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主角身边被剧情杀的炮灰》 第1章 美妾争宠记1 忠勇侯府。 春桃穿过走廊,对侯府中花团锦簇,假山嶙峋,池水荡漾的美景视而不见。 她脚步匆匆,穿过亭台楼阁,轩榭廊坊,来到了内院。 “少夫人,你怎么还在看账本啊!” 春桃走进满芳居,看到一位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她头上发钗并不多,衣服也很舒适。 可皮肤细腻雪白,面容精致,浑身上下都透着闲适素淡。 桌上放着一盘精致的果脯,她时不时用纤纤玉手拿起一颗,送入口中。 一派悠闲姿态。 可春桃却急得不行,她忙说道:“少夫人,世子爷已经跟狐媚子厮混了好多天,每天都去她院里。” 林鹿拿起一颗果腹塞春桃嘴里,春桃猝不及防嚼了嚼,一边嚼一边囫囵不清道:“少夫人!!” “好了,我知道了。”林鹿说道,语气轻飘飘的。 春桃立即露出期待表情,“少夫人,要不奴婢等世子爷下值,请世子爷来满芳居用晚膳?” 林鹿反而说道:“我记得赵姨娘病了好些日子,让府医去给她看看。” 春桃:“啊?!” 不是在说世子爷的事吗,怎么一下转到赵姨娘身上了? 春桃表情要哭不哭的,但也不敢置喙什么,只能去照办。 林鹿看了看她,说道:“咱们施惠于人,你板着脸得罪人,好事都变坏事。” “算了,张嬷嬷,你替我走一趟。” 一旁沉默无言磨墨的张嬷嬷,一身古板颜色暗淡的衣服,显得极为稳重。 “是,小姐。”张嬷嬷连忙躬身说道,脸上带着些微的笑容,去办事了。 春桃脸色变了变,垂着头请罪,春桃见小姐不理会她,脸色更惶恐了。 林鹿翻着账本,房间里只有安静沉闷的翻书声,让人心中凝重不安。 林鹿时不时再拿起毛笔,在上面标记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心里却极为欢喜。 这样能动能吃,呼吸毫不费劲的感觉,真是爽啊! 她是肌无力患者,已经严重到躺在病床上,无力动弹。 呼吸不畅,要耗尽全身力量呼吸。 可依旧憋闷。 肌无力最终的结果,没力气呼吸,窒息死亡。 遇到了一个自称为炮灰逆袭系统的东西,说只要她完成一系列任务,就能得到一个正常的身体活下去。 她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呢。 能够作为正常人活下去,不是一个没有力气呼吸,连生理无法控制的废人。 病床的林鹿,面容年轻却形容枯槁。 别的女孩讨论着服装得体,口红色号显白,为事业拼搏,为恋爱伤神,为减肥烦躁。 林鹿连走路都困难,像枯死的树,一动不动,等待死亡。 她太想活着了,做梦都想啊,哪怕自称系统的东西是恶魔,她也要试一试。 再说了,即便不是自己的身体,可她能利用身体,又蹦又跳,去很多地方,闻芬芳的花朵儿,尝美味食物。 感受是真真切切的。 “噗通……” 春桃一下跪在了地上,忙磕头道:“小姐,奴婢错了,求小姐罚奴婢……” 果脯有些甜腻,林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受茶香,略带苦涩的茶水,带走嘴里的甜味,好生舒坦。 她看着惶恐的春桃,问道:“错哪儿了?” 春桃的忠心是没问题的,是原主带来忠勇侯府的家生子,但问题是,蠢人灵机一动,后果严重。 春桃忙说道:“奴婢不应该置喙主人的事……” 林鹿只是说道:“写八百字自省书,把事情经过发展后果,写清楚。” 高门世家的婢女奴仆,尤其是贴身的,都能读书写字,甚至比一般的官家小姐的气度都好。 春桃头一次被要求写检讨,神色略微迷茫,但也应了下来。 她忙站起身来,拿起茶壶给杯子里倒了茶,便乖巧下去写检讨书。 没多久,张嬷嬷回来,对林鹿说道:“小姐,府医给赵姨娘看了,病得严重下不了床。” “听说小姐派大夫来给她看病,她硬是从床榻上下来,磕了头,说感恩小姐大德。” 林鹿点点头,“送佛送到西,让府医好好给她看,药钱这边拨。” 张嬷嬷点点头应了一声是,缓了缓,又说道:“小姐能想明白便好。” 世子爷的下僚送了个美人进府,世子爷对她极为痴迷,下了值就去她院子,惹得小姐受不了。 好在现在小姐似乎没那么伤心。 林鹿面带期待说道:“嬷嬷,是不是该用晚膳了?” 高门大户钟鸣鼎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味道相当不错,让林鹿每天都在期待。 发誓尝遍每一道菜。 张嬷嬷:…… 不伤心,但又心大了很多。 这边刚摆上晚膳,林鹿刚拿上筷子,就听到世子爷派人送信来,要来满芳居。 林鹿:…… 她只能放下筷子,看着满桌菜品不能吃,等着世子爷顾澜之。 顾澜之是忠勇侯府的长房长子,不出意外,未来继承忠勇侯的爵位,身份尊贵。 他面容英俊,长身玉立而来,如同谪仙一般,贵气十足,翩翩君子看起来禁欲,并不是放浪形骸的模样。 但这只是之前的顾澜之,现在的顾澜之,被沈姨娘各种套路,情感拉扯。 再加上身体的勾引,释放了心中被压制的欲望。 林鹿屈身行礼,被顾澜之扶起,他声音清越似水涧青石,“夫妻之间,无需多礼。” 林鹿眼神在顾澜之面上扫过,心中暗叹,不愧是男主,这副模样,真心帅啊! 也难怪原主以正妻的身份,跟沈姨娘争抢,却最终被厌弃了。 成亲三个月,正是新婚燕尔之时,再加上肚子没好消息,原主就想着多和丈夫造人。 结果来了沈姨娘,让原主如鲠在喉。 两人入了座,两人细嚼慢咽,食不言,顾澜之给林鹿夹了菜。 林鹿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 用过晚膳,林鹿就跟顾澜之说了内院的事情,还有姨娘病了,拨了钱买药。 “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顾澜之如此说道。 林鹿敏锐感觉到他心不在焉,意兴阑珊。 她笑了笑说道:“夫君,待会我还要看账本呢,可能比较晚,要不你去其他姐妹房中。” 顾澜之神色微闪,随即关切说了声,“别太累了。” 看着顾澜之的背影,林鹿并不意外,现在顾澜之很上头,她拦着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然连相敬如宾这点情分都消耗没了。 什么好吃的菜,顿顿吃,月月吃,都会腻。 喜新厌旧是人之本性。 越拦越上头。 第2章 美妾争宠记2 林鹿也并没有说谎,她确实点着灯,盘点着账本。 包括自己的嫁妆,有田地宅院,有商铺,还有首饰。 更有侯府给顾澜之的东西。 这些都是原主在管理,现在,林鹿更要握在手里。 能嫁给侯府世子做正妻,林家的势力也不弱,祖父是吏部尚书。 六部之一。 吏部管理官员升阶前途,手里的权力着实不小。 豪门世家最要紧的是什么? 传承,传承,还他妈是传承。 为什么妻妾成群呢,因为要多生孩子。 妾室除了给男主人提供美色,更是为主母分担生子的压力。 在这种封建社会里,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里走一遭,生不下来就是一尸两命,不像现代生不下来还能剖宫。 更别说幼儿可怕的夭折率。 生子kpi全压正妻一个人头上,一胎接着一胎生,太可怕了。 除非一胎108宝,像青蛙一样甩籽。 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先把命给保下来再说吧。 连普通人家,妻子若一直没生子,压力都非常大,会被休弃。 女子身上最重要,最有价值的,就是生育价值与性价值。 故事的结尾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林鹿却并不太相信。 不然开枝散叶全靠沈挽一个人? 就算她一个接着一个生,她自己受得了吗? 再说了,男人的生育能力能持续到60多岁。 还有侯府的长辈,不会看着顾澜之守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妾室扶正的。 原主祖父吏部尚书,都没能让顾澜之守着她一个人。 或许是不够爱吧,能让身处这个时代的顾澜之能真的守着宋挽 沈挽是女主,来侯府的目的就是做人上人,拥有权势。 侯府来了个卷王啊,卷得侯府世子的女人们人仰马翻。 林鹿心想,那可不行,从某种情况上来说,后院的这些女子们,算起来是她的财富和手下。 至少利益是共同的。 妾室出卖美色和身体,寻求安身立命。 作为主母,她可以拥有她们生的孩子。 将来她生了孩子,妾室生的孩子,也是主母孩子的帮手。 当然,这其中需要一些智慧,不然兄弟阋墙的悲剧就会发生。 所以,不能让宋挽将后院的妾室们斗垮了。 跟打bOSS似的,最后把她这个世子内院最大的bOSS给干掉了。 要屹立不倒的,除开身份地位,更要手里有钱,手下有人。 更要像宋挽一样,全是套路,没有真心。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所以从来到这个小说世界,林鹿就在整理手头上的账目,清楚手里的粮资弹药,好合理规划。 本来在病床上等死,先不说这健康的身体,任务也决不能失败。 宋挽住在听雨轩,是比较大的院子,并且是单独居住,手底下还有两个丫鬟伺候。 比其他一些暖床丫鬟好过多了。 顾澜之来到听雨轩,门口的丫鬟正想通报,但被顾澜之抬手拦住。 “冬雪,将帕子给我。”屋内传来一声娇媚至极的声音,夹杂着水声。 显然,宋挽正在沐浴。 顾澜之拿过丫鬟手里帕子,推门进去,绕过屏风,在热气缭绕中,看到浴桶里坐着一个人。 站起身来,美背若隐若现,肌肤如雪,身姿窈窕勾人。 端的一幅美人出浴图,诱人至极。 顾澜之神色不变,如同高僧一般,将帕子递给沈挽。 宋挽接过,转身看到是顾澜之,神色立刻有些惊慌,立马捂着心口,重新沁入浴桶中。 她抱胸耸着肩膀,秀气的锁骨中,漾着两池春水。 “世子爷,你,你怎么来了?”在热气的蒸腾下,她脸色微微潮红,面若桃花。 含羞带怯,恰似一低头,最是温柔迷人。 “你哪里本世子没见过。”顾澜之微微一笑,扯了架子上的锦缎长布,将她包裹起来,抱到了床榻上。 宋挽顿时说道:“世子爷,你不是去少夫人院里,怎么来了?” 顾澜之打量着她,“怎么,吃醋了。” 宋挽别过头去,声音有些瓮声瓮气,“你们是正经夫妻,我哪里敢吃醋。” “口是心非。”顾澜之看她如此举动,眉眼闪过喜意。 替她擦拭湿漉的头发,这般亲密的举动,即便是和妻子,也并未做过。 宋挽趴在顾澜之的腿上,姿态美丽无助,像一只祈求怜惜的兔子。 “世子爷,我,我只有你了。”宋挽楚楚可怜,心里却一片漠然。 男人嘛,都有英雄情结,拯救弱小,能满足他们的英雄情结。 顾澜之微微皱眉,问道:“在侯府,有人为难你?” 宋挽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少夫人挺好的,就是,就是妾担心,有一天,世子爷恶了妾,妾不知该何去何从。” 顾澜之伸手,点了点她细挺秀气的鼻子,“瞎想。” “看来本世子需要做点什么,才不会让你瞎想。” “世子爷,你坏……” 顾澜之翻身,将沈挽压在身下,接下来便是翻红滚浪,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动静很大,男人的喘息和女子娇媚之声,持续时间也很长,让守在外面的丫鬟,面红耳赤。 在宋挽的身上,顾澜之感受的了灵与肉的结合,是如此畅快淋漓,仿佛归天了一般。 他有过不少的女人,但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如此乐趣,如此契合。 这一刻,什么都抛开了,只有畅快淋漓,自由而畅快。 末了,他将女人搂在怀中,看着头发黏在脸上,一副疲惫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他从床头拿了一个檀木盒子,递给宋挽,“打开看看。” “是什么呀,我太累了,不想看。”宋挽声音有些嘶哑,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乖,看看。”顾澜之将盒子打开,给宋挽看。 里面是一个翡翠镂空雕花簪子,在光线下,呈现出蓝绿渐变流光,奢华无比。 宋挽愣愣看着,“给我的?” “是啊,喜欢吗?”顾澜之问道。 “喜欢,妾太喜欢了。”宋挽伸出两条细腻雪白的臂膀,搂着顾澜之脖子,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世子是对妾最好的人,从来没有人对妾这么好。” 第3章 美妾争宠记3 宋挽收到礼物,脸上布满了惊喜。 她语气带着哽咽和感动,让送礼物的人得到了极大的情绪价值。 顾澜之极为受用。 不过就是一个簪子罢了,就让她如此感动。 男人自恋本性浮出,她是如此容易满足,如此爱我,柔弱不能自理,离不开我。 宋挽微微垂眸,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她身份不够,家里是商户,但好歹也是商户,有足够的金钱让她能养好身体。 牛奶泡澡,秘制古药将身体调理得让男人如痴如狂。 受了这么多苦,可不是来做妾室的,性命被人握在手里。 她要做正妻,不做妾室。 现在顾澜之喜欢她,但谁又能知道,这份喜欢能喜欢多久呢。 人不会对自己拥有的东西多么在意,但对损失异常敏感。 宋挽已经有所计划了,但这计划中,得有林鹿这个正妻参与其中。 林家千金大小姐,生来就尊贵,根本就容忍不了她的存在。 这段时间,顾澜之一直在她的院里,本来去了满芳居,却还是来她这里了。 恐怕现在大小姐,根本气得睡不着吧。 第二日一早,宋挽就起床,丫鬟冬雪端着水进来,一见宋挽醒了,忙说道:“小夫人,怎么不多睡一会,世子爷嘱咐奴婢,不要吵醒你呢。” 小夫人这个称呼,就挺有意思的。 宋挽慵懒说道:“要去给少夫人请安。” 她似醒非醒,媚态尽显,冬雪看到这一幕,都口干舌燥,心里跟猫抓一般。 连女子都这样,更别说是男人了。 随即,冬雪回过神来,担忧道:“去给世子夫人请安?” 受宠的妾室,一向不受正妻待见。 “小夫人在听雨轩自由自在的……” 何必主动凑上去,世子爷上值了,若出了什么事,简直求救无门。 “我是妾室姨娘,本来就该服侍主母。”宋挽说着,在冬雪的服侍下,穿上了漂亮的衣服。 一身浅蓝色官缎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更衬托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黛。 她坐在了铜镜前,拿起顾澜之送的翡翠镂空雕花簪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冬雪,你陪我去给世子夫人请安吧。”宋挽对冬雪说道。 冬雪心里有些不安,她是侯府家生子,看到宋挽的行为,就直觉不妥。 但妾室去服侍主母,也是该做之事,世子爷从宋挽入府之后,就对她荣宠至极。 现在就该老老实实的,怎么还去主母面前晃悠呢。 这个姨娘,该不会也不长久吧。 后院的姨娘,不是侯夫人赐给世子爷的丫鬟,一开始做了暖床丫头,要么就是别人赠送的歌姬舞姬。 这小夫人,不就是别人赠送的吗? 但宋挽发了话,冬雪也只能跟着去。 宋挽来到满芳居院子,院中芳草萋萋,一棵树下挂了个秋千,微风吹拂,微微晃动。 “宋姨娘安。”春桃看到宋挽来满芳居,微微皱眉,但也有礼节地行礼。 宋挽声音轻柔柔媚,“妾是来跟少夫人请安,劳烦通报一声。” 春桃看到她这副狐媚子样子,眉头立刻就竖起来,昨晚世子爷都来满芳居了,结果去了听雨轩。 现在宋姨娘居然还上门来,春桃直觉她是来挑衅。 但想到八百字的自省书,春桃语气略带骄傲:“少夫人去给老太太和夫人请安了,沈姨娘不如先回去?” 呆在满芳居干什么,走吧你。 “妾在此等候。”沈挽稍微一想,决定等。 春桃神色有些怪异,警惕地看着她,时不时盯着沈挽看,看她有什么动静。 林鹿去给侯府两位身份尊贵的夫人请安之后,被顾澜之的娘侯夫人拉着,说了好会话。 话里话外都是让林鹿快点生个孩子,生个嫡子长孙。 林鹿只能说,儿媳尽力,儿媳努力…… 成亲也就三个月,这副模样恨不得马上就生。 又隐晦说她管理世子后院管理稀松,让一个进府的妾室,缠着顾澜之厮混。 媳妇难做。 林鹿唯唯诺诺应着,后宅两个大佛压着,侯府现在也是侯夫人管着。 当家主母没点CeO的本事,根本当不了,就看王熙凤,真正是累得小产之后没时间休息,一直崩漏(出血)。 要将一大家子给维持下去,拆东墙补西墙。 给两位大佛请安之后,林鹿对张嬷嬷说道:“去看看赵姨娘。” 赵姨娘住的院子很偏,还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另一个赵姨娘住在一起。 走进院子,一股子药味就传出,院子里,有一个小丫鬟正在煎药,拿着扇子扇炉子。 炉子里的橘黄的火焰跳跃,药罐里咕噜咕噜冒热气。 小丫鬟年纪小,看到林鹿一时有些惊慌,一时又想进屋去通报,又想着要来见礼,在原地急得直打转,脸都红了。 张嬷嬷开口道:“你家主子病好点了吗?” 小丫鬟忙道:“好,好多了。” 林鹿走进屋里,房间里很朴素,就一张桌子,床榻,并没有多少摆设,看起来,暗沉沉的,光线也不好。 妾室依附男人,不得宠爱,又没有子嗣,日子自然不好过,甚至得自力更生。 若是惹了主家心里不痛快,直接就送人,或者发卖了。 全靠一点微末良心,实在缥缈。 赵姨娘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从床榻上起来,等林鹿进来,立刻就行大礼,“妾叩谢夫人大恩。” “起来吧,病着呢。”林鹿开口说道。 赵姨娘站起身来,她脸色苍白,瘦得下巴尖锐,一阵风都能吹走。 “妾,真是无以为报。”赵姨娘又说道,她不是贵妾,是官员聚会,互相赠与的。 不像是侯府家生子抬举的,就算是病了,也是求助无门,还得想方设法不闹出动静。 不然惹了主家不悦,觉得晦气,只能被扔出府自生自灭。 所以现在能看大夫,能吃药治病,赵姨娘真心感激。 林鹿说道:“你既然入了府,又是世子爷的妾室,作为主母,照顾你们,是我的职责。” “以后有什么事,要及时汇报。” 赵姨娘又是行了一礼,满脸感激,心中顿时大定,觉得有了依靠。 遇到的主母是心善的。 第4章 美妾争宠记4 “好好养病,我会让膳房送一些清淡滋补的膳食。” “养好了身体,有个一儿半女,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林鹿这些话,也是真心话,这个时代,女子的价值,只能通过生育证明。 美色并不是能持久的东西,人都会老。 “妾知道了,妾多谢少夫人。”李姨娘声音哽咽,或许主母有什么目的,但对她的照顾是真的。 这时,门口有个脑袋,悄咪咪往屋内探。 林鹿开口道:“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孙姨娘的年纪比较小,脸上还有些稚气,看样子还没十三岁呢。 听说是在外面买了的丫头,但八字比较好,旺夫,就被侯爷夫人安排成了顾澜之的妾室。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顾澜之也想不起这个小丫头。 “夫人。”孙姨娘走进屋里,神色忐忑地跟林鹿行礼。 “起吧。”林鹿看了看孙姨娘,开口道:“你跟赵姨娘在一个屋檐下,有什么事相互照顾。” 孙姨娘点头,“妾知道了。” 她像个孩子,大人说什么,她就应什么,看着林鹿的眼神,带着畏惧。 离开赵姨娘院子,林鹿去看了其他的妾室。 之前原主并不在意这些妾室,新媳妇入门,最要紧的是先生个孩子,在婆家站稳脚跟。 但跟生孩子相比,现在最要紧的事,将后院力量整合,对抗宋挽。 不然到时候,落得一个发疯抑郁,油尽灯枯,被泼了一身脏水,还影响到娘家的名声。 如此媳妇,侯府还特别大度,并未休弃,显得侯府真是有情有义。 正妻的位置只有一个,宋挽不想做人妾室,要做正妻,那占着正妻位置的人,就得下来,给人腾位置。 主母突然到访,让妾室们都有些惴惴不安。 有的妾室是暖床丫头扶上来的,有的是六七品小官的庶女,也算是官家小姐。 却只能顾澜之做小妾。 特么的,顾澜之可真是命好,林鹿在心里吐槽。 现在是她的了。 林鹿了解一下这些妾室,若是她们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她也就帮忙解决一下。 面对林鹿的施恩,妾室们心里始终有些疑虑。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顾澜之的后院逛了一圈,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宋挽就硬生生在满芳居等了一个多时辰,就硬站着。 也没人给她准备椅子,更别说准备茶水。 林鹿回来,看到宋挽的时候,惊讶道:“宋姨娘怎么来了,怎么在外面站着?” 天气酷热,随着日头上升,热气扩散开来。 宋挽白皙如雪的脸上,有着密密的细汗,给人一种娇弱之感。 她站得腿酸了,见到林鹿,行礼的时候都踉跄了一下,还是旁边的冬雪扶了一下。 “妾请夫人安。”宋挽出声。 “天热,别在外面站着,去屋里。”林鹿神色如常,并没有多拿乔,显得端庄大气,雍容有度。 “多谢夫人。”宋挽起身,眼神扫过她的脸色,发现她神色正常,没有嫉妒,没有怨恨…… 就只有上位者的从容。 这让宋挽心中一凝,略微有些挫败。 这位林家千金小姐,似乎比想象中要难对付一些。 以为昨天晚上,她截胡了顾澜之,这位主母,多少都该有些情绪的。 但她很正常,就有些不正常了。 有这么重的心机吗? 门口珠帘晃动,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宋挽走进屋内。 里面摆着冰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冰鉴上摆着果子,果子表皮上凝结出了水汽。 屋中摆设华贵,视线明亮,宽阔大气,这便是世子夫人居住的地方。 很多东西,是她这个商人之女没法使用的,礼仪规格,有些东西只有皇家和贵族用。 旁人用了就是僭越。 宋挽下意识摸了摸脸,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美的一张脸,那就不能浪费了。 要利用这张脸,得到权力,得到想要的东西。 “坐吧,别拘束。”林鹿坐下来,端起茶杯,猛喝了两杯茶,才没那么口渴了。 宋挽连忙坐下,一个时辰,站得她确实很累。 有丫鬟奉上了茶水和糕点,这些东西,宋挽都没动。 “宋姨娘过来,可是遇到事了?”林鹿问道。 宋挽神色迟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缓了缓,还是开口道:“夫人,世子爷常来看妾,妾心中不安。” “妾只是商贾之女,被父亲赠予他人,受辱之时,幸得世子爷搭救,入了侯府。” “妾不懂规矩,若妾做错了什么,夫人能明示妾。” 宋挽这话一出,屋内丫鬟和嬷嬷,都将目光投向了宋挽。 而宋挽一副柔弱无辜模样,神态认真。 林鹿:…… 擦,贴脸开大是吧。 常~来~看~妾,妾~心~中~不~安。 林鹿心里明白,宋挽就是来激起她的好胜心和嫉妒心。 原主也就是十六岁及笄的女孩,又跟丈夫成亲不久,哪里经得起宋挽的刺激。 又加上顾澜之痴迷宋挽,更说明自己的魅力比不上宋挽。 高门嫡女,被宋挽打得还不了手。 说到底,还是自持身份,没有宋挽能放得下身段,心中更有明确的目的。 下场跟人斗,落了下成,不跟人斗,就眼睁睁看着夫妻离心,丈夫痴迷她人,连孩子都不愿意跟她造。 婆家压力,夫妻形同陌路,甚至最后狠狠心,给顾澜之下药,只为有个孩子。 还被顾澜之鄙视,说她高门贵女,做出给男人下药的腌臜之事。 林鹿面露好奇,反而问道:“你既是商贾之女,也算不得贫苦人家,卖儿卖女,你父亲为何这么做?” 宋挽神色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对方注意点在这里。 她面露凄婉,“夫人,自古士农工商,你是高门贵女,自然不知道作为商贾,被人盘剥,种种的不得已。” 财富在权势面前,权势仅仅是一弹指,财富立马就灰飞烟灭。 林鹿只是说道:“也比孙姨娘好得多,孙姨娘是家中没有余粮养人,将她卖做他人妾。” 宋挽:……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虚伪,恶心! 站在高处,点点评评。 宋挽本来是来搞对方心态的,现在有点被搞心态了。 她心想,这位高高在上的高门贵女,总有一天会从云层里跌落下来。 第5章 美妾争宠记5 宋挽深呼吸了一下,面色勉强道:“各有各的难处,孙姨娘是家中无粮,妾家里是钱财被人觊觎。” “我父亲也是没办法,才将我送给他人。” “我本也不想为妾,但奈何世事无常。” 林鹿喝着茶,看着宋挽,心中明白。 以宋挽商贾之女的身份,要想做人正妻,绝对是可以,比如秀才,亦或者同样商贾之家的正妻。 不能直接成为贵族的正妻。 所以,先入高门,再想法子成为正妻。 至于父亲将她献给别人,也是宋挽自己的计划,在宴会上寻找合适的人选。 而顾澜之就是她挑中的目标。 年轻英俊,侯府继承人,将来的侯爷。 所以从一开始,原主的存在就是要被打倒的存在。 让出正妻位置。 种种挑衅,挑拨离间,伏低做小,扮作无辜…… 只为激起原主心中的恶意,做出昏头的举动来。 原主输得也不冤。 毕竟这么强的上进心,一般人还真没有。 林鹿放下茶杯,笑了笑说道:“既然来了侯府,那就安安心心伺候世子爷。” 她看着宋挽的肚子,“给世子爷生个孩子,你也算彻底成为忠勇侯府的人。” “即便你娘家有什么事,旁人也会看在侯府面上,不敢轻举妄动。” 宋挽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肚子,不由得身躯一麻。 她忍不住说道:“夫人未生子,妾怎好生子。” “无妨……”林鹿叹口气,“世子膝下无一儿半女,老太太和夫人都想看到下一代呢。” 一般高门大户,都会等到正妻生了孩子,才会让妾室怀孕。 不会在娶妻之前,就有了孩子。 确保正妻所出是嫡长。 看到林鹿连嫡长都不在意,只觉得其中有诈。 又见她看自己的肚子,一个念头在心中悚然升起。 该不会…… 这位高门贵女不能生。 所以,想去母留子? 决计不可能! 这林鹿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 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女子,哪有心善的。 宋挽已经决定了,决不能让对方去母留子,暂时不能怀孕。 既然这位主母想去母留子,就怪不得她了。 她的孩子决不能被别人抢走,不能母子分离。 宋挽叹息道:“夫人,妾小时候落了水,寒了身子,大夫说不易有孕。” “哎,怎么如此呢?”林鹿又叹息了一声。 “世子爷如此宠爱你,可这宠爱又能多长久呢,还得有个孩子傍身啊!”林鹿一副真诚的模样。 宋挽抽了抽嘴角,一时间有些无言。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真心为她打算,还是在讽刺她,讽刺她的宠爱不长久。 “妾多谢夫人。” “世子爷疼爱我,将妾放在心上,妾却不易有孕,实在愧对世子爷的疼爱。” 宋挽说着,抬起手,如葱白的手指,抚摸插在发髻上的翡翠镂空雕花簪子。 “即便妾出自商贾之家,也未曾见过如此华贵的发簪,未曾想世子爷送妾如此珍贵之物,妾实难心安。” 众人的目光停留在那翡翠镂空雕花簪子,这是世子爷送的…… 这不知死活的妾室,舞到正妻面前,故意刺激人呢。 宋挽一边说,眼神不自觉地打量着林鹿的反应。 林鹿神色平常地打量发簪,随即点点头说道:“这簪子确实衬你,既然是世子爷赏你的,便安心拿着。” “世子公务繁忙,能在你那里得到休息放松,你就是有功。” “张嬷嬷,从我库房里,拿一对翡翠玉镯来,正好和宋姨娘头上发簪相配。” 张嬷嬷立即顿首去办。 宋挽神色微僵,抚摸簪子的手也放下,有些慌张不安道:“妾,妾怎敢拿夫人的东西。” 宋挽可不稀奇什么翡翠玉镯,她有更加重要的目标,并不贪图一时的好处。 林鹿把她当成下属一样赏赐,似乎根本就没将她放在平等位置。 对方怎么是这个反应呢? 宋挽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 张嬷嬷拿着精致盒子出来,打开盒子给林鹿看了一下,是一对水头很好的镯子。 林鹿点点头,张嬷嬷将东西拿到宋挽面前。 宋挽看着镯子,明明自己是收东西的人,可心里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太难受了。 “收下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林鹿微笑着说道。 “妾不能收。”宋挽推辞道。 林鹿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怎么,看不起我的东西?” 大帽子扣下来,这个时候若还是拒收,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但宋挽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人,她一脸怯弱道:“……妾不敢收,能不能收,妾要先问问世子爷。” 林鹿看了看宋挽,不收就算了。 “我现在相信,你是被你父亲,像个物件一样献上来,你家也是商贾之家,怎么连一些小玩意都不敢收呢。” “着实有些小家子气……” 林鹿语气轻飘飘的,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轻视鄙夷。 宋挽脸色有些涨红,胸脯有些明显起伏。 “妾不如夫人见多识广。”宋挽咬牙切齿道。 宋挽已经想好了,晚上跟顾澜之上眼药水。 跟林鹿说话,没一句是自己爱听的。 敌人无动于衷,就是失败。 宋挽咬咬牙,竟然站起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竟是凄凄切切起来,语气哽咽。 “夫人,妾知道你看妾不顺眼,但妾是真的爱世子爷,此生想跟世子爷恩爱相守。” 她突然动作,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愣愣地看着上戏台一样浮夸的宋挽。 “哎呀,怎么就跪下了。”林鹿也是一脸夸张,起身来去扶宋挽。 “我知道你的心意,世子爷风姿卓然,如神仙中人不易得。” “不光是你,后院哪个女子不倾心世子爷呢,都希望能和世子爷相守一生。” 林鹿抓着宋挽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莫要动不动就跪,平白轻贱了自己,让世子爷知道,会心疼。” 宋挽近距离看着这位世子夫人,她的眼神波澜无惊,幽深,没有温度…… 她的心猛地一沉,本以为是一位心高气傲的高门嫡女,却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 宋挽感觉正妻之位,看似一步之遥,却好似很遥远。 但已经箭在弦上了,已经和顾澜之生米煮成熟饭。 再换人,已然是不容易了。 在顾澜之身上耗费的精力,就浪费了。 第6章 美妾争宠记6 宋挽走出满芳居院子,脸色有些阴沉,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涌出一丝烦躁来。 在顾澜之身上太顺利了,手到擒来,导致她有些轻敌了。 这位世子夫人……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她想去母留子,心怀恶意,就得付出代价。 而且,宋挽敏锐感觉到,世子夫人对她,很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那可太好了,就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至少这一趟,探明了世子夫人的心意。 一旁的冬雪轻轻松口气,后背衣衫被细细汗珠打湿。 可算是没出什么事,当时在满芳居里,宋姨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又跪在地上表明自己的心意。 什么爱慕世子,心系世子,要跟世子相爱相守一辈子。 当时冬雪直接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一个妾室,跟正妻大言不惭,我要跟你的男人相爱相守一辈子。 你这是把正妻放在哪里了? 你只是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 宋挽将冬雪的反应看在眼里,手搭在冬雪的手腕上,一边走一边问道:“冬雪,你觉得世子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她走路身形婀娜多姿,腰肢如细柳,摇摆多情,勾人眼神。 冬雪低声说道:“少夫人很宽宥,很大气。” 宋姨娘都那样,都没对她做什么,还送珍贵的礼物。 是宋姨娘不知好歹,直接拒了。 “宽宥,大气,呵……” 宋挽轻声咀嚼了这两个词,她眼神斜睨了眼冬雪,媚态横生,“装出来的而已。” 冬雪:…… 人家少夫人还能装,你嚣张跋扈是一点不装呢。 冬雪这一刻,跳槽的心格外强烈,这位宋姨娘,到底要干嘛。 回到听雨轩,宋挽就让冬雪去做事了,将另外一个丫鬟叫来,这丫鬟其貌不扬,躬身行礼,“小姐。” 宋挽问道:“侯府各人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丫鬟凝露点头,“小姐,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然后便将侯府的情况说给宋挽听,宋挽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实际上要成为顾澜之的正妻,世子夫人,乃至于以后的侯府夫人。 除了要让顾澜之的心挂在她身上,更要讨好侯府后宅地位高的女子。 比如侯府人瑞老太太,再比如顾澜之的娘侯府夫人。 但这些人,一个个身份高贵,根本不可能见她。 不过长辈哪能拗得过小辈呢,还得多在顾澜之的身上多花精力。 让他爱她至深,离不开的时候,再找个由头,离开他,加深在顾澜之心中的地位。 突然的抽离,会让人发疯吧。 感觉会越发强烈。 当然前提是,她在侯府过得不好,备受压抑和打击。 压抑和打击,来自哪里,来自正妻对妾室的迫害。 所以得让顾澜之知道,她和世子夫人,水火不容。 不,是世子夫人容不下她。 宋挽摸了摸膝盖,撩起了裙子,将亵裤卷起,看到膝盖有些红。 她皮肤娇嫩,在满芳居一跪,现在还没消散呢。 宋挽微微一眯眼睛,竟然慢慢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一旁凝露连忙去扶:“小姐,你这是……” 宋挽只是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把门关上,别让其他人进来。” 凝露立即照办,关上了门。 宋挽硬生生将膝盖跪得红肿,起来的时候,波棱盖都疼。 傍晚,顾澜之下值回侯府,径直就来了听雨轩。 往常的宋挽都会在门口等待,望眼欲穿。 今日却没有,整个听雨轩都安安静静的。 顾澜之心脏骤然一紧,连忙走进屋内,发现宋挽正坐在床榻上,露出两条细腻白皙笔直的腿。 一旁的丫鬟正在用毛巾敷在她膝盖上。 “这是怎么了?”顾澜之忙坐在床边,拿开帕子,看到的红肿的膝盖,在白皙皮肤衬托下,触目惊心。 他眼眸一缩,顿时蹙起剑眉,墨色如黑夜般的眸子里,怒气满满,漆黑渗人。 宋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连忙盖住膝盖,“没事,世子爷,妾没事。” 顾澜之见她如此,只能放柔了声音,问道:“谁弄的?” 宋挽连连摇头,“妾没事。” “这还叫没事,都肿成这样了,是不是腿没了才叫有事。” “到底怎么回事?”顾澜之环视屋内的丫鬟。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冬雪和凝露顿时跪下,凝露迟疑着开口道:“小姐今日去了满芳居。” 满芳居? 夫人的院子? 顾澜之皱眉,神色沉凝,宋挽连忙说道:“世子爷,是妾不小心弄的。” 顾澜之沉吟一会问道:“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凝露先开口道:“小姐今日去给少夫人请安,等了一个多时辰,又跟少夫人请罪,跪在地上。” “这事可以问冬雪,是冬雪陪着小姐去的。” 冬雪一旁听着,就感觉这话怪怪的。 顾澜之的目光投向冬雪,冬雪顿时身体一凉,有种说不出的冰凉之感。 “在满芳居等了一个多时辰?”顾澜之问道。 冬雪心中感觉怪异,是等了一个多时辰,但却是宋姨娘自己非要等。 “问你话,你回答是不是。”顾澜之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冬雪惊慌,忙道:“是。” “还跪了?” “……是。” 顾澜之沉默了一会,看了看眼圈微红的宋挽,安慰道:“你受苦了。” 宋挽连连摇头,“妾没有,能在侯府,能有世子爷关怀,妾心中就满足。” 顾澜之脸露心疼之意,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以后你少去满芳居。” 她随即转头看向了冬雪,“护主不力,扣三月月银。” 冬雪:??? 啊? 她有些发愣地看看顾澜之,又看看宋挽,只觉得心中被万头草泥马践踏。 她茫然地告罪,“奴婢知道错了。” 宋挽看顾澜之罚冬雪,将这件事囫囵过去。 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林家高门大户,林鹿又是正妻,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分崩离析。 但积少成多,总有那么一天。 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冬雪,开口道:“世子爷,别罚冬雪了,下人都指望着月银过活。” 第7章 美妾争宠记7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顾澜之微微叹息。 他转头对冬雪道:“有人替你求情,便免了惩罚。” “多谢世子爷,多谢小夫人。”冬雪连忙谢恩,但心中却是一片冷漠。 她算是看出来,宋姨娘跑去跟少夫人斗法,自己成了背锅侠。 宋姨娘自己等,说一些挑衅的话,自己非要给人跪。 现在跪出毛病来了,她护主不力。 宋姨娘怎么娇贵得,跪了一下就那么严重。 她并没跪多久,很快就被少夫人扶起来了。 说不定是自己又跪了。 宋挽想了想说道:“世子爷,旁的妾室都是一个丫鬟伺候,妾有两个丫鬟,不太好。” 顾澜之眉头就没松过,“可是有旁人说三道四?” 不过是一个丫鬟。 宋挽面露怯弱和难堪,别过头去说道:“妾是商贾之女,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少夫人赏赐东西,但妾不敢收,想着不能乱收东西,至少应该告诉世子爷。” “但少夫人心有不虞,妾惹少夫人生气了。” 听到宋挽如此说,顾澜之并未生气,反倒觉得,宋挽她满心满意都是自己,依赖着自己,全心全意。 在这忠勇侯府,宋挽能依赖的人,就只有他了。 顾澜之轻轻将她搂在怀中,“你无需这么小心翼翼。” “至于少夫人,若无情况,你不用去满芳居。” 顾澜之这么说,也是为了保护宋挽。 “妾知道了。”宋挽语气哽咽,“世子爷对妾真好,三生有幸遇到世子爷。” 两人柔情蜜意,萦绕着旁人都插不进的氛围。 宋挽看了看冬雪,开口说道:“世子爷,要不就留下凝露照顾妾。” “妾不想太特别,世子爷对妾的关爱,本就很多,再多的特别,惹来麻烦,让世子爷烦忧。” 宋挽语气真诚,满心满意都是为顾澜着想,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这让顾澜之心中甚是柔软。 跪在地上冬雪,嘴角抽了抽,心里越发确定,这位新来的姨娘,就不是安生过日子的人。 让她走,巴不得呢。 她扫地,就是擦柱子,也好过留在听雨轩。 顾澜之瞥了眼冬雪,“以后不用再听雨轩伺候。” 冬雪只能应了,不应也不行。 看到冬雪退下了,宋挽心里松口气,可算是将人赶走了。 冬雪是侯府家生子,想要拉拢的难度很大,若是出了什么事,冬雪一定会背叛她,偏向侯府主子。 而不是她一个外来的妾室。 赶走便好。 到了用晚膳时间,顾澜之将宋挽抱了起来,轻轻将她放在椅子上。 宋挽一脸羞涩,“妾自己来便好。” “腿伤了,我来服侍你。”顾澜之刮了刮她的鼻子。 宋挽露出骄纵之色,哼了声,“世子爷,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我会恃宠而骄。” “我巴不得你能骄纵点,不是这样小心翼翼。”顾澜之说道。 “腿还疼吗?”顾澜之目光望向她膝盖。 “已经不疼了。”宋挽说道,拿起筷子给顾澜之夹菜。 “妾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世子爷情谊,只能借花献佛了。”宋挽笑吟吟说道,姿容鲜妍,美丽绝伦,让人挪不开眼睛。 顾澜之伸手,抚了抚她的面庞,宋挽偏头,脸颊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咪,让人心头发软。 这时,张嬷嬷提着食盒,走进来,顿时打破旖旎美好的氛围。 她先是跟顾澜之行礼,“老奴见过世子爷,少夫人派老奴来,送一些膳食过来。” 顾澜之看到面色古板严肃的张嬷嬷,顿时皱起眉头,神色不虞。 宋挽出声问道:“是少夫人担心妾照顾不好世子爷吗?” 张嬷嬷立即恭敬对顾澜之说道:“少夫人不是责备宋姨娘,而是关心世子爷。” 顾澜之呵呵冷笑一声,本来之前的事情就让他心里窝气,觉得林鹿心眼小,容不下人。 现在又来送膳食,送的是膳食吗,根本不是,是来刷存在感的。 真令人心烦。 对于成亲三个月的妻子,两人之间谈不上熟悉,甚至都还没清楚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先入为主,他更倾向于宋挽。 顾澜之冷哼了一声,“侯府还没穷到,需要她送膳食,以后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张嬷嬷被顾澜之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她看了眼顾澜之俊美的面容,心中有些冰凉。 小姐是多么期待这段婚事,侯府世子芝兰玉树,为人温和有礼,人又上进,是个极为优秀的夫君。 可现在,他为了一个不安分的妾室,如此不给妻子丁点的脸面。 张嬷嬷有心替自家小姐辩解两句,但看到世子冷漠的神色,只能立即行礼告退,提着食盒走了。 宋挽心中满意,想利用几道菜来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惹得顾澜之更厌恶了。 她开口道:“世子爷,要不要去满芳居,去看看少夫人。” “少夫人是关心你。” 顾澜之给她夹了菜,“你不用操心这些事。” 宋挽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妾听世子爷的。” “这就对了。” 两人吃着饭,氛围安静,互相夹菜,再彼此对视,微微一笑。 但这样的氛围,又被人破坏了。 钱嬷嬷先是行礼,扫了眼桌上的膳食,看到宋挽和世子坐在一起,毫无尊卑礼仪。 她不动声色,开口道:“世子爷,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母亲有什么事?”顾澜之放下筷子,心中已然是不耐烦至极了。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烦人。 钱嬷嬷只是说道:“老奴不知。” 母亲召唤,顾澜之自然要去,他跟宋挽道:“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待会再来。” 钱嬷嬷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跟在顾澜之的身后走了。 侯夫人姓崔,崔家大姓,是望族,身份高贵,且姿容动人,现在年纪稍微上去了些,更充满成熟的韵味。 她举止优雅,正在查看着一些账目,见到儿子,并未开口,而是将人晾在一边。 崔夫人一边看账本,用旁光打量着儿子,发现他坐在椅子上,神色不耐,时不时用手揉了揉眉心。 显得有些烦躁。 崔夫人心中不悦,儿子向来稳重自持,颇有君子之风,现在被一个妾室带着,沉不住气了。 第8章 美妾争宠记8 “澜之,你与林鹿成亲,现在正是好好相处,争取早日诞下嫡子。” 崔夫人合上账册,开口说道。 顾澜之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林鹿跟母亲告状了。 为了让他去她房中。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厌恶之感,处处为难宋挽就算了,现在还告状,让长辈施压让他去。 他喜欢什么人,想跟什么人相处待在一起,都被人指指点点的。 真烦! 顾澜之语气沉沉道:“儿子知道了。” “我知道你喜欢那妾室,但妻子那边不能冷落了。” “起码,要生下嫡子。”崔夫人几乎下命令道。 顾澜之深呼吸,起身叉手行礼道:“儿子知道了,现在就去满芳居。” 人是去了,但是什么态度就不知道了。 本以为出自高门大户的林鹿,起码也是知书达理的,但显然也是善妒的。 容不下人。 顾澜之走后,钱嬷嬷对崔夫人道:“夫人,世子极为宠爱那妾室。” “宠就宠着吧,珍惜的时候,就是个宝,厌烦了,也就那样。”崔夫人不甚在意道。 只要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就行,为了女人忤逆她。 钱嬷嬷有些迟疑道:“那少夫人那边……” 谈起这个儿媳妇,崔夫人皱了皱眉,随即说道:“也是她没出息,连男人的心都勾不住。” “还让一个妾室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作为主母,管不住手底下的人,就是无能。 随即崔夫人缓了缓神色,“也算她有点脑子,没怒气上头发卖了那妾室,不然这刚成亲的夫妻,就有了龃龉。” 两家秦晋之好,能不闹出事最好,不然两方就成仇了。 顾澜之出了母亲院子,去往满芳居的路上,脚步匆匆,几乎遮掩不住怒意。 他已经在心里,斟酌着质问林鹿的话。 来到满芳居,门口的丫鬟正要禀告的时候,被顾澜之抬手阻止了。 他走向房门,却又停了下来,并未推门进去,而是听到屋里有说话的声音。 他便停住了身形,想听一听里面说。 屋内的林鹿听到系统的提示声,提示她,顾澜之正在听墙角。 没想到,芝兰玉树的顾澜之,也有听墙角的毛病。 这是人的本性,总觉得偷听到的真相才是真相,人心隔肚皮,只有私底下说的话,才是真心话。 林鹿叹息一声,对张嬷嬷说道:“世子没接受膳食吗?”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张嬷嬷看她黯然神伤模样,安慰道:“小姐,老奴看听雨轩的膳食挺好的。” “再多是浪费。” 林鹿说道:“本想着,世子爷喜欢宋姨娘,她伺候世子辛苦。” “我想跟宋姨娘示好,没想到她一下就跪下来,还不收我的东西。” “在家里,母亲便教导我,要事事以夫君为先,就想多赏赐宋姨娘东西,让她对夫君更上心些。” “让她把心留在侯府,留在夫君身上,再生一儿半女,也算是在侯府安家了。” 张嬷嬷扯了扯嘴角,神色颇为不忿,自家小姐处处为世子着想,而世子态度实在冷漠。 屋外的顾澜之听到这些话,微微蹙眉,不知不觉间,心中的气像皮球一样,慢慢放气。 更是集中精力,听着屋里的谈话。 张嬷嬷忍了忍,还是说道:“小姐,你为世子爷着想,但他的心却偏着一个妾室。” “嬷嬷,不能这么说,虽然是妾室,但夫君喜欢便是好的。” 林鹿说着,她的声音还带着少女气息,清脆天真,有种不谙世事之态。 “既然宋姨娘能好好照顾世子,我心里也放松多了,以后就不用送膳食过去。” 张嬷嬷哎了一声,又说道:“小姐,你毕竟是正妻,长辈又催着生孩子。” “宋姨娘嚣张跋扈,处处挑衅,霸占着世子爷,跟夫人说,夫人未必会驳了你面子,让世子来满芳居……” 屋外的顾澜之听到这话,顿时皱眉,嚣张跋扈,处处挑衅。 宋挽柔弱不能自理,在侯府里,只能依靠他,谨小慎微,为了不给他找麻烦,很多事情,能忍就忍了。 结果在这个老刁奴嘴里,却是嚣张跋扈,处处挑衅。 顾澜之心中涌上怒气,果然跟娘告状了。 林鹿只是说道:“不能跟娘说,硬压着夫君来满芳居。” “我不想夫君为难,夫君公务繁忙,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 “我不想他回到家里,还要面对不顺心的事情,他喜欢宋姨娘,能在宋姨娘处得到放松,为何要剥夺夫君喜欢的呢。” 顾澜之听到这话,心中的气几乎一下就没了,是啊,不过是喜欢一个妾室而已。 可在母亲眼里,就跟十恶不赦一样。 “只是,夫君好像不喜欢我,连我送的膳食也不肯收,不肯吃。” 她语气黯然,不解又有些伤心,少女心事如梦幻泡沫,一下被戳破,黯然失落。 林鹿嘴里语气幽怨不解,眼神往门外瞥。 谁还不是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妻妾一块给你搞情绪杀猪盘,你小子也是好命。 人都喜欢听好听的,哪怕知道有些话是假的,但就是抵抗不了。 随即,林鹿双手撑着脸,语气变得欢快了起来,“夫君人很好,对我也温柔,成亲以来,都是温柔跟我说话。” “而且,夫君长得好看,以后相守一生,一辈子相守,嬷嬷,我好害羞。” 先把你放神龛上,立人设,就会慢慢往人设上靠。 张嬷嬷对此无话可说,小姐年纪小,对情爱还有幻想…… “嬷嬷,咱们吃饭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屋外的顾澜之听着这些话,皱着的眉头放松开来,倒是冤枉她了,并未跟母亲告状。 只是说宋挽嚣张跋扈,处处挑衅,心中存疑。 况且,林鹿处处以他为先,以后多少还是要给一些脸面。 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顾澜之迈步走进来。 林鹿像突然看到顾澜之,显得惊喜又有些措手不及的模样,连忙说道:“夫君,你怎么来了?” 顾澜之神色平常,坐了下来说道:“下了值,来你院里看看你。” 第9章 美妾争宠记9 顾澜之语气还算温和,配上俊美面容,风姿卓然,确实贵气十足,俊朗非凡。 林鹿忙说道:“嬷嬷,快上饭菜。” 饭桌上,顾澜之细嚼慢咽,用餐优雅,一边眼角打量着林鹿。 仔细看看,林鹿也是很漂亮,眉眼间还一些不谙世事的娇俏,眼睛看着饭桌膳食,亮晶晶的。 竟是一个爱吃的。 看到这,顾澜之心中觉得有些失笑。 一个脑子里总想着吃的人,能有多大心思。 他夹了菜放她碟子里,林鹿愣了一下,露出笑容,礼尚往来,给顾澜之夹菜,“夫君,这个好吃。” 顾澜之点点头,“我尝尝。” 气氛还算和谐融洽,顾澜之心有疑惑,想了想还是问出声,“早上宋姨娘来给你请安了?” 他一边问,打量着林鹿的神色,发觉提到宋姨娘的时候,她的神色明显闪过紧张。 林鹿筷子戳着碗里的食物,点点头说道:“是来了。” “听说等了一个多时辰呢?”顾澜之又问道。 林鹿立刻着急道:“我不知道她回来,我去给祖母和娘请安,然后又去看了生病的赵姨娘和其他几个姨娘。” “跟她们多了解一下,顺便看看她们缺不缺东西。” “她们都是跟在夫君身边的人,服侍夫君有功,自然不能亏待了。” “等回来才知道她在等。” “我心有愧疚,还专门送了一对翡翠镯子,结果她不愿意收,她说只听夫君的话,旁人的东西不收。” 林鹿越说越着急,脸上浮现疾色,生怕被误会了。 “好了,好了。”顾澜之连忙说道,“我不是怪你。” 他微微皱眉,等一个的时辰,是宋挽自己在这等,林鹿也是忙着事情呢。 宋挽说,只听他的话,他觉得宋挽柔弱不能自理。 可在这后院里,主母管着后院,宋挽这么做,就不合时宜了。 不过现在顾澜之正对宋挽上头,他替宋挽挽尊道:“她是小门小户出身,不懂规矩,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来告知我。” 林鹿微微勾了勾嘴角,小门小户出身,若是宋挽听到这话,心里该多憋屈。 她自己拿小门小户作为让人垂怜的借口,但若别人真说她小门小户,估计会炸。 宋挽有雄心壮志,立志鲤跃龙门呢。 林鹿点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道:“那就好,其实宋姨娘不用来给我请安的。” 顾澜之看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皱皱眉又问道:“还出了什么事?” 林鹿欲言又止,随即摇摇头,“没事。” 顾澜之:“我们夫妻一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鹿咬了咬嘴唇,顾澜之又看向张嬷嬷,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张嬷嬷先是行礼,才缓缓开口道:“少夫人送宋姨娘镯子,宋姨娘却说少夫人看不起她,说她小家子气。” “又一下跪了下来,说,说她要与世子爷相爱相守一生,希望少夫人成全她。” “少夫人说,后院女子,皆是如此心愿,不需要她成全,之后便又哭哭啼啼的。” “少夫人便忙让她走了,担心别人说她苛待妾室。” 顾澜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两方的说辞截然不同,在脑海中打架。 但可以确定的是,俩女子都是爱他的,满心满眼都是为他着想。 顾澜之出身高位,天之骄子。被人捧着护着,理所应当。 人嘛,对爱自己的人,总是宽容一些。 妻妾之争,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但正妻是守护他大后方,管理家务,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在官场上做事。 若总闹出事情来,最终还要他来裁决,变成了他的事,还得被家中长辈申斥。 就比如今天这事,不是林鹿告状,那便是母亲通过渠道知道。 崔夫人掌管着后院,风吹草动都知道。 想到这,顾澜之对林鹿说道:“宋挽进了侯府,该教的规矩还得教。” “劳烦夫人多费心。” 林鹿神色迟疑,“夫君,宋姨娘身子看起来弱,不必学那么多规矩吧。” “她是妾室,也不需要往来交际。” “还是要学的。”顾澜之说道,不需要在出门往来交际,但在侯府,若是冒犯长辈,是要受罚的。 顾澜之都这么说了,林鹿勉为其难应下来:“听夫君的,每日就一个时辰?” 顾澜之嗯了声,似乎察觉到她的顾虑,“只要是正常学规矩,我不会怪你,你也是为了她好。” “你是主母,有管教妾室之责。” 林鹿露出笑容,“夫君真好。” 心中却是‘hei,tUi’一声。 男人这种东西,喜欢的时候如珠如宝,但如果麻烦多余喜欢的时候,就有多远跑多远。 不过,这正合她意,来挑衅是吧。 这忠勇侯的后院,上来还有两尊大佛呢。 今天这事,一定会传到崔夫人耳朵里。 这满芳居一定有崔夫人的人。 原主也是被宋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弄得失了分寸,哪怕是无动于衷,不理不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上面有的是人降维打击。 晚膳之后,两人在院中散步,踩在石子路上,看着昏黄烛火下,繁花似锦,萤火虫蹁跹飞行。 林鹿小心翼翼抓住顾澜之的手指,顾澜之眼角看到她窃喜的模样,张开手,将她整只手抓在手心里。 林鹿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甚,声如蚊呐:“谢谢夫君。” 暮色深了,顾澜之拉着林鹿进屋了,说道:“外面蚊虫多,该就寝了。” 一说到就寝,林鹿显得有些慌张羞涩,显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寝吧。” “我、我先去洗漱。”林鹿背影慌张,看得顾澜之轻笑。 两人洗漱之后,躺在床榻上,林鹿身体僵硬,紧紧闭着眼睛,一副少女羞涩模样。 “成亲几个月了,还这么害羞呢。”顾澜之声音有些暗哑,握着她的手,翻身向上。 林鹿声音发颤轻声,表情在床帐中看不清:“夫君,轻一点。” 接下来,便是翻红滚浪。 满芳居众人都欣喜,迟早会迎来下一代。 第10章 美妾争宠记10 床笫之事一开始,林鹿就从身体中抽离出来。 幸好系统有抽离的功能,并且在身体和精神上,都会让顾澜之感受到蚀骨欢愉。 她不太乐意跟顾澜之滚床单。 虽然顾澜之骨秀神清,温润如玉,但林鹿清楚知道剧情。 原主在宋挽身上,一次次吃瘪,整个人犹如赌输的赌徒,为了赢一次,陷入了魔怔中。 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输给了一个妾室,不甘心自己的丈夫次次站在宋挽那边,明明自己才是顾澜之的妻子。 每一次变形的操作,都成全了宋挽。 而顾澜之便是压垮原主的稻草,每一次袒护宋挽,每一次对她的呵斥,每一次失望厌恶的眼神,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原主身上。 到后来,原主已经歇斯底里,发疯发狂地质问侯府的人。 可换来的是侯府人冷漠的眼神,说她疯了,不知是非对错。 就连娘家那边来劝原主放宽心,别这样。 可原主已经陷入了抑郁的痛苦中,古代称之为百合病,脑子里是不受控制地回忆痛苦的事情。 林家看原主这样,便想着两人和离吧,将原主带回家去。 但侯府和顾澜之说要好好照顾原主,不愿意和离,看起来有情有义。 考虑到两家的利益,林家终究还是将人留在了侯府。 原主被关在满芳居,整日痛苦不堪,煎熬无比,偏偏宋挽还时不时来刺激一下人。 在这样的折磨下,原主心血耗尽,油尽灯枯。 杀人不过头点地。 灵魂状态的林鹿看着陷入床笫之乐的顾澜之,面露嫌弃和厌恶。 本质上来说,原主嫁的这个男人,耳根子相当软,看起来身份尊贵,温润如玉,实际上没什么原则。 宠妾灭妻。 这个妾,不是宋挽,也可能会是其他女子。 也是,若有原则,就不会有宋挽的上位。 只要他不能克服这个缺点,喜欢尽听谗言,那么杀猪盘这种事情就会找上他。 也不知道,他工作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若是如此,侯府的将来可不太妙啊。 都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床笫之事结束后,林鹿立刻回到了身体,她微微抬着腰,毕竟要生孩子。 要将侯府掌握在手里,必须要子嗣。 林鹿香汗淋漓,胳膊搭在顾澜之胸膛上,气喘吁吁道:“夫君,我好幸福啊!” 顾澜之也有些目眩神迷,只觉得畅快,没想到和妻子也这么契合畅快。 他搂着林鹿,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有些邪魅,“卿卿顺我心意,我心欢喜。” 林鹿顿时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的,忙抬起手去捂他的嘴,“你不准说了。”再说下去,就要绷不住要吐你一身了。 顾澜之轻轻握着她手腕,放在嘴边吻了吻,显得极为温柔,让人忍不住心动。 这副皮囊,当真迷惑人。 林鹿痴痴地看着他,顾澜之挑眉道:“看什么呢?” 林鹿不好意思道:“夫君好看。”差不多行了啊,真绷不住了。 听雨轩。 宋挽一直都在等,顾澜之被崔夫人的叫走了,说过一会就回来,可饭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她想等着顾澜之一起吃饭。 可等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让宋挽心里有点不安。 即便顾澜之不来,也会招呼人过来通知一声。 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宋挽对凝露说道:“你去看看,世子怎么还没回来。” 凝露立刻应了一声,忙去打听消息了。 宋挽出自商贾之家,手里有父亲给的钱财,凝露有钱疏通,能从很多侯府奴仆那里得到消息。 没多久,凝露便匆忙回来,脸色有些不好,宋挽见此,立刻问道:“出什么事?” 凝露张了张嘴,小心说道:“小姐,世子去满芳居了。” 去满芳居了? 宋挽确实露出了些许笑容,肯定是被崔夫人强压着去满芳居。 被逼着干事,心里肯定不舒坦,再加上她之前上的眼药水,这两人现在,肯定剑拔弩张,关系紧张。 宋挽语气轻松道:“将饭菜都收了,不用等了。” “啊,小姐,不等了吗,世子去满芳居了呀。”凝露有些着急道。 宋挽摸了摸有些红肿的膝盖,神情尽是掌控,“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男女之间,精神和肉体不和谐,只会两看生厌。 宋挽安安心心睡觉去了,只是睡得正香的时候,就被人有些粗暴摇醒。 “干什么?”宋挽声音有些烦躁凌厉,睁开眼睛,对上一张苍老刻薄的老脸。 “你是谁?”宋挽坐起来,看着这不请自来的老嬷嬷,语气稍微放松了些。 她明白,侯府这种老东西,地位还算高。 她看看旁边的凝露,凝露却是对她使眼色摇头。 “老奴是伺候老夫人的,从今日起,便教导宋姨娘规矩礼仪。”周嬷嬷说话一板一眼的。 “现在请宋姨娘起床梳洗。” 学规矩礼仪? 什么鬼? 宋挽被打懵了,“为什么?” 周嬷嬷只是说道:“入了侯府,侯府的人都要知道侯府规矩。” 说着,她拿出了一本家规,双手递给宋挽,“请宋姨娘熟读这些,若记不住便要罚抄。” 宋挽:…… 有病吧。 一觉睡醒,天塌了。 什么规矩,什么礼仪? 她为什么要学这些? 凭什么? 宋挽顿觉难堪又愤怒。 还不等她辩解什么,周嬷嬷就直勾勾盯着她,“请宋姨娘起床洗漱。” 宋挽没法子,只能起床,等见到了顾澜之,她一定要将这可恶的老虔婆赶走。 洗漱好了,宋挽正说要用早膳,却被告知,“作为妾室,现在应该去给主母请安,回来再用早膳。” 宋挽:…… 有病吧。 宋挽深呼吸道:“嬷嬷,世子爷允妾不用去满芳居请安。” 周嬷嬷只用漠然无波的眼神注视她,“不光是你要学,世子爷后院的妾室,都要跟着学规矩。” 宋挽诧异:“都要学。” “对,少夫人专门请示了老夫人,请了嬷嬷教导规矩。” 宋挽想过林鹿会反击,但没想到用这种方法反击。 学规矩? 听起来名正言顺。 宋挽深呼吸,那就学呗,但她身娇体弱的…… 她看了看周嬷嬷,一刻都忍不了。 看到宋挽走路若弱柳摇摆,周嬷嬷拿出细藤条,一下抽在她的臀上。 “女子该稳重大气,不可烟视媚行。” 第11章 美妾争宠记11 细藤条打在身上,只伤肉,不伤骨,只会在皮肤上留下红痕,很快就消散,但相当疼。 宋挽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疼得叫出了声,她带着媚态的眼神,一下凌厉看向周嬷嬷,“你干什么?” 周嬷嬷神色淡然,“当然是纠正你的体态。” “你是侯府的妾室,不是烟花之地的女子,烟视媚行,极力展示自己的身体。” 宋挽怒火中烧,想到这是侯府老太太的人,也就忍了下来,极力正常走路。 但去满芳居的路上,还是挨了几次。 宋挽已经习惯了弱柳扶风走路,尤其是勒得极细的腰肢,摇晃着,特别令人怜惜,移不开眼睛。 从来到忠勇侯府,她就没受过这种苦。 等她成了正妻,以后是侯夫人,指定将老虔婆弄死。 刚走进满芳居大门,宋挽便听到里面有着女子说话之声,隐约有一些笑声,听起来极为轻快快意。 宋挽一走进,屋中的气氛便是一窒,所有人都噤声,看着宋挽。 就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即便宋挽不在意这些,她的目标是顾澜之,但这么明显的排斥,还是让宋挽心中不悦。 在周嬷嬷的注视下,宋挽迈腿进屋,给林鹿请安。 林鹿笑着说道:“宋姨娘来了,快些坐吧。” “我们正在讨论一些有趣的事情。” 宋挽下意识打量着对方的脸色,发现她面若桃花,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温柔之气。 宋挽微微皱眉,她认为昨晚顾澜之应该和林鹿闹得不愉快,可看宋挽的样子,并无郁郁之气。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不由得烦躁。 她膝盖现在还隐隐作痛呢,结果呢…… 林鹿看着宋挽,微笑着说道:“上次送你手镯你没收,这次就收吧。” “其他人都有礼物,你也有。” 张嬷嬷再次拿着檀木盒子,走到宋挽身边,打开给她看。 依旧是之前那对手镯,水头极好,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之前拒收了,现在,又一次送到她面前,带着强迫性。 宋挽心中涌上了屈辱,这已经不是礼物值钱不值钱的问题了。 而是,我让你收,你就得收。 宋挽推脱道:“少夫人,这太贵重,妾不敢收。” 周嬷嬷漠然道:“上位赏赐,需恭敬接受。” 所有人都看向宋挽,被注视的宋挽,脸皮僵硬,伸手要接东西,周嬷嬷又说道:“先行礼谢赏,再接东西。” 宋挽已经快要爆炸了,深呼吸才压住了气愤,忍,忍…… 她起身,先是行礼再接过盒子。 林鹿看着宋挽握紧了盒子,骨节都泛白了,可见心里有多气。 这样才对嘛,光是你稳坐钓鱼台怎么行,你也得入局。 身在局中,就会因为失败而愤怒,就会输急眼。 侯府加注在原主身上的压力,你也感受一下吧。 宋挽提出告辞,林鹿挽留,“马上用早膳了,几位姨娘都留下来用膳,你也一起吧。” 宋挽只是说道:“多谢少夫人,不用为妾准备。” “好吧。”林鹿也没勉强,转而对周嬷嬷说道:“嬷嬷,宋姨娘是商贾之女,有些规矩不清楚,你慢慢教,请多费心,劳烦嬷嬷了。” 周嬷嬷露出些微笑容,让她刻薄的脸都慈祥了一些,行了一礼道:“老奴知道了。” 宋挽看周嬷嬷前倨后恭,态度双标,脸色隐隐发青。 又听到林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商贾之女,不懂规矩。 羞恼涌上心头,只觉自尊被扔在地上践踏。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高高在上的高门贵女,从云端跌落泥潭中。 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她提出告辞,背影匆忙,要逃离这令人难堪的场景。 出了院子,宋挽又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轻快的。 有那么一瞬间,宋挽感觉自己和整个侯府都格格不入。 随即,宋挽便抛弃这种无用的情绪,毕竟她有更大的目标,在目标面前,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那一屋子的女人,最终都是手下败将。 “啪……” 宋挽又被打了一下,疼痛瞬间让他回神,宋挽有些控制不住道:“老太婆,你凭什么打我。” 你算什么东西。 她都能在顾澜之面前拿乔,可老虔婆算什么东西。 周嬷嬷面色平常道:“行止有度,不可扭胯。” 吃饭的时候,又被周嬷嬷训斥,连饭都吃不舒服,饭没吃多少,肚子就鼓起来了。 气的。 吃了饭又让她背侯府家规,像以往一样,慵懒躺在贵妃椅上,是不行了。 得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好不容易歇了一会,凝露过来悄声跟她说:“少夫人带着几个妾室,出侯府游玩了。” 宋挽直接笑了。 感情学规矩,就她一个人学规矩? 林鹿这么做,不过是邀买人心罢了。 宋挽心里有些烦躁,对凝露说道:“你去探探,昨晚世子去满芳居发生了什么?” 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应该啊! 没多久,凝露回来,小声说道:“小姐,世子爷昨晚宿在满芳居。” 那肯定是圆房了,宋挽淡淡道:“没争执?” 凝露摇头,“没听到争执,还听丫鬟说,两人很是恩爱呢。” 怎么会这样呢? 层层加码,已经挑起了顾澜之的愤怒不满,怎么就没效果呢。 她白跪了,膝盖白疼了。 林鹿,林鹿,这位高门贵女…… 心思深思,不好对付呢。 这才刚歇了一会,刻薄的周嬷嬷又来催了,跟催命似的,嘴里念叨着规矩礼仪。 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将周嬷嬷赶走。 宋挽狠狠心,在被周嬷嬷要求走路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崴了脚。 她跌倒在地上,脚踝当场就红肿了起来,在白皙如雪的肌肤上,看起来尤为可怖。 周嬷嬷人老成精,一下就看出她的目的。 心中直叹晦气,现在世子爷宠爱她,这伤了脚,势必要怪在她的头上。 真是个爱作妖,没规矩的东西。 其实宋挽也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妥,但她还真不想受这份苦,将她训练成刻板呆滞的人,怎么得顾澜之喜欢, 而且有个人始终盯着她,很多计划都不能实行。 第12章 美妾争宠记12 林鹿带着妾室游玩回来,听到宋挽脚扭伤了,露出了笑容。 有嬷嬷教导规矩礼仪,那么侯府人的目光就集中在听雨轩,集中在宋挽的身上。 老夫人怎么看,侯夫人怎么看呢? 像剧情里一样,宋挽和顾澜之躲在听雨轩小天地里,恩爱缠绵。 顾澜之护宋挽跟护眼珠子似的。 宋挽却时不时刺激一下原主,原主想找回场子,反倒是正室不够大气,处处针对一个妾室。 现在呢…… 这位妾室确实不懂规矩啊,爱作妖啊! 对于上位管理者来说,什么最重要。 稳定,稳定,还他妈是稳定。 一旦有人搞事情,就意味着有问题,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解决问题就要耗费精力。 你说,喜不喜欢搞事的人,平白给自己增加工作。 麻烦,让人烦躁。 若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剧情中的原主便是如此,现在,宋挽也得被拉出来,大庭广众之下。 其他妾室听到这个消息,都将目光望向了林鹿。 头一天就崴脚,这是故意打主母脸呢。 林鹿却对妾室们说道:“今日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几个妾室手里都提着东西,屈膝行礼,“多谢少夫人。” 孙姨娘年纪小,手里拿着个糖人,几番相处,已然有些依恋有些林鹿了。 她略带担忧道:“夫人,宋姨娘受伤了,世子爷会不会怪你?” 连孙姨娘都知道宋姨娘很受宠,世子知道她受伤会生气,怒气可能会发泄在主母身上。 林鹿摸了摸她的头,“无妨。” 学规矩这件事,顾澜之是点头了的,而且教导规矩的人是老夫人的人。 怎么都怪不到她的头上。 就算怪,她也自然有法子。 孙姨娘这才放松神色,舔了舔糖人,“夫人,糖人真甜。” “吃完记得漱口。” 林鹿赶在顾澜之下值之前,慢悠悠去听雨轩。 凝露看到少夫人,如临大敌,一旁的春桃忙出声呵斥道:“见到少夫人,为何不行礼?” 凝露只能行礼,眼睁睁看着林鹿进了房间。 屋里散发着红花油的味道,宋挽躺在床榻上,露出的脚腕肿大,青紫交加,上面揉着红花油。 哦豁,对自己挺下得去手啊! 周嬷嬷站在床榻边,看到林鹿就忙行礼,“请少夫人安。” “嬷嬷请起。”林鹿声音温和,又看着宋挽,问道:“怎么扭伤了?” 宋挽看到她这副伪善模样,心中暗恨,开口道:“妾不小心,妾有伤在身,不能给少夫人请安。” “无妨。”林鹿宽宏大量,又问道:“大夫怎么说?” 一旁周嬷嬷语气略带嘲讽道:“大夫说要休养一段时间。” 林鹿点头,“那便好好修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可惜不能学规矩了,我想着,等你学好了规矩,大家可以出侯府逛逛,春日赏花,夏日礼佛,秋日赏枫,冬日听雪……” “日日在侯府憋闷,人还得多出去走走才好。” 林鹿语气温和,娓娓道来,让人听着就不自觉在脑海中幻想出轻松惬意的画面来。 连周嬷嬷眉头都放松了些,觉得这位少夫人,当真是乐观至情之人。 宋挽却觉得是讽刺,是炫耀,是暗里的孤立。 这边正说着话,便听到屋外有些匆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顾澜之快步走进屋里,他神色略带焦急,无视屋中其他人,眼里只有宋挽。 “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严重,疼吗?”顾澜之忙问道。 看到顾澜之,宋挽声音哽咽,眼里聚积出了眼泪,控制着眼泪,一颗颗,如同晶莹的珠子滑落,鼻头微红,眼尾染上粉红。 哭得美丽动人,梨花带雨。 “莫哭,莫哭。”顾澜之轻柔地替她擦泪。 要不说,美色是一把利刃呢。 宋挽失落自责道:“世子爷,妾实在太笨了,学不会侯府规矩。” “妾、妾想自请离开侯府。” “胡说什么!”一听宋挽要离开,顾澜之神色立变,连语气都凌厉惊慌了起来。 看到宋挽被吓到的模样,又放柔了声音,“离开侯府,你能去哪呢?” 宋挽面露茫然,“妾不知,但天大地大,总归有妾的容身之地。” “我不允,绝不可能。”顾澜之握住宋挽的手,似乎她会飞走一般。 两人若无旁人地开始表演苦情戏。 林鹿看得津津有味,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只能看电视,但看电视哪有在现场氛围浓烈。 刻板的周嬷嬷,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只觉得这宋挽根本就是个狐媚惑主的。 “学不好规矩,咱们就不学了。”顾澜之看着宋挽触目惊心的脚腕,直接开口道。 宋挽却摇头道:“妾怎么能不学规矩呢。” “本世子说了算。”顾澜之的目光一下转向了周嬷嬷,他眼神凌厉骇人。 “学规矩本是循序渐进之事,你这老刁奴定然拜高踩低,刻薄刁难。” 这时候,顾澜之竟将过错推给了周嬷嬷,毕竟宋挽口口声声要离开侯府,必然要给她一个交代,安她的心。 周嬷嬷闻言,脸色发青,神色惶恐,竟是一下跪了下来请罪,“老奴有错,请世子责罚。” 宋挽看着跪在地上,惶恐的周嬷嬷,只觉得心中快意,受累一天,总算结束了。 她拉了拉顾澜之的袖口,“世子爷,是妾不争气,跟嬷嬷没关系。” 顾澜之说道:“今后,你不必教导宋挽规矩。” 周嬷嬷立刻说道:“老奴知道了。” 顾澜之神色平常,“下去领五板子。” 周嬷嬷顿时惊诧抬头看顾澜之。 “夫君,不可啊!”林鹿开口阻拦道道。 顾澜之看向她,先是皱眉,但想到跟妻子床笫间还算和谐,她又爱重自己,脸色虽然僵硬,语气还算温和。 “夫人,你认为这老刁奴不该罚。” “侯府的下人,让她来教导规矩,竟然爬到主子头上。” 顾澜之心中其实明了,定然是宋挽受不了刁难,才弄伤了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又愿意这么做呢? 而且已经心灰意冷到想离开侯府。 主子…… 一个妾室算是主子了! 在场人心中莫名。 第13章 美妾争宠记13 林鹿是没想到,顾澜之为了给宋挽出气,居然动老夫人身边的人。 真要较真起来,是为不孝啊。 打狗还得看主人啊! 林鹿开口,先是赞同顾澜之的话,“第一日便出这种事情,周嬷嬷确实有错。” 顾澜之神色微缓,“既然有错,就得罚。” 林鹿又说道:“周嬷嬷是祖母身边的人,一辈子伺候祖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错,是我想着祖母身边的人必然是极懂规矩。” “便请了两位老嬷嬷,来给妾室们教规矩。” “周嬷嬷单独教导宋姨娘,或许严厉了一些,但也是希望宋姨娘能快些知道侯府规矩。” “夫君,要罚,你便罚我吧。” “人是我请来的,罚了祖母身边的人,以后我如何在祖母面前自处啊!” 林鹿说着,声音柔弱凄婉,眼圈有些发红地看着顾澜之。 属于是,正室名分,勾栏做派。 宋挽看在眼里,只觉警铃大作。 这位高门贵女,竟真拉得下身段来。 宋挽也忙说道:“世子爷,是妾自己不小心,与周嬷嬷无关,不要罚周嬷嬷。” 顾澜看妻妾都如此,便对周嬷嬷道:“今日作罢,以后若再倚老卖老,自会罚你。” 周嬷嬷忙叩谢,一脸感激,只是心头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林鹿这才露出笑容来,对顾澜之说道:“夫君,不罚周嬷嬷也是为了宋姨娘好。” “若罚了周嬷嬷,在长辈眼里,宋姨娘就是不知规矩,不知尊卑的低贱货色。”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宋挽,眼里都是挑衅。 “长辈们对宋姨娘的印象不好,夫君想跟宋姨娘长相厮守,长辈们会处处阻挠。” “祖父从小便教导我,要见贤思齐,若在长辈心中,宋姨娘不是好人,只会教坏夫君,必然会处置宋姨娘。” “夫君~”林鹿对着顾澜之轻柔喊了一声,“还得为宋姨娘想想啊!” “夫君喜爱宋姨娘,为宋姨娘做了很多。” “宋姨娘也尽快融入侯府,更好与夫君相守。” “侯府毕竟不是商贾之家,规矩礼仪众多,又有交际往来,宋姨娘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后院不见人吧。” “若将来有了孩子,更要为孩子张罗姻亲,替孩子做榜样呢,为孩子谋个好前程。” 顾澜之听着处处替他着想,替宋挽着想的妻子,心头大定。 甚至产生了,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她这样,都是因为心里有他,以夫为天。 “你考虑得很周到,后院有你,我放心。” 顾澜之忍不住握住了林鹿的手,林鹿身躯微僵,随即笑着道:“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能让夫君舒心,我心中甚是欢喜。” 当有人处处合你意,违背人性符合你的心意。 首先考虑的不是遇到真爱,而是遇到骗子。 爱与理智不共存,情绪稳定是因为不在局中。 真爱不光有美好的一面,更夹杂怀疑,患得患失,痛苦,甚至是恨。 太吃情绪价值的人,最后裤衩子都没有。 宋挽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和睦的画面,眼皮直跳,开口道:“妾多谢少夫人。” 在她的听雨轩,在她的场地里,你侬我侬,太不把人放在眼里,欺人太甚。 “宋姨娘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你也不想夫君处处为你操心吧。”林鹿看着宋挽,微笑着说道。 居高临下俯视她,眼中都是鄙薄。 “宋姨娘也要努力哦!” 喜欢卷是吧,那就卷。 宋姨娘神色僵硬,“妾会努力。” 只是一个学规矩礼仪的事,就扯到侯府孩子前程,扯到侯府传承,一面面大旗压下来。 她不学规矩好像十恶不赦一样。 林鹿,真的很擅长小题大做。 关键是,顾澜之就很吃这套虚伪的话术。 “夫君,宋姨娘受伤了,你多陪陪她,我就先走了。” 林鹿非常大度,又对宋挽道:“宋姨娘,你也别太着急了,把自己弄伤,时间还长着呢,我们会相处一辈子呢。” 所以就别再想着,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这种事了。 剧情中,宋挽就来了这么一次,和原主矛盾日益尖锐,斗得鸡飞狗跳,怀孕之后,就逃了。 顾澜之和侯府其他人,都觉得是原主干的,因为原主总是针对宋挽。 本来得知宋挽怀孕,顾澜之欣喜若狂,结果人一下不见了,老婆孩子都没了。 顾澜之发疯了一样找,人家躲着吃好喝好地养胎。 找到之后,宋挽凄婉痛苦说,孩子是自己的,跟侯府无关。 她不想自己骨肉分离,更不想做妾了,原来给人做妾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将人千辛万苦哄回来,侯府长辈也怕顾澜之再发疯,又将宋挽抬成了贵妾。 这对原主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刀,神智越发混沌,人也渐渐枯瘦消沉下去。 最后油尽灯枯。 虽然顾澜之替原主守了一年未娶,但这段时间里,宋挽已经形同世子夫人。 时间一到,便成了正妻。 现在,沈鹿还想出侯府,踏出去,算她林鹿没没本事。 “世子爷,夫人是不是很讨厌我,都是我太笨了。”宋挽满脸自责,神色厌弃,自怨自艾道。 “别多想,夫人怎么会讨厌你,她处处替你着想,怎么会讨厌你呢。”顾澜之温和说道。 “她人大度,不会与你多计较,好好学习,等过段时间,便将你抬成贵妾。” 贵妾,还不是妾! 她不想做人妾,上面有个正妻压着。 宋挽心中微沉,在顾澜之的心中,从来就没想过,让她成为妻子的想法。 给她一个贵妾的身份,都好似天大的恩德一样。 宋挽面露感动,趴在顾澜之的胸膛,感动得哽咽道:“世子爷对妾真好,妾无以为报,能跟你相守,妾就满足了。” 必须让顾澜之感受刻骨铭心的失去,刻骨铭心的痛苦。 才能真正体现自己的重要性。 出了听雨轩,林鹿带着歉意对周嬷嬷说道:“这件事是我欠考虑,连累嬷嬷。” 周嬷嬷却是说道:“这事与少夫人何干?” 是宋姨娘精怪,喜欢作妖,简直愚不可及。 第14章 美妾争宠记14 “老奴还要多谢少夫人,免了老奴五板子。” 周嬷嬷微微行礼道。 林鹿赶紧伸手扶起,“嬷嬷千万别这么说,说起来还是我请求祖母。”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林鹿转头对春桃说道:“快去将缠枝金镯拿过来。” 春桃立刻应了声,小跑着去拿东西,动作却很优雅。 周嬷嬷忙说道:“怎好收少夫人东西。” 林鹿说道:“嬷嬷定要收下,不然我心不安。” 她顿了顿,又说道:“世子喜欢宋姨娘,看到宋姨娘受伤,心中难免焦急,并不是有心责罚。” “嬷嬷别放在心上。” 周嬷嬷扯了扯嘴角,只是说道:“老奴明白。” 看着为丈夫说好话的少夫人,周嬷嬷心里感叹,这是怕她在老夫人面前说世子的不好。 世子宠爱妾室,但妻子却处处为他着想打点。 世子,真是个眼瞎的。 春桃很快回来,拿了一对分量十足的缠枝金手镯。 林鹿拿了手镯,亲自往周嬷嬷手上套,周嬷嬷忙推脱道:“如此贵重,老奴不能收。” “事情办成这样,老奴没脸收。” 林鹿眉眼弯弯,温声细语说道:“周嬷嬷伺候祖母这么多年,辛苦了,就当是孙媳孝敬祖母,感谢嬷嬷尽心照顾祖母。” 说着,便将一对金镯子套在了周嬷嬷手腕上。 周嬷嬷叹息了一声,屈膝行礼道:“老奴多谢少夫人赏。” 林鹿看着周嬷嬷的背影,笑了笑,或许周嬷嬷不会说顾澜之的坏话,但宋挽就不一定了。 老太太在侯府地位尊崇,一般不管事,但她发话了,侯府上下都的听。 老夫人也不会管孙儿一个妾室。 但现在算是让宋姨娘在老夫人面前过了个明路。 宋挽想扶正,成为正妻,面对的阻力大很多。 也是原主输急眼了,操作变形,让侯府的长辈觉得,原主不堪为妻,更不堪为未来顾家宗妇。 人活在世,感受七情六欲,但若七情泛滥,就影响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决策。 原主总想着将丈夫的心拉回来,也知道宋挽不安好心,野心勃勃。 但她年纪小,忽略了一件事,她的好心,她的真心,别人不一定会接受。 就算你歇斯底里,吼出发自真心的话,别人未必听得进去。 林鹿说道:“走,回去喝水。” 叭叭叭说了这么多,渴死她了。 周嬷嬷回到松鹤园,先是去见老太太,老太太拿着剪刀,正在修剪盆栽松树。 老太太精神还算好,脸上爬上了皱纹,脸部有些垮,带着抹额,抹额绣着祥云,中间是一颗镶嵌着纯净的蓝宝石。 她看到周嬷嬷的时候,“不是去教人规矩,这么快回来了。” 周嬷嬷故作叹息,走到老太太身边,行礼之后举起双手,“教了不到半天,得了一对金手镯呢。” “哦,那挺划算的。”老太太调侃了一句。 周嬷嬷扯了扯嘴角,“夫人,别再打趣奴婢了。” “奴婢差点就要瘸着回来见你了。” 两人相伴这么多年,关系自然不同一般。 老太太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周嬷嬷也没客气,直接就告状了,将宋挽说得很不堪,说她是烟花女子做派,痴缠男人,不像是个好的。 末了又叹息道:“少夫人也是好心,可宋姨娘不惜弄伤自己,都不愿意吃点苦,将规矩礼仪学了。” “以后出门,怕是给侯府丢脸。” 老夫人只是听着,手里剪刀咔嚓,将一个多余的枝丫剪掉。 她淡淡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给她体面都不要。 周嬷嬷点头,“是呢。” 老夫人不甚在意道:“既然不愿意学,那就不学了。” “多看着点,若过火了……” 老夫人拿着的剪子,又剪断一个枝丫。 剧情里,即便是吏部尚书的嫡孙女,若危害了侯府利益,都会舍弃。 更何况是一个卑贱的商贾之女。 高门大户,为了传承发展下去,和公司一样,就要有所舍弃。 “少夫人倒是处处为世子着想。”周嬷嬷说道。 “收了东西,说好话呢。”老夫人一笑。 周嬷嬷也是说道:“可不是嘛,拿人手短嘛。” 老夫人微微蹙眉道:“澜之从小锦衣玉食,身份贵重,现在更是仕途顺畅,从未遇到过大的挫折。” “性子到底柔软了些……” 说是柔软,实际上有些优柔寡断。 就让那个女人,给他一个教训吧。 别瞧不起任何人。 哪怕是个身份卑贱的女人。 这份轻视,早晚会让他吃大亏。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必须时时警惕。 老夫人却没想到,这个挫折,直接让自己孙儿被拿捏得彻底,更将高门大户的孙媳妇也给折进去了。 其实,老太太心中,也是不自觉带了轻视。 对于宋挽来说,这一次受伤很值得,没有刻板的老虔婆,处处看着她,找各种借口折磨她。 宋挽不是不知道侯府后宅还有老太太和崔夫人,但她的身份,实在够不到两人。 只能多在顾澜之这个男人身上,耗费精力。 彻底抓牢顾澜之的心。 可若听雨轩,多一个人,还是个刻板刻薄的老嬷嬷,会破坏她跟顾澜之的相处。 虽然可能得罪老太太,但老太太迟早会死,顾澜之才是侯府的将来。 这样的结果,对宋挽来说,利大于弊。 顾澜之留在听雨轩,倒了红花油在手心里揉热了,轻轻揉着宋挽肿胀的脚腕。 宋挽痛得轻哼,忙说道:“轻点,轻点……” 声音娇媚,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顾澜之没好气说道:“知道疼了吧,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伤害自己。” 宋挽面露心虚,“你,你都知道了。” “妾不想世子为难,只能想出这种笨办法来。” 顾澜之揉着她脚腕,一边说道:“祖母一向注重规矩,将侯府名誉和前途看得很重。” “你不想学规矩,适应不了,以后就呆在听雨轩里,没人敢来找你麻烦。” 宋挽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伸出双手搂住顾澜之脖子,“世子爷,你对我真好。” 第15章 美妾争宠记15 “这就算好?”顾澜之失笑。 宋挽带着哭腔道:“这已经很好了。” “世子爷是唯一对妾这么好的人。” 这话,说过很多遍,但顾澜之就是喜欢听。 有人视他为天,视他支撑,顾澜之的身上,压着侯府传承的重担,从小到大,父辈耳提面命,为了侯府,处处得体,不得逾矩。 现在,有一个人如此相信他,爱他…… “还有更好的呢,你身边伺候的人到底太少了,这是莲青,是跟在我身边的丫头。” “手上会些功夫,精通医理,她的卖身契也给你,以后在你身边伺候。” “再遇到事情,也不用伤害自己。” 莲青上前,单膝跪地对宋挽行礼道:“奴婢拜见主子。” 会医理,还会武功,宋挽心里一动,将来离开侯府也有帮手。 她露出微笑,对莲青说道:“以后就多麻烦你。” 莲青忙说不敢。 顾澜之补充道:“以后,宋挽便是你的主子,一切以她的意愿为重。“ “是。” 宋挽收下了莲青的卖身契,心中有些欢喜。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伤了脚腕,赶走了老虔婆,肯定让老夫人对她不喜。 但得到了一个会武,会医理的厉害丫头。 这种丫鬟,是侯府精心培养出来的。 顾澜之将这种丫鬟给她,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分量越来越重。 “你好好休息,我有些事情忙。”顾澜之温柔地吻了吻她额头。 宋挽微微闭眼,随即睁开了眼睛问道:“你要走吗?” “嗯,得去祖母那边一趟。”顾澜之道。 宋挽黯然道:“都是妾给您惹麻烦了。” 顾澜之嘱咐她好好休息,离开听雨轩。 宋挽看向站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莲青,说道:“莲青,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我便是你的主子么?” 莲青说道:“是的,你是奴婢的主子。” 宋挽缓了缓神色,拿了两锭金子,“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必然不会委屈你。” 金子金光灿灿,让莲青一愣,说道:“多谢主子赏。” 宋挽将两大锭金子给青莲,“若以后,我与世子争执,与世子有分歧,你听谁的?” 莲青握拳将手抵在心口,掷地有声道:“奴婢听主子的,世子已将奴婢送与主子,奴婢便是主子的人,事事主子为主。” “好,好。”宋挽满意点头。 也是在侯府有所助力了。 宋挽得到全能丫鬟,这边,林鹿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注意,注意,女主宋挽得到侯府精心培养的死士,请宿主注意安全。” 林鹿:…… 人偏心,真心没法说。 这会,林鹿这一刻,和原主共情了。 有死士了不起啊,等回娘家,跟娘家人要一个。 高门大户,总有人做暗地里的事情,主人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死士既是保护自己,也能打击对手。 实际上,剧情里顾澜之也给了死士,那是因为妻妾之间矛盾严重。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不被善妒恶毒的正妻欺负,就派了死士放在宋挽身边,保护她。 最后宋挽离开侯府,也是因为有死士的帮助。 不过剧情有些变化,现在顾澜之就将死士给了宋挽。 林鹿猜测,可能是宋挽说,自己适应不了侯府生活,嘴上说要离开侯府,让顾澜之记在心里。 死士既是保护宋挽,也可能是监视她。 特么的,好赖皮啊! 一个死士,林鹿担心自己被物理消灭。 嗯,她也必须要有人。 新媳妇,婆家这边靠不住,只能找娘家。 或许娘家人有自己的算计,但要两个死士丫鬟,估摸着不会拒绝。 顾澜之下场,让妻妾斗争烈度上升了。 这一刻,林鹿想把顾澜之骨灰扬了。 要利用宋挽给顾澜之致命一击。 林鹿思索间,就听到丫鬟兴冲冲进来禀告,“夫人,世子爷来了。” 话音一落,就见顾澜之迈腿走进屋里。 他风度翩翩,行走之间都带着气势。 从小培养,融入骨髓的气质,只是脸色不太好,垮着批脸。 林鹿迎了上去,屈膝行礼,顾澜之忙扶住,“都说了,夫妻之间,无需这般。” 林鹿看着他,眼神温润包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夫君脸色不好。” 顾澜之坐下,先是喝了口茶,才说道:“先去了祖母那一趟,祖母,哎……” 祖母言语之间,对宋挽极为不喜,让他少宠爱宋挽。 让顾澜之心中不耐。 在这侯府中,他是世子,但上面有祖母,有父亲,有母亲…… 感觉处处是掣肘,回到家,去喜欢的妾室那里而已。 就仿佛他已经荒唐起来,大逆不道。 林鹿顿时明白,顾澜之在老太太那受了气。 看他烦躁,还略带委屈的模样。 顾澜之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宠爱一个妾室有什么问题。 顶了天不过是一个妾室而已。 林鹿伸出手,轻轻揉着顾澜之的太阳穴,声音轻柔,“夫君别急,祖母不会真生你气,疼你还来不及。” 顾澜之听到这话,神色顿时有些愤愤和压抑,“不过是一个女子,为什么……”就总是揪着不放呢。 林鹿心中讥讽,为什么总是耳提面命,为什么总是管着…… 因为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妻子是因为家族利益才结合的,而妾室,是他真正喜欢的,是自己选择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宋挽也是顾澜之叛逆的契机。 后面厌恶门当户对的妻子,反抗长辈,让他们的爱情简直可歌可泣。 而原主就是这段可歌可泣爱情故事中的丑角,一个自不量力,想要拆散有情人的恶人。 林鹿想着,都想一拳捣顾澜之的太阳穴上。 她语气温柔道:“夫君,妾身在家里,长辈也是处处管教,不许做这,不许做那,女子需得端庄娴静。” “妾身也是觉得烦,不想听,背地里却偷吃想吃的,做想做的。” “这样长辈看不到,我也做了想做的事。” 顾澜之微眯着眼睛听着,随即转头看向林鹿,“我竟没想到你这么调皮?” 第16章 美妾争宠记16 顾澜之以为联姻的妻子,是高门大户教导出的刻板无趣的女子呢。 林鹿笑了笑,眉眼弯弯,在橘黄的灯光下,朦胧漂亮,生动无比。 “夫君,这不算调皮吧。” “人有所好,很正常,书上说,人无癖好不可交嘛。” “夫君喜欢宋姨娘,大可像妾身一样,偷摸的,不让人知道,这样长辈就不会知道,你偏爱什么。” “不必给宋姨娘太多的特殊,扎人眼。” “而且,长辈也是怕传出你宠爱妾室的名头,影响你名声仕途。” “但私底下,你们彼此喜欢,细水流长,还不被人诟病,夫君你觉得呢。” 顾澜之听着林鹿的话,陷入了沉思中,这倒是一个办法。 顾澜之背靠在椅背上,说道:“说说看。” 林鹿慢悠悠说道:“夫君不可日日去听雨轩。” 顾澜之猛地回头看向林鹿,眼神审视,“不去听雨轩,来满芳居么?” 他声音略带嘲讽,像是看透了什么一般。 林鹿:…… 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 林鹿面上无所察觉一般,接着说道:“夫君可以来满芳居,可以去其他妾室,也可以宿在书房里。” “渐渐的,宋姨娘就没有那么引人瞩目了。” “偶尔去一下,便如小别新婚,细水流长,还没有长辈指责。” “妾身在家里,就是这么干的。” “不可太激进,太刚猛,不然长辈就得管教。” “在家里,妾身像小老鼠般藏了好些喜欢的东西呢。” 顾澜之微微皱眉,“就非得如此,如此身不由己,还得偷摸着,猥琐得很。” 你才猥琐,林鹿勾着的嘴角僵住,她捏着拳头轻捶了一下顾澜之:“夫君,妾身给你出主意,你还笑话人。” 顾澜之握住她拳头,“我的错,不猥琐,小老鼠一点都不猥琐。” 林鹿脸上羞恼未消,说道:“夫君,这样是为了保护宋姨娘。” “为喜欢的东西耗费一些心力很正常呀。” “她出身商贾之家,身份不显,若惹了长辈不悦,觉得她惑乱你心神……” 下场不会好! 顾澜之在心里接道,随即叹息了一声,这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总被长辈训斥,还有父母的敲打,也令人烦躁。 “我也会替夫君保护好宋姨娘。”林鹿补充了一句。 顾澜之眼神在妻子面上打转,试探道:“你就不吃醋。” 林鹿顿时收回给他按摩的手,脸上带了些幽怨,“当然有点吃醋,但她是夫君喜欢的。” “而且以后大家要相处一辈子,便跟家人一般。” 顾澜之闻言,轻笑了一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抬手,握住了妻子的纤纤玉指。 “还好有你。”他靠在林鹿怀中,闻着她身上清新的香气,放松下来。 林鹿心中撇撇嘴,大猪蹄子,给人送死士,在这里,就是一句还好有你。 也不知道这些臭男人哪来的自信,总有一个臭德行,觉得哪怕自己三妻四妾,女人们也会和睦相处。 或许女人使点小手段争宠,反而心中高兴,肯为自己花心思就行,反正受用的人是自己。 但对于后院女子来说,这是性命之斗。 会死人的。 原主就死在残酷的后院战争中。 失败输掉一切,荣誉,性命…… 林鹿微微勾起嘴角,像死神的镰刀,她看着顾澜之,要让这丫感受肝肠寸断。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被所有人指责。 什么样的爱情经得起猜忌和消耗呢。 况且,这两人之间算是爱情吗? 一个付出情绪价值搞杀猪盘,一个贪图美色,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叛逆和爱情。 或许,爱就是相互需求,对方身上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毕竟很少有人是自我圆满的。 “那今晚就宿在满芳居吧,早日诞下嫡子。”顾澜之牵着林鹿的手往内室走去。 他语气带了些邪佞灼热之感,或许两人之间的谈话,让这对新婚夫妻,稍微有点走心了。 林鹿憋红了脸,低着头,一脸羞涩,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她看顾澜之似乎放开了,没那么纠结了,不像之前一副上刑的样子。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荒诞之感。 顾澜之心中也纠结吧,一边是长辈施压,或许心中也明白,自己过于宠爱妾室也是不对的。 但他似乎被架在了和宋挽的爱情中,若对不起宋挽,那便是对不起她们的爱情。 现在林鹿给了一套说辞,不管是少去找宋挽,还是去其他侍妾那里,都是为了保护宋挽。 有了这个理由和台阶,做这些事情就不算是背叛宋挽,背叛他们的爱情。 甚至是忍辱负重,付出良多呢。 呵,男人…… 剧情里有原主,让他们一致对外,但现在,没有她直接明显的针对,没有了敌人,然后茫然对视,他们的爱情就可能同室操戈了。 所以,好听的话,有时候就是裹着糖霜的毒药。 床笫之事一开始,林鹿就灵魂出体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不能快点怀孕啊! 顾澜之到底行不行啊! 都是主角了,总不能不能生吧。 宋挽也带球跑了,估计能生。 要掌控侯府,她必须有子嗣,并且,还得让其他妾室有孩子,幼儿生命脆弱,稍不注意就夭折了。 必须多生。 找个大夫给妾室们调理身体,再把顾澜之赶去配种。 嗯,还得回娘家一趟,找两个死士,就怕宋挽恼羞成怒,直接搞物理消灭。 这么想着,林鹿问系统:“你们系统就没有武力灌注吗,让我也有自保能力。” “加点呀,加点。” 系统声音机械呆板,“亲亲,我们是逆袭系统,不是躺平系统,武力需要自己修炼。” “只要努力学习,任何技能,都会保存下来,宿主学得越多就越厉害,宿主请加油。” 林鹿撇撇嘴,“你们系统也不看大环境,现在大环境已经不流行逆袭了,而是躺平,虽然躺平不一定得到什么,但一定不会受累。” “都有系统了,还逆袭呢。” 系统:“宿主只要完成任务,逆袭可以,躺平也可以,可以自由发挥。” 林鹿叹气,她倒是想躺平啊,但被逼着卷啊! 人家蓄势汹汹奔着把她踹走呢,性命都容不下。 要摆脱剧情杀,就是与天斗,不容易,躺平是不可取的。 第17章 美妾争宠记17 “系统,要是我学会修仙了,那我是不是就能修仙了?”林鹿问道。 若是去了修仙世界,学会了修仙,回到原本的世界,她可以通过修仙来修复身体。 系统回答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林鹿心中一动,“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修仙世界?” 系统:“宿主,修仙世界危险,宿主应该先完成比较简单的任务,拥有足够的积分,兑换一些能保命的道具。” “不然修士的打斗余波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亲亲,任务失败了,你就不能得到奖励哦,这边建议你脚踏实地。” 林鹿闻言,按下了躁动的心,不着急,不管是刀山火海,总归要尝试一番。 她已经要病死了,再差也不过是死。 床笫之事结束,林鹿回到身体中,又是抬着腰,不知道能不能怀。 剧情里,原主没有孩子,会不会她可能就没有孩子呢。 怎么弄都没有孩子? 要是正妻生了孩子,就是嫡子,那将宋挽的孩子置于何地呢。 林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嚓,这还忙活个啥呀! 想想,再仔细想想,原主到底是一直没怀孕,还是怀了没生下来。 剧情忒长了。 系统率先提示道:“原主怀过孕,流产了,所以和宋挽的关系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宋挽设计的流产?”林鹿问道。 系统:“算,也不算。” “宋挽知道原主怀孕了,在请安的时候,暗里挑衅,原主情绪躁动,便让宋挽一直跪着抄写家规。” “等顾澜之回府,知道这件事,便呵斥原主是毒妇,原主情绪激动下,见了红。” “后面一直保胎,终究没保住。” 林鹿:哇嘞个亲娘! 把人逼疯,再指责她是个疯子。 她猜测原主的情绪,一直都不好,怀上这一胎,胎像就不好。 好不容易怀上了,结果又没了,彻底击垮原主的心志。 这个孩子,也被剧情杀了。 先确定一个人是邪恶的,原主就是一个邪恶的正妻,然后通过各种验证,果然是恶毒。 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玻璃必然破碎。 原主就是失去这个孩子,侯府长辈也不会多怜惜,认为她分不清轻重,跟一个妾室计较,将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 至于顾澜之,更直接说,这是报应,她太恶毒了,所以这个孩子没了。 若她不想着惩罚别人,也不会没了孩子。 说得好像这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林鹿看着顾澜之,你睡觉最好睁只眼闭只眼。 顾澜之见林鹿盯着自己看,笑了笑,手抚着她的后背,“看什么呢?” 林鹿:“夫君好看。” 看怎么才能让你有切身之痛。 顾澜之一听,便笑了,笑声轻松慵懒,“你也是个色迷呢,喜欢俊俏公子。” 你不喜欢漂亮的? 林鹿心里吐槽,举起拳头咚的一下砸顾澜之胸膛上,一下一下,砸得顾澜之咳嗽起来,忙握住她手腕。 “你要谋杀亲夫啊!” 林鹿:猜对喽! 既然能有孩子,林鹿就放松多了,虽然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为了彻底让原主陷入疯魔崩溃。 她得想法子,保住这个孩子。 必须回娘家一趟。 次日,林鹿就去找崔夫人,说自己想回娘家一趟。 崔夫人问道:“怎么想着回去呢?” 林鹿说道:“有些想母亲了,秋风一吹,母亲又咳嗽了,儿媳想回去看看。” 崔夫人也不好拦着,说道:“要不等澜之沐休,和你一起回去。” 林鹿道:“不用如此麻烦,儿媳看过了便回府。” 崔夫人准备了一些礼单,让林鹿带回去,林鹿也没拒绝。 坐上马车,来到了林府。 门房看到马车,立刻端来凳子,放在马车旁,等着主人下马车。 林母得到消息,快步到前院来,看到女儿便忙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嘴上说道:“瘦了些。” 说罢又觉得不妥,这样说好像顾家亏待了女儿一样。 忙补充道:“抽条了,该瘦了,可不能像以往那般爱吃。” 林鹿关心林母的身体,将崔家送的礼奉上,最后拿出路过医馆买的秋梨膏。 林母确实有咳嗽的毛病。 她看到女儿送的秋梨膏,面露微笑,“嫁人了,也知道心疼人了。” “娘,你是我娘,我一直心疼你。”林鹿说道。 林母笑容更甚,问道:“留下用午膳?” “好,一直想家里的饭菜呢。”林鹿点头同意。 一番寒暄之后,林母就看着女儿肚子,“有消息没?” 林鹿:…… 走哪里都被催生。 林鹿面露羞涩,不好意思道:“娘,还没呢。” “女儿这次回来,想跟娘要两个会医理的丫鬟,回去调理身体。”林鹿说明来由。 林母神色思索,“娘给你安排安排。” 林鹿忙笑着道谢,“谢谢娘,娘对女儿真好。” “鬼丫头。”林母戳了戳她的额头。 “对了娘,要不再给女儿安排会武的丫头呗。”林鹿又说道。 林母一听,立刻皱眉,“可是在侯府有人欺负你?” 要会医理的丫头调理身体,还能理解,但要会武的丫头,就有点事了。 林鹿连忙摇头,“不是,是女儿时不时要出府。” “娘你给了女儿一些嫁妆铺子,没事我得去看看呀。” “有个会武的丫鬟在身边,也安全许多。” 林母神色沉思,又问道:“你婆母肯让你出府。” 后宅女子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兴抛头露面。 林鹿只是说道:“婆母人很好,并未多限制女儿。” 林母点点头,便也同意了,拨给林鹿两个人。 一个是中年妇人,身上带着一股药味,一个是年轻的丫鬟,身手矫健。 “这是吴女医,特别擅长妇人病,调理妇人身体。” “这是彩云,力气大,会武术,就是吃得多,消耗大。” 两位忙对林鹿见礼,林鹿也非常客气道:“以后就拜托两位。” 显然,林母也是将好的人才送到女儿手边。 林鹿忙抱着林母的胳膊,摇晃着撒娇,一脸感激感动:“谢谢母亲,母亲对女儿真好。” “好了,好了。”林母嘴上无奈,但笑容满面。 第18章 美妾争宠记18 得到两个人才,林鹿心里放松了很多。 宋挽有死士,她这边也有人才。 不管是刺杀还是下毒,她都能防范。 更为孩子的诞生做好各种防范。 那未出世的孩子和原主是同样的命运。 若她摆脱不了剧情杀,那孩子也同样活不了。 陪林母用过午膳,又陪着散步消食之后,便依依不舍离开林府,带着吴女医和彩云上了马车。 马车上,彩云看看林鹿,想要开口说话。 林鹿说道:“有话就说。” “小姐,奴婢能吃东西吗?”彩云开口问道。 “可以。”林鹿拿起小茶几上的糕点,递到彩云面前。 彩云忙摇头道:“不能吃主人的食物,奴婢有吃的。” 她拍了拍腰间的袋子,袋子里有干饼子,还有肉干,甚至是炒熟的豆子。 杂七杂八的,彩云显然是不挑食的。 林鹿笑了笑说道:“吃吧,赏给你的。” 彩云这才谢赏,接过盘子吃起来,没一会就吃完了,风卷残云。 林鹿看得震惊,彩云不好意思道:“小姐,奴婢胃口大。” “无妨无妨。”林鹿不在意道,又对吴女医道,“吴婶,你尝尝果脯。” 吴女医说道:“谢小姐赏,” 便拿起一块果脯仔细品尝,她姿态娴静,慢条斯理,虽然人到中年,但眼神宁静温和,再加上身上的药香,让人心情放松。 吃完果脯,吴女医用帕子擦擦手,看着林鹿道:“奴婢观小姐眉眼郁结之气,可否把把脉。” “好呀。”林鹿伸出手,正好也考较一下吴女医的医术。 吴女医将手指搭在脉搏处,仔细感受,又看了看林鹿的面色以及舌苔。 好一会,吴女医才说道:“小姐身体没问题,但心思驳杂,郁结于心,还是要放宽心。” “奴婢给小姐扎一针,能让身体松快些。” 吴女医说着,打开了袋子,摊开了针灸布袋,上面扎着各色各样的银针,细的,粗的,看得人眼皮直跳。 看一眼病都好了。 吴女医抽出了一根细针,抓着林鹿的手,捻着细针,将银针慢慢扎入手背的穴位中。 一股子酸麻肿胀的感觉,林鹿眼睁睁看着银针直接扎穿了她的手心。 光是看一眼,都两眼一黑的程度。 就在林鹿惊诧莫名的时候,就感觉胃里有一股气翻涌着往上顶,紧接着涌上了喉咙,便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打了嗝,林鹿就感觉身体蓦地一轻,心头也畅快了一些。 “打了嗝便好,但也仅是治标不治本,还需放宽心,身体的病症都来自于情志,情志不畅,便生百病。” 林鹿默然,她心头确实压着事情。 肌无力的发病机制并不清楚,但却跟癌症一样治不好。 她得病还不到三十岁,快速恶化,一夕之间,人生便没了希望,生命,家人,工作,朋友,什么都没了…… 系统找上了她,可进入这个世界,面临的还是可能失败的局面,被剧情杀。 任务失败了,就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没了。 压力颇大,不能放松警惕。 再加上,身体中可能还残留着原主的情绪,得压抑住那股子憋闷情绪,保持理智。 几番下来,确实像吴女医说的那样,身体紧绷憋闷,心头压抑。 她对吴女医道:“多谢吴婶。” 或许该放松一些,即便最后还是被剧情杀了,但在临死之前,有这样的际遇,也好过费力睁着眼皮看天花板等死强太多了。 她现在这具身体,可是能跑能跳,能吃能喝。 “吴婶,我想学这个,请你教教我。”林鹿看着吴女医,一脸诚恳。 吴女医一脸诧异,“小姐,你要学医。” “嗯,技多不压身,这太厉害了,我想学。” 学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若多种治疗方法,将来回到自己的身体,就多一种治疗方法。 多一分希望。 而且做任务的时候,也多一分保障。 吴女医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医学浩瀚无穷,学的东西很多,记的东西也很多,会吃很多苦。” 林鹿立即道:“我不怕。” 吴女医点点头,“那就依小姐。” 林鹿立马打蛇随棍上,“师父。” 吴女医道:“奴婢可不能做小姐师父。” 林鹿道:“传道授业解惑,就是老师,吴婶,你以后就是我师父了。” 吴女医温和点点头。 随即,林鹿又对彩云道:“我还学武,彩云,你教教我呗。” 彩云正嚼着豆子,闻言愣了下,“小姐,你要学武?” “奴婢不会教呀,奴婢小时候胃口就大,又是女孩子,家里养不活,便将奴婢卖了。” “学武也是跟护院学的。” 彩云思索了一下,“没事,奴婢一学就会,小姐一看就聪明,肯定也很容易。” “就是需要坚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日练功,不能荒废。” 林鹿:…… 听起来就汗流浃背。 她承认之前说大话了,只能先练着看情况。 吴医女看着林鹿,这位高门贵女既要学医,还要学武。 她身上似乎有很强的生存危机。 难道嫁了人,在夫家过得不好吗,需要她学这些? 路过有名的点心阁,林鹿买了些糕点,回到侯府,送给崔夫人与老夫人。 崔夫人看到糕点的时候,愣了下,随即露出笑容,“怎么还给我带了。” 东西或许不是多么珍贵,但被人记着,心头就熨帖。 “听夫君说,娘你喜欢吃各色点心,儿媳记在心里,也不知道娘具体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些。”林鹿笑着说道。 崔夫人看着精致的点心,却是说道:“他一个男子,哪里关心我喜欢吃什么,也只有你细心。” “你娘亲的病如何了?” 林鹿说道:“也是老毛病了,到了秋冬天便发病,只能好生将养着。” “娘,这是吴医女,擅长千金妇科,是来给我调理身体,调理好,争取早日有孕。” “旁边小丫头是她的助手。”林鹿让两人在崔夫人这里过过明路。 现在侯府,是崔夫人掌家,更是顾家宗族的宗妇。 崔夫人看了眼两人,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好生调理身体。” “争取早日诞下嫡子,我跟老太太也放心了。” 第19章 美妾争宠记19 满芳居多了两个人,吴医女和彩云安顿好之后,林鹿就对吴医女道:“还得劳烦师父一件事。” 吴医女立刻说道:“小姐请吩咐。” “就是替世子后院的女子瞧瞧身子,方便的话,开个药方。”林鹿说道。 吴医女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是世子爷的妾室吗?” 给妾室调理身体? 虽然不解,吴医女还是应了下来。 林鹿立即让春桃去把人请过来,生病的赵姨娘也请来,顺便看看身体恢复如何。 还嘱咐春桃,要去听雨轩请宋姨娘。 不管宋挽来不来,反正她是请了,别人也拿不住把柄。 妾室们来的时候,都有些疑惑,听到调理身体,好生育孩子,都面面相觑。 赵姨娘病好些了,但面色始终苍白,她苦笑着说道:“夫人,我们也想生孩子,但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世子就不太爱来后院,现在更喜欢宋姨娘,日日去听雨轩,更是连世子的面都见不着了。 林鹿却是说道:“先把身体养好了,说不定就怀上了。” 或许以前的顾澜之不乐意去后院,但现在有了要保护宋挽的意识,不让宋挽太突出。 顾澜之会随机去一个妾室那里,没有一个定数,雨露均沾,长辈也不好说什么。 有姨娘开口道:“夫人,你都还未生子,我们也不好……” 先得有嫡长子出生,妾室们才能生孩子。 林鹿叹气一声:“世子膝下无一子,我现在也没消息。” “什么长不长子的,孩子来了就是缘分。” “不管你们谁生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照顾他们,你们生了孩子,有了依靠,能养老,后半辈子有依靠。” “我也是压力大啊!” 林鹿现在的打算便是风险分散,后院妾室生的孩子,名义上都算她的孩子。 在顾澜之的播种下,总不能颗粒无收吧。 那顾澜之也太废了。 妾室们听主母这么说,也就只能应了。 妾室们也想生孩子,生了孩子就是半个主子。 而且还能有大夫看看身体,还挺好的。 吴医女给这些妾室看了身体,每个人多多少少,带了些小毛病。 女子的身体构造就决定,比较容易得带下病。 吴医女给人开了洗液,这种洗液是熬的药水,也开了内服的药,妾室们拿到的药方都不一样。 林鹿在旁边仔细看着,既然决定要学医,那就现在开始熏陶。 吴医女一边给人看病,也一边跟林鹿讲解,什么病症,用什么药,药理的作用。 妾室们本来心有疑惑,觉得主母的大夫,不一定会真心给她们看病,开药方。 此刻听着吴医女事无巨细地讲解,又仔细询问她们身体病症,病症由来。 连妾室们都听得半懂不懂的,从来没有这么了解过自己的身体,顿时认真了起来。 珍惜拿着吴医女开的药方,作为妾室,受宠爱待遇自然好。 若不受宠爱,就默默无闻,就像花一样枯萎在后宅中。 药方开好了,就的去抓药,有些妾室倒有钱抓药,有的妾室手头拮据。 侯府会给一些月银,但也就仅仅是能活着,能过得多好就不行了。 好些妾室都会弄点刺绣,绣点帕子之类的营生。 没有这种手艺的,就只能干巴巴过日子。 进了高门大户做妾就能享受荣华富贵? 只能说,哪里都不养闲人。 林鹿这边借了银钱出去,让妾室们以后慢慢还,先调理身体。 妾室们忙行礼感恩,面露感激,不管如何,这位主母对她们,算是很好了。 生病给看病抓药,也为她们的前途着想,没犯错不会无辜罚人,也不会折辱折磨妾室。 当真是一位宽和的主母。 林鹿派人拿着药方统一抓了药,药拿回来就让她们自个回去煎药。 妾室们拿了自己的药,回了院子,很快顾澜之的后宅就弥漫出药味来。 每个妾室要么喝药,要么药浴洗涤下面。 总之忙活起来,显得有些热闹。 宋挽得知这件事,心中忍不住嘲讽。 这些女人也忒蠢了吧,竟然敢用林鹿的人开的药方,也不怕喝出什么毛病来。 正妻总防着庶子,尤其是厉害的庶子,觉得会侵害自己孩子的利益。 高门大户,妻妾众多,本来是为了开枝散叶,但妻妾越多,死的孩子也越多。 这当然是主母干的。 善妒恶毒的主母,对待妾室极为残酷,让人一尸两命,让孩子夭折…… 这些妾室,就是被林鹿伪善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宋挽想着,摇摇头,也不打算做什么,她要去劝两句,别人还不一定领情呢。 林鹿给点好处,就昏了头,有什么后果也是咎由自取。 “小姐怎么想着给妾室看病呢?”吴医女忍不住问道。 林鹿正捏着鼻子喝药呢,但被吴医女要求仔细品尝,尝尝药味,苦得舌头都麻了。 她忙放下碗,对吴医女说道:“自然是让她们调理身体,好生孩子呀。” 吴医女却说道:“小姐的身体并不是不能生。” 即便要让妾室生孩子,也得等小姐有了消息再说吧。 小姐这模样,像是自己不能生一般。 林鹿只是说道:“为侯府开枝散叶,也是我的责任。” 不将那对狗男女解决了,她道心不稳,而且孩子极容易被剧情杀。 用来加剧妻妾矛盾的剧情道具,最后化为一滩血水,从身体里流出来。 那是真真切切的痛苦绝望。 或许身体里残留着原主的情绪,林鹿一想到孩子,身体就不由地发冷,好似失血过多一般。 后院这些妾室,也是林鹿团结起来,对抗宋挽。 顾澜之每多去其他妾室那里一次,他们之间的羁绊或许就会少一分。 宋挽这人极有野心,要做正妻,做妾室的时候,也是独霸顾澜之。 很能卷,但你一个人,能卷得过多少人。 大家一块卷。 面对吴医女温和眼神的注视,林鹿只是说道:“刚入侯府,要让这些妾室信服我,总得让她们尝到些好处。” 棍棒加糖,才能管理好人。 一味棍棒不可取。 第20章 美妾争宠记20 吴医女便不再说什么,主子的事情轮不到她多置喙。 她转而说道:“小姐要学医,首先得了解阴阳五行。” “世间万物分阴阳,比如日为阳,月为阴,男是阳,女是阴,阴阳是相对的,比如强壮的,就是阳,瘦弱点的就是阴。” “高矮,大小,健康疾病,都是阴阳相对……” “而五行相生相克,人体五脏六腑对应五行,比如脾胃属土,主身体运化,肝属木,发窍于目,肾属水,肺属金,与鼻腔连接。” “人的鼻子主财,鼻子总堵塞的人,一般财运也不畅通,财运不好。” “若小姐有大额的金钱支出,若出现鼻子堵塞不通的情况,就得多考虑考虑。” 林鹿听得极为认真,又觉得十分有趣,这古医学里似乎还夹杂着些玄幻感觉。 这话要让相信科学的人听到,只会说封建迷信。 但她都经历过穿越这种事情,世界之大,之广,还有更多的小世界呢。 毕竟人对世界的认知,真的很浅,很薄。 林鹿问道:“师父,鼻子不通真的容易破财吗?” 吴医女只是说道:“有这种说法,人哪能全能全知呢,只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人自己也会有所直觉,停下来想一想。” “有时候智慧不足,就只能相信直觉。” 林鹿点点头,对学医的兴趣越发浓烈了。 吴医女也没藏私,开始给林鹿将古医学的基本概念,都是围绕阴阳五行,药材温寒凉属性,对症用药。 比如热病就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清楚人体的经络穴位,学习背诵的东西很多。 然后便是给人看病这一项,又得耗费很多的时间。 一个成功的医者,皓首穷经,更是长时间的实践。 林鹿听得直咋舌,问道:“师父学医多久了。” 吴医女道:“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背一些东西。” 林鹿说道:“那我得准备一些拜师礼,不能让师父白教我。” 吴医女笑了笑说道:“林夫人已经给了钱,小姐无需再准备。” 林鹿摇头,“那不行,母亲给是母亲的事,我给是我的事,不一样的。” 师徒教学气氛良好,春桃脚步轻盈走进来,小声对林鹿道:“小姐,世子爷往满芳居来了。” 林鹿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不耐烦,只是一刹那就恢复了正常,温声细语道:“倒些茶凉着,世子来了正好是温的。” 顾澜之走进屋里,就闻到了药味,他微微皱眉,神色带了些关心问道:“怎么,生病了?” 林鹿摇头,“就是喝了些调理身体的药。” “世子爷怎么来了?” 顾澜之坐下,端起茶水喝,不烫不凉,正好,他说道:“来看看你。” 他回府第一时间,下意识就迈步要去听雨轩,硬生生转了脚尖,来满芳居。 为了保护宋挽,也不能让长辈觉得,他太过宠爱宋挽。 来正妻这里总没错吧。 而且,跟妻子相处也很舒服。 林鹿替顾澜之续了杯茶,温声细语说了些家里的话,母亲请了医女来府里给她调理身体。 又顺便给妾室们看了看身体,有人犯错了,受了罚。 林鹿做工作报告,只是汇报工作结果,工作已经做完了,而顾澜之只是听个结果,象征性参与参与。 谁特么会喜欢工作,给自己找事的人啊! 他听得眉头舒坦,对林鹿道:“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家里后宅妻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心里放松,平时公务就事多,回到家里还要断官司,就让人烦躁。 听其他同僚家中妻妾不和,闹得非常凶,连带同僚自己都灰头土脸的。 他却没有这样的烦恼。 妻子贤惠大气,心地善良。 顾澜之心中微动,觉得该对妻子好一些,这样她也会更保护宋挽。 毕竟,妻子也是处处为他和宋挽打算,为了后宅和谐。 想他所想,急他所急。 想到成亲以来,也没送过妻子东西,他得挑个好的,送给妻子。 顾澜之轻轻握着林鹿的手,“辛苦你了,等沐休,便出府游玩,白马寺的枫叶红了,我们去看看。” 林鹿点点头,一脸期待,“到时候把宋姨娘也一起叫上,热闹。” 妻妾同游,美人环绕,顾澜之想想,便觉得画面十分美好。 他看着林鹿的眼神温和,语气温柔,带着情意:“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林鹿看着陷入自我感动的顾澜之,心中波澜无惊。 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越是苦求,越得不到,陷入执念,就越是得不到。 反而不求的时候,却拥有了。 再说了,顾澜之现在这份喜欢也是虚假的,若她表现出一点真性情来。 直白说不喜欢宋挽,厌恶宋挽…… 顾澜之能立马翻脸。 现在顾澜之喜欢的不过是利他的功能属性。 一个没人性的妻子,虚假完美的妻子。 至于为何这么完美,因为爱他,为他付出,为他着想。 一切都是因为爱,一切都解释得通。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顾澜之便有些神思不定,频频走神。 林鹿主动提起:“夫君,要不要去看看宋姨娘。” 顾澜之想了想,“不用,今晚就在满芳居。” 都来满芳居,再去听雨轩,不合适…… 现在,顾澜之多多少少要考虑点妻子的感受。 毕竟妻子为他打理后院,后宅和谐需要妻子。 林鹿勾了勾嘴角,说道:“夫君,宋姨娘性子怯弱,依赖夫君,不如告知她一声,免得她一直等,多想伤心。” 顾澜之也觉得如此,只怕宋挽会死心眼一直等着,告知一声更好,他点头,“你想得周到。” 林鹿心里直发笑,保护宋挽,不让长辈觉得宋挽不安分,处置宋挽,这件事只有她和顾澜之知道啊! 宋挽不知道啊,只会觉得顾澜之对她不上心了,便会使用各种手段,去拉扯顾澜之的心。 动作越多,动静就越大,落在侯府人眼里,宋挽就是不安分的。 来到这个世界,林鹿就想着,要不直接就莽过去,将人弄死了拉倒。 但很快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就知道行不通,原主高门贵女,又是一个正妻,处置一个妾室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 结果呢,每次都是原主倒霉,越陷越深。 所以只能用迂回的方式。 走宋挽的路,搞情绪价值,一起卷情绪价值,到时候情绪价值就不值钱了。 后院女子一起卷。 第21章 美妾争宠记21 宋挽这边,正想让凝露去打探下,顾澜之下值,怎么还没来听雨轩。 满芳居的人就来,礼貌微笑道:“宋姨娘不用等了,世子爷今夜宿在满芳居。” 宋挽一听,脸色沉了沉,看着满桌冷掉的饭菜,心里有些烦躁。 最近,顾澜之去正院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显然被林鹿伪善的样子迷惑住了。 一副宽容大度的主母形象,还给妾室们抓药。 这些行为,不过是在展示她的大度,怎么可能真心为妾室们好。 那些妾室们,只是生子的工具,到时候杀母夺子。 现在那些妾室们有多高兴,下场就会有多凄惨。 所以,这便是宋挽不愿意做妾室的原因。 做妾室,性命握在正妻手里,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林鹿在顾澜之面前装模作样,但实际上处处挑衅,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虚伪无比。 面对一个这么善于伪装的正妻,宋挽心中有些沉重。 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 不能让林鹿把顾澜之的心笼络了去。 宋挽拧着眉头,思索着,怎么才能让顾澜之的心挂在她身上。 非她不可。 床榻上翻红滚浪,而林鹿却在系统空间里背药方歌,“前人相传授,意在概括中,生毛能消风,黏腻拔毒功;中空能利水,有刺能排脓;茎方善发散,骨圆退火红;叶缺能止痛,蔓藤关节通;色红主攻瘀,色白清肺宫。” “味苦能泻火,味甘可补中;酸敛涩止血,辛散咸润融,病魔相烦扰,药到遁无踪。” “最是辨形色,妙用自无穷。采药贵时节,根薯应入冬;茎叶宜盛夏,花在含苞中;果实熟未老,核熟方有功。” 背了好几遍,床上的动静小下来,林鹿就回到身体中,装出一副疲累气喘吁吁的样子,满足男人的自尊和虚荣心。 顾澜之呼吸有些重,将柔弱无骨的女子搂在怀中,坦诚相见,肌肤相贴,黏腻亲近。 他手贴在林鹿小腹,声音有些暗哑低沉,“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 有个孩子,也能安定下来。 这一刻,顾澜之真心希望,和妻子有个孩子,一个嫡子。 既是家族责任,也是因为这联姻的妻子,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本以为两人会不咸不淡过一辈子,但现在却有心意相通的感觉。 哟,想跟人生孩子了? 剧情里,还得给你下药才行,还说人腌臜。 林鹿只是说道:“正在喝调理身体的药,将身体调理得更好,咱们的孩子会更健康。” 顾澜之轻笑,“那为夫也多努力。” 林鹿关心的话张口就来,“夫君别太辛苦了,公务上的事情,妾身没法帮你,但回到家里,想让你轻松些。” 顾澜之胳膊微微收紧,将人搂紧在怀里,“有你,我放心。” 林鹿:你放心得太早了。 看来这贤妻的人设,算是在顾澜之这里稍稍立住了。 第二日,林鹿早早就起床了,在院子和彩云站桩锻炼身体。 彩云站桩的时候,双手还提着石锁,增加重量,双脚更是生根了般,稳稳扎在地上。 但林鹿就不行了,光是站桩,就摇摇晃晃了起来。 顾澜之醒过来,身旁已经没人了,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走出来问道:“你这是在练武?” 林鹿立马结束,擦了擦汗水,“不算是练武,光喝药调理不行,还得强健身躯。” 顾澜之看她为生育孩子做这么多准备,心中柔软,拿了帕子替她擦汗,“咱们孩子肯定在天上看着呢。” “看到他阿娘这么努力,心中感到,说不定会快点来。” 听到这话,林鹿心中就涌上了酸涩,眼圈不自觉地红了,眼泪积蓄。 这股情绪来得猛烈,更像是身体的本能。 “怎么哭了?”顾澜之替她擦擦泪。 林鹿喉咙发堵,她说道:“夫君这样说,我好感动。” 这只怕是身体中残留的情绪。 是原主对未出世孩子的哀恸。 林鹿看着顾澜之,这人模狗样的,偶尔还会说两句好话。 但为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剧情里,对原主这个妻子,没有半点怜惜和爱护。 当成仇人一样整。 而原主从始至终,都将他当成丈夫,怀有期待。 因为有所期待,在期待落空,发现丈夫是如此憎恶她,转化而来的愤怒无助,化作崩溃和疯魔,折磨和抑郁。 至高至远明月,至亲至疏夫妻,总觉得是夫妻,便是世间最亲近的人,但实际上不是的。 两人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又无血缘关系这般强的羁绊。 结为夫妻,只是有一个关系,并不意味这种关系就是信任,就是亲近,对方并不是理所应当像自己所想象的一样。 林鹿压下心底的哀恸,转而说道:“时辰不早了,夫君上值,夫君带上肉饼,路上吃,别饿着了。” “知道了。”顾澜之揣着热乎的饼子,出门去了。 一般大朝会才会上朝,更多的官员是直接到上值的衙门,开始处理公务。 顾澜之到了衙门,环视一圈,问道:“张大人怎么没来?” 一旁的官员凑近,一脸兴奋趣味道:“张大人告假了,顾大人,你猜猜为什么?” 顾澜之摇头,“不知,烦请你说说看。” 那官员立刻兴致勃勃道:“因为张大人撞破头,顾大人,你猜猜他为什么撞破头?” 顾澜之:“……不知。” “听说是家中妻妾直接打起来了,张大人过去拉架,却被波及,被推搡踉跄撞墙上了。” “听说血呼啦擦的,那场面相当血腥。” 顾澜之:…… 流言都是越传越离谱,不是那张大人,确实因为妻妾之争而烦恼,这次直接出大事了。 只怕张大人会被上官申斥,甚至是言官弹劾,更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谈资。 顾澜之心中不由得庆幸,家有贤妻少遭罪。 若妻子不贤,处处针对妾室,跟妾室较劲,只会家宅不宁。 他想着,下值之后,去珍宝阁挑选礼物送与妻子。 又想着,妻子皮肤白,什么颜色都衬托,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般想着想着,妻子那张脸,倒在脑海中越发清晰了起来,眉眼温和,巧笑嫣然。 第22章 美妾争宠记22 下值后,顾澜之就立刻去珍宝阁,挑选礼物,只是挑选了几样,都拿不定选哪一个,索性都买下来。 他回府,拿着东西,正要兴致勃勃去满芳居,却是凝露迎上来,拦住了他。 对方显然等待已久,顾澜之也没生气,而是问道:“宋姨娘怎么了?” 凝露说道:“不知,宋姨娘只是让奴婢请世子爷去一趟。” 若是以往,他必然就去了,但现在还揣着送人的东西。 顾澜之斟酌一下,对凝露说道:“待会过去,你先回听雨轩。” 凝露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被顾澜之注视着,只能行礼告退。 顾澜之拿着东西来到满芳居,他面上带着盈盈笑意。 林鹿看到他这副捡到狗*屎的乐逼样,便也笑着问道:“夫君是遇到什么好事么?” 顾澜之将背在身后的匣子递给她,“不是我遇到好事,是你遇到好事。” 林鹿接过盒子,看看顾澜之,打开一看,里面珠光宝气,有手艺复杂堪称艺术品的步摇,以及发簪,一对镂空祥云金手镯。 “这是送给我的?”林鹿微微睁大了杏眼,里面布满震惊和惊喜,继而是眼眶微红的感动。 顾澜之看她这副模样,便含着笑意说道:“是我亲手挑选的,喜欢吗?” “喜欢,喜欢,妾身很喜欢,非常喜欢。”林鹿连声说了好几个喜欢,情绪相当饱满。 顾澜之顿觉心思没白花,问道:“要不要试试?” “夫君,你帮我戴上。”林鹿有些羞涩道。 “好。”顾澜之拿着步摇,弯腰将步摇插在妻子发髻上,贴着林鹿的脸,看向铜镜,夸奖道:“好看。” 这般情景,耳鬓厮磨,倒有些举案齐眉,情意绵绵的意味。 宋挽来到满芳居,在院子里,看到窗户边是这么一幅恩爱缠绵的画面。 像一幅美好的剪影,不由得握紧了手。 脚更是钻心地疼。 脚腕触地便疼,被莲青几乎是抱着来到满芳居。 却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当真是好得很呢。 她脚受伤了,正是脆弱需要陪伴的时候,顾澜之口口声声说疼爱自己,将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此刻和其他女子,举案齐眉。 还真是信了他的邪了。 宋挽心中不由得生出急迫,不能再让这两人这么发展下去。 人家夫妻相爱,关系好,如胶似漆,旁人不会说什么,但跟妾室如胶似漆就不行。 “夫人,宋姨娘来了。”丫鬟提醒道。 夫妻俩下意识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宋挽。 宋挽看着他们。 两两对视,整个气氛就显得有些怪异。 尴尬,心虚,又夹杂着失望。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在场的人,内心都复杂。 顾澜之收回搭在林鹿肩膀上的手,快步走出屋,林鹿也站了起来,跟在顾澜之身后。 “你怎么来了,脚伤着呢?”顾澜之开口道。 “是啊,有什么事,让夫君过去,你脚受伤,走过来,会加重伤势。”林鹿附和道。 急了,急了,她急了! 脚都走不了,还要跑来找顾澜之,这是好事啊! 宋挽没理睬林鹿,而是痴痴地看着顾澜之,眼里都是脆弱,带着水汽,似滴未滴。 她声音有些发颤,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世子爷,妾的父亲受伤了,,妾想回家看看。” 林鹿挑挑眉,谁来通知宋挽的。 顾澜之问道:“严重吗?” 宋挽只是摇头,“不清楚,但实在担心父亲,想回家看看。” “世子爷,妾能回去一趟吗?” 林鹿开口道:“按理说,宋姨娘你入了侯府,便是侯府的人,再说了,你脚受伤了,怎么照顾你爹呢?” 顾澜之点头,赞同道:“确实,你的脚伤得重,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宋挽神色闪过不可置信,她没想到,顾澜之居然会听林鹿的意见。 怎么会这样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就感觉,他们夫妻的感情突飞猛进了呢。 “我,我……”宋挽语气哽咽,“可她毕竟是我父亲呢。” 林鹿开口道:“宋姨娘,你被你的家人献出来,可见他们并不是多么疼爱你。” “不过血脉亲情,确实不可割舍,不如让世子爷替你走一趟,去看看你父亲如何呢?” 听到这话,宋挽和顾澜之同时皱眉。 宋挽是目的没达成,对林鹿的指手画脚很不满。 而顾澜之却认为,他看重宋挽,但对宋家可没什么感觉。 甚至觉得,宋家既然将宋挽献出去了,那就没关系了。 也是宋挽为了将自己包装得无辜,给人做妾不得已,是为家里生意献身。 现在脚伤着,还要回娘家,让顾澜之心有不悦。 听妻子说,还要让他去宋家,简直太给宋家人脸了。 顾澜之语气温和拒绝宋挽,“你先养着脚,等脚好了,再回去吧。” 宋挽心口一窒,她也是在顾澜之身上耗费心神。 既然入了局,总归会受情绪影响,此刻,面对顾澜之的拒绝,她心里不可遏制生出愤怒,被背叛的郁闷。 以及目标没达到预期的巨大失落感。 她声音略带凄婉道:“世子爷,不是父母要将我献出去,而是我主动的。” “父母从小疼爱我,锦衣玉食养着我,家里出了问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只要能救我的家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遇到世子爷这样的好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顾澜之听着宋挽的话,神色微缓,伸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泪珠。 “哭什么,好好养着脚,我替你回宋家看看。” “谢谢世子爷。”宋挽又哭又笑,“妾实在担心父亲,不是故意打扰你和夫人。” 林鹿在旁看着,微笑着说道:“无妨,不算打扰,长辈事情重要。” “夫君,去宋姨娘的家,带个医术更好的大夫,给宋姨娘父亲好好看看,也让宋姨娘安心。” 林鹿对顾澜之说道,端的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顾澜之微微颔首,“嗯,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他又对宋挽道:“别担心,明日下值,我便去去看看你爹。” “你脚不好,回去歇着。” 宋挽:…… 你不送我回听雨轩? 第23章 美妾争宠记23 若是之前,顾澜之看到她受伤,不知道多着急 可见,现在对她不上心了。 宋挽心里产生了严重怀疑,也对人心的善变感到焦急。 若再这么下去,她在顾澜之心中有什么地位,只怕就真的只能做一个妾室。 谁是来做妾室的。 宋挽转身的时候,故意踉跄了一下,扭伤的那只脚一触地就钻心疼。 宋挽疼一下脸都白了,痛呼出声,顾澜之忙扶住她,一个横抱将人抱在怀里,嘴里无奈,略带呵斥道:“都受伤了,还不好好养着自己。” 宋挽声音带着孩子般疼痛哼唧声,“我心里着急。” “再着急也要顾虑自己的身体。”顾澜之抱着人,往听雨轩去了。 宋挽的脸,隔着顾澜之的肩膀,与站在院中的林鹿对视。 那故作的柔弱,现在都变成了挑衅、得意…… 而林鹿面上的笑容僵住了,神色浮现出了恼怒,焦急还有嫉妒,更多的是非常不满和对宋挽的厌恶。 宋挽见此,嘴角弧度更大,本以为着高门贵女是能忍的,但现在看看,也就那样。 毕竟再怎么能忍,性子也傲,出身高贵,觉得世间一切都那样。 而她却要不停地抢,不停地争夺,才能达到她们出生就拥有的东西。 不公平,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副美貌和勾人的身体,必须要体现出价值来,不能白白浪费了。 斗争无处不在,男人与男人斗,女人与女人斗,在男女关系里,也在博弈着。 宋挽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做正妻,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更不想被杀母夺子,母子分离。 现在当着林鹿的面,将她的丈夫带走,心中只怕非常气恼。 “夫君。”林鹿出声叫道,快步追上顾澜之。 宋挽见此,心中微微雀跃,林鹿她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顾澜之转身看她,问道:“有何事?” 他反正是一点没意识到,抱着妾室和妻子说话,这场景是相当怪异的。 但顾澜之从心里认为林鹿是贤妻,是大度不善妒的妻子。 即便觉得或许有点什么,但两个都是爱他至深的女子,不会有多大的龃龉。 林鹿也无视这种场景,温声细语的顾澜之说道:“夫君,你送宋姨娘回一趟满芳居。” 林鹿看了看像小猫一般,依偎在顾澜之怀中的宋挽道,“是关于明日去宋家一些事情,需要商讨。” 顾澜之颔首,“我待会就来。” 宋挽脸色僵了僵,再次看向林鹿的时候,发现她面带得意,仿佛在说,我赢了…… 而顾澜之,大约是这场雌竞中的胜利品,是奖章,是功勋,是一个女子用来对付戕害另一个女子的伥鬼。 但他自己不这么认为。 妻妾和睦,是他最大的错觉。 几乎无视了女人人性中幽暗的,隐秘的欲望渴求和情绪。 而这些东西,会变成利刃,扎入轻视之人心中。 顾澜之将宋挽送回听雨轩,轻轻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显然心中爱护宋挽。 宋挽抓住顾澜之宽大袖子,泫泫欲泣道:“世子,能不能不要走,我心里好难受。” 顾澜之轻柔拍了拍宋挽的手,“我知道你担心家人,正好去跟夫人商议一下去你家的事呢。” “别担心,你父亲不会有事。” 顾澜之的安慰对宋挽没半点作用,只知道他要去林鹿那边。 想到林鹿那得意神色,宋挽就咬牙。 她故作茫然道:“世子要跟夫人商议什么呢?” “跟妾不能说嘛?” 顾澜之只是避重就轻道:“后宅的事情,还是得知会夫人一声。” 若有什么事,正妻也会帮着处理。 他看着宋挽道:“你以后遇到事情,也可以找她。” 找林鹿,怎么可能呢! 宋挽一副心悸模样道:“妾对夫人不怎么了解,有些害怕,在闺中,总听到正妻怎么残害妾室。” “就连话本子里的正妻,也是极为可怕的。” “瞎想,自己吓自己。”顾澜之刮了刮宋挽鼻子,“夫人不是那种人,你可以放心。” 放心,放什么心…… 宋挽看顾澜之信任模样,糟心不已,觉得顾澜之这人蠢得很,轻易就被笼络了去。 林鹿是什么人,她能不知道吗? 她却未想过,若不是顾澜之能轻易笼络,而是极为有原则的人,在剧情里就不会那么容易就上位了。 能被她拉拢,就能被别人拉拢。 宋挽抓着顾澜之袖口不松,她现在受着伤,更为父亲担忧。 而顾澜之居然要走,甚至不留下来,宽宽她的心。 宋挽又拉住顾澜之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按,“世子,妾身心口好痛。” 她痛不痛,顾澜之不知道,只感觉一片柔软,他无奈道:“别闹,你还伤着脚呢。” “别担心,明日就去你家。” 顾澜之挣开了宋挽的手,按着她肩膀,扶着她躺下,“多休息,放宽心,有什么事,有我在呢。” 我现在就想你留下来,不要去满芳居,宋挽心中呐喊,但有些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只能呐呐无言,眼神脉脉含情,充满不舍地看着顾澜之。 顾澜之神色顿了顿,还是走了。 宋挽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坐了起来,看着门口,已然没了顾澜之身影。 正妻一句话,就让顾澜之抛下她,颠颠去正妻那儿。 折射出的是林鹿对顾澜之的影响。 宋挽一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事情变得太快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了,林鹿两副面孔,在顾澜之面前装模作样,做贤妻。 实际上…… 善妒,对她更怀着极大的恶意。 宋挽这么想着,心中越加迫切,要将顾澜之的心给抓牢了。 不然,顾澜之被林鹿抓在手里,她还能怎么办,就待在侯府,做一个妾室? 顾澜之来满芳居的时候,发现妻子面前摆着不少东西,正在一一看着。 他走近一看,发现都是一些名贵的药材,炮制好的人参,看着年份不小,还有灵芝…… 顾澜之问道:“怎么捣鼓这么些东西?” 林鹿笑着道:“也不知道宋姨娘父亲伤得重不重。” “妾身嫁妆里有些好药材,明日夫君一同带去罢。” 第24章 美妾争宠记24 人参挺大,根须不少,保存完好,没有断须,以顾澜之看来,都觉得挺珍贵。 他诧异道:“要将这东西给别人用?” 妻子甚至都没见过宋家人,就要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不认识的人用? 林鹿却是说道:“妾身哪里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夫君。” “宋姨娘一直忧心父亲的伤,夫君也会跟着烦心。” “用点好药,早点治好,夫君也就宽心了。” 林鹿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眉眼在灯光下,似乎散发着滢滢的‘圣母’之光。 顾澜之心中大动,连神色都在这刻被定住了一般,好一会才似开玩笑道:“真的舍得?” 林鹿盖上盖子,将盒子推到顾澜之面前,“夫君拿去用。” 一旁的春桃忍不住焦急道:“少夫人,这人参是将来你生子用的,是家中夫人花了大价钱为你寻来的。” 人参这种东西最能提气,女子生产时,能有人参帮助提气,更有心力生产。 林鹿顿时皱眉,轻声呵斥春桃:“多嘴,人参没了再寻就是,现在先紧着用。” 春桃神色尤为不舍,但被训斥了,只能闭嘴。 顾澜之却将盒子推回林鹿面前,林鹿愣了下,忙说道:“夫君,你拿去用,生子事还早,先解决眼前事。” 顾澜之却说道:“用谁也不用你的东西,再说了宋家是商贾之家,不相信连点好药材都没有。” 根本不值得妻子拿出如此好品相的人参。 这人参是将来生子用的。 妻子拿出东西,目的是为了让他宽心,不烦心。 他现在就很宽心了。 他说道:“将这些东西收起来,旁人的事,别太操心了。” 林鹿却说道:“不是操心旁人,是关心夫君。” “嗯,你的心意我明白。” 顾澜之轻握她的手,语气温和。 在主仆的表演下,人参出来溜了一圈,又回到库房。 夜深了,顾澜之感动之余,便想留在满芳居。 林鹿一脸不好意思道:“夫君,我来癸水了。” 来癸水了,就没有怀孕,林鹿心里既失落又庆幸。 那孩子若真有灵,就晚点来。 毕竟这对狗男女还没翻脸。 宋挽觉得,没有挖不倒的墙角,上不了的位。 而林鹿觉得,没有离间不了的真爱。 听到来癸水了,顾澜之也有些失望,毕竟现在还没孩子消息。 顾澜之这会有点怀疑自己身体了。 他膝下真的无一子啊! 他对林鹿道:“不着急,时间还长呢。” 林鹿点点头,又说道:“夫君要不要去其他姨娘的院子。” 顾澜之顿时皱眉,林鹿又说道:“夫君,你明日要去宋家,那宋家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岳家。” “娘到时候肯定问起来,你今晚去了其他姨娘院子,算起来就不是太过宠爱宋姨娘。” “也不会让宋姨娘引人注目。” “侯爷要去宋家,就是给了极大的恩典,要平衡中庸一下,娘那边也不好说什么?” “也不会传出你宠爱妾室。” “夫君,你觉得呢?”林鹿眼巴巴瞅着他,等他拿主意的模样。 顾澜之想起了头破血流的张大人,心中已然有主意了。 他看着妻子说道:“平衡中庸,在家看了很多书?” 林鹿摇头,“哪能呢,少时看书就困,能躲就躲。” “只是站在夫君立场想,想着为夫君好,事情在心中便明了。” “卿卿当真聪慧。”顾澜之忍不住夸奖了一句,在林鹿三推四推下,去了别的妾室那里。 他一走,林鹿就赶紧往床上一躺,来姨妈了,腰酸。 她赶紧说道:“灭灯,赶紧灭灯。” 碎觉了,谁也别来打扰。 顾澜之去了最近妾室那里,并非是享受,而是达成目的。 那妾室看到顾澜之的时候,表情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连忙殷勤伺候,只是不受宠的妾室屋里,摆设很少,连蜡烛都昏暗。 让看惯了听雨轩和满芳居的顾澜之,乍一看到这么朴素的房间,人一下没什么兴致。 不过到底翻红滚浪一番,结束就回自己院子了。 路过满芳居,看已经熄灯了,也就没进去打扰。 听雨轩里,宋挽正看着床顶,睡不着觉,心里一直在复盘计划。 此刻,凝露走进屋里,看着宋挽欲言又止。 “什么事?”宋挽问道。 凝露说道:“有丫鬟过来说,世子爷去了李姨娘那里。” 宋挽大方撒钱,倒是有不少人愿意提供消息。 李姨娘? 宋挽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想起李姨娘是谁,脑海中就没那张脸。 宋挽并不在意顾澜之后院的妾室,那些妾室没有一战之力,而且,顾澜之也不喜欢她们。 甚少去。 她对标的是林鹿,是正妻。 现在,顾澜之,居然去找李姨娘。 顾澜之有病吧,他是不是有病!!! 她受着伤,家中出事,更是心有忧虑,而顾澜之跑去宠幸别人? 明明一副爱她的模样,但怎么又做出这种事情来。 去满芳居也就算了,还去其他妾室那里? 宋挽还能替他找补,毕竟是正妻,被长辈们压着去正妻那里。 可他去其他妾室那里算什么? 他的喜欢,他的爱都是假的吗,都是装出来的吗? 宋挽双手抓紧了被子,骨节泛白,气极反笑,牙齿咬得很紧,显得面目有些狰狞,让凝露有些害怕。 顾澜之和正妻亲近,宋挽都没那么生气,可顾澜之宠幸了个妾室,却让宋挽有些破防。 甚至压不住的愤怒,一股气憋在心口,难受极了。 莲青看宋挽这样,张张嘴,想说要解决李姨娘那样的人很简单。 但莲青是侯府培养的,而且主子顾澜之宠幸李姨娘,她去解决李姨娘算什么。 所以,莲青就像个木头站在床边,贴身保护着宋挽。 宋挽没吩咐,她就不行动。 次日,林鹿知道顾澜之去了李姨娘屋里,立刻把所有妾室都叫过来请安。 李姨娘昨晚还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主君为什么来她屋里,但好歹来场畅快的鱼水之欢。 此刻被主母叫去请安,心中有些不安。 虽然这位主母嘴上总说,让她们好好服侍主君,生孩子,但到底只是嘴上一说。 真发生了,只怕主母心有芥蒂。 第25章 美妾争宠记25 从宋姨娘入府之后,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和世子那啥那啥的人。 李姨娘一来满芳居就备受瞩目,其他姨娘看着她的眼神都很复杂。 眼神打量着她的穿着打扮,都想看出来,世子喜欢她身上哪一点? 是妆容,是衣服,还是这张脸? 之前大家都好好地失着宠,结果其中有个叛变的。 “都来了。”林鹿从内室里出来,笑容满面道。 “都别站着,都坐。”林鹿压了压手说道,环视了一圈,宋挽果然没来。 几位妾室便坐下,李姨娘刚坐下,就听到林鹿喊她,“李姨娘。” 李姨娘立刻像弹簧一般弹起来,忙道:“奴婢在。” 她心里忐忑不安,态度极为恭敬,试图让主母不要那么生气。 林鹿笑着说道:“昨晚世子留在你屋里,做得不错。” “之前,我就说,你们要好好想法子,伺候好世子爷。” “既然李姨娘做到了,那便要赏。” 李姨娘猛地抬头,神色有些不可置信,不知这赏是什么赏。 好的是赏,不好的也是赏。 春桃拿着五颗银瓜子,递给李姨娘。 李姨娘木木地接过银瓜子,每颗银瓜子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而且是实心的,饱满泛着银光,上面还有瓜子的纹路。 五颗加起来,分量也不轻。 本来还在担心,结果真的有赏啊! 李姨娘忙屈膝行礼道:“多谢夫人赏。” 她语气极为真挚,也很惊喜。 “这还不算呢。”林鹿说道,“这两匹细纹罗纱布也给你,做两身衣服穿。” “穿得亮丽些,世子看着心里也喜欢。” 那细纹罗纱布质地细密,很精致,很有光泽,若穿在身上,随着走动间,光影浮动。 说不出来的好看。 在场的女子们,眼睛落在那布匹上,移不开眼睛。 这两匹布,很贵的,反正她们是舍不得买,也不太能买得起。 李姨娘结结巴巴道:“这,这赏给奴婢?” “送给你,你若不会做衣服,便让府里的绣娘给你做。”林鹿轻描淡写道。 “奴婢,奴婢怕是会做坏,还是请绣娘做。”李姨娘都不敢下手。 她父亲只是个芝麻小官,家里清贫,这样好看的布,她没穿过。 林鹿点头,“行。” “这两盒蜡烛也送你,世子去你屋亮堂些。” 好的蜡烛是少烟味淡的,不像普通劣质的,黑烟加上刺鼻味道。 “你每天多加一道肉菜,好好养着身体。” 几位妾室看这些赏赐,眼珠子都红了。 又是拿钱,又是穿新衣服,还有好蜡烛用,每日有肉食,这些都关切到生活品质。 高门豪族钟鸣鼎食,但不是每个人都过着奢豪的生活。 真的羡慕嫉妒恨了。 李姨娘的生活品质一下大跃升。 李姨娘惊喜一波接着一波,她人却是跪了下来,“奴婢多谢夫人赏。” 主母并未因为她侍寝而生气,反而赏赐了这么多东西。 大方富有的主母!!!!! “起来吧,伺候好世子,就有赏。” 林鹿看向其他不淡定的妾室道:“你们也是一样,只要伺候好了世子,都有赏。” “你们是我手底下的人,目的就是好好服侍世子,开枝散叶。” “你们做得好,我作为你们主母,就会赏你们,若有事,我也会尽量护着你们,但若做了错事,便不要怪我不留情。” “奴婢一定听夫人的话,唯夫人马首是瞻。”李姨娘率先大声说道,铿锵有力,眼神坚定。 “错了,是听世子和我的。”林鹿说道。 李姨娘:“是。” 可给东西的人是夫人啊! 给钱的人才是老大。 其他妾室也忙纷纷附和道,生怕晚了主母就看不到。 接着,春桃又抱来了几匹漂亮颜色亮丽的布匹摆在桌上。 妾室们看着布匹,心脏都怦怦跳起来。 林鹿轻轻拍了拍这些布匹,“你们好好伺候世子,这些东西,以后都赏给给你们。” “若生了孩子,赏金子。” 这个时代,任何东西都能当,就是个烂裤头,破衣服都能当,都能变现。 女子酷爱首饰,金银珠宝,是因为这些东西,属于女子的财产,遇到事情也能变现。 这些东西,就是财富。 妾室们呼吸都急促了些,侍寝生孩子什么的,实在太遥远,太遥不可及了。 可现在,只要跟世子有鱼水之欢,侍寝了,就能提升生活品质,就能过好日子。 一下就来劲了。 有李姨娘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又看着摆在桌上的东西,抓心挠肝的。 说再多也比不上实实在在的东西。 林鹿喝着茶,看着大厅里灼热的气氛,这些好东西,将这些妾室们的心气都提起来。 钱是王八蛋,不用白不用,而且用这些东西来达到目的,总比剧情杀了,啥也没有来得好。 要让人替自己办事,总得给东西吧。 要给人动力。 现在,顾澜之就是妾室们眼里的榜一大哥,只要得到垂青,日子就这好过些。 卷没问题,但要让人卷得值得,卷得有价值,卷得有回报。 宋挽为什么有动力卷,因为人家有确定以及坚定的目标,做正妻,高门贵族的正妻。 有权有势,阶级跃升。 现在,林鹿就给这些妾室们定个目标,挣钱,过好日子。 “但前提得说好了,都是为了服侍好世子,若让世子不舒服,伤害世子的事情,可不能做。” “你们有什么技艺呀,能让人放松的本事,都拿出来。” 去跟宋挽卷。 不然宋挽总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盯着她屁股下面的正妻位置。 人一多,能分散宋挽的注意力。 更能让两人之间生出龃龉。 一个要的是确定,要的是顾澜之的心,能为她豁出去,能为了她突破世俗的偏见,突破身份的差异。 一个自认为是在保护对方,是为了两个人的将来,细水流长。 宋挽,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都是顾澜之的女人,都有理由和顾澜之鱼水之欢。 为顾家开枝散叶。 算起来,宋挽才是后来的那个。 孙姨娘小声问林鹿,“夫人,我也要伺候世子爷吗?” 林鹿说道:“你年纪小,再等等,每天一道肉菜不会少,等你长大再说。” “太小身子没张开,生孩子危险。” 第26章 美妾争宠记26 顾澜之下值之后,去了趟宋家,摸着黑回来,先来到满芳居。 他脸色不太好,有些阴沉,端起茶杯直灌水。 林鹿问道:“是宋姨娘父亲伤得很严重吗?” 顾澜之:“胳膊摔断了,做生意同行之间起了龃龉,言语上头,推搡间受了伤。” 林鹿:好朴实的商战。 她说道:“那就好,人性命没事就好,你去了一趟宋家,对方也会畏惧侯府,也不敢再和宋家起龃龉。” 说到这个,顾澜之的脸色更沉了,他去了宋家,好歹也是给宋家站台。 可那宋老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问女儿好不好,又哭嚎着自责说自己没本事,女儿才会卖身为妾。 什么一入侯门深似海,宁愿女儿做个普通人,也不愿意她受苦巴拉巴拉的。 但顾澜之听在耳朵里,就觉得好像侯府是什么狼窝虎穴。 他是真把宋挽捧心尖尖上了。 转而一想,宋老爹也是一片爱女之心,宋挽爹娘如此疼爱她,又让顾澜之觉得情理之中。 但这心里却是老大不得劲,觉得自己被否定了,对方一个商贾,就差指着鼻子说他不好。 但他还不能反驳什么,毕竟这是宋挽爹,宋挽跟了她。 林鹿眼神打量着顾澜之的神色,看他眉眼郁郁,这一趟去施恩,只怕没那么畅快。 她开口道:“夫君,宋姨娘估计还等着呢,你去听雨轩告诉她一声,也让她宽心。” 顾澜之点点头,放下茶杯便走了。 顾澜之来到听雨轩,走进内室,看到宋挽坐在床榻上,脸别向一边,就是不看自己。 “这是生什么闷气呢?”顾澜之问道。 怎么这宋家人,总跟他甩脸子。 “不想知道你爹怎么样了?”顾澜之好声好气道。 “我爹怎么样了?”宋挽转过头来,忙问道,似又想起自己在生气,又别过头去。 顾澜之说道:“摔断了胳膊。” “啊,那他还好吗?”宋挽连忙问道。 顾澜之看她这副样子,像只气鼓鼓的小猫,不想理人,又被人用手里的小鱼干诱惑着。 他说道:“已经上了夹板固定,好好养着就能恢复。” 宋挽松口气,伸出手推了推顾澜之胸膛,“你走吧,你去其他妾室那里。” 一半是故作姿态,一半是真生气了。 顾澜之回过味来,笑着调侃道:“吃醋了?” “妾有什么资格吃醋,妾没资格。”宋挽嘴撅得老高,看在顾澜之眼里,觉得可爱极了。 顾澜之便说道:“今晚就宿在听雨轩。” 可宋挽心里没半点高兴,顾澜之没说,没跟她保证,不去其他妾室那里。 之前顾澜之总在听雨轩,让她以为,顾澜之真就只对她一个上心。 可他还是会去别的妾室那里。 一下让宋挽清醒了很多,连让他不宠幸别人都做不到,那怎么能让他娶她为妻。 尤其是顶着侯府长辈,还有名声顾虑压力呢。 现在没资格没资格耍性子,宋挽顿时眼圈发红,姿态柔软了下来,“妾多谢世子爷为宋家做主。” 顾澜之顿觉心中熨帖了些,他搂着宋挽道:“为了你,甘之如饴。” 还是不够! 宋挽心中想到,这些远远不够。 她身体柔弱无骨地贴着顾澜之,犹如条美人蛇般痴缠着人。 顾澜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犹疑道:“你脚伤着呢。” 宋挽声音娇媚,“妾好想你。” 两人便瞬间滚作一团,宋挽拿出勾人魂魄,引人入髓的本事来,再加上绝无仅有的美貌,实在无法让人不深陷其中。 “你这妖精……” 顾澜之声音嘶哑暗骂一声,又食髓知味。 这一痴缠,便是到了后半夜。 本来后院的妾室们还在翘首以盼呢,说不定世子爷会来呢。 只要来了,就能得到赏。 可听去了听雨轩,再没出来,顿时一个个失望无比。 不是失望没和男人鱼水之欢,而是东西就在眼前,却拿不到。 既能缓解欲望,还有好东西拿,简直就是美事。 但世子爷他就是不来啊! 想法,得想个法子,怎么也得让世子爷来自己院里一次。 妾室们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无比。 接下来,妾室们绞尽脑汁,各种手段,倒也有成功的。 毕竟顾澜之本来就会去妾室那里,雨露均沾,就显得他没那么宠爱宋挽。 也不会像同僚张大人那般,宠爱妾室,导致妻妾不和,甚至没有尊卑礼仪干起仗来,被人嘲笑。 妾室为了能从主母手里拿到赏赐,那是竭尽全力服侍顾澜之,服务周到,给足了情绪价值。 竟让顾澜之觉得,以前倒没发现后院这些女子,善解人意,说话又好听。 次日,侍寝的妾室就兴冲冲来满芳居,眼巴巴瞅着林鹿。 林鹿自然是笑着给了东西,拿到东西妾室简直信心大增,更是铆足了劲,动力无穷。 顾澜之得知林鹿赏赐东西给妾室,微微皱眉道:“怎么把自己的东西,赏给他人。” 那些妾室,本就是侯府养着的。 这些东西没走侯府公账,那必然就是林鹿自己出的钱。 林鹿表情不甚在意,温声细语道:“她们服侍夫君也辛苦,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人用了,她们伺候夫君也更用心。” “妾身只希望,夫君回到家去后院哪里都能舒心。” “其实我也替宋姨娘准备了礼物,但宋姨娘似乎对我有所偏见。” “不过她能好好伺候夫君,让夫君舒心舒坦,这些小事也不足挂齿。” 顾澜之神色大动,握着林鹿的手,“得此贤妻,夫复何求啊!” hetUi,你求得可多了。 既有贤惠大度的妻子,管理后宅,孝敬父母,还有美貌绝伦的妾室,妻妾和睦,更要有光明的前途。 可这世间事,哪有十全十美的。 若有人舒服了,那必然是有人负重前行,替他承担了很多。 顾澜之现在的舒服,将来是要还的。 林鹿微笑着,眉眼弯弯,眼底是深刻的冷漠。 第27章 美妾争宠记27 随着林鹿东西撒出去,后院妾室竞争激烈了起来。 男人就一个,根本不够分。 每个人都视对方为竞争对手,但面对宋挽却又多了几分同仇敌忾。 一是因为宋挽侍寝最多,顾澜之每次去宋挽一次,才会去其他妾室那里一次。 分鸡腿就是,宋挽一个,别人一个,宋挽又一个,其他人一个,宋挽再一个,别人一个。 宋挽手里好几个,其他人只有一个。 总得来说,还是宋挽的次数最多。 二来,她们也算是主母手底下的人,若闹得太过火了,说不定还会收回赏赐。 有聪明的妾室试探着对付宋挽,发现主母并不管。 都默契地去和宋挽争。 甚至去听雨轩拉人,但被顾澜之呵斥,妾室们便收敛了些。 宋挽也是被这些人弄出火气来了,心里更明白,林鹿这个正妻,利用这些人来对付自己。 她自己倒是干干净净,稳坐高台。 她隐晦跟顾澜之提过,不想顾澜之去其他妾室那里。 说她太爱他了,想到他和其他女子在一起,就难受,就痛苦。 顾澜之都是一副哄小孩子模样,“乖,别任性,这是为你好。” 宋挽听到这话的时候,啼笑皆非,感情他去找其他女人,还是为她好呢。 明明就是他花心,却说为了她好。 宋挽就没从顾澜之身上,看到为她孤注一掷的决心。 甚至连守身如玉都没做到。 想到这些,宋挽心中暗恨,但人家也欺负上门了,自然要反击回去,杀鸡儆猴。 当有妾室侍寝的时候,宋挽就截胡,各种理由把顾澜之叫到听雨轩。 惹得妾室纷纷跳脚,跑来跟林鹿告状。 “夫人,你是没看到,那宋姨娘实在可恨。” 她们侍寝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宋姨娘还截胡。 说不定被截胡的那次,就能怀上孕呢, 林鹿却是心中微笑,她要的就是宋挽和人斗,跟人卷。 妾室们更是七嘴八舌的,“那宋姨娘就没把主母放在眼里,从来不请安,服侍主母。” “是啊,窝在听雨轩里,好像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夫人,是主母呢。” 有妾室嘴快道,等说话脸色一变,跪在地上请罪,“奴婢说错话了,夫人饶恕。” 林鹿叹息了一声,“起来吧,你们要好好伺候世子,其他的事少管。” “世子喜欢宋姨娘,她特殊一些也正常。” “对了,你们过来,我给你们把把脉,看看你们谁有好消息。” 学医一段时间,林鹿想上手实验一把。 在妾室们争宠争得如火如荼,林鹿稳坐高台,跟着吴医女似海绵一般学着医。 她又补充道:“我看不准还有吴医女呢。” 妾室们一听,心里怀着希望,上前给林鹿做实验品。 林鹿刚学医,就学了个皮毛,把脉很慢,要很久,把一些书面上的知识和实践结合起来。 不是,怎么就不按书上的脉搏跳动呢? 林鹿垂眉敛目,又一句话不说,让被把脉的人心里惴惴不安。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自己得了大病。 林鹿这次主要是把喜脉,喜脉是如盘走珠,滑动着。 但林鹿没感觉到。 一连把了几个妾室的脉搏,林鹿的脸色都差了起来。 在她的操作下,让妾室们开始侍寝,算起来也有三个月多了。 怎么就没有好消息的。 广撒网下,一条鱼苗都没捞到? 我屮艸芔茻,顾澜之不行? 最后是给赵姨娘把脉,赵姨娘侍寝次数最少,病了一段时间,好了之后,也是顾澜之想着雨露均沾,赵姨娘才能侍寝。 她脸色总有些白,对着林鹿温婉一笑,伸出了手腕。 林鹿没抱什么希望,就给赵姨娘把脉。 这一把脉,就感觉到略微的不同,林鹿神色一动,越发仔细,连身体都不自觉俯下来,恨不得将耳朵贴在赵姨娘脉搏上。 “师父,您来看看。”林鹿忙对一旁的吴医女说道。 主母这番举动,让在场的妾室们都不由纷纷侧目,心中不由得有所猜测。 就连赵姨娘自己都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吴医女点头,将手指按在赵姨娘手腕,仔细感受,点头,“月份浅,但已经是滑脉了。”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了赵姨娘。 没想到闷不出声的赵姨娘,先怀了孕。 林鹿舒口气,“太好了。” “以后你就是双身子的人,一定要多加注意。” “我看你的身子有些亏损。”林鹿又望向吴医女,“劳烦师父开个安胎的药方。” 她水平差,达不到给人开药方的程度。 吴医女点头,“好。” 赵姨娘神色微缓,连忙屈膝行礼,被林鹿扶着,“不用多礼。” “你现在身边伺候的人少,再拨两个丫鬟给你。” 林鹿顿了顿,对彩云道:“彩云,你现在跟着赵姨娘,在赵姨娘有孕这段时间里,保护好她,直到顺利生产。” 彩云立刻道:“是,有奴婢在,绝不会让外人近了赵姨娘的身。” “天冷了,你屋里的炭火得准备好,多加几床锦被,膳食也得重做调整。” 林鹿看着赵姨娘说道:“你肚子里是世子爷第一个孩子呢。” 赵姨娘轻柔摸了摸肚子,人还有些恍惚,“奴婢也没想到有这样的际遇。” “奴婢谢过夫人大恩。” “什么恩不恩的,你能为侯府生下子嗣,就是有功。”林鹿说道。 其他妾室都羡慕地看着赵姨娘,她现在被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林鹿这边去跟崔夫人报告了好消息, 崔夫人也是露出笑容,松了口气的模样,“有孕就好,有孕就好。” 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消息,崔夫人都怀疑自己儿子不能生。 现在她已经不指望先生嫡长子了,哪怕有个怀孕的也好。 现在怀孕了,就说明顾澜之的身体没问题。 林鹿也是附和道:“总算有好消息了。” 崔夫人看着儿媳妇模样,心中一动说道:“我也是听说,为了世子做了很多。” “现在后院有女子怀孕,你是首功。” 林鹿说道:“儿媳一定会好好照顾赵姨娘,不管是谁生孩子,都叫我一声母亲。” “有了第一个,后面孩子就会接着来。” 崔夫人点头赞许,“你做得对。” 第28章 美妾争宠记28 崔夫人赏了不少东西给赵姨娘,就连松鹤园的老太太,都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一时间,赵姨娘摇身一变,成了妾室中最富裕的人,引人注目。 顾澜之下值的时候,被迎上来的林鹿惊了一下。 她很少来前院,看来是特意等自己,出了什么事? 林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顾澜之面前,语气带着喜意道:“夫君,赵姨娘怀孕了。” “月份还浅,但已经把出喜脉来。” “恭喜夫君,这是夫君第一个孩子呢。” 赵姨娘? 顾澜之闻言,愣了一下,实在有些想不起赵姨娘的脸,没什么印象。 “确实是好事。” 顾澜之心头也涌上喜悦,更多是一种放松,总是有女子怀孕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有些失望。 他希望第一个孩子,要么是妻子,或者是从宋挽肚子里生出来。 林鹿说道:“那夫君要不要去看看赵姨娘呢。” 顾澜之顿了顿说道:“我先去听雨轩一趟。” 林鹿表情一凝,她看着顾澜之,发现他神色飘忽,听到赵姨娘怀孕之后,就仅仅是喜悦一下,便无动于衷了。 林鹿温声细语道:“我与夫君一起先看赵姨娘,夫君再去听雨轩呢?” “先去听雨轩吧,你也知道宋挽小性子,现在听到其他女子怀孕,心里肯定醋。”顾澜之说道。 能这样说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澜之也是在林鹿面前袒露,算得上是一种信任。 这种信任是建立在他认为,林鹿会包容自己,而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林鹿沉默,语气第一次有些冷,她说道:“夫君,怀孕的不是宋姨娘,是赵姨娘,需要关怀的是赵姨娘。” 原主流产,得到的都是指责和恶意,男人只会爱自己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顾澜之闻言,微微皱眉,有些诧异,随即说道:“我去了听雨轩就去看赵姨娘。” 林鹿淡淡道:“若我希望你先去看赵姨娘呢?” 顾澜之面对这样坚持的妻子,下意识说道:“先去看谁那么重要吗?” 林鹿反问道:“那为什么不能先去看赵姨娘呢?” “要先去宋姨娘那里呢?” 顾澜之一时有些语塞,他说道:“赵姨娘有你照顾,我很放心。” “我先去听雨轩,马上就去看赵姨娘,也不在听雨轩过夜。” 林鹿只是看着顾澜之没说话。 顾澜之表情也有些沉凝下来,他语调有些冷,“我说过了,去了听雨轩就去看赵姨娘。” 他转身就走,背影略微有些匆忙,不知是着急去听雨轩,还是逃避林鹿。 林鹿眼神一直落在顾澜之的身上,直到看不见。 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所谓命运已经是设定好的。 就像一场电影,此刻播放并不是此刻才产生的,是完整的电影已经存在了。 所有发生的,都是事先已经存在,或许有些微的不同,但依旧奔腾在命运的长河中。 只不过是一个心高气傲的贵女,不甘心,不服输的贵女,变成了一个心思深沉的虚伪正妻,面慈心恶的正妻。 妻妾之斗,一直都在进行着。 故事有开头,中间,结束…… 林鹿站在原地良久良久,她与顾澜之关系良好,是建立在自己忍耐,宽容顾澜之与宋挽种种,甚至出主意。 来迂回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林鹿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她想的把控侯府,将顾澜之和宋挽掌控在手里。 并且让这对各怀鬼胎的男女琐死,彼此消耗。 她以为能改变故事走向,可要改变一场已经拍写好的命运之剧,显得不自量力了。 宋挽会成功,会达成心中所求,成为高门贵族正妻,征服男人得到权势,权力。 那么即便她在侯府将宋挽斗垮了,可若宋挽逃了,另别新枝,换个更有权有势的男人。 顾澜之这个男主秒成前夫哥,是要被报复打脸的存在。 而她这个恶毒的正妻,下场也是同样凄惨。 这些经历,反倒成为她让人怜惜养料。 “夫人。”春桃小声喊道,语气小心。 小姐就那样盯着世子的背影发呆,表情空茫,如同大地白茫茫一片的模样,太吓人了。 林鹿回过神来,语气正常道:“回满芳居。” 她以为忍耐是需要付出的代价,显然,这不够。 春桃觑了觑林鹿脸色,关切道:“夫人,你别生气。” 世子自己的孩子都不关心,夫人上什么火呢。 反正夫人将来也有自己的孩子。 顾澜之去了听雨轩看宋挽,宋挽看到他下值便来自己这里,心中满意。 即便林鹿再怎么算计也没用。 顾澜之下开口道:“你先用膳,我还有点事。” 宋挽微微诧异,问道:“菜都上桌了,你要去哪儿呀?” 顾澜之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赵姨娘怀孕了,我去看见她。” 宋挽当然知道赵姨娘怀孕了,整个侯府动静极大。 孩子都还没生呢。 宋挽笑了笑说道:“你去吧,也帮我问赵姨娘好。” 顾澜之心头一松,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宋挽娇哼了一声,“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嘛。” “我不让你去看赵姨娘,你就不去嘛。” 林鹿都能装模作样扮贤惠,她胡搅蛮缠,只会让顾澜之嫌弃,让林鹿看好戏,得好处。 “去肯定要去的。”顾澜之说道。 因为赵姨娘的事情,林鹿跟他置气了。 顾澜之说完,便行色匆匆去看赵姨娘,宋挽看着顾澜之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要彻底留住顾澜之的心,必然还得生孩子。 但生孩子也要在合适的时机。 赵姨娘的孩子…… 宋挽轻笑了一声,她就不相信林鹿真的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贤惠大度。 将丈夫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视为己出。 怎么可能呢。 看了赵姨娘,顾澜之便立即去了满芳居。 “在忙什么呢?”顾澜之在林鹿对面坐下,笑意盈盈问道。 林鹿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看账本。” 顾澜之瞅了瞅她面色,邀功般说道:“我去看了赵姨娘,她院里变了很多,伺候人也多了,你照顾得很好。” 林鹿只是嗯了声,眼神落在账本上,头也没抬。 第29章 美妾争宠记29 顾澜之在妻子这里受了冷待,心中有点恼火。 他不明白,妻子在这件事较什么劲。 赵姨娘他也去看了。 不过顾澜之也没甩袖而去,他心中还是在意妻子的。 林鹿是一位很好的妻子,贤惠大气,并且以夫为天,事情都办得妥帖,有她在,顾澜之心里很踏实。 他好声好气问道:“还要看多久啊,别太累了,我还没用晚膳呢,咱们先用膳?” 林鹿只是说道:“我用过晚膳了。” “月初我要盘上个月账,会弄到很晚,夫君去别的地方吧。” 这还怄气呢?! 顾澜之脸色僵了僵,忍了下来对丫鬟说道:“给我弄碗面条。” “今晚就在满芳居。” “是。” 顾澜之吃了碗面条,坐在离林鹿不远处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鹿。 发现林鹿是真的忙,拿着毛笔还不停拨算盘,噼里啪啦的,越发显得屋里宁静,让人的心都跟着静下来。 顾澜之眉眼松了松,出声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林鹿:“不用。” 她盘点自己嫁妆铺子的收益,以及支出的钱财。 这些东西都是私人账目,不会让顾澜之看。 被拒绝了,顾澜之也不恼,就在旁边坐着,等着林鹿一直忙完。 “春桃,将东西收起来。”林鹿嘱咐了一声。 春桃应了声,连忙将桌上的账册收好。 顾澜之赶紧放下手里的书,伸出手要牵林鹿的手,但被避开了。 顾澜之立刻皱紧了眉头,从来到满芳居,妻子就这副抗拒的样子。 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两人躺在床榻,顾澜之翻了个身,面向林鹿,林鹿却翻身,背对着顾澜之。 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僵硬。 顾澜之深呼吸一下,动静颇大地翻个身,背对着林鹿。 夫妻同床异梦。 当林鹿一时懒得维系关系时,夫妻关系温度急速下降。 林鹿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没心没肺直接睡了。 既然命运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那么她就要在既定的结局里,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命运 反倒是顾澜之,心有挂碍,总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盯着林鹿的背影看。 她不是没脾气,是脾气来了,真的难弄。 顾澜之在心里在反思,或许该第一时间去看怀孕的赵姨娘。 毕竟怀孕了。 这般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被丫鬟叫醒,要起床了。 顾澜之起床,在丫鬟服侍下穿好衣服,透过雕花窗户,看到院子里站桩的妻子。 没想到她还在坚持呢。 坚持强健身体。 就是孩子没看到影。 他走出房门,对林鹿说道:“我去上值了。” 林鹿只是嗯了声,顾澜之还在等她再说道什么,发现她全心全意站桩。 顾澜之心里有些失落,他习惯了温柔体贴的妻子,突然这样,很是不习惯。 林鹿收了势,看着顾澜之的背影,贤妻嘛,当然还是要做的。 做一个完美的贤妻,没有瑕疵的贤妻,给将来要上位的宋挽打一个样板。 也是让顾澜之看看,贤妻是什么样的。 临近中午,林鹿上了马车,马车里摆着好几个食盒,食盒里摆着丰盛的午膳。 办值的官员们在衙门吃顿午膳,不愿意在衙门吃,可以去酒楼,也可以自己带饭。 今日,林鹿带着食盒,来到了衙门前,提着食盒,在门口等着顾澜之出来。 顾澜之从里面出来,脚步有些匆忙,看到林鹿的时候,眼睛一亮,到面前便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午膳。”林鹿将食盒给顾澜之,他忙接住了,神色显得很惊喜。 本以为夫妻闹矛盾呢,结果中午,人就来衙门给他送饭了。 顾澜之看了看林鹿,发现她神色正常,也不再是板着脸的样子,顿时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说道:“你不用来送,中午对付一口就行。” “怎么能对付呢,人活着就是一日三餐,饭要好好吃。”林鹿温声细语道。 “里面多准备了一些,夫君跟同僚们分着吃。”林鹿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顾澜之点头说道,“天有些冷,你早些回去。” 林鹿嗯了声,站在衙门门口,看着顾澜之走。 顾澜之回头就能看到妻子,站在那边,她举起手,手中的手帕微微摇晃着。 在门框框起来的画面里,她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顾澜之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另一只对她挥挥手,“回去吧。” 林鹿转身,神色一下淡漠下来,现在,她就是一个无情的,刷贤妻人设的机器。 给顾澜之送了午膳,林鹿又给娘家的祖父和父亲哥哥,送了午膳。 计划里,有些事情需要林家宗族出面。 需要借助娘家的力量。 顾澜之走进了屋内,同僚们看到他手里精致的食盒,问道:“顾大人,叫酒楼送过来的?” 顾澜之坐下,从食盒中拿出膳食,看得在场人羡慕,觉得手里的食物都不香了。 他慢条斯理说道:“不是酒楼送过来,是我妻子送过来的。” “呀,是尊夫人送来的,你们夫妻真是琴瑟和鸣啊。”有人坐到顾澜之身旁。 顾澜之也大方,“你们都尝尝。” “多谢顾大人。” 众人都给顾澜之面子,过来尝尝,也都浅尝即止,不可能真就吃得干干净净。 除了有一个人,就在角落里,吃着自己的饭菜。 顾澜之看着那人,眼神闪了闪,也并未过去招呼他。 毕竟谁都知道张大人,家中妻妾不和,他现在请张大人,反倒会觉得自己是在炫耀。 故意刺他的心。 张大人味同嚼蜡,见顾澜之长时间连个客气话都没有,故意忽略自己,脸色顿时越来越僵硬。 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想到家中的糟心事,张大人彻底没了胃口。 他看着被人围着的顾澜之,侯府世子,贵胄子弟,前途光明,家庭和睦…… 呵…… 就真就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尽了呢。 有人就如此好命呢。 张大人心中自嘲一笑,神色颓废,万恶淫为首,当真什么事情都不可太沉迷其中。 他咬咬牙,妻子是不能休弃的,那么只能将妾室打发了。 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第30章 美妾争宠记30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鹿除了每天准时准点地给顾澜之送午膳。 让顾澜之一众同僚都跟着受益,伙食好了一些。 她还积极参加各种聚会,尤其是官家夫人之间的聚会,跟顾澜之同僚的夫人们打好关系。 一个个小团体,代表着结盟,按照丈夫的官阶,决定在团体中的地位。 林鹿娘家显赫,夫家侯府贵族,融入其中也不算困难,甚至偶尔还会给顾澜之带回来一些消息。 有些时候男人之间不好说,但在后宅女子之间传递,也能达到目的。 在聚会上,林鹿总表现出,很爱丈夫,将丈夫放在心上,一到了丈夫下值的时候,便要匆忙回家。 有时候顾澜之还会来接林鹿,两人在外人看来,当真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呢。 女子们聚在一起,谈论的无非就是家族,丈夫孩子前途,公婆妾室,以及谈一谈别人家的是非…… 围绕着家打转,各家一些是非都在这样一张张嘴里,打着转…… 林鹿因此也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提炼出一些有用的,说与顾澜之听。 信息这种东西,就是致胜法宝,只要有信息差,就能决胜千里。 我知道的,你不知道,我就胜了…… 除开这些,林鹿积极参加各种慈善,若有地方出现什么旱灾水灾,就有官家夫人聚起来,捐钱捐物。 林鹿每次捐了一些东西。 平时有空,就弄个粥棚施粥,施粥的对象都是乞丐,活不下去的贫苦人家,又弄了一些御寒的东西,便宜卖给人。 冰天雪地里,雪花飞舞,粥棚前还排着队,这种天气里,只有真的饿肚子活不下去的人,只为来粥棚弄点东西填饱肚子,挨过冰冷的夜晚。 林鹿穿得朴素,和人一起帮忙施粥。 顾澜之下值,来接林鹿。 林鹿看到顾澜之,笑着道:“夫君等会,马上就结束。” 顾澜之接过林鹿手里的勺子,“我来吧。” 林鹿看了看顾澜之,他长得貌美,外罩狐皮大氅,在这漫天飞舞风雪中,真如遗世独立的贵公子。 施粥结束之后,两人上了马车,顾澜之感叹地握着林鹿的手,替她暖了暖手,“幸苦卿卿了。” “不辛苦,也是为赵姨娘肚子里孩子祈福。” 顾澜之皱眉:“也不必在这种天气,还在外面施粥。” 林鹿只是说道:“忙活着,也不冷。” “施粥也是有私心,为了给孩子祈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给夫君积德,为了侯府好名声。” 更是为了我的好名声。 在看重名声的时代,尤其是贵族,官家,都讲究个体面,咬碎了牙,也得体面。 人容易被名声所累,但也能刷名声,利用起来。 顾澜之握紧了林鹿的手,“太辛苦,不是施粥,就是参加聚会。” 林鹿温和说道:“能帮到夫君便好,我与那些夫人们多走动些,关系好起来。” “若夫君与同僚们有龃龉,有了我们女子在中间做调解传传话,也能事半功倍。” 顾澜之点头,“为夫该怎么感谢卿卿呢?” 林鹿赶紧摇头,“不用,我们夫妻一体,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顾澜之神色温柔,“虽然如此,但我珍重卿卿。” 他说着,从拢袖里拿出了一个簪子,插在发髻上,仔细打量着,“很配你。” 林鹿抬起手,摸了摸簪子,笑意盈盈道:“多谢夫君。” 顾澜之看着她:“有美人兮,淡扫蛾眉,巧笑嫣然,神妃仙子。” 林鹿一脸羞涩低下头,小声喊道:“夫君~~” 一声夫君绕了九曲十八弯,林鹿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她似想到了什么,对顾澜之说道:“夫君,我听有夫人说,张大人将妾室赶走了。” 顾澜之闻言,只是说道:“早该如此了,早做决断也不至于如此。” 弄得家宅不宁。 林鹿心里撇撇嘴,你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看别人的事倒是清清楚楚的,轮到自己就不一定。 明面上的东西不可怕,可怕的是海面之下的暗礁,触之必死。 她与宋挽,现在就是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冰山。 最让正妻们愤慨的便是后宅的妾室,安安分分的妾室也就罢了,但遇到不安分的,主君又宠爱的。 时不时就跳起来,试探一下,挑战一下…… 聚会上,说起张大人妾室的事情,便有夫人询问林鹿,丈夫有没有特别宠爱的妾室。 林鹿当即做出思考的模样,说道:“也不算特别宠爱吧。” 林鹿说了,宋挽不请安,身边伺候的人也多,夫君虽然时时爱去她那里,但夫君不是宠妾灭妻的人。 在场的夫人们听到,都一副看年轻的人模样,想得太简单了,对丈夫的期待很高。 这不是宠爱什么是宠爱。 有夫人提醒道:“你还是得多注意注意,那妾室看起来不是恭敬的,不说伺候你这个主母,连请安问候都没有。” “这太过了。” 妾室的嚣张都是男人惯出来的。 林鹿思考一会,说道:“谢谢啊,不过我还是相信夫君,不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 在场夫人们:……多天真啊,天真的小年轻。 哪里猫儿不爱鱼腥的,哪有男人不爱偷香的。 这是天性,是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有人能把野兽关进笼子里,有人随本性放逐。 林鹿开口符合顾澜之道:“是啊,张大人该早日决断,不然也不会闹得如此下场。” “那张夫人很少参加聚会,显然也觉得尴尬。” “夫妻一体,若其中一人没分寸,是损害两个人。” 林鹿说这话的时候,微笑着看着顾澜之,眼神意味不明。 顾澜之点头,“是啊,分寸很重要。” 林鹿又说道:“夫君就是很有分寸的人。” 你可太不知道分寸,对宋挽偏爱,无视正妻的感受,让妻子的感觉非常尴尬以及痛苦。 上梁不正下梁歪,上位若不公平,那么下面必然生乱。 林鹿是知道剧情的,必然不会多受影响,但身处其中的原主,时时刻刻都在忍受这种感觉。 一波一波地浪打来,都无比鲜明,无比深刻感受到。 忍不了了,发疯了,便开始指责她是个疯子。 两人刚到侯府门口,下了马车,等在门口春桃便迎上来,匆忙行礼道:“夫人,赵姨娘流产了。” 第31章 美妾争宠记31 “怎会如此?”林鹿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赵姨娘怀孕将近两个月,一直都没出事,怎么现在出事了。 顾澜之也是脸色沉下来,皱紧了眉头,和林鹿一起入府,脚步匆忙。 到底是第一个孩子,哪怕不是在意女子生的,也是第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让他多了个身份,父亲…… 去的路上,春桃简而言之将事情说了一遍。 赵姨娘吃了炖汤便出血,经过吴医女的诊治,依旧没能保得住孩子。 这其中还牵扯到了听雨轩,听雨轩的丫头凝露替主子去膳房拿膳食。 做的炖汤没好,便想着拿赵姨娘的,而赵姨娘的丫鬟一来,看到自家主子的汤没了,便要抢回来。 最终还是拿怀孕的赵姨娘压下来,从凝露手里抢回了汤。 可赵姨娘喝了汤,就出血不止,孩子已然保不住了。 顾澜之听完,脸色勃然大变,对春桃声音威压:“你的意思是,是宋姨娘害了赵姨娘。” 春桃神色惶恐,连忙告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可就是凝露碰过,那汤就出了问题。 林鹿来到赵姨娘屋里,一股子血腥味夹杂着药味。 迈脚进了房里,发现里面拥挤,人不少。 宋挽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旁边还跪着两个丫鬟,匍匐在地上,身体发抖。 顾澜之后院的妾室,都被召来了,一个个面色不安。 老太太和崔夫人坐在上首椅子上,脸色都很阴沉难看。 看到顾澜之来了,宋挽便泫泫欲泣地看向他,开口道:“世子爷,妾没做过伤害赵姨娘的事情。” 顾澜之看宋挽这委屈难堪模样,有心想扶着她起来,但祖母和母亲都在。 不好如此。 便和林鹿一起给两位长辈行礼。 林鹿忙问道:“赵姨娘如何了?” 崔夫人脸色难看:“孩子没保住。” 林鹿又问道:“那赵姨娘如何了,人没事吧。” 崔夫人闻言,语气莫名:“你那么关心她,怎么不自己进去看看她。” 林鹿抬眼看了看崔夫人,怎么,觉得是她害了赵姨娘? 怪她? 吴医女从内室出来,林鹿便看向她,吴医女摇摇头,对众人说道:“赵姨娘用了药,血止住了,但亏了身体,以后怕不容易有孕。”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更凝重,如乌云笼盖,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查,查清楚。” “将这两个丫头,拖下来,往死里打,看她们还嘴硬。” “我看谁敢在侯府兴风作浪。” 老太太声音威严低沉,苍老的语调里,含着令人惊悚之感。 “老夫人,奴婢冤枉,奴婢当时就拿了一下炖汤,那么短的时间里,奴婢能做什么呢?”凝露一边磕头,一边喊冤。 她指着旁边的丫鬟说道:“她是伺候赵姨娘的人,能做的事情很多。” 那丫鬟面色悚然一白,面无人色,这样的塌天大祸,可要落到她的身上。 丫鬟连忙辩解道:“奴婢伺候赵姨娘那么久,从来未出事。” “可今日你碰了汤就出事了。” “明明是你害了赵姨娘。” “你胡说。”凝露连忙反驳,“膳房里的人,都可能会碰膳食,而且为何就在今日赵姨娘出事。” “明明就是你故意陷害我。” 丫鬟立即说道:“为何要陷害你,赵姨娘用孩子陷害你,赵姨娘多么期待这个孩子,怎么会用孩子陷害你?” 凝露:“或许是赵姨娘怀恨在心,怨恨宋姨娘受世子宠爱,想报复宋姨娘,没想到自己孩子真的没了。” “赵姨娘一向安分守己,怀了孕,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丫鬟反驳道。 两个丫鬟互相推诿,关系到性命,争得面红耳赤,口水喷溅。 凝露突然出声道:“赵姨娘就是你害的。” “我为什么要害赵姨娘。”丫鬟反驳。 凝露说道:“你又不是赵姨娘的丫鬟,是夫人派过去伺候赵姨娘的。” 丫鬟神色愣了一下,在场人,眼神突然望向了林鹿。 林鹿眼一眯,“是我派去伺候赵姨娘,是希望赵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得到好的照顾。” 听到林鹿这么说,凝露立马磕头道:“夫人,老夫人,这件事与我们宋姨娘没关系啊!” 宋挽看着脸色发黑的顾澜之道:“世子爷,妾没做这样的事,妾一向呆在听雨轩里。” 林鹿看向宋挽道:“宋姨娘的意思,这件事,是我做的?” 宋挽忙摇头道:“妾没有这个意思,可妾没必要做这种事,妾也不敢。” 林鹿冷笑,“那我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我比谁都希望,世子膝下能有一子,后院的孩子,名义上都要唤我一声母亲。” “开枝散叶,是我作为主母的责任。” “相反,宋姨娘,你喜欢霸着世子,又与后院妾室们诸多龃龉,看赵姨娘怀孕,便心生嫉妒。” 宋挽身体晃了一下,眼圈发红,似承受不住这样的指责,开口道:“照顾赵姨娘的人都是少夫人的人。” “你屋里既有女医,想做点什么很容易。” “妾能做什么呢?” “少夫人这么诬陷我,不过是看妾不顺眼,想将黑锅扣在妾头上。” “少夫人,你若不喜欢妾,大可将妾发卖了,何须使用如此手段。” 林鹿反唇相讥,“是啊,我若不喜欢,将你发卖了便是,何须利用一个无辜的孩子。” “宋姨娘,你听雨轩里就没有会医理的丫鬟?” “你使出如此手段,不过是为了让人觉得,我善妒,容不下孩子。” “少夫人!”宋挽声音带了凄厉,“你如此猜测妾的心思,那妾还能说,赵姨娘在你前头怀孕,生下长子,你便容不下。” “将孩子害了,又栽赃到了妾头上,一石二鸟。” 林鹿笑了声,“这件事是你做的,栽赃到我头上,你想要独霸世子,容不下其他女子,想要世子心中只有你。” “妾身份卑贱,岂敢肖想如此之事。”宋挽反驳道。 “你怎么不敢,你不是一直都在做这事吗,你要在世子后院女子中独一份。” “你不知礼仪尊卑,我便想着请嬷嬷来教导你。” “你听雨轩中,奢华布置,平时不来请安,不听规训,这些我都忍了。” “我想着,世子对你有几分喜爱,便不想世子为难。” “但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残害侯府子嗣。” 第32章 美妾争宠记32 “少夫人,你莫将黑锅扣在我头上,是你利用赵姨娘腹中孩子,栽赃嫁祸与我。”宋挽挺直了背,声音铿锵有力。 “少夫人,你处处表现出的贤惠大度,不过是让这些妾室来与我争,你看不惯世子爷爱去听雨轩。” “但你不能表现出来,就故作贤惠,给点好处给妾室,让他们来争夺世子宠爱。” 宋挽眼神看向角落里的妾室们,“你以为少夫人是真心替你们打算吗,她不过是利用你们,她伪善,佛口蛇心。” 妾室沉默地低着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在人手底下讨饭吃,而且,少夫人真出了东西。 拿了钱就要给人卖命,宋挽口口声声说的利用,那咋了,又没吃你宋挽一粒米。 林鹿直接冷笑,“宋姨娘,莫要用你狭隘的心思揣测我,且不论我是主母,对妾室有责任,再说让妾室们与世子行房,诞育子嗣,那更是理所应当。” “况且,世子去后院妾室,本来就是我与世子商议的结果,这件事,世子也知道。” 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妻妾之争,此刻如同两座冰山浮出水面,以极快的速度无情凌厉地相撞,碰溅出冰屑,飞溅开了。 “少夫人口口声声说是我做的,那请你拿出证据来。”宋挽开口道。 “即便你是主母,也不能随便冤枉人。” “自然不能冤枉了你。” 林鹿转身对崔夫人和老夫人行礼道:“母亲,祖母,这两个丫鬟中,必有一人说谎。“ “儿媳建议报官,让这两丫鬟去诏狱里走一遭,什么实话都吐出来。” 两个丫鬟一听,身体一抖,又不敢说话。 “够了,都闭嘴。”顾澜之开口,如平地惊雷,又惊又怒,他身上萦绕着犹如实质的阴沉。 他阴沉漆黑的眼眸在妻妾身上流转,一直以为,妻妾之间有点小龃龉和摩擦。 但未曾想,看着面前的激烈凌厉的妻妾争吵。 顾澜之只觉得幻灭,他一直觉得,他的后院中,妻妾和谐。 未曾想,竟是如此。 两人对峙的语气里,都携带着令人吃惊的怨气。 一下让顾澜之妻妾和睦的幻梦中醒过来。 他看看妻子林鹿,又看看妾室宋挽,开口道:“不能报官。” 只怕他会成为继张大人之后,又被嘲笑的人。 甚至后宅之事还闹到公堂上。 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也说道:“侯府家事,无需报官。” “可赵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林鹿开口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顾澜之深吸一口气,“至于,赵姨娘,会给补偿。” 宋姨娘偏过头去,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小声啜泣。 林鹿看着顾澜之,好一会才说道:“夫君做主就好。” 这时,赵姨娘被人扶着出来,她脸色惨白,面无人色,虚弱至极,仿若就吊着一口气。 她一下跪了下来,林鹿下意识去将她扶起来。 赵姨娘没起来,而是对着顾澜之磕头道:“世子爷,奴婢不要什么补偿,奴婢想将卖身契给少夫人。” “还请世子爷成全。” 妾室们的卖身契是握在侯府手里,现在崔夫人当家,卖身契都在崔夫人手里。 顾澜之看着虚弱无力的赵姨娘,点点头,“可。” “多谢世子爷。”赵姨娘说完这两句,整个人肉眼可见更加虚弱,被人扶着进了内室。 小产的赵姨娘出来,要求将卖身契放到主母手里,让屋里的氛围更加怪异。 各种隐晦的目光在宋挽身上流转,打量着。 宋挽眼里含着泪,一脸凄凉无助,对林鹿惨然道:“夫人好手段,给点好处,便让人为你死心塌地。” 林鹿冷笑,半点好脸色没给,“要是我没记错,你也是商贾之家,有的是钱,也可以撒钱呀。” “我至少给人了好处,你半点好处也不给,现在反而哭唧唧的,好像别人迫害了你一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连黄白之物都舍不得,还希望人家跟你以心换心。” “随少夫人怎么说罢,不过是欺负妾在侯府无依无靠罢了,又无少夫人高贵身份。”宋挽流着泪,跪在地上,背却挺直着。 “你们两个,闭嘴。”顾澜之满脸怒气,看着两人的眼神,难掩失望。 “这件事就这样,赵姨娘身体不适,没能保住孩子。”上首的老太太出声,将这件事定了性。 她苍老的眸子落在宋挽的身上,冰冷,审视,无情得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让宋挽的身体顿时僵住,心脏剧烈跳动。 “宋姨娘,送出侯府。”老太太缓缓开口道,声音无波无澜。 “不可。”顾澜之立即出声道,他神色焦急。 “祖母,不可。” 宋挽也呆住了,缓过神来,立刻磕头道:“老夫人,妾没做过,真的没做过。” “不重要,重要的是,侯府容不下搅事的人。”老太太淡漠说道。 不论对错,只看结果,让宋挽脸色大变,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只是送走吗? 宋挽不相信,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解决了她呢。 即便要离开侯府,也不能是被赶出去,然后被无声无息弄死。 宋挽抬眼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苍老,皮肤下垂,面部又有些浮肿,面无表情,就像是神龛上的木雕。 平静又无情。 “世子爷,妾真的没做过,妾没错啊,世子爷,妾真的是无辜的。”宋挽忙向顾澜之说道,神色凄婉动人。 顾澜之深呼吸,对祖母说道:“祖母,宋挽不能离开侯府。” “为什么?”老太太问道,“你舍不得,要留一个搅事的人在跟前?” 她有些失望看着孙儿。 “这件事,并不能就说是宋挽做的。”顾澜之咬了咬牙说道。 林鹿看着顾澜之,不是宋挽做的,就是她做的咯,在场两方对峙,非此即彼咯。 之前施粥还你侬我侬,送簪子,嘴上说着,我珍视你。 可遇到事情,顾澜之会下意识维护宋挽,甚至没想过,他这样说,将事情给定性。 林鹿可不会眼睁睁看着黑锅扣自己头上,她看着顾澜之问道:“夫君的意思,是我做的?” 顾澜之本就烦躁,他看了看林鹿,对于她在这个时候添乱,心有不满,但他忍了忍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不是你做的。” 林鹿面无表情道:“听起来,夫君好像知道凶手是谁呢?” 第33章 美妾争宠记33 “既不是宋姨娘,也不是妾身,那是谁呢?” 林鹿穷追猛打,这件事本来就是顾澜之囫囵过去,现在又为了宋挽,替她打掩护,要将脏水往她身上泼。 顾澜之声音低沉,略带警告,“林鹿!” 林鹿只是说道:“我只是想求个真相,也是为了未出世的孩子。” “那孩子,也是夫君第一个孩子。” “老夫人,求老夫人饶了我家小姐,她怀孕了。”这时,凝露将头磕得怦怦直响。 怀孕了?! 宋挽怀孕了? 这让屋里的气氛为之一静,所有人目光一下移到了宋挽身上。 宋挽佝偻了背,下意识遮了遮肚子。 顾澜之面露惊喜,甚至是狂喜,他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宋挽,问道:“真怀孕了?” 宋挽点点头,“也就才一个月,妾想着,再等确定些,再说的。” 顾澜之立刻转向老夫人说道:“祖母,侯府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崔夫人转头,身体倾向老夫人,说道:“娘,将怀孕的妾室赶出去,确实不妥。” 老夫人看了看宋挽,“看在肚子里孩子份上……” 宋挽连忙道:“多谢老夫人,多谢夫人。” 宋挽微微转身,又面向林鹿屈膝行礼,“少夫人,妾并非不敬,从今日开始,妾便日日去满芳居请安。” 林鹿神色淡然,“不用,以前不用请安,现在怀孕了,更不用来了。” “一切以肚子里孩子为重。” “希望宋姨娘能安安稳稳的,为侯府诞下子嗣。” 宋挽嗯了声,“妾听少夫人教诲。” 一人流产,一人怀孕,一个屋里,两种命运。 种种争端,以宋挽怀孕为由结束了。 林鹿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凝露恭敬道:“奴婢叫凝露。” 林鹿微微一笑,“很巧呢,我们名字一样呢。” 宋挽给身边伺候的人,取着一个名字,是怀着什么心思呢? 这话一出,凝露便想解释,但却被顾澜之一脚踹在了肩膀上,“你一个奴婢,取和少夫人一样名字。” 凝露疼得闷哼了一声,差点惨叫出来,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不停告罪。 宋挽面色僵了僵,忙说道:“世子爷,凝露从小伺候妾,一直叫这个名字,是凝聚的凝,露水的露。” “这是巧合。” 顾澜之只是道:“改了名字。” “妾知道了。”宋挽面色有些难看,顾澜之这样做,是讨好林鹿,打狗看主人呢 林鹿却是意味不明地看着顾澜之,经过这些日子,顾澜之还真把中庸平衡贯彻下去。 “儿媳,跟我去主院。”崔夫人站起身来,对林鹿说道。 林鹿微微屈膝道:“是,娘。” 她跟在崔夫人身后,出了赵姨娘屋子,清新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寒意侵袭。 崔夫人一边走,一边说道:“赵姨娘没了孩子,这件事你有责任。” “是,儿媳的错。” 这件事,总得有人负责,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哪怕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也有责任。 崔夫人又说道:“那宋挽不过是个妾室,即便生了孩子,也越不过你去。” “娘,我明白。”林鹿说道,内心毫无波动。 根本不相信崔夫人的话,不然,剧情里,宋挽怎么会上位呢。 甚至眼睁睁看,明知道原主的痛苦,依旧不放原主走,成全侯府的名义,踩着原主的尸骨。 婆媳分别,林鹿对春桃说道:“将人参拿来,跟我去看看赵姨娘。” 春桃顿了顿,没说什么,快步去拿东西。 林鹿去而复返,走进屋内,之前还拥挤黑压压的房间里,此刻已经变得空荡起来。 掀起帘子的时候,雪花打着圈儿转进了屋里。 内室里药味血腥味掺杂在一起,赵姨娘被人扶着,一口一口喝着药。 连喝药这个举动,都耗费她力气。 林鹿坐到床边,柔声道:“辛苦你了。” 孩子,又是因为孩子,妻妾矛盾加剧。 那隐藏的妻妾矛盾,一下摆在了台面上,尖锐无比。 剧情里是原主孩子流产了,或许是她来了,和顾澜之的关系缓和很多。 若她怀孕了,可能会让她正妻的位置稳固很多,哪怕可能会流产,但会让顾澜之更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流产了还会顾澜之怜惜。 所以剧情可能因此所变化。 成亲算起来有半年了,一直未能有孕,赵姨娘流产,但她和宋挽两方都牵扯进来了。 林鹿倾向于宋挽是故意入局的,以身入局,打造出被人陷害,被人欺辱,被打压局面来。 为将来离开侯府提供合理理由,是受不了正妻的压迫才跑的。 怕正妻迫害,一尸两命,或者杀母夺子。 更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赵姨娘的流产便是先例。 林鹿武断地想,这个孩子就是宋挽下的手,顺便还能检验一下,她在顾澜之心中的地位。 结果呢,宋挽现在大概很满意。 赵姨娘面无血色,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或许,奴婢就没福。” “没有什么福不福的,养好身体。”林鹿安慰道。 春桃拿着装着人参的盒子,走进屋内,将盒子递给林鹿。 林鹿把人参给吴医女,“师父,这个你看着用,养一养赵姨娘的身体。” 吴医女点头,“知道了。” 赵姨娘蹙眉,显得迟疑:“这样的好东西,奴婢,奴婢……” “你怎么没福了,用上好东西,就是有福。”林鹿安抚了一句。 “东西就是给人用的。” 赵姨娘脸上扯出一个苍白笑容,“奴婢多谢夫人。” “奴婢一直相信你。” 对于像她这样的妾室,主母不管不问,死了就算了,她何须耗费那么多精力。 林鹿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养身体,你现在卖身契在我手里,我怎么也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夫人。”赵姨娘虚弱道,眼皮已经拉嗒下来了。 看过赵姨娘之后,林鹿就回到满芳居,安静无比,没有人说话。 整个满芳居都有些压抑,彩云单膝跪地,对思索的林鹿说道:“奴婢有罪,没能保护好赵姨娘。” 林鹿只是说道:“起来吧,这种事防不胜防。” 重要剧情的不可抗力。 第34章 美妾争宠记34 彩云还是垂头丧气,当初说得信誓旦旦地保护好赵姨娘,但结果…… 林鹿对彩云说道:“我现在有另外的任务给你,你盯好了听雨轩。” 宋挽怀孕了,那么剧情里跑路,逃离侯府的戏份就要来了。 让顾澜之彻底感受下失去的感觉,痛彻心扉。 也是他们感情升华最重要的剧情。 也将原主钉死在耻辱架上。 彩云应道:“是,奴婢一定盯好听雨轩。” 林鹿又补充道:“听雨轩里有位武功很不错的丫鬟,你得注意点。” “若听雨轩有动静,或许,宋姨娘偷摸离开,你尽力拦住。” 彩云神色有些凝重,点点头,“奴婢明白。” 春桃疑惑问道:“夫人,宋姨娘怎么会离开侯府呢,之前老夫人要赶走她,她吓得不行呢。” 被赶走还是主动离开,是有区别的。 林鹿透过窗户,看向侯府的天空,谁都有腿,就你会跑一样。 林鹿露出笑容,对春桃说道:“把账目拿出来,仔细盘点一下我的库房和嫁妆。” 春桃小心觑了觑林鹿脸色,发现她若无其事,小姐好像没有不高兴,但她这心里总悬着。 生一下气也好呀! 张嬷嬷小声对林鹿说道:“听雨轩那位现在怀孕了,若生了孩子,只怕会抬为贵妾。” 贵妾是不能买卖的。 一些有点资产的平民家里还搞什么平妻,实际上高门大户的贵妾,也有点平妻那么点意味。 贵妾哪里能满足宋挽,林鹿只是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张嬷嬷又问道:“那要不要……” 实在是宋姨娘的威胁太大了,在赵姨娘房中,顾澜之对宋姨娘的爱重和袒护,众人都看在眼里。 林鹿只是说道:“别人肚子里的孩子,与我们无关。” 张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鹿看着张嬷嬷,很认真说道:“嬷嬷,那是别人的孩子,与我们无关。” “莫要做多余的事。” 张嬷嬷点头,“老奴明白了,会约束好满芳居的人。” 别人的孩子…… 张嬷嬷皱眉,咀嚼这几个字。 她神色带了些疑惑,看着自家小姐。 春桃抱来了账册,说道:“夫人,都在这了。” 林鹿便高兴盘点自己的财产,还是数钱比较快乐。 以后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 顾澜之离开听雨轩,冒着风雪来到了满芳居。 他的头上和狐毛大氅上沾上了雪花,一进屋,被屋里炭火的热气烘化了。 他解下大氅,旁边的丫鬟赶紧接过。 顾澜之走到桌边,看着埋头算账的林鹿,喊了一声:“林鹿。” 林鹿放下笔,淡然问道:“宋姨娘那边还好吧。” 顾澜之顿了顿,“还好。” 林鹿点点头,“还好就行。” “作为主母,理应照顾怀孕的妾室,但我跟宋姨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所以,我不能多照顾宋姨娘,而且宋姨娘也不安心。” “需要夫君多费心,或许可以请娘派人去照顾她。” 顾澜之神色有些无言以对,他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颓然一叹道:“卿卿,宋姨娘来自小门小户,见识有限。” “她毕竟怀了侯府血脉。” 林鹿点头,“我明白,我不会为难她,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待在听雨轩就好。” “只是照顾她,我有心无力。” 顾澜之没脸,也不敢让妻子去照顾宋挽。 宋挽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还不如将两人隔开。 顾澜之看了看妻子神色,又解释道:“在赵姨娘房里,我并未说你是凶手,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林鹿:“我知道。” 人的下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顾澜之一直在意的都是宋挽。 她能跟顾澜之现在好好说话,那是因为,她处处成全着他们的爱情,是从两人的将来和幸福出发。 才能让顾澜之对她略微敞开些胸膛。 本质上,是因为宋挽。 而剧情里,原主选择的是硬刚面对面的冲突,顾澜之对原主的厌烦和憎恶,倾尽三江水都难以冲刷干净。 本就不熟悉,不了解的夫妻,矛盾重重,没有解释的机会,也无法好好沟通解释。 林鹿看着顾澜之,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容貌出众,身份贵重,前途无量。 可这样的男子,即便再好,若跟他一起,没有半点滋养,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更或者是变得更差。 都是一文不值的,甚至是垃圾,待久了,还会变成垃圾。 林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顾澜之的面庞,面如冠玉,鼻梁挺翘,唇如花瓣。 她微微一笑道:“其实我能明白宋姨娘的心思,一个人就一颗心,一个人多占了些,另外的人就少占些。” “谁都希望自己占据爱人更多的心,毕竟夫君真是长了一张好皮囊呢。” 可再好的皮囊,也无法弥补更大的缺憾。 这玩意儿,他要命,做他的妻子,会没命,除了宋挽。 他克妻! 顾澜之被妻子神色淡漠,眼神轻佻又审视,抚摸他面孔,微微发愣,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尤其是妻子眼神高高在上的审视,让他心中莫名,连心脏都快跳了好几分。 这样是不是,这场妻妾之斗的矛盾消弭了。 顾澜之心中微微放松几分,抬手握住脸颊上的柔夷,说道:“卿卿也是芙蓉美人面。” 林鹿一笑,收回手,拿起笔便赶走,“平日施粥捐物,有些账目要算,夫君去听雨轩多陪陪宋挽吧。” 顾澜之说道:“不好再去听雨轩了。” 本就怀孕了,再过多的宠爱,只怕宋挽生了孩子,祖母依旧会赶走她。 他看了看账册说道:“你以侯府的名义施粥,从侯府账册上支钱,别用自己的。” 林鹿只是说道:“知道了。” “我留在满芳居吧。”顾澜之说道。 林鹿心里烦躁,滚吧你,多烦人了。 不乐意看到你。 “去看看赵姨娘吧,她刚失了孩子,夫君要做安抚,哪怕你心里不在意。”林鹿说道。 顾澜之愣了下,说道:“我并非不在意。” 林鹿:“哦。” 第35章 美妾争宠记35 林鹿依旧该干啥就干啥,极度活跃在贵妇圈,又不着痕迹,但又很明显,询问生孩子比较多夫人,是有什么生子秘诀。 别人问,就是家里妾室怀孕了,自己成亲半年多,就是没消息,心里着急。 一些夫人劝林鹿,两人还年轻,不需要着急,孩子来得晚些。 再说,也有夫妻成亲两三年才有孩子的。 又调侃林鹿,是不是怕夫君的心被妾室勾走了。 林鹿都是一副面皮薄,脸皮通红的模样。 一阵开玩笑哄笑着,大家都知道,林鹿着急生孩子呢。 又有些理解,家里妾室先怀孕了,正妻怎么能不着急呢。 林鹿看宋挽怀孕的消息,传出去了,心里满意。 粥棚坚持三日一施粥,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粥棚里排着的队伍里,以往看到的乞丐,现在都不来。 林鹿估计是冻死在哪个街头了,被扔出了城。 队伍里,甚至能看到一些普通人家,她们身上穿得单薄,但好歹还有衣物御寒。 见林鹿望过来的时候,低了低头,轮到的时候,犹豫着伸出碗,林鹿还是给她打了一碗。 粥并不是纯的大米,而是里面夹杂着麦麸,米糠,放了点粗盐老菜帮子,吃起来是剌嗓子的。 但依旧是能果腹的东西。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妇人神色惊喜,连忙道谢,端了碗并未吃,而是离开了粥棚,估计是回家了。 队伍里其他妇人见此,都不禁松口气,扬着脖子踮着脚张望着。 寒冷中,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林鹿看着心里,这个时代御寒手段是点木炭烤火,或者用芦花填充在被子里,还有昂贵的皮草。 棉花是穷人最佳的御寒手段,但似乎没有棉花。 林鹿吸了吸鼻子,凌冽的寒气扎入鼻腔中,相当难受,鼻子一下就红了。 一旁的春桃说道:“夫人,奴婢来吧。” 她说话,嘴里冒着白气。 林鹿将勺子给春桃,看着长长的队伍,突然对系统说道:“系统,能给两颗棉花种子吧。” 或许在现代,棉花种子并不珍贵,但在这里,若能长出来,就有御寒的东西,并且还能穿上棉布。 有权有钱有能力的人穿丝绸,普通人穿麻布。 一颗种子,就有巨大的改变。 顾澜之,宋挽,是小说世界里主角的名字,但林鹿在侯府外面跑。 她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或许依托他们而创建的世界,不会注意到芸芸众生。 但生活在这里面的人,能真实感受着世界,饥饿,寒冷,病痛…… 有这些,就是真实的。 什么是虚拟的,什么又是真实呢。 唯有感受是真吧。 系统声音响起,“可以兑换,目前宿主并无积分,请宿主积极努力赚取积分。” 林鹿说道:“系统,你呆板了啊,你可以借给我啊,花呗懂不懂啊!” “我是来消费得越多,花费的积分就越多,需要越多积分,我就要越努力完成任务,完成更多任务。” “我就陷入了借钱,还债,再借钱再还债的循环深渊中。” “你得到了一个驴动力宿主,掌控了一个死心塌地完成任务的宿主。” “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积分。” “滋滋滋……” 隐约有杂乱的电流声,系统声音又响起,“可以。” 林鹿不动声色道:“系统,花呗是没利息的,你若弄高高的利息。” “我还不起就直接摆烂了,你得让我看到希望,有动力,而不是直接把我压垮。” “甚至,你可以贷款优惠,我借十个积分,你让我还七个积分。” 系统:“十个还七个,宿主不要愚弄系统。” “请宿主十个还十个。” 没忽悠住呢。 林鹿失落,语气莫大委屈道:“好吧,十个就还十个吧。” 她忙问道:“棉花种子多少积分。” 系统:“30。” 林鹿问道:“我完成一个任务,多少积分。” 系统:“看情况,一般10点到100点都可能。” 林鹿在脑海中惊叫出声,“这么贵?” “系统,你是不是把价格标高了?” 一个种子,干掉她三个世界的积分。 欠债果然很可怕。 系统解释道:“不高,任何一种作物,都会带来不一样的影响,甚至是改变文明。” “任何一种作物,都是很多人殚精竭虑研究,优化,怀着最虔诚的心。” “请宿主跟我念,种子!” “构成世界最基本,最完美,最不可思议的种子。” “哪怕是一颗荒漠行星上,有一颗种子发芽,就是奇迹。” “是生命。” “请宿主不要对习以为常的东西抱有轻视之意。” 林鹿:…… 这么慷慨激昂的电子机械音,林鹿都感觉自己觉悟不够。 她吐了口气,嘴里吐出白雾,眨眨眼睛,睫毛上都凝着雪花。 真吉尔冷啊! 林鹿说道:“兑换吧。” 系统:“叮,购买棉花种子十公斤,附带棉花种植手册,已放在系统空间,可随时查看。” 林鹿捂了捂心口,心痛难忍。 只希望结束之后,不是保底十个点积分,能多些。 棉花需要生长,最快的取暖方式,还是烤火,立竿见影。 但普通人,哪有余钱购买木炭呢。 石炭实际上也有应用,但一般用在冶铁上,在屋里点,紧闭房门又容易二氧化碳中毒。 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连木炭燃烧也得透气。 对了,蜂窝煤,这个能高效利用煤炭的制作方法,能做饭能取暖,更耐烧。 虽然在现代基本上都使用天然气,这种东西算是退出历史舞台了,但若是用在这个时代。 能发挥出巨大的优势来。 就是怎么做的呢。 系统声音响起,推荐道:“宿主是否需要蜂窝煤制作方法,可以积分兑换。” 林鹿:…… 系统真的很想要个驴动力宿主,现在都在鼓励她借贷了。 林鹿微笑拒绝,“不用。”自己慢慢想,慢慢实践。 毕竟短视频刷得多,算不上精,但绝对算得上杂。 她还觉得自己可能会修马蹄呢,但真正实践就不知道了。 系统:“宿主有需要叫我。” 第36章 美妾争宠记36 蜂窝煤原料其实很简单,就需要煤粉与黄土,按比例加水混合,用磨具成型,最后晾干。 步骤听起来很简单,这里面的煤粉黄土比例混合多少呢,加水多少呢,也不能太干,太干不成形,太湿了就燃烧不起来。 都需要一一实践。 施粥结束之后,林鹿去买了些煤粉,让人再去城外弄点黄土。 石炭价格其实便宜,主要是一些买不起炭和柴火的穷人家使用,但烟灰很大呛人,没有冶铁一样的风箱,并不能充分燃烧。 使用感受并不舒坦。 林鹿这一刚回府,就被崔夫人叫过去。 崔夫人看着林鹿一身朴素衣衫,开口说道:“这天寒地冻的,就别出去施粥了。” 林鹿只是说道:“就是因为天寒地冻,需要的人更多。” 崔夫人叹息一声,“天底下穷苦的人多了去了,哪能帮得过来呢。” 粥棚施粥,那是哗哗的银子往外流。 儿媳妇已经施粥很长时间,别人都是象征性施一施,就她死心眼,还在施。 林鹿说道:“是帮不过来,只看眼前就行。” 眼前即世界,那些未曾看到的,就相当于不存在。 为不存在的,忽略存在的,其实是一种借口。 崔夫人扯了扯嘴角,说得明白些:“你用自己的嫁妆和贴己钱,都用了,若将来有什么难处,捉襟见肘怎么办呢。” 林鹿思索一下,只是说道:“儿媳知道了,再施粥两次,马上就是年关了,也就不再施了。” 崔夫人点点头,“我并非是舍不得钱,而是这种天气在外面,将人冻坏呢。” “相比于这些事,你现在该多和澜之在一起,早日生下孩子。” 有了孩子才能安分下来,而不是年纪小,大把的钱往外撒。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林鹿点头,“儿媳知道了。” 是往外烧钱,但烧钱的结果就是她备受瞩目。 她要的就是,将来发生任何事,都处在道义上。 不会再让侯府踩着原主的尸骨,成就侯府名声。 顾澜之替原主守了一年,对外表现出的是不想再续弦了。 似乎是被蛇咬了,十年怕井绳,再怕娶到一个不好的妻子,备受折磨。 外人了解不多,甚至还能理解顾澜之,娶妻娶贤,若娶到不好的,像林鹿那般,拼命作,拼命跟妾室斗,跟疯子似的,最后还发疯而死。 简直可怕。 一年之后,将宋挽扶正了,在外人看来,无非是顾澜之不想娶妻,勉强扶正了一个妾室,打理后院。 守这一年,也是侯府长辈对顾澜之的要求。 只是这一次呢。 她绝不会枯萎在侯府。 回到满芳居,林鹿喝了两碗姜汤,驱去身上寒气,开始在纸上画着蜂窝煤的模具。 努力回想曾经看过的科普小视频。 画得断断续续的。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天一擦黑,林鹿便裹进被窝里,一天天的,忙得很,也累,一眯眼便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声音喊:“走水了,走水了……” 紧接着,就被人摇醒了,“夫人,夫人,听雨轩走水了。” 林鹿一个激灵醒了,披了件衣裳走出门口,看向听雨轩的方向,熊熊燃烧的大火,将那一片天空都染上了颜色。 在黑夜中,格外明显,跳动的火焰,将整个侯府都照亮了。 这么大的火! 林鹿脑子里电光火石浮出念头,宋挽跑了。 选择顾澜之没在侯府的时候。 将近年关,官员们要将堆积的公务处理了,加班加点,好安安生生跨年关。 “派个人通知世子。”林鹿冷静说了一声,转身进屋,裹上厚厚的衣服,脚步匆忙往听雨轩去。 一靠近,便感觉到滚滚热浪。 小厮们一个个提着水桶,去水井里,去池塘里舀水。 杯水车薪,阻拦不了,尤其寒风呼啸着吹,火势更加猛烈,劈啪作响,几乎照亮半边天空。 更多只能选择弄隔离带,让火势不要波及其他地方。 “宋姨娘呢,宋姨娘出来没?”崔夫人也来了,赶紧拦了一个小厮问道。 小厮摇摇头,“不知道,奴不知道。” “哎呀,怎么会走水。”崔夫人的神色在火光下,显得尤为焦急阴鸷。 她看到林鹿,便问道:“怎么会走水。” 林鹿也是满脸焦急,“不知道啊,娘,我不管听雨轩的事。” “这个时候,你还在推卸。”崔夫人忍不住道,“她是澜之的妾室。” 林鹿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顾澜之回来,他整个人都在踉跄,看到熊熊大火,整个人都呆愣瞬间,然后便发了疯往火里冲。 “拦住他,拦住世子。”崔夫人惊得声音都尖锐起来,失了平时的体面。 顾澜之被好几个小厮拽着,挣脱不得,却面目狰狞,咬着牙非要往里冲,如飞蛾扑火。 “世子爷不能啊!” “火势太大了,世子也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滚开,你们滚开!”顾澜之目眦欲裂,整个人陷入疯魔中。 “宋挽还在里面,宋挽还在等我。” “我要去救她,要去救她。” “我听到了,我听到她的声音。” “宋挽,宋挽!!” 哪有什么声音,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烈火燃烧噼啪,以及哗啦垮塌的房梁。 顾澜之死死被人禁锢着,眼睁睁看着整个听雨轩,烧成了一片废墟,残壁破垣,未被燃尽的房梁,歪七扭八倒塌在地,一片漆黑。 他眼中的光,似乎也随着火焰一同熄灭了。 “找到了,找到了。”有小厮喊道。 紧接着,一具被烧得黢黑焦炭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顾澜之目光木然地盯着地上的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几乎是爬一般,踉跄着,到了尸体面前,却又不敢掀开看。 平时的贵公子,此刻跪在地上,经过众多人践踏的雪水,非常脏又泥泞。 顾澜之的衣衫上,染上污浊,狼狈不堪。 他颤抖地伸出手,揭开了布,看到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一片焦黑。 脖子上戴着黄金镶嵌宝石的项链,黄金在高温下有些变形,布满黑灰,没有光泽。 “噗嗤……” 顾澜之见此,硬生生呕出口血,身体软软倒在尸体旁边。 第37章 美妾争宠记37 “世子爷,世子爷……” “澜之……” 众人忙上前,顾澜之却躺在地上,双手搂着烧得焦黑的尸体,嘴里喃喃自语着。 “你痛不痛啊,你最是娇气。” “宋挽,我不相信你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如此场景,让人看着,心里有些发毛。 侯府其他长辈一来,便见到如此场景,老夫人忙说道:“还不将人拉开。”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顾澜之面上露出一种漠然的平静。 他搂着焦黑的尸体,平静中有一种疯狂之意,让人心中悚然。 崔夫人心脏狂跳,带着哀求道:“澜之,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老夫人紧紧拧着眉头,再无之前的平静掌控,“澜之,你是侯府的世子,是侯府的将来。” “现在,你要为一个女人发疯?” “是,我是侯府的世子,我要样样都做到最好。” “即便是喜欢的女子,我也不能放肆喜欢,因为这不对。” “这不对,那不对,那么我去死总行了吧。”顾澜之眼睛赤红,平静地质问。 他嘴角溢着血丝,深夜的寒风将他的发丝吹得狂乱,身后是焦黑一片,搂着一具焦尸,像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一般。 “孽障啊,孽障!”老夫人惊怒交加,又有几分无力。 她缓了缓语气道:“澜之,你先把人放开,宋姨娘已经去了,你要让她入土为安。” “没死,她没死……” “她怎么会死呢!” “不可能,不可能……” 早上,她还笑语嫣然,温柔抚摸肚子跟他说,和孩子等他回家。 怎么可能就死了。 “夫君,你冷静点。”林鹿走上前去,“这不一定就是宋姨娘。” “夫君,让我看看她的肚子,宋姨娘怀孕了,有两个月,只要看看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就能知道。” 林鹿说着,便要去掀开白布。 “滚开,不要碰她,她最怕你了。” 顾澜之挥开林鹿的手,推开面前的人,力道没控制,让林鹿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 地上的雪被火焰烘化了,雪水被寒风一刮,迅速冰冷了起来。 林鹿跌坐在污糟的雪水中,沁透她的衣衫,双手撑在雪水里,寒意顺着手心,攀援上胳膊流进心脏,寒意顿时弥漫全身。 林鹿打了个寒颤,忙起身,可不能病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加受伤地看着顾澜之,凄婉道:“夫君,你这是何意?“ 哦豁,迁怒了呢。 顾澜之只是搂紧了焦尸,说道:“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的神智,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似乎陷入了混沌。 林鹿满脸忧戚和恍神,转而对崔夫人和老夫人说道:“娘,祖母,尸体也不一定是宋姨娘,让仵作验验便知。” “而且只找到一具尸体,听雨轩其他丫鬟呢。” “我,我要回满芳居换衣服。” 崔夫人看儿媳这样,替儿子解释了一句,“澜之现在太着急,太伤心了,做了什么,自己都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娘。”林鹿嘴上说着,但一脸悲怆,被人扶着,踉跄着走了。 崔夫人看儿子这样,只能等他平静些再说。 这样疯魔的儿子,让崔夫人触目惊心,同时也对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妾室,感到由衷的厌烦。 林鹿换了衣服,彩云忙走进来对林鹿说道:“小姐,那宋姨娘跑了,是从后门走的。” “当时火烧起来,都去救火,没有门房。” “奴婢跟着,本想将人拦下来,宋姨娘丫鬟跟我斗起来。” “后来又来了好些人,还有马车,专门来接她。” “很多人拦着奴婢,奴婢没能将宋姨娘拦住。” 彩云说着,便跪了下来,满脸怀疑人生,来到侯府,她一个任务都没能完成。 彩云陷入对自己能力强烈怀疑。 林鹿喝着姜汤,“不怪你。” 宋挽既要离开,肯定要做全面的准备。 又是放火,又是准备尸体,似乎离开侯府的决心很坚定。 而且,这么如此重要的剧情,必然要走下去。 现在,顾澜之就感受到失去的痛彻心扉。 接下来便是找妻了,失而复得,人生至喜。 轻而易举得到的珠宝,和经过千辛万苦得到的石头,后者更为宝贵。 东西珍贵与否,是人为之付出的心血和时间。 张嬷嬷立即说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世子。” 现在世子为宋姨娘要死要活的,知道宋姨娘没死,就没那么疯了。 世子竟然如此爱宋姨娘。 而宋姨娘选择在如此时间离开。 这是小姐嫁到侯府,第一个年关。 显然,今天侯府过年,不可能喜气热闹。 真晦气啊! 林鹿喝完了火辣辣姜汤,“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爱搂到啥时候都行。 他凄凄惨惨,人家宋挽现在说不定已经躺在温暖的房间里了。 现在多伤心,到时候找到就多惊喜。 要不说,宋挽拉扯人心的本事很强呢。 林鹿打了一个哈欠,往床上一躺就睡了。 至于侯府其他人,管他们呢。 发生这种事,侯府气氛压抑,林鹿每日去顾澜之那里刷一下贤妻人设,来的时候是满脸关心,离开是满脸伤心。 侯府的下人看在眼里,都知道,世子根本不喜欢正妻,喜欢的是妾室宋姨娘。 没看那天晚上,世子爷抱着尸体不肯撒手呢。 就抱着,多渗人啊! 虽然侯府主子已经严禁下人将这件事传出去,但那晚那么大的火,城里的人都能看见。 纸包不住火,消息还是传出去。 侯府一个怀孕的妾室,葬身火海,还是侯府世子顾澜之最喜欢的妾室。 现在为了妾室不吃不喝的。 别人家的八卦就是有趣。 林鹿还被邀请聚会,但她都拒绝了。 一直待在满芳居里试验做蜂窝煤。 几天的时间里,顾澜之整个人都憔悴下来,萎靡不堪,形销骨立,完全不在意形象,就守着焦尸。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澜之越发沉默,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让仵作验尸。 结果是并未怀孕。 众人都松了口气,宋挽没死,顾澜之就不发疯了吧。 可得知这个结果的顾澜之,却是发出了嘶哑的笑声,意味复杂,让人心里发毛。 崔夫人心中大恨,那贱婢搞出这些事情,还带着侯府血脉跑,折腾人,简直可恨。 “我要找到她。”顾澜之说道。 崔夫人暗叹,就算找到了也是不安生的。 但儿子这样,又不太敢阻拦。 第38章 美妾争宠记38 整个年关,顾澜之都没闲下来,都在找人,得到一点消息,哪怕是狂风暴雨也要去。 但通常得到都是失望的结果。 他满心都是找人,囫囵吃些东西,只是填饱肚子,睡得也不好。 人总是处在一种非常憔悴焦躁的状态。 面色沉静,但却让人心里发怵。 谁也不知道,他在下一瞬,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压抑着极为可怕的东西。 崔夫人将林鹿叫到跟前,心力憔悴对她道:“你劝一劝澜之,不能再找下去了。” “非要找那贱婢干什么?” “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不能听了。” 在年关,发生这种事,成为别人一家团聚,坐在一起谈论的话资。 林鹿却是冷哼了一声,“劝,我拿什么劝呢,现在,我不过就是世子娶来的泥胎木雕罢了。” “我又有什么脸去劝。” “婆母,这种事情不要找我,我已然是不知如何自处。” 笑话,你生了顾澜之,养了他,不去劝,让我这个成亲不到一年的妻子劝。 拿头劝? 本来顾澜之就迁怒她,觉得吓到了他的亲亲宝贝。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崔夫人见林鹿语气颇为不客气,态度也不恭敬,顿时有些愕然。 “你,你……”崔夫人竟是语结,“这,你生了怨气。” 林鹿屈膝行了一下礼,“儿媳不敢。” 说完转身就走了,崔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握紧手指,气得身体有些发抖,咬牙切齿,“孽障,孽障东西!” 骂完,她忍不住揉着眉心,心火躁动,连眼睛都刺痛发肿。 林鹿拒了很多邀请,但因为在年关,有些交际是免不了的。 聚会上,就有夫人问林鹿:“世子还在找那怀孕的逃妾?” 一旁还围着很多吃瓜的人。 林鹿露出凄婉苦涩神色来,只是点点头,便让周围夫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着林鹿的眼神带着同情,也有夫人觉得,可能是林鹿将人弄走的。 但不管如何,这场大戏足够精彩,本以为是葬身火海,结果还有反转,活着,但人不见了。 以往看起来琴瑟和鸣的夫妻,结果世子看重的是一个妾室。 现在为了一个妾室发疯。 聚会结束之后,林鹿独自一个人回家,有夫人感叹道:“以往顾世子都会来接她呢。” 世事变幻。 林鹿面色平常坐在马车里,回了侯府。 哪怕是过年,侯府也没半点喜气,更没有聚在一起吃顿饭。 一个妾室逃了,让侯府人仰马翻。 林鹿回到满芳居,春桃就高兴迎上来道:“夫人,那炉子烧起了。” 林鹿走进屋里,就闻到一股蜂窝煤特有的气味。 蜂窝煤炉上正放着一个陶罐,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呢。 有丫鬟蹲在炉边,看到林鹿立即说道:“夫人,蹲在旁边很暖和。” 林鹿露出笑容,“很好,终于成功。” “多弄些,咱们出去施粥的时候,顺便卖一些给人。” 得让人知道,这个东西跟她有关系。 即便是过年,林鹿也出门施粥,往驴车上一样一样搬东西。 崔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将眉头掐得更紧了,家里都这样了,她还去施粥。 当真脑子是被莫须有的名声给糊住。 人家夸她一句,真金白银撒出去,甚至连家里都不顾。 简直就是棒槌。 崔夫人心中对林鹿不满极了,顶撞她就罢了,可没将心思放在家里。 更不将丈夫放在心上。 这次粥是放在蜂窝煤炉上熬,旁边一个放着砂锅,里面放了生姜生姜,和较少的驱寒药材。 喝茶为什么是高雅的事,因为在能源缺乏的时代,喝开水是奢侈行为。 粥棚搭起来了,便有人来排队等着。 “夫人安好,新岁安好。”有人跟林鹿问安。 林鹿点点头,“新岁安好。” 蜂窝煤炉的造型,惹人注意,尤其是操持家务的妇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好些人迟疑着,想询问,但没敢开口。 粥好了,便开始施粥,粥惯例是不太好吃的。 除了真的饿肚子的,能填饱肚子的,都不太吃口感这么不好的。 而且,若不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不会接受他人恩惠。 “旁边熬着驱寒的汤水,待会你们都带一碗。”林鹿说道。 “多谢夫人,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是啊,夫人是菩萨心肠,年关还来施粥。” 人群纷纷感谢林鹿,林鹿也大方接受了。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感谢,也是一种大度。 气氛有些热络起来,便有人小心翼翼问炉子。 终于有人问了,春桃一直憋着呢,她忙骄傲说道:“这是我家夫人想的。” 还有她呢,不停地搅合煤粉和黄土,做了一个又一个带孔洞的煤球。 她解开了驴车上的油纸布,上面摆着炉子,码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 人群顿时围了过来,看着炉子和造型奇特的蜂窝煤,眼里都是热切,不敢上手摸。 春桃期待看着他们,“你们要买吗?” 夫人说了,卖掉一个,就分钱给她。。 “这很贵吧。”有人迟疑问道。 林鹿说道:“炉子一百文,送二十个煤球。” 一百文,说贵也不贵,但犹豫着。 春桃化身销售,忙跟人说:“你们看,这下面有个盖子,有孔,你们想要火大些,就把孔露多些。” “若是不用了,就转动把孔都遮住。” “平时放些水在锅里,靠着些许热气,也能把水烧开了,烧热了。” “打开了,火照样能升起来,能烹饪,能取暖,一块煤球能燃很久呢。” 春桃一边说,一边给人做示范,看得出来,很想让人买。 多好的东西啊。 这会周围围着不少人,还有不少来等施粥的人,打量着炉子。 “给我一个炉子。”有人开口道。 “好嘞。”春桃差点蹦起来,搬下一个炉子,又拿了二十个煤球。 “给你。” “若煤球用完了呢?”买的人问道。 林鹿说道:“后续我们还会做。” “煤球不会太贵。” 有一个人买,便有人跟着买,到最后,炉子和煤球一抢而空。 本来就没准备多少。 没买到的人满心后悔,不该犹豫的。 第39章 美妾争宠记39 施粥结束,炉子也卖完了,还有人不肯散去。 林鹿看着围着她的人,询问炉子的事情。 她猜测,这个东西很快会传开。 卖钱不是目的,而是有更重要的目的。 林鹿只是说道:“我们还会做。” 也有人要预定,甚至给了定金,春桃眼巴巴瞅着林鹿,林鹿点头,让她收了。 春桃满面红光,将钱装起来。 打道回府,林鹿刚赶下车,便碰见顾澜之。 顾澜之坐在马背上,驱马而来,身上大氅被风吹得飞扬,到了门口,他勒住了缰绳,风尘仆仆。 算起来,他们有些时日没见,顾澜之没日没夜在外面跑。 林鹿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并不关心顾澜之。 此刻,彼此眼神对上,竟是无言以对。 顾澜之扫了一眼驴车上的大锅和炉子,声音嘶哑:“去施粥了?” 林鹿嗯了声,扫了眼顾澜之,脸颊凹陷,眼下淤青明显,整个人透着疲惫和空茫。 只是皮相好,反倒有种花开糜艳的颓废感。 顾澜之翻身下了马,林鹿问道:“还没有宋姨娘消息吗?” 顾澜之没说话,林鹿又说道:“我请了大理寺的堂哥帮忙找人,他渠道消息多一些。” “你放心,并不是大张旗鼓,是悄悄的。” “有消息会通知我们。” 顾澜之转头看向林鹿,眼神有些复杂,疲惫开口道:“多谢。” 林鹿还没说话,顾澜之又自顾自说道:“如此天气,她怀着孩子呢。” “她到底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他顾不得其他了,只想知道宋挽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 又怕是坏消息。 林鹿听着,内心毫无波动,嘴上说道:“宋姨娘会没事的。” 舒舒服服养着胎呢。 林鹿不想听顾澜之的唠叨。 他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呢? 呵! 他当时的嘴脸,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怎么都忘不了。 林鹿心中冷漠,面露关心道:“夫君去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 顾澜之一走,春桃就说道:“夫人,好些人订咱们东西,我们得快些做。” 至于世子怎么样,春桃并不关心。 林鹿点点头,“让工匠们做起来,多做些。” “多弄些,天冷,也能让人暖和暖和。” “收到的钱,你跟满芳居的丫鬟们分一些,剩下的给工匠预支一些钱,让他们做快些。” 春桃点头,立马去办。 侯府因为宋挽的事,不得安宁,而林鹿做着自己的事。 随着一个个炉子交付出去,这种东西好用方便,尤其是对穷苦的人家,实在太实用了。 取暖,烹饪于一体。 这东西便流传开来,供不应求。 开春之际,顾澜之终于得到了沈挽的消息,急匆匆去了。 林鹿得知,只是笑了笑,这个时间点就很微妙。 算时间,宋挽肚子里的孩子也快有四个多月了,肚子也隆起了。 能让人看出来,再迟些,若孩子生下来,侯府可能就只要孩子,不要大人。 但如果肚子再大些,可能在生之前,不能博弈成功。 “少夫人,夫人请你去趟前院。”崔夫人院里的丫鬟,走进屋,行礼对林鹿说道。 林鹿嗯了声,心里明白,顾澜之将宋挽带回侯府了。 林鹿换了身衣服,到了前院。 在门口便注意到了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缎裙的宋挽,腰身粗了一些,梳着低发髻,只插了一根淡雅的银簪,显得温婉动人。 林鹿走进去,宋挽看到她的时候,就往旁边挪了些。 而顾澜之下意识挡在了宋挽面前,隔开了两人。 防着她呢,以后都不用防了。 林鹿见此,忍不住笑了,对着在场的长辈,行了一礼,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崔夫人看着无动于衷的儿媳妇,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她又看了看宋挽,看儿子护眼珠一般护着人,这口气堵得更厉害,心口紧绷。 崔夫人强忍着烦躁对宋挽道:“既然回来了,便好好养着吧。” 宋挽屈膝行礼,很淡漠说道:“夫人,恕我不能呆在侯府。” “我出生小门小户,不懂大门大户的规矩,只想活着,活着生下孩子。” 崔夫人气笑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自己的,跟侯府没关系,虽然是商贾之家,也能养得起他。”宋挽说着,看向顾澜之。 “世子,我们就这样吧。” 顾澜之脸色难看,但忍了下来,好不容易将人找到了,不能再吓跑了。 他语气带着哀求:“宋挽,别这样,你知道我的心意。” 宋挽摇头,拨开了顾澜之的手,“我不想再给人做妾了,我真的害怕,更害怕孩子受到伤害。” 林鹿面带微笑旁边看着,开口道:“不想给人做妾,便是要给人做正妻。” “可你怀着侯府的子嗣,怎么嫁给别人做妻呢。” 林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要与世子做夫妻,嫁给世子做正妻?” 这话一出,大厅里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不自觉看向宋挽。 崔夫人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声音愠怒低沉,“简直翻了天。” 坐在椅子上的老夫人,也是眼神深邃地注视宋挽,锐利得像穿透宋挽的胸膛,看到她的心。 宋挽看向林鹿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没奢求过什么?” “林夫人,我没想跟你抢正妻之位,还请你放过我。” 林鹿又是噗嗤一声笑出声,被逗乐了,“我放过你,我做了什么吗?” “我又没点了房子,然后逃跑,让人不停找,还这么委屈的。” “你不想做妾,那你当初怎么做妾了?” 宋挽别过头去,有些不堪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夫人一般高贵的身份,是根本没得选。” “女子,谁又愿意给人做妾呢。” 林鹿点头,“确实如此。” 她眼神落在顾澜之的身上,语调悠长,“世子,怎么办呢,正妻之位就只有一个呢。” “你打算给谁呢?” 顾澜之神色明显愣怔了一下,显然没想过,和林鹿分开。 他下意识说道:“林鹿,别闹。” 林鹿却望向侯府长辈,“祖母,公公,婆母,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