就会转身离开,可是这个叫苏宇的,根本就是个厚脸皮。 被拒绝之后不仅没走,反而在那里洋洋得意,还扬言公主拒绝入股会后悔。 真以为他是商业天才? “现在亏损严重,这店铺能够租出去,至少能回些本。”女子将面纱摘下,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没错,正是苏言的未婚妻,大乾嫡长公主李昭宁。 只不过,此刻李昭宁脸上却满是疲惫之色,她看了眼侍女手中的银子,叹息道:“希望他是真想租店铺吧。” 一个人管理这么多店铺,她已经有些心力交瘁。 更让她难受的是,明明这些店铺她都请了掌柜管理,那些掌柜每次遇到问题都联系她来处理。 如果能够用公主的权利还好,但是这个时代皇亲国戚做买卖,是非常犯忌讳的事情。 如果让那些朝堂众人知道,她这个公主在外面做这些,那些官员弹劾她的奏章绝对能把父皇的桌案堆满。 所以李昭宁为了不有损皇家颜面,做事一直畏手畏脚,做买卖甚至比寻常商人还要难。 这家店铺每个月都在亏损,李昭宁已经没有耐心再开下去,今日她来此关店,没想到刚关店就遇到想要租店的。 “我看那人不靠谱。”春桃撇了撇嘴。 “就算不靠谱,三天时间五十两,咱们也没损失。”李昭宁露出一抹苦笑。 现在她亏麻了,哪怕五十两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 回到苏国公府。 苏言心情大好。 只要搞定了店铺,后续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铺货售卖交给下人去做即可。 父亲说不能用苏家的名头,并没有说不能用苏家的仆人。 苏言找到账房的一个管事,让他明天去守店,又联系几个家丁,让他们明天把那些手摇风扇拿到店铺去铺货。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公子,吃饭了。”小蝶端着饭菜进屋。 对于国公府的饭菜,苏言没有什么胃口。 并不是国公府的厨子不行,只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厨子都是煮和炖的烹饪方法,再加上粗盐有很多杂质,导致做出来的菜难以下咽。 这两天苏言已经快要吃吐了。 现在刚好有时间,他准备亲自培训一下府内的厨师。 “走,去火房,公子给你做好吃的。”苏言将饭菜放下,然后拉着小蝶的手,朝火房的方向走去。 “公子,你还会做菜?”小蝶满脸诧异。 “真以为公子不学无术啊,这些年公子只是低调而已。”苏言嘿嘿一笑。 没过多久。 两人就来到火房。 “见……见过公子!”火房孙管事看到苏言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上次苏言来火房,还是因为他们做的菜不合胃口,孙管事和几个炒菜的厨师,被苏言给暴打一顿。 然而,这次苏言却只是摆了摆手,就带着小蝶来到储存食材的架子旁。 “茄子,猪肉,竟然还有辣椒?” 苏言看着那些辣椒,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 不过一想到大乾已经和海外通商多年,他又释然了。 “茄子切条,猪肉切片,辣椒洗干净切好,对了再洗点酸菜宰条鱼。”苏言指着那些食材,对厨房的人吩咐道。 众人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出于对苏言的敬畏,全都按照苏言的吩咐忙碌起来。 “把这些弄完之后,全都过来,本公子教你们几个菜。” 苏言说着,就来到灶台旁坐下等待。 火房外,那几个准备食材的厨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也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年长的一个老厨师一边杀鱼,一边小声嘀咕道。 “嘘,你找死吗!”旁边孙管事连忙掐了掐他胳膊。 “难道不是吗,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要是会做菜,我把这把刀给生吞了!”老厨师拿着刀背熟练地刮鱼鳞,嘴里却嘲讽道。 “唉,不管怎么样,大家都认真点,别惹到这个祖宗。”孙管事叹了口气。 其他几个厨子也跟着叹气。 这些年,火房这几个厨子还不算最惨,也就被苏言打过一次,后面苏卫国还给了他们一些钱安抚。 其他的那些侍卫和侍女才惨,只要苏言输了钱回来,被苏言遇到,运气好是一顿责骂,运气不好还要被打一顿。 他们这些下人还不能表现出怨气,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苏言。 很快。 配菜全都准备齐全。 孙管事带着几个厨子来到灶旁。 苏言看着那些处理好的食材,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他露出笑容。 众人提着的心也放下一些。 “烧火。”苏言拿起锅铲。 孙管事闻言,连忙坐到灶前亲自生火。 “看好了,第一个菜叫肉沫茄子。” 苏言说着,先倒了些油在锅里。 看着苏言不要钱一般往锅里倒油,那些厨子纷纷露出肉疼的表情。 这些油够国公府吃几天的了。 却被苏言这么糟蹋。 不过,碍于苏言的威严,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都仔细地看着苏言的动作。 等油温烧热,苏言将茄子拍了一些面粉丢进去油炸,等炸好之后,又将茄子捞出控油,然后把多余的油给盛出来。 看着他生涩的操作。 几个厨子全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哪像下过厨的? 哪有厨子的样子? 而且,这又是炸又是炒的,他们当厨子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如此烹饪之法。 “接下来下肉沫,等肉沫炒香之后,再下姜蒜之类的调料……” 苏言一边说着一边操作。 几个厨子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无奈变成了惊讶。 因为苏言的动作虽然很生疏,但是随着他在锅内翻炒,那大锅中传出来的香味,却让他们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搞定!”苏言将炒好的肉末茄子盛进盘子。 咕嘟!! 那各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还有那成品诱人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没忍住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第11章 你会酿个屁的酒 “来,小蝶,尝尝少爷的手艺。”苏言用筷子夹了块茄子,递到小蝶嘴边。 小蝶有些惶恐,下意识后退半步。 苏言愣了愣。 你退半步的动作有些伤人啊…… “公……公子。”小蝶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亲自喂她,这是她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她怕自己如果真吃了,公子会不会一巴掌扇过来,不吃的话会不会惹怒公子,顿时急得快哭了。 “快吃。”苏言故意板着脸。 小蝶见状,连忙张开小嘴。 刚才苏言给的命令太温柔,现在这种强制性的命令就很适应了。 苏言将茄子送入她口中。 小蝶慢慢咀嚼,突然睁开眸子,对苏言惊喜道:“好吃!公子,这菜真好吃!” 她虽然没吃过什么顶级的山珍海味,但是身为国公府的侍女,老爷设宴后那些剩下的饭菜,她还是吃过不少。 苏言炒的这个肉末茄子,入口各种调料味道互相搭配,简直好吃得不行。 “本公子亲手做的,当然好吃。”苏言嘿嘿一笑,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因为粗盐有苦涩的味道,这肉末茄子并没有达到完美的地步,不过比起这个时代的菜肴,还是好吃了很多。 他放下筷子,对那些厨子招了招手,“都来尝尝,把这个味道记住,以后按照我教的方法做。” 孙管事和几个厨子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试吃。 “好吃!” 茄子入口,孙管事突然激动地惊呼。 “真的很好吃!” “原来茄子能做出这种美味!” 那几个厨子也连连称赞。 他们可都是苏卫国从各大酒楼请来的厨子,并不是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但是他们都第一次吃到这般美味。 这时候,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老厨子。 老厨子手里还拿着杀鱼的菜刀,被众人注视着,老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刚才还说苏言如果会做菜,他就把刀给吃了。 谁知道打脸来得这么快。 “我师父在御膳房干过,他也很会做茄子,公子这道肉末茄子,比师父当年做的都好吃!”吃刀是不可能吃的,他也吃不下。 他虽然不太喜欢苏言,这时候也还是忍不住夸赞。 能把茄子做出这种美味,哪怕御膳房的名厨都做不到。 “哈哈,都别夸了,接下来第二道菜。” 苏言朗笑一声。 开始教这些厨子第二道菜。 这些人被苏言一道菜给震惊,从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认真学习。 苏言也没藏着掖着。 这些人都是国公府的厨子,以后能不能吃到好吃的饭菜,全都要靠他们。 而且,在这个时代,厨子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厨子,他根本不怕这些人学会后跑路,这里可是国公府。 先后教了“辣椒炒肉”和“酸菜鱼”,还烧了个“青菜豆腐汤”,苏言也累得不行。 放下炒勺,对几个厨子道,“今日就这样,你们好好消化一下。” “多谢公子!” “多谢公子!” 众厨子激动得直接跪了下来。 之前对苏言跪拜,那是因为恐惧,现在众人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厨师也是一门手艺,在大乾想要学习手艺,不仅要拜师,还要从打杂做起,到最后师父传授还可能留一手。 而苏言这么大方地传授菜谱,还亲自教导,这般无私的举动,直接把他们给感动坏了。 “都起来吧,大家努力把手艺练好,你们对本公子有大用。”苏言拍了拍孙管事的肩膀。 想要做生意,衣食住行一样都少不了。 他教这些厨子做菜,也是为以后的生意做准备。 “愿为公子效劳!”众人连连点头。 “小蝶,叫人把这些菜送我房间,你去叫我爹过来,就说我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桌菜,让他过来喝点。” 苏言对小蝶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火房。 众人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神色间都带着恍惚之色。 “少爷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孙管事长叹一声。 众人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以前的苏言戾气很大,现在的苏言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 …… 苏言回到房间。 下人将他做好的菜肴送了过来。 “臭小子,你还会做菜?” 没一会儿,苏卫国就抱着一坛酒从外面进屋。 他刚听到小蝶说苏言竟然下厨炒菜,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自己儿子只要不去赌博,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在路上,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苏言做得再难吃,今天也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 “会不会做尝尝不就知道了?”苏言拍了拍桌子,招呼苏卫国坐下。 “好香啊!”苏卫国坐下就闻到让人食欲大增的香味。 “快尝尝。”苏言将筷子递给他。 苏卫国先夹了块辣椒炒肉放进嘴里。 肉片入口的瞬间,那种肉香混合着辣椒的香气在口腔弥漫,那软嫩的口感,调料复合的味道冲击着味蕾,苏卫国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言。 肉怎么可能这么好吃? 和苏言做的菜相比,自己以前吃的说是猪食都不为过! “再尝尝鱼。”苏言笑着给他夹了块鱼肉。 苏卫国将鱼放进口中。 酸菜泡椒的酸辣味道,将鱼腥味完全掩盖住,再加上鱼肉嫩滑的口感。 苏卫国感觉,就算陛下设宴的那些菜,都无法与之相比! 御膳房名厨做出来的菜,都没自己儿子做的好吃! “好吃!太好吃了!” 苏卫国开始风卷残云模式。 筷子和嘴都没停过。 “嘿嘿,爹喜欢就好。”看着他吃得这么嗨,苏言心里也非常满足。 “这么好的菜,没酒怎么行!”苏卫国将口中的饭菜咽下,把地上的酒坛给拿了起来,打开封口,给自己和苏言一人倒了一碗。 他端着酒碗递给苏言:“这可是陛下赏赐给老夫的好酒,来,干一个!” 他身为武将,平日里公务繁忙,父子俩这么多年都没机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更别提喝酒了。 甚至让他都忽略了苏言再过两年就要及冠。 在大乾没有及冠都不算成年,被称之为黄口小儿,按照规矩是不能饮酒,但那些是读书人才讲究的规矩,苏卫国可不在乎这些。 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找他喝酒,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干!”苏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这个时代酿酒用的是发酵技术,酒体混浊,度数也不高,平民酒楼大多都是喝的浊酒。 苏靖国的这个酒却比较清澈,应该是通过过滤之后的精酿版清酒。 酒虽然清了,但是酒精度却没变。 一碗酒下肚,苏言有些不过瘾地咂吧着嘴,“爹,陛下就赏赐你这种酒?” “怎么,这酒不好?”苏卫国愣了愣。 “寡淡无味。”苏言摇了摇头,然后笑道,“等我以后酿酒,让你尝尝什么才叫好酒。” “你个毛头小子,会酿个屁的酒。”苏卫国没好气道。 酿酒这门手艺虽然不难,很多平民都会,但是想要酿出好酒可不容易。 特别是这种等级的清酒,可都是皇家贵族才能享用。 “爱信不信。”苏言撇了撇嘴,也没和他争论。 苏卫国今天心情大好,一口一口酒往嘴里灌。 苏言为了陪他,也喝了不少。 只不过,越到后面,苏卫国的话越少,父子俩吃着菜喝着酒。 临近子时,那坛酒被两人喝完,桌上的菜也吃了个精光。 “睡了。”苏卫国通红着脸,踉跄起身,在苏言肩膀拍了拍。 苏言连忙叫来侍女,扶他回去休息。 走到门口。 苏卫国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苏言,苏言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 苏卫国通红着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双眼也有些泛红,他突然哈哈一笑:“不错,菜做得很好吃!” “必须的。”苏言咧嘴一笑。 “臭小子。”苏卫国摆了摆手,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 第12章 开业即巅峰! 翌日。 苏言的商铺正式开业。 不过,这次预算不足,他也没有办那些花里胡哨的开业活动,再加上手摇风扇只是捞快钱的东西,也就卖这几个月,没必要大张旗鼓。 让木匠雕刻块“淘宝商行”当店铺牌匾。 对于苏言来说,他做生意自然不会只卖一样东西,像手摇风扇只是他赚第一桶金的小玩意儿,后续肯定会有更多产品。 所以,在日用百货方面,他直接以商行的形式开始。 至于餐饮方面,同样也可以挂在商行的名下。 目前店铺内,只摆放了十几台手摇风扇。 其余的都在苏家封地的一个仓库中。 大乾每一个国公,除了府邸以外,都有属于自己的封地。 苏家在帝都东边有封赏的八百户,耕地八万亩,宅地一万亩,其中主要收益来自于佃农,这些佃农的赋税三分之二归国公府,三分之一归朝廷。 苏卫国虽然不让苏言用苏家的名头去做生意,但是并没有禁止苏言用苏家的这些资源。 所以,封地就被苏言充分利用起来。 距离秋收还有段时间,此时佃农刚好闲置,苏言就让府上的木匠去挑选年轻精壮的佃农,教他们制作手摇风扇的零散件。 相信要不了几天,产能就会提升上来。 “东家,货全都铺好了。”一身锦衣的中年男人躬身上前,对靠在柜台嗑瓜子的苏言道。 此人名叫朱军,正是昨日农具店的店主,那几个忙碌的店员也被苏言给无缝接盘。 没办法,现在急需人手,他时间又有限,想要立刻开业只能找现成的。 “那就开业吧。”苏言嗑着瓜子点了点头。 对朱军说道,“你找两个店员,带着手摇风扇去外面,边走边示范。” “好的!”朱军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连忙点头。 转身就去安排起来。 等全都安排好。 朱军又小跑着来到苏言身旁,给苏言倒了杯水:“东家,这手摇风扇的确很新奇,不过您定价十两银子,会不会太高了?” 他第一次见到手摇风扇,也被惊讶到了。 这玩意儿的确很新奇很实用。 但是苏言定的价格简直太离谱了。 十两银子一台。 要知道,一件农具也就几十文钱,十两银子是许多家庭两三年的收入。 “十匹上等绫罗也要十两银子,没见你说贵?”苏言瞥着他身上的华服笑道。 “咳咳……那能一样吗,上等绫罗绸缎都是达官贵人才买的。”朱军讪笑道。 “我有说过卖给平民吗?”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语重心长道,“平民的生活已经很难了,别去惦记他们兜里那些钱。” 其实按照手摇风扇的成本,卖个一两百文也有利润,而且平民咬咬牙也能消费得起。 但是他并没这么做,因为这个世界大多数财富和权利,都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就算他卖得便宜,平民也无法享受,甚至还便宜了那些达官贵人。 他没啥远大的抱负,也没有改变世界的野心,只想赚点小钱过逍遥日子,但要赚钱也要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钱。 穷人已经够苦了,还是达官贵人的钱赚得安心。 “啊?”朱军无法理解。 “客人来了,好好做事就行,这些不是你要了解的。”苏言看着店外走来的一群人,对他说道。 刚才苏言一直在观察朱军和那几个店员,这个朱军给他的感觉很圆滑利己,能偷懒的地方都在偷懒。 如果不是真的缺人手,苏言肯定不会用这种人。 …… 仅仅两个时辰。 淘宝商行已经被人给挤满了。 这些人全都锦衣华服,一个个趾高气昂。 原本店就不是很大,也没摆多少手摇风扇,现在早就卖了个精光。 店主朱军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苏言都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如此受欢迎。 也不知道这些达官贵人,是被炎热折磨得不行。 还是根本不把十两银子当回事。 “老板,我们大老远过来,你告诉我卖完了?” “今日如果不给个说法,老子把你店给砸了!” “没错,我家老爷可是户部的,他老人家发话,今天必须买到手摇风扇!” 苏言规定先来后到,排队购买。 所以,那些排队准备买手摇风扇的顾客,看到店内的手摇风扇卖完了,顿时就不干了。 一个个直接出口威胁。 而且,他们可都是有后台的人,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到店铺。 在帝都,随便抓个人都可能是当官的,寻常商铺如果得罪这些人,根本开不走。 所以,能在帝都存活下来的商铺,都与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坏事!”朱军见状,吓得连忙躲了起来。 他可不敢得罪这些达官显贵。 “妈的,遇到这点小事就躲?”苏言看到朱军退至众人身后,躲在角落的朱军,不爽地暗骂一句。 看来,那面纱女子的店铺之所以倒闭,也不完全是选品的问题,和这个废物店长也有关系。 “诸位别慌,我淘宝商行既然开门做生意,肯定秉承着顾客第一的原则……” 苏言刚想安抚,人群中就有人开口嚷嚷:“废话少说,快点上货!” “今日刚开业,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客人,目前店铺内的手摇风扇全都售空,不过大家放心,仓库里还有很多货。”苏言朗声道。 “那快点去仓库拿啊!” “没错,搞快点!” 又有几个人不耐烦道。 苏言等他们说完,这才笑着开口:“不用这么麻烦,为了感谢诸位对淘宝商行的支持,只要诸位来我这里缴纳定金,并且填上地址,我淘宝商行就会直接从仓库调货,免费给大家送货上门!” 听到苏言这么说。 众人的怒火才逐渐平息。 “你不会骗我们定金吧?”有人吼道。 立刻就有人附和起来。 “诸位说笑了。”苏言笑着摆了摆手,“我淘宝商行开门做生意,第一天就如此火爆,如果只是为了诸位这点定金,那不成傻子了吗,而且诸位可都是达官显贵,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你们吧?” 众人闻言,倒是挺认同他的说法。 一台手摇风扇十两银子,而且供不应求,傻子才会为这点定金坏了买卖。 “给我送两台!” “我要三台!!” “我也要三台!” “朱军!”见安抚好这些客人,苏言喊了一声。 “东……东家。”朱军搓着手从角落出来,讪笑地看着苏言。 “给贵客们登记。”苏言瞪了他一眼。 朱军连连点头。 第13章 我好像真后悔了 淘宝商行远处。 某个店铺外的屋檐下。 两个妙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少女手握横刀,警惕地扫视着路过的行人,另一个则是面戴白纱,一双桃花眸子看向淘宝商行的方向。 “没想到这个无赖才第一天开业,生意能这么好!”春桃撇了撇嘴,语气酸酸的。 在她看来,公主开了这么多家店铺,每一家都在亏本,这个无赖刚开业却能够把商品卖断货,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他可不是无赖。”李昭宁美眸看着淘宝商行内,那个靠在柜台上嗑瓜子的苏言,缓缓开口。 刚才她看过手摇风扇的演示。 那东西的确新奇实用,连她都很心动,能够卖得这么好很正常。 让她惊讶的并不是卖得这么好,而是苏言刚才处理事情的能力。 开业货物卖断的事情,她见过不少,甚至她开的一家胭脂铺也出现过这种事情。 可是,当时那个店长却只是道歉,根本没有安抚这些顾客,导致店铺的名声传出去,后续生意一落千丈。 可苏言却能轻描淡写地解决。 先交定金,然后再送货上门,这无疑是非常好的安抚手段,不仅能够消除客人排队这么久,没有买到商品的戾气,送货上门还能让他们有种占便宜的想法。 “这个苏宇在商业选品,为人处事方面,有着极高的水平!” 如果她店铺那些店长,能够有此人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亏本成这样。 “真有这么厉害?”春桃撇了撇嘴。 “事实不就摆在眼前。”李昭宁笑道。 春桃张了张嘴。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的确,昨天这家店铺还是他们在做,连一个顾客都没有,现在却挤满了人。 这就是差距。 “十两银子一台手摇风扇,这里至少有一百多人,而且有些人还不止买一台,他一天能入账一千多两甚至两千两……” 李昭宁说着,顿时就有些酸了。 现在才刚开始,生意就如此火爆,等消息传开之后生意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这可是一个月能赚几万两的买卖! 之前苏言说拿两成股给她,她根本没当回事。 “春桃……” “公主,怎么了?” “被他说中了,我好像真后悔了……” 李昭宁突然说道。 哪怕只是两成,一个月也有将近万两白银的收入。 可是,竟然被她给拒绝了。 春桃苦笑道:“公主,要不咱们再去和他商量一下?” “你觉得可能吗。”李昭宁白了她一眼,“之前他应该真的没这么多钱,但是现在他有钱了,随便就能支付房租……” 白白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如果之前答应这个苏宇的合作,她一个月就能把之前亏本的赚回来。 李昭宁越想越后悔。 但又无可奈何。 最终,她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 因为手摇风扇对于大乾人来说,的确很新奇。 淘宝商行仅用一天时间,就在西市这边打出了名气。 除了店里的手摇风扇卖光,仓库内的几百台也都被苏言安排马车送往各个达官贵人的府邸。 薛国公府。 薛游伟躺在床上,身旁一个只穿着肚兜的侍女用扇子给他扇风。 但是那炎热感依旧无法消退。 “没吃饭吗!”薛游伟烦躁地沉喝一声。 那侍女闻言,连忙使劲扇风。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 “老爷……”侍女慌忙行礼。 薛舜德在她雪白的大腿和光滑的后背扫了一眼,然后才摆了摆手:“出去。” “是。”侍女颔首,快步离开房间。 “父亲!”薛游伟想要从床上起来。 薛舜德连忙上前,将他给按住:“你身上有伤,就别乱动了。” 之前薛游伟和苏言打架,他被苏言打断了根肋骨。 这几天都在床上躺着,连吃喝拉撒都要府内侍女伺候。 “父亲,苏言死了吗?”薛游伟沉声道。 “没有。”薛舜德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薛游伟愣了愣,顿时就急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当时我那一棍子用了十成力道,连棍子都打断了,他为何没死?” “老夫也不知为何。”薛舜德神色凝重,“此次苏言不仅没死,还彻底惹怒了苏卫国那老家伙,老夫听说他向陛下上奏,要让陛下亲自来评判此事。” 薛游伟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这次打架,虽然是苏言先动手,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他出言嘲讽,后面苏言被打趴下之后,他故意下的死手。 如果上达天听。 以陛下的性子,他绝对会受到处罚。 “父亲,快去联系上官家,让他们帮忙!” 他抓着薛舜德的手,急声道。 带着苏言那傻子斗蝈蝈,然后让他染上赌瘾。 都是上官忠在筹划。 上官家看中安宁公主驸马这个位置,并且上官忠对李昭宁也一往情深。 之所以费这么大劲,就是想让陛下知道苏言配不上安宁公主,让他撤回赐婚。 可是,苏言的名声都烂成这样,陛下依旧坚持婚约。 上官忠就坐不住了,找薛游伟商量一下,两人故意激怒苏言,然后找个机会下死手要了他的命。 只要人死了,婚约自然就作废。 最后激怒苏言并且要他的命。 做这件事之前,上官忠可是明确说过,就算闹到陛下那里,他爹上官无极也会全力保他,而且太子也会帮他说话。 “已经找过了,赵国公那边让咱们稍安勿躁,他已打点好朝堂。”薛舜德笑着点了点头。 他和上官无极同为国公,但两人地位天差地别。 上官无极可是当年陛下夺位时的功臣之首,被陛下封为齐国公,还是上官皇后的亲哥哥,太子李承昊的亲舅舅。 说是权倾朝野都不为过。 薛游伟做这件事,也是薛舜德同意过的,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帮上官忠忙,也是薛舜德加入上官无极这一派的投名状。 “那就好,只要有他们支持,我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薛游伟松了口气,然后又阴沉着脸道,“这傻子运气真好,竟然没弄死他!” “你先养伤,其他事情交给为父即可。”薛舜德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又对外面唤了一声。 两个侍女抬着木架子进来。 “此物名为手摇风扇,是西市那边出来的新玩意儿,对你伤势恢复有好处。” 薛舜德说着,就命令侍女放好之后,开始摇动手柄。 “清爽宜人!”薛游伟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心里的烦躁也少了许多,他靠在床上,对薛舜德拱手,“多谢父亲。” “好好养伤。”薛舜德叮嘱一句,起身离开。 等薛舜德走后。 薛游伟靠在床上,吹着凉爽的风,脸色却阴沉下来。 “苏言,你的命可真大啊!”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第14章 谈判 三天时间过去。 淘宝商行店门口依旧围满了人。 现在才开业两个时辰,订单就已经积累了三百个,前两天将库存全都卖出,产量完全跟不上售卖的速度。 好在封地内那些佃农培训后,已经可以加入生产,相信要不了多久,产量就能跟上来。 “东家,其实您没必要在店内守着,大家都熟悉了流程,店内已经能够忙过来了,您把店铺放心交给我们即可。”朱军笑着给苏言递了杯茶。 其实这个商铺内,已经没有货物,要做的就是收定金签契约,然后交给仓库那边安排送货。 熟悉流程后,大家也都做得井然有序。 “我在等人。”苏言嗑着瓜子,看向店外。 “等人?”朱军疑惑道,“东家在等谁?” 苏宇微微皱眉,看向朱军。 朱军感受到苏言的不悦,连忙讪笑着拱手,“是小的多嘴了。” 苏言撇了撇嘴。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这朱军有哪些想法。 不过,现在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掌柜,只能将就着用。 而且他也不怕这人干出什么事情。 希望他不要犯蠢吧。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言抬头看去。 人群让开了一个道。 前两天那面纱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东……老东家。”朱军连忙迎了上去。 面纱女子没有理会他,而是顾自来到苏言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这次苏言在她眼中没有看到冷漠。 “谈谈?”面纱女子率先开口。 “请。”苏言嘿嘿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面纱女子颔首,率先朝后堂走去。 当她路过苏言的时候,发丝划过苏言脸庞,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恬静而典雅。 苏言原本想跟在她身后,却被那持刀侍女给挤开。 “请公子保持距离。”春桃双手环抱长刀,对苏言警惕道。 “那不谈了,你们小姐这般高贵,我还是少接触为好。” 苏言眉头一挑,靠在柜台嗑着瓜子。 我特么啥都没做,就跟在后面蹭点小香风,你把我当色狼看? 是你家小姐要谈,你一个小侍女还给本公子拽上了? 真以为你家主子是公主啊,凑近点都不行? “你!”春桃见苏言这般,气得跺了跺脚。 “春桃!”李昭宁沉喝一声。 春桃被呵斥后,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给公子道歉。”李昭宁继续道。 春桃愣了愣,不过公主都发话了,她肯定要听。 “是春桃不懂事,请公子勿怪……” 她对苏言抱拳,倒也没有不情愿,态度还算诚恳。 “这还差不多。”苏言撇了撇嘴。 “请公子移步。”李昭宁对苏言微微欠身,站在原地等待。 苏言点了点头。 这次,春桃没有继续阻拦,李昭宁等苏言走到身旁,两人才并排而行。 来到后堂房间。 苏言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李昭宁倒是没有介意,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且,她坐下之后,伸出玉手从茶盘内拿出两个茶杯,放在桌上,春桃见状,想要过来帮忙倒茶,却被她给阻止。 李昭宁提起茶壶,将茶水倒好,然后递了一杯给苏言。 “请公子用茶。” 苏言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见她这般放低姿态,他也没有再故意针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李昭宁的眸子,笑道:“说吧。” “我想入股淘宝商行,不知公子可否给个机会?”李昭宁直接开门见山。 她能看出苏言已经猜到她的想法,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接一点。 “不行。”苏言也很干脆地拒绝。 之前他提议可以分两成股,只是觉得手摇风扇卖不了多久,他又不想继续花时间去找铺面。 不过对方没答应。 他花五十两租了三天铺面,现在生意火了,对方却找上门来想要合作。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李昭宁没想到苏言会这么不留余地,连条件都不谈直接拒绝,她抿了抿嘴说道:“公子不必着急拒绝,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的。” 苏言见她态度确实还不错,再加上是房东,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他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 “说说你有的筹码。” 李昭宁闻言陷入沉吟,顿了顿,她开口道:“我手中有二十几家商铺,若公子同意合作,商铺随便你使用。” 苏言眉头一抬。 他能感受到李昭宁穿着,还有身上那种高贵的气质。 不可能出自寻常人家。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手里竟然有这么多商铺。 二十几家商铺,已经足够他完成前期淘宝商行的各品类布局。 只要和她合作,自己后续的生意,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找铺面。 这一点倒是挺不错。 “商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苏言心里动摇,表面还是面不改色,“你知道的,我现在不缺钱,新开铺面完全可以去租,我相信租金肯定比合作划算。” 李昭宁美眸低垂,因为有面纱挡住,苏言看不到她的表情。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大约过了十几息时间。 李昭宁重新抬头,看着苏言道:“可是,公子觉得这帝都的铺面,真这么好租吗?” 帝都寸土寸金。 商业被各大士族掌控。 只要有铺面流出,立刻就会被人盘下。 她能拿到这么多铺面,是皇家在暗中帮助,不然除非有权有势的士族之人,想要在帝都找到一间铺面,无疑是难上加难。 “这就不劳姑娘操心了,我苏宇既然敢在帝都做生意,自然有自己的人脉。”苏言轻笑道。 其实他有个屁的人脉。 没有苏国公府的支持,他和普通人没啥区别,唯一的人脉就是九皇子李志。 可是李志那小子是皇家人,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让他帮忙处理点麻烦倒还行,让他帮忙找商铺根本不可能,这是关乎皇家颜面的事情,除非让那皇帝老儿看到自己的赚钱能力还差不多。 不过,哪怕他没底气,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我敢断言,不管公子有什么人脉,都比不过我的人脉。” 李昭宁也是豁出去了。 苏言的出现,让她看到替父皇母后解围的希望。 如果苏言的生意能够越做越大,让内帑不再空虚,遇到问题时父皇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有皇家护佑,还有谁的后台能比得上? “是吗?”苏言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所以你的人脉是什么?” 面对苏言的提问,李昭宁却有些为难了。 现在她肯定不能说,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消息透露出去,她和父皇都会非常被动。 “看吧,你连说都不敢说,让我怎么信你?”苏言撇了撇嘴。 “现在不便告知公子,如果公子不信,我可以发誓……”李昭宁没辙了。 她这个公主,当得是真憋屈。 不过,为了能够立功,为了不嫁给苏言那个纨绔,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 哪怕再委屈她也只能忍着。 一旁的春桃看着自家公主这副模样,脸色涨红,气得胸口急速起伏,但是刚才苏言给她的下马威,让她也不敢这时候出来放肆。 “大家都是商人,又不是僧人,怎么还迷信上了?” 苏言笑着摆了摆手。 谈判,就是看谁的心态先崩,谁就落入下风。 见李昭宁的心理防线终于被他攻破。 他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这时候苏言才说道:“说实话,要合作也没问题。” “真的吗?”李昭宁顿时一喜,身子都坐直了。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苏言笑着指了指她的面纱,“既然是合作伙伴,那总得让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吧,这应该是最基本的礼仪。” 第15章 人间绝色 “登徒子,放肆!”春桃握紧手中横刀,怒喝一声。 大乾女子虽然可以外出,并没有强制规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一般身份比较高的女孩子,特别是还未婚嫁之人,对于这方面十分看重。 像苏言这般主动要求摘掉面纱,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苏言被她突然发声吓了一大跳。 这侍女不愧是阿威来福都称赞的高手,中气就是足。 “你这小侍女,本公子今天不教训你,你是没完了。”但苏言可不管这些,这侍女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放肆,他直接起身朝侍女走去。 “你……你干什么!” 锵! 春桃手中横刀出鞘。 “若是敢动一下,你们以后永远别想和我合作。”苏言露出一抹冷笑。 “小姐……”春桃顿时就慌了。 李昭宁面纱下红唇微抿,并没有说话。 主子没发话,春桃自然不敢动。 苏言两步上前,伸手掐着春桃的脸蛋:“错了没!” 春桃紧绷着脸,满是不服气。 “有个性。”苏言笑了,“既然你说我是登徒子,那我也不能平白无故挨你的骂。” 说着,他一只手掐着春桃的脸蛋,另一只手就朝春桃那小山峰探去。 春桃被苏言的举动给吓坏了,双眼微红,乞求般看着李昭宁。 “公子,放过她吧。”就在这时,李昭宁终于开口。 苏言撇了撇嘴:“姑娘刚才可是听到她叫我登徒子的,我苏宇行得正坐得端,只是想确定合作伙伴的身份,这小侍女确辱人清白,本公子都还没成亲,她给本公子安上一个登徒子的名头,若是传出去,娶不到媳妇儿怎么办?” “我同意摘下面纱。”李昭宁抬头看着苏言,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身为大乾的嫡长公主,她从没有受过这等侮辱。 也从没有这般低声下气过。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苏言此举,并非真要轻薄春桃,而是在给她施加压力。 原本是一场平等的合作,但是在春桃第一次针对苏言时,就被他借机占据了主动。 此人,当真厉害。 “嘿嘿,这就对了嘛,我苏宇行事堂堂正正,大家既然想合作,自然要坦诚相见。”苏言这才松开春桃的脸蛋,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笑吟吟地看着李昭宁。 李昭宁将手伸向脑后,开始解面纱。 “其实和我合作,你们绝对赚麻了,我可不止手摇风扇的生意,更赚钱的还在后面,而且我这人对利益不太看重,主要是看眼缘……” 苏言说着,却慢慢停了下来。 李昭宁脸上面纱滑落。 她眼睛本来就很好看,沉静如秋水,那眸色是深沉的墨玉,眼波流转宛若星河微澜。 在面纱摘下之后,露出秀挺的鼻梁,红唇轻抿让她看上去有着一丝羞恼。 她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再加上少女略显稚嫩的容颜,给苏言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公……公子觉得,我有眼缘吗?”李昭宁轻声呢喃。 苏言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里惊艳到了极致,突然想起前世读到的那句诗说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不须脂粉,便是人间绝色。 虽然,他想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但是面前这女人实在太美了,什么迪丽热巴,什么刘亦菲,什么梦中女神,都不及她分毫。 难怪要蒙着面纱,对于女孩来说,这张脸走出去太危险了。 “公子谬赞了……”李昭宁俏脸红彤彤的,心里却愈发惊讶。 此人不仅会做生意,连作诗都会。 他这两句随口说出的称赞,绝对担得起才子之名。 “不知姑娘年芳几何,家住何处,我觉得咱们不仅有眼缘,很可能有姻缘。” 苏言说着,端起茶壶给李昭宁倒茶。 虽然这个举动,让他之前铺垫的所有优势都荡然无存,但是在看到李昭宁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恋爱了。 “放肆,我家小姐有婚约在身,你怎可如此冒犯!”春桃虽然被苏言给整怕了,但是看到他这般冒犯,还是没忍住出声呵斥。 李昭宁秀眉也微微皱起。 “有婚约?”苏言这次倒是没有怪她,因为他也知道在大乾,女子把名节看得比命都重要。 苏言这句话,对于有婚约的李昭宁来说,的确非常冒犯。 他对李昭宁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姑娘有婚约。” 表面淡定,心里却在骂娘。 这么极品的妹子,竟然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好的运气! “无事。”李昭宁倒是没有怪罪苏言,毕竟这件事苏言又不知道,不过看出苏言有些失落,李昭宁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主动开口解释,“而且婚约只是父辈定下,我没有认同。” 这门婚约她打心底里不承认,毕竟那苏国公府的苏言,不学无术,整天嗜赌好斗。 她虽然不要求自己将来的夫君有多优秀,但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烂人。 而且她相信只要自己做出成绩,一定能让父皇收回赐婚圣旨! 苏言闻言,眉头一挑。 还有机会! 只要不是情投意合就行。 “姑娘倒是性情中人,在下也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都是封建陋习,又不是他们过日子,他们怎么知道当事人怎么想的,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而且李昭宁这句话,也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苏卫国和皇帝老儿,非要自己娶那个什么狗屁公主,这件事成了他心坎上的刺。 如果婚约不退,他就算遇到喜欢的人,还要征求公主的同意。 “公子此话,若是被旁人听到,要被骂大逆不道了……”李昭宁苦笑。 她内心很认同苏言的话,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不敢开口赞同。 “切,我又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苏言摆了摆手,又对李昭宁嘿嘿一笑,“如果姑娘不愿意履行婚约,在下倒是可以帮忙,我相信以我苏宇的家世和能力,定能完胜你那未婚夫!” 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哥们儿,可别怪我。 毕竟人家女方都看不上你,你还非拿着父辈的婚约强迫干嘛。 我苏言发誓,一定要拯救这个被封建压迫的女孩子! 第16章 胡商 李昭宁自然听出苏言话中的意思。 更让她诧异的是,自己竟然不反感。 她俏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羞意,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谁都帮不了我,咱们还是谈合作的事情吧。” 想要让父皇收回赐婚,只有靠她自己。 “合作,必须合作!”苏言听出她在转移话题,不过他也知道古代女子脸皮薄,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聊下去,“所有店铺都给我用,赚钱之后我给你三成利润!” “啊?”李昭宁愣了愣。 从进来交谈,再到苏言谈判时有意制造的压迫感,她都以为苏言想要减少分成。 可现在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一个大家闺秀,出来做生意,就是因为婚约的事情吧?”苏言嘿嘿一笑。 他从李昭宁的气质和谈吐,都能看出这女孩家世绝对不简单。 之前还疑惑这种大家闺秀,怎么会亲自做生意。 在听到她不满婚约之后,苏言也猜到一二。 “我想赚钱,和父亲谈条件。”李昭宁苦笑道。 短短两次见面,她惊叹于苏言的为人处事和心思细腻。 此人与她见过的青年才俊有很大的不同。 明明这么有才,却没有人文的迂腐。 他能轻易引领聊天节奏,也能抓住一些突发的时间,轻易压制自己,但是说话做事又很有分寸,哪怕被压制她也感受不到特别冒犯的地方。 这一切,都代表着这个叫苏宇少年,非常不简单。 “巧了,你需要钱,我又最会赚钱,需要多少你说个数,我到时候当做聘礼去你家提亲。”苏言笑道。 “公子说笑了。”李昭宁摇了摇头,那笼罩着她这么久的压力,竟然轻了很多,她笑着道,“既然公子说三成,那就三成了,不过多余的一成是我暂借公子,后面定会连本带利归还。” “太见外了。”苏言摆了摆手,却看到李昭宁脸上的坚持,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依姑娘的意思吧。” 两人合作谈妥。 苏言心情大好。 不仅解决了店铺的问题,还有可能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在苏言看来都不算问题。 至于俘获美人芳心这方面,对于苏言这个穿越者来说,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经历了上一世那个到处都是“集美”和“小仙女”的时代,在这个古代完全是降维打击。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别让对方知道他的身份,毕竟他和安宁公主的婚约人尽皆知,若是对方知道他是苏言,是未来的驸马,肯定会有心理压力。 而且还会让对方觉得他是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东家,有人找。”店长朱军在外面喊道。 苏言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公子有客人,我们就先走了。”李昭宁说着,就准备起身。 “先别走。”苏言连忙说道,“这是商业上的事情,身为合作伙伴,你应该在场。” 李昭宁狐疑地看着苏言,又重新坐了下来,不过有陌生人到来,她将面纱重新戴了起来。 很快。 朱军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中年男人体型壮硕,皮肤黝黑,眉眼与大乾有些不一样。 “胡商?”李昭宁口中轻喃。 中年人很明显的胡商装束。 “没错。”苏言笑着点头。 他这几人来店里待着,就是等胡商到来。 西市这边除了达官显贵,还有游走在各国的胡商,这些胡商的商业嗅觉比寻常人更加敏锐。 苏言断定,他们一定会来店里找自己。 没想到才短短三天时间,就来了一个。 他的目光可不仅仅是西市。 西市这边的小生意交给下人做即可,胡商才是最赚钱的大订单。 “在下刘洵,见过苏老板!”刘洵进屋之后,打量了一下苏言和李昭宁,笑容和煦地拱了拱手。 “坐下说。”苏言拱手回应,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洵坐下。 苏言看向春桃,“愣着干嘛,给刘老板看茶啊。” 春桃刚想反驳,李昭宁却转头看了她一眼,春桃将话又硬生生给咽了下去,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倒了杯茶放在刘洵面前的桌上。 “苏老板如此年纪,便开始做生意,倒是让在下佩服。”刘洵呷了口茶,笑着开口。 “大家都忙,这些客套就免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苏言靠在椅子上,笑着摆了摆手。 和商人打交道,千万别和他们废话。 因为以他们的见识,你说得越多,他们就越能看清你的底细。 论起精明,商人绝对名列前茅。 那刘洵见苏言与年龄不匹配的言行举止,不禁愣了愣,旋即笑着点了点头:“苏老板倒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或许是因为身体过于壮硕,热茶入口他额头渗出几滴汗水,刘洵从兜里掏出一条丝绸做的帕子,擦了下脸,这才说道:“我看上苏老板的手摇风扇了,想与苏老板合作。” “刘老板想怎么个合作法?”苏言道。 “我可以大批量购买手摇风扇,并且一台可以给到二两银子。”刘洵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苏言。 这是他的习惯。 因为他能够通过对方表情,轻松判断出对方内心的情绪。 可是这次他却非常惊讶,因为当他说出价格的时候,面前这个少年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让他猜不到对方心中所想。 “刘老板这是在和我开玩笑?”苏言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苏老板何出此言?”刘洵皮笑肉不笑。 “我在西市一台手摇风扇卖十两,你给我开个二两的价格,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苏言笑道。 “苏老板应该知道批发和零售的区别。”刘洵道。 谈生意,自然是先从最低价开始谈,大家互相给出筹码,以后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苏言摆了摆手。 就在刘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他直接开口道:“八两银子一台,少一文钱都免谈。” “苏老板……”刘洵顿时就懵逼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那么多人,谈过很多订单,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谈都还没谈,直接给出底价。 而一旁的李昭宁眼神中闪过一抹异彩。 她知道,现在聊天的节奏,又被苏言给掌握了。 而且,苏言在面对精明如胡商时,那淡然处之的样子,比刚才两人谈判时,更让她触动。 这般自信与果断。 竟然只是一个少年人。 第17章 登徒子还真没骂错 “苏老板,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刘洵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情绪。 谈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太大,这样不仅会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理预期,对于谈判结果也没有什么作用。 “我的生意,就是这么谈的。”苏言笑道。 刘洵端起茶抿了一口,沉声说道:“苏老板知道我要订多少台手摇风扇吗?” “你订多少都要八两银子。”苏言把玩着手中茶杯。 刘洵终于急了,他伸出食指道:“我要订的是一万台,你们手摇风扇的成本就几块木头,加上人工也就五十文左右,你卖我八两银子一台?” “你错了。”苏言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刘洵愣了愣。 “成本只要三十文。”苏言道。 刘洵顿时满头黑线。 他有些无语了。 这苏老板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一直无法掌控聊天的节奏,而且自己明明是过来谈生意,却好像被他在牵着鼻子走。 “三十文……十两银子。”旁边,李昭宁却震惊了。 她从小在皇宫长大,没接触过这些工业方面的事情,也没接触过最上游渠道,不知道苏言手摇风扇的成本价,她原本以为,苏言一台能够赚个对半利润,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成本只有三十文…… “苏老板也知道,这玩意儿成本如此之低,还卖我八两银子一台?”刘洵脸色十分难看,他冷哼一声道,“我看不止成本低,工艺也不复杂,想要复制并不难,苏老板不会以为只有你们一家能够做出手摇风扇吧?” 这玩意儿再新奇,也只是几块木头拼接,只要把所有尺寸落实到位,然后跟着一比一复刻并不难。 “没错,想要复制并不难。”苏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咱们能好好谈谈了吗?”刘洵终于笑了。 他觉得,自己又重新掌握了主动。 可是苏言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傻眼了。 “正是因为能够被复刻,我才要卖这么贵,不然等别人做出来我还怎么卖钱?” 啪嗒。 他手中的茶杯掉在桌上。 神色间满是错愕与不解。 李昭宁也是满脸诧异地看向苏言,他没明白苏言这句话的逻辑。 苏言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他相信,对方如果是个有脑子的商人,绝对能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明白的话,他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 后堂内,陷入了短暂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 刘洵突然眉头一抬,神色激动道:“五两银子,我要三万台!” “我说了,八两银子少一文钱都不行。”苏言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这个刘洵还不傻,如果人品没问题,以后倒是可以长期合作一下。 刘洵面露挣扎之色,最终他咬了咬牙:“行,就八两银子,三天之内我要货!” “产量跟不上,只能卖一万台给你,而且时间至少要五天。”苏言道。 哪怕加上那些佃农每天产量也就三千台,他还要照顾帝都这边的市场。 “唉,苏老板怎么不先多弄点库存。”刘洵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门生意只是开胃小菜,若刘老板想合作,可以持续关注我淘宝商行后续的生意。”苏言朗笑一声。 “我去筹备银子,五天后取货。”刘洵立刻起身。 “先把五成的订金交了。”苏言开口提醒。 刘洵脚步一顿。 暗道真他娘的黑心,你成本这么低,让我交五成货款…… “应该的。”但他还是笑着对苏言拱手。 他今天算是领教了,这少年有着不输于他年龄的心性与商业眼光。 算是他做生意以来,见过最难缠的人了。 等刘洵离开,苏言这才看向满脸懵逼的李昭宁。 “看到没,我就说赚钱很简单,几句话就赚了八万两。”苏言炫耀道。 “为何他会突然就同意了?”李昭宁回过神来,好奇问道。 她也没见苏言解释什么,但是这个胡商突然就同意花这么多钱,去买苏言的货。 而且还是在明确知道成本的情况下。 对方甚至还很感激苏言。 “想知道?”苏言笑吟吟地看着她。 “想。”李昭宁点了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姑娘称呼吧?”苏言没好气道。 都是合作伙伴了,对方还藏着掖着。 “你可以叫我昭昭,我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李昭宁有些羞涩。 “昭昭。” “嗯。” “昭昭~” “嗯。” “昭昭,昭昭……” “你有病啊!” 李昭宁被苏言给弄得有些羞恼。 “嗯,自从见到你就得病了。”苏言扶额道。 “什么病?” “相思病。” 李昭宁:“……” 她哪里见过这么直接的男人。 寻常男子,在面对心仪之人,无不是装作谦谦君子,慢慢俘获芳心。 可这人却如此直接表露心意,直接得让她都芳心乱颤。 “春桃骂你登徒子还真没骂错。”李昭宁轻啐一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苏宇堂堂正正做人,怎么就登徒子了?”苏言反驳道。 “别贫,快说吧!”李昭宁说不过他,故意板着脸。 苏言立刻坐直身体:“好,我们家昭昭想听,我肯定知无不言。” 李昭宁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反驳。 苏言也没有继续逗她,土味情话在上一世是油腻的代名词,但是在古代却可以嘎嘎乱杀,但是要懂得点到即止,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反而会起到反向效果,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其实道理很简单,那就是时效和商业之间的竞争,手摇风扇制作工艺很简单,而且只有夏季才能使用,这就代表着我不能靠这个长期赚钱,那刘洵同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迫切想从我这里拿到货,因为最多一个月,手摇风扇的价格就会暴跌……” 苏言从一开始就没想把手摇风扇当成长久的生意,哪怕他做了很多防止模仿的措施,最多一个月时间,市面上肯定会有仿品出现,而且这玩意儿成本极低,到时候那些仿品为了抢占市场,手摇风扇的价格肯定会降下来。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就是他赚钱的黄金时期。 “刘洵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淘宝商行只在帝都卖,他们做胡商的把商品卖到各个地方,进货价八两银子其实和二两银子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没有竞争对手,对于达官显贵来说,十两和二十两区别并不大,但是这个月和下个月卖,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时间才是最值钱的。 等到下个月大量仿品出现,手摇风扇的价格绝对会崩掉。 第18章 特别的人 苏言说完,抬头看向李昭宁。 却发现对方正痴痴地看着自己,他嘿嘿一笑:“怎么,是不是发现我比你想象中更优秀?” “臭美!”李昭宁被苏言抓到现行,面纱下的俏脸布满红晕。 好在有面纱遮挡,她才没有显得窘迫。 “所以,手摇风扇的生意,只能做一个月?”李昭宁又问道。 这么赚钱的生意,只做一个月太可惜了。 “一个月够把帝都的达官显贵卖个遍了,至于后面仿品出现,就是下沉市场的事情,等价格越来越低,还能惠及穷人,挺好的。”苏言摆了摆手。 见苏言丝毫不心疼这么大的买卖,李昭宁心里对他更加佩服。 同时又很担忧,如果这生意不赚钱了,后续该怎么办。 毕竟今年内帑的窟窿至少要五十万两才能补齐。 “你是不是在担心后面赚不到钱?”苏言见对方沉默,立刻就猜出李昭宁心里所想。 “嗯……”李昭宁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不是说了吗,又不只是这一个生意,我赚钱的路子远比你想的更多。”苏言轻笑道。 “是吗?”李昭宁将信将疑。 “这样吧,过两天你去我那里,我让你看个大宝贝。”苏言神秘道。 “去……去你家?”李昭宁有些不知所措。 “别乱想,只是我在西市这边租的宅邸而已,你可以当做工作室,平时用来研究新产品的地方。”苏言没好气道。 在婚约没取消之前,他可不敢把李昭宁带去苏国公府。 且不提自己父亲会不会暴怒打断他的狗腿,就算父亲不在乎,传到皇家那里,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在古人眼里,逛窑子只是娱乐消费,带回家性质就不一样了。 安宁公主这个正妻都还没过门,他就带其他女子回家,是对皇室的挑衅。 “到时候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昭宁也知道自己想歪了,顿时脸蛋有些滚烫,说着她就匆忙起身,却不小心将茶杯给打翻了。 看着她那慌乱的样子,苏言打趣道:“这么早就走了啊,不多待会儿?” “还有事情要处理,公子再见!”李昭宁说完,就拉着春桃逃也似地离开。 …… 李昭宁回到皇宫。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但她根本没有感觉到饿,今天和苏言谈好合作,她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 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差点没有坚持住,还好在快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给她希望的人。 那个少年虽然表现得吊儿郎当,甚至还故意说那些轻佻的话。 但她心里却没有任何抵触,反而有些小羞涩。 “春桃,你说苏宇真有比手摇风扇还赚钱的办法吗?”李昭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内自己那张模糊的脸,喃喃开口。 “那人就是个大话精!”春桃摸了摸还有些疼地脸蛋,不禁撇了撇嘴,“而且还是个喜欢欺负人的登徒子!” 和那些谦逊有礼的才子相比,苏言那些举动,还有说出来的话,说是登徒子完全没问题。 李昭宁却突然抬头,很严肃地看着春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他,但是自始至终都是你先挑事,他才做出的反击,苏宇愿意把这么赚钱的生意与我们合作,是我们占了他的便宜,所以不管你对他有什么不满,以后也不许对他无礼。” 她语气带着命令。 身上也散发着身为嫡长公主的威严。 春桃被她突然的严肃,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 她跟了李昭宁这么多年,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李昭宁还是第一次这么与她说话。 她很了解李昭宁,只要对方用这种语气,就说明是真生气了。 “起来吧,你就是见多了那些虚伪的才子,才会对苏宇有这么大的敌意。”李昭宁叹了口气。 她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士族才子,表面上谦谦君子,背地里却比谁都肮脏。 “奴婢只是觉得,他也太不尊重公主了。”春桃颤声道。 “他又不知道我是公主,而且低声下气就是尊重吗?”李昭宁笑了笑。 那些大臣哪个不是对父皇毕恭毕敬,可他们背地里可没少干坏事。 而苏言愿意把这么赚钱的生意,分一份利益给她。 比那些对她磕头朝拜的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和他顶嘴了。”春桃低垂着脑袋道。 李昭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主要用晚膳吗?”春桃问道。 “不了,你让人把手摇风扇带上,我要去见母后。”李昭宁打开抽屉,将里面的一根簪子戴在头上。 回来之后她已经将常服换下,穿上了宫装。 华丽的宫装让她多了一些雍容华贵,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感。 …… 立政殿。 上官皇后与李玄刚从御花园遛弯回来。 “也不知道最近昭昭怎么样了。”李玄扶着上官皇后,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女儿,为了婚约的事情,和他闹脾气,已经很久没来给他请安了。 “她最近可不好受。”上官皇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李玄顿时来了兴趣。 “臣妾不是给了她一万两银子,让她去做生意吗,她兴冲冲的去开了不少店铺,不过那些店铺全都亏损,现在恐怕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上官皇后道。 李玄哈哈一笑:“这丫头,真以为生意这么好做,不过这也是好事,只要她做不起来,就不能让朕更改旨意。” “陛下这么不想她好?”上官皇后嗔怪地拍了他手背一下,“昭昭没赚到钱,就无法解决内帑的困境。” 内帑是她在掌管。 同意李昭宁去做生意,也是没办法的下下之策。 她更希望李昭宁成功,不说弥补内帑亏空,就算有点收入也能为她分担一些压力。 “朕不是这个意思。”李玄也知道上官皇后有多大的压力,国库空虚,他用内帑的钱补充国库。 内帑没钱,后宫的嫔妃和皇子公子吃穿用度都有所减少。 身为皇后,她以身作则,平日穿着朴素,用得非常节俭。 “朕只是觉得,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连朕的旨意都敢违抗。” 李玄抓着上官皇后的手,柔声解释道。 “其实昭昭并不是不听话,她性格从小就要强,那苏言的名声实在太差……唉……” 上官皇后叹了口气。 一边是对功臣的弥补,一边是自己的亲女儿。 哪怕是她心里都很纠结。 李玄也是满脸无奈,身为皇帝,他又怎么可能事事都做到两全其美呢? 赐婚之前,那苏言虽然没啥亮眼的地方,可是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声名狼藉,谁知道赐婚之后,那小子每日除了赌博就是打架。 “你不是说要让那苏言去国子监读书吗,再等等吧,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李玄叹息一声。 朝堂的事情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子女的事又操碎了心。 “陛下,娘娘,安宁公主求见!”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小跑进来。 李玄和上官皇后皆是一愣。 然后李玄故意板着脸道:“让她进来。” 第19章 得意忘形 “母后,昭昭来看您了。” 李昭宁走进屋内,看到李玄也在,她连忙行礼道,“见过父皇。” “难得你还认我这个父皇。”李玄哼了一声。 李昭宁闻言,连忙上前两步,挽着李玄的手臂撒娇道:“父皇说什么呢,昭昭什么时候不认您啦?” 说完,她又对上官皇后道,“母后,您看看父皇,他就知道冤枉我。” “那你说说,有多久没见父皇了!”李玄瞪了她一眼。 不过李昭宁的撒娇很有用。 这声父皇叫出来之后,他心里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不管怎么样,这丫头都是他的嫡长女,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这不是忙吗。”李昭宁嘿嘿一笑。 “你一个公主,跑去经商,传出去皇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李玄摆了摆手。 李昭宁见他又拿这个来说事,顿时气鼓鼓地松开他的胳膊,跑到上官皇后身旁,可怜兮兮道:“母后,您看父皇,一见面就教训我!” “好了,你们父女俩都少说一句。” 上官皇后出来打圆场,她抓着李昭宁的手,关切地说道:“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实在做不起来的话,就算了吧。” 李昭宁虽然是因为婚约,才出去做生意,但是她做生意也是在补充内帑。 身为人母,看到自己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儿,忙着商铺的事情,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行,我一定要做出成绩!”李昭宁连忙摇头。 “你本钱都快亏完了,就别折腾了。”李玄在旁边打击道。 李昭宁闻言,却昂着小脑袋,十分得意道:“父皇,你听谁说我本钱快亏完了?” “难道不是吗?”李玄没好气道。 “当然不是。”李昭宁嘿嘿一笑,然后松开上官皇后的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今日我找到一个商业奇才,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掉内帑的困境。” “你能找到什么商业奇才。”李玄嗤笑一声。 李昭宁也不和他争辩,而是拍了拍手。 很快,几个小太监就抬着手摇风扇走了进来。 李玄和上官皇后看到手摇风扇皆是一愣。 “你也有此物?”李玄诧异道。 “父皇也听说过这个?”李昭宁问道。 “母后也有一台,是志儿送的,很不错的小玩意儿。”上官皇后笑道。 说完,她让侍女去将手摇风扇拿出来。 “算这小子有点孝心。”李昭宁哼了一声。 说起李志这小子她就来气,自己对他这么好,他却跑去和苏言鬼混,甚至还认他这个姐夫。 以至于听到李志这个名字,她心里就来气。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指了指那两台手摇风扇,“母后,这可不是小玩意儿,这是能够赚大钱的东西。” “你不会是想说,手摇风扇是你做的吧?”李玄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不禁笑道。 “当然不是。”李昭宁摇了摇头,又说道,“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手摇风扇的老板就是我说的商业天才。” “就这个小玩意儿,能卖多少钱?”李玄轻哼一声。 几块木头拼接在一起,顶了天能卖个几十文钱。 “父皇,您太小看手摇风扇了。”李昭宁急忙道。 “那你说说。” 李玄拉着上官皇后,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饶有兴致问道。 李昭宁也在上官皇后身旁坐了下来,她学着李玄的样子,对旁边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连忙给她端来茶水。 上官皇后看她那人小鬼大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 “还卖起关子来了?”李玄也被逗笑了。 “这手摇风扇一台就是十两银子,成本却只要三十文。”李昭宁抿了口茶,淡淡开口。 李玄和上官皇后闻言皆是一愣。 “这能卖得出去?”李玄笑道。 “怎么卖不出去,父皇去打听打听,现在手摇风扇有多供不应求,此物比扇子好用多了,父皇觉得那些达官显贵,会在乎区区十两银子?”李昭宁顿时就急了,连忙解释道。 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属于天价。 但是对于那些世家来说,还不够一次吃喝的开销。 见李玄沉默。 李昭宁继续道:“此物如今只有我们淘宝商行在卖,就连胡商都来进货,今日与那胡商谈判,一天就卖出一万台订单,而且还是因为产量跟不上,不然卖个两三万台轻轻松松!” 说完,她昂着小脑袋,得意洋洋地看着李玄。 连称呼都变成了我们淘宝商行。 李玄听得瞪大眼睛,不过他意识到在女儿面前不能如此失态,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故作随意问道:“售卖给胡商的价格几何?” 批发零售价格自然不一样。 一次性售出一万台,哪怕一台只卖一两银子,都是一万两的入账。 “八两银子。”李昭宁小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什么?”李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惊得猛地一拍椅子扶手,“你当朕是傻子吗,那胡商向来精明,怎么可能把一台成本几十文的东西,以八两银子收购?” 就连上官皇后都有些不相信:“昭昭,你可不能骗父皇和母后……”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种反应,也知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容我来与父皇母后讲解一番,你们就明白了。”李昭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然后学着苏言那样子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给朕坐好!”李玄见她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以前挺斯文的小姑娘,怎么有几天没见,变得吊儿郎当起来。 李昭宁被他一说,也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有些尴尬地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其实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是因为时效和商业之间的竞争,连父皇都知道手摇风扇成本低廉,制作又简单……” 李昭宁端着茶杯,开始眉飞色舞地把苏言之前讲过的话,用自己的语言复述出来。 随着她的复述,李玄和上官皇后脸色逐渐从疑惑,到凝重,最后满是震惊之色! 第20章 好好查一查 “其实说白了,现在只有我们淘宝商行一家在卖,那胡商想要货只能在我们这里拿,等仿品出来之后,价格就会崩盘,到时候就能惠及到普通人了。” 李昭宁说完,有些口干舌燥,端着茶杯喝了口水,满脸得意地看着李玄和上官皇后。 两人震惊地表情让她很满意。 因为当时她听完苏言的话,也是这个表情。 “一台八两,一万台八万两,一天就赚了八万两!!” 李玄倒吸一口凉气。 国库每年赋税也就三百多万两。 内帑每年的赋税分成,加上皇家产业收入,也就五十万两左右。 手摇风扇一天就赚了八万两! 而且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我在淘宝商行有三成股,父皇觉得我能赚多少?”李昭宁说着,又学着苏言的样子,翘起二郎腿。 自己给内帑赚了这么多钱,还不能牛气一回? “按你之前所说,手摇风扇只能卖一个月,一个月后仿品出来就不值钱了,要不朕下旨,不许其他人仿制?”李玄咽了口唾沫,沉声道。 如果能一直这么赚钱,那内帑的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吗? “恐怕会很难。”李昭宁却摇了摇头。 李玄沉吟,最终也是点了点头。 那些世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而他又不能让世家知道皇室在暗中做生意,这样的话,就没有理由去反对。 执意如此,肯定会受到很多世家官员的阻止,到时候朝堂又会乱作一团。 “这些狗屁世家,明面上一个个高风亮节,暗地里把控商业,还以大义逼迫皇家不去经商,朕早晚要与他们清算!” 李玄身为大乾皇帝,但是很多事情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朝堂上世家官员占据九成,而且各大世家之间世世代代的通过联姻,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捆绑。 李家之前也是世家,他深知世家的难缠。 这些年世家一直都是他心头的刺,他想了很多办法,削弱世家对于朝堂的影响,可是效果都微乎其微。 大乾官员靠科举选拔,而大量的书籍都被世家掌握,寒门缺少读书的机会,也用不起昂贵的纸张,导致科举几乎被世家给垄断。 寒门难以当官,朝堂官员被世家把控,哪怕知道他们平日里阳奉阴违,李玄也非常无奈。 这天下始终需要人来管理,与世家翻脸就代表国本动摇。 再加上他皇位靠着弑兄逼父得来的,一直都有他得位不正的言论,在与世家斗争时也不敢做得太激进。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昭昭,你之前所说的商业天才,就是这淘宝商行的老板?”上官皇后深知李玄对世家的无奈,每次提起世家都很头疼,及时地转移话题。 “没错,就是商行的老板,名叫苏宇。”李昭宁连忙道。 看着李昭宁的表情,上官皇后脸色却有些凝重,她故作好奇问到:“此人是寒门还是世家?”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昭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其实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去问过那苏宇的家世,“不过他年龄也不大,看他的谈吐,家世应该不会差,而且他还会作诗!” “哦?”上官皇后满脸诧异,“读书人竟然去从商?” 在大乾,读书人自诩清流,恨不得远离铜臭。 很少会有读书人会选择从商。 “这就是他和别人不同的地方。”李昭宁眉眼含笑。 上官皇后眼眸越是凝重几分。 “虽然只能赚一个月,此人能够有如此商业嗅觉,的确是个人才。”李玄不吝称赞。 李昭宁连忙道:“父皇,这可只是淘宝商行前期试水,后续还会有新的买卖。” 虽然,她不确定苏言能不能弄出堪比手摇风扇的东西,但是她可不想被父皇看轻。 毕竟这关系到她自己的婚事。 “好了,这次你的确立了大功,为你母后分担了不少压力,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啊?”李玄笑着打断她的吹嘘。 “请父皇收回赐婚旨意。”李昭宁连忙说道。 李玄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然后肉眼可见地涨红:“休想!” “是父皇让我说赏赐的……”李昭宁委屈道。 “其他什么赏赐都行,婚事就别想了。”李玄摆了摆手。 “臭父皇,坏父皇,说话不算话!”李昭宁眸子里顿时起了层水雾。 李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落泪,心里也很不好受,但是一想到当年,苏卫国为了救自己和皇后,放弃了妻子的画面,他又把心一横。 用还算温和的语气道:“你母后已经决定,等几天把苏言召进宫,父皇也会敲打他,把他安排到国子监去读书,我相信那小子会改变的。” 李昭宁依旧不管不顾,趴在桌上抽泣。 上官皇后见状,来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咱们皇家欠苏家太多了,你身为皇家的孩子,应该要理解你父皇。” 在大乾,公主虽然看似地位尊崇,但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特别是婚事。 为了政治稳定,有些公主还会被安排去其他国家和亲,一生都无法回来。 李昭宁只是嫁给了国公儿子,还能留在大乾,留在帝都,已经是很好的婚配了。 其实李昭宁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哪怕嫁给一个平民都行,就是不想嫁给一个整天打架的赌鬼。 “我不嫁!就是不嫁!”李昭宁扑进上官皇后怀中嚎啕大哭。 李玄听着李昭宁的哭声,有些心烦。 但他又不能去安慰。 只能冷哼一声去后院吹风。 上官皇后哄了一会儿,李昭宁才止住哭泣。 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立政殿。 李昭宁知道,皇家就是这般现实,哪怕她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依旧有着属于她的价值,她知道只要自己的价值超过与国公府联姻,肯定能让父皇收回旨意。 等李昭宁离去。 李玄才从后院走了进来。 “这丫头,啥都好,就是脾气倔!”李玄骂骂咧咧。 “父女俩都一个德行。”上官皇后白了他一眼。 李玄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她这次的确立了大功,朕却这般狠心对她,这心里难安啊。” “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更担心的是昭昭口中的那个苏宇。”上官皇后突然说道。 李玄闻言一愣,疑惑道:“那苏宇怎么了?” “你没发现她说起苏宇时,语气都不一样了吗?”上官皇后身为女人,心思更加细腻。 自己女儿,对那苏宇有些不一样。 “你是说……”李玄逐渐反应过来。 “陛下,去查查此人的底细,如果是寒门出身倒还好,若是世家……”上官皇后欲言又止。 李玄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突然冒出来个年轻的商业天才。 的确该好好查一查。 不过能够有这般商业头脑,还有诗才的年轻人,是寒门的可能性太小了。 此人如果是世家,还刻意让利这么多与李昭宁合作…… 李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第21章 奶茶项目 西市外围区域。 这里相比较于人潮涌动的西市来说,显得非常冷清。 一座府邸内,下人们忙活着收拾各处。 这里原本是五品官员的宅邸,只不过那官员运气不好,犯了些小错,被贬去了扬州,宅邸就空闲出来,只有一个老管家和几个侍女平日里简单维护。 苏言花了一百两租了两年,然后把一些房间改造一下,准备用来平日里办公使用。 没办法,苏卫国觉得他做生意,违背祖宗意愿,平日里接待商人这些,他也不想带回国公府,只能在外面找个地方。 “这时候如果有个冰镇西瓜就爽了。” 后院,苏言躺在椅子上,惬意地半眯着眼睛。 这躺椅是他特意让木匠打造,而且用网兜制作,在夏天不仅可以透气,躺着也很舒服。 身后小蝶蹲在地上,轻柔地按着他肩膀:“公子,什么是冰镇西瓜?” 经过这两天和苏言相处,她发现现在的公子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不仅没有再去斗蝈蝈,还没有再打过她。 看到公子有这么大的改变,小蝶心里非常开心,脸上笑容也多了不少,也敢和苏言聊天了。 “是一种又甜又多汁的水果。”苏言摆了摆手,并没有多做解释。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西瓜,夏日可以选择的水果并不多。 今天在集市闲逛,他大概看了一下大乾的各种物产,和商品的大概价格,集市上粮食青菜卖得最多,这些相对来说便宜一些。 高档街道的门市大多都是绸缎布匹,还有胭脂水粉。 而水果牛乳这些,因为不容易保存,价格堪比肉类。 手摇风扇大卖,但是卖不了多久,接下来该准备后续的项目。 这个项目就是奶茶。 这玩意儿品类很多,能够玩出很多花样,老少皆宜,夏天冷饮冬天能换成热饮,只要掌控配方,别人也不好模仿,不像手摇风扇这种短期买卖。 奶茶所需的材料费用,比他预想中高不少,不过帝都的冷饮售价极高,通过这段时间调研,冰块加糖的成本需要两百文,市场上的冷饮一杯卖五百文,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而且苏言肯定不会卖得这么便宜。 冷饮属于奢侈品,奢侈品定价自然要有奢侈品的逼格,达官贵人不缺银子,高溢价才能让那些达官贵人有情绪价值,更何况他做的不是寻常冷饮,而是这个世界从没出现过的奶茶。 “小蝶,让你去问的事情,你去问了吗?”苏言突然问道。 “问了,南市有几个硝石商,他们要价都在八百文一公斤左右。”小蝶连忙道。 “这么贵?”苏言眉头一挑。 在大乾,火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硝石最大的用途在制药和炼丹方面。 而且硝石的来源大部位为矿产,再加上提纯的技术还不够,导致硝石的价格极高,产量极低。 原本他想购买硝石来制冰,这样就不愁冰用,现在却发现硝石比特么冰还贵。 “来人。”苏言喊了嗓子。 “老板!”一个老者从外面匆匆进来。 此人是之前府邸的管家,名为刘福,苏言看他办事麻利又很有责任心,就多给了房东钱,把他给留了下来。 这刘福最开始叫他老爷,苏言听得不舒服,就让他叫老板了。 “你让下人去各家宅邸,收他们茅厕和猪圈周围的泥土。” “啊?” 刘福没想到,苏言会给他下这种命令。 毕竟,茅厕和猪圈,都是污秽之地,那里的泥土同样被视为不祥。 “老板,这等污秽之物……” “去搜集即可。” 苏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刘福连忙应是,然后快步离开。 不管怎么样,现在宅邸的主人是苏言,身为管家他最重要的就是做好主人安排的事情。 “公子,搜集茅厕的泥土干什么?”小蝶疑惑问道。 那茅厕的泥土臭气熏天,就连她都难以忍受。 “当然是做好东西。”苏言嘿嘿一笑。 奶茶店这两天就要开张,前期可以先去购买冰块,但是想要摊平成本稳定货源,还得靠自己制冰。 而制冰最关键的就是硝石,目前硝石价格太高,那他就自己提纯硝石。 而且,白糖提纯也可以着手开始了。 小蝶虽然不解,也没有去追问,她小手在苏言肩膀上轻轻揉捏。 苏言有些无聊,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娱乐活动简直太少了。 因为他躺在躺椅上,小蝶就蹲在他头的位置,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所以苏言睁开眼就能看到小妮子那微微隆起的小山峰,规模不大,但是小小的也很可爱。 苏言嘴角微微上扬,抓住小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抚摸着揶揄道:“小蝶啊,你是爹给我找的通房丫头吧?” 在古代,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会有通房丫头。 顾名思义,通房丫头在主人和妻子同房时,一同伺候的丫头,甚至可以在主人的招呼下,一同行房。 “是……是的。”小蝶听到苏言突然说这个,俏脸顿时爬上一抹红晕。 “今年多少岁了?”苏言在她手背轻轻抚摸着。 “公子,小蝶今年十四岁……”小蝶轻声呢喃。 苏言闻言,手条件反射就缩了回来。 尼玛,如果在商K遇到妹子这么回答,是要出大事的啊! 不过,一想到这是在古代,他又松了口气。 大乾虽然男子及冠后算成家,女子及笄算成年,但这多是贵族之间的规矩,而且规矩并不严苛,甚至可以在没有到达年龄时提前举办礼仪。 平民就更不用说了,十三四岁成婚的比比皆是。 “公子,怎么了?”小蝶见苏言突然把手给收了回去,疑惑问道。 “没事,公子突然有些困了,想睡一觉,你去给公子摇风扇吧。” 古人习以为常,但苏言还是无法接受对一个小女孩下手。 男人可以好色,但不能当禽兽。 “好的,公子!” 以前的苏言对她打骂责备,恶语相向,她整日担心苏言让她侍寝,甚至还庆幸苏言沉迷赌博,对女色根本不在意。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小蝶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第22章 还是小看她了 还没睡多久。 苏言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刚想骂人。 管家刘福就匆忙跑了进来:“公子,有人要见您。” “谁?”苏言骂骂咧咧从躺椅上起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是……是个戴面纱的女子。”刘福连忙躬身道。 苏言脸上的怒气顿时就消了,快步朝外面走去。 来到大门处。 果然看到李昭宁和春桃两人站在门口。 “昭昭,两日不见可想死我了!”苏言张开双臂,想要给心心念念的昭昭姑娘一个拥抱。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春桃手中的横刀。 “等本公子与你家小姐成婚,第一个换掉你!” 苏言瞪了她一眼。 春桃这次倒是没有斗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答应过李昭宁,不再针对苏言,但是保护公主是她的职责。 “咦?”苏言却有些惊讶地打量着春桃,“竟然不还嘴了,看来是被教育过了。” 春桃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并不是她故意针对苏言,只是这个人的嘴实在太贱了。 说话也十分欠打。 “公子何必与侍女一般见识。”李昭宁开口解围。 “好吧,我们家昭昭发话,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了。”苏言摆了摆手,然后对李昭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昭宁听着苏言那轻佻的话语,眉眼间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不过,经过短暂地接触,她竟然有些习惯这少年的性格。 “公子,外面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李昭宁提醒道。 “快,进去说。”苏言连忙让开身形,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昭宁微微颔首,轻抬莲步走入大门。 在苏言的带领下,来到后院,她打量了一下后院的陈设,最终目光落在那造型独特的躺椅上:“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躺椅,躺在上面能够摇晃,可用作小憩,你要不感受一下?”苏言介绍道。 “如何感受?”李昭宁虽然表现得端庄大方,但本质还是个小女孩,对于新鲜事物有着极大的好奇心。 “来,我扶你躺下。” 苏言说着,就想去扶李昭宁,可是春桃比他更快,先他一步扶着李昭宁在躺椅上躺了下来,他抓了个空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眼春桃。 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李昭宁躺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着身体,躺椅就开始晃动。 那种慵懒的感觉,让她舒服得眼眸微眯。 “像荡秋千一样,真舒服。”李昭宁开心道,语气中也带着少女的童真。 少女,躺椅,微风,阳光。 勾勒出一幅完美的画卷。 “嘿嘿,昭昭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打造一个。”苏言连忙笑道。 “那就多谢公子了。”李昭宁是真喜欢这个躺椅,不仅舒服而且还透气,夏天躺在上面太惬意了。 “和我客气啥。”苏言摆了摆手。 李昭宁躺了一会儿,才从躺椅上下来,然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因为她的动作,让衣袍紧贴娇躯,上半身顿时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还是小看她了……” 之前常服宽松,苏言还没发现李昭宁这个优点。 不愧是大家闺秀,营养就是到位,苏言感觉自己有些血气上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李昭宁察觉到苏言的目光,也知道自己失礼了,她连忙收回动作,面纱下的脸蛋爬上一抹羞红。 苏言察觉到气氛有些暧昧,略带尴尬地挠了挠头。 “公子之前说的宝贝,是什么?”李昭宁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她这次过来,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也想确定一下,苏言到底有没有吹牛,后续还有没有能够比肩手摇风扇的产品。 “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跟我来吧。”苏言笑着说道。 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路,朝院落的一个房间走去。 李昭宁带着好奇,一边打量着这个庭院,一边跟在他身后。 没过多久,就来到房间门口。 房门虚掩,里面有三个家丁在忙活着。 房间内有几口锅,锅上盖着锅盖,一股奶香与茶香透过门缝飘出。 苏言推开房门,那三个家丁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对苏言躬身行礼:“见过老板。”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苏言问道。 “准备好了。”其中一人连忙说道。 李昭宁深吸口气,惊讶道:“好香啊。” 苏言嘿嘿一笑,让家丁拿来清洗干净的竹筒,这些竹筒经过煮制和雕刻,上面雕刻有“淘宝商行”四个小字,还有“珍珠奶茶”四个大字。 接过竹筒,他拿起勺子来到最旁边的一口锅前。 李昭宁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苏言将锅盖揭开,露出里面浅褐色的奶茶,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茶香和奶香扑面而来。 李昭宁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苏言拿着勺子,在锅内搅拌一下,因为提前是煮好,锅里面的奶茶已经放凉。 他将奶茶从锅内盛入竹筒,然后再打开旁边的锅。 这口锅里面,是一颗颗黑褐色的小圆球,宛若黑珍珠一般光泽。 苏言盛了一小勺,再从旁边的桶内夹了几块碎冰放进去。 做完这些,他来到桌前,拿了一根细小的竹子插入竹筒内。 这才把竹筒递到李昭宁面前。 “这是何物?”李昭宁咽了口唾沫。 “我研发的珍珠奶茶,尝尝好不好喝。”苏言催促道。 “珍珠奶茶?”李昭宁满脸疑惑,不过这不明液体的确充斥着奶香和茶香,只是那黑色的珍珠,却让她有些迟疑。 古人,对于黑褐色的食物,有着天然的抗拒,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玩意儿不干净。 “还怕我下毒?”苏言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然后他重新拿了个竹筒,将里面的奶茶倒了一点进去,拿着竹筒一饮而尽。 “你可是我的心尖尖,我怎么可能下毒害你。”苏言再次将竹筒递到李昭宁面前,嘿嘿笑道。 听到他这么露骨的话,李昭宁羞得眼眸低垂,她轻嗯一声接过竹筒,可是看到竹筒内放着如笔杆大小的竹子,却有些不明所以。 “这叫吸管,是用来喝下面珍珠的,那珍珠是焦糖和木薯粉制作,别看颜色不好看,口感和味道绝对一流。”苏言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李昭宁再次点头,然后侧过身子,将吸管从面纱下摆穿进去,小嘴含着轻轻吸了一口。 随着奶茶入口。 奶香,茶香,带着冰凉清爽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再搭配珍珠软糯香甜的口感。 李昭宁秀眉微微上挑:“好喝!” 第23章 发财了 虽然内帑空虚,后宫妃嫔和皇子公主过得都很拮据。 但是在夏日,冷饮还是偶尔能够喝到的。 只不过,李昭宁喝过的那些冷饮,大多都是简单的水果泡冰水,无论是口感和味道,都无法与手中这杯珍珠奶茶相比。 李昭宁没忍住,又喝了几口,越喝越停不下来。 一旁的侍女春桃,早就馋得直咽唾沫。 苏言看着她那样子,不仅觉得有些好笑,又重新拿着一个竹筒给她也装了一杯。 “谢……谢谢公子。”春桃先是一愣,连忙感激道。 苏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春桃学着李昭宁的样子,含住吸管喝了一口,“这奶茶也太好喝了,比霜雪堂的冷饮都好喝百倍!” 霜雪堂是帝都最知名的冷饮店。 而且他们的价格也非常昂贵,每份冷饮卖到一两银子,就这都还有人排队购买。 那些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都以喝霜雪堂的冷饮,来彰显身份。 春桃虽然是侍女,但她和李昭宁情同姐妹,这些高档冷饮她自然也喝过不少。 “淡淡的茶香加上浓郁奶香,简直绝配,还有那珍珠软糯可口,太好喝了!” 李昭宁将最后一口奶茶喝完,这才心满意足地用小舌头舔了一下红唇。 “哈哈,那是自然,我这珍珠奶茶绝对吊打市面上的所有冷饮!”苏言满脸得意地朗笑一声。 “为何你这奶茶里面,甜味如此纯净?”李昭宁好奇道。 她喝过的所有冷饮,都有一股涩味,哪怕像霜雪堂那般高档的冷饮,通过水果增加甜味,但是只要放了糖,多多少少都有些怪味道。 主要是她们平日里已经习惯,还能够忍受。 如今喝了苏言的珍珠奶茶,一想到霜雪堂那个味道完全没兴趣了。 “跟我来。”苏言对她神秘一笑。 然后朝房间里面的隔间走去。 李昭宁好奇地跟了上去。 来到一个小门前,苏言推开木门,里面摆放着十几个木桶。这些木桶都用盖子盖住。 苏言来到一个木桶前,将木桶的盖子打开。 顿时,里面雪白的颗粒物出现在眼前。 “这些是何物?”李昭宁打量着木桶内的东西。 苏言用勺子盛了一小勺,递到李昭宁面前:“这是白糖,你试试。” “白糖?” 李昭宁这次倒没有什么犹豫,接过苏言手中的勺子。 春桃想要阻止,见李昭宁已经掀开白纱,把勺子里的东西倒入口中,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公主是对这小子彻底放下防备了。 而且,她能看出公主非常欣赏这个苏宇,不过这对于公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与苏言的婚约,是陛下亲自下旨。 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如果在婚约没有被撤回的时候,公主与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会给双方都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不过,李昭宁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此刻咀嚼着口中白糖,一双眸子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糖居然能够如此纯净!” 李昭宁看向苏言,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怎么做到的?” “只是提纯而已,并不是很难的事情,而且提纯的成本并不大,咱们完全可以批量制造。”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宁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段时间,她对于商业方面也有些了解。 自然知道苏言提纯的白糖代表着什么。 在大乾,盐和糖绝对是最大的消耗品,而且每家每户都需要。 如果白糖提纯的成本不大,那么如此高品质的糖就能卖到千家万户。 每年数百万的生意,她三成股最少都能分个几十上百万! “发财了……”李昭宁双眼冒着光。 原来这才是苏言说的大宝贝。 和白糖相比,奶茶都逊色不少。 “嘿嘿,白糖生意如果做起来,你是不是就可以退婚了?”苏言凑到李昭宁身旁,笑着问道。 “应……应该可以吧。”李昭宁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 如果白糖生意真做到整个大乾,以她每年的分红,已经足够弥补内帑消耗,甚至能让整个皇室的生活水平提高几个档次,到时候她对于父皇的价值,绝对能让父皇收回成命。 “等退婚后,应该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苏言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坏笑,“等退婚后我就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以……以后再说。”李昭宁羞得跺了跺脚,撇过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公主,在苏言面前竟然连半分威严都拿不出来,此人嘴里满是轻佻的话语,她内心除了羞涩没有任何反感。 不会吧? 难道我真对才认识没几天的人动了心? 不可能,我可是公主,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见过? 应该只是仰慕他的商业才能。 是仰慕,不是倾心! 嗯,不是倾心! 面纱下,李昭宁脸蛋滚烫。 苏言看着她那娇滴滴的样子,心里暗道有戏。 “可惜,现在人手不够,产量跟不上来。” 他及时转移了话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古代女孩脸皮薄,如果做得太过了会适得其反,要懂得松弛有度。 “工人的话,我倒是可以想办法。”李昭宁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悸动道。 如果父皇知道这么大的买卖,让他派一些人来生产肯定没什么问题。 苏言却摆了摆手:“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 手摇风扇他可以随便找佃农,因为他知道这玩意儿卖不了多少,可是白糖不一样,他要培养自己的人,才会放心去生产。 而且只要开始做起来,可不仅仅需要几百人这么简单,想要有足够的产量人数至少上千。 现在最佳人选就是父亲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这些人对于父亲有着绝对的忠诚。 他经常听苏卫国说起,那些老兵退役后有多么不易,经常饭都吃不起。 让他们来制作白糖,也算是替父亲分忧了。 “那好吧,都听你的。” 李昭宁以为苏言不相信她。 不过她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很认可苏言的做法。 毕竟两人才认识没多久,甚至她都没有把自己身份告诉苏言,如果对方真对她无条件信任,那才有问题。 第24章 烛光晚餐 “奶茶你准备多久开业?”李昭宁问道。 “这两天就开业,不过你要把先店铺位置告诉我,我让他们去准备。”苏言道。 白糖生意一时半会儿做不起来,但是奶茶必须尽快开业。 毕竟夏日是奶茶的旺季,拖一天就少赚一天钱。 李昭宁点了点头,然后对春桃招了招手。 春桃会意,从身上拿出一张图纸。 李昭宁将图纸递给苏言:“这是所有商铺的位置图,你看中哪个商铺给我说,我立刻让他们收拾。” 她做的那些生意,全都处于亏损状态。 如果不是因为不甘心,早就关店了。 苏言这个奶茶项目,她已经能够预料到有多火爆,想要哪个店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店给关门。 “还是西市这个吧,和手摇风扇的店铺距离比较近。”苏言打开图纸,指着上面的一处店铺道。 先在西市站稳脚跟,等后续赚到钱,把银子摆在苏卫国面前,看他还会不会遵从祖宗的意愿。 “那我们就先回去安排。”李昭宁点了点头。 “诶,先别着急走啊。”苏言顿时就急了。 “公子还有事?”李昭宁愣了愣。 “马上就到晚膳时间,吃完饭再走吧。”苏言将图纸收好,对李昭宁眨了眨眼。 “不……不好吧?”李昭宁有些迟疑。 她这次来苏言府邸,是因为商业合作,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顾虑,但是商铺的事情谈完了还待在这里,感觉就有些不对了。 “有什么不好的,合作伙伴谈完生意,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况且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谁敢说闲话本公子撕烂他的嘴!”苏言故作轻松道。 所谓日久生情,自然要找任何可以接触的机会,多接触才能互相了解。 共进晚餐,是增进感情很好的方式。 “清清白白……”李昭宁口中轻喃,眼眸从迟疑变得坚定起来,“没错,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苏言虽然嘴上轻佻,但行为举止还是很得体的。 还有下人在,又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说出去又如何? 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即可! 想到这里,李昭宁点了点头,对苏言笑道:“那就依公子的意思。” 苏言见她答应下来,顿时就乐开了花。 只不过,春桃却在一旁提醒道:“我家小姐食欲不太好,你的饭菜可别弄得太敷衍。” 她并不是找茬,只是李昭宁从小胃口就不好,为了让她吃好饭,李玄还特意去寻大乾各地的名厨。 哪怕是名厨做的菜,公主也不是很爱吃。 “别的我不敢说,就饭菜方面,连御膳房都没我家好吃!”苏言拍着胸脯保证道。 “哼,你就吹牛吧。”春桃撇了撇嘴。 苏言也没和她斗嘴,而是看向李昭宁问道:“食欲不好?” “嗯……小时候养成的毛病。”李昭宁有些不好意思道。 苏言非常自信地说道:“那就给我们家昭昭准备点开胃的菜,保证让你食欲大开!” 说完,苏言就叫下人去厨房弄饭菜。 而他则是带着李昭宁离开了加工房间,前往膳厅。 …… 来到膳厅。 李昭宁看着厅内那张巨大的圆形桌子,不禁愣了愣。 在大乾,桌子一般是正方形,圆形非常少见。 而且这桌子上面,还有叠加着一个圆形的木板,木板中间放着一个花瓶,花瓶内插着几朵漂亮的牡丹。 看到这明艳的牡丹花,李昭宁又想到苏言所说的那首诗,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处处透露出来的小细节,最能打动女人。 有时候根本不用解释,她们看到之后自然会脑补。 “这桌子是我设计的,可以供十几个人坐,而且上面的转盘可以旋转,夹菜时也不用起身去夹对面的。” 苏言说着,将李昭宁安排到椅子上坐下。 自己则是坐在她旁边。 李昭宁娇躯僵直,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他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心里默念着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外面天色渐黑,夕阳的余晖洒在地面,屋内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小蝶,点蜡烛。” 苏言喊了一声。 小蝶拿着几根蜡烛进来,用火折子点上,然后放在转盘中间的花瓶旁。 随着蜡烛点上,屋内顿时有了光线。 就在小蝶准备点第三根的时候,苏言开口道:“就这样。” “不亮一点吗?”李昭宁问道。 现在虽然能够看清东西,但还是有些昏暗。 在她看来,苏言现在生意这么赚钱,不至于蜡烛都不舍得用。 “烛光晚餐要的就是这种朦胧感。”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宁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坐着等待上菜。 春桃双手抱着刀,站在李昭宁身后,她倒要看看,苏言这个大话精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菜。 很快。 一个个侍女就端着菜进来。 在桌上摆好。 菜肴的香味顿时在屋内弥漫。 “好香啊!”李昭宁盯着那些有诱人的菜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就凭这些菜肴的味道,已经让她想要吃了。 “吃饭总得摘掉面纱了吧?”苏言指了指她面纱,提醒道。 李昭宁低垂眼眸,嗯了一声。 将手伸到脑后把面纱的绳结打开。 面纱滑落,露出她那绝美的脸庞。 在烛光的映照下,勾勒出朦胧且完美的面部轮廓,那双桃花眸子带着淡淡的羞涩,有一种梦幻般的绝美。 苏言直接就看呆了。 “公子……”李昭宁被苏言那炙热的眼神给看得有些不自在。 “咳咳,失礼了。”苏言轻咳两声,连忙收回目光。 他真不是没见过世面,毕竟上一世在抖音科技的加持下,什么美女没见过。 只是这张脸,搭配烛光的氛围,简直太绝了,谁看了都迷糊。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菜吧。”见气氛有些尴尬,苏言连忙转移话题。 “好。”李昭宁乖巧地坐着,轻喃一声。 苏言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中:“这叫红烧鱼,是用鱼裹上粉炸制之后再红烧的,尝尝好不好吃?” 李昭宁美眸中闪烁着好奇地目光,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顿时惊讶地看向苏言:“好吃!” 她可是吃惯了御膳房名厨做的山珍海味。 但是却被苏言的一道红烧鱼给惊艳到了。 “那还用说,不好吃我敢留你吃饭吗。”苏言得意洋洋道,然后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春桃,“不被某些侍女给斩了?” 租下这边宅邸之后,他就把孙管事和那几个厨子给弄了过来,至于国公府那边,苏言让苏卫国又招了几个靠得住的厨子,在这边学习做菜。 “哼。”春桃撇过头去,不与苏言争辩。 苏言知道这丫头肯定被李昭宁警告过,不然以她的性子,今天不会这么能忍。 他也没再继续逗春桃,又用勺子盛了一勺豆腐,放在李昭宁碗中:“这叫麻婆豆腐,非常开胃。” 李昭宁点了点头,尝试着夹了块豆腐放嘴里。 只不过放进嘴里之后,她俏脸突然爬上一抹红晕,紧接着连忙放下筷子,开始对苏言慌乱地摆着手。 春桃见状,脸色顿时大变,她以为自家公主中毒了,刚想拔刀,苏言却端着早就准备好的水递给李昭宁。 李昭宁连忙接过水,喝了几口,又张开嘴用小手扇风。 “是不是很过瘾?”苏言对她眨了眨眼睛。 “好麻,好辣!”皇宫的菜肴平日里也会放辣椒,但是没有像麻婆豆腐放这么多。 刚才红烧鱼的辣度她能接受,这麻婆豆腐直接让她的嘴都麻了,额头渗出一层香汗。 “春桃,我想要米饭。”李昭宁将碗递身后的春桃。 春桃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小姐,您想吃饭了?” “嗯。”李昭宁笑着点了点头。 春桃激动地连忙应是,然后接过饭碗小跑去旁边的饭盆盛米饭。 “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苏言不解道。 “小姐很久没碰过米饭了!”春桃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李昭宁平日里就只吃一点点菜,很少会吃米饭。 今日竟然主动要米饭吃。 她怎么能不激动。 第25章 下人就不是人吗 等春桃盛来米饭。 李昭宁吃了一小口,然后想用筷子去夹麻婆豆腐。 苏言见状,连忙用勺子给她盛了一勺,放进她碗中,然后将勺子递给她,嘿嘿一笑道:“这样吃才爽。” 食欲不行,就需要下猛料。 他今天让厨房做的菜,全都是重口味的菜。 大乾那些炖菜,别说李昭宁了,就连苏言吃多了都会食欲不振。 不过这对苏言来说,也是个好机会,以后又有借口邀请她来自己家了。 “我……我试试。”李昭宁微微颔首。 接过勺子,尝试着吃了一小口混合了麻婆豆腐汤汁的米饭,随着她慢慢咀嚼,也露出了笑容。 那麻辣的感觉,将米饭的寡淡完全掩盖,而且强烈的刺激下,让她口舌生津,一吃就停不下来。 李昭宁身为公主,平日里的礼仪早就成了习惯。 食不言,寝不语。 而且她吃饭细嚼慢咽,动作也十分优雅。 “这是鱼香肉丝,也是非常下饭的菜。”苏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酸甜可口,我喜欢这个!” 李昭宁吃完后,自己主动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爱吃就多吃点。” 苏言说完,也拿起碗筷开始吃了起来。 不过,他感受到身后两个侍女站着,又对两人道:“愣着干嘛,一起来吃啊。” “可……可以吗?”小蝶早就馋得不行了,这两天苏言吃饭的时候,就会要求她坐下来一起吃。 今天看到有客人在,她才没有上桌,在旁边伺候着。 “主子吃饭,下人岂有上桌的道理?”春桃摇了摇头道。 古人讲究尊卑有序,哪怕她和李昭宁关系这么好,有些规矩也得遵守。 “下人就不是人吗,哪来这些封建思想,又没有外人怕什么,饭就要一起吃才香嘛。”苏言白了她一眼。 然后对小蝶招了招手:“别傻站着了,快过来坐下吃饭。” 小蝶当然是听自家公子的,她急匆匆去拿了两副碗筷,递了一副在春桃面前:“你……你吃吗?” 春桃手里有刀,而且脾气暴躁,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春桃刚想拒绝,李昭宁笑着开口:“既然是客,就听主人的规矩吧,一起吃。” 其实她也不介意,只是因为皇宫规矩森严,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说了算。 像主子吃饭下人上桌这种事,若是被宫里其他人看到,这个下人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小姐……” 春桃还想说什么,苏言却是放下碗筷,起身将她给拉到李昭宁旁边,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全程春桃娇躯紧绷,拼命克制住想拔刀的心。 “让你坐你就坐,哪有那么多废话。” 说完,苏言重新回到位置上。 小蝶满脸欢喜地在他旁边坐下。 “要我给你夹菜?”苏言见春桃坐在那里不动,作势又要起身。 “不!不用!”春桃端起筷子,但她还是没敢去夹菜,而是看向旁边的李昭宁。 李昭宁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春桃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伸向鱼香肉丝那个盘子,不过她没敢夹肉,只是夹了一块葱头。 被苏言强行拉过来,多年的尊卑观念,让她有些忐忑,但是被苏言按着坐下的那一刻,她内心除了忐忑以外,又有着一种莫名的温暖。 “吃肉啊,那葱有什么好吃的,尝尝红烧鱼。”苏言转动转盘,将红烧鱼转到春桃面前。 “多谢公子……” 春桃连忙夹了一小块鱼尾部位,放进碗里,埋头小口小口吃着。 谁都没看到,此刻她的双眸微微泛红,闪烁着朦胧的雾气。 另一只始终没有放下刀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处也有些隐隐发白。 …… 回到皇宫。 李昭宁并没有回自己的永宁殿,而是朝上官皇后的立政殿走去。 “母后。” 还没进门,李昭宁就兴奋地喊着上官皇后。 只不过当她走进屋内,看到上官皇后又和李玄在一起,吓得连忙行礼,“见过父皇,母后!” “嗯。”李玄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之前拒绝撤回旨意,李昭宁对他还有怨气,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慢慢等李昭宁想通。 “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母后这里?”上官皇后上前将李昭宁扶起,笑着问道。 “今日寻得一款很不错的冷饮,想与母后分享。”李昭宁说着,朝身后的春桃招了招手。 春桃连忙拿着竹筒,躬身上前。 李昭宁看着只有一杯奶茶,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李玄:“儿臣不知父皇也在……” 李玄平日里政务繁忙,哪怕来上官皇后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她之前很少能遇到,没想到连续遇到了两次。 “无妨。”李玄摆了摆手。 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生气。 “这是何物?”上官皇后好奇地打量着竹筒,这竹筒上面油纸封口,上面刻了字,看着还挺精致感。 “我们淘宝商行下一个产品,名为珍珠奶茶,母后快试试。”李昭宁拿了根竹管插进油纸,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珍珠奶茶……”上官皇后凑近竹筒,的确看到上面刻着“珍珠奶茶”四个字,她饶有兴致地看向李昭宁,“用竹管喝?” “嗯。”李昭宁连忙点头。 上官皇后含住竹管,然后吸了一口。 奶香和茶香顿时在口腔弥漫,她咀嚼着珍珠软糯的口感,不禁称赞道:“口感浓郁,清爽怡人!” “嘿嘿,好喝吧。”李昭宁昂着小脑袋。 今天在苏言那里,见过太多新奇有趣的东西了,那舒服的躺椅,还有可以转动的大桌子,虽然都是普通的物品,但是被苏言改造一翻,就会变得非常新奇又实用。 “好喝,真的好喝,本宫从未喝过如此甘甜醇厚的冷饮!” 上官皇后连喝几口,毫不吝啬夸赞。 “有这么好喝吗?”李玄在旁边没好气道。 “陛下,这珍珠奶茶味道非常奇特,既有茶香又有奶香,那珍珠软软糯如同汤圆一般,陛下要不要尝一尝?”上官皇后将手中的珍珠奶茶,递到李玄面前。 “能被皇后如此称赞,朕倒是好奇起来了。” 李玄朗笑一声,含住竹管吮吸一口。 然后他突然瞪大双眼,称赞道:“当真甘甜可口,比之霜雪堂的冷饮,都好喝数倍!” 听到李玄的话,李昭宁脸色越发得意:“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淘宝商行的新产品。” 第26章 恭敬 李玄闻言,却是陷入了沉吟。 手摇风扇卖得这么好,才过去两天又出新产品。 而且新产品还是比霜雪堂更好喝的奶茶。 “这些都是那个苏宇制作的?”李玄突然开口问道。 “没错。”李昭宁连连点头,然后又补充道,“苏宇不仅做生意厉害,还会做很多新奇玩意儿,甚至连饭菜都做得比御膳房好吃。” 其实她想把饭菜也打包回来,让父皇母后尝尝的。 不过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开口。 这杯奶茶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让苏言给她装了一杯。 李玄闻言,不禁瞪了李昭宁一眼,这丫头怎么还贬低起自家御膳房来了,他不服道:“御膳房可是朕请来的各地名厨,他家的饭菜也能和御膳房比?” “父皇不信的话,可以问春桃!”李昭宁顿时就急了。 早知道就把饭菜带回来,让父皇和母后尝尝。 春桃闻言,却是脸色大变,直接跪伏在地,心道我的好公主,你这不是要我死吗。 如果说饭菜比御膳房好吃,那不就打了陛下的脸? “陛下,公主今日吃了一整碗米饭。”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 李玄和上官皇后闻言皆是一愣,旋即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可是知道,李昭宁从小就食欲不振,为了让她能吃好饭,两人可没少花心思。 但是那些名厨做出来的菜肴,李昭宁也勉强吃点菜,没想到那苏宇竟然能让李昭宁吃米饭,还吃了一整碗! “父皇,母后,若是你们不信,等淘宝商行的酒楼开起来了,咱们一同去试试。”李昭宁笑道。 “你们还要开酒楼?”李玄愕然道。 “肯定啊,那些菜真的很好吃,酒楼开业绝对能爆火!”李昭宁道。 晚膳时,苏言给她说了后续计划。 等奶茶走上正轨,接下来就是开酒楼。 因为酒楼需要提前装修,过不久就会动工。 “那朕倒是挺期待的。”李玄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愈发凝重起来。 李昭宁很满意父皇和母后的反应。 其实她还有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没有告诉李玄。 那就是白糖。 如果白糖生意做好了,那是福泽万民的事情,哪怕李玄这个皇帝,都要给苏宇封赏。 她跟着蹭个功劳完全没问题。 之所以现在不说,主要是苏宇说还没开始量产,她怕父皇知道后,会亲自来管理这边的事情,到时候她就没有与父皇谈条件的筹码了。 “对了,既然你在这里,朕刚好也有事情想与你说。”李玄突然想起什么。 “何事?”李昭宁愣了愣。 “关于苏言的事情。”李玄笑道。 听到苏言两个字,李昭宁俏脸顿时就垮了,不过碍于父皇的身份,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爽听着。 “那苏言不是和薛游伟打架受了重伤吗,两家都想让朕来裁断这件事情,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两个小子伤势都恢复了一些,朕决定过几天让他们来甘露殿,大家把事情说开,该惩治就惩治,该安抚就安抚。” 李玄看着李昭宁,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父皇与我说这些干嘛?”李昭宁撇了撇嘴。 “你身为苏言的未婚妻,又是大乾嫡长公主,按理来说,应该一同参加议事。”李玄道。 “我不去!”李昭宁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她早就听说那苏言很满意父皇的赐婚,在外面经常以驸马自居,她知道自己长相对于男人有多大吸引力,如果让那苏言见到,这门婚事就更难退了。 “你若不去,苏国公会如何想?”李玄强忍着怒气,“你是苏家未过门的媳妇儿,以后如果嫁进苏家……” “父皇,如今商行刚起步,奶茶店又要开业,父皇应该知晓冷饮市场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女儿公务在身,分身乏术,没有精力再关心其他事情,请父皇不要为难女儿!” 李昭宁躬身拱手,打断了李玄的话。 语气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恭敬。 “你……你想气死朕吗!”李玄一甩袖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生气的不是李昭宁说的话,而是李昭宁的态度。 这可是他最宠爱的嫡长女,从小到大都听话懂事,在他面前活泼可爱,说话毫无顾忌。 他喜欢的就是这种女儿和父亲的感觉,在李昭宁身上,他能感受到属于普通人的天伦之乐。 可是现在,这个女儿像那些外人一般,对他恭敬有礼,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昭昭也是在给皇家做事,没时间情有可原,这次就不去了,我相信苏国公会理解的。”上官皇后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知道,这父女俩都是倔脾气,如果再让两人说下去,恐怕真要影响多年的感情。 李玄深吸口气,对李昭宁摆了摆手:“好了,朕不逼你还不行吗。” “多谢父皇!”李昭宁依旧恭敬。 李玄张了张嘴,最终叹息一声,对李昭宁摆了摆手:“唉……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李昭宁再次拱手。 带着春桃离开立政殿。 等她离开。 李玄彻底忍不住了,骂骂咧咧道:“你看到了吗,她刚才怎么对我的!” “陛下不用如此着急,苏言及冠还有两年时间,咱们可以慢慢来,我相信昭昭会想通的。”上官皇后安抚着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身为公主,享受皇家带来的光环,更应该知道婚姻不是由她胡闹!” 李玄通红着脸,这些话他刚才就想说,但是看到李昭宁那般,他也有些慌了,强忍着没有说出口。 上官皇后苦涩一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然后她突然说道:“如果昭昭真把内帑的事情解决了,陛下还会不会收回旨意?” 李玄闻言愣了愣,旋即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这正是朕最为纠结的地方,朕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真有做起来的势头,那什么苏宇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无论是手摇风扇还是珍珠奶茶。 都让他耳目一新。 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很有才能。 “陛下,可查出那人的身份?”上官皇后又问道。 李玄摇了摇头:“墨羽还未来回来。” 这次他派出自己最亲信的影卫统领去查。 只不过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就在这时,内务府总管高士林从外面小跑进来:“陛下,墨羽求见!” 李玄眉头一挑:“哈哈,刚说到他就来了,快让他进来!” 第27章 不合常理 随着高士林出去传话。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面纱的人影,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怎么样,查到了吗?”李玄摆手示意其免礼,急忙问道。 “查到了!”墨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折子,递到李玄面前。 李玄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接过折子:“哈哈,做得不错!” 身为皇帝,想要查一个人的底细还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要想暗中查探,只能通过影卫。 而墨羽就是影卫中,最出色的情报人员,而且他一直都是蒙着面,除了李玄以外,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李玄笑吟吟地接过折子,然后将折子打开。 当他看到折子上的内容时,却突然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错愕与震惊! “陛下……怎么了?”上官皇后关切道。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玄露出这种表情。 “你看看……”李玄深吸口气,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制住,然后把折子递给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接过打开折子。 然后,和李玄同款表情出现。 “陛下……这……是不是弄错了?” 上官皇后看向李玄。 “娘娘,卑职经过反复确认,手摇风扇的制作工坊就在苏国公封地,工人也都是那些佃农,这苏宇就是驸马苏言!” 墨羽连忙抱拳道。 “苏宇就是苏言……”李玄脸色从震惊,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一旁的上官皇后的脸色也十分精彩。 那个让李昭宁和李玄都赞不绝口的商业天才,竟然就是苏家那个败家子苏言!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毕竟,前几天苏言才和薛游伟打了架,在阎王殿走了一遭。 现在从败家子摇身一变,成了个商业天才。 “哈哈哈,有趣!有趣!!”李玄突然朗笑一声。 “昭昭这丫头怎么也想不到,她想要退婚的对象,竟是她这般看好的商业天才……”上官皇后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一直想要撮合的两个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成了合作关系。 而且互相都不知道对方身份。 最重要的是,李昭宁一直抗拒着婚约,却对自己这个未婚夫赞不绝口。 “陛下,要不要告诉昭昭?”上官皇后突然说道。 她能感受到自己女儿对那苏宇的好感,如果把他真实身份告诉李昭宁,这门婚事定会皆大欢喜。 “先不说。”李玄却摆了摆手。 “为何?”上官皇后愣了愣。 “苏言身为国公之子,不要国公府的助力,反而隐藏身份做生意,而且他之前那般不学无术,现在竟然有如此才能,此事蹊跷之处甚多,我怀疑苏言身后还有人,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李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 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转眼间就能拿出那么多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出来,而且还有那般商业眼光。 明显就不合常理。 “陛下觉得,苏言有可能遭人利用?”上官皇后也听出李玄话中含义。 “说不准,但是此事最好不要节外生枝,等查清之后再说,过几天那苏言要来宫里,朕亲自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李玄神色凝重道。 如今朝堂十分复杂,文臣和武将各个党派,全都暗流涌动。 士族,皇家互相都想压制对方。 而皇家掌控兵力,士族掌控经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果苏言身后是士族,哪怕他赚钱再厉害,李玄也不能放任他成长下去,甚至还要把他身后的那个高人找出来除掉。 否则,皇家很可能被士族给压制。 “有没有可能那苏言本就有才能,只是之前沉迷赌博不思进取?”上官皇后迟疑道。 “如果此子真有如此大才,那就是朕之大幸!”李玄道。 他虽然没有见过苏言,但是从李昭宁转述的那些话,已经能够感受到此子的商业头脑和战略眼光。 正是他现在最缺少的人才。 “希望如此吧……”上官皇后叹了口气。 “这是最好的结果。”李玄点了点头。 如果苏言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那么对于他对于皇家,对于李昭宁都是皆大欢喜。 如果苏言真与世家有关系,牵扯的事情就有些多了。 苏卫国是武将,也是李玄最强班底之一,若他儿子与世家有联系,他会不会有问题? 当然,以李玄对苏卫国的了解,此人的忠心毋庸置疑,与他和皇后还有救命之恩,但是此人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太宠自己的独子。 以他对苏言的溺爱程度…… 想到这里,李玄脸色越发凝重。 “陛下,在这里猜测只是徒增烦恼,一切等查明后便知。”上官皇后抓住李玄的手,柔声安慰道。 “嗯。”李玄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 翌日。 苏言睡到午饭时间才起来。 在小蝶的伺候下,穿上衣服,然后去膳厅吃饭。 刚吃完饭,下人就进来说刘木匠求见。 如今手摇风扇那边,苏言让府内的几个木匠管理,由那些佃农负责制作。 “公子!”刘木匠进来后,恭敬拱手行礼。 经过手摇风扇的事情,刘木匠对苏言的态度已经变了不少,特别是如今让他管理那些工人,他有种光宗耀祖的自豪感。 “老刘,手摇风扇产量跟上来了吗?”苏言问道。 “跟上来了,那些佃农熟悉之后,每天制作三千台没什么问题,昨日产量又提高了一些,做了三千三百台。”刘木匠语气稍显激动。 “这么拼?”苏言诧异道。 在他看来,那些佃农最多制作三千台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增加。 “公子制定的计件规则,让他们干劲十足,做得多就赚得多,没有谁会偷懒,毕竟这些都是见得着的真金白银,大家对公子都感激涕零!”刘木匠笑道。 佃农生活本来就很苦,哪怕苏卫国并没有像那些世家那般,把税收得非常高,但是这个时代的农作物,产量都不高,佃农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手摇风扇的制作,采取计件的方式,做得多就拿得多,苏言给的价格又高,一家人只要努力制作,每天赚个三四百文完全没问题,这可是许多有手艺的工人,一个月的收入。 甚至有些家庭,把外出务工的男丁都喊了回来,男女老少齐上阵,帮苏言制作手摇风扇。 那些佃农在工作之余,对苏言都万分感激。 短短几天时间,苏言在他们眼中,从一个臭名昭著的败家子,变成了人人敬仰的财神爷。 “让他们好好干,月底本公子给他们发奖金。”苏言朗笑一声。 同时心里又有些感叹。 不管在哪个时代,内卷都这么严重啊…… 第28章 小财迷 又聊了一些手摇风扇的事情。 然后询问了佃农的情况。 如今手摇风扇的制作,基本上把佃农的生产力给占完了,白糖若是要开工厂,工人根本不够。 不能大张旗鼓地招人,劳动力倒是成了最大的难事。 等刘木匠离开。 苏言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就出了府。 他要回国公府和苏卫国商量白糖工厂的工人问题,问问他那里有多少退下来的老兵。 刚好顺路去奶茶店。 今天奶茶店开业。 他身为最大的老板,肯定要去看一眼。 马车在西市缓慢前行。 苏言透过马车的窗户,看向外面那些商铺。 整个西市他都已经逛完,对于西市的商业也都了然于胸。 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奶茶店门口。 “阿威,来福!”苏言喊了一声。 身后两道人影走了出来,对苏言抱拳行礼:“公子!” 这两人身为苏卫国的亲信,更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哪怕放在江湖上,也能够比肩顶尖高手。 经过之前那件事,苏卫国让他们一直暗中保护苏言,平日里他们就在暗中,只有苏言叫他们才会出现。 “朱军的底细可查到了?”苏言问道。 手摇风扇的店铺,他全程交给朱军打理。 不过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此人不太老实,所以派人去查了一下他。 “此人好像与兴平县令有一些关系,之前做过不少店铺的店长,后来因为得罪了勋贵,坐了两年大牢,被兴平县令给花钱弄了出来。”阿威拱手道。 苏言闻言,顿时满头黑线。 原来是个惯犯。 不过这昭昭用人的时候,都不查一下对方底细吗? “兴平县令也就六品官员,能从刑部弄人?” “这兴平县令与薛家有些来往,他妻子是薛家旁系。” “有世家撑腰啊……” 苏言这才恍然。 这不是巧了吗,又是这个薛家。 他和薛游伟的事情可还没完。 “这两天他可有异动?”苏言问道。 “倒是没什么动作,每天都正常出工,也没和其他人联系。”阿威道。 “继续派人盯着,我有预感,此人会帮我一个大忙。”苏言嘴角微微上扬。 “是!”阿威连忙抱拳。 安排完这些事情。 苏言才朝奶茶店走去。 新店开业,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火爆。 这家店是由一个酒楼改造而成,因为后期要增加新口味,并没有用珍珠奶茶命名,而是取名为“琼浆玉露”。 店内分上下两层,上层除了几个包厢以外,还有一个观景的露台,露台原本种着花花草草,在苏言的示意下,将多余的花草给搬走,摆了一张精致的桌椅。 店内非常冷清。 根本没什么人光顾。 “客观,香甜可口的珍珠奶茶,要不要试试,只要二两银子就能买到一杯!”外面有人在推销奶茶。 不过路人听到二两银子售价,全都骂骂咧咧离开:“滚蛋,二两银子一杯,你是金子做的?” 冷饮在帝都的确是奢侈品,可是连霜雪堂最贵的冷饮,也就一两银子一杯,大多数都是四五百文。 现在突然有个店把冷饮卖到二两银子。 谁都觉得这店的老板脑子有毛病,你再好也只是冷饮,真把大家当傻子了? 苏言来到奶茶店前。 就看到春桃站在店门口发愣,见苏言到来,她俏脸上顿时有了神采。 “小桃桃,这是在等谁啊?”苏言笑着走过去。 听到苏言的称呼,春桃俏脸一僵,但她知道就连自家小姐都对这少年无可奈何,她自然不敢说什么。 更何况,昨日苏言让她一个下人坐下吃饭,在她心里对苏言改观了不少。 这少年看似吊儿郎当,喜欢在言语上招惹她,但是此人无论是自身的能力,还是为人处事方面,都远超她见过的那些年轻俊杰。 “下人就不是人?” 那句话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这少年并不只是嘴上说,他是真把下人当成人来看待。 “公子,小姐在里面等候已久。”春桃对苏言恭敬抱拳。 苏言见她对自己越发尊敬,不禁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叹息道:“小桃桃啊,我还是喜欢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春桃顿时满头黑线。 这是什么人啊。 自己对他尊敬,他反而还不乐意! “快进去吧!”她看了眼被苏言拍的地方,咬着牙强忍着想要拔刀的冲动。 苏言摆了摆手,走进店内。 一眼就看到角落位置的李昭宁。 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精致的海棠花,面纱遮住了那让人惊艳的俏脸,可是那双美眸依旧勾人心魄。 “昭昭,有没有想我?”他快步来到李昭宁身旁的位置坐下。 李昭宁已经有些习惯苏言说话的方式,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转头看向苏言,语气颇为凝重:“咱们定价是不是太高了,一早上没有人进来过……” 她很早就来守着店铺,可是开业到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 甚至她学着苏言手摇风扇店铺的方式,让人出去推销,让他们感受,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喝。 对于珍珠奶茶的味道,她绝对自信,可是没人愿意尝试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硬逼着别人喝吧? “很正常,你走在街上,别人无缘无故给你吃的,你会不会吃?”苏言听她碎碎念,不禁笑道。 手摇风扇能够直接让人感受吹风的效果,饮料可是要喝进肚子里的,这个年代亲人都有可能下毒,谁敢在大街上随便喝陌生人的东西? “那怎么办……”李昭宁觉得,做生意简直太难了。 如果不是为了退婚,她真不想做生意。 这比琴棋书画难太多了。 “只需用一个小计策即可。”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宁转身看着他,急声问道:“什么计策?” “请托。”苏言对她眨了眨眼睛。 “托?”李昭宁愕然。 她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着苏言这般自信满满,她内心的焦急少了许多。 “这样,你找一些人过来,再给他们打扮得有贵气一点,然后请他们在店里免费喝奶茶。” “免费喝?” 李昭宁更加疑惑。 苏言点了点头,指着出餐口道:“你按照我说的做即可,除了这些人,还请一些下人在那边外带的窗口排队,告诉他们如果有人问起,就对咱们的奶茶一顿夸,一定要说他们家公子小姐指定购买,还要把咱们广告语打出去,六月的第一杯奶茶,送给最爱的人喝。” 李昭宁听到第一杯奶茶送给最爱的人喝,突然愣了愣。 苏言的第一杯奶茶应该给了她吧? 想到这里,李昭宁美眸闪过一抹羞意。 “最后你找几个普通人,去烟花柳巷聊咱们的珍珠奶茶,让他们去透露琼浆玉露店开业活动,只要喝完咱们奶茶,就拥有作诗的资格,这些诗句会张贴在那面墙上供所有客人鉴赏,并且投票,一个月期限内,若是谁作出的诗票数最多,就会获得一千两银子奖励。” 苏言一口气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要回去尽快落实白糖工厂的事情,这边暂且管不了,只能交李昭宁去做。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难,他相信李昭宁能做好。 “一……一千两?”李昭宁突然惊呼,语气中满是对于金钱的不舍。 “小财迷,一千两而已,比起咱们的利润,九牛一毛。”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宁羞涩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小财迷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比昭昭更亲昵了。 第29章 我可以帮忙 苏言把一些细节告诉李昭宁之后。 就回到了国公府。 “公子!”管家刘福看到苏言回来,连忙拱手行礼。 “我爹在家吗?”苏言问道。 “在的,不过赵校尉他们来了,正在议事厅商量事情。”刘福连忙说道。 “赵公来了?”苏言眉头一挑,“我过去看看。” 这赵校尉名为赵博,是曾经苏卫国旗下的得力干将,只不过因为年事已高,无法再上战场,所以就卸甲归田。 在军中赵博立功无数,退役后自然而然就被其他老兵拥护成了管理者。 刚好,苏言这次回来,就是处理这些退役老兵的事情。 “公子……”刘福欲言又止。 “还有事?”苏言疑惑地看着他。 “我觉得公子还是别去见赵校尉为好,毕竟您之前打了他,虽然他碍于老爷的身份,不与公子追责……” 刘福露出讪笑。 之前苏言沉迷赌博,听说赵博来府上拿了银子,他气得直接跑去打了赵博一顿,把对方的腿给打折了,到现在都还拄着拐杖。 哪怕后来苏卫国震怒,将他也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但是赵博的腿已经折了,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 “本公子年少无知犯下的错,会好好弥补赵公的。”苏言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前身造的孽啊。 不过,重活一世,他也慢慢将自己代入到苏言这个身份。 这些事情他会尽可能去弥补。 刘福神色复杂地看着苏言。 不管怎么弥补,那断腿也无法重生,在战场上厮杀的猛将,如今落得行动不便的下场,哪怕他这个当下人的也唏嘘不已。 “我去通报老爷。”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 苏言打断了刘福的话,快步朝府内走去。 …… 议事厅。 苏卫国坐在主位上,满是凝重之色。 下方,赵博紧握拐杖,愤愤不平道:“将军,并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懂事,我们也知道大乾成立才几年时间,江山还未稳固,朝廷也很困难,只不过现在大家连饭都吃不饱,饿得都去吃野菜啃树皮了!” 他们之前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士,在面对数万敌人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这般无助。 如今卸甲归田,连活都快活不下去了。 “今年大旱,粮食收成肯定会受到影响,如果朝廷再不管,今年就活不下去了,我们一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可是那些后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叹息道。 他们那些后人中,大部分男丁都靠着父辈关系加入军队,虽然出生入死,但是总能混个温饱。 还留下的,除了家里必须的劳动力,就剩下些老弱病残。 这些人若是没有粮食,只有饿死这个结局。 “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们搞些银子。”苏卫国深吸口气。 官府为了安抚这些有功的老兵,每个退役的老兵都会分到田地,供他们颐养天年。 只不过这些年赋税越来越高,那点田地种出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养家糊口,甚至有许多老兵为了生存,把田地都卖给了世家。 再加上国库空虚,就连每个月五文钱的安抚费用都已经暂停发放。 苏卫国念在往日的战场情分,不忍看着这些老部下受苦,将国公府的大半收益用来赈济这些老兵。 可是国公府没有商业收入,自身本就没啥钱,再加上要养这么大个国公府,还出了苏言那个败家子,那点银两对于这些老兵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将军,这些年都是您私人资助咱们,咱们这些老家伙深知您的难处,若是再要您的银子,我们宁愿去死!”赵博拄着拐杖颤巍巍跪下。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苏卫国连忙起身将其扶起,“你们都是我的兵,跟着我出生入死,若是连你们晚年都无法保证,我苏卫国还有何脸面当这个将军!” “将军,我们不是来要银子的,只想让将军去问问陛下,让朝廷给个说法,咱们出生入死给陛下打天下,那些世家坐享其成,把控着土地和粮食,他们倒是享受了,咱们连吃饭都成问题!”旁边的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也跪拜在地。 “若朝廷当真不管,我们也认命了!” “没错,那些世家富得流油,国库每年都在空虚,陛下真觉得当今的局面合理吗?” 又有几个人跪拜在地。 平日里他们谨言慎行,从未议论朝堂之事。 今日他们也算豁出去了。 毕竟,都已经活不下去,哪还管得了这些。 “陛下也有难处,这些小事就无需去烦扰他们了。”苏卫国将这些人一一扶起。 他知道,就算上报给了李玄,也只是交给户部来处理,户部同样也要用国库的钱,现在国库空虚,最后依旧解决不了问题。 “我还有几处宅邸,卖出去应该能让诸位顺利度过今年。”苏卫国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对众人道。 “今年是度过了,可明年呢,后年呢?”赵博等人老泪纵横,这些年他们靠着苏卫国的资助撑下去,一个个心里都不好受,“将军,这样下去只会把您也给拖累了!” 堂堂苏国公,左骁卫大将军。 与秦毅,李威,陈霸天几人齐名的猛将。 竟然连宅邸都卖了。 他们身为苏卫国曾经的属下,自然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更何况,就算苏卫国卖宅邸,最多让他们度过今年,来年若是再有问题,又该卖什么,不可能连国公府都给卖掉吧? 归根结底,还是应该让陛下来裁断。 “可是……”苏卫国能够理解他们,也能够理解陛下,但是他夹在中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议事厅陷入了沉默。 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良久。 苏卫国长叹一声:“无论如何,先把日子过下去要紧,老夫马上安排人卖宅子。”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战友饿死。 如今也只能先卖些房产,再去找陛下想想办法。 “爹,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帮忙。” 就在这时,苏言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苏卫国轻笑道。 随着他的到来,那几个老者脸色皆是一变,特别是赵博,直接将拐杖横在面前,满脸惊恐之色。 上次被打,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第30章 真的这么赚钱? “你来干什么,快出去!” 苏卫国看着大摇大摆进来的苏言,皱眉沉喝道。 上次苏言打了赵博,他心里本就过意不去,现在这小子还主动跑到对方面前,这不是让他难做吗? “爹,我真能解决诸位叔叔伯伯的困境。”苏言不仅没出去,反而往赵博旁边的椅子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赵博吓得脸都白了,不过这次有苏卫国在,他倒是没有太过惊慌,将拐杖横在面前,沉声道,“我们这次不会要将军的钱。” 之前,他就是拿了苏卫国的银子,被苏言找上门狠狠地打了一顿,银子也被苏言给抢走了。 这次看到苏言又来,他连忙解释着。 “赵公,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苏言恭敬地对他拱手。 赵博见状,先是一愣,旋即哼了一声:“老夫可当不得公子这么大的礼。” 以他们这些当兵的脾气,如果苏言不是苏卫国的儿子,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但事实却是苏言这个败家子,是苏卫国五代单传的独子。 所以苏言找上门来时,他并没有还手,任凭苏言殴打。 “我知道赵公心里有气,不过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苏言也没有奢望他现在就能原谅自己。 如果是他,被这般侮辱,见到对方不直接动手就算好的了。 “不需要弥补,也没必要了。”赵博看了眼自己的腿,不禁摇了摇头,“公子若是真想弥补,少惹将军生气即可。” 苏言颔首。 “出去吧,别捣乱。”苏卫国见苏言主动道歉,心里也有些欣慰。 苏言却摇了摇头,见众人都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他不禁一笑继续道:“今日我来,主要是解决诸位生活问题。” “你能解决个啥!”苏卫国不耐烦道。 他知道这些将士对苏言怨声载道,不想他与将士们多接触。 可是这小子好像根本看不懂大家的眼色。 “爹,我前几天不是创立了一个商行吗,现在商行缺少人手,若是诸位愿意的话,我可以给诸位提供个赚钱的机会。”苏言朗声道。 苏卫国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他还没说什么,赵博却指着苏言,万分激动道:“混账,你真是混账至极,你身为将门之后,怎可去行商贾之事!” “苏将军的名声,是我们用命拼来的,你真想让苏将军蒙羞吗!” “以前你虽然顽劣,但也没有连累到将军,如今……唉!” 众人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连连叹息。 苏言以前虽然败家,但那只是他自己的事,苏卫国最多也就被人说教子无方。 但是苏言做生意,关乎整个苏家的名誉。 自古士农工商,商人最被人所看不起。 别人经商倒是没什么,但是苏言这个将门之后干这种事,会影响到苏卫国多年来拿命打拼出来的名声。 在众人眼中,将门就应该征战沙场,忠君爱国。 沾染铜臭是对将门最大的侮辱。 “不是让你别声张吗!”苏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倒是不怕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不然他也不会答应苏言去经商,他怕的就是影响到苏家先辈的声誉。 苏言早就料到这些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而且他也理解这些专属于时代的观念,毕竟在大乾的商人,被世家所掌控,做的都是些唯利是图,与民争利的事情,是“民”的对立面。 而他可不一样,他虽然也逐利,但是最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 “大家都别急,先听我说。”苏言拍了拍扶手,示意他们都冷静一下。 众人虽然闭上了嘴,但是那眼神却十分不善。 苏言像没看到一样,他翘起二郎腿,对主座上的苏卫国问道:“父亲应该知道,我之前那个手摇风扇大卖的事情吧?” “大卖了?”苏卫国闻言一愣,连忙问道,“卖了多少?” 苏言脸抽了抽。 难怪自己这老爹,见了自己会这么淡定。 感情是他根本不知道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笑道:“每天赚个一万两银子完全没问题。” 加上胡商那边,收入只多不少。 “一万两……”苏卫国刚想说话,突然浑身一僵,然后一拍椅子蹭地一下站起来,瞪着虎目对苏言问道:“你说什么,一……一万两?” 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而且还只是一天的收入。 不过想到苏言之前骗过他太多次了,苏卫国并没有相信:“你小子,再吹牛小心老子揍你!” “真没吹牛,爹如果不信,大可让人去问问,现在帝都手摇风扇有多火,只不过生意是和别人合作的,我只占了六成而已。” 淘宝商行,苏言准备给李志一成股份,毕竟本钱是他出的,不管这个本钱有多少,都是李志的态度。 而且在苏言的计划中,把股份给了这小子,也算是表明他对皇室的态度,李志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是再不受宠他也是皇子。 其他三成给了李昭宁。 这个意图就很明显了,他馋人家身子,总得下点本钱,更何况对方还给了那么多店铺出来,给他省了不少事。 “真的这么赚钱?”苏卫国确认道。 “真的。”苏言点了点头,“而且我可不仅仅是赚钱,还帮了咱们封地那些佃农,佃农帮我制作手摇风扇,每户人家每天赚三四百文完全没问题。” 苏卫国瞪大双眼,依旧难以置信。 佃农每天能赚三四百文? 一个月就能赚十两银子,几乎等于一年种地的总收入了。 不仅是他,就连赵博等人也都震惊了,苏言不仅自己赚钱,还带佃农赚钱,他们连饭都吃不起,这些佃农一个月竟然能赚十两,如果真能赚十两银子一个月,那生活不知道有多美好! “不可能!”赵博摇头道。 他不相信一个败家子,能有如此厉害的赚钱手段。 其他几个老者也是满脸不信。 “言儿,此事可不是儿戏!”苏卫国沉声道。 “若诸位不信,我可以带诸位去看看。”苏言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衣服褶皱,轻笑道。 他也知道,自己的信誉分早就掉光了。 与其费这些口舌去解释,不如眼见为实。 “成,去看看!”苏卫国深吸口气。 哪怕他觉得苏言大概率是在吹牛逼,但心里还是掩饰不住地激动。 他激动的不是赚这么多钱,而是有钱之后,国公府就有能力负担这些将士的基本生活了! 第31章 祖宗会理解的 手摇风扇工厂就在苏卫国封地中的宁远村。 距离国公府并不算远。 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一行人就坐着马车来到工厂区域。 因为着急赶工,加上前期没什么本钱,苏言并没有建厂,而是征用了这些佃农的民房。 当然,每家还是给了银子补贴的。 此刻那些民房内,工人们正埋头苦干。 手摇风扇是采取计件的方式,做得多就赚得多,而且苏言是每天都结算工钱,这种方式能够最大程度激发工人们的积极性。 最开始那些佃农,以为是国公府征免费劳动力,一个个都不愿意,只让一两个青壮年来做工,可是看到他们做工后真能拿到钱,而且拿得这么多。其他人顿时就坐不住了,那些妇女都求着想要来制作手摇风扇。 随着制作的人越来越多,产量也越来越大。 “这么多佃农在制作?”苏卫国看着这一幕,满脸惊讶之色。 赵博等人脸色也都带着凝重。 如今是农闲时间,再加上今年大旱,只要种过地的都知道,今年肯定会非常难熬,如果真有做工的机会,哪怕一天只能赚个一两文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活下去的机会。 而苏言说,一家人每天都能赚几十文,那么这里的佃农不仅能够活下去,这个冬天恐怕还能吃得上肉。 苏卫国一行人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力。 那些佃农全在屋子里专心做工,哪里会注意到苏卫国这些人。 “诸位若是不信,我可叫人来,随便诸位怎么询问。”苏言嘿嘿一笑道。 赵博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被一个老者搀扶着,他对苏言摇了摇头道:“不劳公子,我们去询问。” “请便。”苏言嘴角一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来这赵博还是不相信他,以为他会派人来诓骗这些人。 赵博等人来到一处房屋前,示意苏卫国他们在外面,然后他和那个搀扶的老者走了进去。 屋内的桌椅都已经撤走,地上摆放着一堆已经做好的扇叶。 屋内有十几个人,坐在地上用工具埋头苦干。 赵博来到一个六旬老者面前,轻咳两声:“这位老丈,我们有些事情询问,可否为我们解惑?” 那老者听到赵博的话,才放下手中的活抬头,他用肩头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打量着赵博等人。 这里是苏国公的封地,虽然官府没有限制封地的出入,但是各大国公都有潜规则,封地属于私人领域,寻寻常人都会主动回避,避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是苏言为什么用这些佃农的原因,因为这里属于苏家,可以随便他折腾。 看到陌生面孔,那老者警惕问道:“你们是谁?” “在下赵博,是苏将军曾经的部下。”赵博连忙拱手自我介绍。 “原来是军爷!”听到对方和苏国公有关系,那老者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对于苏卫国,他们还是很敬重的,毕竟苏卫国不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士绅,其他士绅恨不得把他们吃干抹尽,想方设法提高佃租和赋税,在苏卫国的封地内生活,每年就三成赋税,这么低的赋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赵博却将他给按住:“如今我已退役,与诸位一样,都是个庄稼汉。” “你们有事?”老者看着赵博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赵博问道。 “俺也不太懂,只知道是做木工。”老者挠了挠头。 他们只制作手摇风扇部分组件,再由刘木匠他们统一组装。 手摇风扇在帝都售卖,可是这些平民,平日里都在为温饱发愁,买东西也只是去镇上的集市,哪有那时间去帝都。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里做工给钱吗?”赵博点了点头,又问道。 听到赵博的问题,老者愣了愣,神色再次戒备起来。 赵博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我真是苏将军的兵。” 这是苏卫国给他的令牌,苏卫国主要是怕他的这些兵招惹到什么权贵,用此令牌对方至少也会给他点面子。 “当然给钱,而且给得非常多!”老者确认了赵博的身份,才终于放下戒备嘿嘿一笑。 一旁的年轻人听到两人聊这个话题,也得意笑着:“俺家三个人做工,每天能赚五十几文钱!” 放在以前,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能有如此高的收入。 “俺之前也不相信,但是听到俺二叔做完工后,当真收到了钱,这才辞工回来,在外面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十几文钱,在家就能赚这么多,谁还愿意出去?” “嘿嘿,这几天俺赚了不少,准备明天让婆娘去买点肉吃。” “俺家也好几个月没开荤了。” “听村长说,这些都是苏公子给的做工机会,工钱都是苏公子付的,而且是每天一付,可惜只能咱们宁远村的人做,不然俺把二姐他们都叫过来了。” “苏公子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周围那些佃农也纷纷感叹着。 他们想法很简单,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行,如果赚钱多了,能吃上点荤腥,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 而现在的日子,都是苏言带给他们的,他们自然对苏言非常感激。 赵博等人听着众人对于苏言的夸奖,一个个都有些懵逼。 一个败家子,竟然成了活菩萨。 他们一时间还真接受不了。 “现在爹总相信了吧?”门外,苏言嘿嘿一笑,满脸得意道。 “还算干了点人事。”苏卫国内心震惊与自豪交织着,拍了拍苏言肩膀,“看到他们能过上好日子,老夫也放心了。” 他只会带兵,不擅长管理,最多也只是不让佃户们有太多的佃租压力。 现在苏言却真真正正的改变了佃户的生活,甚至能让他们吃上肉。 自然让苏卫国刮目相看。 “早就说过了,我现在幡然醒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败家子了!” 苏言双手环抱胸前,得意洋洋道。 “夸你两句尾巴就翘上天。”苏卫国笑骂道。 顿了顿,他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问道,“就这破木头架子,真能赚那么多钱?” “刚开始的确赚钱,不过最多赚一个月市场饱和后,就没这么赚钱了。”苏言道。 手摇风扇只是日用品,不像奶茶那种消耗品,属于一锤子买卖。 而且,随着仿制品出现,价格肯定崩盘。 “一个月也很不错了,几十万两银子,老夫这辈子都不敢想……”苏卫国感叹道。 “所以爹不怪我违背祖宗之法,跑去做生意了?”苏言打趣道。 “咳咳,这不是生意,这是利国利民之事。”苏卫国轻咳两声,又用教育的口吻道,“我相信祖宗们知道,也会理解的,不过你小子还是要低调一些,毕竟财不露白!” 苏言含笑不语。 第32章 六月第一杯奶茶 赵博等人问完具体情况。 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们看苏言的眼神也变了。 说实话,谁不羡慕一天几十文收入? 特别是他们这些都要活不下去的老兵,如果能够像宁远村的这些佃农一样,每天赚这么多钱,还能吃上肉,那日子不知道会有多舒服。 “商人之所以被看不起,是因为与民争利,公子能让平民过上好日子,不是寻常商贾能够比的,我等佩服!” “行商贾之事,却能济世救民,公子的确值得我们敬佩!” 几个老者对苏言恭敬拱手。 他们之前之所以骂苏言败坏苏家名声,主要是以为他像那些奸商一样,眼中只有利益。 如今看到宁远村的情况,他们才知道,苏言做了一件多么大的好事。 “之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多有得罪,请公子勿怪!” 赵博说着,就想要跪下赔礼。 苏言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扶住:“以前是我不懂事,还望诸位莫怪,如今我已经幡然醒悟,不求诸位能够原谅,只希望能尽点微薄的力量,弥补一下。” 这些人对苏卫国有着绝对的忠诚。 别看他们年事已高,常年军营生活,他们的身体素质可比朝不保夕的平民强太多了。 所以,他们绝对是白糖生意的不二人选。 而且苏言是真心想要做些弥补,在赚钱之余改善这些忠肝义胆的退役军人的生活。 赵博等人闻言,一个个都面露喜色。 他们是真羡慕宁远村的这些佃农。 “那个……公子是准备让我们也制作这些吗?”赵博搓着手,略带尴尬地问道。 “这玩意儿做不了多久,我让诸位做的是另外的东西。”苏言笑道。 见众人满脸迟疑。 苏言又说道:“放心,不会很难的,而且我可以保证,工作强度不会太高,赚的钱也不会比他们少。” 他知道这些顾虑的是什么,上班嘛,无非是工作强度和工资高低。 白糖的制作与提纯,技术含量都不高,只需要简单培训一下就能轻松完成。 “多谢小少爷!” “多谢小少爷!”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顿时对苏言感激涕零地跪拜。 “受不起,你们都是长辈,快快起来!”苏言急忙上前将众人扶起。 赵博老泪纵横:“小少爷,您不知道我们有多难,特别是今年大旱,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里受不起!” 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苏言,早经过大旱收成减少之后,今年冬天会有多绝望。 一旁的苏卫国见状,深吸口气,内心无比舒畅。 …… 西市。 奶茶店门口。 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不少人路过都好奇看向这边。 “这位兄台,大家在排队买什么?” 有人好奇询问。 “当然是这个奶茶啊!” “我看标价二两银子,怎么这么多人买?” 不少人都满脸疑惑。 二两银子一杯的冷饮,这价钱简直丧心病狂。 “你懂什么,六月的第一杯奶茶,赠与心上人喝,都是心上人了,自然要贵重才能表示心意。” “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这珍珠奶茶送的不是冷饮,而是心意!” “比起你直接去表明心意,这般含蓄送上,不更显得谦谦君子?” 其实西市这边,大多数逛街的都不是那些公子小姐,而是府中的下人,他们为各个府邸采买物品。 在听到琼浆玉液卖二两银子时,他们下意识觉得很贵。 不过听到了这冷饮后面的含义时,一个个都匆匆离去。 他们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府上的公子小姐。 达官显贵,世家的公子小姐,最看重的就是逼格。 二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多,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完全不当回事。 而古人大多都很含蓄,很难开口表达自己的情意。 现在,通过奶茶赋予的“六月第一杯奶茶,赠与心上人”的含义,更符合古人认为的“君子”行为。 …… 流莺坊。 帝都最大的烟花柳巷。 其中不仅有高档的教坊,也有低端的春楼勾栏。 低端青楼勾栏,自然就是供人消遣娱乐的地方,那里只要给钱就能上。 而达官显贵,文人雅客去的地方,可不是普通勾栏。 倚翠楼。 身处烟花之地,却与普通的春楼有很大的区别。 因为倚翠楼背后,是大乾的教坊。 教坊本质上属于宫廷乐舞表演的机构,主要是在宫廷宴会,节日庆典和外交接待时表演。 教坊的姑娘,全都是罪臣家眷,战俘或者民间选拔,每一个都技艺高超,并且她们与春楼女子不一样,她们并不属于娼妓,所以大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 当然,若是得到她们认可,被招为入幕之宾,还是可以共度春宵的。 只不过这些女子眼光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比的。 她们见惯了达官显贵,甚至连皇家子弟都经常接触,虽是贱籍,若是被达官显贵看重,也有机会摆脱身份一飞冲天。 寻常人自然无法入得了她们的眼,人气越高的歌舞伎,挑选入幕之宾时,越是慎重。 若是看走眼,没有选对人,她们很可能无法摆脱贱籍,又因已经破身,不能参加教坊的表演,慢慢就沦为普通娼妓。 至于花魁级别的歌舞伎,那是能直接与皇室说得上话的存在,哪怕是达官显贵,见到之后都会礼遇有加。 “诸位仁兄,可曾听过新开的那家琼浆玉露?”倚翠楼内,一书生手执白扇,对众人问道。 “琼浆玉露?”众人露出不解之色。 旁边的一个少年摆了摆手,嗤笑道:“一个冷饮店,一杯冷饮卖二两银子,当真想钱想疯了!” “二两银子,我都能找欢欢小姐一夜风流了。”另一个长袍青年笑道。 “哈哈,怀仁兄不愧是大才子,这般见解倒是一针见血,这钱来之不易,当然要花在刀刃上。”少年连忙拱手。 “明远贤弟过奖了,在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杜怀仁拱手回礼,态度谦逊。 一旁的几个读书人见状,也纷纷拂袖附和。 “这般没良心的店铺,傻子才去喝!” “他明明可以抢,还给我一杯冷饮……” “哈哈,谁去买这玩意儿,我笑谁一辈子!”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而先前的那书生却是摇晃着折扇道:“非也非也,这琼浆玉露可不止是卖冷饮,准备了开业活动。” “怎么,难道喝冷饮送姑娘?”杜怀仁讥笑道。 大家平日里读书,都非常压抑,来这烟花之地表面上说交流才学,其实谁都明白他们就是来寻欢作乐,所以说话做事这些,也比平日大胆许多。 “不是送姑娘,而是送银子。”书生轻笑道。 “哦?”杜怀仁等人愣了愣,饶有兴致问道,“什么意思?” “琼浆玉露新店开业,只要喝完奶茶,就可以在店内作诗,诗词会张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供所有客人鉴赏,一个月内,若是谁作出的诗词票数最多,就会获得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噗!” 杜怀仁一口酒从嘴里喷了出来,他疯狂咳嗽,眼泪都快被呛出来,“多……多少?” “一千两。”书生淡笑道。 “嘶……一千两?” “这店是疯了吗?” “一千两我能天天换不同的姑娘,一年都还有剩的!”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奖励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哪怕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听到一千两时,也都震惊不已。 “怀仁兄才高八斗,不去试试?”书生继续问道。 “没兴趣。”杜怀仁摆了摆手,“诗词是无价的,区区一千两就想让我作诗,简直有辱斯文!” 说完,他又故作不屑地摇了摇头。 “没错,这什么琼浆玉露狗都不去!”少年连忙附和。 “怀仁不愧是大才子!” “千两银子弃如敝履,简直我吾辈读书人的楷模!” “佩服!佩服!” “能够与怀仁兄对酒当歌,是在下之幸啊!” 众人一顿夸赞,让杜怀仁脸上越发得意。 不过,经过这个话题之后,大家好像有心事一般,都显得有些沉默,场面也逐渐冷了下来。 “那个……在下突然想到,还有要事没处理,今日就先行告辞!”有人突然起身,对众人拱手。 “在下也有要事,告辞!”又有人起身。 一会儿的功夫,这群读书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杜怀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直接对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有事,今日就这样吧。” 其他人讪笑着拱手,全都快步离开。 第33章 全来了 奶茶店门口。 已经人潮涌动。 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街上,而这么长的队伍,又吸引了许多人的好奇心,越来越多人围观,众人奔走相告,很快就从西市这边传到了整个帝都。 各大府邸的下人从帝都的各个方向来到西市。 奶茶制作并不繁琐,材料都是提前熬煮好的,出餐速度极快。 不过,哪怕是这样,依旧无法满足这么多客人。 “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购买?”二楼的某处雅间内,李昭宁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街道排着的队伍。 “公主,店里的材料快要售完了……”春桃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店内已经忙到她都去做奶茶,可是制作速度依旧跟不上来购买的人。 “那些托撤走了吗?”李昭宁问道。 “嗯,已经全都撤走,现在排队的都是真实顾客。”春桃连忙道。 “二两银子一杯的奶茶,竟然会如此畅销……”李昭宁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不止如此,奴婢听说有人排队购买之后,高价卖给其他人,甚至五两银子都有人愿意买!”春桃道。 她和李昭宁一样,也很费解,刚开业的时候,怎么去推销都没用,甚至还遭受其他人的冷眼,斥责他们二两银子一杯是抢钱。 现在竟然有黄牛把“琼浆玉露”卖到五两银子,这都有人愿意够买。 “所以你现在还说苏宇公子是无赖吗?”李昭宁笑了。 她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想不通就不去想。 “他的确是个商业天才,也不是无赖,但他绝对是登徒子,我能感觉到他对小姐有企图!”春桃撇了撇嘴。 不用感觉。 那苏宇话里话外,都是对李昭宁的觊觎。 “他能把想法明着说出来,总比那些伪君子强。”李昭宁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并不反感那些轻佻的言语,而且那个苏公子还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自古才子皆风流,这般有才华之人,有点小癖好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对方只是嘴上说,又没有真的对她做出什么冒犯之事。 “公主,您不会真喜欢他了吧?”春桃没忍住,终于开口问道。 李昭宁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瞪了春桃一眼:“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刚见了几面的人动心,我只是单纯欣赏他的才华!” 春桃缩了缩脖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作为旁观者,又这么了解李昭宁,怎么会看不出一些端倪。 “去帮忙吧。”李昭宁见她不说话,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哦……”春桃连忙抱拳,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春桃离开后,李昭宁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桌面,手背撑在脸上,眸子看着外面吵闹的街道怔怔发神。 …… “公子,为何咱们要等这么久才来?” 奶茶店远处的小巷中。 杜怀仁身后的侍从疑惑问道。 “你懂个屁。” 杜怀仁骂了一句,然后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将长衫下摆撩起,朝奶茶店快步走去。 来到奶茶店门口时,他左顾右盼,这才松了口气,快步朝里面走去。 见他进店,一个店小二连忙迎了上去。 “小二,还有座吗?”杜怀仁朗声问道。 店小二拱手道:“这位公子,没座了。” 杜怀仁愣了愣,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角落处有几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看到那几个货,他顿时就傻眼了。 众人目光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之色。 “一起的,给我上杯奶茶。”杜怀仁将折扇收拢,快步朝那桌人走去。 来到桌前,杜怀仁似笑非笑地看向主座上的少年。 此人名为路明远,之前在倚翠楼说奶茶店狗都不去,现在他却一只手拿着一杯琼浆玉露,另一只手握笔,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半首诗。 “这就写上了?” 杜怀仁笑道。 路明远脸色尴尬地往旁边坐了坐:“杜兄,快来坐!” “没想到刚分别,又见到了诸位,不知诸位家中之事,可处理完成?”杜怀仁毫不客气地坐下,对众人问道。 那些读书人皆是羞愧低头。 他们都信了对方的鬼话,以为对方都不会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大家来得整整齐齐。 “杜才子为何来此?”有人突然问道。 杜怀仁脸抽了抽,摇动着折扇道:“在下原本不想来的,听闻许多人都说此地文风鼎盛,特来见识一二。” “在下与杜才子不谋而合!” “没错,吟诗作对,怎可少了我等?” “俺也一样!” 众人连忙附和。 店铺内部,不仅需要付奶茶钱,还需要付位置的钱,根据位置不一样,价钱也不等。 大厅一两银子一位,楼上雅座则是五两银子一位。 而且,只要有座的客人,不需要排队,会优先给他们上奶茶。 没过多久,店小二将杜怀仁的奶茶端了过来。 “杜兄,快试试,这珍珠奶茶是真好喝!”路明远连忙说道。 “呵呵,难道有霜雪堂的冷饮好喝?”杜怀仁笑道。 “杜兄这话倒是没说错,珍珠奶茶完胜霜雪堂的冷饮,喝了此饮,我等才知晓何为冷饮!”有人赞叹道。 杜怀仁眉头一挑。 霜雪堂可是帝都最出名的冷饮店,不仅品类多,而且味道也很不错。 没想到,这些人喝完琼浆玉露后,竟然把霜雪堂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好奇地含住竹管喝了一口。 奶茶入口。 那浓郁的奶香和茶香融合,然后再配合着淡淡的甜味和冰凉的口感,让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如何?”路明远嘿嘿一笑。 “奶香浓郁,清爽可口,当真顶级冷饮!”杜怀仁连声赞叹,没忍住又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唇齿留香。 “哈哈,我等最开始也还疑惑,为何冷饮能够卖到如此价钱,喝完之后才明白,这味道绝对值得!” “难怪老板敢把店名取为琼浆玉露,这奶茶味道当真不错!” 又有几个读书人吹嘘道。 杜怀仁瞥了这几人一眼,内心却有些鄙视。 你们特么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谁说的这么贵的冷饮狗都不喝? 现在一个个都吹起来了是吧? 不过他虽然在心里暗骂,还是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这珍珠奶茶的味道,的确很不错。 第34章 四大才子 “诸位的诗词都作得如何了?” 杜怀仁突然问道。 奶茶对于他来说还是次要的,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诗词。 店铺开业活动,第一名可是有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哪怕他身为户部侍郎之子,又是帝都有名的才子,一千两对他来说也有很大的诱惑力。 “杜兄也想参与这个活动?”路明远等人皆是一愣。 “当然。”杜怀仁摇晃着折扇,轻笑道,“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奖励,而是想与诸位比试一番,这么多读书人都参与的活动,怎么能少了我?” 说完,他指了指墙上已经挂着的那些诗词,“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是自古都有才子在比试时,突然作出流传千古的诗词,这不就说明,文人之间亦有高低? 我杜怀仁向往那些先贤,理应效仿前人,立志做出千古绝句!” 当今世上流传的千古绝句,有不少都是文人墨客在酒楼,或者各个景点灵感爆发之作。 而且随着这些文人做出的好诗词,并且流传千古,那些地点也成了许多文人前去旅游观光,吟诗作赋的胜地。 杜怀仁觉得,这琼浆玉露虽然比不过文人墨客推崇的各种楼,但是此地因为奖励的缘故,来了这么多文人墨客,文学氛围十分浓郁。 自己只要写首能够拿第一的诗出来,哪怕不能流芳百世,以这里文人的数量,他的作品放在那面墙上,被这么多文人围观阅读,也算是一件非常长脸的事情了。 对他提升才子的地位,也有很大的帮助。 “杜公子竟有如此雄心壮志,我等佩服不已!” “哈哈,说不定杜公子真能效仿先贤,做出千古绝句,让后世之人也来此地瞻仰!” 众人连忙抱拳恭维。 倒是没有嘲讽的意思。 毕竟杜怀仁身为帝都四大才子之一,的确有这种能力。 “过奖,过奖,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活动。”杜怀仁朗笑着对众人抱拳回应,然后拿起桌上放着的纸张,纸张上写了开业活动介绍。 琼浆玉露开业活动,只要喝了奶茶,就拥有写诗和投票的资格,而且为了公平性,所有诗词展示都是采用匿名形式。 也就是说,顾客在写完诗词并且署名后,店家会给作品排个编号,然后在墙上公示出来,其他顾客投诉时,看不到作品的作者是谁。 “倒是挺公平。”杜怀仁笑道。 这个年代,有名的才子就像明星,有很多仰慕他们的人,如果署上名字,通过名气就能获得不少票数,对于那些没名气的不太公平。 这种匿名形式,到时候成绩含金量也会高不少。 至于诗词方面,并没有强制要求必须写奶茶,毕竟这玩意儿就连苏言都知道,没啥好写的。 给出条条框框,甚至可能让那些做不出来的文人望而却步。 这不是他开店赚钱的初衷。 活动是拉人进来的,可不是赶人走的。 更何况,以苏言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地给陌生人一千两银子? 这些都是套路罢了。 到时候自己随便抄一首千古绝句放上去,这些文人不是炸了吗? “也不知店家怎么想的,竟然不设题,果然是满身铜臭没文化的商贾。” 杜怀仁看着桌上,那开业活动的介绍,摇头失笑。 按照要求作诗,才是体现诗才最好的方式,不然的话,只要读过几天书的,都能写出几首诗来。 “没错,店家太不专业了。” “根本无法体现我们的实力。” 路明远和其他几人也附和道。 有个年轻的书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就是听到这个不设题的规则才来的,毕竟不是谁都能随便给个东西就能作出好诗。 但是现在他肯定不敢说,说了不就表明他水平比不过其他人吗? “杜公子,就用奶茶写一首出来,让他们开开眼!”有人起哄道。 杜怀仁脸上笑容一滞:“既然规则不限制,我凭什么要给店家写诗宣传?” 你当我杜怀仁傻? 别人拿着自己最好的诗来比赛,你让我写一首关于奶茶的诗? 那人看出杜怀仁眼神中地不悦,不禁讪笑着点了点头。 “诸位先聊着,我酝酿酝酿!”杜怀仁说着,拿起桌上的纸笔。 就在他准备提笔写字的时候,旁边楼梯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杜怀仁等人好奇看过去,却突然愣住了。 “咦,这不是杜公子吗?”那楼梯上下来一群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长衫青年,剑眉星目风度翩翩。 “魏隐!”杜怀仁皱眉,神色凝重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魏隐是郑国公魏峥的次子,也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才学不在他之下,家世还比他好不少,毕竟魏隐家里是国公爵位,而他父亲只是郡公。 在朝堂勋贵中,读书人也分党派。 杜怀仁属于薛国公这一派,而薛国公背后就是当朝太子李承昊,他们这一派自称清流,全都是世家子弟。 而这个魏隐则不一样,他父亲郑国公属于中立派,是出了名的直谏敢言,连皇帝李玄做错事了都敢指着鼻子骂,不过因为其为人清廉正直,李玄哪怕不爽也不好对他做什么。 朝堂党派众多,除了这两派以外,还有武将派系,和支持四皇子的派系。 “当然是来喝茶作诗的啊,这第一的奖励如此丰厚,我自然要尝试一下。”魏隐笑道。 “你也想拿第一?”杜怀仁双眼微微眯起。 “怎么,杜公子觉得我不配?”魏隐挑了挑眉。 “那倒不是。”杜怀仁笑着摇了摇头,“在下只是有些惊讶,能与魏公子一较高下。” “期待杜公子的作品。”魏隐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身后的侍从,将他写好的诗拿给店小二。 店小二接过之后,拿到后堂去让专人誊抄,待会儿和其他人的诗词一并张贴。 做完这些,魏隐又对杜怀仁等人拱了拱手,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离开。 杜怀仁看着那群人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杜公子……”旁边,路明远小声喊道。 杜怀仁这才回过神来,他收回目光故作轻松道:“没想到这魏隐也要参加活动,倒是让我更感兴趣了。” “魏隐虽然也是帝都四大才子,但是他的才学根本赶不上杜公子,全靠父辈名声才能与公子平起平坐罢了。”路明远嗤笑道。 “可别胡说。”杜怀仁摆了摆手,脸上却再次露出笑容,“魏隐还是有些水平的,他的诗词在借物喻人方面,有着非常独到的理解。” “那也比不过杜公子风流潇洒的诗词意境,杜公子才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又有人恭维道。 “没错,杜公子自成一派!” “杜公子的诗词,才是真正表达了吾辈读书人的精气神!” 四大才子,每一个都有自己擅长的风格。 而杜怀仁见众人这般吹捧他的风格,嘴上谦虚着,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既然魏隐参加这个活动,我可不能随便写一首,容我斟酌一二。” 他收起手中折扇,对众人拱了拱手,然后陷入了沉思。 魏隐是个强力的对手,寻常诗词可赢不了他,必须好好写一首高质量的。 第35章 流萤 琼浆玉露这个店铺和手摇风扇一样,开业就爆火全城。 甚至因为宣传的“六月第一杯奶茶”,与风花雪月有关,深受才子佳人喜欢,很多世家的公子小姐,都乐意花点银子,对心上人表达一下爱慕之意。 而且,因为一千两银子奖励的开业活动,吸引了非常多的读书人前来作诗。 琼浆玉露这个冷饮店,比其他冷饮店多了一些文人气息。 读书人最在意的事情就是自己作出的诗词流芳百世。 以前他们去烟花巷柳,除了寻欢作乐,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吟诗作对,因为那些地方文人聚集,自己的诗能够被更多人看到,若是给某个花魁作出一首好诗,不仅能够获得花魁青睐,还能借此博得一个风流才子之名。 而现在,随着琼浆玉露活动开始,他们又多了一个展现自己诗才的地方。 花二两银子买杯奶茶,就能把自己的佳作挂在墙上供人瞻仰,这无疑是抓住了读书人最大的心理。 仅仅一天时间,那面巨大的展示墙,就已经挂满几百首诗词。 这还是因为店内准备的奶茶和冰块都不太够,开业几个时辰直接卖断了货,后面没办法接待更多的客人,不得不提前打烊。 二楼雅间。 李昭宁清理着今日的账目。 桃花眸子里满是金钱带来的喜悦。 苏言叫她小财迷还真没叫错,看着那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她乐得合不拢嘴。 “一天卖了四千杯,加上店内的收入,将近九千两银子!” 李昭宁翻看着账本,神色间满是激动。 要知道,今天只是第一天开业,而且帝都范围极广,东南西北几个区域都还没彻底传开,今日来的客人,也只是西市这边的士族勋贵。 若是过几天传遍了整个帝都,收入绝对会翻几倍! “苏公子当真是商业奇才!” 李昭宁口中连连称赞。 琼浆玉露刚开业的时候,连一个客人都没有,苏言过来之后出了两个主意,直接让奶茶卖爆了。 如此商业头脑,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根本不会相信。 “店里这么忙,那苏宇连新店开业都不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春桃小声嘀咕道。 “你啊,总是喜欢说他不好的地方。”李昭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奴婢只是觉得,委屈了公主。”春桃连忙恭敬道。 今日店内的确很忙,甚至到后面李昭宁见大家忙不过来,都去后厨帮忙做奶茶。 在春桃看来,李昭宁堂堂公主都在帮忙做事,苏言这个老板竟然当个甩手掌柜,这是对公主的不敬。 “有什么委屈的,你还是没有摆正咱们的位置,真以为咱们出店铺就能够拿到三成分成了?”李昭宁放下账本,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又说道,“就凭苏公子的商业头脑,他就算把店铺开到市郊,都能够大卖,现在是咱们求别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其实最开始李昭宁也觉得,她出了店铺,店铺位置都很好,和苏言算是平等合作。 但是经过开业时无人问津,后面按照苏言说的方法之后生意爆火。 就能够看出区别。 奶茶能够大卖,和店铺位置还真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因为苏言提出的那两个点子。 先是找托营造生意火爆的假象,然后把六月第一杯奶茶的广告给打出去,引起那些才子佳人效仿,然后又去风月场所宣传,通过一千两银子的奖励,把读书人给吸引过来。 这才是奶茶大卖的关键。 “奴婢知道了。”春桃点了点头。 “奶茶加上手摇风扇,我们每个月至少有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已经能够帮助内帑渡过难关了。”李昭宁深吸口气,有些如释重负地说道。 “那公主要不要再和陛下提提退婚的事情?”春桃问道。 李昭宁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等白糖生意吧。” 如果苏言的白糖生意再做起来,凭借她的分成,只要她坚持退婚,父皇应该会妥协。 “退婚后,公主真要将身份告诉苏公子吗?”春桃好奇道。 李昭宁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眼眸中闪过一抹羞意:“到时候再说,就是不知他听到我是公主后,还敢不敢上门提亲。” 想到这里,李昭宁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言一直嚷嚷着要去她家提亲,如果得知她是大乾的嫡长公主,不知道还敢不敢去皇室提亲。 …… 将店里的事情都忙完后。 李昭宁才带着疲惫地身体回到皇宫。 当她刚进入宫门,就有小太监快步走来:“公主,太子殿下有请。” “大哥找我?”李昭宁愣了愣。 太子李承昊是李玄的长子,也是她同胞兄长,平日里对她也是极好的。 听到太子召见,她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很快,跟着小太监来到东宫,就听到一群人在里面欢声笑语,还有歌舞的声音。 李昭宁皱了皱眉,很明显,太子在东宫设宴。 她不适应这种场合,平日里喜欢安静。 不过,李承昊找她,她也不好就这么离去。 穿过房区,就来到庭院。 此刻,庭院中间的台子上,几个穿着清凉的舞娘摆动这舞姿,旁边的乐手台,一绝美女子抚琴弹奏。 这女子李昭宁认识,名为流萤。 倚翠楼最火的花魁,不仅琴技舞姿双绝,长相更是倾国倾城。 无数帝都世家公子仰慕其才华,哪怕皇宫贵胄也都对她爱慕不已。 她平日里很少会在倚翠楼表演,但是只要一有表演的消息传出,就会有无数青年才俊去倚翠楼给她捧场。 皇室有庆典时,也会让她去表演。 这个流萤属于大乾当之无愧的最顶流,只不过这么多倾慕她的人,目前为止没人能获得她的认可,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太子哥哥也真是的,内帑都没钱还请流萤过来表演!”李昭宁见状,顿时就怒气上涌。 内帑空虚,母后父皇都过得很拮据,她也为内帑操碎了心,自己亲哥哥却在这里骄奢淫逸。 不过,她就算再生气,也不好让太子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憋着内心的怒气,快步朝里面走去。 第36章 请自重! “昭昭来啦,快坐下。”李承昊看到李昭宁,连忙起身邀请。 一旁的几个年轻人也都起身行礼。 李昭宁身为大乾嫡长公主,并且深受李玄宠爱,在这些皇子公主里面,身份仅次于太子李承昊。 再加上她是李承昊的亲妹妹,两人都是上官皇后所生,李承昊这个亲哥哥平日里也很让着她。 “太子哥哥,叫我来有何事?”李昭宁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这么久没来东宫,昭昭都不想和孤说说话?”李承昊眉头轻挑,用玩笑的语气问道。 他太了解李昭宁的脾气,见对方那样子,就知道在生闷气。 “那倒不是,最近太忙,忘了来给太子哥哥请安,是我的疏忽。”李昭宁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表妹,今日太子殿下设宴,约我等赏月,想到大家有段时间没见了,就让人邀请表妹来聚聚。” 这时,旁边的一个华服青年举杯,对李昭宁笑着说道。 此人叫上官忠,上官无极的长子。 此人才华横溢,在帝都的读书人中也颇有名气。 因为上官皇后的关系,他还是李昭宁的表哥,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大家都以为他们会走到一起,可是谁都没想到,陛下竟然将李昭宁赐婚给了苏言那个败家子。 “今日月色,的确极好。”李昭宁举起酒杯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小时候李昭宁的确喜欢和上官忠他们玩儿,不过在长大懂事后,她不喜欢和这些人接触。 因为上官忠这群人自诩风流,经常出没风月场所,甚至聊天时还将那些事情拿来当趣事。 上官忠察觉到李昭宁言语中的生疏,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以他的城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自己表妹长大了,性格慢慢就内向起来,这也很正常。 “上官公子,别愣着,接下来该你作诗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青年见场面有些沉默,连忙开口活跃气氛。 今日之所以邀请李昭宁,并不是太子的授意,而是上官忠。 大家都知道上官忠对李昭宁有想法,只不过碍于陛下的那道赐婚旨意,才没敢表露心意。 文人才子喝酒,除了推杯换盏,还会玩一些酒桌上的小游戏,最流行的自然是吟诗作对。 原本早就该上官忠作诗,不过李昭宁一直没来,上官忠也是一拖再拖。 “该我了吗?”上官忠故作惊讶,旋即哈哈一笑,“既然如此,在下就献丑了。” 说完他端着酒杯从位置上起身,另一只手打开折扇,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来回踱步,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沉吟。 远处的舞蹈还在继续,那弹奏古琴的花魁流萤一边弹奏,一边看向那上官忠。 她同样听说过上官忠的才学。 也好奇他能做出什么样的诗词。 “有了!”上官忠将手中折扇合拢,然后用扇尖指了指天上的月亮,“玉壶空映碧霄寒,为睹仙姿尽此欢,醉里酡颜欺明月,醒时秋水胜星澜……”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李昭宁。 而李昭宁听到他这首诗,眉头皱得更深起来。 这上官忠如此明目张胆借诗夸她,说她容颜欺明月,眸光胜星澜。 如果是其他女子,被人如此夸赞,肯定会欣喜万分。 但李昭宁不一样,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听过了太多夸奖的话,更何况在苏言对她说出“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这两句诗之后,上官忠今日所作的诗,不仅没有让她感觉欢喜,甚至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上官忠却并没有察觉到李昭宁的内心想法,反而越来越灵感爆发,“愿为金波长潋滟……” 他一口气念了一长串出来。 而且意思越来越明显。 就差直接对李昭宁表露心意了。 终于,在一首诗作完之后,上官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诗!” “不愧是上官公子,如此诗才当为帝都四大才子之首!” “废话,上官公子本来就是大乾第一才子!” 众人顿时鼓掌称赞。 就连太子李承昊也都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是好诗。” 上官忠被众人夸得飘飘然,他轻笑着对李昭宁问道:表妹,我这首诗如何?” 说完,他目光炙热地看着李昭宁,希望得到她的回应。 李昭宁抿嘴一笑,柔声道:“表哥当得起才子之名,这首诗应该是赠与流萤姑娘的吧?” “啊?”那流萤原本还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李昭宁竟然把话题拉到她身上,一时间分神,琴弦将手指给划伤,她吃痛惊呼一声,连忙起身对李昭宁拱手,“安宁公主说笑了,有您在,奴婢如萤火之光。” 怎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这个瓜挺劲爆啊。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才子佳人,天生一对,甚至有许多人都在骂苏言那败家子毁了这对姻缘,没想到竟然和外面想的不一样,李昭宁好像对上官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这样的话,外界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表妹,这首诗自然是送给你的……”上官忠连忙说道。 李昭宁秀眉微皱:“表哥,你醉了。” “表妹,我知道你在顾虑婚约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陛下收回旨意,只要没了婚约,就没人能够阻止我们了!”上官忠道。 “表哥!”李昭宁一拍桌子,桃花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上官忠被吓得手中酒杯都掉在地上。 他知道李昭宁不愿意嫁给苏言,而且一直都在努力让陛下收回旨意,可是如今他说要帮李昭宁的忙,对方竟然是这个反应。 “表哥,若你真心帮我,我会很感激,但若是以其他目的的话,我劝你最好死了这个心。”李昭宁很认真说道。 “表妹,你真这般绝情?”上官忠脸色惨白,急得冲到李昭宁面前质问道。 她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了? 这么多年,上官忠以为李昭宁也心悦于他,没想到今日对方竟然这般明确地拒绝。 “你醉了。”李昭宁从位置上起身,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表妹!”上官忠见她要走,顿时就急了,他伸手想要抓住李昭宁,可是没想到一把长刀突然横在他面前。 “上官公子,请自重!”春桃面无表情道。 “放肆!你一个下人,竟然敢拦本公子!”上官忠脸色涨红,像发怒的野兽。 “哈哈,都是兄妹,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太子李承昊见事情有些失控,连忙出来打圆场,“昭昭,表弟也是出于好心,你的事情我们都在想办法,我相信大家一起努力,一定会让父皇收回旨意。” “多谢太子哥哥。”李昭宁深吸口气,对李承昊拱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承昊张了张嘴,最终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其实挺希望上官忠与李昭宁成婚的,毕竟上官无极是他舅舅,一直都不留余力地支持他,属于他党派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撮合李昭宁与上官忠在一起,上官忠就欠他一个人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李昭宁竟然直接拒绝上官忠的表白,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等李昭宁离开后,他又拍了拍上官忠肩膀:“表弟,昭昭应该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我相信等婚约解除后,她会理解你心意的。” 上官忠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最终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知道,表妹一定是因为婚约在身,她这般在乎自己名节之人,我不该这时候表明心意!” 之前他和李昭宁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就是这该死的婚约后,李昭宁才对他疏远。 他能够理解,寻常女子都很注重自己名节,更何况是李昭宁,有婚约的情况下,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是应该的。 今日是他鲁莽了。 “放心,就算那苏言这次没死,他也名声早就烂了,孤已经与大臣通气,这次父皇召见之时,大家一起弹劾他,定会让父皇收回赐婚!”李承昊沉声道。 上官忠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 这该死的苏言,命是真的硬啊! 第37章 你未来夫婿看你来了! 翌日。 琼浆玉露外面排队的人比之前更多,店内也是挤满了人。 世家的公子小姐一般让下人去排队打包带回,而读书人则是更喜欢去店内堂食。 因为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是喝奶茶,更重要的是作诗。 奶茶店有规矩,入店需要收服务费,位置不同服务费也不一样。 哪怕是这样,依旧有许多读书人挤破头皮想要一个座位。 而那些没有抢到位置的,全都在外面等候,探头探脑。 有人是第一次来,不清楚情况,有人是已经写了诗词并且张贴,想来看看有没有人给自己投票。 “目前为止,这首《浪淘沙》的票数最多,有夺冠之势啊!” “我倒是觉得那首《风花雪月》,如此潇洒的句子,简直把吾辈读书人的风流写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小小奶茶店的开业活动,竟然能够出如此高质量的诗词!” “我看招牌上写着淘宝商行,这店铺应该与前几日那手摇风扇是一个老板吧?” “手摇风扇都供不应求,现在又开个爆火的冷饮店,这商行不赚疯了?” “庸俗,我辈读书人怎可在意金钱,恶臭!臭不可闻!” “你不喜欢钱来参加活动干嘛?” “老夫只是觉得此处文风如此鼎盛,想与众读书人切磋诗词而已。” 店铺外,众人纷纷议论着。 甚至有些文人因为理念不同,吵了起来。 不过,大家都是读书人,动嘴皮子的多,倒是不至于打起来。 就在这时,两方人马从远处过来。 杜怀仁带着路明远等人,魏隐带着他的同伴,皆是来到奶茶店外。 两人都扫了眼墙上的诗词。 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那首《浪淘沙》应该就是魏公子的作品吧?”杜怀仁笑着对魏隐拱手。 “《风花雪月》有杜兄的风范。”魏隐拱手回礼。 两人都没有明说,但是都心照不宣。 墙上那些诗词,没有标明作者,但是每一个文人的作品,都有属于自己的文风,文风这东西是文人的标志。 越是有名的文人,文风越是有鲜明的特点。 两人身为帝都四大才子,互相都很了解对方的文风,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作品。 如今,这两首的票数最多,领先其他诗词一大截。 就这么一会儿,都看到几个人去给他们的诗词投票,甚至有许多人都在对他们的诗词赞不绝口。 “哈哈,杜公子要进去吗?” “炎炎夏日,何不来一杯冷饮?”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眼中又闪烁着火花。 现在看来,这场活动就要在他们两人之间分出胜负,这种巅峰对决的感觉,让两个本就是对手的人,内心战意升腾。 而且,这种被众人围观,听着别人的夸奖。 那情绪价值是春楼无法比的。 两人哈哈一笑,就准备进去。 不过,就在这里,却被店员给拦住:“抱歉,几位客官,店内已经没有位置了,请客官先去排队。” “你知道我是谁吗?”杜怀仁不悦地皱眉。 身为户部侍郎之子,他连玩儿姑娘都可以不给钱,这小小冷饮店竟然敢让他排队。 “请客官别为难小的。”店员连忙拱手道歉。 “规矩如此,杜公子何必嚣张跋扈。”魏隐倒是没说什么,就在外面的队伍后面站立。 杜怀仁见状,也不好发作,瞪了店员一眼,转身去排队。 …… 店铺内。 楼上的一个房间。 李昭宁坐在窗前,看向窗外街道。 “这魏隐不愧是魏峥之子,行事作风挺不错的。”李昭宁抿了口奶茶,又说道,“杜怀仁与之相比就差了很多。” 帝都四大才子,魏隐,杜怀仁,上官忠,还有一个则是四皇子李承泰,如今奶茶店开业,将魏隐和杜怀仁这两个才子给吸引过来,将来揭榜之后,肯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要不要派人去敲打一下这个杜怀仁?”春桃道。 刚才她见杜怀仁想要在店铺闹事,都已经准备下去了。 “不用节外生枝。”李昭宁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昨晚从太子宴会上回来。 她就一直愁眉不展。 昨日宴会上,太子哥哥承诺说,要替她向父皇说情,让父皇取消婚约,原本她应该高兴的,毕竟有太子哥哥帮忙,她又多了几分胜算。 但是她能够察觉到,自己这个太子哥哥取消婚约,是想要撮合她和上官忠。 在李昭宁心中,无论苏言那个败家子还是上官忠,都不是她的良配。 她其实眼光并不高,只要品性好就行,哪怕对方一无所有,她也不会嫌弃。 但身在皇室,身不由己。 她无法左右自己的婚事,也无法决定要嫁之人。 “春桃,你说我该怎么办?”李昭宁眼眶微红。 前有狼,后有虎。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赚钱,就可以和苏言退婚,不用嫁给这个人渣。 可是她没想过,她快要到婚配的年龄,哪怕和苏言退婚后,父皇肯定会给她再寻一个能够为皇室带来利益的对象。 而且这个对象很可能是上官忠。 相比起来,上官忠除了风流好色,其他方面都很不错,而且对于才子来说,风流甚至是优点,很多读书人为了博一个风流才子的名声,时常往春楼跑。 李昭宁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对方有些才学,为人正直即可。 甚至她都不要求自己未来的夫婿只娶她一个,如果真有合适的,对方家世也清白,她可以允许夫婿纳妾。 只不过,她接受不了男子去那烟花之地,与那些娼妓苟合,这会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恰巧,上官忠就是这样的人。 真说起来,苏言的嗜赌成性,和上官忠的风流相比,她甚至觉得苏言要更胜一筹。 “公主,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有转机呢?”春桃也叹了口气。 身为李昭宁的贴身侍女,她能够感受到自家公主内心的无力感。 “还能有什么转机……”李昭宁苦笑。 “公主不是说,白糖生意做好之后,就能帮陛下的大忙吗,到时候只要公主不想嫁,陛下应该不会强迫。”春桃想了想道。 李昭宁深吸口气,最终苦笑着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争取一下,不然与她厌恶之人成亲,还不如一死了之。 顿了顿,李昭宁又问道:“苏公子今日会过来吗?” 她的话刚说出口,外面就响起敲门声:“昭昭,你未来夫婿看你来了!” 听到那吊儿郎当的声音,李昭宁脸上的愁容神奇般消失不见,嘴角也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春桃,开门。” 第38章 香皂 门被打开。 苏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子,盒子方正,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 “昭昭,有没有想我啊?”苏言将盒子放在她旁边的桌上,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或许是在屋内,李昭宁没有戴面纱,那张精致的俏脸,让苏言内心又是一阵赞叹。 “公子说笑了。”李昭宁察觉到苏言火热的目光,顿时眼眸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苏言见她情绪有些不对劲,眼眶也有些泛红,不禁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没有。”李昭宁摇头。 “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和我说,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苏言捏着拳头,恶狠狠道。 “噗嗤……”李昭宁见他那样子,顿时就被逗笑了,“如果是你惹不起的人呢?” “开什么玩笑,除了当今皇帝,还有我苏宇惹不起的人?”苏言撇了撇嘴。 李昭宁心里暗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当今皇帝。 不过,被苏言这么一逗,她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向桌上的那个盒子,疑惑道:“这是何物?” 苏言闻言,连忙拿起那个木盒子,然后将其打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此物名为香皂,可以用来沐浴,清洗身上的污渍,而且里面我加了茉莉花,洗完后身上会有花香。” 在大乾大家沐浴的时候,一般用皂角,草木灰,或者是澡豆等物品来洗浴。 这些不仅用起来很繁琐,效果也不是很好。 这香皂主要是他自己要用,所以就用前世制作视频时搜集到的办法,小批量的制作了一些。 其实制作起来并不困难,材料也很简单,用草木灰过滤制作的碱液,将猪油给皂化最后想要什么香味,就加入对应的东西即可。 “沐……沐浴的东西?”李昭宁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沐浴是非常私人的事情,也就苏言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而且还送她这种沐浴的东西。 “怎么,这么热的天气,难道你们没觉得身上的汗洗不干净?”苏言问道。 “的确有这种烦恼……”李昭宁声若蚊蝇。 夏日本来就容易流汗,她每天要花费很长时间去沐浴,可是清洗之后没多久身上又会不舒服。 “来,我教你用。”苏言说着,将盒子里的香皂拿了出来。 “啊?”李昭宁闻言错愕地看向苏言。 “想什么呢,我是说教你使用香皂。”苏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不禁嘿嘿一笑道,“如果昭昭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教你怎么沐浴哦。” 说着他就起身朝李昭宁走去。 “登徒子!” 锵! 旁边春桃的刀出鞘。 横在苏言和李昭宁面前。 苏言脸上的笑容僵住,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你特么上辈子是属电灯泡的吗,还是有什么百分百替你家小姐挡姻缘的设定? 每次都能这么精准拦截? “女孩子玩刀弄枪的,以后看你怎么嫁得出去!”苏言将她的刀给轻轻拨开,没好气道。 “谁说我要嫁人了,我要伺候小姐一辈子!”春桃冷哼一声。 苏言摆了摆手,瞪着她恶狠狠道:“用不着,等我娶了你家小姐,就把你给嫁出去!” “你!”春桃又想骂人,但还是忍了下来,她跺了跺脚,对李昭宁求助,“小姐,你看他就知道欺负人!” “好了,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李昭宁露出一抹苦笑。 “还不是这丫头没眼力见,动不动就拔刀。”苏言撇了撇嘴,又瞪了眼春桃道,“愣着干嘛,去打盆水过来!” 春桃看向李昭宁。 李昭宁点了点头:“去吧。” 春桃这才从角落拿了个木盆,走了出去。 等她离开,李昭宁才看向苏言,对他笑道:“她是我的侍女,保护我是她的职责,公子何必为难一个侍女。” “我也没为难她啊,是她总在针对我……”苏言撇了撇嘴,将手中香皂递给李昭宁转移话题道,“我告诉你,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待会儿你拿它洗手试试,保管你用完之后爱不释手!” 嘎吱。 房门被打开。 春桃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她微微喘着粗气道:“小姐,水来了!” 苏言看她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这丫头肯定是怕自己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小姐,所以才跑这么快去打水。 李昭宁也是抿嘴一笑,接过香皂,问道:“公子,这香皂如何使用?” “很简单,先把手打湿,然后将香皂涂抹上去,用清水冲洗即可。”苏言道。 李昭宁颔首,来到水盆旁边,撩起袖口露出雪白的手臂。 她先用水将手给打湿,然后拿起香皂涂抹。 那滑腻的感觉让她秀眉微微上挑。 她皮肤本就细嫩,平日里用皂角和草木灰,非常不舒服,但是不用的话又洗不干净,如今这香皂涂抹不仅温和滑腻,还有一股茉莉花的芳香。 简单搓洗两下之后,李昭宁就用清水将手洗净。 她抚摸着雪白的玉手,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然后递到春桃面前:“春桃,你闻闻!” “小姐,好香啊!”春桃惊呼一声。 “嗯,真的很香。”李昭宁又将缩回来闻了一下惊喜道。 “嘿嘿,我不知道昭昭喜欢什么香味,就随便用的茉莉花。”苏言来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对李昭宁笑道,“怎么样,洗完很清爽吧?” “嗯,很清爽!”李昭宁点了点头。 女孩子都喜欢香香的感觉。 只是洗个手都能感觉到非常清爽,她开始期待用这个香皂沐浴是什么感觉了。 “你喜欢就好。”苏言笑道。 李昭宁将手上的水擦干,也来到苏言旁边坐下,柔声问道:“公子今日前来,就是赠送礼物?” “不是。”苏言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李昭宁问道。 “主要是想我们家昭昭了,相思病发作,来找解药。”苏言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宁似乎已经习惯苏言说话方式,眉眼含笑道:“公子别开玩笑了,以我对公子的了解,公子没事绝对不会来店里。” “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苏言摆手道。 李昭宁含笑看着他。 “好吧,某个小财迷不是心疼那一千两银子吗,我就勉为其难作一首诗,把奖励给拿回来。”苏言用宠溺的语气道。 第39章 春江花月夜 “公子要作诗。” 李昭宁听到苏言又叫她小财迷,俏脸上浮现一抹羞恼,不过她更惊讶的是苏言竟然想作诗,而且还想拿第一名。 “一首诗而已,很简单。”苏言毫不在意道。 “可是这次参加比赛的,有杜怀仁和魏隐,这两个都是帝都很有名的才子,诗词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 李昭宁知道苏言写诗的水平很高,毕竟之前不经意间,就能说出“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苏言的诗才绝对不低。 但是杜怀仁和魏隐这两人的水平,同样也很高。 他们在帝都读书人圈子里,几乎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而且身为店家能查到诗词的原稿,李昭宁也知道这两人的诗是哪两首。 如今那两人的诗票数几乎断层领先。 想要超越他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么不相信我?”苏言故作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昭宁连忙道。 “要不咱们打个赌?”苏言却是一笑。 “赌什么?” 李昭宁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苏言。 “如果我拿了第一名,你就亲我一下。”苏言指着自己的脸。 春桃柳眉倒竖,刚想拔刀,苏言直接预判了,“登徒子!”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噗嗤……”李昭宁被苏言给逗乐了,她掩嘴轻笑道,“亲一下有些过分,这个不行,但是你如果拿了第一名,我也送你一个礼物,你看如何?” “什么礼物?”苏言顿时来了兴趣。 他知道以李昭宁的性格,不可能亲他,不过撩妹子最重要的是撩,用玩笑的语气说这些话,答应了血赚,不答应也不亏。 而且这些小玩笑,还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当然,前提是你能确定对方不反感你,不然真就成登徒子了。 “暂时保密,等你拿到第一名再说。”李昭宁卖了个关子。 苏言闻言,只能点点头,然后对春桃招手,“小桃桃,给本公子拿纸笔!” 春桃将刀收回刀鞘,哼了一声打开门去柜台拿纸笔。 等纸笔拿过来之后,苏言握着笔陷入沉思。 他当然不是在想怎么作诗,而是在思索刚才上来时,在下面看到的那两首诗。 不得不说,杜怀仁和魏隐不愧是四大才子,诗词水平很高,寻常诗词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想要完胜的话,就要上点王炸了。 他在脑海中搜寻着可以用的诗词。 最终提笔在纸上开写。 李昭宁好奇地凑过来,她身上本就有一股少女的幽香,再加上刚才用香皂洗了手,站在苏言旁边时,茉莉花的清香带着体香,让苏言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他握紧笔杆子的手都抖了一下,一滴墨水落在纸上。 “公子,怎么了?”李昭宁察觉到苏言的异样,好奇问道。 “没事。”苏言咽了口唾沫,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悸动,继续在纸上书写。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随着苏言下笔。 李昭宁轻声念着。 那低垂的眼眸突然缓缓睁大。 短短几个字,仿佛一幅画卷跃然纸上,潮水连接海平面,海上明月升起。 那江海相连的浩渺与明月共潮升的壮阔,直击她的心灵!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念到这一句。 李昭宁震惊得有些失声,她转头看着埋头写字的苏言,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已经很高估苏言的诗才。 甚至把他和杜怀仁等才子一般看待。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的诗才竟然比她想象中的高了这么多。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句诗一出,直接让整首诗的意境上升到极高的层次,这种感觉,让李昭宁仿佛在看那些文人追求的绝句! 千古绝句! 什么杜怀仁,什么魏隐,什么四大才子。 在苏言这首诗面前,宛若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李昭宁口中呢喃念着诗,眸子时不时看向苏言的侧颜,眼眸秋水流转,惊艳连连。 终于。 苏言将整首诗写完,落款时他想了想,还是写上了“苏宇”二字。 写完后才放下毛笔,将粗糙泛黄的纸张拿起来,吹了一下上面的墨迹,对李昭宁得意一笑:“怎么样,还行吧?” “公子诗才,小女子佩服不已。”李昭宁毫不吝啬夸奖。 她见过许多才子,也读过许多才子的诗,可是从没想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够写出如此厉害的诗句。 这个苏宇不仅是个商业天才,在诗词一道同样有着极高的造诣。 “只不过公子的字……”李昭宁看着苏言那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不禁掩嘴轻笑。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苏言尴尬地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就说这首诗能不能拿第一吧?” “若是没有大儒出手,应该没问题。”李昭宁沉吟后点头。 这还是她保守的看法。 其实她觉得哪怕当世大儒来了,也很难胜过苏言这首诗。 只不过,她逐渐了解苏言的性格,知道这小子一夸他屁股就翘上天,所以才捡保守来说。 “那奖励……”苏言放下诗词,嘿嘿一笑。 李昭宁俏脸一红:“奖励的事情,等活动结束,你真拿到第一名再说!” “行吧,我很期待!”苏言也只能点点头。 李昭宁白了苏言一眼,然后苏言招了招手。 苏言先是一愣,旋即随意地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她。 李昭宁接过纸张,小心翼翼地将纸张铺开,然后又对苏言问道:“我可以抄录一份吗?” “当然,这本就是要张贴出去的。”苏言点头。 李昭宁这才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墨水在纸张上书写着。 她的字体很娟秀,就像她人一样漂亮。 “以后咱们成亲,写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苏言没忍住感叹道。 李昭宁握笔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抬头娇嗔般瞪了苏言一眼。 苏言还不在意嘿嘿一笑。 李昭宁深吸口气,又开始书写。 没一会儿,她就将诗给抄录完成,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墨迹,折叠好收入怀中:“好啦。” “我去让小二张贴。”苏言笑道。 李昭宁颔首。 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些读书人看到这首诗,会是什么表情了。 第40章 千古绝句! 诗词墙有专人在维护。 将客人书写的诗词誊抄之后,把原稿编号放入箱中储存,然后把誊抄的版本张贴在墙上。 苏言下去的时候,负责诗词墙的人,还在誊抄其他客人的诗词。 “老杨,先把我的这首诗给挂上。”苏言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 这个老杨是个中年人读书几十年,好不容易中个秀才,可是家里却遭了灾,随着灾荒逃难到帝都,原本是李昭宁文房四宝店铺的伙计,被苏言给要了过来,专门负责诗词方面的事情。 “老板,你也要参加活动?”老杨放下手里的活,接过苏言手中的纸张,他先看了眼苏言那歪歪斜斜的字,又看了眼落款,抬头愕然道。 “当然,以本公子的才学,参加这个活动,才能提高活动的含金量。”苏言朗笑道。 老杨顿时露出古怪的笑容。 读书人大多都很谦虚,可是自家老板总喜欢自吹自擂,做生意他的确很厉害,作诗嘛…… 老杨看着那些字,就能大概猜出苏言的水平了。 “愣着干嘛,搞快点,本公子还等着去震惊那些文人呢。”苏言催促道。 “好的,老板!”老杨连忙拿起笔。 因为墙的范围只有那么多,要想展示更多的诗词,纸条就不能太大,所以老杨誊抄时会用到更小的字。 他将苏言诗词铺平整,然后又拿了张小的纸放好。 “春江花月夜……” 老杨开始对照着誊抄。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抄到第一句时,老杨猛的愣住了。 他突然瞪大双眼,伸着脑袋凑近苏言的诗词,“滟滟随波千万里……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抬头震惊地看着苏言:“老……老板!” 老杨指着苏言那首诗,整个人都激动地颤抖。 “怎么了?”苏言故作疑惑。 “这……这诗堪称千古绝句!”老杨难以置信道。 他虽然只是个秀才,但也自认为饱读诗书,对于诗词方面颇有见解,如今看到苏言这首诗,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必须的,本公子早就说过,论诗才本公子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苏言嘿嘿一笑。 你大乾才子的诗词再厉害,能厉害过华夏五千年来的那些牛人? 苏言前世可是研究穿越知识的,像这些千古绝句全都烂熟于心。 普通人或许会觉得,当个文抄公,拿别人的东西装逼,道德层面上过不去。 可苏言从来就没有道德,他前世就幻想着穿越,甚至整理了那么多穿越知识,现在真穿越了,而且还是个架空世界。 肯定是老天爷看他过得苦逼,让他爽快地重活一世,不然那不是辜负老天爷的好意? “公子诗才无双!”老杨连连拱手赞叹。 “搞快点。”苏言催促道。 老杨这才拿起毛笔,继续抄录。 很快,一首诗抄完,他将苏言的原稿编好,放进箱子中,叫来店员把抄录的拿去张贴在诗词墙上。 苏言让后厨做了杯奶茶,端着奶茶来到外面的大堂。 李昭宁和春桃两人也下楼,在员工通道看向大堂。 …… 大堂内。 杜怀仁和魏隐两人经过排队,终于等到了位置,只不过因为位置实在有限,两个老对头被安排在了一桌。 店员端来奶茶。 很多读书人发现了他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两人本就是帝都有名的才子,在帝都的读书人圈子里,有很大的名气,再加上这次开业活动,两人诗词大放异彩,自然有许多人前来祝贺。 “两位公子的诗词,真让我等大开眼界!” “以在下看来,魏公子那首浪淘沙,已经有大家风范了!” “《风花雪月》也不差,在下就投了此诗一票!” “早知道两位公子要参加比赛,我就不献丑了……” “哈哈,能够见到如此佳作,也不枉我等从东市过来!” 如今,魏隐的《浪淘沙》,杜怀仁的《风花雪月》票数断层领先,引来一堆人祝贺。 而且这些读书人,为了提高这个活动的逼格,直接把开业活动说成了他们文人之间的比赛,并且以这个称呼,在帝都广为流传。 听着众人的夸奖,杜怀仁有些飘飘然了:“哈哈,诸位过奖了,在下也只是看到此处文风鼎盛,用拙著来凑个热闹而已。” 一旁的魏隐笑而不语。 他和杜怀仁不一样,他父亲魏峥虽然是个国公,但是因为本身清廉的作风,家境并不富裕,之所以来喝这么贵的奶茶,也是想要参加活动用自己生平所学,赢得第一名拿一千两银子。 如果能够获得一千两银子,他可以买很多想要买的书,也可以购买梦寐以求的文房四宝。 而这个杜怀仁,明显也是看上了那一千两,却找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 杜怀仁脸上笑容凝固,他知道魏隐在嘲笑什么,不过他也不在乎,而是对魏隐笑道:“从今日的票数来看,魏公子的浪淘沙怕是要超过在下了。” “杜公子过奖了。”魏隐喝了口奶茶,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父辈的关系,他与杜怀仁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也不想搭理这个杜怀仁。 只不过现在被安排在一桌,对方又主动找他闲聊,他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杜怀仁难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周围的众人时不时夸赞两句。 气氛倒是还算融洽。 苏言靠在柜台位置,一杯奶茶都快喝完了,都没见到有人注意他的诗词。 那墙上的诗词已经很多了,纸条又小,不注意的话很难看到苏言的诗词。 他原本以为,有人读到这首诗后,会震惊地欢呼,然后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引起全场震惊。 可是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杜怀仁和魏隐的诗词,根本没有去注意刚粘贴上去的那些。 苏言顿时就郁闷了,他放下手中奶茶,来到自己的诗前面,突然喊了一嗓子:“哇,这是谁的诗,太棒了吧,千古绝句!这是千古绝句!!” “什么?有千古绝句!” “哪儿,在哪儿!” “嘶……这是何人写的诗!”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好诗!好诗啊!” “此诗定是哪位大儒的佳作!” “好一首春江花月夜,老夫钻研诗词数十载,能窥见此诗此生无憾啊!” 不少人被他的惊呼给吸引,听到千古绝句时,全都围了上来。 苏言口中喊着“好诗!”“真是好诗!”“诗仙临世!” 然后弓着身子从众人的缝隙中偷偷溜走。 远处,员工通道,李昭宁和春桃两人直接就看傻眼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自己带头夸自己的诗! “无耻之徒!”春桃咬牙挤出几个字。 李昭宁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倒没觉得无耻。 而是觉得这苏宇公子。 也太可爱了吧! 第41章 试试香皂 杜怀仁和魏隐两人,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地喝着奶茶聊着天。 突然听到众人的惊呼,两人和周围那些读书人皆是一愣。 “又有好诗?”魏隐诧异道。 杜怀仁嗤笑一声:“帝都还有人能写出好诗?” 并不是他狂妄自大,只是因为帝都除了那些国子监的大儒以外,诗词方面他还真没有怕过谁。 而且帝都虽然有四大才子,但是以上官忠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来参加这种店铺的开业活动,李承泰更不用说了,这个四皇子极少时间会出宫。 还活跃在帝都的,就杜怀仁和魏隐两位才子。 “我听到说千古绝句的。”魏隐说着,放下奶茶从椅子上起身,饶有兴致地朝诗词墙方向走去,“去看看!” “呵呵,真以为千古绝句是这么好写出来的?”魏隐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就是那些没见识的读书人,在那里大惊小怪罢了。 千古绝句可是能够流传千古的诗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会诞生,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小小的奶茶店出现? 魏隐来到人前,拍了拍前面布衣书生的肩膀,那布衣书生回头刚想开骂,看到是魏隐连忙换上笑容拱手:“见过魏公子!” “这位兄台,劳烦让我看看。”魏隐摇晃着手中折扇,谦逊有礼道。 那人连忙让开身形。 这魏隐可是郑国公之子,素来以谦谦君子自称。 而且他可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伪君子,而是靠着这么多年为人处事,获得的名声。 魏隐再次感谢,然后看向墙上的那首诗,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淡然,逐渐变得疑惑,再变成了难以置信。 一张脸涨红,完全没有风度翩翩的样子,指着墙上的那首诗。 半天才说出两个字:“好诗!” 说完,他又凑近细细品鉴,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远处关注魏隐的杜怀仁,看到他这般表情,不禁一愣,他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来到诗词墙前,直接挤开挡在面前的布衣书生。 那布衣书生被挤得一趔趄,看到是杜怀仁又连忙闭嘴。 这杜怀仁同样是君子,但此君子非彼君子。 魏隐的君子名声,是平日里为人处事获得的,而杜怀仁则是他和他的党羽自称,不小心惹到魏隐最多道个歉,他会一笑了之,而惹到这个杜怀仁,断手断脚都算好的了。 所以,见杜怀仁走过来,不仅是那布衣书生,旁边的几个读书人也都连忙让开身形。 “本公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诗,能被你们称作千古绝句!” 杜怀仁冷笑看向墙上的那首诗。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慢慢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哪个大儒跑来参加店铺的开业活动? 这他娘的合理吗? …… 夕阳西下。 李昭宁坐在马车内,手里抱着苏言送的那个木盒子。 原本因为太子哥哥宴会的事情,她心里很郁闷,但是今天和苏言待了一天,听他夸夸其谈,听他那些不着调的话,李昭宁心里的郁闷竟然一扫而光。 刚分别一会儿,竟然就有些期待下次见面了。 旁边,春桃看着眉眼含春的李昭宁,心里暗道,看来自家公主真喜欢上那无耻之徒了。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确很有本事。 至少比那苏国公府的败家子和上官忠强太多了。 但是,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商人一直排在最后,属于下九流的职业。 不然的话,自家公主也不会隐藏身份来做生意。 在她看来,李昭宁对这个苏宇用情越深,以她的脾气,日后恐怕会闹出比现在更大的祸事。 不过看到公主这么高兴,她也没去说这些扫兴。 而且她只是个侍女,主子的感情轮不到她来评价。 马车很快就进了皇宫。 回到安宁殿。 李昭宁叫春桃在浴桶中放完水,就迫不及待地脱掉衣裙,进入浴桶之中。 忙了一天,她早就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 热水让她绝美的脸蛋浮现一抹晕红,桃花眸子内满是勾人的慵懒。 春桃在浴桶内洒了一些花瓣, 就像往常一样,来到李昭宁的身后替她搓背。 泡得差不多之后,李昭宁从浴桶中起身,对春桃跃跃欲试道:“试试香皂。” 之前在店里,她用香皂洗过手,感觉效果很不错,现在她很想试试如果用这个来洗澡,会有多舒服。 昏暗的烛光中,她那完美无瑕的胴体,宛若出水芙蓉一般美艳动人。 春桃咽了口唾沫,她一个女人都快被自家公主给迷晕了。 “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混蛋!” 心里想着,春桃拿起香皂开始给李昭宁涂抹。 那本就滑腻的肌肤,被香皂覆盖后更加温润如玉,那香皂自带的茉莉花香,在热气的升腾下,弥漫了整间屋子。 香皂涂抹之后,根据苏言教的步骤,在身上搓洗一遍。 哗啦! 春桃用水瓢将李昭宁身上的香皂给冲洗干净。 然后拿来巾帕将水渍擦干,穿上亵衣后,李昭宁将白嫩的手臂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浑身清爽,还香香的!” 以前就算泡很久的澡,身上都会有种油腻感,可是这香皂涂抹后冲洗,感觉浑身无比轻松,那些皮肤就仿佛新生一般。 “嗯,不仅洗得干净,洗完之后还能留香,真是好东西!”春桃也赞不绝口。 “春桃,将香皂切一半送去母后那边。”李昭宁突然想到现在上官皇后应该也在沐浴,连忙对春桃说道。 “好的,公主!” 春桃找来小刀将香皂给一分为二,叫来侍女叮嘱了用法之后,让侍女给上官皇后送过去。 做完这些,春桃又来到李昭宁身后,用巾帕擦拭着她因沐浴打湿的长发。 “春桃,你累了一天,也去试试吧!” 说着,李昭宁就转身将她拿过她手中的巾帕,放在浴桶的边上,然后伸手去脱春桃的衣服。 “公……公主,奴婢就不洗了吧。”春桃连忙说道。 “又不是没看过,还害羞呢,洗完真的很舒服哦。” 李昭宁嘿嘿一笑,将她腰带解开。 直接将她的长裙给褪了下来。 “呀,没想到我们家小桃桃竟然长这么大了!” “公……公主,痒……” …… 第42章 容貌焦虑 立政殿。 上官皇后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 “唉……不知不觉就老了。”上官皇后搓洗着身子,发出一声感叹。 “娘娘倾国倾城,正是最动人的年纪,怎么老了。”旁边侍女连忙说道。 上官皇后已经年近四十,不过因为平日里,很注重保养,御医开了很多对皮肤好的药液,以至于她身上的皮肤丝毫不显松弛,丰腴的身体有着少女不具备的成熟风韵。 “你们啊,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本宫开心。”上官皇后笑着摇了摇头。 她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无法比过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难免会有些焦虑。 当然,她倒不是怕失宠,甚至她根本不担心这个,以她和李玄那些经历,还有她自身的能力,哪怕成了半老徐娘,李玄也会对她恩宠有加。 她靠的是能力坐上这个位置,而不是靠的皮囊。 而且她深知李玄身为皇帝,肩负延续皇室血脉责任,有时候李玄想要留宿立政殿,她还会劝说对方去恩泽其他妃嫔。 正是因为这样的自信与底气,上官皇后才能替李玄管理好后宫,那些妃嫔才会对她服气。 所以,她最大焦虑并不是那些比她年轻漂亮的妃嫔,而是她逐渐苍老的容颜。 哪有女子不爱美,哪怕她是一国之后,同样也有容貌焦虑。 平日里她很注重妆容,只不过那些胭脂水粉,涂抹在脸上实在不太舒服。 最难受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皮肤也越来越不好,再加上皂角液对皮肤的刺激很大,每次沐浴完都要涂抹许多药液,才不会感觉到干涩,可是那些药液又很油腻,让她很是困扰。 “替我清洗吧。”上官皇后从浴桶中起身,对侍女道。 侍女连忙颔首,刚想拿着皂角液给她涂抹身体。 外面就响起敲门声,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娘娘,安宁公主送了东西过来。” “安宁那丫头又有什么新玩意儿?”上官皇后闻言露出一抹笑容,“我沐浴完就出来。” “安宁公主说,这东西是给娘娘沐浴使用。”侍女连忙说道。 上官皇后愣了愣,示意侍女进来。 很快,侍女捧着个木盒子进来。 那木盒子中,摆放着一块白色的蜡状物。 “这是何物?”上官皇后问道。 “此物名为香皂,安宁公主沐浴后觉得很好用,特让奴婢给娘娘送过来。”侍女连忙解释道。 上官皇后眉头一挑,“还是安宁那丫头有孝心。” 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李承昊身为太子,忙于政务,连看都很少过来看她,小儿子李志成天和那苏言鬼混,让她很不省心。 也就这个女儿懂事,不仅主动为她分担内帑的压力,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如何使用?”上官皇后问道。 “将此物涂抹皮肤上,搓洗之后清洗干净即可。”侍女道。 上官皇后颔首,看了身后侍女一眼。 侍女连忙从盒子里拿出那块香皂,按照方法给上官皇后清洗身子。 哗啦! 清水冲洗掉香皂。 侍女用巾帕擦拭干净水渍。 上官皇后只觉得浑身无比清爽,那种油腻的感觉一扫而空,皮肤也很水润滑腻,根本没有任何干涩的感觉。 “果然是个宝贝,竟然有如此奇效,而且此物清洗身子后,不仅清爽无比,身上还会留下花香,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她不禁啧啧称奇。 “娘娘,我去准备药液。”侍女放下巾帕,躬身说道。 “不用,这香皂洗完之后,浑身轻松,用不着那些药液了。”上官皇后摆了摆手。 说完,她将衣物穿好之后,从浴间出来,身上的清爽感,让她脚步都轻快不少。 谁知她刚走出来,李玄就从外面进入立政殿。 “陛下。”上官皇后连忙行礼。 “皇后刚沐浴完?”李玄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笑着问道。 上官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陛下今日不是应该去刘贵妃那里吗,怎么跑来立政殿了?” “朕来找皇后,自然是有要事相商。”李玄笑着上前,扶着宛若出水芙蓉的上官皇后,深吸口气,“皇后身上佩戴香囊了?” 古人对于香味有着极高的追求,很多香料通过胡商贸易流入大乾,因为稀缺的缘故,香料卖得极其昂贵,且大部分都有价无市。 “没有,刚才昭昭送来了个名为香皂的宝贝,用来沐浴后不仅浑身清爽,还会留下香味。”上官皇后撩起袖子,将手臂放在李玄面前。 李玄发现香味的确是从皮肤上散发出来的,顿时露出错愕之色。 “陛下还未沐浴吧,要不也试试?”上官皇后抿嘴笑道。 李玄想了想,点头道:“那朕就试试!” 劳累一天,他早就满身疲惫,泡个澡放松一下也好。 “臣妾来服侍陛下沐浴。”上官皇后说着,带着李玄进入浴间。 老夫老妻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李玄泡在木桶中,上官皇后坐在他身后的凳子上,轻柔地给他捏着头。 “还是婉儿知朕心意,这手法力度都很准确。”李玄长舒口气。 “陛下别太劳累,还是要保重龙体。”上官皇后柔声道。 “唉,你最知朕,应该明白朕想要做什么,自从当上这个皇帝以来,朕就希望做出一番事业,让父皇好好看看,朕才是承天命之人。”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道,“当年朕立不世之功,父皇却还是把太子之位给那李成,朕心中虽不服气,但也知长幼有序,可是那李成咄咄相逼,若朕不反抗,今日死的就是朕,世人都说朕弑兄逼父,得位不正,可他们哪想到朕的苦楚……” 李玄半眯着眼睛,浑身慢慢松弛。 上官皇后静静听着,她当然知道这些,当年她跟着李玄一起做的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李玄有多无奈。 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若李玄输了,他和他的那些追随者必将万劫不复。 他必须赢。 赢了之后,必须要做出好的成绩,开创一个辉煌的太平盛世,成就千秋工业。 不然他一辈子都将背负弑兄夺位的骂名。 第43章 那怂货能懂什么? 他内心的压力因为倾述,终于轻松了不少。 见上官皇后没有说话,他不禁一笑:“幸好有婉儿愿意倾听朕的这些牢骚。” “陛下何故这般说,臣妾身为陛下的妻子,虽无法为陛下分忧,但倾听是分内之事。”上官皇后笑道。 “你啊,总是这么贤良淑德。”李玄躺在浴桶内,睁开眼看着上官皇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上官皇后对于他来说,不仅是个贤内助,更是精神上的知己,对方一直都理解他的雄才与抱负,也理解他的压力,永远都在给予他慰藉与支持。 “陛下过奖了。”上官皇后抿嘴一笑。 “朕听闻苏言那小子,最近把那个什么奶茶店给弄出来了。”李玄话风一转。 上官皇后愣了愣,旋即疑惑道:“这个臣妾不知晓。” 她每日为内帑的事情操碎了心,哪还有时间去了解这些。 “这小子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变化是真的大,他那奶茶店一杯卖到二两银子,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还心甘情愿排队购买,说是什么六月第一杯奶茶,送给心上人。” 李玄说着,颇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他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但是依旧对苏言弄出来的这个言论赞不绝口,那小子算是摸透了那些世家的心理。 “对于世家来说,二两银子能够含蓄地表达爱意,倒是不贵。”上官皇后轻笑道。 “可不止于此。”李玄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那奶茶店开业,好像弄了个什么开业活动,让读书人去作诗,第一名还有一千两银子奖励。” “一千两?”上官皇后惊讶开口。 “可别觉得多,根据朕的了解,那奶茶店现在生意火爆,一天有上万两的流水!” 说到这里,李玄语气有些酸酸地。 他身为皇帝,内帑都快见底了,可这苏言开了一家手摇风扇和冷饮店,每天就能赚这么多银子。 “每天上万两流水……”上官皇后再次震惊,然后她突然又想到李昭宁在那商行中也有股份,顿时又笑道,“陛下,商行越赚钱,对于咱们皇室好处就越大,如果真有陛下说的这么多,那等月末分红,内帑危机即可解除。” 如今内帑是她最头疼的事情,没想到真被自己女儿给解决了。 解决内帑空虚,她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然的话,皇家之人吃穿用度,还赶不上一个世家小姐,若是传出去定会有损皇家威严。 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问道,“陛下可查清楚那苏言的底细?” 李玄从浴桶中坐直身体,深吸口气道:“根据墨羽的回报,并未在那小子身边发现世家之人,自从鬼门关走一遭之后,那小子就没有再碰蝈蝈,也没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这是好事啊!”上官皇后给李玄搓着背欣喜道。 没有和世家联络,就说明苏言背后很可能没有世家,这对于苏言和皇室都是好事。 “朕最想不通的就是,一个败家子,突然就变成了商业天才。”李玄深吸口气,语气中满是费解。 “有可能他本就是商业天才,只不过之前疏于管教,沉迷赌博,如今浪子回头了呢?”上官皇后笑道。 “若真是这样,自然皆大欢喜。”李玄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陛下不必去想这些,纸始终无法包住火,若他真有问题,不可能瞒得过陛下。”上官皇后柔声道。 “那就再观察观察吧。”李玄放松身子享受着上官皇后搓背,突然他又说道,“既然内帑的事情已经解决,千秋节也可以照常举办了。” 千秋节就是上官皇后的生辰。 需要宴请群臣庆贺。 只不过之前因为内帑银两不够,上官皇后每年生辰都是让皇室之人,简单吃个饭,并没有大办特办。 李玄一直心生愧疚。 真正的千秋节,有很多礼仪。 首先是朝贺礼,群臣恭贺寿辰,设乐舞,赐御酒,还要敕令寺院举行法会,为皇后诵经祝寿。 这些需要巨大的花费。 如今内帑的事情解决了,他自然希望给上官皇后举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 “如此也好,也能堵住外面的风言风语。”上官皇后沉吟后点了点头。 千秋节是大乾一直以来的传统,只不过李玄登基以来,大乾还处于动荡时期,内帑还要弥补国库,没有那么多钱去操办这些事情。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偌大的皇室,连皇后生辰都无法举办,总归有损皇家威严。 “婉儿觉得,此事让谁去办?”李玄又问道。 自古以来,千秋节都是让嫡长子,也就是太子去办,这样不仅能够展现太子的个人能力,还能体现他的孝心。 不过,李承昊平日里舞文弄墨,骑马射术还行,属于文武双全之人,但是在盛典方面完全没有经验。 “其实交给昭昭我最放心,她心细如发,又很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可惜有违礼法……”上官皇后苦笑道。 李家这些人呢,论打仗谁都没问题,但是论这些盛典筹划方面,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昭昭的确不符合礼法,还是让太子来吧,朕下道旨意让礼部辅佐,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李玄沉吟道。 上官皇后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还不能与朕说?”李玄回头,见她满脸迟疑,没好气道。 上官皇后笑着点了点头:“陛下,让李志也参与一下吧。” “那怂货能懂什么?”李玄听到李志,气就不打一处来。 众皇子中,就那小子最怂,平日有什么事都躲角落。 他是个马上皇帝,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怂货,看到这小子就忍不住训斥,可是他越骂,那李志就越怂。 这是他最无奈的事情。 “让他准备几个节目即可,不需要参与进去,李志好歹也是我的孩子。”上官皇后苦笑。 她知道李玄不喜欢李志,可是再怎么说李志也是她的骨肉,陛下偏袒李承昊,是因为把李承昊当储君,但是她身为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 “行吧,让他准备节目。”李玄点了点头。 “多谢陛下。”上官皇后欣喜道。 “希望那小子靠谱一点,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李玄深吸口气,从浴桶中起身,“那什么香皂给朕试试,朕看看是否当真有婉儿说的那么好。” 上官皇后连忙颔首,拿着香皂在他身上涂抹。 搓洗完之后,她用水将李玄身上冲洗干净,然后用巾帕擦干水渍。 “果然清爽无比!”李玄哈哈一笑。 “不是好宝贝,昭昭可不会拿给臣妾。”上官皇后掩嘴轻笑。 突然,李玄一把将她给横抱而起。 上官皇后惊呼一声:“陛下!” “哈哈,今晚朕就不去刘贵妃那里了。”李玄在她脖颈间深吸口气,衣服都没穿,就哈哈大笑着将她抱着朝内屋走去。 上官皇后娇羞地将脸蛋埋进他胸膛,心里却十分欢喜。 虽然陛下经常来立政殿过夜,但是已经有很久没对她这么主动了。 这香皂真是个好东西。 第44章 吾儿有商圣之姿! 薛国公府。 薛游伟已经能够下地行走。 这几天在家里待着,虽然有侍女伺候,但是侍女玩多了身体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他肋骨被苏言打骨折,本来就无法大幅度动作,也玩得不尽兴。 在侍女的搀扶下,薛游伟来到后院闲逛透透气。 远远就听到书房那边摔东西的声音,还有父亲薛舜德的怒吼。 薛游伟好奇之下,朝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他敲了敲房门。 “进。”里面传来薛舜德的声音。 薛游伟推开房门,见薛舜德面前摆放着一个账本,身旁老者跪伏在地身躯微微颤抖。 “爹,怎么了?”薛游伟疑惑道。 见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薛舜德脸上的怒气也缓和一些,他示意下人拿来椅子,让薛游伟坐下,然后没好气道:“不在床上好好养伤,到处乱走什么。” “屋内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薛游伟笑道,他看向地上跪伏的老者,又好奇道,“刚才听爹大发雷霆,不知所为何事?” 说起这个,薛舜德脸上怒气就升腾而起,他指着那老者沉声道:“还不是这群废物,近几日霜雪堂的营收,竟然只有以往的一成!” “啊?”薛游伟闻言,顿时一愣,“怎么可能?” 霜雪堂可是薛家最赚钱的产业,在帝都冷饮方面有着霸主的地位。 往年都是日进斗金的生意,现在竟然跌这么狠? “公……公爷,卑下也没办法啊,那琼浆玉露新店开业,整出个什么奶茶全城畅销,生意比咱们以前都要好几倍,把客人全给抢去了。”地上的老者颤声道。 他是霜雪堂的掌柜,如今霜雪堂生意受到影响,薛舜德召他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在薛舜德手底下做事,他自然了解这位国公的脾气,若是真把他惹怒了,可是要死人的。 其实他也冤啊,之前都卖得好好的,都把霜雪堂做成帝都第一了,连皇室都吹捧他做的冷饮,突然出了一家新的冷饮店,直接把客人抢完了。 “那琼浆玉露是哪家的产业?”薛舜德翻看着账本,沉声问道,“老夫倒要看看,谁会这么不讲规矩,来抢我薛家的冷饮生意!” 帝都的生意,基本上被世家给垄断。 世家之间为了防止互相竞争,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也有着世家的规则。 每个家族做的生意都不一样,在没经过同意的时候,不能去抢别人家的生意。 “琼浆玉露是一个叫淘宝商行的产业,卑下去问过几个世家,都说淘宝商行与他们无关。”老者连忙说道。 “淘宝商行?”薛舜德愕然,“是手摇风扇那个淘宝商行吗?” “没错,就是它!”老者连连点头。 薛舜德沉吟,口中喃喃:“老夫原本以为,手摇风扇是哪个世家整出来的新花样,现在看来这个商行好像不是世家……” 手摇风扇大卖,他也很眼馋。 不过他以为这是某个世家搞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去管。 现在,淘宝商行竟然把手伸到冷饮上面,甚至还威胁到他薛家的利益。 “这个,卑下就不知道了……”老者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薛舜德神色阴沉如水。 一旁的薛游伟也终于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是自家的生意被抢了。 而且还不知道抢生意的是不是世家。 “爹,其实你不用这般生气。”薛游伟笑着开口,“那什么琼浆玉露如此赚钱,对于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薛舜德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看他还带着伤,也没好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他把咱家生意都抢完了,还好事?” “爹,你看问题还是太狭隘了。”薛游伟摇头失笑。 “什么意思?”薛舜德皱眉。 对于这个儿子,他还是很了解的,从小就有很强的商业头脑和商业嗅觉,当初世家商量店铺类型的时候,就是薛游伟提议,让薛舜德做冷饮生意。 然后霜雪堂开张,没要到两年就成为帝都最大的冷饮店。 如今霜雪堂开遍整个大乾的城池,每年夏季都会给薛家带来很高的收入,甚至一个季度的收入,比得上其他产业一整年。 这也是为什么薛舜德这般宠溺薛游伟的原因。 薛游伟虽然没有考取功名的能力,但他能为薛家赚钱,在薛舜德心里的地位极高。 “爹,你觉得冷饮最重要的是什么?”薛游伟问道。 薛舜德思索着,然后沉声道:“是冰块!” “没错,就是冰块。”薛游伟笑道,他翘起二郎腿,看向薛舜德,“咱们薛家几乎垄断了帝都的冰块生意,别说这琼浆玉露不是世家的产业,就算他是世家,只要是做冷饮相关的,就要看我们薛家脸色。” 帝都内除了皇宫,其他最大的几个冰窖就是薛家产业,甚至每年皇室也都要在薛家采购不少冰块。 正因为最重要的原材料是薛家产业,薛家才能做到帝都冷饮巨头。 “你的意思是……”薛舜德眼前一亮。 “咱们只要不卖冰块给他们,他们还怎么做冷饮?”薛游伟嘿嘿一笑,自信满满道,“等他们求上门来,就是咱们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没有冰块自然无法做冷饮。 而冰块掌握在薛家手里。 那琼浆玉露想要继续开下去,就必须来求薛家。 到时候薛家想要提的条件,他们还敢不答应? “哈哈哈,不愧是我薛舜德的儿子!”薛舜德顿时朗笑一声。 冰块这种东西根本无法长途运输,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在其他地方去进货,唯一的进货渠道就是薛家。 薛游伟说得没错,琼浆玉露卖得越好,他们越无法放弃这门生意,到时候求上门来,他们不乖乖交出店铺的分成,薛家不可能给他们提供冰块。 想到这里,薛舜德嘴都快笑裂了,他直接起身道:“我马上派人去交涉!” “爹,千万别去找他们。”薛游伟连忙阻止。 “为何?”薛舜德又是一愣。 “咱们主动提,就是在威胁,虽然闹出去咱们也不怕,但是总会影响薛家名声,倒不如找个借口,就说库存紧张无法供货,让他们上门来求,这样咱们就能毫无影响的占据主动。” 薛游伟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悠哉悠哉道。 “吾儿有商圣之姿!”薛舜德露出恍然之色,对着这个儿子连连称赞。 第45章 终于要见到当今皇帝了 朝阳初升。 苏国封地。 一处厂房中。 一大早就有几辆马车进入厂房。 几个壮汉从马车上跳下来卸货,大包小包用麻布装着的东西从马车卸下。 紧接着,又有几辆马车进来,这次卸下来的货物是铁质的圆筒,还有一口大铁锅和盖子,盖子上面有一根管子延伸。 “都慢点,别磕碰了。”苏言指挥着壮汉卸货,然后将铁桶给组装起来。 “言儿,你要用这些粟米来酿酒?”旁边,苏卫国问道。 “当然。”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苏卫国满脸肉疼:“如此高品质的粟米,用来酿酒也太浪费了!” 在大乾,粟米可是五谷之首,寻常人家吃都吃不起,这小子竟然用来酿酒。 要知道,国公府可是也不富裕,之前最惨的时候,连粟米都吃不起。 现在苏言虽然赚钱了,但是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爹,你不懂,这酒酿出来,价值绝对远超粟米成本!”苏言信誓旦旦道。 “你还想卖?”苏卫国听到他想卖酒,脸都黑了,“你知道咱们大乾不能私自酿酒售卖吗,咱们自家酿着喝喝也就算了,售卖可不容易。” 在大乾,酒和盐一样,都是官府垄断,无论是酿酒技术还是售卖渠道,全都有严格的管控。 私自卖酒,被查到会有极重的处罚。 “放心吧,我既然准备酿酒,就考虑到了这些。”苏言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上次和苏卫国喝酒,他觉得寡淡无味,就产生了酿酒的想法。 他现在也并没有大规模量产,而是准备先自己酿着试试。 至于官府这方面,有李志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实在不行他就拿着酒去见陛下,那李玄现在这么缺钱,他不信喝了他酿的酒,不会动心这么大的市场。 “那这些是什么?”苏卫国指了指那些铁桶。 “酿酒的器具啊。”苏言道。 这个时代没有蒸馏技术,酿出来的酒不仅杂质很多,度数也非常低。 在大乾酒和白糖一样,都有着巨大的市场。 苏言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画了图纸,特意找铁匠定制了酿酒的容器。 只不过,酿酒是个时间活,需要经过发酵后才能蒸馏,想要喝到酒没两三个月可不行。 “行吧,反正钱是你自己挣的,我也不好说什么。”苏卫国叹了口气。 酿酒是门技术活,而且好的技术和好的酒曲都掌握在官府手里,寻常人酿出来的酒不仅品质差,还很涩口,根本不好喝。 苏言都没接触过这些,也没渠道购买酒曲,怎么可能酿出好酒? 他倒是不反对苏言酿酒,只是心疼那些高品质的粟米。 若是失败了,这些粟米可就废了。 不过粟米是苏言自己购买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觉得糟践粮食,多少有些不好。 想到这里,苏卫国又整理好情绪,拍了拍苏言的肩膀,笑着鼓励道,“爹看好你,等着你的酒!” 不管怎么样,只要苏言不像以前那样沉迷赌博,玩物丧志,他做任何事情苏卫国都会支持。 “嘿嘿,放心吧,保管好喝到让你舌头都吞下去!”苏言对他咧嘴一笑。 见货物都卸得差不多。 他开始指挥下人将那些粟米给泡好,然后把自制的酒曲放进去。 做完这些。 又一辆马车进来。 马车后面拉着一大车葡萄。 苏言连忙招呼下人卸货。 “言儿,你还买了这么多葡萄干嘛?”苏卫国上前,摘了一颗葡萄丢进口中咀嚼着。 还别说,这葡萄酸甜多汁。 “酿葡萄酒啊。”苏言道。 “咳咳……”苏卫国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顺过气之后对苏言问道:“你还会酿葡萄酒?” 要知道,葡萄酒可不是大乾的产物,是由西域进贡来大乾的高档酒,哪怕陛下都视若珍宝,留着自己享用。 平日里只有立了大功的臣子,才会赏赐一小瓶。 “试试不就知道了,万一成功了呢?”苏言嘿嘿一笑。 他早就了解到大乾葡萄酒的价值,这玩意儿在大乾可不是有钱就能喝到的,因为葡萄酒只有西域进贡,大乾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工艺。 哪怕苏卫国这个国公,也只是因为有次打了胜仗,获得李玄赏赐的一小瓶葡萄酒。 那瓶酒到现在都没舍得喝。 物以稀为贵。 大乾没有酿制葡萄酒的技术和配方,但他有啊。 如果真能把葡萄酒酿造出来,绝对大赚特赚。 不过现在只是尝试阶段,他也是第一次酿酒,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现在小批量尝试,如果成功了再批量生产。 而且不止是葡萄酒,后续还会推出其他系列的酒,争取一举抢占酒的市场。 “言儿,要不咱们一步一步来?”苏卫国扯了扯嘴角劝说道。 他觉得自己儿子最近像疯了一样,又是做手摇风扇,又是做奶茶,现在又开始酿酒了。 “爹,放心吧,我有把握的。”苏言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现在技术和资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官府那边苏言也有把握。 最让他头疼的其实是工人,国公府那些佃农在制作手摇风扇,后续就算不卖手摇风扇了,也还有其他东西需要他们制作,那些退役军人在建造白糖工厂,等工厂建造完成就能量产。 如今酿酒方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手。 苏言也不着急,毕竟酿酒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吩咐着下人将葡萄清洗干净,然后将好果和坏果分开。 紧接着又张罗下人将清洗好的葡萄装进木桶捣碎。 “好吧,爹也不懂这些,就不多嘴了。”苏卫国看着忙碌的苏言神情复杂,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他拿了一串葡萄,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他想开口劝说,但是看到苏言兴致勃勃,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对苏言道:“对了,过两日随我上朝,薛游伟已经能够下床活动,陛下要亲自处理你们的事情。” “知道了。”苏言眉头一挑。 那薛游伟被打断肋骨,这么快就能下床活动,恢复得挺好啊。 终于要见到当今皇帝了。 他心里还是挺紧张的,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退婚吧,只要成功退婚,就能和昭昭坦白自己身份,到时候直接让苏卫国去提亲! 想到这里,苏言心情大好。 苏卫国走了没多久。 侍女小蝶从远处跑过来。 “公子,九皇子找您。” “李志?”苏言闻言微微一愣,这小子没事找自己干嘛? “你们按我刚才说的去做,记住一定要清洗干净,密封要做好。” 苏言再三叮嘱,才和小蝶离开。 第46章 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回到国公府。 李志正躺在躺椅上喝着奶茶,旁边侍女手摇风扇给他吹着风。 “你小子,倒是挺会享受。”苏言看他那悠哉悠哉的样子,不禁笑骂道。 听到苏言的声音,李志连忙从躺椅上起来:“嘿嘿,你可终于回来了,给你带的奶茶。” 他将旁边桌上的奶茶递给苏言,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是哪个黑心商人,把这玩意儿卖二两银子一杯,兄弟这次特意带来给你尝尝,可别说兄弟亏待了你。” 苏言顿时满头黑线。 他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没好气地在李志屁股上踢了一下:“妈的,变着花来骂我是吧。” “我哪儿骂你了?”李志满脸懵逼。 “本公子就是你说的那个黑心商人。”苏言没好气道。 “啊?”李志顿时就傻眼了,“你不是卖手摇风扇吗?” 他可是知道苏言的手摇风扇卖疯了。 现在每天都卖断货。 “卖风扇就不能卖奶茶?”苏言白了他一眼,“你买奶茶时,就没看到招牌上的淘宝商行?” “我让下人排队买的。”李志讪笑道。 顿了顿,他又反应过来,抓着苏言的手急声道,“你是说,这珍珠奶茶也是我们的产业?” 他可是记得,苏言做生意的时候说过,会给他分成。 虽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苏言给他多少分成。 但是他觉得自己和苏言的关系,对方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不然的话,他也舍不得花二两银子喝这冷饮。 “别动手动脚啊,我没有龙阳之好!”苏言挣脱他的手,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来到在躺椅躺下,翘起二郎腿道,“没错,奶茶店也是在淘宝商行的,不仅如此,后续我还会开更多店铺,你就等着数银子吧。” “那……那我能分到多少银子?”李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按照现在的营业额,去除成本之后,你每天应该能分到一千两。”苏言想了想,随意道。 李志瞪大双眼,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他快步来到苏言旁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说道:“一……一千多两?还是每天?” 因为太过激动,他都破音了。 “怎么,嫌少?”苏言笑道。 “不少,哥!你是我亲哥啊!”李志激动得都快哭了。 他从小就不受父皇待见,又因为想要做出表率,获得父皇的夸奖,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很节约。 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 一千两,而且一天赚一千两,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别乱说,你亲哥是太子,你想让我死啊!”苏言像是被踩了屁股的猫,直接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他看了眼周围,没看到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李志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憨笑着。 “说吧,找我做什么?”苏言喝了口奶茶,对李志问道。 李志闻言,这才想起自己找苏言的目的,他连忙正色道:“兄弟,这次你可要帮帮我!” “帮你什么?”苏言饶有兴致问道。 “母后生辰准备举办千秋节,到时候会宴请群臣,举办盛大的宴会。”李志沉声道。 “陛下让你举办千秋节?”苏言愕然。 “不是,让大哥和礼部负责。”李志连连摇头。 “这才对嘛……”苏言这才松了口气。 就李志这性格和能力,根本不可能办得了如此重要的盛会。 他有问道,“那你找我帮什么忙?” “母后让我也参与一下,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些,礼部肯定也不会帮我,现在我只有你了!”李志说着,又想来抓苏言的手。 “我再说一次,别动手动脚!”苏言后退半步,警惕道。 这李志不会真有什么别的爱好吧? 妈的,以后要注意一下,这小子有危险! “兄弟,帮帮我!”李志将手放胸口做祈祷状,可怜巴巴道。 “我又没说不帮你。”苏言撇了撇嘴,喝了口奶茶又问道,“让你负责什么?” “让我准备几个节目,然后就是大臣家眷的宴席酒水。”李志苦笑道。 千秋节上,会安排很多节目,而且皇子公主们都会送上贺礼。 虽然大部分流程和节目都由李承昊负责,但是上官皇后为了让李志有些参与感,还是给他分配了一些任务。 这些任务其实并不难,节目去教坊找擅长歌舞的,表演歌舞表演即可,至于宴席酒水,就更是简单了,只需要根据食材和酒水的档次划分,让御膳房准备即可。 当然,这些对于别人来说不难,对于李志就不一定了。 他根本没接触过这些,教坊没去过,食材更是啥都不懂。 “你想做到合格,还是做到让人眼前一亮。”苏言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问道。 “什么意思?”李志不解地挠了挠头。 “要做到合格很简单,只要按部就班即可,但是要让人眼前一亮,获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夸奖,就需要别出心裁的安排。”苏言笑道。 “我当然希望获得父皇母后的夸奖!”李志连忙道。 苏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向院子里的绿植,“你表现得比太子都好,不怕太子记恨上你?” “大哥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记恨吧?”李志露出一丝愕然。 他觉得,既然母后让他操办生辰,肯定是希望他能做好。 而且这是母后第一次千秋节,他也想竭尽全力让母后看看自己的孝心。 “你啊……”苏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你想要做好,那我就帮你做好吧。” 这李志有时候的确头脑简单,不过苏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说得太明白。 不然传出去,就是他在挑拨皇子之间的关系。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好兄弟!!”李志说着,又想给苏言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看到苏言那嫌弃的表情,他又停了下来,挠着头傻乐道,“要怎么做?” “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即可,不过别人问起时,你一定要一口咬定是你操办的,我只是帮你打杂。”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这么大的功劳你不要?”李志错愕道。 若是真弄出让父皇母后眼前一亮的节目,肯定会获得嘉奖和赏赐。 “什么话?”苏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咱们是兄弟,帮兄弟办事,义气当先,功劳赏赐什么的,都不重要。” 李志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好兄弟!” 这才是真兄弟啊! 连出头的机会都让给他! 这般义薄云天,我李志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小蝶从外面进来,凑到苏言耳旁道:“公子,昭昭姑娘派人来找您,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紧急的事情?”苏言先是一愣,然后放下奶茶就朝外面走。 “兄弟,怎么了?”李志满脸懵逼地问道。 “你自己玩儿,兄弟泡妞去了。” 说完,苏言就已经走出后院。 “泡妞?” 李志愣愣地看着苏言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这才反应过来,“妈的,见色忘友!” 第47章 冰块断供 苏言宅邸。 李昭宁坐在院子的亭台内,秀眉微蹙,神色凝重。 “公主,咱们来找苏宇公子也没用,依奴婢的意思,还不如直接去找那薛国公,说不定他能看在公主的份上,继续给咱们提供冰块!” 一旁,春桃双手环抱长刀,气冲冲说道。 “若是真如此简单,之前那些生意也不至于亏本。”李昭宁苦笑。 如果能够动用皇家力量,她只要把皇家招牌打出去,做生意怎么可能会亏? 可是父皇刚登基才几年,现在民心动荡,外面各种流言蜚语,这时候如果传出皇家从商,绝对会让那些百姓对父皇产生误解。 也会让宵小之辈借这件事做文章,说李玄当了皇帝还与民争利。 这对于一直想做明君的李玄来说,无疑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别的皇帝都可以做生意,甚至还能堂而皇之地组建皇商,但他不可以,因为他已经背上得位不正的名声,若是再背上一个与民争利,民心定会动荡不止。 “可是苏宇公子能有办法吗?”春桃问道。 “我此次前来,只是告知与他,若他也没办法,这家商铺恐怕保不住了。”李昭宁苦笑。 若是对方用不正当的手段倒是很好解决,她可以利用律法去维护自身权益。 但是那薛家并没有刻意针对,也没有明确表示出不把冰块卖给琼浆玉露。 他们只是好言好语说,库存紧张,暂时无法供货。 哪怕李昭宁知道对方是在刻意针对,甚至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但是生意本来就是如此,对方掌控了供应链,就拥有说话的权利,这是商业上的斗争,并没有违反律法。 这些事情李昭宁经历过很多次了。 她知道,如果解决不了冰块的供应,店铺除了妥协就只有关门。 “这薛家,也太可恨了!”春桃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这些世家自诩读书人,背地里却干如此肮脏之事。” “商场如战场,这就是商人为什么被人诟病的原因,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连最基本的道德都可以不顾。”李昭宁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只有两条路,关门或者是给他们让利,就看苏宇公子怎么选择了。” 说到这里。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言一身白色长衫,从远处走了过来。 “一听到昭昭来了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快试试我最新研发的鲜橙多,这是店内准备上的新产品。” 说着,苏言将一杯果汁递给李昭宁,又将另一杯递给春桃。 “公……公子你喝,奴婢就算了。”春桃连连摆手。 “让你喝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苏言直接塞进她手里,然后又看向李昭宁,嘿嘿一笑道,“快试试味道怎么样。” 李昭宁好奇地含住竹管喝了一口,顿时瞪大眸子:“好喝,非常浓郁的橙子味,比橙子更甜,而且还有许多果肉!” “嘿嘿,昭昭觉得好喝就行。”苏言笑着点头。 旁边的春桃拿着竹筒,默默地喝了一口,嘴里的甜蜜与苦涩,让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身为李昭宁的贴身侍女,在宫里很多下人都巴结她,但是也仅限于那些下人,在遇到那些大臣或者世家子弟时,没有人会在意她。 可是这个她认为的无赖,却经常让她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之前吃饭让她上桌,现在冷饮还特意给她带了一份。 虽然这小子经常与她拌嘴,但也仅限于拌嘴,她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 细节见人品,这个登徒子对她,比那些自诩君子的世家子弟好多了。 “怎么,感动得快哭了?”苏言看到春桃那微红的眸子,不禁笑着调侃道。 “谁……谁要哭了,别胡说!”春桃撇过头去,冷哼一声。 苏言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傲娇的小侍女,而是坐到李昭宁身旁,笑着问道:“怎么了,有啥急事?” 李昭宁这才放下竹筒,神色凝重地对苏言道:“咱们的冷饮店恐怕开不下去了。” “嗯?”苏言闻言一愣,“生意这么好,怎么会开不下去?” 现在冷饮店因为开业活动和广告词,几乎风靡整个帝都的达官贵族圈子,甚至许多平民都听说过琼浆玉露。 当然,苏言之所以把价格卖得这么高,就是赚达官贵人的钱,他深知大乾的财富,九成九都在士族掌控,甚至有些士族富可敌国。 所以目前想的这些产品,都是士族的受众。 至于造福苍生,他没有这么远大的抱负,如果以后有多余的钱,他或许会去考虑。 “我们冰块的供应链断了。”李昭宁抿着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在和苏言合作前,她已经经历过很多这种事情,每次生意有些起色,那些士族就来施压,而且狮子大开口要极高的分成。 如果不答应他们,生意根本无法做下去。 “冰块是哪家在供应?”苏言问道。 他之前并没有亲自去对接供应商,这些事情都是李昭宁在负责。 这也是他选择和李昭宁合作的原因之一。 这丫头虽然商业头脑不行,但是在帝都做过这么久的生意,手下有不少人可以用,各方渠道她都有过沟通。 “薛家。”李昭宁苦笑道。 薛家,并不是指薛国公家,而是指薛氏。 大乾士族众多,但是声望和地位最高的有“五姓七家”,分别为李氏,崔氏,卢氏,郑氏,王氏。 这五姓中,陇西李氏就是当今圣上李玄的家族, 清河崔氏是除了李氏以外,最大的士族,而且也是流传最长久的士族,民间甚至有句“流水的王朝,铁打的崔氏”来形容这个士族的长盛不衰。 至于其他几个士族,也都非常恐怖,他们掌控着“经学”“礼法”“文学”等文化传承,家学渊源深厚,几乎垄断了科举和朝堂官员要职。 家族底蕴非常深厚,拥有庞大的庄园田产和依附人口,更是在暗中把控着大乾的经济命脉。 可以说李玄能够成功登上皇位,这些士族功不可没。 但让李玄最头疼的,也是这些士族。 他们的地位,已经可以挑战皇权,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允许的。 而薛家虽然不是五姓七族这种世家大族,但是与各大士族都有姻亲关系和利益往来,再加上薛舜德这个国公身份,在士族中也算得上第一梯队。 “怎么是薛家?”苏言撇了撇嘴。 “帝都最大的冰库,就是锦堂商行在管理,之前帝都卖得最好的霜雪堂,也是锦堂商行的产业,而这个锦堂商行背后就是薛家。”李昭宁苦笑道。 琼浆玉露开业后,霜雪堂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早知道是薛家,我就不在他那里进货了。”苏言没好气道。 琼浆玉露生意这么火爆,冰块消耗极大,主要是着急开店,他才用冰库的冰块。 现在知道冰块的供应商是薛家,帮薛家赚了钱,比他自己亏钱还难受。 第48章 见证奇迹 “可是,不在锦堂商行进货,咱们也没有其他渠道,冰块无法远程运输,从隔壁城市进货的话,等到了帝都恐怕会损耗一大半。” 李昭宁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也想过去附近的城池进货,可是冰块和其他东西不一样,现在天气炎热无比,就算水果都有很大的损耗,更别说冰块了。 从其他城池拉过来,路上就要化掉一大半。 更何况其他城池的冰块渠道,同样掌控在士族手中,他们铁板一块,互相都有着限制,只要薛家打了招呼,不可能有人卖冰块给淘宝商行。 “不用去进货。”苏言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与薛家合作?”李昭宁试探问道,顿了顿她又说道,“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薛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看琼浆玉露卖得好,想要分一杯羹。 如果只是合作倒没什么,毕竟冰块的确是冷饮的必需品。 但这些人可不会和你正常合作,以他们的性格,绝对会占大头。 “谁说我要和他们合作,那薛家也配?”苏言摆了摆手,不屑道。 “难道你想关店?”李昭宁想了想,点头道,“其实我赞成关门,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就算继续做下去,大部分收益也都被他们给分了,咱们可以等明年多存点冰块再开业。” “小傻瓜,为什么要关店?”苏言亲昵地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身后顿时传来一声长刀出鞘的声音,苏言根本没理会春桃,而是对李昭宁嘿嘿一笑,“我不仅不关店,还要把霜雪堂给弄死!” 自己没找薛家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竟然还敢自己找上门来。 既然知道冰块是他们在供应,而且霜雪堂也是薛家的店铺,那就必须来点狠的了。 李昭宁捂着脑门儿,满脸错愕地看着苏言。 “跟我来,给你看个宝贝。”苏言说着,就要去抓李昭宁的手。 然而,他的手刚要触碰到李昭宁,却发现指尖传来一股冰寒,苏言条件反射般缩回手,低头看去,果然是春桃的刀。 他转头瞪了春桃一眼:“妈的,刚才那杯鲜橙多真是喂了狗!” “一码归一码,鲜橙多很好喝,但这不是你轻薄我家小姐的理由。”春桃撇着嘴道。 “以后福利没了,要吃要喝自己去买!”苏言哼了一声。 春桃颔首,没有说话。 “请公子带路。”李昭宁见两人又开始斗嘴,不禁抿嘴轻笑。 苏言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 “昭昭,我觉得你这个侍女不行,没眼力见,要不咱们换一个侍女,我出钱给你找个又能打,情商又高的!”苏言凑到李昭宁耳旁小声说道。 春桃的耳力比常人好太多了,哪怕苏言说得很小声,她还是能听到,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刚才对苏言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 怎么有人当着别人面砸人饭碗的啊! “春桃不是普通侍女,希望公子别和她一般见识。”李昭宁却笑着摇了摇头。 她和春桃两人不仅是主仆,而且还是无话不说的闺蜜。 “行吧,既然昭昭都替她求情,那本公子暂且原谅她了。”苏言摆了摆手,非常大度道。 顿了顿他又关切道:“你的食欲好点了吗,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从你这里吃了饭之后,那些饭菜更难以下咽了,而且现在又发生这种事,哪还有心思吃饭。”李昭宁白了苏言一眼。 就像在说,他一个甩手掌柜啥都不管,把这么火爆的店铺交给自己管理。 这一眼带着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嘿嘿,要不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每顿饭都让人给你送过去。”苏言凑到她耳旁,小声说道。 “就算告诉你,你也进不去。”李昭宁却是露出古怪的神色。 “开玩笑,这帝都除了皇宫,还没我进不去的地方!”苏言顿时就不服气了。 “饭菜多给我准备几份,我让下人来拿。”李昭宁想了想,最终说道。 她的确很喜欢苏言做的那些饭菜。 而且和苏言待一起久了,知道这人很随和,她也没有像往常那般见外。 “也行,到时候给你个菜单,照着点即可。”苏言见她这么不见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说道。 若一个女人对你很有礼貌,那你在她心里肯定不重要。 两人有说有笑。 走出了后院。 又来到之前制作奶茶的那几间屋子。 苏言让人打开屋子。 顿时里面一股像茅厕的臭味扑面而来。 “苏宇,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千金之躯,你带她来如此污秽之地?”春桃捂着鼻子呵斥道。 “你家小姐都没说什么,你小侍女急个啥?”苏言撇了撇嘴,对李昭宁解释道,“是有些臭味,不过这里可不脏。” 说着,苏言直接走了进去。 李昭宁见状,虽有些不适,也还是跟了上去。 屋内很空旷,连家具都没有。 正中央堆放着一大堆东西,被麻布盖着看不清楚里面是何物。 “来人,把我准备的桶拿过来。”苏言喊了一声。 很快,就有下人取来一大一小两个铁桶。 等桶拿了过来,苏言又指使着下人,将那盖着的麻布揭开,顿时就露出里面雪白的粉末。 “这些是什么?”李昭宁好奇问道。 “硝石。”苏言道。 “硝石……”李昭宁疑惑,“这有何用?” 在大乾,硝石还被称为“消石”,是药店使用的一味药。 所以李昭宁不认识也很正常。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苏言对她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然后,他又指挥着下人打来水。 先将大的铁桶内装一半的水,然后将小桶内装入干净的水。 一旁的李昭宁虽然不知道苏言在干什么,但是看他这么认真,也好奇地看着那两个铁桶。 “把硝石铲入大桶之中。”苏言对着一个下人道。 “好的,公子!”那下人连忙拿起铲子,开始往大桶内铲硝石。 随着几铲子进去,硝石入水顿时从白色变成了透明。 苏言又让人找来制作好的木架子摆上,将小桶用绳子吊在大桶内。 “继续把硝石铲进大桶中,你来铲,他来搅拌。” 苏言分别对两个下人道。 那两人连忙点头,然后分工合作,一人铲硝石一人拿着木棒在大桶内搅拌。 一旁的李昭宁和春桃看得满脸懵逼。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见苏言闲下来,李昭宁终于没忍住问道。 “别着急,再等一刻钟就能见证奇迹。”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宁颔首。 以她对苏言的了解,对方既然说是好东西,那一定就是像之前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宝贝。 虽然不知道苏言在干什么,但双眸中满是期待之色。 第49章 你不会真是公主吧? 因为屋内的味道确实有些不好闻,苏言就带着二女来到院子里等待。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 不过苏言一直在找话题活跃气氛,时不时的玩笑话,让李昭宁都忍俊不禁,暂时忘记店铺的烦心事。 一旁的春桃看他那登徒子的样子,白眼直翻。 自家公主看来是彻底沦陷了。 对于苏言称呼的“我们家昭昭”,毫不反驳。 而且苏言和她说那些亲昵的话,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说有笑。 春桃心里既开心自家公主终于不像以往那般高冷,又担心若是公主陷得太深,以后就更难脱身了。 那苏国公家的公子,还有两年就要及冠,原本没有其他人插手的话,她觉得这两年时间公主应该会想通,就算不情愿,为了大局考虑也会出嫁。 但现在不一样,如果公主把真心交给这小子。 到时候若陛下执意让公主嫁给苏家公子,以公主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公子,好了!” 就在这时,屋内的一个下人走了出来,对苏言恭敬道。 “辛苦了,待会儿去刘福那里领赏。”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那人连忙感激应是。 他们原本就是府内的人,苏言买了这座宅邸,他们也都留了下来。 原本大家都担心这个新主人会很难伺候,可是谁都没想到,苏言为人这般和善,而且出手又阔绰,只要把事情办好之后,就会有些小的赏赐。 以前大家做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如今都想帮苏言做事,只要一喊就有人抢着做。 “走吧,进去瞧瞧。”苏言对着李昭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李昭宁微微颔首,然后带着好奇走了进去。 进入屋内,有个壮汉还用木棍在桶内搅拌着。 苏言带着李昭宁来到铁桶旁,对李昭宁招了招手:“你看里面是什么。” 李昭宁走到苏言旁边,美眸看向中间的那个铁桶。 此时,铁桶内水的表面已经结出一层冰,表面看上去晶莹剔透,透过冰层能看到里面的水在晃动。 李昭宁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愣住了。 她愕然抬头,看向苏言:“这……这是冰?” “没错,就是冰。”苏言笑着点头。 李昭宁难以置信地深吸口气,她撩起袖子一只手扶着铁桶,另一只手伸进中间那个小桶内,当触碰到铁桶内的冰块时,她难以置信地惊呼道:“真……真的是冰!” 现在是炎炎夏日。 而且刚才她亲眼所见桶内装的是井水。 如今面上却起了一层冰。 夏日也能凭空结出冰块? 这无疑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一旁的春桃也被震惊住了,她学着李昭宁伸手去碰了一下冰块,不止是冰块,桶内的水都冰凉透骨:“这……这是怎么做到了?” 那种来自于认知之外的震惊,让她忘记自己身份,语气骇然地对苏言问道。 “给你们讲原理也听不懂,你们只要知道我能够制冰即可。” 苏言很满意两人的反应。 其实这硝石制冰的方法并不难,就是将硝石融入水中,当硝石在水中溶解就会吸热,只要温度达到结冰条件,自然就能让铁桶内的水结冰。 最重要的是,这硝石还能反复利用。 只要把硝石溶液重新煮沸,把水蒸发掉,又能继续使用。 所以苏言让下人去大量搜集茅厕旁边的泥土,就是为了将里面的硝提炼出来。 昨天才刚从工厂那边送过来,他刚准备和李昭宁说这件事,让李昭宁不要去进购冰块,没想到就遇到供应商故意刁难。 还好提前准备了一手。 “你……你这是仙术吧?”李昭宁依旧满脸的难以置信。 苏言之前做的那些东西,以她的认知都能够理解,如今这个制冰她只能归类到玄学上了。 “这不叫仙术,这叫物理。”苏言却笑着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当什么神棍。 “物理是什么?”李昭宁追问道,此刻的她眼神中满是求知欲,就像个好奇宝宝。 “额……我也解释不清楚,你就当我偶然间发现的吧。”苏言有些头疼。 你和一个古人讲物理,他们能懂才怪了。 李昭宁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她能感受到苏言的无奈,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不过这凭空制冰带来的震撼,依旧在她心里久久无法散去。 “公子当真是个奇人!”李昭宁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都已经绝望了,苏言却一直淡然处之,原本她以为苏言是在强行硬撑,没想到他真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冰块供应,那就自己造出来冰块! 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嘿嘿,是不是爱上我了,要不要做我的娘子?”苏言厚着脸皮道。 李昭宁见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公子若是得知我身份,定然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所以我们家昭昭到底是什么身份?”苏言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暂时还不能与公子说,不过公子以后在外面可不要随意说这种话,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李昭宁低下头,不敢和苏言对视。 她倒不是反感苏言,而是怕被有心人听去。 她是大乾的嫡长公主,而且是有御赐婚约的公主。 若是苏言对她说的这些话传出去,九族都不够砍的。 “都合作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本公子的为人,干嘛藏着掖着?”苏言顿时就急了,拍着胸膛道,“不是我吹,就算你是公主,我也不怕。” 其实从李昭宁的言行举止,他能看出这丫头身份绝对不凡,但他可是国公的儿子,而且老爹是皇上皇后的救命恩人。 李昭宁闻言眸子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她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若我是公主,你敢去提亲吗?” “算了吧。”谁知,苏言却摆了摆手。 “你看,还说你啥都不怕。”李昭宁笑道。 “倒不是不敢,只是我单纯不喜欢公主而已。”苏言以为她在嘲笑自己胆子小,顿时就不服气道。 “为何?”李昭宁追问,然后察觉到自己有些着急,又连忙道,“你若是敢,怎么会说算了,那可是尊贵的公主,哪个男人不想娶回家,我看你就是怕了。” “公主有啥好的,从小荣华富贵,娇生惯养,娶回来还得当个祖宗供着,万一惹得不高兴,回去告状,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反正我是不乐意娶。” 苏言说着,见李昭宁低着脑袋,他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得感动了,毕竟在他这里,李昭宁比公主都好,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这种夸奖? 说完,他继续拍着胸膛表着忠心,“还是我们家昭昭好,至于那什么狗屁公主,狗都不娶!” 而李昭宁听到苏言那句“公主,狗都不娶”时,娇躯轻轻一颤,眼眸中也闪过一抹雾气。 苏言原本以为李昭宁听到他的话,会感动不已,然后抱着自己诉说爱意。 没想到对方直接低着脑袋,沉默了。 “怎么了,你不会真是公主吧?”他错愕道。 第50章 父皇严选 “怎么可能!”李昭宁急忙道,见苏言直勾勾地盯着她,她故作镇定反问,“你见过哪个公主像我这样在外面到处跑,还亲自做生意?” 公主因为身份原因,极少情况下会出宫,而且出宫时会有大部队护送。 特别是没有出阁的公主,一般来说是严令禁止出宫的。 “这倒也是……”苏言狐疑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如果是公主的话,恐怕连皇宫都出不了,怎么可能在外面这么招摇。 而且在这个时代,皇家做生意叫与民争利,是非常忌讳的事情,不然那皇室内帑也不可能空虚。 李昭宁见苏言没有追问,这才松了口气:“还是回归正题吧,咱们一天能弄出多少冰块?” “我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足够的硝石,满足奶茶店平日里的需求还是没问题的。”苏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昭宁微微颔首。 解决了店里的燃眉之急,原本应该很高兴。 可苏言之前贬低公主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公子了,我先去店里看看,安抚一下店员。” 说着,李昭宁就对苏言浅浅行礼。 “不吃了饭再走?”苏言连忙挽留。 “先把店里的事情安定下来。”李昭宁盈盈一笑。 “人是铁饭是钢,钱哪有身体重要。”苏言没好气道,见李昭宁执意要走,他想了想道,“那待会儿我让人把饭菜给你送到店里去。” “多谢公子。” 李昭宁颔首。 说完,她也不再逗留,和春桃两人转身离开。 苏言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疑惑之色。 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冷淡了?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 琼浆玉露店外。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大家是冲着开业活动,还有那广告语来的。 但是喝过之后,顿时就被奶茶的味道给惊艳到了,所以越来越多的回头客,让店铺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而琼浆玉露生意火爆,自然就影响到许多冷饮店。 以前大家用冰水加点糖,就能卖几百文银子,现在这些店铺就算疯狂降价,也没有多少顾客。 冷饮和其他东西不一样,这玩意儿是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而那些达官贵人看重的根本不是价格,而是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琼浆玉露卖这么贵,依旧如此畅销的原因。 卖得越贵,就说明喝奶茶的人越有实力。 甚至许多人为了彰显自身实力,聚餐的时候都会拿着一杯奶茶,享受其他人羡慕的目光。 值得一提的是。 苏言那首《春江花月夜》一出,不仅没有让读书人望而却步,反而吸引了不少读书人前来瞻仰。 如今,《春江花月夜》的票数断层领先,直接碾压一众诗词,那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更是被众多读书人争相传播。 甚至被人称之为千古绝句,引得无数读书人来店内瞻仰。 “好诗啊,当真是千古绝句!” “妈的,怎么还不公布作者是何人?” “活动不是说了吗,一个月后和成绩一同公布,我猜测定是某个大儒所作!” “大儒也会来这种冷饮店?” “废话,大儒也是人,这可是整整一千两银子,谁能经得起这种诱惑?” 如今,在帝都这些读书人看来,《春江花月夜》夺冠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他们最好奇的并不是这首诗能获得多少票数,而是这首诗到底是哪个大儒所作。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么厉害的诗,出自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少年之手,这些读书人会不会崩溃?” 春桃双手环抱着长刀,靠在窗台看着下面议论的读书人。 “苏宇公子诗才无双,而且还是个商业天才,最重要的是他还如此年轻。”李昭宁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听说过太多的天才人物,从未有苏言这般厉害。 甚至她都有种错觉,好像这人是万能的。 他随意做出来的诗,就能引起这么多读书人瞻仰,他研发的产品,每一样都能卖爆。 甚至连饭菜都比御膳房还好吃。 最重要的是,连冰块他都能够凭空制作出来。 这已经不是天才这么简单了。 每一件事情,都让她这个公主震惊无比。 可是,想到苏言之前说的“公主,狗都不娶”,她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原本以为自己身份,会是加分项。 但是在对方眼里,却不值一提。 “公主,刚才为何不告诉他,您就是公主?”春桃看出了李昭宁的落寞,小声问道。 “你觉得,以父皇如今的情况,若是传出去我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会有什么结果?”李昭宁苦笑道。 “苏宇公子应该不是这种人。”春桃下意识说道。 说完后,她又惊讶地捂住嘴。 自己怎么会替那个登徒子说好话? “这般诗词造诣,不可能是普通人,苏宇应该也不是他的真实名字,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为士族之人。”李昭宁摇了摇头,俏脸上闪过一抹凝重。 若是寻常人还好,若是士族之人,对方若是知道她就是安宁公主,不仅是她,就连父皇都会陷入被动。 “我倒是觉得公主想多了。”春桃却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李昭宁愕然看向她。 “以陛下的性子,他既然知晓公主与苏宇公子合作,不可能不去查对方身份,这段时间陛下没有阻止公主合作,说明什么?”春桃笑吟吟道。 李昭宁闻言一愣,旋即俏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她的确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一层。 以父皇的性格,不可能不去查苏宇,而且他想查谁,就一定能够查到。 如今父皇没有阻止她的合作,至少说明这个苏宇是父皇能够掌控,或者是对皇家有利之人。 “我真是个傻子!”李昭宁一拍脑门儿,脸上郁闷突然就消失了。 “公主只是当局者迷。”春桃嘿嘿一笑。 “这么说来,苏宇公子在父皇那里是可以合作之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昭宁抬头看向窗外,口中喃喃。 如果真是这样。 她就能毫无顾虑地和苏宇公子合作。 有这种商业奇才帮忙,淘宝商行定能赚大钱,这个苏宇的价值若是超过了那个苏国公家的败家子,父皇会不会就重新考虑她的婚事了? “可是,他好像很反感公主这个身份……” 李昭宁又恼怒地撇了撇嘴。 他说公主都是娇生惯养,刁蛮任性,娶回家还要供着,一不开心就回宫告状。 这完全就是刻板印象! 本公主很通情达理的好吧,才不刁蛮任性呢! “他反感的是公主,又不反感昭昭。”春桃靠在窗台上,揶揄道。 李昭宁轻哼一声,俏脸上却爬起一抹动人的羞红。 第51章 故作镇定? 翌日。 一个粗布衣裳的下人匆匆进入薛国公府。 府内,薛舜德和薛游伟刚用过晚膳。 “进书房说。” 见那下人急匆匆进来,薛舜德对薛游伟使了个眼色。 三人进入书房。 “那奶茶店怎么样了?”薛舜德急忙问道。 “老爷,没有什么异常,一切如之前一样,而且今日的生意比昨日更火爆……”下人连忙说道。 他奉命在琼浆玉露店外守了一整天,观察琼浆玉露的生意。 “怎么可能!”薛舜德愕然道,“都已经给他们断供了冰块,他们怎么还能做冷饮?” “爹,稍安勿躁。”薛游伟却笑着开口。 “难道还有人给他们提供冰块?”薛舜德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愤怒。 “不可能。”薛游伟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整个帝都的冰块都是薛家供应,他们就算不惜代价从其他城池进货,就算走官道一天时间也不可能送过来。” “那是怎么回事?”薛舜德皱眉,费解道,“生意一点影响都没有,也没来求我们提供冰块!” “才第一天而已,我猜他们肯定有剩余的冰块,之前没有用完,现在只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薛游伟身体虽然恢复了一些,但站立还是让他肋骨有些疼,他从旁边将椅子拉过来坐下,轻笑道,“冰块是冷饮的必需品,咱们掌握着主动,根本不愁他们不来跪着求我们。” “可是,如果他们选择关店呢?”薛舜德道。 这才是他最怕的事情。 他太馋琼浆玉露的生意了,哪怕是现在进货冰块,每天也有很高的收入。 如果这个琼浆玉露关店不做了,不仅他们得不到好处,冰块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这么赚钱的生意,谁会舍得丢掉?”薛游伟轻笑道。 “吾儿说得没错。”薛舜德沉吟后点了点头,这么暴利的生意,每天入账上万两,谁会说放弃就放弃? “所以父亲不用着急,等着即可。”薛游伟满是自信道。 薛舜德也笑了。 还是自己儿子考虑得周到。 等两天那琼浆玉露定的老板会来求他们。 聊完生意上的事情,薛舜德又想到了自己儿子的事情,他想了想屏退下人。 然后也拉了椅子在薛游伟旁边坐下,看着薛游伟说道,“今日朝堂上为父又和那苏卫国吵了一架,他是狠了心要咱们给个说法,陛下要亲自处理你们的事情,你做好准备明日与我一同上朝。” “父亲可知陛下是何打算?”薛游伟有些担忧道。 这次两人打架,虽然他也受了伤,但是真说起来是他在下死手,而且只要查一下就知道,他挑衅苏言在先。 “陛下那边为父猜不透,不过咱们理亏,自然要做好应对的准备。”薛舜德沉声道。 “赵国公那边怎么说?”薛游伟又问道。 赵国公上官无极,不仅是当今国舅,又是当朝宰相,地位属于文官之首,哪怕魏峥等人,都要稍逊他一筹。 这次薛游伟之所以要苏言的命,就是受到上官无极儿子上官忠的指使,让他故意惹怒苏言,下死手要他的命。 只不过那苏言运气实在太好,竟然这都没死。 “赵国公已经联系好了百官,到时候自有人为你辩解。”薛舜德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顿了顿他又说到,“为父听说,那魏峥也偏向咱们。” “魏峥不是中立派吗?”薛游伟露出惊讶之色。 “苏家那败家子声名狼藉,魏峥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早就对陛下赐婚的旨意不满了,这次苏言上朝,以他的性子定会弹劾!”薛舜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哈哈,这魏峥倒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薛游伟顿时朗笑一声。 朝堂上有三个党派,分别为武官,文官,还有中立派。 武官由秦毅,陈霸天,李威这几个跟随李玄身经百战的将军为首,而文官则是以上官无极为首,至于中立派,就是以魏峥为首的谏臣。 这些谏臣虽然两边都不讨好,但是李玄却格外重用他们,因为他们是朝堂稳定最关键的一环。 “那咱们还担心什么,魏峥连陛下都敢骂,他若是讨厌苏言,不直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薛游伟顿时就乐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那魏峥虽然平日里非常迂腐,但是正因为他的迂腐,才让他敢于直抒胸臆。 他们带苏言去斗蝈蝈,就是让他沉迷赌博,声名狼藉。 如今已经做到了。 魏峥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毕竟苏言要娶的可是大乾嫡长公主,他这种名声到时候定会影响到皇家,以魏峥的性格,自然会极力反对。 这样的话,文臣和谏臣都站在他这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优势的确在我们这边,为父就怕秦毅和李威他们胡搅蛮缠。”薛舜德道。 武将里面,像陈霸天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还好说,那秦毅和李威二人就不是这么好对付了。 苏卫国与他们的关系莫逆,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肯定会帮苏言撑腰。 “那些武将除了骂娘,还会什么?” 武将不爽就直接骂娘,除了骂娘他们也说不出个什么东西,而文官则不同,哪怕杀父之仇,文官都能在朝堂谈笑风生。 朝堂争辩,靠的是口才和逻辑,文臣这方面本就占据优势,更何况此次魏峥这个关键之人,站在他们这边。 薛舜德闻言,脸上的凝重也消失不见,自己儿子说得没错,论朝堂争辩,武将连给文臣提鞋都不配。 他从椅子上起身,哈哈大笑地拍了拍薛游伟肩膀:“那你做好准备,最重要的是仔细打好腹稿,到时候为父在朝堂据理力争,说不定还有机会让陛下把婚给退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陛下退婚,只有退婚后上官忠才有娶安宁公主的机会。 上官忠一直梦寐以求想与安宁公主成亲,这件事如果成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到时候薛家与上官家的关系定会更上一层楼。 “放心,论口才方面,孩儿可曾让父亲失望过?” 薛游伟嘿嘿一笑。 论争辩,十个苏言都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只要他把苏言怼得哑口无言,再加上魏峥的弹劾,原本劣势直接转化为优势! 苏言,这次看你还怎么办! 第52章 父亲要弹劾苏言? 郑国公府。 魏峥不仅是国公爵位,还是门下省侍中,官居正二品,负责审核诏令,驳正违失,其地位相当于宰相。 不过,这么高的官职,国公府内却显得有些清贫。 魏峥坐在大堂的一个破旧椅子上。 下方魏隐跪拜。 “你可知错!”魏峥怒目看着儿子。 “孩儿何错之有?”魏隐虽是跪拜,眼中却带着一丝倔强。 “身为读书人,不好好研习书本,反而骄奢淫逸,你看看你手中之物,还说自己没错!”魏峥一拍扶手,指着魏隐手里印有“琼浆玉露”的竹筒沉声道。 他平日里忙于朝政,根本没有时间管教自己儿子。 以前魏隐虽然喜欢去烟柳之地,但也仅仅是吟诗作对,平日里用得也算节俭,但他这次却听说,自己儿子天天往一个冷饮店跑,那冷饮店内一杯冷饮卖二两银子。 “琼浆玉露文风鼎盛,孩儿只是去那里与众读书人吟诗作对而已,而且孩儿花费的钱,都是自己卖诗赚的!”魏隐不服道。 “二两银子,你知道二两银子能买多少米吗!”魏峥恨铁不成钢,“烟柳之地读书人多,素来文风鼎盛,为父也没什么可说的,可这冷饮店哪来什么文风!” “父亲,真没骗您,那冷饮店开业活动,让读书人去作诗,若是票数最多的诗词,可以获得一千两银子奖励,这几天有名气的读书人全都去冷饮店观摩诗词,交流心得。”魏隐解释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哪怕魏峥平日里对他要求很严苛,但是年轻人就喜欢出风头,哪怕琼浆玉露的消费对他来说很高,他硬着头皮也要去。 四大才子之名是他好不容易得来,若是因为钱的问题,无法维持自己在读书人圈子里的地位,魏隐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一……一千两银子?”魏峥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 “没错,就是一千两。”魏隐早就猜到父亲会这种反应,他跪直身体嘿嘿笑道,“第一名能获得一千两银子奖励。” “这区区冷饮店,竟能给出如此多的奖励,当真闻所未闻。”魏峥倒吸一口凉气。 他所有俸禄加在一起,也才四十几两,虽然他国公爵位有封地,但是他不擅长管理,整个国公府加上封地佃户的所有收入,每个月粗算下来也就二三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还要养一大家子人,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冷饮店开业活动的奖励,比他一年的收入都要多。 “据孩儿了解,这冷饮店每日营业额都有上万两!”魏隐再次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魏峥直接傻眼了。 一万两! 每天! “你写诗了吗?”魏峥目光灼灼地看着魏隐。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诗才,如果自己儿子去拿了第一名,获得一千两奖励,府内的经济压力就解决了。 “写了……”魏隐苦笑,“不止孩儿写了,那户部侍郎之子杜怀仁也写了。” “杜怀仁虽有些诗才,却不及你。”魏峥道。 他花费如此多的钱财,让自己儿子读书,如今自己儿子的诗才,在年轻一辈中,除了皇室那个四皇子李承泰,没有任何对手。 这也是他最欣慰的事情。 “他当然不及孩儿!”魏隐自信一笑,不过他的笑容又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苦涩,“孩儿那首《浪淘沙》原本就已经领先了,可那诗词墙上突然多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很厉害?”魏峥好奇道。 “父亲看了便知。”魏隐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借机从地上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脚有些发麻,他捶打两下快步来到魏峥身旁。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诗能这么厉害!”魏峥接过纸张,饶有兴致地展开。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最开始他小声读着,然后眉头逐渐紧锁起来。 当看到那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时,他瞪大眼睛,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魏峥同样是读书人,虽不像那些大儒那般整日研习文章,但是在大乾诗才方面,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存在。 一整首诗看完,魏峥头皮发麻,汗毛炸立。 抬头目光炙热地看着魏隐:“这诗是何人所作!” “冷饮店所有诗词都是匿名,要等一个月后,才能揭露作者。”魏隐道。 “此诗恐怕会流传千古!”魏峥给了一个极高的评价,“没想到区区冷饮店,竟然有这般诗词出现。” 名垂青史是每个读书人的夙愿。 是每个读书人最终极的追求。 想要流芳千古,除了干出一番大事业以外,就是做出一首足以让世人都称赞的诗词,在魏峥看来,这首《春江花月夜》绝对有这个潜力。 “这首诗出来之后,吸引了非常多的读书人前去瞻仰,已经被大家称为千古绝句了。”魏隐苦笑道,“可惜,若是没有这首诗,孩儿定能拿第一名。” “目光短浅!”魏峥却瞪了他一眼,“能够读到如此千古绝句,你的收获岂是区区银钱能比的?” “父亲教训得是……”魏隐连忙抱拳。 魏峥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诗词虽然重要,但科举更重要,上一届科举因为某些事情没能举办,但为父已经在谏议陛下,重启科考,来年应该能开启春闱,你读书这么多年,还是要把目光放在功名之上。” “父亲放心,孩儿定会高中状元!”魏隐无比自信道。 “你倒是自信。”魏峥顿时哈哈一笑,然后又用训诫的语气说道,“待会儿去库房拿二十两银子,不要每天都去,那冷饮只不过是口腹之欲,还卖得这么贵,爹可不希望你像那苏言一样,落个败家子的名声!”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魏隐连忙抱拳。 “下去吧,为父还要准备明日廷议弹劾那苏言的章程。”魏峥摆了摆手。 “父亲要弹劾苏言?”魏隐闻言,好奇问道。 “那是自然,陛下让嫡长公主嫁给一个败家子,我等身为谏臣,怎可知而不言?”魏峥哼了一声,言语中满是对苏言的不屑。 魏隐听说过苏言的一些事情,不过他也仅限于听说过,他混迹的是读书人的圈子,与那苏言并不相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对魏峥拱了拱手,兴冲冲地离开大堂朝库房跑去。 等魏隐离开,魏峥又将手中的纸张展开,细细品读。 “好诗啊,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儒之手……” 良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收起纸张,来到案台前,拿起毛笔开始书写明日廷议的章程。 第53章 上朝 翌日。 天还没亮,苏言就被小蝶给叫醒。 迷迷糊糊穿上衣服,苏卫国就在外面喊了。 “哪有人天没亮就要去上班的啊……” 苏言嘴里骂骂咧咧的出门。 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他,根本不适应这种作息时间。 这更加坚定了苏言不想当官的决心,让他天天这么早上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臭小子,提起精神,待会儿可是要去面圣!”苏卫国见苏言那有气无力的样子,没好气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知道了……”苏言捂着屁股,跟在他身后,朝大门外走去。 一路上。 苏卫国怕苏言冲撞了陛下,所以给他讲了不少面圣的礼仪。 苏言倒是很认真地听着。 在大乾,他身为国公之子,可以横着走。 但是唯一能要他命的,就是这个皇帝李玄。 他自然不会傻到为了展示穿越者的个性去犯忌讳,入乡随俗,更何况是这种皇权至上的世界。 苏国公府距离皇城并不远,也就小半个时辰,便来到皇宫外,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待漏院。 此时,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一个个身穿官服,三五成群交谈着。 看到苏卫国和苏言两人进来,众人目光纷纷看了过来,屋内竟然慢慢安静下来。 “此人便是那苏言?” “呵呵,苏国公英雄一世,没想到这个独子竟是败家子。” “听说此子整日沉迷赌博,家产都快败光了,若老夫有如此不孝子,恐怕没脸见人咯。” 因为屋内比较安静,那几个文官窃窃私语的,还是传到了苏言和苏卫国的耳中。 “爹,他们说话都不背人的?”苏言好奇问道。 他倒是没有介意,毕竟这些人说的是败家子苏言,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卫国嗤笑一声:“这些读书人就是如此,只要他们没当你面指着你说,就不算是在冒犯你,为父今日就教你朝堂上的第一课。” “好吧……”苏言点了点头。 他以为苏卫国前面说这么多,这第一课就是隐忍。 没想到的是,苏卫国却突然挽起袖子,朝那几个文官走去:“入你娘的,只会在背后嚼舌头根子的狗玩意儿,来来来,有本事和老子打一顿!” 那几个文官脸色大变。 苏言也傻眼了。 老爹这么彪悍的吗? 直接就入娘开始? 不过,几个侍卫早就蓄势待发,连忙上前阻拦:“苏国公息怒!” 又有几个文官也上前劝说:“苏国公别莽撞,这里可是待漏院,你若敢动手陛下定会龙颜大怒!” “老子打了就打了,陛下要杀要剐是他的事情!”苏卫国黑着脸,作势就要揍人。 那几个文官颤抖着身子蜷缩在角落。 别人或许不敢动手,可这苏卫国绝对敢,之前他在朝堂上就打过人,不过因为他曾经救过陛下,陛下念在救命之恩,也只是让他在大理寺关上几天,便不了了之。 “苏国公不愧是威武大将军,好大的威风。”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苏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戴冠冕,身穿麒麟服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人,最末尾则是一个身穿长衫的年轻人。 正是给前身致命一击的薛游伟。 感受到苏言的目光,那薛游伟不仅没有视而不见,反而笑着对苏言点了点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上官大人,救我!”那几个文官见是上官无极到来,顿时露出喜色。 “苏国公,我看就算了,大家同朝为官,以和为贵。”上官无极挡在苏卫国面前,笑吟吟道。 “以和为贵?”苏卫国冷笑,“这些狗东西骂我儿子,老子揍他天经地义!” “我等哪里骂了?” “没错,本官说的都是事实,那苏言本就是个败家子,帝都人尽皆知!” “如果我们冤枉了令郎,我等自会道歉,可苏国公扪心自问,我等有说过一句假话?” 见上官无极撑腰,那文官也有了底气。 苏卫国顿时气得老脸通红,就在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朗笑:“当父骂子,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教养?” 苏言用吃瓜的眼神看去,只见几个身形魁梧的武将,从外面走了进来,盔甲碰撞的声音,让他们看上去格外威武。 说话的是个壮汉,肩上扛着板斧,长相凶悍,若孩童看上一眼绝对会被吓哭。 通过前身的记忆,他顿时就认出了此人。 宿国公陈霸天,大乾四大名将之一。 “读书人就事论事,可不像某些粗人,只知道舞刀弄枪。”上官无极轻笑道。 “俺知晓你们这些读书人耍嘴皮子厉害,不与你们争论。”陈霸天呵呵一笑,然后看向苏言,瞪着他没好气道,“看到了吗,你爹这般难堪都是因为你,以后可不能再胡闹了!” “世伯放心,以后不会了。”苏言恭敬抱拳。 “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说话算话。”陈霸天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说完,他来到苏卫国旁边,蒲扇大的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老苏啊,算了吧,吵架咱们可不在行,没必要在这里吵。” 苏卫国也不是真要打人,只是吓唬这些人而已,现在陈霸天开口,他黑着脸点了点头,只不过就在他转身时,突然回头露出一抹冷笑:“今日朝堂之上老子不与你等计较,不过出了皇宫,私下里别让老子撞见,不然见一次打你们一次!” “哈哈,算我一个!”陈霸天笑着附和。 那几个文官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武将中,陈霸天和苏卫国都是出了名的愣头青,他们做事可从来不考虑后果。 “威胁朝廷命官,我等定会弹劾二位将军!”有人咬着牙沉声回应。 “你他娘的爱怎么弹劾就怎么弹劾,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苏!”苏卫国不屑地摆了摆手。 然后来到苏言面前,嘿嘿一笑道:“小子,学到了吗,这就是老子教你的朝堂第一课。” “学到了!”苏言嘿嘿一笑。 虽然他刚才一直在吃瓜,但看到苏卫国这般维护,心里是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他逐渐融入了苏言这个身份,也认可了这个父亲。 “时辰已到,请诸公上朝!”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众人顿时停止交谈,肃整衣冠,浩浩荡荡朝大明宫走去。 第54章 拼背景? “待会儿你就在外面待着,等陛下处理完政务,叫到你的时候再进来。”苏卫国对苏言说完,就跟着大臣们进入大明宫。 苏言跟在众大臣后面,来到大殿外站着。 那薛游伟也在外面候着,不过他站的是另外一边。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朝议的声音。 自从下了马车,他就一直站着,这时候腿都有些酸疼,在旁边的围栏上就坐了下来。 “大胆!”这时,殿外的一个守卫中气十足地沉喝道。 苏言吓得一激灵,看向那身形魁梧的守卫,没好气道:“一惊一乍,你想吓死人?” “大明宫外岂容你如此放肆!”那守卫哼了一声。 “我站累了坐一下也不行?”苏言没好气道。 “里面诸公都只能站着,你凭什么坐?”守卫冷笑。 “诸公在里面是面对陛下,我这是在外面。”苏言瞪了他一眼。 “反正就是不行,若你再不起来,休怪俺动手了!”那守卫两步上前,目光冷冷地看着苏言。 苏言也来了火气,自己在外面坐了一下,你一个侍卫也敢来蹬鼻子上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拼背景?”那侍卫突然笑了,然后挺起胸膛道,“你知道俺是谁吗?” “你是谁?”苏言顿时来了兴趣。 “说出来吓死你,俺叫陈处冲!”侍卫拍了拍胸膛的甲胄,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陈处冲?”苏言想了想,然后摆了摆手道,“没听说过。” 那侍卫原本以为苏言会吓得求饶,没想到他竟然没听过自己的大名,顿时就急了,“俺的名讳你都没听过?” “你很出名吗?”苏言反问道。 陈处冲顿时就急了,“俺爹可是宿国公陈霸天!” 听到他这么说,苏言顿时明白了,他对陈处冲抱拳笑道:“原来是宿国公之子,家父苏卫国。” 听到苏言自我介绍,陈处冲也愣了一下,然后瞪大双眼打量着:“你就是那个败家子?” “正是在下。”苏言倒是没介意他对自己的称呼,笑着抱拳道。 “既然是苏国公之子,那就是自己人。”陈处冲倒是很干脆,并没有继续刁难苏言,他好奇问道,“俺听说你差点死了,怎么看着气色挺不错的啊。” 苏言满头黑线,他已经初步判断出这人的情商不高,不过一想到他爹是陈霸天,也就不奇怪了,那可是大乾最出名的猛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武力值点满,情商负数。 “早就恢复了。” 苏言摆了摆手道。 陈处冲还想说什么,一旁的侍卫却小声提醒:“陈都尉,殿前喧哗若是被陛下知晓,咱们全都要受罚的……” “行吧。”陈处冲摆了摆手,对苏言说道,“你要坐便坐,反正俺提醒你了,你不听自行担责。” “多谢。”苏言笑着抱拳。 还是武官好相处。 哪怕他如此声名狼藉,这陈处冲在听到他是苏卫国之子后,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很恶劣。 苏言坐在围栏上,又看向对面的薛游伟。 对方肋骨断裂,虽然恢复了一阵子,但是久站依旧有些扛不住,已经有些晃晃悠悠,不过他可不敢像苏言这般找个地方就坐,殿前失仪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但是被陛下知晓,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 时间缓缓流逝。 大明宫内。 李玄端坐龙椅之上。 手里拿着奏章一一处理事务。 当他拿起最后一个奏章时,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还未到秋收,帝都外怎么有如此多的灾民?”李玄抬头,看向百官。 “回陛下,江南水患严重,房屋垮塌,田地也被淹没,那些灾民无处安身,纷纷赶往帝都。”下方,户部尚书薛舜德躬身解释道。 “江南水患,灾民却跑来帝都?”李玄脸色阴沉,将奏章丢在案台上,冷声道,“朕记得之前给了赈灾银两,那些地方官为何没能妥善安置灾民!” “陛下,之前臣下发了三十万两赈灾,地方官府全都积极处理,不仅稳定灾民,还自发联系当地士绅施粥赈济,可灾民实在太多,这点钱粮只是杯水车薪……”薛舜德连忙道。 “钱不够,那就再多分发下去,把灾民先安置妥善,这些事情难道要朕教吗?”李玄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怒火。 “秋收还未开始,国库也没多少钱粮,若全用来赈灾,恐怕军队的钱粮会受到影响……”薛舜德苦笑。 李玄闻言,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不管怎么样,军粮和官兵永远都在第一位,他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那些将士,他眯着眼看向薛舜德:“那薛尚书觉得,这些灾民应当如何处理?” “依臣之见,为了帝都的安全和秩序,应当驱赶灾民。”薛舜德拱手道。 “驱赶到哪里去,是要让他们去落草为寇,还是把他们赶尽杀绝?”李玄冷笑,猛地一拍桌案,“你这是要让朕做昏君!” “臣万死!”薛舜德顿时语塞,他故作诚惶诚恐状,眼里却并没有慌乱。 身为户部尚书,该花的钱花了,赈灾的事情他也做了,至于国库空虚,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这是个无解的难题,不管陛下再震怒,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至于那些灾民是被饿死,还是落草为寇,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了,这些事情归地方县衙管。 李玄自然知道百官是什么尿性,他深吸口气收敛起内心的情绪,对薛舜德摆了摆手,“此事散朝后诸公自行讨论,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 “臣等遵命!” 众人纷纷拱手应答。 “今年恐怕是最难度过的一年……”李玄揉了揉生疼的眉头,南边水患,北边又闹旱灾,若是朝廷无法妥善处理,那些灾民走投无路只能落草为寇。 到时候内忧外患,会更头疼。 众大臣一言不发。 李玄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刚想说退朝,一旁的太监孙有德小声提醒道:“陛下,苏国公之子的事情还未处理。” 李玄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沉声道:“宣!” “宣苏言,薛游伟觐见!”孙有德朗声道。 外面已经睡了个回笼觉的苏言,伸了个懒腰,从围栏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大明宫内走去。 薛游伟因为站得太久,脚有些发麻,不过见苏言都进去了,他阴沉着脸强忍着双腿不适跟了上去。 第55章 死无对证 进入大明宫。 苏言先是扫了眼百官,然后看向那龙椅上的李玄。 和他预想中差不多,一身龙袍,不愧是大乾皇帝,身上自带着帝王的威严感。 “臣苏言,参见陛下!”苏言以臣礼跪拜。 “臣薛游伟,参见陛下!”薛游伟扶着胸口,慢慢跪拜下去。 虽然他们都没有什么官职,但两家的国公都是世袭,自称臣也没什么问题。 “起来吧。”李玄语气平淡。 苏言却是露出一丝错愕之色,刚才他在外面还听到李玄的咆哮,现在却完全听不出喜怒,这就是帝王的养气功夫? 或者说他之前暴怒是装的? “陛下,请为臣和犬子做主!”苏卫国很及时地上前,在苏言旁边拱手。 “苏将军何出此言?”李玄故作疑惑。 苏卫国老泪横流:“臣五代单传,就苏言这一个儿子,那薛游伟却差点要了犬子性命,请陛下严惩!” “差点要了性命?”李玄看向薛游伟。 “陛……陛下,当时臣与苏言发生口角打斗,只是无意间意打中他脑袋,请陛下明鉴!”薛游伟诚惶诚恐道。 “无意?”李玄眉头轻挑。 “无意怎么会带木棍?”苏言却笑着开口,“无意会让下人出手束缚住我,再瞄准我脑袋打?” 其实原主的身体素质还是挺不错的,这要归功于苏卫国从小让他习武,所以在那么多人围攻之下,还能把薛游伟的肋骨给打断,如果不是他们人太多,死的绝对是薛游伟。 “我什么时候让人束缚住你了!”薛游伟故作愤怒,指着苏言沉声道。 “有没有束缚,找当时房间内的那几个下人来一问便知。”苏言笑道。 “那几个下人何在?”李玄道。 “陛下!”薛舜德连忙上前一步,对李玄拱手道,“那些人没能及时阻止争斗,也没能保护好主子,微臣知晓后气昏了头,家法处置时用力过猛,如今已经殒命,这是臣的问题,臣甘愿受罚!” “好一个死无对证。”苏言皱眉。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在大乾,奴仆地位低下,属于贱籍,法律上被视为财产并非完全的人,再加上薛游伟是个国公,随便杀几个奴仆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处罚,更何况他给那些奴仆安一个渎职的罪名,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黄口小儿,莫要凭空辱人清白。”薛舜德冷声斥责,又对苏卫国笑道,“苏将军当真小题大做,吾儿都说了他并非有意为之,而且苏言也打断了吾儿肋骨,他现在的情况可比吾儿好太多了,小儿之间的打闹还闹到陛下这里来,是觉得陛下当真这般清闲吗?” 这件事真追究起来很严重,毕竟苏言是国公之子,而且又是当朝准驸马,薛游伟对他下死手属于大罪,可是真要说起来,两人都还没及冠,若是将性质说成小儿打闹,只是意外那么苏卫国还继续追责,就是他这个当大人的不懂事了。 “诸公觉得,此事如何处理?”李玄语气依旧平淡,他扫了眼朝堂诸公问道。 “臣觉得薛公说得不无道理,这件事其实就属于小儿打闹,一时间没有把控好分寸,陛下小惩一下即可。”上官无极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顿时,那些文官纷纷附议。 苏卫国和那些武将,则是纷纷皱起眉头。 “陛下,这次是苏言命大,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老苏家可就绝后了!”陈霸天率先站出来道,“臣下手都没这薛游伟黑!” 他和苏卫国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 见事态开始往薛舜德那边偏移,这时候自然要站出来说话。 秦毅和李威两人也站出来,对李玄拱手道:“他二人虽未及冠,可已经不是小儿,薛游伟下死手是事实,寻常人家都要重罚,更何况他打的是国公之子,而且还是当朝驸马!” “此事应该从重处理,否则难以服众!” 两人皆是表明态度,要站苏卫国这边。 “呵呵,薛游伟同样也是国公之子,而且还未及冠,若因为这点小打小闹就给他严惩,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上官无极笑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霸天哼了一声。 “可苏言现在不好好的,薛游伟却有伤在身,真要说起来,应该惩罚苏言才对。”有个文官上前辩解。 “苏言伤的是脑袋,薛游伟则是肋骨,哪种情况致命?”苏卫国沉声道。 “苏将军这是诡辩,我只看到事实是苏言毫发无损,而薛公子却重伤未愈!”那文臣拱手笑道。 “放你娘的狗屁!”陈霸天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举着砂锅大的拳头就朝那文臣走去,“来来来,老子让你打肋骨,你让老子打脑袋,看老子能不能锤爆你这厮的狗头!” “陛下,宿国公在朝堂这般猖狂,简直目无王法!”那文臣吓得躲到上官无极身后,对李玄急声道。 “好了!”李玄沉喝一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朝堂上这才安静下来。 苏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朝堂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甚至打破了他对于电视剧中朝堂的认知。 这些大臣吵起来简直和菜市场没有什么区别。 文臣抬杠,武将骂娘。 李玄这个皇帝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以旁观者的姿态坐在上方看着。 等事态失控之后,他才出声维持秩序。 “既然诸公都无法商讨出一个合理的方案,那朕就来裁断此事。”李玄说着,突然停了一下。 就在这画风的口子上,魏峥突然上前两步,“陛下,臣有话要说!” “魏公也想发表一下意见?”李玄露出诧异之色。 但苏言却能看出,他刚才故意停顿的时候,好像就在等着人来打断一样。 “这皇帝老儿到底想干什么?”苏言微微皱眉。 到现在,这些大臣和党派他都能感知出来,唯独这个李玄他看不透。 “臣要弹劾苏言,苏国公和陛下!”魏峥开口,朝堂诸公顿时惊得瞪大双眼。 就连苏言都错愕地看向他。 弹劾自己还好说,但是这人竟然连自己老爹和皇帝都一起弹劾,也太勇了吧? 第56章 还有这种好事? “哦?”李玄挑了挑眉,也没有生气,对魏峥颔首道,“讲!” “臣先弹劾的是苏言不学无术,身为国公之子整日沉迷赌博打架斗殴,有损苏国公颜面!”魏峥抱拳。 “我说魏老匹夫,咱们好像没有仇怨,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卫国沉声道。 魏峥根本不理会苏卫国,顾自说道:“臣再弹劾苏国公教子无方,对孩子这般溺爱,为非作歹祸乱帝都,枉为人父!” “魏峥,过分了,这是人家家事,你也要弹劾?”陈霸天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勋臣家世即国事!”魏峥挺直胸膛,沉声道。 这时候,那些文臣一个个都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没想到魏峥会在这时候插手。 虽然魏峥说的不是苏言和薛舜德的事情,但是他的弹劾绝对能给薛游伟带来极大的助力。 “臣附议,苏言的在帝都已经算是声名狼藉,若再不加以约束,接下来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吴海!”上官无极站了出来。 他口中的吴海是前朝一个勋贵之子,此人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后来惹到当朝公主,被皇帝下令诛九族。 不过因为作恶多端,属于遗臭万年之人。 “苏国公真应该多教育一下自己的孩子!” “没错,放任下去可不得了!” 上官无极开口,那些文臣自然全都附和。 “看来形势有些不好啊……”苏言扫视着众人。 刚才文臣和武将之间的争吵,虽然武将也被压了一头,但是两边也没有被拉开太大的差距。 如今有魏峥加入,形势变得一边倒起来。 不过他知道,这些大臣吵得再厉害也没用,最终怎么处理还是得看李玄。 想到这里,苏言抬头看了眼李玄,谁知李玄也在看他,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李玄竟然对他笑了一下,虽然微不可察,但苏言敢肯定,皇帝老儿绝对对他笑了。 “臣还要弹劾的是陛下!”魏峥并没有因为文臣支持而得意,语气反而越发沉重。 李玄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满朝文武也只有魏峥敢弹劾他。 最开始被指着鼻子骂,他的确很生气,甚至和上官皇后说过,一定要弄死这个魏峥。 但是上官皇后闻言,却跪在他面前祝贺他。 “今魏峥直,可见陛下明”这几个字让他顿时觉得,朝堂上的确应该有一个敢于直言之人。 所以,他逐渐也习惯被魏峥骂。 “苏言这般纨绔子弟,陛下不仅不加以约束,反而还将安宁公主赐婚与他,如此助长歪风邪气,实属不应该啊!”魏峥直视着李玄沉声开口。 李玄眼中寒芒一闪,他双眼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朕糊涂了?” “是!”魏峥点头,然后直接跪伏在地,“臣即便犯妄言圣裁之罪,也要请陛下收回旨意!” “臣觉得魏公所说不无道理,苏言的品性大家都看在眼里,实在无法担驸马之大任!”上官无极跪拜。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众文臣全都跪下。 他们早就听到魏峥要说此事的消息,甚至上官无极早就在私下与众文臣说好,只要魏峥敢领头,他们立刻支持。 定要让苏言与安宁公主的婚约废掉。 “还有这种好事?”苏言愕然地看着众人。 他原本就在为难怎么开口和李玄说这件事,没想到现在魏峥突然提出来了,而且那些文臣全都这般支持。 龙椅上。 李玄扫视着众臣。 最终他深吸口气,用毋庸置疑的声音道:“婚约之事朕意已绝,安宁是朕的女儿,她的婚事于情于理都应该朕来决定,诸位就不要再提了!” 苏言原本以为,李玄在朝堂诸公的压力下,会重新考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皇帝老儿竟然这般严词拒绝。 “陛下,臣觉得他们说得没错,臣自知声名狼藉,配不上安宁公主,若是成婚会让皇室蒙羞,这婚约还是算了吧。”苏言拱手道。 他这话说完。 朝堂上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文臣武将全都满脸懵逼地看着苏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竟然会这么说。 就连李玄都维持不住淡定,满脸错愕地看向苏言。 “他这是在干什么,竟然主动提起退婚?”薛舜德凑到上官无极身旁,小声道。 “哼,以退为进的把戏罢了,他知道陛下愧对苏家,为了展现自己大度,才说出这番话。”上官无极冷笑。 “我说老苏,你儿子脑子真被打坏了?”陈霸天满脸懵逼地看向苏卫国。 “可能是吧……”苏卫国苦笑。 其实苏言之前就说过不想娶公主,所以他并不意外,但是真说出来时,他还是有些惊讶。 这小子,看来是铁了心不想娶公主了。 众人小声议论。 只有魏峥不闻不顾,尽职尽责地劝谏:“陛下,若真让安宁公主与苏言这个败家子成婚,皇家颜面何在啊?” “对对对!魏大人说得对,为了皇家颜面,这婚可不兴结啊!”苏言连忙附和。 两人竟然有种一唱一和搭档的意思。 “住口!”李玄怒喝一声。 吓得苏言一激灵,连忙缩着脑袋乖乖闭嘴。 魏峥依旧跪伏在地,轻声哀叹。 “朕已经下旨赐婚,君无戏言的道理魏卿应该懂吧!”李玄第一次直截了当,然后又瞪了苏言一眼。 其实从一开始众大臣说的这些,还有大家争论的点,他都早就料到了,甚至魏峥出面弹劾都是他给的机会。 前面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目的就是让苏言在绝望时,他力排众议替苏言做主,强硬地将公主嫁给他,让这小子对自己感激涕零。 可是他预料了所有。 怎么也没料到苏言竟然同意魏峥这老匹夫的提议! 甚至还和魏峥这老匹夫一唱一和! 直接把他的节奏给打乱掉。 如果真让这两人继续说下去,今日这婚恐怕真得退了。 不知道苏言底细倒是还好,他借助百官之口,把婚给退了合情合理。 但是知道这小子不仅诗才无双,还是个商业奇才之后,他怎么可能退婚? 如此良才,若是能够成为他老丈人,还愁捞不到好处? 所以,他不得不出面强行终止这个话题。 “陛下!不可让皇家蒙羞啊!”魏峥一声哀嚎,磕头如捣蒜。 苏言在一旁看得肃然起敬,这魏峥不愧被称为大乾第一谏臣,当真连命都不要了啊。 泪目! 太感动了! 第57章 大明宫打人!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 李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魏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臣身负责任若是看着陛下这般错误之举,而不出言提醒,臣心难安!”魏峥匍匐在地,语气却铿锵有力。 “好好好,你非逼朕背信弃义是吧!”李玄一拍桌案,怒不可遏。 魏峥不说话,也不起来。 百官一个个神色古怪。 大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皇帝的情绪起伏也太大了点,有些浮夸……”苏言在心里给了李玄评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或许这就是帝王心术。 上官无极和薛舜德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行礼。 “陛下,魏大人也是为了皇家颜面考虑,这苏言不是安宁公主的良配,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众文臣再次拜倒。 苏言原本也想跟着这些人一起,不过当他看到那龙椅上李玄阴沉的脸,顿时就从心了。 这么多文臣一起施压,也不多他一个。 李玄目光锐利地看着这群人,脸颊上的肉没来由地跳了跳,他刚要开口,薛舜德比他先说道:“陛下应该不知苏言在外的名声有多烂,臣这里整理了一份他的罪状,请陛下过目!” 说着,薛舜德从怀中掏出一份章程。 那章程厚厚一大本。 “呈上来。”李玄深吸口气,对身旁的太监高士林道。 高士林小碎步取来章程,递到李玄手中。 李玄打开默默阅读。 等他看完章程,薛舜德才继续开口道:“陛下,此子在民间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已经闹到天怒人怨的地步,若安宁公主与之成婚,定会让皇家蒙羞!” 李玄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上官无极见状,跟着附和道:“陛下,为了皇家考虑,这婚事就算了吧!” “其实臣并不是针对苏言,他从小没了母亲缺乏管教,苏国公又常年征战,没能约束好他,虽然他沉迷赌博,整日惹是生非,但是子不教父子过,真要说起来也情有可原,但如此缺乏管教的纨绔怎么配得上公主?”薛舜德继续说道。 而他这句话,不仅让李玄脸色变了,就连一直闷不做声的苏卫国也脸色阴沉下来。 当年苏卫国为了救李玄夫妇,放弃了自己妻子,眼睁睁看着妻子被乱刀砍死。 当年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晓,但是没人会提这个,因为苏卫国救李玄夫妇是职责所在,可他也因此负了自己的妻子。 这是个很矛盾的事情,若他救自己妻子,就是负了国家,若他救李玄夫妇,就是负了妻子。 这件事一直都是苏卫国心中的刺。 如今薛舜德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苏言从小没了母亲,无疑是在当众羞辱苏卫国。 “薛舜德,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苏卫国指着薛舜德暴喝。 “本官只是实事求是,难道苏将军觉得,令郎受到过教育?或者名声很好?”薛舜德丝毫不惧。 苏卫国咬紧牙关,双眼血红地瞪着薛游伟。 “薛国公是吧?”一直沉默的苏言突然开口。 薛舜德笑吟吟地看着他。 苏言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可以说我苏言不学无术,但你不应该说我爹娘!” 之前他一直在旁观,是因为他想借助百官施压,让李玄把婚给退了。 但是现在这薛舜德蹬鼻子上脸,竟然开始嘲讽苏卫国和他那个死去的母亲。 虽然他只是一个穿越者,和这一世的父母接触没多久,但是在苏卫国身上,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亲人的感觉。 更何况这时候别人都已经阴阳怪气自己父母,他还没什么表示的话,那就真不是人了。 “事实就是如此,本官只是把实情说出来。”薛舜德冷笑。 “上朝前,父亲叮嘱我朝堂之上不可放肆,他也教了我,被冒犯后,该如何处理事情。” 苏言说着,朝那薛舜德走去。 “本官洗耳恭听。”薛舜德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苏言,嘴角拐着一抹玩味之色。 他今日说的全是实情,没有凭空捏造,所以他根本不惧地看着苏言。 苏言来到他面前站定,两人眼神对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就是……”苏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突然抡起手对着他那张老脸扇去,“入你娘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大殿内响起。 苏言虽然年龄不大,但身体素质还是很强的,再加上薛舜德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薛舜德给扇倒在地,他捂着脸惨叫出声:“竖子!你敢在大明宫打人!” 他一边惨叫着,一边从口中吐出两颗牙齿。 “父亲!”薛游伟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苏言,你……” 他原本想要呵斥。 可是看到苏言眼中那凌厉的目光,竟然被吓得说不出话。 “哈哈,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陈霸天原本都快憋屈死,现在苏言这一巴掌扇出去,直接舒爽得打了个激灵。 秦毅和李威二人见状,顿时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都是武将,自然能够理解苏卫国当时有多挣扎,并不是谁都有苏卫国那般忠君爱国,很多人陷入这种选择时都会犹豫,这是人性。 可苏卫国把君国放在第一,是一件值得赞颂的事情,这薛舜德却来揭他伤疤,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 无疑是在打苏卫国的脸。 如今,苏言还了回去,他们自然身心舒畅。 “臭小子!”苏卫国满脸愕然之色,看着苏言的背影,眼眶微红地笑骂道。 “大胆!”上官无极面上愤怒,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本他还担心陛下念在苏卫国往日情分,想要死保这段婚事,如今苏言在大明宫当着百官的面打人,他和安宁公主的婚事几乎没什么戏了。 他对着李玄抱拳:“此子纨绔至极,已经猖狂到这等地步,大明宫打人前所未有,陛下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啊!” “请陛下严惩此子!” “请陛下严惩此子!” 众文臣纷纷附和! 苏言见状,心里顿时就舒畅了,他拍了拍手抬头看向李玄。 现在这婚怎么也得退了吧? “放屁,老子就在大明宫打过人,谁说前所未有?” 然而,就在这时,苏卫国却哈哈一笑,满脸得意说道。 苏言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老爹,这时候你来炫耀个毛线啊! 第58章 一命换一命 “苏将军,你还很自豪?”李玄板着脸冷笑道。 “没错,就是很自豪!”苏卫国昂首挺胸,“陛下就说臣当年有没有打对人?” 当年,有个户部的文臣和他抬杠,苏卫国忍无可忍把那人给打了。 谁知这一打却让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无心处理自己的事务。 然后李玄就派人去接管此人的事务,没想到却让李玄察觉到此人在户部贪污了大量的银钱,原本苏卫国打人是件极其恶劣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意外查到个大贪官,将功补过在大理寺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你啊……”李玄无奈一笑。 这苏家在大明宫打人,已经成传统了是吧? 虽然那巴掌下去,他的确也很爽。 但是现在怎么收场? “陛下,苏言殴打朝廷命官,按大乾律令情节最轻的都是流放!”上官无极抱拳道。 “请陛下为臣做主!”薛舜德哀嚎着匍匐在地。 今天他被一个晚辈打了,老脸丢尽,内心的愤怒难以压制。 不过能够借助这件事,让陛下收回赐婚,那么上官家就相当于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苏言,大明宫行凶,你眼里还有大乾,还有我这个皇帝吗!”李玄看向苏言沉喝道。 “父亲当年去救陛下,母亲才殒命,这些年父亲常年镇守边关,很少回家,这狗东西却用父亲为国尽忠之举出来调侃,这般辱我父母,若我不有点表示,枉为人子!” 苏言说着,又挽起袖子。 “你……你要干什么!”薛舜德父子见状,吓得连忙惊呼。 “来人,阻止他!”李玄沉喝一声。 外面顿时冲进来几个侍卫,将苏言给死死抱住。 “兄弟,牛逼啊,我陈处冲佩服得五体投地!”陈处冲抱着苏言,凑到他耳旁小声说着。 刚才他在外面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原本看到文臣这边占据上风时,他还有些不爽,但是看到苏言竟然直接扇薛舜德的老脸,他顿时对苏言肃然起敬。 这小子很有武将之风! 能动手绝对不逼逼! 此子简直就是吾辈楷模啊! “放开我,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这狗东西垫背!“苏言挣扎着,表面被情绪所左右,余光却一直看向那李玄。 他能感受到李玄并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想笑。 这就更加应了他的猜测。 这李玄绝对已经知道些什么。 不然以前身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他绝对会在文臣提出悔婚时,第一个支持,如今在那里看着自己和文臣争斗,完全是在做戏。 既然如此,苏言就没什么好怕的。 “好了,都冷静点!”李玄一拍桌案。 苏言和那些文臣终于安静下来。 “薛游伟与苏言之事,是薛游伟下重手在先,按照大乾律令,故意杀国公之子,应当斩立决。”李玄沉声开口。 薛游伟和薛舜德两人皆是吓了一大跳。 噗通两声跪伏在地:“陛下,小儿打闹……” “闭嘴!”李玄沉喝一声,上位者的气势爆发,直接吓得薛舜德不敢说话。 顿了顿,李玄又看向苏言,沉声道,“苏言大明宫打人,按大明律流放!” “若诸公没有异议,这件事就按照律令处罚了。” 说完,他阴沉着脸看向众人。 “陛下……这处罚是否过重!”苏卫国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替苏言求情。 “陛下,臣就这一个儿子,请陛下法外开恩!”薛舜德听到自己儿子要斩立决,哪还有心情想其他的。 旁边的薛游伟也吓得差点尿裤子,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叨着“请陛下法外开恩。” “朕想私下解决,诸公想按照律令,朕按照律令诸公却又不同意。”李玄语气越来不耐烦,最后怒喝道,“你们是在消遣朕吗!” “臣……臣觉得大家都在朝堂做事,而且互相都有错,这件事就从长计议吧?”薛舜德颤声道。 “如何从长计议?”李玄冷笑看着他。 “臣不追究苏言刚才殴打的罪责,苏言也不追究犬子。”薛舜德连忙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管不了其他的了。 他本就年事已高,如果薛游伟被斩立决,那他这么大的家业真就没个继承人了。 不管心里再痛恨苏言,再想让苏言死,他都要先保住自己儿子。 若是两边互相原谅,这件事就可以私了。 “不愧是皇帝老儿,这一招用得妙啊……”苏言心里赞叹道。 其实这李玄本就没想怎么处置他和薛游伟。 现在抓住机会,直接给出最重的处罚。 两边肯定都不想这样。 那么两边就要做个妥协。 只不过,别人或许会妥协,他苏言可不会。 “陛下,臣认罪,也愿意接受这个惩罚,请陛下按照大乾律法来处理!”苏言对李玄抱拳道。 “言儿!”苏卫国脸色大变。 苏言同样是苏家唯一的独苗,大乾的流放可不仅仅是南人发北,北人发南这么简单,而是落入贱籍去做最低等体力活,那种条件下,除非运气好遇到大赦天下的事情,不然很难活过一年。 “苏言,别胡闹!”陈霸天也急了。 “你知道什么是流放吗,别瞎说!”秦毅道。 “苏言,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薛舜德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以为苏言是想一命换一命,不过在他眼中自己儿子的命可比苏言这个败家子重要太多了。 “谁说我要鱼死网破?”苏言却笑吟吟地摇了摇头。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施施然地对李玄拱手道,“臣虽犯了大错,但请陛下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什么机会?”李玄看着他,用还算平静的语气问道。 “臣听闻帝都外聚集了很多灾民,朝廷也无法赈灾,臣这里倒有一个办法,不仅可以安置那些灾民,还不用国库掏一分钱,若臣办成此事,不知可不可以功过相抵?” 苏言朗声道。 没错,这就是他敢在大明宫打薛舜德的底气。 原本工厂那边就缺少人手,在听到朝廷无法解决灾民困境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些灾民给拿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让这些灾民去厂里做工,不仅可以弥补人手空缺的问题,还能解决灾民赈济问题替朝廷分忧,一举多得。 第59章 什么活都敢接? 李玄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直直地看着苏言,沉声道:“你确定能妥善处理?” “能不能试过便知。”苏言笑着拱手。 不就是以工代赈吗? 这些灾民全都经历了苦难,身处绝望之中,这时候别说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能够用劳动赚钱,就算只给他们一个馒头让他们做工,那些灾民都会感激涕零。 当然,苏言虽然自诩商人,也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平民已经够难了,没必要去薅他们的羊毛。 那些士族才是掌控最多财富的存在,那些人才是他薅的目标。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灾民是朝堂诸公都头疼的难题,你能处理?”上官无极厉声斥责。 “真是笑话,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竟然还敢扬言处理国事……” “哈哈,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众文臣纷纷出言嘲讽。 灾民几乎每年都有,而且也是最让他们头疼的事情,朝廷每年的出粮赈灾,国库之所以这般空虚,也与灾民太多有关。 只不过,朝廷这般大力赈济,依旧无法妥善处理这些灾民,有人饿死,有人被逼得没办法落草为寇,然后产生民变,朝廷再出兵镇压。 而苏言这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竟然扬言解决灾民之事,而且还不让国库出一分钱,在众人看来,和吹牛逼没什么两样。 “难道你觉得自己比朝堂诸公还聪明?”薛舜德阴沉着脸冷笑道。 “倒不是我苏言聪明,其实是诸位的能力有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处理不了,还好意思当官。” 苏言语出惊人。 直接开了群体嘲讽。 在待漏院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看出文臣和武将之间的斗争,原本他觉得没必要去招惹上官无极等人,但是现在看来,就算他不招人,对方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彻底得罪死了,至少自己老爹在武将这边关系还不错,陈霸天等人都愿意给他撑腰。 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这皇帝老儿看到了他的价值。 “放肆!” “此地是朝堂,岂容你这黄口小儿撒野!” 那些文臣闻言,一个个怒目圆瞪看向苏言。 上官无极对李玄跪拜:“陛下,这苏言目无尊长,还狂妄至极,公然嘲讽百官,请陛下严惩!” 一时间,众文官纷纷跪拜。 “苏言,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李玄看向苏言,语气凝重。 “臣愿领军令状,若无法妥善处理灾民,请陛下将臣给赐死!”苏言拱手道。 李玄神色却更加凝重起来。 “言儿,不可胡说!”苏卫国脸色一变,连忙开口提醒。 之前若是苏言没办成这件事,还可以用年少无知,自吹自擂来解释,毕竟苏言还未及冠,古人只要没及冠,就不会被视作成年,所以这些文臣才可以用黄口小儿来拿苏言,但是领了军令状,那性质就变了。 不管有没有成年,都算是一种责任。 “苏言,要不咱们就算了吧?”陈霸天也神色凝重道。 李玄默不作声地看着苏言。 “请陛下给个机会!”苏言依旧坚持。 “既如此,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解决灾民的问题,不仅能戴罪立功,朕还会封赏你个官位!”李玄深吸口气,笑着道。 “别!”苏言连连摆手,“臣不是当官的料,若陛下真想赏赐,就给我个爵位之类的吧。” 让他每天这么早起来上朝,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不过爵位倒是挺需要的,虽然等苏卫国死后,他能继承国公爵位,但那也只是等苏卫国死后才行。 不管怎么说,现在如果获得爵位,有一块自己的封地,他也好放开手脚创办工厂。 “就依你。”李玄点了点头,“若你成功解决掉灾民的事情,朕封你为开国县男!” “多谢陛下!”苏言顿时大喜。 大乾的爵位分为县男,县子,县伯,县侯,县公,郡公,国公。 再上面就是郡王和亲王的爵位,不过这两个都是授予皇室宗亲的爵位,所以国公基本上就已经到头。 虽然开国县男是最低等级的爵位,但是他才十几岁的年纪,如果当真封爵,在大乾是史无前例的。 “先别着急谢恩,如果你没完成,朕可是要取你项上人头的。”李玄淡淡开口。 “陛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苏言嘿嘿一笑。 “既如此,事情就先这般定下,从现在开始苏言就是赈灾巡察使,一切灾民事宜交由他来处理,苏言若有要求诸卿不可怠慢,高士林,待会儿将巡察使的腰牌给苏言!” 李玄说完,从龙椅上起身,瞥了眼跪伏在地的薛游伟,“至于薛游伟,先收入大理寺,等此间事了再处置,散朝!”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离开大明宫。 等李玄走后,苏言打了个呵欠:“老爹,走吧,困死我了。” 今天实在起得太早了。 他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你这小子,真是什么活都敢接?”苏卫国骂骂咧咧地在苏言屁股上踢了一脚。 苏言可是苏家独苗,如果出了事,苏家可就断传承了。 “爹,放心吧,这件事又不难。”苏言揉了揉屁股,又笑吟吟地揽住他肩膀。 父子俩就这么并排朝大明宫外走去。 陈处冲几个护卫来到薛游伟面前,似笑非笑道:“走吧,俺带你去大理寺。” 他在皇宫当值这么久,今日算是看了一出好戏。 那苏言倒是很对他胃口,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今日在朝堂却这般勇猛,竟然连薛舜德都敢打,绝对是条汉子。 以后要多多接触一下。 “父……父亲,救我!”薛游伟此刻还沉浸在恐惧之中。 他原本以为,联合这么多文臣一同攻击苏言,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最多是关几天,没想到苏言直接和他鱼死网破,宁愿签下军令状,也不愿意和他和解。 斩立决三个字,让他彻底慌了。 “游伟放心吧,你会没事的。”薛舜德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 “走吧。”陈处冲又催了一声。 然后一挥手,两个侍卫将薛游伟给架起,带着朝大明宫外走去。 “爹,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啊!”薛游伟毫无形象地哀嚎着。 薛舜德脸色阴沉,老眼中满是血丝。 第60章 朕还指望这小子赚银子呢 随着早朝散去。 一众大臣三三两两从皇宫离开。 “赵国公请留步!” 薛舜德小跑着追上上官无极。 “赵国公,吾儿命悬一线,还请赵国公施以援手。” 薛游伟是因为上官冲指使,才去招惹苏言。 如今薛舜德只能将希望放在上官无极身上。 这个国舅只要肯替薛游伟求情,他儿子至少能保一条命。 “上车说。”上官无极扫了眼周围,对薛舜德道。 两人上了马车。 上官无极才轻笑道:“薛国公放心,游伟不会有事的。” “可是现在陛下这般坚决……”薛舜德欲言又止。 “你觉得陛下若真想要游伟的命,他会给苏言定罪吗?”上官无极摇了摇头。 “赵国公的意思是?” “陛下明显是想让游伟和那苏言互相抵消罪名,只不过那败家子愚蠢至极,不仅没明白圣意,还领了军令状。”上官无极道。 说到苏言,薛舜德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他半边脸现在还是肿着的:“这苏言不死,老夫实在难以泄愤!” 今日他算是丢脸丢大发了。 被一个小辈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一巴掌,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读书人本就爱惜名声,今日的事情绝对会传出去。 他积累了大半辈子的名声,就这么毁在苏言手中。 “呵呵,薛国公先别着急,那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原本他可以和游伟二人私了,却狂妄到想戴罪立功,真以为灾民这么好处理?”上官无极轻抚长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薛舜德也冷笑道:“灾民一直都是最头疼的事情,而且此次帝都外灾民极多,据老夫了解有四五千之众,这么多灾民不说每日的粮食消耗,就算安置都成问题。” 身为户部尚书,他才知道这些灾民有多难办。 不然,户部也不会年年因为这些事情头疼。 如今苏言自行请命,说起来还是帮了他的大忙。 只不过,薛舜德根本不相信,苏言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些灾民,而且这小子还承诺不要朝廷出一分钱。 “所以老夫说他必死无疑,本来私了之后啥事都没有,现在他自己找死,也怪不得别人。”上官无极哈哈一笑。 “可是他死了,吾儿怎么办?”薛舜德满脸愁容。 “放心,你真以为陛下会因为这点小事,要了游伟的命?”上官无极拍了拍他肩膀,“老夫和太子都会去给他说情,而且只要苏言没完成任务,陛下定会震怒,到时候老夫再煽风点火一番,游伟定会无罪释放。” “有赵国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薛舜德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 立政殿。 上官皇后放下手中针线,揉了揉生疼的眼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李玄大踏步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陛下。”上官皇后连忙行礼。 李玄抬手搀扶:“都说了,老夫老妻不用这般多礼。” “礼数是后宫的根本,臣妾身为后宫之主,怎可坏了规矩。”上官皇后抿嘴轻笑。 “皇后总能说出这些大道理。”李玄无奈摇头,然后又对外面的高士林招了招手,“朕让人给你排队买的奶茶,不得不说苏言那小子弄出来的东西,都挺有新意的。” 现在淘宝商行,无论是手摇风扇还是奶茶。 都非常畅销。 就连皇宫的妃子们,都让太监去奶茶店排队购买奶茶回来喝。 “陛下今日可见到苏言了?”上官皇后接过奶茶,抿了一口,她还挺喜欢喝这冷饮的。 “见到了。”李玄脸上笑容消失不见,眼中也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怎么了?”上官皇后察觉到李玄的情绪不对劲。 虽说她提倡后宫不得干政,但苏言是她未来的女婿,她过问苏言的事情合情合理。 “原本朕准备让他欠个人情,谁知道这小子在大明宫大打出手,打了薛舜德,直接打乱了朕的布置……”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日他猜到魏峥会提婚约之事,所以准备利用薛游伟打苏言这个事情,来转移百官的注意力。 前面都做得好好的,他也已经铺垫完成,就准备最后最后强势出手保住婚约,卖苏言一个大人情。 没想到苏言竟然敢在朝堂动手。 直接把他的布置全都打乱。 上官皇后闻言,先是露出愕然之色,旋即苦笑道:“此子当真顽劣……” “其实朕挺开心的。”李玄却是突然一笑。 “为何?”上官皇后疑惑地看着他。 “朕原本以为,这小子突然从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商业天才,其中有什么猫腻,但今日看到他依旧这般顽劣,倒是放心了不少。”李玄道。 之前苏言在他印象中就是个惹事生非的纨绔,他心里非常疑惑这个纨绔怎么突然就成了商业天才,甚至还怀疑苏言和世家有关系。 是世家在指使他做事。 今日看到他打薛舜德,痛骂文臣废物,李玄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了。 这小子还是那个纨绔,而且他若与世家有关系,不可能在大殿之上把文臣都给得罪了个遍。 “婚约之事,如何处理的?”上官皇后问道。 “被朕搪塞过去了。”李玄笑道,“那小子大闹朝堂,然后又立下军令状,要替朕解决灾民的事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朕趁机结束了早朝。” “他立下军令状,要替陛下解决灾民的事情?”上官皇后脸上浮现一抹愕然之色。 这太割裂了。 哪怕她知道苏言是个商业天才,可灾民是国事,而且一直都是陛下最头疼的事情。 如今苏言竟然敢立下军令状,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朕给了他机会,他却执意如此,还用项上人头保证,朕就算想帮他也没辙了……”李玄叹了口气。 就算今日苏言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死保这小子。 可苏言却给自己揽上这么大的事情。 如果灾民真这么好处理,那么他也不会头疼这么多年了。 “小孩子,难免会意气用事,陛下可不能真要了他的命。”上官皇后连忙说道。 “皇后放心,朕还指望这小子赚银子呢。”李玄拍了拍她的手背,轻笑道。 就算那小子完成不了,李玄也不可能真要他的命。 只不过,为了让堵住百官的口,一些惩罚在所难免的,吃点苦头也好,以后也就懂谨言慎行了。 第61章 以工代赈 安宁殿。 李昭宁坐在琴前,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 一声声悦耳的音调在殿内回荡。 琴声婉转流长,带着一丝无奈与悲戚。 春桃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主!” 琴声戛然而止。 李昭宁抬头看向春桃,问道:“怎么样?” “奴婢听那些人说,今日那苏言的确去了朝堂,而且郑国公也提到废掉婚约之事。”春桃拱手道。 “如何?”李昭宁急忙问道。 “没能成功。”春桃苦笑。 李昭宁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全身像是被抽空了气力一般,差点晕倒。 春桃连忙上前将她给扶住:“公主,您没事吧?” “无事。”李昭宁摆了摆手。 她听闻郑国公魏峥反对这门婚事,心里顿时升起了希望。 没想到连他都无法让父皇放弃。 “公主,虽然这次没能成功,但那苏言却闯下大祸。”春桃继续说道。 李昭宁坐直身体,柔声道:“他闯了什么祸?” “苏言在大明宫掌掴薛国公,陛下判他流放,若他当真流放后,婚约肯定会作废。”春桃连忙说道。 李昭宁闻言,秀眉微微皱起:“我知晓他纨绔,却没想到他敢在大明宫打人。” 她虽然不喜这个苏言,但是也不想让苏言被流放。 毕竟此人是苏国公之子,那苏国公当年对她父皇母后有救命之恩。 “其实这也不怪他,那薛国公公然提起苏言母亲,苏言才会动手的。”说起这个春桃脸上露出一丝佩服之色,“以前只知道他纨绔,没想到竟然还有孝心。” 苏言之所以暴起伤人,是因为父母被辱。 虽然他举止很冲动,但是若父母被辱都还无动于衷,这种人就算品性再好也会被人看不起。 “详细说说。”李昭宁神色凝重。 春桃将朝堂上的经过,给李昭宁详细讲述。 李昭宁在听到苏言被群臣嘲讽时,神色无比复杂。 她希望婚约作废,但她不希望大家用她婚约的事情,去这般攻击一个少年,特别是这个少年的父亲,还是大乾的股肱之臣。 所以,在听到苏言暴起伤人,掌掴薛舜德时,她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特别是听到后面,苏言竟然想与薛游伟鱼死网破,她突然觉得这人虽然纨绔,但是体内还是有着武将之子的血性。 不过,在听到苏言立下军令状,想要解决灾民之事后,她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灾民之事,连太子哥哥和父亲都无法妥善处置,他能有什么办法?” “奴婢觉得,这次苏言恐怕没办法翻身了。”春桃道。 “以父皇的性格,他不会让忠臣绝后的。”李昭宁笑道。 她深吸口气,心情突然轻松不少。 在她看来,军令状完全是那苏言意气用事,历朝历代灾民都是官府最头疼的事情,因为盛世钱粮足够时很少有灾民,而灾民多的时候,就是国库最为空虚的时候。 那么多人张口要吃饭,那么多人要安置,连官府都无法妥善处理,他一个败家子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件事咱们没能力去管,静观其变即可,若苏言无法完成的话,到时候我会和父皇说情。”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她仁至义尽了。 至于苏言最后的结局,并不是她能左右的。 …… 苏国公府。 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 苏卫国先从车上下来,苏言紧随其后。 “跟我来!”苏卫国板着脸道。 说完,他背负双手朝大门走去。 苏言扯了扯嘴角,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苏卫国都没有说话,不过苏言能感觉到,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跟着苏卫国一路到了祠堂,他站在祖宗牌位前,沉声开口:“跪下!” 苏言很听话地跪了下来。 “你应该能感觉到陛下想息事宁人。”苏卫国继续开口。 “感觉到了。”苏言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与那薛游伟鱼死网破?”苏卫国沉声道,“我苏家五代单传,你若出点什么事,老子如何与列祖列宗和你娘亲交代?” 就算他这个粗人,都能察觉到今日陛下是站他们这边的,哪怕苏言出手打人,也只是让两边息事宁人。 陛下都给了台阶,这臭小子就是不下。 这一路上苏卫国憋了一口怒气,现在终于爆发出来。 “爹,你觉得我像那种没脑子的人吗?”苏言从地上起来,一把揽住苏卫国肩膀嬉笑道。 苏卫国很认真地看着苏言,然后开口道:“像。” “你这么说,就把天给聊死了……”苏言满头黑线。 “你若有脑子,怎么会和薛游伟鬼混?”苏卫国哼了一声。 “那是以前,上次脑袋被砸之后,我突然就茅塞顿开,甚至整个人都升华了,那淘宝商行不就是证明吗?”苏言嘿嘿笑道。 苏卫国闻言愣了愣。 的确,自己儿子这段时间,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那些蝈蝈已经很久没去碰了,而且还弄了个商行出来,不仅赚了很多钱,还给他解决了老兵的事情。 改变他都看在眼里。 如果是以前的苏言,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成就。 所以,他对苏言的话信了几分。 “你真有办法?”苏卫国看着苏言。 “当然,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苏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小命看得比谁都重要,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轻易立下军令状。 而且灾民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棘手,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只不过,这些事情需要有权利的支持才能做。 不然等他们发现,自己捡了大便宜,肯定会来找自己麻烦。 有李玄背书的话,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去做了。 “这可是大难题,你准备怎么做?”苏卫国深吸口气,给自己和苏言拉了根凳子。 见苏言这么淡定,他有些相信这小子可能真有办法。 如果他真能把灾民的事情处理好,无论对大乾还是对苏家,都有莫大的好处。 这可是困扰历朝历代的难题。 “对于别人来说是大难题,对于我来说轻而易举。”苏言先扶着他坐下,自己才坐下,然后笑着道:“其实很简单,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苏卫国露出疑惑之色。 第62章 给我去查! “以工代赈顾名思义就是让那些灾民去做工,他们劳动带来价值,然后价值再反哺回灾民身上,这样就不需要花费大量钱粮去赈济。” 苏言解释道。 苏卫国闻言,逐渐明白过来,“所以你准备让那些灾民去工厂做工?” “没错,如今手摇风扇的订单虽然在下降,但是白糖那边还需要大量人手。”苏言点了点头。 “可是你知道这次灾民有多少吗?”苏卫国张开手掌,“将近五千之数,你能吃得下?” 虽说苏言的以工代赈让他眼前一亮,但灾民如此之多,这么多人而且没有任何其他收入,全都要张嘴吃饭,每天的开销都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而且,白糖工厂有赵博等人在制作,虽然还是缺人,但是绝对要不到四五千人。 “父亲放心,白糖只是开始,后续我还会开设其他工厂。”苏言轻笑道。 白糖工厂的确吃不下这么多人,但是其他产业开始之后,这些人根本不算事儿。 现在手摇风扇和奶茶店的生意基本上平稳下来,也不需要他去管理其他的,可以继续开店铺了。 “还有其他工厂?”苏卫国震惊道。 “当然,奶茶和手摇风扇都是前菜,咱们本赚够了以后绝对能成为帝都巨富!”苏言信誓旦旦道。 “巨富……”苏卫国咽了口唾沫,然后又看向祖宗牌位。 之前他对做生意嗤之以鼻。 但现在吃到甜头,他终于明白钱的重要性,以前没钱的时候苦也就苦了,现在每天菜肴都有荤腥,喝酒也可以喝名酒。 好日子谁不想过? “只不过这件事之后,做生意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哦。” 苏言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之前苏卫国说的祖宗规定,苏家不得经商,所以苏言一直都在隐藏身份。 这次他立了军令状,肯定有很多人关注他,再加上后续还要和皇帝老儿汇报,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 苏卫国自然知晓其中原因,他从椅子上起身,神色凝重地来到祖宗牌位面前,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六支香,然后将香点燃分了三支给苏言。 接过香,苏言站在苏卫国身旁,面带恭敬之色。 在苏卫国的父爱如山之下,现在他已经彻底融入苏言这个身份。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你们的后代子孙有性命之忧,权宜之下,只能违背祖训,我知道列祖列宗是深明大义之人,血脉延续事关重大,请列祖列宗不要责怪!” 说完,他深深拜下。 苏言也学着他的样子祭拜,然后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之中。 做完这些,苏卫国才深吸口气,神色复杂地拍了拍苏言肩膀:“放手去做,让大家看看你不是什么败家子!” “放心吧,老爹。” 苏言嘿嘿一笑,揽着苏卫国肩膀朝祠堂外走去。 虽然得到了苏卫国的同意,但是他心里依旧升起一丝担忧。 其实他倒没有在意什么曝不曝光身份,如果用国公府的势力,对他来说会有很大的帮助,他担心的是如果自己身份被李昭宁知道,对方会不会被他准驸马的身份给吓到。 毕竟两人的关系刚才有些进展,此事又牵连皇家,正常人知道他和嫡长公主有婚约,都会避而远之。 和公主抢男人,那是茅厕打灯笼,找死。 “言儿,你那银子能不能让爹保管?”两人走出祠堂,苏卫国回头看了眼那些祖宗牌位,又凑到苏言耳旁小声道。 “等月末把钱分出来,我就让人拉到国公府。”苏言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不准备自己保管这些银子。 国公府有侍卫巡查,而且还有专门放银钱的地窖,这里肯定比他租的那个宅邸安全。 而且赚钱本就是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他也不怕苏卫国拿去挥霍,因为他有自信,苏卫国花钱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他赚钱的速度。 “哈哈,这才是爹的好儿子嘛。”苏卫国朗笑一声,搓着手满脸期待之色。 …… 后面几天。 琼浆玉露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再加上新品“鲜橙多”“杨枝甘露”的推出,直接把果茶的市场也给抢了个精光。 霜雪堂内,一个客人都没有,店员和老板全都在店内坐着,满脸无奈之色。 随着琼浆玉露开业,这家曾经帝都最畅销的冷饮店,直接被干得没有了生意,最开始琼浆玉液只卖奶茶的时候,霜雪堂虽然生意惨淡很多,但偶尔也有一些喜欢喝果饮的顾客来购买。 现在新品果茶推出,霜雪堂哪怕降价都没有客人愿意进来买。 毕竟在夏日能喝得起冷饮的人,都是些达官显贵,这些人根本不缺钱,口味对他们来说更重要。 而琼浆玉露里面,无论是珍珠奶茶,还是鲜橙多和杨枝甘露味道都是一绝,虽然卖得很贵,但是对于这些不差钱的来说,卖得越贵越能彰显身份。 店内,一老者等不下去,从后院的马车离开,很快就来到薛国公府。 因为薛游伟被关进大理寺,薛府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老者快步穿过前院走进内院的书房。 “老爷!” “怎么样?” 薛舜德放下书籍,看向老者。 “大半天时间,一单生意都没有。”老者躬身抱拳道。 嘭! 薛舜德将书本砸在桌上:“废物!一群废物!” 他喘着粗气,口中骂骂咧咧,“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工钱,竟然连这点生意都做不好!” 老者吓得顿时匍匐在地:“老……老爷,那琼浆玉露实在太火了,甚至有许多隔壁城池的人,都跑来帝都购买,那条街每天排队都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已经给他们断掉冰块供应了吗!”薛舜德扶着胸口,缓了口气。 老者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这家店之前有库存的冰块,可是这么久过去,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生意反而越来越好。 那冰块就像用不完一样。 “愣着干嘛,查!给我去查!!” 薛舜德抓起桌上的书籍,直接砸在老者头顶。 “是!”老者捂着脑袋,逃也似地离开。 第63章 大哥,俺也想去! “圣旨到!” 苏国公府。 高士林带着几个小宦官走了进来。 众家丁侍女吓得纷纷跪伏在地。 苏言和苏卫国两人接到消息,连忙从后堂快步来到大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近者江南水患,流民四起,朕闻之恻然,寝食难安。 幸苏国公之子苏言,赤胆忠心,慷慨自陈,主动请缨赈灾,朕念其情真意切,忧国忧民,特授赈灾巡察大使之职。 苏卿所至如朕亲临,敢有阳奉阴违,推诿挚肘者,以欺君罔上论! 敕到奉行,星火毋论,钦此!” 圣旨念完,国公府这些人脸上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自家公子竟然成了巡察大使? 这可是和钦差大臣同等的权利,在赈灾方面如同陛下亲临,无人敢违背其意愿。 哪怕是国公都要听他的差遣。 “臣苏言接旨!” 苏言叩拜,从高士林手中接过圣旨。 “恭喜驸马爷。”高士林露出和煦的笑容。 身为李玄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对于苏言他可没有任何轻视。 “诶,高公公可别乱说,都还没成亲怎么可以叫驸马。”苏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两张银票塞进高士林手中,“高公公辛苦了。” 其他宦官他可以不重视,但这高士林可不一样,此人常年陪伴在李玄左右,可以说是除了上官皇后以外,他是最深得李玄信任之人。 “这……这可使不得!”高士林想要推脱,苏言却非常及时地缩回了手,他低头看着手中银票,顿时脸色一变,“驸马爷,这东西咱家可不敢收啊!” “我与高公公一见如故,又不知道公公喜欢什么东西,就给一些身外之物,希望高公公不要见怪。”苏言笑着拱手。 “太……太多了。”高士林露出一丝苦笑。 每一张银票的面额是五百两,两张就是一千两,其他人最多给个一二十两银子意思一下,苏言这个让他都觉得有些烫手。 “这些都是心意,怎么能用价值衡量,高公公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苏言板着脸道。 “那……那就多谢驸马爷了。”高士林只得点点头。 不过他看苏言的眼神却亲热不少,对苏言笑着抱拳道:“圣旨已经送到,咱家要回去复命了。” “高公公慢走!”苏言抱拳回礼。 高士林这才带着几个小太监离开。 苏卫国屏退震惊的下人,这才对苏言道:“既然任命已经下来,你就尽快处理吧,那些灾民也是可怜,早日让他们吃上饱饭,也算行善积德了。” 他之前带着将士们巡逻时,看到城外的景象,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过他只是个武官,打仗他很有经验,但是赈灾完全不懂。 如果能让那些灾民吃上饱饭,就算违背祖训做生意,相信祖宗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很欣慰。 “我收拾一下就去。”苏言笑着点头。 说完。 他就找来小蝶。 让她准备一套正式一点的长衫。 在小蝶的服侍下穿好衣衫,长发束起,将御赐腰牌挂在腰上。 “公子真英俊!”小蝶看着苏言,不禁开口称赞。 因为从小有锻炼,他身材本来就很匀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再加上剑眉星目,不似那些读书人那般瘦弱儒雅,比那些读书人有男人气概。 “嘿嘿,小丫头可别犯花痴,等你长大了再说。”苏言笑着揉了揉她脑袋。 “小蝶已经不小了。”小蝶露出一丝羞意,手指打着圈圈。 同年龄的通房丫头,很多都陪主子睡觉了。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也做好了通房的准备。 “唉……”苏言看着她那娇涎欲滴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他还是无法接受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做那种事。 “大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喊声。 苏言眉头一挑,快步走出门外。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李志时,他倒是没有什么惊讶,不过当看到李志旁边的陈处冲,苏言顿时就愣了愣。 “嘿嘿,之前俺被流言误导,不知大哥竟是如此神勇之人,大明宫一见俺对大哥心向往之,想与大哥结交一番!”陈处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明宫苏言掌掴薛舜德,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今日没有当值,他立刻就跑来苏国公府,想认下苏言这个兄弟。 路上还碰到了来找苏言的李志。 听到他说自己是苏言的小弟,陈处冲顿时对苏言更加佩服。 收皇子当小弟,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既然处冲兄弟这么敞亮,我苏言也是个喜欢结交朋友之人,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苏言朗笑一声点了点头。 这陈处冲可是陈霸天之子,那陈霸天被称为大乾第一猛将,再加上两家关系本就很不错,他还是愿意认陈处冲这个兄弟的。 “哈哈,敞亮!”陈处冲朗笑着拍了拍苏言肩膀。 苏言只感觉肩膀一沉,像是被锤子给狠狠砸了几下,身子顿时就倾斜了下来。 他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地拉开距离,对陈霸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陈霸天之子,这力量无敌!” “习惯了,下次一定注意。”陈处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 “大哥,听说你要去赈灾?”旁边李志突然开口。 “没错。”苏言揉着肩膀,用悲天悯人的语气道,“大哥心善,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所以像陛下自荐前往帝都外赈灾。” 说完,他还将腰间的腰牌晃了晃。 “不愧是大哥,简直是吾辈楷模!”陈处冲顿时佩服道。 李志满脸黑线,妈的这陈处冲刚认了兄弟,就把他的台词给抢了,看来以后夸大哥不能犹豫。 “我也想和大哥一同去见见世面。”李志抱拳道。 “你也想去?”苏言愣了愣。 “父皇说,多体会民间疾苦,才能更好的当个管理者,以后就藩我好歹也是个藩王,若是无法管理好封地,父皇肯定会很失望。”李志苦笑道。 他身为九皇子,这个排名皇位是惦记不上了,但他还是希望获得父皇的认可,若是以后就藩能够做出好成绩,父皇应该会很开心。 “行,我就带你一起。”苏言想了想点头道。 这李志再不受宠也是个皇子,带着一起那些官员至少也会忌惮一些。 “大哥,俺也想去!”陈处冲见状,连忙道。 “你去干什么?”苏言没好气道。 这特么是赈灾,你们当是去旅游啊,一个个都抢着去? “你不是要在皇宫当值吗?”李志也问道。 “这几天都是秦园当值,俺休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大哥见见世面。”陈处冲咧嘴一笑。 “行吧,既然你想跟着也行,不过先说好,一切都听我的。” 苏言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不多。 而且这陈处冲的武力值极高,带着去自己的安全保障也能得到提高。 第64章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甘露殿。 李玄坐在桌案旁,放下手中的奏书,揉了揉生疼的眉头。 旁边宫女摇晃着手摇风扇,却让他依旧有些燥热。 高士林端着一杯奶茶,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歇会儿吧。” “圣旨送到了?”李玄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这才舒畅地松了口气。 “送到了,驸马现在应该要出发了。”高士林道,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奴婢听闻,九皇子和陈都尉会一同前往。” “李志和陈处冲?”李玄愣了愣。 “没错,臣送完圣旨离开时,看到他们二人身影,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高士林拱了拱手。 “李志朕倒不意外,那陈处冲什么时候和苏言混到一起了?”李玄没好气道。 “之前苏言在大明宫时,奴婢就见陈都尉对他称赞不已。”高士林笑道。 “怎么,他也想在大明宫打人?”李玄哼了一声,“这些小子,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高士林讪笑着没有说话。 “老高,你说苏言那小子真有办法安置那些灾民?”李玄突然问道。 高士林想了想,摇头道:“奴婢不敢妄断。” 李玄也没逼他说个什么出来,他轻叹一声:“朕倒是希望他真能把灾民安置好,毕竟那些可都是朕的子民啊……” “说不定真有惊喜呢。”高士林连忙道。 “希望吧。” 李玄深吸口气,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高士林连忙上前,将他椅子给拖出来一点。 “我看你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就说。”李玄很了解高士林,这人从一进来,就心不在焉,肯定有什么事情想说又不敢说。 “陛下,奴婢万死!”高士林连忙跪伏在地。 “说。”李玄板着脸。 “奴婢送圣旨的时候,驸……驸马给了奴婢打赏,奴婢百般推脱,他却坚持要给。”高士林连忙说道。 “我当是什么事,这点小事你怕成这样,他既然愿意给,你收着不就好了,这小子有钱。”李玄瞪了高士林一眼,不禁笑道。 “若是寻常打赏还好说,但驸马给得实在太多,奴婢惶恐!”高士林依旧匍匐在地。 “你好歹也是内侍监总管,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多少银子能让你惶恐成这样?”李玄鄙夷道。 你他娘的好歹也是大内总管,一点小钱就慌成这样。 被别人看到,不是打我李玄的脸? “陛……陛下,这是驸马给我的打赏。”高士林连忙从袖子里拿出那两张银票。 李玄低头看去,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他一把将高士林手中的银票薅了过来:“大胆,你一个宦官竟敢收贿赂!” “奴婢万死!”高士林连忙匍匐。 李玄摆了摆手:“起来吧。” 高士林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躬身站在他身旁。 李玄将两张银票放进袖口,想了想又抽了一张出来,递给高士林,板着脸道,“下次若是有旨意,还是你亲自去!” “奴婢遵命,多谢陛下!”高士林接过银票,故作诚惶诚恐状。 …… 正南门。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马车后面跟着一堆身穿盔甲的侍从。 因为城外灾民遍地,让那些商人都不敢轻易拉货出去,所以苏言这次赈灾,为了安全考虑,李玄还特意让他带了一个护卫队。 护卫队相较于其他钦差大臣来说,人数并算不多,也就几十个人,不过这些都是禁军中的精锐。 除了这些护卫,还有陈处冲同行,暗地里还有苏卫国派来保护他的阿威和来福。 可以说安保方面已经拉满了。 “这帝都内外,简直就是两个样子。”苏言从马车的窗户看着外面。 城墙旁有士兵巡逻,倒是看不到什么灾民,可是随着越走越远,路边就能看到一些背着包裹,浑身沾满泥污的行人,这些人看到马车,还有马车后跟随的队伍,并没有上前来讨食,反而吓得逃进路边树林。 有些行动不便地老幼妇孺,也都颤巍巍地跪伏在地。 苏言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灾民年年都有,官府虽然一直都在赈济,可是杯水车薪,根本顾不过来。”李志叹了口气。 他虽然没有去参与政事,但是在国子监上学时,皇室成员都会学习一些民生之事,对于这些事情他略有耳闻,如今真正见到的时候,他内心与苏言差不多的感觉。 “今年还算好的了,前几年那才叫灾民遍地。”陈处冲却摆了摆手。 他早已经见怪不怪,最开始的时候还有恻隐之心,后面看多了也就麻木了,陛下和百官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都尉,能有什么办法? 马车一路从管道朝万年县行驶。 本次赈灾地就在万年县,县衙联合当地士绅施粥,每日都会有一场。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大人,前方有人拦路!”车夫撩开挂帘说道。 “谁敢拦咱们的路,俺去会会他!”陈处冲顿时就火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出去。 苏言却拦住了他,从车里伸出脑袋。 只见外面是一个妇人和七八岁的小女孩,两人衣衫破烂,跪伏在马车前,嘴里哀嚎着:“救救我们。” 除了这两人,远处还有几个灾民模样的在观望。 护卫已经上前,准备将两人给强行拖开。 “住手!”苏言连忙出声制止。 护卫这才停了下来。 “请大人救救我们!”妇人见马车内发出声音,连忙抬头看向苏言,用哀求的声音道。 “怎么回事?”苏言从马车出来。 他刚准备上前询问情况,却被护卫给拦住,“大人,小心安全!” 这些灾民里面有很多亡命之徒,护卫和不敢让苏言近身。 苏言摆了摆手。 示意陈处冲跟上。 只是一对妇孺而已,有陈处冲在身旁他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大人,我们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求大人赏点吃的吧!”妇人语气虚弱,但还是疯狂磕头。 旁边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苏言,眼神恐惧,小小的身躯忍不住颤抖着。 妇人按着她的脑袋,想让她跟着磕头。 苏言实在看不下去,上前蹲在两人面前,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轻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小女孩蜷缩着身子,躲到妇人身后,脸上满是惊恐状。 第65章 价值最大化 “回……回大人,我们是从江南跟着流民一同过来的。”妇人怕小女孩惹怒苏言,连忙回答道。 “你们不知道朝廷在万年县施粥?”苏言又问道。 “知……知道。”妇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去领粥?”苏言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 妇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言见状,扫了眼远处那些躲在密林中的灾民,然后对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拿点吃的过来。” “是!”侍卫从行军袋中拿出几块饼。 苏言接过饼,先是递给那小女孩,“吃吗?叫声哥哥就给你吃。” 小女孩咽了口唾沫,又看向自己母亲,然后她实在没忍住一把抢过苏言手中的饼。 她双手拿着饼并没有直接吃,而是用力撕开,分了一半给自己母亲。 妇人见她直接抢苏言手中的东西,吓得脸上一白,刚要开口斥责,苏言却摆了摆手,然后故作难受道:“没礼貌的小丫头,连声哥哥都不愿意叫。” 说完,他又对妇人道,“先吃吧,吃完再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那妇人闻言,这才埋头开始吃起饼来,旁边的小女孩见状,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咬着饼。 不过饼实在太干了,噎得她直翻白眼。 “水。”苏言连忙对侍卫道招招手。 侍卫从腰间解下水囊,苏言接过,递到小女孩儿面前:“喝点水。” 小女孩像是受惊的小猫,缩到母亲身后,不过因为喉咙卡着食物,她时不时发出干呕。 苏言没办法,只能将水囊递给那妇人。 妇人口中重复着“谢谢大人”,然后接过水囊给小女孩喂水。 “你也喝点。” 见妇人将水囊递回来,苏言并没有去接。 妇人依旧重复着谢谢,拿起水囊猛灌几口,又低头吃着饼。 苏言静静等待。 不过,他却发现这妇人虽然狼吞虎咽,但她咀嚼时却又有着很违和的端庄感。 更让苏言惊讶的是,这妇人近看长得还真不错,而且她脸上的泥污像是用手故意弄上去的。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平民。”苏言笑着开口。 “家中做了些小生意,因为洪灾把整个宅子都冲垮了,父亲为了救我和小笋,被洪水冲走,夫君前几日饿死,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拦大人的车驾……” 说到后面,妇人开始哽咽起来。 苏言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没去劝说什么,有些事情并不是几句话就能安抚的。 他静静地等待着妇人吃饼。 半张饼吃完一半后,妇人就准备把饼收起来。 “吃完。”苏言道。 “可是……”妇人露出迟疑。 虽然她没吃饱,但她还是想留着等女儿吃。 “放心,最多一天时间,你们就不用饿肚子,全都吃完。”苏言扫了眼远处那些灾民,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 妇人虽然不相信苏言说的话。 但是见他这般坚定,也不敢不听话,又拿起饼继续吃了起来。 所有饼都吃完,妇人又喝了口水,这才怯生生地看向苏言。 “现在能说一说为什么不去领粥了吧?” 苏言笑着问道。 那妇人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本次赈灾的巡察使,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而且我若是想对你怎么样,会浪费一块饼吗?” 苏言见她依旧有些迟疑,不禁笑道。 朝廷派发的赈灾物资虽然已经用完,但是当地官员还联合士绅在施粥,可是这一路的灾民并没有去万年县领粥,反而往帝都这边走。 这是他一路上最费解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路的灾民,见到他的马车全都躲得远远的,他根本没机会去询问。 见苏言都这么说了,妇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大人应该是帝都人氏,对于民间事情不太了解,所以根本不懂施粥。” “没错,我第一次出帝都。”苏言笑着点头。 “这施粥也是有讲究的,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确会施舍一些粥水,不过那些粥水根本就不够,施舍完就只能等明天。 到了后来,虽有粥棚在那里,也有人煮粥,可是粥里面除了糠以外,根本见不到什么米。” 说完,妇人眼中露出一抹恐惧之色,她抬头看着苏言用一种十分痛苦的语气道:“我夫君就是去领粥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受伤几乎就代表着死亡。” “他们还敢打人?”苏言越听越心惊,他深吸口气,用还算镇定的语气问道。 “打人还算好的。”妇人露出一丝苦笑。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谨慎,而且她这种出身商贾之家,从小也读过不少书,表达起来比常人更加明确。 “其实灾年最可怕的,并不是灾民,而是像大人这种达官显贵。” “为什么?” “这个大人若是真想了解,就去万年县问问当地百姓,我……我就不说了。” 妇人脸上闪过一抹恐惧,摇头道。 苏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倒没有继续逼问,而是继续问道:“那继续说施粥的事情。” “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些粥棚虽然一直都在,但里面煮的东西,却根本不会给我们。” “施粥不给灾民粥水?” “大人懂得商贾之道的复用吗?” 妇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言 “当然,重复利用,让一件物品的价值最大化。”苏言点头。 像硝石一样,用来制冰之后把水煮沸,下次又能继续使用,期间只消耗了水,却能够一直源源不断的获得价值更高的冰。 想到这里,苏言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大人英明!” 妇人拜倒。 “这里距离帝都如此之近,他们怎么敢的?”苏言深吸口气。 心里的怒气已经有些抑制不住了。 他彻底明白了。 那些什么施粥不过是骗国库银子的把戏而已,粥棚每天煮粥,看着在做事情,其实他们根本不发粥,就算有人去要他们也不会给,若是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直接就断腿断脚。 这样自然没有灾民敢去领粥。 而他们那一锅粥每日都煮。 每日也会统计消耗。 一锅粥重复利用。 朝廷赈灾的钱粮顺理成章就进入了他们的口袋。 这些人在帝都周边的县城,都已经丧尽天良到了如此地步,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苏言根本无法想象。 “难怪年年赈灾,年年灾民都得不到解决。”苏言冷哼一声。 朝廷越来越穷,那些乡绅士族却活得非常滋润。 似乎被苏言给吓到,那小女孩抓紧妇人的袖子。 “小丫头,别怕,那些坏人哥哥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哥哥带你去个地方,你就不用饿肚子了。”苏言对她笑了笑。 小女孩依旧没有躲在妇人身后,将脑袋埋进她衣襟中。 苏言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的灰尘,扫了眼远处那些躲藏的灾民,提高嗓音朗声道:“别去帝都了,想要吃饱饭就别乱跑,去万年县等着,会有人帮助你们。” 说完,他也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转身上了马车。 “驾!” 马车带着侍卫离开。 那些周围的灾民这才重新回到管道上。 他们都听到苏言的话,一个个露出迟疑之色。 “咱们要不要听刚才那位大人的?” “好不容易走了这么远,眼看要到帝都,现在又回去?” “我看那大人挺和善,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 “哼,那些官员都一个德行,而且看他那样子才十几岁,说不定是哪家大官的公子哥,这种都是来做做样子,捞个赈灾名声的,哪能办得成事情?” 众人七嘴八舌。 虽然大家嘴上都不相信,但还是有很多人掉头朝万年县走去。 这些人本来就已经穷途末路,吃饱饭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第66章 万年县令 万年县。 这里处于帝都南边的县城。 县城外的密林中,许多流民瘫坐着,看着苏言的马车驶过。 城外有巡逻的守卫队,这些人主要是防止流民入城,引起治安方面的问题。 城墙旁边有施粥的粥棚,不过此时已经到了酉时,粥棚早就收了。 只有几个流民匍匐在地上,试图寻找掉落的米粒。 “尔等何人?” 苏言马车到达城门处,就有几个守卫上前盘问。 “开门。”苏言撩开帘子,将腰牌举起。 “原来是巡察使大人!”那几个守卫连忙行礼,然后命人打开城门。 马车驶入城内。 几个守卫在前方带路。 “这城内和城外,完全是两种样子。”李志深吸口气,语气中有些不是滋味。 “习惯就好了。”陈处冲老气横秋道。 城内到处都是叫卖的商铺酒楼,还有许多穿着贵气服装的人在闲逛。 路边小吃的香味在街道上弥漫。 食客们已经开始在酒楼内推杯换盏,卖艺的杂耍围满了人驻足观看,时不时发出阵阵叫好声。 小吃摊前孩童咽着唾沫等待吃食。 穿过街道之后,还要过一座桥,这座桥梁是前朝修建,连通护城河的两端,桥上小摊贩聚集,卖着各种胭脂水粉和小玩具。 穿过桥梁,入眼是比之前更加繁华的场景。 一路走来。 苏言都没有说一句话。 之前一直在帝都生活,他虽然知晓民间疾苦,但今日的所见所闻,让他彻底看到了大乾的真实面貌。 他虽然胸无大志,老天爷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也只想躺平过逍遥日子。 只想赚点富人的钱,然后潇洒躺平过一辈子。 但是现在,他内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现,就像是刻在灵魂深处一样,那是一种属于华夏人最独特的信念。 马车在一处宅邸前停下。 宅邸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 “下官万年县县令朱泉,见过苏大人!”一身穿官服的老者上前,对苏言行礼。 身后那些锦衣华服之人,也都纷纷跟着行礼。 “朱大人不必多礼。”苏言摆了摆手,他扫了眼周围又疑惑道,“我们不是去县衙商量赈灾事宜吗?” “如今天色已晚,赈灾事宜明日再办也不迟,下官已经设好宴席,备上美酒,给大人接风洗尘!”朱泉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苏言下马车。 不过,苏言却先他一步,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李志和陈处冲二人也都紧随其后。 “这二位是?”朱泉看到马车内还有人,不禁愣了愣。 “他叫李志,他叫陈处冲。”苏言介绍道。 朱泉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下官见过九皇子,见过陈都尉!” 李志虽是不受宠的皇子,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大乾的皇子。 朱泉原本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是苏国公那个败家子领了赈灾的职责,被陛下封为赈灾巡察使,前来万年县赈灾。 哪怕对于苏言这种二世祖不屑一顾,他还是把该有的面子都给满了。 没想到这次苏言竟然还带了李志和陈处冲一起。 “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即可。”李志道。 他跟着苏言来,是凑凑热闹。 陈处冲同样也是。 “酒水已经备好,请诸位进去再聊!”朱泉连忙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在这里聊吧。”苏言点了点头,率先朝县衙内走去。 这处宅邸比起国公府自然不如,但是在县城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 穿过前厅,就来到一处庭院。 庭院有假山和水池造景,看上去清新典雅,池塘内锦鲤游动。 如今庭院灯火通明,摆放着座椅板凳。 桌上还有着精致的菜肴,每一桌都有一个侍女端着酒壶,在旁边站着。 “请上座!”朱泉连忙将苏言等人引到主座上。 因为不知道还有李志等人,他最开始只设了一个主座,刚才已经命下人重新摆放座位。 苏言在主座上坐下,李志和陈处冲二人也坐了下来。 陈处冲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看到这么多好酒好菜,他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了起来。 朱泉见状,不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些都是本地酒楼的特色菜肴。” “他们是?”苏言并没有搭话,而是看向两边坐着的那些华服之人。 “大人,草民刘恒,是万年县刘家家主!” “草民周良,是周家家主!” 众人纷纷开始介绍起来。 “他们都是当地颇有声名的士绅,也是这次配合朝廷施粥的大善人。”朱泉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苏言露出一抹古怪笑意,“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也懒得一个个去找。” 众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个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呵呵,苏大人,先吃菜,咱们边吃边聊。”朱泉身为东道主,掌控着宴会的节奏。 苏言也没拒绝,他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确已经饿了,就在他端起酒杯时,旁边侍女连忙上前,跪坐在苏言身旁给他倒酒。 姣好的面容上,那眸子妩媚至极。 “谢谢。”苏言眉头挑了挑,抿了口酒。 朱泉见苏言没有拒绝,心里更是大喜,他给那侍女使了个颜色,侍女会意靠得苏言更近,身上脂粉混合着少女的幽香,若是定力不够之人,恐怕真会把持不住。 不过,苏言现在没这方面的心思,他没有理会侍女的撩拨,而是放下酒杯对朱泉道:“朱大人,汇报一下灾民的具体情况吧。” 朱泉闻言一愣,他笑着拱手道:“大人何须这般着急,下官不仅准备了酒宴,还给大人准备了礼物。” 说完,他拍了拍手。 很快一个侍女就捧着玉盒走了进来。 “下官得知大人喜好蝈蝈,特意花重金寻来此物,请大人过目。” 那侍女来到苏言跟前跪下,将玉盒给打开一条缝隙。 里面一只品相极佳的蝈蝈发出鸣叫声。 以苏言对蝈蝈的了解,这种等级的蝈蝈,至少也值个一两百两银子。 “品相不错。”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朱泉心里一喜。 只要苏言收了礼,那么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与此同时,朱泉心里对苏言越发轻视起来,此人的确如世间传闻一般不学无术,一点小礼物就打发了,不过想到苏言的年龄,他又觉得很正常。 这种二世祖最好打发,只要投其所好,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即可。 “的确是好东西!”李志比苏言更感兴趣,来到侍女面前端详着里面的那只蝈蝈赞叹道。 “若九皇子喜欢,下官立刻让人再去寻一只赠与九皇子!”朱泉更加大喜。 他没想到一只蝈蝈就能得到李志这个皇子夸奖。 如果能靠着这点小玩意儿,攀上九皇子这根高枝,那真是赚大发了。 第67章 拿这个考验我?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本王买不起?” 李志瞥了朱泉一眼。 身为皇子,他比寻常人更加警觉,从小就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自然明白这朱泉是什么意思。 这蝈蝈品相的确很好,但他也只是实事求是称赞,并没有想要。 朱泉脸上笑容顿时就凝固了,他诚惶诚恐道:“殿下恕罪,下官没这意思!” 李志摆了摆手,也没和他一般见识:“本王只是称赞一句而已。” “是下官会错了意,下官该死!”朱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先把这些收起来,本官此次来是奉旨赈灾,自然要先了解灾民情况。”苏言又重新端起酒杯,旁边侍女连忙倒酒。 见苏言那样子,朱泉倒是高看了他几分。 一般来说,寻常钦差大臣,早就已经和各大士绅推杯换盏,抱着侍女摸了。 但苏言却还在执着于灾情的事情。 看来此人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大人稍等,我马上让人拿来!” 不过,朱泉也不着急。 他接触过各种官员,甚至还有不少自诩清流,有着极好官声的朝廷命官,那些人最开始比苏言都难以接近,一个个都趾高气昂,不过在他的安排下,无一例外,都与他结下了极好的关系。 一个长衫老者快步离开,没一会儿又拿来一堆折子。 老者将折子放到苏言身旁,朱泉这才笑着道:“灾民统计和目前县衙的钱粮全都在这里,请苏大人过目。” 苏言拿起一份折子打开,里面记录了县衙每日赈灾的钱粮支出,还有当地士绅捐赠的钱粮数额。 “这么多我也懒得看,你直接把结果汇报给我即可。”苏言放下折子,有些不耐烦道。 朱泉面上堆笑,心里却暗骂二世祖不愧是二世祖,连统计的章程都看不懂,他对苏言拱了拱手道:“自灾民流入万年县开始,下官就积极组织赈灾事宜。 朝廷一共下发赈灾银两四十万两,粮食三万石,赈灾粮耗尽之后,下官用银钱向周围县的士绅手中购买了粮食,坚持每日施粥,如今还剩下五万两余钱。” “灾民有多少?”苏言问道。 “灾民数额每日都在变动,从最开始的一千余人,涨到如今五千之多,而且数量还在增长。”朱泉道。 “两个月时间,四十万两只剩下五万两,每日几千两以上的支出,就煮了几锅粥?”苏言抬头,目光直视朱泉。 朱泉闻言倒也不慌乱,他看了眼刘恒等士绅,又笑着对苏言解释道:“苏大人应该不知道如今粮食的价格,现在还未秋收,粮食本就已经稀少,再加上灾情影响,现在粮食比黄金还金贵。” “再金贵,区区数千灾民,能用得了如此多的银两?”苏言冷笑。 每到灾情的时候,供需关系被打破,粮食都会涨价,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然,这里面不仅是因为供需关系,还有很多是商人在囤货,故意提高粮价。 这也是为什么商人被大众诟病的原因,这些商人逐利,根本视平民而不顾,只管自己赚钱,不在乎到底要饿死多少人。 “赈灾可不仅仅是粮食方面的支出。”朱泉说着,从位置上起身,来到苏言旁边,笑着将里面的折子拿了一份出来,“这些是赈灾人员雇佣的支出,还有修缮灾民临时安置住所的支出……” 杂七杂八列举出一大堆费用支出。 这些支出都详细记录在案。 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每一项花费,都能找到去处,他根本不怕查,就算把这些账本拿到陛下那里,他也说得过去。 苏言看着那些条条框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些记录虽然都比市场价略高,但是完全可以把锅甩给灾情物价不稳定。 每一样竟然都能找到对应花费的点。 这些人准备得很充分,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不知苏大人还有何疑虑?”朱泉笑吟吟道。 “朱大人办事果然周全,在下佩服。”苏言也笑了。 想要从账目上找问题是不可能了,毕竟这些账目都对得上,哪怕钱款方面被这些人吃了,有这些账目在,闹到朝堂之上这些人依旧能够全身而退。 至于一锅粥重复煮这件事,只要这些人矢口否认,他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而且那些灾民也只有口头之词,甚至他没有执意追问表现出善意的情况下,那妇人都不敢说朝廷的问题。 而且苏言不相信就朱泉这个地方县令,敢贪朝廷的赈灾款,他身后肯定还有朝堂高管在支持。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做,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这些。 “哈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官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要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朱泉朗笑一声。 然后看向那些士绅,笑道,“这次灾情多亏了刘恒这些士绅帮忙,如果没有他们,恐怕灾民比现在更难,下官斗胆为他们请功,请大人明鉴!” “哈哈,朱大人谬赞了,我等只是尽一些微薄之力而已!” “都是应该做的,我等虽不是官,但身为读书人都应该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刘恒等士绅纷纷摆手谦逊道。 “诸位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如实禀报陛下。”苏言笑道。 众人再次哈哈一笑。 纷纷对苏言抱拳:“那就多谢苏大人了。” “大哥,就这么算了?”李志凑了过来,在苏言耳旁问道。 之前那妇人所说的事情,他一直都记在心中。 他原本以为苏言这次过来,会直接发难,把这些狗贪官给一网打尽。 但是却看到苏言有说有笑。 “放心,我自有办法。”苏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他率先起身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诸位为赈灾之事殚精竭虑,本官佩服不已,在这里替灾民敬诸位一杯!” 众人闻言,纷纷从位置上起身。 端着酒杯对苏言恭恭敬敬地回礼。 账本查完,苏言让侍卫把账本收好,朱泉也没有阻拦,苏言是巡察使,这些东西本就要交给他的。 “哈哈,既然正事已经谈完,接下来可以放松一下了吗,苏大人?”朱泉试探问道。 “当然。”苏言笑着点头。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歌舞!” 朱泉拍了拍手。 一个女子,手中抱着一把琴走了过来,她在旁边的石阶上盘腿坐下,将琴放在腿上,直接开始弹奏起来。 随着琴声飘扬。 几个妙龄女子穿着清凉纱衣上场,开始翩翩起舞。 最前方的一个女子前凸后翘,俏脸上带着一种勾人的妩媚。 “拿这个考验我?” 苏言眉头一挑,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68章 要不咱们去房间里? 苏言也没去阻止。 一边喝着侍女递过来的酒,一边欣赏着歌舞。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文人喜欢逛青楼,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歌姬的舞蹈,完全吊打抖音上那些只知道扭屁股的女主播。 “大哥……”一旁,李志小声提醒。 他知道苏言可是立了军令状的,现在不抓紧时间处理灾民,却在这里吃喝玩乐,如果传到父皇那里,父皇肯定会龙颜大怒。 陈处冲倒是没什么顾虑,他爹虽然是国公,还是个大将军,但家庭条件和之前的苏家差不了多少。 这里全都是山珍海味,平日里他可吃不到。 所以一坐下就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 “既来之,则安之。”苏言对他眨了眨眼。 李志苦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随着歌舞的加入,场上气氛也逐渐火热起来。 众人大快朵颐。 陈处冲吃得满嘴流油,因为酒杯喝着不爽,他让人换来了大碗。 那个叫刘恒的士绅吃得兴起,一边喝着酒,一边轻抚旁边趴坐着的黄狗脑袋,时不时将碗里的肉丢地上喂狗。 宴席上时不时响起阵阵朗笑声。 时间流逝。 士绅们微醺,再加上旁边有着勾人的少女,内心自然火热无比。 不过,他们也懂得分寸,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因为苏言始终保持端坐的样子,虽然也在欣赏舞蹈,但是对旁边撩拨的侍女置若罔闻。 以他们之前的经验,到了这时候,来的大臣基本上都已经忍不住开始上下其手,只要那些大臣上道,接下来自然就好办了。 可苏言看上去已经上道,却又把控着一种界限的人。 朱泉给那个跳舞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女子翩翩起舞,却朝着苏言这边靠近。 她来到苏言旁边,用一种勾人的眼神跪下,扭动着身姿。 苏言倒是没有移开目光,他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这个舞娘的舞蹈。 女子伸出一只手,在苏言胸膛抚摸着,整个人都趴到苏言怀中。 “公子,奴家好看吗?”她将脑袋伸到苏言肩膀上,在他耳旁吹了口气。 “好看,身材外貌都很顶级。”苏言很认真地给出自己评价。 “那公子为何对奴家无动于衷?”女子用一种妩媚中带着委屈的语气道,“偷偷告诉公子一件事,奴家还是处子哦。” “抱歉,我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事的爱好。”苏言很坦然。 “这样啊,要不咱们去房间里?”女子娇笑一声,一只手撑着苏言的胸膛,另一只手在苏言身后,谁都没看到那手中正握着一把小匕首。 此刻,那把匕首正对准苏言后心。 “待会儿吧,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苏言说着,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下,然后直接推开,从位置上起身。 女子娇躯颤了颤,翘臀上的火热让她动作停了一下,匕首都差点掉落在地。 她抬头错愕地看向苏言,眼神中寒光一闪,刚想继续动手却听到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那些跟随苏言来万年县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女子眉头一皱,最终还是面带不甘地将匕首给藏好。 现场音乐停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那些护卫。 “大人!”为首的护卫对苏言抱拳。 “如何?”苏言问道。 “大人料事如神!”护卫连忙道,说完他对外面喊了嗓子,“带进来!” 很快,几个护卫架着壮汉走了进来,壮汉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破烂的流民,这些流民女性占比最大,年龄都十几二十岁。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男性,只不过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 看到这些人,朱泉和那些士绅一个个都脸色大变。 “卑职在民间寻访,听到了一些关于人口买卖的事情,根据打探,最终找到一处仓库,这些就是被拐卖之人!”护卫抱拳沉声道。 苏言打量着这些人,然后将目光看向下方的县令朱泉:“朱大人,来解释一下吧。” “大……大人,此事下官不知情啊!”朱泉连忙跪拜在地,诚惶诚恐道。 他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明明相谈甚欢,而且有说有笑的喝着酒,那些侍卫怎么就把这些人给带来了? 而且事先他根本没收到任何消息。 “你身为万年县县令,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人口买卖,你竟然说不知情?”苏言冷笑。 “下官真不知情!”朱泉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慌乱。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能与这件事产生关联。 幸好他们做得隐蔽,平日里并无来往。 “那你们呢,也不知情?”苏言扫了眼那些士绅,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刘恒抚摸狗头的身上。 “我等只是乡野村夫,怎会知晓贩卖人口的事情?”刘恒表现还算淡定,他放下酒杯起身对苏言微微拱手,“不知大人此话何意,难道是觉得这些事情是我等做的?” “难道不是吗?”苏言反问道。 “真是笑话,我等平日里奉公守法,朝廷有难甚至掏空家底相助,大人这般污蔑我等,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刘恒一甩袖子。 “没错,苏大人这般侮辱我等,就算告御状,我等也要讨个说法!” “欺人太甚,我等好酒好菜伺候着,苏大人却污蔑我等贩卖人口,简直可笑至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士绅全都义愤填膺地起身,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都别这么着急嘛。”苏言面对众人的质问也不生气,而是将目光看向那两个被护卫挟制的汉子,“把你们背后的人供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大人什么意思,这些奴隶全都是自愿的,大人若是不信大可随意询问!”一个大汉急声道。 他怎么可能承认逼良为奴。 大乾明令禁止贩卖人口。 当然,只是禁止非自愿卖身的奴隶,如果被查出以绑架或者拐卖的方式,让良人辱奴籍,按照法规直接斩立决。 可是自卖或者亲属卖,却没有禁止。 所以,这个界限很模糊。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大量买卖,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弄得人尽皆知,官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这些人敢如此明目张胆,背后自然有着当地的官府当靠山。 “不用这么麻烦。”苏言根本没有去问那些奴隶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就算从奴隶那里问出什么,也牵连不到背后的这些人,他们既然选择做这件事,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关闭大门,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谁敢违抗,杀无赦!” 第69章 哥哥,疼 “要打架?” 看到这一幕。 那陈处冲喝了口酒,终于放下了筷子,他拍了拍胀鼓鼓的肚子,露出憨厚的笑容,“刚好消消食!” 李志诧异地看向苏言,连他都没想到苏言会突然发难。 而朱泉等人,在听到苏言这句话,脸色再次一变。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言想干什么,但是看他这般坚决,朱泉连忙拱手道:“苏大人,这是何意?” “苏大人这是要限制我们的行动?” “我等又没犯法,为何不让我们离开!” “你凭什么这么做!” 那些士绅纷纷看向苏言厉喝道。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言刚才还有说有笑喝酒,说翻脸就翻脸。 “凭什么?”苏言笑了笑,举起巡察使的腰牌,“就凭本大人是陛下钦点的巡察使,见令如见圣上,想死的可以试试!” “本官定会上奏弹劾苏大人!”朱泉脸色铁青。 “你应该没这个机会了。”苏言哼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几个侍卫,“你,你,还有你,分别带队去这些士绅府上搜,把他们往来的书信和账本给我搜出来!” “是!” 几个侍卫行礼,带着人离开。 “其他人,去后院搜,敢阻拦者格杀勿论!”苏言大手一挥。 其他侍卫纷纷应是,直接朝后院冲去。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朱泉气得满脸通红,但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做好了各种应对。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二世祖,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败家子,做事会这般嚣张与果断。 他原本以为苏言是来赈灾的,但是对方连赈灾的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开始查案。 直接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一个士绅坐不住了,起身就准备朝外面走。 苏言刚想让人抓住他,却突然感觉一股风吹过,紧接着眼前一花,陈处冲已经来到那人面前,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喉咙,将他给提了起来:“没听到俺大哥说吗,违抗者,杀无赦!” 那人被掐住脖子,瞪大双眼口中发出“赫赫”声,双腿在空中乱蹬。 “这傻大个速度这么快?”苏言愣了愣。 他以为陈处冲是力量型,没想到敏捷度也这么高。 不愧是陈霸天的儿子。 小小年纪,身手就如此了得。 “放了他吧。”苏言淡淡开口。 陈处冲这才将那人丢到地上。 窒息后的求生欲,让他大口大口喘气,连连咳嗽着。 “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你们最好是听话,这次算是警告,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苏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场上众人纷纷闭嘴,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陷入了安静。 “刘老爷,现在怎么办?”一个士绅凑到刘恒身旁,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敢走吗?”刘恒阴沉着脸。 “可是,真被他搜出什么……”那士绅欲言又止。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而且他们都知道,这次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如果真被找到证据,别说是他们,恐怕连他们的九族都要遭殃。 朱泉凑了过来,对众人沉声道:“想要活命,就给我闭嘴,什么都不要说,这小子不过是个巡察使而已,他动不了我们的,就算拿到账本,那位大人也会救我们!” 他只不过是个县令,如果背后没有人,怎么敢做这种勾当? 他不知道苏言怎么发现的,而且还提前布局,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闭嘴,总有人会来救他。 …… 时间缓缓流逝。 苏言坐在主座上喝着酒。 陈处冲站在他身旁,双手环抱胸前,瞪着下方那些士绅。 跳舞的女子瘫坐在一旁,脸上虽然有惊恐之色,但眼底却显得很淡定,她轻抿着唇美眸在苏言身上打量着。 那把匕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她丢到桌下。 “放开我!你们是谁,谁给你的权利来朱府抓人!!”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一阵哀嚎。 只见几个护卫挟制了几个青年从远处走来。 这几个青年上半身不着片缕,下半身也只穿了最贴身的裤子,披头散发看上去极为狼狈。 “霖儿!”朱泉看到为首的青年,顿时惊呼一声,然后急声对苏言道,“苏大人,这是犬子,别伤到他!” 刘恒和周良几个士绅也都脸色铁青。 因为那朱霖身后的几个青年,正是他们的儿子。 这次大家听说苏言是个纨绔,原本想要等结交后让年轻人一起玩玩儿。 所以就让他们先在后院待着。 没想到竟然被侍卫给抓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衣不蔽体!”刘恒沉声道。 “爹,我们与霖哥在后院玩游戏,这些人突然闯进来!”一个青年对刘恒哭诉道。 “爹,救我!”朱霖对朱泉哀嚎,“这些人进来就对孩儿拳打脚踢!” “欺人太甚!!”朱泉怒喝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过去推搡将那两个挟持住朱霖的人。 不过,他怎么可能是那侍卫的对手。 任凭他怎么推搡,侍卫都纹丝不动。 “苏大人,你当真要把事情做得这般绝?”朱泉没办法,只能看向苏言。 “怎么回事?”苏言对那侍卫问道。 “大人,卑职进去时,撞见这几个人正在欺凌一对母女,手段极其残忍!”侍卫沉声道。 “欺凌母女?”苏言皱眉,又问道,“人呢?” 就在这时,侍卫搀扶着一个妇人走来,妇人身上披着破碎的衣衫,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 侍卫将她搀扶到苏言面前后送来,那妇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头发凌乱遮住了脸庞,一直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小女孩用衣袍包裹住身子,浑身不自觉地抽搐着,嘴里发出沙哑的轻喃。 当苏言看清那妇人怀中小女孩长相时,先是愣了愣,然后他内心仿佛被一记重拳砸下! 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小女孩似乎也看到了苏言,满是泪痕的双眸盯着苏言,小嘴轻轻张开:“哥哥,疼……” 她的气息微弱,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说完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体的抽搐也逐渐停了下来! 第70章 全杀了! 她的这声哥哥,让苏言身躯不禁一颤! 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在官道上,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满脸恐惧,楚楚可怜的小身影。 当时原本想逗逗她,消除一些她的恐惧,所以才会开玩笑让她叫哥哥。 可是这丫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没有叫他一声哥哥。 现在,这声“哥哥”虽然叫出来了,可苏言心里没有半分高兴,他愣愣地看着已经没有动静的小女孩。 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曾经以为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外来客,只想赚点钱躺平,然后娶几个媳妇儿,过着衣食无忧的潇洒日子。 什么朝廷,什么百姓,他都没有去在乎。 但是现在看到这个场面,听着小女孩那一声哥哥,他已经没有身为旁观者的那种从容,也没有外来者那般置身事外的心态。 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 妇人低着脑袋,浑身紧绷疯狂颤抖着。 呜咽声从她嗓子里发了出来,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小女孩那可爱的脸颊上。 苏言在她面前缓缓蹲下,目光看向包裹住小女孩的衣袍,灰色的衣袍已经鲜血染湿,血液顺着衣袍滴落在地面。 看着这一幕,他双拳缓缓握紧! 眼神中似乎有火焰在闪烁! 就在这时,妇人抬头看向苏言,她脸上已经惨白一片毫无血色,却是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地笑容。 绝望! 怨毒! 卑微和不甘! 各种情绪在笑容中出现! 沙哑的喉咙里发出带着抽泣的含糊声:“大人,您现在可明白,我说的那句话?” 其实灾年最可怕的并不是灾民,而是像大人这种达官显贵。 苏言当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然他也不会在听到妇人这么说,就让护卫去民间打听,也不会找到那个关着拐卖人口的仓库。 但他知道,自己还是理解错了! 他从没想到人性能恶到这种程度! 他把这些禽兽误当成了人! “众护卫听令!”苏言沉喝一声。 “请大人吩咐!”众人顿时沉声回应。 “杀,全他妈杀了!”苏言只觉得血气上涌,哪怕他从没有杀过人,也没有见过杀人,此刻内心的怒火翻涌,他只想让这些人死! “大……大人,真杀?”领头的护卫迟疑道。 “杀,有事情我担着!”苏言抬头,冰冷的眼睛看向那朱霖几人。 他能猜到这些人背后有支持者,就算他把所有人都抓到大理寺,只要没有判斩立决,背后的人都有可能把他们给捞出去。 而他不在朝堂,这件事汇报给皇帝后,已经没资格再管。 所以,他一定要让这些人死! 现在就死! “苏大人,你……你不能这么冲动,虽然你是钦差,随意杀人也无法与陛下交代!”朱泉被苏言的话吓破了胆。 “大……大人,她们不过是一介贱民而已,你真想因为她们触犯律法?”刘恒也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苏言动了真怒。 顿时就慌了神。 “大人,与我们无关啊!” “是朱霖,是朱霖派人去抓的她们,都是朱霖干的啊!” “爹,救我,我不想死!” “大人饶命!!” 那些青年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哀嚎着求饶。 苏言听着众人的哀嚎,脸色越发冰冷,他指了指那个叫朱霖的人,沉声道:“除了他,全杀了!” “是!” 众侍卫不再耽搁。 抽出腰间的刀就捅进那些青年的胸膛。 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禁军精锐,杀人对于他们来说和杀鸡杀鱼没什么两样。 “不!” “我的儿子!” 众士绅见状,目眦欲裂。 有人想要冲上去,被侍卫一脚给踢开。 “把她放下吧。”苏言没有去看那血腥的场面,而是对面前的妇人柔声道。 妇人似乎明白苏言想要干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放下,然后抬头看着苏言。 苏言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妇人没有挣扎。 两人来到朱霖面前,苏言抽出护卫的刀,递给妇人。 妇人颤抖着手接过刀。 “你……你要干什么!”朱霖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妇人,“你可知道,杀了我是什么后果!” “没事,后果我来承担。”苏言淡淡开口。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只要放过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银子,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见苏言这般坚持,朱霖吓得双腿发软,牙关都在打颤,一股腥臭在下身弥漫,如果不是两个侍卫将他给挟制,他早就已经瘫软在地。 妇人双手死死握着刀柄,她双目猩红盯着朱霖,内心的愤怒让她身躯不自觉地疯狂颤抖。 她握着刀,一步步朝朱霖走去。 “爹,救我!爹!!”朱霖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大人,饶了他吧,我就这一个儿子,求求你饶了他!” 朱泉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陈处冲一脚踢翻在地,他匍匐在地,口中哀嚎,磕头如捣蒜。 “别杀我,别……”朱霖口中求饶。 可妇人根本没理会他,一刀直接捅进他腹部。 朱霖的声音顿时卡住,他瞪大双眼瞪着妇人,腹部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贱……人!!” 妇人死死地盯着他,猛地将刀抽出,然后又捅了进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一刀刀捅进朱霖身体,她的情绪像是得到宣泄一般,对着朱霖咆哮。 原本她跟着那些流民一同来到万年县,没想到在路上就被几个家丁给看中,那些人不由分说就把她和女儿给抓住,然后从后门带到了这里。 她苦苦哀求,朱霖等人却更疯狂地对她施暴,最让她绝望的是,这些禽兽连她女儿都不放过! “呜呜呜……你还我女儿!” “还我女儿!!” 朱霖已经没有气息。 妇人还在一刀刀扎着。 “儿啊!我的儿!!”朱泉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死在一个贱民手中,而且他还没有办法阻止。 丧子之痛让他近乎于疯狂地想要冲上去,可是连续被陈处冲踢翻在地之后,他已经没有体力从地上爬起来。 当侍卫松开朱霖的身体,他瘫倒在血泊之中,妇人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脸颊染上血水,泪如雨下,像是崩溃了一般痛哭着。 苏言强忍着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谢谢大人!谢谢!!” 妇人双膝一软,跪伏在地对苏言磕头。 苏言见状,连忙扶住她。 第71章 怒斩县令! 苏言连忙将她给扶住:“抱歉,如果不是我让你回万年县,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在官道上让这对母女回万年县。 如果她们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人!”妇人抓着苏言的手,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她用着哽咽的语气道:“如果没有大人的话,我们也会被饿死,大人您是个好人,能遇到您是我们最幸运的事情。” 这一路颠沛流离,她早就已经认命。 官道拦车,也只是绝望中最后的一次尝试。 可她是幸运的,她遇到了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好人。 不仅给她吃的,还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带着女儿来到万年县,带着能够吃饱穿暖的希望。 只不过,她又是不幸的,因为在看到希望之后,却被朱霖这些人给盯上。 “大人,您是个好官,我相信您一定能让灾民吃上饱饭!”妇人扯着嘴,努力露出笑容。 她能看出苏言有多愤怒,也知道苏言在自责,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这个好官。 “我知道的,你先等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安排你和那些灾民。”苏言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混乱的情绪。 他只是个普通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头脑早就已经不太清楚,但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能乱,要努力保持头脑清明。 “大人。”妇人突然开口。 “怎么了?”苏言愣了愣。 “对不起,让您费心了。”妇人又道了声歉。 苏言更加疑惑,他刚想说什么,那妇人突然将刀从朱霖的尸体上抽了出来。 这一刻,苏言终于反应过来,他脸色一变就想去抓住那把刀,可是妇人却突然后退一步,直接将刀刺入自己腹中。 苏言瞪大双眼,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看着这一幕。 “求大人最后一件事。”妇人露出一丝惨笑。 苏言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根本说不出话。 “求大人把我和女儿葬在一起。”妇人口中溢出一缕鲜血,原本就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嘭! 躺在地上,她眼中生机迅速流逝,脸上却挂着一种解脱的笑容。 她好像回到小时候那个晚上。 被父亲抱在怀中,看着那漫天星辰的惬意与快乐。 夜风吹过,那清凉感又让她想到了和丈夫女儿月下划船。 她努力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柔和地笑意。 这样也好,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用挨饿,不用担心和害怕。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这个没有父亲,没有夫君,没有女儿的世界,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苏言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他突然觉得自己格外的心平气和,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县令朱泉。 朱泉原本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一口一个贱民骂着。 可是感受到苏言眼神的那一刻,他突然停止哀嚎,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大……大人……” 苏言没有说话,而是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刀,朝那朱泉走去。 “大人,我乃朝廷命官,在罪名没下达时你若敢杀我,按大乾律令你也要死!”朱泉察觉到苏言眼神中的杀气,吓得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们身后有人,也知道就算把你们抓起来,那些人也可以救你们出去。”苏言拿着刀,一步步朝朱泉走去。 朱泉闻言越发恐惧:“大……大人,杀平民和杀朝廷命官可不一样,你真要为了这些贱民,把自己搭进去?” 就算苏言杀了他儿子和那些士绅的儿子,也还有周旋的余地,但是在没定罪之前杀了朝廷命官,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按照大乾律令,是斩头的罪名。 “苏言,没必要!”李志上前抓住苏言的手。 “你也觉得他们只是贱民?”苏言看向李志。 李志苦笑地摇了摇头:“我也很愤怒,甚至想给这些禽兽杀之而后快,但咱们还是按照规矩办事吧,贪污赈灾款加上贩卖人口已经是死罪,他们早晚都会死,用不着把你自己搭进去。” “规矩?”苏言嗤笑着摇了摇头,“李志,你太天真了。” 说完,他挣开了李志的手。 李志刚想说什么,苏言就盯着他很认真道:“如果你再拦我,兄弟都没得做。”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直接把李志给吓到了。 他和苏言从小玩到大,从没见过对方这种状态。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志自然不敢继续阻拦。 不过,他想了想,也从旁边侍卫手中拿过刀,见苏言疑惑地看着他,他轻笑道:“既然是兄弟,那就一起,本王虽不受宠,好歹也是个皇子。” 兄弟,就得有难同当。 苏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他和李志之间的兄弟情义自然不用多说。 “苏大人,九皇子……” 朱泉见李志也想杀他,彻底慌了。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陈处冲却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他踩着朱泉脑袋,对苏言和李志招了招手:“哈哈,既然是兄弟,怎么能少的了我?” “饶命!饶命啊!为了那些贱民不值得啊!”朱泉已经吓得失了魂,他疯狂挣扎着,可是他一个文官怎么可能挣脱陈处冲。 “到现在都还一口一个贱民,对于今天的事情你应该习以为常了吧?”苏言持刀来到他面前。 他不相信那朱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就凭那些人到死都不把这对母女当人,就能够看出他们平日里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没……没有,今日完全是个意外!”朱泉连忙道。 “意外?”苏言冷笑,双手握着刀柄,手中长刀猛地朝他胸口落下,“去你妈的意外!” 噗嗤! 噗嗤! 苏言和李志的两把刀贯穿了朱泉的胸膛。 朱泉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惧和震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苏言手中。 他给自己留了很多后路,留了很多底牌。 但是这些都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全打乱了! “朱大人死了……” “他们竟然真敢杀朱大人!” 那些士绅惨白着脸,已经吓破了胆,早就没有之前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甚至有人因为惊吓过度,身下一片恶臭。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苏言松开刀柄,对护卫说道。 “是,大人!” 护卫纷纷应答,将那些人给抓住,用绳子捆绑双手。 “大人,这些人怎么办?”一个护卫指着那几个吓得满脸苍白的舞姬。 “废话,他们又没犯罪,当然是放了啊。”苏言骂道。 护卫顿时讪笑着点了点头,又催促那些舞姬离开。 那绝美的舞娘这时候才从地上起来,深深地看了眼苏言,跟着众人离开。 第72章 怎么,你怕了? 子时。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让整片大地显得有些凄凉。 夜莺鸣叫,虫吟蛙鸣,夜风吹拂着树叶发出哗哗声。 苏言站在母女俩的坟前很久,最终深吸口气,转身离开:“灾民的消息都传出去了吗?” “回大人,已经传出去了,卑职还派人去官道沿途宣传,而且粥棚已经开始煮粥,那些灾民听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护卫首领抱拳道,眼神中有着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原本他接了命令负责协助苏言赈灾,最开始还有些轻视苏言,毕竟这少年在帝都的名声可不好听。 当时,那对母女在房间内的惨状,看得他都想一刀把那些人宰了,不过他可不敢这么做,就带着人去找苏言。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比他还气。 而且出手果断至极。 把那几个士绅之子全给宰了,还让妇人亲手报仇。 果断之余又心细如发,心怀正义怒斩县令。 一件件事情,都让他和那些护卫们内心热血沸腾。 “账本搜到没有?”苏言又问。 “全都装好,县衙的账房已经在比对,这些人往来的书信也整理出来,就等大人前去处理!”护卫首领抱拳道。 “那就走吧。”苏言回头,看了眼那母女俩的坟,然后深吸口气率先离开。 这件事只是开始,后续还有一堆麻烦的事情。 今日他完全可以当做视而不见,只处理那些流民的问题,这样他不仅能卖给那些人一个面子,还能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但他还是选择了遵从内心,最大程度帮那对母女,还有那些被贩卖的人讨个公道。 哪怕这样会让他招惹到朝堂上的一些人,会给他以后的安宁生活带来很多麻烦,他也不后悔。 …… 庭院。 陈处冲靠在柱子上呼呼大睡。 苏言借着蜡烛的灯光,翻看一封封书信。 这些都是那些士绅之间的往来的书信,里面记录了这次灾情后,对于贩卖人口的一些筹划和实施。 和苏言所料的差不多,这些信件中并没有提到当地县令朱泉。 “这些人做事很周密,难怪那朱泉有恃无恐。”苏言放下信件,沉声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士绅与县令勾结,就算没有书信记录也没关系吧?”李志道。 苏言摇了摇头:“你错了,没有证据的话,他们有各种办法给那县令洗脱罪名。” 除非那种啥都不顾及的暴君,不然皇帝办事都需要证据,特别是李玄这种得位不正,想要走仁君路子的皇帝,最是看重这些。 “怎么,你怕了?”苏言见李志欲言又止,不禁笑道。 “说不怕是假的,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到父皇那里,他定会震怒……”李志缩了缩脖子。 他本就很怂,从小就谨言慎行。 今天敢出手,除了和苏言有难同当的兄弟义气,还有就是被那对母女的惨状给气得失去理智。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吧,我既然敢出手,就有一定的把握,若找到他们买卖人口的证据,咱们就算理亏也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这朱泉做掉脑袋的事情,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那些退路就是咱们脱罪的关键。” 他当时也失去理智,但是他坚信,这世上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朱泉知道事情如果败露,自己必死无疑,那么他肯定会给自己留退路,而他的退路绝对是关乎身后之人身份的东西。 只有这个东西,才能让那个人不惜代价保全他。 所以,苏言已经下令,整个朱府掘地三尺,都要找到朱泉的退路。 “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在贩卖人口?”李志突然道。 之前在宴席上,护卫直接带了一大群人进来,把他都给整懵了。 他一直都和苏言在一起,也没听到过谁来告密。 可苏言却不声不响把人给找出来了。 “你还记得官道遇到那对母女的时候吗?”苏言道。 “嗯。”李志点了点头,当时他在车里看着,隔得不远,两人的谈话他也全都有听到,“你们也只是聊了一些灾情的情况吧?” “当时她说了一句,灾年最可怕的不是灾民,而是达官显贵,起初我还有些没懂,后面一路上看着那些灾民纷纷退避,人是有求生欲的,可他们对于官府之人的恐惧却大过于求生欲,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苏言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就凭借这个,断定当地官府有贩卖人口的情况?”李志只是怂,可不傻。 他从小就经过国子监各种精英的教育,虽然不是李承泰那种才子,但是比起寻常人可聪明不少,平日里因为不得宠,所以才会没有什么存在感。 “只是初步判断,所以我让他们去暗中打听,没有打草惊蛇。”苏言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直到宴会上,看到那么多士绅,又查了账本,发现他们的账目虽有小问题,但大体上都能交差,我就断定他们肯定还有其他赚钱的手段。” 李志这才恍然。 这么多人要分钱,如果只是朝廷的赈灾款,分下去也没多少。 之所以没有什么问题,是他们把更赚钱的勾当给隐藏了。 “那你怎么判断他们背后有人?”李志又问道。 他知道苏言这次赶尽杀绝,主要是怕这些人背后的那些人暗中把他们救下来,以至于他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他们举办这么奢华的宴会,丝毫不避讳,哪怕有你这个皇子在,他们依旧毫无顾忌,你觉得这合理吗?”苏言道。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官员,面对帝都来的钦差至少要做好表面功夫。 可这些人却根本没有避讳,甚至还弄了这么好的宴会来招待。 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根本不怕苏言把这些事情说出去,或者他们是在给苏言示威,有信心让苏言成为他们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没想到,苏言竟然在暗中调查买卖人口的事情,而且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些都还没什么。 最后还下令搜家,将朱霖等人给搜出来后,苏言竟然会为了一个贱民大开杀戒。 他们的拉拢只进行了第一步,后面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所以,这个人是谁?”李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了。”苏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一抹冷笑,“能让他们这般嚣张的后台,可没几个。” 他只是个赈灾巡察使,赈灾的事情解决完就没管其他的资格。 这些事情,他只能汇报上去李玄处理。 李玄能不能处理,他就不知道了。 第73章 都是那小子搞出来的 “听说了吗,万年县来了个巡察使,刚到就把县令给斩了!” “我听说那县令和士绅的儿子欺凌一对母女,巡察使大人二话不说下令诛杀,而且还让被欺凌的那个妇人亲自动手!” “俺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遇到这般为民做主的官!” “俺做梦都不敢想,那狗县令竟然真被宰了,巡察使大人又施粥让我们吃饱了饭!” “好官啊!巡察使大人真是好官啊!“ 万年县外。 苏言在县令府邸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刚到万年县就查出人口买卖,解救那些被贩卖的人。 怒斩县令,和施暴者,为灾民做主。 这些消息直接让那些灾民震撼了,纷纷朝万年县聚集,随着灾民越来越多,这片区域也越来越热闹起来。 大家领完粥就在官府设立的灾民聚集点等着,吃饱喝足之后,一个个都神采奕奕,对这个新来的巡察使称赞不已。 聚集灾民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些灾民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经把苏言当成青天大老爷,所以他并不担心灾民不愿意去工厂做工。 等所有灾民都到齐之后,就将他们带去工厂区域,找专人培训就可以让他们投入生产。 …… 帝都。 苏国公府。 “老苏啊,你家饭菜这么好吃,怎么不早和俺说!”陈霸天大手拿着一个装满米饭的瓷碗,米饭上放着几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他将饭碗放在嘴边,另一只手用筷子疯狂往嘴里扒饭。 那常人眼中的饭碗,在他手中显得格外迷你。 几口就吃完一碗饭,陈霸天又连忙让下人添饭。 “你好歹也是个国公,怎么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苏卫国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这不怪他,你家饭菜的确很可口。” 一旁,秦毅和李威两人也风卷残云。 “这些都是言儿弄出来的菜式,你们若是喜欢吃,以后就多来我这儿。”苏卫国朗笑一声。 “那俺以后住你府上了。”陈霸天倒是不客气。 “我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你们家那位能同意吗?”苏卫国意味深长道。 大乾这几个武将骁勇善战,媳妇儿同样很彪悍。 陈霸天那媳妇儿更是以彪悍泼辣闻名天下。 “切,俺老陈要住哪儿,还用得着她同意?”陈霸天又吃完一碗饭,从桌上拿起半边烤鸭啃着。 “你刚才说,这些饭菜都是苏言弄的?”秦毅抓住苏卫国这句话的重点。 “没错,这一桌子菜全都是那小子教厨师做的。”苏卫国道。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比的了,大家小聚的时候,最多的就是吹嘘一下自己儿子。 之前苏言纨绔,名声很不好,一到了吹儿子环节他都很沉默,如今苏言不仅赚了大钱,还当了赈灾巡察使,苏卫国也算是扬眉吐气一把。 “我说老苏,你可别吹牛,就苏言那小子还会做菜?”秦霸天嘴里咀嚼着烤鸭,含糊不清道。 秦毅等人也都不太相信。 苏卫国撇了撇嘴:“爱信不信,我们家言儿不仅会做菜,还会酿酒!” “酿酒?”陈霸天挑眉,“酒呢,拿出来俺尝尝!” “还在酿造,过阵子才能喝。”苏卫国道。 陈霸天嗤笑:“老苏,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喜欢吹牛。” “谁吹牛了,你就说这些饭菜好不好吃!”苏卫国顿时就火了。 “好吃是好吃,可你家苏言是武将之后,不带兵打仗难道还想当个厨子?”陈霸天心直口快。 “入你娘的,你那张嘴吃着我儿研究出的饭菜,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苏卫国一拍桌子。 武将本就脾气火爆,有什么说什么,说不过就打一架,最后以武力分个高低。 “算了,算了,大家好不容易闲下来聚聚,别搞得这么大的火气。”秦毅连忙打圆场。 “老秦,不是我火气大,你听听这厮说的是人话吗?”苏卫国气得满脸涨红。 “老苏,俺把你当自己人才出言提醒,你倒生气起来了。”陈霸天也火了,他放下碗筷沉声道,“你就说咱们几个的子嗣,有哪个像苏言这般不学无术,武将之后恐怕连刀都提不起来。” “老陈,你这话过分了。”李威皱眉,沉声道,“之前苏言在朝堂还是很有血性的。” “你这厮吃着别人的东西,还说别人不是的确有些过分了。”秦毅道。 虽然大家都不拘小节,但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 在别人家吃着别人的饭菜,还这般不给面子,就算普通人都要翻脸,更别提苏卫国是个国公。 陈霸天被众人数落,涨红着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俺一向心直口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俺的性子,而且俺又没说错什么,只是让老苏多管管他家那小子。” 苏卫国见他服软,也没有去计较,摆了摆手道:“那小子现在已经改很多了,实不相瞒,最近他一直在搞什么商行,还搞得风生水起,我也看开了,他不喜欢舞刀弄枪就随他吧,只要不像以前那般混账就行。” 其实最重要的他没说,那就是战场上的凶险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苏家五代单传,他可不想苏言死在战场上断了苏家血脉。 而且身为一个将军,这话不能说,也不该说。 “商行?”秦毅愣了愣,好奇道,“什么商行?” “我说老苏,你没烧糊涂吧,堂堂将军之后去从商?”陈霸天惊呼一声,就想去摸苏卫国的额头。 “滚蛋!”苏卫国将他手给打掉,没好气道,“淘宝商行你们听过吧,手摇风扇和奶茶都是那小子搞出来的。” 既然苏言说这次赈灾之后,做生意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他也不再隐瞒这些老友。 而且做生意有损苏家颜面,但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能帮助到那些退役老兵,还能帮助到那些灾民,在苏卫国看来,这不仅不会让苏家蒙羞,还是一件非常长脸的事情。 “你是说最近火遍帝都的手摇风扇和奶茶,都是苏言搞出来的?”秦毅倒吸一口凉气。 “奶茶是苏言在卖?”李威也露出震惊之色。 “什么狗屁手摇风扇?”只有陈霸天骂骂咧咧道,“奶茶又是什么东西?” 他平日里一直待在军营,日子也过得很简单,根本没兴趣关注这些东西。 所以现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74章 这兔崽子找死吗! “老陈,你有所不知,这手摇风扇我府上买了几个,都说用着很不错。”秦毅道。 “我家那丫头最近痴迷奶茶,每日都嚷嚷着喝,只不过二两银子一杯,你们这个定价有些黑心了!”李威点了点头道。 大乾几大名将中,李威的家境是最好的,不过就连他都觉得二两银子一杯的奶茶喝着有些肉疼。 “什么,二两银子一杯?”陈霸天顿时就震惊了,他虽然不知道奶茶是什么东西,但是听名字也知道是一种饮料,“二两银子俺都能喝几斤三勒浆了,你家这小子也太黑心了!” “呵呵,虽说卖得贵,但奶茶每日都供不应求。”李威轻笑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卫国,“按照我的推断,手摇风扇和奶茶,每日能卖上万两银子吧?” 哐当! 陈霸天手中的碗掉在桌上。 他仿佛失了神一般,愣愣地看向苏卫国:“上……上万两银子?” “咳咳……低调,低调。”苏卫国借着苏言装了个二手逼,心里爽翻了天,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很矜持,“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具体赚了多少也没过问,这不前几天言儿给了我几千两让我花,我就找诸位兄弟来喝酒了吗?” “看来,薛游伟那一棍子,打出一个商业天才?”秦毅有些羡慕道。 他家里虽然不像陈霸天那么捉襟见肘,但是也不算非常富裕。 “哼,能赚钱又如何,他苏言能打仗吗,咱们是将门,又不是商贾之家,有本事你让苏言和俺家冲儿打一架,看谁更厉害!” 陈霸天哼了一声,语气带着酸意。 “我说陈憨子,你这就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苏卫国一拍桌子,直接把陈霸天绰号都叫出来了。 “苏莽子,你是不是怂了,不敢比?”陈霸天冷笑。 “入你娘的,帝都有几个能打过你家陈处冲?”苏卫国破口大骂。 “哈哈,这不就说明俺陈霸天教子有方吗?”陈霸天朗笑一声。 “还教子有方?”苏卫国冷笑,“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还他娘的学文人咬文嚼字,你害不害臊?” “说得好像你他娘的认识字一样!” “我不认识,但我也没装文化人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对骂。 含娘量极高。 看得秦毅和李威二人皆是露出无奈之色。 这两人虽然见面就互掐,但是他们有着过命的交情,吵得再厉害,一杯酒下肚又成铁哥们儿。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管怎么样,俺儿子就是比你儿子强,俺家陈处冲不仅骁勇善战,还很识大体,从没给俺惹过什么事情!” 陈霸天唾沫横飞,“再看你们家苏言,三天两头打架,像什么话!” 苏卫国通红着脸,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以前,苏言的确是个纨绔,三天两头打架闹事。 “老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管家孙勇快步进来,神色慌张。 “没看到有客人在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苏卫国本就被陈霸天怼得哑口无言,现在见管家这般失礼,顿时气得气血上涌。 “老……老爷,是公子那边传来消息。”孙勇吓得立刻匍匐在地。 “说!”苏卫国听到苏言,这才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公子昨日去万年县,当晚就斩杀数人,就连万年县令也被他给杀了!”孙勇连忙颤声道。 苏卫国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当场石化。 斩杀数人? 万年县令也被苏言给杀了? 苏卫国突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好在旁边的李威眼疾手快,将他给扶住。 “怎么回事?”秦毅也被震惊到了。 没有获得陛下同意杀朝廷命官,就连他们都不敢这么做。 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啊!”陈霸天见孙勇支支吾吾,顿时就急了。 他和苏卫国吵架归吵架,吵到兴头上打一架也是常有的事情,但这种大事上他还是站苏卫国这一边的。 “老……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那万年县令的儿子和当地士绅之子欺凌妇孺,公子见之大怒,下令斩杀施暴之人!”孙勇颤声说道。 “欺凌妇孺?”苏卫国这时候稍微缓了过来。 “如果是欺凌妇孺的话,杀了也就杀了!”陈霸天沉声道。 他原本以为苏言又犯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平生最恨就是欺凌妇孺之人,如今听到苏言因为此事才杀人,直接拍手叫好。 “那县令又是怎么回事?”秦毅则是沉声问道。 如果只是杀了几个施暴者,倒是没什么。 可是那县令可是朝廷命官。 大乾律令明文规定,无诏杀官,其罪当诛。 就连皇帝李玄想处死一个官员,都有很多顾虑,苏言竟然敢直接杀人,这下事情恐怕不好收场。 “听说是万年县令与当地士绅勾结,牵涉了人口买卖的事情,公子怒斩县令,当地百姓都为之称赞!”孙勇道。 “人口买卖?”秦毅皱眉。 苏卫国脸色铁青,颤抖着声音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直接杀人啊,就算那县令犯了天大的罪,他就不能将其抓住,交给陛下处理吗!”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刚出帝都,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这件事有些麻烦了,那些文官本就痛恨苏言,现在他又闹出如此严重的事情……”李威神情凝重。 “不过老苏你也别太担心,只要那县令真参与人口买卖,这件事就有回旋的余地。”秦毅道。 “老秦说得没错,你也别太上火,不就杀了个狗官吗,俺当年杀过不少,陛下是个讲理的人,而且你家小子可是驸马,陛下再怎么也不可能砍他脑袋。”陈霸天拍着苏卫国的背安慰道。 不过,虽然他这么说,心里却唏嘘不已。 这件事最难的并不是陛下那里,而是那些文官,他们如果想要弄苏言,就杀县令这一件事就足够了。 苏言这小子当真让人不省心啊,苏卫国一大把年纪,为这个儿已操碎了心。 还好自家儿子不像他那样到处惹事。 论教育儿子这方面,自己可谓是吊打苏卫国! “宿……宿国公,老奴话还没说完……”孙勇抬头,看着陈霸天迟疑道。 “你他娘的有屁快放,没看到你们家老爷这么着急吗!”陈霸天没好气道。 “杀县令之事,陈都尉参与了……”孙勇说完,直接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霸天闻言当场石化,一张脸先是涨红然后变得铁青。 良久,才爆了个粗口。 “入他娘的,这兔崽子找死吗!” 第75章 就怕他鱼死网破 大理寺监牢。 薛舜德提着一个篮子快步在牢房内穿行。 很快,他来到一个单独的牢房前,看着里面乱草堆上躺着的人,他一双混浊的老眼顿时满含泪水:“游伟……” 薛游伟身躯轻轻一颤,猛地转过身,看到是自己父亲,他顿时就泪如雨下,快步跑过来,从栏杆的缝隙伸出手抓住薛舜德:“父亲,救我出去,我受不了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牢房内又脏又臭,好不容易睡着,醒来后还发现蟑螂老鼠在他身上爬。 如果再住下去他绝对会疯掉。 “放心,你一定会出去的!”薛舜德连连点头,将手中篮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烧鸡和一壶酒,“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薛游伟看到烧鸡两眼冒着精光,一把抓起来就啃。 牢房内的饭菜比猪食都难吃,他实在难以下咽,饿极了忍着吃几口胃都差点吐出来。 “慢点吃,别噎着。”薛舜德蹲下,将篮子放地上,拿起酒壶给薛游伟倒了杯酒。 薛游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才舒畅地长出一口气:“对了,父亲,冷饮店的事情怎么样了?” 在牢里实在太无聊,他每日都复盘商业上的事情打发时间,特别是在关进来之前,他对淘宝商行做出的制裁,是他觉得自己最厉害的举动,每日都幻想着淘宝商行来求薛家为他们供应冰块。 然后薛家借此机会一举吞并淘宝商行,吃下这块香饽饽。 “唉……”提起这个,薛舜德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薛游伟愣了愣。 “冷饮店已经几天没客人,全被那奶茶店给抢走了!”薛舜德沉声道。 “不可能,咱们不是没提供冰块给淘宝商行,他们怎么还能抢咱们的客人?”薛游伟急声道。 “不知道,之前我以为他们有存货,可是这么久了他们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冰块……”薛舜德脸色阴沉如水。 这几天他焦虑得觉都睡不好。 不仅是因为儿子坐牢,还有冷饮店的事情。 那奶茶店开张后,直接把霜雪堂的生意抢完了,现在薛家全城八家霜雪堂都没有客人,不仅如此就连其他同样做冷饮的店铺,生意都受到影响。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冷饮行业受到冲击,冰窖内的冰块卖不出去,那些冰块每天都在融化,这些亏损远比店面更大。 “怎……怎么可能?”薛游伟怔了怔。 整个帝都的冰块,都是薛家在供应。 他们没道理还能弄到冰块啊? 而且这样的天气,更不可能从其他地方城池进货。 “查到他们冰块到底怎么来的吗?”薛游伟问道。 “每日拉冰块的车是从苏卫国的封地出来,不仅仅是冰块,就连手摇风扇也是从苏卫国封地那边,我怀疑这淘宝商行和苏卫国有关!” “苏卫国?” 这下,薛游伟更傻眼了。 苏卫国只是一介武将,他还会开商行? 就算是苏卫国,他又在哪里弄来的冰块? 帝都最大的几个冰窖都是薛家的,除此之外其他冰窖根本无法供应奶茶店那么多销量。 “难道他能凭空变出冰来吗?”薛游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没道理的啊! 全城的冰都在薛家手里,他们到底在哪儿搞出来的冰块? “先不提这个,当务之急是要让你先出去。”薛舜德深吸口气,他也想破了头皮,都没想通冰块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薛游伟能安全出去。 “父亲想到办法了?”薛游伟顿时激动道。 “不是我想到办法,是那苏言给机会了。”薛舜德笑道。 “难道他没能处理好灾民?”薛游伟眉头一挑。 如果真是这样,苏言可是犯了欺君之罪,这可是妥妥杀头的罪行。 “灾民不清楚,不过他杀了万年县令,无诏杀官,可是大罪,你觉得这是不是你出去的机会?”薛舜德冷笑道。 “无诏杀官?”薛游伟愣了愣,旋即哈哈一笑,“的确是那蠢货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咬了一口烧鸡,笑着道:“这次就算他处理好灾民,也无法洗脱罪名,朝堂诸公可不敢开这个先例!” 大家都是当官的,无诏杀官关乎到所有人,他能想到等苏言回帝都之后,朝堂上那些官员会怎么弹劾他。 这件事不仅会影响到苏言,就连苏卫国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犯的事太大了,大到根本没法用功劳来弥补,朝堂诸公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官身是所有人的护身符,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有人效仿随意斩杀官员那还得了? “我已经联系了赵国公,他会带着诸公一同弹劾苏言,这次那苏言定然会遭殃,到时候他想活下去,就必须和我们和解,不然数罪并罚不仅他要死,苏卫国都会受到牵连!”薛舜德嘿嘿一笑。 苏言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之前就已经被定了流放的罪名,然后又自立军令状,如果未能处理好灾民的事情他就是欺君之罪,现在又无诏杀官,数罪并罚之下,谁都救不了这小子。 “就怕他明知活不了,鱼死网破。”薛游伟道。 在他看来,之前苏言本就可以不去管灾民的烂摊子,两人私下和解啥事儿都没有,陛下也是这样的安排。 但是他想要与自己鱼死网破,选择立军令状,让自己蹲大牢,他去处理灾民。 这蠢货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不可能,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苏卫国着想。”薛舜德摇了摇头,又说道,“就算他想鱼死网破,有赵国公和太子保你,老夫再联合百官施加压力,陛下应该不会要你的命,再加上武将那边自顾不暇,救你出来并不难。” “嗯,就等那蠢货回京了!”薛游伟冷笑。 父子俩对视一眼,皆是发出畅快地笑容。 “多吃点,爹已经打点好了,之后每天都会给你送来饭菜。”薛舜德拍了拍他肩膀。 薛游伟点了点头,又抱着烧鸡啃了起来,他突然发现心情好了之后,这手中的鸡也变得无比的可口。 第76章 拉皇子下水 甘露殿。 李玄翻阅着大臣们送上来的奏章。 “高士林,皇后千秋节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李玄抬头,对旁边摇着手摇风扇的高士林问道。 “回陛下,太子每日都在户部与众大臣筹备,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听说流程全都敲定,目前已经在招募人手,筹备各种节目了。”高士林连忙说道。 “太子是有孝心的。”李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志那边怎么样了?” 高士林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怎么了?”李玄皱眉。 高士林这才拱手道:“九皇子随驸马去了万年县……” “这逆子,自己母后生辰如此不上心,整日跟着苏言那小子鬼混!”李玄顿时破口大骂。 高士林吓得不敢接话。 李玄骂了一会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距离千秋节还有段时间,朕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负责的几个地方没有出太大纰漏即可。” 说完,他将手中奏章摊开,在后面画了个圈。 又重新拿起另一份奏章,靠在椅子上将奏章打开。 “怎么又有弹劾苏言的?”李玄皱了皱眉。 不过,当他看完里面内容时,整个人猛地坐起,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将奏章猛地砸在桌案上:“这臭小子当真想找死吗!!” 旁边扇风的高士林,吓得条件反射般跪伏在地:“陛下息怒!” 他伴君多年,早就已经知道陛下脾气。 也明白只有发生了非常大的事情,才能让李玄这般震怒。 “息怒?”李玄咆哮道,“你让朕怎么息怒,那苏言竟然敢无诏杀官,而且到了万年县第一晚就杀了数人,他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李玄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自己为了保他废了多少功夫,甚至都已经下定决心,哪怕他这次没能安置好灾民,都会力排众议护他周全。 可这臭小子,竟然敢做出如此目无王法,大逆不道之事。 “什……什么?无诏杀官?”高士林惊得声音都在颤抖。 大乾开国以来,也就陈霸天干过这种事。 那次如果不是他对李玄有从龙之功,早就已经被斩了。 今日苏言既然敢这般目无王法,哪怕是高士林知道陛下看重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真闹大了。 “真是反了天了!”李玄骂骂咧咧道。 高士林见他怒气消了一些,沉吟后还是开口道:“陛下息怒,驸马虽顽劣,但以他的品性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 伴君如伴虎,他能在李玄身边这么多年,还混得风生水起,早就已经摸透李玄的脾气。 陛下如果骂人,说明他非常生气。 但陛下如果不骂人,沉默下来,就说明这件事他无法掌控,甚至说他已经动了杀心。 所以看到李玄骂骂咧咧的样子,高士林觉得哪怕苏言捅了天大的篓子,陛下依旧站在苏言这边,就已经可以看出苏言在陛下心中的份量了。 “朕也知那小子最多打人,但杀人还杀如此之多,定是有原因的,不过就算有原因,他不能禀报给朕,非要自己动手?”李玄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口茶,突然又笑了,“他们倒是还聪明,知道拉皇子下水。” “拉……拉皇子下水?”高士林震惊地瞪大双眼。 “李志那小子也动手了,还有陈处冲。”李玄露出一抹古怪地笑容,“他们一起杀的那县令。” 高士林愣了愣,低着脑袋没说话,突然他想到什么,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玄,沉声道:“九皇子成长了。” 李玄哼了一声。 吓得高士林心里一颤,不过他见李玄没有下文,心里又是一喜。 看来自己猜对了。 李玄是马上皇帝,他最讨厌的就是李志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止一次骂他怂货。 这次李志敢和苏言一起无诏杀官,虽然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但是也让李玄看到自己这个儿子,比以前多了些男儿的血性。 良久,李玄沉声开口:“高士林。” “奴婢在!”高士林连忙道。 “下旨,把那几个小子给朕叫回来,朕要亲审此事!”李玄深吸口气,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奴婢立刻去办!”高士林叩首,连忙小跑出去。 …… 安宁殿。 李昭宁看了眼桌上菜肴,有些心神不宁。 “公主,是不是这些菜吃腻了,要不奴婢让他们重新换一些菜式?”春桃问道。 现在李昭宁已经不吃御膳房做的菜了,她吃的东西全都是宫女去苏言庄园取的菜肴,那些食谱都是苏言亲自定下,就是为了治疗李昭宁食欲不振。 “不必。”李昭宁摇了摇头,迟疑后问道,“你去府上的时候,可有遇到苏宇公子?” 春桃这才恍然。 原来自家公主不是厌食症犯了,而是相思病。 “这几天都没见到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春桃苦笑道。 “难道是在准备新的生意?”李昭宁皱眉。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要不要奴婢去查一下?”春桃摇了摇头。 “不用。”李昭宁连忙摆手。 “既然公主对他这么好奇,为何不让奴婢去查?”春桃有些不解。 “我也有事瞒着他,若是去调查他,不就代表我单方面在瞒他了吗?”李昭宁苦笑。 她之所以能够心安理得和苏言合作,就是知道苏宇这个身份是假的,而她同样也瞒着自己身份。 对方都没调查她,她也很默契地没有去调查苏言。 如果打破这个局面,她就做不到这么心安理得。 “还是你们会玩儿。”春桃扯了扯嘴角道。 李昭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匆忙从外面进来:“公主,有大事发生!” “何事?”李昭宁皱眉问道。 “奴婢听外面都在传,苏言公子在万年县怒斩县令,如今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小太监连忙拱手道。 “斩县令?”李昭宁猛地从位置上起身,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那苏言不是去万年县赈灾吗,怎么又把县令给斩了? “此人也太能惹事了!”李昭宁深吸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愠怒。 这个苏言就像个惹事精,走到哪里都能闹出大麻烦! 第77章 他是个好人 苏言斩县令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帝都。 民间坊市,也都在讨论。 只不过,这些民间传言是通过口口相传,所以版本都不太一样。 某酒楼。 一群读书人坐在一起喝酒,当喝到兴起时,有人突然说道:“听说了吗,苏言那个败家子把万年县令给杀了!” “早就听说了,那苏言嚣张跋扈,刚到万年县就连杀数人!” “此人在帝都虽然作威作福,但是并没有做伤及性命之事,怎么一出帝都就闹出这么多条人命?” “呵呵,他恐怕是觉得捞了个钦差的职位,就可以生杀予夺?” “此子当真是个祸害!” 众人七嘴八舌。 旁边桌的人听到他们讨论苏言,不禁疑惑道:“我听说那苏言不是因为查出万年县令买卖人口,才宰了那个狗官的吗?” “我也听说那县令之子欺辱一对母女,苏公子二话不说就为民除害!” “没错,苏公子这般刚正不阿之人,尔等为何说他是个祸害?” 几个大汉不服气地瞪着那些读书人。 在他们看来,万年县令该杀,那几个年轻人更该杀,甚至在听到这件事时,一个个都拍手叫好。 如今听到有人骂苏言,他们自然就坐不住了。 “呵呵,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苏言这般做就是藐视律法!”有个书生摇晃着手中折扇鄙夷道。 旁边读书人也帮腔道:”就算那县令该死,也应该交给刑部审查之后再定夺,他苏言有什么资格杀人?” “若全天下人都像他这般目无王法,那天下不乱套了吗?”又有人说道。 “哼,你们这些读书人整日读圣贤书,没想到竟然帮着那狗官说话!”一个大汉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 读书人根本不惧,冷笑道:“和你这种粗鄙之人没啥可说的。” 这种场景,在帝都时有发生。 有人支持苏言觉得他怒斩县令为民除害。 又有人觉得他目无王法,公然违背大乾律令,其罪当诛。 双方各执一词,甚至有人因为争执大打出手。 …… 帝都。 某个宅院。 一黑袍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兜帽将她的脸给遮住,看不清容貌,黑袍下伸出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青葱手指微微伸出,一只蝴蝶落于指尖。 突然,身后的门被打开,蝴蝶受到惊吓,翩翩飞走。 门外一个布衣少女走了进来,少女长发系在脑后,用一根丝带扎着,身负一把破旧长剑,一副江湖女侠打扮。 只不过她眉眼天生带着媚态,带着哪怕是这般简单的穿着,眼神依旧勾人心魄。 如果苏言在这里,定能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之前万年县宴会时,在他怀中说自己还是处子的那个舞姬。 而此刻这个舞姬,除了那张漂亮脸蛋以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身上完全没有了风尘女的浪荡,多了许多江湖气。 “主人!”布衣少女快步走进来,跪下行礼。 “为何没能杀掉他?”黑袍女子声音带着病态的柔弱,她说话很吃力,甚至夹杂着轻声咳嗽。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那柔弱的声音,却给了布衣少女极大的压力。 仿佛面前这个人随时都能要她的命一般。 “责罚?”黑袍女子抬头看向远处翩翩飞舞的蝴蝶,语气稍显冰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未失手,为何会在一个区区纨绔手中失败了?” “他是个好人……”布衣少女迟疑开口。 “是个好人?”黑袍女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因为情绪太大又咳嗽起来。 等她咳嗽停止之后,用略带玩味的语气道,“什么时候你杀人还看对方是不是坏人了?” 布衣少女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的确,身为一个职业杀手,眼中只有要杀之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她的目标。 可这次却不一样,虽然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出了意外,打断了她的刺杀,但是后面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那个苏言。 只不过,见到苏言暴怒为那对母女报仇之后,她那颗已经麻木的心,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再也下不去手了。 黑袍女子见她没有说话,终于转过身来,虽然兜帽给脸遮了大半,但是露出了精致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 她来到布衣少女面前微微弯腰,伸出手指轻挑起她下巴,红唇扬起一抹冷笑,“你知道这单失败,让我们损失多少吗?” “属下万死!”布衣少女连忙道。 “你可不能死。”黑袍女子摇了摇头,兜帽下的眸子注视着少女,“你死了谁来给我赚钱?” 布衣少女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黑袍女子重新站直身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森冷的杀意:“这是你第一次犯错,暂且饶你一次,若还有下次,你应该知道后果!” “多谢主人!”布衣少女连忙感谢。 …… 帝都南门外。 一个车队从外面进入。 “陛下也真是的,不就宰个狗官吗,用得着下急诏?”陈处冲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骂骂咧咧道。 “无诏杀官是大罪。”李志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他虽然关键时刻讲兄弟义气,但本身性格使然,这两日一直都在犯愁。 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对暴怒的父皇,他就提心吊胆。 “灾民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留在那里也没啥用处,早日回来挺好的。”苏言也有些犯愁,不过他并不是愁这件事。 此次回帝都,肯定要汇报灾民如何处置。 到时候自己淘宝商行老板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其他人倒还好,苏言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他就怕昭昭知道自己是驸马后,会不会怕了,不敢再与他来往。 “希望那些文臣给力一点,不然可真要愁死我了……” 想到这里,苏言叹了口气。 他怒斩县令,不仅是因为当时被这些禽兽给气疯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给那些文臣一个理由,让他们逼着李玄把婚给退了。 如果能借着这件事退婚,自己没有准驸马这个身份,到时候再给昭昭说些好话,应该就能安抚好她,毕竟她也瞒着自己,自己都没有去追问她的身份,大家都做过的事情,那就能够彼此抵消。 “这次上朝你们都不要说话,一切交给我即可。”苏言叮嘱一声。 陈处冲和李志二人皆是点头。 让他们说他们也说不出个啥,苏言要自己来正合了他们的意。 第78章 你在教朕做事? 大明宫内。 此时一片安静。 李玄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视着下方群臣。 朝堂诸公纷纷低垂着脑袋,心里思索着待会儿各自要说的话。 “这些文臣全都来了,看来他们是铁了心了……”李威道。 “这下完蛋了……”陈霸天面露焦急之色,他原本脑子就不够用,现在知道自己儿子也牵涉其中,顿时心急如焚。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还是看陛下的意思。”秦毅道。 “瞎担心也没用,待会儿见机行事吧。”苏卫国倒是显得比较淡定。 就在这时。 高士林从外面快步进来,对李玄道:“陛下,驸马他们到了!” 听到他这句话,诸公脸上神色各异。 苏卫国和陈霸天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收回目光。 上官无极等人同样互相对视,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谏臣那边,魏峥始终低垂着脑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文臣,武将,谏臣,全都安静没有说话。 “宣!” 李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高士林声音尖细:“宣赈灾巡察使苏言,九皇子李志,禁军都尉陈处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苏言三人并排进殿。 对李玄行礼。 龙椅上,李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言,而面对他的目光,苏言神色平淡,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 良久,李玄沉声开口:“苏言,你可知罪?” “陛下,臣何罪之有?”苏言却笑着反问道。 “混账!”李玄暴喝一声。 吓得李志和陈处冲两人身躯一颤,惶恐地匍匐在地。 而苏言依旧不卑不亢地对李玄拱手:“请陛下明示!” “苏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冲撞陛下!” 薛舜德非常及时地站了出来,他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从知道苏言无诏杀官时,他就在期待着这一刻。 “我与陛下说话,你这个老东西来犬吠什么?”苏言转头看向薛舜德,冷笑道,“是不是上次没被打够?” 薛舜德闻言,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苏言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指着苏言道:“你……你……”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出利索,怎么当官的?”苏言毫不给面子地回怼。 对于这种想要落井下石之人,你越给他面子,就是在为难自己。 更何况苏言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借助这些人的口,逼迫李玄退婚,所以一上来就直接开喷。 “陛下,此子实在顽劣,闯了弥天大祸,却丝毫没有悔改之心,臣请陛下为其定罪!”薛舜德连忙跪伏在地,对李玄哀嚎道。 李玄脸色平静,淡淡开口:“你在教朕做事?” 薛舜德身子瞬间一僵,口中的哀嚎也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李玄那平静的脸,又转头看了眼上官无极,见对方撇过头去没有管他的意思,薛舜德脸色顿时煞白,连忙道:“臣……臣不敢!” “不敢你在这里吠什么?”李玄冷哼一声,然后一拍桌案,“朕的问话你都敢打断,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臣……臣万死!”薛舜德吓得磕头如捣蒜。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都闯了如此弥天大祸,陛下竟然还这般偏袒他。 而有了薛舜德这个前车之鉴。 其他几个准备对苏言群起而攻之的文官,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在这时候来触李玄霉头。 “苏言,你让朕明示,那朕就给你说道说道。”李玄没有再理会薛舜德,而是将目光看向苏言沉声道,“朕让你去当赈灾巡察使,处理灾情一事,你却去多管闲事,做出职责之外的事情,甚至还无诏杀官,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陛下,臣冤枉啊!”苏言连忙说道,“臣刚立了大功,陛下就对于功臣兴师问罪,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哦?”李玄眉头一挑,差点被苏言给整笑了,“朕又如何冤枉你了?” “臣此次去万年县,可谓是殚精竭虑,尽心尽力处理灾情的事情,一到万年县就凭借聪明才智破获大案,这两日又为了聚集灾民,臣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陛下看臣的黑眼圈多严重!”苏言侃侃而谈。 百官顿时傻眼了。 特别是那些文臣,见他竟然这般吹嘘自己的功劳,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 自己给自己邀功。 殚精竭虑都用上了。 你能要点脸吗? “少说这么有的没的,捡重点!”李玄手指敲击着桌子打断苏言,不耐烦道。 苏言讪笑着点了点头:“回陛下,那万年县令与当地士绅联手买卖人口,臣历经千辛万苦将他们一锅端掉,这不是大功是什么?” 旁边李志和陈处冲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看来,苏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但每一句话都加了个修饰词,这些事情他都做过,在他们看来很难,但苏言处理起来非常轻松,但是从苏言嘴里说出去,就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般。 直接邀功,占据主动,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 大哥不愧是大哥,简直太聪明了,根本学不来啊! “哼,苏大人未免有些避重就轻了。”上官无极哼了一声。 “上官大人此话何意?”李玄故作糊涂问道。 上官无极站了出来,对李玄拱手:“陛下,就算那万年县令参与买卖人口之事,也不应该他巡察使去查,而是应该交给刑部去查此事,苏大人不仅越俎代庖,还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杀朝廷命官,已经触犯了律法!” “苏言,你又作何解释?”李玄此刻又没有之前的威严,反而像个看客一般。 对于李玄变幻莫测的性格,苏言已经习以为常,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陛下,上官大人诬陷有功之臣,当真让人寒心啊!” “哼,我诬陷?”上官无极冷笑,“你倒是说说,老夫这句话哪里说错了!” 旁边薛舜德也跟着开口:“苏言,你休得狡辩,无诏杀官就是死罪!” “任凭你再怎么狡辩,无诏杀官已是事实!” “没错,苏大人还是认罪吧!” 那些文官知道,时机已到,纷纷出言附和。 苏卫国和陈霸天等武将,见这些文臣群起而攻之,一个个都露出愤怒之色。 不过,陈霸天刚想开口帮苏言说话,却被秦毅给阻拦:“别捣乱,这小子有自己的打算!” 他算是看出来了,苏言的有恃无恐并不是装的,这小子明显底气十足。 不过他很好奇,这小子准备怎么与那些文臣争辩。 第79章 天可汗 面对众人的压迫。 苏言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然后指着那些文臣骂道:“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还是一群文臣,一个个自称圣人门下,圣人知道你们这些人如此愚钝,恐怕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苏言,休得在朝堂之上猖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沉声道。 此人是国子监祭酒张懿,同时也是太子太师,官居从一品,是绝对的大儒。 最开始他并没有想参与进来,可苏言侮辱圣人,他这个大儒自然坐不住了。 众文臣也纷纷涨红着脸。 你骂我们还好,竟然还敢大逆不道地调侃圣人。 要知道,圣人可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图腾,所有读书人都自称圣人门徒,而苏言这句话,直接把天下读书人都给得罪光了。 “没有圣人之学,哪有我等庙堂官员,科举考的就是圣人学说,难道苏大人觉得我等通过科举当官,还比不过你一个纨绔?”张懿沉声道。 “科举不是有手就行?”苏言嗤笑。 “混账东西,你不仅侮辱圣人,还贬低科举!”张懿气得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 薛舜德连忙扶住他,对苏言怒喝道:“放肆,太放肆了!” 户部侍郎文远立刻跟上薛舜德脚步,沉声道:“辱骂圣贤,你该当何罪!” 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对苏言呵斥:“这里是朝堂,不是你这个黄口小儿撒野的地方!” “请陛下斩了此人,为天下读书人做主!” “请陛下斩了此人!” 随着加入的官员越来越多,众人气得捶胸顿足,对李玄叩首请愿。 “这么大反应?”苏言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文臣,不禁嗤笑一声,“是不是在你们心中,圣人比陛下都重要?” 苏言这句话说完。 众文臣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涨红着脸。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言这句话可谓是恶毒至极,如果回答陛下比圣人重要,就算大家都知道是场面话,但是谁敢说出来,对于自己读书人的声名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当然,也没有人会蠢到在朝堂之上说圣人比陛下重要,这特么是要死人的! “呵呵,怎么都哑巴了?”苏言负手而立,扫视着轻蔑一笑,“看来诸公对陛下有二心啊,你们不敢说,我却敢说,这天下是陛下的,陛下是天子,那圣人如何与天子相提并论?” 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众文臣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特么当然敢说,谁不知道你整天不学无术,书都没读几本,受过圣人教化吗? 朝堂上陷入一片死寂。 “不愧是大哥啊!”李志和陈处冲二人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苏言。 论起吵架抬杠,这些文臣一个个都是宗师级别,可今日却被苏言怼得哑口无言。 陈霸天和苏卫国等人,皆是露出畅快的笑容。 武将这一派终于出现一个在吵架方面,能和文臣抗衡的存在了! 终于不用再动不动就“入你娘了”,就能让那些文臣闭嘴了。 “咳咳,圣人之学主要是教化百姓,朕之职责是治理天下,分工不同没有可比性。”李玄轻咳两声,面上还算淡定,心里早就被苏言这个马屁拍得爽翻了天。 这些文臣平日里整天把“圣人说”挂在嘴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李玄之所以没去计较,主要是因为那圣人已经死了。 如果圣人还活在大乾,他第一个杀的就是圣人。 “陛下,臣并不这么认为。”苏言却笑着道。 “为何?”李玄问道。 “所谓圣人之学教化百姓,可又有多少百姓能读上书?”苏言笑着拱手,“依臣看来,与这天下兴盛繁荣,百姓安居乐业,靠的可不是什么狗屁圣人,而是陛下您!” “是吗?”李玄故作疑问。 心里却赞叹道,还得是自家女婿会说话啊。 “陛下文治武功无人能比,臣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大乾定能繁荣昌盛,臣也相信凭陛下的能力,定能成就千秋功业,成为那让万朝臣服的天可汗!” 苏言拱手,语气铿锵有力。 “天可汗……”李玄脑子嗡嗡作响,他看着苏言,帝王养气功夫全都消失,第一次让自己内心想法浮现在脸上,“朕能做到吗?” 李玄是个马上皇帝,心里那团火一直都没有熄灭过。 再加上他被世人说得位不正。 从坐上这个皇位起,他就在盘算着做出一件千秋功业,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 可是满朝文武当中,所有人都在劝他以和为贵,战争劳民伤财,哪怕突厥猖狂挑衅,那些大臣依旧劝他修养生意。 如今苏言说出这番话,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知己,一个懂他的知己! “陛下……”一旁,高士林察觉到李玄失态,小声提醒一句。 李玄这才反应过来,妈的,被苏言这小子几个马屁拍得找不着北了。 他深吸口气又恢复了淡然之色,清了清嗓子,对苏言没好气道道:“现在是说赈灾之事,别扯远了!” “没错,苏大人你就是在转移话题,圣人之学如何暂且不谈,苏大人无诏杀官之事,应该给诸公一个交代。”这时,上官无极站了出来。 “我给你们交代?”苏言冷笑,然后扫了眼众人沉声道,“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狗官,应该给陛下一个交代吧!” “苏言,你!”上官无极没想到苏言连他这个国舅都骂,顿时有些傻眼。 可苏言却根本没理会他,指着这些文官骂道:“你们一个个在庙堂上高谈阔论,嘴上挂着仁义道德,自称清流,为国为民,可是万年县令借赈灾一事买卖人口,尔等竟然全都不知情!” 苏言掷地有声,话音落下众文臣再次安静下来。 “哼,买卖人口又与赈灾有何关系?”薛舜德冷哼一声。 “没错,现在是说你无诏杀官之事,别扯其他事情!”户部侍郎文远连忙道。 而另一个户部侍郎杜宣想了想,也跟着拱手道:“苏大人就别转移话题了。” 赈灾原本就是户部的事宜。 这件事理应由薛舜德和户部其他人牵头,如此才算名正言顺。 “薛大人这个问题问得好。”苏言面对三人的质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对李玄拱手道,“陛下,臣要弹劾整个户部官员尸位素餐,庸碌渎职!” 第80章 真正的目的 朝堂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错愕地看着苏言。 不是户部联合其他人弹劾苏言吗,怎么这小子又在反向弹劾? “哼,本官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薛舜德冷笑。 只要咬定苏言无诏杀官,这小子就脱不开关系。 不管他怎么闹腾,也翻不起什么浪。 “讲!”李玄抬了抬手。 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苏言应付不了这些文官,如今看到苏言单方面压制,他也放心不少。 “陛下可知,为何朝廷花了那么多银两赈灾,可依旧有如此多的灾民?”苏言问道。 “为何?”李玄道。 “因为地方官员根本不作为。”苏言道。 “笑话,本官一直都在关注万年县的赈灾情况,城外每日都会施粥,县令朱泉联合当地乐行好施的士绅一同赈济灾民,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薛舜德沉声道。 “的确,城外是有粥棚,每日施粥,可薛大人是否知晓,那些粥每日重复加水重复煮,但每日账本上都记录钱粮消耗?”苏言冷笑。 薛舜德愣了愣,连忙说道:“不可能,户部一直有人负责监督事宜,从未发现你口中说的这个问题,而且账本全都能够对上!” “薛大人所说的负责人,是否是文远文大人?” 苏言看向户部侍郎文远。 文远眼神躲闪,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对苏言点了点头:“本官一直在监督赈灾事宜,万年县每日都有施粥,各种账目全都能够对上,如果有问题本官绝对能察觉到。” “那如果文大人和那万年县令是一伙的呢?”苏言反问道,“想要做个假的账目,不是很简单?” 文远脸色一变,连忙对李玄叩首道:“陛下,苏大人诬陷朝廷命官,请陛下为臣做主!” “苏言,你可有证据?”李玄神色依旧平静,不过他微微眯起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陛下,臣准备了许多证据,就在殿外。”苏言拱手道。 “拿进来。”李玄下令。 很快几个宦官抬着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言来到箱子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布条,那布条之上按着许多手印,苏言将布条展开,对李玄道:“这些都是灾民的联名书,数千灾民都证实了假施粥这件事。” “灾民愚钝,苏大人又是巡察使,逼迫他们写联名书不是很简单?”文远冷笑。 “别着急嘛,我既然点了你的名,自然还有其他证据。”苏言笑着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对李玄抱拳道:“陛下,臣此次赈灾不仅发现贪墨灾款,还发现那万年县令借着灾情买卖人口,而朝廷赈灾之所以如此困难,就与这买卖人口有绝对的关系!” 苏言这话说完,文远并没有接话,他低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不过薛舜德却皱了皱眉,他刚想说什么,李玄比他先开口道:“详细说来!” 赈灾一直都是最让朝廷头疼的事情,每次灾害发生,都会消耗许多国库钱粮,可每次效果都非常不好。 而李玄想要做贤明的皇帝,又不能视若不见。 “不知诸公有没有听过,灾年最可怕的不是灾民,而是达官显贵这句话?” 苏言环视众人。 众人皆是低头不语。 “上官大人可听过?”苏言又对上官无极问道。 “你问本官干什么,本官又未管理过赈灾之事!”上官无极瞪了苏言一眼。 “张祭酒,圣人学说中,可说过与此事有关的话?”苏言又看向国子监祭酒张懿。 “哼,圣人言的是仁义礼智信,圣人学说是用来教化万民,你这问题问出来,显得很无知。”张懿冷哼一声。 苏言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与他争论,又对李玄拱了拱手:“陛下,外面之所以有如此言论,就是与这买卖人口有关。” 李玄颔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灾年商人和士绅屯粮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而粮食短缺肯定会让短时间内粮价暴涨,朝廷想要赈灾,就要花费数倍价格购买粮食。 这是他们赚的第一笔国难财。” 李玄点了点头。 每到灾年粮食的价格就极高。 他也下令不得屯粮,可是效果甚微。 苏言见没人反驳,他有些索然无味继续道,“他们就算赚了这些钱,朝廷也没有相关的律法去制裁,毕竟买卖本就是互相的选择,但是这点钱怎么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买卖人口?”李玄皱眉,语气凝重道。 “陛下圣明,一下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系。”苏言下意识地拍了个马屁。 “说重点!”李玄扯了扯嘴角沉声道。 朕知道个鸟! 只是你他娘的刚才说买卖人口,朕才联系到此事上。 苏言一个马屁拍马屁股上,不禁讪笑着点了点头:“若是强制买卖人口,被朝廷查到之后就是死罪,那些人自然不会这么蠢,他们等的就是大灾之时,消极赈灾。 先把朝廷的银子赚了,然后再赚灾民手里的银子, 等灾民银子赚完之后,那些灾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卖儿卖女,这时候他们不仅不会压价,反而会用市场价去购买那些人口。” “为何?”李玄皱眉。 “因为这样符合律法,符合自愿买卖,就算被查出来也没事,而且他们不仅不会压价反而还会比市场价高。”苏言笑道。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那万年县令,见苏言找到那些被买卖人口时,依旧有恃无恐的原因。 因为那些人口每一个都有正规契约,哪怕苏言把事情上报给朝廷,他们也有可以说是自愿买卖,甚至可以说自己看灾民苦难,伸出援助之手。 “若是不压价,又如何赚钱?”李玄道。 买卖赚钱的本质就是低买高卖。 赚取中间的差价。 如果不压价,那他们通过什么形式赚钱? “陛下有没有想过,那些卖儿卖女的钱到了灾民手里之后,是用来干什么的?”苏言道。 “都快饿死了,自然是买粮食。”李玄道。 “粮食又在谁手中?” 苏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 李玄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土地都在士族乡绅手中,灾年他们也屯了不少粮食,而现在那些粮食的价格堪比黄金,灾民卖儿卖女换来的钱也买不了多少粮食。 这么算起来,他们就用了一点点粮食,赚了一个人! 第81章 你这个狗官! “该死,这些人都该死!”李玄猛地一拍桌案,气得说话都在颤抖,“这些人赚朝廷的钱也就算了,他们竟然两头吃!” 满朝文武也都陷入了沉默。 文臣们低着头,不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 他们大多都是各个士族之人,对于这些事情大家早就心照不宣。 在其位谋其职,当官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即可,若是去多管闲事,不仅讨人嫌还可能招惹祸端。 “好好好,杀得好,不愧是我苏家的种!”苏卫国也是气急,连说三个好,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其实这次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拼得国公之位不要,也要把苏言的小命给保住。 现在听到苏言讲述那些人做的这些事情,他恨不得亲手把那狗官和士绅给宰了。 灾民本就已经够苦了,他们不仅发着国难财,还惦记着那些灾民,趁机买卖人口。 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此事俺老陈也站苏言!”陈霸天上前一步,对李玄拱手道,“陛下,苏言这是为民除害,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秦毅等武将纷纷站了出来:“那万年县令和当地士绅罪该万死,苏言此举是大快民心之事!” 这些人朝廷和灾民两头吃。 如果不是李玄上位之后,想要做贤明之君,不提倡诛九族这种事情,如此行为已经可以九族尽诛了。 “所以,臣这个临时的巡察使,都能轻易查出来的事情,为何户部的诸位大人一个个都不知情?” 苏言先是抱拳感谢陈霸天等人,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薛舜德和文远,“所以薛大人和文大人到底是尸位素餐,还是与贼人沆瀣一气!” 薛舜德脸色一变,连忙喝道:“苏言,你休得血口喷人!” “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文远指着苏言涨红了脸。 “一面之词?”苏言冷笑,他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堆信件,“陛下,这些全都是万年县令与士绅勾结来往的信件!” 听到苏言这句话,文远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苏言竟然还能拿到那些人的书信。 “呈上来!”李玄沉声道。 高士林快步来到苏言跟前将信件取下,然后拿到上方交给李玄。 李玄接过书信,将其一一展开阅读。 随着他一封封书信看下去,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好好好,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敢这般目无王法!”李玄铁青着脸看向薛舜德和文远二人。 察觉到李玄的目光。 薛舜德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陛……陛下,臣掌管户部,琐事众多,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能管得过来啊!” 文远吓破了胆:“陛下,臣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李玄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这一时疏忽,害了多少百姓,让多少百姓在背地里骂朕是个昏君吗!” “此……此事是臣的失职。”文远匍匐在地,浑身止不住颤抖着。 他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 只有主动领一个失职之罪,虽然乌纱帽没了,但脑袋还能保住。 “失职?”苏言却没打算放过他,从箱子里拿出几封书信,“我早就说过,既然点你的名,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将书信举过头顶,对李玄道,“陛下,这些是万年县令与户部侍郎文远的书信往来,其中明确记载了两人勾结事宜!” 苏言这句话说完。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哄闹。 如果说刚才那些事情,还只是当地官员的问题,那么苏言现在说的这件事,已经涉及到朝堂的权力核心了。 户部侍郎勾结县令,这个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玄接过高士林递上去的书信,粗略翻看了几份。 “狗官,你这个狗官!!” 嘭! 他气得抓起桌上的砚台,朝文远砸去。 砚台精准砸中文远脑袋,一股股鲜血流出,文远脸色煞白口中喊着:“陛下饶命!” 从苏言拿出他与万年县令勾结的书信,他就知道今日自己要完蛋了。 而那些文官见李玄震怒,一个个都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与文远拉开距离,生怕惹祸上身。 而薛舜德额头冒出冷汗,匍匐着不敢说话。 文远是他的下属,这件事如果定性,他这个户部尚书脱不了干系。 “来人,革去户部侍郎文远的官职,拖下去凌迟处死!”李玄沉喝一声,又补充道,“其父母兄弟统统贬为庶民,世世代代永世不得为官!” 李玄继位之后,重修律法,虽有株连的处罚条令,但相比起前朝动不动就诛九族,夷三族,大乾的律法已经宽仁不少,就算是最严重的谋反,也只是本人斩首,父亲及十六岁以上的儿子绞死,其他人流放三千里。 所以,凌迟文远,其家人贬为庶民并未流放,可以看出李玄虽然气急,但其依旧保持着头脑清醒。 “是!”陈处冲条件反射说道,说完又发现自己现在没当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外面几个禁军冲了进来,就要将文远给带走。 “陛下,且慢!”苏言连忙说道。 李玄皱眉看向他。 苏言笑着拱手:“那万年县令在被臣拆穿买卖人口时,表现得有恃无恐,臣猜测他背后之人应该不止文远,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产业链,只不过臣在他府中只搜到与文远的书信,这文远背后之人只有他才知道,臣请陛下彻查此事!” 苏言这句话说完,朝堂众臣脸色都变了。 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谁都知道这其中牵扯有多深,大部分官员都是士族之人,那些士族暗地里把控着商贾,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们自然希望只是死一个文远就结案,这样大家又能相安无事。 “陛下,臣觉得当务之急是赈灾要紧,其他的事情等日后再查!”上官无极抱拳道。 “上官大人这么着急阻止,不会那背后之人就是你吧?”苏言却笑吟吟地看着他。 “本官以民生为重,苏大人何必诬陷?”上官无极怡然不惧。 苏言道:“上官大人难道不知,这些蛀虫不除,以后只要有灾情,又会陷入赈灾难的境地?” 上官无极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玄给打断:“好了,此事等房相回来之后再进行廷议,先把这个狗官关进大理寺严加看守!” 他也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查肯定是要查的,不然就会像苏言所说那样,朝廷根本无法赈灾。 只不过要谁去查,怎么查,还需要商议一下。 如今他身旁最信任的智囊房玄明去外面巡查民情,还未回来,他也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第82章 臣有一言! 禁军将文远给拖了出去。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玄扫了眼众人,这才将目光看向跪伏在地的薛舜德,对众人问道:“诸公觉得,薛尚书此次应该判个什么罪?” 众人顿时沉默。 上官无极没办法,知道这些人是在等个出头鸟,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薛大人身为户部尚书,虽然每日管理的事情驳杂,有些疏忽在所难免,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御下不严,应该定个失职之罪。” “上官大人认为只是个失职?”李玄问道。 “从目前得知的信息来看,此事薛大人并不知情,一切都是那文远欺上瞒下。”上官无极拱手。 “陛下,臣觉得上官大人说得没错,薛大人平日里官声极好,这次只是太信任部下,有所失职。”礼部的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群文臣接连附议。 “行吧,既然诸公都以为薛尚书是失职,那就罚薛大人一年俸禄,并且在一个月内查出赈灾银两去向,还有此事牵扯的人,全都抓捕归案!”李玄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臣遵旨!”薛舜德终于松了口气,对李玄叩首,“多谢陛下开恩!” 不过他脸上依旧带着愁容。 其实罚俸禄倒是没什么,朝廷官员的俸禄本就不多,最让他犯愁的是,陛下让他去查赈灾银两的去向。 谁都知道这是得罪人的活。 不查没办法交代,查了又会牵扯到其他士族的利益。 “至于苏言。”李玄又看向苏言,“短短几天时间,就破获如此大的案子,当真让朕刮目相看,诸公觉得该怎么赏赐?” 一旁的上官无极却是皱了皱眉,他看向薛舜德,薛舜德苦笑回应。 现在他都一摊子烂事,哪还敢在这时候去给苏言施压。 “废物!”上官无极脸上含笑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对薛舜德破口大骂。 他与几个文臣互相使了个眼色,这才站出来道:“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万年县令虽然罪大恶极,但他是朝廷命官,律法有令,朝廷官员应该由刑部审查,陛下定罪之后,再按照判决处置,苏言无诏杀官已是僭越!” “上官大人说得没错,功是功,过是过。”有个文臣拱手道,“此事万万不可开先例,朝堂之上难免会有口舌之争,若谁怀恨在心先斩后奏,那朝堂诸公的安全如何保证?” “臣附议!” “臣附议!” 众文臣再次集体附议。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且事关所有朝臣。 毕竟就算是死罪只要运作得当也有希望活下来,大家都不希望在没定罪时,就被人给宰了。 “你们非要咬着他一个错误不放?”李玄怒喝一声! 众文臣虽然面露惶恐,依旧坚持着。 李玄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极剧压迫感的眼神扫视着众人。 “咱们打仗都有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事急从权,苏言斩县令虽然违背律法,但那个县令的确该死,他并没有杀错人。”武将这边,李威率先站了出来。 他知道,这时候该他们这些武将发声了。 “我说上官无极,苏言好歹也是驸马,而且还要叫你一声舅舅,你就这么当舅舅的?”秦毅忍不住了,开口替苏言说话。 李昭宁是上官皇后的女儿,上官无极又是上官皇后的兄长,苏言这个驸马自然要跟着李昭宁叫舅舅。 可是现在,上官无极这个当舅舅的,如此针对苏言。 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本官只是实事求是,朝堂之上无父子!”上官无极冷笑。 “入你娘的上官老儿,有本事和俺打一架,你他娘的欺负一个晚辈算什么本事!”陈霸天被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粗鄙之人。”上官无极轻蔑地瞥了陈霸天一眼。 大乾朝堂上,武将根本说不过文官,除了骂娘毫无用处,所以上官无极根本没把陈霸天等人放在眼里。 “粗鄙总比你这个虚伪小人好,你他娘的连自己外甥女婿都要针对,真不是人,呸!”陈霸天骂骂咧咧说完,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陛下,陈将军如此扰乱朝堂,殿前失仪,请陛下降罪!”上官无极对李玄拱手。 “够了!”李玄一拍桌案。 陈霸天这才停了下来,不过他口中依旧小声骂着上官无极。 就在这时。 旁边沉默的魏峥突然上前两步,对李玄拱手:“陛下,臣有一言!” 李玄皱眉。 之前魏峥可是弹劾过苏言,这时候他来插嘴,对于苏言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而那些文官见魏峥再次出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魏峥身为中立派,如果他支持文臣这边,那么陛下就不得不认真考虑如何处置苏言。 毕竟若是传出去皇帝偏袒驸马,对李玄在百姓的名声,会有着极大的影响。 李玄本就得位不正,这件事都还没有洗白,他不会允许再传出一些影响他名声的事情。 这也是文臣们见李玄偏袒苏言,依旧坚持弹劾苏言的原因。 他们知道,在压力足够的情况下,李玄最终肯定会妥协。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魏峥这种在百姓中,有着极好官声的谏臣来走这最后一步。 只要魏峥弹劾苏言,那苏言今日就无法逃脱罪责。 “陛下,臣觉得李将军那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说得很不错,苏言此举虽是不妥,但他同样也立了大功。”魏峥拱手朗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众人皆是一愣。 然后错愕地看着他。 要知道,魏峥在上次朝堂,可是弹劾苏言最狠的人,如今他却在帮苏言说话。 这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魏大人,你当初可是弹劾过苏言,现在又为他说话?”上官无极急忙提醒。 “上官大人说笑了,本官弹劾的是苏大人与安宁公主的婚事,与安宁公主成婚会有损皇室声誉。”魏峥对上官无极拱了拱手,又看向李玄语气诚恳,“可这次苏大人此次赈灾,查出官员贪腐,联合士绅买卖人口,实属大功一件。” 他的话说完。 就连苏言都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 这魏峥不愧是大乾第一谏臣,竟然会帮他说话。 也难怪此人指着李玄鼻子骂,李玄都没降罪给他。 朝堂之上的确需要他这种官。 第83章 猖狂至极! 大明宫内,陷入一片安静。 魏峥替苏言说话,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甚至在上朝时,那些文臣主动将魏峥划分到他们阵营,甚至都以为稳操胜券。 可是这魏峥不按常理出牌,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良久。 见没人开口。 李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容,对魏峥道:“那魏公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以前他很可恶魏峥。 因为这人是所有臣子中,对他最不敬之人,偏偏他又不能拿魏峥怎么样,因为这人从不结党营私,所有的谏言都是为了皇室为了百姓。 他要做一个贤明的君王,要开创一个盛世,不仅不能处罚魏峥,还要奖励他。 让百姓看到这些,才能让百姓相信,他就是个明君。 可是今日他却看这个魏峥格外顺眼。 因为此人并没有让他失望。 在大是大非面前,魏峥永远都不为私欲,站在正义的一方。 “臣觉得,功过相抵,方为上策。”魏峥拱手。 “功过相抵?”李玄挑眉。 查出贪腐和人口买卖,抵消无诏杀官的过错。 李玄深吸口气,看向众臣,朗声道:“诸公觉得魏公这个提议如何?” 众文臣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不过最关键的魏峥都表态,他们哪怕继续支持也没用,毕竟魏峥在民间的官声,可以让李玄毫无顾忌地采纳他的提议。 就算做错了,也能把锅甩给魏峥。 李玄等了一会儿,见众人都不说话,他这才开口道:“若是诸公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如魏公所说功过相抵了。” 他这句话说完。 陈霸天哈哈一笑:“陛下,俺老陈没意见!” 虽然功过相抵,苏言没有了这份功劳,但是无诏杀官的事情也能得到揭过,他儿子自然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那些文臣没好气地看着咧嘴大笑的陈霸天。 心里直骂娘。 你当然没意见,无诏杀官你家陈处冲也有份。 不过,心里骂归骂,这时候也没有人敢出来反对。 “还好,有惊无险……”李志也松了口气。 他原本想利用皇子的身份,替苏言分担一些罪名。 如今听到功过相抵,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俺就知道大哥有办法。”陈处冲嘿嘿一笑。 如果说上次朝会他是见识到苏言的胆魄,那么今日他是真正见识到苏言的能力。 面对那些文官丝毫不惧,以一人之力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认了苏言这个大哥,陈处冲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上官无极脸色铁青,见没人敢站出来反对,想了想后他对李玄拱手道:“功过相抵自然可行,不过苏大人破获贪污的功劳,怎么能抵得了死罪,而且臣记得苏大人可是立下过军令状,要安抚好灾民,如今虽然查出买卖人口之事,可是苏大人并未完成军令状吧?” “没错,无诏杀官是死罪,岂是一个贪污的功劳能够抵消的?” “至少也要再加一条功劳,若是苏言将灾民安置好,两功抵一过才合理!” “如果只是查了个贪污案,就能免去死罪,如何让天下苍生信服,这是会影响到律法威压的啊,陛下!” 众文臣很快便反应过来。 既然功过相抵,那也要有可以抵消的功劳。 一个贪污案可没办法抵消,而且苏言之前可是下过军令状,一定能够安置好灾民。 如果他没能顺利完成,就是欺君之罪。 按照大乾律法,欺君同样是死罪。 不管怎么样,今日苏言必死无疑! 苏言扫了一眼那些把天下苍生挂在嘴边的文臣,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上官无极沉喝一声。 “当然是笑你们这群虚伪至极的狗官!”苏言直接破口大骂。 既然要对线,那就对个彻底吧。 欢迎来到对抗路! “你!”上官无极脸色一变,又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放肆!” “陛下,这苏言三番两次在朝堂辱骂我等,陛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百官颜面扫地吗?” 一个个文臣都跪伏在地。 声泪俱下控诉苏言。 “苏言,注意素质!”李玄拍了拍桌子轻喝一声。 众文臣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 皆是幽怨地看向李玄。 辱骂朝廷官员可是要杖责的,你呵斥一声就没了? 当真演都不演了? “好的陛下!”苏言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李玄拱了拱手,然后轻蔑地看向那些文官,“诸位大人怎么知道我没安置好灾民?” “呵呵,那请苏大人说说看,如何安置的那些灾民?”上官无极冷笑道。 在他看来,苏言才去了没多久,查清人口买卖的来龙去脉,已经让人很意外了,怎么可能有时间安置好灾民?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苏言却撇了撇嘴。 “你!”上官无极脸上笑容一滞。 “要说也是和陛下说。”苏言嘿嘿一笑,再次对李玄拱手,“陛下,其实要安抚灾民很简单,臣能想到不下于十种方式。” “哼,大放厥词!”上官无极冷哼一声。 安置灾民一直都是朝廷头疼的事情。 朝堂诸公都束手无策,一个败家子还能安置好灾民? 要知道,苏言可是夸下海口,不要朝廷花一分钱。 “本官说话,你这老东西插什么嘴,要不你来讲?”苏言摊手,直接不说了。 “你还敢骂本官,真是猖狂至极!”上官无极顿时涨红着脸,他没想到苏言对他这般不敬。 “你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一件很没教养的事情吗?”苏言撇了撇嘴道。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李玄率先敲了敲桌子:“继续说。” 上官无极铁青着脸,十分不爽地闭上了嘴。 苏言这才道:“臣用的法子叫以工代赈。” “何为以工代赈?”李玄问道。 “嘿嘿,臣前段时间开了一家商行,如今生意还不错,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所以就让那些灾民去臣的工厂做工。”苏言笑道。 做生意的事情是瞒不住了,不过苏言倒是不在乎这些,苏卫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些文臣闻言,一个个都露出鄙夷之色。 第84章 我就是淘宝商行老板 “这败家子还会做生意?” “大家都说将门虎子,没想到苏家世代忠良,竟然出了一个商贾之流。” “哈哈,当真是把苏将军的脸都给丟尽了!” 朝堂之上,响起一阵嗤笑。 众人顿时讥讽地看着苏言。 在他们看来,苏家可是被百姓称为世代忠良的将门,沾染上铜臭简直就是给苏家蒙羞。 “你让灾民去做工?”李玄愣了愣。 他倒是知道苏言在做生意,没想到苏言会是这么赈灾。 毕竟所有朝堂官员,都在乎一个清名,大多都表现得爱民如子,这就导致施粥是最合适的赈灾方式。 不仅能让灾民吃饱,还能让灾民感恩戴德,获得一个好的官声。 而让灾民去做工。 听上去就不太好。 谁都知道,赈灾是博官声的好机会,可苏言却把这件事变成了一种交易。 “陛下,那些灾民已经很难了,苏大人竟然还强迫他们去做工,这完全是在剥削百姓!”上官无极沉声道。 “陛下,此举不可啊,自古以来赈灾都是朝廷安抚百姓,苏大人竟然和生意扯上关系!”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什么狗屁以工代赈,苏大人就是想让那些灾民给他当免费劳动力!” “苏大人是在为祸苍生啊!” 那些文臣一个个像是找到宣泄口。 纷纷对苏言表达不满。 在他们看来,灾民本就已经很惨了,苏言竟然还强迫他们去做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到了极致。 “苏言,让灾民做工这件事的确有些不妥,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李玄神色凝重道。 见李玄都这么说,上官无极等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只要陛下不承认苏言此举。 那他赈灾就算是失败了。 这小子可是立过军令状的,没有完成的话,到时候数罪并罚,这小子必死无疑。 “陛下,臣可不是让灾民免费做工,臣不仅给那些灾民提供食宿,每个月都会发工钱。”苏言拱手道,“陛下与诸公此言,是真不知民间疾苦,你们觉得他们需要的是施舍,还是活下去的希望?” “大胆!”上官无极大喝一声,“苏言,你说我们也就算了,竟然敢说陛下,冒犯圣上,你该当何罪!” “啧……你能不能不要打岔?”李玄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脸色一僵,然后讪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自己替李玄出头,对方竟然不领情。 那些文臣原本想跟着呵斥苏言,见上官无极都被呵斥,一个个连忙闭嘴。 “说下去。”李玄继续看向苏言。 他之前这般说,也只是出于苏言名声考虑。 不过听到苏言说他不知民间疾苦,又问到灾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李玄突然就来了兴趣。 “陛下,刚才臣说过,朝廷动用国库的钱财赈灾,其实真正便宜的并不是灾民,而是那些地方官和士绅,哪怕朝廷不在乎国库压力,一直给灾民施粥,一个月两个月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到下一年秋收,灾民才能重新维持生计,陛下觉得这个办法合理吗?” 李玄沉吟后点头。 的确,朝廷不能一直管这些灾民。 哪怕他想体恤民情,可是国库也承受不住如此消耗。 施粥,送物资等方法,也只是解决燃眉之急。 但是这些狗官,连最简单的赈灾都做不好! “陛下刚才说让灾民做工不妥,那臣想问一句,陛下当真了解灾民想要什么?”苏言直视着李玄问道。 李玄想了想,说道:“当然是吃饱穿暖。” “可是施粥给予物资,真让那些灾民吃饱穿暖了吗?”苏言继续追问。 “继续说。”李玄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却没有生气,反而愈发有兴趣说道。 “臣提出的这个以工代赈,就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苏言笑着拱手,“陛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臣给了他们生计,让他们能够通过劳动获取相应的报酬,那些灾民本就贫苦,臣工厂的劳动强度可在他们看来和休息没啥两样,再加上每个月臣都会给工钱,他们也有了盼头,又让朝廷没有国库的压力……” 说到这里,苏言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上官无极等文臣:“这一举多得的事情,不知诸公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还给我扣上为祸苍生的念头,难道是因为我以工代赈,让诸位无法从赈灾中捞好处了?”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 好大一顶帽子! 不过,他们没人敢在这时候来抬杠,若是真被苏言给扣上帽子,可是要死人的。 见众人沉默,苏言不屑一笑。 前世身为短视频博主,与那些网络键盘侠练就了无敌的对线技巧,原本以为这些文官能够坚持几个回合,可是他都还没使出全力,这些文官都萎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玄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顿时眼里一亮,沉声道,“的确,这以工代赈实属妙计也!” 那些文臣被苏言怼得哑口无言。 按照苏言所说,他这个以工代赈的确妥善安置了灾民,而且朝廷也没有花费钱粮。 众武官见状,一个个皆是露出古怪的笑容。 在朝堂上,能够让那些文官闭嘴的人可不多,没想到苏言这么厉害。 众人看向苏卫国。 见这老家伙早就笑得合不拢嘴。 自家儿子长脸,比他打了胜仗还开心。 “哼,灾民有数千之众,你确定能发得起工钱?”上官无极冷笑开口。 “我说上官大人,你对我财力一无所知。”苏言轻蔑一笑,然后朗声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过淘宝商行?” “在下不才,正是淘宝商行的老板。” 他这话说完,除了早就知道的陈霸天他们,其他官员纷纷露出愕然之色。 “什么,苏言竟然是淘宝商行的东家?” “他一个败家子,如何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 “嘶……目前帝都最火热的商行,竟然是苏言开的……” “难以置信,实属难以置信!”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淘宝商行谁没听过? 这家商行才开业没多久,就出了两款火遍帝都的商品。 现在达官显贵家里必备手摇风扇,那些小姐公子更是无比追捧琼浆玉露,这款奶茶风靡帝都年轻人,甚至连读书人圈子里,都广为好评。 朝堂诸公绝大多数都是出自士族,士族又与商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淘宝商行有多赚钱。 只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家商行竟然是苏言这个败家子开的! 第85章 你格局实在太小了 “淘宝商行竟然是你开的!”薛舜德颤抖的手指着苏言,涨红着脸。 内心的震惊,让他没发现自己殿前失仪。 这段时间,被淘宝商行影响最大的就是薛家产业,冷饮店几乎已经开不下去,冰块生意也受到极大的冲击,冰库中的冰块因为滞销,损耗从原本的两成提高到了六成。 简单来说,就是亏麻了! “苏将军,淘宝商行竟然是你家开的,你怎么不早说!”一个武将没好气道。 苏卫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们都知道,我这人喜欢低调。” “早知道是你家开的,以咱们的关系,至少也要打个五折吧?”又一个武将道。 “十两银子一台手摇风扇,俺家那小子非要买,还有那奶茶二两银子一杯,俺的这点俸禄全都花给你们家了!” “老苏,咱好歹也是战场上的过命交情,你赚我们的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 武将家里很少有做生意的,他们平时就靠军功封赏和月俸,生活本就过得很拮据,从那肉疼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在淘宝商行花了不少钱。 “哈哈,我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秦毅看着被众人围着的苏卫国,不禁朗笑道。 武将之间讲究的是一个义字当先,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大家都会仗义执言。 所以苏卫国闷头赚了大家的钱,大家自然不爽。 “淘宝商行竟然是大哥开的?”陈处冲愕然道。 旁边李志嘿嘿一笑,小声道:“本王也有股份。” “大哥不愧是大哥,这么大的生意,一天不得赚几百两银子?”陈处冲满脸羡慕之色。 李志嘴角扯了扯,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格局实在太小了……” “我爹可是念着诸位叔叔伯伯的,他在府内为诸位准备了会员卡。”苏言上前两步,对着众武将拱手道。 “苏言,何为会员卡?”陈霸天问道。 “持会员卡之人,就代表着是我淘宝商行最尊贵的客人,日后持会员卡进去淘宝商行购买东西,不仅不会排队,还会有专人服务,而且价格也仅需两折。” 会员卡他早就想推出来了,毕竟这是拉拢人情最简单的方式。 再加上现在商品越来越多,淘宝商行的名气也逐渐被打出去,会员的尊贵身份,能给很高的情绪价值。 如今刚好借助这个机会,公之于众。 “当真?” “贤侄,你可别骗俺,真能打两折?” 众武将顿时惊讶地看向苏言。 虽然淘宝商行的东西都贵得离谱,但是打两折的话,他们倒是能够消费得起。 而且,现在去淘宝商行买奶茶,可是要排队的,如果掏出一张会员卡,直接有专人上来迎接,那逼格不得拉满了啊? “当然,我淘宝商行后续还会推出更多好商品,一张会员卡全店都能使用。”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一个年迈的武将搓着手,对苏言笑道:“那个……贤侄啊,会员卡有多少张?要求是什么?” “会员卡数额不多,只要我爹同意给就行。”苏言笑道。 “老苏,这会员卡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张!”那个武将连忙对苏卫国道。 “当年可是俺从死人堆里给你救出来的,不给会员卡说不过去吧?” “老苏,你就说咱们十几年的交情值不值一张会员卡?” 一群武将纷纷围着苏卫国要会员卡。 能进入大明宫的武将,几乎都是当年与他有过命交情的人,他自然不会拒绝。 原本他以为自己儿子去做生意,会遭到大家的嘲讽,没想到苏言用一张会员卡,就解决了他的顾虑。 “臭小子,就知道把烂摊子甩给我。”苏卫国嘴上骂着,心里却满是得意之色。 而文臣那边,也有些人露出羡慕的眼神,他们也想要淘宝商行的会员卡,可是听到苏言说要苏卫国同意,他们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朝堂上文臣武将吵了这么多年,除了少数几个和武将关系不错的文臣,大多数都势如水火。 “陛下,大明宫何时成了菜市场?”上官无极拱手,沉声道。 “苏言,这里可是朝堂,岂是你宣传商贾之事的地方!” “陛下,这……这成何体统?” 众文臣痛心疾首。 李玄拍了拍桌子,对武将们沉声道:“这些事情私下去说。” 众人这才拱手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所以,上官大人觉得,以我淘宝商行的财力,养几千人难吗?”等众人安静下来,苏言这才似笑非笑看向上官无极。 淘宝商行现在的利润之大,连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奸商。 不过商品的受众并不是平民,那些达官显贵搜刮民脂民膏,他搜刮达官显贵,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而且这些灾民是来做工的,并不是他出钱养,对于苏言来说不仅没有压力,反而能给他缓解人手不足的压力。 上官无极一时语塞。 他原本听到苏言做一些生意,以为只是开了个店铺卖点商品,没想到这个败家子竟然直接开了一家商行,而且还是目前帝都最火的商行。 以淘宝商行的销量,养个几千人自然没问题。 甚至这几千人对于淘宝商行来说,有着极大的提升。 手摇风扇和奶茶供不应求,这些灾民加入,解决了淘宝商行人手不足的燃眉之急。 “诸公若是有不同的意见,尽管与我说。”苏言又看向其他文臣。 他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短短几天时间,这小子不仅查出了贪官污吏买卖人口,还把灾民给妥善安置。 这打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脸,而是他们所有文臣的脸。 特别是户部,这么多年都处理不好的事情,被苏言这个败家子几天就处理妥善。 薛舜德铁青着脸,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既然诸公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功相相抵。”李玄朗笑一声,“不过苏言此次居功至伟,若全部抵消倒是显得朕过于小气,这样吧,封苏言为开国县男,食邑就算了,苏国公府旁边的三千亩地给你,让你安置灾民。” 第86章 终于成功退婚了! 众文臣见李玄这般说,一个个欲言又止。 之前都已经说好了功过相抵,现在李玄却突然变卦,竟然给苏言封赏。 不过,李玄去掉了食邑部分,只封了爵位和封地,而且封地还明说了要作为灾民安置之用,百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反对。 毕竟抛开为灾民封的土地,这个封赏苏言也只得了个县男爵位,他本就世袭国公,相当于什么都没捞到。 “陛下,臣觉得不妥!”突然,魏峥上前拱手。 众文臣再次露出意外之色。 刚才魏峥帮着苏言说话,现在怎么又跳出来反对了? 李玄也皱了皱眉:“魏公请讲。” 这魏峥,怎么什么都要来插一脚? “自古以来论功行赏,功过相抵最为合适,若是再有封赏恐会让陛下落人口舌。”魏峥朗声道。 “如此大功,当不得封赏?”李玄沉声道。 魏峥不惧,继续拱手道:“陛下似乎忘了,苏大人此次赈灾,是弥补他掌掴薛大人的过错,真要说起来他还有一过!” 他这句话,顿时点醒了在场的众人。 苏言之所以立赈灾的军令状,是因为他在朝堂上扇了薛舜德一巴掌。 如今这边功过相抵,那他还是有罪。 “陛下,魏公说得没错,苏言大闹朝堂的事情还没定罪,如今赏赐恐怕不妥!”上官无极眉头一挑,立刻就反应过来附和道。 其他文臣原本都已经快放弃,现在也反应过来。 “陛下,功过相抵自然是应该的,但苏言的功劳可抵不了他犯下的错!” “大闹朝堂若不处置,恐让皇权失威啊!” 薛舜德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不计较苏言的冒犯,只要苏言不计较他儿子,放他儿子出来即可,不过见众文官皆是以此相逼,他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这或许是治罪苏言最后的机会。 “所以,尔等准备让朕如何治苏言的罪?”李玄看着众人,双眼微微眯起。 苏言提出以工代赈,绝对是有利于千秋功业之事,这么大的功劳,被这些人轻飘飘揭过,他都已经忍了。 现在这些人还想继续为难苏言。 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家伙,这般为难一个少年,哪怕是他的养气功夫,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愤怒。 “臣依旧坚持之前的弹劾,苏言声名狼藉,不是安宁公主的良配!”魏峥拱手道。 苏言原本以为魏峥又要为难他,但是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突然眼里一亮。 还得是魏公啊! 这人能处! “魏公的意思是,苏言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还是要让朕退婚?”李玄冷笑。 “苏大人有功不假,陛下赏赐他爵位也没问题,但驸马之位关乎皇家颜面,臣请陛下三思!” 魏峥说完,直接跪伏在地。 众文臣见状,一个个露出沉吟之色。 虽然没能弄死这小子,但是能退婚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魏公所说不无道理,况且苏言现在又从事商贾之事,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怎可与公主成婚?”上官无极跟着跪伏在地,“请陛下三思!” 只要退婚,那安宁公主的良配就只有上官冲。 等上官冲当了驸马,再加上他国舅爷和太子的亲舅舅这个身份,哪怕将来太子李承昊继位,上官家在大乾的地位依旧稳固。 “请陛下三思!!” 众文臣跪了一大片。 李玄铁青着脸,一拍桌案:“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朕做一个背信弃义的昏君!” 众文臣跪伏在地,没有说话。 很明显,今日若是李玄不答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时,苏言差不多了,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讲!”李玄深吸口气,用疲惫的语气道。 “臣觉得诸公说得没错,臣虽是国公之子,可名声非常不好,再加上从事商贾之事,娶长公主难免会让皇家沾染上流言蜚语。”苏言拱手道。 李玄闻言一愣,他皱了皱没有说话。 那些文臣一个个都懵逼了。 如果说之前苏言同意魏峥退婚的提议,是在以退为进,那么这次群臣一同施压,李玄骑虎难下,他还在附和魏峥的提议,就有些让人想不通了。 难道这小子真想退婚?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安宁公主啊! 大乾最受宠的嫡长公主! 她驸马的位置可是每个大乾青年才俊的终极梦想! “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臣觉得强扭的瓜不甜,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两个人没有任何了解就成婚,对臣和公主都不公平。 而且魏公说得没错,臣声名狼藉,实在配不上公主。 陛下若是觉得亏欠臣父亲,大可以其他方式赏赐,没必要搭上安宁公主的终生幸福!” 苏言语气真诚,态度诚恳。 说得大义凛然。 “苏大人如此明事理,倒是本官之前错看了。”魏峥不禁看着苏言点头赞叹道。 他和苏言之间并没有什么私怨,弹劾也是因为苏言的名声的确不适合成为驸马。 如今见苏言这般明事理,倒是让他高看不少。 “哈哈,魏公此举也是为国为民。”苏言朗笑一声,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感谢这魏峥的弹劾。 李玄看着苏言,脸色阴晴不定。 如果其他人说退婚,他还可以用不想背信弃义来说事,但苏言自己都想退婚,他这个借口就说不过去了。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他和自己女儿接触这么久,还没感觉? 要知道李昭宁可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过苏言。 不过他一想到好像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又释然了。 他看向苏卫国问道:“苏将军,你怎么看?” 苏卫国愣了愣,他看了眼苏言,见对方给他使眼色,这才深吸口气对李玄拱手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臣觉得既然小辈不愿意,这件事就算了吧。” “苏言,我再问你一次,退婚你真不会后悔?”李玄沉声问道。 “臣不后悔!”苏言抱拳。 心里无比激动。 终于要退婚,不用娶个祖宗回来了! 而且昭昭那边也可以有个交代,自己为了她放弃当驸马,这不把她给感动得主动投怀送抱? “陛下,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请陛下收回赐婚!”魏峥开口道。 上官无极也开口道:“请陛下收回赐婚!” 众百官纷纷附和。 “既如此,那苏言与安宁的婚约作废,不过念在此次苏言立下大功,开国县男的爵位奖励照旧,至于李志和陈处冲二人,协助苏言办案,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谁若再有异议,就别怪朕翻脸!” 李玄深吸口气,对众人宣布道。 这两人自己弄出来的事情,自己去头疼吧,朕不管了。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百官纷纷拱手应是。 陈处冲和李志二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本就抱着被问责的想法和苏言一同杀那个万年县令,如今功过相抵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苏言见状,内心一阵狂喜! 终于成功退婚了! 而且还捞到个爵位还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 真是双喜临门啊! 第87章 科举? 宣布完之后,李玄就退朝离开。 百官们纷纷从大明宫出来。 苏言原本想和父亲一起回去,不过苏卫国被那群五大三粗的武将簇拥着,他根本挤不进去。 “怎么样,大哥没骗你们吧,是不是没事?”苏言揽着李志的肩膀笑道。 李志却露出一丝苦笑。 “怎么了?”苏言疑惑道。 “以前与大哥亲近,是因为大哥与姐姐的婚事,本王一直把大哥当一家人,如今婚事已经取消……”李志看着苏言。 苏言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脑袋:“你成天想什么呢,咱们可是兄弟,一声兄弟,一世兄弟,别让其他事情影响咱们兄弟情谊!” 就凭李志敢陪他一起杀那万年县令,苏言就知道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哪怕他和李昭宁的婚事取消,但他对李志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陈处冲也凑了过来,点头道:“大哥说得没错,咱们一声兄弟,一世兄弟,大哥无论人品还是胆魄,都让俺钦佩不已,这辈子俺跟定大哥了!” 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这次本就打着脱一层皮的念头,一起宰了那个万年县令,没想到朝堂上苏言以一敌众,骂的那些文臣不敢还嘴。 无诏杀官不仅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还获得了个爵位和封地。 他对苏言越发钦佩。 “哈哈,李志听到没有,大家都兄弟,别总说那些见外的话。”苏言拍了拍李志肩膀,又对陈处冲道,“大哥马上要开新店,到时候新店的收益分一成股给你。” “大哥,这……小弟何德何能?”陈处冲连忙摆手。 他可是知道苏言的生意有多赚钱。 之前很羡慕李志能捞到一成股,如今听到苏言说竟然要分他一成,哪怕只是一个店的收益,依旧让他难以想象了。 “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般见外?”苏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淘宝商行开起来之后,苏言就不会缺钱。 他也很认可陈处冲这个人,再加上陈霸天和老爹又是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友,分他一成股份也是应该的。 “多谢大哥!”陈处冲顿时感动不已,“日后大哥有任何差遣,小弟必定赴汤蹈火!” “哈哈,有这个心意就行了。”苏言朗笑一声。 顿了顿他看向两人问道,“今日你们可有事情?” “俺还要过几天才当值。”陈处冲道。 李志想了想,说道:“我要去给母后请安。” 他每日都会去给上官皇后请安,这次出去了几天,回来之后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 说起上官皇后,苏言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对了,千秋节家眷的名单你要给我一份,我好提前准备食谱和食材。” 千秋节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到时候满朝文武,还有勋臣的家眷都要去皇宫给上官皇后祝贺生辰。 此次千秋节举办,是太子李承昊携手礼部负责。 李志这次也被分配了任务,他负责家眷的宴席,还要准备几个庆贺的节目。 之前找苏言说过,苏言答应替他筹备。 “没问题,我去问母后要一份。”李志连忙说道。 他是个孝顺之人,千秋节的事情,他非常上心,也想尽力把事情做到完美,好尽一下自己的孝心。 “宴席方面你不用担心,至于节目的话,我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弄几个大场面。”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有劳大哥了。”李志连忙道。 “自家兄弟,你又见外了。”苏言瞪了他一眼。 李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傻笑。 “原本想请你去教坊庆祝一下本公子恢复单身,既然你有事情的话,那就先忙自己的事情。”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就在这时。 一行人突然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张祭酒这是要来兴师问罪?”苏言扫了眼这几个人,不禁笑道。 来人正是那国子监祭酒张懿,他身后还有几个文官,这些人都是大乾比较有名的大儒。 “苏言,之前在朝堂老夫没有多言,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如今下了朝,老夫自然要来向你要个说法!”张懿沉着脸冷哼道。 “什么说法?”苏言道。 “之前你辱圣人,贬低科举,不应该给天下读书人道个歉?”张懿道。 “没错,别以为有陛下保你,你就能为所欲为!” “真以为我辈读书人这么好欺负?” 身后那几个大儒连忙说道。 几人的呵斥,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那些官员原本准备离去,见苏言这边又有情况,一个个驻足远观。 “那请问张祭酒,我在朝堂之上哪句说错了?”苏言笑道。 张懿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 他原本想说苏言侮辱圣人,不过一想到苏言在朝堂用李玄这个天子去对比圣人,他又停了下来。 这个败家子看似随便一问,就给他挖了个大坑,若是拿这个说事,很可能会得罪当今陛下。 “科举是读书人一生的追求,十年寒窗就为了一个功名,你却说出有手就行,你知道这句话否定了多少读书人的努力吗?”张懿越说越激动,胡子都在跟着颤抖。 “张大人是不是对大乾的科举有什么误解?”苏言嗤笑,“我承认科举能让十年寒窗的寒门逆袭,但如今大乾的科举当真公平吗,在我看来科举不过是一群士族垄断朝廷官员的手段罢了。” 如今大乾的各种书籍都在士族掌控,士族最大的底蕴就是搜集的那些书籍,士族自己从小就可以读书,有最好的老师教导,寒门子弟想要读书走科举之路,根本就不可能。 而大乾的官员全都是通过科举选拔。 所以庙堂诸公,八成以上都是士族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连李玄都如此忌惮士族的原因。 “哼,一个纨绔子弟,也配与老夫讨论科举之事?”张懿铁青着脸,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也没时间和你废话。”苏言摇了摇头,摊手道,“是你这老家伙自己跑上来找我兴师问罪,现在说不过又和我摆谱?” “你!”张懿脸色涨红,捂着胸口愤然道,“早就听闻苏国公之子嚣张跋扈,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 “我苏卫国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老匹夫来聒噪!” 就在这时。 苏卫国快步走了过来,站在苏言身旁不屑地看向张懿。 第88章 赌注 张懿对苏卫国还是很忌惮的。 这人就是个莽货,朝堂之上都敢动手打人。 更何况,苏卫国身旁还跟着一堆武将,以他的身体素质,这些人一巴掌都能拍死他。 所以,张懿脸色缓和下来,对苏卫国苦口婆心道:“并不是老夫想要多管闲事,只是令郎太过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老夫身为国子监祭酒,应当为天下读书人正名。” “你到底有完没完,是想吵架还是想打架?”苏言没好气道,“在这里逼逼赖赖个没完。” 张懿刚想发火,却看到苏卫国等人瞪着他,又将怒气给憋了回去。 “既然安平县男觉得科举如此简单,那能否与老夫打个赌?” 苏言的巡察使是暂时的,在赈灾结束后自然就没了,不过现在他被封号安平县男,张懿直接称呼他的爵位。 “什么赌?”苏言挑了挑眉。 “我也不为难你,若是来年春闱你能中个举人,老夫就承认你说得对,若是你没中的话,就要承认自己狂妄自大,给天下读书人道歉!” 张懿眯着眼,背负着双手,眼神死死地盯着苏言。 “无聊。”苏言摆了摆手,“我一个时辰赚几百两银子,你让我去参加科举?” 赚钱都忙不过来,考什么科举? 不知道我很忙? “呵呵,你不是说科举有手就行吗?”张懿身后,一个大儒讥讽道。 “我以为你安平县男是什么天才少年,没想到只是狂妄自大的纨绔罢了。”另一个大儒摇头叹息。 “连赌注都不敢接,也配嘲笑天下读书人?”张懿冷笑。 苏言原本不想和这些人废话,不过突然想到这张懿的身份,还有他在读书人当中的地位,突然有个计划袭上心头。 “要赌也不是不可以。”他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张懿怕苏言反悔,连忙说道。 “啧……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苏言撇了撇嘴,继续道,“赌是可以赌,但我要加赌注。” “加什么赌注?”张懿皱眉。 “举人太垃圾了,如果我在科举中拿到状元,你不仅要承认我说的话,还有你们这些大儒都要无条件替我做三件事。”苏言指了指张懿身后的众人。 “言儿,是不是有些过了……”一旁的苏卫国闻言,脸色一变。 苏言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 这小子从小到大,别说读书了,连笔都没拿过几次,现在张口就要考状元。 就连他这个当爹的都不信。 而那些大儒们闻言,一个个都露出古怪地笑容。 张懿更是哈哈一笑:“既然安平县男有如此雄心壮志,老夫自然不会拒绝,若你拿到状元,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等违背道义之事,老夫定会听从差遣。” “爽快!”苏言哈哈一笑。 “如果你没拿到状元,就要去文楼跪拜文碑,给天下读书人道歉!”张懿继续说道。 “没问题。”苏言点了点头。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张懿说完,带着众人离开。 远处那些官员,见苏言竟然狂妄到要参加科举考状元,一个个都露出古怪地笑容。 “一个人究竟能无知到什么程度,才敢应下这种赌注?”上官无极身旁,一个文臣嗤笑道。 “呵呵,他有多狂妄你们没见识过吗?”另一个文臣摇了摇头。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官开始期待他去文楼跪拜的那天了” “真以为科举像做生意?”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没有一个看好苏言。 不过这也很正常,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突然说要考状元,别人不以为他疯了就算好的了。 这可是科举啊,无数人悬梁刺股,寒窗苦读连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什么状元了。 “言儿,你理这些人干嘛……”苏卫国瞪着离开的张懿,没好气道。 “这种赌约真没必要。”秦毅也苦笑道。 他算是大乾读书最多的武将,自然知道科举有多难,如果只是考个秀才,努努力还有希望,但是想要考状元那已经不是努力能决定的了。 “老爹,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不过他也没想去解释什么,到时候就知道。 苏卫国和秦毅等人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 立政殿。 李玄刚到喝了杯茶,就有太监前来给高士林汇报。 高士林听后,连忙进去给李玄说道:“陛下,驸……苏言在月华门与张祭酒打赌,来年春闱必拿状元,若是没拿到状元,他就去文楼长跪给天下读书人道歉。” 他原本想称呼苏言为驸马,不过想到婚事已经取消,连忙改口。 李玄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他将手中茶杯猛地拍在桌案上:“荒唐!” “这么明显的挑衅,那苏言都会上当?”李玄胸口急速起伏着。 很明显,这些文人故意用激将法,让苏言与其设下赌注。 可那小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答应这么荒唐的赌约? “陛下,消消气。”上官皇后连忙轻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他知道,今日李玄在大殿上憋了一肚子火,刚才还在给她抱怨那些文臣,如今听到这件事,顿时就怒火攻心了。 “那张懿好歹也是个大儒,怎么和一个孩子较真,若只是秀才之类的还好说,考状元他也好意思说出口?”李玄沉声道。 “陛下……是苏言提出的状元……”高士林拱手,小声说道。 李玄再次一愣,旋即脸色铁青下来,他深吸几口气缓解胸口憋闷,骂骂咧咧道:“胡闹,简直太胡闹了!” “这小子,没轻没重的,状元哪是这么好考的?”上官皇后神色颇为凝重。 “高士林,立刻下旨,终止这场闹剧!”李玄道。 高士林应了声是,刚想去拿笔墨。 上官皇后却开口阻拦道:“陛下,不可。” 李玄看向她。 上官皇后道:“若是在朝堂上,陛下插手还说得过去,这种臣子之间私下的赌注,若陛下去掺和,难免会惹人闲话,更何况现在苏言已经不是咱们女婿……” 说到后面,上官皇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么看着那小子上当?”李玄皱了皱眉。 虽然苏言不是他女婿,但是自己女儿还在和这小子做生意,他不相信苏言会无缘无故把这么多分成给到女儿,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会无缘无故和一个少年走得这么近。 只要女儿在淘宝商行还有股份,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断不了。 两个年轻人闹出来的误会,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苏言还年轻,吃点亏其实对他是有好处的。”上官皇后道。 李玄沉吟后点了点头:“皇后此言有理,那小子的确有些过于毛躁,虽然能力出众,但性格和那苏卫国一脉相承,吃点亏也让他知晓天高地厚。” 那小子在朝堂上大骂文臣,虽然他心里也很爽,但同样也让他看到苏言的短板之处。 如今苏言算是把文臣给得罪完了,甚至连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了一遍。 还这般自信的要赌考状元的事情。 让他吃点亏也好,日后为人处事也会收敛一些。 第89章 苏言就是苏宇? 安宁殿。 李昭宁靠在床前,看着外面花园内景色怔怔出神。 这几天她都有去店里,不过苏宇一直都没有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天没见到苏宇,她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哪怕侍女每日都去他府上拿饭菜,那些她非常喜欢的饭菜摆在桌上,也没有了食欲。 而且,她问过侍女,那苏宇这段时间也没在府上。 又不来店里,又不在府上。 问那些下人也都说不知情。 她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哼,一声不响玩消失,我担心他干嘛?”李昭宁轻哼一声,甩了甩脑袋,想要将那些不好的情绪给丢掉。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昭宁转头看去,春桃快步从外面进来。 “公主,不好了!” 她语气急促,神色慌张。 “怎么了?”李昭宁微微皱眉。 以她对春桃的了解,能让对方这么慌张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奴婢听说那苏言回来了!”春桃上气不接下气道。 “怎么样,他应该没什么事吧?”李昭宁问道。 之前就听说苏言无诏杀官,他回来肯定会有百官弹劾。 不过,苏国公立下那么多大功,哪怕苏言犯浑,父皇也应该会给苏国公一些面子,在她看来就算有惩罚也不会致命。 春桃深吸几口气,将气给顺下来,直接说道:“公主,你知道吗,那苏言就是苏宇!” “苏言就是苏宇……”李昭宁口中轻喃,突然愣了愣,然后美眸缓缓睁大,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苏言就是苏宇? 这怎么可能? 那苏言从小不学无术,一个只知道赌博打架的败家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商业能力? 而且,苏宇公子可是商业与诗才并存,他的那首《春江花月夜》现在已经被帝都的读书人称为千古绝句。 春桃看了眼那摇手摇风扇的侍女。 “你们都下去。”李昭宁对那侍女说道。 侍女退去。 春桃这才上前对李昭宁小声道:“奴婢听当值大明宫的小太监说,那苏言不仅仅是无诏杀官这么简单,他是查出那万年县令贪污赈灾款,还勾结当地士绅买卖人口……” 她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全都给李昭宁说了一遍。 李昭宁在听到苏言并不是无故惹事后,而是在替天行道时,俏脸上浮现一抹错愕之色,苏言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惹是生非,嚣张跋扈的纨绔。 没想到他竟然在万年县,破了这个大一个案子。 而且还提出以工代赈,安置了那么多灾民。 在朝堂之上,面对众文臣的弹劾面不改色,展现出了自己的风骨。 “那些文臣追问灾民安置,他才公开自己淘宝商行东家的身份,陛下龙颜大悦给他封赏了一个开国县男,封号安平,与公主的安宁只差一个字。”春桃讲述着。 李昭宁眼中的震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不解。 “所以,苏言就是苏宇,我和自己的未婚夫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不知道他的身份?”李昭宁口中喃喃,她脸色格外复杂。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对那个苏宇很有好感。 毕竟又会作诗,又会赚钱,还能哄女孩子开心的人,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呢? 可是,在苏言这个身份加持下,她却发现苏言这么多年在她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商业天才,竟然就是她想要退婚的未婚夫。 “我凌乱了……”李昭宁抓着脑袋,满脸挫败。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忙活半天是为了什么? 她抬头看着春桃,露出一抹复杂地笑容,“难怪父皇愿意让我与他接触,原来他就是我的未婚夫……” “奴婢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与公主一样……”春桃苦笑。 她虽然经常与那个苏宇拌嘴,但她心里对苏宇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除了自家公主以外,她只在苏宇那里得到了尊重。 “所以,我将来要嫁的是他?”李昭宁深吸口气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好像也没有这么难接受了。 春桃却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苦笑说道:“郑国公弹劾苏言,说他配不上公主,逼着陛下退婚。” “父皇答应了?”李昭宁连忙问道。 连她都没发现,在听到退婚两个字时,她浑身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最开始陛下并未答应,不过后面苏言也同意退婚,说自己配不上公主……” 说到这里,春桃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昭宁一眼。 见李昭宁俏脸发白,美眸瞪大,她苦笑一声又道,“最后陛下没办法,只得答应退婚……” 听到李玄同意退婚。 “真……真的退婚了?”李昭宁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开心不已。 毕竟为了退婚,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但是现在知道苏言就是苏宇后,她在听到退婚时,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嗯,陛下亲口答应的,要不了多久旨意就会下来。”春桃点了点头。 “终于退婚了……”李昭宁轻叹一声,却又苦笑道,“可是以后怎么办?” 春桃想了想道:“要不咱们也挑明身份?”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要父皇同意才行。”李昭宁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刻意隐瞒身份,而是因为皇家经商的事情传出去,会影响到整个皇家的声誉。 “陛下应该会答应吧?”春桃迟疑道。 “就算他答应,我挑明身份又如何,都已经退婚了,若是被他知道我就是李昭宁,以后怎么相处……”李昭宁苦笑。 她脑子已经乱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都已经成功退婚。 且不说父皇同不同意她坦白,就算现在把身份告诉苏言,又有什么用? 他之前就已经说过自己不想娶公主,如果自己主动坦白,苏言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疏远他? 就算苏言真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在乎身份。 可如今退婚是百官要求,对于父皇那边并没有什么影响,他才愿意收回旨意。 难道苏言还能让父皇再赐婚? 皇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李玄是皇帝,一国之君,君无戏言。 再加上百官阻拦…… “可是,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千秋节,到时候满朝文武和家眷都会来皇宫,公主就算不坦白,在千秋节上他也会知道公主的身份……”春桃道。 千秋节,满朝文武和家眷都会来皇宫给上官皇后贺寿,到时候还有皇子公主贺寿仪式,她身为嫡长女她还会表演节目。 到时候苏言也在现场,就算她想瞒都瞒不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李昭宁瘫软在椅子上。 很明显,她已经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良久她从椅子上起身,“我去找父皇!” 第90章 你不是一直想退婚吗? 已经子时。 立政殿内却点着灯火。 李玄和上官皇后面前,李承昊端坐,将手中的折子呈上:“父皇,母后,这些都是儿臣近日对于千秋节流程的安排。” 上官皇后接过折子,翻阅着上面的内容。 良久,她将折子合上,笑着点了点头:“昊儿流程安排得很仔细。” “都是礼部的几位大人帮忙,在礼仪方面,他们给了儿臣很多教导。”李承昊谦逊道。 “礼部那几个官员虽然迂腐,但为人还算正直,办事能力也不错,昊儿你要学习他们的优点,但也别全都学。”李玄叮嘱道。 一说起礼部,他心里就憋着气。 魏峥那老匹夫就是礼部尚书,如果不是他在朝堂上弹劾苏言,苏言和李昭宁的婚约也不会退。 最难受的是,那魏峥满口为皇家考虑,他还没办法反驳。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李承昊起身连忙拱手回应。 “好了,私下还这般多礼,刚才还说别和那些文臣学这些迂腐的东西。”李玄按了按手。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整体来说他还是很满意的。 平日里谦逊有礼,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又有着身为储君的果断,在各种事情上也能做到事无巨细。 “儿臣这可不是迂腐,陛下虽为儿臣的父亲,可始终是一国之君,不管外面还是家里,都是儿臣最敬重之人,礼仪并不是迂腐,而是对于敬重的表达。”李承昊不卑不亢道。 “哈哈,你这小子。”李玄被他马屁拍得心情舒畅不少,笑骂道,“少在这里拍马屁,千秋节是朕和你母后交给你的第一件大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此次千秋节若是搞砸了,朕可饶不了你。” “陛下,你给昊儿这么大的压力干嘛。”上官皇后没好气地瞪了李玄一眼,又看向李承昊,笑着安慰道,“只要礼仪流程到位即可,其他方面一切从简。” 她本就不是一个铺张浪费之人。 只要不辱没了皇家的威严,不被人找到礼仪上的问题就足够了。 至于什么风风光光,大办特办,对于她来说还不如一家人好好吃个饭舒心。 “母后身为一国之后,生辰之事怎能从简,那不是让人笑话我们皇室?”李承昊连忙说道,“如今内帑不是有钱了吗,咱们应该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说起这个,此次内帑的事情昭昭功不可没。”上官皇后道。 “那丫头有什么功劳,她完全是运气好,遇到了苏言,若要论功劳,苏言那小子才是功不可没!”李玄沉声道。 淘宝商行的手摇风扇,还有奶茶,全都是苏言弄出来的,而且奶茶店开业活动也是苏言想到的。 李昭宁也就出个店铺,管理一下日常,这些都不是必要的。 所以,在李玄看来,皇家一直都亏欠苏言。 如果不是苏言那小子执意退婚,哪怕百官给他施压,他都不可能同意。 李承昊听到李玄夸苏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片刻便恢复过来:“父皇把功劳都给苏言,若是昭昭知道不得委屈死。” 李玄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高士林就从外面快步进来:“陛下,安宁公主来了。” “刚说到她就到了。”李玄眉头一挑,“让她进来。” 很快,李昭宁从外面进来。 看到李承昊也在,她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行礼:“见过父皇,母后,太子哥哥。” “昭昭,快过来坐。”上官皇后笑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软榻。 李昭宁很听话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今日来立政殿,不是找母后的吧?”上官皇后笑吟吟问道。 “虽然是找父皇的,但也是来给母后请安的。”李昭宁挽着她胳膊撒娇道。 “你这丫头。”上官皇后点了一下她额头。 “找朕何事?”李玄明知故问道。 “父皇既然知晓苏言就是淘宝商行东家,为何还会同意退婚?”李昭宁开门见山,用略带埋怨的语气道。 “朕记得你不是一直想退婚的吗?”李玄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昭宁,“怎么现在朕同意了,你又不乐意?” 之前李昭宁可是非常抗拒她和苏言的婚约。 去做生意,也是因为想要立功退婚。 “父皇!”李昭宁被问急了,直接撒娇。 “朕知道,你对那个苏言有好感,朕也不想让你们退婚,只是那小子在朝堂主动提出来,又有那么多大臣施压,他刚立了大功,朕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李玄叹了口气。 最主要的是苏言那小子主动提出,苏卫国也同意退婚,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强行安排这门婚事。 而旁边的李承昊,听到李玄说自己妹妹对苏言有好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一直都想撮合李昭宁和上官冲。 之前就算李昭宁和苏言有婚约,但是李昭宁本人不愿意,这件事就有回旋的余地。 怎么才没多久,李昭宁就对那苏言有好感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让苏言知道我就是安宁公主,合作还能继续吗?”李昭宁倒是没有反驳她对苏言的好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接触下来苏言的表现的确有很多加分。 “这就要问你们了,朕又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李玄没好气道。 说起这个,李昭宁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哪有什么发展,不过是一些正常的交流,只是他口中嚷嚷要上门提亲。”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就是安宁公主?”李玄道。 “不是父皇说的,不能透露皇室从商之事?”李昭宁撇了撇嘴,委屈道。 李玄眼角抽了抽。 的确,他三令五申,李昭宁做生意可以,但是不得透露皇家身份。 “他也没给你说自己是苏言?”李玄又问道。 李昭宁摇了摇头。 李玄暗骂道:“这臭小子难道是怕自己身份公开后,把你吓到了?” 苏言在帝都的确声名狼藉。 哪怕他是国公之子,也让许多女子嗤之以鼻。 他又试探问道:“以你对那小子的了解,若是公主身份被他知道后,他还会不会与你合作?”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那小子为什么想要退婚,谁不想娶公主啊? “他好像很不喜欢公主,之前还说……娶公主就是娶个祖宗,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 李昭宁想说苏言那句“公主,狗都不娶”,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这句话有些侮辱皇室了,若是李玄要问罪,都够打他几十大板。 第91章 千秋节坦白身份? “原来如此……”李玄这才恍然。 难怪这小子会同意魏峥的话,借势退婚。 这就说得通了。 “父皇,现在怎么办?”李昭宁问道。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和苏言相处了。 “你问我?”李玄扯了扯嘴角。 “是父皇没告诉我他的身份,而且我的身份也是父皇不让我说的……”李昭宁低垂着脑袋,委屈巴巴道。 李玄扶额。 他原本想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李昭宁和苏言,没想到现在李昭宁又重新甩给他,而且他还没办法拒绝。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关系到李昭宁和苏言的合作,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父皇,儿臣觉得,如今千秋节在即,不应多生事端,既然苏言不知道昭昭的身份,那就不要在这时候节外生枝。”李承昊突然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李玄看向李承昊。 “可是再怎么瞒着,千秋节他都会知道,到时候怎么办?”李昭宁顿时就急了。 其实她更倾向于和苏言坦白,之前能够心安理得瞒着,是因为苏言也瞒着她,如今知道苏言身份,她自然做不到之前那种心态去对待苏言。 如果苏言问起,她该怎么回答? 难道随便找个身份去骗他? “可是昭昭有没有想过,他都说了不想娶公主,如果被他知道你的身份,不和你合作,千秋节的钱银怎么办?”李承昊劝说道。 李昭宁抿着嘴,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千秋节之所以能够举办,就是因为她和苏言合作,赚了银子充裕内帑。 而且她和苏言之间只是口头商议,并没有签任何契约,如果苏言反悔,她还真拿苏言没办法。 哪怕皇室,也不能强行去抢别人的钱。 更何况,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这个公主在做生意。 主动权一直在苏言手中。 “昊儿说得没错。”李玄点了点头。 如果苏言那小子反悔,千秋节就无法举办,消息都已经传出去,到时候又取消,这不是让皇家颜面尽失? 而且苏言是苏卫国的儿子,他又不能来硬的。 “这样吧,他若是没问起,你也不要提,他若是执意要知道你的身份,你就给他定个时间,等千秋节后,朕亲自给你们两人做主,大不了朕给他和苏家一些别的赏赐。” 李玄想了想道。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千秋节,其他事情都次之,千秋节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举办大型盛会,必须顺利举行。 “父皇所言极是。” 李承昊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这般说,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然后让上官忠把握好机会。 如今婚约已退,上官忠只要赢得李昭宁芳心,这件事基本就稳了。 至于那苏言,他生意做得再大都没用,因为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苏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他做嫁衣罢了。 …… 帝都。 某个酒楼。 薛舜德面前几个老者端坐着。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可是没有人动筷子。 “不知薛国公找我们来,所为何事?”一个儒衫老者开口问道。 “崔掌柜,你们应该听说过淘宝商行的事情吧?”薛舜德努力挤出一副笑脸。 这些人都是五姓七家在帝都的管事。 每个人都掌管着帝都各自的商业,身后有各自家族的朝廷官员撑腰。 “听说过,好像是一个纨绔开的商行。”姓崔的老者笑着点了点头。 “薛国公有话直说,大家都挺忙的,没必要绕弯子。”旁边另一个干瘦老者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薛舜德脸上笑容一僵,这才说道:“如今淘宝商行每日的销量大家也看在眼里,咱们若是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真会让他给扩张起来。” “我记得淘宝商行是做手摇风扇和冷饮的吧?”干瘦老者问道。 “卢掌柜说得没错,淘宝商行目前只开了两家店,但两家店铺都很火爆。”薛舜德点头道。 “呵呵,他开冷饮店,你们薛家不一样能赚钱吗,我记得帝都最大的冰窖就是你们薛家掌管,哪怕你们冷饮店受到影响,冰块这边至少能弥补亏空吧?”卢掌柜似笑非笑道。 “他没在薛家进货。”薛舜德咬了咬牙,沉声道。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帝都除了薛家,还有谁能提供这么多冰块?”有人不解道。 “这正是我费解之处。”薛舜德深吸口气。 他实在想不通,那淘宝商行在哪里弄到的冰块。 顿了顿,薛舜德对众人拱手郑重道,“此次叫大家前来,就是商议解决淘宝商行的事情,不能放任他们成长下去了!” “区区纨绔开的商行,你让我们去针对,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卢掌柜却嗤笑道。 很明显,他就是看不起淘宝商行,虽然淘宝商行两个店铺的确很赚钱,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士族来说,去在意这种纨绔开的店,是一件自掉身价的事情。 崔掌柜也笑着点了点头,他从桌上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淡淡说道:“那淘宝商行的手摇风扇已经有很多仿品出现,价格跌了不少,过不了多久就卖不出什么钱了,冷饮也只能卖这两个月时间,等秋天到了自然没什么销量。” 淘宝商行虽然生意都很火爆,但是两个店都有时间限制的。 特别是手摇风扇,现在价格已经降低不少,而且各种仿品大量出现,后续价格绝对会崩盘。 至于冷饮,也就夏天有人买,到了冬天就得关门。 “所以诸位就这么看着淘宝商行做起来?”薛舜德铁青着脸问道。 他今天设宴是想联合众士族,去针对苏言的店铺。 没想到这些人根本就不拿苏言当回事。 “我看薛国公是想借我们的手,去铲除自己的对手吧?”卢掌柜冷笑道。 其他几家的掌柜也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什么?”薛舜德皱眉。 “冷饮一直都是薛家产业,你们薛家要针对淘宝商行,我们肯定不会有意见,但是淘宝商行又没影响到我,我们几家为何要针对他?”崔掌柜摊了摊手。 “若是买卖,薛国公至少也要先出个价再谈吧?” 众人都看向薛舜德。 大家都是商人,商人逐利,什么事情都利益为先。 淘宝商行的生意,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他们自然不愿意花费心思去针对。 而且针对淘宝商行就是帮薛家。 既然只有薛家获利,那么薛家也应该拿出点诚意出来。 第92章 我们还需排队? “你们……你们不会真以为淘宝商行只做这两个生意吧,现在说风凉话,就不怕到时候抢你们的生意?”薛舜德气得满脸铁青。 这些人全都只顾自己的利益。 丝毫不管他薛家的死活。 “呵呵,就算那淘宝商行想来抢我卢家生意,他抢得动吗?”卢掌柜冷笑道。 卢家最大的商业叫嫣韵坊,主要售卖各种胭脂水粉。 卢家的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大乾的胭脂水粉。 与各大城市的青楼勾栏都有合作,甚至还与胡商有很深的合作,将胭脂水粉卖到突厥,吐蕃等周边国家。 在大乾,嫣韵坊的胭脂水粉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受那些世家小姐喜欢的,每次出新款都会卖断货。 如此大的市场,他根本不怕那淘宝商行来抢自己的生意。 “卢掌柜说得没错,生意本就有竞争,有时候竞争不过别人,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区区纨绔子弟都比不过,还做什么生意?”崔掌柜哈哈一笑。 在他看来,苏言不过就是投机取巧,弄出两个畅销的商品,而且商品还有季节局限性。 根本不足为惧。 见薛舜德脸色铁青,崔掌柜抿了口酒继续笑道,“如果那淘宝商行敢做餐饮生意,我崔家定会让他知道商战有多可怕。” 这薛舜德在自己的商业领域争不过别人,就想让他去针对一个小商行,这不是掉了他们五姓七家的档次? 像崔家这种有着数百年传承的士族。 在餐饮酒楼行业扎根了如此久,并且创立了数百年老字号“醉仙楼”,无论是菜式还是知名度,又或者各式各样的上等美酒,都不是寻常酒楼能够比拟的。 生意做得越大,名气自然就越大。 很多人宴请时,第一选择就是醉仙楼,他们可不怕别人抢生意,又或者说没有人能在餐饮行业,抢到他们的生意。 “好好好,既然诸位都不愿意帮忙,那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薛舜德从位置上起身。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平日里都说士族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一致对外。 可真遇到事情,一个个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今琼浆玉露把冷饮的客人抢完,薛家在帝都的几家店铺全都关门,冰块也因为没有冷饮店的消耗,化在冰窖中。 这些亏损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可是祸不单行,除了生意上的事情,还有他儿子薛游伟被关进刑部大牢,他本人还领了陛下的旨意,必须追查出贪污钱粮的去向。 这些事情全都堆积在一起。 薛游伟已经有些乱套了。 他原本想找这些士族帮忙,可是没有一家愿意伸出援手。 “薛国公慢走!” 众世家的负责人纷纷笑着拱手。 薛舜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他离开后,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一笑。 对于他们来说,薛家的困境让他们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份谈资,仅此而已。 …… 帝都。 随着众人互相交谈。 苏言淘宝商行东家的消息不胫而走。 再加上他在朝堂辱骂文官,不敬圣人,还贬低科举的消息传开。 顿时引起许多读书人的不满。 各大酒楼内。 不少读书人推杯换盏,对他的事情高谈阔论。 甚至连琼浆玉露店内,同样有不少读书人边喝奶茶,边骂苏言。 “那苏言不过是个纨绔而已,竟然敢妄言科举,简直可笑至极!”一个儒衫青年放下奶茶嗤笑道。 顿时,店内就有人附和:“我听说,此人与张祭酒打赌,来年春闱必中状元。” “当真让人笑掉大牙,他一个纨绔都能考状元,那我们这些寒窗苦读的算什么?” “还能算什么,当然是算废物啊。” “哈哈……若是咱们连一个纨绔都比不过,那当真与废物无异。” “今日诗词比赛揭榜之后,我是不会再踏进这纨绔的店一步!” “在下也一样,如此侮辱我读书人,还想赚我们读书人的钱,做梦!” 众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纨绔扬言考状元,本就是件荒谬的事情。 别说考状元,就算让他识文断字都不一定做得到。 而且,很多读书人都扬言,今日之后不再来琼浆玉露,众人群情激奋。 二楼包厢。 杜怀仁听着下面的嘲讽,不禁露出古怪地笑容:“没想到琼浆玉露竟然是个纨绔开的。” 这次赈灾之事,户部侍郎文远被处死,尚书薛舜德也受到牵连,他父亲杜宣是户部另外一个侍郎,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在朝堂上无过便是功,真要说起来,苏言查出贪污案,算是变相的帮了杜宣。 毕竟文远没了,就算新上任一个户部侍郎,资历也没有杜宣高,等以后晋升时,他父亲杜宣肯定是第一人选。 “此人虽是纨绔,却还算有些头脑,琼浆玉露每一款冷饮都很不错。”路明远笑道。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罢了,我辈读书人将来造福苍生,他如何比得?”旁边一个读书人不屑道。 “我对店是谁开的不感兴趣,我只好奇那首《春江花月夜》到底是何人所作。”魏隐笑道。 对于苏言要考状元,他也嗤之以鼻,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与他无关。 如今他来琼浆玉露,只是为了等待诗词榜单揭榜,看看这首春江花月夜到底是何人所作。 “如此佳作,定是国子监的某个大儒。”一旁的路明远笑道。 “嗯。”魏隐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是某个大儒,毕竟除了那些大儒,他可没听说过谁有如此诗才。 就在这时。 外面响起一阵骚乱。 几道人影走了进来。 “这就是那苏言开的店铺?”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他打量着店内,面露不屑之色。 这群人走进来,顿时引起店内一阵惊呼。 “张祭酒,竟然是国子监的张祭酒!” “我的天哪,旁边的是郑国公吧?” “就连吴司业也来了?” “如此多的大人物,今日这琼浆玉露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哼,他们可不是来喝奶茶的。” 像国子监祭酒张懿,还有郑国公魏峥,还有其他几个老者,都是大乾读书人敬仰的大儒。 如今竟然组团来到琼浆玉露。 “那苏言还没来?”张懿对一个读书人问道。 那读书人见张懿主动与他说话,顿时就激动地颤声道:“未……未曾到来。” “来人,给我们点两杯冷饮,老夫倒要看看这琼浆玉露到底有什么好喝之处。”张懿招了招手。 一个店员连忙迎了上来,歉意道:“大人,要喝冷饮请先去外面排队。” “我们还需排队?”旁边那个叫吴修言的司业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 他可是国子监司业,仅次于祭酒张懿的存在,平日里哪个读书人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老师。 很多店铺请他们,他们都懒得去。 没想到来这家小店,竟然还要排队? 第93章 国子监众大儒亲临! “抱歉,这是小店规矩,谁来都得排队……”那店员歉意道。 之前苏言就对他们说过,任何人来都得排队,不过当时他们还在担心,万一得罪那些达官显贵怎么办。 现在知道自家老板就是达官显贵,他们更加不用怕了。 那吴修言刚想发飙,张懿却对他摆了摆手:“别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自己名声。” 读书人讲究的是谦逊有礼。 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影响自己清名就得不偿失了。 “哼。”那吴修言冷哼一声,“今日若不是好奇《春江花月夜》的作者,老夫断然不会来这种纨绔开的店。” “排队吧。”魏峥没有多言,主动转身离开。 “父亲!”就在这时,二楼包厢传来魏隐的呼喊。 魏峥愣了愣,抬头看向楼道。 魏隐带着杜怀仁等青年才俊快步下楼。 “见过张祭酒,吴司业……” 众人对这些大儒一一行礼。 眼神中带着狂热。 这些可都是当代大儒,平日里他们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打招呼了。 而魏隐和杜怀仁二人,则是在张懿面前恭敬行礼:“见过恩师。” “魏隐,杜怀仁,你们竟然也在。”张懿轻抚长须,笑道。 这两人可都是国子监内最出色的学子。 也是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 “我们订了包房,恩师和诸位可以直接去二楼不用排队。”魏隐连忙拱手道。 张懿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笑着点了点头:“那今日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沾弟子的光了。” 众人朗笑一声。 跟着魏隐等人上了二楼。 因为包厢有人数限制,这些大儒进去位置肯定不够,有几个读书人自觉地没有跟上去。 众人来到包厢。 发现里面温度比外面凉快不少。 角落一个侍女正摇动着手摇风扇,风扇前面摆放着一盆水,水中还漂浮着冰块,那风扇扇过来的风非常凉爽。 “这奶茶店倒是奢靡。”张懿道。 冰块的价格非常高昂,哪怕他这个国子监祭酒,平日里也舍不得用。 可是这个奶茶店,竟然用冰块来降温。 颇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 至于手摇风扇,现在达官显贵几乎都有,哪怕张懿也买了几台,平日过于燥热,让他无心读书,有了这个就好许多了。 “哼,那苏言把店铺弄得这般奢靡,却奴役灾民给他做工,简直天怒人怨!”一个大儒沉声道。 “唉,世态炎凉啊……”吴修言叹息道。 “此话魏某并不认同。”魏峥却摇了摇头。 “魏公何意?”吴修言看向魏峥。 “以工代赈实为上策,甚至往后灾情,朝廷同样可以复制,让灾民替朝廷做工,不仅能缓解朝廷的压力,也能让灾民有收入。”魏峥道。 “哼,就算以工代赈为上策,但苏言用赈灾之名谋取私利,极为不妥!”那大儒被魏峥反驳,脸上有些挂不住。 “能够解决问题即可,他能获利是他的本事。”魏峥淡淡说道。 “魏公竟帮那纨绔说话?”那大儒冷笑。 吴修言也露出不悦之色。 “魏某实事求是。”魏峥道。 和那数千灾民能够得到妥善安置相比,苏言谋取的那点私利又能算得了什么? “好了,今日咱们来此,是为了揭榜,看《春江花月夜》作者是谁,而不是来谈论朝政的。” 见两人快要吵起来。 张懿连忙打断。 他也知道魏峥的脾气,这人只认死理,只要他认为对的,就连当今圣上都敢骂。 再争下去恐怕会伤了和气。 那大儒哼了一声,也不再与他争论。 就在这时,店员端着几杯奶茶进来,分别放在几位大儒面前。 “这就是风靡帝都的珍珠奶茶?”张懿打量着竹筒制作的杯子,上面还插了一根竹管,“倒是有点意思。” “恩师,父亲,你们都尝尝,这珍珠奶茶不仅有茶香,还奶味醇厚,实属夏日解暑佳品!”魏隐连忙说道。 张懿闻言点了点头,他端起奶茶小饮一口,咀嚼着那香软甜糯的珍珠,不禁赞叹道:“难怪能够卖得这么好,比霜雪堂的冷饮好喝不少。” 魏峥也尝试着喝了一口,顿觉香甜可口:“冰爽怡人,的确称得上佳品。” 其他大儒听到两人的评价,也不再迟疑,纷纷端起奶茶喝了起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是这奶茶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吊打他们喝过的其他冷饮。 “这苏言在冷饮一道,竟有如此造诣?”有人惊讶道。 “哼,再厉害也只是商贾之术,剥削百姓的玩意儿罢了。”一个大儒冷哼道。 “区区一杯奶茶,竟然卖出如此高价,可见此人的人品有多不堪。” “苏将军如此国之栋梁,竟然生了这种恶名昭著之人。” “此人不仅从事商贾之事,竟敢妄言圣人,当真可恶至极,苏家名声都被他给败光了。”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正是因为他们赚百姓的银子,与民争利。 所以,他们这些读书人打心底里看不起商人。 众人数落起苏言来,一个个都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他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说完之后大家也都陷入了沉默。 见气氛有些安静,有人举杯提议道:“幸好此次魏公弹劾,不然苏言那纨绔真要影响皇室声名了,如此风骨当为吾辈楷模,我觉得大家都应该敬魏公一杯!” “的确可敬!”张懿也点了点头。 魏峥在文官中的官声一直都很不错,最主要是他本身就做到了清正廉明,同时又敢于冒死进谏,将生死置之度外。 是真正展现出读书人风骨之人。 “错误的决策,老夫自然要弹劾,这是老夫的职责所在。”魏峥笑着举杯。 他做事讲究问心无愧。 苏言和安宁公主的婚约,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身为谏臣他理应直言进谏。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那苏言竟然也认同老夫,倒是让老夫始料未及。” 之前在朝堂上,他弹劾苏言,说苏言声名狼藉配不上安宁公主,原本他以为苏言会气得跳脚,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认同他的说法。 “哼,不过是一些以退为进的小把戏而已,只不过被他给玩儿砸了。”有人说道。 魏峥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第94章 谁敢冲上来,就地格杀! 二楼的包厢有两个窗户,一个能够看到外面的街景,另一边就能看到店内那面诗词墙。 众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把话题重新聊回了诗词墙上。 “魏隐,你的那首《浪淘沙》为师看了,文字间气势恢宏,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张懿对魏隐夸赞道。 “得恩师如此高的评价,学生惶恐……”魏隐连忙拱手。 “杜怀仁,你的那首《风花雪月》,质量不比魏隐差,可是你知道为什么魏隐的票数比你高吗?”张懿又看向一旁的杜怀仁。 “请恩师赐教。”杜怀仁放下手中奶茶,虚心请教。 “因为风月是雅,对比魏隐的那首浪淘沙,在气势上就弱了三分,除非你能写出像春江花月夜这种,极具画面感又能把景与人生结合起来的诗句,不然在对于读诗之人的冲击力,你不可能比得过浪淘沙。”张懿笑道。 “《春江花月夜》的确是佳作中的佳作。”说起这首诗,一个大儒不禁赞叹道。 “那首《春江花月夜》老夫读过无数次,依旧被惊艳到不行。”有人笑道。 “如此千古绝句,真好奇是何人所写。”吴修言喝了口奶茶,赞叹道。 “难道不是诸位大儒所作?”魏隐好奇问道。 “国子监的几个老家伙都没出手,所以我们才会好奇前来。”张懿笑道。 这首诗出来之后,顿时传遍了读书人的圈子。 国子监几位大儒在得知这首诗时,都不知道出自琼浆玉露。 自然不可能是他们。 听说今日揭榜,众大儒都带着好奇,想要来看看这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到底是何人所作。 “竟然不是诸位大儒,难道我大乾还有蒙尘的明珠?”魏峥也诧异道。 他同样也是来看揭榜的,在路上遇到张懿等人,就一同结伴到来,其实在路上他就想问了,只不过他一直没好问出口。 如今听说《春江花月夜》不是这些大儒所作,他顿时就惊讶了。 “读书人中,有不少视功名利禄为浮云之人,这些人醉心于圣人学说,不为名也不为利,是真正值得敬佩之人。”张懿轻抚长须笑道。 “读书人当如此!”吴修言点了点头道。 “与这种真正的大儒相比,我等就有些汗颜了。”张懿道。 “张祭酒此言,在下不敢苟同。”有个大儒摇了摇头。 “刘兄有何见解?”张懿挑眉问道。 “在其职谋其事,张祭酒在国子监传授圣人学问,让更多人学到了知识,在利国利民方面,远胜于那些人。”刘姓大儒拱手道。 “哈哈,没错,咱们是传道授业解惑,将圣人学说传授出去,与那些专心研究学问的,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却又殊途同归。”吴修言朗笑道。 众大儒闻言,纷纷举起奶茶表示共勉。 魏隐和杜怀仁等年轻人,看着这些大儒们互相夸奖,也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们觉得这些大儒说得也没错,那些不追求功名利禄,专研圣人学问的读书人,的确值得敬佩。 但是像这些在国子监教学的大儒,门生遍布大乾,那些门生又造福天下百姓,这与圣人的意愿是一致的。 “今日,店里的人还是不少啊。”魏隐看向街道那边的窗户。 苏言得罪了天下读书人,可是依旧有许多读书人在外面围观。 那些人被店员拦在外面,只能踮着脚尖朝里面看。 “全都是为了这首诗而来。”魏峥笑道。 连他都对这首诗的作者充满了兴趣。 更别提那些读书人了。 “今日之后,大乾恐怕要出一个大诗人了。”张懿笑道。 读书人作诗,除了抒发自己的心境,更是为了流传千古。 张懿之所以在读书人中,能有如今这般地位,就是作出一首忧国忧民的千古绝句。 凭这首诗,往后只要他不出错,他的名字都能被后世读书人所记得,他的诗句也能像那些先贤一般,被世代传颂。 如今,听到张懿对这首诗如此高的评价。 这种等级的大儒为《春江花月夜》背书。 魏隐等读书人内心都充满了羡慕。 “苏言来了!” 就在这时。 有个年轻人在窗边喊了一声。 紧接着,店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魏隐等人连忙上前看向窗外。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马车上挂着苏国公府的牌子,前面还有侍卫开路。 随着车夫拉紧缰绳,马车在琼浆玉露门口停下。 马车的门帘打开,苏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店外面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都带着仇恨般的眼神看着他,他不禁愣了愣,口中嘀咕道:“还好老爹有先见之明,给我安排了侍卫。” 之前在朝堂上辱骂读书人,还对圣人出言不逊,苏卫国就知道自己儿子把读书人给得罪死了。 此次外出,为了不出什么意外,他坚持让几个身手不错的跟着苏言。 “大家好,这么早就来喝茶?”苏言对众人打了声招呼。 “原来你就是苏言!” “琼浆玉露的东家竟是这个纨绔!” “之前只闻其名,如今见到果然面目可憎!” 有人打量着苏言,沉声道。 “面目可憎?”苏言愣了愣,摸着自己的脸骂骂咧咧道,“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本公子如此英俊,你竟然说面目可憎?” “哼,卑鄙小人!” “粗俗不堪,竟敢妄言圣人!” “今日我等读书人,定要让你这纨绔子弟给个说法!” 有几个脾气大的,想要上来和苏言理论。 “怎么?还想伤害我这个国公之子?”苏言见那些人冲过来,连忙躲到护卫后面,喝道:“众护卫听令,谁敢冲上来,就地格杀!” “是!” 锵! 一连串拔刀的声音。 吓得那些义愤填膺的读书人纷纷停了下来。 竟然没有一个敢再上前一步。 “哼,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勇敢,对圣人的信仰也没多深嘛。”苏言冷哼一声。 既然这些人一口一个纨绔,他自然也没啥好脸色。 我一个国公之子,开国县男,还能被你们这些读书人给欺负了? “安平县男今日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本官定会向陛下弹劾。” 这时,楼上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苏言抬头看去,先是一愣,这不是魏峥吗? 他短暂的错愕后,朗笑着挥了挥手:“哈哈,魏公,你怎么来了?” 第95章 我苏言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魏峥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本想训斥两句,一想到这小子本来就是个纨绔,顿时又释怀了。 “别浪费时间,快点揭榜!” 又一个脑袋伸了出来。 “张祭酒?”苏言再次一愣。 尼玛,国子监祭酒都来了? 他快步走进店内,然后朝二楼的包厢走去。 推开门,看到一群大儒,苏言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哈哈,诸位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这些可都是读书人的偶像,是那种可以拍照挂店里展示的级别。 只不过大乾没有照相机,这倒是有些可惜。 “不知诸位对于小店的冷饮还满意吗?”苏言来到桌前,很自来熟地拉了根凳子坐下。 “哼,也就那么回事儿,没外面传得那么神。”一个大儒冷哼道。 “口味这种东西,见仁见智,不过诸位能给面子来小店坐坐,我苏言也不是吝啬之人,今日诸位的消费通通八折。”苏言很豪横地摆了摆手。 那些大儒却嗤之以鼻。 “无功不受禄!” “你无需与我等攀关系!” “就你在朝堂说出那番侮辱圣人之言,老夫都不可能原谅你!” 那几个大儒非常硬气。 苏言挑了挑眉,也不坚持,而是转头对魏峥道:“其他人我不在乎,魏大人今日消费我直接免了,还请魏大人不要拒绝!” “为何?”魏峥皱眉。 “多亏魏公仗义执言,我才能退掉婚约,这份恩情我苏言记下了,这是我淘宝商行的会员卡,还请魏大人收下!” 苏言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牌。 玉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会员卡”三个字,还有淘宝商行几个小字,背面竟然还刻着“魏峥”两个字。 没错,这是苏言早就准备好的。 他对魏峥打心底里是佩服的。 这人虽然也有些迂腐,但他和那些官员有很大的不同,他做的事情担得起那身官袍,而且他本人的确清正廉明,是百官的楷模。 原本苏言想找个机会,让人送到魏峥府上。 没想到在店里遇到了。 “无功不受禄,弹劾之事是老夫的职责,安平县男没必要感谢。”魏峥看了眼苏言手中的玉牌,淡淡开口。 一旁的魏隐见自己父亲竟然拒绝了会员卡,有些欲言又止。 如今琼浆玉露已经成了读书人聚集的地方。 已经养成了一股风气。 哪怕那些读书人知道琼浆玉露是苏言开的,一个个嘴里骂着苏言,也要来店里坐坐喝杯奶茶。 不仅是此地文风鼎盛,还有奶茶和鲜橙多等冷饮,在外面根本喝不到。 特别是奶茶,这玩意儿越喝越上瘾。 淘宝商行的消费对魏隐来说,实在有些高了,会员卡能两折购买淘宝商行的东西,如果他能拿到一张,以后恐怕每天来都没压力。 只不过,苏言在读书人圈子里,已经成了十恶不赦之人,这会员卡他可不敢收。 “魏公当真不要?”苏言道。 魏峥笑着摇了摇头。 “成,这张卡已经做出来,就是送给魏公的,魏公想要的话随时来店里拿。”苏言也没强求,将玉牌收起来。 “我说苏言,你能不能别磨蹭,我等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揭榜,你不赶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在浪费什么时间?” 旁边的吴修言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苏言刚到店里,就一副自来熟地样子,让他非常厌恶。 如果不是好奇《春江花月夜》的作者是谁。 以他这种大儒的身份,根本不会鸟苏言这种纨绔,甚至和他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你们是为了来看揭榜?” 苏言神色古怪地看向众人。 “不然你真以为我等喜欢喝奶茶?”有个大儒冷哼一声。 张懿也开口催促道:“赶紧揭榜吧,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们《春江花月夜》作者是谁,我等立刻就走。” “你们原来是为了这首诗来的。”苏言表情越发古怪。 “废话,那些读书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这首诗?”吴修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等没心情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时间已经到了,赶快揭榜!” “安平县男,揭榜吧。”魏峥深吸口气,催促道。 “成,既然大家都如此好奇,那在下就先去准备揭榜事宜。”苏言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包厢外走去。 …… 对面包厢。 李昭宁撑在窗台上,看着大堂内嘈杂的人群,俏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自从知道这个少年就是苏言以后,她心里一直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时候,认可了一个最讨厌的人。 之前听说苏言嗜赌如命,还喜欢惹是生非。 可是在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却发现此人不仅诗才出众,还有着常人不具备的商业头脑。 这个别人眼中的纨绔,却一次次给她惊喜。 甚至让李昭宁觉得,只要有苏言在,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这种反差感,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再加上婚约被退掉,原本李昭宁以为退婚后,自己没了这道枷锁,会轻松不少,可现在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嘎吱! 木门被推开。 “昭昭,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苏言从外面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熟悉的笑容。 李昭宁转头,就那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言被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脸上笑容也变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苏老板竟然是国公之子。”李昭宁淡淡开口。 “叫苏老板就有些见外了吧,你不能因为我的身份,否定了我这个人吧?”苏言没好气道。 李昭宁突然抿嘴一笑:“你啊,总是没个正行。” “嘿嘿,我本来就不是个正经人。”苏言见她笑了,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情况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糟糕。 “也对,你本来就是个纨绔败家子。”李昭宁横了他一眼。 苏言摇了摇头道:“那是世人对本公子的误解,你见过败家子这么会赚钱的吗?” “那你怎么不解释?”李昭宁略带好奇问道。 “我苏言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苏言逼气十足地拍了拍胸膛。 还别说,他这话说出来,配合那自信的神情,还有不羁洒脱的语气,对于李昭宁这种从小在皇家长大的公主,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她低垂下眼眸,口中轻喃:“听说你在朝堂主动退婚了?” 第96章 幼稚鬼 “嗯,退了。”苏言点了点头。 “安宁公主那般金枝玉叶,你都舍得?”李昭宁看着苏言的眼睛问道。 “什么狗屁公主,狗都不娶!”苏言不屑地摆了摆手。 以苏言对于泡妞的认知,这是表明立场的关键时刻,一定不能有任何犹豫。 哪怕犹豫一秒钟,在对方脑海里都能脑补出一大段狗血偶像剧。 李昭宁神情僵了一下,片刻又恢复过来,继续问道:“你当真这么讨厌公主?” “必须的啊,之前不是说了吗,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打不得骂不得,特别是那安宁公主如此受宠,娶回来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若是没伺候好,被陛下知道几个脑袋够砍?” 苏言将娶公主的坏处一件件罗列出来。 而李昭宁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而且,我觉得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至少也要互相了解之后,才知道能不能过一辈子吧?”苏言将话题朝李昭宁这边引,不过他发现李昭宁的脑袋低得越来越厉害,不禁愣了愣,“昭昭,怎么了?” “没……没事。”李昭宁摇了摇头,“公子的所言,正是我之心意。” 其实苏言后面这句,说出了她的心声。 她之所以不想成亲,就是不想和一个纨绔过一辈子,如果是那样,她宁愿一死了之。 只不过,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 当她发现这个和她过一辈子的人,并不是个纨绔,反而是她很欣赏的人时,婚约却没了。 此时看着苏言,她内心有种莫名的酸楚。 “所以咱们恋爱观一致,而且也互相喜欢,昭昭要不把住址告诉我,我立刻让父亲去提亲?”苏言抓住机会直入正题。 “谁……谁和你互相喜欢了?”李昭宁闻言,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男人,怎么每次说话都如此直白。 “你看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晓了,总不能一直不让我知道你是谁吧?”苏言故作委屈状。 之前两人都互相隐瞒,很默契的没有去追问对方身份。 如今,苏言的身份已经暴露,他自然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公子能否再给我点时间?”李昭宁抬头,看向苏言。 “怎么,还想再观察观察我?”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宁抿嘴,点了点头道:“你就当我是因为这个,最多一个月时间,我一定和你说。” 苏言狐疑地看着她。 李昭宁俏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别过头去不敢与苏言对视,“行……行吗?” 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苏言以为她是在害羞,用轻挑的语气道:“那再让你观察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满意,我就上门提亲哦。” “你……你若是想,也可以。”李昭宁咽了口唾沫,心里却十分忐忑。 她不知道苏言到底有多喜欢她,也不知道苏言发现她就是安宁公主,会不会因为她公主的身份,对她敬而远之。 这正是她最近心烦意乱之处。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拉钩!” 苏言伸手。 李昭宁看着他的手,不禁愣了愣。 “幼稚鬼!” 嘴上说着,她还是伸手勾住苏言小指。 “谁反悔谁是猪哦。”苏言勾住她白嫩的手指,对李昭宁眨了眨眼睛。 李昭宁白了苏言一眼,收回手后,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古怪的神情。 之前说公主狗都不娶,现在又说谁反悔谁是猪,那苏言是想当狗还是当猪? “先别说这些了,你得罪那些读书人,如今他们又吵着不再来琼浆玉露消费,这可如何是好……”李昭宁问道。 她之前就一直在观察店内的那些客人。 这些人讨论得最多的就是苏言的事情,而且已经不是一两个嚷嚷着不喝奶茶。 “放心吧,他们也就嘴上说说,还不是得给本公子乖乖爆金币。”苏言却毫不在意道。 “你有办法?”李昭宁连忙问道。 “当然。”苏言点头。 “吹牛。”李昭宁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苏言都侮辱圣人了,那些读书人可是视圣人为信仰,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读书人心甘情愿花钱?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苏言嘿嘿一笑。 “赌什么?”李昭宁狐疑地看着他。 “如果我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你就亲我一下。”苏言指着自己的脸。 “春桃若是在这里,你又要被她骂登徒子了。”李昭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说赌不赌吧。”苏言笑道。 李昭宁俏脸微红,故作镇定道:“赌就赌,我就不信你还能说服那些读书人。” “嘿嘿,说定了,可不许反悔!”苏言说着,像是怕李昭宁反悔一样,连忙起身朝外面走去。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李昭宁翻了个白眼,自己脸颊有些滚烫,怕苏言突然回头发现,她用雪白的小手将脸蛋给捂了起来。 …… 从楼梯下到一楼。 店里那些顾客全都看向他。 苏言扫了眼那些客人,又看向店外的那群读书人。 天气本就炎热,他们一个个手中折扇飞快扇着风,踮起脚尖往店内看,口中骂骂咧咧。 “诸位,诗词大赛已经结束,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揭榜!” 苏言说完。 众人的催促和谩骂才逐渐停止。 “老板!”店员连忙走来。 “把原稿抬上来。”苏言大手一挥。 很快,店员就抬着几个大箱子从后堂出来。 这些都是当时存放在店内的原稿。 原稿上面有作者的署名。 随着原稿被抬出来,苏言对众人朗声道: “按照开业活动规则,本届诗词大赛冠军将会获得白银一千两,当然,为了让参赛的选手都能获得参与感,前十名本店也会送出奶茶券,第二名一百张,第三名八十张,第四和第五名五十张,第五名到第十名每人三十张奶茶券,凭券可以在店内不用排队兑换奶茶。” 他话音落下,人群中有几个人露出狂喜之色。 楼上,魏隐和杜怀仁也笑了。 要知道,琼浆玉露的奶茶卖到了二两银子,而且产品供不应求,就算他们不自己喝,用这些券去兑换银子,也能兑换到几十两。 特别是魏隐,目前的票数,他稳居第二,一百张奶茶钱,至少值两百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止如此,前十名的诗词,都会装裱起来,一直挂在琼浆玉露的诗词墙,不仅仅是在本店,日后琼浆玉露还会在各个城池开分店,每个分店的诗词墙上,都会将历届诗词大赛前十的作品挂出来,让整个大乾都能看到诸位的佳作!” 苏言下一句话,如同一枚核弹,直接让在场的读书人脑袋里炸开了锅! 第97章 无商不奸 “也就是说,只要在诗词大赛中拿了前十,诗词就能被整个大乾看到?” “骗人的吧,真能把分店开到其他城里面去?” “嘴上说谁不会,有本事真开分店再说!” “大家别听他忽悠,他只不过是想让咱们多来店里买东西罢了!” 众人七嘴八舌。 嘴上虽然都在骂,可是他们一个个脸上,明显都带着兴奋之色。 苏言的这一套操作,无疑是精准抓住了读书人的心理。 他们都有着属于读书人的骄傲,对于自己的诗词有着极大的信心,平日里聚会吟诗作对,就是想让别人称赞自己的佳作。 琼浆玉露之所以这么吸引读书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面诗词墙,很多人来此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诗词上墙,给其他人看。 他们往往能等上一天,如果有人驻足观看他们的诗词,他们心里就会感觉巨爽。 而苏言现在说,琼浆玉液将来还会开新店,而且还要将历届诗词大赛前十名的,在各个店内张贴,无疑让这些读书人激动不已。 这可是全天下人都能看到他们诗词的机会。 试问哪个读书人不想要? “那诗词大赛多久举办一次?”人群中,有人问道。 此人名为赵辉,也是帝都有名的才子。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诗获得了第八名,接下来他也要领奖。 第八名可以领到三十张奶茶券,这可是相当于六十两银子,而且使用奶茶券还不用排队,无疑是给了他们一种高于别人的身份象征。 “若是大家呼声够高,后面每个季度都会举办一次,每次从开始就会张贴,琼浆玉露的诗词墙永远都会有大家的诗!” 苏言轻笑一声,朗声道。 就这套操作。 还怕读书人不来店里消费? 读书人最看重名气,琼浆玉露可是给足了他们装逼的平台,他不相信这些读书人真有骨气,就算他们还是坚持不来消费,苏言还有着无数的后手。 他太懂装逼了。 现场再次引起一阵哄闹。 “如此说来,只要有新作就能张贴到诗词墙!” “这倒是能让我们很好的交流诗词。” 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这么说起来,店内诗词墙不会撤销,反而每天来都能写诗挂上去? 如果是这样,这琼浆玉露得来啊! 谁会拒绝将自己写的诗,挂在墙上让众人欣赏? 不仅得来,这家店还不能倒闭,不然他们又只能跑到那些烟花之地,去与几个好友吟诗作对,几个人和几千个人,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还……还能这样?”李昭宁靠在二楼窗台边,愣愣地看着大堂内。 苏言这是完美拿捏读书人喜欢人前显圣的心理,在奶茶店内给了他们留了一块能够施展才华的墙壁。 不仅如此,他还给了前十名奶茶券。 能够获得前十名的读书人,肯定是帝都有名的才子,这些才子用奶茶券在琼浆玉露免费喝奶茶,他们都来了,其他读书人还会不来? “他怎么这么聪明……”李昭宁看着大堂内的苏言,眼眸中异彩连连。 对面包厢。 魏峥等人同样也在关注大堂内的情况。 “父亲,我第二名,能够获得一百张奶茶券,而且我那首浪淘沙可以张贴到分店!”魏隐难掩内心的激动。 杜怀仁同样也很激动。 根据票数,他那首诗可是第三名。 若是被张贴到全国各地,肯定会备受瞩目,到时候他杜怀仁的名字和诗作,定能传遍整个大乾。 “怎么感觉这小子在耍阴招?”张懿皱了皱眉。 “你没看见那些骂他的都闭嘴了吗……”魏峥苦笑道。 苏言玩的是阳谋。 他明确告诉你来琼浆玉露的好处。 让你不得不来。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别人的诗词获得如此高的曝光,你还在和几个人吟诗作对,很快别人在读书人圈子里的名气就会超过你。 谁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他们再抵触琼浆玉露也得来,至少有诗词的时候要来,来了就必须得消费才有资格把诗词挂上去。 “这哪是卖冷饮,完全是卖诗词墙!”吴修言骂骂咧咧。 “没用的,其他店铺肯定会学。”一个大儒道。 “其他店铺就算学,能学到奶茶吗?”张懿却摇了摇头,“而且他用奶茶钱捆绑了前十名的才子,这些人没券都要来,有券还会去其他店铺?” 他这话说完。 魏隐和杜怀仁两人皆是露出尴尬之色。 的确,他们已经习惯了讨论文学来琼浆玉露,去其他店真不习惯,而且其他店也没有这么好喝的奶茶,再加上现在有奶茶券,傻子才去其他店。 而且其他店也没琼浆玉露这么多读书人,他们的诗词就算挂上去,也没人去欣赏。 那和不挂有什么区别? “无商不奸!”吴修言咬牙道。 “若不是那首《春江花月夜》,老夫断然不会来此!” “骂着我们读书人,还让读书人给他花钱,无耻至极!” 众大儒骂骂咧咧。 有人更是直接开口催促苏言快点揭榜。 有大儒带头。 大堂内的那些读书人自然也跟着附和。 “既然大家这么急看揭榜,在下也不废话了。”苏言扯了扯嘴角。 原本他还想放一些福利出来,不过这些人都急着揭榜,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些规则已经能够把读书人牢牢绑死在琼浆玉露,以后时不时弄些什么活动,还怕读书人不给本公子爆银子? 苏言摆了摆手。 店员拿着一张纸递给苏言。 “先公布第十名。” 苏言将手中的纸展开,正面朝向众人。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十名的作品是,《霜雪》,作者,卢明山……” 苏言富有感情地朗读着。 将整首诗朗读完。 人群中逐渐响起一阵骚乱。 “原来这首霜雪是卢公子的作品!” “难怪会如此清新雅致!” “拜读这么久的诗,居然是你小子写的!” “卢兄藏得好深啊!” 人群中,一个锦衣青年走了出来,手拿折扇笑着对众人拱手:“哈哈,承让!承让!”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 真正领奖的时候,比想象中更舒畅。 特别是感受到那些人惊讶的目光,还有同伴羡慕的眼神,让他的情绪价值达到了巅峰。 第98章 颁奖! “恭喜卢公子!” 苏言对卢明山鼓着掌。 卢明山点了点头。 虽然他心里很高兴,但是表面还是装作淡然的样子。 毕竟刚才他还在人堆里骂苏言,如今也不好对他太过于热情。 苏言从店员手中接过奶茶券。 这是他特意让店员用一种特殊的纸张制作,为了防止伪造,他将一个印章分成两半,一半盖在上面,另一半留在店里。 而且店内的图案是店长持有,每次验券由店长负责。 算是一个简陋的防伪流程。 “卢公子日后和朋友来店里,可以凭借奶茶券直接点单。”苏言将奶茶券递给卢明山。 “多谢。”卢明山接过奶茶券,对苏言抱了抱拳。 不管怎么样,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而且他只是出于读书人礼貌性的回应,并没和苏言有过多交流,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苏言也知道自己在读书人心里是什么形象,自然没奢望他们给自己好脸色。 只要他们愿意在淘宝商行花钱就行。 他根本没在乎自己的名声, 清了清嗓子,从旁边店员那里又拿出来一张纸:“接下来公布第九名……” …… 随着苏言将一个个名次公布。 众人的热情也越发高涨。 要知道,今日不仅有这么多的读书人,还有国子监的大儒们在场。 苏言可不仅仅是颁奖,他太懂读书人想要装逼的心理,每颁奖一首诗,都会把原本给朗读出来。 平日里他们的诗可没资格被大儒们看到。 如今那些大儒都在二楼看着,听着苏言读他们的诗,说实话他们很庆幸自己来参加这个店的开业活动。 甚至心里对这个侮辱圣人的苏言,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好感。 “可恶,早知道我把那首珍藏的诗拿出来了,肯定能进前十,今日如此好的机会,此生恐怕很难再遇到!” “国子监大儒都在,我竟然没资格露脸!” “可惜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让我难受的是,我没拿到前十,而我的同窗竟然拿到了!” 人群中不少人捶胸顿足。 二楼。 包厢内。 张懿笑着轻抚长须:“这些年轻人的诗词,虽然稍显稚嫩,可都算得上佳作了。” “年龄都不大,有如此诗才,可称才子。”吴修言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前十已经公布了六个。 这六个人中,有四个是国子监的学生,而且全都是士族子弟。 虽然这些人不像魏隐和杜怀仁这种,是国子监重点培养的学生,但是他们在帝都的名气也不小。 “我大乾文风昌盛至此,是天下百姓之福啊!”有个大儒朗笑道。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读书人的比赛,是商贾之人组织,老夫觉得咱们国子监也应该多筹划一下这些比赛,设置一些奖励,让年轻人多点学习的热情。”另一个大儒叹了口气。 “不可!”吴修言道。 “吴司业觉得不妥?” “自然不妥。”吴修言摇了摇头,“如此功利的排名,对于学生们并没有好处,读书最重要的是修心,若心有功利,将来如何能够造福苍生?” “还是吴司业考虑得周到。”提议的大儒汗颜拱手。 “恩师,父亲,诸位大儒,轮到我们了。” 就在这时,魏隐和杜怀仁二人对众人拱手。 “去吧。”魏峥笑着点了点头。 今日他心情非常不错,也不像往日那般板着个脸。 这次他儿子没有拿第一,不过只要是懂诗词之人,都知道有那首《春江花月夜》,哪怕是当世大儒都不一定能够胜得过。 所以,抛开那首断崖式领先的千古绝句,他儿子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 “哈哈,你们二人能够获得如此成绩,老夫也很欣慰,去吧。”张懿笑道。 身为国子监祭酒和太子少师,他算是已经走到读书人的巅峰,如今只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有所成就。 此次是来看《春江花月夜》的作者,也是来给自己两个得意门生撑场面。 在他看来,以魏隐和杜怀仁二人的学问与家世,未来定会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而他身为两人的恩师,这份师徒之情对他也有极大的好处。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三名的作品是,《风花雪月》,作者,杜怀仁……” 二人刚下楼。 苏言的声音就响起。 众人瞬间将目光看向杜怀仁方向。 和其他人不一样,杜怀仁和魏隐的文风实在太有个人特色,所以两人的诗词早就被人给认出来。 苏言富有感情地念完整首诗。 从店员那里拿了八十张奶茶券递给他:“恭喜杜公子获得第三名,这是八十张奶茶券的奖励!” 杜怀仁接过奶茶券,笑着对苏言拱了拱手:“敢问苏老板,参加过诗词大赛之人,可否重新参加?” “当然。”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杜怀仁再次拱手:“那日后苏老板恐怕赚不到杜某的钱了。” 苏言闻言一愣,反应很快地露出苦笑:“难道杜公子还想参加?” “那是自然,苏老板可能不懂读书人,我们读书人有自己报仇的方式。”杜怀仁背负双手自信道,“难道苏老板想反悔?”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不愧是杜公子,如此自信简直是吾辈楷模!” “哈哈,杜公子用读书人的方式,让苏言吃了大亏,简直大快人心!” “看他脸都黑了,肯定很心疼吧!” 听着众人的嘲讽。 “我开门做生意,自然说到做到。”苏言脸色铁青,心里却乐开了花。 你这算报什么仇? 就算你不来,我也要给其他人奶茶券。 而且我要的就是你这种顶流明星来啊。 你不来他们怎么来? 这点奶茶券能值几个钱,你是活广告,我赚的是他们的钱。 我可能不懂读书人,但你肯定不懂做生意。 在众人嘲笑声中,苏言“哭丧”着脸,继续颁奖。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二名的作品是,《浪淘沙》,作者,魏隐……” 在苏言的朗读声中。 魏隐腰板挺直。 众人崇拜地看向他。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诗才。 此次如果没有那首千古绝句,魏隐就是第一名。 “恭喜魏公子!”苏言将一百张奶茶券递给他。 “多谢!”魏隐并没有像杜怀仁那般,对苏言放狠话,不过他也下定决心,下次他一定要拿第一名。 毕竟第一名的奖励,可是一千两银子。 哪怕他这个国公之子,也都眼馋不已。 “那么,接下来就要公布本次诗词大赛的第一名了!” 苏言的声音响起。 现场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所有人伸长脖子,看着苏言手中的那张纸。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这首《春江花月夜》来的。 这首千古绝句的作者,终于要揭晓了! 第99章 正是本公子! 店铺外,已经被那些读书人给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许多人被挤进了店里。 好在有那些护卫在门口维持秩序,才不至于让现场太过凌乱。 “这首诗已经传遍整个帝都了吧?” “何止帝都,前不久我的一个在江南的表亲写信过来,就提到了这首诗,这首诗都火到江南了!” “没办法,此诗无论是意境还是文字优美程度,在历代诗词中都属于天花板级别,就是不知哪位大儒所作!”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揭开这个谜题了!” “能让此诗问世,苏言这个纨绔,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众读书人小声议论着。 二楼。 国子监的几个大儒也从窗户探出头来,直勾勾地看着苏言手中的纸张。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苏言脸色越发古怪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 “获得本次诗词大赛第一名的是《春江花月夜》,作者,苏宇……” 说完,他开始朗诵起来。 之前每次苏言朗诵,众人都认真品鉴。 可是这次当他公布作者之后,现场在短暂的安静后,全都炸开了锅。 “苏宇,哪个苏宇?” “没听说过有这号人啊?” “如此诗才,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现场响起一阵哄闹。 二楼,张懿等人皱着眉头,在脑海中回忆着。 “你们知道这个人吗?”张懿看向众人。 吴修言摇了摇头:“未曾有印象。” “难道真是个不世出的读书人?”旁边刘姓大儒沉声道。 众人皆是满脸的疑惑。 魏峥突然开口道:“怎么没人上去领奖?”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此次诗词大赛第一名可是有一千两银子的。 如今,已经公布奖项,却没有人上台。 “苏言,这个苏宇到底是谁!”张懿忍不住,对苏言喊道。 “嘿嘿,看来大家都很好奇这个苏宇是谁。”苏言说着,将双手背负身后,用一种傲然的语气道,“此苏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本公子!” 他话音落下。 众人皆是一愣。 张懿和魏峥等人也都满脸错愕。 短暂的安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说苏老板,你吹牛也不用这么吹吧?” “你一个纨绔败家子,还会作诗?” “妈的,这小子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你一个纨绔能写出这种千古绝句,那我们这么多年的书不白读了?” “你能写出这首诗,我特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你爹!” 众人纷纷讥讽道。 “爱信不信。”苏言瞥了众人一眼。 “苏言,别开玩笑了,让真正的作者出来吧。”张懿朗声道。 众人纷纷附和。 吵着要见真正的作者。 “我都说了,这首诗就是出自我的手,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面对众人的催促,苏言无奈摊手。 “那你为何要写苏宇,而不是用本名?”魏峥问道。 “我名苏言,字苏宇,不行吗?”苏言没好气道,“如果诗真是其他人写的,你们说那人在哪儿,一千两银子不会不要了吧?” 苏言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的确,如果真有其他人,怎么没出现领奖? 但是他们依旧不相信,苏言这个纨绔能写出如此千古绝句。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觊觎这首千古绝句,把原作者给抓起来,然后占为己有!”突然有人惊呼道。 这一下,众人顿时就炸开了锅。 “无耻之徒!” “没错,肯定是这样!” “苏言,你的罪行昭然若揭,识相的话就把原作者交出来,不然我等就算告御状,也要让你受到惩罚!” “原本以为你只是个纨绔,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众人指着苏言破口大骂。 肯定是这个纨绔把原作者给抓起来,然后把此诗据为己有! 一时间,有人开始摩拳擦掌。 “众护卫听令,敢妄动者杀无赦!”苏言被这些人的脑洞给惊呆了,竟然还能这么脑补的吗? 护卫闻言,纷纷拔出了刀。 那刀身上的寒光,终于让众人哄闹停了下来。 苏言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这些读书人被鼓动,把他的店给砸了。 “苏言,你这般恃强凌弱,老夫定要去圣上面前弹劾你!”张懿沉声道。 “张祭酒,你这不是偏心吗,在下若不强势一点,他们都快把店给砸了,这些人聚众闹事你不追究,还要弹劾我这个受害者?”苏言顿时就不服气了。 他们闹事你是当看不见,自己维持秩序你跑出来给他们撑腰? “那也是你激怒他们在先。”张懿冷哼一声。 “我怎么激怒了,是你们要问诗的作者,真告诉你们又不高兴。”苏言撇了撇嘴。 张懿被苏言怼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铁青着脸沉声问道:“你说这首诗是你写的,那你有何证据?” “爱信不信,本公子没心情和你们这些读书人闲扯。” 苏言摆了摆手,不再和这些人废话,直接上了二楼。 他之所以写这首诗,是因为昭昭心疼那些银子,他才想拿个第一把银子给赚回来。 根本不在乎这些人读书人对他的看法。 现在那些读书人都关注诗是不是他写的,倒是没有人想到他没花这一千两银子,就达到了如此好的效果。 大堂内和门口的那些读书人,见苏言一言不合就溜了,一个个的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难道这首《春江花月夜》真是他写的?” “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不学无术之辈,都能写出如此诗句,那咱们这些人还读什么书?” “哼,此人绝对是心虚逃了!” 众人七嘴八舌。 二楼。 众大儒陷入了沉默。 “魏公觉得,此诗是否出自苏言之手?”张懿看向魏峥,打破了沉默。 “如果不是他,为何没人来领奖?”魏峥反问道。 “有没有可能,真像他们说的,苏言把原作者……”吴修言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苏言就坏透了。 “这件事实属匪夷所思,我觉得应该奏请陛下,让陛下彻查!”一个大儒沉声道。 “走,去见陛下!”几个大儒纷纷起身。 如果苏言当真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他们定然不会饶了这小子。 那可是能够写出千古绝句的大诗人,如果就这么被苏言给害了,是大乾整个文坛的损失。 “魏公可愿一同去?”张懿对魏峥拱手。 “去吧。”魏峥点了点头,“老夫也想知道,这首诗到底是何人所写。” 说完,他率先起身。 张懿等人也纷纷起身,走出包厢。 第100章 你若是亲了我,就必须娶我 包厢内。 苏言端着一杯奶茶,坐在李昭宁对面。 颁奖已经结束。 不过,那些读书人却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三五成群骂骂咧咧地离开。 “他们都不相信你,你不生气吗?”李昭宁好奇问道。 刚才的事情,她一直都在看。 甚至某一刻她都想冲出去给苏言作证。 但是碍于自己身份,她还是忍了下来。 原本她以为苏言会很生气。 可苏言从进来之后,一直都对她笑嘻嘻的。 “有什么可生气的,本公子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其实他们都知道,这首诗就是出自我手,只是不能承认罢了,毕竟他们读了这么久的书,而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能写出他们梦寐以求的千古绝句。”苏言笑道。 他太懂读书人了。 今日就算苏言拿出证据,就算苏言再整几首诗出来,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 有些人不是不信,而是不能信。 “你真的很特别,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李昭宁看着苏言,这句心里话突然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也太直接了,有些羞涩地低下脑袋。 苏言却是眉头一挑,然后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记得之前某人和我打了个赌,如果我能让那些读书人心甘情愿掏钱,就会亲我一下。” 李昭宁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支支吾吾道:“都……都还没经过验证,你怎么知道那些读书人还会继续消费。” “你这是想耍赖?”苏言顿时就不干了。 不管他怎么得罪那些读书人,只要诗词大赛还举行,那些读书人就肯定会来。 特别是以后分店开多了,这里就是他们装逼最好的地方。 “谁……谁耍赖了,亲就亲!” 李昭宁红着脸蛋从椅子上微微起身,然后双手撑着桌面,上半身微微向前凑到苏言面前,然后蜻蜓点水般在苏言脸颊上亲了一口。 苏言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满脸错愕地看着李昭宁。 那精致的五官,仿佛最美的艺术品,桃花眸子缓缓睁开,少女的娇羞在眼底化开,宛若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苏言抚摸着脸颊上的余温,看着少女的脸庞,鼻尖是少女略带清甜的体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愿赌服输,我可没有耍赖!”李昭宁猛地缩回身子,低着脑袋不敢与苏言对视,她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双手死死拽着裙摆。 李昭宁,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怎么会这么大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完了完了! 我不会跟着苏言学坏了吧? 他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这么主动,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李昭宁心乱如麻,脑袋里各种念头浮现。 “太突然了,都没做好准备,能再亲一下吗?”苏言见她脑袋都快埋进桌子下面了,不禁嘿嘿一笑。 李昭宁剜他了一眼,恶狠狠道:“不要,我刚才是愿赌服输,你可不能乱想!” “好好好,我不乱想。”苏言笑吟吟道。 李昭宁被他看得芳心乱颤,低垂着脑袋:“春桃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登徒子!” “那登徒子送的礼物,你收不收呢?” 苏言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李昭宁面前。 “礼物?”李昭宁抬头,看着面前的盒子。 “嗯,这是我们淘宝商行接下来要出售的商品,你看看。”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李昭宁接过盒子,好奇地打开,却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圆筒,圆筒为瓷器,中间有缝隙,上面描绘着精致的花朵,还写着“月下霓裳”。 “打开看看。”苏言笑道。 李昭宁点了点头,捏住圆筒的上方微微用力。 顿时,盖子被她给摘掉。 露出里面一个红色的圆柱体。 “这是?”李昭宁抬头,疑惑道。 “口红。”苏言嘿嘿一下笑,又补充道,“也就是你们说的口脂。” “口脂?”李昭宁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口红。 大乾的民风比较开放,女性也非常喜欢打扮,所以胭脂水粉一直都是很畅销的商品。 再加上大乾最流行的妆容就是樱桃小嘴,口脂是所有化妆品中,最畅销的商品。 不过李昭宁很少会用这些,她素颜就已经是天花板了,皮肤更是宛若凝脂吹弹可破,寻常的胭脂水粉只会给她减分。 “试试看好不好用。”苏言催促道。 李昭宁有些不知道怎么用。 苏言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她身旁蹲下,然后从她手中拿过口红,“我教你。” 两人这么近的距离。 让李昭宁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慌乱,用还算镇定的声音道:“好。” 说完,她微微抬头,让苏言更好的给她画唇。 苏言一只手轻轻捏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口红在她唇上轻轻涂抹。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前世还是刷到不少美妆博主,涂口红他还是会的。 李昭宁微微抬头,眼睑下垂,刚好看到苏言认真的表情,下颌处是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这般肌肤接触,她竟然升不起任何抗拒与不悦。 “好了,抿一下,将口红给晕开。” 当苏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昭宁才回过神来。 她“哦”了一声,然后很听话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小心翼翼对苏言问道:“好……好看吗?” 苏言因为是蹲着的姿势,比李昭宁矮了半个头,目光刚好平视李昭宁的唇。 他微微抬头,看着这张绝美的脸,还有那因为口红变得异常红润的唇,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随着两人的沉默。 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暧昧起来。 咕嘟! 苏言咽唾沫的声音清晰落入李昭宁耳朵里。 少女脸上再次爬上一抹羞红,她想撇过脸去,可是下颌被苏言的手指捏住,只能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忽闪,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那……那个,话本里一般到了这种时候,男女主都会亲一下。”苏言看着她的唇。 “啊?”李昭宁惊呼一声。 哪有这种的? 拿话本说事…… 可是,苏言已经行动了,他捏着李昭宁的下巴,慢慢凑了上去。 李昭宁突然伸手,按住苏言肩膀。 “可以吗?”苏言也没强求,就这么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询问和肯定。 那炙热的目光,让李昭宁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若是亲了我,就必须娶我……唔……” 她颤抖着声音还没说完,苏言就亲了上去。 这对他来说不是要求,而是奖励。 第101章 诱饵 两人的唇接触的刹那。 李昭宁娇躯猛地僵住,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疯狂跳动的心跳声,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紧张。 浑身酸软的感觉,让她只能用手撑着苏言肩膀,才能在椅子上坐稳。 苏言嘴唇的温度,和他鼻尖那炙热的呼吸拍打在她脸上,每一下都让她娇躯轻颤。 嘎吱! 一声轻响。 “小姐,我回来……” 春桃的声音响起。 李昭宁一把推开苏言,神色慌张地看向门口。 只见春桃正站在门口,满脸震惊地看向这边。 “嘿嘿,小桃桃回来啦。”苏言抿了抿嘴,丝毫没有尴尬地对春桃打招呼。 春桃狠狠瞪了一眼苏言,她才离开自家公主没多久,就被这小子给欺负了。 不过,身为侍女,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自家公主难堪。 所以装作无事发生,快步来到李昭宁身旁,抱着刀满脸戒备地瞪着苏言。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言没好气道,然后又对李昭宁挑拨道,“昭昭,我觉得你这个侍女很不尽责,进屋敲门不应该是侍女最基本的事情吗,如果以后咱们成婚,她还这般冒失撞见咱们亲热多尴尬?” 李昭宁原本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到苏言挑拨离间,不禁掩嘴笑道:“春桃是我的贴身侍女,日后要与我一同陪嫁,就算亲热她也要在旁边伺候。” 在大乾,像春桃这种贴身侍女,都会随着自家小姐陪嫁过去,哪怕自家小姐与姑爷亲热时,都会在一旁伺候。 若是姑爷兴起,还可以要求侍女一起。 “啊?”苏言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眼春桃手中的刀。 这丫头虽然长得水灵,但性格可不是一般的火爆。 再加上那把刀从不离身,完全就是“禁欲”系的代表啊。 有这丫头在,怎么可能提得起兴趣? 短暂的沉默。 让那旖旎的气氛淡了许多。 李昭宁这才看向镜子。 不过当她看到之前涂抹的口脂全都没了,又风情万种地白了苏言一眼:“都怪你,口脂都没了!” “嘿嘿,没了再涂不就行了。”苏言笑着凑了上去。 当他又想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摸李昭宁俏脸时,一把刀出现在眼前。 苏言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 这没眼力见的丫头。 本公子都和你家小姐亲嘴了,你还这般阻拦? 等本公子上位,一定要把你给炒鱿鱼! 没办法,他只能用口红在李昭宁唇上轻轻涂抹。 然后瞪了眼春桃:“学着点。” 春桃扬起脑袋哼了一声。 苏言根本没理她,而是看向李昭宁很认真地说道:“真好看,口红能够提升气色,你最近没休息好吧,之前看着有些疲惫,如今整个人气色都提升不少。” “嗯,这口红的确很不错,不仅颜色很提升气色,涂完感觉嘴唇都不干涩了,比嫣韵坊的都要好,绝对能大卖!” 之前她也尝试过涂口脂,而且还是帝都最有名,最高档的嫣韵坊口脂。 不过那些口脂无论是颜色,还是油润程度,都比不过苏言这个。 最重要的是,之前她用的口脂,全都有种怪味,不仅是口脂,就连水粉之类的也有一股让人不适的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平日里素颜的原因。 因为画上妆容会让她面部非常不舒服。 而苏言给她涂的这个口脂,不仅没有奇怪的味道,反而还有一种甜甜的香味,像是水果一般。 特别是两人刚才接吻的时候,那甜甜的水果味让接吻体验都上升了。 “只是口红的功劳吗?”苏言闻言,笑吟吟地对她眨了眨眼。 李昭宁想起两人刚才的亲热,羞得跺了跺脚:“讨厌!” “之前可是你说的,亲了就要娶你,到时候我就去你家提亲,相比于本公子的文采和商业天赋,咱们的姻缘定能被传颂成一段佳话。”苏言起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这……这是我喝过的。”李昭宁想要阻止,可苏言已经喝了。 “嘴都亲了,还在乎这些?”苏言嘿嘿一笑。 李昭宁又无奈又娇羞。 遇到苏言这么直接的人,她根本无法招架。 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都端着,表现得谦谦君子模样,哪像苏言这种登徒子,涂个口红都能借机亲她。 不过,与苏言亲吻,她心里却并没有任何抵触。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这些天因为退婚的事,让她非常焦虑,如今全都消失殆尽。 亲都亲了,他就算知道自己是公主,也不会反悔了吧? 不过,李昭宁并没有在这个羞人的话题持续下去,她看向旁边的春桃问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小姐,已经查到了,那人果然有问题!”春桃连忙道。 “查谁?”苏言疑惑道。 “手摇风扇的店主朱军。”春桃道。 正事上,她倒是没有和苏言耍性子,从怀中拿出一个账本,沉声道:“之前小姐发现那朱军拿过来的账目不对,奴婢就去手摇风扇店铺蹲点,果然见到朱军在做假账!” “这都被你们发现了?”苏言有些诧异地挑眉。 “你早就知道?”李昭宁小嘴微张,错愕道。 “嗯,早在开业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还不换人,还让他当店长?”李昭宁有些不解。 淘宝商行两个店铺的账目,她每日都会看一遍。 不过,朱军交上来的账目,数额和预想中有些对不上,她就让春桃去暗中查探。 没想到苏言早就知道。 “呵呵,你们既然去查了,查出他背后是谁了吗?”苏言问道。 “查到了。”春桃点头,回答道,“与薛国公有关。” “不错啊,竟然源头都查到了。”苏言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在刚开店的时候,就查了那个朱军的底细,此人与兴平县令有着很深的关系,而兴平县令又是薛游伟的人。 顿了顿,他继续道,“之所以还留着他,是因为此人是我放出来的诱饵,钓的就是薛家这条大鱼。” “诱饵?”李昭宁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苏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看到他这般自信满满,李昭宁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时对于苏言又多了一份认知。 这个吊儿郎当,整天像个甩手掌柜的少年,对事情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细心和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