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盘点现代国力,李云龙傻眼》 第1章 盘点七十年后华夏国力!开局惊呆全世界! 1942年,深冬。 太行山根据地,后勤处。 “老子跟你说!三箱!一箱都不能少!”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杯直跳。 对面的后勤处长脸都绿了,嘴皮子哆嗦着:“老李你讲不讲理?全旅就那么点家底,你一个团想吃三箱手榴弹?” “老子的独立团天天跟鬼子拼刺刀!不多给点手榴弹你让我拿什么拼?拿牙咬吗?” 李云龙两眼一瞪,青筋暴起。 搪瓷杯里的水都被他拍得溅出来了。 这种场面,后勤处的人早就习以为常。 李云龙这人,打仗是把好手,但要东西的时候比鬼子还难缠。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天,变了。 不是阴天,不是下雨。 是整片天空,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幕布盖住了。 一瞬间,太行山上空的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尽头蔓延而来。 那光芒不刺眼,但铺天盖地。 像是有人在天上,展开了一卷画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后勤处里,李云龙和后勤处长同时愣住。 院子里正在擦枪的战士抬起了头。 炊事班正往锅里下小米的老王,手里的瓢掉进了锅里。 远处的山坳里,正在教村民认字的赵刚推了推眼镜,缓缓站起身。 整个太行山,安静了。 不,不只是太行山。 同一时刻。 黄土高原。 窑洞前,一位正在批阅文件的中年人停下了笔。 他缓缓走出窑洞,抬头望天。 身旁的警卫员紧张地握紧了枪:“这是什么?” 中年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光幕,目光深邃。 同一时刻。 山城,军事委员会。 一位身着军装的光头中年人正端着茶杯,听着参谋的汇报。 忽然,窗外的天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茶杯里的水洒了一半。 “怎么回事!” “报告委员长!天……天上……” 参谋指着窗外,声音都在抖。 同一时刻。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听着前线的战报。 当天空异变的消息传来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同一时刻。 欧罗巴大陆。 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刚刚结束一场演讲,正在书房里对着地图比划。 窗外的天空同样被金色光幕笼罩。 他皱起了眉。 ——这不是某一个地方的异象。 是全世界。 整个地球的天空,在同一时刻,被同一道光幕覆盖。 …… 金色光幕上,文字缓缓浮现。 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能看懂。 像是这些文字直接印进了脑子里。 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最熟悉的语言。 第一行字出现了—— 【盘点七十年后华夏国力】 就这十个字。 光幕上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这十个金色的大字,悬在天穹之上。 但就是这十个字,让无数人的呼吸骤然一停。 …… 太行山,后勤处。 李云龙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手榴弹。 “七……七十年后?”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没有。 那六个字还在。 “华夏国力?这啥意思?”李云龙扭头看向身边的后勤处长。 后勤处长也傻了,摇了摇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刚跑了进来,眼镜都歪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老李,你看到了吗?” “废话!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到!” 李云龙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老赵,你是读书人,你说这到底是啥?” 赵刚深吸一口气,盯着天空中的光幕,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这是要给我们看——七十年以后我们的国家,有多强。” 李云龙愣住了。 七十年后? 七十年后的国家?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搪瓷杯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金字。 七十年后…… 会是什么样? 他不敢想。 如今的1942年,华夏山河破碎,遍地烽火。 半壁江山沦于敌手,四万万同胞水深火热。 他李云龙的独立团,全团上下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打鬼子?靠的是命。 子弹不够,就拼刺刀。 手榴弹不够,就拿石头砸。 这样的国家,七十年后…… 能好到哪里去? 李云龙心里没底。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天空,攥紧了拳头。 旁边的赵刚也沉默了。 他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读过洋人的书,见过租界的屈辱。 他比李云龙更清楚,这个国家伤得有多深。 七十年……够吗? 够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站起来吗? …… 村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拄着锄头,仰头望着天上的字。 他不识字,但那些字像是刻在了他心里,他全看懂了。 “七十年后……”老农嘴里念叨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太多。 八国联军来过。 东洋人来过。 他的大儿子死在了淞沪。 二儿子跟着队伍上了前线,到现在没有音信。 他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七十年后啊……” 老农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时候……还有人欺负咱们不?”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过太行山的沟壑,呜咽作响。 …… 同一时刻。 山城,军事委员会。 运输大队长常凯申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六个金色大字。 他没有慌。 非但没有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 【盘点——七十年后,华夏国力。】 华夏国力。 常凯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缓缓背过手去。 腰板挺得笔直。 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矜持和自信—— 七十年后,他大概不在了。 但是他的党国,他的政府,他一手构建的体制一定还在。 而且一定会更加强大。 怎么可能不强大? 花旗国人给他练兵,给他飞机,给他大炮,给他源源不断的军援和贷款。 等赶走了东洋人,再腾出手来,收拾北边那帮只会钻山沟的泥腿子…… 三年,最多三年。 届时,全国统一,军令政令归于一人。 然后呢? 常凯申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 七十年后的华夏。 南京。 不,应该叫首都。 中山大道两侧,必定矗立着宏伟的政府大楼,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花旗国的顾问团在军事学院里授课,华夏的军官穿着笔挺的呢子军装,说着流利的英文。 黄浦江边的上海,高楼大厦林立,全是花旗国式的摩天大楼。 码头上停满了远洋巨轮,洋行和银行鳞次栉比。 花旗国人来投资,英吉利人来做买卖。 华夏成为东方最大的贸易中心——当然,是在他的开放政策下。 军队呢? 常凯申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军队,一定装备了花旗国最先进的武器。 对内清一色的花旗国制式装备,最新型的坦克,最先进的战斗机。 对外有花旗国这个盟友在,谁还敢欺负华夏? 想到这里,常凯申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毕恭毕敬站着的侍从室主任。 “看到了吗?” 常凯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天意。” 他指了指天上的光幕。 “天幕盘点七十年后的华夏国力——那就是盘点我们党国的国力。” 侍从室主任立刻弯下腰,满脸堆笑:“校长英明!华夏能有今日,全赖校长运筹帷幄!七十年后的辉煌,根基就在校长手中啊!” 常凯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整了整军装的领口,又拉了拉袖口,把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仿佛天幕接下来的内容,就是对他的表彰。 他要体体面面地接受。 ………… 第2章 常凯申狂喜:七十年后,肯定是我和花旗国平起平坐! 光幕沉寂了片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新的金色大字浮现—— 【华夏外交名场面】 【华夏VS花旗国】 这几个字一出来,全世界都愣了一下。 外交? 华夏和花旗国的外交? …… 太行山,后勤处。 李云龙挠了挠头,扭头看赵刚:“外交?就是两国之间谈判呗?” 赵刚点了点头,但脸色很凝重。 “老李,你知道现在花旗国是什么地位吗?” 李云龙撇了撇嘴:“知道啊,有钱呗。洋鬼子嘛,财大气粗。” 赵刚摇了摇头。 “不只是有钱。”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沉重的事情。 “花旗国现在的工业产能,是全世界加在一起的总和。” “他们一年能造的飞机,比咱们全国的汽车都多。” “他们的钢铁产量,是我们的……” 赵刚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算了,没法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李云龙沉默了。 他虽然大老粗,但不傻。 他知道花旗国厉害。 因为前线见过花旗国援助的武器。 虽然到他手里的少得可怜,但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那玩意儿和他们手里的土造货,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云龙皱了皱眉,“天幕要给咱们看七十年后,中国跟花旗国谈判?” “对。” “那有啥好看的?”李云龙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但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刚没有接话。 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七十年后的华夏,跟花旗国谈判…… 会是什么样? 赵刚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 他去过上海。 他见过租界。 见过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趾高气扬,见过同胞在外国巡捕面前卑躬屈膝。 他也读过近代史。 知道每一次所谓的“外交”,其实都是—— 跪着签字。 南京条约,跪着签的。 马关条约,跪着签的。 辛丑条约,跪着签的。 华夏近百年的“外交史”,就是一部跪着的历史。 七十年后…… 能站起来吗? 赵刚不敢往好了想。 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 七十年后的华夏代表,坐在谈判桌前,不卑不亢。 不用像现在这样看人脸色。 不用低声下气地求人家援助。 能够平起平坐? 不,不敢想。 赵刚连平起平坐都不敢想。 他只是希望,七十年后的中国外交官,在面对花旗国人的时候—— 能把腰杆挺直了。 哪怕只是挺直了站着,不用弯下去。 就够了。 赵刚睁开眼,深深吐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个卑微到极点的愿望,他都不确定能不能实现。 …… 李云龙看赵刚半天不说话,有些急了。 “老赵,你倒是说话啊!你觉得七十年后,跟花旗国谈判能谈成啥样?” 赵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至少能坐下来谈。” “坐下来?”李云龙一愣。 “对。坐下来。”赵刚的声音有些涩,“你知道吗老李,现在很多时候,所谓的谈判,我们的代表连进会议室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条约都是人家拟好的,我们只管签字。” “签完了,割地,赔款,开放口岸。” “这不叫谈判,这叫……宣判。” 李云龙的拳头“咔嚓”一声攥紧了。 他是个军人。 他最听不得这种事。 “七十年!七十年还坐不上谈判桌,那老子这仗白打了!”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里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老子不信!七十年!老子拿命拼出来的七十年!总得有点出息!” 赵刚没有反驳。 但他心里清楚—— 有出息是一回事,能和花旗国掰手腕是另一回事。 那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七十年,够追上吗? 他真的不敢想。 …… 村口。 老农蹲在地上,听旁边几个年轻人议论。 “外交是啥?”老农问。 一个识字的小伙子解释道:“大爷,就是咱们国家跟洋人国家坐一块儿说话。” “说话?”老农眨了眨浑浊的眼睛,“跟洋人说话?” “对。” 老农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他见过洋人。 在县城里,洋人骑着高头大马,路过的时候中国人要让路。 不让路就挨鞭子。 他亲眼看见一个老汉被洋人的马撞倒在地,没人敢吭声。 “跟洋人说话……” 老农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是一种茫然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那以后说话的时候……” “咱们能不能……不跪着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农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 怕这个愿望太奢侈。 …… 某大山。 中年人静静地站着,目光望着天空中的金字。 【华夏VS花旗国】 他没有说话。 身旁的警卫员忍不住开口了:“先生,花旗国……就是美利坚吧?那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啊。七十年后咱们跟他谈判……能行吗?” 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花旗国的实力。 不是那种道听途说的清楚,是数据层面的清楚。 如今花旗国的钢铁年产量超过八千万吨,华夏连八十万吨都没有。 花旗国一年生产的军用飞机以万计,华夏连一架都造不出来。 花旗国的GDP占全球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这不是差距,这是天堑。 但中年人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深远。 七十年。 七十年够干很多事。 只要路走对了,七十年……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七十年后的华夏外交官,站在一张长桌前。 对面坐着花旗国的人。 不是仰视,不是俯视。 是平视。 华夏外交官的身后不是空的—— 身后站着的,是完整的工业体系,是自己的钢铁,自己的石油,自己的机器。 是四万万……不,也许那时候已经是六万万、八万万同胞,吃得饱饭,穿得暖衣。 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装备不用求人,弹药不用进口。 到那时候,坐在谈判桌前,说出来的话才有分量。 花旗国人可以不喜欢你,但他们不敢小看你。 中年人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行不行,不是谈出来的。”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笃定。 “是打出来的,是建出来的。” “手里有家伙,腰杆子才硬。” 警卫员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看到先生的眼睛里没有迷茫。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幻想的光。 是计划好了的光。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华夏VS花旗国”几个字的时候,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好!好啊!” 他转身在办公桌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华夏和花旗国的外交名场面? 那不就是——他和罗斯福的友谊吗? 常凯申心里美滋滋的。 1942年,他刚刚被花旗国人封为“盟军中国战区最高统帅”。 虽然这头衔水分不少,但面子是有了。 再加上宋夫人在花旗国国会的那场演讲,举座皆惊—— 常凯申觉得,这就是外交的胜利。 七十年后的外交名场面? 他闭上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画面—— 七十年后,一定也姓常。 或者至少,是他的人。 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走进花旗国的白宫。 花旗国的总统亲自在门口迎接,握手,拍肩膀。 两个人像老朋友一样走进会客厅,喝咖啡,聊世界大事。 花旗国人尊重华夏,因为华夏是他们最重要的盟友。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他常凯申当年奠定的中美友谊。 “哼。” 常凯申得意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盖,心想—— 天幕接下来要放的,一定是一段让全世界羡慕的中美友好画面。 亲切会谈,签署合作协议。 华夏在花旗国的帮助下成为亚洲第一强国,而花旗国也需要华夏来维护东方的秩序。 双赢。 体面。 这才是外交该有的样子嘛。 常凯申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又整了整军装。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画面了。 ……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盯着天空中的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华夏VS花旗国】 华夏……和花旗国? 外交名场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如今的支那,有什么资格跟花旗国坐在一张桌子上? 他们连东瀛都打不过,还想跟花旗国谈外交? 但紧接着,他想到了一个让他不安的问题—— 这是七十年后。 七十年后的支那,如果真的有资格和花旗国平起平坐…… 那东瀛呢? 东瀛在哪里? 矮小的男人攥紧了拳头,脸色愈发阴沉。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欧罗巴大陆。 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天空。 华夏和花旗国的外交? 他对华夏没什么兴趣。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个遥远的、落后的东方国家。 但花旗国…… 他眯了眯眼。 花旗国是他绕不过去的对手。 如果七十年后,华夏真的能和花旗国掰手腕—— 那说明这个世界的格局,已经变了。 变成了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样子。 小胡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暂时不想发表意见。 他要继续看。 …… 大洋彼岸,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紧紧锁在光幕上。 【华夏VS花旗国——外交名场面】 他的表情很微妙。 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警惕。 华夏? 那个他正在援助的、贫弱的东方盟友? 七十年后,要跟花旗国上演“外交名场面”? 轮椅男人微微皱眉。 他并不觉得七十年后的华夏能威胁到花旗国。 毕竟,花旗国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名场面”这三个字让他有些在意。 什么样的外交场合,才称得上“名场面”? 如果只是普通的友好会谈,那算不上。 只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打破常规的场面,才配得上这个词。 轮椅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 “让翻译官继续记录。”他平静地说。 语气很淡。 但身旁的幕僚注意到—— 总统阁下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 第3章 李云龙看红了眼!我们拿命打仗,在洋人眼里连狗都不如? 太行山。 光幕上,新的字缓缓浮现—— 【公元2021年3月】 【花旗国,阿拉斯加】 【华夏外交天团,对话花旗国国务卿】 画面还没有出来。 只有这三行字。 但所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 赵刚喃喃道:“2021年……那是七十九年后……” “阿拉斯加……那是花旗国的地盘……” “在人家的地盘上谈?”李云龙皱起了眉。 在人家的地盘上谈,这通常意味着—— 你是去人家那里的。 是你主动去的。 李云龙的心提了起来。 在人家的地盘,说人家的规矩…… 能谈出什么好结果? 他死死盯着天空。 拳头攥得更紧了。 天幕的画面没有立刻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文字。 金色的字迹,缓缓铺展在光幕之上—— 【在展示七十年后的外交名场面之前】 【让我们先回顾一下——】 【此刻的华夏,在花旗国面前,是什么样子。】 这行字一出来。 太行山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 李云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刚才还在期待天幕直接放七十年后的画面,结果—— 先给他看现在? “看就看!”李云龙嘴上硬气,但心里莫名发虚。 他扭头看赵刚。 赵刚没有看他。 赵刚的脸色已经白了。 因为赵刚太清楚了。 此刻华夏在花旗国面前是什么样子——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不想看。 …… 光幕上,画面终于浮现。 第一个画面—— 一张谈判桌。 不,不能叫谈判桌。 因为桌子两边坐的人,姿态完全不同。 一边是花旗国的外交官,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随意地翻着文件。 脸上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像是在施舍。 另一边是华夏的代表。 西装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 腰是弯的。 笑是堆出来的。 说话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1942年,华夏请求花旗国增加军事援助。】 【花旗国的回复是——】 【“我们会考虑的。”】 画面一转。 华夏代表走出会议室,身后的门被花旗国人随手关上。 没有送别。 没有握手。 甚至连正眼都没有。 华夏代表站在走廊里,整了整西装,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那个笑容,看得人心里发酸。 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解说文字—— 【彼时的华夏,是花旗国眼中的“负担”。】 【援助你,是因为需要你拖住东瀛。】 【不是因为尊重你。】 …… 太行山。 死一般的安静。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 不是羞的。 是气的。 他见过鬼子的嚣张。 见过伪军的卑躬屈膝。 但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国家的外交官,在盟友面前,也是这副模样。 “这他妈是盟友?!” 李云龙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这叫盟友?!人家拿咱们当狗使呢!” 赵刚没有说话。 他只是摘下了眼镜。 因为镜片上起了一层雾。 不是哈气。 是眼泪。 赵刚用袖子擦了擦眼镜,手在抖。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这就是事实。 1942年的华夏,国力衰微到了极点。 你求人家给你枪,给你炮,给你飞机。 人家给不给,全看心情。 给了,你得千恩万谢。 不给,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就是弱国的外交。 不是外交。 是乞讨。 ……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第二个画面—— 一份文件。 文件的抬头是英文,光幕自动翻译成了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文字—— 【花旗国对华夏战区的军事援助分配方案】 数字触目惊心。 花旗国全年对外军事援助总额——高得吓人。 其中分配给英吉利的——大头。 分配给北极熊的——中等。 分配给华夏的—— 一个零头。 连零头都算不上。 光幕上,一行红色的小字出现在数据下方—— 【华夏战区获得的援助,仅占花旗国对外援助总额的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四万万人的国家,四百万军队的战场。】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这几个字被重复了两次。 像是刻意要把这份屈辱钉死在所有人心里。 …… 太行山。 李云龙的眼睛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这一次,他骂不出来了。 百分之三。 他的独立团,一个月分到的子弹不到五十发。 一个连的战士共用三支步枪。 手榴弹?刚才为了三箱手榴弹差点跟后勤处长打起来。 原来—— 不是后勤处长小气。 是根本就没有。 从上到下,从花旗国到山城再到前线—— 每一层都在克扣,每一层都在哭穷。 而源头只有百分之三。 拿百分之三的援助,去打百分之百的仗。 这就是华夏。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 赵刚蹲在他旁边,同样沉默。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都安静了。 有人在悄悄擦眼睛。 没人出声。 …… 光幕上,第三个画面出现了。 这是最让人窒息的一个画面。 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场国际会议正在召开。 花旗国、英吉利、北极熊——三巨头并排而坐,谈笑风生。 镜头的角落里,华夏的代表坐在最边上。 离主桌很远。 像是被人随手塞在角落里的一把多余的椅子。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跟他交谈。 他就那么坐着。 安安静静地坐着。 像一个旁听生。 光幕上浮现出最后一段文字—— 【开罗会议上,华夏名义上是“四大国”之一。】 【但实际待遇——】 【连上桌的资格都是施舍的。】 【你坐在那里,不是因为你强。】 【是因为他们需要你去死。】 【需要你的四百万军队,拖住东瀛的百万大军。】 【需要你的四万万百姓,用血肉筑成战线。】 【仅此而已。】 …… 全世界都沉默了。 …… 太行山,村口。 老农蹲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看不懂什么百分比,什么援助分配。 但他看懂了那张照片。 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华夏代表,孤零零的,没人搭理。 老农想起了自己。 年轻的时候去县城赶集,洋人开的铺子门口挂着牌子。 他不识字,走进去了,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后来有人告诉他,那牌子上写的是——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老农捂住了脸。 浑身都在颤抖。 “跟……跟那时候一样啊……” “到了洋人面前……” “咱们就是不算人啊……” 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的年轻人眼眶也红了,想扶他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 某大山中。 中年人一根烟抽完了。 又点了一根。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因为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不是从天幕上才知道的。 是亲身经历的。 花旗国的援助?到他们这里一粒子弹都没有。 所谓的盟友?从来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国际会议?他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他早就看透了。 但看透归看透。 当这一切被天幕用画面和文字,赤裸裸地展示在全天下人面前的时候—— 中年人的手,还是微微握紧了。 烟灰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注意。 半晌,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所以才要革命。” “所以才要自己站起来。” “靠别人,永远站不起来。” 警卫员看着首长的侧脸。 寒风里,那张脸像刀刻的一样。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坚定。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的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 天幕放的那些画面—— 求援被敷衍,援助只有百分之三,开罗会议坐在角落里—— 这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代表。 甚至有些场合,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但他从来不愿意去想这些。 他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 等打完了仗,花旗国一定会给华夏应有的地位。 他和罗斯福的关系,和宋夫人在花旗国的影响力,一定能换来尊重。 可现在—— 天幕把这一切撕开了。 撕得干干净净。 当着全天下的面。 常凯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侍从室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校长……” “别说了!” 常凯申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又打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在桌面上,洇湿了一片文件。 他没有去管。 他只是死死盯着天幕。 咬牙切齿。 但不知道是在恨天幕揭短,还是在恨别的什么。 ……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看完了所有画面。 然后—— 笑了。 “哈。” 一声冷笑。 他端起了面前的茶碗,优雅地抿了一口。 华夏在花旗国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很好。 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一个连花旗国都瞧不起的国家,有什么资格跟大东瀛帝国抗衡? 七十年后? 七十年后的支那,大概也还是这个样子吧。 他这样想着。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靠在椅背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华夏被花旗国欺负? 这有什么好看的? 弱国在强国面前低三下四,天经地义。 自古如此。 日耳曼民族当年也经历过凡尔赛的屈辱—— 但他站起来了。 华夏? 呵。 他不认为那个东方国家有这个本事。 小胡子摆了摆手,示意副官去倒杯咖啡。 他兴趣缺缺。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看到天幕展示的那些画面时,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百分之三的援助? 坐在角落的待遇? 他很清楚。 因为这些决策,就是他做的。 或者说,是他批准的。 华夏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牵制东瀛的棋子。 棋子不需要太多供给,只需要它待在棋盘上,不被吃掉就行。 这是大国博弈的逻辑。 冷酷,但高效。 轮椅男人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理所当然。 但同时,他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个疑问—— 天幕为什么要先放这些? 如果七十年后的外交名场面,只是又一次华夏卑躬屈膝—— 那不值得“盘点”。 能被称为“名场面”的东西,一定是有反转的。 先抑……后扬?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天幕之所以先展示如今华夏的屈辱—— 不是为了羞辱华夏。 是为了做对比。 那七十年后…… 华夏到底做了什么? 轮椅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 第4章 常凯申人麻了,东洋天皇吓疯:花旗国大哥怎么弯腰了? 太行山。 光幕上,所有的画面缓缓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行字—— 悬在天穹之上,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以上,是1942年的华夏外交。】 【接下来——】 【2021年。】 【同样是华夏,同样面对花旗国。】 【但这一次——】 字迹停顿了一瞬。 仿佛连天幕自己都在酝酿情绪。 然后,最后五个字浮现—— 【换华夏说话。】 …… “换华夏说话”。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但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重如千钧。 李云龙猛地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赵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村口的老农抹着泪抬起了头。 某大山,中年人掐灭了手中的烟。 山城,常凯申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东瀛皇宫里,那声冷笑凝固在了嘴角。 白宫的轮椅上,那只敲扶手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所有人都在看。 七十年后—— 华夏要说什么? 光幕上—— 画面开始加载。 光幕亮了。 画面清晰得不可思议。 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水晶,所有人都能看见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会场。 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 两排桌椅相对而设,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一侧插着花旗国的旗帜。 另一侧—— 一面鲜红色的旗帜,上面缀着五颗金色的星星。 所有人都不认识那面旗。 但每一个华夏人,在看到那面旗帜的一瞬间,心脏都猛地跳了一下。 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有一种本能的、血液里的悸动。 像是那面旗帜跟他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 …… 赵刚盯着那面红旗,嘴唇微微颤抖。 “五颗星……” 他从未见过这面旗。 但他觉得好看。 比他见过的所有旗帜都好看。 …… 光幕上,画面开始动了。 会场外。 一群人正在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东方面孔。 华夏人。 七十年后的华夏人。 他们穿着深色的正装,步伐沉稳,面色从容。 不快不慢。 不卑不亢。 背挺得笔直。 就这个画面—— 光是这个走路的画面—— 李云龙的呼吸就已经急促起来了。 因为他见过太多华夏外交官走路的样子。 低着头,弯着腰,小碎步,像做贼一样。 但眼前这几个人—— 他们走路的时候,像脚下踩着的不是地砖—— 是整个华夏大地。 …… 然后,画面出现了另一边。 花旗国的代表团也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花旗国国务卿,耶某某。】(注:此段为耶某人访华时三鞠躬视频,不水数字所以融到一块了。) 国务卿。 所有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国务卿是花旗国外交系统的最高长官。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这个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面—— 说明花旗国对这次会谈极为重视。 画面继续。 双方即将进入会场。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的流程是——握手,寒暄,落座。 标准的外交礼仪。 但——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天幕的人,都呆住了。 …… 花旗国国务卿耶某某,走到华夏代表团面前。 站定,握手。 然后—— 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西方人礼节性的微微点头。 是弯腰。 正正经经地,弯腰鞠躬。 一次。 直起身。 又弯腰。 两次。 直起身。 第三次—— 弯腰,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直起。 三鞠躬。 花旗国国务卿。 对华夏外交代表团。 三鞠躬。 …… 太行山。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的嘴巴张到了最大。 搪瓷杯碎片从手里滑落,他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花旗国…… 花旗国的国务卿…… 对华夏人…… 鞠躬? 三次? “我操……” 李云龙憋了半天,只憋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赵刚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都没发现。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却组不成任何词句。 花旗国的国务卿。 对华夏人。 鞠躬。 三次。 赵刚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再过七十年,花旗国凭什么—— 凭什么对华夏鞠躬? 除非…… 除非七十年后的华夏,强大到了花旗国不得不低头的程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刚就被自己吓到了。 他使劲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在做梦。 ……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知道什么国务卿不国务卿的。 但他看懂了。 一个洋人,对华夏人鞠躬了。 不是华夏人对洋人鞠躬。 是洋人对华夏人鞠躬。 老农愣了好久好久。 然后,嘴唇开始哆嗦。 “洋人……给咱们鞠躬了……”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说大了就碎了。 “洋人给咱们鞠躬了啊……” 旁边的年轻人已经哭了。 不出声地哭。 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老农没有哭。 他只是不停地重复那句话。 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骨头里。 “洋人给咱们鞠躬了……” “咱们不用跪着了……” “不用跪着了啊……” …… 某山中。 警卫员“啊”了一声,手里的枪差点掉了。 “首长!首长你看到了吗!花旗国人鞠躬了!给咱们鞠躬了!” 那位中年人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 但警卫员注意到—— 首长拿烟的那只手,在发抖。 很轻微。 但确实在抖。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他的目光穿过光幕,仿佛在看着七十年后的某个人。 “好。” 又是那个字。 但这一次,声音比上次重了。 重得多。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三鞠躬。 花旗国国务卿,对华夏代表团,三鞠躬。 说实话—— 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之前幻想的画面是——两国领导人亲切握手,像老朋友一样喝咖啡聊天。 但鞠躬? 花旗国人给华夏人鞠躬? 这不是盟友的礼遇。 这是…… 这是面对强者时,不得不放低姿态。 常凯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到底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强大到能让花旗国弯腰的程度?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暗暗告诉自己—— 那一定是在他的基业上建起来的。 一定是。 但这个念头,第一次让他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之前他还在冷笑。 笑华夏是花旗国的附庸,笑华夏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 花旗国国务卿给华夏人鞠躬了。 三次。 矮小的男人瞳孔猛缩。 手中的茶碗“啪”地摔在了榻榻米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没有去管。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愿相信的绝望。 花旗国—— 连花旗国都要对华夏低头? 那东瀛算什么? 大东瀛帝国在七十年后算什么?! 恐惧像毒蛇一样从脊椎底部往上爬。 冰冷。 无法抑制。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放下了咖啡杯。 他不打哈欠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花旗国的国务卿,对一个东方国家的代表鞠躬?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七十年后的世界格局,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他之前以为,七十年后的世界依然是欧罗巴的天下。 日耳曼民族会是世界的主宰。 但现在看来—— 小胡子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攥紧。 他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安。 …… 白宫。 轮椅男人终于坐直了身体。 他看到了那三鞠躬。 是花旗国的国务卿。 对华夏人鞠躬。 在花旗国的土地上。 “……” 轮椅男人沉默了很久。 身旁的幕僚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从总统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震惊。 是困惑。 深深的困惑。 他想不明白。 七十年后的花旗国……为什么会对华夏低头? 花旗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没有之一。 什么样的力量,能让花旗国的国务卿,在自己的国土上,对华夏人弯腰鞠躬?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他在思考。 但他想不出答案。 因为答案超出了1942年任何一个人的想象力。 …… 光幕上,画面继续。 三鞠躬之后,双方落座。 会谈开始。 花旗国国务卿先发言了。 具体说了什么,画面没有给全。 但光幕给出了一段概括性的文字—— 【花旗国国务卿在开场发言中,语气强硬,对华夏提出多项指责。】 【试图以“实力地位”压制华夏。】 画面一转。 花旗国代表说完了。 轮到华夏了。 镜头对准了华夏代表团这一侧。 一位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缓缓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他抬起头。 目光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 光幕上,华夏外交官的声音被完整地传递了出来。 同时,金色的字幕同步浮现在画面下方。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说—— “我们把你们想得太好了。” “我们以为你们会守规矩,会遵守基本的外交礼仪。” 就这两句话。 淡淡的。 甚至带着一丝失望的语气。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两句话背后的底气。 什么叫“我们把你们想得太好了”? 意思是——我们本来以为你们是讲道理的人,结果你们不是。 什么叫“我们以为你们会守规矩”? 意思是——规矩是你们花旗国定的,结果你们自己都不守。 这不是解释。 不是辩驳。 不是求饶。 这是—— 训斥。 华夏的外交官,在花旗国的地盘上,当面训斥花旗国。 …… 第5章 你们没资格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我们谈话! 太行山。 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云龙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他听懂了。 他虽然大老粗,但他听得懂什么叫硬气。 这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弯腰。 没有堆笑。 没有小心翼翼。 他就那么坐着,平平稳稳地坐着,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 然后告诉花旗国人—— 你们让我失望了。 李云龙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冲击。 …… 光幕上,画面没有停。 华夏外交官继续说着。 语速不快,但字字如刀。 然后—— 最关键的一句来了。 光幕上的文字骤然放大,金色的字迹几乎占满了整个天穹—— 【“你们没有资格在华夏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华夏谈话。”】 ……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了。 …… 太行山。 李云龙的搪瓷杯掉了。 不是碎片。 是他一直攥在手里的、之前没扔掉的杯把。 他攥了一整天的杯把,在这一刻—— 手指彻底松开了。 “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听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耳朵里只有那句话—— “你们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 华夏的外交官对花旗国说——你们没有资格。 不是“请你们尊重我们”。 不是“希望贵方平等对待”。 不是“我方强烈抗议”。 是—— 你们没有资格。 这五个字什么意思? 意思是—— 老子比你强。 你不配跟我这么说话。 李云龙张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 一个在战场上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肚子都没哭过的男人。 此刻站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后勤处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旁边的赵刚更惨。 他已经不是流泪了。 他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是读书人。 他比李云龙更深刻地理解那句话的分量。 “你们没有资格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华夏谈话。” 从实力的地位出发。 这意味着—— 七十年后的华夏,实力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地步。 强大到花旗国想用实力压人,都压不住。 强大到华夏的外交官可以当面告诉花旗国—— 你不够格。 赵刚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上海的租界。 想起了“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想起了每一个跪着签下的条约。 想起了开罗会议上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孤独身影。 然后再看看天幕上这个人—— 这个坐在花旗国的地盘上,平平稳稳地告诉花旗国“你没有资格”的人。 七十年。 从角落里的旁听生,到当面说出“你没有资格”。 只用了七十年。 七十年啊…… 赵刚哭得说不出话来。 …… 村口。 老农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认识什么“实力的地位”,但他看懂了关键的几个字—— “没有资格”。 “同华夏谈话”。 华夏人对洋人说——你没资格跟我谈话。 老农楞了好半天。 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撑不住了。 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天幕,老泪纵横。 “我大儿……” “我大儿要是能看到这个……” 他说不下去了。 嚎啕大哭。 那种哭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粗粝的,嘶哑的,绝望又充满希望的。 旁边的年轻人也全都跪下了。 不是跪天幕。 是跪那句话。 是跪那个——终于不用跪着的未来。 ……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静静地站着。 手里的烟已经灭了,他没有再点。 他听到了那句话。 “你们没有资格在华夏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华夏谈话。”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警卫员以为首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然后—— 中年人笑了。 不是微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痛快的笑。 眼角有泪光。 但笑容是真实的。 “好一个‘没有资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句话,我盼了一辈子。” 他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个穿深色西装的华夏外交官。 隔着七十年的光阴。 他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东西—— 一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华夏。 “七十年……” 中年人轻声说。 “值得。”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呆若木鸡。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之前幻想的是什么? 两国领导人亲切握手,喝咖啡聊天,像老朋友一样。 结果—— 华夏的外交官当面告诉花旗国——你没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这不是盟友之间的对话。 这是——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警告。 常凯申的脑子嗡嗡的。 他不是震惊于华夏的强大。 他是震惊于—— 华夏强大到了可以不给花旗国面子的程度。 在他的认知里,花旗国是不可冒犯的。 花旗国的援助是华夏的命脉。 得罪了花旗国,等于自断一臂。 可七十年后—— 华夏居然敢当面硬顶花旗国? 常凯申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疯了……这是疯了……” “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侍从室主任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在校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茫然。 彻彻底底的茫然。 常凯申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 他一直以为,华夏的未来必须仰仗花旗国。 花旗国是靠山,是后台,是不能得罪的大哥。 可七十年后的华夏—— 连“你没有资格”都说出来了。 那花旗国这个靠山……还算靠山吗? 这个问题让他坐立不安。 因为如果花旗国不是靠山—— 那他这些年的路线,全错了。 常凯申猛地站了起来,又坐了回去。 坐了回去,又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他只知道—— 天幕上这个华夏,好像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已经不是恐惧了。 是绝望。 他非常清楚“你们没有资格”这句话的含义。 这意味着华夏的综合国力,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度—— 高到花旗国都无法从实力上碾压它。 花旗国碾不动的国家…… 东瀛呢? 东瀛连花旗国的零头都不到。 而七十年后的华夏,连花旗国都压不住—— 那东瀛在华夏面前算什么? 蝼蚁? 矮小的男人全身冰冷。 他想到了此刻东瀛的百万大军正在华夏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如果七十年后的华夏穿越回来…… 他不敢想了。 真的不敢想了。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闭着眼睛。 他没有看画面。 因为他不想看。 但那句话已经钻进了他的耳朵。 “你们没有资格在华夏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华夏谈话。” 这是对花旗国说的。 对七十年后的花旗国说的。 七十年后的花旗国—— 被一个曾经只值百分之三援助的国家,当面驳斥了。 轮椅男人睁开了眼睛。 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七十年……” 他喃喃自语。 “这个国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这个问题—— 此刻正悬在全世界每一个人的心头。 …… 第6章 卢沟桥血债重现天幕,李云龙双眼泣血:凭什么? 光幕上的画面渐渐暗去。 最后,一段文字缓缓浮现—— 【这一场对话,震惊世界。】 【从1942到2021,七十九年。】 【从坐在角落无人问津,到当面告诉花旗国“你没有资格”。】 【华夏用了七十九年,站了起来。】 【不是站起来了。】 【是站到了所有人都必须仰头才能看到的高度。】 文字消散。 光幕再次暗了下来。 但这一次,没有“明日继续”的字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预告—— 【下一项盘点——】 【华夏,军事力量。】 【敬请期待。】 …… 太行山。 李云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赵刚,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不甘和愤怒。 而是一种刻骨的好奇。 “老赵。” “嗯?” “你说……七十年。” “才七十年。” “从刚才那个……坐在角落里没人搭理的样子,到现在这个……当面跟花旗国拍桌子。” “才七十年。” “这七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刚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 “但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李云龙先说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不像他—— “老赵,你说……” “要是咱们现在就有那样的实力……” “东洋人……敢来吗?”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战士们都听到了。 每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 一种巨大的、无法遏制的情绪在所有人胸中翻涌。 是啊。 如果现在的华夏就有那样的底气—— 东洋人敢来? 敢踏上华夏一步? 南京会沦陷吗? 淞沪会打成那样吗? 几千万同胞会流离失所吗? 无数母亲会失去儿子吗? 一个战士猛地低下了头,肩膀剧烈颤抖。 另一个战士靠在墙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攥着手里的老套筒步枪,攥得指节发白。 赵刚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行字—— 【华夏,军事力量。】 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他的嘴角—— 是翘起来的。 “等着。” 他低声说。 “老子等着看。” ………… 光幕暗了下来。 但没有人离开。 太行山上,所有人都钉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等着。 等“军事力量”四个字变成画面。 然而—— 光幕再次亮起的时候,出现的不是军事力量的盘点。 而是一行新的文字。 【第二项盘点——】 【华夏军事名场面】 【南海·失踪事件】 …… 军事名场面? 南海? 失踪事件?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说好盘点军事力量的吗? 怎么变成了“名场面”? 而且——失踪?谁失踪了? 李云龙挠了挠头:“南海是哪?” 赵刚皱了皱眉:“南海……应该是华夏南方的海域。” “失踪事件……”赵刚念叨着这几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失踪。 这个词让他心里一紧。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 “失踪”这两个字,跟华夏近代最屈辱的一件事紧密相连。 …… 光幕像是读懂了所有人的心思。 画面没有直接展示“南海失踪事件”。 而是先—— 回到了过去。 金色的文字浮现—— 【在展示这一名场面之前】 【让我们先看看——】 【另一次“失踪”事件。】 【1937年7月7日。】 【卢沟桥。】 这几个字一出来。 太行山上,无数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 1937年。 卢沟桥。 在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们正活在那件事的后果里。 赵刚的拳头猛地攥紧。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光幕上,画面缓缓浮现—— 1937年7月7日,夜。 北平,宛平城外。 卢沟桥畔,月色清冷。 一队东瀛士兵出现在桥头。 为首的军官面色阴鸷,对着宛平城的方向指了指,嘴里说着什么。 光幕自动配上了翻译字幕—— “我们的一名士兵失踪了。” “我们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 就这么一句话。 一名士兵失踪了。 一名。 一个东瀛士兵,据说不见了。 所以—— 东瀛要求进入华夏的城池搜查。 在华夏的土地上。 搜查华夏的城池。 因为他们丢了一个人。 …… 画面继续。 宛平城的守军拒绝了。 然后—— 东瀛人开炮了。 画面里,炮火映红了夜空。 卢沟桥上硝烟弥漫。 华夏守军仓促应战,步枪对大炮,血肉对钢铁。 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粉碎,碎片和着血肉一起飞溅。 一个华夏士兵的身体被炮弹掀翻在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杆老套筒。 最终没有站起来。 光幕底部,文字缓缓滚过—— 【1937年7月7日。】 【东瀛以“一名士兵失踪”为借口。】 【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一个人。】 【一个士兵的失踪。】 【就成了屠杀千万人的理由。】 画面一转。 不再是卢沟桥。 而是一连串快速闪过的画面—— 南京城破。 尸横遍野。 长江水染成了红色。 妇女的哭喊,孩童的尖叫,老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画面只闪了几秒就切掉了。 但就这几秒,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所有正在观看天幕的人,心如刀绞。 光幕上最后浮现出一组数字—— 【七七事变后,东瀛全面侵华。】 【战争持续八年。】 【华夏军民伤亡——超过三千五百万。】 【三千五百万。】 …… 太行山。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坟墓。 然后—— 李云龙动了。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了土墙上。 “砰!” 土坯墙被砸出一个凹坑,灰尘簌簌往下落。 他的拳头在流血。 他没感觉到。 “一个人!” 李云龙吼出来了,嗓子都劈了。 “一个狗日的东洋兵说失踪了!就能对着咱们开炮!” “就能杀三千五百万人!” “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太行山的沟壑间回荡。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凭什么? 凭你弱。 凭你的国家造不出飞机大炮。 凭你的军队连子弹都不够。 凭你四万万人的大国,被一个弹丸小国骑在头上。 就凭这个。 李云龙慢慢靠在墙上,滑坐在地。 血从拳头上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不说话了。 因为说什么都没用。 …… 赵刚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眼镜后面,目光冰冷得吓人。 这种冷,不是绝望。 是恨。 深入骨髓的恨。 一个东瀛士兵失踪。 一个。 可能根本就没失踪。 可能当天晚上就自己回去了。 但就这么一个莫须有的借口—— 三千五百万人。 赵刚把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他都不知道。 “一个人的借口……”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三千五百万人的命。” …… 村口。 老农没有哭。 刚才看外交画面的时候他哭了。 看到洋人鞠躬的时候他哭了。 但现在——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三千五百万。 他的大儿子是那三千五百万里的一个。 也许二儿子也是。 三千五百万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都有爹娘,有兄弟,有妻儿。 就因为一个东洋兵“失踪”了。 老农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在骂人。 用他这辈子学过的最恶毒的话,无声地骂着。 骂东洋人。 骂这个吃人的世道。 …… 某大山。 中年人这一次没有抽烟。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光幕上那组数字上。 三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每天都在和这场战争打交道。 每一份战报,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鲜活的生命。 中年人没有说话。 但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 咬肌微微鼓动。 那是在咬牙。 半晌,他缓缓开口。 只有一句话—— “落后就要挨打,所以我们要变得够强,不再落后。” 一句话,轻如羽毛。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重如泰山。 警卫员听到这句话,鼻头一酸,眼眶红了。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着天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 卢沟桥。 七七事变。 东瀛人以一个士兵失踪为借口,发动全面侵华。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他恨。 恨东瀛人的狡诈和蛮横。 但他更恨的是—— 自己无力阻止。 1937年,他手里有几百万军队。 结果呢? 淞沪打了三个月,伤亡三十万,上海还是丢了。 南京保卫战,一溃千里。 首都被屠城。 他拿什么挡?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那种无力感—— 从1937年一直延续到现在,五年了,从未消散。 “三千五百万……” 他低声念着这个数字。 闭上了眼睛。 ……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看到卢沟桥的画面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士兵失踪? 当然是借口。 他很清楚这是借口。 整个东瀛军部都清楚这是借口。 但那又怎样? 强者不需要理由。 强者想打谁就打谁。 理由?理由只是给世人看的遮羞布而已。 他们需要华夏的土地、资源和市场。 所以他们打了。 就这么简单。 矮小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天幕。 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天幕接下来要盘点的,也是一个“失踪事件”。 南海。 七十年后。 在华夏的海域。 如果有人在七十年后的华夏海域“失踪”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会怎么做? 他的直觉告诉他—— 答案不会让他舒服。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看完了卢沟桥的画面,嗤笑了一声。 “一个士兵失踪就开战?” “东瀛人的借口也太拙劣了。” 他倒不是同情华夏。 他只是觉得东瀛人不够优雅。 换做他,至少会编一个更像样的理由。 不过—— 他看了一眼天幕上“南海·失踪事件”的标题,若有所思。 又一次失踪? 在七十年后华夏的海域? 有意思。 …… 白宫。 轮椅男人盯着天幕上“三千五百万”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三千五百万。 他的幕僚在旁边小声补充:“总统先生,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整个波兰的人口。” 轮椅男人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移向了天幕上新浮现的标题—— 【南海·失踪事件】 南海。 华夏的南方海域。 七十年后。 又是一次“失踪”。 但这一次—— 不是别人在华夏的地盘上“丢了人”然后打华夏。 轮椅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天幕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对比—— 1937年,东瀛士兵在华夏的地盘上“失踪”,然后东瀛入侵华夏。 七十年后,有人在华夏的海域“失踪”—— 然后呢? 华夏会被入侵吗? 不。 如果会被入侵,那就不叫“名场面”了。 所以—— 七十年后,在华夏的海域,有人失踪了。 但华夏没有被入侵。 那是因为…… 轮椅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没有人敢入侵了? …… 第7章 在我们自己的海域例行巡航!东洋人的飞机还敢来? 太行山。 光幕上,卢沟桥的画面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新的文字—— 【1937年,东瀛以“一人失踪”为借口,入侵华夏。】 【因为他们知道——华夏打不过。】 【打不过,所以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打。】 【打不过,所以三千五百万条人命,没有人在乎。】 【打不过,所以任人宰割。】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新的一行字浮现—— 颜色变了。 不再是金色。 而是赤红色。 像血。 像火。 像1942年太行山上每一个战士眼中的光。 赤红色的大字,铺满了半个天穹—— 【那么——】 【当华夏打得过的时候呢?】 【当有人在华夏的海域“失踪”——】 【华夏会怎么做?】 字幕消失。 光幕再次暗了下来。 但暗了不到三秒—— 一个画面猛地亮起。 碧蓝色的海洋。 辽阔到看不到边际。 海面上—— 一艘灰色的巨舰,正在破浪前行。 舰身上,鲜红色的旗帜迎风飘扬。 五颗金星。 又是那面旗。 画面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南海。】 然后—— 画面冻结了。 光幕上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下一章,为您揭晓。】 …… 李云龙:“…………” “又来?!” “你大爷的又卡在这里?!” 他指着天空暴跳如雷。 赵刚一把拉住他:“别急!你看那个——那个船!” “船怎么了?!” 赵刚的声音在发颤:“那个船……老李你看那个船的大小……” 李云龙定睛一看。 那艘灰色的巨舰,舰身上隐约可以看到舷号。 但最让人震撼的不是舷号。 是大小。 那艘船旁边,海面上有一艘小艇。 用小艇做参照物—— 那艘灰色巨舰的大小—— 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船?” “这是一座山吧?!” 赵刚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艘巨舰上飘扬的五星红旗。 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在碧蓝的大海上—— 那一抹红,耀眼得刺目。 赵刚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有一种直觉—— 下一章的内容—— 会让所有人彻底疯掉。 光幕亮了。 画面从那艘灰色巨舰上开始。 镜头拉远—— 不是一艘。 是一整支舰队。 碧蓝的南海海面上,数艘灰色战舰排成编队,劈波斩浪。 舰身上的五星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舰队中央,那艘最大的巨舰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甲板上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战斗机。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华夏海军南海舰队,例行巡航。】 例行。 巡航。 这两个词看似平淡。 但所有人都品出了味道。 例行——意思是经常来。 巡航——意思是这片海,是我的。 …… 太行山。 赵刚盯着那支舰队,嘴唇微微颤抖。 “例行巡航……” 他喃喃自语。 华夏的海军,在自己的海域里,例行巡航。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理所当然。 但在1942年—— 华夏有海军吗? 有。 名义上有。 几艘老掉牙的巡洋舰,加起来还不到东瀛一艘航母的吨位。 开战第一天就全沉了。 沉在了长江口。 连出海打一仗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 天幕上,七十年后的华夏海军—— 一整支舰队。 在大海上,大摇大摆地走。 赵刚的眼眶又红了。 …… 李云龙不懂海军。 但他懂大小。 “那个大船上面停的……是飞机?” 他指着光幕上的巨舰甲板,声音发虚。 赵刚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航空母舰。” “航空母舰?” “就是……能装飞机的军舰。甲板上起飞战斗机,直接在海上打仗。” 李云龙愣了好几秒。 “船上能起飞飞机?” “对。” “……多大的船才能装飞机?”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1942年的华夏—— 别说航空母舰了。 连一艘像样的驱逐舰都造不出来。 …… 光幕上,画面继续。 舰队正在正常航行。 忽然—— 镜头切换到了雷达屏幕上。 一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华夏舰队。 光幕上浮现出文字—— 【华夏舰队巡航期间,探测到不明飞行器抵近侦察。】 【经识别——】 【东瀛海上自卫队侦察机。】 …… 东瀛的侦察机? 在华夏的海域? 抵近侦察华夏的舰队?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东洋人?又是东洋人?” 赵刚的脸色也变了。 七十年后——东瀛还在华夏周边搞小动作? 但赵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海上自卫队”。 不是“海军”。 是“自卫队”。 自卫队…… 赵刚心里微微一动。 七十年后的东瀛军队,改名叫“自卫队”了? 从“大东瀛帝国海军”变成了“海上自卫队”? 光是这个名字的变化,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光幕上,画面急转直下。 …… 东瀛的侦察机抵近了华夏舰队。 华夏舰队没有开火。 甚至没有驱离。 只是正常航行。 就好像那架侦察机不存在一样。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华夏舰队未做任何反应。】 【无需反应。】 【因为——】 画面猛地一切。 那架东瀛侦察机的镜头。 机舱内—— 一名东瀛军官正透过窗口观察华夏舰队。 他的军服上佩戴着醒目的军衔标识。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机上人员包括——东瀛海上自卫队中将。】 中将。 东瀛的中将亲自上侦察机,来抵近观察华夏舰队。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东瀛对华夏的海军力量极为重视,重视到要让高级将领亲自来看。 画面继续。 侦察机在华夏舰队附近盘旋了一阵。 然后—— 出事了。 画面里,那架侦察机忽然不对劲了。 机身开始剧烈抖动。 螺旋桨的转速肉眼可见地变得不稳定。 机舱内一片混乱,几名机组人员面露惊恐。 然后—— 飞机开始下坠。 急速下坠。 机头朝下,直直地扎向大海。 “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碎片四散飞溅。 那架东瀛侦察机—— 连同机上的中将—— 在华夏舰队的眼皮子底下—— 坠海了。 …… 第8章 中将坠机身亡?东洋人光速滑跪辟谣:千万别误会华夏! 太行山。 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东瀛的中将—— 坠机了? 在华夏舰队旁边—— 坠机了? 死了? 李云龙张着嘴,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等等——” 他猛地转向赵刚。 “东洋人的中将,在咱们军舰旁边摔死了?”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 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出现的不是华夏这边的反应。 而是东瀛那边的。 一间发布厅。 几个穿着制服的东瀛官员站在台前,面色惨白。 他们面前是一群记者。 闪光灯不停地亮。 光幕自动翻译了他们的发言—— 【“关于我方飞机坠毁一事……”】 【“经过初步调查……”】 【“确认为——机械故障。”】 【“与任何外部因素无关。”】 【“纯属我方机体老化导致的意外事故。”】 【“与中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再次强调——与中方没有任何关系。”】 …… 光幕上,东瀛官员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李云龙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表情—— 他太熟悉了。 小心翼翼。 如履薄冰。 生怕说错一个字。 那不是在发布调查结果。 那是在—— 解释。 向华夏解释。 向全世界解释。 生怕华夏误会。 生怕华夏追究。 生怕华夏不高兴。 光幕上浮现出最后一段点评文字—— 【1937年——】 【东瀛以“一名士兵失踪”为借口,入侵华夏。】 【因为他们不怕华夏。】 【七十余年后——】 【东瀛中将在华夏舰队旁坠机身亡。】 【东瀛的反应是——紧急辟谣。】 【“跟中国没关系。”】 【“是我们自己的机械故障。”】 【“千万别误会。”】 【同一个国家。】 【对同一个华夏。】 【七十年前——趾高气扬,随便找个借口就敢屠城。】 【七十年后——战战兢兢,自己人死了都要赶紧撇清。】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改变。】 …… 太行山。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李云龙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着头,对着天空大笑。 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机械故障!!!” “东洋人说是机械故障!!!” 李云龙笑得直拍大腿。 “死了一个中将!在咱们军舰旁边摔死了!他们说是机械故障!” “不敢说跟咱们有关系!一个字都不敢说!”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然后猛地收住笑,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痛快!” “痛快啊!!!” 赵刚也在笑。 但他笑得没有李云龙那么放肆。 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眶是红的。 “机械故障……” 赵刚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你看看。” “你看看他们那副嘴脸。” “七十年前在卢沟桥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子?” “一个士兵失踪了——开炮!进城!屠杀!” “连借口都懒得好好编。” “因为不需要。” “因为华夏打不过。” “现在呢?” “自己的中将摔死了,不但不敢找华夏的麻烦——” “还要抢着出来解释,是自己的问题。” “跟中国没关系。” “千万别误会。” 赵刚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擦了擦。 “老李,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怕了。” 赵刚戴上眼镜,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七十年后的东瀛——怕华夏。” “怕到死了人都不敢吭声。” …… 院子里的战士们已经彻底沸腾了。 有人在拍手叫好。 有人在跺脚大笑。 有人把帽子甩上了天。 一个年轻战士抱着手里的老套筒步枪,笑着笑着就哭了。 “班长……以后东洋人不敢欺负咱们了……” “不敢了……” 班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年轻战士的肩膀。 手在发抖。 …… 村口。 老农这一次也笑了。 他这辈子没笑过几次。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在笑。 笑得满脸褶子都展开了。 “东洋人……怕了……” 他念叨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念一句最美的经文。 “东洋人怕了啊……”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大儿啊……” “你听见了吗?” “东洋人怕了。” “他们以后不敢欺负咱们了。” “你……值了啊。” 老农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化成了无声的呜咽。 但嘴角—— 始终是上扬的。 …… 某大山 某位中年人看完了整段画面。 他没有笑。 也没有哭。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自卫队。” 他忽然开口了。 警卫员一愣:“啊?” “东瀛的军队,改名叫自卫队了。” 中年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警卫员注意到—— 首长的眼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卫队……自卫队。” 中年人又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能让东瀛帝国的军队改名叫‘自卫队’——”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一定很精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警卫员隐约听懂了。 从“大东瀛帝国海军”变成“海上自卫队”—— 这不只是改了个名字。 是被打断了脊梁骨。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复杂。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作为一个华夏人,看到东瀛这副嘴脸—— 他当然解气。 当然痛快。 七十年前趾高气扬,七十年后战战兢兢。 这种对比,让他这个被东瀛逼得迁都山城的人,感到了一种迟来的出气。 但—— 他心里同时升起了一个不安的念头。 七十年后的华夏军队叫什么来着? “人民解放军”。 人民……解放军? 这个名字,他从没听过。 不是他的军队。 不是他的旗帜。 那面五星红旗——也不是他的旗。 常凯申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一件他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事。 七十年后那个强大到让东瀛瑟瑟发抖的华夏—— 可能跟他没有关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没有说话。 侍从室主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校长的脸色—— 吓了一跳。 那张脸上的表情——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东瀛的中将—— 在华夏舰队旁边坠机身亡。 然后东瀛的反应是—— 紧急辟谣。 说是机械故障。 跟华夏没关系。 千万别误会。 …… 矮小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 是恐惧。 纯粹的恐惧。 七十年前,一个士兵“失踪”就能入侵华夏。 七十年后,一个中将死了都不敢吭声。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华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矮小的男人忽然觉得—— 自己正在侵略的这个国家——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使劲摇了摇头。 不。 不能这么想。 大东瀛帝国—— 但那行天幕上的字又浮现在他眼前—— 【海上自卫队。】 自卫队。 大东瀛帝国的军队—— 变成了“自卫队”。 矮小的男人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放下了咖啡杯。 这一次,他没有嗤笑。 他盯着天幕上的画面,面色凝重。 死了一个中将——不敢追究。 自己赶紧出来撇清——跟对方没关系。 这种事情,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一种情况会发生—— 实力差距大到了完全不对等的程度。 就像一只老鼠被大象踩死了。 其他老鼠不敢找大象算账。 只能说——他自己不小心。 跟大象没关系。 小胡子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收紧。 七十年后的华夏—— 在东瀛面前—— 已经是大象了。 那在整个世界面前呢? 他不敢想了。 …… 白宫。 轮椅男人这一次是真的坐直了。 他看懂了全部。 东瀛中将坠机身亡。 地点在华夏舰队附近。 无论真相是什么——机械故障也好,其他原因也好—— 东瀛的反应只有一个:撇清。 这意味着—— 七十年后的东瀛,在华夏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叫板的资格。 轮椅男人的目光深沉。 他不关心东瀛的死活。 他关心的是—— 如果东瀛都被压成了这样—— 七十年后的花旗国呢? 还记得之前那句话吗? “你们没有资格在中国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中国谈话。” 那句话不是对东瀛说的。 是对花旗国说的。 连花旗国都被怼了—— 那华夏到底有多强? 轮椅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 他喃喃自语。 “七十年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 太行山。 光幕上的画面缓缓消散。 赤红色的文字最后浮现了一次—— 【1937年——他们不怕你,所以肆无忌惮。】 【七十年后——他们怕你,所以如履薄冰。】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变过。】 【变的,只是你的实力。】 文字停留了片刻,然后消散。 光幕暗了下来。 但没有完全灭。 隐约还有微光在流动,像是在酝酿下一段内容。 ……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仰着头。 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和鼻涕,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战士们。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跟刚才的愤怒和悲痛完全不同。 现在他们的眼睛里—— 是火。 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火。 李云龙咧嘴笑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杯把,在手里攥了攥。 然后大声说—— “听到了吗!” “七十年!” “七十年以后,东洋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这七十年——要靠咱们去拼!” “拼到那一天!” 院子里轰然应声—— “拼到那一天!!!” 声音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赵刚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没说话。 只是笑了。 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真。 第9章 有种用火控雷达照我!东瀛烧钱几百亿,被迫绝望摆烂! 光幕没有暗太久。 几秒之后,新的画面浮现。 依然是天空。 碧蓝的、辽阔的天空。 但这次不是海面上的舰队。 而是—— 一架战斗机。 灰色的机身,流线型的外形,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划破长空。 速度快得惊人。 机尾拉出两道白色的尾迹,在蓝天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线。 机翼下方,赫然喷涂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华夏空军战机】 【飞越东瀛附近空域。】 …… 太行山。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 “这是飞机?” 他见过飞机。 东洋人的飞机,在太行山上空飞来飞去,炸他们的阵地,炸他们的村庄。 每次听到那个嗡嗡声,战士们只能往壕沟里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但天幕上这架飞机—— 跟东洋人的飞机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东洋人的飞机带着螺旋桨,飞起来嗡嗡响。 这架飞机没有螺旋桨。 没有。 它的尾部喷出一道蓝白色的火焰,像一支燃烧的箭矢。 速度—— 李云龙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画面只是稍微拉远了一点,那架飞机就从镜头左边飞到了右边。 快得像闪电。 “这他妈是飞机?!” 李云龙脱口而出。 “这是闪电吧?!” 赵刚没有回答他。 因为赵刚也看傻了。 他虽然见识比李云龙广,但他的认知范围里飞机就是有翅膀有螺旋桨的铁壳子,飞得慢悠悠的。 眼前这个不像飞机。 像神话里的东西。 …… 光幕上,画面继续。 华夏战机在空中飞行。 然后—— 镜头切到了后方。 后面跟着两架飞机。 涂装不一样。 机身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圆—— 膏药旗。 东瀛的飞机。 光幕底部浮现文字—— 【东瀛航空自卫队战机紧急起飞,试图跟踪拦截。】 拦截? 李云龙来了精神:“东洋人要打?” 但很快他就发现—— 不是打。 是追。 东瀛的两架战机在后面拼命追。 但—— 追不上。 华夏的战机像是在散步,而东瀛的战机已经全速飞行了。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在一点一点拉大。 光幕上的解说文字冷冰冰地浮现—— 【东瀛战机全速追击。】 【未能缩短距离。】 【华夏战机——未开加力。】 …… “未开加力?”赵刚念出了这几个字。 他虽然不完全理解“加力”是什么意思,但从字面上推断—— 华夏的飞机还没有用全力。 没有用全力飞东瀛就已经追不上了。 赵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 光幕上,画面继续。 东瀛的飞机追了一阵,终于勉强拉近了一点距离。 然后东瀛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向华夏战机喊话。 光幕自动翻译—— 【“贵机已进入我方防空识别区!请立即改变航向!”】 【“请立即改变航向!”】 【“重复!请立即——”】 喊了半天。 华夏的飞机理都没理。 照飞。 航向不变,速度不变,姿态不变。 就好像后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东瀛飞行员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再喊。 依然没有回应。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华夏飞行员全程无视东瀛方面的喊话。】 李云龙看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家伙!直接当听不见!” “这个飞行员老子喜欢!” ……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李云龙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不好。 是因为太炸了。 光幕上,画面切到了华夏战机的座舱内部。 飞行员戴着头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是的,平静。 不是紧张,不是兴奋,不是愤怒。 是那种老鹰看兔子的平静。 飞行员听到了东瀛方面的喊话。 他偏了偏头。 然后开口了。 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来,光幕同步显示了翻译字幕。 他说的是—— 【“有本事你用火控雷达照我啊。”】 …… 就这一句话。 轻飘飘的。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像是在逗一条追不上自己的狗。 光幕在这句话后面,特意加了一段解释文字—— 【科普:火控雷达】 【火控雷达,即火力控制雷达。】 【军用战机的雷达分为搜索雷达和火控雷达两种。】 【搜索雷达用于发现目标,属于日常操作。】 【而火控雷是用于锁定目标、引导导弹攻击的。】 【一旦被火控雷达照射,意味着对方已经进入攻击准备状态。】 【在国际惯例中——】 【用火控雷达照射他国军机,等同于开枪前拉动枪栓。】 【等同于宣战。】 这段解释文字浮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懂了。 火控雷达照射就是把枪口顶在你脑门上。 再进一步,就是开火。 而华夏的飞行员对东瀛飞行员说的是你有本事把枪口顶在我脑门上啊。 你敢吗? …… 太行山。 彻底炸了。 李云龙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 一把抓住赵刚的肩膀,使劲晃。 “老赵!老赵你听到了吗!” “他说有本事用火控雷达照他!” “他让东洋人开枪!” “他让东洋人打他!” 李云龙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害怕。 是一种极致的亢奋。 “这个飞行员.....这个飞行员他疯了吗?!” 赵刚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他没疯。” “他只是知道东瀛不敢。” 李云龙一愣。 “不敢?” “不敢。”赵刚深吸一口气,“你想想,火控雷达照射等于宣战前的最后一步。东瀛如果真的照了就等于向华夏宣战。” “七十年后的华夏——” “你觉得东瀛敢跟七十年后的华夏宣战吗?” 李云龙沉默了。 然后他明白了。 华夏的飞行员不是在逞强。 是在嘲笑。 你不敢打我——我知道你不敢——所以我当着你的面说出来。 你连把枪举起来的胆子都没有。 我在你头顶上飞,你只能在后面追。 追不上,也不敢开火。 这不是勇气。 这是碾压。 绝对实力带来的碾压。 李云龙的眼睛亮得吓人。 “痛快……” 他的声音沙哑。 “太他娘的痛快了……” …… 村口。 老农听不懂什么火控雷达。 但他听懂了旁边年轻人的解释。 “大爷,就是说,咱们的飞行员让东洋人开枪打他。” “东洋人不敢。” 老农怔了半晌。 然后咧嘴笑了。 “不敢了……” “东洋人连开枪都不敢了……” “嘿嘿……嘿嘿嘿……” 老农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笑声里带着哭腔,但分明是高兴的。 …… 某大山内。 中年人听到那句话的时候—— “有本事你用火控雷达照我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很淡。 但确实是在笑。 “这个飞行员……有意思。” 他轻声说。 然后目光深远地望着天幕。 “底气。” “这就是底气。” “一个国家的底气,不是嘴上说的。” “是一个普通飞行员,在敌人面前,敢说出‘你来打我啊’的底气。” 警卫员听完,后背一阵发麻。 他想起了自己。 他现在连一支完整的步枪都没有,靠着缴获的东洋三八大盖打仗。 要是有一天,他也能对着东洋人说你有本事开枪啊。 那该多好。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表情很僵。 华夏的飞行员让东瀛人用火控雷达照他。 东瀛不敢。 这意味着华夏的军事实力已经碾压东瀛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解气吗? 解气。 但常凯申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架飞机上喷涂的不是青天白日。 是五角红星。 那个飞行员喊的不是他的口号。 那支军队不是他的军队。 常凯申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 东瀛,皇宫。 那个矮小的男人听到“有本事用火控雷达照我”这句话时—— 脸色惨白。 死一般的惨白。 他太懂这句话的含义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华夏的飞行员在告诉东瀛—— 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你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 矮小的男人想到了此刻—— 此刻他的零式战斗机正在华夏的天空上肆虐。 华夏的军队连一架像样的战斗机都没有,只能用地面的高射炮勉强还击。 他的飞行员何等嚣张—— 在华夏的领空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对地扫射,俯冲轰炸,把华夏的城市炸成废墟。 而七十年后—— 反过来了。 完全反过来了。 华夏的飞机在东瀛的天空飞。 东瀛的飞机追不上。 追上了也不敢动。 不但不敢动—— 华夏的飞行员还主动嘲讽:你倒是打我啊。 这种感觉—— 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跨越七十年,狠狠抽在了整个东瀛的脸上。 矮小的男人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的拳头在发抖。 …… 光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东瀛飞行员显然没有使用火控雷达。 他不敢。 华夏战机从容地完成了飞行,一个漂亮的转弯,扬长而去。 东瀛的两架战机跟在后面,越落越远。 最终只能目送华夏战机消失在天际线上。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东瀛飞行员向地面指挥中心报告:目标已脱离。】 【翻译:追不上了。】 李云龙看到那个“翻译”,差点笑岔气。 “哈哈哈哈哈哈!追不上了!!” “东洋人追不上了!!!” …… 但紧接着—— 光幕上出现了更让人震撼的内容。 画面切换。 不再是单次事件。 而是一段快速剪辑的集锦—— 一次。 两次。 三次。 五次。 十次。 华夏战机一次又一次飞越东瀛附近空域。 每一次,东瀛都紧急起飞战机跟踪。 每一次,都追不上。 每一次——都无可奈何。 光幕上浮现出一组数据—— 【据统计,东瀛航空自卫队每年紧急升空次数超过一千次。】 【其中针对华夏方向的占比最高。】 【每次紧急升空,耗费大量航空燃油、维护工时和零部件损耗。】 【年均相关支出——数百亿日元。】 画面切到了一间东瀛航空基地的维修车间。 几个东瀛机务人员正在检修一架战斗机。 满脸疲惫。 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光幕上的文字带着一丝微妙的嘲讽—— 【东瀛飞行员疲于奔命。】 【追不上,拦不住,又不能不追。】 【每追一次,就烧一次钱。】 【飞机磨损一次,发动机寿命缩短一截。】 画面继续—— 快速闪过几个镜头: 东瀛飞行员在休息室里瘫坐在椅子上,一脸麻木。 一个年轻的东瀛飞行员对着镜头苦笑,嘴里说着什么—— 光幕翻译—— 【“又来了。”】 就这三个字。 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斗志。 只有疲惫。 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 然后—— 最后一个画面。 一份东瀛内部文件的截图。 光幕自动翻译—— 【“鉴于拦截效率低下且成本过高,建议对部分区域的非直接威胁目标——”】 【“降低响应等级。”】 光幕在这句话后面加了一行通俗翻译—— 【翻译:追不起了。不追了。】 …… 太行山。 彻彻底底地沸腾了。 不是之前那种沉默后的爆发。 是从头笑到尾。 李云龙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不追了!!东洋人不追了!!!” “追不起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摆烂了!!!” 赵刚虽然克制,但也绷不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追一千次……每次都追不上……” “换我我也不追了……”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出来。 院子里的战士们笑成了一团。 有个战士捶着胸口喊:“东洋人也有今天!也有今天啊!” 另一个战士笑着笑着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班长……咱们什么时候能有那样的飞机啊……” “会有的。” 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十年后不就有了吗?” “天幕都给你看了。” “一定会有的。” …… 村口。 老农蹲在地上乐。 他这辈子没这么痛快地笑过。 “追不起了……嘿嘿……追不起了……” 他念叨着,满脸都是皱纹挤出来的笑。 “东洋人也有今天……” “我大儿……你看见了没有……” “东洋人追不上咱们的飞机了……” “追不起了都……嘿……嘿嘿嘿……” 旁边的年轻人也在笑,但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 那位中年人这一次笑了。 不是微笑。 是那种难得一见的、舒朗的笑。 “有意思。” 他转头对警卫员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警卫员摇头。 “意味着七十年后的华夏空军,不是比东瀛强一点。” “是强到了东瀛连较量的意愿都没有了。” “追一千次,次次追不上。” “最后连追都不追了。” 中年人弹了弹烟灰,目光悠远。 “这不是打赢了一场仗。” “这是让对手放弃了抵抗。”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警卫员虽然文化不高,但也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不是打赢了。 是对方直接认输了。 连打都不打了。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一言不发。 他看完了整段画面。 华夏的飞机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东瀛追不上,拦不住,最后连追都放弃了。 他作为一个曾经被东瀛飞机追着炸的人—— 这一幕,说不解气是假的。 但那种不属于自己的失落感,越来越浓了。 五角红星。 不他的。 都不是他的。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 一句话都不想说。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彻底沉默了。 他看到了“降低响应等级”那份文件。 翻译过来就是不追了。 放弃了。 大东瀛帝国……放弃了。 不是被打败了。 是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被碾压到了——绝望。 矮小的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想说大东瀛帝国不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 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 因为天幕上的画面太真实了。 那些疲惫的飞行员,那些磨损的战机,那份无奈的内部文件——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 这就是七十年后东瀛的现实。 在华夏面前——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矮小的男人缓缓低下了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 第10章 祖国接你们回家!华夏军舰硬核靠港!常凯申破防 而光幕再次亮起。 金色的文字浮现—— 【第三项盘点——】 【海外华人待遇】 【撤侨行动】 …… 太行山。 赵刚看到这几个字,微微一怔。 “撤侨?” “就是……把海外的华夏人接回来?”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 海外的华人,是没有人管的。 从来没有。 光幕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画面没有直接展示七十年后的撤侨行动。 而是又一次回到了过去。 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在展示撤侨行动之前】 【先看看——】 【曾经的海外华人,是什么待遇。】 画面浮现。 第一个场景是大清,光绪年间。 一个港口。 一群华夏人被赶下船,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码头的空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头上拖着长长的辫子。 眼神里是茫然和恐惧。 码头的另一边,几个洋人监工手里拿着皮鞭,面无表情地清点人数。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十九世纪中后期,大量华夏劳工被贩卖至海外。】 【他们被称为——“猪仔”。】 “猪仔”两个字被单独放大。 像两根烧红的烙铁,烙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画面继续。 快速闪过几个镜头—— 矿山里,华夏劳工光着脊背,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挥动锄头。 铁路工地上,华夏劳工扛着比自己还重的枕木,在烈日下蹒跚前行。 有人倒下了,被拖到路边,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沟里。 没有人管。 没有人问。 光幕上的文字冷冰冰的—— 【他们修建了花旗国的太平洋铁路。】 【他们开凿了南洋的锡矿。】 【他们用命换来了异国的繁荣,却没有得到丝毫的褒奖和提及。】 【但他们的命——不值钱。】 【因为他们身后的国家——不值钱。】 …… 画面一转。 第二个场景。 一间洋人的办公室。 桌前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华夏人。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举止得体。 但他的手腕上有勒痕。 脸上有淤青。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段文字—— 【大清驻某国公使,出使途中遭当地暴徒袭击。】 【被绑缚、殴打、羞辱。】 【事后,大清向该国提出抗议。】 【该国回复——】 画面上浮现了一行翻译文字—— 【“我们会调查的。”】 就这一句。 没有道歉。 没有赔偿。 没有惩罚凶手。 “我们会调查的。” 跟之前花旗国对华夏援助请求的回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敷衍。 一模一样的轻蔑。 光幕上浮现出一段解说—— 【一国公使,是一个国家的脸面。】 【公使被打——等于打这个国家的脸。】 【任何正常国家遇到这种事,都会大发雷霆,要求严惩凶手。】 【但大清没有。】 【大清不敢。】 【因为大清打不过。】 【打不过,所以连自己的脸面都保不住。】 【公使尚且如此——】 【普通百姓呢?】 画面再转。 第三个场景。 一条街道。 异国的街道。 几个华夏人走在路上,低着头,沿着路边走。 不敢走路中间。 对面来了洋人,他们主动让路。 让得很远。 像是怕靠近了会惹麻烦。 其中一个年轻人不小心碰了洋人一下—— 一拳打在了脸上。 年轻人摔倒在地,捂着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打人的洋人甩了甩拳头,骂了一句,扬长而去。 旁边的华夏人没有一个敢上前。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报官没用。 没有人会为一个华夏人主持公道。 光幕上最后浮现出一句话—— 【百年前的海外华人——】 【被打了,没人管。】 【被杀了,没人管。】 【被驱逐了,没人管。】 【因为他们身后——没有一个能撑腰的国家。】 …… 太行山。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李云龙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说话。 因为这种愤怒已经超越了语言。 海外的华夏人被当猪仔卖。 被打。 被杀。 没有人管。 连堂堂公使都被人绑了打了,大清只能“抗议”。 抗议有个屁用。 拳头硬才有用。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苍白。 他想起了留学时听过的故事。 南洋的华工,一船一船运过去,像货物一样。 死在途中的扔进海里喂鱼。 到了地方的,在矿山里、种植园里当牛做马。 死了,就地一埋。 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赵刚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他没感觉到。 …… 村口。 老农听不太懂什么公使不公使的。 但他听懂了—— 华夏人在外面被欺负,没人管。 这他太懂了。 他不用去海外就知道这种感觉。 在自己家门口都没人管。 东洋人来了,杀人放火,谁管? 老农低着头,一言不发。 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黯淡了下去。 …… 某大山内。 中年人静静地看着天幕上的画面。 他没有动。 但他的目光—— 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海外华人的遭遇,他知道得太多了。 南洋的惨案,花旗国的排华法案,澳洲的白澳政策——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血泪。 “国弱则民贱。” 他轻声说了一句。 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铅块,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着天幕上那些画面,沉默不语。 他是政治人物。 他当然知道海外华人的处境。 知道“猪仔”贸易。 知道公使被辱。 知道排华法案。 但他一直觉得——这是暂时的。 等华夏强大了,这一切都会改变。 只是—— 什么时候才能强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华夏连自己的国土都守不住。 何谈保护海外侨民? 常凯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这一天里,第一次叹气。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着天幕上华夏人被欺辱的画面,面无表情。 华夏人在海外被当猪仔? 在他看来,理所当然。 弱者不配得到尊重。 这是丛林法则。 他的目光平静而冷漠。 …… 光幕上,屈辱的画面终于消散了。 长久的黑暗。 然后—— 一行字浮现。 赤红色的。 【以上,是百年前的海外华人。】 【接下来——】 【七十年后。】 停顿。 赤红色的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当战火烧到异国他乡——】 【当炮弹落在华夏侨民的头顶——】 【华夏——来了。】 …… 画面骤然亮起。 一个陌生的国度。 满目疮痍。 街道上到处是弹坑和废墟。 建筑物燃烧着,浓烟滚滚。 远处不断传来爆炸声。 这是一个正在经历战乱的国家。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偶尔有几个平民抱着孩子跑过,满脸惊恐。 画面切到了一个港口。 港口附近,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人涌向港口,试图逃离这个国家。 各国侨民挤在一起,恐慌,绝望。 镜头先对准了一群人—— 他们聚集在某国大使馆门口。 紧闭的铁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几十个人,上百个人。 顶着烈日,抱着孩子,拖着行李。 等着。 等他们的国家来救他们。 但使馆的门——紧锁。 窗户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但没有人出来。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某国侨民在本国使馆门口等待撤离。】 【等了三天。】 【使馆回复——暂时没有撤离计划,请耐心等待。】 画面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外国女人蹲在使馆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没有人来。 没有船。 没有飞机。 只有“请耐心等待”四个字。 …… 然后—— 画面一转。 同一个港口。 同一片战火纷飞的天空。 但镜头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海面上。 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军舰。 灰色的、庞大的军舰。 舰身上飘扬着鲜红的旗帜。 五颗金星。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华夏海军——】 【撤侨编队抵达。】 …… 太行山。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军舰。 华夏的军舰。 开到了战乱国家的港口。 来接人。 …… 光幕上,画面继续。 军舰靠岸。 舷梯放下。 一排身穿海军白色制服的华夏军人,整齐地站在舷梯两侧。 背挺得笔直。 目光如炬。 手里没有拿枪对着谁。 但那种无声的威严,让整个港口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华夏海军军官走下舷梯,手持扩音器。 他开口了。 声音洪亮,穿透了爆炸声和嘈杂声—— 光幕同步翻译—— 【“华夏公民请注意!”】 【“华夏公民请注意!”】 【“祖国接你们回家!”】 【“请携带护照,有序登舰!”】 …… 这几句话一出来。 画面里—— 港口上爆发了一阵骚动。 人群中,一些东方面孔猛地抬起了头。 有人愣住了。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 一个华夏女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朝军舰跑过去。 边跑边哭。 跑到舷梯前,一个华夏海军士兵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别怕。” 士兵的声音很年轻,但很稳。 “到这里就安全了。” “国家来接你了。” …… 太行山。 李云龙没有笑。 没有骂。 也没有喊。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国家来接你了”。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但砸在他心里,比一千发炮弹还重。 他想起了那些被卖到海外当“猪仔”的华夏人。 想起了那些在异国街头被打了没人管的华夏人。 想起了那个被绑起来打的公使。 那时候国家在哪里? 没有国家。 或者说——有国家,但那个国家保护不了你。 你死在外面,没有人来收你的尸骨。 你被欺负了,没有人替你出头。 你只能忍着。 因为你的国家——弱。 但七十年后—— 军舰来了。 华夏的军舰,开到了战火纷飞的港口。 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接人的。 接自己人回家。 李云龙使劲抹了一把脸。 “他娘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才叫国家……” …… 赵刚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泪流满面。 他是个读书人。 他知道“撤侨”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国家有能力,也有意愿,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把你接回来。 不管那个地方在打仗还是在闹瘟疫。 不管你是商人还是工人还是留学生。 只要你是华夏人—— 国家就来接你。 这在1942年—— 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刚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敢出声。 怕一出声就嚎出来。 …… 光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华夏侨民有序地走上舷梯,登上军舰。 每个人经过华夏海军士兵身边时,都会听到同一句话—— “欢迎回家。” 有人掏出护照,手都在抖。 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 “上去吧,安全了。” 一个老人走上舷梯,忽然停下来,转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战火。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照。 红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国徽。 老人的眼泪掉在了护照上。 他把护照紧紧贴在胸口,像抱着一块救命的符。 …… 然后—— 光幕上出现了最震撼的一幕。 港口上,那些等在各国使馆门口、等不来救援的其他国家侨民—— 他们看到了华夏的军舰。 看到了华夏侨民有序登舰。 看到了那面鲜红的五星红旗。 然后—— 有人动了。 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面小小的华夏国旗。 他把那面旗高高举过头顶,朝着华夏军舰的方向奔跑。 边跑边喊—— “PleaSe!Takeme!” 他身后,更多人举起了华夏国旗。 有手写的。 有打印的。 有的甚至只是在白纸上画了五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涂上红色。 他们举着这些旗帜,涌向华夏军舰。 不是华夏人。 是别国的人。 他们的国家没有来接他们。 他们的使馆关着门。 他们的政府告诉他们“请耐心等待”。 但华夏的军舰来了。 所以他们举着华夏的国旗,哭着喊着,求华夏带他们走。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在撤离行动中,应相关国家请求——】 【华夏军舰同时协助撤离了多国侨民。】 【因为华夏来得最快。】 【因为华夏的舰最多。】 【因为——只有华夏来了。】 …… 太行山。 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 是那种——被巨大的情绪塞满了、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安静。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间,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被撑的。 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在猛烈膨胀——骄傲、心酸、不甘、热血——全搅在一起,把他的胸口撑得快要炸开。 别国的人—— 举着华夏的国旗—— 求华夏带他们走。 因为只有华夏来了。 李云龙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咬出了血。 然后—— “嘶——”他猛吸了一口气。 “老赵。” 赵刚擦着眼泪看向他。 “你说那个……以前华夏人在外面被打了没人管。” “对。” “现在呢?” 赵刚哑着嗓子说:“现在……连别国的人都举着咱们的旗求咱们带走。”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懂了。 ……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愣了很久。 洋人举着华夏的旗? 求华夏带他们走? 老农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揉了揉眼睛。 没有。 那些洋人真的举着五星红旗,朝着华夏的军舰跑。 他们在哭。 在喊。 在求。 而华夏的军舰——真的带他们走了。 老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说出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但字字清晰—— “大儿啊……你看见了没有……” “洋人求咱们了。” “不是咱们求洋人了。” “是洋人……求咱们了啊……” 他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 嚎啕大哭。 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地上缩成一团。 但这一次的哭声,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悲的。 这一次—— 是痛快的。 …… 那位中年人看完了全部画面。 他没有哭。 但他的眼眶—— 是红的。 “国家来接你了……”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 “这才是——”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但很快稳住了。 “这才是我们要建的国家。” “不只是强大。” “是让每一个华夏人——不管在哪里——” “都有人管。” “都有人接。” “都能回家。” 警卫员听着这些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去年鬼子扫荡,家里被烧了。 母亲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如果有一天—— 有人对他母亲说一句“国家来接你了”—— 他愿意拿命去换。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的表情很复杂。 军舰开到战乱国家接人—— 这需要什么? 需要强大的海军。 需要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 需要果断的决策和高效的执行。 更需要一个把自己国民放在心上的政府。 常凯申扪心自问—— 他做得到吗? 现在的华夏做得到吗? 答案是—— 做不到。 别说去海外接人了,自己家门口的老百姓都护不住。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缓缓收紧,又松开。 反复几次。 他想说那是七十年后自己的后人干的。 但那面旗——那面五星红旗—— 不是他的旗。 那支军队—— 不是他的军队。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 华夏的军舰去接侨民。 别国的人举着华夏国旗求带走。 他看在眼里。 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但有一个细节—— 让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华夏的军舰开到了一个战乱国家的港口。 开过去了。 直接开过去了。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一个国家的军舰—— 想开到哪就开到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七十年后的华夏海军—— 有全球投送的能力。 矮小的男人的瞳孔缩了缩。 全球投送。 他的大东瀛帝国海军现在也算是全球前列了。 但他很清楚,维持一支远洋海军需要多大的国力。 七十年后的华夏—— 连军舰都能开到全球任何角落去接侨民。 这说明华夏的海军规模和后勤补给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恐怖到他不敢细想。 ………… 第11章 常凯申坚信是花旗国援助?不,我们把花旗国揍了! 光幕暗了很久。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太行山上,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仰着头,盯着天空中那一片暗淡的光幕。 等着。 寒风呼啸。 有人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但没有人动。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悬着同一个问题—— 一个巨大的、无法回避的问题。 …… 李云龙打破了沉默。 “老赵。” “嗯。” “我想不通。” 赵刚扭头看他。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像是在解一道比打鬼子还难的题。 “你说……从刚才那些画面来看——” “七十年后的华夏,军舰能开到全世界,飞机能在东洋人头上随便飞,外交官能当面怼花旗国——” “这得多强?”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想不通。 李云龙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 “可你看看现在的华夏。” “1942年。” “咱们连一辆坦克都造不出来。” “枪是万国造,炮是缴获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 “老百姓饭都吃不饱。” “这种底子——”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七十年!就七十年!” “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 赵刚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缓缓开口。 “我也想不通。”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上。 “你知道吗,老李。花旗国从独立到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用了一百五十年。” “英吉利从工业革命到日不落帝国,用了将近两百年。” “东瀛从明治维新到现在,也用了七十多年,才勉强算个列强。” “但华夏——” 赵刚的声音微微颤抖了。 “华夏是从什么底子开始的?” “1942年的底子。” “一穷二白。” “比一穷二白还惨——是被打烂了的一穷二白。” “从这种底子,到七十年后那种程度——” “这不是发展,老李。” 赵刚转头看着李云龙,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光。 “这是奇迹。” 李云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更深的问题。 “武器变强了,我理解。飞机大炮军舰,慢慢造呗,总能造出来。” “但那个——那个底气——” 李云龙指了指天空中已经消散的光幕。 “那个飞行员说‘有本事用火控雷达照我’的底气。” “那个外交官说‘你们没有资格’的底气。” “那种东西不是武器能给的吧?” 赵刚一怔。 他没想到李云龙能想到这一层。 “你说得对。”赵刚的声音低了下来。“武器只是表象。” “一个国家的底气——来自整个国家的实力。” “经济、工业、科技、军事、人口、教育——所有东西加在一起。” “缺一样都不行。” “七十年,把所有东西从零做到世界顶尖——”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对视。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疑惑。 和更深的渴望。 渴望知道答案。 ……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在议论。 “七十年,连花旗国都得低头,咱们到底咋做到的?”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胡说,宝贝顶什么用,得有人才行。” “那到底是咋弄的啊?” “我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 所有人都想知道。 …… 村口。 老农不懂什么工业产能和科技发展。 但他也有自己的疑惑。 “后生。”他拽了拽旁边年轻人的袖子。 “你说……以后的日子,到底是咋过的?” “咋就变那么好了呢?” 年轻人摇了摇头:“大爷,我也不知道。” 老农叹了口气。 “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以后的人……不用饿肚子了。” “不用逃难了。” “不用埋自己的儿子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要是真能那样……” “那该多好啊……” …… 那位中年人负手而立。 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七十年。 从一穷二白到世界强国。 这个跨度太大了。 他在心里推演—— 打完东洋人之后,需要多久恢复? 恢复之后,需要多久开始工业化? 工业化之后,需要多久追上西方? 追上西方之后,需要多久超越? 按照常规的发展规律—— 七十年不够。 远远不够。 除非—— 有一种非常规的、压缩式的发展路径。 除非这个国家在某个阶段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除非有人找到了一条不同的路。 中年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一条不同的路…… 他隐约觉得—— 自己正在走的,也许就是那条路的起点。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但他的思路完全不同。 七十年后华夏那么强,怎么做到的? 常凯申首先想到的是—— 花旗国的援助。 一定是花旗国大规模援助华夏,帮助华夏完成了工业化。 就像现在花旗国援助他一样,只不过规模更大。 然后—— 在花旗国的帮助下,华夏逐步建立了现代工业体系,有了自己的军工能力。 几十年积累下来,终于变强了。 常凯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定是这样。 不然呢? 靠华夏自己? 1942年的华夏,连火柴都要进口,连铁钉都造不好。 不靠花旗国靠谁? 他深信不疑。 但心里有一根刺—— 那面五星红旗。 那支“人民解放军”。 如果真的是靠花旗国的援助发展起来的—— 为什么军舰上飘的不是他的旗? 这个问题他不敢想。 想了就睡不着觉。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也在思考。 华夏七十年的变化—— 他承认,震撼。 但他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他的判断—— 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被东瀛打得半死的国家,靠自己不可能在七十年内变成那种怪物。 一定有外力。 一定是花旗国或者北极熊其中一个,大规模扶持了华夏。 就像当年英吉利扶持东瀛一样。 没有外力,不可能。 矮小的男人这样说服着自己。 但内心深处—— 他知道自己在找借口。 因为不管华夏是怎么变强的—— 结果已经摆在那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是一个让东瀛连抵抗都放弃了的存在。 而此刻—— 他正在侵略这个国家。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也在琢磨。 但他琢磨的角度不一样。 他想的是—— 如果华夏这种底子都能在七十年内变成世界强国—— 那日耳曼民族呢? 日耳曼民族的底子比华夏好得多。 工业基础、科技水平、人口素质——全面领先。 如果华夏能做到—— 日耳曼民族能做到什么程度? 小胡子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随即又暗了下来。 因为天幕至今—— 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日耳曼。 这个沉默本身—— 就是一种回答。 一种他不愿意面对的回答。 …… 白宫。 轮椅男人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七十年。 华夏从一穷二白到世界强国。 怎么做到的? 他的第一反应和常凯申一样——花旗国的帮助。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天幕上那句话—— “你们没有资格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华夏谈话。” 如果华夏是靠花旗国扶持起来的—— 华夏的外交官不可能对花旗国说这种话。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恩人说“你没有资格”。 除非—— 华夏不是靠花旗国起来的。 甚至—— 华夏和花旗国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收紧。 发生过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 但他有一种直觉—— 答案不会让他舒服。 …… 就在所有人的疑惑达到顶点的时候—— 光幕亮了。 没有画面。 只有文字。 金色的大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你们想知道——】 【华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起来的吗?】 …… 太行山。 所有人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站起来”。 三个字。 华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起来的? 李云龙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赵刚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 光幕上,文字继续—— 【不是某一款武器的诞生。】 【不是某一次经济腾飞。】 【不是某一项科技突破。】 【是——一场仗。】 【一场让全世界重新认识华夏的仗。】 一场仗。 李云龙的眼睛“唰”地亮了。 打仗? 打仗他懂! “什么仗?跟谁打的?”他急切地追问,仿佛光幕能听到他的话。 光幕当然听不到。 但文字继续浮现—— 【这场仗——】 【是新生的华夏,第一次对外亮剑。】 【对手——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 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这句话一出来—— 所有人都傻了。 赵刚的大脑飞速运转。 1942年——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是谁? 花旗国。 毫无疑问是花旗国。 “等等——”赵刚的声音变调了。“新生的华夏……对手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不会是——” 他猛地闭上了嘴。 不敢说。 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太疯狂了。 …… 光幕上,新的文字浮现—— 【这场仗之后——】 【全世界知道了一件事。】 【华夏——不好惹。】 【从此,没有任何国家——】 【敢再轻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文字消散。 然后—— 最后一行字浮现—— 【这场仗,发生在华夏建国之后——】 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所有人都盯着。 心跳快得像打鼓。 建国之后多少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 李云龙在心里盘算。 华夏现在这个底子—— 打完东洋人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打完之后还要恢复经济,还要搞工业,还要练兵…… 想要跟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打一仗? 起码得准备个三四十年吧? “我猜至少三十年。”李云龙嘟囔着。“没个三十年的积累,拿什么打?” 赵刚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的估算更保守。 “五十年。” “至少五十年。” “要积累足够的工业基础,要培养足够的军事人才,要建立完整的后勤体系——” “没有五十年根本不可能。”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在猜。 “四十年吧?” “我觉得得六十年。” “六十年也不够吧?跟花旗国打,那得多少家底啊……” 所有人的猜测都在三十年到六十年之间。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 敢猜更少的数字。 …… 山城。 常凯申也在猜。 但他的思路不一样。 新生的华夏跟世界上最强的军事力量打仗?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一定是在他的领导下。 华夏打赢了东洋人之后,在他的治理下逐步强大。 几十年后,终于有实力跟花旗国叫板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花旗国打…… 但时间—— 常凯申想了想—— “至少四十年。” 他自信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领导下,四十年,足以让华夏脱胎换骨。 然后才有资格跟花旗国一战。 四十年。 这是他的判断。 …… 东瀛。 矮小的男人也在猜。 但他猜的角度不同。 他更关心的是——华夏跟“世界上最强的军事力量”打了一仗。 结果呢? 如果打输了,天幕不会说“让全世界重新认识华夏”。 所以—— 打赢了? 华夏打赢了世界上最强的军事力量? 矮小的男人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打赢了花旗国? 怎么可能? 除非华夏花了几十年——五十年、六十年慢慢积累,最终在实力接近的情况下才勉强胜出。 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很久以后的事。 不可能太早。 …… 第12章 建国第二年就打世界第一? 零海空军单挑十六国! 光幕上,数字开始跳了。 一个一个往外蹦。 所有人的心跳跟着那些数字一起加速。 建国之后—— 多少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数字还没出来。 但光幕上先浮现了一段话—— 【这场仗,改变了华夏的命运。】 【改变了全世界看待华夏的方式。】 【打完这场仗之后——】 【华夏,才真正站了起来。】 李云龙攥紧了拳头。 赵刚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 然后—— 数字出来了。 不是二十年。 不是三十年。 不是五十年。 金色的大字,赫然写着—— 【建国后第二年。】 …… 就四个字。 第二年。 整个太行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大脑在同一瞬间宕机了。 第二年? 建国之后…… 第二年? …… 李云龙的嘴巴张到了极限。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对,不是听的,是看的。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第二年。 就是第二年。 他猛地转头看赵刚。 “老赵——” 赵刚的脸已经白了。 不是气的,不是急的。 是吓的。 “第二年……” 赵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喉咙里摩擦。 “建国……第二年……” 他是读书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二年”意味着什么。 建国第二年。 也就是说新生的华夏刚刚结束了几十年的战乱。 内战打完了。 东洋人赶走了。 国家百废待兴。 老百姓刚刚喘上一口气。 工厂还没建。 军队还没来得及整编。 就打了? 跟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打了? 建国第二年就打了? 赵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不是震撼。 是恐惧。 一种对未知的、极致的恐惧。 用什么打? 拿什么打? 一个刚建国的穷国,拿什么跟世界第一强国打? “不可能的……” 赵刚嘴唇哆嗦着。 “这不可能的……” 他的理性在告诉他——这是自杀。 纯粹的自杀。 …… 李云龙的反应跟赵刚不一样。 他不是怕。 他是懵。 彻彻底底的懵。 “第二年???” 他抓着赵刚的肩膀使劲摇晃。 “老赵你确定是第二年?不是第二十年?” “你看清楚了没有?” 赵刚惨笑了一下。 “老李,我认字比你多,第二年就是第二年。” 李云龙的手从赵刚肩膀上滑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门槛上。 “疯了……” 他喃喃自语。 “这是疯了……”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但天幕说打完这仗我们站起来了。” “那意思是打赢了?”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敢回答。 建国第二年,跟世界上最强的军事力量打—— 赢? 怎么赢? ……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炸了锅。 “第二年?!班长你听见了吗?第二年!” “这也太快了吧?什么都没准备就打了?” “不是说要积累三四十年吗?” “我刚才还说至少五十年呢……”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抱着枪,眉头紧锁。 “第二年……那国家什么都没有啊……” “枪都不够怎么打?”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凭什么? …… 村口。 老农不知道“建国第二年”是什么概念。 旁边的年轻人给他解释。 “大爷,就是新国家刚成立,第二年就跟世界上最厉害的国家打仗了。” 老农愣了半天。 “啥都没有……就打了?” “对。” 老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浑身都在哆嗦。 “那不是送死吗!” 他太清楚了。 他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一辈子。 他知道打仗需要什么。 需要粮食,需要枪炮,需要钱。 啥都没有就打? 那得死多少人啊? 老农想到这里,腿就软了。 “不打不行吗……” 他声音发颤。 “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又打……” 没有人回答他。 风呜咽着刮过太行山的沟壑。 …… 那位中年人听到“第二年”三个字的时候—— 手里刚点着的烟,停在了半空中。 火苗烧到了手指。 他没感觉到。 第二年。 建国第二年。 中年人的大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运转。 第二年就打—— 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主动挑衅。 没有任何一个刚建国的政权会在第二年主动去招惹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除非是被逼的。 是不得不打。 是火烧到了家门口。 中年人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在华夏建国第二年,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唇亡齿寒。 中年人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张地图。 华夏的东北方向—— 高丽半岛。 如果有人在高丽半岛动手…… 如果花旗国的军队打到了鸭绿江边…… 那等于刀架在了华夏的脖子上。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打—— 也是九死一生。 但不打—— 连一生都没有。 中年人的手指被烟头烫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神来,掐灭了烟。 看着手指上的红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该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当场站了起来。 椅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二年?!” 他的声音尖锐得不像他自己。 “第二年就跟花旗国打?!” “疯子!这是疯子!” 常凯申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步伐又快又乱。 他一边走一边骂。 “华夏刚建国!什么工业基础都没有!什么重武器都没有!” “就去跟花旗国打?” “花旗国!全世界最强的军队!” “拿什么打?拿命打吗?” 他忽然停了下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华夏建国…… 新的华夏…… 五星红旗的华夏…… 不是他的华夏。 那是北边那帮人的华夏。 是那帮泥腿子的华夏。 常凯申站在原地,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愤怒——因为北边那帮人居然赢了,建国了。 恐惧——那帮人第二年就敢跟花旗国打,这种魄力让他后背发凉。 困惑——他们拿什么打的? 还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嫉妒。 他做不到的事,那帮人做了。 而且天幕说打完之后,华夏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 那帮泥腿子建的国,打了一仗就站起来了。 而他常凯申—— 靠着花旗国的援助,做了这么多年的附庸,连站都没站直过。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常凯申慢慢坐了回去。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侍从室主任战战兢兢地把椅子扶起来。 大气都不敢出。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听到“建国第二年”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笑。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嘲讽的笑。 “建国第二年就去打花旗国?” 他摇了摇头。 “蠢。” 这是他看到天幕以来,第一次感到放松。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华夏在自寻死路。 一个刚建国的穷国,什么都没有,第二年就去跟世界第一强国硬碰硬? 这不是勇敢。 这是愚蠢。 纯粹的、不可救药的愚蠢。 矮小的男人觉得接下来天幕要放的,一定是华夏被花旗国打得溃不成军的画面。 一定是。 一定是一场惨败。 然后华夏元气大伤,倒退几十年。 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那个画面了。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挑了挑眉。 “第二年?” 他把咖啡杯放下,第一次对这个东方国家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不是对华夏的实力感兴趣。 是对华夏的胆量感兴趣。 建国第二年就敢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这种事情,放眼全世界,没有第二个国家做过。 连他都没做过。 他发动战争之前,花了六年时间扩军备战。 六年。 从1933年到1939年,整整六年的准备。 而华夏—— 一年。 甚至不到一年。 小胡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他低声说。 “但不管是哪种——” “都很危险。”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彻底坐直了。 第二年。 华夏建国第二年,跟花旗国打了一仗。 而且——天幕说打完这仗华夏站起来了。 也就是说花旗国没打赢。 轮椅男人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扶手。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花旗国的军事力量是什么水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那支军队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花旗国的钢铁、花旗国的飞机、花旗国的坦克、花旗国的航母—— 是碾压全世界的存在。 一个刚建国的穷国? 连花旗国一个师的装备都比不上。 怎么可能打赢? 除非—— 轮椅男人皱起了眉。 除非花旗国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 或者—— 那个国家的人,有某种超越武器的东西。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他暂时想不出那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 接下来的内容,会让他极为不安。 …… 光幕上,文字继续浮现。 这一次,字体变了。 不再是之前柔和的金色。 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铁锈色的暗红。 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弹片,带着血和泥。 【这场仗——】 【后世称之为——】 【立国之战。】 三个字。 立国之战。 …… 太行山。 赵刚念出了这三个字。 “立……国之战。” 他的声音在发抖。 立国之战。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不是“一场胜利”,不是“一次战斗”—— 是“立国”。 立国。 意思是这个国家之所以能在世界上立住脚,靠的就是这一仗。 打完这一仗,国才算真正立住了。 打不赢这一仗,国就立不住。 赵刚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 光幕上,更多的信息开始铺展。 【公元1950年。】 【华夏建国一周年。】 【新生的共和国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此时此刻——】 【华夏家门口的邻国,战火燃起。】 【花旗国率领的联军,一路北推,兵锋直指华夏边境。】 【鸭绿江对岸,炮火连天。】 【炸弹已经落在了华夏的领土上。】 画面浮现了。 一条大江。 江的那边—— 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炮弹的爆炸声隔着江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的这边—— 是华夏的城镇。 老百姓抱着孩子往内陆跑。 房顶上有弹孔。 墙壁上有弹片。 一个华夏妇人蹲在废墟前,怀里的孩子在哭。 她的脸上有血。 那血不是她自己的。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花旗国的飞机,多次越过边境,轰炸华夏领土。】 【华夏边境的百姓,已经在流血。】 …… 太行山。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充血。 “炸到咱们自己家了?!” 他一拳砸在大腿上。 “花旗国的飞机炸到咱们家了?!” 赵刚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现在理解了。 为什么建国第二年就打。 不是华夏想打。 是人家打到家门口了。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不打,边境的老百姓就一直被炸。 不打,下一步花旗国的坦克就开到东北了。 不打,新生的华夏就得回到跪着的日子。 打—— 用什么打? 赵刚闭上了眼睛。 …… 中年人看到了鸭绿江对岸的炮火。 看到了华夏边境百姓脸上的血。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极冷。 极冷极冷。 冷到警卫员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不是愤怒。 是那种做出了最艰难决定之后的、彻骨的冷静。 “不打不行了。” 中年人的声音很轻。 “他们想让新华夏跪着。” “我们不跪。” …… 光幕上,画面暂停了一瞬。 然后,新的文字铺满了半个天穹—— 铁锈色的大字,一个一个砸下来—— 【现在,让我们看看——】 【华夏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字幕消失。 一张巨大的图表浮现在光幕上。 左边——华夏。 右边——对手。 …… 首先出现的,是对手的阵容。 不是一个国家。 光幕上的国名一个一个往外蹦—— 【花旗国。】 第一个名字出来,所有人都不意外。 天幕之前就说了,对手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但—— 名字没停。 【英吉利。】 赵刚的瞳孔猛缩。 英吉利?日不落帝国? 也来了? 名字还在蹦。 【法兰西。】 法兰西也来了? 【土耳其。】 【加拿大。】 【澳大利亚。】 赵刚的脸色越来越白。 名字还在蹦—— 【新西兰。】 【荷兰。】 【比利时。】 【卢森堡。】 【希腊。】 【泰国。】 【哥伦比亚。】 【埃塞俄比亚。】 【菲律宾。】 【南非。】 足足—— 十六个国家。 光幕上,十六面旗帜一字排开。 在“华夏”那一栏对面。 密密麻麻。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总结—— 【华夏的对手——】 【不是一个国家。】 【是以花旗国为首的十六国联军。】 【其中包括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个工业国。】 【几乎是半个地球的力量。】 …… 第13章 1打16!钢铁产量差140倍,全世界都以为华夏必亡! 太行山。 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蓄势待发的安静。 是那种被巨大的绝望碾碎之后的死寂。 十六个国家。 十六个。 李云龙的嘴唇在哆嗦。 他是军人。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他知道以少打多有多难。 一打二就很难了。 一打十六? 而且这十六个里面,光花旗国一个就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再加上英吉利、法兰西…… “这……” 李云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打个屁啊……” 这是他第一次对打仗这件事说出丧气话。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打不赢”三个字。 鬼子他敢打。 一个连打一个营他也敢。 但十六个国家—— 而且是世界上最强的那十六个—— 他第一次觉得“打赢”这两个字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 赵刚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靠在门框上,仰着头看天。 十六个国家。 半个世界。 一个建国刚一年的穷国,对抗半个世界。 赵刚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以卵击石。 他把手放在胸口上。 心脏跳得又急又乱。 “老赵……”李云龙的声音传来,沙哑得不像他。 “你说……能赢吗?” 赵刚张了张嘴。 他想说“天幕说了,打完这仗华夏站起来了,所以一定赢了”。 但这句话—— 他说不出口。 因为面对这个敌人—— 别说赢了。 连平手都是奢望。 能不被灭国,就已经是奇迹。 …… 光幕上,比国家数量更让人窒息的东西来了。 数据。 冰冷的、赤裸裸的数据。 【双方国力对比——】 第一组数据。 【钢铁年产量。】 【花旗国:8772万吨。】 【华夏:60万吨。】 数字出来的时候,光幕特意把两个数字并排放在了一起。 8772万吨。 对—— 60万吨。 差距是一百四十多倍。 …… 赵刚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 “一百四十多倍……” 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一百四十多倍的钢铁产量。 钢铁是什么? 钢铁就是坦克、大炮、军舰、飞机、子弹。 钢铁就是战争的命根子。 花旗国的钢铁是华夏的一百四十多倍。 这意味着—— 人家打出一百四十发炮弹的时候,你只能打出一发。 人家造一百四十辆坦克的时候,你只能造一辆。 甚至一辆都造不出来。 …… 第二组数据。 【工业总产值。】 【花旗国:2800亿美元。】 【华夏:仅为花旗国的零头的零头。】 这次光幕连具体数字都懒得列了。 因为差距大到列出来都没有意义。 就像用一粒沙子和一座山比大小。 比什么? …… 第三组数据。 【空军力量。】 【花旗国及联军:各型作战飞机超过一千架。】 【华夏:能参战的——不足百架。且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不到一百小时。】 光幕在这组数据后面加了一行注释—— 【花旗国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超过一千小时。】 【华夏飞行员刚学会开飞机。】 【字面意义上的刚学会开。】 …… 太行山。 李云龙已经不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刚学会开飞机…… 他李云龙连飞机长什么样都是从天幕上第一次看清楚的。 七十年后的华夏飞行员让东瀛追不上。 可这场立国之战的时候—— 华夏的飞行员刚学会开飞机。 用这种飞行员去跟花旗国那些飞了上千小时的老鸟打? 这不是打仗。 这是…… 李云龙不敢往下想了。 …… 第四组数据。 【海军力量。】 【花旗国:航母编队数支,驱逐舰、巡洋舰数百艘。】 【华夏:几乎没有海军。】 【陆军装备。】 【花旗国:全机械化部队,坦克、装甲车、重炮成建制配备。】 【华夏:步兵为主,主要武器为步枪和手榴弹,坦克近乎为零。】 【后勤补给。】 【花旗国:全球最完善的后勤体系,弹药无限供应。】 【华夏:后勤线漫长且脆弱,弹药全靠省着用。】 一组一组的数据砸下来。 像一记一记重锤。 每一组都在说同一件事—— 你不行。 你什么都不行。 你每一个维度都被碾压。 你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你拿什么打? 你凭什么打? …… 光幕最后放了一组总结性的对比——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 【这场仗,相当于——】 【一个刚出院的病人,】 【赤手空拳,】 【去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拳击冠军。】 【而这个拳击冠军身后,还站着十五个帮手。】 【每一个帮手,都比这个病人强。】 …… 太行山。 看完所有数据之后。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像是怕一出声,就会把那仅存的、微弱的希望吹灭。 战士们的脸上是茫然的。 他们听不懂什么钢铁产量多少万吨。 但他们听懂了那个比喻。 一个病人,赤手空拳,打一个全副武装的冠军。 身后还有十五个帮手。 他们每天都在以少打多。 他们太清楚了。 以少打多是什么滋味。 不够的子弹,不够的粮食,不够的药品。 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他们面对的只是东洋人。 一个国家。 天幕上的华夏面对的是十六个。 而且是世界上最强的那十六个。 一个年轻战士突然蹲了下去,把头埋在了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抖。 …… 李云龙缓缓站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圈院子。 看到了每一张脸上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提振士气。 但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都不信。 他的军事直觉告诉他—— 以这种差距。 打赢的概率是零。 不是接近零。 是零。 可天幕说——打完这仗,华夏站起来了。 怎么站的? 靠什么站的? 李云龙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做了一辈子军人,从来没遇到过一道他完全无解的军事题。 今天遇到了。 …… 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 声音很低。 “老李。” “嗯。” “你信不信?” “信什么?” “信这仗能赢。”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 “我信天幕。”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天幕说华夏站起来了,那就是站起来了。” “可我想不通。” “我不知道怎么赢的。” “所以我等着看。”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光幕。 眼睛里有血丝,有泪痕。 但也有光。 一种不肯灭掉的光。 …… 村口。 老农瘫坐在地上,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虽然不懂那些数字。 但旁边的年轻人给他翻译了。 “大爷,就是人家什么都有,咱们什么都没有。” “人家十六个国家一块打咱们一个。” “而且咱们国家刚建立,穷得叮当响。” 老农的眼里,刚才因为外交和撤侨燃起的希望之火—— 灭了。 灭得干干净净。 “这……这咋打啊……”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十六个国家打咱们一个……” “不是又要死好多人……” 他想到了大儿子。 大儿子死在了淞沪,打东洋人一个国家就死了那么多人。 现在是十六个国家。 得死多少个别人的大儿子啊…… 老农的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 不是为了屈辱。 是为了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即将上战场的孩子们。 …… 中年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警卫员注意到—— 首长的手很稳。 从始至终都很稳。 八千多万吨对六十万吨的钢铁。 十六个国家对一个。 这些数据没有让他的手抖。 因为他早就知道—— 革命从来不是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发生的。 如果实力对等,那就不叫革命了。 叫投票就行了。 上山的时候,几百人对几万人。 长征的时候,两万人对几十万人。 哪一次不是以少打多? 哪一次不是别人说“不可能”? 但他都赢了。 为什么? 中年人弹了弹烟灰。 因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只是钢铁和数字。 是人。 是每一个拿起枪的人,愿不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去死。 中年人的眼神穿过烟雾,落在远方的山脊线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那些数据的时候,反而平静了下来。 甚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八千多万吨对六十万吨。 十六个国家对一个。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心理支撑—— 打不赢的。 一定打不赢。 以这种悬殊的差距,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打不赢。 常凯申觉得天幕之前说的“打完这仗华夏站起来了”一定有别的意思。 也许不是打赢了。 也许只是——打了一仗虽然输了但精神上站起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精神胜利。 虽败犹荣之类的。 常凯申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不可能接受另一个答案。 因为如果北边那帮泥腿子真的以一敌十六打赢了花旗国—— 那他常凯申的几百万军队输给那帮人,就不冤了。 连花旗国都打不赢的对手—— 他拿什么赢? 这个逻辑他不敢想。 所以他选择相信——华夏没赢。 一定没赢。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到那些数据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太了解花旗国的实力了。 他为什么要偷袭珍珠港? 就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给花旗国时间,东瀛根本打不过。 花旗国的工业能力是碾压性的。 东瀛用全国之力跟花旗国打了四年,最后被两颗原子弹炸得投降。 而华夏—— 华夏的国力连东瀛的零头都不到。 用这种国力去跟花旗国正面硬碰? 矮小的男人摇了摇头。 死路一条。 他非常确定。 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 他突然想起了天幕之前放的那些画面。 七十年后的华夏。 军舰在南海巡航。 战机在东瀛头上飞。 外交官当面告诉花旗国“你们没有资格”。 如果这仗输了—— 华夏不可能变成那个样子。 不可能。 一场惨败会让一个新生国家一蹶不振几十年。 而七十年后的华夏明明是一个超级强国。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仗,赢了。 矮小的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然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深的恐惧。 一个连东瀛都不如的穷国—— 打赢了十六国联军? 打赢了花旗国?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民族? 矮小的男人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涌出了一个念头—— 也许从一开始—— 东瀛就不该踏上那片土地。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看着天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 作为一个发动过世界大战的人—— 他太清楚国力对比意味着什么了。 他有欧罗巴大陆最强的陆军。 他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和火炮。 他准备了六年。 结果呢? 当花旗国参战之后—— 他被碾了。 花旗国的工业能力就像一台永远不会停转的机器。 你炸掉他一辆坦克,他造十辆出来。 你击落他一架飞机,他造一百架出来。 你打不过这种国家的。 谁都打不过。 除非—— 小胡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除非你用一种他完全没见过的方式去打。 一种不依赖钢铁和工业的方式。 一种超越了常规军事逻辑的方式。 那是什么? 小胡子想不出来。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看着那些数据—— 花旗国碾压式的优势—— 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这些数据都是他的。 他的国家的。 他太清楚了。 花旗国的工业是世界之巅。 花旗国的军队是星球最强。 以这种实力—— 输? 怎么可能输? 但他心里有一根刺。 天幕说了—— “打完这一仗,华夏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 不是“虽败犹荣”。 不是“虽然输了但精神可嘉”。 是“站起来了”。 是“全世界不敢再小看华夏”。 如果花旗国打赢了—— 华夏不可能站起来。 只有一种情况下华夏能站起来。 那就是—— 花旗国没赢。 轮椅男人的手指死死地、死死地扣在了扶手上。 指关节惨白。 “这不可能。” 他说。 声音很轻。 但身旁的幕僚分明听到了—— 那个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 光幕上,所有数据缓缓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段话。 铁锈色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刻在天穹之上—— 【这就是1950年的华夏。】 【一穷二白。】 【百废待兴。】 【刚从几十年的战乱中爬出来。】 【没有工业。】 【没有空军。】 【没有海军。】 【连像样的重武器都没有几门。】 【而对面——】 【是花旗国率领的十六国联军。】 【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钢铁洪流。】 【是飞机遮天蔽日的绝对制空权。】 【是大炮如雨的火力覆盖。】 【所有人都说——】 【华夏必败。】 【华夏必亡。】 【华夏这是在自取灭亡。】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 最后一行字浮现。 颜色变了。 不再是铁锈色。 是赤红色。 鲜血般的赤红。 带着一种灼热的、令人窒息的力量—— 【但华夏说——】 【打。】 一个字。 就一个字。 打。 光幕上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只有这一个字。 悬在天穹之上。 悬在全世界所有人的头顶。 …… 太行山。 李云龙看着那个字。 一个字。 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 嘴唇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共鸣。 是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光阴,一个军人对另一群军人的共鸣。 他知道那种感觉。 打不过也要打。 明知道打不赢也要打。 因为身后就是家。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只能打。 只有打。 李云龙的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使劲吸了吸鼻子。 然后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光幕。 等着。 等着看那些他不认识的、七十年后的战友们—— 是怎么打的这一仗。 …… 光幕暗了下来。 这一次暗得特别久。 像是黎明前最深的夜。 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秒亮起来的时候。 就是那场仗。 那场以一敌十六的、不可能的仗。 立国之战。 第14章 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美军总司令狂妄吹牛 光幕再次亮了。 没有过渡。 画面直接切入。 漆黑的夜。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天地之间只有一种颜色——黑。 然后—— 一条大江出现在画面中央。 江面宽阔,江水漆黑,泛着冰冷的微光。 十月末的鸭绿江,水温已经接近零度。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鸭绿江。】 【夜。】 …… 太行山。 李云龙猛地站直了身体。 来了。 他等的东西来了。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条漆黑的大江,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赵刚也屏住了呼吸。 他注意到了那个日期。 也就是说—— 建国刚满一年零几天。 就过江了。 比“第二年”还早。 严格来说,华夏甚至没等到第二年。 赵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 光幕上,画面缓缓移动。 镜头从江面升起,扫向北岸。 起初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移动的、微弱的黑色轮廓。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 画面骤然拉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暗中,鸭绿江北岸的山路上。 密密麻麻的人影。 一眼望不到头。 像一条沉默的、巨大的河流。 从大山深处涌出来,无声无息地流向江边。 没有火把。 没有灯光。 没有任何声响。 数十万人的大军,在漆黑的夜色中,像幽灵一样行进。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华夏军队,秘密渡江。】 【兵力数十万人。】 【渡江方式——徒步。】 【空军掩护——没有。】 【重型装备——几乎没有。】 【所有人只有两条腿、一支步枪、一个干粮袋。】 【和一条命。】 …… 太行山。 李云龙的呼吸急促起来。 数十万人。 徒步渡江。 没有空军掩护。 没有重武器。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头顶是敌人的飞机。 一旦被发现—— 几十万人挤在江面上,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那不是打仗。 那是屠杀。 “夜里过的……” 李云龙喃喃自语。 “只能夜里过。” “白天过就是送死。”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 是心疼。 几十万人,趁着夜色,一声不吭地过江。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每一秒都在赌命。 赵刚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些黑暗中行进的身影,目光一瞬不瞬。 那些身影看不清脸。 但赵刚知道—— 那些人里,有跟他一样的读书人。 有跟李云龙一样的大老粗。 有跟院子里那些战士一样的年轻人。 有人可能刚结婚。 有人可能刚当爹。 有人可能昨天还在田里收庄稼。 今天就要过江打仗了。 打一场所有人都说必输的仗。 赵刚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 镜片上又起了雾。 …… 光幕上,画面继续。 镜头切到了江面上。 简易的浮桥。 木板和绳索搭成的。 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华夏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踩上浮桥,小心翼翼地往对岸走。 没有人说话。 只有靴子踩在木板上的咚咚声。 和江水拍打桥桩的哗哗声。 一个年轻的华夏士兵在过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江水。 漆黑的、冰冷的水面映出了他模糊的倒影。 他才十八九岁的样子。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但眼神是平静的。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像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包括死的准备。 光幕上浮现了一行字—— 【他们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制空权完全在对方手中。】 【火力差距百倍以上。】 【他们什么都知道。】 【但他们还是过了江。】 …… 村口。 老农看到那些过江的身影,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识字。 他不知道什么制空权、什么火力差距。 但他看懂了那个画面。 一群年轻人,天黑了,偷偷摸摸过一条大河。 去打仗。 去跟十六个国家打。 老农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 二儿子走的那天也是夜里。 背着一个包,往山里走。 也是一声不吭。 也是看不清脸。 走了就再没回来。 “都是人家的孩子啊……” 老农的声音碎了。 “都是人家的孩子啊……” 他蹲在地上,用枯瘦的手捂住了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年轻人红着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伸手拍了拍老农的背。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那个过江的画面,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数十万人。 趁夜渡江。 没有空军。 没有重武器。 就靠两条腿和一支步枪。 常凯申嘴上不说,但心里在发寒。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他深知没有空军掩护的渡江行动,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万劫不复。 这帮人…… 是疯了还是什么? 但更让他发寒的是—— 这帮人真的过去了。 没有被发现。 数十万人,在花旗国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过了江。 这需要什么? 需要铁一般的纪律。 需要每一个人都一声不吭。 需要几十万人像一个人一样行动。 常凯申想到了自己的军队。 他的军队……能做到吗? 答案不用想。 做不到。 别说几十万人了,几千人夜行军都能走散一半,暴露一半。 常凯申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盯着光幕上渡江的画面,面色凝重。 几十万人。 夜间渡江。 没被发现。 作为一个同样打过大仗的人—— 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东瀛军队也以纪律严明著称。 但他扪心自问—— 几十万人的秘密渡江,不发出一点声响? 东瀛做不到。 矮小的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之前笑话华夏“蠢”。 但现在他不笑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军队—— 也许不蠢。 也许,是他看错了。 …… 光幕上,画面忽然切换。 从鸭绿江的夜色,跳到了一间明亮的办公室。 灯火通明。 装饰奢华。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站在地图前。 他戴着一副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玉米芯烟斗。 下巴扬得很高。 高到几乎是在用鼻孔看人。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花旗国联军总司令。】 【麦帅。】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脸。 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可一世的傲气。 画面里,麦帅正在对着一群军官讲话。 【“战争就要结束了,先生们。”】 【“我向你们保证——”】 【“感恩节之前,我们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让孩子们回家过圣诞节。”】 …… 太行山。 李云龙听到这句话,眉毛猛地一挑。 “让孩子们回家过圣诞节?” 他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圣诞节是什么鬼。 但他听出了那个意思—— 花旗国的总司令觉得这仗已经赢了。 觉得华夏不堪一击。 觉得很快就能打完收工。 “狂。” 李云龙吐出了一个字。 然后又吐出了一个字。 “真狂。” 赵刚却没有笑。 他的脸色反而更凝重了。 因为他知道——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没有底气。 麦帅的底气来自于花旗国的绝对实力。 来自于二战中横扫太平洋的赫赫战功。 来自于他手下那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这种人的狂,不是无知的狂。 是有资本的狂。 而华夏—— 华夏拿什么让他不狂? …… 光幕上,画面继续。 麦帅说完了那番话,所有军官起立鼓掌。 气氛热烈。 信心爆棚。 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花旗国的军官—— 觉得这场仗还有任何悬念。 光幕上浮现出一段解说文字—— 【此时的麦帅,刚刚指挥了仁川登陆。】 【仁川登陆被誉为军事史上最经典的两栖作战之一。】 【凭借此役,联军一举扭转了战局。】 【麦帅的声望如日中天。】 【他认为——华夏不敢参战。】 【即便参战——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甚至对手下说过——】 画面里,麦帅又开口了。 这一次,语气更加轻蔑—— 【“如果华夏人敢过来——”】 【“那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 …… 这句话一出来。 太行山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野兽的眼睛。 那种被彻底激怒的、杀气腾腾的眼睛。 “最大规模的屠杀?!”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说屠杀?!” “他说屠杀华夏人?!” 赵刚一把按住了李云龙的肩膀。 不是因为李云龙要打人。 是因为赵刚自己也在抖。 “冷静。” 赵刚的声音发颤。 “看下去。” 李云龙咬着牙,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个叼着烟斗的男人。 如果目光能杀人—— 麦帅已经死了一万次。 …… 村口。 老农听不懂“最大规模的屠杀”是什么意思。 但旁边的年轻人翻译了。 “大爷,花旗国的大将军说……如果咱们的人过去打……他就把咱们的人都杀光。” 老农的身体猛地一僵。 杀光。 杀光咱们的人。 那些正在夜里过江的年轻人—— 人家说要把他们杀光。 老农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攥着裤腿,指节发白。 “杀……杀光……” 老农重复着这两个字,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了一种他这辈子很少有的东西。 不是悲伤。 是恨。 滚烫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恨。 “你凭什么!” 老农突然吼了一嗓子。 声音嘶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你凭什么杀光我的孩子!” 他对着天幕上麦帅的脸吼。 “你凭什么!!” 周围的年轻人全都红了眼眶。 …… 中年人听到那句“最大规模的屠杀”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然后说了一句话。 “狂妄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看着麦帅的画面,微微皱了皱眉。 “感恩节前结束战争”这种话—— 如果是别人说的,他会觉得是吹牛。 但麦帅说的…… 他有几分相信。 毕竟麦帅的战绩摆在那里,报纸上也天天报道。 但—— “如果华夏人敢过来,那将是最大规模的屠杀。” 这句话让轮椅男人微微不安。 太狂了。 战争中,最危险的不是敌人。 是自己人的轻敌。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 但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 光幕上,麦帅的画面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最后一段文字—— 【麦帅在东京的办公室里扬言“感恩节前结束战争”。】 【同一天——】 【鸭绿江上。】 【数十万华夏军队,已经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对岸的土地。】 【而麦帅——】 【一无所知。】 这四个字—— “一无所知”—— 被光幕特意放大了。 金色的大字,悬在天穹上。 和之前麦帅那句“让孩子们回家过圣诞”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 一边是志得意满的花旗国总司令,以为胜券在握。 一边是几十万沉默的华夏军人,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腰。 光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字—— 【暴风雨来临之前。】 【最安静。】 …… 李云龙看到“一无所知”四个字的时候—— 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痛快的大笑。 是一种冷冰冰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军人的笑。 猎人的笑。 “好。” 他低声说。 “好一个一无所知。” “几十万人摸到你背后了,你还在吹牛逼。”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 他从李云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期待。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期待。 赵刚自己也是。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暴风雨降临的瞬间。 …… 光幕上,画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 没有任何铺垫。 没有文字,没有解说。 直接就是画面。 白天。 高丽半岛的北部山区。 漫山遍野的枯黄色山林。 初冬的天,灰蒙蒙的。 寒风呼啸。 一条公路蜿蜒在山谷中。 公路上—— 一支花旗国的部队正在向北推进。 坦克轰隆隆地碾过碎石路面。 装甲车排成长龙。 卡车上坐满了穿着厚实冬装的花旗国士兵。 他们有说有笑。 有人在啃巧克力。 有人在抽烟。 有人在写家书。 气氛轻松得像是去郊游。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花旗国陆军骑兵第一师。】 【花旗国陆军历史最悠久的王牌部队。】 【建军一百余年,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 【从未吃过大败仗。】 【从未。】 …… 太行山。 赵刚念出了“骑兵第一师”四个字。 然后又念了一遍“从未吃过大败仗”。 他的眉头紧锁。 王牌中的王牌。 百年老店。 从未有过大败。 这种部队—— 是花旗国军队的门面。 是他们的骄傲。 李云龙却不看那些文字。 他盯着画面里那些花旗国士兵的表情。 轻松。 散漫。 毫无警惕。 李云龙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人不觉得前面有危险。 他们以为战争快结束了。 他们以为前面没有敌人。 他们不知道几十万华夏军队已经在山里等着了。 李云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老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弧度。 “来了。” 他轻声说。 “要来了。” …… 光幕上,画面继续。 花旗国的部队继续北进。 进入了一片狭窄的山谷地带。 两侧都是山。 枯黄的灌木和稀疏的松树覆盖着山坡。 画面里,天色渐暗。 花旗国骑兵第一师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云山附近的谷地。 后续部队还在公路上拉成一条长线。 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有些诡异。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此时,骑兵第一师并不知道——】 【在他们周围的山上——】 【数万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画面缓缓移动。 镜头从公路上升起,越过花旗国的坦克纵队—— 转向了山坡。 山坡上—— 什么都没有。 只有枯草和灌木。 安安静静。 然后—— 画面放大了。 一个灌木丛的特写。 再放大。 一双眼睛。 从灌木丛中露出的一双眼睛。 黑色的、沉静的、像狼一样的眼睛。 脸上涂满了泥土和灰。 身上覆盖着枯草和树枝。 如果不放大—— 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趴着一个人。 然后镜头继续移动。 第二双眼睛。 第三双。 第十双。 第一百双。 整座山—— 整座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山—— 趴满了人。 从山脚到山腰,从灌木丛到石缝里。 密密麻麻。 像是大山本身长出了眼睛。 光幕上浮现了一行字—— 【华夏军队。】 【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两天两夜。】 【零下的气温。没有生火。没有热食。】 【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等猎物入网。】 …… 太行山。 李云龙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撞上门框。 “伏击!” 他的声音劈了。 “是伏击!” “他们在打伏击!” 李云龙是打伏击的行家。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伏击战。 他太懂了。 太懂那种感觉了。 趴在山上,看着敌人一步一步走进你的口袋。 你不能动。 不能出声。 不能喘粗气。 你只能等。 等敌人走到最近的距离。 等指挥员下令。 然后—— 像潮水一样涌下去。 “好!好一个伏击!” 李云龙兴奋得满脸通红。 “几万人趴在山上两天两夜!花旗国人一点都没发现!” “这纪律……这纪律……”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太清楚—— 零下的温度,不生火,不吃热饭,趴在雪地里两天两夜。 这需要什么样的意志力。 这需要什么样的兵。 赵刚站在旁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激动。 …… 光幕上,画面继续。 天色越来越暗。 黄昏变成了夜。 花旗国骑兵第一师的部队开始就地宿营。 帐篷支起来了。 篝火点起来了。 罐头打开了。 有人裹着睡袋准备睡觉。 哨兵在营地外围转了一圈,打着哈欠回来了。 “安全。什么都没有。” 光幕上浮现了一行字—— 【花旗国的哨兵报告:前方安全,未发现敌军踪迹。】 【他不知道——】 【“敌军”就趴在他头顶三百米的山坡上。】 【正在看着他打哈欠。】 …… 这个细节让太行山上的战士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紧张中夹杂着快感。 他们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敌人就在你鼻子底下走过,一点都没发现你。 那种隐忍的、压抑的兴奋。 像猫看着老鼠。 …… 然后—— 画面骤变。 夜色已深。 云山的山谷一片漆黑。 花旗国营地里的篝火渐渐暗了下去。 大部分士兵已经睡了。 寂静。 只有风声。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 不是枪声。 不是炮声。 是军号。 嘹亮的、尖锐的、穿透夜空的军号声。 “嘀嘀——哒哒——嘀嘀嘀——” 一支军号。 从山的这一边响起。 然后—— 第二支。 从山的那一边。 第三支。 第四支。 第十支。 军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山谷中碰撞、叠加、回荡。 像是大山本身在怒吼。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华夏军队没有无线电。】 【他们用军号指挥冲锋。】 …… 第15章 冲锋号响!百年不败的美军王牌,被步枪手榴弹打到覆没! 花旗国营地里。 刚才还在睡觉的士兵们像是被一盆冰水泼醒了。 一个花旗国中士从睡袋里弹起来,满脸茫然。 “什么声音?” “号角?谁在吹号角?”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 所有人都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脚步声。 不是几个人的脚步声。 是成百上千人、上万人同时奔跑的脚步声。 大地在震颤。 从所有方向。 像山洪爆发。 像泥石流倾泻。 黑暗中,无数黑影从山坡上涌下来。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他们没有坦克。 没有装甲车。 没有重炮。 他们只有两条腿,一支步枪,和一把刺刀。 但他们冲下来的速度快到花旗国士兵连裤子都来不及穿。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华夏军队发起总攻。】 【云山之战。】 【打响。】 …… 太行山。 李云龙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人。 他见过八路军的夜袭。 见过鬼子的冲锋。 但他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夜间突袭。 几万人同时从山上冲下来。 四面合围。 一个口袋阵。 教科书级别的口袋阵。 花旗国的王牌师,被装进了口袋里。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是谁指挥的?这手笔……”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画面太快了。 光幕上,战斗在以一种极其残酷的速度展开—— 华夏士兵冲进了花旗国的营地。 近距离交火。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团。 花旗国的坦克来不及启动,就被华夏士兵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 “轰!” 一辆坦克的炮塔被掀飞了。 火光映亮了半边天。 花旗国的士兵在混乱中试图组织防线,但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敌我。 到处都是华夏士兵。 到处都是。 他们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像是山本身变成了人。 光幕上浮现出一段快速闪过的战斗画面—— 华夏士兵用手榴弹炸掉了花旗国的指挥帐篷。 华夏士兵端着刺刀冲进了炮兵阵地。 华夏士兵三人一组,扑向花旗国的机枪碉堡。 第一个人倒下了。 第二个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冲。 第二个人也倒下了。 第三个人捡起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 “轰!” 碉堡哑了。 然后更多的人涌上来。 像潮水。 永远打不完的潮水。 …… 光幕上的文字冷冰冰地总结—— 【云山之战。】 【华夏军队首次与花旗国军队正面交锋。】 【花旗国骑兵第一师第八团——】 【几乎被全歼。】 这几个字出来的时候,光幕特意把“全歼”两个字放大了。 赤红色。 像烙铁一样烙在天穹上。 【骑兵第一师。】 【花旗国陆军历史最悠久的王牌。】 【建军一百余年,参加过两次世界大战。】 【从未吃过大败仗。】 【直到遇见了华夏军队。】 【云山一战。】 【王牌覆灭。】 【百年不败的金身——】 【碎了。】 …… 太行山。 李云龙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全歼。 花旗国的百年王牌。 全歼了。 用步枪和手榴弹。 全歼了花旗国的坦克师。 “我操——” 李云龙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不是愤怒。 是炸裂的狂喜。 “打赢了!!!” “真他娘的打赢了!!!” 他的声音在太行山的沟壑间回荡,像打雷一样。 院子里的战士们全炸了。 “赢了!赢了!!!” “打赢花旗国了!!!” 有人把帽子甩上了天。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跳又叫。 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赵刚靠在门框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没有喊。 他只是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赢了……步枪打坦克……赢了……” “真的赢了……”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 光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 花旗国骑兵第一师的残部仓皇南撤。 丢下了坦克。 丢下了大炮。 丢下了成堆的弹药和物资。 还丢下了—— 一面团旗。 画面里,一个华夏士兵从废墟里捡起了那面旗。 旗杆已经断了。 旗面上满是弹孔和焦痕。 那是花旗国骑兵第一师第八团的团旗。 那面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从未被缴获的团旗。 华夏士兵把那面旗举了起来。 不是挥舞。 是展示。 像展示一件战利品。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这是花旗国陆军历史上第一次——】 【丢失团旗。】 …… 村口。 老农不知道什么团旗不团旗的。 但他看懂了—— 花旗国人被打跑了。 旗都丢了。 老农使劲拍了一下大腿,咧嘴笑了。 豁了牙的嘴咧得能塞下一个窝头。 “打跑了!打跑了啊!” “花旗国人也能打跑啊!”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大儿……你看见没有……打跑了……”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呆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是灰败。 一种失去了所有底气之后的灰败。 花旗国的骑兵第一师。 那是花旗国的王牌中的王牌。 他常凯申做梦都想有这样一支部队。 全机械化。 坦克、装甲车、重炮,应有尽有。 他花了多少年、求了多少次、赔了多少笑脸,才从花旗国人手里要来几辆破坦克。 结果北边那帮人,用步枪和手榴弹,把骑兵第一师打废了。 常凯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这不可能”。 但天幕的画面就在眼前。 团旗都缴了。 怎么可能是假的? 常凯申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种失落感—— 比看到五星红旗那一刻还要深。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几百万军队输给北边那帮人—— 不冤。 一点都不冤。 连花旗国的王牌都被打成了这样。 他算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拔不出来。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到团旗被缴的画面时—— 手里的茶碗“啪”地碎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失手。 是攥碎的。 花旗国的王牌师被一群步兵打败了。 步兵。 连坦克都没有的步兵。 矮小的男人想到了自己。 他的大东瀛帝国在华夏的土地上打了五年,占了半壁江山。 他一直以为这证明了东瀛的强大。 可现在—— 华夏用步兵打赢了花旗国的机械化部队。 那当年华夏拿步枪跟东瀛打了八年—— 不是因为华夏弱。 是因为华夏的工业跟不上。 如果给华夏同样的武器—— 矮小的男人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缓缓摘下了眼镜。 用手帕擦了擦。 又戴上。 骑兵第一师。 他的骑兵第一师。 团旗被缴了。 百年不败的金身碎了。 轮椅男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步枪和手榴弹……” 他喃喃自语。 “他们用步枪和手榴弹打赢了坦克师。” “怎么做到的?” 他想了很久。 最后只想到了一个答案—— 人。 不是武器。 是拿武器的人。 轮椅男人睁开眼睛。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遇到过的军队。” 他对身旁的幕僚说。 “从未。” …… 光幕上,云山之战的画面缓缓消散。 最后浮现出一段总结文字—— 【云山之战,华夏军队首战告捷。】 【花旗国骑兵第一师遭受建军以来最惨重的失败。】 【麦帅的“感恩节前结束战争”——】 【成了一个笑话。】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新的文字浮现—— 颜色更深了。 不是金色,也不是赤红色。 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 像是凝固了的、冰冷的血。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没有来。】 【接下来的这一战——】 【不是华夏军队打得最漂亮的一战。】 【却是最让全世界震撼的一战。】 【因为这一战——】 【让所有人知道了一件事。】 停顿。 最后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华夏军人的意志——没有极限。】 …… 李云龙的笑容收起来了。 赵刚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天幕的语气变了。 之前的云山之战,天幕的语气是振奋的、昂扬的。 但现在—— 变得沉重了。 沉重得让人心里发紧。 “最让全世界震撼的一战……”赵刚喃喃重复着。 “不是打得最漂亮的……但最震撼的……” “这意味着什么?” 李云龙皱了皱眉。 他是军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 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不是让人欢呼的。 可能是让人心碎的。 他攥紧了拳头。 “看下去。” … 光幕暗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新的标题浮现—— 【长津湖】 就三个字。 长津湖。 光幕上没有任何解释。 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 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云山重得多。 …… 画面缓缓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铺天盖地的白。 大雪覆盖了所有的山、所有的树、所有的路。 天地之间只有一种颜色——白。 冷。 隔着光幕,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冷。 不是太行山冬天那种冷。 是一种能把人活活冻死的、绝对的冷。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高丽半岛北部,盖马高原。】 【长津湖地区。】 然后—— 一个数字出现了。 【气温——零下四十度。】 零下四十度。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在所有人心里。 …… 太行山。 赵刚的脸色变了。 “零下四十度……” 他是北方人,他知道冷是什么滋味。 太行山的冬天也冷,零下十几度的时候手脚都没知觉了。 零下四十度—— 那是什么概念? 水泼出去还没落地就结冰。 铁器碰一下能把皮粘下来。 人在外面站一会儿,鼻子和耳朵就能冻掉。 “零下四十度打仗……”赵刚的声音发涩。 李云龙也沉默了。 他打过冬天的仗。 知道冬天打仗最难的不是敌人—— 是冷。 冷能杀人。 无声无息地杀人。 “他们有棉衣吗?” 李云龙突然问了一句。 赵刚张了张嘴,没回答。 因为他想起了天幕之前说的—— 这支军队建国第二年就上了战场。 什么都没有。 连像样的重武器都没有。 棉衣? 在零下四十度的地方—— 光有棉衣够吗? …… 第16章 烤火鸡对比冻土豆!零下40度穿单衣啃雪,李云龙哭了! 光幕像是听到了他们的疑问。 画面切换了。 屏幕被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花旗国。 右边——华夏。 标题栏浮现—— 【装备与后勤对比】 …… 左边的画面先动了。 一个花旗国的营地。 干净、整齐、设施齐全。 帐篷里有暖炉。 暖炉。 在零下四十度的战场上,花旗国人有暖炉。 画面里,几个花旗国士兵围坐在暖炉旁,脱了手套暖手。 他们身上穿的是鸭绒防寒服。 厚实的、专业的军用鸭绒防寒服。 里面是毛衣。 外面还有防风外套。 脚上是皮毛一体的防寒靴。 头上是带毛的护耳帽。 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花旗国陆战一师冬季装备:】 【鸭绒睡袋、鸭绒防寒服、防寒靴、毛线帽、手套、围巾一应俱全。】 【每人每天热量摄入——4000大卡以上。】 画面继续。 到了吃饭的时间。 花旗国的炊事兵端出了一盘一盘的食物。 火鸡。 烤火鸡。 在零下四十度的战场上—— 花旗国人在吃烤火鸡。 还有土豆泥、罐头、热咖啡、巧克力、饼干。 蒸汽从食物上袅袅升起。 花旗国士兵有说有笑地吃着。 有人在抱怨火鸡不够嫩。 有人在嫌咖啡太苦。 画面里,一个花旗国士兵大口嚼着火鸡腿,汁水从嘴角淌下来。 光幕在这个画面下方加了一行注释—— 【感恩节前后,花旗国军队空运了大量火鸡到前线。】 【即使在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花旗国士兵依然能吃上热腾腾的感恩节大餐。】 …… 然后—— 画面切到了右边。 华夏。 同一时间。 同一片战场。 同样是零下四十度的天气。 一群华夏士兵蜷缩在雪地里。 他们身上穿的—— 李云龙看到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薄棉衣。 单薄的、南方样式的薄棉衣。 有的人甚至穿的是单衣。 单衣。 零下四十度。 单衣。 没有防寒靴——脚上裹着布条和稻草。 没有手套——手塞在袖子里,冻得发紫发黑。 没有护耳帽——耳朵上结着冰碴子。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华夏第九兵团冬季装备:】 【南方调来的部队,原定在东南地区作战。】 【接到命令后紧急北上,来不及换装。】 【大部分战士只有单薄的棉衣。】 【许多人甚至穿着胶鞋就上了战场。】 【胶鞋。】 【零下四十度。】 【胶鞋。】 “胶鞋”两个字被重复了两次。 像钉子一样钉在天幕上。 …… 太行山。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 千层底的布鞋。 在太行山的冬天穿着都嫌冷。 零下四十度穿胶鞋? 他闭上了眼睛。 不忍看。 赵刚的脸已经白了。 死人一样的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零下四十度,不要说打仗了—— 穿着单衣站在外面,两个小时就能冻死人。 而这些华夏士兵不是站两个小时。 是要在这种温度下行军、埋伏、冲锋、打仗。 赵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来不及换装……” 他重复着天幕上的话。 “来不及换装就上去了……” 来不及。 不是不给。 是来不及。 因为敌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没有时间准备了。 穿着单衣也得上。 …… 光幕上,对比还在继续。 画面又切回了吃饭的场景。 左边——花旗国人嚼着火鸡。 右边—— 华夏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土豆。 冻硬了的土豆。 硬得像石头。 一个华夏士兵把土豆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咔嚓。” 没咬动。 咬了第二口。 土豆纹丝不动。 咬了第三口—— 一颗牙崩掉了。 鲜血从嘴角渗出来。 混着口水和冰碴子。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把崩掉的牙吐在手心里看了一眼。 扔了。 继续咬。 这次他换了个姿势,把土豆夹在腋下,用体温暖了一会儿。 然后再咬。 勉强啃下来一小块。 嚼了两下,咽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光幕底部的文字—— 【花旗国士兵的伙食:烤火鸡、土豆泥、热咖啡。】 【华夏士兵的伙食:冻土豆。】 【零下四十度的冻土豆,硬度接近石头。】 【咬一口能崩掉牙。】 【这是他们唯一的食物。】 …… 太行山。 院子里传来了抽泣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同时在哭。 那些年轻的战士—— 他们自己也吃不饱。 他们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但他们想象不到—— 零下四十度,穿着单衣,啃冻土豆。 那不是饿肚子。 那是在用命换每一口饭。 一个年轻战士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跟咱们一样……”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跟咱们一样吃不饱……穿不暖……” “可他们打的是花旗国啊……” 李云龙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滚动了一下。 他在拼命忍。 忍什么? 忍眼泪。 他李云龙不是爱哭的人。 今天的眼泪已经流够了。 但这个画面—— 那个崩掉了牙还在啃冻土豆的华夏士兵—— 让他的眼眶又烫了起来。 因为他太懂了。 他的独立团也是这么过来的。 啃树皮,吃草根,冬天裹着稻草打仗。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 可天幕上这些人—— 比他还苦。 苦十倍。 零下四十度。 穿着单衣。 吃冻土豆。 打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李云龙使劲吸了吸鼻子。 没忍住。 两行热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飞快地用袖子抹掉了。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啃土豆崩掉牙的画面时。 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嘴里那几颗残存的牙。 然后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年轻人问他:“大爷,你咋了?” 老农摇了摇头。 “我在想……” “那孩子崩了牙……疼不疼……” 就这一句话。 旁边几个年轻人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 中年人看完了装备和伙食的对比。 他没有说话。 但他拿烟的那只手—— 攥紧了。 烟被攥弯了。 他知道。 他太知道后勤意味着什么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几千年的道理。 可这支军队—— 粮草都没有。 棉衣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上去了。 中年人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不心疼。” 他的声音很轻。 “是不得不。” “花旗国人打到了鸭绿江边。” “再不打,东北就没了。” “东北没了,工业就没了。” “工业没了,这个国家就永远站不起来。” “所以——” “就算穿着单衣,也得上。” “就算啃冻土豆,也得打。” 他睁开眼睛。 目光像刀。 “因为我们输不起。”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着天幕上两边的对比,一言不发。 花旗国那边——火鸡、暖炉、鸭绒服。 华夏这边——冻土豆、单衣、胶鞋。 这种后勤差距—— 比武器差距还要大。 武器差了可以用战术弥补。 但后勤差了——人会死。 不是被敌人打死。 是被老天爷冻死。 常凯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换成他的军队—— 在零下四十度穿着单衣打仗—— 能撑多久? 答案是—— 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崩了。 他的军队连衣服发不齐都能哗变,更别说零下四十度穿单衣了。 可北边那帮人—— 穿着单衣上去了。 不但上去了,还打赢了云山之战。 常凯申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 他又一次产生了那个让他坐立不安的念头—— 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带兵的?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盯着天幕上那个啃冻土豆的华夏士兵。 表情第一次变得复杂了。 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轻蔑。 而是一种深深的—— 困惑。 他理解不了。 零下四十度,穿着单衣,吃冻土豆。 为什么还在打? 为什么不投降? 为什么不撤退? 东瀛的军队也以“玉碎”精神著称。 他的士兵也能忍受极端的痛苦。 但那是建立在“效忠天皇”这个信仰上的。 可华夏的士兵—— 他们效忠的是什么? 是那面红旗? 是那个刚建国一年的政权? 还是—— 矮小的男人想到了一个他从来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也许他们效忠的不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面旗。 而是那片土地本身。 那片被他蹂躏了多年的土地。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比零下四十度还冷。 …… 光幕上,画面继续。 对比还没有结束。 最后一组对比出现了。 画面左边—— 一个花旗国炮兵阵地。 密密麻麻的大炮排成一排。 炮管黑洞洞地指向前方。 “轰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 大地在颤抖。 弹幕覆盖了整片山坡。 光幕上的注释—— 【花旗国一个师的火炮数量:数百门。】 【其中包括155毫米重型榴弹炮、105毫米榴弹炮、迫击炮。】 【此外还有舰炮支援和空中打击。】 【平均每次进攻,花旗国可以在一平方公里范围内——】 【倾泻上万发炮弹。】 画面右边—— 华夏的阵地。 几门迫击炮。 老旧的、口径很小的迫击炮。 旁边放着几箱炮弹。 很少。 一个华夏炮兵抱着一发炮弹,小心翼翼地装填。 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光幕上的注释—— 【华夏一个军的火炮数量——不及花旗国一个营。】 【每门炮平均分配的炮弹——个位数。】 【打完就没了。】 最后,光幕在两组画面之间加了一条分隔线。 分隔线上方是花旗国—— 成百上千门大炮齐射。 分隔线下方是华夏—— 几门迫击炮,每发炮弹都得省着用。 然后是一行总结—— 【这就是长津湖之战的双方。】 【一边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后勤保障。】 【一边是几乎没有后勤可言。】 【一边是火鸡、暖炉、鸭绒服、重炮覆盖。】 【一边是冻土豆、单衣、胶鞋、几发炮弹。】 【所有的常识都在说——这不可能赢。】 【所有的数据都在说——这不可能赢。】 【所有的逻辑都在说——这不可能赢。】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 最后一行字浮现。 颜色是冰蓝色的。 冷到了极点的蓝。 像长津湖上那层永远化不开的冰。 【但他们不信这些。】 【他们只信一件事——】 【身后,就是祖国。】 …… 第17章 全连冻死阵地,枪口死指敌军!冰雕连现世,太行山泪崩! 雪。 漫天大雪。 长津湖地区的山脊上。 一支华夏部队正在行军。 不是走。 是爬。 在齐腰深的积雪里,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每呼出一口气,睫毛上就结一层冰。 有人的耳朵已经冻得发黑了。 有人的手指肿成了两倍大,紫里透红。 有人走着走着—— 倒了。 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后面的人把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眼睛闭着。 脸上是平静的。 像是睡着了。 但他不会再醒了。 冻死了。 走着走着就冻死了。 后面的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继续走。 没有停。 没有多看。 不是不想停。 是不能停。 停下来的人——下一个冻死的就是自己。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行军途中,非战斗减员——严重。】 【许多战士还没到达阵地,就已经永远留在了路上。】 …… 太行山。 李云龙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是军人。 他见惯了死亡。 但“走着走着就冻死了”这种死法—— 让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被子弹打死的。 不是被炮弹炸死的。 是被老天爷活活冻死的。 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 就那么倒在雪地里。 安安静静地。 无声无息地。 “他娘的……”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在骂谁。 骂老天爷?骂花旗国?骂这个吃人的世道? 都有。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说的那句话—— “来不及换装。” 来不及。 如果多给他们几天时间—— 哪怕多给三天—— 换上棉衣棉裤——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冻死在路上了? 可没有那三天。 敌人不会给你三天。 战争不讲道理。 赵刚使劲咬了一下嘴唇。 疼。 但比起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人—— 这点疼算什么。 …… 光幕上,画面继续。 部队到达了预定的伏击阵地。 同样是埋伏。 和云山一样。 但这一次—— 条件恶劣了百倍。 云山的伏击是秋天,虽然冷但还能忍。 长津湖的伏击是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 华夏士兵趴在雪地上。 一动不动。 他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光幕给出了答案—— 【部分阵地的华夏士兵,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中——】 【埋伏了三天三夜。】 【不生火。不说话。不能动。】 【因为头顶有花旗国的侦察机。】 【一旦被发现,等来的不是伏击的机会——】 【而是铺天盖地的轰炸。】 三天三夜。 零下四十度。 趴在雪地里。 一动不动。 李云龙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记闷棍。 他愣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赵刚。 “三天三夜?” 他的声音劈了。 “零下四十度趴三天三夜?”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愣住了。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不是。 零下四十度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 不吃东西,不能活动,不能生火取暖—— 这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远远超越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李云龙问。 赵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 光幕上,战斗终于打响了。 但天幕没有详细展示长津湖战役的每一场战斗。 而是用一种快速剪辑的方式,把最关键的几个画面拼接在了一起—— 夜间。 军号再次响起。 华夏士兵从雪地里站起来——不,是从雪里“拔”起来。 因为很多人的衣服已经和地面冻在了一起。 他们用力撕开身上的冰壳,端着枪冲向敌人。 有人冲到一半摔倒了——不是被打中了,是腿冻僵了,不听使唤了。 摔倒了就爬。 爬不动了就滚。 滚到敌人面前,拉响了怀里最后一颗手榴弹。 画面里,一个华夏士兵的手冻得握不住枪。 手指已经完全冻僵了,像五根冰棍。 他用牙咬住枪栓,“咔嚓”一声拉开。 然后把枪夹在两只冻僵的手之间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出去了。 对面一个花旗国士兵倒下了。 光幕在这个画面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许多华夏士兵的手冻伤到无法正常握枪。】 【他们用牙拉枪栓,用冻僵的双手夹着枪射击。】 【有的人开完枪之后——】 【手指再也没有松开过。】 【因为手已经冻死在了扳机上。】 …… 太行山。 院子里哭成了一片。 不是小声抽泣。 是放声大哭。 那些年轻的战士—— 他们现在手里也拿着枪。 他们也在打仗。 他们能想象那种感觉—— 手冻僵了,握不住枪了。 用牙咬着枪栓。 用冻成冰棍的手夹着枪。 打完最后一枪—— 手指永远粘在了扳机上。 永远。 一个战士把脸埋在手里,哭得浑身打颤。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拿命填啊……” 李云龙没有哭。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只是直直地站在院子中间,浑身僵硬。 像一尊石像。 赵刚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摘下了眼镜。 不是因为起雾了。 是因为他不想看了。 不忍看了。 可他知道—— 不看不行。 这些人—— 他们值得被看到。 每一个人都值得。 …… 光幕上,战斗画面终于缓缓暗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沉重到极点的文字—— 【长津湖之战,历时十七天。】 【华夏军队在极端严寒和后勤几乎为零的条件下——】 【将花旗国最精锐的陆战一师——】 【分割包围。】 【逼其全线撤退。】 【花旗国陆战一师——花旗国海军陆战队的骄傲。】 【从未输过。】 【但在长津湖——】 【他们跑了。】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一行新的字浮现—— 【但这场战役,华夏的代价——】 【极其惨重。】 …… 光幕暗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画面缓缓展开。 战斗已经结束了。 长津湖畔。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天地之间寂静得可怕。 一支花旗国的撤退部队正在公路上行进。 他们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傲。 只有惊魂未定的恐惧和疲惫。 他们在跑。 在从长津湖逃跑。 但—— 当他们经过一处山坡的时候。 最前面的花旗国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第二个人也停了。 第三个。 第十个。 整支撤退的部队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山坡上。 画面转向那个山坡。 镜头缓缓拉近。 起初看不清。 只看到雪地上有一些凸起。 像是石头。 或者树桩。 但随着镜头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石头。 不是树桩。 是人。 一个。 两个。 十个。 几十个。 上百个。 整整一个连的华夏士兵。 趴在阵地上。 手里握着枪。 枪口指向前方——指向公路。 指向花旗国撤退的方向。 保持着完美的战斗队形。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每一个人的枪口都指向正确的方向。 每一个人—— 都已经死了。 冻死了。 光幕的画面停在了这里。 长久地停着。 没有文字。 没有解说。 只有画面。 一百多具冻成冰雕的华夏士兵。 保持着战斗姿势。 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 等待着敌人。 等到了最后一刻。 等到了死去的那一刻。 都没有离开自己的阵地。 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 有的人的眼睛里已经结了冰。 但那双眼睛—— 依然望着前方。 望着敌人会来的方向。 直到被冻成了冰。 直到死去。 都没有挪开过一寸。 …… 光幕底部,文字终于浮现了。 一个字一个字地。 缓慢地。 沉重地。 像是从冰层下面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这一幕被后世称为——】 【冰雕连。】 不是雕塑家的冰雕。 是活生生的人——被冻成了冰雕。 【他们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中埋伏。】 【等待命令发起冲锋。】 【但冲锋的命令来之前——】 【他们已经被冻死了。】 【整整一个连。】 【一百多条年轻的生命。】 【死在了阵地上。】 【没有一个人离开。】 【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把枪口从敌人的方向移开。】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 最后一段话浮现。 冰蓝色的字迹。 冷到了极致。 【花旗国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时——】 【停下了脚步。】 【沉默了很久。】 【然后——】 【向这些冻成冰雕的华夏士兵——】 【敬了一个军礼。】 …… 太行山 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风都停了。 连太行山的鸟都不叫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间。 一动不动。 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大到能看见布满血丝的眼白。 但他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是空的。 呆滞的。 像是灵魂被人抽走了。 冰雕连。 一个连。 一百多个人。 冻死在阵地上。 保持着战斗姿势。 枪口指着敌人。 到死都没有动过。 李云龙的嘴唇在哆嗦。 哆嗦了很久。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弟兄们……”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刚已经站不住了。 他靠在墙上,整个人滑坐在地,蜷成了一团。 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那种无声的、全身心的痛比嚎啕大哭还要撕心裂肺。 他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 他读过无数的书。 他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什么叫牺牲、什么叫奉献。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冰雕连。 一百多个活生生的人。 趴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 等着冲锋的命令。 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秒。 命令没来。 人先冻死了。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没有一个。 这不是勇气。 勇气是面对恐惧的时候选择不退。 这些人面对的不是恐惧。 是确定的、必然的死亡。 他们知道自己会冻死。 零下四十度,单薄的棉衣,趴在雪地里——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们还是趴着。 还是握着枪。 还是把枪口指向敌人来的方向。 到最后一秒都是。 为什么? 因为身后是祖国。 因为他们的阵地后面是鸭绿江。 是东北。 是刚建国一年的、什么都没有的、但终于属于自己的国家。 他们退了,国就没了。 所以不退。 冻死也不退。 赵刚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泥地上。 他第一次觉得“牺牲”这两个字太轻了。 太轻了。 轻到配不上这些人。 ……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 没有哭。 没有笑。 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 看着天幕上那些冻成冰雕的身影。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拄着锄头。 面朝天幕。 缓缓地、郑重地—— 弯下了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不会什么军礼。 他只会鞠躬。 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 对着天幕上那些永远定格在战斗姿势中的年轻人。 鞠了一躬。 直起腰。 又鞠了一躬。 直起腰。 第三次。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深了。 弯到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停了很久。 才缓缓直起身来。 旁边的年轻人泪流满面地问:“大爷……你这是……” 老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给孩子们鞠躬。” “他们是人家的大儿。” “人家的大儿,替我守了国。” “我给他们鞠三个躬——少了。” 说完这句话。 老农再也撑不住了。 拄着锄头的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无声地流泪。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一言不发。 他的幕僚在旁边小声汇报着什么。 他没有听。 他的目光钉在天幕上那最后一行字上。 【花旗国士兵看到这一幕,敬了军礼。】 他的士兵。 向敌人敬了军礼。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连他的士兵都被震撼了。 连他的士兵,那些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人都不得不承认: 对面这些人,配得上一个军礼。 轮椅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我想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花旗国会输。” 幕僚一愣:“总统先生?” “不是输在武器上。” 轮椅男人的目光深远。 “是输在我们的士兵不愿意死。” “而他们的士兵……”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华夏的士兵不是不怕死。 他们也怕。 但他们更怕的—— 是身后那个刚站起来的国家再次跪下去。 所以他们选择了不退。 选择了冻死在阵地上。 选择了变成冰雕。 也不后退一步。 …… 光幕上,冰雕连的画面缓缓消散。 但没有结束。 新的画面出现了。 同样是长津湖。 同样是一片雪原。 但镜头对准的不是阵地。 是一条运输线。 一条蜿蜒在山谷中的、被大雪覆盖了的小路。 华夏军队的后勤补给线。 画面里,一个华夏士兵倒在了小路边的雪地里。 他的身体蜷缩着。 双手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抱得那么紧,死后都没有松开。 镜头拉近。 他怀里抱着的是一袋炒面。 后勤补给用的炒面。 一小袋。 就那么一小袋。 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上—— 他是负责把这袋炒面送到前线阵地去的。 但他没有走到。 他冻死在了半路上。 光幕拉近他的脸。 年轻的脸。 二十岁出头的脸。 冻得发青发紫,但轮廓还看得出来。 眉毛上挂着霜。 嘴唇冻得皲裂了。 眼睛半闭着。 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 不是恐惧。 是一种很平和的表情。 像是在最后一刻,他接受了一切。 但他没有松开手里的炒面。 即使是在死去的那一刻—— 他也没有把怀里的炒面吃掉。 那是送给前线战友的。 不是他的。 他饿着肚子冻死了。 但炒面—— 一粒都没动。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后勤班长。】 【负责向前线运送补给。】 【冻死在运输途中。】 【被发现时,身体已完全冻僵。】 【双手死死抱着一袋炒面。】 【那袋炒面——完好无损。】 【他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最后一行字浮现的时候—— 光幕上的画面定格了。 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年轻人。 抱着一袋炒面。 再也不会醒来了。 …… 第18章 70年前八国联军打进我们首都,70年后我们反推他们! 【长津湖之战。】 【华夏军队以极其惨重的代价——】 【将花旗国最精锐的陆战一师赶出了长津湖地区。】 【花旗国陆战一师遭受建军以来最大的损失。】 【这场战役没有赢家。】 【但全世界记住了一件事——】 【华夏军人可以被冻死。】 【可以被炸死。】 【可以被饿死。】 【但不能被打败。】 【因为他们的意志——】 【比长津湖的冰还硬。】 文字停留了片刻。 然后慢慢消散。 光幕没有熄灭。 而是—— 继续。 新的文字浮现了。 颜色变了。 不再是白色。 是赤红色。 带着火焰一样的灼热—— 【长津湖之后——】 【华夏军队没有停下来。】 …… 太行山。 李云龙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还有?” 赵刚也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天幕。 “还没完……” …… 光幕上,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像一卷加速播放的史诗。 第一个画面—— 一张巨大的战场态势图。 高丽半岛的轮廓清晰可见。 半岛被一条横线分成南北两部分。 光幕标注——【三八线。】 这是战前的分界线。 画面里,联军的蓝色箭头在开战之初曾经一路北推—— 推到了鸭绿江边。 几乎吞掉了整个半岛。 光幕上用文字标注—— 【战争初期——联军推进至鸭绿江边。】 【高丽北方政权濒临灭国。】 “濒临灭国”四个字被单独放大了。 赵刚看到这四个字,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明白了—— 华夏为什么要出兵。 不是好战。 是唇亡齿寒。 高丽北方亡了,花旗国的坦克就停在鸭绿江对岸。 距离华夏的东北工业基地一江之隔。 不打不行。 …… 然后—— 态势图上,红色的箭头出现了。 从鸭绿江方向。 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插了下去。 华夏军队入场。 画面加速。 红色箭头疯狂地向南推进—— 云山。 长津湖。 一个接一个的战役名称在地图上闪过。 蓝色的联军箭头开始后退。 退、退、退。 一路退。 从鸭绿江退。 退过了清川江。 退过了平壤。 继续退。 红色箭头像潮水一样往南涌。 势不可挡。 然后—— 红色箭头越过了那条横线。 三八线。 华夏军队打过了三八线。 光幕在态势图上用大字标注—— 【华夏军队突破三八线,继续南推。】 画面继续加速。 红色箭头继续向南。 越过三八线之后没有停。 继续推。 最前锋的红色箭头到了一个城市附近。 光幕标注了这个城市的名字—— 【汉城。】 【高丽南方的首都。】 赤红色的大字浮现—— 【华夏军队攻克汉城。】 …… 太行山。 李云龙的大脑“嗡”了一声。 攻克? 首都? “等等——”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花旗国人不是在高丽打咱们吗?” “咱们不但没输——” “还反推了?” “还打下了人家的首都???” 赵刚的嘴张着,合不拢。 他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花旗国带着十六国联军,从鸭绿江一路打到了三八线以北—— 把高丽北方打得快亡国了。 然后华夏入场。 不但把联军打回了三八线—— 还越过三八线—— 打下了对方的首都。 一个刚建国一年的穷国。 装备只有步枪和手榴弹。 对面是十六国联军。 坦克、飞机、重炮、航母。 结果反推了。 推到了人家首都。 “这……” 赵刚张了好几次嘴,才憋出一句话。 “这是什么仗法?” “拿步枪打到人家首都?” “十六个国家加起来都拦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颤—— “七十年前八国联军打进咱们的首都!” “七十年后咱们一个国家打进了他们扶持的首都!” “这——这——” 赵刚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激动到语无伦次。 李云龙替他说了。 一句话。 简单粗暴。 “这他娘的就叫——以牙还牙!” 院子里的战士们轰然叫好。 “好!!!” “打进去了!!!” “打他们的首都!!!” 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扔上了天。 有人蹲在地上又哭又笑。 有人死死抱着自己的步枪,像是在对它说—— “你看到没有?步枪也能打进首都。” …… 村口。 老农不知道什么三八线、什么汉城。 但旁边的年轻人翻译了。 “大爷!咱们的人打到洋人扶着的那个国家的首都了!” “打进去了!” 老农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了。 “打……打进去了?” “打进人家首都了?” “以前……以前不是洋人打进咱们首都吗?” 年轻人使劲点头,眼睛红红的:“对!这回反过来了!” 老农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满脸的皱纹都舒展了。 “好……好啊……” “打进去了……” “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他笑着笑着,又开始抹眼泪。 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心酸的。 大概都有。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着态势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鸭绿江反推到汉城。 用步枪和手榴弹。 打穿了十六国联军的防线。 打下了一国首都。 他想起了自己。 他有花旗国的坦克、花旗国的飞机、花旗国的顾问—— 结果被小鬼子那帮人从南京打到了山城。 而北边那帮人—— 什么都没有,照样从鸭绿江打到了汉城。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攥紧。 指节发白。 那种失落不是嫉妒能形容的。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 他这半辈子走的路到底对不对?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盯着态势图。 他的目光在三八线上停留了很久。 华夏从三八线以北一路打到了汉城。 用步兵。 而他当年—— 用了整个大东瀛帝国的海陆空力量,打了四年,都没能打下山城。 矮小的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想再看了。 每多看一秒,都是对大东瀛帝国的羞辱。 ……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汉城被攻克的画面时。 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最大的动作。 汉城。 花旗国支持的那一方的首都。 被攻克了。 被一群穿着单衣、拿着步枪的人打下来了。 十六国联军挡不住。 轮椅男人的嘴角紧绷。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回椅背。 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节奏很慢。 每一下都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判断。 “……当初不应该小看他们。”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铅。 …… 光幕上,态势图停在了红色箭头最远的位置——汉城附近。 然后,一段总结文字浮现—— 【华夏军队入朝参战后——】 【连续发动五次大规模战役。】 【从鸭绿江一路南推,越过三八线,攻克汉城。】 【将濒临灭国的高丽北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一个刚建国的穷国。】 【用最原始的装备。】 【把半个地球的军队打回了起点。】 最后一行字被放大了。 赤红色。 像火焰。 【一个国家,对抗半个世界。】 【不但没有输——】 【还反推了。】 …… 太行山。 李云龙仰着头,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一个国家打半个地球!还反推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战绩?!” “老赵你说这在历史上排得上号不?” 赵刚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排不上号。” 李云龙一愣:“啥?” 赵刚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但笃定—— “因为历史上没有过。” “前无古人。” “以这种装备差距、这种后勤条件、面对这种对手——” “打到这种程度——”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做到过。” “排不上号。” “因为它就是第一。” “没有第二。” 李云龙呆了一瞬。 然后猛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前无古人!” “老子他娘的与有荣焉!” …… 但——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巨大的振奋中时。 光幕上的气氛忽然变了。 赤红色的字迹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色的、冷峻的色调。 像是天空从晴转阴。 新的文字浮现—— 【但——】 【战争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一行字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赵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云龙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 【花旗国,不是真正的少爷兵。】 …… 这句话让太行山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少爷兵? 在之前的画面里—— 花旗国的士兵有火鸡、有暖炉、有鸭绒服、有无限的弹药—— 怎么不是少爷兵? 光幕像是读懂了所有人的疑惑。 画面缓缓展开—— 【很多人以为花旗国军队只是靠装备碾压。】 【这是误解。】 【花旗国的军队中同样有铁骨铮铮的军人。】 【他们在二战中横扫了大半个地球。】 【诺曼底海滩上,花旗国士兵冒着密集的弹雨冲上岸。】 【太平洋战场上,花旗国海军陆战队逐岛血战。】 【他们不缺勇气。】 【不缺意志。】 【更不缺战斗力。】 画面里闪过了几个快速的历史片段—— 诺曼底海滩上,花旗国士兵在枪林弹雨中从登陆艇跳入冰冷的海水。 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硫磺岛上,花旗国海军陆战队在弹坑密布的火山灰中匍匐前进。 一个花旗国士兵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还在用步枪射击。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这些人不是软柿子。】 【他们是经历过人类历史上最残酷战争的老兵。】 【他们知道怎么打仗。】 【他们也不怕死。】 …… 太行山。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幕为什么忽然开始夸花旗国? “老赵……”李云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天幕这是什么意思?” 赵刚沉默了一瞬。 然后—— “先扬后抑。”他低声说。 “啥?” “天幕在告诉我们——花旗国不是弱鸡。” “花旗国很强。非常强。” “所以接下来要盘点的东西——” 赵刚的声音沉了下来。 “可能不是好消息。” 李云龙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