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六零军区,弄错对象被亲哭了》 第1章 睁眼六零,我成了爬错床的恶毒小青梅? 1960年夏,偏远军区家属院的一间屋子里,深夜漆黑寂静,屋内窗帘紧紧拉上。 床都快散架了,床腿打着颤,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唔,别,别亲了,别亲……” 恍恍惚惚,无数炙热的吻落在许穗白嫩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暧昧红痕。 好难受,累死了,眼皮好重,怎么也睁不开。 是在做那种带颜色的梦吗? 许穗浑身上下都难受,酥麻热浪翻滚,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被人翻来覆去折腾。 但好像又有些舒服,一下子仿佛踩在柔软的云朵上,一下子又仿佛被人折腾累死了。 折腾得她眼泪生理性不受控制往下掉,浓密的睫毛沾染着晶莹的泪珠。 意识模糊之间,许穗下意识伸手去推身上的人,没想到却摸到了块块分明的腹肌,结实有力,线条性感紧致。 真实得可怕,压根不像是做梦。 许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下子瞪圆了眼睛,猛地意识到这一切似乎不是梦。 突然,脑海内大量的记忆冒了出来。 她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一觉醒来,再次睁眼。 不大的屋子墙壁上里贴满了陈旧的报纸,大红色绣花棉被,摆放着大木柜,大红色暖壶、满满的年代气息。 许穗脸色一白,连忙拉去被子遮挡住自己赤裸的身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身子的酸软异常。 完了,不是梦。 穿书了。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仅穿书了,穿成了男主的恶毒小青梅未婚妻,还跟陌生男人睡了。 按照剧情,这夜过后,她肚子里还会揣上崽,婚后卷走这个男人的所有钱,抛弃他打胎跑路,坏掉身子再难怀孕。 十年大动荡来临时,被人举报批斗游街惨死。 一旁从她身侧下床的男人,手指骨节分明正在扣白衬衫的扣子。 他眉眼冷峻,鼻梁挺拔,面容斯文俊美,隐约还能看见块块分明薄肌上的无数暧昧抓痕,声音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昨晚,你往我的水里下了药?” 许穗拉着被子遮挡住身子,头发乱糟糟的,杏眼水汪汪,宛如秋水,一张漂亮白嫩的脸瞬间从被子里冒出来。 她一下子从记忆里翻出原主做的事情来,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顿了顿,为自己辩解。 “……没,你误会了,原本是打算给秦书下药。” 秦书,这本书的男主,也是原主的未婚夫。 然而跟她睡的这个男人,不是秦书,而是秦书在部队的好兄弟,军区首长独子顾云舟。 “对不起,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许穗是个有礼貌的人,认错十分诚恳,语气乖巧。 下药之前,原主千算万算没算到,住在这里的人突然变成了顾云舟。 书里,秦书这本书年代文的男主,原主是秦书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感情很好。 原主和秦书出身一个偏远小县城的大杂院里,家里七八口人挤在一个几十平的屋子,日子贫苦。 但两人都有本事,一个在部队当军官,一个前些日子考上了未婚夫所在部队的文工团,前往军区,打算商量两人的婚事。 他们工作体面,郎才女貌,是整个大杂院人人羡慕的一对。 然而,原主长得美,心气高,不甘平凡,前往部队文工团工作后,并没有立马答应结婚的事。 她一边吊着喜欢她的未婚夫秦书,一边私下勾搭出身不凡的男人当对象。 一来二去,盯上了秦书的好兄弟,京市军区首长的独子顾云舟,几番勾搭试探。 顾云舟一眼识破了原主的心思,心生反感厌恶,却又碍于她是好兄弟秦书放在心上的未婚妻,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暗中提醒秦书。 一次次的提醒,秦书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发现了原主勾三搭四,攀附权贵的真面目,一气之下打算跟原主解除婚约。 原主一开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一次意外,她发现了秦书与顾云舟两人从小被抱错,真正的军区首长独子是秦书时。 她慌了,转头试图挽留,却被对方毫不留情拒绝。 为了把握到手的好日子,原主铤而走险,打算在秦书早已准备好的新房内,给他下药爬床,为了万无一失,她还给自己也下了药。 然而,原主怎么也没想到,昨夜来的人不是秦书,而是秦书的好兄弟假少爷顾云舟。 看着眼前乖巧道歉的人,顾云舟愣了一下,紧接着想到她做的这些事。 他脸色一沉,眸光利如冷剑,“这并不是你给人下药的理由。” 这种事情发生,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对女人,流言蜚语会化作一把把利刃,把她弄得遍体鳞伤,声名狼藉。 到时候她不仅文工团的工作保不住,就连活下去都困难。 她胆子还真大,一点都不怕死。 许穗悄悄低头避开顾云舟的视线,迅速整理了一番脑海之中的记忆。 自己是在原主中药之后穿过来的,刚穿过来就在床上。 下药的是原主,跟顾云舟发生关系的人是她,原主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这烂摊子不是一般的烂,事实就是事实,压根没有辩解的可能性,只能背黑锅。 许穗抿了抿唇,闷闷点头,“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还想有下次? 顾云舟微微皱眉,还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隔壁大娘的声音。 “哎呦,秦营长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回屋看看吧,你和许同志的新房,好像有人在里面做那种事,折腾得床嘎吱响了一整夜。” “听得我一个老婆子脸都臊红了。” 立刻有其他好热闹的婶子接话。 “对啊,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又以为是你和许同志,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大胆,敢在你们新房做这种事。” “你快进去看看吧。” 顾云舟听见门外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快穿上衣服。” 许穗连忙去找昨晚被撕碎的衣服。 然而,来不及了。 嘎吱一声,房门猛地从外面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2章 对不起,我也有错 秦书抬头看看清了屋内凌乱的一切。 空中弥漫着的暧昧气息,以及床上扯着被子挡住自己大半个身子的未婚妻,和刚刚穿好衣服的好兄弟。 他脸色骤然一变,当场愣在原地。 “你们……” 顾云舟有些不自在,没敢去看秦书的眼睛。 无论许穗品性如何,她现在还是好兄弟的未婚妻,两人还没解除婚约。 可他却把人睡了。 “秦书,对不起,我……” 下一秒。 一个拳头毫不留情,狠狠朝他砸了过来,砸得他鼻子一下子流出了不少的鲜血,鼻青脸肿。 瞬间,本就凌乱的屋内,打得更加凌乱了,噼里啪啦砸个不停,椅子凳子都散架子。 秦书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揪着顾云舟的衣领,把人死死压在地上,一拳又一拳,仿佛要把眼前的男人撕碎。 “顾云舟,我和她还没解除婚约!” 还是在他准备的新房内,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丝毫不顾及他们的兄弟情分。 顾云舟理亏没还手,连躲都没怎么躲,被打得浑身遍体鳞伤,一张俊脸青一块紫一块,一次次打倒在地上,狼狈极了。 “对……对不起。”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他跟兄弟未婚妻发生关系是事实。 眼看快打死人了,事情越闹越大,快要不受控制。 许穗一边捡起地上昨夜被扯碎的衣服穿起来,一边急忙劝阻。 “别打了,别打了。” “秦书,你误会了。” “昨晚是我弄错了人,以为他是你,将原本要下在你身上的药,意外下给了顾云舟,才造成了这一切。” “跟他没多大关系,你快把人放开。” 那本书里的剧情,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昨夜又经历了那么的事,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这下总算想起了大半。 书里,原主和顾云舟意外睡了之后,是被男主秦书意外抓奸的。 从那之后。 秦书和顾云舟的兄弟感情破裂,两人大打一场之后,从此不再往来。 后来,真假少爷的事情爆出来,因为秦书与顾云舟之间不合,顾家只能让顾云舟,回归他原本的家庭。 至于原主,在秦书撞破她跟顾云舟的事后,她将一切都推在了顾云舟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了失去清白的受害者,哭闹着不活了要去寻死。 然而,顾云舟可不是那么好诬陷的,再加上有些事情只要想查,压根经不起查。 这一闹,事情闹大,原主名声尽毁,文工团的工作丢了。 不仅让顾云舟对她更加厌恶了,还让秦书彻底看清了原主的真面目。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帮他说话?”秦书的拳头,猛地停在了距离顾云舟一毫米的半空中。 他眼眶猩红死死盯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咬牙切齿道。 “许穗,你前两天才刚跟我认错,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咱俩好好在一块,早日结婚。” “转头你就跟别的男人,在我们的婚房,做出这种事。” “我们还没正式解除,你究竟拿我这个未婚夫当什么了?” 隔壁那些大娘婶子们听了一整夜的墙角,说什么床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现在那些人还堵在门外,等着看热闹。 许穗抿唇道,“可是……你不是想跟我解除婚约吗?” “如你所愿,我们解除婚约。” 一个月前,原主费尽心思考上军区文工团,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来找未婚夫秦书结婚的。 得知这个消息,秦书找了点关系,在两人还没打结婚报告之前,先一步申请了住房,从宿舍里搬出来,开始提前布置婚房,从那之后,他一直住在这里。 然而,前些几日原主的真面目被撕开,两人闹矛盾,秦书一气之下放话要解除婚约。 谁能想到,婚约暂时没有解除,却出了这种事。 外面已经有人在围观,只要一开门事情就会立刻闹大。 如今也只能将错就错,先过了这关再说。 顾云舟强撑着身上的伤,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沙哑,“抱歉,是我没有警惕,误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他们俩是一块入部队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原本这个地方是秦书和许穗的婚房,他不该住在这里的。 但两人闹掰,为了躲避许穗,秦书跟他换了住的地方。 秦书瞳孔骤然紧缩,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我也有错。” “婚约……不用解除,今日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要不是他和顾云舟交换了住处,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其实……没想真的跟许穗解除婚约。 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年少时的懵懂暧昧,情窦初开都是她。 他只是气不过……气不过他们这么多点情分,在许穗眼底,却不如军区首长独子的身份来得重要。 这时,门外趴着的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两个忍不住了。 “喂,秦营长,里面那男人的声音,咋这么像顾政委,不会真的是他吧?” “是很像,至于那个女人的声音,倒是有些像……像秦营长的那个未婚妻,对了,就是她,在文工团工作的许同志。” 不会吧,好兄弟居然跟未婚妻搞在了一块,还在人家准备的新房里搞起来了。 屋内的许穗:“……” 她怎么给忘了。 书里。 哪怕原主下药爬床,诬陷顾云舟强迫了她的事情暴露。 身为男主的的秦书,依旧没能忘了原主这个初恋白月光,直到他跟女主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成为有名无实的协议夫妻。 在这过程中,女主一步步对秦书动了情,却因为早就知道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迟迟不敢表白再进一步。 这是两人虐恋的开始,原主这个恶毒白月光,其实在那本书里几乎没怎么正式出现过,却贯穿了男女主两人的整个感情虐恋。 比起开局身为男主的秦书不喜欢女主,更让人难受的是,秦书一直有一个念念不忘的恶毒白月光,人人都知道她恶毒,不择手段,配不上秦书。 却没人能让秦书忘记她。 许穗记得,她穿过来的时候,那本百万字的年代文还有没大结局,因为原主惨死后,已经结婚好几年的秦书接到消息,把自己关在房内一整夜。 女主这才得知这人迟迟没有忘记原主,为此她决定离婚了,主动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不出意外,按照一贯的剧情,后面应该是秦书追妻火葬场,意识到了自己真正所爱的人是女主。 但这部分的剧情烂尾了,压根没有什么火葬场。 想到这里,许穗摇摇头,“不用。” “秦书,我们不合适,婚约解除吧。” 现在他不介意她跟他的好兄弟睡了,难保日后他不会介意。 与其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埋藏着一个大麻烦,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从根源上清除这些隐患。 秦书手指骨关节骤然捏紧泛白,声音沙哑。, “你要选择跟他?” 难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比不上一个好的身份? 第3章 谁在针对她? 顾云舟倒是不意外。 在许穗一个月前来到部队,私下里几次三番背着秦书试图勾搭他开始。 他就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 她谁也不爱,谁也不喜欢。 她唯一爱的,是身份地位,是权势,是富贵。 如今两人发生了关系,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许穗没什么情绪变化,她正在销毁和收拾屋内留下来的证据。 “有什么事,等先度过眼前这关再说吧。”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看热闹呢。 …… 文工团宿舍内 “喂,那人还没回来呢,都出去一个晚上了,不会是跟男人偷偷约会去了吧?”杜月一边拿着镜子画眉毛,一边跟身边的秋菊挤眉弄眼。 “我可是听说了,昨晚秦营长准备的那间婚房里有动静,闹得可大了,不会是两人婚前耐不住偷偷在一块了吧。” 别的不说,许穗一个偏远小地方来的女人,命还真是好。 居然跟秦营长从小青梅竹马,不仅有婚约在身,秦营长还对她一心一意,只要一有空就往文工团跑,天天给她带吃的。 现在是饥荒年,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部队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们每天吃的几乎都是黑面窝窝头。 整个文工团,除了家世不错的几个之外,也就只有许穗命好,有一个对她好有本事的未婚夫,都没怎么挨饿过。 对床的秋菊看了眼隔壁空荡荡的床铺,“是不是真的,待会儿人回来了,试探一下就知道。” 这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宿舍内说话的两人一下子安静了片刻,纷纷看向走进来的人。 不知为何,明明才一天不见,却总觉得眼前的人好像跟前几天的不太一样了。 杜月和秋菊相互对视了一眼,笑着开口道,“许穗,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不会是去跟你们家秦营长约会去了吧?” 许穗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一边收拾衣服,一边拿上澡票,“不是。” 丢下这句话。 她带上衣服澡票出了门。 秋菊愣了一下,连忙喊住人,“哎,你等等,待会儿晚上文工团的演出是你上台,单人独舞,你可别忘了。” 已经走出去的许穗脚步一顿,又转身走了回来,“什么单人独舞,什么我上台?” 原主是刚考到文工团的,还没一个月,现在正在训练阶段,还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按理这种单人独舞不该是她上台表演才对。 杜月温柔笑了笑,“忘了告诉你,这是抽签决定的,你今天早上不在,抽剩下的那根签是你的,这个任务也交给了你。” “许穗,你能通过文工团的考试,肯定是有本事的人,一个单人独舞而已,肯定难不倒你。” “团长说了,今夜的演出也算是考核之一,要是没有达标的,这个月工资减半,训练加倍,半年内不许请假。” 秋菊淡淡一笑,“小月,你说啥呢,许穗可是凭真本事考进咱们文工团的女同志,她肯定是有实力在身上的,哪会考核不合格。” 此话一出。 杜月捂嘴笑了起来,“说得也对。” 谁不知道啊,整个文工团都传遍了。 这个月新来的许穗,是靠走后门进来的,有点本事但不多。 出身偏远小县城,压根没怎么接触过舞蹈,更别说知道文工团招人了。 要不是有个好未婚夫,她连文工团什么时候考试都不可能知道,之所以能够考上,一方面是许穗生了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以及柔软轻盈的身段,哪怕没有接触过舞蹈,却依旧能做出很多专业性的高难度动作,很适合跳舞。 另一方面,则是文工团的副团长,跟许穗的未婚夫有些交情,因此才会在许穗没有正式接触过跳舞的情况下,破格录用她。 不过,哪怕是这样,以许穗如今的本事,顶多在团体舞蹈内充当配角,想要跳单人独舞,简直是自找苦吃。 许穗微微蹙眉,“我是一个刚来的新人,团里放心我一个人在今晚的演出上独自表演?” 这事怎么看都是针对她来的,满满的恶意。 杜月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你抽中了。” “团长那边也没说什么,其他人都没意见。” 唯一可以给许穗做主的副团长,早就休假去了。 许穗问道,“团长在哪,我有事要找她。” 杜月和秋菊相互对视了一眼,嗤笑了一声,“团长忙着呢,哪有功夫管这些小事。” “距离演出还有几个小时,有这功夫找团长,许穗,你还不如多去练一练你今晚要跳的舞。” 许穗很快理清楚了目前的所有线索,“所以是团长在针对我?” 文工团的团长沈山,跟副团长李梅不和。 她是李梅破格招进来的,相当于是她那边的人。 当初破格招她进来,其中第一个不满的人就是文工团的团长沈山,不过对方也没反对得太明显,这才让原主成功考进文工团。 原以为对方是放过她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 杜月脸色一变,“你胡说啥呢,团长怎么可能针对你一个小小的新人?” 秋菊开口道,“许穗,我们知道你对于此次演出的安排不满,但那是抽签抽出来的,跟团长有什么关系,哪怕你真的不满,也不应该平白无故污蔑人。” “哦。”许穗没有搭理两人,随口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澡房洗漱。 昨夜折腾了一整夜,今早又被秦书撞见她跟顾云舟的事,在门外那些围堵看热闹的人面前,迅速逃跑…… 一桩桩,一件件,她早已精疲力尽,累得好想找个地方不管不顾睡上一觉。 第4章 谁说她不会跳舞 许穗前脚离开。 后脚杜月和秋菊面面相觑。 “你说,这人咋这么淡定,不会是破罐子破摔吧?” 单人独舞,没点真本事的人还真不敢上场。 哪怕是她们俩在文工团里待了一两年了,也没那个本事敢一个人挑大梁。 今晚的演出,部队里的大部分领导都会来,是难得表现自己的机会,一旦做好了,以后再怎么也能在文工团里有一席之地。 但要是做不好,出错了。 以后就只能被排挤到边缘,等着合适的机会赶出文工团,每个地方都有竞争和排挤,尤其是这种走后门进来的人,没点真本事或者后台不强硬,是很难在这里面混下去的。 “管她呢,反正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文工团里最看不上许穗的,可不是她们俩。 另一边,澡堂内。 许穗刚拿着衣服和澡票等东西,进入澡堂,刚开始进里面洗澡。 下一秒,隔壁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新来的这个许穗,她未婚夫是那个长得斯文俊秀的秦营长,她是靠未婚夫走后门进咱们文工团的,不过两人的婚事好像要吹了,前几天有人看到秦营长亲口跟许穗说要解除婚约。” “好像是因为许穗背着秦营长私下勾引顾政委,不过顾政委是什么人,人家出身好,本事强,年纪轻轻坐到了政委的位置,比秦营长还要厉害,他以后要娶的人,肯定是跟顾家同一个阶层的人,哪里是许穗一个小地方来的女人能惦记的。” 不过说起来,这人胆子还真是大。 还有婚约在身,居然敢勾搭别的男人。 在她们隔壁的许穗咳嗽了一声。 隔壁一下子寂静下来。 好半晌没有说话。 许穗索性直接开口笑眯眯跟人打招呼,“刘兰同志,萧美同志,好巧啊,在澡堂也能遇见你们。” “对了,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都要上台演出,你们也是单人独舞吗?” 刘兰和萧美听出了许穗的声音,瞬间僵住了,“……” 正常人不是听到这些,不是应该愤怒,又或者暗自强忍着委屈往肚子里咽吗? 咋会有这样的人,居然还跟她们笑眯眯打招呼。 隔着一小块帘子。 许穗只能隐约看清隔壁那两人一动不动的身影,她迅速沐浴结束,三两下穿上干净衣服,一边用帕子擦干黑长亮丽的乌发,一边主动掀开帘子。 走到了那两人的面前,一双杏眼笑得无辜又认真,仿佛真的是来问问题的。 “两位同志咋不说话了,对了,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我感兴趣的,只是没听得太清,要不你们跟我再仔细说说呗,最好重点说一下我是怎么勾搭顾政委的。” “你们两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想必是亲眼见到过。” 刘兰和萧美脸色一白,咬了咬唇,迅速穿上衣服,捂着脸低头转身迅速跑了,连随身带着的肥皂和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没顾得上拿。 尴尬死了。 谁有她们两倒霉,只是随口说个八卦,转头撞到了当事人枪口上了。 一般人也就罢了。 谁让许穗有靠山呢,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两人,许穗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她又不会吃人,跑啥跑,不知道还以为是她欺负了她们俩。 她只是碰巧遇到同事,友好地跟她们打个招呼,说说话而已。 不过还真别说。 也不知道是哪些人传的离谱谣言,说原主背后除了秦书之外,还有大靠山,才能让副团长不惜得罪团长,也要把她招进来。 实际上,压根没这回事。 从澡堂里刚出来。 回文工团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远远的,许穗瞧见了一个人。 她脚步下意识停住。 还没反应过来,眉眼冷峻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上边,“找个地方聊聊吧。” 今天一早,在秦书的掩护下,他们虽然从那些守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眼皮子底下,勉强逃脱了,但那些人还是听到了他和许穗两人的声音。 虽没有正面看到他们的脸,但凭着声音,他们多少也会往他们两人身上猜。 因为这事,他和秦书的兄弟情义再也回不从前。 许穗看了眼顾云舟手上带着的手表,“几点了?” 顾云舟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你还有事?” 他记得她刚到文工团工作,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这个点早已经是下班时间。 许穗绕过他往宿舍快步而去,“今天晚上我有演出,改天吧。” “等等,你不是没学过跳舞吗,你才刚入文工团一个月不到,怎么就让你上台?”顾云舟一下子发现了不对劲,转身跨步追了上去。 之前他跟秦书是好兄弟,他们差不多是同期入伍,又一块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 曾经听秦书提起过许穗这个未婚妻无数遍,关于她的事,他几乎都知道,包括,一开始许穗考文工团,只是想考文职,并不是当文艺女兵。 许穗和秦书出身非常一般,家里能够勉强供她念书,已经是很吃力了。 更别说供她学习才艺。 “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我现在很忙。”许穗加快了脚步,看也没看顾云舟一眼。 她压根不会这个年代的舞,更不会文工团给她报上去的那支《平湖山下》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要是不抓紧学学,到时候咋上台演出? 顾云舟没有再拦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眸色漆黑深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许穗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 可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这种感觉,似乎是从那张床上之后就有的。 顾云舟微微蹙眉,转身刚要离开。 没想到,远处站着一个人。 他一怔,不知道这人刚刚看到了多少。 “秦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直都在。”秦书眸色沉沉,虽说离得有些远,没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但是他亲眼看到他跑上去追许穗,被许穗拒绝了,还一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第5章 文工团来了一个大美人 顾云舟抿了抿唇,沉默了下去。 昨夜发生的事还没解决。 他能察觉得到,秦书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冷的,对他更是疏离了不少,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比起这些,他其实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秦书。 秦书喜欢了许穗那么多年,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 许穗对秦书不一定有感情,但秦书对许穗绝对是真心的,在部队的这么多年里,秦书每次出任务身上都会贴身揣着许穗的照片,闲下来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 还会笑着指着照片上的人,跟他们这些兄弟笑着说,这就是他未婚妻。 “别误会,我刚刚只是想找许穗说点事。” 秦书眸色渐渐冷了几分,他嗤笑,“误会?” “顾云舟,你敢说你现在对许穗没有半分想法?”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人之前在他耳边说,许穗私下接近他,都是在挑拨离间,意图不轨。 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刚和许穗闹解除婚约,这两人就睡在了一块。 哪怕真的是许穗下了药,顾云舟意外中药,可他一个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的大男人,居然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计? 还有顾云舟分明说过他不喜欢许穗这样的女人,他还觉得许穗心机太重。 可顾云舟来找许穗的那个样子,哪有什么厌恶。 恐怕,心怀不轨的人是他顾云舟才对。 顾云舟身穿军装,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整个人沉稳挺拔俊美逼人,语气认真。 “没有,不管你信不信,我对许穗真的没有那种感情。” “昨天晚上的事,并不是出于我的本心。” 他是不喜欢许穗,从第一次见面,其实他差不多就能看出许穗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对方长相出众,外表温柔大方,欺骗性极强。 可对方一次次往他身上凑,还抱怨秦书不解风情,对她不好,她不想跟秦书结婚。 他又会怎会为了这样的女人,跟并肩作战多年的好兄弟闹翻。 秦书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既然你对许穗没有想法,那正好,昨天晚上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我会如期跟许穗结婚。” 顾云舟一怔,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他知道秦书很喜欢许穗,但从没想过,许穗做出这样的事,秦书都能原谅许穗,并且还打算继续跟她在一块。 明明前几日,两人还在闹解除婚约。 文工团的练功室内。 许穗赶到了那里。 今晚演出的舞台已经布置好了,再有四十分钟,观众陆陆续续会到,演出正式开始。 她的单人独舞《平湖山下》是放在倒数第二个,前面几乎都是团体表演。 时间不多了。 许穗在文工团里找了半天。 终于看见了文工团的三大台柱子之一的杨云,此刻对方正在劈叉拉伸身子,为今晚上台演出做准备。 听说,台柱子都是负责领舞有真本事的人,平时也会教导新人一些基本的东西。 她走过去,礼貌问好,“杨云同志,你好,我是咱们文工团新来的许穗。” “想要请教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正在劈叉的杨云,听见有人跟她说话,转头一看,不禁晃了一下神。 居然是个肤白貌美的漂亮陌生女同志,连她自认长相不差,整个文工团也就顾霜在容貌上比她更俊,没想到突然来了一个新人,长得居然比顾霜还要俊。 “什么问题,你问吧。” 许穗笑了笑,“我这个月刚来文工团,什么都不会,不过今天晚上的演出有我的单人独舞《平湖山下》,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我跳一遍?” 杨云:“……” 她没听错吧,刚来的新人,什么都不会,居然敢上台跳独舞? 距离演出开始也就半个小时了,才开始找人学这支舞? 不是,是她听错了,还是眼前这人说错了。 许穗迟迟没有等到回答,她想了想或许是这个请求太过冒昧了。 于是补充解释道,“其实不用怎么教,只需要麻烦你跳一遍就好。” “等演出结束,我请你吃东西。” 如今是1960年,正处于大饥荒,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 其实部队的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文工团这边的口粮,每人一天能吃上两个黑面窝窝头就算不错的,饿不死人,但也吃不饱饭。 外面乡下更惨,要么饿死,要么饿出浮肿病,又或者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在这个特殊时期,请人吃东西绝对是大手笔。 当然,原主虽出身一般,父亲早死,日子不好过,但家里好歹还一个在纺织厂上班的亲妈,一个月拿二十多块钱的工资。 她是家里的小闺女,又是个靠自己考上工作的体面人。 亲妈疼她,私下经常省吃俭用补贴她。 秦书跟她是未婚夫妻,每个月发津贴都会往她这里寄一部分钱和粮票,因此,长期下来,原主倒是没怎么饿着,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一听有吃的,经过大量训练早已饿得两眼发昏的杨云眼睛一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好,时间不多了,我一边跳一边尽量给你讲解一下。” “实在学不会也没关系,你给我点吃的,到时候我替你上台,团长那边我去说就行。” 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上台本就不妥。 她在文工团的台柱子之一,看不下去了,怕演出搞砸,替新人上台救场也正常。 许穗笑着点头,“好,谢谢你杨云同志。” “没事,拿人东西,替人解难,不用谢。”杨云虽文工团的台柱子,工资和各种补贴算下来高一些,但饥荒年,她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每个月的工资和补贴下来,几乎大半都要寄回老家。。 她只能天天挨饿了,饿每天只能买得起一个黑面窝窝头,脸色蜡黄,更瘦了。 “看好了,我开始跳了。”杨云原本没把许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跳一支陌生的舞放在心上的,她都打算好了,待会儿替许穗上台。 然而她跳了一遍之后。 许穗也跳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许穗的记忆力好,学习能力强。 可跳着跳着,杨云忽然感觉不对劲了,她瞪大了双眼。 眼前的人居然完整地跳完了一整支舞,动作优美顺畅,简直是完美复刻她刚才的所有动作,没有半点错误。 第6章 敢赌不敢 杨云彻底傻眼了,“你……你真的什么都不会?” 能够看一遍之后就完美复刻别人的舞蹈,这功底绝对比她厉害多了,甚至都快比得上教她们跳舞的夏老师。 这支《平湖山下》的难度对于有功底的人来说,不算特别大,但是新人想要跳好,还是很难的。 许穗摇头,“以前接触过一些。” 穿书之前,她早已靠自己努力创业,实现了财富自由,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兴趣爱好多的数不清,其中一个就是跳舞,但这个年代的舞她确实没有接触过。 杨云沉默了,有天赋的人,果然厉害。 “你跳得很好。” 许穗笑了笑,“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掌握,谢谢你。” “等演出结束等我,我请你吃东西。” 她那里还有一个白面馒头,刚好可以当做谢礼。 杨云也笑了起来,“好。” “希望你一切顺利。” “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她家里以前条件不错,可后来出现了意外,家道中落,如今家里七八口人,只剩下她一个劳动力了养家,更别说现在闹饥荒,家里的侄子侄女都快饿死了。 许穗一出手就是吃的,说不定还能多攒点钱,多寄一些回去帮扶家里。 晚上七点。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文工团的演出大会堂。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观众,有部队领导,军官,家属院的家属,大人孩子,台下坐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热闹极了。 一个角落里,身穿墨绿色军装的秦书坐在那里,顾云舟坐在他的不远处。 后台。 许穗刚换上演出服,正在对着镜子描眉上妆。 文工团最出名的台柱子顾霜走了过来,斜眼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新来的许穗?” “长得是不错,不过想要在文工团待下去,可不是只有一张脸就能行的。” 许穗放下手中的描眉的工具,淡淡开口,“你是顾云舟的堂妹吧,我听他提起过你。” “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 “一样什么?”顾霜下意识反问。 许穗随口道,“一样没礼貌。” “你……”顾霜气得脸色难看,“你说谁没礼貌?” 一个小地方来的人,浑身上下遮不住的穷酸味,居然还说她没礼貌。 许穗起身走到了顾霜的面前,接近一米七的个子整整高出顾霜一个头。 她礼貌一笑,“说你呢。” “顾同志,我不知道我哪得罪了你,你要让我一个新人上台单独演出。” “现在又跑来对我冷嘲热讽,实在是很没有礼貌。” 这个动静,陆陆续续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视线,但顾及顾霜的伯父是军区首长,她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今天晚上演出的内幕,其实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 文工团的团长是顾霜的亲戚。 提议让请假没来上班的许穗,参与抽签的人就是顾霜,有顾霜开口,没有一个人敢质疑这事不合规。 就连团长也没说什么。 “许穗,你以为上台单独表演的机会是什么坏事吗,要不是你运气好,恐怕你在文工团待个一两年,都得不到能够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顾霜渐渐冷静下来,她抱着双手冷笑了一声。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进文工团的,你既然进来了,那就该守规矩,要是没本事在这里待下去,那就趁早离开让有能力的人进来。” 许穗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我还得感谢顾同志你的帮忙,帮我一个刚来的新人,迅速有了独自演出的机会。” 顾霜扯了扯嘴角,“希望你有那个本事,别辜负我给你的这一次好机会。” “文工团不留没什么真本事的人,今晚的演出你要是搞砸了,最好自己的滚蛋,别闹出笑话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有未婚夫了,还几次三番想要勾搭她堂哥顾云舟,意图嫁到顾家。 也不看看,顾家是什么人家,怎么可能容得下这种女人。 她堂哥要娶,最起码也是娶跟顾家差不多人家的闺女。 许穗不紧不慢开口,“顾同志,一码归一码,这并不是你故意算计我的理由。” “你应该向我道歉,至于我能不能在文工团站住脚,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 “我是走是留,也跟你无关,轮不到你来操这个心。” 书中,顾霜是个有名有姓的恶毒小姑子。 被报错的真假少爷事情爆出来,秦书被认回顾家之后,改名成了顾书,顾云舟变成了秦云舟。 但是顾霜对秦书这个从小在小地方长大的堂哥没有什么好感,虽不至于针对他,却经常针对同样出身一般的女主陆小雅。 丝毫不把陆小雅当成嫂子看待,还在陆小雅的面前,说要给秦书介绍别的女人。 甚至还挑拨陆小雅跟顾母之间的婆媳关系。 总之,那本年代文,大部分说的都是陆小雅在婆家遇到的高门婆婆,恶毒小姑子,以及心有白月光的丈夫,还有看不起她出身一般的各种亲戚。 这些事都是导致陆小雅后来跟秦书离婚的原因之一。 顾霜丝毫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她撇了撇嘴。 “你有那个本事,成功在文工团留下来,我自然会给你道歉。” “你要是没那个本事,那就自动辞职离开文工团,我们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混日子的。” 许穗拍手鼓掌,“行,这会儿大伙都在这呢,顾同志可不许抵赖。” “不过光道歉可不行,还得赔我两张二两粮票当精神损失费。” 顾霜翻了个白眼,气的咬牙切齿,“许穗,你还真是会狮子大开口。” 这年头闹饥荒,粮票可是救命的东西,不是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人,谁会给别人平白送粮票。 别看她是首长的侄女,但也只是侄女,又不是亲闺女。 她身上也没多少粮票。 两张二两粮票,都够她吃一两顿了。 许穗淡淡开口,“顾霜同志,你不会是怕了吧,咱们俩今晚都有单人独舞,难不成你怕待会儿我跳得比你还要好。” “所以不敢赌?” 顾霜脸色难看,“好,我答应你。” “不过你要是在今晚的演出上丢人了,那就自个儿滚出文工团,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妈妈就是文工团的,她从小就开始练习跳舞,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 岂是这种小地方来的女人能比得的? 第7章 来活了 很快,七点到了。 此次演出的主持人上台,一段致辞之后。 首先上台的是各种团舞,紧接着才是单人独演,唱歌跳舞,各种各样的表演都有。 顾霜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好巧不巧她表演的也是单人独舞,放在最后压轴出场。 许穗排在倒数第二上台,两人的演出次序紧紧挨着。 时间渐渐过去。 距离许穗上台演出的时间越来越近,杨云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压低声音安慰道,“别担心,以你的本事,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次演出也不是什么大演出,真要出现了意外,也影响不到什么。” 真要是很重要的演出,团里哪敢让毫无经验的新人上台。 许穗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不到片刻,演出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喊到了她表演的独舞《平湖山下》。 许穗从后台走了上去,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衬得她眉眼多了几分英气,她站在最中央,朝台下的观众鞠躬。 一抬头,面对的是台下所有观众。 坐在前面军区领导有些意外,“这是文工团新来的女兵吧,之前没见过,不过长得还挺俊的,就是不知道这舞跳得咋样?” “瞧着是新来的,胆子还挺大,居然跳的是单人独舞《平湖山下》,要是没点真本事,可要丢脸了。” 这是一支关于军人面对敌袭来临时,誓死抗争,为了保护百姓,绝不后退最后永远留在了那座平湖山下的舞蹈。 按理来说,这样的舞应该是多人一块表演效果更为好。 不过也有独舞,独舞更讲究跳舞之人的真本事,稍微跳得差那么一点,整支舞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秦书坐在角落里,抬头看着台上跳舞越跳越惊艳,调动了舞台氛围,观众情绪,一时之间引起了台下众多观众呼声激动,拍手叫好的人。 他一怔,不由得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仿佛会发光的人。 记忆之中,青涩带着些许稚气的青梅竹马未婚妻,不知何时早已变得成熟耀眼,仿佛会发光一般。 这些年,他们虽有书信往来,但长久分隔两地。 一个在部队多年不归,一个在留在老家。 再次相见,是一个月前,她考到他所在的军区部队文工团工作,顺便商量两人的婚事。 这一个月里,他发现她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粘着他,亲近他,反而总是找机会打听顾云舟家里的情况。 有些事情,他不是没察觉不对劲。 直到一直维持的假象被拆穿,这份感情终究是变了。 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直到发生了那种事。 一舞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宛如潮水。 “好,跳得真好。”坐在前排的几个首长率先忍不住鼓掌起来,纷纷拍手叫好,眼底热泪盈眶,眼眶不知不觉泛红。 在那个特殊时期,牺牲了不知道多少的英雄先烈,他们舍生取义,为了保护百姓不惜牺牲性命。 这支舞仿佛真的带着他们回到了那个时代,看到了那些牺牲的先烈。 众人纷纷激动鼓掌,“好,这是文工团的哪位女同志,舞蹈功底真不错。” 许穗再次面朝台下所有观众鞠躬,这才下台。 与此同时,另一个角落里。 顾云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悄悄离开了。 文工团的后台。 许穗刚下来,杨云再也忍不住跑到她面前,激动抱住了她,“许穗,你咋这么厉害,跳得可真好,简直是超常发挥。” 她还以为她只一点不差地模仿。 没想到,这人一上台,整个人气场都变了,比她跳得还要好。 这下有些人要气死了。 许穗抿唇一笑,“运气好而已。” 她在上台之前了解了一番《平湖山下》的创作背景,没想到在台上,很快就把自己带入到了那个时代之中去,算是超常发挥了。 杨云挽着她的手,“这哪是运气好,这分明是就是你的真本事。” 她刚刚可是瞧见了。 许穗赢得台下所有观众的掌声时,顾霜脸色都快气僵了。 文工团里的这些人,一个两个碍于顾霜在都不敢光明正大鼓掌,但眼底的激动和崇拜是藏不住的。 这下,可没谁敢说许穗是走后门的。 很快,随着顾霜的压轴舞出场,此次演出彻底结束。 不过快结束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台下有几个大院来看演出的小孩子,忽然问了起来。 “最后一个压轴舞不应该是最好看的吗,咋还没上一个姐姐跳得好看?” 小孩子都是闲不住的,大院里的孩子大部分都相互认识,又喜欢凑在一块。 一时之间,台下的小朋友七七八八都说了起来。 “是不太好看,上次也是这个,都看腻了。” 哪怕大人们连忙捂住小孩的嘴,可这事还是让场面一度陷入僵硬尴尬之中。 台上正在表演的顾霜,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管理,直接当场冷脸,强忍着跳完这支舞,迅速回到了后台。 还好主持人反应迅速,连忙控制了局面,结束了此次演出。 后台。 顾霜挡在了许穗的面前,“你是故意的吧。” 许穗不解,“什么故意的?” “上台独自表演,是你们给我安排的,不是我自愿的。” “现在演出结束了,顾同志快点给我道歉吧,还有别忘了那两张二两粮票。” 在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不敢靠近,但打量的视线可是一点都没少。 顾霜快气死了,从来没这么丢脸过,输了也就输了,可偏偏输给这样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 “对不起。”随后从身上掏出两张二两粮票,啪的一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看得文工团的所有人都惊呆,看向许穗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纷纷竖起大拇指。 厉害,顾霜要实力有实力,要背景有背景的人,在这文工团没一个人敢跟她作对,更没人敢让她道歉。 没想到许穗这个新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就把顾霜气得脸都绿了,还得忍着憋屈道歉赔礼。 杨云凑在许穗耳边,“你今天晚上出名了,刚刚有人还跑来咱们后台来问,咱们文工团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跳舞这么好的大美人。” “来问的那个人,还是个长相年轻周正的军官,瞧他的军装,是个营长。” 第8章 该咋办 在文工团工作,其实更多的是吃青春饭,一旦年纪上去了,还没升职,到了年纪就只能退伍回家。 因此,大部分文工团的女兵,她们心里都想找个当军官的丈夫,日后哪怕离开了文工团,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像许穗这样的,长得好有本事,才刚来文工团没多久就有人看上了。 以后肯定能找个不错的对象。 许穗:“……” 她都快忙忘了。 自己还有一个烂摊子没有解决。 今天早上堵在门外看热闹的人太多了。 为了防止那些人不管不顾冲进去。 她和顾云舟在秦书的掩护下,翻窗逃走了,但有心人多少还是能够凭借着声音猜到屋内的人谁。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 那本书里,她会怀上顾云舟的孩子,两人婚后,顾云舟假少爷身份暴露,被赶出顾家,紧接着又因为出任务断了腿,原主转头卷钱跑路打胎坏了身子,从此成了一个病秧子。 “这个给你,算是请你吃东西,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杨云低头一看,是一张二两军用粮票,够她省着点吃,能吃一天了。 她高兴起来,正要感谢许穗。 没想到一抬头,眼前的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另一边。 许穗从文工团出来,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发现顾云舟的身影。 明明这人刚才她跳舞的时候,还在台下。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 她叹了一口气,正打算先回宿舍睡一觉,明天再找机会解决这事。 一转身。 秦书突然站在她身后,“找个地方聊聊。” 许穗抿了抿唇,“不了,这里没人,就在这里说清楚吧。” “婚约的事,我明天会写信给家里,跟他们说清楚,你爸妈那边我也会写信过去,跟他们解释。” “好聚好散,这事就这样吧。” 他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大杂院,是只隔了一堵墙的邻居,关系一般。 不过原主的爷爷和秦家爷爷是好兄弟,给两人定下过口头婚约。 一开始只是当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原主和秦书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两人还真走到了一块,婚约也变成了真的。 如今出了这种事,这个婚约怎么都不可能继续。 更何况,秦书喜欢的人是原主,她不是原主,也不想跟书中的男主有什么牵扯,毕竟秦书以后是有官配的人。 相比之下,顾云舟在那本书中,除了原主这个意外之外,他再也没结过婚。 秦书漆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所以,你打算跟顾云舟在一块?” 许穗避开了这个问题,“总之无论是谁,也不会是你。” “秦书,从你决定避开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了。” 原主想要挽回的人是秦书。 可秦书为了避开原主,让顾云舟住进了他们准备的婚房,最后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那你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顾云舟才选他,还是因为他有个首长亲爸才选他?”秦书沉默了良久。 许穗抿唇道,“我不喜欢他,但我现在也不喜欢你。” “如果非要在你们之间选择一个人,我会选择他。” 秦书快被气笑了,他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 “许穗,以后你别后悔。” 他知道她表里不一,但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冷血无情的一面。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说断就断,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许穗点了点头。 秦书见她点头,气得当场转身离开。 …… 翌日,是周末休息。 许穗一大早上将写好的两封信,分别寄回了老家。 路上,流言四起。 家属院的嫂子们聚在一块八卦起来,“听说了没,秦营长才是顾首长家的真儿子,他跟顾政委从小被抱错了。” “刚刚顾首长一家坐着吉普车连忙来找秦营长了,失散多年的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不会吧,那顾政委呢,他跟秦营长可是好兄弟,现在两人身份调换,他们应该还好吧?” “好啥好,顾首长家只有亲儿子,现在亲儿子回来了,那个占据了亲儿子多年身份的假儿子,也该回到他原本的家了。” …… 剧情的发展比许穗想的还要快。 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原主被当众抓奸的剧情。 导致真假少爷的剧情提前到来。 那本年代文里。 顾家早已经查到了真相,但是又不想要原主这个自私自利,攀附权贵的儿媳妇。 直到原主跟顾云舟结婚了,再也不可能攀上秦书,他们才把这事爆出来。 这一次,顾霜之所以会针对她,也有那位首长夫人的手笔。 许穗刚回到宿舍。 跟她住在一个宿舍里的秋菊和杜月,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两人犹豫开口,“那个……许穗,之前我们对你有些误会,你别往心里去,我们给你道歉。” 许穗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整理床铺,还没等她说什么。 杜月忽然羡慕地开口道,“许穗,你命真好,原来秦营长才是顾首长家的亲儿子。” “听说秦营长婚房都准备好了,你们啥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我们俩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给给你随份子钱。” 秋菊说话态度小心翼翼了不少,“是啊,要说命好,还得是咱们穗穗。” “不光未婚夫对你好,而且家世还不一般。” 许穗收拾床铺的动作一顿,“你们误会了,我跟秦书已经解除婚约。” “现在我们没关系。” 杜月和秋菊瞪大了眼睛,“啥?” 不是前些日子,秦书还时不时跑过来给许穗送吃的吗? 那时候,文工团可是有不少人羡慕许穗,有一个长得俊对她好,还很有前途的军官未婚夫。 咋突然就解除婚约了。 难不成是因为秦书被认回顾家,顾家不想要许穗这个儿媳妇了? 这个消息一出,迅速传遍了整个文工团。 前一秒还在羡慕许穗命好的人,下一秒又开始同情她了。 与此同时,一股关于许穗跟顾云舟搅和在一块,背叛了秦书的流言蜚语冒了出来,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眼见到过。 第9 章 你究竟选谁? 一时之间,许穗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快中午了。 她刚回到宿舍,打算拿着饭盒以及粮票,去食堂弄点吃的。 同宿舍的秋菊突然又跑回来了,她试探性开口。 “许穗,你未婚夫,不,秦营长在宿舍门口等你。” “哦,对了,他手里还拿着饭盒,应该是给你准备的。” 许穗脚步一顿,转身走到窗户前,掀开窗帘往下一看。 正好对上了秦书那双深邃幽深的眼睛。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下,周遭寂静。 对方手里还拿着从前给原主送饭的那个饭盒。 一切仿佛跟从前一般。 许穗默了默,抬手迅速拉上窗帘,隔绝了男人的视线。 看着这一幕的秋菊愣住了,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她问道,“许穗,你和秦营长这是……” 许穗抬手打断她的话,转身出了宿舍,来到了秦书的面前。 “有什么事吗?” “来给你送吃的。” 秦书将手中的饭盒递到许穗的面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淡然一笑道。 他容貌俊美,眉眼深邃,仔细看其实能看得出来,他跟顾霜之间有那么点相似。 许穗并没接过饭盒,她往后退了一步,与秦书再次拉开距离。 “今天早上,我已经写信寄回老家,这门婚约很快就能解除。” “不过,哪怕一时半会没有解除,也跟你没多大关系。” “毕竟,与我有婚约的人,是秦家的儿子,而你现在是顾家的人。” 秦书眸色微微一凝,目光直直落在了许穗的脸上。 “所以,你还是想选顾云舟?” 许穗摇头,“不是选他。” “我们的事跟他没多大关系。” “秦书,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你没必要把时间继续浪费在我身上。” 她跟原主有很多小习惯很像,就连长相也一模一样,就连性子也差不多。 唯一不一样的,是两人的做事风格。 但两人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她不想跟一个喜欢原主的男人在一块,哪怕秦书再好,也是心中另有所爱的男人,跟她无关。 更何况,顾家也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儿媳妇,除了原主之外,秦书以后还会遇到女主,跟她结婚。 秦书忽然笑了起来,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眸子沉沉。 “你不是说那夜你是想挽回我吗?” “你不是最想要嫁入顾家那样的人家吗?” “现在我都能让你如愿,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穗抿了抿唇,态度坚决,“抱歉。” “从前的我是从前,现在的我已经不想要你说的这些了。” “秦书,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生活。” 秦书眸色沉沉,咬牙切齿,“你认真的?” “对,认真的。”许穗只想快刀斩乱麻。 秦书又开口,“你可知道,现在关于你和顾云舟的流言蜚语,早已传遍了整个部队。” “你若是选择他,那就代表你们默认了谣言,从此以后你们都只能背着污名,被人指指点点活着。” “但若是你选择继续跟我在一块,那就不一样了。” 谣言会不攻自破。 毕竟那天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亲眼看到他们俩发生了关系。 许穗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秦书,你现在不介意,以后呢,你能保证你以后也不会介意?” “还有,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不愧是这本书里的男主,先礼后兵,明明白白把利弊摆在明面上来。 可是,这世上哪有男人,会不介意自己心上人和好兄弟睡了。 秦书身体一僵,沉默了良久,“说不介意是假的。” “但是相比那些而言,失去你更让我难受。” “更何况,那不止是你的错,我也有错。” 没人知道,当看见许穗跟顾云舟衣衫不整的那一刻,他简直想杀人。 尤其是得知许穗原本只是想挽回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跟顾云舟在一块的时候。 他更恨的人变成了自己。 明明他只是气许穗的眼底地位更重要,想暂时晾一晾许穗,暂时跟顾云舟交换了住处而已。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许穗摇头,“不,这事过不去的。” “秦书,忘了吧,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走各自的路。” 秦书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他死死攥紧许穗的手,“忘不掉怎办?” “许穗,你告诉我,我要是一辈子都忘不掉怎办?”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以后注定是要在一块的。 许穗从小生得漂亮,大院里的人都喜欢她。 他也喜欢,比那些人还要喜欢。 长大之后的许穗出落得更加漂亮,她会甜甜喊她秦书哥哥,也会在无人之处,红着脸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他的脸颊,拉他的手。 还会给他写信,为他织自己亲手做的毛衣,关心他的一切,懂得他的心思。 好不容易眼看着他们就要结婚了,却突然冒出这种事来。 这让他怎么能忘记? …… 刚赶走了秦书,拒绝了他的饭盒。 许穗饿得肚子叫,她拿着昨天赢来的粮票去食堂买了一个黑面馍馍,又打了一份白菜汤。 现在正处于三年自然灾害,闹大饥荒。 部队也不容易,大部分吃的都是黑馍馍。 当然,要是手中有粮票有钱,也可以偶尔去城里的国营饭店下馆子。 但国营饭店也没多少粮,只能说稍微比部队好一些,运气好,去得早,说不定还能吃上白面细粮。 要是去晚了,别说黑面馍馍,就连门都进不去。 国营饭店是有饭点的,不是啥时候过去都有吃的。 许穗打完饭菜,在食堂找了个人人少的位置坐下。 白菜汤就是大部分都是清汤寡水,一两片白菜梆子飘在上面,连点荤腥油水都不见。 许穗叹了一口气,咬了一口已经冷了的黑面馍馍。 然而,这一口下去,她脸色涨红,捂着胸口不停咳嗽,险些没把她呛死。 这冷掉的黑面馍馍,不仅刺喉咙,而且又干又硬又冷。 一口咬下去,像是在咬石头。 前世早已创业成功,手握上亿身家,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许穗。 好久没吃过这样硬邦邦的东西了。 在没创业成功之前,她是个穷苦的乡下孤儿,靠着捡垃圾养活自己。 第10章 你真的愿意? 别看垃圾不值钱,但对于那个时候没钱没背景的她,连上学都念不起的她,就是最好的出路。 一开始,七岁之前,她只是捡一些废品,吃烂菜叶子和野菜勉强艰难度日。 七岁之后,她开始去乡下小学里偷偷听课识字,认字多了之后,看着坐在课堂里穿着干净的同龄小伙伴。 许穗第一次产生了羡慕的情绪,她决定要自己送自己去上学。 为了攒够上学的学杂费。 她天天去翻垃圾,攒了许久终于攒够了学杂费。 上学第一名有两百块的奖金,那两百块永远是她的 再后来,光捡一般的垃圾太费时间也不挣钱了,许穗开始改变策略,把那些年赚到的钱都用了投资自己,给自己买各种机械改造技能书,疯狂学习。 到了十一岁那边,她一个人承担起了整个十里八乡的废品收购。 有用的废旧电器经她的手修一修,再翻新一下,转手就能以好几倍的价格卖出去,她那时候年纪小身世凄惨惹人心疼,又会说话,总有一些好心的大人帮她介绍生意的路子。 靠着这门生意,十五岁的时候。 在众人眼中孤苦无依靠捡垃圾为生的她,实际上已经攒下了十几二十万,上学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遥不可及的事。 靠着这笔钱,许穗疯狂投资自己,疯狂学习东西,最后又考上了大学,得到了更深一步的深造,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创立出了自己的品牌和公司,有了好几家独属于自己的工厂。 时间过去太久了。 再次回到这种困难时期。 许穗都有了不习惯了,她小口小口咬着冷硬刺喉咙的黑面馍馍,实在吃不下去了,再喝一口没什么油水的白菜汤。 不吃不行。 现在到处闹饥荒,不吃这个只能挨饿。 吃完午饭。 许穗回到了宿舍内,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家当。 好消息,工资前些日子已经发了, 坏消息,原主的所有家当只剩下一块八毛七分钱,还有三四张二两粮票,这点钱压根不够她度过这一个月。 许穗拿着手中花花绿绿的钱和票贴身放好,开始盘算着这一个月应该怎么过,才能撑到下一个月发工资。 原主是这个月才来的,发过一次工资,虽然没有上满一个月,但这个年代的工资也是按一整月的工资发放。 工资每月二十三块五,还有一些各种补贴福利,比如肥皂票工业票什么的。 家里心疼她刚到一个陌生地方工作,来之前原主的妈妈还给她私下塞了三张大团结。 还没结婚,但秦书每个月三分之一的津贴都会寄给原主,营长每月津贴八十多块,三分之一差不多就是二三十块,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除去路费和吃饭的费用,按理来说,也还剩下不少。 问题就出在,原主跟她一样,也喜欢投资自己。 原主投资自己的方式,是花大价钱托人帮忙从海市买时兴的小皮鞋,还有布拉吉,雪花膏等等,总之只有跟打扮有关的,她宁可省吃俭用也要买。 饥荒年,别人饿得两眼发昏,面黄肌瘦,穿的全是补丁衣服。 原主却靠着家里和秦书的补贴,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皮肤白嫩光滑,任谁看了都像是有背景的人家养出来的姑娘。 这也是为什么文工团的人以为原主背后有大靠山。 许穗简单算了一笔账,这点钱还是不够度过这个月。 不想被饿死,接下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借钱。 二,搞钱。 原主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她爸早死,她妈王银花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工资二十来块块钱。 但这二十来块钱,要养活三个孩子。 原主在家排行第二,是家里唯一的闺女,大哥和小弟都比不上她受宠,甚至连家里三岁的小侄子,在原主面前都要靠边站。 原主大嫂很不满,王银花一句话就给堵回去,谁的孩子谁疼,她疼自己的闺女咋了,那是她亲生的闺女。 要是找家里要钱,那边肯定会给。 许穗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来部队之前,王银花给她的那三张大团结,已经是家里的大半家底。 那么多口人,都没个正式的工作,全靠王银花一个人的工资养着,这年头又闹饥荒,家里能攒下钱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搞钱这一条路。 这年代,是不许私人做生意的,这叫投机倒把,要是被抓到了,轻的可能要蹲笆篱子,重的丢掉工作都是有可能的。 许穗思考了一番,最后又决定干回老本行。 去收购站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是可以用的东西。 正好今天周末休息,还有时间去一趟镇上的收购站。 刚出门,没多久。 有人找了上来。 “你是文工团的许穗同志吧?” 许穗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我是,请问你是?” 刘章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打量的目光十分明显,“我是来帮人送信的,他暂时脱不开身,不好过来。” “他让我告诉你,那件事如果你愿意,他会负责。” 许穗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 是顾云舟写来的。 这人还怪好的,被人下药算计了,居然还愿意负责。 送了信,刘章并没有第一时间走,他眼底满是好奇,忽然开口道,“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吗?” 现在部队可是传遍了。 秦书不仅被人占据了二十多年的首长独子身份,还被未婚妻和好兄弟联手背叛了。 人人都同情秦书,对顾云舟和许穗充满了厌恶,他们俩的名声算是坏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顾及这里是部队,恐怕那些闲话还会更多。 许穗看了眼这人一眼,“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刘章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冒犯,“抱歉。” “我先走一步。” 等人走后。 许穗前往镇上的收购站,路上,她打开了这封信。 这信确实是顾云舟亲自写的。 没写多少东西。 就一句话,若是她愿意,他会负责,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许穗倒也不意外,她把这封信处理掉。 书中,顾云舟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他不喜欢原主,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但因为两人发生了关系,事后,原主名声尽毁,又因为污蔑顾云舟被秦书发现,两人彻底没了可能。 他依旧给出了只有原主愿意,他会负责,但也仅仅是负责。 第11章 收购站 甚至后来原主卷钱打胎跑路,最后落得个被人批斗惨死的下场,也是他派人帮忙收的尸。 部队距离镇上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个地方偏远,一般情况下,只能靠附近大队里的牛车上镇里,或者去县城。 但这个特殊事情,人都快饿死了,牛也好不到哪里去,哪还有什么牛车。 许穗只能靠双腿走过去。 大热的炎炎夏日,土地早已被晒干晒裂了,漫山遍野一片枯黄。 别说能吃的野菜,就连附近十里八乡的树皮都被人扒光吃了。 许穗一路往镇上走,途中遇到了不少人。 有饿得忍不住挖观音土,往肚子里塞的,还有只剩下皮包骨肉的老人孩子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甚至还有饿死在路边,已经发臭的。 她面不改色从这些人之中穿过去,但心里涌出一股沉闷压抑的情绪。 这时,有个瘦巴巴的小孩跑到了上来,捧着缺了小半边的破土碗。 “姐姐,求求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点吃的吧,我娘怀着弟弟快要饿死了。” 许穗抬头一看,不远处的路边躺着的奄奄一息女人,女人脸色蜡黄头发枯燥,浑身干瘦可怕,仿佛只剩下骨架,但肚子高耸着,跟瘦弱的身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衬得她更瘦了。 要不是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 恐怕说这是一具尸体,都没人会反驳。 “抱歉,我身上也没有吃的。”许穗没再看那个女人和面前的小孩一眼,绕过对方往前走。 小孩愣住了,目光却在许穗干净白嫩的肌肤上久久停留。 这压根不像是饥荒年养出来的人,比城里的那些年轻姑娘还要白嫩,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什么补丁,干干净净的,而且还是绿军装,跟他们这些脏乱差的人完全不一样。 小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又跑上去拦住了许穗的去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好不可怜。 一边哭,还一边往地上跪下。 “姐姐,求求你了,我娘和弟弟真的快要饿死了,求你给点吃的吧,哪怕没有吃的,给点其他的救命东西都行。” 许穗不用看,就能发现周围已经集聚了不少虎视眈眈的视线。 那些面黄肌瘦的人,看她的目光仿佛冒着骇人的绿光,随时有可能冲上来动手,要不是顾忌着她身上穿着的军装,恐怕他们早就扑上来了。 许穗后背冒出了冷汗,她稳了稳心神,冷下脸毫不犹豫扯开小孩,强装镇定往前走。 一旦她刚刚露出半分胆怯,又或者一时心软拿出了什么东西。 想走,还真是的走不了。 好在,今日穿着的这身绿军装过来是对的。 一般穿绿军装的人,要么是部队的,要么是家里有本事的。 总之都不是那些人能得罪的。 所以才能暂时镇住。 前往镇上的这一路上。 许穗不再多看周围的那些人一眼,无论是饿的快死的,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都跟她无关。 终于,走了许久的路。 镇上到了。 说是镇上,其实大街上也没几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面黄肌瘦,有的还饿出了浮肿病,脸色灰青。 燥热的夏日,仿佛天空灰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穗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换下身上的绿军装,从随身带着的布袋子里拿出一身原主那堆衣服里面,最旧最土气的衣服换上,又给自己简单花了一下妆,改变气色,让她混在人群之中没那么显眼。 不过哪怕是最旧的衣服,实际上也没一个补丁,看着依旧干净体面。 很快,她来到了镇上唯一的收购站。 收购站门口的大爷坐在小板凳上,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仿佛跟没看见人似的,一直闭着眼睛在休息。 实际上,这是在节省体力。 吃的少了,要是动得多,就会饿得快。 许穗脚步一顿,直接走了进去。 这个收购站很小很破。 里面的东西虽说是分类摆放的,但也只是分了大类,随便丢在各自的地方,比如专门堆破旧家具的地方,放着的只有破旧家具,纸壳旧书本的地方,几乎上都是那些纸张…… 一眼看去,压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什么捡漏,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真要有好的东西,人家收购站自己就发现了。 里面还有还有一个负责看管的大娘。 大娘听见脚步声,抬头斜眼打量了一下许穗,见她穿得干干净净,脸色虽有些蜡黄,却比大部分人好了不少。 她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东西不能弄乱了,想要买些什么,自己拿到我面前来算钱就行。” 许穗点了点头,在这小小的废品收购站里看了一圈,仔细找了又找,挑挑拣拣。 挑出了不少的东西。 一辆破烂生锈的自行车,一块坏掉的手表,一些七七八八的生锈铁块零件等等…… 这些东西一挑出来。 那个大娘的眼神看许穗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大娘,这些总共多少钱?”许穗仿佛跟没察觉似的,正要往身上掏钱。 大娘在这个地方干了好些年了,随便看一眼,迅速算出了总价,“八毛钱。” “姑娘,这些都是破烂,没什么用了,你拿这些东西干啥?” 要是前些年大炼钢,或许还有用,不过现在都不弄那些了。 这些只能当成废弃的物品丢掉,凡是能用的零件,早就被那些人弄走了,剩下的都是没什么用的。 许穗掏出了八毛钱递过去,只回了四个字,“拿来练手。” 大娘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钱,她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长相极为出众的年轻姑娘,哪怕是脸色这些蜡黄,也也不住的美貌和气质。 这哪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态度瞬间变得热情了几分,“姑娘,你是机械厂的学徒,还是机械厂附属中专的学生?” 自行车和手表可是大件。 想要买一样,不仅要钱还要专门的票。 一辆自行车最起码一百多块钱,自行车票更是难得,一般只有厂里表现出众的先进工人才有机会得到,手表也差不多。 普通人想要买一辆,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第12章 废物改造 因此,也有一些厉害的人,会用废弃的自行车重新改造,再低价卖出去。 那些来废品收购站盯上这些废旧的自行车和手表等大件的人,都是这样打算的。 不过不是谁都是傻子。 稍微能用的东西,早就在第一时间被人拿走了。 洪大娘可以肯定,许穗拿的这些东西肯定是改造不成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 许穗见对方迟迟没有伸手接钱,她又把手中的八毛钱递过去,“不是,就是用来练习的。” 比这些更垃圾的她都见过,这些东西勉强也能造出个有用的东西出来,转头卖掉这个应该够这个月的生活费。 洪大娘一听不是,脸上的热情又收回去了,她接过钱撇眼数了数,“可以了,拿走吧。” “不过你一个小姑娘能拿得走这么重……” 话刚说到一半。 洪大娘瞬间傻眼了。 那么多的废弃机械零件,堆起来都快赶得上小姑娘整个人的一倍多重了。 然而,她找了一根绳子把这些东西串起来,轻轻松松单手拖着走了,不知道还以为在拉棉花。 好半晌,直到那道瘦弱的身影拖着一大堆东西走了出去。 洪大娘这才发现,原来对方不知道啥时候在下面放了几个简易轮子,这才能轻易拉动这么的东西。 她眼底闪过一丝奇怪。 咦? 刚刚有那么几个轮子吗,她可不记得废品收购站还有这样能用的东西。 许穗拉着的东西太多了。 东西重,轮子跟地面摩擦出来的声音嘎吱作响,有些刺耳。 废品收购站外面的大爷,原本闭着的眼睛不知道何时睁开了。 许穗已经付了钱,压根没太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她拉着这一大堆东西,很快找到了一个废弃坍塌的屋子,这个地方还算隐蔽,一般人也不会往这里来。 看着这么一大堆别人眼中的破烂。 许穗颇为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兜兜转转她又干回了老本行,靠捡垃圾为生。 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她的手感还在,技术还在,本事也在。 想当年,她赚到的第一桶金,也是靠垃圾改造。 唯一不一样的,是时空变了。 许穗静下心,拿起那块早已无法转动的手表,迅速拆开,检查,修改……没过多久,指针转动了。 不过还差最关键的一步,卡在了这里。 她没有手表,不知道时间,哪怕能修好这块手表,也不能准确校准时间。 许穗沉默了片刻,这可是她的第一桶金。 于是,略微思索,她转头拿着还没修好的手表,走到了大街上去,静静观察目标。 这个年代能够拥有一块手表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家里条件不一般的,这样的人不多,尤其是在这样的小镇上。 许穗等了许久,压根没有看到有谁的手腕上戴着手表。 正当她打算先回去,把那辆自行车改造出来,今天就不用走路回部队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穗抬头一看,目光一下子被顾云舟手腕上的那块表吸引了,眼睛微亮。 她礼貌开口,“顾同志,可以借你的表看一下吗?” 顾云舟一怔,发现这人压根没有看他一眼,注意力全在他手腕上的手表上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问,将手表解下来,递过去。 “谢谢。”许穗连忙把自己那块修到一半的手表拿出来,按照对方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开始校准自己手上这块手表的时间。 不到片刻,一切结束。 完美,这块表终于能动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外表破旧了一些,表盘的玻璃裂开了。 不过,这些对于许穗来说都不是事。 她能修。 顾云舟的视线落在了许穗手中那块破烂得不成样子的手表上,有些意外,“你在修手表?” 一般的小地方可没这手艺。 只有像京市和海市那种大地方才有专门的修理这些的老师傅。 不过,她手中这块表很破旧,修一块这样的手表,还不如重新买一块更划算。 许穗校准好了时间,把顾云舟的手表还了回去,“嗯。”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刚想离开。 顾云舟叫住了她,“等等。” “那封信,你看了吧?” 许穗脚步一顿,一下子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那夜过后,按照时间来看,她肚子应该已经有了崽。 像原主那样打掉,很有可能会导致身子坏掉,所以这个孩子不能打。 想到这里,许穗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斯文俊美身姿挺拔,容貌丝毫不比身为男主的秦书差。 书中,他们婚后,他会因为出任务断腿暂时不得不离开部队回老家养伤,然而他的伤势恢复很慢,老家那个地方又小又破,一大家子挤在一块。 原主见他落魄,转头卷钱打胎跑路,后来下场凄惨。 反而是顾云舟,在原主跑路的第二年腿好了,重返部队,步步高升,丝毫不比秦书的发展差半分,只是他不是主角,书中很少写关于他的事。 最重要的是,顾云舟从头到尾除了原主之外,再也没有过其他的女人。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选择他也不是不行。 “好,找个时间打结婚报告吧。”考虑好了之后,许穗也没继续拖延。 毕竟,她能拖,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拖。 顾云舟微微一怔,他还以为她会选秦书。 毕竟,秦书现在才是真正的顾家儿子,而且他是个假的。 他眸色微微一顿,深思片刻,还是决定把事情摊开说清楚,免得以后她反悔。 “有件事情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不是顾家的亲儿子,秦书才是,他已经回到了顾家,而我会回到秦家。” “秦家和许家有婚约,如果你愿意,我会按照婚约娶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跟两家父母解释清楚,解除这个婚约。” 说实话,他对许穗没什么好印象,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娶她。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与许穗有婚约的人变成了他,他们还在前几日发生了关系。 许穗点头,“我跟秦书不可能了。” “你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尽快打结婚报告吧。” 第13章 第一桶金 顾云舟又深深看了眼许穗,确认她没开玩笑,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 “明天我会打结婚报告,在结婚报告提交之前,如果你反悔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对于许穗曾经做出来的那些事,他是没什么好感的,也清楚地知道她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如今他和秦书的身份彻底逆转。 他实在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放弃秦书,转头选他。 “放心吧,我不会反悔的。”许穗开口道。 “倒是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 顾云舟不喜欢她。 她其实能清楚感受得到,他之所以愿意娶她,一方面是因为婚约,另一方面因为两人发生了关系。 顾云舟没再继续问下去了,“那就这样吧。” “明天我会打结婚报告。” 说完事情,两人分开,都没过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许穗拿着校准好时间的破旧手表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房屋内,埋头开始干活,裂开的表盘要换,表带也要打磨一番…… 总之,想要把这块手表彻底修好,成功赚到第一桶金,可不容易。 尤其是她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用一些不合适的废旧铁块打磨。 好在,这么多年前过去,她的技术还在,力气也在。 没过多久。 原本破烂的手表,修好了,从完全废弃的废品,变成了一块合格的二手银白色女式手表,没有一点破旧的痕迹。 许穗把这块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 要是走路回去,现在就必须回去了,否则天色黑了走夜路不好走,容易出事。 不过,要是有一辆二八大杠就没什么问题了。 以后上哪都方便得多。 许穗看着地上的那堆破烂,目光落在了最大的废弃自行车上,除了两个车轮勉强能用,其他的地方基本生锈了。 想要修好它的难度很大,比这块手表大得多。 不过,事在人为。 许穗对着地上的那堆废弃零件,在半空中比比划划,最后计算出了大概需要的数值,埋头苦干了起来。 至于改造的工具,有什么用什么,哪怕是一根废弃的钢条只要用得好,都可以是工具,她刚刚还翻出了不少勉强可以当工具的废弃品…… 忙着忙着,压根没留意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大功告成。”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 一辆二八大杠出现在了许穗的眼前。 哪哪都还行,唯一不行的是没有专用油漆,改造二八大杠的零件各种各样的都有,看起来颜色上坑坑洼洼,不太美观。 要是有专门的油漆补一下颜色,那就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不影响使用。 忙了一个大下午,做出了这两样东西。 许穗累得满头大汗,肚子咕咕叫了来 可惜,她身上没啥钱,在还没赚到第一桶金之前,还得继续省着点花。 天色已黑,得赶紧走了。 许穗翻身骑上自己刚刚改造出来的二八大杠,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按照来时的记忆,摸黑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回去了。 好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她骑车的速度快,倒是没出什么事情。 终于平安到达部队,回到了宿舍。 宿舍内。 原本正在小声说话的杜月和秋菊,听见开门的动静立马不说话了,下意识盯着门。 许穗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也没看两人一眼,端着洗漱的盆和帕子出去洗漱了。 别人的宿舍都是四个人。 她们只有三个人,许穗是中途插进来的,再加上走后门的传言,跟她们两人基本没什么感情,甚至说不上几句话。 许穗前脚刚离开。 后脚,杜月两人又说起来悄悄话。 “不是说秦营长跟许穗解除婚约了吗,可咋看着,倒像是许穗不想要秦营长了?” “不知道,总之外面都快传疯了,他们都在说许穗有手段,一下子勾搭上了两个男人,就连之前对许穗没什么好感的顾政委,都因为她跟秦营长闹翻了。” “许穗命真好,不仅长得好,手段也了得,一下子拿下了部队最前途无量的两个年轻军官,还让他们两个好兄弟为她反目。”秋菊羡慕道。 要是有一个对她那么好,她早就把一颗心掏出去了。 杜月叹了一口气,“可惜咱们跟人家不一样,咱们没人家那个命。”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许穗不是简单的货色。 谁家新人刚入文工团一个月,就能单独上台表演惊艳全场啊。 这分明是有所隐藏,说不定人家还不止这个本事。 两人聊着聊着。 许穗洗漱结束了,端着盆和毛巾回到了宿舍。 她一进来,两人立马闭上嘴巴装睡。 许穗从手腕上摘下了那块手表,走到了杜月的床位前。 “想不想要这个?” 杜月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立马被眼前的小巧精致银白色女式手表吸引住了。 她眼睛骤然一亮,激动起来。 “真漂亮,可以吗?” 杜月家里条件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她在家里排行中间,不受重视,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受宠的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去挣。 尤其是上个月看到家里给大哥弄了一块手表,她却什么都没有。 想要一块属于自己的手表的心,越发炙热。 可惜,买手表需要专门的票,还需要最少一百多块钱才能买到,她既没有本事弄来票,身上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只能考虑买块二手的手表,可二手的手表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想到这里。 杜月犹豫了,眼睛恋恋不舍地望着眼前这块漂亮的手表,艰难开口。 “……还是算了,我……我没那么多的钱。” 不要票的二手手表,在黑市最起码也要七八十块,越新越好的价格越贵,不是她能负担得起来的。 许穗曾经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人,她一眼看出了杜月这个目标客户的问题所在。 于是直接问道,“你最多能出多少?” 她现在急需要吃饭,找其他的目标客户太麻烦了,风险高不一定会有高回报,还不如就近处理。 杜月愣了一下,原本想狠心拒绝,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这块表,符合她的一切预期,不算太新,但也不算太旧,最关键的是外表精致好看,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银白色。 心一横,她闭了闭眼,忍痛开价,“五十,再加上两张二尺布票,还有一张两斤的粮票。”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 几乎是这些年攒下的大半家底。 第14章 第一顿饭 “可以。”许穗点头。 杜月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真……真的吗?” 许穗把手表递到她面前,“你验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把东西给我。” 她还等着这笔钱吃饭呢。 杜月连忙反应过来,生怕她反悔,翻找自己的钱和票,按照刚刚说好的数递到了许穗的手中。 “好好好。” “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她虽然对许穗不熟,但许穗衣柜里的那些布拉吉小皮鞋,可都不便宜。 再说了,她们俩一个宿舍,真要出了啥问题,她立马就能找到人。 许穗有些意外,不过做生意该有的原则还是要有的。 “你检查一下,没问题我再收钱。” 她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把握的,只是一码归一码。 杜月点头,接过这块手表仔细检查了一番,眼睛亮越看越亮。 “没什么问题,我很满意。” 除了是块二手的之外,压根没啥问题,这块表是海市的梅花手表,全新的要买一百四十多块,还要手表票。 二手能花她这点钱,买到这样品相的,她算是捡漏了。 许穗笑了笑,“满意就好。” 她也很满意,刚刚点了一下数,五张大团结,一分不少,还有一些布票,一张两斤粮票。 可见杜月的家里条件确实不简单,她没看错目标客户。 一天这一趟,简直可以说是无本生意,赚大了。 可惜,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镇上收购站不会经常有废弃的自行车和手表,哪怕有,也轮不到她来捡漏,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是极少数。 许穗吃到了甜头,忍不住想着啥时候有空,去一趟城里的收购站。 城里比镇上大多了,收购站的好东西肯定也不少。 不过,这事急不来。 等先把手头上的事解决了再说。 这时,一直在角落里静静看着的秋菊,犹豫一下忍不住小声开口了,“许穗,你从海市托人买的那双小皮鞋……” “那个不行。”许穗一听就知道对方打的啥主意。 没有人不爱享受,她也爱。 原主买的那些布拉吉和小皮鞋都是真金白银买的,原主这么多年的积蓄都砸在那些东西上面了,二手卖了还不得亏死。 她是个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事。 秋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许穗突然开口道,“不过,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的话,我可以帮你搞一辆便宜的。” 宿舍三个人,把她们都拉下水,说不定以后还能为她发展一些潜在目标客户。 秋菊眼睛猛地一亮,“真的?” 她家就住在附近的城里,父母是双职工,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前些日子家里来信,说是大哥就要结婚了,对方想要让他们家出一辆二八大杠。 买二八大杠的钱对他们家来说不算是难事,难就难在自行车票。 这玩意家里找了好多关系,也没能弄到一张,眼瞅着两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她爸妈急得每天晚上睡不着,就连黑市那个地方也去了,还是没有买到合适的二八大杠。 许穗点头,又把事情跟她说明白。 “不过不是新的,不影响到正常使用。” 今天做的那辆二八大杠还没用料太差了,虽说能用,但外观一看就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找到合适的材料重新翻新一下,上一层漆,留着自己用倒是没啥。 但要是就这样卖出去,岂不是砸了她的招牌。 要知道,生意人最重要就是招牌。 所以她还得找机会重新组装一辆。 “下个周才能给你。” 秋菊连忙点头,语气也客气了不少,“没事,没事,只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可以做主要下了。” 这年头有一辆二八大杠不仅拉风还体面。 可惜就是难弄。 许穗笑了笑,“那今天晚上的事?” 两人立马明白,“放心,我们都有数,不会乱说的。” 这事算是投机倒把,要是爆出来对大家的影响都不好,她们俩都在许穗那里买了东西,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许穗点了点头,“我累了,我先睡了。” 今天大赚一笔,暂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她还是很满足的。 部队一间两人宿舍里。 灯光昏黄。 看着正在书桌前写结婚报告,身穿一身笔挺绿军装的男人,刘章走过去,吓了一大跳,“不是吧,云舟,你还真的的为了一个女人,要跟秦书这个好兄弟翻脸啊?” “你还是不是兄弟了,许穗之前跟秦书可是名正言顺的对象,两人都已经谈婚论嫁了,秦书还那么喜欢许穗。”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给老子来真的。” “我记得你之前可不喜欢许穗,还说她心思不正,咋现在又要娶她了?”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顾云舟这样的行为。 要不是他们这多年的兄弟情分在,他了解顾云舟的为人,他都快认为顾云舟是个背叛,沉沉迷女色的小人了。 顾云舟头也不抬,继续写着结婚报告。 “别吵,一边去。”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如今的情况,他和秦书的兄弟情分是彻底断了,许穗又成了他的女人,再加上秦家和许家本就有婚约,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娶了许穗。 刘章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皱。 “云舟,世上那么多的好女人,你又何必盯着许穗一个。” “我不知道你们三个之间究竟发生了啥,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考虑清楚,你真的想娶许穗吗,还有你真的要为了娶许穗跟秦书闹翻吗?” 之前不止云舟看出了许穗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他也看出来了。 因为许穗刚来部队的时候,还打过他的主意,后来得知他的出身没有云舟的好,毫不犹豫背着秦书又去私下勾搭云舟。 对于这样的女人,他也没什么好感,无论是秦书还是云舟娶了她,他其实都不想看到。 顾云舟沉默了片刻,拿起写好的结婚申请检查了一番。 “真正跟她有婚约的人是我,她名声已经毁了,我必须娶她。” 从他和许穗发生关系的那一夜过后,事情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在他和秦书的身份换回去之后,他也知道秦书去找过许穗。 原本他以为许穗会选择秦书,毕竟那才是她一直追求的目的。 然而,许穗却没有跟秦书继续在一块,而是选择了如今落魄的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夜过后,许穗好像不太一样了。 第15章 置办结婚用品 自从那天演出结束之后。 文工团新来了一个大美人的事传遍了整个部队。 还没等有人弄清楚这位新来的大美人是谁的时候。 没多久,又暴露来那个大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认回顾家的真儿子前未婚妻。 然而,还没等众人缓过来。 又有不少事情接连爆了出来,秦书一下子变成了不少人同情的对象,前未婚妻跟好兄弟搞在了一块,两人还打了结婚报告,不久后就要结婚了。 结婚报告的审批还没下来。 许穗那边已经接到了老家的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给她打电话的不是她的家人,而是跟他们家同一个大杂院的秦伯和秦婶。 说话的人是秦婶子,她急忙开口,“穗穗,你和小书咋了,你们不是之前还好好的吗,咋就突然之间说取消婚约就取消婚约?” “是不是小书做了啥,让你不开心了?” 许穗微微一怔,“婶子,秦书给你们打电话了?” 这年代寄信没那么快,十天半个月都不了都是正常的。 距离她寄信也才过去一个周,信还没到两家那边呢,因此只可能是秦书打电话跟那边说了他们的事。 但是说了多少,又怎么说的,那就不知道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仿佛前不久才刚刚大哭过一场。 “嗯,小书他……他昨天给我们打过电话了。” “他还说,还说他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当年生孩子的时候,两家抱错了。” 许穗暗自叹了一口气,又把那件事用最简短的语言解释了一番。 打电话的费用很贵,一般人家是舍不得的,只有急事才会发电报或者打电话,否则一般都是写信。 秦家条件很是一般,在秦书没有去部队之前,甚至可以说是困难。 全家老小那么多口人,全靠秦伯伯每个月在收购站看大门的那十几块钱工资过日子。 事情大概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边传来了再也忍不住的哭声,“咋会这样,咋会这样啊,小书那么好的孩子,我们从小养大的孩子,咋就不是我们老秦家的孩子。” 许穗隐约听到秦伯在安慰秦婶子,“孩子没事就好,别哭了。” 对面哭了一会儿。 秦婶忽然开口,“穗穗,你老实跟婶子说,是不是因为顾家不让你进门,你们两才会解除婚约的?” “如果是这样,你别怕,婶子帮你去跟顾家说。” 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两孩子的感情他们都是看在眼底的,之前都还好好的,咋就偏偏抱错孩子的事情爆出来,婚事就吹了。 许穗:“……” 原主在其他人的眼底伪装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在老家那个大杂院里。 几乎人人都以为原主是个善良乖巧的好姑娘。 其中,秦家老两口对原主是最满意的,很早就把她当亲闺女看待了,有啥好东西,都会想着给原主留一份。 一时之间,许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尽管如此,该说还是得说。 “不是的,婶子,是我的问题,跟其他人没什么关系。” “对了,婶子,我们两家的婚约不会变,我和顾云舟已经打结婚报告了。” 对面一下子安静了下去,沉默了良久。 “……那孩子,叫云舟?” 许穗嗯了一声,“婶子,他和秦书两人的身份已经被换回来了,以后会改姓秦,叫秦云舟。” “再过些日子,我们会结婚,也会找机会回来看你们。” “我还给你们写了信,应该过几天就会到。” …… 电话挂断。 偏远小县城内。 穿着补丁脸色蜡黄的田花喃喃自语,“老秦,你说……这种事咋就发生在咱们身上了?” 难怪小书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们,原来他是别人家的孩子。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 她依旧还记得,当年跟自己一个产房生孩子的俊俏女人,对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开始她还在想,这样的人咋会跟自己在一个小医院生孩子。 后来才知道,原来人家是遇到事情了,不得不在这个地方生孩子。 秦友田性子沉闷,不爱说话,但涉及到这种事,他也忍不住接连叹气。 “小书回到他原本的家去了,我们得把另一个孩子找到。” 不管咋说,那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顾家不要那孩子了,他们得要。 咋找,家里没钱,我们连去部队的车票钱都拿不出来。” 饥荒年,他们虽说是城里人,吃商品粮,但光靠自家男人的那点十多块钱工资,想要养活一大家子可不容易。 这些年小书当兵倒是寄回来不少钱,但他们都攒着没有动,那些钱是小书自己挣的,他们早就说好了,留给以后小两口结婚用。 “那就借吧,攒吧,总能凑够这钱。” 那孩子是在富贵人家里长大的,跟他们不一样,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上,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当爹娘的,咋都不能不管孩子。 “好,那就攒,那就借,要是去了部队,咱们再把小书这些年寄回来的钱都给他。” 军区部队。 许穗在文工团刚刚下班,从里面走了出来。 下一秒就看到了顾云舟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等着。 她有些意外,走了过去,“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自从上次在镇上偶然遇到,两人确定了要结婚之后,再也没见过对方。 倒不是因为部队的那些谣言。 而是因为他们都很忙,又不熟,也没什么事,所以基本上不见面。 顾云舟的目光落在了许穗的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结婚报告快下来了,我又申请了随军住房,当做新房。” “结婚报告和房子都已经提前批准下来了,我打算买些家具还有生活用品,你啥时候有空,一块去吧。 “还有结婚的日子,如果没问题的话,定在下个月初如何?” 许穗想了想,“后天吧,后天我休息。” “至于结婚的日子,这个月二十号你看咋样?” 书中,原主和顾云舟睡了的事,是一下子就暴露的,两人迅速结婚,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人说什么月份不对劲。 但现在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要是拖得太久了,以后月份对不上,又要惹来不少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