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前摆凳吃错瓜,反手给他一嘴巴》 第1章 我八字特硬 六月底。 江城通古镇,一座深藏于大山里的道观中。 江南姝恭敬地为各位祖师爷上完香后,碎碎念道:“各位祖师爷在上,弟子如今要下山打工赚生活费了,还请祖师爷们勿见怪,日后放假回来定当为各位祖师爷扫尘除灰……” 等江南姝走出道观的大门,将钥匙交给等候着的吴大娘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风雨侵蚀的牌匾,“长清观”三个字都有些模糊难认了。 “小姝啊。”吴大娘开口,“你几时回来?” “得等大学放寒假了。”江南姝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叠红色的大钞递过去,“大娘,这是一千块钱,下个月的我到时候再转您账户上,就辛苦你和王大爷每天上山来上上香,扫扫树叶了。” “你这孩子,等有钱了再给。”吴大娘连忙推辞,“你是咱们村里人看着长大的,长寅道长又对我们多有帮助,即使没有报酬我们也愿意上山上香,又不是什么难事。” 江南姝却不由分说将钱塞到吴大娘手中:“咱们说好的,不能反悔。大娘,你别担心我,我身上还有钱呢。” 吴大娘几番推脱都没成,只能收下钱,然后陪着江南姝下山,嘱咐了一路,最后将她送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江南姝看了看自己银行卡上的数字,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身上还剩四百块钱,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了,如今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宿舍也住不了,她得在四百块钱花光之前找到一个包吃包住的兼职工作。 先前吴大娘提到的“长寅道长”正是他那失踪了三年不知死活的师父,自打她上了高中以后,长寅子就留下书信一封就消失了,说是云游,却至今未归。 江南姝则是被长寅子从火车站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弃婴,或许因为她是女婴,即使报了警也无人认领,长寅子便收养了她,从那以后师徒二人就相依为命。 自小到大,江南姝就跟着长寅子走南闯北的,也将长寅子的本事学了七七八八,直到上了高中,才被长寅子禁止外出了,要求她专心念书,考个京城的大学。 可直到她被京城的大学录取,也没有长寅子的动静。 她索性决定提前去京城,一边找个兼职的工作赚生活费一边暗中打听长寅子的消息。 因为囊中羞涩,江南姝只买了张硬座从江城出发前,足足坐了三十六个小时才到京城。 都说京城是华国的首都,机会无数,可江南姝到了三天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简直离了个大谱! “不应该啊,我再怎么也长相端正,怎么可能连发传单的活都轮不到我呢?”江南姝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陷入自我怀疑中。 可实际上暑假已经过了小半,江南姝又不曾加过那些所谓的兼职群,哪怕是有发传单的工作也早就被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抢光了,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半路过客。 再找不到工作,她真的就要睡大街上捡垃圾了! 她啃着馒头刷着手机继续在85同城找工作,忽然间,一条刚刚发布的招聘引起了她的注意。 西山殡仪馆招聘守夜人,包吃,薪资面议。 江南姝眼睛一亮,都说殡仪馆到了晚上就恐怖得很,可她是谁啊,长清观的弟子,自幼习得玄学本事,处理过鬼怪之事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最不怕的就是鬼了。 这不正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工作吗! 江南姝二话不说打了个电话过去,可谁知对方一听她是女人的声音,直接婉拒挂断了电话。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 江南姝能忍吗? 当然不能了! 她导航坐上公交直接来到了西山殡仪馆。 询问工作人员找到了面试的办公室,正好撞上殡仪馆的馆长面试完最后一个应聘者,准备下班了。 江南姝直接冲了过去,毛遂自荐:“馆长您好,我叫江南姝,来应聘殡仪馆的守夜人。” 馆长姓王,被江南姝吓了一跳,见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们不招女孩子。” 江南姝急了:“馆长,你别看我长得小,我已经满十八了!” “不是年龄的问题……” “我胆子特大,村里老人去世我都会搭把手,而且我八字特硬,力气也大,要是需要搬个尸体什么的我也能行!”江南姝赶紧说。 王馆长愣了愣,那句“八字特硬”终于让他开始正眼打量这个长得漂亮还瘦瘦高高的小姑娘。 可怎么看都觉得她和“八字硬”这几个字搭不上边啊。 正当他准备继续拒绝江南姝时,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跑来,见到还有个外人,怔了怔,赶紧附在王馆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馆长脸色黑了下来:“怎么又出事,那东西没用吗?” “这都快天黑了,馆长,怎么办啊?”那人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找刘道长,他人呢?” “刘道长不在京城……” 江南姝听见了“道长”两个字,眼看着二人要走,赶紧出声:“王馆长!” 王馆长此刻没心情应付江南姝,于是开口打发她走:“好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们马上要下班了。” “王馆长,我刚刚不小心听您说要找道长,我是在道观长大的,也懂一些那方面的东西,您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江南姝继续继续为自己争取这份差事。 因为她知道错过了可就难得再找这么一份完美的兼职了。 王馆长惊讶地望着她:“你说什么,你是在道观长大的?那你有玄学协会的身份文牒吗?”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去办。”江南姝有些尴尬地说,其实也不是没来得及,而是压根没打算办,因为自家老头说了,玄学协会里都是一群沽名钓誉的狗东西。 不过,为了证明她真没撒谎,江南姝拿出自己的罗盘,王馆长当然认得这东西,心中却依然还存有疑虑。 工作人员小声说:“馆长,咱们也没时间去找其他人了,要不死马当活马医一回吧?” *** 1、新书发布,无Cp,女主独美! 2、本文依旧走轻松睿诙谐路线,女主爱好吃瓜,隐藏沙雕属性,扮猪吃老虎,无逻辑,看官请勿较真,无脑爽文,谢谢! 第2章 尸体真跑了! 王馆长看了看时间,的确,马上就要天黑了。 他们西山殡仪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通常七点之前所有员工都要下班走人,只留下一个守夜的老刘。 可刘老头上周摔断了腿住院,他们临时找的值班人员都冲着他们的高薪来兼职,可没等天亮就落荒而逃,还神神叨叨说见鬼了。 很快,西山殡仪馆的名声就差了,生意也不如以往。 再这么下去,就该倒闭了。 殡仪馆这种接待死人火化尸体的地方,阴气重,再加上隔壁不远就是一处公墓,要是八字不硬还真待不了。 而且除了工作人员,没人知道他们殡仪馆还藏着一个秘密…… “行吧,你先试工一晚上,八百一夜,包宵夜,有自热火锅米饭什么的,第二天早上结算。”王馆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让江南姝留下了。 “谢谢馆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江南姝兴奋地鞠了个躬,“您放心,就算是尸体跑了我也给您抓回来!” “……” 本来是开玩笑的话,可王馆长和那个员工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天黑之后,偌大的殡仪馆只剩下江南姝一个人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煮了个自热火锅,可吃到一半的时候,原本虚掩着的门却缓缓地打开了,发出“吱——呀——”的声音。 江南姝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回头准备继续吃,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自热火锅变成了一碗黑乎乎的血水,随后浮现出一张咧嘴开笑的鬼脸。 “……”被打扰吃饭兴致的江南姝立刻就冷了脸,面无表情道,“滚远点。” 那鬼脸懵逼了,嘴巴还张着忘记闭上。 江南姝一筷子戳进她的喉咙,然后夹了一块藕片出来,眼睛则盯着旁边电脑上正在播放的《名侦探柯南》,马上就要揭露黑影凶手了。 “凶手是那个老太婆,她之前是城堡的管家。”一道声音在江南姝耳边出现。 江南姝:“……” 啊啊啊啊啊,剧透者死!!!! 江南姝气急败坏地一把抓住藏在角落里的那个剧透鬼,将她的头按进了火锅里! “你知不知道当人面剧透是多讨嫌的行为!!!”江南姝咬牙切齿地说。 “咕噜咕噜……”剧透鬼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张口就是不停地吐红油麻辣味的泡泡。 江南姝收回手,幸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想了想,决定拿着手电筒去巡视一圈。 打从走进这个殡仪馆,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当时一心想着留下来所以没有细看,这会儿吃饱喝足的,到处转转好了。 此时才不到九点钟,殡仪馆内的应急灯都亮着,绿幽幽的,泛着诡异的光芒,时不时有细微的动静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消失。 就在这时,走廊的灯开始闪烁,伴随着电流滋啦的声音,黑暗处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谁?”江南姝将手电筒照过去,可手电筒的光却突然熄灭了。 她拍了几下手电筒毫无动静,一个黑影趁着她低头研究手电筒的时候诡异地出现在了她身前。 手电筒亮了。 一张脸色惨白冒着绿光的鬼脸定定望着江南姝,鼻尖对着鼻尖。 “哎呦,我靠!”江南姝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大步。 那鬼脸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眼珠子往外鼓,“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连着血丝“咕噜噜”地滚到了江南姝脚边,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江南姝条件反射性地一脚踩了上去! 刹那间,血浆爆汁,流了一地。 当事鬼剩着的一只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江南姝。 江南姝讪讪地笑了两声,有些尴尬:“也不能怪我啊,谁家好人的眼珠子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乱滚啊。” 那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南姝,江南姝莫名地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幽怨。 “你为什么不怕我?”女鬼终于开了口。 深闺怨妇的一样的语气。 “我为什么要怕你?”江南姝拿出一张符箓,“那你怕这个吗?” 女鬼的身影瞬间后退,表情也变得恐怖:“你是臭道士?!” “你才臭道士呢!”江南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明明昨天她在旅馆还洗了澡的,一点都不臭好吗? “你去把这儿的鬼都喊过来,咱们谈个判,我只是来兼职的,不是来收你们的。你们安分不找事,我就当不知情,你好我好大家好……” 江南姝话音还没落呢,停尸间的门打开了,一具赤裸的身体堂而皇之地走了出来,身上的尸斑都快长霉了。 他眼神呆滞,无视江南姝,四肢僵硬扭曲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江南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卧槽,尸体还真长腿跑了啊!” “人家本来就长腿。”一个声音出现在江南姝身后,冷哼了声。 她回头一看,一个顶着满脸红油的女鬼就在墙角落里站着,脸上还粘着几颗花椒。 “女道士,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追呢?”独眼女鬼幽幽地问,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你不把他追回来,明天上班了家属来火化,你怎么交差呢?” 江南姝立刻惊醒,拔腿就追了上去。 独眼女鬼和红油女鬼对视了一眼,也追了上去。 不过她们是去看戏的。 正如外界传言的那样,这家殡仪馆闹鬼,她们都是徘徊在这儿的孤魂野鬼,入夜以后就开始四处游荡,以吓人为乐。 然而这殡仪馆里却还住着一个可怕的变态,一到晚上就把停尸间里的尸体弄去他的房间,让尸体给他表演节目。 之前那老头就是晚上无意间撞见了这一幕吓得屁滚尿流,摔断了腿,没想到居然又来了一个,还是个女道士。 这下好玩了! 第3章 谢谢馆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那尸体虽然四肢僵硬,但是爬行的速度却极快,直接进了殡仪馆的观礼室。 悠扬婉转的钢琴声从观礼室中传出,江南姝蹑手蹑脚地靠近,透过缝隙往里面看,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不少“观众”。 弹钢琴的是一个脸色惨白,嘴巴猩红的中年男鬼,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很像DC动漫里那个杀人如麻的小丑男。 当钢琴声落下,他起身朝着台下作了个揖,台下的观众的门立刻爆发掌声。 而那具被挑中的“幸运儿”尸体也跑到了台上。 可中年男鬼似乎并不满意今晚上到来的尸体,他眉头一皱,拿起放在钢琴边上的拐杖就朝着尸体抽去。 好家伙! 这可让江南姝大开了眼界,想不到鬼还有霸凌呢。 她正看得认真,却突然出现一只手推了她一下,她猝不及防就撞了进去。 “……”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江南姝脑子里莫名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啥,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江南姝尴尬地解释,“不过那尸体能不能让我带回去,毕竟明天家属还得火化呢。” “新人?”小丑男眼睛迸发出亮光,贼眉鼠目地打量着江南姝,“现在的守夜人都这么漂亮了吗?要是死在这儿……” 江南姝嘴角抽抽,哪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这丑逼样还敢肖想她呢? 或许是为了讨好小丑男,底下的观众立刻自发地朝着江南姝冲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观礼室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江南姝拿着小丑男之前抽打尸体的棍子戳了戳躺在地上的小丑男,好奇地问:“这就不行了?我这才刚热身呢,你赶紧起来,咱们再比划比划。” 小丑男一把抱住江南姝的腿痛哭:“对不起,我错了,大师饶命啊!” “哪错了?” “我、我不该觊觎您的美貌,不该瞧不起您……” 在江南姝的威慑下,小丑男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罪行都吐露出来,末了,还举着手指做出发誓状:“大师明鉴啊,我顶多就是捉弄捉弄尸体,从来没害死过人啊……” “我知道。”江南姝似笑非笑,“不然你刚刚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笑容让小丑男不寒而栗,看来这次他们是碰到真大师了。 殡仪馆那臭老头居然有这本事找到真大师,不像从前那几个,有点儿本事,但不多。 “把尸体给我扛回去。”江南姝将棍子扔下,吩咐道,“这儿都恢复原貌,卫生打扫干净。” 小丑男连忙爬起来,然后又吆喝着那些小鬼干活:“愣着干什么,按照大师的吩咐去做啊!” 随后又舔着笑脸看向江南姝:“大师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带我四处转转吧,顺便聊聊这个殡仪馆。”江南姝道。 她走出房间时,之前那个独眼女鬼和红油女鬼乖乖地站在门口,看江南姝的眼神透露着几分害怕和讨好。 江南姝也猜到自己是被这两女鬼给推进房间里的,不过这点小事她倒不至于和她们计较,毕竟先前也教训过了。 “……其实我们都是被殡仪馆吸引过来的,见这儿阴气浓郁,就留在这里安家了。殡仪馆也找过所谓的高人,可那些人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连您一半都比不上。” 小丑男每句话都不忘拍拍江南姝的马屁。 江南姝无语地看着他:“你这么会拍马屁,以前是职业马屁精吧?” “大师真厉害!”小丑男下意识继续拍,毕竟他生前就是因为拍马屁才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只可惜后来出了事也被当成了替死鬼,被灭了口。 江南姝:“……” 罢了。 …… 次日一早,江南姝是被人拍肩膀喊醒来的,她昨晚听小丑男和那两个女鬼说了一晚上西山殡仪馆发生过的各种八卦,听的津津有味,直到天亮了以后才回值班室眯了会儿。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是王馆长,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馆长!” “你在这儿睡了一晚上?”王馆长的语气隐隐透着不可思议。 江南姝乖巧地笑:“我按照你的吩咐巡逻了殡仪馆,然后又检查了电路和停尸间的运行情况才睡的,馆长放心,一切都正常。” “都、正常?”王馆长的语气更加古怪了。 江南姝故作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王馆长将准备自己吃的早餐递给了江南姝,然后找了个借口去了监控室查看昨夜的情况,真的只看见江南姝巡逻的身影。 然后…… 他看到了一具尸体跑出来。 结果没多久,在他震惊的目光下看着江南姝真把那具尸体给背回去了! 一语成谶! 王馆长恍恍惚惚地走出监控室,可过了一会儿又返回将那段视频删了。 等到他回到办公室时,就看见江南姝一脸乖巧地等着自己。 将工资转给江南姝后,王馆长没忍住开了口:“小江啊……” “王馆长还有什么指示?”江南姝忙问。 望着江南姝认真又明亮的眼睛,王馆长的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说:“最近殡仪馆守夜的老刘在住院,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干一段时间吧,工资给你日结,每天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包宵夜和早餐。” 江南姝喜笑颜开:“谢谢馆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王馆长看不见鬼,但是他肯定看得见尸体,也知道殡仪馆的秘密,所以江南姝是故意背着尸体走过监控可看的范围,目的就是让王馆长看到她的能力。 她都算好了,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攒着点花能存个两三万不成问题,到时候大学的生活费和每个月打回老家的钱就有着落了! 正如江南姝想的那样,在江南姝又厚着脸皮主动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王馆长之后,王馆长考虑一会儿就同意让她留在殡仪馆住下来,收拾了一间杂物房给她,平日里白天就帮忙打打下手,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帮帮忙啥的。 江南姝立刻去了之前住的旅馆退了房,提着行李箱来了殡仪馆,恰好又遇上了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员工。 对方看见她,表情难掩震惊:“你、你……” 第4章 没有瓜子的吃瓜场合是没有灵魂的! 江南姝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江南姝,叫我‘小江’就好了,以后负责殡仪馆的守夜工作,还请多多指教。” 男人懵逼地和她握了手,又懵逼地做了自我介绍,最后懵逼地走到了馆长办公室,见到了同样还处于懵逼的馆长。 两人懵逼地对视着。 到底是馆长见多识广些,先开了口:“张擎,这事你怎么看?” 张擎神色有些复杂地说:“王馆长,既然那女孩有本事,那就让她留下来吧,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改善下咱们殡仪馆的名声呢。” 王馆长也正有此意。 如果不是江南姝还是个准大学生,他甚至都想直接把人招进来当个正式员工。 夜里。 等到只剩下江南姝一个人之后,小丑男和姐妹花就立刻出现在了值班室,纷纷提着他们带来的水果零食等东西。 江南姝觉得这些东西有点眼熟,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拿的这些不会是从哪里顺来的供品吧?” 被说中的三鬼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窘态。 江南姝扶额。 “南姝姐,隔壁是公墓,那些供品最后都是会被收走丢进垃圾桶,我们想着浪费也是浪费,就拿来孝敬你了。”单单尴尬地说。 双双连忙说:“我们和主人打过招呼的,不是随便拿的。” “倒也没必要和死人抢吃的,我还没那么馋。”江南姝无奈道,“行了,你们还回去吧,我给你们准备吃的,然后咱们看电影,今晚想看什么?” “听说最近的《消失的她》很火,咱们看这个吧。” 江南姝搜了下度娘,还真有。 见状,单单双双迫不及待地提着供品去了隔壁的公墓,给还了回去。 小丑男搓了搓手,笑得谄媚:“南姝姐,我能拜托你件事情吗?” “嗯?说说看。” “你白天能不能抽空去看看我老婆孩子,自从我被困在殡仪馆之后就好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我现在也没办法投胎……”小丑男颇懂人情世故,主动地说,“当然,不白请南姝姐跑一趟,我藏了一笔私房钱,正好孝敬姐。” 江南姝笑意莫名:“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顾家好男人啊。” 小丑男挺不好意思的,他在职场上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但是对老婆孩子没话说,努力往上爬也是为了能够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行,我过两天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去打听打听他们的消息。”江南姝答应了,不过是小事一桩,而且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去还供品的是姐妹俩,回来的却只有妹妹双双,正是昨天被江南姝按在火锅里的红油女鬼。 “南姝姐,南姝姐,有大瓜!!!”双双兴奋地喊道。 八卦的江南姝立刻就坐不住了。 “你知道我们刚刚去还供品看到了什么吗?当红小生陈升居然在偷偷祭拜一个年轻的女生!我和姐姐凑过去听了会儿,发现一个惊天秘密,那个死了的女生居然是陈升的女朋友,而且她是被陈升买凶杀人弄死的!” 江南姝惊呆了。 她知道陈升,去年冒头的当红小生,刚演了一部古装大爆款,不过当时她看陈升的面相就属于薄情心狠之人,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年呢居然就沾了人命?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作为公众人物,胆子居然这么大的吗?! 江南姝上网搜了下陈升的近照,这么一看,果真如此。 不到一年的时间,对方的面相就变了,或许容貌看着和从前差不多,但是所谓“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心思若是走上了歪道,那么面相自然也会在无形之中出现变化。 “南姝姐。”双双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嗯?” “那个,陈升的女朋友问你愿不愿意接活儿,替她把陈升这个人渣公之于众,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她愿意给你支付高额的报酬。”双双简单地说了对方的诉求。 “陈升是当红小生,这事不太好办。”江南姝虽然缺钱,但是也知道这钱不好赚。 不太好办,不是办不了。 双双一看有戏,立刻将对方的悲惨经历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她早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把陈升的祖宗都骂了一万遍了,觉得这种人渣居然还能活得好好的,简直天理不容! 江南姝也义愤填膺,跟着双双一块大骂渣男。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嗯嗯嗯。”江南姝连连点头附和。 “其实也有……”小丑男嘀咕道。 顿时一人一鬼怒目而视:“闭嘴!” 小丑男瞬间往黑暗的角落里缩了缩。 “要我说,就应该阉了那玩意,让他当个太监!”双双拍桌而起,恨恨道。 小丑男瞬间胯下一凉,闭拢双腿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明昨天之前他还能轻易拿捏这小丫头,可今天就跟个孙子似的,谁有他惨,呜呜呜! 江南姝拿起手电筒准备去巡逻,虽然如今这个殡仪馆的小鬼们都安安分分的,但是形式上还是要走走流程的。 每一个路过的小鬼都会恭敬地打招呼:“江姐好,周哥好!” 江南姝从一脸尴尬到逐渐适应,短短一夜就成了殡仪馆的大姐,甚至巡逻到一半还遇上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 要不是对方看见他们就吓得缩成一团,江南姝其实挺想搁旁边听八卦的。 她明天就去买十斤瓜子回来!! 没有瓜子的吃瓜场合是没有灵魂的! 江南姝充当了一回热心调解员,调解完小情侣的矛盾之后,就准备去停尸房了。 可等到她走到停尸间时,停尸间的门却是打开的。 江南姝和双双下意识朝着小丑男看去,江南姝的手电筒直接照到了他的脸上。 小丑男拿手挡着眼睛,连忙喊冤:“南姝姐,真不是我啊,天一黑我跟你在一起,也没办法分身去偷尸体啊!” 江南姝一听,好像还真是,这才将手电筒拿开了。 恰好此刻停尸间里的人也扛着一个裹尸袋走了出来,正好和江南姝四目相对—— 第5章 还好,还有救 “偷尸贼啊!” 双双尖叫出声。 偷尸贼戴着口罩,衣服上的帽子也戴在头顶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和江南姝对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扛着尸体朝着江南姝用力撞去。 江南姝到底是女生,在力量方面有着一定的悬殊,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而对方则扛着尸体直接跑。 可江南姝也不是好惹的,用力将手里拿着的手电筒狠狠砸了过去,直接砸中对方的膝盖关节内侧,男人连带着尸体摔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上去揍他!”江南姝喝道。 小丑男和双双如梦方醒,立刻吆喝着黑暗角落里的小鬼们一窝蜂涌上,对着偷尸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双双将江南姝扶了起来:“南姝姐,没事吧?” “你去外面看看,肯定有同伙,想办法把同伙拦住,我报警。”江南姝气愤不已,都偷到她江南姝面前来了,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偷尸贼被揍得抱头惨叫,每次想要爬起来就踢倒在地,他甚至都看不清揍他的是什么人。 可明明资料里是说这个殡仪馆只有一个守夜人的啊! 江南姝也趁机上前补了两脚,随后又朝着门外跑去,就在殡仪馆外不远的地方藏着一辆面包车,看得出来司机的表情透露着恐慌之色,而他的同伴也被赶来的单单捂住了眼睛,此刻像个瞎子一样挣扎着。 江南姝打了个手势,单单立刻招呼着附近的伙伴们冲上去好好“招待”这几个可恶的偷尸贼。 她也给王馆长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警察和王馆长几乎同时到达殡仪馆。 王馆长和一众警察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三个偷尸贼,表情都十分地相似。 “他们都是你抓起来的?”警察叔叔不太相信,这小姑娘看着瘦瘦的,能把三个大男人打成这样? 江南姝点点头,装出害怕和慌张的样子:“我就是在这儿兼职的,看他们来偷尸体就下意识动手了,我、我是不是犯错了……” 王馆长赶紧帮着解释:“警察同志,这女孩儿是来这儿兼职的,她从小就练过,一时间下手没了轻重,这事不能怪她啊!” “鬼,有鬼,这里有鬼!”那三个人疯疯癫癫地喊着。 警察还是不太相信,要求调监控。 可监控只能看见江南姝和偷尸贼对视的情况,当时是江南姝用手电筒将他砸倒的,然后对方就抱着头蜷缩着,并没有拍到幽魂。 至于外面那两个人,荒郊野岭的,面包车里连个行车记录仪也没有,也没个对证。 或许是心理防线崩溃,没等到警察局,这三个偷尸贼就老老实实交代了,他们偶然得到消息说西山殡仪馆总是丢尸体,就想着去偷个一两具尸体然后转卖到大山给那些早逝未婚的男人配阴婚。 这事的性质瞬间就变得严重了,因为涉及了人口买卖,兹事体大,就连江南姝都进了两次警察局录口供。 王馆长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对外宣布西山殡仪馆最近频频丢失尸体是因为被偷尸贼光顾,甚至还联合警方发布了声明。 西山殡仪馆的名声也立刻恢复了大半。 王馆长私下给江南姝发了一个大红包,五千块钱。 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小江啊,你就放心在这儿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王馆长此刻恨不得将江南姝当成吉祥物一样供起来,每每看着她都乐的笑不见牙。 这天夜里。 单单双双姐妹俩犹犹豫豫地又提到了陈升那个倒霉的前女友,唐晓婉。 江南姝想了想,决定见一见再说。 唐晓婉自个儿从公墓飘过来了,看见江南姝的时候,直接傻了眼。 她们也没说“真大师”这么年轻啊,都不知道成年了没有,能行吗? 心里虽然腹诽,但是唐晓婉没有问出心中的疑虑,只是她属于横死,怨气重,那黑黑的眼眶看起来十分地瘆人。 “大师好,我叫唐晓婉。” “你好。”江南姝顿了顿,“她们都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先说好,违法乱纪,破坏天道秩序的事情我不会做,也不会利用术法害人。” “我想要陈升替我偿命!”唐晓婉提到陈升这个罪魁祸首,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愤怒值加满,把路过的小鬼吓得慌不择路跑了。 江南姝皱眉:“你有什么打算?” 若是以往,碰上这种怨气深重的厉鬼,江南姝早就出手将对方打得灰飞烟灭了,不过此时的唐晓婉还尚存理智,而且也没来得及害人。 唐晓婉咬着牙说:“希望大师能够查明我被撞死的真相,然后借警方的手将陈升抓起来,让他以命偿命!” 江南姝慢慢地松了眉头,还好,还有救。 “我希望大师能帮我,让我进入我爸妈的梦境里和他们说清情况,他们有朋友,一定可以帮着找到证据的。”唐晓婉祈求地说。 “这个好办。”江南姝点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拿到了唐晓婉父母的生辰,确定了住址,江南姝直接在值班室开坛做法,让唐晓婉入梦。 再次见识到江南姝手段的姐妹俩和小丑男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抹了一把冷汗。 第二天下午,江南姝就赴约去公墓见唐晓婉的父母,她戴着口罩走进去,正好和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扫地大爷擦身而过。 江南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拿着扫帚簸箕的大爷边走边清扫着偶尔可见的垃圾,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这个大爷有点熟悉。 正当她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响了,江南姝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做正事,反正来日方长,她还会来这儿的。 等到了唐晓婉的墓碑前,那儿已经站着一对神色憔悴的中年夫妇,尤其是女人,双眼通红,显然是不久前崩溃地哭了一场。 江南姝也看见了站在夫妇俩身边的唐晓婉,她难受得红着眼眶,想要伸手抱抱父母,手却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可怜天下父母心。 江南姝脑子里浮现了一句话,微微摇头,主动走上前。 第6章 拿人手短 “你们好,我是江南姝。” “江、江大师?”唐父有些懵,名字是对上了,但是怎么看着这么年轻呢? 唐父唐母都是高知识分子,一个是大学教授,另一个是高中老师,唐晓婉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宠溺了些,知道她追星也没多在意,却不曾想某一天突然接到女儿遭遇车祸的消息。 突如其来的打击直接让两人差点崩溃! 明明他们的女儿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有美好的未来,却突然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时隔半年,他们两口子却又突然梦见了女儿,在梦里,女儿哭诉着她是被陈升害死的,是陈升为了娶有娱乐公司副总的女儿而故意雇人撞死她,只为了她手机里的那些亲密合照。 而女儿也在梦中告诉他们认识了一个大师,大师愿意帮助她找回公道。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在夫妇俩发现对方都梦见了同一个梦时,一直不信鬼神的他们却也匆匆赶到了公墓。 只要能为孩子讨回公道,就算抛弃从前的信仰又如何? 江南姝简单地和夫妇俩交流了一遍,而且唐晓婉在一旁提醒江南姝那些只有父母知道的小细节,此刻的她也打消了对方的最后的疑虑。 “为了婉婉,我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一定要那个畜生付出代价!”唐父哆嗦着唇,愤恨地发誓道。 他虽然是个教授,却教出过不少优秀的学生,他准备亲自去求他们帮忙。 “还请二位一定要保重身体,婉婉也希望你们能够坚强下去,她说是她不孝,对不起你们。”江南姝转达了跪在他们身前的唐晓婉的话。 “我的婉婉啊……”唐母倒在丈夫怀里泣不成声。 江南姝没再说什么,将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人鬼相隔的一家三口,她则准备搭乘公交去见见小丑男的妻儿,毕竟收了人家的钱总得把事办成才行。 按照小丑男提供的地址,她来到一个九十年代的小区里。 先是来到他说的一个偏僻角落的树下,按照他说的位置挖出了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两张银行卡。 “啧啧,私房钱藏到这个份上,也是少有了。”江南姝将银行卡放兜里,然后顺便打听了下小丑男的事情,这才去看望对方的妻儿。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对方疑惑地看着她:“你找谁?” “你好,我是孙中强朋友的女儿,我代替我爸爸过来看望下他的家人。”理由也是江南姝昨夜和小丑男商量好的,就连这个所谓的“朋友”也有名字。 而孙中强就是殡仪馆的小丑男。 在对外的消息里,他是因为出卖公司核心机密被发现举报后,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跳楼自杀,可实际上他是替上司背了锅,争吵之间被无意中推下了楼。 所以孙中强死了这么多年也一直背负着骂名,连累着他们全家的日子都不算好过,直到风头慢慢过去,这一两年的时间才开始好转。 “妈,谁啊?”屋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小强的朋友的女儿。”老太太解释道。 厨房里传出锅铲掉落的声音,很快一个带着围裙的妇人走了出来,目光通红地瞪着她,恶狠狠地说:“你是来讨债的对不对?我都说了没有,没有,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才心满意是不是?!” “阿姨,您误会了,我不是讨债的,我是XXX的女儿,他是孙叔叔的初中同学。”江南姝连忙解释道。 老太太仔细回忆着,然后总算想起儿子的确有个这样名字的朋友。 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转变了态度:“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总算被迎进门之后,江南姝也终于见到了小丑男的儿子,如今六岁大的壮壮,对方似乎比较腼腆害羞,躲在妈妈身后偷偷打量着她。 女人满是被生活蹉跎的疲惫,在和江南姝的交流中也不断地骂自己过世的丈夫留给她的烂摊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始终没改嫁,照顾着他年迈的母亲和幼小的儿子。 江南姝将他们一家子的状况了解地差不多之后,拿出其中一张银行卡递给女人。 “这是孙叔叔之前让我爸帮忙投资炒股的钱,如今也翻了几倍,我爸他在国外生病住院,没办法回来亲自交给您,还请见谅。”江南姝说,“密码是壮壮的生日。” 女人懵了。 江南姝没有多停留,而是起身告辞。 直到过了许久,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将孩子暂时交给婆婆,然后下楼找了个最近的自动取款机查看卡内的余额。 足足四十万。 女人忽然就哭出声来:“孙中强,你个混蛋!!!” …… 等江南姝回到殡仪馆,小丑男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大师,银行卡找到了吗?你有没有去见见我老婆孩子,也不知道他们搬家没有……” 江南姝喝了一大瓶水,这才将银行卡掏了出来,:“他们因为你的事,过得不算好,经常有债主上门威胁恐吓他们。卡已经给了,我偷拍了几张照片,你看看吧。” 四十万的卡给了他老婆,剩下那张卡还有三万块钱,就归江南姝了。 只是买点水果去看看他家里人就能赚三万,江南姝都觉得拿人手短,转而去买了一大堆的香烛元宝提了回来,琢磨着以后抽时间念念往生咒,送他们几个入轮回。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能弄清楚这个殡仪馆的聚阴阵是怎么来的,布下这个阵法的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将阴魂都吸引到这儿来,并且将他们困在这里。 他们的活动范围正好就是公墓和殡仪馆。 可就在临近殡仪馆下班时,一具尸体被紧急送了过来,对方是直接开车送过来的,要求马上就开炉焚烧火化。 江南姝被叫去帮忙。 尸体面色红润,栩栩如生,一看仿佛睡着了一般,连同事都忍不住惊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死相如此完美的尸体。 江南姝却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对方的手腕,随即眼瞳一缩。 这根本不是尸体! 这人还活着!! 第7章 警察没走呢,你忍着点 殡仪馆的遗体整理师是个叫孔佩佩的年轻女人,刚从民政学院毕业一年,大四实习期就在这里工作了。 家属原本是想直接火化不做遗体整理,可因为重新烧火也需要再次起火烧炉,这个时间已经足够进行遗体整理了。 这才不得不答应。 江南姝帮忙推着尸体来到美容间,趁着家属在外面签字的时候,她低声对孔佩佩说:“佩佩姐,这人还活着。” 孔佩佩吓得手里的化妆箱都掉到了地上。 江南姝帮着她捡地上的东西,眼睛盯着外面,压低了声音说:“她还有脉搏,只是比较微弱,在医学上称之为‘假死’状态,我跟着师父学过几年中医,肯定她还活着。” “那、那现在怎么办?”孔佩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免慌了神,“难怪他们着急火化,肯定有什么秘密吧?” “你先画,检查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外伤之类的,尽量拖延时间,我去找馆长,然后报警。”江南姝冷静地说。 等她离开美容间后,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停顿了几秒钟。 看得出来正在和王馆长交涉的家属一脸的不耐烦,时不时问还有多久才好。 江南姝走过去,略显着急地说:“馆长,焚烧炉好像坏了。” “什么?”家属顿时大声喊道,“你们殡仪馆难道就一个焚烧炉吗,怎么做生意的!” 王馆长连连道歉,然后赶紧朝着焚烧室走去。 可等他刚进焚烧炉,就和正在干活的员工面面相觑,而焚烧炉已经开始预热了。 江南姝将“死者”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说了。 王馆长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小江,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出了事是要背人命的!” 江南姝肯定道:“错不了。” 宁可放过,也不能错烧啊! 王馆长脸色不断变化着,最后还是决定相信江南姝,不说别的,这女孩这段时间的表现就足够让他赌这一回了。 他报了警,打了120,然后示意员工尽量拖延时间,随后深深吸了口气,露出笑脸和家属交涉去了。 “南姝姐,嗑瓜子吗?”双双偷偷摸摸地出现在江南姝身边。 江南姝正遗憾没带瓜子呢,忽然发现口袋里多了一把。 警察最先赶到,家属很明显地慌了神,虽然很快反应过来,可根本瞒不过精明的警察,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在王馆长说出地方送来着急火化的尸体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家属瞬间暴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冷静!”警察怒斥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很快120也赶到了殡仪馆,在听说抢救的是一具“尸体”之后,医生护士明显都愣了几秒钟。 但是出于职业守则,他们还是决定进行抢救。 “南姝姐,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她的魂体越来越不稳定了,休克太久了吧?”小丑男到底是修为强一些,看出了对方的异常。 江南姝眯了眯眸子,低声道:“单单,你先附身到她身上。” 旁边的妹妹顿时一脸羡慕。 单单立刻走过去躺在对方身上,慢慢地进入了身体。 “小江,小江,江南姝!” 江南姝回过神,手刚刚摸向口袋,那做贼心虚的样子立刻落入警察眼中。 “你口袋里藏着什么?”问话的是新调到附近警察局的年轻警察,并不知道她是先前那起轰动网络的买卖尸体的热心市民。 江南姝掏出一把瓜子,战战兢兢地说:“那个,警察小哥哥,我只是嘴馋想嗑个瓜子……” 警察:“……” 王馆长:“……” 护士:“……” 江南姝小心翼翼地问:“警察小哥哥,你要吃吗?我今天下午刚买的,新鲜的。” 警察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哪来的缺心眼的小姑娘?! 王馆长尴尬地笑了声,正准备解释两句,江南姝忽然指着那具尸体,惊呼出声:“警察小哥哥,她醒了!” 被单单附身的女人眨了眨眼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啊!!!” 家属中的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吓得尖叫出声,神色惶恐连连后退,最后摔在地上:“你、你怎么没死?不可能的,不可能!” “你闭嘴!”男人也吓得不轻,但是更多的却不是被苏醒的女人吓的,可是那个口不择言的蠢货! 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想要捂住女人的嘴,却被警察眼疾手快按倒在地上:“不许动!” 谁知这男人居然恼羞成怒反抗警察,凭借着壮硕的身材竟然直接将警察推开了,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江南姝:“你个小贱人,让你多管闲事!” 说罢,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的小刀朝着江南姝冲了过来。 江南姝不忘将已经吓傻的王馆长推开,自己灵活地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小丑男修为高一些,立刻伸出鬼手抓住对方的脚踝,绊倒对方。 然后一屁股用力坐在对方的后背上。 双双也立刻加入! 两名警察连忙冲上去用膝盖抵住对方的后背,一把将他的手反手扣在身后,直接用手铐铐住。 “反了天了你,居然敢袭警?!” 男人知道大势已去,抬头望向江南姝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之色。 江南姝当然不害怕,还下意识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磕了起来,不愧是京城土著推荐的,格外香脆爽口啊! 王馆长听见了嗑瓜子的声音,扭头一看,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压着“噗通”乱跳的心脏,提醒道:“小江,警察没走呢,你忍着点,待会再磕。” 将犯人押着准备送上警车的年轻警察恰好见江南姝把瓜子放回口袋里的小动作,嘴角也忍不住抖了抖,他还是第一回遇见这么个“奇葩”。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他上前对江南姝和王馆长说:“麻烦两位跟我回一趟警察局,录个口供。” 江南姝脸一垮,她这个月都第三回进警察局了! 第8章 他们悟了! 果然,在江南姝踏进那个熟悉的大厅时,一个叫李寿的警察笑着打趣道:“小妹妹又来了啊。” “这次又是因为啥,不会又抓到一个偷尸贼了吧?” 年轻警察叫莫柯海,见此情景不由惊讶:“你们认识?” “上回那轰动京城的尸体买卖案就是这小妹妹的功劳,她可比咱们警局不少人都能打呢。”李寿打趣道。 “李警官,你就别打趣我了。”江南姝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来录个口供。” “那事不是结束了吗?”李寿奇怪地问。 “是新的谋杀案。”莫柯海的视线在江南姝身上停留片刻,“我先带人去录口供。” 李寿笑着道:“到时候来办公室喝茶啊!” 江南姝连连摆手。 “放心,是真茶,哈哈哈哈。” 江南姝松了口气,那还差不多。 作为华国人,果然是基因里自带对警察和滤镜,哪怕对方再和善,可只要身上穿着那身警服,就压迫感十足。 录口供的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江南姝将事情的经过都交代了,而且她的身份背景本来就有记录,所以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江南姝……” 在对方离开之后,莫柯海望着手中的资料,若有所思。 等莫柯海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出阵阵笑声,其中还有江南姝的声音。 他推开门,发现好几个同事都坐在一起,被江南姝逗笑得合不拢嘴,看见他还招手:“莫警官,这小妹妹可好玩了,你快来听她讲故事。” 江南姝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莫柯海顿了顿:“不了,我还有案子没交接完,你们聊。” 将门合上之后,里面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继续讲,后来呢。” “后来啊……” 江南姝最后是收获满满地离开了警察局,口袋和背包都被热心的警察们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她之后打了个车去医院。 因为就在十分钟以前,她已经错过了最后一趟公交车了。 来到医院,不等江南姝去找,单单就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南姝姐!” 江南姝特意戴上耳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低声问:“什么情况了?” “救回来了,不过在iCU躺着,那女人差点魂魄离体,被我摁回去了。”单单也是个嘴碎的性子,立刻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股脑全告诉了她。 基本上和江南姝猜测的一样,就是小说里常见的杀妻骗保,想拿着钱和小三潇洒的狗血故事。 江南姝走到一个没人的楼道间,拿出一个小布袋:“进去吧,我带你回去。” 单单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小布袋中。 江南姝将小布袋放进包里,然后离开了医院。 再次为殡仪馆做出了贡献,王馆长此刻已经将江南姝当成宝贝疙瘩了,乐呵呵地又给转了5000块钱。 他们殡仪馆的福利很好,只是江南姝是准大一新生,没办法签订劳动合同,原则上是无法缴纳五险一金的。 入夜后,江南姝赴邀去了隔壁的公墓。 邀请她的是那些无法去投胎的孤魂野鬼们,他们徘徊在公墓中,一到夜里就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在听说隔壁殡仪馆来了一个年轻厉害的大师,而且对方还十分地和善,愿意和他们这些孤魂野鬼交心闲谈,就尝试着让姐妹花邀请她来玩儿。 能和大师当朋友,可真是件稀罕的事情呢! 江南姝出现的时候,一开始他们都还比较拘谨,隔得远远的,生怕万一她反悔要收了他们,想着隔远点儿随时跑,可后来看着那个新来不久的怨气满满的女孩儿主动凑过去,还拿着自己的供品…… 他们悟了! 原来和大师打好关系的前提是供品啊! 那些围观的鬼魂有不少就是公墓的原住民,立刻端着自己墓碑前的供品来到江南姝面前,不一会儿她面前就摆满了各种水果香烟等。 这一堆东西里最显眼的莫过于一碗猪头肉了。 江南姝:“……” 见状,小丑男忍不住喊:“谁拿来的猪头肉啊?” “我,我的,今儿刚到的,可新鲜呢!”对方举着手,“我家里人特地赶早买的,我刚刚闻了,没坏。” 江南姝嘴角抽了抽,倒也说什么,只是道:“供品你们都拿回去,我不吃。” 和死人抢吃的,要是被祖师爷知道了,哪怕是化作了白骨都能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她吧! 众鬼面面相觑,有人壮着胆子问:“大师,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啊?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们想办法托梦给家里人。” 江南姝无奈:“我什么都不吃,只要你们不祸害人,我就不会做什么。” 这话也算是安了他们的心。 老头曾经跟他说过,阴阳两界巧妙地维持着一个平衡,这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太多,他们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没必要赶尽杀绝。 “该干嘛干嘛吧,我就是来凑凑热闹的,当然,你们要是听到什么比较炸裂的瓜,说出来分享啊。”江南姝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磕瓜。 “不炸裂就别说了,大师时间宝贵!”小丑男吆喝道。 俨然成了江南姝的代言人。 弄得江南姝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他们也终于发现江南姝当真是个好相处的,不像有的神棍拿着鸡毛当令箭——装逼。 唐家那边,老两口舍下脸面去求老友和学生,或许是夫妻俩之前种下的善缘结了果,当真被他们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那个已经坐了牢的肇事司机给海外一个账户打了一笔钱,那笔钱兜兜转转落到了他远在国外念书的儿子账户上。 而同时,还有一部带血的手机。 正是警察一直没有找到的唐晓婉的手机。 肇事司机因为自己身患癌症时日无多,所以这才答应了开车撞人,而他却也聪明,为了能给儿子一个保障,在警察来之前就已经将唐晓婉的手机处理了。 最后对雇主说现场根本没有找到。 至于陈升的未婚妻,星光娱乐副总女儿邵盈的资料也有黑料,这姑娘嚣张跋扈,学生时就欺负同学,甚至才曾经逼迫对方转学,最后抑郁自杀。 陈升无非是看中邵盈的背后的财力,而邵盈则是看中了陈升那张脸。 一个贪财,一个好色。 绝配。 第9章 你先冷静冷静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邵家在娱乐圈也算是比较比较出名的,家大业大,唐家夫妇在教育界虽然有不错的名声,可胳膊哪儿拧的过大腿呢? 至于江南姝,更不行了,一个无名小卒,不等邵盈出手,恐怕陈升那些粉丝就足够“撕碎”她了。 唐父唐母对视了一眼,皆看见彼此眼中的绝望,难道他们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替女儿伸冤了吗?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愿意出头,而且不畏强权的人来帮我们曝光这件事,有争议就有热度。”江南姝说,“唐教授和宋老师不行,你们两位好不容易就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毁了一世英名。” “可是我们……” “即使你们愿意,婉婉也不愿意。”江南姝顿了顿,强调道,“这也是婉婉的意思。” 唐母掩面痛哭。 然而事情的转机却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当唐父告知江南姝去一家咖啡店,那儿有可以帮忙的人,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莫柯海。 等她坐下后,莫柯海开门见山:“你在调查陈升和邵家的邵盈?” 江南姝愣愣地望着他。 “我姑父是唐教授的学生。”莫柯海主动解释了一番。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愿意出头,而且不畏强权的人……”之前说过的话浮现于脑海中,江南姝望着对方,虽然脸上还挂着稚气,可眼神坚定,充满正义感,可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我看你的资料里写的你是在道观长大的,所以,你会一些‘特殊’手段?” 江南姝干笑了两声:“呵呵,就会一点点,一点点。” “一点点?”莫柯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江南姝怂了怂,小声道:“莫警官,我也没宣扬封建迷信啊,这不犯法吧?这就是属于我个人信仰,我们国家不是信仰自由么?” 莫柯海“嗯”了一声:“不犯法。” 随后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主动谈起唐晓婉车祸身亡的案子,这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 江南姝看了看时间:“莫警官,我该回殡仪馆了,到我值夜班的时候了。” “好。”莫柯海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有什么可以随时联系。” 江南姝连忙说:“我加你吧,莫警官。” 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莫柯海又点了两份甜点:“夜班辛苦,带回去吃吧。” 江南姝正要拒绝,莫柯海又说:“唐教授对我姑父有知遇之恩,姑父尚在国外,所以让我一定好好帮助唐教授。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出发点是好的。” 直觉告诉江南姝,莫柯海在她身上有利可图。 江南姝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对方非要请客,她一个吃白食的人还怕下毒不成? “谢谢莫警官。”江南姝二话不说提着点心就告辞。 算着时间,江南姝还打车去了一趟潘家园旧货市场,买了不少的东西,差点提不回来。 等江南姝一到宾馆,所有在殡仪馆安家的小鬼们都出现了! “南姝姐,我也想要新衣服。” “南姝姐,我,我也想要……” “江姐……” 江南姝连连喊道:“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全都有!” 幸亏江南姝跟着长寅子老道自幼就学习书法画画,高中还曾经因为一幅水墨画得了个省一等奖,拿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呢。 “南姝姐,我喜欢淡绿色的。”双双兴奋地说。 “那我要粉红色的,和妹妹一样就好了。”单单也有些期待。 她们在殡仪馆待了好多年了,身上永远都是死之前穿得那身衣服,如今能够换上一套新衣服,怎么可能不期待呢? “嘿嘿,我想换一套西装。”小丑男说。 单单双双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自恋!” “猥琐!” “下头!” “变态!” 小丑男顿时恶狠狠瞪过去,双眼冒着绿光,恼羞成怒:“你们两个臭丫头,找死呢!” 单单双双吓得往江南姝身后躲,毕竟她们是真打不过啊,也只能仗着江南姝撑腰把憋了许久的心里话说出来。 可能是因为新衣服的诱惑太大,不等江南姝开口,他们就主动将殡仪馆各个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结伴去停尸间外面守着的。 一个无聊,两个就刚好。 “你们在做什么?”唐晓婉无聊地从公墓那边飘过来,看见值班室围得水泄不通,好奇地问。 “别插队啊!” “就是就是。” 唐晓婉望去,猩红的双眼,强烈的怨气让原本不爽的小鬼瞬间就噤了声,谄媚地笑:“您请,您请。” “唐大姐来了。” 唐晓婉炸了:“你喊谁大姐呢?” 当了厉鬼的唐晓婉脾气特别大,立刻逮着刚刚喊她“大姐”的小鬼就揍了起来。 “啊,啊……大姐饶命啊!” 正在剪纸的江南姝吓得手一抖,差点就剪毁了。 小丑男也吓得一激灵,然后看着江南姝手中的纸衣,重重地松了口气,因为江南姝正好在剪他的西装啊! 很快,唐晓婉怒气冲冲地走进值班室,气愤地说:“他居然叫我‘大姐’!!!我才二十三,二十三!他一个看起来三四十的油腻男居然叫我大姐!!!!!!” 年龄永远是女人不可触碰的底线。 “唐大姐……”小丑男被带偏了,但是猛地回过神,改了口,“不是,唐美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忍住啊,别到时候被冲昏了头脑,感觉你已经快要爆炸了。” 唐晓婉现在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随时可能被怒气吞噬理智。 但是没等唐晓婉发作,一张符纸就贴在了她的脑门上,直接将她定在了原地。 江南姝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先冷静冷静,乖啊,到时候也给你画套新裙子。” 唐晓婉肉眼可见的垮了脸,一双猩红的眸子充满了委屈。 一时间看起来分外可怜。 第10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江南姝完成今日份的剪纸后,唐晓婉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姝姝,你放开我好不好?”唐晓婉委屈的说。 伸懒腰伸到一半的江南姝顿时目露一抹尴尬之色,她都忘了唐晓婉还被定着了。 撕下符纸之后,唐晓婉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飘到桌前,无骨似的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想穿新裙子吗?”江南姝看着唐晓婉蔫儿吧唧的样子,于心不忍地问。 “那你给我画条红裙子吧。”唐晓婉说。 电视里那些吓人的厉鬼不都是穿着一身红裙子么,她也要,方便以后去吓吓陈升那个畜生! 江南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红为煞,唐晓婉本就是横死的厉鬼,要是再穿一身红裙加重了煞气,到时候真就压不住了! 唐晓婉幽怨地望着江南姝。 江南姝想了想,给她画了一条公主裙,然后不等唐晓婉拒绝就烧了。 唐晓婉瞬间从一个清秀的厉鬼变成了一个粉红芭比鬼。 本人:“……” 蓬蓬裙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粉红色? 她讨厌粉红色!!! 倒是江南姝还挺满意唐晓婉现在的造型,这样看起来可爱多了,就算无疑是被磁场低的人看见真容,也不至于轻易被吓死了。 “我不要穿这套裙子!”唐晓婉抗议道。 “多好看啊,你们觉得呢?”江南姝问其他的人。 姐妹俩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但是却将内心真实想法压下去,连连点头:“好看好看,特别好看!婉婉,你现在就像迪士尼动画片里的公主!” 唐晓婉:!!!!!!! 她早就已经过了装嫩的年纪了! “哎呀,该去巡逻了。”江南姝说着,拿起手电筒,“单双,走了。” “来啦!” “来啦!” 之后任凭唐晓婉怎么请求,江南姝都只是夸奖她好看,夸得最后唐晓婉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眼看着天快亮了,她耷拉着脑袋飘向公墓,得回去睡觉了。 让她睡死得了! 江南姝也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虽然自幼跟着长寅子习道家功法,江南姝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哪怕几天不眠不休也不会觉得困乏,她却长期保持着一个习惯,哪怕不睡觉也会打坐修炼。 …… 自咖啡馆一别后,江南姝和莫柯海虽然没有再见面,但是微信上却会时不时联系商讨新的线索和证据。 莫柯海是个有本事的,很快就被他找到了切入点。 偷税漏税。 娱乐圈偷税漏税的现象其实并不少见,而像陈升这种当红小生,收入自然十分地高,恰好他和邵家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邵家在税务方面本来就有过被罚款的前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江南姝也终于知道莫柯海可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实习警察,他背后是家族势力庞大的莫家。 江南姝对京城的势力还是略有了解的,只是没想过莫柯海会出自四大家族之一的莫家,怪不得敢接下这个案子对付邵家呢。 邵家靠着娱乐公司发家,完全不够和这种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抗衡。 江南姝恍然大悟,难怪莫柯海对于她的身份一点都不好奇了,越是传承长久的大家族,见识越广,也自然乐意结交一些能人异士了。 也好,江南姝愉快地开始了吃吃喝喝的咸鱼生活,很快学会了给死者化妆,焚烧尸体,主持追悼会等一系列的工作,哪儿缺人她都能顶上。 而自从江南姝的加入,西山殡仪馆闹鬼的传闻也不攻而破,生意也开始好转,也坐实了她“吉祥物”的美称。 好景不长,江南姝要开学了。 同事们都依依不舍地和江南姝告别:“小江,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啦,王馆长已经答应我了,我周末来兼职。”江南姝笑吟吟地看着大家,“所以各位别伤心哦,我们每周都会见面的!” “对了,南姝,我们还不知道你上的哪所大学呢?”有人好奇地问。 “第一师范大学。” 一瞬间集体沉默。 拿着红包走出来的王馆长也手一抖,红包就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江南姝看着他们奇怪的反应,不明所以。 张擎表情古怪:“你一个道士,上师范学校……” “我可是正儿八经通过高考录取的,张哥,你可别小瞧我!””江南姝哼哼道,“而且道士怎么了,道士也可以教书育人!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张擎甘拜下风。 孔佩佩笑着说:“咱们又不宣扬封建迷信,怎么就不能当老师了?你这是偏见!” “就是,偏见!”江南姝冲他扮了个鬼脸。 王馆长将那个掉地上的红包捡起来递给江南姝:“这是咱们殡仪馆全体员工的心意,开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可不许拒绝。” 对方既然这么说,江南姝也大大方方地收下来,她就用这些钱多买些香烛纸钱元宝什么的烧给这儿的小鬼好了。 “我得走了,还得去报道呢。”江南姝笑嘻嘻地冲他们挥手道别,也自然包括那些藏在阴影下哭成一片的小鬼们。 呜呜呜,他们舍不得南姝姐! 江南姝在公交站等公交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出现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之后,正是莫柯海。 “怎么走了?”莫柯海打招呼问。 “开学了,我得去学校报到了,以后周末再来兼职。” “上车,我正好要去大学城附近,我送你。”莫柯海道,“顺便聊聊案子。” 这么说,江南姝就不好拒绝了。 上车之后,莫柯海问:“哪个学校?” “第一师范大学。” 莫柯海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江南姝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心里腹诽许久。 她怎么就不能上师范大学了?! 以后她一定要考个优秀教师亮瞎这群有偏见的人的眼睛!!! 第11章 借命 因为新生报到而造成了交通拥堵,莫柯海只能送她到最近的路口,江南姝提着行李箱和莫柯海道谢:“谢谢莫警官,祝您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莫柯海微微挑眉,哪儿听不出这女孩阴阳怪气呢。 “借你吉言。”莫柯海似笑非笑。 江南姝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老头说得没错,这些大家族的人一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大尾巴狼,有多远就离多远! “学妹是来报到的吗,哪个系的?” “学妹,我来帮你提箱子吧?” “学妹……” 还没踏进校门呢,江南姝就被一群热心的学长学姐围住了。 “历史系。”江南姝回答,“我自己提就好了,谢谢学长。” 江南姝的容貌给人一种温婉柔和的感觉,而且性格也爽朗搞笑,不论男女都十分地受欢迎,转眼间就加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 等到了宿舍之后,已经有两个室友已经铺好床了,正在收拾桌子呢。 “你们好,我叫江南姝。”江南姝主动打招呼。 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叫戴丽,另一个则叫钟盼仪,个头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七五。 等到了下午,最后一名室友也到了。 是一个长发女孩儿,叫左雨。 只是这左雨…… 江南姝不动声色看了看她的脖子,隐隐可见发黑,煞气入体,若是蔓延到了心脏的位置,大概就没救了。 而且这姑娘印堂发黑,眼睑发青,神色疲倦,显然已经被恶灵缠了一段时间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钟盼仪提议一起去师大的学生食堂转转:“听说好几个食堂呢,民以食为天,咱们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江南姝笑着说:“我赞成。” 戴丽的性子比较腼腆,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左雨顿了顿,轻声说了句“好”。 今天的天气其实挺不错的,可到底是八月底的天气,还炎热得很,左雨却穿着长袖长裤,甚至还加了个薄外套。 左雨看室友不解的目光,解释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经过半天的相处,江南姝也大致摸透了三个室友的性格,而且她会看面相,也知道这三人都是秉性善良之人,只是这个左雨情况有点复杂。 她身体不好有先天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别的原因。 江南姝怀疑,有人在“借命”! 左雨就睡在她隔壁床,她的床垫厚厚的一层,在其他人只需要盖一层薄薄的毯子时,她已经盖上了秋冬的被子。 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江南姝就被隔壁的窸窣的声音吵醒了。 她微微睁开眼,却发现一道黑影正趴在左雨身体上方半米左右的位置,汲取着左雨的生命之力。 江南姝目光一暗,睡前偷偷放在左雨枕头下的菩提子此刻也起了作用。 由于那道黑影太过专注,所以并没有注意江南姝的小动作,所以当江南姝的驱邪咒读完,压在左雨枕头下的菩提子瞬间爆发一道金光,将那道黑影笼罩在其中。 江南姝拿出小布袋,掐着法诀迅速将他收入布袋之中。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这场危机就落下了帷幕。 江南姝看向左雨,原本皱着的眉头也缓缓地舒解开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今晚大概是能睡个好觉了。 倒不是江南姝多管闲事,而是如今两人已经成为室友,让江南姝完全袖手旁观不太可能。 更可狂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被“借命”之人呢。 从前只是听老头说过,现在遇见了,足够勾起她的兴趣了。 江南姝看了看手里的布袋,这可是长清观祖师爷们留下来的宝贝,平时降服个厉鬼怨灵什么的嘎嘎好使,而且貌似空间还挺大,反正她从来没塞满过。 算是这世间少有的灵宝法器了。 江南姝用力抖了抖,然后放到耳边听,随后继续晃动,又重复放在耳边,直到听见她满意的哀嚎求饶声,江南姝这才心满意足将袋子塞到枕头下,继续睡觉。 明天可就要开始军训了! 左雨身体不好,有医院开具的证明,所以不需要参加军训,但是她也会坐到不远处阴凉的地方看着,有时候谁的水壶没水了也会帮忙添水。 军训了两天,班上的同学也基本上都相互认识了。 左雨虽然身体虚,但是长得漂亮,而且脾气好,又因为“雨”和“玉”谐音,被亲切地称为“黛玉美人”。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琢磨着求雨,毕竟军训对于一群脆皮大学生而言实在是太辛苦了。 江南姝也热情地参与讨论,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偶尔有人和她科普,她都认真地听着,附和地点头。 “听说了吗,陈升被警察抓了,热搜都爆了!” “不是有人拍下来了吗,听说是买凶杀人,太可怕了!” “不可能,我男神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 下了军训,左雨已经将她们宿舍的饭菜都打好了,也占好了位置,所以她们不需要跟着大部队去人挤人。 “哇,小玉儿你太懂我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红烧鱼!”钟盼仪看见盘子里大块的红烧鱼,眼睛都亮了。 左雨温柔地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江南姝拿出手机搜了下微博上的热点消息,十条有八条都是和陈升有关系。 莫柯海总算动手了。 钟盼仪瞥了一眼,正好瞥见江南姝在搜陈升的消息,边嚼边说:“姝姝,你喜欢陈升?” “不喜欢。”江南姝摇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居然这么坏。” “你不知道陈升长什么样子吗?”钟盼仪震惊。 “我不追星,所以对明星了解的少,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江南姝笑了笑,“对了,我下午和辅导员请假了,有急事得出去一趟。” 她们也没多问,只嘱咐她注意安全。 江南姝点开了和莫柯海的聊天页面,回了一个:【好。】 第12章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 她回了宿舍换了身衣服,来到学校西门,莫柯海已经提前到了,而他这次又换了一辆车,是辆银灰色的特斯拉。 江南姝上了副驾驶,主动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莫警官好。” 莫柯海看着她:“不想笑就别笑了。” 江南姝心中腹诽了两句,却装作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怎么会呢,能和莫警官共事是我的荣幸。” 莫柯海没拆穿她,看得出来这小丫头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直接去唐教授家吧?”莫柯海问。 “我得先去一趟西山公墓。”江南姝道,“麻烦莫警官了。” 莫柯海也没问什么。 一路上,偶尔莫柯海主动说起陈升的案子,江南姝有问必答,除此之外两人就没什么多余的话题可聊了。 江南姝到西山公墓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带上唐晓婉。 她这一次来,下意识想要找之前擦身而过的扫地大爷的身影却没有看见,总觉得那个大爷应该是见过的。 江南姝走到唐晓婉的墓碑前,有节奏地敲了敲墓碑。 这一幕被莫柯海看在眼里。 莫柯海眯了眯眸子,忽然想起爷爷的话,爷爷让他试探江南姝的能力,而见到刚刚那个动作的莫柯海却忽然有一种直觉,这个女孩在扮猪吃老虎。 江南姝知道莫柯海在盯着自己看,她不动声色侧了身挡住了自己之后的动作,等唐晓婉钻进布袋之后就转身朝着莫柯海走去。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祭拜唐晓婉?”莫柯海随意地问。 “总得告诉她一声。”江南姝笑了笑,圆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莫警官,我晚上还得赶回学校呢,抓紧时间去见唐教授和宋老师吧。” 一见面,宋老师就差点给江南姝跪下了,把江南姝吓了一大跳,赶紧扶着她:“宋老师,您是不是腿脚不舒服?” 唐母声音哽咽地说:“谢谢你,小江,谢谢,我们婉婉能有讨回公道的一天离不开你的帮忙。” “快别这么说,宋老师,我其实都没怎么出力,多亏了莫警官的奔波和辛苦。”江南姝将功劳都推给了莫柯海。 唐父唐母朝着莫柯海连连道谢。 根据莫柯海掌握的线索,基本上是可以判定陈升和邵盈就是这次买凶杀人的主谋了,只是邵盈有邵家庇护,估计最后能从这件事情中撇清吧。 倒是陈升,原本想要当凤凰男搭上邵家进入资本圈,没想到却成了资本的弃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莫柯海之后想要送江南姝离开,却被江南姝拒绝了,表示自己还得去唐教授那儿拿几本书再回学校。 事实上,她去唐家却还有另一件事。 “小江,我们真的还能见到婉婉最后一面吗?”唐母红着眼眶,期待又害怕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唐教授,宋老师,你们能保证绝对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吗?”江南姝面色凝重,“我是个学生,学业为重,不想因为这件事惹上麻烦。” “当然,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的!”唐母迫不及待地保证道,“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唐教授也附和表示。 “姝姝……”唐晓婉也祈求地望着她。 江南姝暗暗叹了口气,发誓仅此一次了,要不是看在唐晓婉说的那些东西的份上,她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唐父唐母按照要求躺在了女儿生前睡得大床上,两人手中都拿着一撮红绳绑着的头发,这些头发是他们在女儿火化前收集的,想要留个纪念,如今却派上了别的用场。 江南姝点燃了自己带来的生犀。 《异苑》原著中有句话叫:“暖水濯我足,剪纸招我魂。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唐家夫妇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后不久,一声颤音出现在他们耳畔:“爸、妈。” 唐父唐母立刻睁开了眼睛。 死去半年多的女儿重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刻,二人终于破防,哭喊着抱住了自己女儿的鬼魂:“我的婉婉啊……” 江南姝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将不多的时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查看网上的消息,如今陈升已经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了,邵家虽然连夜发了声明表示邵盈和陈升的订婚作废,可不少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早就把邵盈扒了个底朝天。 即使这件事情没有邵盈的参与,但邵盈本来就是个善妒的性格,行事泼辣,这其中若是没有她的暗示,陈升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做这种事情呢。 邵盈不好过,邵家同样也不好过。 不仅查出了偷税漏税,甚至还有洗黑钱,涉黑等行为也被曝光,在莫家的狙击下,那些虎视眈眈盯着邵家的对家们自然闻着味儿扑上,只为分一杯羹。 邵家如今的局面已是大厦将倾,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宣布破产了。 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一个小时后。 唐晓婉最先从房间出来,来到江南姝身边,声音嘶哑地说:“姝姝,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有时候放下执念,未尝不是一种新的开始。”江南姝知道唐晓婉的执念是什么,不过是想去牢里见陈升最后一面问个清楚。 可江南姝觉得没必要。 渣男已经得到报应,一辈子都毁了,甚至在莫家的“关照”下,必然不会好过。 唐晓婉该走了。 “放下一切,好好去投胎吧,婉婉。”江南姝柔声道。 唐晓婉沉默了。 江南姝后退了两步,启动了法阵,随后开始念起了超度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婉……”唐母的声音忽而消失。 她被唐父捂住了嘴巴。 唐父也早已经双眼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无声哽咽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随着江南姝的超度咒接近尾声,唐晓婉的身上也出现了一道金光,在金光的洗涤之下,唐晓婉身上的怨气褪去,猩红的眸子也恢复了正常。 唐晓婉冲着江南姝莞尔一笑:“谢谢你,姝姝,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 江南姝微微一笑。 唐晓婉随后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女儿不孝,谢谢你们养育我二十三年,对不起,女儿先走一步了。” 声音和金光同时消失了。 等到屋子恢复了平静,唐母终于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别,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第13章 你害怕鬼吗? 许久之后,唐父唐母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小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两口子见了婉婉最后一面。”唐教授感激不已,虽然改变不了女儿死亡的事实,但是能为女儿讨回公道,亲眼目送她去投胎,也算是圆了他们两人的心愿。 江南姝拦住他们向自己行礼鞠躬。 唐教授转身去了书房,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婉婉给我托梦之后,我就去调查关于《推背图》的消息,完整本国内是没有的,不过岛省的博物馆有藏版,我让朋友拍了照都洗出来了,另外还有国外博物馆的也有一些版本托人想办法拍了照或者仿下来了……” 唐家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在他们身上却完美地体现了一句话: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 明明唐晓婉未来依靠着父母的人脉有大好的前程,可最终还是死于恋爱脑。 而江南姝之所以答应帮他们,也是为了《推背图》。 《推背图》曾被誉为华夏第一预言奇书,是所有奇门众人的梦想。 据传唐朝贞观年间,皇帝李世民命令李淳风和袁天罡对唐朝及后世的重要事件进行预测,全书一共又六十图像和六十甲子、卦象分别命名。 书名《推背图》,也是根据第六十象(最后一卦)中的颂曰“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而命名。 从江南姝记事起,自家小老头就在寻找《推背图》的下落,带她跑遍了各大博物馆。 只可惜李淳风和袁天罡版本的《推背图》早就已经泯于历史长河中,现存至今的有好几个版本。 江南姝不是没有网上搜索过,但是资料都良莠不齐的,如今唐教授给的算是最全的了,囊括海内外的各大版本。 “谢谢唐教授,您费心了!”江南姝喜出望外。 而唐教授也十分地确定江南姝就是传说中奇门的人,她和那些坑蒙拐骗的神棍不一样,是有真本事的。 江南姝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左雨。 左雨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女人正好将一个什么东西戴进她的手腕里。 “二叔,二婶,同学来找我了,我和她回宿舍了。”左雨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是江南姝能够明显听出来语气里隐约透着几分害怕。 “行,好好回去休息,缺钱就跟二叔打电话。”左雨二叔看了看江南姝,然后和妻子离开了。 “我帮你提吧。”江南姝主动接过左雨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是一些营养品和中药什么的。 “谢谢。”左雨轻轻地说了一声。 江南姝敏锐地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 回到宿舍后,左雨一个人低落地收拾着东西,看得出来她家境并不差,吃穿用度都是好的,只是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听过她提到过自己的爸爸妈妈? 当然,这种属于对方的隐私,江南姝即使好奇也不会多嘴去问。 戴丽和钟盼仪还没回来,左雨忽然喊住了江南姝:“姝姝,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可以啊。” 虽然是聊天,但是搬着椅子坐在阳台上之后,左雨端着保温杯沉默不语。 江南姝只是耐心地陪着,看了看时间,离下军训还有个把小时呢。 过了十几分钟,左雨才开口:“你害怕鬼吗?” 江南姝:“……” 这炸裂的提问,她该怎么回答呢? “如果可以,我宁愿面对鬼,也不想面对比恶鬼更可怕的人。”不等江南姝说话,左雨喃喃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我家情况其实挺复杂的,我爸去世后,我妈就疯了,然后把我丢给二叔家。二叔家其实对我还挺好的,如果不是……” 左雨忽然噤了声。 如果不是她那天晚上偶然听见二叔二婶在房间里的谈话,他们之所以收留自己,一方面是为了她爸去世后留给她的遗产,另一方面,他们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换命”。 只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棍说她是富贵命。 听起来很可笑的理由。 偏偏她的爷爷奶奶也默认二叔二婶这么干,之所以这么养着她,不过是为了将她熬死罢了。 左雨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她如果做出叛逆的举动,他们就会立刻停掉她妈在疗养院的费用,将她妈从疗养院丢出来。 所以挣扎过后,她认了命,乖乖地接受二叔的安排,至少在换命彻底结束之前,她能还有一段好日子过,她妈也会在疗养院得到最好的照顾。 可这些她甚至都不能和其他人说。 因为没人会相信。 “姝姝,这个世界要是真的有鬼就好了。”左雨苦笑了声,“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会不会变成鬼。” 不仅会变成鬼,而且还是厉鬼。 江南姝心中暗道。 左雨这种被借命而落得个悲惨下场的人,死后要么被修为高深的大师镇压或者打得魂飞魄散,否则没了入轮回资格的她,会在日复一日被过往记忆折磨下而化身复仇的厉鬼。 “别乱想,你只是身体虚弱了些,可别自己诅咒自己。”江南姝安慰道,又似不经意间提到,“我看你二婶刚刚给你送的手串还挺好看的,能给我看看吗?” 左雨将珠串摘了下来地给江南姝。 江南姝摸着珠串,几乎肯定这珠串的主要材质是死人的骨头,将它们磨成粉然后通过磨具碾压成珠粒。 这东西即使没有经过法事加持,戴在身上也会对人造成不好的影响,更何况江南姝能够从这珠串上面感受到薄弱的一层法力。 江南姝脑海中隐约间闪过什么,却抓不住。 思索片刻,她将珠串还给了左雨,安慰她说:“要不等军训结束后咱们宿舍去寺庙或者道观拜拜吧,去去身上的晦气。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左雨微怔。 “去吧去吧,你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江南姝哄道。 左雨笑着答应了。 等戴丽和钟盼仪回来之后,江南姝又将提议说了一遍,立刻得到了两人的回应。 江南姝拿出了安神香:“这个是我从道观里求来的安神香,你们不介意的话我点一根,很好闻的,能安神助眠。” 三人不疑有他,都同意了。 江南姝没说的是,这个安神香不是一般的安神香。 第14章 在上学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 “这味道可真好闻啊。”已经上床的钟盼仪感叹道,“我家也有个喜欢熏香的老爸,我闻过那么多熏香,多不如姝姝你这个好闻。” “可能是因为道观里的道长亲自做的,用材用料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江南姝解释道。 “到时候我也去道观问问有没有,给我家老头寄回去。”说着,钟盼仪打了个哈欠,“还有几天军训就结束了,赶紧吧,可累死我了。姐妹们,我先去和周公约会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不到十一点,宿舍其他三人就睡着了。 江南姝闭目养神,调整了呼吸,静静地等着那些东西的出现。 算着时间,子时一过,隔壁床就开始出现了诡异的黑影,模糊的影子在晃动着,看不清楚五官。 这次的黑影比上次警惕了许多,在她们三个人的床边巡视了一番,这才重新回到了左雨身旁。 只是他忽略了宿舍里的一股异香。 在他开始对左雨动手的时候,忽然身影就被定在了墙壁上。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看见睡在左雨身边的那个女孩坐了起来:“你们就这么容不下一个花季少女吗,非要把她的阳气吸光才甘心?” “你怎么会看得见我?”男鬼惊恐地问。 江南姝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扇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男鬼冷笑一声,似乎并没有把江南姝看在眼里,他挣扎着,原以为会和从前一样轻易挣脱这些没啥法力的符箓,可下一秒,他脸色僵住。 江南姝用扇子戳了戳他的脑门,嗤笑道:“傻逼,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男鬼掩住心中的震惊,咬着牙说:“你也是道士?” “也?”江南姝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男鬼立刻闭了嘴。 江南姝直接一拳头挥了过去。 直接将对方的眼睛打肿。 一言不合就暴力出拳,直接把男鬼打懵了。 “你怎么这么……”暴力。 话还没说完呢,又是一个拳头砸在他脸上。 这一次是左边的那只眼睛。 两只眼睛深深地凹陷了进去,眼珠子充满了血丝,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江南姝。 “想好了再说话,再瞎说就掀了你的头盖骨!”江南姝温温和和地笑,可是说的话却让男鬼都莫名其妙地产生不寒而栗的感觉。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漂亮的女孩居然这么暴力,简直不是女人! 虽然当了鬼,但是贪生怕死是本能,犹豫两分钟后,就什么都交代了。 他就藏身在左雨戴在手腕上的骨串珠中,目的就是吸取这女人的生命力,然后反哺给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左雨的堂弟,左志耀。 左志耀是早产儿,有先天缺陷,偏偏又因为是左家的独孙,被所有人溺爱,在认识了一个所谓的“高人”用借命得到了好处之后,更是变得无法无天。 要不是那高人言明左雨还不能死,他们只怕早就想悄无声息地将左雨弄死了。 表面上对左雨十分好,可花在她身上的钱最终能够反哺到亲儿子身上,这才让那对夫妇勉强将左雨当亲闺女一样对待。 “我什么都说了,你别杀我!”男鬼咬着牙说,“我也只是一个鬼奴而已,按吩咐办事而已。” 江南姝琢磨着能够养得起鬼奴的可不是一般的人了,而且按照他的说法左家给的条件似乎不足以打动一个能有这等本事的养鬼人。 恐怕还别有所图吧。 这下江南姝是不得不管了。 养鬼人是指通过饲养鬼奴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心术不正的恶人,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害人无数,破坏阴阳两界的安宁。 长清观的祖训就有一条“除魔卫道,惩恶扬善”,弄死这种祸害可比她平时扶个老太太过马路获得的功德多得多了。 江南姝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扇子,那声音落在男鬼耳中,如同阎王爷的催命铃让他心惊。 终于,他忍不住开了口:“你、你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江南姝回了一句,“我得睡觉了,别出声,不然我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说罢,他就将男鬼刚刚吸取的阳气硬生生抽了出来,重新还于左雨。 然后将他收入布袋之中。 …… 军训结束之后就开始进入正式的大学生活了。 大一课程还算是比较紧张的,但是比高中又好很多,而且周末也休息,所以第一个周末,他们就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雍和宫。 “网上说雍和宫许愿可灵验了。”钟盼仪兴奋地说,“我觉得我要去买两张刮刮乐!” “在上学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现在的年轻人啊……”江南姝摇摇头,然后从口袋里也掏出来几张刮刮乐。 “啊啊啊,姝姝,我就知道你最懂我!”钟盼仪直接扑过去给了她一个熊抱。 江南姝买了八张,一人两张正好。 “谁刮中奖金就归谁,超过200块就请客喝奶茶!”钟盼仪笑嘻嘻地说,“怎么样?” 左雨轻笑着:“我没意见。” 戴丽扶了扶眼镜,也笑了笑。 四个人第一站直奔财神殿。 即使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看见财神殿前那长长的队伍也不由让他们震惊。 足足排了一个小时才轮到她们进去。 “财神爷爷,信女诚心求财,请您保佑我……”钟盼仪嘀嘀咕咕,甚至还学着网上的说法拿出身份证横着刮。 江南姝最先刮完,两张一共中了5块钱。 左雨的运气不太好,一张没中。 “我中了!!”钟盼仪开心得不行,两张合计中了100块。 而四人里属戴丽的运气最好,竟然直接中了两千块钱! 戴丽直接懵了。 “啊啊啊啊,小美丽,你中了两千块钱!!”钟盼仪比自己中奖还兴奋。 瞬间吸引财神殿其他人羡慕的目光。 第15章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当灭绝师太的潜力 戴丽吓得直接捂住钟盼仪的嘴巴,慌得不行:“盼仪,你小声点!” “这也太灵了,谢谢财神爷爷!”钟盼仪乐的傻笑,“小美丽,请客请客,我要喝超大杯的珍珠奶茶!” 左雨和江南姝也开口纷纷提出自己的奶茶要求。 戴丽看向江南姝:“姝姝,要不……” 江南姝打断了她的话,笑嘻嘻地说:“咱们先前就说好了,各自中奖各自得,这是财神爷爷对你的照顾,你安心收着就好了,不过你得给我多加一根烤肠。” “就是,小美丽,咱们都说好了,不能反悔,待会儿咱们就去兑奖!”钟盼仪拍了她一下,“走啦,顺便捐个功德。” 四个人中戴丽的条件是最差的,两千块钱对她而言足够两个多月的生活费了,她之前也不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中了。 即使江南姝要回去也是正常的,毕竟刮刮乐是她买的,可是她没有。 戴丽心中无比地感激江南姝,对于室友们不动声色维护自己自尊心的行为而十分地感动。 “江小施主请留步。”忽然间,一个和尚喊住了她们,准确地说是看向江南姝,“了尘主持想见您一面,不知小施主有没有时间?” 江南姝怔了怔,她和这个了尘大师不过是年幼时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而且当时还是跟着长寅子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认识她? “姝姝?”钟盼仪疑惑地望着她。 江南姝冲她们说:“我等会来找你们。” 左雨看着江南姝跟着和尚离开,抿了抿唇,隐约间心思有了异动。 来到不对外开放的后院,江南姝看见一个慈眉目善老和尚正在浇花。 “主持,江小施主请来了。” 了尘放下了手中的葫芦瓢,笑着看向江南姝,双手合十:“江小施主,好久不见。” “了尘大师。”江南姝行了个礼。 “小施主长大了。”了尘感叹道。 “上次和您见面还是十年前了,了尘大师还记得晚辈,是晚辈的荣幸。”江南姝顿了顿,“了尘大师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了尘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江南姝沉默片刻,双手接过,忍不住问:“了尘大师,我师父他现在在哪?” “很快你们就会见到了。”了尘大师道,“他已经在京城了。” 江南姝:“……” 在京城居然不来找她!!! 仿佛看穿江南姝的想法,了尘失笑,“你们师徒俩可真是对活宝,一个努力找,一个努力躲,不如小施主入我佛门好了,以小施主的慧根和天资都足以成为我佛门圣子了。” 江南姝立刻心生警惕,这老和尚居然还没死心! 上回见面就恨不得把她拐进佛门出家当尼姑,这都十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这么想! “多谢了尘大师欣赏,只是南姝已经师从长清观,没有离开师门的想法。我同学还在外面等我,就不打扰大师休息了。” 她是绝对不会剃光头发当尼姑的!!! 说着,就如同火烧屁股赶紧离开了后院,生怕了尘老和尚给她扣下来。 了尘笑出声,摇摇头。 可惜了。 多好的慧根啊! 江南姝找到她们三个的时候,催促着她们赶紧离开雍和宫。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她们也逛的差不多了,就离开了,直到离开之后才询问她原因。 “我以前认识那老和尚,他想收我当徒弟,让我出家当尼姑。”江南姝心有余悸地说,“我这么漂亮的花季少女,怎么能出家当尼姑呢?” “噗。”钟盼仪直接把水喷了出来。 幸亏她面前没人。 钟盼仪擦了擦嘴巴,仔细打量着江南姝,语出惊人:“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当灭绝师太的潜力。” “……” 这回轮到江南姝喷了。 打打闹闹的几人去彩票店兑换了奖金,然后又去吃了顿火锅,最后买了奶茶就回学校了。 江南姝表示自己明天得去兼职。 “姝姝,你在哪兼职啊,带我一个呗,辛不辛苦呢?” “我兼职的地方可能不适合你。”江南姝干笑了两声,“我在殡仪馆兼职。” 钟盼仪脸色一僵。 “我阳气足,鬼看了我都得绕道跑。”江南姝半真半假地开玩笑,“殡仪馆虽然吓人了些,但是工资还挺高的,我就去帮忙打扫卫生。” “那、那算了。”钟盼仪就算再大大咧咧,对殡仪馆那种地方还是出于本能地害怕。 左雨望着江南姝,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却还是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找她帮忙。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一直活下去。 江南姝看了看左雨,这些话题都是她故意挑起来的,估计过几天左雨就会主动找她了。 …… 翌日一早,江南姝就提着行李箱来到了西山殡仪馆。 “姝姝来了啊!” “半个月了,你那些瓜子都被咱们嗑完了。” “!!!!!!”江南姝故作生气,“张哥,你赔我瓜子!” “哈哈哈哈……” 江南姝在学校买了不少水果和零食,毕竟比外面的水果店便宜多了,也新鲜,划算,剩余的就是纸钱元宝香烛什么的了。 江南姝先去见了王馆长,了解到最近这段时间虽然偶尔有诡异的事情发生,但是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便放心了。 正好今天遗容整理师孔佩佩临时请病假,江南姝立刻就顶上了。 只是她今天接触的第一具尸体,就不对劲。 这次的尸体是货真价实的死尸,可江南姝检查对方的遗体的时候,却发现了镇魂钉的痕迹。 就钉在天灵盖的位置,只是因为茂密的头发进行了遮挡,很容易被忽视。 没等江南姝琢磨清楚呢,家属却突然带着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出现了,王馆长也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小江,这是死者家属,她非要给死者做个超度法事……” 江南姝收回手:“好啊。” 这男人一看就是坑蒙拐骗的假道士,她倒要看看对方耍些什么花招,正好当乐子看。 至于江南姝怎么一眼识破对方是假道士,很明显,这屋子里待着好几个鬼呢,这道士跟瞎了一样啥都没发现,可不就是骗子么? 第16章 镇魂钉 “又来个骗子,真想弄死他!”双双不爽地说。 “弄死不行,到时候南姝姐会惹上麻烦的。”另一个叫邦邦的少年加入了他们,他是最近这段时间加入的殡仪馆,自从听了江南姝的传说就日思夜想,所以这会儿巴巴地凑了上来。 “不弄死就行了,吓唬吓唬。”小丑男看向江南姝,“南姝姐,你看行吗?” 江南姝点点头,低声道:“收敛点,别给殡仪馆惹麻烦。” 他们立刻喜出望外,开始商量着怎么捉弄这个骗子了。 江南姝摘下手套退到了房间外,王馆长担忧地说:“小江,咱们不看着点吗?” “没事,馆长,损坏了就让他们照价赔偿好了,不肯配合就报警。”江南姝淡定地说,“做法事也是个人信仰自由,尊重他们。” 王馆长还想说什么,就被江南姝哄走了:“没事的,我在这儿看着,馆长你去忙其他的吧。” 等王馆长一走,江南姝就往门上贴了张镇邪符,然后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看戏怎么能不嗑瓜子呢? 江南姝将口袋塞得满满的,然后洗了不少水果来到监控室,打开监控画面,此时那骗子已经做足了准备,手里还拿着桃木剑,走一步晃三下,嘴里还碎碎念的,氛围感倒是拉满了。 美容室的窗帘忽然动了,然而窗户却是关着的。 墙角边的架子也动了。 那假道士慌了,但是碍于家属在场还故作镇定,通过唇语也能看出他似乎在念咒,洒米跟不要钱似的往尸体上丢。 忽然间,那尸体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整个殡仪馆都快被他们的尖叫声吓得将房顶都掀起来了。 江南姝叼着个苹果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家属倒是跑出来了,但是那假道士没有,隔着走廊就看见对方惨叫着被拖回了房间,然后门“砰”地一声就合上了! 所有的人都吓得跑过来了。 “鬼、鬼啊,有鬼!” 家属吓得嘴唇都白了,互相搀扶着,都快站不稳了。 “大妈,现在还白天呢,哪来的鬼?”张擎忙着安抚家属,着急江南姝的去向,然后就看见江南姝正啃着苹果慢悠悠地来了。 张擎嘴角抽了抽,给江南姝使了个眼色。 江南姝耸了耸肩,冲着对方露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张擎咬了咬牙,无声道,“赔你瓜子!” “十斤。”江南姝比划了下手势。 “……行。”张擎咬牙答应,此刻也后悔了,谁知道这小丫头居然这么“记仇”呢,不就磕了点瓜子么,还不是他一个人嗑的! 江南姝立马朝着美容室走去,见状,张擎赶紧对家属说:“你们别着急,我们同事已经去看了,大白天的肯定没鬼,您放心!” 可大妈还是哆哆嗦嗦地念叨着“有鬼”。 江南姝推门未果,然后敲了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她刚走进去,就“啪”地一声关上了! 大妈终于承受不住脑补的惊吓,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江南姝进去之后,屋内早就已经安静了,一群小鬼蹲在在那个已经晕过去的骗子身边翻找着他身上的东西,结果挑出来的全是一些破破烂烂。 “南姝姐,这个骗子也太不合格了,一张像样的符箓都没有,这些东西都是批发买的吧,都还掉色呢。” “哎,我算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穷了。”江南姝幽怨地啃着苹果,“我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一张成本价都够骗子们批发一麻袋符纸了。” 偏偏一些大妈大爷们对这些装模作样的骗子深信不疑,而她当初去天桥底下摆摊还被排挤嘲讽,最终一怒之下,把东西全都卖了废品,换了十几块钱买了杯奶茶。 “南姝姐,南姝姐,救命啊!”钻进尸体里的小丑男惊恐地出声,“我出不来了!” 江南姝无奈“他头上有镇魂钉。” “!!!!!!” 小丑男欲哭无泪,他真不知道啊,只是想着好久没附身人类了,所以一时贪玩,结果却给自己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对啊,镇魂钉镇怨魂,这具尸体的灵魂呢?”江南姝奇怪地问,“你进去就没有和原主打起来?” “南姝姐,这具身体是空的。”小丑男垮着脸说,“要是有灵魂我也不会进来了。” 江南姝眯了眯眸子。 她吃完手里的苹果,然后戴上手套,直接上手摸到了那镇魂钉的位置。 “忍着点,不许叫!” 话音一落,一股疼痛从天灵盖直冲而来,小丑男控制不住地张大嘴巴,然后他的叫声就被邦邦一把捂住,就连单双姐妹花也齐齐上手。 江南姝将镇魂钉缓缓地从对方的天灵盖逼了出来,露出一半的时候,用力将钉子拔了出来。 小丑男从尸体中冲了出来,连带着邦邦和姐妹花全都摔倒在地,“哎呦”地叫着。 尸体却坐在床上纹丝不动,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顷刻间,头顶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那具尸体僵硬地转动着,忽然咧开了嘴角露出一个诡异阴森的笑容。 迷迷糊糊醒来的假道士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尸体那诡异恐怖的笑脸,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江南姝嘴角抽了抽,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尸体僵硬地抬起手臂,忽然间喉咙里爆发出一道尖锐的爆鸣声,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尸体就从床上弹射了起来,朝着门口冲去。 砰! 大门爆发出一道金光,直接将尸体弹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墙壁上。 见状,几只小鬼吓得一窝蜂缩到角落里,姐妹花和邦邦默契地将小丑男顶在了前面,谁让他的实力是他们几个里最厉害的呢。 “艹!”小丑男气得直爆粗口,只能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17章 感觉像熟人,不确定 那尸体不知疼痛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直接冲着江南姝冲撞过来,江南姝却只是抬脚狠狠一踹,一具一百多斤的尸体就这么被江南姝踹飞了出去。 惊得他们几个目瞪口呆。 尽管知道江南姝厉害,可也没想过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刚芭比吗? 江南姝这次没给尸体再爬起来的机会,脚踩在他的胸口,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绳将对方的手脚绑了起来。 这红绳可不是普通的红绳,而是浸泡过黑狗血的绳子,她蹲下身子捏住尸体的脸左看右看,然后要破手中,弹了一滴鲜血没入对方的眉心之中。 尸体的眼瞳骤然一缩,继而迅速涣散,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栋别墅的地下室中,一个黑衣法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而他手中的稻草小人直接崩散,四分五裂。 “不戒法师!” 不戒黑着脸,咬着牙吩咐道:“立刻去查谁坏的好事!” 得到命令的属下慌忙退出了地下室,然而没等他踏出房间,一道透明的绳子忽然缠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拖了回去,惨叫声也随着大门合上而被吞没…… 王馆长原本是想来看看里面的情况,这么久了江南姝也没出来,实在是有些担心,但是望着门板上的符箓又犹豫了。 迟疑再三,他正准备敲门,美容室的门就开了。 江南姝和王馆长都是被对方吓了一跳。 “……王馆长,你站在门口有事吗?”江南姝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王馆长松了口长气,转而朝着里面望去。 明明之前听到叮铃哐啷的声音,但是里面却是整整齐齐的,地面也十分地光洁透亮,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推床上。 而那个没出来的道士正歪在椅子上。 “我进来的时候就吓晕了,尸体就是正常的神经反应,什么事都没有。”江南姝淡定地说,“家属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推去火化室了。” 王馆长有些尴尬地说:“但是家属那边出了点情况。” 其实就是被吓精神有些失常了。 好在这种情况比较容易处理,收收惊就好了。 江南姝将符纸点燃扔进碗里,竟然直接在水面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烧成了黑色的灰,她用手指头搅拌搅拌,结果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我来喂吧。”说话的是大妈的儿媳妇,也是死者的老婆。 “喂什么?”江南姝不解地问。 “不是喝符水吗?”女人疑惑地看着她,“镇上的神婆给小孩收惊都是让他们喝符水……” “不用,这又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喝了闹肚子。”江南姝赶紧说,“你就用这个水给她洗把脸就行了,清醒清醒。” 女人有些怀疑地看着江南姝,毕竟她这么年轻能可靠吗? 江南姝没做什么解释。 好在大妈没过多久就醒了,人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张擎他们去处理了,江南姝麻溜地闪人,免得被缠上问这问那的。 那枚镇魂钉被江南姝拿走了。 她想了想,用布将它包住放进了行李箱里,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 入夜后,江南姝确定殡仪馆没什么情况之后,就溜到了隔壁的公墓。 她的出现瞬间让整个公墓都热闹了起来,大家还是热情地将自己的供品拿到江南姝面前,叽叽喳喳的。 半个月不见,公墓来了不少新人,也同样消失了许多熟面孔。 “南姝姐,军训好玩吗?” “南姝姐,你好像晒黑了一些?” “蠢蛋,你会不会说话,哪有说人家女孩子黑的?” “扁他!” 那只小鬼立刻就遭了围攻。 江南姝自备瓜子,笑嘻嘻地看他们打闹成一团,顺便给他们点了三根粗粗的香,品质可不是公墓这些普通的熏香能比的,见者有份,可把他们都高兴坏了。 “南姝姐,你能不能给我们烧一副麻将啊?”忽然有声音怯生生地提出来。 “还有扑克,可以吗?” 江南姝无奈失笑:“你们这么无聊吗?” “是啊是啊。”他们连连点头,“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有的还能回自己的墓地里休息,我们却一直都没办法去投胎转世,只能游荡在这儿,好歹还能有个伴说说话。” “行,我准备准备,下周给你们带来吧,周一我得回学校上课。”江南姝一口答应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顺手就办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这个公墓有几个做清扫的大爷?” “两个。” “不对,只有一个,另一个上周好像辞职了。” “其实公墓的保安也挺好的,社恐人士的福音啊,而且工资高,还清闲,还有编制,多好啊。” 聊着聊着,他们的话题就偏了。 小丑男好奇地问:“南姝姐,你找公墓大爷做什么?” “感觉像熟人,不确定。”江南姝说。 “那我帮你试试看!”小丑男兴奋地说,“说不定是南姝姐同行呢?” 江南姝斜了他一眼:“真要是我同行,你就完蛋了,像我脾气好又随和的道士可不多,没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都是你命好。” 此话一出,瞬间让小丑男歇了心思,讪讪地笑了。 江南姝拍拍手:“好了,把这儿收拾干净吧,我回去睡觉了,还有什么东西想要我带的都说说,我尽力带,乱七八糟的要求就别提了,惹恼了我,就把你们关小黑屋。” “麻将!” “扑克!!” “桌游可以吗,狼人杀!” “……”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出现:“南姝姐,不好了,有坏人来了!” 江南姝目光一暗,勾了勾唇,可算来了,她还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呢。 看来她没猜错,晚上果真会有人来光临殡仪馆,大概就是为了那枚镇魂钉吧! 江南姝特意翻墙回的殡仪馆,避开了门口的眼线来到监控室,监控室的画面早就被她动了手脚,只要对方一动鼠标,系统就会主动进行更新,而从更新到重启的这个时间段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人知道了。 第18章 这泼天的富贵可算轮到她了!!! 江南姝确定此刻监控室没人,推开门看了一眼,果然系统已经开始更新了,目前才更新到百分之七,看来人刚走没多久。 蹑手蹑脚离开监控室后,角落里站着的小鬼已经开始给她指路了,因为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他们只能打手势。 美容室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来了三个人,看样子是分开行动的。 如果他们在一起,江南姝还真没有把握能够一次性解决,但是他们分开了,逐个击破就好办了。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在停尸间搜查那些被冷冻的尸体,然后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女孩冲着自己笑了笑,然后抡起手里的棒球棍就砸了下去。 男人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白眼一翻,疼得晕了过去。 “第一个。” 江南姝看向跟来的邦邦和小丑男:“把他弄到厕所去,绑起来。” 邦邦和小丑男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呜呜呜。 江南姝又朝着第二个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对方似乎已经找到了她的房间,只是暂时还没找出那枚镇魂钉。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自制的暗器,对着对方的脖子,精准无误地将银针射进对方的脖子中。 那人吃痛,回过头,就看见了冲着他微微一笑的女孩,后者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筒似的玩意儿。 他露出凶狠的表情,但是麻药的已经通过伤口渗入皮肤血液之中,他踉跄地朝着江南姝走来,举着手中的匕首,然后—— 倒在了她面前。 江南姝拿脚踢了踢对方,毫无反应。 “你们两个,把他拖到厕所去,找个绳子绑起来。”江南姝指着引路的两个小鬼头。 小鬼头二话不说就上手了,只是动作粗暴了些,让对方的脸朝下,估计之后醒来脸皮也得滋啦疼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按照国际惯例,最后一个一定是最难对付的。 江南姝和对方在王馆长的办公室不期而遇。 眼前是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男人,身材精瘦,微驼着背,眼神凌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蔓延到脸颊,没有眉毛。 这样的人光是面相都透着一股凶狠,起码沾了好几条人命在手里。 江南姝目光微沉,在和男人对视片刻之后立刻主动发起了攻击。 男人也没想到殡仪馆居然会留一个小姑娘守夜值班,不仅不怕他,甚至还和他打起来,看拳脚功夫显然是练家子。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目露凶光发了狠地朝着江南姝刺去,单单双双从暗中冲出来帮忙,姐妹俩一个抓着一条腿,直接将对方拖倒在地上。 江南姝趁机一脚朝着他的下巴踢了过去。 从小老道就教她一个道理,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所以江南姝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警笛声音出现在殡仪馆之外,江南姝目光一暗,将男人手中的匕首踢到了墙角,一把抓过王馆长宝贝的锦旗迅速揉成一条,直接勒住对方的脖子使劲往后抬。 “警察!都不许动!!”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办公室。 时间刚刚好。 “江南姝,放手!”来的都是熟人了,李寿见状连忙喊,“他快被你勒死了!” 江南姝松开了手。 男人终于得以喘气,咳得脸都涨红了。 江南姝举起双手,慢慢地起身,那男人眼中含着杀意,竟然还从鞋子拔出一把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江南姝刺了过去。 然而小刀却在离江南姝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诡异地停滞了片刻,就被江南姝抓住了手腕,直接用力一掰。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屋子里响起。 一直来他们只知道江南姝的身手不错,但如今却是亲眼看到,自然是震惊的,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蠢货。”江南姝嘴唇动了动,无声嘲讽道。 男人疼得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吸了口冷气。 莫柯海上前将男人铐上手铐之后,江南姝喊住他们,不好意思地说:“还有两个,被我拖厕所去了。” “……” 他们来到江南姝说的厕所,还真有两个,不过已经晕了过去,其中一个人还满脸是血。 江南姝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太重了,我拖着去厕所,我这应该算自卫吧?” 她此时的模样和之前勒人脖子的那股狠样完全不同,那害怕又楚楚可怜的模样模样让这几个警察无奈又好笑。 “老规矩,回警局做个笔录吧。”李寿打趣道,“你运气可真好,我们刚点了宵夜呢就被你的报警电话喊过来了,还没吃呢。” 莫柯海忽然问:“我去拷贝一份最新的监控录像。” “好。”江南姝淡定地带着莫柯海去监控室,而此时的监控设备还在更新中,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五了。 江南姝故作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更新。”莫柯海瞥了一眼江南姝,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装的,但是他却很清楚,这女孩可是有着两副面孔呢。 监控设备恰好在更新系统,这是真的巧合吗? 不过莫柯海没说什么。 大半夜接到电话的王馆长穿着睡衣就急匆匆赶到了警察局,听说殡仪馆来了三个小偷,甚至还有被通缉的杀人犯,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听到那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是通缉犯,江南姝第一反应是奖金! 这泼天的富贵可算轮到她了!!! “那我这算协助警方抓捕通缉犯吗,有没有奖金?” 她的话让录口供的女警察也忍不住笑了:“我去问问领导。” 江南姝立刻就精神了! 她突然就意识到似乎又找到了一条兼职的发财之路了! 第19章 我就不瞒着你了 江南姝这会儿也不着急回殡仪馆了,她不回去,王馆长更加不敢回去了,干脆也留在了警察局。 “王馆长,你这身睡衣还挺可爱的嘛。”江南姝笑嘻嘻地打趣道,“你女儿肯定特别喜欢星黛露吧?” 王馆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脸色露出窘迫,但言语却是满是骄傲:“是啊,我女儿买给我的。” 他像是想到什么,左右看了看,低声问:“小江啊,你会算命吗?” “嗯?”江南姝有些惊讶。 “你看能帮我看看我女儿的姻缘吗,她这不交了男朋友,但是那男的我看着不像个好人啊……”王馆长提起女儿的男朋友,就不经意间透露着嫌弃。 江南姝哭笑不得。 这不就是大多数女儿奴的父亲心态吗,恨不得嘎了方圆百里的“黄毛”! “有照片吗?”江南姝问。 “有有有。”王馆长手机里最多的就是女儿的照片了,哪怕女儿发的自拍朋友圈也得一张张保存下来。 “生辰八字?” 王馆长还没回答,就听到一声警告的咳嗽声,莫柯海路过他们身边,仿佛在提醒他们这是警察局。 两人同时抬头看了看莫柯海,又同时地朝着旁边挪了挪,这一挪就挪到了警察局门口,这会儿还不冷,就索性坐在台阶上了。 王馆长的女儿一看就是被娇养长大的小姑娘,也难怪王馆长这么宝贝得紧,挺有福气的一个女孩。 “她现在交往的男孩子不是她的正缘,应该是半路认识的吧,刚开始交往,用不了多久就会分手的……” 江南姝的话让王馆长恨不得立马回去让女儿分手。 “不过你女儿叛逆心比较重,如果你开口让她分手,她就绝对不会分手,所以顺其自然最好。别担心,你女儿虽然看着天真,但是十分精明。”江南姝翻动着照片说,目光忽然停留在一张母女俩的自拍合照上,顿了顿,“你最好带你妻子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王馆长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最近应该睡眠不太好,时不时会感觉到后背疼痛,最好去检查下心脏,具体得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江南姝说。 王馆长吓得手抖了抖,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别慌别慌,问题不大。”江南姝拍着王馆长的肩膀安抚道,“早发现早治疗,现在医学水平这么高,不会有事的。” 说着,还把王馆长没喝完的水递了过去。 喝了水的王馆长慢慢地冷静下来。 “小江,我先开车送你回殡仪馆吧。”王馆长说。 “不用不用,我都熟路了,馆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明天上午没课,来得及的。”江南姝知道他已经坐不住了,却还是提醒道,“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慢一点,遇事要冷静。” 王馆长又喝了一大口水。 过了会儿,那个女警察找到了江南姝,笑着说:“我们领导说了,算你立功,等一切手续弄好之后,奖金会打到你的账号上,你留个银行账号吧。” “谢谢吴姐姐!”江南姝开心不已,然后忍不住小声问,“那我以后要是还碰上通缉犯,是不是举报都有奖?” 女警拍了下她的脑袋:“那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你一个小姑娘再厉害也不能为了奖金以身犯险啊!” “我会注意的!”江南姝得到了肯定回答,笑嘻嘻地说,“我给吴姐姐买咖啡!” “不用了,局里有,这是你应得的自己留着花吧。”女警察失笑道。 江南姝回到学校,戴丽去图书馆了,钟盼仪和高中同学约着去玩了,宿舍里只剩下左雨,还有之前见过的那对夫妇,这次他们还带了左雨的堂弟。 脸色浮肿,身体发胖,在江南姝进来之后还色眯眯地往她身上看,小小年纪就一脸的猥琐相,日后即使活着也属于社会废料那种类型。 左雨大概也发现了,她不动声色挡在了江南姝面前,低声对她叔叔婶婶说:“二叔二婶,我等会得和同学去一趟辅导员办公室,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二婶明显有些不满,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行,这周五放学记得回家,你奶奶想你了。” 说完,就拉着儿子离开了。 那儿子还不忘顺走左雨桌上的ipad,笑嘻嘻地说:“姐,我的平板坏了,你的给我吧。” 左雨微微一笑:“好,拿去吧。” 二婶瞪了他一眼,然后假笑道:“小雨啊,你就自己再买一个吧,真不凑巧,昨天刚摔坏了。” “没事的,二婶,弟弟喜欢就拿去好了,我开学刚买的,新的。” 二婶这才满意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左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扯了扯嘴角:“让你看笑话了。” 江南姝上前抱了抱她。 左雨的情绪却意外地平静,只是问:“姝姝,你认不认识靠谱的大师?” 江南姝顿了顿:“认识。” “能介绍给我吗?”左雨看着江南姝,“我想解决自己的事情。” 左雨这么直白地问江南姝,想来经过两天的考虑已经做好了心理思想,江南姝拍拍她的手背:“小雨,你想好了吗,这种事情马虎不得的,有可能还会带给你无法承受的后果。” “总归横竖是一个‘死’字,搏一搏说不定还能活下去呢。”左雨喃喃道。 她昨天给疗养院打了电话询问妈妈的情况,明明还是那套话术,可她早就私底下偷偷找过私家侦探调查母亲在疗养院的情况,其实过得并不好。 那家疗养院也是二叔家找的,估计早就被二叔他们收买了吧。 她明明已经成年了,却还要受制于人,让妈妈在疗养院吃苦受难,她怎么对得起去世的爸爸? 左雨却如梦方醒,终于意识到想要解决这件事,最关键的还是在她身上。 她自己如果都不坚强面对,就活该被欺负。 当然,如果不是去了一趟雍和宫,她也不会知道江南姝认识雍和宫的了尘主持,更不让她起了反抗的心思,毕竟二叔二婶一直防备她,因此她交个朋友都要限制,如今同为室友,总会好隐瞒些吧。 “既然你决定好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江南姝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我师承长清观,是道家弟子,我可以帮你解决‘借命’的问题。” 话音一落,左雨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20章 坦白身份 “从你来宿舍的第一天,我看你的面相都知道了,只是这种事情并不好主动开口,很容易被人当成骗子。”江南姝解释道,“可如果你主动求助,事情性质就不一样。” 左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南姝被她吓到了,赶紧说:“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别哭。”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只是……”左雨声音哽咽,一把抱住了江南姝,“姝姝,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江南姝好一阵安慰,总算让左雨平静了心情,然后左雨主动地将自己年幼时听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她,甚至还有她私底下找侦探调查的消息也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南姝。 “小雨,下午咱们请假吧,我带你去一趟潘家园找条相似的手串戴上。”江南姝让她把珠串摘了下来,“这条珠串是死人骨头做的,就别碰了。” 左雨吓白了脸,直接将手串丢了出去。 江南姝将手串捡了回来,直接揣进兜里:“别怕,那里面的脏东西我早就给收了,估计是见这几天没什么效果,你二叔二婶才找过来的,大概又给你送了‘东西’吧?” 左雨白着脸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 江南姝走过去打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然后端着它走到厕所全倒掉了。 “那些,是什么?”左雨声音发颤地问。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南姝都嫌恶心,谁家会用死老鼠,死蛇啊,死人肉熬汤给人吃? 左雨浑身都在发抖,她想要掏出手机,手机却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借着去医院做检查的理由和辅导员请了假,江南姝和左雨直奔潘家园,在哪儿甭说掏手串,就是直接找师傅做个相似的出来都行。 而且左雨其实挺有钱的,她私底下偷偷给人家写剧本杀,然后将钱都存在她那些亲人不知道的银行卡里,然后平日里偷偷地从他爸拖信托机构打得钱里挪一些出来,陆陆续续攒了不少。 相同的手串没找到,倒是找到了颜色质感差不多的珠子,加手工费五十块钱就搞定了。 接下来江南姝又去买了不少东西,直到看见那些电视剧里才见得到的朱砂符纸桃木等,左雨也完全相信江南姝是道士了。 买齐了东西,江南姝就和左雨回了学校。 收到消息的钟盼仪和戴丽没去食堂,直奔宿舍,她们先关心左雨的身体情况,得知都还好之后才迫不及待地奔向打包回来的美食。 “收到你们消息之后我就想了整整两节课啊,可馋死我了!” 戴丽也顺路买了四杯奶茶回来,左雨的是柠檬橙汁,她喝不了太甜的东西,戴丽虽然话不多,但是心思细腻,一直都记得。 “晚上我得去参加学生会活动。”钟盼仪说。 戴丽洗完手出来:“我去奶茶店做兼职。” “我睡觉。”江南姝打了个哈欠,“昨天殡仪馆碰见小偷了,下半夜去了警察局录口供,这会儿困死了。” 钟盼仪古怪地望着她:“你不会是在西山殡仪馆兼职吧?” 她是本地人,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关于西山殡仪馆的传闻。京城的殡仪馆有好几家,但唯独只有西山殡仪馆是出了名的遭小偷惦记,还时不时传出闹鬼的可怕消息,吓人得很。 “是啊。”江南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笑着说,“我也觉得很奇怪,这家殡仪馆特别吸引那些小偷,我从暑假开始兼职都已经遇上过两三回了。” 钟盼仪表情更古怪了,冲着江南姝竖起一个大拇指:“勇士!” 她们离开之后,左雨就赶紧把宿舍窗户的窗帘拉上了。 “姝姝,现在怎么办?” 左雨紧张又害怕地挨着江南姝,虽然知道江南姝暂时替她解决了身上的麻烦,但是知道自己戴了死人骨头珠串这么久,她浑身哪哪都感觉不舒服,膈应得不行。 “该干嘛干嘛,你看看综艺放松下,别紧张,这些东西其实都和自身磁场有关系,你如果越怕它就越容易招惹它,相反你如果内心强大,那些邪祟反倒不敢接近你。” 江南姝说这些可不是安慰她,而是真真实实有依据的。 “而且你已经被借了十几年的命了,也不是一晚上能够解决的,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中药。” 其实是最常见的调理气血的药方,而且为了让左雨放下心理包袱,江南姝还假模假样地给念了一段咒语。 大多时候人们害怕的东西都是自身臆想出来的,是心理想法的一个具象化,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有一定道理的。 左雨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江南姝将她按在椅子上:“好了,乖啊,不看综艺就看看最近的电影,或者找点你喜欢的事情做,心情是很重要的。既然你选择相信我,就听我的。” 她抿了抿唇,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好,我知道了。” 想了想,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带了毛线和织针,现在天气已经慢慢转凉了,她干脆给室友一条织一条围巾好了。 江南姝则望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陷入沉思,她将左雨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背后的符号临摹了下来,似曾熟悉的符咒让她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一件事情。 或许,她大概猜到这个养鬼人是谁了。 第21章 中蛊 六年前,江南姝小学毕业那个暑假和老道去了一趟湘黔地区的比较偏远的少数民族寨子中,在那儿江南姝第一次见到“蛊”。 原以为养蛊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寨子里的人从幼年时就开始培养自己的本命蛊虫,而蛊虫的培养条件十分地严苛和血腥,看得江南姝当时两三天吃不下饭,半夜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 老道和寨子里的大祭司关系不错,大祭司请他们过去正是为了帮忙抓住族里的叛徒,一个叫“乌达力”的男人。 乌达力潜入禁地拿走了他们供奉巫神的法器,还偷走了他们只能传承给族长和大祭司的秘术,害他们在每年一度祭祀巫神的重要日子上出了丑,整个寨子的族人都受到了惩罚。 老道将她丢在寨子里就离开了。 她就在一睁眼就可能满床都是虫子的环境下生活了一个多月,最后磕磕绊绊地学会了分辨各种毒虫和解毒的草药。 当时江南姝就怀疑老道是故意的,因为老道的教学原则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在乌达力被抓回去之后她曾躲在人群中远远地见到了他的样子。 整张脸都是被烧伤的痕迹,十分狰狞,目光凶狠透着血光,身上的戾气足以吓哭不少胆子小的人了。 而在乌达力被扒光衣服绑在架子上时,她就看到了对方的身上纹着一个类似的符号。 老道说那是樱花国传进来的邪教教徒的标志。 原以为在乌达力烧死之后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看见了。 江南姝想了想,找到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对方正是之前寨子里人,比她大十岁,汉名叫“苗世奇”,去年才加上了微信联系方式,偶尔也会联系寒暄几句。 她把照片发了过去。 不过一会儿,苗世奇就直接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小姝,你这个东西哪来的?”苗世奇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有些急切。 “苗阿哥,这事说来话长,我还是跟你线上聊吧。” 江南姝将室友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苗世奇。 苗世奇过了许久才回消息:【我去问问族长,这个东西你先收好,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联系。】 江南姝起身,才发现左雨有些紧张地望着她:“姝姝,这个事情是不是很麻烦?” “是比较麻烦,所以我找帮手了。”江南姝伸了个懒腰,“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了,我先去洗个澡。” 等江南姝洗完澡之后,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自己偷偷攒的,有三十几万,你先拿着用。”左雨说。 “这钱我用不上,你拿回去吧。”江南姝将银行卡放到左雨手中,“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涉及了一些隐秘的东西,即使没有你的事情我们也得解决。等事情处理完之后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听我的。”江南姝说完就爬上了床,直接倒在了枕头上。 左雨也不好吵醒她,只能拿着银行卡,心情十分地复杂。 …… 两天之后,苗世奇到了京城,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叫苗朴的中年男人,江南姝还记得他,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苗阿哥,阿叔。”江南姝给他们在宾馆开了个房间,他们这会儿刚把行李放下。 “小姝长这么高了。”苗世奇笑着,黝黑的皮肤让他的笑容显得十分地淳朴。 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淳朴的山里汉子却是寨子里的下一任族长。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这个就是我同学,叫左雨。”江南姝介绍道,“她这周末就要回老家,在隔壁省,高铁两小时就到了。” “你们好。”左雨连忙打招呼。 苗朴眯了眯眼睛,忽然开了口:“你中了蛊。” 左雨的心瞬间“咯噔”一跳。 幸亏来之前江南姝给她做了心理建设,她这会儿反应没那么大,却还是掩盖不住内心的慌张和恐惧。 “小姝,你按住你的同学。”苗世奇用苗语对江南姝说。 江南姝虽然不会说苗语,但是听得懂,立刻让左雨坐在椅子上,拿出准备好的绳子,低声问:“小雨,你相信我吗?” 左雨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却还是咬着牙点头:“我相信你。”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江南姝将左雨绑在了椅子上,又拿出眼罩给她戴上,安慰她说:“会有些疼,但是你别害怕,等把你身体里的虫子吸引出来就好了。” 左雨抖得更厉害了。 苗世奇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将里面的虫子倒出来之后,那小东西闻着味儿就飞到了左雨的脸上。 “啊!”左雨吓得尖叫出声,但是自己忍住了,“姝姝、姝姝,我好害怕……” 左雨的声音已经明显地带了哭腔。 “别动,小姑娘。”苗世奇操着有口音的普通话叮嘱道,“忍忍就好了。” 话音一落,小东西直接一口咬住了左雨脖子,一阵剧烈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左雨的大脑,她下意识挣扎起来,江南姝却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雨,别怕。” 那小东西吸食着左雨的血液,不一会儿肚子就涨的圆鼓鼓的,她脖子上的血管也明显地泛起了黑色,清晰可见的血液在身体中流动着。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看见一个鼓起的小黑包出现了,往脖子处移动着。 苗世奇拿出了玻璃瓶子对准了左雨脖子上那个小小的血洞,左雨抖得厉害,如果不是江南姝按着根本不行,椅子都能掀翻。 终于,那只隐藏在左雨身体里的蛊虫被独特的气味吸引,慢慢从血洞中露了个头。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有耐心,江南姝一只手按着左雨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她的嘴巴,她自己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那只蛊虫警惕心很高,就这么足足僵持了十分钟,最终还是受不住诱惑从左雨的身体里爬了出来钻进了玻璃瓶中,而原本飞出来的小家伙也直接飞了进去。 苗世奇第一时间将瓶盖堵住。 两只蛊虫立刻就打了起来,而苗世奇的那一只凶残地将对方咬死,并且将它的尸体一点点地吞入腹中…… 第22章 请假,人情 江南姝给左雨止了血,贴上纱布,这才将绳子解开。 左雨缓过神来,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刚站起来就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请假吧。”苗朴道,“子蛊离开寄宿主的身体,母蛊那边马上就会有反应,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就出发。” 苗朴不会说普通话,所以由江南姝代为翻译。 左雨是在江南姝的帮扶下站起来的,听她这么说也没有什么犹豫:“我回宿舍一趟,拿些东西,到时候都用得上的。” 可谁知行动刚开始就受到了阻碍。 辅导员不批假。 左雨倒是好请假,毕竟她身体不好是事实,回家做体检也说得过去,可是江南姝身好好的,又是孤儿,即使她说家里遇到了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一趟,可是谁能证明呢? 她倒是想喊苗世奇充当自己哥哥,但是辅导员压根不信啊。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人能帮她了。 可这样一来,也就得欠个人情了。 莫柯海接到江南姝电话之后,正好在附近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这位是?”辅导员狐疑地打量着着眼前这个贵气的男人,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江南姝为了请假找的托。 “你好,我姓莫,是XX警察局的警察,这是我的警察证。”莫柯海将警察证拿了出来,“江同学目前正在协助警方办一个案件,具体暂时不方便透露,还请您见谅。” 辅导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原来是这样。”辅导员换上了一副笑容,起身道,“假条马上批,辛苦莫警官特意跑一趟了。” 离开办公大楼后,江南姝笑着说:“谢谢莫警官了,我请你吃饭吧。” 江南姝又掂量了下对方的身份,这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的,各种山珍海味吃了个遍,估计嘴早就养叼了,连忙又加了一句:“只要不是太贵的就行。” 莫柯海挑眉:“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请我吃饭还挑三拣四?” “我哪能和您比啊,我一个穷学生赚钱这么辛苦。”江南姝说,“我顶多能接受请你去全聚德,再贵的就不行了。” “我不差你这顿饭,欠我个人情。”莫柯海聪明的很,没上江南姝的套。 江南姝明白自己的忽悠计划是失败了,撇撇嘴,心中一阵腹诽,要是能够用一顿饭逃脱一个人情多好啊,可惜对方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打算,没上当。 “你准备去干吗?”莫柯海问。 江南姝没说。 “江南姝。”莫柯海喊了一声,表情严肃,“坦白从宽。” 江南姝心中不爽,表面却依旧乖巧:“这件事有些复杂,但是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搞什么封建迷信宣传!” 既然决定找莫柯海帮忙,江南姝是已经想好怎么说了。 听完左雨的事情,莫柯海眉头紧蹙:“谋财害命?” “可以这么说吧。”江南姝微微耸肩,“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现在我们是去找证据。另外,如果真的抓到了那个人,确定对方是境外来的邪教组织,自然会交给警方处理。” “我跟你们去。”莫柯海道。 江南姝直接拒绝了:“不行!” 不等莫柯海问为什么,江南姝继续说:“我找的帮手是湘黔少数民族寨子的人,他们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而且你要是磕了碰了的,我可赔不起!” 莫柯海的脸色有些阴沉:“我是警察。” “你还是莫家的少爷呢。”江南姝反驳道,“有什么事我会和莫警官联系的,莫警官请放心!” 说着,江南姝就找了个借口,不等莫柯海说话就直接跑了。 “江南姝,你站住!” 莫柯海直接追了上去,江南姝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再加上江南姝对大学的环境了如指掌,最后将莫柯海给甩了,直奔学校后门,那儿有一辆不起眼的的士,车上坐着左雨,见她来了连忙招手。 “师傅,开车!” 左雨一脸担心:“姝姝,你怎么了?” “别提了,被狗追了!”江南姝没好气地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总算是缓过来了,“车票买好了吗?” 左雨点点头:“离高铁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来得及,苗大哥他们已经在车站等着了。” “你二叔二婶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江南姝问。 左雨“嗯”了声:“说是让我马上回家。” 江南姝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起她的手。 “我没事,已经习惯了。”左雨笑了笑,“只要能解决好这件事,我以后都自由了,到时候我想把妈妈接到这边的疗养院来……”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陪阿姨到处转转,这京城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江南姝笑着说。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左雨不知不觉地放宽了心。 晚上十点多,他们下了高铁。 左雨的二叔二婶就住在市里,但是她的爷爷奶奶住在乡下,江南姝本来是想陪着左雨回家的,但是左雨知道自己回家会面对什么,拒绝了她,而是将乡下老家的地址留给了江南姝。 以防万一,她们准备了三台手机。 果然,左雨刚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倒在地上! “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找道士?!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不就是让你给你弟弟续点命吗,你个白眼狼居然想让左家绝后,我早就应该掐死你!” 第23章 深夜行动 意料之中的辱骂声接踵而至,左雨感觉到血腥味涌入口腔之中,她吐出一口混合了血水的唾液,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二叔二婶不装了吗?”左雨嗤笑着。 左雨二叔也气得骂骂咧咧的,她二婶更是直接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外套什么的都扒了,检查了一遍就将她给关了起来。 “我警告你,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事,我一定让你偿命!”门外还是骂骂咧咧的,大概是真的怕她饿死或者饿死,粗鲁地扔进去一瓶水和一个面包。 事实证明江南姝猜测的没错,他们会没收左雨所有的沟通工具,唯独没有检查鞋子。 还剩下一台手机就藏在鞋子里。 左雨将那台手机拿了出来,没敢连家里的Wifi,给江南姝发了条信息报平安,然后看了看这间屋子,虽然还是她的房间,但是屋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翻出医药箱,对着镜子给自己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擦了擦药。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左雨的眼神逐渐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 江南姝将之前抓起来的那只鬼奴放了出来,身上还绑着红绳呢。 “带路,去找你的主人。” 苗世奇和苗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小姝,你在和谁说话?” “哦,我之前抓到了一只鬼奴,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了。”江南姝见那个鬼奴没动,直接掏出一张符,符箓上隐隐透露出来的力量让对方心惊肉跳,立刻就抛弃了“骨气”。 他们搭了个车,看方向似乎正是朝着左雨老家的位置。 从市里到老家不算远,晚上只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只是车费却要了江南姝三百块,简直肉疼。 今晚没有月亮,夜色深得如同泼了墨似的,江南姝虽然准备了手电筒,但是周围的环境却静的有些可怕,偶尔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仿佛在暗处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是前面那栋平房。”鬼奴指着远处的一座房子。 江南姝突然抓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将先前的那张符箓塞进了他的嘴里。 “有没有撒谎,很快就见分晓了。” 那鬼奴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被焚烧化作了灰烬,一抹微弱的绿光浮现在半空中,像萤火虫一样,跳跃着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江南姝冷笑了声。 “那鬼奴骗了我们。”苗世奇也意识到了问题。 江南姝点点头。 绿光很快飞过小院的围墙消失不见,江南姝沉思片刻,道:“那个邪教的人应该知道我已经来了,不过不知道你们俩也来了,苗阿哥,阿叔,咱们还是按计划行事。” 苗世奇担心地看着江南姝:“你一个人行吗?” 江南姝笑笑:“苗阿哥可别小瞧我,这八年的时间我可长进了不少,修为一直不敢懈怠,你等着瞧吧!” 说着,江南姝打了个手势,然后飞快地朝着那屋子后面绕了过去。 苗世奇还想说什么,却被苗朴拉住,压低了声音说:“她说得没错,你别小瞧她。长寅子道长的实力连老族长都崇敬,她可是长寅子道长唯一的爱徒,实力绝对可以的。” 苗世奇对长寅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抓捕乌达力的时候,仅凭一手出神入化的“符乩追踪术”就找到了改头换面的叛徒,让他大为震惊。 叔侄俩按计划开始准备。 江南姝并没有第一时间潜入院子里,而是隔着数米的距离转了一圈,将外面的情况摸了个遍,既然选择藏身在这儿,肯定是有万全的准备。 机关是肯定会设置的。 江南姝琢磨片刻就决定引蛇出洞,免得被误伤。 她就地取材,在院子外面的大树旁徒手挖了一个小坑,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箓埋了进去,然后走三步,继续埋下另一张符箓。 不断重复这样的动作。 很快就将门口埋了三排符箓。 然后又拿出一条红绳绑在几棵大树之间,距离地面不过一寸的高度。 然后挑挑拣拣地上个头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塞了满满一兜,随后爬上树,从包里掏出跟随江南姝好多年的弹弓。 “嗖”地一下,第一颗石头直接射入院中,打破了对方的窗户。 “啧,这么多年没玩儿,居然偏了。”江南姝自顾自道,然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颗石头。 每一扇视线范围可见的窗户都遭了殃。 那些石头被江南姝抹了朱砂,效果自然不同于普通的石头。 没一会儿,有两只凶神恶煞的鬼魂从屋子里飘了出来,江南姝勾了勾唇,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石头上抹了一丝鲜血,然后直接对准他们。 一箭双雕! 江南姝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着呢,漫漫长夜,她可以慢慢耗着,而如果一旦到了天亮,那屋内的人将会失去优势,所以他等不了。 总是里面出一个,她就打一个,而且她挑选的位置极其隐秘,哪怕是知道她藏在这棵大树上又如何,就算是有枪也瞄不准。 更何况华国可是明令禁枪的。 一旦引起了警察的注意,那只会让他陷入无法挽回的劣势。 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里面的人终于现身了。 夜色下,江南姝凭着优秀的视力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眼瞳不由一缩,因为出现的人和之前已经死去的乌达力长得一模一样!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乌达力还有什么孪生兄弟啊? 江南姝目光微沉,隐约间明白了一件事,恐怕不是长得像,而是用了易容术吧? 乌达力本就是易容之后的模样,而这个人也同样如此,那么就是对照着一个模板易容的,这张脸真正的“主人”大概就是樱花国邪教组织里的某个高级成员。 毕竟这种邪教组织的信仰是十分忠诚的。 在华国虽然宗教信仰自由,但是绝对不包括邪教组织,尤其还是这种境外传入的邪教组织,江南姝已经想好了怎么还莫柯海的人情了。 若是能顺藤摸瓜揪出这伙邪教组织的根据地和成员,肯定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莫柯海就算是升一两级也不是问题。 而莫柯海最需要的恰好是证明自己的能力。 江南姝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想到这儿,江南姝掏出了手机给莫柯海发了条信息,信息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简单的定位。 第24章 听不懂,说人话 对方直勾勾地朝着江南姝藏身的大树望来,仿佛在寻找她的具体位置。 黑暗中,江南姝一动不动,然而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开始出现在她的耳朵里,低头一看,毒蛇蜘蛛蜈蚣什么的全都往她这儿爬上来了。 行吧。 算他厉害。 江南姝虽然不怕这些东西,但是被咬一口也会疼,而且太恶心了。 她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 那人咬着牙瞪着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串日文。 “听不懂,说人话。”江南姝掏了掏耳朵,淡定地回了一句。 “你个,八嘎!”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 “八嘎骂谁?” “你!” “你是八嘎?” 男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本来中文就不流利,气得只能用日文骂,但是骂那么多江南姝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反而是她说的中文,对方却能听得明明白白。 算起来她一点都不吃亏。 江南姝拿着之前从左雨手腕上摘下来的死人骨头珠串晃了晃,朝着他扔了过去。 男人整张脸都黑的可怕,不知道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然后突然就开始朝着江南姝冲了过来。 “轰隆——” 第一道防线突然爆炸,溅起无数尘土,男人视线受限,江南姝趁机拿出弹弓直接对准他的膝盖射了过去。 那些毒虫全开始密密麻麻地朝着江南姝围了过来,可不知怎么的,他们却忽然间掉了头。 江南姝知道是苗世奇和苗朴那边的洒的药粉发挥了作用,没人比他们更了解毒虫。 男人依旧还是日语骂骂咧咧的。 可能是因为长寅子从小就给她灌输了民族仇恨思想,上学以后了解到过去的历史之后,更是对樱花国没什么好感。 本来也没什么,但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偏偏跑到华国的地盘上作妖,那她的爱国情怀就压不住了! 江南姝甩出两张符箓径直飞了过去,直接贴在了门板上,断了对方的退路,然后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扇子,扇骨全都是顶好的雷击木,是老道亲自给她做的。 扇子飞出去的一瞬间划过金色的流光,江南姝飞快地掐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气退散,炁气神引,除!” 第二道防线瞬间破土而出,无数的符箓腾空而起,将男人包围在中间,扇子被江南姝控制着,划破对方的肌肤然后回到了江南姝手中。 扇子末端带着他的血。 江南姝立刻掏出一个稻草人,将鲜血滴落在稻草人身上。 玩小人这一套可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了,她要让这些小偷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傀儡术! 江南姝用符纸将它迅速地包裹起来,掏出银针直接扎进了稻草人的脑袋上,后者顿时惨叫一声,刚爬起来就抱着头哀嚎起来。 接着又是第二针。 第三针。 这些满地爬行的毒虫也很快就被苗世奇和苗朴解决,苗世奇跑到江南姝身边,江南姝提醒道:“别弄死了,还得交给警察呢。” 说罢,就将手里的稻草人丢给苗世奇,然后又提醒他不要穿过第三道防线,自己则迅速地绕过了过去翻墙进了屋子。 屋子里蔓延着一股血腥味,江南姝嫌弃地拧了拧眉,最终想了想没有闭气,有时候空气中的气味也会是关键性的线索细节。 进去之后没什么特别,就像是普通的农户人家,但是或许是出来的太匆忙,男人并没有将地下室的地板门关上,就这么暴露在视线之中。 又或许,是一个陷阱。 江南姝只是犹豫几秒钟,就已经想到了对策,从随身的布袋中将住进宿舍第一夜抓住的那个小鬼给放了出来,拿着法器威胁道:“下去看看!” 那小鬼被困在布袋中,被同类折磨得不轻,这会儿放出来,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也头都不回地冲进了地下室。 刚下去没两分钟,地下就出现了恶鬼的咆哮声,紧接着听见东西打碎的声音,再然后地下室的那些被镇压在罐子下的恶灵全都大笑着冲了出来。 直接落入江南姝的圈套中。 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着一个。 抓得差不多了,江南姝飞快地收拢了道袍,直接塞进背包里,这才走进地下室。 如她所想的那样,地下室是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布置,诡异的的符号和之前发现的一模一样,旁边还对着用人骨头搭建成的小金字塔,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展柜,展柜里都是福尔马林浸泡的未成形的婴儿标本。 不远处还有一些漆黑的罐子,恶臭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江南姝左右看了看,最终挑了这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结果手刚一摸到椅子的把手,整个人如同过了电流一样,一些血腥惨烈的画面赫然浮现在脑海中,走马观花地闪过。 这是江南姝独特的天赋能力。 当某个物件的怨念太重,江南姝一旦经手触碰,脑海中就会浮现一些在物件上经历过的画面。 从小到大,江南姝被激发这种能力的次数并不多,哪怕是在殡仪馆接触了各种各样的尸体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可是这张椅子却让她看见了那些被迫害的可怜亡魂。 江南姝定了定神,抓着椅子用力地朝着祭坛狠狠砸了下去—— “啊!!!!!” 屋外那愤怒的嘶吼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江南姝不为所动,发了疯似的将祭坛砸得稀烂,还有那些道具能破坏的全都破坏了。 等到男人赶来的时候,整个地下室已经一片狼藉。 男人凶狠地瞪着江南姝,发了狂地朝着她冲了过去! 第25章 拒绝莫柯海的橄榄枝 江南姝没有避开,而是举着手中的椅子狠狠地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原本脆弱不堪的木椅子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坚固,江南姝仿佛明白了什么,拿着椅子充当武器和男人对打了起来,在怨气的加持下犹如神助,等苗世奇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遍体鳞伤。 苗世奇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看着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江南姝,尤其是她身上也沾满了血迹,看的他心里都直犯怵。 “小姝?” “不是我的血。”江南姝赶紧出声解释道,“苗阿哥,外面怎么样了?” “差不多都解决了,阿叔守着呢,暂时没有同伴出现。” 江南姝蹙了蹙眉,她不相信没有同伴,但是此刻时间不多了,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 “苗阿哥,我报了警,警察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到,我们赶紧收拾清理现场,这个人还不能死,麻烦阿哥帮忙拖上去丢院子里……” 江南姝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她将椅子搬了上去,将被打得半死的男人给绑在了上面,用了些手段让他感同身受之前他对那些无辜亡魂生前做过的事情。 三人分开行动,江南姝甚至还从屋子里翻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都交给了苗世奇,赶在莫柯海到来之前让他们叔侄俩离开现场。 应付警察这种事还是得她来,毕竟身世清白的学生身份是最好的护身符。 在法制年代,她当然得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了,杀人放火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不出意外,江南姝被带到了警察局,审讯过后就直接留在了那儿暂时关了起来,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正好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莫柯海最后找了个律师把江南姝捞了出来,24个小时足以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江南姝和邪教组织没有任何关系了,顶多就是防卫过当将对方揍了个半死,这些在律师看来并不算什么。 而作为邪教组织的成员,左雨的叔叔婶婶和爷爷奶奶则直接被抓了起来,左雨也终于被救了出来,当即就将自己的遭遇对警察托盘而出。 顺势收获了一大波的同情。 “姝姝!” 左雨见到江南姝后,隐忍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抱着她痛哭起来。 江南姝抱着她连连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以后你就会好好的,长命百岁。” “谢谢你,谢谢!”左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不停地道谢,如果不是遇见了江南姝,她几乎只有绝望的等死了。 “乖宝,别哭了,你的事情还没结束呢。”江南姝替她擦掉眼泪,“你立刻联系律师,起诉你二叔二婶这些年对你进行人身伤害,试图谋侵占你的财产,还有买通疗养院的医生护士对你妈妈进行虐待,不能心软知道吗?” 左雨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江南姝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些都是那些人应得的。 莫柯海百忙之中抽空见了一面江南姝。 “江南姝,有没有兴趣当莫家的客卿,报酬随你开。”莫柯海开门见山的说。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莫柯海无比确定江南姝的本事和手段都足够和那些所谓的大师媲美,更可怕的是,江南姝才十八岁。 十八岁啊,如此年轻的年纪,至少在莫柯海了解的所谓的玄学大师中,从未有过如江南姝这般可怕的天才。 莫柯海虽然是莫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可莫家家大业大,他的兄弟姐妹都有七八个,哪一个不是盯着莫家继承人的位置,哪怕莫柯海深受爷爷喜欢,却也需要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提升自己手中的筹码。 他当警察,更多的是为了做出让其他人无法代替的成绩罢了,警察只是他的跳板。 “……”江南姝嘴角抽了抽,一脸复杂地望着莫柯海,“莫警官,你可真看得起我。” “越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越需要像你这样的天才,我曾经跟着爷爷参加过所谓的玄学圈子的聚会,见识过大师们的手段,他们那些徒弟都不如你。”莫柯海说。 “别,这顶高帽子我可戴不上。”江南姝赶紧打断他,“莫警官,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绝对不可能加入任何势力的,不管是莫家,还是什么玄学协会,我都敬谢不敏。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闲人,日后继承道观,没钱了给人家看看面相算算八字,生活能温饱就够了。” 莫柯海不解地望着她:“那你读大学的目的是什么?” “文凭啊。”江南姝奇怪地看着他,“莫警官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这年头找工作哪哪都要文凭,文凭可是社会的一块敲门砖。现在都崇尚科学至上了,万一哪天我本职活不下去了还能考个教师资格证去当老师,多好的铁饭碗啊。” 江南姝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也对,你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是代入不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不怪你。” “……”莫柯海脸色是无法形容的古怪,他是真不理解江南姝的脑回路。 给他当客卿,一年几十万绝对是没问题的,结果她居然说要去当老师? 一个能抓鬼算命的道士去当老师教书育人,确定不是大材小用吗? “你可别看不起乡镇老师啊,我跟你说……”江南姝表情严肃地提醒他。 莫柯海:“……” 还是乡镇老师? “你知道那些大师一年能赚多少钱吗?光是给有钱人家看风水,一次都得几十几百万。”莫柯海道。 江南义正辞严地说:“我不赚昧良心的钱!” “……” 莫柯海已经没法和这个女孩进行正常的交流了。 江南姝一口将咖啡喝光,笑吟吟地说:“你帮我请假,我帮你立了一功,咱俩之前算是抵消了,莫警官,我不欠你人情了。待会我得坐高铁回学校了,拜拜,谢谢你的咖啡!” 从小到大江南姝什么样的苦都吃过,想要捞钱的方式很多种,可江南姝受老道的影响,对钱财权势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莫柯海即使说的天花乱坠,内心也没人一丁点心动的想法。 还得坐两个多小时高铁呢,待会去买点鸭脖什么的啃好了。 她咂吧了几下嘴巴,掏出手机看了下打车的费用,最后决定还是坐公交车好了,省下来的钱还能多买一盒锁骨,再来瓶可乐。 岂不美哉? 第26章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原本江南姝是想陪着左雨去处理这些事情的,但是左雨拒绝了,她想要一个人独立地去完成这些,为此还直接跟请了长假。 江南姝替她算了一卦,虽有波折,但最终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邪教那就是警察的事情了,她顶多就是配合调查罢了。 那个被她打的半死的男人是偷渡客,可惜他杀了不少无辜的人,又被江南姝废了修为,下场注定凄惨。 而那张椅子江南姝最后烧了,当然,烧之前她又回到了那个院子,避开了警察的巡逻进了地下室,在那个已经清理干净却又充满了怨气的地方进行了一场超度。 也算是尽了自己的能力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老道的话犹在耳畔响起,若是老道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自然也会夸一句“做得好”。 某种意义而言,江南姝其实一直在追随长寅子的脚步,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 回到京城,江南姝也不急着回学校,而是买了扑克麻将,狼人杀牌,提着这些东西大半夜地溜到了公墓,当着他们的面烧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出门没看黄历,偏偏今日居然遇上了保安巡逻。 “谁,谁在那?” 一个手电筒直接照到了江南姝身上。 江南姝用手挡着刺眼的光,正准备找个借口解释,结果刚一开口,就和保安大爷对视上。 那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脸出现在江南姝的眼中,不正是她找了三年却销声匿迹的长寅子?! “……” 长寅子也没想到大半夜巡个逻就猝不及防地和小丫头见面了,明明他得到的消息是这小丫头去帮同学破命去了啊? 一老一小就这么看着对方,气氛也逐渐地开始诡异。 “他们怎么不说话啊?” “这老头不会真的就是姝姝认识的人吧?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要打起来啊?” “要是打起来,你猜他们俩谁会赢?” “必须姝姝啊,姝姝最美不解释!” “你们听说过‘扫地僧’吗?” 就在小鬼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江南姝突然一言不发朝着老头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要打起来了!” “好紧张!” “我们要不要帮忙啊?” “咚”地一声,江南姝跪在长寅子身前,一把抱住长寅子的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老天有眼,师父您老人家还活着,太好了!!祖师爷保佑啊!!!!!!” “……” “……” “……” 准备冲上去帮忙的小丑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得绊倒在地,邦邦从他身上押了过去,脑袋直接摔飞了出去滚落到鬼群之中,一些胆小的吓得嗷嗷直叫,四下乱窜,瞬间发生了踩踏事件。 这个被扯断了一只胳膊,那个的眼珠子不见了,一时间整个公墓鸡飞狗跳。 同样被江南姝一句话噎得半天做不得声的还有长寅子。 “你个孽徒,居然诅咒为师!”长寅子没好气地说! “三年啊,整整三年啊!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江南姝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拽着老道的裤子,就怕一松手这老头直接跑了。 “你这不活的好好的吗,还找了一份这么高薪的工作!”长寅子憋着一口气,“放手!” “不放!”江南姝顿了一秒,然后瞪大了眼睛,“好你个老道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了?我在隔壁殡仪馆做了这么久,你居然都没和我相认,你这个负心汉!!!” “……”长寅子额头落满了黑线,气急败坏地说,“你上学学的东西都装进狗肚子里了吗,谁教你‘负心汉’是这么用的?” “什么狗肚子猫肚子,你就是不负责任!”江南姝咬牙切齿,“三年前我都还没成年呢,你就狠心把我丢在道观里自生自灭,我要是出了点意外断了长清观的传承,你老头担得起责任吗,你对得起咱们的祖师爷吗?” 长寅子却没有半点的心虚:“你这不活得挺好的?而且身为我长清观的弟子,这点小小的挫折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继承大统?” “大统?”江南姝冷冷地笑,“继承道观的那几个破旧的锅碗瓢盆还是下雨天漏雨的房子?” 道观修墙补瓦的钱都是她每天晚上放弃了自习去打工赚的!!! “……” 长寅子再次被怼的无话可说。 硬的不行来软的,长寅子瞬间转变了态度,笑呵呵地说:“这不就是师父对你的一点小考验嘛,事实证明为师的眼光果然不错,咱小姝就是厉害!”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江南姝不吃这套! “……”长寅子恼羞成怒,“放手,为师的裤子要掉了!” 江南姝轻哼了声,松了手:“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玩消失,我明天就叛出师门去投奔老和尚,到时候让长清观的传承断在你手里,让你没脸面对师门的列祖列宗!” “你!”长寅子一气,可随后却抹了把脸哭了起来,“师父当年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啊,师父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 不远处围观的小鬼们同时产生一言难尽的心情,敢情这对师徒俩是学表演出身的,其实演员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这说哭就哭且情绪到位的表演是多少明星学不来的啊! 江南姝也索性抱着老道痛哭起来诉说自己的委屈:“我也苦啊,我三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要打工,还要学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整个公墓只听见这师徒俩魔音似的哭嚎声。 半天以后,长寅子先败下阵来:“你厉害,你赢了,为师认输了,我快渴死了,得先回去喝杯水。” 江南姝也咽了咽口水,不说还好,一提她也感觉口干舌燥的。 “你不会又想跑吧?”江南姝怀疑地看着他。 “我在值班巡逻呢,跑什么跑?”长寅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拍衣服上的灰,“要茶没有,只有白开水,想喝自己去倒。” 说着就打着手电筒折返。 江南姝不带犹豫地跟上,寸步不离,防止这老头当着自己的面玩消失。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不能就让他这么跑了! 第27章 心情跟踩了狗屎一样难受 师徒俩时隔三年终于再次面对面坐下,江南姝望着老道身上那宽大的保安服,好奇地问:“师父,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九千。”长寅子说。 “所以上回我撞见的那个戴口罩的扫地大爷也是你咯?” “……”长寅子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江南姝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 长寅子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为师也有为师的难处啊。” “什么难处?”江南姝面无表情地问,那架势仿佛在说“你要是不说个三四五六就和你没完”。 长寅子气恼:“我是你师父!” “我没说你不是我师父啊?”江南姝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长寅子:“……” 他此刻无比怀念小时候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徒弟,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丫头就变得古灵精怪了,有时候连他都能被忽悠。 十八岁的年纪,十六年的老油条江湖经验。 长寅子捂着心脏,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我都快九十了……” “师父万寿无疆呢。”江南姝微微一笑,真心祝福道。 软硬不吃。 “……”长寅子懒得装了,“小丫头,你想干嘛?” “手机给我。”江南姝伸手。 长寅子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手机,江南姝甚至都不需要问密码,因为他的密码一定是自己的生日,也是捡到她的那一天。 江南姝打给自己,在得到了号码之后,又迅速地点进他的微信,微信的头像居然是一张画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符,正是她小时候的杰作。 在各种联系方式都加好之后,江南姝这才将手机还给了长寅子,一边笑一边温柔地“威胁”道:“师父要乖乖的,下回不许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哦。” “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你一个小丫头管着,说出去多丢人啊。”长寅子撇撇嘴,像个老顽童似的,“这么晚了你溜到这儿来干嘛?” 江南姝这才想起自己来公墓还没完成的事情,“哎呀”一声拔腿就跑,没人看着火,可别烧了啊。 幸好没出事。 否则师徒俩谁也逃不掉! 单单双双姐妹花凑到江南姝身边,好奇地问:“南姝姐,那个老头……大爷真是你师父吗?” 江南姝点点头。 “那他岂不是很厉害?”小丑男慌了,“我先前还想恐吓他,完了完了完了。” “他要是想收了你们,你觉得你们还能心安理得在这儿聚集吗?”江南姝安慰道,“只要你们不惹事,他就是一个搞笑的小老头,不用怕!” 想想也是。 长寅子在这个公墓当保安大爷兼职保洁差不多快半年了,这半年的时间里好像都比往常要风平浪静许多呢。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给我看着点他。”江南姝压低了声音嘱咐道。 邦邦连忙拍胸脯保证:“南姝姐放心,我们一定帮忙看着你师父,保证不让他磕了碰了。” “不是。”江南姝淡定地说,“是看着他别偷偷摸摸玩失踪,超过两天没看见人就得联系我,知道吗?” 江南姝敢肯定老道用的身份证一定还不到六十岁,可实际上他早就八十好几的高龄了,就算他是修道者,可这么大年纪在外奔波的,她能放心吗? 几只小鬼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双双主动说:“那咱们就盯着公墓那个负责人好了,要是辞职了肯定得跟老板打个报告吧。” “双双说的很有道理啊,咱们让他们盯着点。” “他们”说的是原本就在公墓逗留的小鬼们。 师徒俩后来聊了一宿,直到天亮,长寅子翻出来扫把和簸箕交给江南姝,精神抖擞地说:“走,该打扫卫生了。” “……”江南姝偷偷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跟着他去清理公墓的垃圾。 江南姝回学校前,长寅子送到她公交站,难得正经地嘱咐道:“京城的势力比较复杂,既然踏足了这摊浑水,想要再脱身就难了。可不管怎么选择,无愧于心就好,天塌下来还有师父帮你顶着呢。” 说完,长寅子就收获了江南姝“怪异”的目光。 长寅子没好气地说:“你这丫头,什么眼神呢?师父说这话可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就别动不动消失让我担心了。”江南姝说着,拍拍他的肩膀,“安啦,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是动荡年代,我可是祖国的花朵,他们可不敢对我怎么样!” 公交车已经到站了,打开了车门。 长寅子没好气地说:“滚蛋吧。” 江南姝嘻嘻地笑:“你悠着点你的老胳膊老腿啊,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周末见。” 目送江南姝离开之后,长寅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罢了。 长寅子转身朝着公墓走去,背着手慢悠悠的走着,像极了退休没事做的老大爷,就差拎着一个鸟笼了。 找到长寅子的江南姝回学校的路上心情一直都不错,甚至在转车的时候去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大肉包。 结果肉包子还没吃上热乎的,就被迎面走来的人撞掉了,甚至还滚了一圈掉进了一个臭水沟里。 那一刻,江南姝的心情跟踩了狗屎一样难受。 江南姝抬头准备怒斥不长眼睛的路上,可对方却戴着帽子和口罩用奇怪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匆匆离开了。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立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手机没了!!! “站住!”江南姝立刻喝道。 对方拔腿就跑。 江南姝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这个地方算是郊区了,而且才早上六点多,街道上的人不算多,那偷了她手机的人飞快地朝着一条小道跑了过去,江南姝也紧跟其后。 追了差不多三四条街,小偷累得气喘吁吁,直接将江南姝的手机丢到了另一边。 可江南姝不仅没有去捡自己的手机,反而将背包脱下直接朝着对方的脑袋丢了过去。 砰! 小偷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上,江南姝冲上去捡起书包就朝着他身上砸,明明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压在地上打,不断发出哀嚎声和求饶声。 等江南姝捡回手机之后,发现手机屏幕居然碎了,气得又上去补了几脚。 好在不影响使用,报个警还是没问题的。 正当江南姝准备拨打110,一阵鼓掌声从身后响起:“不愧是莫柯海看中的人,追了三四条街都不带喘气的,身手不错啊。” 第28章 我这人受不了一点委屈 江南姝回头一看,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为首的男人穿着精致的西装,人模狗样的,容貌和莫柯海有五六分相似。 “长得也不错,可惜眼神不太好,居然看上了莫柯海。”男人摇了摇头,朝着她走近。 “说完了吗?”江南姝问。 男人挑了挑眉:“嗯?” “说完了就闭嘴,别一大早恶心人。”江南姝此时的心情不仅像是踩了狗屎,而且还是两只脚同时踩了,双重bUff叠加,别提多恶心了,手里仅剩的一个包子也没胃口吃了。 站在男人身后的保镖顿时动了,怒气冲冲地望着江南姝。 却被男人拦住。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南姝:“小嘴还挺厉害啊,莫柯海原来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江南姝面无表情地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我在XX站台遭遇了小偷偷手机,然后碰到了几个死变态对我进行骚扰……”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 “你别过来啊。”江南姝捡起自己的书包往后退,“我告诉你,我可是第一师范的学生,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过来了……救命啊,有人性骚扰了!!!” 虽然大清早人少,但并不是没人啊。 路过的人看见的是几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对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进行围堵,胆小的赶紧躲得远远的,热心的急忙上前帮忙。 “你们想干什么?” 江南姝仿佛找到了靠山,连忙躲到热心大哥身后,害怕地说:“他们和小偷是一伙的,偷了我的手机然后还想拐卖我,大哥救命啊,他们想拐卖我!” “老妹别怕啊!”这热心大哥是东北人,一口的东北话充满了热情和关心,将江南姝护在身后,不畏强权地怒视着他们,“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对付一个小姑娘,这么不要脸呢!旁边就是派出所……” 男人此刻的脸色变得阴沉,冷冷地望着江南姝:“别以为傍上莫柯海就有恃无恐了,我劝你少掺和莫家的事,到时候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南姝抓着男人的外套,慌张地说:“大哥,你听到了他们威胁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派出所离这儿就几百米的位置,很快警笛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出现。 “彦少……” “走!” 男人黑着脸喝道。 “哎,你们别跑啊,大老爷们不是很狂吗,警察都来了,你们跑什么?” 男人无视他们,走出巷子就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警察很快就到了。 “大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仗义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江南姝不停地感谢,正好书包里还有些现金,不由分说往对方手里塞。 “老妹,你这是干什么,不要不要不要!”东北大哥赶紧拒绝,“你一个学生呢,我怎么能看着你被欺负,这钱我不要,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快拿回去!” 两人一顿拉扯,还是东北大哥借口上班要迟到了,得到警察允许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那个小偷被抓起来以后哭爹喊娘地告状说江南姝揍了他,可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警察都怀疑他是故意诬陷人家小姑娘逃避责任的。 好不容易离开了警察局,已经是九点多了,早课是赶不上了。 真晦气! 江南姝现在十字路口“呸呸呸”了三句,想到了什么,立刻给莫柯海打了个电话。 莫柯海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很诧异。 “江南姝,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江南姝就一顿阴阳怪气地输出:“莫警官,莫少,麻烦您老家族内斗别带上我行吗,我就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而已,犯得着你的兄弟大动干戈试图绑架我吗?最过分的是他说你看上我,喜欢我,我是不是要去祖坟看看有没有冒青烟啊?” “……等等。”莫柯海打断江南姝,“绑架你?谁?” “我哪认识?”江南姝没好气地说,“有人喊他‘彦少’。” 莫柯海立刻知道是谁了。 他三叔的儿子莫伟彦,两人年龄相近,只是他更受爷爷喜欢,所以莫伟彦十分不满他,明里暗里都和他作对, 只是莫柯海没想到莫伟彦居然会调查江南姝,竟然还直接闹到江南姝面前了。 “对不起。”莫柯海道歉,“我不知道。”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江南姝冷笑一声,想起对方正是警察,这一刻也不禁觉得莫柯海不配人民警察这个神圣的职业,“莫警官,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得罪一个真正的风水术士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虽然年轻,可你也大可以试试我的本事呢。” 说罢,江南姝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直接给人拉黑了。 等莫柯海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了。 莫柯海当然知道得罪一个风水术士有多可怕,这通电话让他愤怒到了极点,这个莫伟彦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请了假立刻去第一师范大学。 最后还是通过江南姝的辅导员把人给堵住了。 江南姝目光阴沉沉地看着他。 莫柯海立刻解释道:“那人叫莫伟彦,是我三叔的儿子,我不知道他找你麻烦这件事。你消消气,想要补偿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江南姝嗤笑了声:“你们这些公子哥儿是不是真觉得普通老百姓老欺负,随意拿捏?” 莫柯海正色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把莫伟彦的头发给我,这事我不和你计较。”江南姝道,“但是我这人受不了一点委屈,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莫柯海微微蹙眉。 “莫警官难道只是说得好听?”江南姝盯着他。 漆黑深邃的眼睛莫名让莫柯海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别玩大了。”莫柯海最终没有拒绝。 “怎么会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呢。”江南姝笑了笑,说。 第29章 绣花鞋 不到晚上,江南姝想要的东西就到了手中,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江南姝直接带着东西去了学校某栋教学楼的公用厕所里。 厕所是污秽之地的聚集,江南姝小学五年级就干过这种事情,整蛊过一个专门欺负女生的男孩子,结果被老道知道之后追着她跑了一座山,最后还被罚三天不许吃饭。 这是她第二次。 可江南姝的修为却比读小学的时候要强多了,即使是老道也不一定能发现她的手段了。 将莫伟彦的头发包在明黄色符纸之中,随后放在简易的阵法中,江南姝开始做法。 莫柯海告诉江南姝,莫伟彦这人的确有几分小聪明,所以也特别地自负,就是喜欢玩女人,身边的女人换的比衣服还勤快。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他喜欢玩女人,可如果那玩意不好使了呢? 整蛊的小法事很简单,而且又有莫伟彦的头发,不到半个小时就好了,江南姝然后将那张包着头发的符纸直接冲进了厕所的水沟里。 搞定! 做完这一切的江南姝心神气爽地离开了厕所。 没几天,莫柯海派去盯着莫伟彦的人就传回来消息,莫伟彦好像偷偷去医院看了男科,貌似是那方面出了问题。 莫柯海立刻想到了什么,背脊也瞬间发凉,一时间那丁点儿小心思也被掐灭了。 他的确产生过追求江南姝的想法,毕竟江南姝的本事可是不少人都没有的,这比所谓的联姻助力更大,但是很显然对方没半点意思,甚至敬而远之。 如今在意识到她并不是那个表面看起来温温和和好欺负的性格,有仇必报,而且手段还防不胜防,专击痛处,彻底地歇了某些想法。 这样的人只能想办法交好,可绝对不能在人家雷区蹦跶。 等莫柯海再次见到莫伟彦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明明才几天的时间,莫伟彦就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黑眼圈肉眼可见的明显,眼神明显可见的疲惫,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莫老爷子看见莫伟彦,蹙眉问:“怎么精神这么差?” “可能是最近几天没睡好。”莫伟彦解释道。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睡着就了就做噩梦,更难堪的是他这几天好像那方面不行了,一连几天都如此,他不得不去看了医生,可医生却说他没什么问题,最后只能断定可能是没休息好。 可他倒是想休息啊,结果一闭眼睛就做噩梦! 清楚原因的莫柯海什么也没说,反倒是借机不动声色地嘲讽了一番,着实把莫伟彦气得不轻,却又无话反驳。 “罪魁祸首”的江南姝此时和老道来到了离潘家园不远的一家民俗饰品店,令江南姝懵逼的是,饰品店老板却是之前光顾过好几次的纸扎店的老板! “杜老板?” 杜常也惊讶地看着江南姝:“小姑娘,你难道就是长寅老哥的徒弟?” 他和长寅子的交情颇好,一直听说过长寅子有个小徒弟,十分地有天赋,只是没想过竟然是这个光顾了他店铺生意好几次的漂亮小姑娘。 当时见她时不时就采购一些东西,多问了几句,知道对方是殡仪馆的员工就觉得正常。 长寅子似乎并不惊讶他们认识,笑着说:“杜老弟啊,看来你认识我这小徒弟啊。” “之前去我那纸扎店买过几次东西,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很难不记得啊。”杜老板也笑着回答,“没想到居然是老哥您的徒弟,我瞧着就非同一般啊。” 江南姝之前路过了这个民俗饰品店,也因为好奇进来过,只是当时在店里的并不是杜老板,所以压根没想过这两家店会是同一个老板。 “你看着点店啊,我和你杜叔去忙会儿。”长寅子对江南姝说。 江南姝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打量着和民俗饰品店里的东西,偶尔有感兴趣的也上手摸一摸。 甚至还有绣花鞋。 巴掌大小的绣花鞋十分的精致,江南姝还挺好奇的,正准备将它从展柜中拿出来看看,门口的风铃却忽然响了。 “这家店不错啊,有意思。” “还真有绣花鞋啊!” “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和电视剧里演得一样是三寸金莲呢。” 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生,背着包,直接来到江南姝面前指着那一双绣花鞋:“老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江南姝将绣花鞋拿了出来。 “还真小啊,还没我手掌大呢。妍妍,以前的古代女人好可怜啊,好好的脚变的这么小,走路都走不了吧。”披着头发的女人感叹道。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却拿着一只绣花鞋,怔怔地望着出了神。 江南姝在摸到那双绣花鞋的时候就肯定是一件百年前的老物件,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摸索,毕竟她们俩才是真正的客人。 或许是马尾辫的女人反应有些奇怪,吸引了江南姝的注意,不动声色打量过后,竟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这个怎么卖?”女人抬头看向江南姝,问。 “稍等,我去问问,我也不是这家店的老板。”江南姝笑了下,然后冲着屋内喊,“杜叔,来生意了!” “来了来了!”杜常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挂着笑容,“两位想要买什么?” “老板,这双绣花鞋怎么卖?” “这个有点贵哦,是我们店的伙计从乡下收来的,得一万多了。”杜常介绍道,“这可是百年前的老物件了。” “这么贵?老板,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同伴立刻惊呼出声。 “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而且明码标价,两位如果不喜欢也可以不买的。”杜常并不气恼,做生意嘛总能遇见一些不懂行的客人,没必要计较。 “你说老物件就老物件啊,我还说我身上的是古董呢。”同伴嘀咕道,“早听说潘家园坑人,没想到这么坑,妍妍,咱们走了。” 那个叫妍妍的女人却开口:“我买了,可以微信支付吗?” “当然可以。”杜常笑眯眯地说,“这儿扫码,稍等,我去把装这个绣花鞋的盒子拿出来。” “妍妍,你疯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啊!” 女人笑了笑:“我很喜欢这双绣花鞋,千金难买心头好,我觉得值得。” 第30章 工地上挖出的诅咒 “小姐姐眼光可真好,这双绣花鞋做工精致,一针一线都是用了心思的,纯手工的物件,这上面的鸢尾花代表爱意和浪漫,绣花鞋的原主人一定有一个深爱的恋人吧?” 江南姝说着,不动声色留心观察女人的动静。 女人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温柔,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绣花鞋,冲着江南姝微微一笑:“是啊,这是一双有故事的绣花鞋。” 江南姝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装绣花鞋的盒子也是个老物件了,刷的漆都能看出来已经色泽暗沉了,可能用得上这么好的檀木,当年想必这盒子的主人是个大家闺秀吧。 女人立刻付了钱。 她的同伴很不理解这种当冤大头的行为,可谁让她有钱呢? 而长寅子出来之后就带着江南姝离开了。 江南姝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师父,我觉得她身体里的那道灵魂应该就是百年前绣花鞋的主人,就是不知道是主观还是客观了。” 主观因素是对方主动霸占了这具年轻的身体,鸠占鹊巢,客观因素则如同小说里某些情节一样,要么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要么就是魂穿了。 “世间奇闻怪事并不少,哪儿说得清呢。”长寅子拍了下她的肩膀,“走,师父带你去赚大钱!” 江南姝疼得龇牙咧嘴。 这老头手劲还这么大,说出去谁相信他已经八十好几了?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长寅子朝着江南姝递过去一个口罩,这口罩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不明的黄色污渍。 江南姝怀疑这口罩是长寅子随手从路边的垃圾堆里捡的。 “把口罩戴上,头发塞进帽子里,别让人看出来你是个女的。”长寅子嘱咐道。 江南姝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尽管一个字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长寅子轻咳了一声掩饰内心的尴尬,却还是强调道:“这不是捡的,一直装在兜里备用。” 不然真以为他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老头呢。 江南姝微微一笑,你猜她信不信? “不信算了!” 长寅子轻哼了声,趁着江南姝不注意的时候赶紧将口罩给扔进了垃圾桶里,结果正好被转身的江南姝抓了个正着。 “……” 这就尴尬了。 不过长寅子还真没撒谎,只是放兜里一直给忘了,今天手伸进去的时候摸到才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哪儿蹭了污渍。 这不也没看见药店啊,不想徒弟暴露身份罢了,也算是无奈之举,是吧。 长寅子淡定地往前走,仿佛刚刚那个啪啪打脸的人并不是自己,类似的事情做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江南姝今天穿了件中性的卫衣和工装裤,这会儿把帽子一戴,再戴个口罩,压低声线,气质一变,没人看得出来是个女生。 这些都是轻车熟路的流程了。 到的地方是一个工地,看样子已经开工有一段时间了,然而奇怪的是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入眼可见的干活的工人却屈指可数。 “仔细看看,观察下周边环境。”长寅子的声音在江南姝耳边响起。 江南姝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工地的负责人早早地就等着了,见到长寅子之后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发亮。 “大师,你终于来了!” 长寅子此刻已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大师模样:“刘老板,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大师请跟我来。” 长寅子又问:“刘老板,这是我徒弟,我让她在工地上四处转转,可以吧?” “可以可以,随意。”刘老板连连点头。 江南姝和长寅子分开后,江南姝掏出罗盘开始在这个工地晃悠起来。 然后看见了一处被铁皮子围起来的地方,罗盘的指针也开始飞快地转动着,指着那处地方左右摇摆。 恰好有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路过,江南姝喊住他:“这位大哥……” 话还没说出口呢,那人就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然后推着装土车急匆匆地离开了。 江南姝又看向不远处的两名工人,工人慌张地避开了视线,低头做事。 铁皮子外面还拉了警戒线,她绕了一圈,发现居然还贴着符。 江南姝走上前将符撕了下来,看了看,画的是镇邪符,就是这画符之人的能力一般,这符压压单双姐妹花那种级别的小鬼还行,但凡来了小丑男都镇不住。 她随意将符纸撕成两半就扔了,然后拉开铁皮从空隙钻了进去。 一个挖开的小坑出现在江南姝面前,缭绕的阴气让江南姝诧异,难不成这儿是挖出了什么尸体? 她凑过去看,坑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土的颜色明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偏黑,抓起一小撮闻了闻,一股恶臭的腥味。 这下基本可以肯定了,就是挖出了尸体。 正好旁边还有个铲子,江南姝二话不说拿着铲子跳进了深坑继续往下挖。 没挖几下就有人匆匆跑过来阻止她:“不能挖啊,不能挖!” “为什么不能挖?”江南姝问,“我不挖怎么知道下面埋了什么。” “不能挖,有诅咒啊,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 说话的工人都快哭出来了。 他的声音把其他的人都吸引来了,还有人赶紧去找老板,把老板吓了一跳,慌忙就赶过来了。 “小兄弟,不能挖啊!”刘老板赶紧说,“之前这儿挖出来一个大瓮,从那之后工地就出事了,晚上会闹出一些可怕的动静,都说是诅咒……” 江南姝打断他:“刘老板,你请我师父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吗,你如果真想尽快开工,我就得弄清楚真实情况。” “可是……” 长寅子开了口:“这样吧,刘老板,你给你们工人都放两天假吧,这两天我们师徒守着。” 刘老板纠结得不行,可还是一咬牙答应了:“行!” 江南姝和长寅子对视了一眼,继续挖了起来。 什么诅咒不诅咒的,就是千年僵尸到他们师徒俩面前,也得趴着! 第31章 五鬼凶煞阵 老板发话,工人们赶紧丢下手中的活儿离开了这个地方,要不是为了生计,谁想留在闹鬼的工地啊。 刘老板也紧张地不行,在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把工地大门的钥匙留给长寅子之后,他也赶紧离开了。 他其实已经找过好几个大师了,结果有两个还没到第二天呢就跑了,有一个甚至摔断了腿,要不是发现得早他还得背上人命官司,却也赔了一笔钱。 长寅子是他找的第四个大师,实在是没辙了求爹爹告奶奶的才要到了联系方式,出了大价钱请他过来的。 这个工地他几乎投入了全部身家,还贷款了好几千万就是想要开发新的游乐园,因此和项目比起来,几十万的支出已经不算什么了。 长寅子在业内十分地有名气,只要他出马的事情基本都能搞定,但是想要找到他却很难,偶尔才会露个面。 越是这样,越是那些走投无路的大老板就想要找到长寅子,而他的出现也让所谓的风水术士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也曾经想方设法找长寅子的麻烦,结果却遭到了打脸,慢慢的名声也就起来了。 有如此能耐,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自然不敢使用强权压迫他做事,再加上他一旦玩失踪就没人找得到,如此一来就让长寅子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当然,这些东西江南姝一无所知,在她心里长寅子还是个赚多少就花多少,手头拮据的穷老头。 挖了半天,江南姝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只见长寅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小马扎坐在她放下背包的旁边,开始嗑起了瓜子,此时地上已经有一小撮瓜子壳了。 江南姝:“……” 喜欢嗑瓜子这件事,江南姝是受老道的影响,所以没事就来一点儿,就像其他的年轻人有的喜欢喝酒,有的喜欢抽烟。 上瘾。 或许是察觉到江南姝眼神里的怨念,老道从兜里又抓出一把:“来点儿?” 江南姝二话不说扔了铲子从坑里爬了出来,然后摘掉了手上干活的手套扔到一边,凑了过去接住瓜子就磕了起来。 “元芳,你怎么看?”长寅子问。 “大人,我觉得此事有蹊跷。”江南姝说,“挖了老半天越挖越深,臭味也越来越重,但是除了土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融化了?”长寅子道,“那个挖出来的大瓮我去看了,里面全是融化的血肉,黏糊糊的,骨头渣渣都不剩。” “……”江南姝嫌弃啧了两声,“什么仇什么怨,下手这么狠?这是要让死的那些人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啊?” “要不怎么说你是我长寅子的徒弟呢,看的通透。”长寅子拍了拍手里的渣子,站起来走到大坑边上,“一个人的怨气肯定不会这么重,但是几个人加起来就有了。那大瓮就在刘老板办公室,要不你去摸一摸?” 长寅子也知道江南姝的特殊能力。 江南姝翻了他一个白眼:“想得美!我还没吃晚饭呢,可不想恶心得没胃口。” 长寅子不勉强,拿出一道符嘀咕了两句就扔进了坑里。 深坑里迅速升起绿幽幽的火焰,熊熊燃烧着,顷刻间蔓延到了外面,诡异的是烧到江南姝跟前时却绕开了她。 “这瓮不止一个吧?”江南姝看着这团阴火明显是想要离开铁皮子围住的地方,但是被铁皮子给挡住了。 当然,铁皮子肯定是没这么厉害的,厉害的在于铁皮下埋着的法器配合着阵法起到了阻拦镇压的作用。 “真聪明,不愧像我!”长寅子笑眯眯地说,“走,下一个!” 江南姝磕完手里的瓜子,又喝了一口水,这才继续戴上手套扛着铲子跟着他去下一个埋了大瓮的地方。 瓜子虽好,就是容易口干,得亏路上买了两瓶水放包里了。 下一个埋着大瓮的地方隔得不远,与第一个只差了五十米左右,江南姝挖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老道看着手中的罗盘,继续道:“下一个。” 江南姝的脸色扭曲了:“还有???” 她挥铲子挥得手都要断了! “五鬼凶煞阵,你说呢?”长寅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一脸可怜,“我都八十多了,你总不能让我一把老骨头还去干这种体力活吧?” 江南姝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咬牙切齿地从这个坑爬出来跟着去了第三个埋了大瓮的地方。 等五个大瓮全部挖出来之后,江南姝直接把铲子一扔,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此时天已经黑了。 江南姝没好气地说:“我饿了!!” 长寅子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 “我要吃肉!”江南姝抗议道。 “没有。”长寅子无情地将面包扔给她,“就这个,不吃饿着。” “……” 江南姝屈服了,谁让她包里除了瓜子什么都没有呢,早知道来工地,还得过两天,她就该去买几桶泡面的! 吃泡面也比干啃面包强啊。 一眼望去,工地里燃烧着五团熊熊火焰,只是这些火焰都是绿幽幽的阴火,肉眼凡胎是看不见的,除非像他们一样开了天眼,又或者有阴阳眼的幸运儿才能看见。 只是或许是工地里挖出诅咒的事情传开了,再加上这地段又偏,所以天黑以后工地附近别说是人了,就连野狗都看不到,而之前那些被迫留守在工地的工人也绝对绝对不会迈出宿舍门一步的,直到天亮。 “你去把另外一个大瓮搬过来,在工厂大门左手边那儿有个临时搭起来的狗窝的位置。”长寅子说。 只是说了半天也没听见脚步声,长寅子转身看向江南姝:“怎么?” “你这单赚多少钱?”江南姝直接问。 “……”长寅子比划了两个手指头。 “二十万?” 这回轮到长寅子翻了她一个白眼:“格局小了,再往后面加个零!” 两百万!!! 江南姝瞬间就来劲了,也比划了手指头,兴奋地说:“我要三成。” 长寅子走了过去,毫不留情在江南姝头顶敲了一下:“三百都没有!这钱我有其他用处,你别惦记了。” “三百都不给我,你还让我干这么多活?”江南姝怒了,“就是周扒皮都没你这么黑心啊!” 第32章 妖孽,还我徒儿来! “为师这是锻炼你,你怎么能不懂为师的良苦用心呢?”长寅子对于压榨徒弟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愧疚,一拍手振奋道,“五鬼凶煞阵你还没见过吧?巧了,今天不就见到了吗!” “呵呵!”江南姝冷笑着撸起袖子。 “你想干嘛?”长寅子见状连连后退,举着手里的拂尘警惕地望着她,“我、我警告你啊,殴打老人可是犯法的,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你、你这可是弑师杀父,要遭天打雷劈的!” 江南姝朝着长寅子冲了过去,长寅子举着手正准备反抗,就被江南姝一把抢走了自己的拂尘。 “五鬼凶煞阵是吧?” 江南姝走到案台的位置,拿出针扎了下自己的中指滴落在盛了糯米水的碗中,然后拿起毛笔就心神合一在符纸上一气呵成画下了咒印。 她一甩拂尘,瞬间五张符箓悬浮于空中。 长寅子目光微微一凝。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落,夜空中的黑云瞬间翻涌地朝着他们头顶聚集而来,隐约间看见黑云之中有闪电的痕迹。 江南姝迅速地掐诀,将五张引雷符分散至五鬼的方位,然后引雷而至! 五雷咒! 竟然是道家之中难度极大的五雷咒! “轰隆——” 五道天雷直接落下,劈中了五个大翁,阴火融阳火,阴阳交替。 刹那间,五个大翁同时涌出无数冤亡魂,他们融合在一起,仿佛被打了结似的,咆哮着,挣扎着想要冲出大翁。 雷火至阳,在咒语的加持下愈发燃烧得猛烈,江南姝又一甩拂尘,飞快地掐着法诀移动着五个大翁不断地靠拢,虽然吃力,但是也不是做不到。 江南姝咬着牙,拿着拂尘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原本已经被阳火压制的阴气开始慢慢地占据了上风—— 长寅子知道她的极限快到了,正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时,江南姝又喝了一声,在手中画了一道符,金光闪闪,她一把抓住拂尘飞快地转动着,身上也出现了淡淡的金光。 金光的出现,让长寅子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心中也浮现出震惊之色。 仅仅三年不见,他的徒儿竟然这么厉害了吗? 世俗之中有个说法,凡是习武之人会有一套独特的修为设定,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等,而在道家中则主要是分为先天和后天。 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都属于后天境界的修为,体内的只是简单的真气,通过修炼是可以达到的,但是后两者就不一样了,已经属于先天修为了,体内的真气也会直接转化为真元。 也就是传统道家提到的“炁”。 而江南姝才年满十八岁,居然就已经摸到了炁的门槛,简直匪夷所思。 哪怕是自己也是差不多四十岁才踏入先天的。 如今道家传统正在不断地被世俗化,能够坚持本心的人少之又少,最终避免不了被同化。 正因为如此,长寅子很不乐意和所谓的道家协会相处,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打着发扬道家传统的幌子敛财的伪君子罢了。 所以在收养了江南姝以后,长寅子给她灌输的思想也是真正的道家传统思想,不慕世俗名利,以修为至上。 这三年的时间里,长寅子虽然从未露过面,却对江南姝的生活一直都有关注,想着她就算天赋再高,能够到达后天之境已经十分难得,却还是低估了她。 江南姝此刻全身心地放在了破解五鬼凶煞阵的过程中,在她看来世间万事万物都是对立的,五鬼凶煞阵无非就是养鬼冲煞,煞气越重,阴气越强,与之相对应的,当她引雷而至阳火焚烧,就是为了破解这煞阵。 永远都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怒火,尤其是饿着肚子的女人。 因为她的怨气比鬼都重! 在“怨念”的加持下,江南姝发挥了超乎水平的业务能力,局面硬生生地被她扭转了过来。 阳为上,阴为下,阳盛而阴衰。 “焚!” 随着江南姝一声令下,雷火瞬间又猛烈了许多,那厉鬼被雷火包裹着,在火焰的燃烧下不断地发出惨叫声。 许久之后。 江南姝将拂尘丢给了长寅子,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长寅子接着拂尘走到了江南姝面前,突然伸出双手在她脸上一顿摸,随后是肩膀,手臂,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江南姝赶紧阻止了他的动作:“小老头,你干什么啊?” “三年前你还是个连后天都没进入的黄毛小丫头,怎么三年之后就摸到了先天的门槛了?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传承啊,还是被魂穿了?” 长寅子喃喃自语地说。 江南姝气笑了:“你喝酒喝糊涂了吧,老年痴呆了?” “妖孽,还我徒儿来!”长寅子举着拂尘指向江南姝,大喝一声。 江南姝抄起不远处放着的铲子就朝着长寅子追了过去:“老头,受死!” “哎哎哎,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长寅子一下,瞬间转身夺路而逃,“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这女娃娃怎么这么小气啊?” 别看他已经八十好几了,可是手脚却麻利得很,灵活地躲闪着江南姝的大铲子。 “你都骂我‘妖孽’了,我不得坐实妖孽的头衔啊!”江南姝冷笑连连,“反正咱俩是一个户口簿上的,弄死你我还能继承一大笔遗产,到时候把你道观里藏着的那些宝贝全都卖了!” 第33章 你都成年了,好意思啃老吗? “那是祖师爷留下来的东西,你个不孝徒!” 到底是年纪大了,就算修为再厉害也经不住江南姝狂追,最后主动投降,喘着气说:“不跑了不跑了,一把老骨头,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江南姝将铲子插进地里扶着,气喘吁吁地望着长寅子。 长寅子一看,被江南姝那张惨白的脸吓了一大跳,立马上前抓住江南姝的手,刚摸到脉搏就被江南姝喷了一脸的血。 江南姝气息萎靡地坐在了地上。 长寅子把着她的脉搏,没好气地说:“你这傻孩子,自己什么修为还不清楚吗,这儿又没外人,逞什么能呢?” 幸亏没什么大事,就是内力耗损太大,得好好休养几天。 “不得让你瞧瞧我的真本事啊!”江南姝笑了笑,然后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长寅子吓得不轻:“怎么了,哪里疼?我送你上医院,你忍着点啊。” “饿……”江南姝捂着肚子,气若游丝地说,“我一天就啃了一个面包,刚刚又发动五雷咒,我快不行了,我要吃肉,肉……” “……”长寅子气笑了,“就你这小子还想去当尼姑呢,估计佛祖都能气得从天而降收了你这妖孽!” 江南姝是真饿啊,这会儿要是有头牛在面前她都能直接生啃了。 扶着江南姝起来到一旁坐下,长寅子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苦得不行的药丸,丢下出痛苦面具的江南姝去进行收尾。 本来是想等五鬼凶煞阵现行之后将这些厉鬼抓起来拷问一番的,可他的小徒弟倒好,直接给一锅端了,想问点啥也都没辙了。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毕竟能够布置出五鬼凶煞阵的绝非普通人,在华国能有这个能力的人并不多,总能找出来的。 等长寅子善后完,江南姝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会饿晕过去了。 长寅子打了个电话给工地的老板,工地老板二话不说就让人送来了吃的,送餐的人只敢送到工地前一百米左右,放下就跑,仿佛后面有鬼追着。 江南姝总算吃上了油水还有心心念念的肉,吃得七八成饱,人也缓过来了。 看了看时间,都快天亮了。 “我刚刚仔细给你看了看,你不过是刚进后天的修为,怎么会摸到炁的门槛呢?”长寅子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先前震惊江南姝居然能施法召唤五雷咒,还感叹她的进步速度有些逆天了,但是这会儿冷静下来才发现并非如此。 “不清楚,就是偶尔冥冥之中会感受到炁。”江南姝也没瞒着,没好气地说,“我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十八岁就能踏入先天境界啊,你真当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也是。”长寅子嘀咕了一句。 还真以为他们长清观要出个逆天的妖孽了。 可即使只是后天修为,也算很厉害的天赋了,起码比他强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前浪还是很满意的。 江南姝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她其实就是亏虚太大了,没别的问题,补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吧,宿舍住着还是不太方便。”长寅子说。 “没……”钱。 江南姝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呢,长寅子就预判了她的话,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是我半年攒的工资,够你交一段时间的房租了,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你都赚了两百万了,还这么小气巴拉的,过分。”江南姝哼了哼,可拿银行卡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京城可是首都,赚钱的机会多着呢,就看你自己会不会把握了。”长寅子压根不接她的话。 “我还是学生呢,学习才是本职。再说了,你是我师父,你养我怎么了?” 长寅子刮了她一个大白眼:“你都成年了,好意思啃老吗?” “啃老咋了,别人想啃还没得啃呢。”江南姝嬉皮笑脸,“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我这么一个独苗苗,我啃啃老过分吗?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好不好?” 长寅子说不过她,索性不搭理他了。 第二天等刘老板来到工地,发现五个一模一样的大翁时,吓得差点心脏病都要发了。 “道长,这、这些怎么处理啊?”刘老板战战兢兢地问。 “烧了。” “烧了?” “对,一把火烧了,这件事就算是落下帷幕了。到时候再挑个吉日开工,以后也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长寅子沉声道。 刘老板赶紧照做,喊人去找来了不少稻草和木材堆在一起,然后直接放了一把火。 熊熊火焰燃烧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地松了口气,仿佛萦绕在他们头顶的那块乌云也慢慢地消散了。 刘老板是有明显感觉的,这种说不上来的轻松感让他喜极而泣,花了这么多冤枉钱可算是找到真大师了。 不容易啊! 送他们师徒俩离开工地时,刘老板甚至还试图留长寅子的联系方式,毕竟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比较迷信,他们特别乐意交好这种有真本事的大师。 长寅子想了想,说:“不如你加我这徒儿的联系方式吧。” 江南姝愣了愣。 刘老板看向江南姝,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江南姝挺尴尬的,毕竟刘老板长得肥头大耳的,这眼神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他身上。 江南姝掏出手机加了对方的微信。 刘老板多问了一句江南姝现在在哪高就,江南姝一句“上大一”,把刘老板惊得半天回不过神。 师徒俩去坐地铁的路上,江南姝不明白地问:“为什么要给他留联系方式?” “你看刘老板面相如何?”长寅子问。 “肥头大耳的,伙食一定很好。”这是江南姝第一印象。 话音一落,江南姝就挨了长寅子一脑瓜崩子,怒其不争:“吃吃吃,你脑子里就只有吃的吗?” “民以食为天,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至理名言。”江南姝没捂着脑门,委屈地说,“看面相近期应该有一劫,而且是桃花劫。” “不是想赚房租吗?”长寅子睨了她一眼。 江南姝忽而眼睛一亮。 第34章 只是赚点生活费而已 “读书都读傻了。”长寅子摇摇头,“你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自力更生,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 “谢谢师父!”江南姝笑嘻嘻地答了一句,“我今天下午就去租房子!” “行了,就这儿分开吧。”师徒俩一个往东线,一个往西线,没有多余的话。 江南姝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附近找房子。 而且作为风水术士,江南姝自然是看中风水的,所以并不着急,有合适的就看看,所以直到半个多月以后才终于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 两室一厅,坐北朝南带小露台的顶楼,离学校大概两个地铁站的距离。 虽然是楼梯房,但是小区环境清幽,而且小区门口竟是派出所,人员进出也并不复杂,十分地安全。 房子的主人是个退休的老教师,被儿子接去养老了,听说江南姝是第一师范大学的学生,还主动给减免了500块钱的房租。 家电齐全,干净整洁,房东也是个慈祥好相处的老大爷,江南姝都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等签完合同之后就迫不及待给老头发了个地址。 正要得瑟一番,就被电话打断了。 刚一接通,里面就传出左雨惊恐害怕的声音:“南姝,救我,救我……啊……” 通话戛然而止。 江南姝脸色一沉,再打过去时就变成“嘀嘀嘀”的忙碌声,而手机同步收到了一条短信:【想救人,就来XX街道413号。】 她将这个地址复制到地图上搜索,这地方很偏,甚至属于京城和临市的交界处,公交车都得转好几趟的那种。 江南姝没有慌,而是冷静下来思考。 她和左雨昨天还在微信上联系过,她已经和新的疗养院签了合同,准备这两天就把妈妈送过去。 可今天就出事了? 江南姝掐指算了算,发现这事不简单,居然是冲着她来的。 她给长寅子打了个电话,关键时刻老头居然没接电话,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只能先找莫柯海了解清楚了。 “邪教的总部还没找到,但是顺藤摸瓜抓了好几个高层,应该快了。这事牵扯有些复杂,还涉及到一些家族……” “莫警官,我要是找出来总部的位置,算不算为警方提供有效线索,有没有奖金?”江南姝问。 “……”莫柯海沉默了几秒钟,“你想干什么?” “莫警官放心,我肯定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就一个学生能做什么,是吧?”江南姝笑笑,“只是赚点生活费而已。” 江南姝挂断了电话,然后又回了学校拿了些东西。 看了下打车的车费,江南姝决定还是坐公交吧,毕竟着急的也不是她。 而且绑架的是不是左雨还不一定呢。 因为左雨可从来没有喊过她“南姝”,哪怕开学第一次见面也是喊了声“江同学”,之后都是“姝姝”。 江南姝按照地址来到这儿,这里是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周边的环境十分地荒凉,不远处到倒是有个废水处理厂。 电话又打来了。 江南姝看了一眼,挂断放回了口袋。 然后,她找到了几座孤坟。 有孤坟的地方就有孤魂野鬼,很快,他们被江南姝点燃的香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江南姝等他们吸得差不多了,就半威逼半利诱让他们去那栋废弃大楼查看情况然后回来告诉她。 说话间,那个电话又给她打了两次,可每一次江南姝就是由着对方主动挂断。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她太年轻了好欺负,这些孤魂野鬼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野鬼,趁着她低头做事的时候,恶从胆边生,从她背后偷袭试图抢夺她的身体。 可刚一靠近江南姝,他的手就停滞在了半空中,明明距离只有这个人类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却动弹不了了! 江南姝还在捣鼓着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蹲在身边一脸好奇的小鬼童:“你怎么不穿衣服?” 小鬼童一脸难过地低下了头。 江南姝懂了,看来是出生就夭折的小鬼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长到五六岁的大小,毕竟鬼婴对一些使用歪门邪道的人而言可是最有吸引力的鬼奴,不仅因为鬼婴的怨念大,而且养他们的花费也少,对主人更是忠心耿耿。 “那你跟我回去吧,我给你烧新衣服穿。”江南姝虽然不养鬼奴,但是这么小的鬼童可不能放任他流落在外。 “好啊好啊!”小鬼童立刻开心地点点头。 江南姝拿出布袋,小男童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结果立刻就被吸了进去。 直到她忙完手里的事情,这才回头打量着那个还被定在原地的恶鬼,冲他微微一笑,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将他打得魂飞魄散,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周围的孤魂野鬼们瞬间吓得散开,全都躲了起来,暗暗地观察着江南姝。 但是许久之后,也没见她动手对付他们。 江南姝取出三炷香敬了敬神明,随后插入随身带来的香炉之中,然后再随手指了一个小鬼。 是个女鬼。 她指着自己,见江南姝点头之后,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大、大师好!” 江南姝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别怕,只要你安分守己,乖乖的,我不会揍你的。” 女鬼怯生生地问:“大师有什么吩咐?” “这栋烂尾楼的情况你知道吗?”江南姝指着前面的那栋烂尾楼。 女鬼点点头:“这栋烂尾楼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了,之前听说是要建厂的,结果后来那个老板跑路了,这边又太偏僻,没人接盘,就一直烂在这里……” “我不问这个,我问的是有没有闹鬼的情况?”江南姝问。 至于这栋烂尾楼的陈年往事,她是真不感兴趣。 “有的吧?”女鬼也不知道这话听着为什么这么别扭,但是也不敢说,“天一黑,附近的孤魂野鬼都会往烂尾楼去,因为比野外暖和,而且我们会自发地组织聚会活动……” 江南姝勾了勾唇。 她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第35章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走狗 “漂亮小姐姐,你帮我做件事,到时候我给你烧美美的衣服,还给你供奉金元宝。”江南姝人美嘴甜,哄着眼前这个女鬼。 女鬼受宠若惊,惨白的一张脸竟然隐隐约约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人喊她“漂亮小姐姐”呢。 这个大师好像和那些臭道士不一样呢。 女鬼渐渐迷失在江南姝的糖衣炮弹中,很快就转身离开去找相熟的伙伴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听说来了个大师,谁能帮忙整蛊藏在烂尾楼的那些人类,谁就能得到大师的奖励。 如果能抓住头头,大师甚至可以帮忙超度去投胎。 投胎! 这是多么充满诱惑的奖励啊。 他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大多都是枉死横死或者无人惦记供奉的灵魂,游荡在这世间,他们也需要吃东西的,如果长时间不进食就会变得虚弱。 而长期下去就会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被强大的恶鬼吃掉,要么就因为灵魂能量太微弱而直接灰飞烟灭了。 活着的时候怕死,可死了之后会发现,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彻底消失。 完完全全地抹掉他曾经存在于世间的痕迹,甚至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是奢望。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那女鬼和姐妹们已经找了起码十几只孤魂野鬼了,他们齐刷刷地看着江南姝,就等着江南姝一声令下呢。 江南姝让去打听消息的两只小鬼把现在烂尾楼的情况说了。 除了三楼有大概四个人之外,其他地方还藏着六七个呢。 加起来可不少。 “真看得起我啊。”江南姝感叹了一句,然后摆摆手,“接下来你们各凭本事了,加油!” 至于江南姝当然不会就这么干等着,她现场给自己画了几张隐身符,虽然最后成功的只有两张,但是也足够了。 那些来自樱花国的小矮子们肯定想不到他们华夏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究竟有多厉害,正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当然,樱花国肯定也有这方面厉害的人,她曾经见过一面,一个叫“安井惠惠子”的妖女,妖术高超,当初和老道斗法的时候还真让老道吃了亏。 足足养了一年多才恢复元气。 安井惠惠子逃离华国回到本国之后,就逐渐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江南姝估计那妖女肯定还活着。 祸害遗千年嘛。 江南姝没有第一时间进烂尾楼,而是按照小鬼们找到的线索来到他们布下的陷阱旁,不动声色地将陷阱破坏。 烂尾楼突然传出怒吼声,潜伏在四周和上下楼的人也立刻冒头。 江南姝拿着弹弓,用一路上捡起来的石子直接射了过去。 她的弹弓技术可是从小就跟着村里的男孩子玩闹比赛练出来的,几乎百发百中,打鸟射鱼都嘎嘎好使,别提教训这些人了。 她不慌不忙地朝着烂尾楼三楼走去,正好撞上一个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来的男人。 男人神色惶恐,却在撞上江南姝之后明显地愣在了原地。 江南姝冲他打了声招呼:“嗨,小八嘎~” 男人瞬间因为愤怒和羞耻涨红了脸,破口大骂:“你才八嘎呢!” “哦,华人啊。”江南姝笑了笑,直接一拳朝着对方的鼻梁狠狠砸了过去。 脆弱的鼻梁根本经不起这一拳,男人顿时捂着脸,痛苦得脸色都扭曲了,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走狗,你爹妈知道吗?你祖宗知道吗?”江南姝鄙夷地嘲讽道,“这么喜欢当汉奸,怎么不阉了自己当太监呢?” 江南姝输出完,就朝着对方的下面又是一脚,成人之美,也算是满足了对方喜欢当“奴才”的心愿。 江南姝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下手狠了,这些人要么是邪教的教徒,要么就是叛徒,不管属于哪种下场都不会好。 正好追着男人下楼的小鬼们看见江南姝后也愣了,却见江南姝摆摆手:“想怎么玩怎么玩,不用管我。” 两只小鬼顿时兴奋地冲上去,你抓一只脚,我抓一只脚,拖着他往楼下走,脑袋“蹬蹬蹬”地撞在台阶上。 江南姝赶紧提醒了一声:“别弄死了,我可不想背人命。” 那两小鬼立马改成抓着手往楼下走。 江南姝走到三楼时,三楼早就乱成了一团,和邪教教徒的慌乱和尖叫相比,这些孤魂野鬼们好不容易合法“戏弄”人类,早就玩嗨了。 更何况数量方面还属于压制性地一边倒。 江南姝见到眼前的场景,嘴角抽了抽,还以为多大能耐呢,结果一群连灵力都没有的小鬼就打断了他们的阵脚。 她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好像用不上了。 江南姝掏出手机拨打左雨的电话,只是太混乱了,根本听不清楚手机铃声在哪儿响,幸亏看见了屏幕的亮光。 她朝着手机跑了过去,可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尖叫着从手机上踩了过去。 手机屏幕直接就这么碎了。 江南姝:“……” 靠! 江南姝抬头怒视而去,那“凶狠”的目光把冲到她面前的女鬼吓了一跳,可是已经来不及刹住脚步了。 她身后的同伴也冲了过来,从身后一顶,将她撞向江南姝。 “啊啊啊啊!!!” 江南姝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个勾拳把女鬼掀飞出去。 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就从没有护栏的三楼落下。 眼睁睁看着小姐妹被大师打飞出去的画面,同伴慌得哆嗦了起来:“大、大师饶命啊……” 好、好可怕! 她的膀胱快要忍不住了,难道她要成为第一个被吓尿的鬼吗? 呜呜呜,她的一世美名要保不住了啊…… 第36章 淑芬儿,打烂她的嘴 回过神的江南姝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看了看外面,幸好,只是三楼。 而且鬼也摔不死。 果然,没一会儿,那女鬼就重新飘了回来,看向江南姝的目光既有敬畏,也有幽怨。 大师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下手这么重呢? 江南姝甜言蜜语地哄道:“漂亮小姐姐,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还以为是那些人渣呢,就是他,他故意的!” 反正这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江南姝随手指了一个:“要不是他故意躲开,我也不会下意识出拳,都怪他。” “对对对,淑芬儿,就是这个男人,我看见了!”她的同伴赶紧附和道。 满腔怒气瞬间点燃,淑芬儿直接变脸开大,十指上血红的指甲飞快地长得又尖又长,怒气冲冲地朝着那个男人飞扑而去。 江南姝冲着她给了个赞赏的眼神:“你叫什么名字?” “大、大师好,我叫张张。” “张张,你帮我一个忙吧?”江南姝笑了笑,“很简单的,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一个小时后,江南姝随身携带的瓜子也吃得差不多了,那些小鬼们依依不舍地将自己拖走的猎物们“还”了回来。 所有的人都齐了,包括那些藏在暗中的准备偷袭江南姝的人。 都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太好。 有几个人好像还被吓傻了,明显的尿骚味从身上散发出来,江南姝嫌弃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张张是个有眼力的,立刻招呼着同伴将那两个吓得尿裤子的拖远点。 “你认认,谁是那个打电话的?”江南姝问。 其中一个男鬼凑到他们每一个人面前,从一张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中艰难地辨认着,最终找到了人群中个头高留着长头发的那个男人。 “瞪什么瞪,我们大姐问你话呢?”男鬼一巴掌拍了下去。 江南姝一囧。 这小鬼生前看古惑仔看多了吧? “别碰我!”长发男人一张口,竟然是女人的声音。 江南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 “女的?”江南姝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可是你明明有喉结啊,而且还没胸……” 那女人眼里流露出愤怒和屈辱之色。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人妖?” “樱花国也有人妖吗?我以为只有T国才有呢……” “孤陋寡闻了吧,有一种人叫‘变性人’,说不定这不男不女的就是变性人呢?” 这些小鬼们顿时议论纷纷,而那些此刻跪在江南姝面前的十来号人虽然看不见他们,但是却能听见他们讨论的声音。 从而肯定了一件事,原来真的有鬼! “你们华国人、太可怕了,居然,养小鬼……”一个男人用蹩脚的中文指责江南姝,“卑鄙、无耻!” “呸,你他妈的一个小倭寇还敢骂我们华国人!” 没等江南姝说话呢,顿时有小鬼气得跳脚,爱国情怀瞬间爆棚,气急败坏地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江南姝心思一动,想了个办法让他们现了形,一群孤魂野鬼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眼中,每一个鬼魂的眼神都阴森森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你来华国偷鸡摸狗干坏事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自己卑鄙无耻下流恶心呢?”江南姝冷笑道,“打不过就恼羞成怒,没品没德没人性,居然还敢偷我朋友的手机!” “淑芬儿,打烂她的嘴!” 淑芬儿立马左右各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淑芬儿,你姿势不对,让我来!”张张兴奋地毛遂自荐,上前就用准确的动作左右各扇了一巴掌。 “啪啪”的响声听得在场的男性鬼都一惊一乍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本就高高肿起的脸颊瞬间变成了猪头,和年夜饭上的猪头肉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姐,你看,这些是我们从他们身上搜来的东西。”淑芬儿招呼着他们将东西都拿了过来。 江南姝让他们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扒了,当然,留了个裤衩子。 果然,他们身上不同的地方都纹了邪教身份的纹身。 几十年前樱花国试图武力入侵华国,几十年后又妄想精神侵袭华国人,可惜学艺不精,学的不伦不类就出来卖弄。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莫过于这些给樱花国当狗腿子的三个人了。 别说什么迫不得已,叛徒就是叛徒,没什么好解释的。 江南姝一时半会儿人也联系不上左雨,不过她卜了一卦,左雨可能会遇到一些小问题,但是人是安全的。 将消息发给莫柯海之后,江南姝就离开了烂尾楼。 当然临行前把自己的痕迹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了,当然,她也履行了承诺,不仅给了这些处理的小鬼们都喂了顶好的香和蜡烛,还有张张和淑芬儿,将准备给单双姐妹的裙子都烧给了她们俩。 人也好,鬼也罢,并不是以身份来断定好坏的。 等莫柯海带着同事赶到烂尾楼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个被绑在柱子上赤裸的人,都能确保看清每个人身上证明是邪教教徒的纹身。 不仅如此,还有江南姝套出来的一些秘密也留下了随笔。 董局长忍不住问莫柯海:“小海,你这线人是什么人?” “董局,他是我爷爷的人,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莫柯海淡定地回答,“她是玄学协会的成员,也在追查邪教的事情,所以不方便出面。” 董局长自然是听说过这个玄学协会的,也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人,立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宗教信仰牵扯到国际关系问题,这事可小不了,处理好了组织上也会记一功,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更何况莫柯海的身份还不一般,董局长自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继续努力,最近成绩不错,到了年底评级肯定会有你的名字。” “谢谢董局。” 莫柯海看了看四周,虽然他看不见那些东西,但是却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种能力他也挺想拥有的,只可惜莫家虽然也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却也并没什么异于常人的天赋,不像诸葛家,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玄学界的领头人。 诸葛家要是知道有个如此天赋的女孩,也会感兴趣吧。 莫柯海也只是想想,并没打算把江南姝的事情透露给诸葛家,以她对玄学协会的厌恶,想来也没打算和诸葛家搭上关系,他不能当这个恶人。 第37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江南姝因为错过了宿舍关门的时间,租房也还没来得及买床单被子等生活用品,索性打了个的士直奔公墓。 “小妹妹这么晚还去公墓啊,你家大人呢?”的士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江南姝,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姑娘,看着还像学生,顿时起了异样的心思。 “在公墓啊。”江南姝正在低头玩手机,所以随口回答了司机一句。 “这么晚了,小妹妹是不是无家可归啊?”司机又问。 江南姝这会儿听明白了,这是调戏她呢。 “是啊,我爸娶了一个后妈,我后妈还带了两个姐姐进门,对我可坏了,他们让我睡保姆间,不让我上高中……”江南姝捂着脸声音哽咽地说。 司机立马爱心泛滥,要不是正在开车,恨不得将小姑娘搂在怀里好生安慰。 “那也不要大半夜的去公墓啊,多渗人啊?” “因为我要回家啊。”江南姝轻声地说,“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家就要挨打了。” 司机还呵呵一笑:“小妹妹可真会开玩笑。” 可久久等不到回应。 他忍不住抬头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只看见她低着头玩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绿幽幽的光反射着,莫名让司机心慌。 然后就没说话了。 到了目的地,司机开头道:“到了。” 随后拿出打印的收款二维码递过去,江南姝拿出手机扫了钱,然后下车。 “小妹妹,要不要等你啊,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荒郊野岭的不安全,叔叔是好人,要不带你去住个宾馆吧?”司机还是不死心,万一来个艳遇呢,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便宜谁不是便宜? “可是我到家了啊。”江南姝一脸无辜,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指着站在公墓门口的老头,“你看,我爷爷来接我了。大叔,要不你上我家做客吧?” 顺着江南姝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着黑衣的老头就站在门口,忽明忽暗的灯打在老头身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诡异地发现他好像没有脚? 司机慌了,他咽了咽口水,再重新看去,原本站在副驾门口的少女却突然消失了,然后冷不丁地出现在主驾驶位旁边。 绿油油的光线照的整张脸阴气森森的,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少女说过的话,她说去公墓是回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司机惨叫一声,一踩油门,猛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江南姝勾了勾唇,随后关掉了手电筒。 他走到正在等他的老道身边,老道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小惩一个流氓而已。”江南姝随口一说,然后笑眯眯地说,“我买了宵夜,一起啊。” 这种有色心没色胆的老色批,江南姝随随便便吓唬吓唬,就足够他记很长时间了。 也好,以后只要他敢调戏女顾客,就会想到今晚的事情。 出门在外嘛,身份是自己给的。 而且老道是她唯一的亲人,如今他在公墓当保安,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她说“回家”也没错啊。 ……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江南姝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条信息,全都是左雨发来的。 信息上说自己的手机被偷了,一大早就赶紧去营业厅重新办了新卡,还说有奇奇怪怪的人来跟她打听她的消息。 江南姝安慰她放宽心,该干嘛干嘛,就说不熟就好了。 她看见桌上留下来的早餐,走过去摸了摸,还有余温。 找到老道的时候,他正在给一座坟上香,碎碎叨叨的,貌似认识墓碑上照片的主人。 “早餐吃了吗?”长寅子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抬头,很自然地问。 “一点都没浪费。”江南姝笑嘻嘻地说“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呢,鲜笋肉包,这地方哪来卖的?” “你管这么多,吃了就行了。”长寅子示意她也给坟墓的主人上个香。 江南姝鞠了三个躬,将香插进墓碑前,望着黑白照片里年轻的容貌,有些好奇地问:“这么年轻,你认识?” “算是吧。”长寅子淡定地说,“之前差点成为你师娘。” 江南姝被突如其来的坦白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长寅子看了她一眼:“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物,咱们长清观又没有明令禁止不可婚配生子,有个对象不是很正常?哪像你,十八年的单身狗!” “自夸就自夸,你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干嘛?”江南姝没好气地翻他了一个白眼,“单身怎么了,单身我骄傲!男人算什么东西,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话音刚落,就被长寅子敲了一记脑袋。 “哎呦。”江南姝捂着脑袋叫了一声。 长寅子看不惯她满嘴胡说八道的疯癫模样,然后说:“她叫诸葛流云,是诸葛世家的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术士,只可惜命不好,错信亲人,被害。” 江南姝听出了一丝不对味。 诸葛世家,那不是号称玄学界的第一世家吗,据说曾是神算子诸葛亮的后人,听说玄学协会的会长就是出自诸葛世家,也是现如今诸葛世家的家主,诸葛流光。 诸葛流光,诸葛流云…… 唔。 “你不会告诉我,诸葛流云……我师娘就是现在的诸葛世家家主诸葛流光的姐姐或者妹妹吧?” 长寅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已然说明了一切。 江南姝嘴角一抽,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最好没有事说。” 长寅子暗示道:“你看看,你有没有觉得……你和诸葛流云有点像?” “打住!”江南姝汗毛都立起来了,“我不觉得!老头儿,你可别给我说什么豪门狗血故事啊,我这人狗血过敏!” “诸葛流云曾经有个女儿……” 江南姝干笑:“你不会想说是我吧?我不是你从江城火车站捡回来的,我实际上是诸葛流云的女儿?” 长寅子直接抬手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诸葛流云要是还在世都六十多了,她女儿怎么可能是你?!” 江南姝重重地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哪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但是我接下来说的故事和你有关系……”长寅子说着,用手指了指江南姝,警告道,“闭嘴,在我没说完之前不许叽叽歪歪,不然我拿鞋底子抽你!” 江南姝:“……” 闭嘴就闭嘴,她还不乐意开口呢! 第38章 不知道殴打老人算不算犯法 老道是四十岁左右认识的诸葛流云,当时的诸葛流云二十出头,花一样的年纪,又因为完美地继承了诸葛家的天赋,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了热门的继承人选。 两人在玄学大会上认识,一见钟情。 原本诸葛家也有意让老道入赘,可老道那是年轻气盛的,想要将玄学一道发扬光大,而诸葛家却已经沉没于世俗,不仅创立了玄学协会,甚至还开始和一些港商富豪来往频繁。 那时的老道就看出了异常,直到当时的诸葛家家主,诸葛兄妹的父亲找到他让他去港城完成一次转命就同意二人婚事的时候,老道才惊觉诸葛家已经不是当年的诸葛家了。 他拒绝了。 诸葛流云直接被关在了家里,并且强行为她联姻了一闷婚事。 后来老道因为修炼关键时期却被人故意偷袭,受了重伤,置之死地而后生,等再次去找诸葛流云时,就已经得知了对方的死讯。 难产死的。 生的女儿也不知所踪。 这些年,老道一直在追查诸葛流云死亡的真相。 直到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表明诸葛流云的确是被害死的,是诸葛流光和他的丈夫高阳平联手害死的,目的就是为了诸葛流云手中那半份《巧连神数》,还有一个信物。 可诸葛流云或许是早就看穿了哥哥的狼子野心,有所打算,却忘了防备枕边之人,就这么在最虚弱的时候被暗算害死。 听到这儿,江南姝已经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 爱恨情仇,好故事啊! 长寅子看向江南姝:“有什么想问的?” 江南姝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仿佛在问能说话了吗? “说吧。” 江南姝迫不及待地问:“诸葛流云的那个女儿是你的私生女吗?” “……” 长寅子气得抄起鞋底子就朝着江南姝抽了过去,他就知道这臭丫头没憋什么好屁! 江南姝问完就拔腿跑:“是你喊我问的啊,我别的都不感兴趣,就想知道这个问题!你别追了,到时候闪了腰还得我去照顾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长寅子气急败坏地将鞋底子丢了过去,顺利地打中了江南姝的后背。 江南姝直接摔进蓄水沟里。 好巧不巧,沟里还躺着两个小鬼呢,被她吓傻了:“南姝姐……” 江南姝从小鬼身上爬了起来,幸亏沟不深,最近也没下雨,还算干净。 她气恼地从沟里爬出来,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不远处的老道:“你个老道士,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俩单挑啊!” 长寅子眯了眯眼,慢慢地脱下另一只鞋:“你确定?” “……” 老道士虽然八十多了,一把老骨头,可却已经是先天中后期的修为了,就算让他再活个五六十年都不成问题。 江南姝还真打不过他。 长寅子冷笑了声:“捡回来!” 江南姝垂头丧气地将老道的鞋子捡了回去,乖乖送到他身边,嘴里嘀嘀咕咕:“明明是你让我问的,问完了又抽我,师娘知道你这么钓鱼执法吗?” “也不听听你问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长寅子都被气笑了,“我要是有个私生女,还轮得到你来继承长清观吗?” “长清观破破烂烂的,诸葛家可是世代大家,正常人都知道选什么好吗?”江南姝不服气地呛道。 出乎意料的,长寅子这次没揍她。 穿好鞋子之后就对她说:“所以你去诸葛家,能弄到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本事!” “你当我是万人迷啊,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啊?”江南姝直接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说让我去就去,你是诸葛流光他爷爷吗?” “所以我接下来说的,和你有关系。”长寅子瞪了她一眼,警告道,“听好了!” 江南姝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听吗?” “不能。”长寅子面无表情,然后捏了捏手。 江南姝乖乖的站好,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手放在两边。 “诸葛流云的女儿我找到了,就是她。”长寅子指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江南姝:“……” 仿佛猜到了江南姝心中正在骂骂咧咧,长寅子淡定地说:“之前说她是诸葛流云就是骗你的,诸葛家的后人怎么可能埋在这么普通的公墓呢?” “老头,你!” “三年了,果然读书都读傻了,脑子都不灵光了。”长寅子叹了口气,“应试教育果然还是有弊端啊。” “……” 不知道殴打老人算不算犯法? “诸葛流云难产之后,孩子就被送走了,兜兜转转被另一户普通人家领养,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她也并没有继承母亲的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后因病去世,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 江南姝这会儿不说话了。 免得待会这臭老头又蹦出来一句“骗你的”。 “她的女儿和你年纪相仿,然而在十六岁的时候遭遇欺负,被逼跳楼自杀……”长寅子目光深邃地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可惜我最后还是去晚了,等我知道那个女孩的下落,她已经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曾经的恋人留下来最后一丝血脉也最终消失在这个世上。 江南姝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打断她:“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冒充诸葛流云的外孙女进诸葛家,帮你寻找她死亡的真相吗?” 长寅子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诸葛家这些年敛财不少,还有不少好东西,比如古董珍玩,玄学秘籍……” “有个问题,他们凭什么信我就是诸葛流云的血脉呢?” 诸葛家可是第一世家,没那么好糊弄吧?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当然,为师很民主的,你如果不愿意,这件事就作罢。”长寅子说。 江南姝兴致勃勃地问:“怎么分?” “捞多少都是你的,如果有机会能看到《巧连神数》,并不比《推背图》差。推背图目前的并不完整,但是《巧连神数》却是完整的。” 江南姝明显心动了。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第39章 这个聚阴阵是我布置的 长寅子是最了解自己这个小徒弟的,不慕名利,却对风水术数十分地痴迷。 《巧连神数》的诱惑足够吸引她了。 而且别看小丫头总是和他吵吵闹闹的,一口一个“老头”地叫,实际上比谁都孝顺。 就算没有好处,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同意。 “不能让人知道咱俩的师徒关系,明白吗?”长寅子嘱咐道,“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等着人上门就行。” 长寅子顿了顿:“除此之外,还有个事情得处理……” “嗯?” “灭口。”长寅子淡定道。 江南姝一脸问号。 灭谁的口?! “你别乱来啊,老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长寅子白了她一眼。 很快,江南姝就知道了。 他说的灭口就是公墓和殡仪馆这些鬼魂们的口。 诸葛家是玄学世家,凡诸葛家的后人在百日宴都会有一项重要的仪式,开天眼。 能够开天眼才拥有学习玄学的资格,若是连资格差到天眼都开不了,那基本上就已经被家族放弃了,等成年后就派到到诸葛家名下的公司去干活。 江南姝将所有认识她的小鬼都召唤到了一起,师徒俩统一超度,送他们离开阳间。 从天而降的惊喜把所有小鬼都砸懵了。 “南姝姐,我们、我们可以去投胎了?” “你们在阳间也游荡了很久了,如果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自然做不到,但是有我师父在,就万无一失了。”江南姝摸摸单单双双的头,“我师父可厉害了,他和下面关系好着呢,给你们开个后门。” 长寅子没理她。 “好突然……” 他们甚至都没回过神来。 可长寅子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江南姝收到长寅子的信号,转而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耐心嘱咐道:“你们都要乖乖的哦,下辈子得好好做人,否则因果轮回,有没有下下世可就不好说了。” “南姝姐,我舍不得你。”双双抱住江南姝,红着眼眶说。 单单文静些,却也抱住江南姝另一边手臂。 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鬼都围了上来,他们就知道江南姝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臭道士不一样。 突然要去投胎了,好舍不得啊。 可没有谁愿意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南姝姐,再见。” “再见……” 整整一夜,江南姝和长寅子都没有休息,直到天亮送走了最后一道身影。 而这一次,江南姝也终于有幸见到了鬼差的影子。 虽然没看清楚模样,但是起码比之前那模糊的痕迹要看得清楚多了。 “老头,我什么时候能和鬼差通话啊?”江南姝羡慕地说,“好酷啊。” 长寅子打量了她一眼:“那起码也得先天吧。” “那算了。”江南姝特有自知之明,不带一丝犹豫地就放弃了,“这下没人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还有村子里……” 长寅子话还没说完呢,江南姝就一脸惊恐地打断他,“老头,你可别乱来啊,那可是一个村子,你还想灭了整个村子不成?” “呸呸呸!”长寅子戳了戳她脑门,“你这脑瓜子能不能盼我点好啊?我这么大岁数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的!” 江南姝捂着脑门,无声嘟囔了几句。 “我当年用的并非‘长寅子’的道号,而且如今四十年多年过去了,容貌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他们不一定认出来,就算认出来也无妨。” 长清观山下的村民们都十分地淳朴,而且每家每户都曾受了长寅子的救命恩情,只要实话实说就够了,不至于做出什么见钱眼开的事情。 可公墓和殡仪馆游荡的那些孤魂野鬼却不一样,悠悠众口难以统一,索性解决了。 “老头,既然都这一步了,再帮个忙呗。”江南姝笑眯眯地望着他。 长寅子刚要拒绝,就被他一把拉起来走了。 直接来到了殡仪馆。 “小江,你怎么来了?”王馆长看见江南姝突然出现在殡仪馆,十分诧异。 “王馆长,这是我师父长寅道长,我特意请他来帮忙重新布置咱们殡仪馆的风水陈列,彻底解决问题。”江南姝笑吟吟地说,“我师父可是高人呢,那些玄学协会的人都得喊一声‘前辈’。” 王馆长大喜过望,连忙握住长寅子的手:“大师,您好您好。” 长寅子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 王馆长也知道殡仪馆的情况,时不时得发生一些意外情况,他也不是没找过大师看过风水,甚至还有国家也帮忙派了人,但是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能解决。 招到江南姝是意外,但却是让殡仪馆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从心里也十分地庆幸和感激。 如今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王馆长巴之不得! 江南姝正准备和学校请个假留下来帮忙,却被长寅子拦住了:“不用,这个聚阴阵很好解决。” “可是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阵眼,要不然就不辛苦你出马了。”江南姝苦恼地说。 “这个聚阴阵是我布置的。”长寅子淡定道。 “……” 江南姝慢慢地朝着长寅子看去,眯了眯眼睛,溢出一丝危险的信号。 第40章 漏洞 “我刚刚没听清,师父,您要不再说一遍?”江南姝甚至连“您”都用上了。 长寅子佯装镇定,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慌的。 小徒弟生气可不好哄啊。 “三年前我找到夏夏时,她正好跳楼自杀,尸体被送到殡仪馆后魂魄不知所踪,我就设下了聚阴阵召集她的魂魄。不过时至今日,我也只收集到她的两魂四魄……” 长寅子甚至主动朝着存放骨灰的地方走去,熟悉的程度让江南姝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这儿还兼职了一份工作。 他指着其中一个骨灰盒,然后掐诀将收集到的夏夏的魂魄放了出来。 夏夏就是诸葛流云那个被逼在学校跳楼自杀的外孙女。 因为缺了一魂三魄,夏夏看起来呆呆的,摇摇晃晃地站在装着自己骨灰盒的旁边,眼神满是空洞。 “殡仪馆的存放时间最长不超过三年,再有两三个月都到期限了。如果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始终无法找回夏夏残缺的魂魄,只能将她移到隔壁的公墓去。”长寅子解释道。 江南姝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不直接移到公墓去,毕竟人的魂魄丢失,记忆只会被困在两个地方:一是自己死亡的地方,二就是丢失的地方。 夏夏那小姑娘丢失魂魄的地方就在殡仪馆。 “夏夏是个可怜的孩子,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很快另娶他人,然后在家对她并不算好,才养成了容易被欺负的性子。”长寅子感叹道,“当年我曾答应过流云,一定要找回她遗失在外的血脉,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老头,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得认真地回答我。”江南姝表情严肃地看向长寅子。 长寅子微微蹙眉:“什么问题?” “除了刚刚那个墓碑的事情,你就没别的事情再骗我了吧?”江南姝试探地问,“比如你突然告诉我,我才是真正的诸葛家血脉,夏夏又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长寅子直接给了她脑袋一巴掌。 江南姝猝不及防地又被拍了脑袋。 “……”江南姝抗议道,“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动手啊!好歹我也是大学生,是要拿奖学金的!”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胡思乱想是修行的一大禁忌!”长寅子训斥道,“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和流云长得像,但你的确不是她的血脉。” “师娘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这么确定?”江南姝不死心地问。 “我有她的头发,也拿你的去做了DNA对比。”长寅子虽然年纪大,但也不是什么封建老古董,他生病了还得去医院呢,基因检测这么权威的东西必须得利用啊。 这下江南姝不纠结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美女都是惊人的相似呢?”江南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露出自恋害羞的表情。 长寅子绷着一张脸,手又痒了,好想拔鞋底子…… 江南姝察觉到身边的老道气场逐渐危险,立刻咳了咳,一脸严肃地转移了话题:“我是不是还得有个证明身份的东西,比如玉佩什么的?” “过些天给你寄学校去。”长寅子说罢,将夏夏的残魂收入骨灰盒中,“聚阴阵还有三个月时效,时效一过就会自动失效,不用管。” …… 然而回到学校之后,江南姝半夜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白天被长寅子打发回学校总觉得哪儿没明白,这会儿突然回过神来了。 长寅子说的故事十很好,也经得起推敲,可却依然还是有个漏洞——为什么玉佩非要等过几天才寄给她呢?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不在他手里,要么得临时制作。 但是后者的可能性很低,诸葛家的出品的证明身份的玉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造的出来了呢? 留在长清观的可能性更不大了,那一堆宝贝她闭着眼睛都能把每一件的纹路和系列画出来,绝对没有什么和身份有关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件事并不是长寅子一个人在做。 他还有同伙! “好你个老头,连我都瞒着了,咱俩的信任出现危机了!”江南姝咬牙切齿地念叨了两句,重新倒回了枕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江南姝气不过,又给长寅子发了一条信息,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才睡着。 长寅子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民宿店老板杜常的家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年纪。 长寅子轻笑了声,将手机摆在桌上给他们看:“这小丫头埋怨我呢。” 两人看到消息之后也笑了。 “长寅老哥,小姝这丫头不仅古灵精怪的,而且天赋还这么高,颇有你年轻时候的锋芒啊。”杜常笑着夸道。 另一个人虽然没有见过江南姝,但是并不妨碍他了解这小姑娘。 “只是这计划非要她不可吗?”男人微微蹙眉,担心道,“这孩子原本不用卷进来……” “恐怕不行。”杜常放下手中的茶杯,“就凭她的天赋,迟早有一天也会崭露头角,早些做打算反倒能保她安全。至少目前为止,我没见过玄学世家中年轻一辈的天赋有赶超小姝的人。” 十八岁就能触摸到先天的门槛,这天赋属实妖孽了。 “杜老弟说的不错。”长寅子微微颔首,“小姝的身世我追查了十八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丝线索,自然不能放弃。” “不会真和诸葛家有关系吧?”杜常忍不住问。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长寅子沉思片刻,道,“这世上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一时间,屋内三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41章 爆锤渣男 正是下课时间,江南姝转着笔望着窗外已经掉光的叶子的树杈子发呆,脑子里还在回忆自己昨晚做的梦。 她梦见了一朵火红色的莲花从绽放到燃烧的过程。 很多人做梦,第二天可能就会忘记自己梦见过的情景,也有一些人会记得,这个时候就可能会采取解梦的方式。 可江南姝给自己解梦,竟然解不出来! 不管是风水八卦,还是推理演算,又或者驱魔抓鬼,她江南姝都算得上天才了,连老道都赞不绝口,可偏偏这么一个简单的梦境,她居然解不出来。 属实诡异! “咦,这是什么?”上完厕所回来的钟盼仪看见江南姝的龟壳和铜钱,十分好奇,“姝姝,这不是电视里演得卜卦用的东西吗,你对这个还感兴趣啊?” “是啊,感兴趣就自学了一点,要不要我给你算算?”江南姝半开玩笑地说,“算不准不给钱哦。” “好啊,给我算算桃花呗。”钟盼仪一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怎么弄?” 江南姝将铜钱都装进龟壳里,然后递给她:“你闭上眼睛想自己所求之事,然后把它摇出来。” 很快,铜钱掉落下来。 江南姝看着眼前的卦象,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或许是江南姝的表情让钟盼仪预感不太好,却还是追问道:“没事的,姝姝,你直说就好了。” “盼仪,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江南姝低声问。 钟盼仪脸色微微一红:“很明显吗?” 她都还没来得及和室友说呢,想着等稳定一段时间再请室友吃饭。 “那我就直说了啊,你别生气。”江南姝了解钟盼仪的性子,所以也就没藏着掖着了,只是用词委婉了些,“你这个恋爱对象不太老实。” “不老实?”钟盼仪茫然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江南姝连忙将她拉住,冲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钟盼仪重新坐下,咬牙切齿地问江南姝:“那狗男人脚踏几条船?” 江南姝比划了一个“五”:“至少五条。” “……”钟盼仪感觉眼前一黑。 江南姝赶紧给她拍拍后背:“别生气别生气,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呢。” 这会儿上课铃也响了。 这节课结束后就到了午饭的时间,钟盼仪已经气得吃不下了。 “多少吃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解决问题呀。”江南姝说着,给戴丽使了个眼色。 戴丽连忙附和道:“是啊,你要是没胃口我们就去吃泡菜吧,开胃。” 钟盼仪拗不过她们俩,就跟着去了。 结果正好撞见她刚交往的对象和一个陌生的女生举止亲密地吃一个盘子里的东西。 一开始江南姝和戴丽还不明白钟盼仪怎么突然就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场也跟着冷了下来,直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那一幕。 江南姝按住了钟盼仪的肩膀,安抚道:“现在食堂人来人往的,别冲动。” 钟盼仪暗暗吸了口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男生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和对面的女生说了一句“实验室老师的电话”,就起身拿着手机去不远处接通了。 “宝宝,你下课了吗?吃饭了吗?” 钟盼仪忍着怒气,微笑着说:“正在吃呢,你吃了吗?” “还没呢,实验还没做完,得晚点,宝宝这么关心我啊?” “还没吃啊,那我给你打个饭送过去吧,别饿着了,我会心疼的。”钟盼仪语气是暖的,脸色是冷的,看得戴丽有些慌。 “好啊。”男生笑着答应,哄了她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钟盼仪端着自己打的汤朝着男生走了过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将汤从男生头顶倒了下去。 “啊!你神经病啊,干什么?!”坐在男生对面的女生尖叫出声。 男生也怒了,一抬头,看见是钟盼仪的时候却愣了。 钟盼仪又拿起他们共吃的盘子往男生脸上糊了过去:“怎么样,好吃吗?” 整个食堂此刻都安静极了,不管是等着吃饭的学生还是打菜的阿姨都朝着这儿看过来。 “我说什么实验这么忙呢,原来忙着和别的女人吃饭啊?还真难为你了,从隔壁学校亲自跑到我们学校来……”钟盼仪嘲讽地笑。 “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男朋友!”女生也怒了。 “是吗?”钟盼仪看向女生,嗤笑道,压根不在意这么多人围观,“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男朋友在前天晚上和我表白呢,对了,还送了我这个呢。” 钟盼仪将手腕上的银手链摘了下来丢到女生脸上:“送给你呗。” “曹晨!!!”那个女生看着和自己同款的手链,也懵了,回过神来愤怒地看向挂满了汤汤水水的男朋友,“你给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咱们还有几个姐妹没见面呢,要不要约着一起见见啊?”钟盼仪说着,一巴掌打在渣男的脸上,“渣男,我呸!算老娘瞎了眼,居然还觉得你不错,恶心!” 不少围观的学生还拿出手机拍呢,毕竟这种爆锤渣男的场景可不多见啊! 挂论坛上绝对能爆火。 或许是被拆穿了恼羞成怒,曹晨直接抬起手朝着钟盼仪打了过去。 然而巴掌没有落下。 江南姝抓着曹晨的手,然后用力一甩,竟然硬生生被甩得连连后退,撞在了后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脚踏几条船,被拆穿了就恼羞成怒打女生,哥们,你很有种啊?”江南姝嗤笑道,“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 “你、你又是谁,他妈的管老子的事?”曹晨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江南姝。 “我老子都不知道在哪个坟墓里躺着呢,怎么,你要去陪他吗?”江南姝讽刺地笑。 曹晨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可是忽然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瞳骤然一缩,随后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江南姝看向那个不知情的女生,对方的脸色也跟开了染色坊似的。 “姝姝,我们走!” 钟盼仪昂头挺胸,在一众敬佩的目光中拉着室友“落荒而逃”。 第42章 再不来她都快长草了 别看钟盼仪锤渣男的时候那么硬气,可等回过神来顶着无数双围观的眼睛时,她也慌了。 但是输人不能输阵,何况还是当着渣男勾搭的另一个女生面呢,她怎么着也得硬气起来啊! 一路快跑回到了宿舍,关上门,钟盼仪就抱着江南姝嗷嗷大哭:“老娘的初恋!!!” 江南姝连忙安慰她:“人生在世,谁还没碰见几个渣男呢,咱们盼仪这么漂亮,福气还在后头呢。” 戴丽还是刚刚才知道钟盼仪谈恋爱的事情,结果遇上了渣男,她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只能递纸巾。 哭了半个多小时,钟盼仪一抽一抽地对江南姝说:“姝姝,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南姝愣了下。 “谢谢你帮我拆穿人渣,要不是你,我还蒙在鼓里呢。”钟盼仪抽出好几张纸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亏我还觉得他有才华,我真是瞎了眼!” “人渣都善于伪装,毕竟他们好几张脸皮呢。”江南姝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可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了一整片森林啊,以后咱们擦亮眼睛就行。” “以后我一定找你把关。”钟盼仪看向江南姝,“姝姝,你算的好准啊!” “不准也不敢跟你说啊。”江南姝听她的语气也知道对方心情好了不少,便开玩笑道,“既然脱离了苦海,是不是得请我们喝奶茶啊。” “请,必须请,咱们喝喜茶,晚上吃烧烤!” “晚上我还得兼职,可能没时间。”戴丽连忙说。 “请假,小美丽,我都失恋了,你不陪我吗?”钟盼仪苦兮兮地望着她。 戴丽于心不忍,望着钟盼仪可怜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刚刚在食堂看见什么了吗,怎么那人渣最后跟见了鬼一样?”钟盼仪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问。 戴丽摇摇头:“人太多了。” 江南姝笑了笑:“做贼心虚呗。咱们老祖宗不是有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说不定是出现幻觉看见鬼了呢?” “那最好了,让他脚踏几条船,诅咒他摔断腿!”钟盼仪咬牙切齿地说。 …… 曹晨出名了,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学校之后,也被他勾搭的另外两个女生都认了出来,在他回宿舍的路上将他堵住暴打了一顿。 最后像狗一样好不容易勉强回到宿舍。 他是大四的学生,课不多,所以也能躲在宿舍不出门,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他才坐下来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脸上的伤。 稍微扯了扯嘴角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贱人,你给我等着!”曹晨骂骂咧咧地处理自己的伤口。 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而将今天受到的一切都怪罪到了钟盼仪和江南姝身上,虽然不清楚江南姝的身份,但猜也猜得到是钟盼仪的室友。 心里正琢磨着要怎么报复这两个贱女人呢。 擦完药之后,他也没什么心情去实验室了,干脆爬上床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直到敲门声将他吵醒。 “艹,自己不带钥匙啊!”曹晨憋了一肚子起床气从床上爬下去开门。 结果门一开,屋外却什么人都没有。 曹晨黑着脸,顿时冲着走廊怒骂,也不知那个王八蛋耍他玩呢。 将门关上之后,刚准备上床,敲门声又响了。 “草你大爷!”曹晨冲过去开门,可门打开之后,走廊还是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次曹晨终于回过神来了,发现了异常。 怎么会这么黑? 大四的学生是没有熄灯要求的,而且走廊再黑也有应急灯,可是这会儿伸手不见五指的…… 曹晨忽然想到了中午在第一师大学生食堂看到的惨白的一张脸,心“咯噔”一跳,猛地将门关上。 这次门刚关上,敲门声就出现了。 曹晨尖叫了一声,没敢再开门,而是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床缩进被窝里,等了好一会儿,敲门声终于停下。 他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哆哆嗦嗦地将头从被子移出来,然后就看见学生食堂见过的那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全是眼白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啊!!!!!” 惨叫声将整栋楼的声控灯都喊亮了。 曹晨摔断腰可能会变瘫痪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大学城,无数人都感叹是报应,毕竟他脚踏几条船的消息曝光在前,这会儿已经没人觉得他可怜了。 听到消息的钟盼仪也懵了,她的乌鸦嘴什么时候这么灵了? 只有江南姝清楚内幕,在看见曹晨的那一刻就可以确定他被鬼缠身了,印堂发黑,注定会有一场劫难。 这男人脚踏五条船也就罢了,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不仅撩女生,还敢撩女鬼,当真是应了网友们的那句话:报应! 钟盼仪大概是受了刺激,在那之后就开始跟着戴丽进出图书馆,戴丽去做兼职的时候她就在宿舍刷刷剧放松下,仿佛已经断情绝爱。 江南姝最近也没什么事,就跟着她们俩一起去图书馆,殡仪馆那边暂时也不去了,就周末去去租房那儿练练字画画符什么的,安安分分地等着有人找上门。 就在江南姝觉得这事可能没下文了,却忽然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江南姝吗?” “我是。”江南姝莫名其妙,“你是谁?” “我们面谈吧,就在你们学校南门的咖啡店,和你的身世有关,我想你应该也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儿吧?”男人沉声道。 江南姝目光微微一暗,可算来了。 再不来她都快长草了。 江南姝翻出了老道寄给她的那块玉佩戴到了脖子上,然后和室友说了声今天不去图书馆了,就背着书包往南门去赴约。 第43章 你看我像傻子吗? 下午三点多,咖啡馆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几乎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要么聚在一起打游戏,要么就拿着笔记本做ppt。 整个咖啡馆里有一道身影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他穿着黑色西装,桌上摆放着公文包,一副精英律师做派。 江南姝朝着对方走去,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看见了他耳后那一个淡淡的羽扇的金色印记。 这是诸葛家的人特有的身份证,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精英男站了起来看向江南姝,伸出手:“你好,我叫诸葛鑫。” “江南姝。” “坐吧,喝点什么?”诸葛鑫问。 “牛奶就好。”江南姝说,她喜欢喝茶,喝不惯咖啡,所以几乎不来咖啡馆。 等热牛奶上了之后,江南姝却没有急着喝,而是主动问他:“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知道我的身世,什么意思?” 诸葛鑫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而且先拿出一份文件资料,将最近调查的东西说了出来:“你是在江城通古镇被一个老道士捡到的,尔后跟随老道士学习道家术法,今年高考被第一师范大学历史专业录取……” “所以,你想说什么?”江南姝神色微冷,“我知道玄学协会的会长叫诸葛流光,是你们诸葛家的人,但是我不想加入玄学协会难道犯法了?值得你们诸葛家亲自派人来警告我?”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来警告你的。”诸葛鑫又拿出一份血缘鉴定书递了过去,“从关系上来说,你要喊我一声‘表哥’。” 江南姝表现出一副显然不相信他的表情,嗤笑了声,“你看我像傻子吗?” 诸葛鑫又拿出诸葛流云的照片,还有她流落在外的女儿的照片,照片里两个女人有八成的相似,只是诸葛流云的照片比较老旧,而且眼神也透着一股狠劲。 “你不觉得,你和她们很像吗?”诸葛鑫望着江南姝问。 “不觉得。”江南姝面无表情,“有话就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我下午还有课。” “简而言之,你是诸葛家流落在外的血脉,你的天赋也是继承了诸葛家人特有的天赋。还有……”诸葛鑫忽然停顿了几秒,“我能看看你的玉佩吗?” 江南姝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拿出来看了一眼,犹豫之后却拒绝了:“不能。” 说着,直接起身:“我是孤儿,从小被老道士带大的,和你们诸葛家没有任何关系,别来找我了。还有,玄学协会我也不会加入的,别来打扰我上学,否则我会报警!” 那杯点了的牛奶最后一口也没喝。 江南姝还是有些心疼的,虽然不是她付钱,倒也是浪费食物,多么可耻的行为啊。 但是为了把戏演下去,只能忍住了。 这次来找她的还只是诸葛家的一个小辈,但是见到了她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之后,下一个出现的可就是诸葛家说得上话的长者了。 说不定正是那个家主诸葛流光呢。 江南姝知道她走的时候,诸葛鑫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离开,直到看她走进校门。 而在目送江南姝进了学校之后,诸葛鑫打了一通电话:“见过了,和姑奶奶长得很像,我还看见了她脖子上戴着一块玉,和您的那块半锁祥云玉佩很像……嗯,嗯,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的诸葛鑫再次给江南姝打了个电话,在她挂断之后就改为发消息:【不管你信不信,你确实是诸葛家的血脉。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江南姝看见短信,撇了撇嘴,截图发给了老道。 老道很快回了个信息:【计划行事,注意安全。】 【放心吧。】 发完以后就清空了消息,连带截图也删了。 …… 正如江南姝想的那样,没等几天,诸葛家再次有人找她了。 联系她的依旧是诸葛鑫,但是这次来和她见面的却不止她一个。 因此也没有约在咖啡馆,而是一家高档的餐厅,需要提前预约的那种。 包厢外站着两个身穿便服的保镖,包厢里除了诸葛青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岁数和她相仿的男生。 “小姝来了。”老人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主动和她打招呼。 江南姝却警惕地看着他。 “算起来,你得叫我一声‘舅爷爷’,你外婆是我的亲妹妹。” 这人正是玄学界的第一大师,诸葛家的现任家主,诸葛流光。 江南姝不为所动。 诸葛流光也不恼,而且感叹道:“你和你外婆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眼神。你进门的那一刻,我还以为看见了她。” “我是孤儿。”江南姝强调道,“我连我亲妈都没印象,更不知道你说的外婆。” “这件事怨我。”诸葛流光轻叹了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上了一上午的课,饿了吧,要不先吃饭吧,我再慢慢跟你讲。” 江南姝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却也挑了个和他们比较远的位置。 吃饭的过程中,诸葛流光讲述了另一个关于诸葛流云孩子丢失的版本,在他的版本中,诸葛流云的孩子生下来就被偷走了,而帮她接生的医生护士也都被打了麻醉,一无所知,只知道生下来的是个女儿。 这一查,就是四十年。 而之所以找到江南姝,一是因为她和诸葛流云年轻时相似的容貌,二是因为她会玄学术法。 江南姝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合,但是网上也有不少关于容貌和上世纪撞脸的对比图,所以并不稀奇。 只是最让她意外的是老道居然真的搞定了那份最有说服力的血缘鉴定书。 诸葛流光主动拿出自己的那块玉佩:“它叫半锁星光,而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叫半锁星云,你如果不信,可以摘下来和它合并看看,它们俩是完整的一块玉佩。” 江南姝清楚诸葛流光是为了验证玉佩真假而已,当然她也挺好奇的,所以摘了下来。 拿到玉佩的诸葛流光仔细地检查着,当看见那玉佩边缘细微的碰损裂纹时,终于肯定这一块玉佩真是妹妹的那一块。 因为这个裂纹只有他知道。 玉佩凑在一起的一瞬间,一道流光忽然闪现,又迅速的消失。 江南姝目光一暗,下意识脱口而出:“先天之炁?” 话音一落,在场三人看向江南姝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第44章 天才 “你知道先天之炁?”诸葛流光惊讶地问。 江南姝很想回一句“这不是常识吗”,但是碍于这句话没什么礼貌,她还是忍住了。 “修行时师父教导过我,一些基本的修炼法则都懂。”江南姝说着,露出了几分难过,“可惜师父三年前外出云游之后就不知所踪,至今生死未卜。” 诸葛流光自然是知道江南姝有个道士师父的,而且在玄学界也略有名声,不过他并未见过真人,听说底下的人邀请过对方,但是被对方拒绝了。 想来应该是什么乡野道人之类的。 诸葛流光没往心里去,他如今更想知道的是江南姝的修为。 “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诸葛流光和蔼地看着她。 “炼气化神吧。”江南姝说。 “不可能!”坐在诸葛流光身边的年轻男人顿时出声。 “你自己做不到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做到吗?”江南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爱信不信!把玉佩还给我!” 诸葛流光将那枚半锁星云玉佩还给了江南姝。 “你才十八岁,怎么可能就修炼到了炼气化神?”年轻男人言语里满是怀疑,“你吹牛也得有些事实依据吧!” “钰儿!”诸葛流光声音微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允许你胡说的?!” 诸葛景钰不甘心地将之后的话憋了回去。 江南姝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诸葛流光重新看向江南姝,对方已经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了,这侧脸和印象中的流云是一模一样的。 恍惚间,他看见了流云抬起头:“哥,怎么了?” 等他回过神,江南姝已经放下了筷子。 江南姝擦了擦嘴,开了口:“关于你们说的事情,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接受。我现在孑然一身,无拘无束的,若是进了你们诸葛家还得遭人非议和白眼。而且我的脾气不太好,说不定就会和人干起来,到时候怨我打坏了你们捧在手里的疙瘩宝贝,我哪赔得起啊?” 江南姝笑意吟吟,却不深入眼底:“我已经吃饱了,感谢诸葛家主的招待,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学校了。” “等等。”诸葛流光喊住了她。 江南姝停下脚步,朝着他望去:“还有什么事吗?” “你的脾气倒是和你外婆一个样。”诸葛流光并不介意,笑容反倒充满了理解,“可落叶始终得归根,你是诸葛家的血脉,总要回家的。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吧?”江南姝拒绝了,“而且……” 江南姝看了看他身边的诸葛景钰。 诸葛景钰显然脾气也不怎么好,一点就炸毛的那种,顿时冲着她喝道:“看什么看?” “钰儿!”诸葛流光冷声喊了一句。 诸葛流光也觉得委屈:“爷爷,她根本就不是诚心想回家的,一直在找茬呢。” “对对对,我就是找茬。”江南姝连连道,“所以你们千万千万别再来找我了,我可真不稀罕回你们诸葛家。” 说完,江南姝转身就走了。 然而一出门,就被门口的两个保镖给拦住了。 江南姝目光一暗,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两个保镖沉着冷静地应对,然后很快他们就发现似乎小瞧了这个看起来瘦瘦的女孩,那一脚的力道甚至堪比一个成年男人。 江南姝明白诸葛流光虽然一言未发,但是这两个保镖明显是他授意拦着的,不过是想考察自己真正的实力罢了。 他们想看,她就给他们看! 江南姝迅速掐诀,身形化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咒印打入两个保镖身上,随后轻喝一声:“定!” 两个保镖瞬间呈现殴打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任凭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行动。 江南姝走到门口,转身冲着他们打了个招呼:“感谢招待,拜拜!” 说完,就背着书包飞快地跑了,生怕喊她留下来付钱。 诸葛流光轻笑,不得不承认,那个老道人将这小姑娘养得很好,既有女子的娇气,也有天才的傲气。 他看向自己的亲孙子:“你去解开他们的定身咒。” 诸葛景钰不服气地上前,迅速地掐诀,然后喝了一声“解”。 可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保镖却纹丝不动。 诸葛景钰脸色一变,不信邪再试了一次。 诸葛流光也终于发现了异常,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查看之后,眼中浮现一抹精光。 他亲自替两个保镖解开了定身咒。 “会长,我们学艺不精……”两名保镖一脸地愧疚之色。 诸葛流光摆摆手。 等他们离开之后,诸葛景钰还试图挽尊:“爷爷,我,我只是……” “钰儿,当年你姑奶奶被誉为诸葛家千年来最有能力成就大道的天才,哪怕是我都自愧不如。”诸葛流光看着他,“很显然小姝继承了你姑奶奶的天赋,甚至没有享受过诸葛家的一切待遇,十八岁就触摸到先天门槛的天才,这对诸葛家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诸葛景钰张了张嘴,一时竟然答不上话来。 “如今玄学界已经没落,已经太久没有出过一个令人惊艳的天才了。若是继续这么下去,世人又怎么会再相信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呢?” 诸葛流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那一枚玉佩,叹了一声。 听到爷爷亲口承认江南姝那个顽劣不羁的小丫头是“天才”,诸葛景钰的内心满是不服气,明明在此之前,他才是被爷爷夸赞的那个“天才”。 诸葛流光没再说什么,而是出声问:“鑫儿,咱们诸葛家有在第一师范大学念书的孩子吗?” 诸葛鑫摇摇头:“之前有一个,但是去年毕业了。” “这孩子戒备心太重,得慢慢来。你去家族中挑几个适龄的孩子和小姝接触,她想要什么就送什么,钱、车、房,甚至是咱们诸葛家的术法古籍,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东西,都给她。” 诸葛鑫一怔:“爷爷?” “另外,防着高家将她抢回去。”诸葛流光神色微冷,“高家这些年的小动作太多了,已经开始和诸葛家离心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提起高家,诸葛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45章 没完没了了 江南姝刚走出饭店呢,就被陌生的女人拦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笑吟吟地望着她:“你好,我叫高灵珊。” “……” 没完没了了是吧? 江南姝就知道这些有钱人家屁事多,刚应付完一个就来另一个,都不让她喘口气是吧? “不认识。”江南姝冷冷地回答。 “诸葛家找你,应该已经透露了关于你身世的消息了吧?我也直话直说了,我想带你回高家。”高灵珊自信道,“高家才是你真正的亲人。” “我的亲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师父。”江南姝嗤笑了声,“哪来的牛鬼蛇神,一句话就想认亲戚?城外的荒郊野岭有不少孤魂野鬼的,他们倒是缺亲戚,你们想找啥样就找啥样,不缺祖宗的话还可以请几个祖宗回去供着。” 高灵珊脸色微微一沉:“果然是乡野丫头,连基本的礼貌都不会!不过没关系,只要回了高家,我们自然会教你……” “你算哪根葱,教我规矩?”江南姝被这句话逗乐了,“高家算什么东西,比得上诸葛家吗?诸葛家我都不在意,还在意你们?大婶,麻烦你回去查查法律,我已经满十八了,监护权早就自由了!” “你叫我大婶?!”高灵珊彻底怒了,她才三十不到好吗?! 她试图抓住江南姝强行拖走:“没礼貌的臭丫头,我非得好好教你规矩!” 然而这一扯,高灵珊却发现自己好像在扯一棵大树一样,根本拽不动。 下一秒,江南姝反客为主捏住她的手臂,在大街上直接来了一个过肩摔,丝毫不给她任何面子! 高灵珊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可当她看向江南姝时,却看见后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 “抓人贩子啦,救命啊!” 高灵珊听见她的呼喊声,脸都绿了! 如今的这个社会,对人贩子可谓是“深恶痛绝”,尤其还在京城这种地方,天子脚下,人贩子敢这么正大光明地现身对女大学生动手,自然是引发了众怒。 很快高灵珊就被包围起来了。 “我不是人贩子,我不是!”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江南姝连忙掏出自己的学生证证明,“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我是第一师范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不认识她!” “江南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你!”江南姝慌忙地说,“大娘,你帮我报警,求求你了!” 江南姝的演技成功骗过了所有的人。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除了她和高灵珊,还有几个目击证人都带去了警察局。 江南姝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她,而且还表明店门口有监控,是她想要强行拖着自己离开。 事实证明,饭店门口的录像的确拍到了这一幕。 当然也拍下了江南姝一个过肩摔给人摔地上的画面。 “小姑娘功夫不错啊。”给他录口供的警察戏谑道。 江南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是女孩子,所以特意学过一些防身术。” “挺好的,女孩子就该学些防身术。”警察对她说,“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警察叔叔,谢谢!” 江南姝连连鞠躬道谢,然后背着书包离开了警察局。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头发看了看,这是她先前和高灵珊拉扯的时候从她头发中拔下来的。 道士嘛,就该用道士的办法解决问题。 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一身的本领呢? 高家还不如诸葛家呢,诸葛家起码从头到尾态度诚恳,而高家一见面就指责她没素养没礼貌,哪来的脸? 呸! 江南姝在回租房的路上抓了一只小流浪狗,给他煮了点肉吃,然后就拿着高灵珊的头发做了简单的转运法事,让高灵珊好好体会下倒霉的生活。 至于这只小流浪狗嘛,说不准过两天就遇上心软的神了呢。 江南姝又给他喂了一个鸡腿,然后还让他叼着装了鸡腿的袋子满足地离开了。 而诸葛家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诸葛流光冷哼一声,这个高家看来是真的背靠了别的大山了,居然敢这么正大光明抢他诸葛流光看上的人! 而高家的靠山,正是来自港城的崔家! 港城的何家的确出了一个天才,在没有知道江南姝的天赋之前,那个叫崔嘉泽的男人或许会成为诸葛家的劲敌,可如今诸葛流光有信心,江南姝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前提是必须让这个孩子的心向着诸葛家…… 江南姝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她躺在新买的被子里,软乎乎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莫柯海给她打了一笔钱。 足足有五个零! 【这是局里下发的奖金,我添了些,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讲究人啊! 听他这么说,江南姝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然后给希望工程匿名捐了一笔钱,这是她在老道的影响下养成的习惯,多赚多捐,少赚少捐,做慈善也算是替自己攒功德了。 【合作愉快。】 江南姝回了一句。 因为诸葛家和高家那些破事儿,江南姝莫名地把莫柯海看顺眼了。 一个图功,一个图财,可不正好么? 或许是知道江南姝不似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高家暂时安分了下来,就连诸葛家也只有诸葛流光每天会给她发消息表示关心。 也难为他一个大佬居然还抽时间来讨好她这个小辈了。 只是让江南姝有一点不爽的是,老道又玩失踪了!!! 不同三年前,这一次隐遁之前,老道还记得给她发了个消息,并且嘱咐她如果自己三个月之后没回来,记得将夏夏的骨灰盒带回家。 另外,如果遇见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就去潘家园找杜常。 江南姝周五就直奔潘家园,在民宿饰品店找到了杜常,然而没等她出声询问老道的下落,杜常就一把拉过她,对正在交涉的男子说:“我这个侄女可是师从长清观,有真本事的,让她去看看,价格都好商量。” 江南姝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她这是被卖了吗??? 第46章 大师怎么称呼? “她这么年轻……”男人明显不太相信。 “她只是显得年轻而已,娃娃脸嘛,不都这样吗?”杜常笑眯眯地说,“这样吧,你付个定金,让我侄女去给你解决,不成功不要钱,成了你得付尾款。” 男人还在犹豫。 “我这边还有好几个订单呢,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先让我侄女去办其他的事情了,到时候错过了最佳时期,那我也没办法了。”杜常继续忽悠道。 江南姝大致猜到了一些。 男人终于狠下心同意了,直接给他转了一万五。 “对嘛,而且我的店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吗?”杜常给江南姝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去后屋,“你先坐着,我让我大侄女去准备准备。” 男人虽然着急,但也只能等着。 等到后屋之后,江南姝似笑非笑地冲杜常说:“杜叔,你这是把我卖了啊?” 杜常嘿嘿一笑:“放心吧,大侄女,不白卖你,不是还剩下一半尾款吗,到时候你自己留着当个生活费吧。这事也好解决,上回那绣花鞋你还记得不,外头那男人就是那女孩的父亲……” 江南姝心思一动。 “去看看吧,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杜常道。 “叔,可是我已经没有朱砂和符纸了,而且我听我师父说,您最近弄到了一块上好的雷击木,让我掌掌眼呗。” 杜常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没……” “我师父可是特意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上您这儿来长长见识的。”江南姝一脸乖巧的笑容,“叔,您真的没有吗?那我打电话问问师父。” “……”杜常赶紧拦着她,“这就没必要了,你师父忙着要紧的事情呢,这点小事就别打扰他了。” “我师父忙什么呢?”江南姝狐疑地望着他,“这么神神秘秘的,还得瞒着我?” “我也不清楚,只是嘱咐我照顾好你。”杜常说。 江南姝盯着杜常看了好一会儿,弄得杜常哭笑不得:“我是真不清楚。” 杜常的反应让江南姝一时摸不准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但是她也清楚问是问不出什么了,也就没再追问。 等杜常忍痛割爱那块雷击木之后,江南姝笑得可甜了:“谢谢叔,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杜常早年丧妻,也没有后代,一个人经营着两家店铺,听说和家里的亲戚也没什么来往,算得上孤家寡人一个。 自从知道杜常和老道的关系之后,江南姝就把他当成了亲叔看待。 同样的,杜常也早就将江南姝当成了亲侄女一样对待,家里也会经常准备些零食什么的,听到她说要来,还会特意去买些新鲜的水果,什么车厘子啊,榴莲的,挑着贵的买。 爱屋及乌。 杜常虽然奸商了些,也好财,但并不妨碍他当一个好叔叔。 “那今年就别回去了,留京城陪老叔过年吧。”杜常打趣地说,“咋样?” “可以。”江南姝一口同意。 杜常反而愣了愣,他也就随口一说而已。 “到时候我提前回去祭拜下祖师爷们,扫扫长清观,就和师父一起陪您过年。”江南姝顿了顿,“如果师父没回来,就咱们叔侄俩一起过年,就在您家,您看咋样?” “真的?”杜常忍不住问。 “当然啦,我还骗您不成啊?”江南姝失笑。 门外等着的男人已经在催促了,江南姝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杜常半天才回过神来,心中溢出满满的感动,这小丫头虽然相处不多,可是每一次总能像个小太阳一样带来温暖。 也难怪老哥一来他这儿就免不了炫耀一番。 看来今年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明明还有几个月才过年,杜常竟然开始期待了起来。 …… 江南姝跟着男人回到了家里,还没进家门,江南姝就停下来望着门上的镜子。 男人看见她停下,奇怪地问:“怎么了?” “这个镜子挂了多久了?”江南姝指了指门头上方的镜子。 “好几年了。”男人回答说,“之前搬新家的时候听人说在门上挂个镜子能辟邪,而且农村里家家户户都这么做啊,有什么问题吗?” “农村门口都是宽阔的农田或者大路,前面没有遮挡物,你这儿是居民楼,前面就是墙,还贴了瓷砖,因而会遭遇反噬,我想你家中应该有人会有头疼或者经常生病的问题吧?” “我妈总是喊头疼,去医院也看过了,我还以为就是老年人的毛病……”男人眼瞳一缩,喃喃道。 “你是做生意的吧?”江南姝说,“做建材生意的。” “你怎么知道?”男人脱口而出。 江南姝笑了笑,没接话。 男人看着江南姝,心中逐渐浮现敬畏之心,先前说如果因为这张年轻的面孔而心中存疑的话,这会儿也全消失了。 毕竟他可没跟老板透露过自己的底啊。 男人家是一栋复式大平层,在京城能够拥有这么一套两百多平的房子,两个保姆,已经算不上是普通人了。 一进门,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招呼保姆赶紧把门口挂着的镜子取下来。 而江南姝很快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很奇特,若隐若现,有点儿像她之前燃烧过的生犀。 男人姓陆,而上次买绣花鞋的女孩就是他的女儿,陆妍。 “陆老板,不如你给你们家保姆放个假吧?”江南姝开口。 能够当老板的人自然比常人要精明一些,听江南姝这么一说,也没问原因,找到了两个保姆,给了她们一人两百块钱放了假。 两个保姆当然乐意,连连道谢之后简单收拾收拾离开了。 “请问大师怎么称呼?”陆老板忙问。 “我姓江,叫我‘小江’就好。” “不不不,哪能那么称呼您呢。江大师,您看我,我要不要……”陆老板有些不安地问,“家里现在只有妍妍在家,我老婆正在医院照顾我妈呢。” 江南姝明白他的意思,安抚他:“问题不大,你留在这儿没事。” 陆老板松了口气,亲自给江南姝倒了杯水:“大师请喝水,有什么吩咐随时说就好。” 江南姝指着楼上:“楼上右手边第一间房就是你女儿的房间吧?” 陆老板点头:“是的是的,那孩子已经两天没出门了,平时吃饭都是放门口,等没人了才拿进去然后又放出来。这孩子平时就喜欢收集一些邪乎的东西,怎么说都说不听……” 第47章 绣花鞋背后的故事 陆老板和江南姝抱怨了很久,可即使如此,言语中也能听出来他对这个女儿的宠爱和无奈。 江南姝将一楼转完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上了二楼。 上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陆老板留在下面没敢跟上:“江大师,要不我在客厅等着吧?” “行。”江南姝点点头,自己走上楼。 二楼的香味更加明显了,江南姝确定这屋内传出来的就是生犀的香气。 江南姝上前敲了敲门,屋内很快传出来一个女声:“饭放门口就行了。” 她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了屋内传来对话的声音,但是门的隔音效果比较好,听得不太真切。 江南姝想了想,离开了二楼。 “陆老板,跟我说说你女儿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情吧,挑着说,比较反常的那种。”江南姝好琢磨下接下来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陆老板说了很多。 但是时间线上却是从十岁开始的,十岁去海边玩的时候溺了水,被人救上来之后就开始慢慢地转变了性格。 原本是活泼的性子,竟然慢慢地变得文静了。 江南姝上回摸到了那双绣花鞋,并没有强烈的怨气,所以不至于招惹什么凶狠的厉鬼,但是那东西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半晌后,江南姝还是决定将陆老板打发走。 在他出门前,江南姝忽然问了一句:“陆老板,你希望女儿是什么样子的?” 这是什么问题? 陆老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想了想,说:“不求有多优秀,只要她平安健康,开心快乐就好。” 江南姝笑笑:“陆老板是个好父亲。” 陆老板也不由地感叹了一声:“就这么一个闺女,怎么都好。” 餐厅的桌子已经收拾出来了,江南姝开始准备接下来需要的东西,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准备妥当。 随后又把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江南姝能够确定陆妍带回来的东西没有恶意,否则这个屋子就不会还这般平静了,而且和陆妍最亲的家人看起来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看来是个理智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江南姝上前接起,电话里很快传出陆妍的声音:“吴阿姨,饭还没做好吗?” “陆妍。”江南姝开了口。 陌生的声音让陆妍一愣,然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江南姝的目的达到了。 她基本上已经确定此时的陆妍应该是一抹百年前的游魂,阴差阳错进入了小陆妍的身体里,从此取代她成为了陆家的女儿。 百年前的陆妍应该是个大家闺秀,而且是心地善良的那种,所以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没有闹出过什么事情。 又过了半个小时,客厅的电话再次响起。 江南姝接通了,这一次,陆妍主动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陆妍,我们见过。”江南姝将她买绣花鞋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妍记得她,沉默几秒之后,问:“所以,你是我爸找来的大师吗?” “算是吧。”江南姝没否认,“陆妍,我闻见了你房间里点的生犀,这种东西的作用你我都清楚,你要不要下楼来和我聊聊,带上你的同伴?” “你想做什么?”陆妍的声音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陆妍,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想我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你应该猜得到,我不会轻易动手,但是你如果不配合,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受伤。”江南姝温声细语地劝说道。 “你做梦!”陆妍忽然就愤怒地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南姝继续耐心地等。 但是没多久,江南姝就听见了楼上爆发了争吵声,虽然只能听见陆妍一个人的声音,但是也证明了江南姝的猜测,她的屋内还有另一道游魂。 半个小时之后,电话响起,里面传出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我们下来见你。” 江南姝有些惊讶。 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尽管陆妍在不情愿,可终究还是下楼来了。 楼梯每隔一层都点了蜡烛,屋内的窗帘也都拉上了,没有开灯,在摇曳的烛光中,陆妍的影子后面还跟着另一道黑影,缓缓地从楼上走下来。 陆妍还是江南姝之前见到的模样,然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女子,陆妍之前买下来的绣花鞋此时正穿在她的脚上。 陆妍望着江南姝,眼神满是怨恨,似乎在责怪江南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那女子冲着江南姝一笑,眼中满是释然之色:“你好,我叫陆诗然。” “这双绣花鞋是你绣的吧。”江南姝一开始以为是陆妍自己的东西,但是见到陆诗然之后,她就改变了想法。 腹有诗书气自华。 江南姝的脑海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诗。 陆诗然点点头:“这双鞋是我亲自为自己准备的嫁妆,而陆妍是我的妹妹。我们姐妹俩都来自你们现代人说的‘民国时期’……” 陆诗然和陆妍是一对亲姐妹,当年姐姐接受的是传统的封建思想教育,虽然上过私塾,但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琴棋书画,而妹妹陆妍则不一样,她从小就接受了新派思想,上的是女子学院,学的是洋文。 即使如此,姐妹俩的感情却十分地好,几乎从来没有吵过架。 陆诗然因为自由指腹为婚,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然而未婚夫因为支持改革参与游行,在举办婚礼的前一天死在了守旧派的枪子之下。 不仅如此,守旧派还以勾结乱党的罪名抄了未婚夫的家,就连正期盼着婚礼的陆诗然也被抓走了,理由是包庇罪。 可陆诗然的容貌进了牢里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最终她忍受不了凌辱而选择撞墙自尽。 临终前,她穿的就是现在脚上这双绣花鞋。 陆妍看到姐姐狼狈的尸体时,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那个时候城里也因为学生被杀而终于爆发了起义行动,陆家的人甚至都来不及替死去的大女儿收尸,就匆匆带着小女儿逃命,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颠沛流离数年,陆妍终于还是死在了战乱之中,临死前她的执念还是姐姐陆诗然,她一直遗憾没能给姐姐报仇,没能找到姐姐的尸体让她入土为安。 陆妍变成了一缕游魂,就这么飘荡着,不知岁月,直到有一天她来到海边,看见了溺水的小陆妍。 小陆妍的容貌和小时候的姐姐长得很像,齐刘海,大眼睛,鼻子的位置还有一颗小小的痣,她忘了自己是一缕游魂,下意识冲过去救她。 阴差阳错地占据了小陆妍的身体,取代了她。 明明陆妍生前是跳脱活泼的性格,可她却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像姐姐陆诗然一样的人。 温柔,安静。 第48章 替我去看看新的山河吧 “小妍这一百多年来一直在寻找我,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其他人的事情。大师,请你放过她好吗,我愿意跟你走,任凭你处置。”陆诗然说完,朝着江南姝跪下。 “我不要!”陆妍红着眼,“你不能带走我姐姐!” “你先起来吧。”江南姝对陆诗然说。 陆诗然没有动,而是望着江南姝,目光坚定:“求您,放过小妍。” “我得先看看她的情况。”江南姝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毕竟陆妍也是一缕百年前的游魂,如果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还活着,她也得离开。 “小妍,过去吧。”陆诗然说。 陆妍咬着下唇,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 江南姝没说什么,而是取出一张符箓,伴随着咒语落下,陆妍的身体就定在了原地。 陆妍试图挣扎,然而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之后,眼里也终于出现了害怕的神色。 江南姝施展法力缓缓地将陆妍的灵魂和身体剥离,可当发现她的灵魂已经完全契合了这具身体之后,她就明白当年的小陆妍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溺水之下。 这些年江南姝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大大小小数不胜数,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怕死或者心怀不轨的鬼想要侵占人类的身体继续活下去,这些一般都算是恶意侵占,只要她遇见了就会管。 陆妍不一样。 她获得了新生,也逃脱了制裁。 江南姝收回了符箓,陆妍的灵魂重新进入身体里,这一次,她不敢再用怨恨的眼神瞪向江南姝。 “陆妍,你很幸运。”江南姝平静地说,“但是你得明白一个道理,‘人鬼殊途’,你姐姐陆诗然是鬼,她的怨气不仅会影响你,还会影响你现在的家人。” “我不在乎!”陆妍大喊道。 “不,你应该在乎!”江南姝沉声道,“从你取代小陆妍开始,你就作为陆家的一份子,你现在的爸妈,你的亲人和朋友关心你,陪伴你,你却为了前尘往事而去伤害他们,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陆妍握紧了手:“你胡说,我根本没有伤害过他们!” “你姐姐陆诗然的存在,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伤害!”江南姝朝着她走去。 她前进一步,陆妍就后退一步。 最后陆妍被逼到了墙角落。 江南姝用手臂将她抵在墙壁上,然后手指摁在她的眉心之上:“你自己好好看看——” 刹那间,陆妍的脑海里浮现了无数的画面。 尽管陆妍从来没有害过人,可渐渐的,和她最亲近的陆家人还是慢慢地开始倒霉起来。 陆爸被生意伙伴做局陷害破产,浑浑噩噩的时候遭遇了车祸;陆妈被激动的工人捅伤,抢救无效死在了路上,而最疼爱她的奶奶也受不了打击从医院天台跳了下去…… 还有她的闺蜜…… 所有和她亲近的或者关系好的人都会走霉运。 “不,不要这样,不要……” 陆妍哭了。 当江南姝收回手,陆妍慢慢地滑落在地上。 “人是人,鬼是鬼,人鬼殊途,如果你强行将陆诗然留在身边,那你的亲朋好友都会因为陆诗然而遭遇厄运。陆妍,你侥幸获得新生,就应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活下去,成为真正的陆妍好好活下去!” 江南姝利用幻境将陆妍内心深处害怕的场景重现,虽然没有发生,却也是陆妍不愿意也不敢面对的可能。 陆妍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 陆诗然于心不忍,冲过去抱住了妹妹,也失声痛哭起来。 许久之后。 江南姝开了口:“我准备好了超度法事,陆诗然,你愿意离开吗?” 不管愿不愿意,结局都一样。 可江南姝却还是问了。 “我愿意。”陆诗然尽管声音哽咽,却又格外坚定。 她最疼爱的小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地寻找自己,她既感动又心疼,如今就让她在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小妍,答应我,从此之后忘掉曾经的一切,好好活着,好好孝顺你现在的父母和奶奶,好好珍惜你的朋友。”陆诗然替妹妹擦掉了眼泪,含着血泪露出一抹笑容,“这新时代多好啊,你替我去看看新的山河吧……” 陆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地抱住陆诗然。 陆诗然一点点地掰开她的手指,然后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江南姝布置的烛火圈中。 压在蜡烛之下的符箓瞬间飞出燃烧了起来。 火光中,陆诗然望着远处的陆妍,露出一抹温柔又眷恋的笑容。 为了防止陆妍突然发疯破坏法阵,她还是用定身咒定住了陆妍,然后才盘腿开始为陆诗然念超度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感觉到自己正在缓缓消失,陆诗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妹妹。 最后一刻,她望着陆妍,轻声呢喃了一句:“再见了,小妹。” 在这个和平的新时代好好活下去吧。 疯狂摇曳的火光逐渐平稳下来。 耳边传来陆妍撕心裂肺的哭声,最后一时没缓过来而哭晕了过去。 …… 陆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儿时的场景,她坐在秋千上叽叽喳喳的和姐姐讲述着女子学校的事情,而她的姐姐坐在一旁替她缝着新的裙子,时不时笑着看看她。 娘让下人准备了桂花酒酿小丸子,这是她最爱喝的东西。 爹从集市里淘来了新鲜的玩意儿给她们。 画面一转,她躺在粉色的公主床上,陆妈正一脸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暂时退烧了,乖宝儿,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妈妈去做。” “我的乖孙儿,哪里不舒服,告诉奶奶。哎,作孽啊,我就说不要去学校不要去学校,现在流感这么多,可怜我的乖孙儿咯!” “妈,你赶紧去睡吧,妍妍退烧了就是好事。”陆爸催促着她去休息。 …… 两个陆妍的人生在梦中重叠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醒了。 一脸愁云的陆妈惊喜地望着陆妍,连忙冲着外面大喊:“护士,护士,我女儿醒了!护士!!” 很快,陆老板接到了女儿苏醒的电话,连忙丢下工地上的会议第一时间往医院赶。 陆妍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恍恍惚惚地看着着急忙慌的陆妈,喊了一声:“妈!” 陆妈赶紧又回到了床边,一脸紧张:“妍妍,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护士,护士快来啊!” 陆妍伸手抱住了她。 “妈。”陆妍又喊了一声。 医生护士走进了房间,立刻对陆妍进行检查。 最后,医生笑着对陆妈说:“一切正常,醒来了就是好事,不放心的话就再做个检查吧。” “做,做!”陆妈连忙答应下来,然后抓着陆妍的手拍拍,“妍妍,别怕啊,妈在这儿,咱们就检查下。” 陆妍乖乖地点头。 因为住的是vip房间,所以检查都有优先权,等陆爸赶到医院的时候,陆妍的检查也做完了。 同样的,陆妍也抱住了他,歉意地说:“对不起,爸,让你担心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半个月前,陆爸接到江南姝的电话,听说女儿晕过去之后吓得不轻,直接救护车拉到了医院,然而医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诊断也是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的晕厥。 江南姝没有说太多,只说陆妍被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气运。 作为生意人的陆爸是信这些的,立刻往江南姝手里塞银行卡,恨不得给她跪下,只求她救女儿一命。 江南姝只拿了相应的报酬,告诉她陆妍没事,只是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一休息,就是半个月。 可好在终于盼到女儿醒过来了。 陆爸绝口不提江南姝说过的那些事情,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爸,之前救我的那个女孩呢?”陆妍想起了那张年轻漂亮的面孔,忍不住问。 “你说江大师,她那天送你来医院之后就离开了。”陆爸有些尴尬地说,“我没存她的电话……” 他其实还去店里找过江南姝,然而店主并没有透露江南姝的下落。 陆妍明白江南姝的良苦用心。 她一手拉着陆妈,一手拉着陆爸,笑着说:“爸,妈,我想好了,我们全家去旅游吧,带上奶奶,我们去西沙群岛,我想去看看只有华国人才能登上的那片沙滩……” 第49章 手下败将,技不如人 左雨回学校了。 她把妈妈接到了京城,找了一家不错的疗养院,她自己也亲自去考察过环境。 虽然每个月的费用贵了点,得一万多,但是有爸爸留下来的资产,自己也有存款,还能写剧本赚钱,比之前的情况好太多了。 “小雨,你可算回来了,走,咱们今天去吃火锅,给你接风洗尘!”钟盼仪兴冲冲地给戴丽打了个电话。 在图书馆的戴丽一听立刻就赶回了宿舍。 左雨笑了,眼中隐隐含着泪水。 “你可别哭鼻子,不然走出去还觉得我们欺负你呢。”江南姝打趣地说。 左雨破涕而笑:“才不会呢。” “就是就是,等周末咱们一起去看望阿姨,有啥事不是还有咱们姐妹几个吗?”钟盼仪拍拍胸膛,示意她安心。 几人去了大学城最近的一家海捞捞,毕竟学生证打折呢。 只是没想到在海底捞也能碰到诸葛景钰。 诸葛景钰看见了江南姝以后也是一愣,他正犹豫要不要和江南姝打招呼,江南姝却像没事人一样地移开了视线,全然当做不认识他。 见状,诸葛景钰顿时恼羞成怒,也冷着脸转过了头。 “怎么了?”诸葛景钰的同伴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认识熟人?” “不认识。”诸葛景钰沉声道。 诸葛景钰今年在菁华大学读研一,学的这会儿也是跟着课题研究的同学们一起出来吃火锅。虽然是诸葛家的小少爷,但在学校并没有嚣张跋扈的行为,又因为为人处世十分圆滑,反而十分受欢迎。 中途江南姝去上了个厕所,等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同样从隔壁男厕出来的诸葛景钰。 江南姝洗手的时候看了一眼诸葛景钰:“原来诸葛家的小少爷也会来吃这么平民的火锅店啊。” “就你能来,我不能来了?”诸葛景钰冷着脸说。 江南姝洗完手,抽出纸擦手,冲他微微一笑:“定身咒会解了吗?” 诸葛景钰立即想起半个月前在餐厅包厢的事情,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江南姝的计谋得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人呐,还是得谦虚些,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话之前诸葛流光就对着诸葛景钰说过。 对付诸葛景钰这种死傲娇,她有一百种方式气他,偏偏小少爷自尊心重,爱面子,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丢脸的事情。 只能憋着。 江南姝一想到诸葛景钰那张正太帅气的脸上像开了染色坊一样,她高兴得多吃了一盘牛肉卷。 真爽啊! 说也凑巧,等到结完账离开的时候,两人再次遇上了。 诸葛景钰的手指轻动,直接以法力画了一个咒印朝着江南姝挥了过去,可江南姝却不知怎的,居然从包里掏出来一面小镜子拿在手中,在诸葛景钰咒印打过来的时候直接投到了镜子上。 反射了回去。 诸葛景钰没想到江南姝居然这么狗,幸亏反应快闪开了,才没有自食其果中了那倒霉咒。 华国自古就是礼仪之邦,讲究你来我往,江南姝当然不能就此作罢,在等电梯的时候,忽然凑到诸葛景钰身边,笑吟吟地喊了一句“景钰哥哥”。 诸葛景钰吓得连连后退:“你想干嘛?” 其他的人也懵了。 “景钰哥哥,你怎么不认我呢?”江南姝一脸无辜,再加上她长得漂亮,眼神明亮又清澈,一时间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诸葛景钰。 和诸葛景钰关系不错的师兄忍不住开了口:“景钰,她是你妹妹啊?” “可能是因为景钰哥哥生气了吧,所以不认我了。”江南姝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钟盼仪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好声好气地劝道:“诸葛学长,咱们姝姝也不是故意的,你是男生,就原谅她吧,她只是看你和别的女生走得太近,有些吃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诸葛景钰脸都绿了。 “我知道,你还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明白的,是我不好,打扰了你。对不起,景钰哥哥……”江南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哽咽了,然后突然冲过去抓住诸葛景钰的手。 诸葛景钰快要疯了! 他想要甩开江南姝的手,结果江南姝却牢牢地抓住他,冲他露出一个别人看不见的挑衅笑容,嘴唇微微一动。 手下败将,技不如人。 江南姝确定手中的咒印已经转移到了诸葛景钰的手上,立刻松开了他,捂着脸飞快地逃走了。 钟盼仪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诸葛景钰,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追了上去。 “景钰啊,这你就不厚道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让你伤心了呢?”师兄开口。 “就是,景钰,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都没告诉我们啊?” “我没有!”诸葛景钰解释道,“她不是我女朋友,真的!” “小少爷,谈个恋爱而已,我们又不会笑话你。”同伴打趣道。 诸葛景钰看了看手中一闪一闪的咒印,差点咬碎自己的一口大白牙。 这咒印其他人看不见,可是他却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之前他想要送给江南姝的倒霉符咒,一旦中了,没有三五日根本就消不掉! 任凭诸葛景钰怎么解释,他们几个都不相信,甚至一个一个地都给他出主意怎么哄女孩子开心,结果刚一进电梯,电梯猛地摇晃了几下,灯光骤然熄灭—— 电梯故障了! 一年都难得遇见一次的商场电梯事故被他们碰上了。 诸葛景钰人都要麻了,这分明是倒霉咒开始生效了,他靠在电梯墙边,看同伴们慌忙报警,整个人生无可恋。 江南姝,你给小爷等着!!!! 飞快离开商场的江南姝回头看了一眼,冲着里面比了个中指。 她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肮脏的手段没见过啊,诸葛景钰这个养在金窝窝里的小少爷怎么玩得过她? 诸葛景钰,这几天就好好享受倒霉人生吧! 钟盼仪也跟了出来,眉飞色舞地和她描述诸葛景钰被围攻的场面。 “姝姝,你这个亲戚可真逗,看起来傻乎乎的,哈哈哈……” “是挺傻的。”江南姝点点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我稀得罕回他们家认亲呢。盼仪,谢谢你帮我啊!” “咱俩哪跟哪呢,以后还有这种好玩的事情再叫我,我当年可是差点上了北影的呢!”钟盼仪肩膀撞了撞她,“看我未来奥斯卡影后的表现吧!” “未来的奥斯卡影后,为了表达小的感激之情,我请你喝超大杯的珍珠奶茶!!” “两杯!” “没问题,管够!” 江南姝和钟盼仪相视而笑。 girlhelpSgirl,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当两人欢天喜地地和左雨戴丽汇合时,江南姝忽然接了个电话,电话里传出之前那个工地老板哭丧的声音:“大师,您救救我啊,大师!” 江南姝掐指一算,眼睛骤然一亮。 嘿,财神爷光临了! 第50章 男人就应该挂墙上才最老实 江南姝和她们打了个手势就走到了奶茶店外面,:“刘老板,您找我啊?” “大师,我现在遇到了麻烦,您行行好,能不能帮帮我?”刘老板简直快哭了。 “刘老板,你都还没说什么事呢?”江南姝说。 “我、我……”刘老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能不能面谈啊?大师您师父……” “我师父已经云游去了,连我也联系不上他,刘老板这是信不过我吗?”江南姝笑了笑,“无妨,这个圈子里的能者居多,刘老板也可以联系别的人帮忙处理。” 话音一落,刘老板赶紧开口:“别啊,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南姝没说话。 刘老板连忙道歉,然后追问江南姝的地址。 江南姝报了个地址。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对方就亲自开车过来了。 “大师,路上有点堵,来晚了,您请上车,请……”刘老板点头弯腰地,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江南姝打量了他一番,意味深长地笑笑:“刘老板最近艳福可不浅呢,只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顾得过来吗?” 刘老板脸色垮了下来:“大师,您一定要救我啊。” “上你家看看吧。”江南姝说。 刘老板亲自给她开门,迎她上车。 而好不容易离开商场的诸葛景钰等一行人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景钰,那个女生……是不是你表妹啊?”有人不确定地问。 他们被关在了电梯里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被解救出来,幸亏都是些大学生,学过电梯急救知识,不至于那么担忧害怕,等着救援就好。 也是在被困电梯的这段时间里,诸葛景钰终于解释清楚了他和江南姝的关系,是一个刚找回来的表妹,而不是什么情妹妹。 诸葛景钰微微蹙眉。 “那男的肥的像猪一样,不会是……” “少胡说!”学长踹了他一屁股,“景钰的表妹不是那种人,你没看那男的对她的态度不一般吗,点头哈腰的。” 虽说大学里有不少漂亮女学生会走上歪路被包养,但是他们不清楚诸葛家是什么家世,这位学长可是清楚得很。 “回去吧。”诸葛景钰没说什么,而是找到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结果上车之后才发现,车子居然抛锚了! 诸葛景钰:“……” 刚打完电话喊来了拖车,一下车,一个小孩就刹不住滑板车朝着他撞了过来。 “……” 诸葛景钰内心有万马奔腾,将江南姝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句句都没涉及祖宗。 毕竟他们可是一个祖宗,骂她祖宗不就是骂自己祖宗吗? …… 江南姝还没进刘老板的别墅呢,就被院子里那好几棵桃花树给惊了。 “刘老板,你这么喜欢桃花吗?”江南姝忍不住问。 “其实也还好。”刘老板讪讪地笑,“之前听人说多种桃花,桃花运会好一些,男人嘛,就、就那点子事……” 知道江南姝还是一名大一的学生时,刘老板对着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总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可上回工地那事让他很清楚这对师徒俩可是有真本事的,也不敢有什么隐瞒。 原本工地的大翁处理好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灵异事件了,工地的进度也进行得十分地顺利,但是就在最近几天,他开始频频做春·梦,而且身子也一天比一天不舒服…… 他上医院看过,医生只是说他纵欲过度,让他好好休息,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跟染了那玩意儿似的上瘾,甚至时时刻刻都在发情,害他都不敢出门了。 “刘老板,你夫人呢?”江南姝随口一问,“不会被你气得回娘家了吧?” “……” 很显然,说中了。 “刘老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的花心是本能,忠诚是选择,你老婆陪你东山再起,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就开始花花肠子了?”江南姝讽刺地笑了笑。 还是网上的姐妹们说得好,有些男人啊就该挂在墙上才最老实。 被自己小十几岁的女生训斥,刘老板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是我脑子进了水,被猪油蒙了心。大师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帮帮我吧,帮帮我!” 江南姝不至于和钱过不去,而且刘老板虽然是花心了点,但是这人的面相却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甚至还有做慈善的行为,还有得救。 那个小情人也并非是他主动找的,而是自个儿贴上来的,正算计他当冤大头呢。 “桃花运是好事,但是过犹不及就是桃花劫了,刘老板,你赶紧找人来把这些桃花树砍了吧,我看着闹心。”江南姝说。 “是是是。”刘老板二话不说就打电话给人,“加钱,不管加多少人,反正今天这几棵树得给我弄走……” 江南姝已经走进了屋。 屋内的一切更是让江南姝不忍直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摆设啊! “刘老板,当年你这屋的风水是给你布置的?”江南姝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被人当冤大头宰了吧?” 刘老板的脸显示一黑,然后涨红。 “就、就当是随便找的,结果后来就找不着人了。这屋我们也是去年才搬过来的,就给忘了这回事,最近才想起来……” 江南姝走了一圈,她已经不准备再去楼上了。 就这屋内乱七八糟的风水格局,好的不灵坏的灵,屋内居然还挂了两幅画满桃花的画,而且摆放在主位,这不搞笑吗? 这刘老板还只是普通的桃花劫都是稀奇事了,没遇上桃花煞都算他命好! “你真该感谢你老婆,要不是你老婆,你这回遇上的就不是桃花劫了,而是桃花煞了!”江南姝指着墙壁上的婚纱合照,“你老婆这可是旺夫旺运的面相,没了你,她还能遇到更好的!” 刘老板脸色一变。 “那、那现在怎么办?”刘老板真的哭了,“大师,您帮帮我啊,您真的帮帮我啊,我就犯了这么一回混蛋事,一定还能挽回对不对?不管多少钱,您开个口,求您务必帮我解了这局啊!” 第51章 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她? “三个要求,缺一不可,你做得到就给个准声,做不到咱们就当今天没见过面。”江南姝也不废话了,竖起三根手指,道。 “您说,您说。” “第一,这栋别墅一个月之内脱手卖出去,所有的钱全都捐给希望工程或者红十字会,我会去找那边核对你捐款的数目。” 刘老板没想到第一个要求就这么难。 这栋别墅如今差不多价值几千万了,算是他所有的资产里最值钱的。 不等刘老板开口,江南姝继续说出了第二个要求:“第二个要求,立马和情人断绝关系,并且以你的名义起诉她诈骗,配合警察调查她的真实身份。” 江南姝顿了顿,又教训道:“不是我说你,看人家长得漂亮到贴上来就要啊,是人是鬼都没调查清楚,活该被人做局!现在小学生都知道要下载国家反诈app,你一个大老板怎么还这么点脑子都没有呢?” 在员工面前威风凛凛的刘老板,此刻却被一个小姑娘训得跟孙子一样,偏偏他还不敢吱声,幸亏现在屋里没什么人。 “第三个要求也是最难的,你要是能做到,你如今闯下的祸就有挽救的可能。”江南姝看着他,“离婚,净身出户。” 刘老板完全懵了!!! “第一个要求,考验你的是诚心;第二个要求考验的是你的忠心;第三个要求考验的是你的良心!错了就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时候破而后立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对刘老板来说,他来京城打拼这二十多年能积累下如此的资产,除了他自己有本事,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后站着一个默默付出支持他的妻子。 或许她的妻子没有万贯家产,但是却也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着他,而如今他却做出了这种背叛妻子的事情,哪怕是受大染缸的环境污染,近墨者黑,可错就错了。 江南姝没有见过刘老板的妻子,但是从婚纱合照上却能看出来这女人的不容易。 她才是真正照耀刘老板前途无量的那颗福星。 “我、我……” “被电信诈骗的钱不打算追回来了?你倾其所有拿下的项目最后难道要拱手相让给别人,让人白白摘了成果吗?妻离子散的结局你真的承受得起吗?” 江南姝一连三问,逼得刘老板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沙发上。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如果做不了决定,时间一长,那被诈骗的钱就真的再也追不回来了。”江南姝走到一个花瓶前,将里面的假桃花拿了出来,冲着对方摇了摇手,“拜拜,这个就当我来这儿的路费了。” 说着,江南姝就朝着门口走去。 江南姝还没走出小区呢,刘老板就跑出来拦住了她,气喘吁吁地说:“大、大师,我答应你,你说的、说的三个要求我都做!” 这倒是让江南姝出乎意料:“这么快就想好了?” 从说完到现在连十分钟都没有呢。 要知道绝大多数男人在成功之后再让他们放弃所有的财富,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说实话,江南姝也没指望刘老板能够做到,甚至于他只要完成其中两个条件都已经达到了江南姝的预期了。 “你别勉强啊,我这里说话就的算数,不然会遭反噬的!或许你现在丢的还只是钱,反悔之后丢的可是命了。”江南姝可没吓唬她,有因有果,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不勉强,不勉强。”刘老板喘着粗气摆摆手,“我已经给我老婆打电话了,是真的,我们明天……不,周一就去公证处公证。” 今天是周五,周末的话公证处放假休息,正好周末可以整理资料。 江南姝伸手:“你的手机呢?” “这、这里。”刘老板还知道解了锁再递过去。 江南姝直接拨打了110,等电话接通之后立刻说:“我要报警,我被诈骗了几百万,骗子目前应该还在京城,在……” “御府花园XX栋XX04。”刘老板小声地说。 这是他给小情人租的房子。 这个小情人跟了他才不到半年,他还不至于傻乎乎地给对方买房子,不过倒是信了对方的邪以投资的名义认识了一个所谓的大老板,然后陆陆续续转了好几百万。 结果等他这几天查看现金流对账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诈骗数额巨大,警察第一时间就出了警。 当然江南姝此时已经不在那儿了,而是在小区门口转悠着,直到看见刘老板的妻子匆匆忙忙地打了个的士回来,脸上的慌张和担心做不了假。 江南姝甩了甩手中的假桃花,慢悠悠地朝着老远的公交站走去,这地方就因为是别墅小区,附近连个公交站都没有,得走一两公里才能看得见最近的公交站。 有钱人难道就不会心血来潮坐个公交车吗? 她如果是有钱人…… 打住! 江南姝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这种白日梦赶出了脑海,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有钱人的! 五弊三缺,她和老道师徒俩都犯了“财”,吃饱穿暖不成问题,但是想当什么有钱人啊几乎不可能。 就她目前手里这十几万存款,都是她十八年来银行卡上数字最多的时候了。 祖师爷保佑啊,就让它们在她的银行卡上多停留一段时间吧,哪怕不花,每天睁眼看看都会让她觉得心里踏实啊! 江南姝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听着歌不慌不忙地朝走着。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 电话里,戴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姝姝,我、我爸出事了,你、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江南姝:“……” 她懊恼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她真的就只是想想啊,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她?! “你别哭啊,别哭,我马上回来。”江南姝只好先安慰她,然后这会儿也等不及去公交站了,赶紧打开app滴了一辆车回学校。 第52章 相由心生 刚回到宿舍,就听见宿舍里传出戴丽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还有钟盼仪和左雨不断安慰她的声音。 看见江南姝,戴丽恨不得直接给她跪下,幸亏江南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先别哭,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江南姝安慰道,“我这儿有十万块钱,你赶紧给家里人打回去吧。” 戴丽的家境不是很好,母亲打临工,父亲也只是普通的搬运工人,谁知道在今天上午搬运货物的途中突然脑溢血倒在工地上。 虽然被紧急送到了医院,老板也人道主义地给交了一万块钱住院费,但是情况比较凶险,至今还没从抢救室出来,费用远远不够。 而戴丽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初中和一个瘫痪在床的奶奶。 换成是其他的家庭恐怕早就让戴丽高中毕业之后出去打工来养家了,但是戴丽的父母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咬咬牙送女儿上了大学。 好在对于贫困家庭,国家是有相关扶持政策的,学费是可以贷款的,而且每年学校还有助学金、奖学金等,戴丽不至于上不了学,甚至上回刮刮乐兑换的奖金也被她打给了家里用于家用。 戴丽的银行收到了转账信息。 “我拿不出太多钱,我妈那边也负担重,这些钱你拿着,给叔叔买些补品啥的。别多想,会好的。”左雨也给了三千块钱。 钟盼仪倒是家境不错,但是是个月光族,这会儿快月底了也囊中羞涩,却也提前和家里人要了下个月生活费,给戴丽转了三千,自己留了一千的生活费。 “谢谢你们,谢谢……” 戴丽眼泪不停地掉,不停地向她们鞠躬:“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一定会的。” 她和辅导员请了假,咬了咬牙,买了一张飞机票抵达离家最近的机场。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坐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来到京城的。 戴丽回去之后,钟盼仪纠结地问:“姝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攒十万块钱是不是很难啊?” 她其实挺羡慕那些会攒钱的人,可每次自己的零花钱到手,明明省着省着花,结果一到月底就捉襟见肘的,恨不得五毛钱都掰成两半花。 “我之前帮警察叔叔提供了一个通缉犯的线索,这是公安局打给我的奖金。”江南姝解释道,“其实攒钱真的挺难的,可能突然就会有什么意外情况需要用钱。” 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到京城那会儿身上只有几百块钱,马上就要睡大街了。 钟盼仪瞪大了眼睛:“通缉犯啊!” “我记性好,之前看过公安发布的通缉令,结果正好在路上遇见了,就偷偷摸摸报警了。” 至于借给戴丽那十万块钱,江南姝并不担心会打水漂。 她最擅长的可不就是看人吗? 望着银行卡上只剩下五位数的余额,江南姝幽幽地叹了口气。 对普通大学生来说可能算一笔“巨款”了,可对她来说压根不够花的,平时买些好的朱砂符纸啊,或者淘些东西啥的就没了。 还是得搞钱啊。 早知道刘老板那儿就该先收一笔定金。 *** 周一,江南姝刚下完课就接到了刘老板的电话。 “大师,我和我老婆已经去公证处办完所有的手续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帮我解决桃花劫这事啊……”刘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别墅挂出去了吗?”江南姝问。 “已经找中介挂出去了,不过没这么快,我已经降价了,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就卖出去。”刘老板赶紧说。 “行,你给我个地址吧,我过来一趟。” 刘老板在京城自然不止一套房,原本他是准备亲自去接江南姝的,但是江南姝拒绝了。 她还不想暴露自己在第一师范大学上学的事情。 江南姝去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应付了一顿中饭,等赶到的时候,除了刘老板,还有他的妻子也在场。 对方没想到自己老公口中的大师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愣了片刻之后,不禁开始怀疑起来了。 也不怪她多想,毕竟这男人有前科呢。 刘老板将公证处盖章的资料和离婚证都递给了江南姝看,哭丧着脸时候:“那个,大师,我真的听您的,净身出户了,您可得救我啊!” 他当初把所有的身家都给砸进那个游乐场的项目了,甚至还欠了大几千万的贷款,要是给他人做了嫁衣,他真的只有跳楼自杀了。 短短两三日,江南姝看他的面相就变了。 相由心生,一个人的面相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刘老板之前还是个花心的面相,如今倒是变了许多,虽然短短几天就消瘦了一圈,人也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但是眼神倒是清澈真挚了许多。 看来是真心地将要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了。 “有书房吗?”江南姝问。 “有,有。”刘老板对自己老婆说,“老婆,你赶紧把书房收拾下吧。” 一开始刘老板的老婆是真的起了离婚的心思的,可当他净身出户把名下所有的资产转给自己,哭着求他原谅的时候,她还是心软了。 毕竟十多年的夫妻了。 所以最终决定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反正钱都在自己手里了,还怕什么? 就算是为了孩子吧,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呢。 江南姝拿出朱砂、卜卦的龟甲,铜钱,符纸等东西一一摆放在收拾干净的书桌上。 刘夫人还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她见过了不少所谓的大师,但是还从来没有这么年轻的面孔,不会是个骗子吧? “您这铜钱,看着好像大齐通宝啊……”刘老板不确定的说。 江南姝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刘老板还认识这个呢?” “大齐通宝”被誉为国内第一的稀世珍宝,迄今为止市面上公开的几乎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枚“四眼大齐通宝”被收藏家重金收购。 正因为稀缺,大齐通宝才会被列为古钱“五十名珍”之一,十分地珍贵。 刘老板讪讪地笑:“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太懂,总会收藏些古玩字画啥的装腔作势,有面子嘛,耳濡目染的总是或多或少听说了些。” 江南姝手中这三枚古铜钱,其中一枚是正是极为珍贵的大齐通宝。 而另外两枚的来历也不遑多让。 第53章 我累死累活的,总得先付些定金吧? 最珍贵的要属一枚明永乐通宝背三线的古钱了。 永乐通宝背三钱是明成祖永乐年间铸造的一种标明钱币重量的纪重钱,传世只有两枚,这是其中之一,另一枚缺了角,被收录在上博中。 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古玩行的专家都不一定认识这东西。 所以江南姝平日里把玩着也没人当回事,只当她是从地摊上随便淘来的做旧的古钱。 再者这三枚古钱从小就跟随她,早就沾了灵气,又滴血认了主,即使丢了,江南姝也能够凭借着感应找到它们。 “刘老板,心之所想,心诚则灵。”江南姝将铜钱装进龟壳之中,递给了他。 刘老板赶紧擦了擦手,又觉得不够,说了声“抱歉”之后就赶紧离开书房去洗手,恨不得拿消毒液给洗干净。 过了好几分钟才回来。 恭敬地接过江南姝的龟壳,开始闭上眼睛摇晃起来。 待三枚铜钱掉落,卦象初现。 刘老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噗通噗通”狂跳,紧张地抓住了自己老婆的手。 刘夫人忍了忍,最终没说什么。 “这个卦象……唔,不是很好。”江南姝沉吟道,“是个中下卦,你被骗出去的钱十有八九已经亏了一大半了,再加上跨境电信诈骗,这钱最终能追回来多少不好说,但是不会超过三成。” 刘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脏也开始抽疼了。 “你这套不好解啊,给你下套的不止有小情人和朋友,还有亲人的影子。”江南姝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任人唯亲可是生意场上的大忌。 刘老板踉跄退了一步。 他嘴唇哆嗦着问:“大师,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好在不是下下卦,还有一线转机。”江南姝也想借着这件事打响自己的名声,让诸葛家见识下自己的实力。 “我先给你三道符,然后剩下的事情你都记好了……” 第一道符贴身放着,防火防水。 第二道符放在枕头下,每天起床和临睡前都要摸一摸,默念一遍清心咒。 至于第三道符…… 得回老家一趟,烧给地下的祖宗,相当于“家书”一封。 除此之外,江南姝还得做一场法事。 这三道符功效不一样,但是相同的是必须耗费大量的灵气,集中精气神才能完成,而且不一定一次性成功。 从下午到天黑。 江南姝可算是画出来了。 而她的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可把夫妻俩吓了一跳。 “有吃的吗?”江南姝气若游丝地问。 “有,有!”刘老板吓得不轻,赶紧招呼老婆去准备。 以最快的速度下了一碗面,打了个鸡蛋,放了些肉丝和青菜端给江南姝。 江南姝啥也没说直接埋头吃,两三分钟就将一份成年男人食量的面条给吃完了。 其实她还没吃饱,但是没好意思再开口了。 “这三道符很重要,一定要保管好,没了就没了啊,补不了。另外清心咒也发写给你了,就凡在书桌上,记得背下来。还有回老家祭祖的时辰我也给你算好了,最近的吉时是三天之后,你可以去准备了……” 刘老板连连道谢,正要伸手去拿三道符,江南姝却忽然出声:“等等。” 刘老板赶紧问:“大师还有什么吩咐?” “你就这么拿走了?”江南姝望着他,没好气地说,“我累死累活的,总得先付些定金吧?” 刘老板打了自己一巴掌:“我这猪脑子。” 说着,赶紧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老婆,他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大师,您要现金还是转账?” “支票有吗?” “有的有的,您稍等。” 说着,就赶紧拿出支票,当然签字的也是她老婆。 江南姝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五十万。 还行。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得多少钱,但是起码刘老板夫妻俩还是挺懂事的,没真给个一两万块钱打发她。 不然她的那些材料成本都不够,更别提耗费了自己这么多灵力了。 养都得养上一段时间呢。 “大师,您看我先支付一部分行吗,等您法事完成之后我们再支付尾款?”刘老板还是比较懂行情的,以往他随便请串手链都花个十几二十万的,要是做个法事更是五十万起步。 “法事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你记得我吩咐的事情就好。”江南姝顿了顿,“另外还得注意下你两个孩子的安全,你这次得罪的电信诈骗不是普通的诈骗集团,在警察没有揪出来国内头目之前还是得防小人报复……” 这下慌的是刘夫人了。 …… 江南姝又错过了宿舍关门的时间,好在租了房子,所以直接回租房就行。 下了公交车,江南姝又去超市转了一圈,给自己买了不少零食水果饮料,足足四五袋东西,这才慢腾腾地往回走。 然而刚进小区,江南姝就发现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 真稀奇。 且不说这小区的安全性足够高,而且平日里她来这儿住的时间也十分少,除非错过了宿舍关门时间,或者需要画符做法事才来,平日里都是空置的状态。 谁会跟踪她呢? 江南姝不慌不忙地往前面走,在路过自己单元楼的时候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不动声色将身后的人往坏了路灯的暗处走。 走着走着,江南姝拐进了转角处。 跟踪她的人立马加快了脚步追上,然而却突然发现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居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个小鬼此时正骑在对方的肩膀上,小手用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江南姝从其中一个单元楼的楼梯下黑暗处走了出来,趁着四下无人,一脚将对方踹地上。 伴随着一声闷哼声,江南姝上前,手中一把小刀抵住了对方脖子的大动脉。 还是刚在超市买的水果刀呢,锋利得很。 第54章 名声起 跟踪江南姝的男人还不信邪,但是他刚一动,就感觉到脖子上传来刺痛。 “新买的水果刀还挺不错的,正好拿人血开开锋。”江南姝似笑非笑,“而且这个拐角处没有监控,我就是弄死你也能销毁证据,要试试吗?” 对方冷笑了声:“你不敢。” 尽管放了狠话,但是他人倒是老实了,不敢再乱动。 江南姝让小鬼回到自己身上,这小鬼正是之前从野外带回来的那只小鬼童,本来是打算送去殡仪馆给他们做个伴,结果殡仪馆的那群都被超度了。 后来再送回去也不合适,江南姝只能暂时自己养着了。 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童童”。 有了名字的童童特别地开心,虽然大多时候得待在布袋里,但是每周都有两天尽情玩耍的时间,还能够吃饱肚子不用小心翼翼去闻别人闻剩下的香烛烟火,还能穿新衣服。 童童跳到了江南姝的后背上,趴在她的后背。 “谁派你来的?”江南姝说着,手又收紧了些许的力道,那锋利的刀刃又划破了皮肤。 男人明显感觉血流了出来,心一沉。 他咬着牙说:“是诸葛家三爷派我来的。” “高灵珊是你什么人?”江南姝猝不及防地问。 “灵珊小姐……” 刚一开口,男人瞬间就闭了嘴。 江南姝收了刀,手肘用力击中对方的后背,疼得他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不断地倒吸着冷气。 “高灵珊怎么还不长记性呢,我这人啊吃硬不吃软,上回进警察局的事情还不嫌够丢脸是吧?”江南姝嗤笑了声,“冒充诸葛家?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骗我,脑子进了水就挂个号去医院放放水。” “你、你怎么知道……”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不管是高灵珊也好,高阳平也罢,我江南姝可不是你们随便能拿捏的小姑娘,真要试试的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起我报复的后果。” 江南姝丢下警告的话,捡起来自己放在地上的袋子,继续拐个弯往前走。 这小区就这么大,转一圈回去,就当是散散步了。 男人在寒风中哆嗦了很久,这才慢慢缓解了后背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给高灵珊打了个电话:“灵珊小姐,对不起,被她发现了……” 高灵珊气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该死的臭丫头!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又把手机捡回来,虽然已经裂开了,但是还能用。 “……爸,对不起。”高灵珊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态度,态度良好地认错,“江南姝不愿意跟我回来见您。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好好劝劝她。”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高阳平沉声道。 “爸!”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说完,高阳平没给高灵珊这个女儿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再一次被丢了出去,这一次砸在墙上,彻底地四分五裂。 高灵珊是高阳平收养的女儿,虽然享受了普通人没有的资源,但是从小到大她也吃了很多常人吃不了的苦头。 为了争宠,她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去换取一些东西,从而获取高阳平的重视。 可因为这件事没办好,高灵珊得了冷脸,本来就因为江南姝的身份而对她产生了敌意,此刻更是恨上了她。 “江南姝!”高灵珊咬了咬牙,心中满是怨气。 …… 十二月份,京城下了一场大雪,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积雪都已经没过了脚踝。 江南姝下课以后掏出手机,发现自己的银行卡到账了一百万。 掐指一算,是刘老板打来的。 与此同时还有刘老板的短信,告诉她电信诈骗案有了新的进展,目前被骗出去的钱已经陆陆续续地追回来两百多万了。 那个境外诈骗集团在国内的窝点也直接被警察端了,上上下下抓了差不多二十来个人,直接上了新闻热搜。 被骗的不止他一个,但只有他追回来的资金最多。 不仅如此,刘老板在昨天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新建动物园和海洋馆的消息,甚至准备给他的游乐园注资。 能拿到国家的扶持资金,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头上。 在江南姝的默许下,刘老板的事情慢慢地传了出去。 毕竟当时的另外诈骗集团的对象是专门挑选一些有钱的老板,被诈骗数百万的可不止刘老板一个人,但是偏偏他的钱追回来最多。 有的甚至还血本无归。 他转运的事情也让圈子里的人都嫉妒得不行,做生意的大老板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迷信,有些被逼到绝境的人更是想要通过转运的方式东山再起。 只可惜江南姝在那之后就换了手机号吗。 就算是刘老板都找不到她人了。 其他人查不到,但是诸葛流光却通过种种刻意泄露的蛛丝马迹查到了最近这个名声大噪的神秘大师正是江南姝。 “流云啊流云,你后继有人啊!”诸葛流光看着老式相册里的年轻女人,幽幽地叹了一声,“你如果还在,这孩子你一定会很喜欢吧?” 这件事情,哪怕是诸葛流云出手都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百分百成功,可江南姝做到了。 她的天赋让人感到可怕。 江南姝再次看见诸葛景钰的时候,就知道那件事情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诸葛景钰没有前两次那般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方便一起吃个饭吗?”诸葛景钰说话的语气态度都不一样了。 钟盼仪有些担心地拉住江南姝的手。 江南姝拍了拍她的手,转而答应下来:“好啊,我请客,去学校的餐厅吧,毕竟外面的饭店我消费不起,诸葛少爷应该能理解吧?” “我请客就行,已经定了包厢,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聊聊。”诸葛景钰不至于小气到让女生请客。 “走吧。”江南姝当然没有坚持,毕竟刚刚她说请客,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第55章 江南姝,你真的不感兴趣吗? 诸葛景钰开了车,幸亏不是那种骚包高调的跑车,就很普通的银灰色的四个圈,江南姝也不认识什么配置,能认识四个圈就不错了。 毕竟她也没研究过这些,甚至都没有驾照。 她的驾驶技术仅限于村里的拖拉机。 这次诸葛景钰挑的明显是个高档的私人会所,会所的经理看见他之后就恭敬地将他迎进门:“景少,您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江南姝左右打量着这环境清幽的会所,古香古色的长廊,假山流水,一条又一条价值不菲的锦鲤在透明玻璃下的流动水池里嬉戏。 而会所里各个角落摆放着的木雕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上好的沉香木。 每一景,每一物的摆放位置都十分地有章程。 “这会所的幕后老板是你们诸葛家吧?”江南姝忽然说。 诸葛景钰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风水布局,还有这些好东西都价值非凡,而且有的东西上面还有你们诸葛家特有的灵印。”这灵印不仅防丢,还自带GPS定位系统。 诸葛景钰蹙眉:“你又怎么知道我诸葛家的印记长什么样?” 江南姝白了他一眼:“上回那谁,对了,诸葛鑫身上不就有灵印吗,你们诸葛家的人都会在身上刻这个东西吧?” “……”诸葛景钰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诸葛家的灵印还真不是普通术士就能看见的,必须修炼诸葛家的内功心法才会慢慢显现,能看见的一般都是修为不错的人。 经过这两次简单的交手,诸葛景钰不会再认为江南姝是个普通女人,尤其是这次转运的事情爆出之后,诸葛景钰终于明白了爷爷的话。 江南姝这个人,很可怕。 看似大大咧咧,市井俗气,但实际上却心思细腻缜密,令人捉摸不透。 “前段时间京城老板圈里传出来的‘转运局’背后的大师是你吧?”进了包厢之后,诸葛景钰开门见山地问。 江南姝微微耸肩,没有否认,而是坐下来吃起了桌上的果盘。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诸葛景钰搞不懂她,明明一副不愿意回归诸葛家的态度,却偏偏又故意闹出这么一出动静。 “这不是怕你们哪天悄无声息地整死我吗?”江南姝笑嘻嘻地说,“你们诸葛家也找我麻烦,高家也找我麻烦,我一个孤儿大学生,人微言轻的,万一哪天失踪了警察都一定立案。” 诸葛景钰黑着脸:“我们又不是混黑社会的!” 但是话音一落,他顿了顿,问:“你说高家找你麻烦?” “高灵珊,这女人已经找过我两次了。第一次想要强行拉我上车,第二次派人跟踪我回家。”江南姝拿起桌子上那杯红红绿绿还有气泡的杯子闻了闻,“我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估计是想找到我的落脚地,不过被我废了。” 诸葛景钰脸色一沉:“高灵珊是高阳平的养女,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离她远点。”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饭菜呢,我饿了。” 诸葛景钰按了按铃,很快,服务员就端着一盘又一盘精美的菜肴上了桌。 “对了,这个东西挺好喝的,再给我准备一杯。”江南姝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好的。” 诸葛景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你就不怕我下药?” “你不会。”江南姝淡定地说,“虽然你这人挺自大的,而且又傲娇,但做不出这种没品的事情。” “……” 他就知道江南姝的嘴里吐不出什么人话。 江南姝没顾及诸葛景钰,直接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了。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这些菜的分量,七八个菜随便几筷子就没了,好看是好看,但是不能填饱肚子有个屁用啊! 江南姝最终没忍住,问:“你们有钱人就吃这么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吗?” “那你想吃什么?” “饭啊,面条啊都行,馒头配榨菜也可以,请人吃饭总得让我吃饱吧?还不如你爷爷上回请客的那家餐厅呢……”江南姝不满地说。 诸葛景钰嘴角抽了抽,随后按照她的意思让人重新换了菜,并且配了米饭。 江南姝的食量比一般女人都要大一些,差不多能赶超一个成年男人的分量,所以她个头并不矮,净身高都有一米七。 看着很瘦,可实际上也有一百零几斤,身上的肉肉都十分懂事地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诸葛景钰没再说什么了,等她吃饱喝足了之后让人撤了盘子。 “你请我吃饭来不会就是为了知道我是不是那个替刘老板转运的人吧?”江南姝看着诸葛景钰,这会儿她吃饱喝足的,心情还不错,看他也顺眼了一些。 诸葛景钰顿了顿:“我想问你,你要什么条件才答应回诸葛家?” “首先,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法律上没有哪条规定我必须认祖归宗。”江南姝直接了当地问,“其次,我十八岁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炼气化神,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就凭我的天赋,不用你们诸葛家的资源也能达到,为什么要回诸葛家呢?” 江南姝的话让诸葛景钰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就算是他,也才勉强进入炼气化神的阶段,可他却比江南姝大了四岁,今年已经二十二了。 二十二岁,却已经是诸葛家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了。 沉默许久之后,诸葛景钰还是开了口:“诸葛家的资源超乎你想象的丰富,虽然你也有高家的血脉,但高家狼子野心,我们能给你最好的保护。” “我能保护自己,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江南姝摇摇头。 “你知道《巧连神数》吗?”诸葛景钰谨慎思考之后,终于提到了这本奇书。 江南姝心思一动,面色却不显:“这可是诸葛亮编著的奇书,自然是听过的。” “诸葛家的先祖就是诸葛亮,那本奇书的完整版也历代相传,如今就在爷爷手里。只有每一任的继承候选人才有资格翻阅。”诸葛景钰望着江南姝,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江南姝,你真的不感兴趣吗?” 第56章 戴面具的人偶娃娃 江南姝把玩着桌上的骰子,晃了晃,勾唇微微一笑:“我说不感兴趣,你肯定也不信吧?但是为了一本书就要我加入你们诸葛家,失去自由,那我觉得不值得。天下奇书众多,看,《巧连神数》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诸葛景钰看着她,越发地觉得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诸葛景钰,你最擅长什么?占卜还是看相,风水或者术法?”江南姝忽然问。 “…术法吧?”诸葛景钰微微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敢和我比一场吗?”江南姝看着他,挑了挑眉。 诸葛景钰哪儿忍得了这样直白的挑衅,当即答应下来:“好啊!” “那你回去好好准备吧,咱们俩正正大光明地斗一场,就今晚十二点。”江南姝说罢,站起来说,“十二点见。” “地址呢?”诸葛景钰迫不及待地问。 江南姝顿了顿,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你会知道的。” 在离开会所之后,江南姝去了潘家园。 “杜叔,杜叔!”江南姝看店里没人,将顺路去买的两瓶好酒给放到了桌子上,然庵后高声喊。 “来了来了来了。”后院传来杜常的声音,随后杜常穿着个围裙就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呢,“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小丫头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中午和诸葛家那个小少爷吃了个饭,等会得去潘家园一趟买些东西,顺便来看看叔。”江南姝随后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来两个苹果,“听说这是从国外进口回来的什么苹果,可贵了,我给叔带了两个。” “我还以为你狗鼻子,闻着味儿来的呢。”杜常打趣地说,等他看见了那两瓶酒,眼睛快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来就来了,还提什么酒啊?” “嘿嘿,孝敬您的。”江南姝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叔是做了炒腊肉吗?” 她可喜欢吃腊肉了,逢年前村子里杀了猪之后就会特意熏些腊肉香肠什么的,江南姝也会弄这些,以往过年前都是她自个儿弄,在道观的厨房里熏了一排排的肉和香肠,牛肉什么的,今年倒是没时间弄了。 “我想吃,叔。”江南姝撒娇地说。 “待会儿给你多弄一些带回去,你叔我的手艺啊可好了,连你师父都赞不绝口。”杜常笑呵呵地说,让江南姝看会儿店,自己则回厨房继续炒菜。 江南姝没有干坐着,开始摆弄店里的玩意儿,就连玻璃柜的钥匙也知道就放在抽屉里,对她是一点设防都没有。 一段时间没来,店里似乎又进了不少好东西。 杜常的那家纸扎店的生意几乎只有清明重阳和过年的时间段最好,平日里也没啥生意,而且隔得又不远,所以大多时间都是关门的状态,有客人上门也会拨打贴在门上的电话。 而这家民宿饰品店几乎都开着,之前忙得时候会请临时的员工,现在几乎就是杜常一个人守着,她十分地好奇杜常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玩意儿。 就在这时,江南姝看到了一个长相奇特的小人偶。 这个人偶是戴着面具的造型,面具上的花纹和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有些相似,手中也拿着一把叉子,虽然小巧玲珑,可漆黑的眼珠子从面具中露出,莫名地透着一股子邪气。 江南姝还发现放着这个小人偶的柜子居然上了锁。 她找出了放在抽屉里的钥匙,打开,手刚触碰到小人偶的一瞬间,周围的场景瞬间流光掠影般迅速后退,紧接着眼前呈现出无数的画面,一幕又一幕地血腥残忍的画面不断地闪现。 半晌后,江南姝周围的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江南姝重新看向手中的东西,想了想,决定把它带回去研究研究,落在她手里可比落到普通人手里好。 等她刚揣进兜里,就来了两个顾客,一男一女,进来就问:“老板,你们这儿有面具娃娃卖吗?” 江南姝心思微微一动:“面具娃娃?”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男人拿出了手机里的照片给江南姝看,正好就是江南姝之前的看中的那个面具小人偶。 江南姝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见过类似的,但是没有面具,就很普通手工编织的人偶娃娃,而且已经卖掉了。对了,这里还剩下一个……” 说着,她从玻璃柜拿出了一个别的娃娃。 男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女人却仔细打量着店里的场景,最后落到了江南姝身上:“你真的没见过?” 江南姝面色疑惑:“什么意思?” “可我明明在这儿感觉到了那个娃娃的气息……” 江南姝故作害怕:“客人这话真有意思,难不成那个娃娃还是活得不成?这青天白日的,您可别吓唬我啊!” 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男人拉住,客客气气地道歉:“不好意思,如果有的话,麻烦给我们留住好吗,我们可以高价收购。” 说着,还掏出一张已经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 江南姝接过纸条,也同样客客气气地送他们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来了两个客人,不过这一次对方只是进来看看的,转了一圈没相中合适的东西,就离开了。 江南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小巷拐角处若隐若现的身影,转身进了店里。 直到杜常喊她吃饭了,她才在门口挂上了有事联系店主的牌子,然后将店门关上。 因为中午吃得比较饱,江南姝就只陪着杜常喝了几杯烧酒,顺便提起了刚刚的事情,还顺便将面具人偶拿了出来。 “这个东西……”杜常有些诧异,“它怎么会在外面?” “嗯?”江南姝没听明白。 “这玩意是别人放我这儿来卖的,当时我觉得它邪门,应该收起来了啊,难不成我记错了?”杜常摸了摸脑袋,人也有些忙茫然。 江南姝将面具娃娃放在桌上,和它对视着。 忽然间,她看见了对方藏在面具下漆黑的眼珠子似乎转动了一下,但是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像是错觉。 江南姝勾了勾唇,又有好玩的东西了。 “叔,这玩意我带走了,要是在碰上有人问,你就当不知道好了。”江南姝用符纸将它包了一圈,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第57章 你该不会还是只童子鸡吧? 江南姝提着杜常专门为她炒的香肠和腊肉离开了,还提了一袋子黄纸离开。 就在去地铁的路上,江南姝就感觉到了两道气息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她透过地铁上站台上的玻璃可以看到藏在人群中的那对男女。 江南姝淡定从容地上了地铁,然后拿出了耳机戴上,也特意挑选了靠着门的位置,能通过玻璃门的镜子反光观察那两个人的动静。 从潘家园到师范大学中途还得转车,但是江南姝却在中途站下了车,走出地铁站之后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身后的男女大概没想过江南姝居然还有这么个操作,这个时候正是的士交班的时候,几乎打不到车,等他们手忙脚乱注册了app之后,江南姝早就骑着车没影了。 江南姝还特意放慢了骑车的速度。 可事实证明,他们俩应该是出来京城,对这儿的路况十分不熟悉,完全没有追上江南姝,就这么跟丢了。 江南姝租的房子安装了一个隐形摄像头对准了门口,等她到家之后就将门反锁了,然后又拉上了阳台和卧室的窗帘,随后才翻出蜡烛点燃。 屋内的烛光摇曳着,江南姝则在烛光之中布下了一个法阵。 法阵中央,正是她悄无声息从诸葛景钰的兜里顺来的菁华大学的学生卡。 这学生卡跟了诸葛景钰好几年,不仅有他的照片,还有他的指纹和留下的生物气息,虽然效果不如头发和指甲那么好,但是对江南姝而言并不算什么事。 江南姝随后又花了两个小时画了一幅画。 画上有各种各样的美女,但几乎都是半裸或者轻纱上阵的场面,若隐若现,大型奢靡现场。 随后,江南姝将诸葛景钰的学生证放在了上面,然后特意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古钱压在了上面。 “看在你请我吃了一顿饭的份上,我可没给你画魑魅魍魉就算便宜你了。”江南姝对着学生证上的照片说。 跟她斗法? 若是没有准备,老道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赢她,更别提一个修为还不如她的毛头小子了。 倒不是说江南姝的术法有多厉害,而是她足够狡诈,设下的陷阱一环扣一环,稍不留神就容易着道。 而特意回到家中的诸葛景钰吃完晚饭就回了房间都严守以待,一直盯着手机,而该准备的东西自然也准备好了。 只是等啊等,等到午夜凌晨手机也没有动静。 他甚至给江南姝打了个电话,结果发现对方居然关机了! 难不成是故意骗他的,然后鸽了他? 诸葛景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真要是这样,他一定不会放过江南姝的! 可等到凌晨三点左右,诸葛景钰的困意不知不觉地出现,他打了个哈欠,强行打起精神又给江南姝打了个电话,依旧还是关机的提示。 此刻被诸葛景钰惦记的江南姝呢,早就进入梦乡和周公下棋去了,正大杀四方呢。 当诸葛景钰终于熬不下去倒在上床,临睡前的一秒还琢磨着明天一大早就去找江南姝算账了。 屋内暖气十足,诸葛景钰感觉自己周边烟雾缭绕,眼前莫名出现了一栋阁楼,阁楼内欢声笑语不断地传出来。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不远处的那栋阁楼灯火通明,他只好朝着那栋阁楼走去。 “来客人啦。” 伴随着一声吆喝声,乌拉拉的一群美女忽然就将诸葛景钰包围了起来。 诸葛景钰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了,可因为修炼诸葛家的功法,至今还是个童子鸡,平日里那些富家公子哥儿们也顶多只参加一些素局,哪儿见过这个阵仗,顿时恼羞成怒! “滚开!” “小少爷别急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这儿都有。” “来来来,好好伺候咱们的客人啊。” “滚开,我让你们滚开啊!” 可他的话却压根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是引起女人的一片笑声,纷纷上前围着他,挑逗他。 至于这些场景嘛,当然是江南姝前不久看过的小说里面描绘的场景的了,所以在做法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些画面。 …… 一夜过后。 因为是周末,江南姝睡到自然醒,然后摸到了床头的手机,将飞行模式关闭。 她并没有添加诸葛景钰的微信,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电话,这会儿倒是有运营商给她发了好几条关于诸葛景钰未接电话的消息。 江南姝伸了个懒腰,上了个厕所,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客厅查看情况,竟然意外发现她的阵法已经破了,精心准备了两个小时的画也毁了一小半。 她上手摸了摸灰烬,还热乎着,看样子破阵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看来诸葛景钰这个小少爷的定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不少啊,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她刷完牙,一边准备早午餐,戴上耳机给诸葛景钰打了个电话。 电话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江南姝!!!” 诸葛景钰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 如果此刻看见诸葛景钰,一定会清楚地发现他眼底下那明显的黑眼圈,床上更是乱糟糟的。 “睡得好吗,诸葛小少爷?”江南姝明知故问。 “你个阴险狠毒的女人,你居然,居然……”诸葛景钰想起昨晚的事情,气得胸口有一团怒火不断燃烧着,可一时间竟然难以启齿。 “居然怎么?”江南姝没皮没脸地笑了一声,“小少爷定力不错啊,这么多美女呢,居然这么快就醒来了,我还以为你起码得玩上一两日才舍得醒来呢。” “……” 诸葛景钰恨不得顺着网络爬过去掐死江南姝这个可恶的女人。 作为诸葛家尊贵的小少爷,他哪儿见过这些民间低俗的手段,能这么快从香艳的梦境中醒来,多亏了他自身定力不错,最关键的是没有破童子身。 若是换成旁人,或许还真如她说的那般,没个一两日根本醒不过来! 江南姝用筷子搅碎了鸡蛋,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该不会还是只童子鸡吧?” 诸葛景钰终于破防了:怒气冲冲地骂道:“江南姝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小爷和你势不两立!!!” 骂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 这心理素质太差了吧。 第58章 别叫了,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江南姝撇撇嘴,压根没把诸葛景钰撂下的狠话放在心里,哼着歌儿给自己煮了碗加满了青菜的面条,又把昨儿杜常那提回来的香肠腊肉热了热。 一边吃着一边回复着寝室群里的消息,又看了看班级群布置的作业。 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了自己的书包,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从里面翻找出那个面具小人偶。 等到拆下裹在它身上的符纸时,安静的屋内忽然传出了一道细微的声音。 漆黑的眼珠子透过面具,隐隐约约含着愤怒的情绪。 江南姝拿着小人偶研究了起来,一下子拨弄对方的面具,一下子又试图将它的武器抽出来,最后竟然将魔爪伸向了对方腰间那少得可怜的布料…… “大胆!” 一声怒斥从面具下出现。 江南姝不为所动。 她是真好奇这面具人偶是男是女。 眼看着自己的隐私就要暴露在这个不知羞耻的人类女人眼前,小人偶着急了:“可恶的人类,不许碰!!!” “你说不许碰就不许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江南姝嗤笑,“什么妖魔鬼怪,落你南姝爷爷手里都得老老实实趴着当孙子!” “你才是爷爷!”小人偶气急败坏地说。 “对,我是爷爷,你是孙子。”江南姝点点头。 “不对,我是孙子……” “嗯,你是孙子。” 小人偶显然是脑子容量不够,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江南姝还真就将对方身上那少得可怜的布料给扯了下来。 令江南姝失望的是布料下面啥也看不出来,看来是个无性别的小邪祟,类似于某些地区供奉的“神灵”。 “啊啊啊啊!!!” 江南姝掏了掏耳朵,嫌弃地说:“别叫了,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再叫我就把你塞进厕所下水道!” “……”小人偶嘤嘤呜呜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我可是山神!!”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山神可不长你这样。”江南姝轻哼了声,“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拆了你?” “不可能的,你拆不掉的!”小人偶得意洋洋地说。 江南姝捏着面具用力扯,小人偶痛得尖叫连连:“痛痛痛!别扯了,呜呜呜,好痛!流血了流血了……” “难不成用胶水粘的?”江南姝嘀咕了一句,将它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打了一盆热水。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人偶拽着自己的裤裤顺着餐桌滑了下来,然后迈着小短腿狂奔! 江南姝把水盆放在桌上,拿着钥匙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只狸花猫走了进来,手还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说:“壮老板,抓到了‘大老鼠’就给你开肉罐罐哦。” 这是他们楼道里养的流浪猫,叫“壮老板”,是这个小区的霸主,一身的腱子肉,抓捕老鼠是一把好手,其他的流浪猫们都被他揍得服服气气的。 因为京城下大雪的原因,楼道转角里放着猫窝,平日里这栋楼的居民都会自发地喂猫喂水,江南姝也买了猫粮猫罐头之类的东西,只要她回租房住就会去给它们加餐。 将壮老板放地上,对方就慢悠悠地在家里巡视着,直到看见了沙发底下露头的面具小人偶,瞬间“喵呜”了一声,“嗖”地一下冲了过去—— 屋内再次响起尖叫声。 “啊啊啊啊!!!我是山神,不许追我,不许追我!!!” 江南姝欣赏着这一出猫追老鼠的好戏,将存放的瓜子给拿了出来,嗑着瓜子时不时地提出战略性的指导:“壮老板,沙发下面,对对对,钻进去抓住它!” 猫抓老鼠一般不会一次性成功,它们会在抓到老鼠之后又把老鼠放走,然后再次冲过去将老鼠按住,戏耍几次之后才会彻底地将老鼠吃掉。 虽然面具小人偶不是老鼠,但是对天生猎手的狸花猫而言这个小东西就是一个会奔跑的猫薄荷球,玩得不亦乐乎。 十几分钟之后,壮老板咬着小人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江南姝脚边,蹭着她的腿邀功。 江南姝二话不说就开了个肉罐罐倒在碗里。 “壮老板真厉害,这是奖励给你的。” 壮老板立刻丢下小人偶吃罐头去了,而江南姝则捡起来丢进了水里。 人偶立刻沉浸水底,“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唔,咕噜咕噜……我,咕噜咕噜……” “还山神呢,游泳都不会。”江南姝呸了一句,开始拿着刷鞋的刷子刷他脸上的面具,折腾了许久,那面具还是没法弄下来。 “算了。”江南姝也累了。 而壮老板吃饱之后又喝了水,然后大摇大摆地跳到了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江南姝将它捞了出来,甩了甩,将多余的水分甩出去,又拿毛巾一顿揉搓,这才重新将它放在桌子上。 漆黑的眼神已经透着一股子麻木和呆滞,山神望着江南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太、太过分了!我、我是山神……你怎么可以,呜呜呜,哇……” “再哭,再哭我就把你摁进水里!” 江南姝此刻像极了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讨、讨厌的人类,呜呜……”嚎啕大哭变为小声地抽噎声。 江南姝嗑着瓜子就这么看着他。 大概是明白江南姝软硬不吃,小人偶也终于认清了现实,细若蚊声地抱怨道:“你怎么这么坏啊?” 江南姝直接当做没听见。 “现在冷静下来了吧,我们来玩个游戏,我问你答,好不好?”江南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笑吟吟地问。 小山神:“……” 他可以说“不好”吗? 第59章 信奉魔鬼的巫格族 被折腾的小山神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好”。 “真乖啊。”江南姝剥了一个瓜子仁递过去,“吃瓜子吗?” “……” “我这回买的是五香瓜子,可香了,啧,可惜了,没口福啊。”江南姝将瓜子仁扔进了自己嘴里。 小山神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讨厌的人类! 它虽然是实习山神,但是也是山神,听之前的前辈们说,人类以前靠山吃山,对他们山神可尊敬了,绝对不会让一只猫追着他满屋子跑。 “你是哪儿的山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江南姝开始提问。 小山神原本想很有骨气地拒绝回答这些问题,但是看见江南姝又起身重新打回来一盆热水之后,立刻就招了。 “我被坏人下了诅咒带走的,然后一直困在这具人偶的身体里面,面具就是诅咒。”小山神交代说,“我、我也不知道是哪座山的,我刚出来实习就被抓走了……” “你们山神还包分配呢?”江南姝弯腰,脑袋趴在手臂上,又不死心地捏了捏他的面具,还是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听之前的山神说,我们山神的地位很高的,人类靠山吃山,所以十分虔诚地供奉我们山神,可是后来人类慢慢地减少,他们都去了一座叫‘城市’的地方……” 听故事长大的小山神对“城市”这个地方很好奇,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类都要去那儿,所以趁着夜色偷偷溜了出来,可没等回去就被抓走了。 从那之后,他就被困在这个小人偶的身体里,面具就像囚牢一样困住了他几乎所有的法力,辗转许多的地方,最终被送到了杜常的店里。 山神本是庇护人类神灵,可不知道是不是被关的太久的原因,他开始靠着好不容易仅存的细微的法力开始捉弄害他落到如此地步的人类,而那双眸子也终于因为怨念而染上了邪气。 “山神……”江南姝回忆着关于山神的记载,发现自己了解的好像真不多。 “我、我饿。”小山神有气无力地说。 既然不是天生的妖魔邪祟,江南姝脾气还是很好的。再加上如今这小东西翻不起什么风浪,江南姝还是大方地拿出了些好东西。 自己亲手叠的金元宝,还有上好的香烛,昨天路上买回来的水果。 小山神却更加委屈了:“我吃不了。” “那你想吃什么?”江南姝疑惑地问,“山神和土地神都差不多吧,不都吃这些东西吗?” “我想吃鬼。”小山神战战兢兢地说。 “……”江南姝直接将他弹了一下,“那就别吃了,好好的神灵吃什么鬼?怎么了,山神不想当了,改当恶灵了?” “我、我也不想嘛,可是自从戴上了面具之后,我的口味就慢慢地变了……”小山神感觉快哭出来了,“我吸食人类的恐惧,怨念,还有鬼魂,我还能当山神吗,呜呜呜……” 江南姝被那魔音似的哭声吵得脑袋疼。 “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摁水里!”江南姝没好气地说。 “嗝!”小山神打了个大大的响嗝,不敢再哭,只敢小声地抱怨:“你、你就欺负我……” “别吵,让我想一想。”江南姝想了想,决定先打电话问问杜常,看他那儿有没有收集一些关于山神的资料记载。 杜常听说了江南姝的来意之后只觉得稀奇,不过他虽然没有,但是在潘家园这么多年朋友不少,打听过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痕迹。 是一本残缺的古书,值不了几个钱,人家听说他感兴趣之后直接送给他了。 外面太冷了,江南姝决定还是喊个跑腿给自己送过来,而自己则回了学校一趟,把笔记本给带回了租房。 江南姝一下午不断地在网上搜索山神的资料和一些论坛上真假参半的说法,结合起来,还真叫她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有个叫“巫格”的民族,他们就信奉拥有黑暗力量的魔鬼,自幼就将灵魂献祭给了他们的魔神大人,为了魔神,他们不惜四处搜寻神灵,抓捕神灵将他们献给魔鬼,以求魔鬼的庇护。 巫格族不属于五十六个民族中的任何一个,在新华国成立之后更是直接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隐姓埋名生活在某些小地方。 之前来店里寻找山神人偶娃娃的那对男女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巫格族”族人。 “好饿,肚子好饿。”小山神碎碎念的声音传进了江南姝的耳朵里。 要是别的时候,江南姝还能带着他出去觅个食什么,这冰天雪地的,她是疯了才大晚上穿梭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去找恶鬼吧。 “爱吃不吃,不吃忍着,反正饿不死。”说着,江南姝将童童放了出来。 “小鬼!”小山神眼睛发亮,“嗷呜”了一声就朝着童童扑了过去。 童童吓得跳进江南姝的怀里:“姐姐救命!!” 江南姝一把将小山神丢进了水盆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水盆里不断地冒着水泡,过了一会儿江南姝才将他捞出来,冷哼了声,“童童是我的,你要是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你、你居然养小鬼!”小山神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江南姝轻哼了声,“想要变回神灵离开这破面具,就乖乖的,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淹死的山神!” 小山神:“……” 恶霸! 刁民!! 他眼睁睁地看着童童扑过去大快朵颐地吃着元宝香烛,明明当初对他而言最有吸引力的东西,如今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呜呜呜,他果然不干净了。 可是为了重新变回神灵,小山神只能咬咬牙屈服在江南姝的“淫威”之下,毕竟这么多年了,她是自己第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人类。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太坏? 就在江南姝准备起身去给自己做晚饭的时候,手机忽然出现了类似警报的声音,她知道这是屋外有人长时间徘徊才会出现的提示音。 打开监控一看,昏暗的走廊上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经上上下下走了十几趟了,仿佛在寻找什么。 监控拍到了这二人的模样,仔细看了看,是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第60章 神经病哦,谁见过你 江南姝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楚究竟是谁派来的,因此走进卧室关上了门,直接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 因为小区门口就有派出所,不到五分钟,警察叔叔就上门抓到了徘徊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两人,随后敲响了她家的门。 江南姝想了想,用手腕上的串珠缠在小山神身上,随后放进兜里,这才将门打开。 “是你报警吗?”警察问。 江南姝点点头,害怕地递出了手机,手机的监控记录显示他们两个起码已经在门口蹲了快二十分钟了。 “就你一个人住,没大人?” 江南姝摇摇头:“我爷爷回乡下老家了,就我一个人,我平时都住学校,偶尔才回来……” “这屋子我记得好像租出去了,之前是一个老教师。”另一个警察看着江南姝人畜无害的模样,用警棍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别人家门口徘徊?” 两个男人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见状,警察哪儿不明白,顿时拿出手铐直接将他们拷了起来,然后举着警棍冲他们喝道:“安分点,跟我们回派出所!” 江南姝礼貌地说了一句“稍等”,然后迅速地回屋换衣服。 “喵~”小梨花壮老板蹭着其中一名警察的小腿。 “壮老板,你怎么在这儿?”警察顿时笑了,在看见客厅里摆放着的猫碗和水碗时,“又来蹭吃蹭喝啊?” 壮老板也经常去派出所溜达,所以这儿的民警都认识它了。 等到了警察局,警察立马将这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关了起来。 江南姝早就已经熟悉了警局问话的流程,在签完字之后就离开了。而她站在警察局门口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就做了决定,既然出都出来了,干脆去附近的餐馆打包一份盒饭回家吃,省了再做饭的功夫。 然而就在路上,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之前去民俗饰品店打听小山神娃娃的那对男女。 不过现在的京城零下十几度的天,又刮着刺骨的风,江南姝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所以即使从他们俩身边路过,他们也没认出来。 “小桑,你确定山神娃娃就在这附近吗?” “我感应到的气息就在附近,但是现在消失了。”女人拧着眉说,“会不会落到了道士手里?” “现在的道士都是酒囊饭袋,他们没什么本事困住山神娃娃。天也黑了,估计再等等山神娃娃就会出来捣乱,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找到他的具体位置,把他抓回去……” 江南姝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流动餐车前买麻辣烫,幸亏她听力不错,即使隔了五六米远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说着说着,两人朝着江南姝所在的摊位走了过来。 “姑娘,能吃辣不?”老板忽然问。 “微辣就好了。”江南姝刻意压低了声音,然后搭话地问,“这么冷了,老板还出摊啊?” “没办法,家里两个娃要养,得赚钱啊。”老板手脚麻利地舀了两大勺热汤放进碗里,然后熟练地盖上盖子,打包,“拿好了,路滑,别摔了啊。” “谢谢老板。”江南姝笑笑。 男人用操着有口音的普通话冲老板说:“老板,弄两份酸辣粉。” “好嘞,稍等。” 就在这时,杨小桑忽然喊住了江南姝,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疑惑,“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江南姝奇怪地看着她:“我没见过你。” “你摘下口罩给我看看。” “有病吧你?”江南姝粗着嗓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大冷天的。” 男人赶紧拉住杨小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 “神经病哦,谁见过你。”江南姝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只是她去的方向却是隔壁的小区。 “阿志,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大概记错了吧。”男人看了一眼江南姝,并没有什么印象,“等回宾馆吃完东西你早点休息。” 杨小桑盯着那道穿得厚厚的背影许久,总觉得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江南姝从隔壁小区绕了一段路,从另一个门出去了自家小区的另一个门,回到家之后就将大门锁上了。 随后她掏出小山神放在了桌上。 一连两次,那个女人似乎都感应到了小山神的气息,敏锐得很,看来这个所谓的巫格族的族人有些本事啊。 “你、你放开我!这东西缠在我身上,好难受!”小山神终于开了口,抱怨道。 “你知道巫格族吗?”江南姝问。 小山神震惊之中多了几分恐惧:“你、你问这个干嘛?巫格族是魔鬼的仆人,他们专吃神灵的……” “那真不巧啊,刚刚我遇到了两个巫格族的族人,就是冲着你来的,要不是我在你身上缠了这串道珠,你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又说不定被他们抓走了呢。”江南姝似笑非笑地说。 小山神瞬间就老实了。 半晌之后才弱弱地问:“不、不可能吧。” “要不我拿走?”说着,江南姝就做出要拿走道珠的准备。 小山神连忙大喊:“不、不不不用了,我不难受了,一点都不难受了!” 比起难受,他更害怕被巫格族的人抓走,听前辈们说过但凡是被抓走的神灵几乎都被献给了可怕的魔鬼,再也没有回来了。 江南姝勾了勾唇,刷着手机吃着盒饭,还给自己整了瓶啤酒。 要是老道在就好了,师徒俩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而被捆着道珠的小山神行动都变得笨重吃力了许多,挪了半天才挪到了桌子旁,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跳下去,直直地倒在了桌子上。 魔音似的抽泣声再次钻进江南姝的耳朵里。 江南姝磨了磨牙,回到房间拿出了平板打开了喜洋洋与灰太狼。 “闭嘴,看动画片,再哭把你丢水里!” 她宁愿屋子里响的是动画片的声音,也不想再听见这小山神跟怨妇似的哭声。 小山神哪儿看过动画片啊,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挣扎了老半天总算爬起来了,定定地站在屏幕前,聚精会神地盯着看,再也不出声了。 江南姝拿着手机给老道拨了个电话,依旧还是请留言的机械女声。 思索片刻后,她给诸葛景钰打了个电话。 这种事情虽然江南姝也能解决,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得拉个伴一起分担下风险,像诸葛景钰这种既有钱又有实力的冤大头无疑是最佳选择。 第61章 诸葛景钰的心结 “干嘛?”诸葛景钰接了电话,语气却不怎么友善。 江南姝笑嘻嘻地打招呼:“小少爷还生气呢,不就是斗法失败了嘛,失败乃成功之母……” “滚!”不等江南姝说完,诸葛景钰就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小气鬼,喝凉水!”江南姝撇撇嘴,继续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等诸葛景钰骂人,江南姝就率先开口:“听过说‘山神’吗?” “什么山神?”诸葛景钰懵了两秒钟。 “巫格族知道吗?”江南姝继续问。 诸葛景钰眼瞳微微一缩,手中的酒杯瞬间掉落在地上。 江南姝并不知道诸葛景钰的反应,先一步挂断电话,随后给诸葛景钰发了一段小山神被壮老板追得满屋子跑的视频,后面加了个定位。 【过来的时候顺便带些吃的,晚饭没吃饱。】 江南姝甚至没问诸葛景钰想不想过来,因为这家伙绝对会来。 正在参加一个聚会的诸葛景钰气得直咬牙,却还是起身道:“你们玩,我有事先走了。” “景钰?” “家里有事。”诸葛景钰二话不说离开了聚会现场。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诸葛家是是干什么的,自然不会阻拦诸葛景钰,诸葛景钰冒着寒风去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迅速开车来到了江南姝住的地方。 门铃响了。 江南姝开了门,看着一脸不爽的小少爷提着大袋小袋站在门口,笑脸相迎:“欢迎欢迎!哎呀,我就随口一说,小少爷可真客气……” 诸葛景钰没给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好脸色,进了屋以后换上拖鞋,脱下了外套。 屋子不大,客厅也就十来个平方左右,他打量了一会儿,微微蹙眉:“这屋也太小了。” “就这屋都得三千多一个月,还是人家房东爷爷看我是学生给我优惠的,你真当我和你一样啊,不食人间烟火?”江南姝白了他一眼。 他刚要说什么,却顺着喜羊羊和灰太狼动画片传出的声音望去,目光落在了那个身上身上缠着珠串的面具人偶娃娃身上。 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小山神压根没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类。 餐桌上摆着电脑,还有不少的资料,电脑屏幕这会儿正显示关于“山神”的记载。 “这小家伙中了诅咒,现在正在被巫格族四处追踪呢,你别拆了他身上的道珠,不然巫格族闻着味儿就上门了。”江南姝嘱咐道。 说着,就兴高采烈地提着诸葛景钰买的东西进了厨房。 诸葛景钰走了过去。 或许是挡住了他的视线,小山神终于发现了陌生的面孔,举着手里的武器,奶声奶气地冲着诸葛景钰恐吓道:“我乃山神,大胆人类速速让开!” 邪气的眼睛令诸葛景钰感到有些不适,他后退了一步,可小山神并不满意:“你挡着我了!” 诸葛景钰往旁边挪了挪,看了一会儿小山神就转身去了厨房,一脸怀疑:“这玩意儿是山神?”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是,它就是。”江南姝拍拍他的肩膀,“接受现实吧,咱们能见着真正的山神就算是烧高香了,实习山神也是山神嘛。” 诸葛景钰嫌弃地抖开她的手:“不是说有巫格族的消息吗?”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巫格族?”江南姝微微眯眼看向诸葛景钰,“你们诸葛家对信奉魔鬼的民族感兴趣吗?” “你也是诸葛家的人,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诸葛景钰冷哼了声,沉默一会儿之后才说,“我有个妹妹,小时候被人贩子偷走了,等找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在巫格族的祭坛发现了她的尸体……” 江南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追踪巫格族的消息,但是信息太少了。”诸葛景钰低声道,可是语气却能听出来明显的恨意。 江南姝并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只是没想到这么阴差阳错。 她洗了些水果端了出来:“这是我这两天查的资料,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们交换信息。” 虽然诸葛家调查这么多年的巫格族,可他们知道的却并不比江南姝多,只因为关于巫格族的记载实在太少了,而且他们又十分地狡猾,走在路上和普通路人没什么区别。 “巫格族的人为什么会拿你妹妹做祭品?”江南姝沉思,“除非你妹妹的命格不一般。” “她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孩,极阴之体。”诸葛景钰提到这个这个很小就离世的亲妹妹,虽然对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忘记她死于非命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仅是他的心结,也是父母的心结。 “能告诉我生辰八字吗?”江南姝问,“当然,不愿意说也没事。” “她已经不在了,告诉你也没事。”说着,诸葛景钰将妹妹的生辰八字告诉了江南姝,“她叫绾绾,诸葛绾绾。” 江南姝掐指算了算。 的确是个早夭的命格。 可惜了。 哪怕出生时就含着金汤钥匙,却也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只是连诸葛家的人都敢动,这些信奉魔鬼的人果然心狠手辣啊。 “我之前遇到过两个巫格族的人,一男一女,女人的感应能力很强。”江南姝不经意间瞥见了正费劲往沙发上爬的小山神,脑海中灵光一闪。 “诸葛景钰,我有个想法……” …… 当然,江南姝没打算立刻就行动,毕竟她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奖学金可不能错过啊,好几千块钱呢。 而诸葛流光在得知诸葛景钰和江南姝的关系缓解之后,也通过诸葛景钰给江南姝送了不少东西,钱、房子、车、股份等东西江南姝一个没要。 倒是诸葛景钰时不时给买些吃的喝的,江南姝接受了。 考试一共安排了三天。 可就在考试前一个星期,出事了。 女生宿舍居然有人自杀了。 是一个大三的学姐,据说是为情自杀。 虽然及时送到医院抢救了过来,但是至今没醒,还在医院躺着。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就在昨天夜里,江南姝却发现了那个学姐的魂魄在宿舍楼徘徊,最后停留在了她们宿舍门口…… 第62章 你要我的身体? 女生宿舍楼阴气重,江南姝曾经在住进来之后挑了个夜晚在门上画了一道镇邪符,所以夜里意外地发挥了作用。 那学姐尝试了好几次也进不来,最终发怒地震碎了走廊的灯,然后转身幽幽地飘进黑暗中。 而这些都是江南姝用法力透过寝室门看见的画面。 只是她们和这学姐无冤无仇的,甚至都没有接触过,怎么会莫名其妙找到这儿来? 江南姝看向另外三个正在熟睡的室友,钟盼仪如今气火旺盛,所以第一个就排除找她的可能性。 左雨如今的气运正在慢慢恢复,虽然需要调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有了她送的护身符,应该问题不大。 剩下的就只有戴丽了。 戴丽因为爸爸住院的事情劳心劳神,如今为了期末考试几乎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就为了一等奖学金,这段时间下来,戴丽明显看得出十分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但是戴丽的为人江南姝还是信得过的,她一门心思学习和赚钱,根本不沾男人的边,不会卷入所谓的男女感情纠纷中。 江南姝拿出手机进了学校的论坛,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虽然已经被禁止,但是依旧还是有讨论帖,只是名字换成了字母缩写。 各种版本都有,但是几乎都是离不开所谓的男女感情纠纷。 唯独一个已经注销的小号留下的一句评论让江南姝上了心:小三罪有应得。 甚至还配了一个诡异的图片,图片上是阴森的背景,三炷香下流淌着的是血色的小河。 底下评论不少,甚至产生了意见分歧。 江南姝想了想,从床上爬了下来,穿上衣服,背上书包就离开了宿舍。 她们宿舍后面就是一片荒地,据传之前是为了修建新的宿舍楼,但是到目前为止还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学校的另一小门,但是小门一般是锁着的状态,连看守的保安也时有时无的。 路上只有零星的两盏路灯,其中一个路灯还坏了,很长时间没有修理了。 一般而言,除了一些寻找刺激的小情侣会趁着夜色到这儿幽会,但是这种奇葩占少数。 那个学姐就住在负二楼。 因为这事实在闹心,如今她所在的那个宿舍暂时没有其他人住着,要么搬出去住了,要么去其他宿舍和别人一起睡。 江南姝刚到负一楼,就看见那个学姐消失在了另一个楼梯口。 她顺着弥留的血腥味走到了对方的宿舍门口,瞥了瞥已经坏掉的监控,然后掏出了一张学生卡塞进了门缝里,轻易就打开了锁好的宿舍门。 江南姝溜进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屋内还有着浓郁的血腥味,那个学姐似乎是在厕所自杀的,本就是污秽之地,虽然地面上的血迹拖过了一遍,但是拖得并不干净,墙壁上还有血印。 江南姝闭上眼睛,手指缓缓地擦过眼睛,随后再睁眼,眼前的场景却开始变化,血迹竟然诡异地泛着黑色的煞气,慢慢地延伸到了厕所外面。 直到来到靠近厕所的那个床位,完完全全被煞气包围了。 江南姝爬上了床,床上的被子凌乱不堪的,还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味,她想了想,最后掀开了床单—— 床板上铺满了头发和带血的指甲盖,这画面饶是江南姝看了也有那么一瞬间头皮发麻。 她或许知道这个为情自杀的学姐的灵魂为什么会徘徊在宿舍楼了,这分明是怨念太深啊! 江南姝抖了抖肩膀,赶紧将被子放下,刚下床,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阴气沉沉地望着她。 “我去!” 江南姝抬脚就将对方给踹了出去。 反应过来发现正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飘回来的学姐。 听说人还在iCU躺着,可这怨念几乎都快变成厉鬼了,也不知道听了啥法子,觉得用指甲盖和头发就可以做法了吗? 还有网上流传的什么对着镜子削苹果许愿的方式…… 江南姝觉得大概率就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让会让这个女人有如此疯狂的行为吧,毕竟真要是撞上了怨灵恶鬼,被蛊惑了也说不定。 那学姐愤怒地爬起来朝着江南姝扑了过去,表情凶狠:“把你的身体给我!把你的身体给我!!” 江南姝:??? 好家伙,原来是冲着她来的啊! 想了半天,谁都想了个遍,就是没想过自己。 “你要我的身体?”江南姝脸色古怪地望着她。 “你把身体给我,我要去找那婊子报仇!!”学姐恶狠狠地说,“你别不识好歹!” “……” 江南姝在对方冲到面前的时候又是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这一次可就没有怜香惜玉了。 “你居然还打我!啊啊啊啊!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学姐的怨气更重了,双眼赤红仿佛要滴血一样,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得江南姝蹙起眉头。 江南姝能惯着她吗? 当然不能。 一个箭步上前薅住对方的头发将她往墙壁上撞,撞了几次之后,学姐依旧不服气,就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塞进她的嘴巴里。 顷刻间对方的嘴里就冒出了黑烟,像一滩软泥点跌坐在地上。 “你、你……” “谁给你的勇气,居然还要一个道士的身体?”江南姝无语地说,“这么没脑子,难怪男人不要你。” 江南姝是故意说这话的。 果真,听到这话的学姐顿时又怨气暴涨:“啊啊啊啊!你胡说!!你胡说!!!!!!” 整个寝室似乎都开始隐隐晃动起来,江南姝观察着对方的变化,试图寻找有没有人为的痕迹,而她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凭对方的怨气朝着自己汹涌呼啸而来。 江南姝的身前忽然出现一道金光挡住了所有的怨气。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学姐双眼滴出了血,怒吼着朝着江南姝冲了过去。 江南姝掐诀,飞快地念出咒语,金光瞬间朝着对方而去将她包裹起来,不一会儿就变作了一颗圆溜溜的红色小珠子落在了江南姝手里。 江南姝掂了掂,直接塞进了布袋中。 “谁、谁在里面?里面有人吗?”门口忽然出现了宿管阿姨的声音。 第63章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江南姝立刻躲进厕所,屏住了呼吸。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透过门下方的缝隙可以看见一束手电筒的灯打了过来,如江南姝猜测的那样人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就把门合上了。 江南姝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走远,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厕所里走出来。 她不需要手电筒也能在黑暗中看清所有的摆设,而她翻找了一会儿,果真从对方的柜子里的衣服底下找到了一个本子。 本子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不仅有画风诡异的图片,还写着各种恶毒诅咒的话…… 江南姝确定这位大姐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了。 只是她挺好奇这玩意儿居然没被发现,毕竟之前警察可是来过一趟的,不过大概因为是自杀的原因,只是走访调查了周边的学生,没有翻东西吧。 江南姝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走廊没人之后就快速地离开。 等到五点半,宿管阿姨打开了一楼的大门,临近期末考,不少人会一大早去图书馆占座,而江南姝则跟着复习的人一同走出宿舍楼,在学校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家了。 江南姝回家之后,一开门,童童就惊慌失措地扑进江南姝怀里,死死地扒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别跑!!!” 小山神举着手里的武器冲过来,一头撞在江南姝的小腿上。 江南姝倒是不痛不痒的,但是小山神直接后仰摔倒。 见状,江南姝一把将它抓了起来:“你居然敢趁着我不在家欺负童童?” “姐姐,它要吃我!它要吃我!!” 童童吓坏了,在靠山回家之后终于绷不住哭了。 “大胆人类,放开本山神!” 两天没见,小山神那颗被压下去的熊心豹子胆又壮大了,竟然开始对江南姝吆喝。 江南姝挑了挑眉,直接来到厨房打开水龙头,这回连热水都没有了,冰冷刺骨的水冷得小山神吱哇乱叫。 过了一会儿,小山神连忙求饶:“错了错了,本山神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我错了,姐姐你放过我吧!!” 江南姝这才将关上水龙头,轻哼了声:“你再欺负我的童童,我就抓十几只臭老鼠关进小黑屋里,然后把你丢进去!” “本山神才不怕老鼠!” “是吗?”江南姝幽幽地开口,“要试试吗?” “……” 小山神顿时老实了。 可是他真的好饿好饿啊,它都好久没吃过自己能吃的食物了。 江南姝给童童烧了金元宝和香烛,到底是小孩儿,好哄,不一会儿就忘记了自己差点被吃掉的事情,开开心心地满屋子撒欢。 “童童,你回屋去看书吧,姐姐有事情处理。”江南姝温柔地将童童喊进屋。 童童很听话地回房间了,甚至还把门关上。 别人养鬼童是为了给自己谋利,或者是训练成杀人的凶器,而江南姝纯粹是把它童童当成宠物养,不仅给他准备上好的供品,还买了不少玩具和绘本给他。 江南姝从布袋里把学姐的魂魄凝聚的小珠子倒出来,小山神瞬间眼瞳瞪大,“嗷”了一声就扑了过去! 当然,没得逞。 “我要,我要!!” “要个屁!这可是活人的魂魄!”江南姝没好气地将它挥开。 小山神不死心地又冲了过去,但是又一次被江南姝掀开。 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 江南姝也烦了,用定身咒将它定在了原地,可定身咒只发挥了一秒钟的作用,小山神就再次朝着江南姝扑过来。 这下她有点儿相信这玩意儿是神灵的化身了。 哪怕是凶狠的厉鬼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解开定身咒,当初她就和村里的灶王爷打过交道,不过那也是在梦里,灶王爷给她托梦来着。 江南姝用绳子将它绑在了开水壶上,总算是安分了。 当然她也没打算把学姐放出来,这大姐简直就是个颠婆,放出来还指不定发什么神经呢。 反正也不困,我江南姝给自己下了个面条,吃饱之后就开始复习,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 英语是她最差的一门课,因此在英语上就得比其他人多花费一些时间。 等到了中午,诸葛景钰就提着午饭上门了。 “你让我调查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你们那学校闹自杀的女生现在在第三医院的iCU住着,之前给一个已婚男人当小三……” 诸葛景钰脸色不善:“都快期末考试了你还有心思管闲事啊?” “你以为我想啊,人家都主动找我了,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江南姝无语地将那颗小珠子放在桌子上,“她还想霸占我的身体继续发疯来着。” 诸葛景钰的脸色满是古怪:“她疯了吗?” 居然还有鬼会想不开居然试图霸占江南姝的身体? “我觉得也是。”江南姝赞同地说,“所以我得给她送回去,时间一长就回不去了,怨气这么重绝对会化作厉鬼。” “给我吧,我已经考完了。”诸葛景钰拿捏起那个魂珠,“这东西,你怎么弄的?” “想学吗?”江南姝贱兮兮地笑,“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诸葛景钰忍着没把手里的水扣她头上。 “你想死吗?”诸葛景钰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谁死还不一定呢。”江南姝可不怕他,“你去医院留点心,这大姐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不入流的民间手段,估计是被人利用了。说不定你去医院还能发现守株待兔的人呢。临近年关的,出事的也多,可别耽误我回老家,我机票都买好了!” 自从江南姝做成了刘老板那个单子之后,身上就有钱了。 为了防止钱财意外流出,她立马匿名捐出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钱也兑换成了十万的现金准备带回家给村里人发红包,然后又从网上买了不少的年货寄回去。 顺便奢侈一把给自己买了来回的机票。 活了十八年了,头一回坐飞机呢,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你……”诸葛景钰要开口说什么。 江南姝却猜到了他西想要说什么,抬手打断了他,“别想,免谈,过年我有去处了。” 第64章 我泡面熟了,不聊了 诸葛景钰没说了,干脆起身去医院,眼不见心不烦。 每回和江南姝见面,时间一长他的血压就会蹭蹭蹭地往上涨。 “等等,你装点猫粮出门,楼下楼梯间给壮老板它们装点粮。”江南姝毫不客气地指使小少爷干活,“出门记得把门带上!” “……”诸葛景钰黑着脸用塑料袋装了猫粮,带了两罐头离开了。 关门“砰”的一声,把江南姝吓了一跳。 “有钱人也没啥素质。”江南姝咂吧了下嘴巴,嘀咕道,不过看在对方给她带饭的份上,就没多说什么了。 不然真得画个圈圈诅咒他。 哼。 等诸葛景钰开车来到三医院,因为有认识的人,所以诸葛景钰直接来到了病房。 “两个小时前刚从iCU转出来,人还活着,不过很大概率成为植物人。”这医生是诸葛家分支的血脉,没有术士天赋,所以成了一名普通的医生。 “成不了。”诸葛景钰顿了顿,“你留意下来探望她的人,除了她父母,还有什么其他鬼鬼祟祟的人。” 医生奇怪地看向诸葛景钰:“怎么?” 诸葛景钰摇摇头,没说什么。 见状,医生也没多问,看着诸葛景钰拿出一颗小小的珠子,那珠子在诸葛景钰的手中慢慢地消失了。 女人的魂魄重新出现,看见诸葛景钰之后便目露凶光:“你和那贱人是一伙的?!” 诸葛景钰没搭理她,直接将她的魂魄打入了身体之中。 这种生魂游荡于身体之外所经历的事情,一旦苏醒就会自动地忘记离魂时经历过的事情和见到过的面孔。 “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家了。”诸葛景钰嘱咐道。 …… 奇怪的是,哪怕魂魄入体,那位学姐依旧没有醒过来,倒是生命迹象逐渐平稳。 江南姝也没空理会了,毕竟她马上要考试了,怎么说呢,身为学生,临近考试的那些天,临时抱佛脚的基因就会被激活。 历史系是文科系,考试时写的东西比较多,所以一堂考试下来剩余的时间并不多,而江南姝虽然做得快,但她不会提前交卷,而是盯着做完的考试卷发呆。 三天考试,英语安排在了最后一门。 好不容易考完,还没喘口气呢,江南姝拿出书包里的手机之后就发现诸葛景钰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速来!!!!!!】 六个感叹号。 后面还有一个地方的定位。 江南姝还以为怎么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是却没人接听。 鉴于之前戏耍过诸葛景钰好几次的经历,江南姝比较警惕,回宿舍翻了老黄历。 忌出行,聚会。 江南姝又给自己算了一卦,下卦,遇困境,恐破财,见血光。 “……” 就是天上掉钱她今天也不出门了! 等到了晚上七八点,诸葛景钰直接电话打来了:“你人呢?” “宿舍呢。” 江南姝正在给自己煮泡面,不少人放假就回家了,而且没有宿管和学生会查寝,江南姝正大光明地掏出自己买的小电锅准备给自己整个全家福版本的泡面,火腿鸡蛋青菜啥的都在室友去超市的时候顺便给她带回来了。 甚至还买了一份烤猪蹄。 “你没看见我发给你的信息?” “没看见。”江南姝看着水烧开了,赶紧下泡面。 诸葛景钰疑惑,点进微信里看,自己的的确确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不可能,我发了好几条。” “我真没收到啊,会不会是我考试的时候开了教学楼信号屏蔽仪,信号不好就没发过来?”江南姝找了个理由。 “普通期末考试,用得着上信号屏蔽仪?”诸葛景钰忍不住怀疑。 “可能我们学校的老师抽风了吧?” “我给你发个地址,你马上过来。”诸葛景钰没细想这个问题,直接说。 “不去。”江南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我泡面熟了,不聊了。”江南姝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诸葛景钰:??? 半晌过后,诸葛景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江南姝耍了,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是这是他上个月刚买的手机,忍了。 “她不过来?” 问话的叫诸葛景博,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也是诸葛流光的亲孙子,和诸葛景钰是堂兄弟的关系。 诸葛景博也听说了江南姝的事情。 所以才会和堂弟出门,想要会一会这丫头。 谁知道对方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诸葛景钰气得又踹了今天上午刚抓到的人一脚,在屋里走了两圈却依然没有消气,最后忍无可忍又拨了个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大口嗦面的声音,紧接着就听江南姝含糊不清地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江南姝,不是你让我抓人的吗?人已经抓到了,你呢?”诸葛景钰气急败坏地问。 “你今天就是抓到天王老子我也不会出门的。”江南姝咽下嘴里的泡面,“黄历说了今天不宜出门,今晚我就焊死在宿舍床上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江南姝!!!”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问问他,毕竟诸葛家的人应该没见识过民间的手段吧?五花八门,奇形怪状,正好让你长长见识,不用谢我了,下回多买点车厘子,那玩意好吃。” “吃吃吃,你上辈子是猪吗?”诸葛景钰气的口不择言。 “猪多好啊,吃了睡睡了吃,不用考虑赚钱,也不用熬夜学习,多少社畜还不如猪呢。当然了,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理解不了。对了,小少爷没吃过泡面吧,下回我请你啊!” 江南姝一般煮泡面特有一手,煮出来的泡面绝对嘎嘎香。 “……” “哎呀,手机还有百分之九十八的电,不说了,再见!” 话音一落,通话就“嘟嘟嘟”地响。 断了。 诸葛景博蹙眉,仅仅因为一通电话就讨厌上了这个没什么素质的女生,这样的人居然会被爷爷赞不绝口。 要不是知道爷爷的本事,他一定会怀疑江南姝使了什么诡计蒙蔽了爷爷的眼睛。 果然乡下长大的孩子满口都是乡野市井语气。 “二哥,你看着点,看能不能问出什么。”诸葛景钰咬着牙,“我非得去把江南姝揪出来不可!” “没必要。”诸葛景博拦住他,“你是诸葛家的小少爷,何必和一个女人计较?这种人,就算天赋好以后也成不了大器,不用和她置气。” 在他看来,愿意放弃诸葛家资源的人聪明不到哪儿去,不过就是故作清高罢了。 钱,权,名声,这个社会追求的不正是这些东西吗? 诸葛景钰看着二哥不加掩饰流露出来的嫌弃和厌恶,情不自禁拧了拧眉,莫名不喜。 第65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是在女生宿舍,江南姝想着诸葛景钰那么爱面子,肯定不敢随便闯进女生宿舍,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但是过了两小时后,江南姝正准备上床躺着呢,隔壁宿舍的同班同学来宿舍找江南姝:““江南姝,辅导员说你手机关机了,他找你有事!” “……” 江南姝此刻后悔不应该留在宿舍的,起码也得回家,这样辅导员也找不着自己了。 “我、我肚子疼。”江南姝的演技说来就来,脸色也逐渐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着,额头上也隐隐约约冒出细细密密的小汗珠,“那个,亲戚来了……” 同学也被吓一跳:“吃止痛药了吗?” “没。” “你等等啊,我宿舍有。对了,我给辅导员回个电话吧,你赶紧上床休息吧。” 同学匆匆找到了布洛芬,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赶紧给辅导员回了个电话。 “导员,江南姝肚子疼得站不起来了,刚吃了止痛药……是,我给拿的止痛药,看她疼得都快哭了……” 站在一旁的诸葛景钰和莫柯海也听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一刻都看见了彼此眼神里流露出的滑稽和讽刺。 江南姝啊! 这女人只有把别人揍得嗷嗷直哭的份,她会疼的哭? 呵! 太阳打西边出都比江南姝哭的可能性大! 电话挂断之后,辅导员不好意思地看向面前的两人:“诸葛同学,莫警官,不好意思啊,你们如果有重要的事情,我去一趟宿舍跟江南姝同学说说?” “没事,不算很急,谢谢老师了。” 两人离开了办公室。 诸葛景钰和莫柯海不算很熟,但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关系自然不会太差,只是他们俩都很好奇为什么对方会认识江南姝。 “江南姝之前在殡仪馆兼职,我负责的片区就在那一块。”莫柯海道。 “她是我表妹。” 诸葛景钰的话让莫柯海有些震惊:“你说什么?” “刚找回来的。”诸葛景钰也没刻意瞒着,毕竟是现在是他们愿意认江南姝,江南姝却不愿意回诸葛家。 而且莫柯海在圈子里的名声还不错,又比她先一步认识江南姝,就算知道也没什么。 只要江南姝同意,他们诸葛家随时愿意公开的。 莫柯海想起江南姝那一身高深莫测的本事,如果她是诸葛家的人,似乎这一切都十分地合理。 他顿了顿,说:“我有个案子有些疑点,想找她帮忙,结果打她电话关机了。” “……” 诸葛景钰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关机。 可他也不能直接杀到女生宿舍去把她揪出来,不然被认出来,估计丢的不仅是他诸葛景钰的脸了,还有诸葛家的脸。 尤其是这种还没人回家的情况下,更容易引起误会。 诸葛景钰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诸葛景钰就先走了。 莫柯海却没有离开,而是借来了纸笔写了个纸条,然后买了一杯奶茶,将纸条塞进袋子里,走到宿舍楼门口让一个女生帮忙带进去给江南姝。 江南姝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书呢,这书是她从道观里拿来的,也是目前她还没完全领悟透的一本道法经文。 “江南姝,谁是江南姝?”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江南姝举了举手。 “这是外面有个男生托我给你送来的。”对方笑嘻嘻地说,“追求者很帅嘛。” “……”江南姝的心情顿时跟踩了屎一样难受,她说不是吧,人家也不会相信的。 懒得解释了,多说多错。 等会还以为她故作矫情呢。 江南姝接过奶茶道了声谢,心里将诸葛景钰骂了一顿,她以为是诸葛景钰搞得这一出呢。 结果发现纸条上的字之后才知道竟然是莫柯海找她。 江南姝想了想,将手机开机,结果手机不断的震动,大多都是诸葛景钰发的,还有导员的,莫柯海也给她发了微信,不过只有一条消息。 她直接给莫柯海打了个电话。 “莫警官,区区盗窃案应该不至于让你大驾光临亲自到学校来找我吧?” “不是简单的盗窃案。”莫柯海沉声道,“我把一些资料发给你。” “别,我可不想担责任。”江南姝连忙拒绝了,这可是警察局的案子,一些没有公开的资料发给她,万一有什么事,她可不想背锅。 “你放心,已经经过上级同意了。”莫柯海顿了顿,“这次的案子涉及到一些机密,所以在批准之后我才过来找你的。” 江南姝不好意思地说:“莫警官,要不你找其他人吧,我给你介绍诸葛家的人啊,他们肯定乐意和警方合作。而且我后天就要回老家了,买的是特价机票,退不了呢。” “奖金有三十万。” “……” 江南姝可耻地心动了。 “莫警官,你让我很为难啊。”江南姝很无奈,她其实也挺纠结的,毕竟三十万对她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这还是公家的奖金。 江南姝其实是听说过国家有一个特殊的机关部门,专门处理一些非自然灵异事件的,而且莫家和诸葛家的关系不算差,怎么着都轮不到找她这么个大学生帮忙破案啊。 “我在你们宿舍楼门口等你。”莫柯海说。 三十万,用来给村里的修条路应该是够了。 江南姝犹豫再三,最后从床上一跃而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为了三十万,拼了! “咚!” 江南姝忘了自己睡在上铺,也忘了自己的身高,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天花板上,撞得她头晕眼花,钻心的痛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她捂着额头上方蹲在床铺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撞太狠了,都快脑震荡了。 艹,这还没出门呢! 钟盼仪和左雨有说有笑地走进宿舍,然而当她们看见江南姝那张被血染红的脸,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啊,姝姝!!!!!” 第66章 堪比程咬金的女人倒下了 江南姝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虚弱地伸出手:“快,扶我一把,我感觉我脑震荡了。” 左雨和钟盼仪慌忙地冲过去,一人扶着她一侧,而隔壁宿舍的人也被尖叫声吸引了过来,看见江南姝这般吓人的模样,也接二连三发出尖锐爆鸣声。 江南姝觉得可能比脑震荡先让她死的是耳膜穿孔,网友们绝对低估了一群女大学生的尖叫声有多可怕! 左雨赶紧拨打了120,很快,救护车就来到了宿舍楼下。 莫柯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发现被付出来的竟然是江南姝,愣了几秒就立刻冲了过来:“怎么回事?” 江南姝看了一眼莫柯海,已经不想说话了,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莫柯海揍一顿。 本来她躺床上看书看得好好的,结果他非要拿个三十万奖金诱惑自己,早知道就不该开机接这个破电话! 莫柯海也想跟着上车,结果被医生拦住:“人太多了,陪护两个人就行。” 他从兜里掏出随身的警察证。 医生吓了一跳,这儿怎么还有便衣警察啊。 上车之后,急诊医生立马给江南姝检查脑袋,量血压等一系列操作,最终发现问题不大,立刻给她止了血,进行包扎。 “等到了医院还是得拍个片看看,可能会有脑震荡的情况。”医生看江南姝的表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这学生怎么就招惹了警察。 旁边的左雨和钟盼仪这会儿也噤了声,不敢乱说话。 先前对方掏警察证的时候她们也看见了,在警察面前,普通百姓似乎都会自发地畏惧和崇敬。 “莫警官,你这样会让别人觉得我是犯了什么案子。”江南姝这会儿耳根总算清净了,幽怨地望着他。 江南姝怎么都没想到血光之灾居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她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回家,将这一身衣服都烧了,给祖师爷烧香拜佛,磕头谢罪,去去身上的晦气。 莫柯海也意识到了自己贸然跟上救护车是有些不太好,轻咳了声,道:“你们别怕,只是警方需要江同学帮忙协助一起案件,之前江同学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这次也希望江同学能协助我们。” 之前江南姝借给戴丽那十万块钱似乎就是公安局发给她的奖金,所以钟盼仪和左雨立刻就接受了这个消息。 倒是医生和护士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居然还能协助警察办案呢。 莫柯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到了医院之后,他主动帮着上下跑腿,缴费,而钟盼仪和左雨只需要陪着江南姝就好。 拍完片,抽了血,等待结果。 果不其然,检查结果显示有轻微的脑震荡。 江南姝摆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急诊医生失笑,说:“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好好休息,不要剧烈运动,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医生,你不懂,我今天命犯倒霉星。”江南姝苦兮兮地说。 “你们这些学生啊,就是迷信,自己平时多注意些安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待会儿拿了药就可以回去了。好好歇着啊,别到处乱跑。” 江南姝头顶纱布走出了诊室,而莫柯海这会儿已经让人重新开了辆车过来,看她们出来之后就准备送她们回学校。 “不、不麻烦了吧。”左雨连忙摆手,“现在时间还挺早的,才八点多,我和盼仪坐地铁回去就好了,隔得不远。” “天已经黑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回学校不安全,我送你们。”莫柯海坚持道。 这显然是没把江南姝算进去。 江南姝也懒得挣扎了,血光之灾已经应验了,接下来总不至于还有比脑震荡更党倒霉的情况发生了吧? “反正我也得回宿舍拿东西,就让警察叔叔送我们吧。” “……”莫柯海脸色微愠,“警察叔叔?” 他还不到三十岁! “莫警官这么年轻,绝对算不上叔叔哈。我们姝姝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网上都这么喊的。”钟盼仪赶紧打哈哈,又让左雨拉了拉江南姝。 江南姝撇撇嘴。 回到学校之后,江南姝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将那本经书也放进了包里。 然后他让莫柯海送她回去。 “我在这儿租了个房子。”江南姝走进单元楼的时候,壮老板就“喵呜”一声从楼道下的转角蹿了出来,热情地蹭着她的腿。 江南姝蹲下身子摸摸壮老板的脑袋。 壮老板喵喵叫着,没一会儿楼道里又钻出两只小猫,一只三花,一只梨花,其中那只三花还怀了宝宝。 “这是小区里的流浪猫。”江南姝和它们玩了一会儿,答应它们等会就送罐头来,三只猫这才重新钻回了猫窝里。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喜洋洋和灰太狼》,一个小巧玲珑的人偶在沙发上蹦来蹦去,地摊上的儿童玩具莫名起飞到了半空中…… 这诡异的画风让莫柯海呆在了原地。 “莫警官,你站在门口不冷吗?”江南姝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莫柯海抬起手指着客厅。 江南姝顺着望去—— “……” 糟了。 忘记这茬了。 江南姝一把将莫柯海拉进了屋子里,然后“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她眼前一黑,差点栽了。 明明堪比程咬金的女人,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可今天倒好,直接化身林黛玉了。 一定是祖师爷对她的考验! 绝对是! “我等会再和你解释,你先稳住,实在害怕你就默念八荣八耻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党的光辉会保佑你的!我先烧个香拜拜祖师爷!!” 第67章 好像被耍了? 江南姝丢下莫柯海没管了,飞快地回房间找出换洗的衣服,虽然洗不了头发,但好歹还是得洗个澡,去掉一身灰尘之气。 屋里请的祖师爷是三清祖师爷画像,专门腾出一面白墙挂着。 江南姝准备好之后就开始点燃香烛,然后虔诚地跪在地上开始碎碎念:“三清祖师爷在上,弟子江南姝今日遭逢血光之灾,乃弟子不听劝之罪过。如今弟子已经受到了惩罚,还请三清祖师爷赎罪……” 莫柯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左手边,江南姝跪在三幅画像面前神神叨叨的。 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右手边,那个球虽然没有悬浮在半空中了,可是戴着面具的人偶却举着手里的武器朝着他冲过来,奶声奶气地喊:“杀啊!” 他,人民警察,三观在此刻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 半个小时后。 江南姝总算是结束了。 她看向莫柯海,发现小山神居然用微薄的法力偷偷摸摸托起一个遥控器慢慢地升空,试图砸到莫柯海的脑袋上。 江南姝立马出声:“莫警官,你不是要给我看案件吗,资料带来了吗?” 听到江南姝的声音,那遥控器“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莫柯海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弯腰捡遥控器,江南姝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我来我来!” 江南姝捡起遥控器以后,一把抓住了小山神。 “稍等一下,你把资料放桌上就好,我马上出来。”说着,江南姝就去了洗漱间,放了满满一盆的水,将小山神按了进去。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你自己好好在水里反省吧!”江南姝小声地警告了一句。 看来得抽空将这小家伙的事情解决掉,不然这家伙会越来越过分,别说当神灵了,不化身恶魔厉鬼就不错了。 江南姝走出来烧了个水,然后给莫柯海泡了个茶。 “这些茶是我自己晾晒的,莫警官别嫌弃。”江南姝说。 “你还会这个?”莫柯海有些惊讶。 “没办法,小时候家里条件差,村子里也比较穷,我师父年纪又大,只能自己动手自给自足了。”江南姝叹了口气,“莫警官大概不能体会我们这种穷苦百姓的生活,这些都是日常而已。” “……”莫柯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时间不早了,莫警官,资料给我瞅瞅。”江南姝顿了顿,“你确定有三十万奖金,是吧?” 刚刚出现的心疼的情绪瞬间就被打消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江南姝,一句话不离钱。 江南姝幸亏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不然指定狠狠翻他一个白眼,然后把他赶出门去,没给他下倒霉咒都是她仁慈了。 “没有我也个人补给你。”莫柯海承诺道。 “那不行,意义不一样。”江南姝拒绝,“莫警官要是钱多没地方花的话,就多做做慈善,就当是为家里人积福了。” 莫柯海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似乎还藏着别的意思。 “我家里人怎么了?”莫柯海立刻问。 “这个咱们待会再说。”江南姝摆摆手,“问题不大。” 莫柯海这么有钱,她傻了吧唧的才会免费给他算卦呢。 听江南姝这么说,莫柯海稍微放心一些,他是聪明人,自然能理解江南姝是什么意思。 钱而已。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且本来也是这个道理,请人算卦哪有不给钱的呢? “有电脑吗?”莫柯海问,“电脑屏幕大一些,资料都在我手机里。” “有。”江南姝去房间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 光看照片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监控录像一出现,江南姝就发现了异常,这录像里出现了好几次家里的物品无缘无故悬浮在空中的画面。 最吓人的大概是视频最后的画面,被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手掌印。 “莫警官,我听说有个专门处理非自然现象的组织机构,这种灵异事件你们应该可以申请这个组织的介入吧?”江南姝好奇地问。 莫柯海顿了顿:“实话跟你说吧,这个组织成立的时间并不长,人手紧张,这种小案子上面一般不会出动那个组织的人。” “可这不是京城吗?” 天子脚下,不至于吧? 莫柯海沉默。 江南姝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事肯定还有隐情,只是对方不说,她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监控录像一晃而过一个人影。 “等等。”江南姝觉得眼熟,拉着进度条后退。 这个人在监控录像下只出现了两秒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迅速地低下头避开了,但是江南姝还是认出来了。 “这不是通缉榜上的杀人犯吗?” “你记性不错。”莫柯海夸道。 “因为他们是行走的人民币啊,我当然得记着了。”江南姝理所当然地说。 没毛病。 “这个通缉犯的奖金好像是二十万……”江南姝目光幽幽地看向莫柯海,这会儿明白为什么奖金会有三十万了,这个通缉犯就值二十万了。 突然意识到好像被耍了? 有些不爽。 莫柯海立刻说:“这个人目前又背了一起人命,目前在逃,这是最新的线索,而且他之前身上有奇怪的纹身,入狱时候拍的,有十几年了。你见多识广,我猜你或许会知道。” 说着,莫柯海迅速地翻出一张照片。 江南姝看见这纹身,微微眯起眼睛,莫柯海还真猜中了,她认得这个纹身。 这是巫格族族人特有的纹身。 而这也是诸葛景钰告诉他的,他把这些年来诸葛家调查到的资料都分享给了江南姝。 “行吧,这个我确实知道。”江南姝承认了,但是却还是阴阳怪气地说,“我说怎么奖金这么大方呢,原来还有个杀人犯啊。” “我的错。”莫柯海主动认错,“你帮我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违法乱纪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做到。” 一个世家弟子的人情,还是警察,以后说不定还真能用得上这个人情。 “警察也要年前冲业绩么?”江南姝嘟囔了一句,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也没再找茬了。 第68章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莫柯海无视了这个问题,继续说到:“那血手印现在已经放在警察局了,只是经过技术鉴定发现是房主自己的,房主没有任何犯罪前科,我们调查发现她最近的行为也很正常。” “房主是女人吧?”江南姝问。 “你怎么知道?”莫柯海看向江南姝。 江南姝指着那个纹身的照片:“这个纹身是一群信奉魔鬼的人特有的身份标识。” “又是邪教?”莫柯海自然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巫格族可不是单纯的邪教这么简单了,这个民族存在了上千年,一直繁衍生生不息。只是他们信奉魔鬼,专门抓捕神灵或者是一些命格奇特的女人来获取黑暗力量。” 江南姝看着莫柯海眉头紧锁的模样,换了种说法:“知道养小鬼吗?” 莫柯海点点头,这个他听说过。 “方式有点像,都是贡献些东西来获取非自然的力量,但是通常他们得到的东西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而且条件十分苛刻。巫格族被诸葛家下了追杀令的,他们不敢正大光明和整个玄门对抗。” “不过……”江南姝提醒道,“那个房东小姐姐你们最好派人暗中保护,我猜测他们大概是通过盗窃的方式掩盖真正的犯罪事实。” 莫柯海神色一凛。 他起身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似乎和什么人交谈着。 江南姝看着这些图片,想了想,去洗手间准备将小山神从水里捞出来,却发现小山神竟然将洗漱台放水的地方弄开了,水已经流干了。 但是它的半截身子也卡在了孔洞那儿。 而且是脑袋卡进去的。 走近了才听见隐隐约约传出的求救声。 “……” 江南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神灵。 她将小山神扒出来之后,脏兮兮的身子让江南姝不得不再次打开水龙头给他冲了个澡,甚至还抹了些沐浴液。 用毛巾擦干净之后,她把小山神带到了电脑面前,指着那个纹身问:“认识吧?” “这是巫格族族人的身份印记!”小山神咋咋呼呼地说。 “认识就好。”江南姝点点头,这次换成了红绳绑住它,同样有封印气息的效果,还比道珠轻巧许多。 那道珠是江南姝的护身符,绝对不能离开自己超过三天。 莫柯海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我要到了那个房的钥匙,晚上去看看?你们这一行应该晚上的话更能发现一些普通人发现不了的线索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江南姝指了指自己抱着纱布的脑袋,皮笑肉不笑,“我都这样了,莫警官这大晚上还带我出门干活,脆脆鲨大学生的命也是命啊……” 莫柯海默默地掏出了手机。 不一会儿,江南姝的手机响了,她顺手拿起来一看,银行卡入账十万。 江南姝:!!!!!! “请你吃宵夜,希望江同学能赏个脸。” 谁家宵夜十万块啊!!! “莫警官请稍等,我换个衣服。”江南姝转变了态度。 一万两万的,江南姝还得考虑下。 十万。 她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反正已经破相了,也不会比这种情况更糟糕了。 以防万一,她决定过了零点再出门。 莫柯海看了看时间,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也不差这一个小时了。 “那你先研究,我眯会儿。”江南姝摆摆手,然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个抱枕。 但是突然间她又坐了起来:“我还没喂猫!” “……”莫柯海开口,“你说的是一楼那三只猫吧,我去帮你喂。东西在哪?” “就你左手边柜子里,对对,三个罐头,一把猫粮,辛苦莫警官看着它们吃完,不然那只最胖的会抢,还会揍另外两只母猫。谢了,莫警官,记得带钥匙!” 江南姝又重新躺下。 莫柯海穿上羽绒服拿着玄关的钥匙就出门了。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江南姝重新睁开眼睛,将小山神从口袋里套了出来,弹了弹他的脑袋将昏昏欲睡的小山神弄醒。 起身去掐了半根香点燃,然后将香放在小山神的手中。 又起身将香炉里的香灰倒在了一个盘子里,又将绑着小山神身上红绳的一头缠到了一个她早就准备好的小稻草娃娃身上,又缓缓抽出小山神的一缕灵力。 刹那间,小稻草娃娃的眼睛闪了闪,忽然变得漆黑,瞬间赋予了生机。 这是移魂术。 今晚这个小稻草娃娃就是“小山神”。 江南姝操控着小稻草娃娃在香灰上笨拙地开始画着什么东西,片刻后,一个简易的线条地图呈现在江南姝面前。 她蹙眉思索,随后琢磨着莫柯海快回来了,就立刻将香灰重新倒了回去,香炉摆放到原来的位置上。 等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假寐了不到两分钟,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出现了。 江南姝缓慢地呼吸着,装作不经意地动了动,抱着抱枕翻了个身。 莫柯海没有打扰她,继续研究江南姝整理出来的一些有关巫格族的资料。 当然,江南姝给莫柯海看的是她想给莫柯海看到的,只是还有一些东西,并不适合他这种玄门之外的人知道。 莫柯海是十二点半才出声喊醒江南姝。 江南姝调理了一个小时的内息,这会儿眩晕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临出门前,江南姝将小山神定在了自己的床上,又布下了简单的困阵,除非有人闯进来从外部破解,否则小山神是离不了床的范围。 在小山神的抗议下,江南姝给它打开了平板电脑,播放了新的动画片:《猫和老鼠》。 江南姝则揣着那个小稻草人娃娃出门了。 莫柯海开车带着江南姝离开了小区,一直蹲守在附近的杨小桑却忽然有了感应,立刻摇醒了另一张床的杨小虎:“我感受到山神的力量了!” 杨小虎立刻惊醒。 “刚离开,追得上。”杨小桑沉声道,“我们现在出发!” 杨小桑的脑海里有一秒钟闪现过为什么他们连蹲好多天都只是对山神泄露的气息有个大概的方位,现在却又如此清楚,但是她又轻易地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小山神察觉到了什么躲了很多天,现在沉不下气终于跑了。 跑了好啊! 杨小桑和杨小虎迅速地带着东西离开了旅馆,二人拦了一辆的士,只告诉司机按照自己说的路走就行,没有报据具体的地址。 第69章 看看,这是几? 江南姝看着手里的小稻草娃娃,拿出一根红绳在它身上缠绕着,手脚都没放过,最后甚至还贴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这是什么?”莫柯海狐疑地问。 “有用的东西。”江南姝摆弄着小稻草娃娃,“莫警官,今天晚上要是发生了什么,你能当做不知道吗?” 莫柯海顿了顿:“我尽力。” 如果是他私人行动,他可以答应下来,但是目前这个房子的钥匙是他和上面申请下来的,所以还得先去警局拿钥匙。 等到达目的地后,江南姝站在单元楼下。 “现在什么时间?”江南姝问。 莫柯海看了眼手表:“一点四十了。” “再等等。”江南姝低声道,“在等五分钟。” 莫柯海不明所以,却还是听她的没有动。 两人在楼底下站了差不多五分钟,江南姝忽然闭上了眼睛,掐着手诀,灵力缓缓地覆盖在眼皮上掠过—— 当她睁眼的一瞬间,似有金光闪过。 江南姝冲莫柯海道,“莫警官,这房子我一个人进去,你回车里等着,外头太冷。” 莫柯海眉头紧蹙:“怎么说?” “莫警官,咱俩分工合作吧,你对付阳间的东西,我对付阴间的东西。”江南姝意有所指,“当然,你最好多喊几个帮手,今晚说不定能再立个大功呢。” 莫柯海沉默了。 江南姝伸手朝他讨要钥匙:“莫警官,到时候升了职可别忘记了你说过的话啊。” 出于信任,莫柯海将钥匙交给江南姝。 “1804.” “莫警官可得提起精神哦,很快就会出现一男一女,抓到他们俩,或许就能得到那个通缉犯的下落。”江南姝说完,冲他摆摆手,立刻朝着单元楼走去。 这个小区虽然是人车分流,但是地面上也可以停车,这几天雪也化了,所以莫柯海将车子开到了一个能够监控单元楼且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然后电话摇了几个值得信任的兄弟过来。 江南姝并没有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口,一层又一层地往上爬,越接近十八楼,阴暗的楼道中煞气就越来越重。 灯光不断地闪烁着,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在转角处,隐约藏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若隐若现。 江南姝刚走到十八楼,安全通道的门忽然间就发出诡异的声音:“吱——” 可门里面却没有人。 江南姝刚抓住门把手,一阵冷风忽然刮过,原本藏身在转角阴暗处的黑影却忽然冲着她扑了上来。 然而还没靠近呢,江南姝一把薅住了对方的头发,直接往墙上狠狠一撞! 那只鬼被撞得眼冒金星,走路摇摇晃晃的,面前的女人变成了两个。 “这是几?”江南姝伸出两根手指头。 他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回答:“2.” 话音一落,江南姝两根手指直接对着他的眼睛戳了过去。 “啊!” 男鬼顿时发出惨叫声,连连后退捂住自己的双眼。 “力道还是轻了啊,居然还能看的清是几根手指头。”江南姝觉得肯定和自己受伤有关系。 她走到男鬼面前,再次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是几?” 男鬼死死地捂着眼睛,头摇成了拨浪鼓。 “你有胆子在拐角弯里偷袭我,怎么就没胆子直视我呢?”江南姝悠悠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孤魂野鬼胆子也太小了吧?” 那男鬼捂着眼睛,给这位活祖宗给跪下了:“美女饶命啊,小的错了!美女饶命啊!” 早知道他就不和那群王八蛋打赌玩什么真心大冒险了! 呜呜呜,任务没完成,结果还碰上了一个狠人。 他就一个刚死不到一年的男鬼啊,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一些磁场弱的人,绝对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短短几秒钟,男鬼已经把生前生后做过的坏事想了个遍。 江南姝刚拍了下他的肩膀,对方吓得嚎啕大哭,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 这一刻,江南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别哭了。”江南姝耐着性子温柔地说。 “救命啊,救命啊!!!” 魔音穿耳的尖锐声音让江南姝脑袋又隐隐作疼了。 江南姝顿时怒吼一声:“别哭了!” 哭声戛然而止。 楼道里的感应灯从一楼亮到了二十八楼,紧接着就能听见隐隐约约从某个屋里传出咒骂的声音。 江南姝:“……” 男鬼浑身僵直,盯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她,仿佛见了恶鬼似的。 可他自己明明就是鬼啊! 果然,恶鬼怕恶人,他们没说错。 为什么会有这么凶批得女人啊,太可怕了!!! 江南姝二话不说提着男鬼就立马离开了楼道,站在1804门口正准备开门呢,那男鬼却露出恐惧之色慌忙后退:“我、我妈喊我吃饭了,我要回家了……” 她一道灵印就打了过去,将对方定在原地。 男鬼脸色一垮,正要嚎啕大哭,就看见江南姝伸出两根手指,做出戳他眼睛的动作…… 他立马捂住了嘴巴。 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捂住眼睛。 很快又求饶道:“美女姐姐,仙女姐姐,你放过我吧,我不能进去啊,那里面太恐怖了,会吃人的!” “你又不是人,怕什么?”江南姝说着,假装要拖着他进去。 “可是也吃鬼啊。”男鬼快哭了,要不是动不了恨不得跪在地上抱着对方的大腿求饶,“这栋楼就数1804最恐怖,我们这些游荡的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就、就前段时间,来了个可怕的家伙,满地方抓我们……” 江南姝听完了他的话,又看了看1804,若有所思。 第70章 故意为之 “仙女姐姐,你是全天下最美最善良的仙女,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啊……” “你已经死了。”江南姝好心地提醒他这个事实。 男鬼想也不想改口继续卖惨:“我不想还没投胎就死无葬身之地啊……我、我就是和同伴玩了个真心话大冒险,我、我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啊,您饶过我吧……” “你生前是干什么的?”江南姝打断他,忽然来了一句。 男鬼被吓得打了个嗝,下意识回答:“开、开婚姻介绍所的。” “就是那种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坐牢的说成带国家编制的,植物人说成性格安静的那种媒婆?”江南姝下意识想到的是网上的段子。 “……” 男鬼没想到眼前这个美女居然还是个段子手。 不过江南姝也没再为难他,解开了禁制让他走了。 那男鬼生怕江南姝反悔,直接选择了一种最快的方式:翻过连廊,从十八楼跳了下去! 江南姝:“……” 大可不必。 江南姝转身朝着1804走去。 虽然房子的主人已经离开很多天了,但是门口依旧还有残留的煞气,一个倒挂的福在普通人看来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江南姝一眼看穿了这张福下还贴着的一张符呢。 正常人在贴了门上的福之后就不会再动它了,一直等到第二年除夕前大扫除的时候才会更换,所以这张福下面动了手脚房屋主人却不知情。 福撕下来之后,萦绕在门口的煞气开始往外扩散。 江南姝进屋之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满屋子的煞气都快攒不下了,门一开,全都朝着外面涌来,吓得江南姝连连后退,立马掐诀用灵气包裹全身抵挡了这些煞气—— 幸亏没让莫柯海跟上来。 正常人哪儿受得了这样的煞气啊,就相当于十几个阴气森重的恶鬼全都往你身体里挤,绝对会瞬间丧失理智沦为丧尸一样的玩意儿! 足足十几分钟之后,屋内的煞气才跑的差不多了。 江南姝重新踏进1804,忽然能理解那个开婚姻介绍所的男鬼为什么死活不肯踏进这儿了,就之前屋里攒的煞气,普通的小鬼进来就得被吞噬,沦为这些煞气的肥料。 至于录像里的血手印,其实就是被吞噬的那些孤魂野鬼们挣扎中留下来的手印,幸亏警察没来看,不然就会发现不止被子上有血手印了,甚至墙壁上,天花板上,家具上满满都是。 江南姝敢肯定有人是故意为之。 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关着,门口上贴在福字背后的那张符就是为了阻止屋内的煞气外溢的。 江南姝走到卧室,卧室里摆放着房子主人的艺术照,是个漂亮年轻的女人,而且屋内的装饰和东西来看还是个单身。 虽然不知道布置这些的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冲着房子主人来的,但是江南姝既然来了,就势必要破了这局! 她将客厅的桌子和茶几挪开,然后又拿出事先准备的香灰撒在地面上,化成了一个圈,随后又拿出朱砂和小碗,用尖锐的东西扎破手指,滴了几滴鲜血到朱砂之中。 搅拌均匀之后便用朱砂在香灰圈中画了一个符咒。 符咒刚画完,还没来得及将毛笔收好,屋子的门突然发出“吧嗒”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四目相对。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江南姝面前,胡子拉碴的样子依旧让江南姝认出来对方正是那个在街道监控录像中一闪而过的通缉杀人犯——马强! 马强也没想到进屋以后居然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他又看见对方竟然在地面上摆阵画符之后,脸色一变:“你是谁?!” 江南姝微微一笑,忽然将手里的毛笔朝着他扔了过去。 马强立刻闪身躲开,江南姝趁机迅速念出咒语。 风猛地将大门关上了,“砰”地一声,惊醒了马强。 马强朝着江南姝冲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凶狠地朝着江南姝刺了过去! 对于这种亡命之徒,江南姝不敢大意,立刻弯腰躲开了对方的水果刀,迅速绕道对方,抬脚就朝着对方的小腿肚子用力一踢! 马强一只膝盖跪地,却第一时间爬起来,恶狠狠的目光中透着强烈的杀意:“臭女人,你找死!” 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是谁,但十有八九是房主找来的,又或者是那些臭警察们多管闲事。 不管是谁,敢坏他的好事,下场都是死! 江南姝看马强发了狠要置她于死地,立刻抓起旁边的凳子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大晚上乒乒乓乓的动静吵得楼上楼下和不得安宁,他们哪儿知道屋内正在进行生死搏斗,甚至破口大骂的声音都快传到外面了。 一直在车内的莫柯海也终于等到了江南姝说的那一男一女,两人打扮都十分地朴素,男人身上更是背着一个登山包,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们站在单元门口停留许久,然后男人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在戳门口的锁。 莫柯海立刻将旁边的人弄醒。 “海哥,怎么了?” “别睡了,目标对象出现了。”莫柯海沉声道。 他们立刻望去,果然单元门口出现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现在行动?” 莫柯海正犹豫着要不要抓人,忽然看见十八楼上下亮了好几盏灯,那破口大骂的声音都在深夜十分地清楚,他瞬间明白一定是江南姝那儿也出现了情况。 当即决定道:“行动!” 五人下了车,迅速地朝着前面的两人靠近,只是他们这次是私自行动,也没有配枪,一切都靠拳头。 莫柯海的师弟周格假装醉汉,被莫柯海和另一个同事扶着往他们这栋单元楼走来。 杨小桑忽然听见了几道脚步声,立刻抓住杨小虎的手臂,微微摇头。 “坚持住,快到家了,别吐啊,弟妹还在家等着你呢。” “喝,还要喝!”周格嚎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杨小虎和杨小桑也镇定下来,做出打电话的举动,仿佛打给熟悉的人等着开门。 但是等他们逐渐走近,杨小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几个人身上的正气太重了,令她有些不舒服,而这种一般出现在两类人身上。 一是真正的道士,正邪不两立,他们信奉魔鬼,自然厌恶正气;二是警察,这种源于他们长期的工作环境。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三个人可能是警察,当即给杨小虎使了个眼色。 二人装作烦躁的样子抱怨对方不接电话,然后准备离开,方向则是和他们相反的,莫柯海立刻喝道:“不许动,警察!” “跑!” 杨小虎二话不说就迅速地拉着杨小桑往前跑。 第71章 罪有应得 这么一跑,嫌疑性就更大了,周格更是骂了一句:“杂种别跑!” 他们这些警察长期训练,所以体力都很好,拔腿就追了上去。 “那边!” 杨小虎和杨小桑对这个小区并不熟悉,因此在岔路口的时候直接分开了跑,杨小桑凭借着小巧玲珑的身子不断地朝着黑暗的地方跑。 可身后的警察的也不是吃素的,紧紧地跟着她。 杨小桑见甩不开警察,脸上浮现一抹阴狠之色,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然后抽出藏在头发中的针扎破手指,将血滴在吊坠上。 一股浓郁的煞气迅速地钻进了杨小桑的身体里,她的眼瞳也出现了凶狠的血光。 杨小桑跑进了暗中,在身后的人追上来之后直接狠狠出拳,那力道甚至在空中挥出了空爆声! 因为看她是女人,所以追来的只有两人,其中就有莫柯海。 江南姝曾提过一句让他留意这对男女中的女人,手段十分地诡异,而她也给了自己一个护身符。 如今见对方竟然发挥出比男人还重的力道,顿时冲着周格喊:“小心!” 杨小桑冷笑着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一挑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 另一边,他们打架的动静太大,已经有人不满地走到楼用力拍打门,怒喊道:“里面的人有病吧,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南姝和马强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向对方,而马强停顿一秒钟之后,居然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江南姝瞬间识破对方的想法,直接一把凳子朝着门口砸了过去,凳子瞬间四分五裂,也把门外敲门的人吓了一跳。 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但是已经不敢用力地敲门了。 而早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了。 江南姝掐诀迅速结出定身咒,当符印落在马强后背的时候,竟然出现一道黑色印记挡住了江南姝的定身咒。 马强有所感应,冲着江南姝露出一个残忍得意的笑容。 江南姝也勾了勾唇,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小稻草娃娃:“你们巫格族的人,是在找这个吧?” 马强的眼瞳骤然一缩:“你知道巫格族?” 还记得诸葛绾绾吗?”江南姝眸子微微一冷,“你们觉得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沟里就没人知道了吗?!” “你是诸葛家的人!”马强脱口而出。 江南姝没有否认。 “这里面听说可是山神的灵魂啊,你们出现在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它,不是吗?” 江南姝轻轻拨弄着小稻草娃娃身上的红绳,然后又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打燃。 “你要干什么?!”马强厉喝出声,死死地盯着江南姝的动作。 “干什么?”江南姝轻笑了声,“我打火机都掏出来了,你问我干什么?” 说着,她将小稻草娃娃靠近了火苗。 火焰“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小稻草娃娃发出尖锐的声音,马强发了疯似地朝着江南姝冲了过来,而江南姝则将它朝着过道扔了过去! 马强第一时间朝着小稻草娃娃扑了过去,身体直接压在上面,试图熄灭它身上的火焰,而江南姝则逮着空隙抓起地上的一把香灰,趁机揪着对方的衣领全都撒了进去。 顿时一阵刺痛从马强的后背出现,灼烧的痛感让他痛得表情都扭曲了,却还是第一时间顾及身下的小稻草娃娃。 江南姝手中赫然出现一把桃木扇子,扇子用力敲击在马强的脖子处,随后是后背的几个穴位。 马强此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也暂时处于麻痹状态。 江南姝没有任何的停留,再度抓了一把香灰放入符纸之中,迅速捏成一团,迅速地卸掉对方的下巴关节,直接将东西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不过是借用黑暗力量的老鼠罢了,呵……” 江南姝迅速地掐着法诀,那香灰圈中间的灵印蓦然发出金色的光芒,紧接着男人的口中开始出现了白色的烟雾,嗓子仿佛被掐住了似的,哀嚎声转化为细细的咽呜声。 黑色的煞气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流出,被金色灵印缓缓地吸纳着。 江南姝又拿出一个类似于净瓶一样的白色瓷瓶,咬破手指迅速地在白瓶上画了一道符,摆放在地面上,而她迅速盘腿,开始收集马强体内魔鬼的灵魂碎片。 这些信奉魔鬼的巫格族人实际上早就沦为了魔鬼的奴隶,唯有将他们身体里的灵魂碎片剥离肉身,才能真正地消除他们的力量。 当然,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一个人的灵魂若是残缺,轻则磁场羸弱,身体受损,疾病常伴,重则直接成为痴呆傻子…… 至于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就不在江南姝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因为不管最后他们会怎样,都是罪有应得。 …… 江南姝将马强身体里的魔鬼灵魂碎片收起来之后,无视地上死于一样躺着的人,开始收拾抹除地上摆阵的痕迹。 至于这屋子里家具家电也几乎全毁了,就连装修都变得惨不忍睹,江南姝觉得自己大概率赔钱了。 她又开始头疼了,也不知道警察局给不给报销,不然就这屋内的装修加上损坏的家具家电,少不了得十几二十万。 江南姝深深吸了口气,抢走那个被烧了小半的稻草娃娃出了门,以防万一还用钥匙将门从外面给反锁了,确保马强不会跑掉。 至于其他离开的办法嘛,有种他就从十八楼跳下去吧! 江南姝拿着小稻草娃娃来到了一处空地上,再次效仿之前的行为用打火机点燃了它身上的部位。 瞬间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远处,杨小桑和杨小虎也都听见了,立刻神色一变,直接不管不顾地朝着江南姝的方向而来。 等他们飞快赶到的时候,杨小虎更是一个飞扑压在了娃小稻草娃娃身上,没留意那满地的香灰,而江南姝也悄无声息从他身后出现,直接往他脸上扬了一把香灰。 杨小虎顿时捂着眼睛惨叫! 杨小桑怒视着江南姝,愤怒使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刺耳:“你是谁?!” “诸葛家,诸葛绾绾!” “诸葛绾绾”名字一出,杨小桑的瞳孔狠狠一缩,失声道:“不可能!诸葛绾绾早就已经死了!” 她可是亲自杀了那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孩,挖出了她的心脏献给了魔神! 第72章 愿神灵保佑你吧 “你确定,你杀死的是诸葛绾绾吗?”江南姝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听说过‘夺舍’吗?” 杨小桑猛地握紧了拳头。 江南姝假装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确实挺疼的呢。” 说话间,莫柯海他们已经赶过来了,杨小桑的眼神充满了恶毒的血光,直接狠狠朝着江南姝挥出一拳,掌心的煞气凝聚成一张血盆大口朝着江南姝而去! 江南姝目光微微一按,用力将杨小虎从地上揪了起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啊!!” 本就睁不开眼睛的杨小虎顿时着了道,杨小桑顿时一惊:“小虎!” 江南姝又直接对着杨小虎的小腿肚用劲一踹,直接让对方跪在地上,随后手中出现了一个麻绳粗的红绳,红绳上吊着许多小巧的黄铜铃铛。 莫柯海立刻停下脚步,甚至还拦住了追上来的几个兄弟。 “海哥?” “先别轻举妄动,那是诸葛家的人。”莫柯海沉声道。 正说着,远处的响起警笛鸣响的声音。 莫柯海脸色一沉,如今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给江南姝拖延时间。 “格子,你和小陈去拦住他们,尽量争取时间,这边交给我。”莫柯海道,“这案子比较复杂,我是得了授权的,这女孩的身份不能泄露,她和警局还有其他的合作。” 其他几人瞬间明白了什么,认为江南姝就是莫柯海的线人。 “明白!” 周格和小陈立刻朝着警车赶来的方向去,他们作为警察,自然随身携带了警察证,拖延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 江南姝又掏出一张符纸,直接贴在杨小虎的后脑勺上。 “你找死!”杨小桑一双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怒气不断助长她的气焰。 然而她刚要朝着江南姝冲过来,江南姝就用力勒紧了手中的红绳,杨小虎闭着眼睛,眼眶周围已经被刺激得通红,表情也开始变得痛苦扭曲。 一个大男人在江南姝手中竟然毫无招架反抗之力! “莫警官,过来帮忙!”江南姝喊道。 莫柯海立刻上前。 然而杨小桑却突然出手朝着莫柯海而去,那指甲又长又尖,直接朝着莫柯海的脖子抓去,试图模仿江南姝威胁杨小虎的行为。 然而莫柯海却早有准备,他身上又带着江南姝给的护身符,杨小桑刚一靠近莫柯海就被一道力量猛地弹飞了出去! 莫柯海趁机来到江南姝身边,按照她说的伸手进她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白色的瓷瓶。 “拦住那个妖女。”江南姝低声道,然后猛地拉紧了绳子,迅速地将他绑在了不远处的石墩上,“放心,死不了。” 听江南姝这么一说,莫柯海放心了,毕竟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被勒死。 “陶志,帮忙!” 陶志立刻朝着杨小桑冲了过去。 莫柯海挡在前面,有江南姝的护身符在,杨小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三番两次本就让她怒火攻心,尤其又看见那女人竟然在抽取杨小虎身体里的魔神灵魂碎片,更是急红了眼! 越是这样,莫柯海和陶志越发不能让她靠近江南姝了。 有了之前抽取马强体内魔鬼灵魂碎片的经验,江南姝这次的动作快了很多,而被抽取了魔鬼灵魂碎片的杨小虎直接晕了过去。 解决完这个,江南姝立刻加入了对付杨小桑的战斗中。 一对三,杨小桑的黑暗力量也在不断地被消耗流逝,最终还是败了下来。 在抽取杨小桑身体里的魔鬼灵魂碎片时,江南姝将裹了香灰的符纸塞进了对方的嘴里,同样是用卸下巴的方式。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江南姝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抖了抖身子:“沃日,真冷啊!” “……” 莫柯海的兄弟陶志实在没跟上这位的脑回路。 只是她戴了口罩,所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是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孩。 “楼上还有一个呢。”江南姝将1804的钥匙给了莫柯海,“除非他从18楼跳下去,不然应该还被关在里面。不过我先说了,1804的屋子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如果要赔偿房主的损失,你从我的奖金里扣吧。” 江南姝准备走人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说:“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估计诸葛家会通过关系将他们保释出来带走。” 莫柯海蹙眉。 江南姝从不远处捡起了那个烧了双腿的小稻草人娃娃,当着杨小桑的面用打火机烧了个光,那尖锐刺耳的叫声如魔音穿耳,让杨小桑死死地盯着江南姝,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江南姝嗤笑了声:“愿神灵保佑你吧。” 保佑你不会死的太惨。 说着,江南姝又打了个寒颤,溜了溜了。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江南姝掏出手机赶紧打了个滴滴,结果不知道是这儿比较偏僻还是时间太晚,两三分钟了都没司机接单。 好不容易有个司机接单了,结果距离2.4km,显示要12分钟到达。 罢了。 总比没车好。 江南姝站在路口等车的时候,一个东西飘到了她的脸上。 拿下来一看,竟然是一张黄色的引路钱。 紧接着,远处随着冷风飘过来大量的引路钱,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面。 京城其实是有规定不允许群众在街头烧纸钱的,但是不少人会偷偷摸摸地趁着深更半夜的时候出门给过世的亲人烧纸钱。 “小姑娘,不好意思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江南姝身后。 江南姝转过身,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出现在江南姝面前,因为背太驼导致她才到江南姝的腰部位置,对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皮包骨的手:“这是我老婆子的东西,吓到你了吧?” 要是寻常人恐怕早就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夺命而逃,又或者骂骂咧咧的,但是江南姝却镇定得很,将引路钱放在老太婆手里。 “现在管得严啊,老头子在下面托梦缺钱花,只能大晚上地出门给他烧点钱花花了,谁知道今晚上的风这么大……” 风? 江南姝心头一凛。 这纸钱是从南边吹过来的,可老太婆却是从北边出现在她身后的。 她出门前可是特意查看过天气的,今天刮的可不是南风啊。 “小姑娘,我眼神不太好,你能不能帮老婆子看看这引路钱是不是缺了口啊?”老太婆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衣服。 第73章 有问题的老太婆 “大娘,京城禁烧冥纸。”江南姝淡定地说,“而且万一有路过的巡逻警察看见了可就不好了。天气这么冷,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我都七老八十了,警察什么的早就不怕了,就怕我家老头子在底下缺钱花。小姑娘,你心地善良,就帮我这老婆子看看吧!”老太婆抓着江南姝没松手。 江南姝不为所动:“大娘,你找别人帮忙看吧,我车快到了。” “小姑娘就帮我这老眼昏花的老婆子看看吧。” 江南姝默默地从书包侧边默默地将没用上的铜钱剑掏了出来。 “大娘,你看我这东西像不像你丢失的引路钱?” 老太婆脸色猛然一变,呵呵一笑:“小姑娘,你这玩具我老婆子见得多了,这年头真的铜钱剑可不多。你如果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可别用这东西吓唬老婆子……” 说着,老太婆伸手抓住江南姝的铜钱剑。 一瞬间,那老太婆的手掌心就如同火烧,冒出一阵烤的白烟。 她猛地缩回手,刹那间脸色大变,抬起头,目光阴狠地仰视着江南姝:“这铜钱剑居然是真的?” 此刻的老太婆满是褶皱的脸透着愤怒,恶狠狠地望着江南姝。 “大娘,你要是找不到家呢,我可以顺手帮你一把,可你要是打其他的主意呢,我这把铜钱剑今儿个正好还没开封呢……” 找谁不好啊,找她麻烦? 她如果答没有缺口,就证明是个是个普通的人,到时候就会迷惑她,让她失去意识带到无人的角落里绑架她。 可如果她答有缺口,就证明能看见一些非阳间的东西,那这老太婆自然不能用对付普通人的法子对付她,而是对她一番试探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至于江南姝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这老太婆的套路,自然是前些年跟着老道在某个城市见识过了一回。 这老太婆有些本事,但是这些本事对付对付小白还行,在她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要不是今晚耗损太多精气神,她还真想和这老太婆好好掰扯掰扯。 江南姝看了看手机,车子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大娘,你是现在走呢,还是我给你摁住送警察局呢?”江南姝拨弄着铜钱剑柄上红绳流苏,“一把老骨头了还是得为自己积点阴德,坏事做多了死后都入不了地府,进不了轮回路。” 江南姝倒是挺想将这老太婆按住的,但是她也没证据,顶多就因为烧纸钱被警察抓起来教育一番就会给放了。 这会儿她也没心情逞强当个大善人,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老太婆的表情十分的难看,从江南姝走出小区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这女孩身上有强烈的阴气,说不准是个体质特殊的女孩,这才动了贪念。 却意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一辆黑色的车来了。 江南姝打开后车厢的门坐了上去,摇下窗户时正好对上老太婆阴狠的目光。 司机报了手机尾数,确认无误之后就启动了车子,哪怕慢慢远去,江南姝也始终感觉到一道毒蛇一样的目光尾随着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别怨她斩草除根了。 江南姝跟开车的司机说:“师傅,掉头。” “啊?”司机不解。 “刚刚那个老太太你看见了吧,她应该是人贩子。”江南姝说,“而且她还在路口烧纸钱呢。临近年关了,人贩子也开始活跃起来了,宁可抓错也不放过啊!” 江南姝游说司机:“前段时间还爆出来有些人贩子专门利用老弱病残博取群众的同情心,然后拐卖女人小孩儿……”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听她这么一说,二话不说就在前面路口掉头。 于此同时,江南姝还给莫柯海打了个电话:“小区门口,速来,有人贩子!” 司机开车绕回去时,正好看见那个老太婆竟然和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站在路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说话,大惊失色:“还真是人贩子啊!” 不然一个老太婆怎么会和两个大男人在嘀嘀咕咕议论什么呢,而且京城的晚上可是将近零下二十度啊,要不是为了赚钱养家,谁乐意大晚上在外面跑啊。 “继续往前开,别让他们查出异常,就当是走错了路。”江南姝提醒道。 那司机赶紧踩着油门不敢停留。 与此同时他既紧张又激动的,忍不住话痨了起来:“姑娘,你是什么人啊,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你手里拿的东西是铜钱剑吗,我在电视里看到过,就英叔的电影,十几年前的老片子了,你们年轻人不爱看吧……” “这是我从潘家园地摊上淘来的,特便宜。英叔的电影肯定看啊,英叔可是我的偶像呢。”江南姝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无形之中也安抚了司机紧张慌张的心情。 第二圈的时候,莫柯海已经赶到了。 江南姝立刻让司机停车。 急促的刹车声在黑夜中响起,江南姝迅速下车之后帮着莫柯海按住了那个用力挣扎的老太婆。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老太婆的尖叫声震耳欲聋,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七老八十的人。 然而也就是现在,江南姝发现了老太婆的秘密。 她居然没有脉搏! 除非是死人,否则哪怕是病入膏肓,那脉象十分虚弱,但也总能摸得出来,绝对不会像这个老太婆一样完全没有。 江南姝迅速地在她后背上画了一道灵印,然后用力一拍,将她身体里的那道灵魂锁住出不来。 “莫警官,这老太婆有问题。”江南姝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是个‘死人’。” 莫柯海猛地收紧了力道。 “你确定?” “还记得之前在殡仪馆那个差点被火化的女人吗,当时那么微弱的脉搏我都摸到了,这个老太婆完全没有脉搏,而且她身体的温度冰冷得不像是被冻的,错不了。”江南姝分析道。 如果是真的,这件事可就棘手了。 第74章 真不让她好过了是吧? “诸葛景钰那小子呢?” “在处理那两个人。”莫柯海说,“我已经联系上司了,他们很快就会赶到。不过这个老太婆……” “那就喊诸葛景钰来,他用诸葛家的身份出面,你们双方一起合作,一定会客服任何困难的。”江南姝当即道。 莫柯海看向江南姝:“你呢?” “大哥,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江南姝双手合十,一脸悲愤,“我本来就脑震荡,这大晚上的还跟着你冒着零下二十度的天气抓通缉犯,然后又帮你抓了个人贩子。我的命也是命啊,你让我回去睡觉,行么?” “……”莫柯海心里涌现出愧疚,“抱歉。” 还好莫柯海没再说什么了。 不然江南姝的巴掌大概会亲切地问候对方那张英俊的脸蛋。 “对了,这司机师傅是个热心人,他也出了力,你们警方好歹也给个口头夸奖什么的,听说平台也会对英勇行为发起奖励。”江南姝指着那滴滴司机。 “行。”莫柯海起身朝着那司机走去,将警察证掏给他看,然后登记了对方的信息。 江南姝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 只是一路上那司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江南姝最后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师傅,我想睡会儿,头疼,到了之后麻烦你喊我一声。”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包着纱布的脑袋。 司机立马保证道:“姑娘,你放心睡吧,我保证将你安全送到家!” 甚至对方还贴心地换了轻柔的轻音乐。 江南姝暗暗松了口气,闭着眼睛开始调理内息。 然而人还没到小区呢,手机里“滴滴滴”的警报声就出现了,把司机也吓了一跳。 江南姝点开手机监控一看,居然有人在撬她家的门锁! 这一晚上真不让她好过了是吧?! 江南姝立刻报了警,说了地址,然后又催促师傅快点开,说是家里遭了贼。 但是忽然间,监控断了。 江南姝心情猛地一沉。 这个时候只寄希望于自己高价换的锁的,而且她还专门从外面反锁了,除非将整个锁拆卸下来,否则哪怕是开锁师傅来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撬开。 好在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等江南姝匆匆赶回家时,门口只有警察,看样子是让人给跑了。 “是你报的警?”警察问。 江南姝点点头,将自己手机上保存下来的视频递给他们看,然后她看了看猫眼的位置,裂缝足以说明已经被破坏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这儿了,你开门,然后退到后面。” 江南姝打开了门,然后退到了两个警察后面,他们先仔细看了看客厅,确定安全之后就走了进去,直到他们将所有的房间都转悠了一边确定安全,这才将江南姝喊了进来。 “屋内没人,看着也很整洁,你先查查有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警察冲江南姝道。 江南姝第一时间走进了自己的主卧,平板大概是没电了关机了,被子有微微凸起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但是肯定还在家,只是不知道藏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其他的东西也没有被动的痕迹。 不枉费她花了重金买的锁,并且又花了两百大洋让开锁师傅操作演示了一番。 客客气气将警察送走之后,江南姝只脱了外套就倒在了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折腾了一宿,天都快亮了。 耳边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南姝也没睁开眼,小山神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了。 上一次徘徊在单元楼的陌生人是巧合,他们就是临近年关想看看能不能上谁家偷点之前的东西,而这一次却是有目的地冲着她家来的。 江南姝琢磨着要是小山神不解决,以后这种情况大概还会出现。 好在她后天的机票就回家了,暂时清净一段时间。 虽然累,但江南姝还是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这才钻进了被窝,手机直接静音,要是谁再打扰她,她一定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这个年别想好好过了!!! …… 江南姝一觉睡到了下午。 总算是缓过来了。 她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如她想的那样手机信息不少,大多都是莫柯海和诸葛景钰发的,还有宿舍群里艾特她询问精神状况的。 戴丽给她转了1000块钱,说是她拿到的兼职工资,先还她,担心她生病会缺钱。 江南姝给退回去了。 【我不缺钱,昨天帮忙抓到了个一个犯人,有奖金,你自己留着,不够了跟我说,毕业了再慢慢还。】 戴丽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忽然红了眼睛。 她何其有幸能够遇见这么好的室友。 江南姝回完了室友三个,还发了个自拍,这才理会莫柯海和诸葛景钰。 她先给莫柯海回了个电话,如她猜测的那样,那对男女最后被诸葛家动用了关系保释了出去,然后被带走了。 至于那个老太婆嘴巴紧的很,大吵大闹的,最后只能上报,中午的时候那个国家神秘组织就来人了,直接将人给带走了。 “你还好吗,要不要上医院检查?”莫柯海关心地问。 “挺好的。”江南姝说,“莫警官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找诸葛景钰吧,我得回家了,年后再见。” 客套之后江南姝挂断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犯了懒筋,干脆点了个外卖,吃饱之后回了趟学校收拾东西。 她要拿的东西不多,直接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就够了,至于给乡亲们带的礼物早就快递送回去了。 第二天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江南姝赶上了最后一班去村里的班车,颠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 第75章 这孩子是个感恩的 “南姝姐姐!” “南姝姐回来了!” “南姝姐姐,南姝姐姐!” 村口一群小孩看见江南姝,飞快地朝着她跑了过来,将她围住,兴奋地喊个不停。 江南姝喜笑颜开,一个个地捏了捏他们红扑扑的脸蛋:“这是在专门等我回家吗?” 二蛋声音最大:“我爹说南姝姐今天到家,我们吃了饭就等着了。南姝姐,你上我家吃饭吧!” “不行,南姝姐得上我家吃饭!” “不行不行,上我家……” “南姝姐,你上我家,我家昨天杀了猪呢。” “不许跟我抢南姝姐姐!” “……” 一群小屁孩争得面红耳赤的,最后还是江南姝说上村长家吃饭,他们几个顿时垮了脸,直到江南姝拿出了一大袋子的糖果,小屁孩们破涕而笑,转头就忘了之前的争吵。 回村路上,江南姝一个个和乡亲们打招呼,不管对方问什么她都乐呵呵地回答,报喜不报忧,而江南姝头上的纱布她在回来的路上特意拆了,免得让他们担心。 村长儿媳妇叫吴翠翠,出门准备去地里摘点新鲜大白菜呢就看见江南姝回来了,立刻惊喜地朝着她走去。 “小姝回来了啊。” “回来了,嫂儿,这么久没见想我没?”江南姝笑嘻嘻地上前抱住她。 “哎,身上脏呢。”吴翠翠赶紧推开她。 江南姝笑眯眯地说:“我身上也脏呢,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咱俩谁也不嫌弃谁。” “不愧是大学生,嘴这么会说。”吴翠翠失笑,“你赶紧上家去,外头冷,家里人都念叨你呢。” 吴翠翠比江南姝大不少,把她当亲妹子看待,高三那年每周都得抽空去给江南姝送些吃的,就怕她营养跟不上。 虽然村子不算富裕,但是家家户户都养了猪,养了鸡鸭鹅啥的,不缺肉吃。 江南姝也没认生,上了屋就大声地打招呼:“村长伯伯,大娘,刚子哥,小石头,我回来了!” …… 晚饭刚吃完,村民们就陆陆续续地上村长家来看江南姝了,毕竟江南姝是他们村子里第一个考上京城大学的大学生呢,而且他们都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自豪得很。 这孩子也是个感恩的,人还没从学校回来,就寄了不少东西回村,家家户户都换了新的电视机,还寄了不少城里新鲜的零嘴回来。 原来村长还担心江南姝刚上大学缺钱花,结果听说她找到了长寅道长,和长寅道长一起赚了不少钱,又被哄着忘了初衷,这事就没再提了。 聊了很久,看着时间不早了,江南姝才把乡亲们哄回家。 “还是自家炒的瓜子香啊。”江南姝拿着小板凳和一群人围在炭火面前,嗑着瓜子,时不时拿棍子翻动着炭火上烤的糍粑,别提多自在了。 “知道你喜欢,你大娘可炒了几十斤呢,还跟外面学的了个什么焦糖味。”村长笑着说,“你快尝尝,好吃不。” “好吃,大娘炒的啥口味都喜欢。”江南姝说的吴大娘喜笑颜开的。 “长寅道长这些年都在京城吗,是在干什么大事吧?”村长好奇地问。 “在公墓当保安,九千一个月呢,能吃能喝的,一顿还得来三两白酒,好着呢。”江南姝说。 “九千啊!”刚子羡慕地搓了搓手,“京城的工资可真高啊,保安都得九千呢。” 村长瞪了他一眼:“公墓的保安,那是普通人敢干的吗?长寅道长有这个本事,工资高点也正常!” 对他们来说,九千都够小半年的收入了。 刚子没敢反驳他爹的话。 “吴大娘,道观的墙和瓦都弄好了吗?”江南姝问。 “放心吧,咱上个月就上镇里请了最好的师傅给修好了,工钱还剩了不少呢,我去拿给你。”说着,就准备起身去拿钱。 江南姝赶紧拦着她,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把钱留着。 “对了,小姝啊,之前有人来村里打听过你的消息,后来好像捐了一笔钱把上道观的那条山路给修了……” 村长想起了这事。 江南姝立刻就猜到是诸葛流光安排人做的。 她笑了笑,说:“挺好的,以后你们上山也不用担心泥巴太多地滑了。您说这事我也想起来了,咱们村子门口那条路也修修吧,以后娃儿他们上学更加方便。对了,还有刚子哥,我想送刚子哥去学车……” 刚子蓦然瞪大了眼睛:“学车?什么车?” “就小车啊,咱们村上镇子远了点,冬天坐个拖拉机或者摩托车太冷了,刚子哥学了车以后,万一村里谁家有人上镇上医院看病,刚子哥也可以帮忙送送。” “可、可我没钱。” “钱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帮着警察抓住了通缉犯,有三十万奖金呢。”江南姝比了个“三”,“刚子哥,你尽管好好学,学好了我给你买辆车。” “那不行!”村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反对无效。”江南姝笑嘻嘻地反驳道,“这也是我师父提议的,您如果反对得找我师父,我这个当徒弟的只负责干活办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咱们上镇子找个驾校报名!” 他们还想说什么,江南姝借口赶了一天的路累了,拿着烤好的糍粑飞快地溜回了屋。 一家子你看我,我看你,情绪复杂。 “这孩子,是个感恩的。”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许久然后吐出一个烟圈,决定地说,“就按小姝说的做吧,这也是长寅道长的意思。刚子,你好好学,学不好我大嘴巴抽死你!” 刚子握着拳头,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却还是重重地点头保证。 只是第二天到底没能去镇上,因为她那不靠谱的师父长寅子居然回来了,穿着一件破旧的烂了几个洞的军大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村长家的院子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江南姝口里的烤红薯也“吧嗒”掉在了地上,喃喃道:“我是眼花了吗?” 第76章 知道还问? 村长养的大黑狗兴奋地甩着尾巴飞快地跑到江南姝面前叼走了那个只啃了一口的红薯,那尾巴抽在江南姝身上,“啪啪啪”的响。 “道长,您、你回来了?”刚子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长寅子。 “有吃的吗?”长寅子问。 “有、有红薯。”刚子懵逼地回答,还是吴翠翠反应快,赶紧去厨房将剩下几个烤红薯全拿来了。 长寅道长看起来好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 趁着长寅子大口啃红薯的时候,江南姝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纸朝着他走去。 这流浪汉莫不是什么模仿人的山鬼精魅吧?虽然长得像她家那老头,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寒碜啊! 就在江南姝拿着符纸准备贴这个看着像长寅子的人身上时,长寅子抓住江南姝的手,含糊不清地骂道:“孽徒,你想干什么!” 话音一落,长寅子脸色一僵,继而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脸色也迅速地涨红。 江南姝吓了一跳:“拿水拿水,噎了!” 刚子打了个激灵,猛地拔腿跑进屋倒了杯水跑了出来。 长寅子一口饮尽,总算把卡在喉咙里的红薯咽了下去。 他指着江南姝,手指微微颤抖:“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啊!” “言重了,言重了。”江南姝讪讪地笑,将他的手指弯了下去,“也不能怪我啊,你这衣服都烂成这样了,不会是从镇上的流浪汉身上抢来的吧?” “江南姝,你个逆子!!”长寅子怒极,抄起旁边的铁铲朝着江南姝抽了过去。 江南姝拔腿就跑。 边跑还边喊:“都快过年了了,你怎么还能打人呢?” “离过年还早的很呢,打死你个逆徒,趁早给你收尸!”长寅子气的口不择言,追着她满院子跑。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竟然无一人阻止,反而在笑。 他们都三年没看见过眼前的场面了。 而且瞧着长寅道长追小姝的样子,中气十足的,看起来身子骨还挺硬朗的,真好啊。 闹腾了十几分钟,最后长寅子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刚子赶紧拿了个椅子过去:“道长,您休息休息,小姝年纪还小,你别和她计较。” “都成年了!” “成年了你也不能拿着铁铲追着我满院子跑啊,我还要不要面子了?”江南姝站在吴翠翠身后,探出一个头和已经坐下来的长寅子顶嘴。 “你个死丫头,还顶嘴?”长寅子气得又拿起了铁铲。 刚子赶紧将铁铲夺走,又立马冲自家婆娘使脸色,赶紧倒了一杯热水放了茶叶递给他。 “道长消消气,消消气,喝杯热茶吧。” 长寅子接过茶缸,喝了一口热茶。 “道长,您歇着,我让翠翠去做饭。”说着,刚子催促着媳妇去地里掐点菜回来,他则去逮了一只大肥鹅,准备给道长炖个大鹅。 进了屋之后,他又想起什么,赶紧给去串门的村长爹打了个电话。 江南姝拿着小凳子凑了过去。 长寅子正要抬起手给她脑袋来一下,江南姝连忙开口:“我脑震荡,待会一巴掌下去我可就躺地上了!” 话音一落,长寅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冷冷一哼:“骗我?” “前天的脑震荡,呐,诊断书还在我手机里呢。”江南姝掏出手机给他看自己在医院的诊断病例,还有自己脑袋包着纱布的照片。 “老头,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徒弟啊,你想清楚了,要是打坏了可没人给你养老继承你那长清观了,到时候就会被道教协会那群人收走了,你对得起咱们师门的列祖列宗吗?” 长寅子气笑了,反手敲了她脑门一下。 “我倒要看看敲不敲得坏!” 力道不重,却响。 江南姝捂着脑门,夸张地“哎呦哎呦”叫了两声。 她鼻子耸了耸,然后慢慢地朝着怪味的方向闻去,发现是从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 “……老头,你几天没洗澡了?” “知道还问?”长寅子又抬起手,“还不去给为师烧水?” 江南姝一跳,转头冲着长寅子扮了个鬼脸,然后跑到厨房去了。 老道的身材和村长的差不多,所以暂时换下了村长的衣服,村长急匆匆赶回来,跟着来的还有乡亲们。 不大的院子挤满了人。 等老道洗完澡收拾好自己走出来,立刻就被热情的乡亲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受欢迎的程度比江南姝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道笑得脸都僵了,最后以吃饭的理由将他们打发了回去。 等吃完之后,老道就招呼着江南姝回山上道观。 “刚子哥,我先和师父回道观了,咱们过两天再上镇子啊。”江南姝忙说。 刚子连连答应,甚至提出要送他们上山。 “不用不用,我就一个行李箱一个书包,提的动。”江南姝摆摆手。 上山的小路果真好走了不少,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以前天气不好的时候,上下山不路滑的很,江南姝小时候还曾摔下山一回,也是福大命大,有大树起到缓冲的作用,只断了一只胳膊,而且还是左胳膊,一点都不耽误写字画符。 道观有吴大娘帮忙打扫,所以看起来比较干净,而且基本上也没什么落灰的地方。 师徒俩第一件事就是拜祖师爷,上香。 令江南姝没想到的是,道观里的菜园子居然还种了菜,长得都挺好的,看来吴大娘一家都费心了。 “你带回来那小东西呢?”长寅子问。 “什么小东西?”江南姝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最近不是在追查巫格族的下落吗?”畅饮睨着她,“听杜常说你抓了个山神?” 江南姝恍然大悟,从书包里把五花大绑的小山神给拿了出来:“你说它啊。” 不仅身上缠着红绳,就连嘴巴的位置也被江南姝贴了符纸绕了一圈,就是防止他在回来的路上突然出声吓到其他人。 这不,回来之后就给忘了。 要不是长寅子提起,江南姝估计得好几天才会想起这奶凶奶凶的小家伙。 第77章 民生之事,还不算大事吗? 小山神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满是委屈,可他被江南姝封住了嘴,压根没法发声。 “你急急忙忙回来,不会就为了这东西吧?”江南姝狐疑地问,“一个小神灵,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长寅子拿走小山神,将它带到了祖师殿中,就放在案桌上。 长寅子拆下它身上的红绳和符纸,然后在它出声之前,直接定住了它的身形。 “乖徒儿,布聚灵阵!” 江南姝愣了愣,但是多年来培养出来的师徒默契让江南姝能够迅速地开始做出准备,而且道观里本就什么都有,虽然几个月没有回来了,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 聚灵阵布好之后,长寅子将小山神放在阵眼中央,随后催动了阵法的灵气聚集速度。 江南姝聚精会神地看着长寅子的操作,在看到一缕魂魄被他缓缓从面具玩偶的身体里逼出来之后,她悟了。 原来是她用错了方法啊,鞋刷子解决不了问题。 魂魄缓缓地凝聚在半空中,青涩稚嫩的孩童模样,只可惜眼神里透着违和的邪气,降低了几分好感度。 “你、你是谁?”小山神瞪着长寅子。 “这是我师父。”江南姝主动介绍道,“你完了,你连我都打不过,我师父可是马上要成仙的人了,对付你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大胆,我是山神!”小山神还嘴硬道。 江南姝拿着一个拂尘敲了下面具人偶的脑袋。 “哎呦。”小山神捂着脑袋,吃痛地叫出声。 “……”长寅子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江南姝,“你平时就是这么对人家的?” 江南姝一脸无辜:“不能怪我啊,这家伙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都快魔化了还端着架子呢,欠揍得狠。” 长寅子倒也没怪他,端详着对方的模样,随后叹了一声:“现在的山神已经不多了啊。” “山无大小,皆有神灵。”江南姝提醒道,“这还是你跟我说的。” “话虽如此,但如今除了一些靠山吃山的地方,现在信奉山神,敬仰山神的人可不多了。山神需要人们的信仰之力和供奉的香火才能够活下去……” 这话勾起了小山神的回忆,他也难过地低下了头。 面具下的煞气似乎像是感知到了小山神的情绪变得低落,开始涌动而出。 长寅子趁机给江南姝使了个眼色。 江南姝立刻会意。 师徒俩拂尘一甩,立刻开始驱魔! …… 许久后。 面具的破裂,意味着缠在小山神身上的诅咒也终于破解了。 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也开始褪去煞气,露出一抹淡淡的金色,而等到煞气全部褪去的时候,他的双眼就会变成完全的金色。 那是神灵的象征。 小山神冲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谢谢你们。” 一瞬间,他长大了。 幼稚的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郎。 “贫道有个不情之请。”长寅子将拂尘搭在臂弯处,微微鞠躬回了个礼,“山神既然已经恢复自由身,不如就留下来吧。” 小山神愣怔了片刻:“道长的意思是……” “如你所见,山下的村民依山而生,山神是祖辈流传下来的信仰。可当年的山神却因意外神陨,如今空荡荡的山神庙已无神灵,若是山神愿意留下来,香火供奉自然不会断,也算圆了你的修行。” 江南姝搁一旁装乖巧。 毕竟现在的山神可不是之前那个任她拿捏随意按在水里欺负的小家伙了。 山神沉默半晌,忽然一笑:“道长的良苦用心,我已知晓。我在人间游荡数一百余年,早已经不知道家在何处,如今能重获新生,也多亏了道长师徒二人相助。” “那请山神入庙吧!” 而山神庙,就在长清观隔壁。 山神点点头,伴随着一道金光而起,那山神庙中的灰败的神像竟然死灰复燃!! “贫道长寅子。” “弟子江南姝。” 异口同声:“恭迎山神降临!!!” 虽然山神庙也有人会自发上来打扫,但是神像虽在,没有神灵,也会一天天地开始破败下去,如今有了新的山神入驻,相信在村民们的源源不断的香火供奉下,很快就会恢复盎然生机。 长寅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满意地点点头。 “这事办的不错,这半年的大学没白上。” “我大学本来就没白上!”江南姝反驳道,顿了顿,“你赶回来就为了这事?” “这事还不大吗?”长寅子白了他一眼,“我要不赶回来,你只会带着山神去对付巫格族,那不羊入虎口吗?而且,咱们长清观的山神庙再荒废下去,就真的没救了,你让村子里那些祖祖辈辈靠山吃山的乡亲们以后怎么生活?民生之事,还不算大事吗?” “行行行,你是我师父,你说的都有理。”江南姝说罢,叉着腰看着他,“但是你把我的小山神弄丢了,我怎么去找巫格族?” “巫格族这事难办,你别插手。”长寅子道,“趁着现在你还没卷进去。” 江南姝摊手:“来不及了,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她将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道。 老道脸色沉了下来,骂了一句:“这不要脸的老匹夫!” “你骂谁?”江南姝疑惑。 “诸葛流光,这老匹夫不要脸,居然把你卷进来了!”老道咬牙切齿,“他们自己调查巫格族,居然还把你牵扯进来,我看是想进一步试探你的能力和手段。” “……” 江南姝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正当师徒二人沉默之时,一道慌慌张张的身影闯了进来:“道长,道长,出事了,救命啊!” 来的人正是村里叫吴大铁的男人。 “大铁叔,你慢慢说,别着急。”江南姝赶紧道。 吴大铁哭丧着脸,急得不行:“河、河里闹水鬼了,咱们村两个小孩被拖进去了……” 这么冷的天,哪来的水鬼? 长寅子看了一眼江南姝,江南姝立刻背着书包,幸亏她有个习惯就是书包里总会装着一些驱鬼辟邪的东西。 “大铁叔,我跟你下山,我师父待会就来。” “好,好!”吴大铁也知道江南姝是个有本事的,没说什么,赶紧和江南姝往山下跑。 等到了那条闹水鬼的小河边上,已经围了好些人,还有哭喊声此起彼伏。 江南姝看着水面上涌动的煞气,心一沉,还真闹鬼了? 第78章 得,是她自作多情了 “长寅道长的徒弟来了!” “小姝来了!” 掉下河里的两家人连忙搀扶着跪在江南姝面前:“道长救命啊,救救我家二蛋啊!” “我家牛牛啊!” 江南姝赶紧将他们扶起来:“别着急别着急,我先看看情况。你们有没有谁知道是什么情况?跟我说说。” “就是河里的水鬼吃小孩了!”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声。 “最近是有点不太平啊。” 在叽叽喳喳声中,江南姝好歹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半个月之前有人往这儿经过时就能隐隐约约听见河中央传来细细微微的哭声,也有人打着手电筒照过,但是却什么都没看到。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什么野猫或者小动物发出的声音,但是后来就出事了,最开始是有喝酒的人路过,结果第二天才被发现,尸体都被泡发白了。 这个时候人们还只是当成他酒后失足掉进河里。 然而很快又出现了第二个人,依旧还是半夜,这次没有喝酒,还清醒地和家里人打着电话呢,忽然就听见“噗通”一声就没了声。 报了警。 但是他们村子太偏僻了,等镇上的消防员赶到的时候,打捞了半天也没发现人,直到天亮以后才自动浮出水面。 第三个人死的就更离奇了。 这人回家路上就消失了,甚至他回家的路根本不会经过河边,可最终还是在河里发现了尸体。 才半个月的时间,一连从河里打捞出三具尸体,仿佛“坐实”了水鬼索命的说法。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两个孩子又掉进了河里。 这一次因为家长在身边,所以及时救了上来,然而却没了呼吸,围观的人都说他们是被水鬼索了魂。 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江南姝,倒也不怪这些乡亲们,而是江南姝的手机压根没信号啊! 本来也装了一台固定电话,只是江南姝去了京城念书之后,想着没人在道观也浪费钱,就干脆给停了。 而江南姝的手机还是因为前段时间在烂尾楼被踩碎了以后随便换了个一千左右的,毕竟对她而言只要能打电话发消息登微信就行,没想到信号这么差。 江南姝凑到两个孩子身边,江南姝摸了摸他们的脖子,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有救。 “把他们放在一起。”江南姝立刻沉声道,“然后生火,多弄几个火堆!” “快快快,快帮忙!” “谁家近啊,赶紧去捡柴火过来!” “再拿一床厚被子过来!”江南姝说。 这儿围着的几乎都是相邻两个村子的人,邻里邻居的,能帮忙的都赶紧帮忙了。 江南姝让两家大人帮忙把娃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一件都不留,将他们放在了摊开的被子上。 寒风刺骨,可是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冻感冒也比丢了命好啊。 江南姝可是看出来了,这俩孩子就是丢了魂。 是不是水鬼还不清楚。 江南姝用混着金粉的朱砂在两个孩子身上画满了符咒,然后除了至亲之人,其余的人都得出火圈之外。 “你们谁敢下水?”江南姝看向火圈外面的人。 不是江南姝不愿意下水,她还得做法呢。 然而扫了一圈,没有人敢对上江南姝的视线,纷纷避开,毕竟这河实在是太邪门了啊,救人固然是好事,可万一自己的命也丢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下去!”牛牛爸爸忙说。 “父母不行。”江南姝摇头。 二蛋的父母直接给不远处一个男人跪下了:“他叔,你就救救二蛋吧,我就这一个孩子啊!” 二蛋的叔叔倒是有些犹豫着想要开口,可他身边的婆娘立刻出声反对:“不行!万一水里真有水鬼呢,你们二蛋的命是命,我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们家还三孩子呢,都指着他爹呢。”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二蛋娘开始磕头。 “我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人群之外。 他们连忙让开了一条路,长寅子走了过来。 “……师父,你就别凑热闹了。”江南姝赶紧摆摆手,“你这一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长寅子没好气地说:“你想啥呢?我说这儿我来,你下水。” 江南姝:“……” 得,是她自作多情了。 江南姝身体底子好,而且如今又有后天修为,这对常人来说冰冷刺骨的温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行行行。”江南姝赶紧让位置。 长寅道长的出现,让两家孩子的父母都看到了希望。 村子里谁不知道长寅道长的厉害啊,死人都能救活呢! 在他们眼中,长寅子就是“活神仙”,而且他神出鬼没的,所以即使有人闻着名气找了过来,大部分时间都见不着人。 江南姝脱掉身上厚重的棉衣和裤子,毛衣也脱了,只穿着秋衣秋裤,然后又找在场的妇女拿了根皮筋把头发绑了个丸子头,放发簪也一同放在衣服上。 她看了一眼长寅子:“我下水了啊。” “赶紧下去,还让我踹你不成?”长寅子催促道。 江南姝嘴角撇撇,这小老头的脾气可越来越暴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她用脚探了探水面,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心里也不由抱怨了一句,可真特么冰啊。 江南姝深深吸了口气,“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河里漆黑一片,江南姝开了阴眼,眼前的煞气都成了绿色,几乎占满了整个河道。 手腕上的道珠微微发着金光,而河里的煞气也在靠近江南姝的时候迅速地散开,她迅速地往河深处游去。 其实江南姝是不太相信水鬼的,这条河里要是有水鬼,早就被她和老道给消灭了,哪儿轮得着他在长清观山脚下的村子作威作福呢。 难不成是外来的鬼想来这儿占河为祸附近的村子呢? 忽然间,江南姝目光一凝,眼前的场景让她大吃一惊!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第79章 河底的尸体 江南姝加快了游过去的速度,这些尸体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原因,已经都被泡浮肿了,男的女的都有。 从小到大,江南姝来这条河里游泳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在看他们,每个人的脚下用铁链绑着石头,这做法和电影里杀人抛尸入海有什么区别? 只是谁会选择往这儿投尸啊! 江南姝粗略地数了数,一共有八具尸体,六女二男。 她游到了水面上,喘了口气,然后又猛地扎进了水里,这次没再管尸体了,而是寻找那俩孩子丢失的魂魄。 河里的煞气估计是这些尸体怨念凝聚而成的,可见这些人生前都死不瞑目。 要不是江南姝回家了,死在河里的人肯定还会有。 死的越多,煞气越重,等到了一定的程度,这河水流通的村落都会受到影响。 江南姝也琢磨明白了,之前那三个村民就是被这些煞气侵入脑子,产生了幻觉主动走进河里的,哪怕水性再好,被迷了心智也就失去了自救的能力。 奇怪的是,这俩孩子的魂呢? 江南姝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又浮出了水面换气。 就在这时,老道突然大喝一声:“东南方向!” 江南姝迅速扎进水里朝着东南方游了过去,最终在一堆水草中发现了两个哆哆嗦嗦的“面团子”。 然而当江南姝准备将两个光团子带出去的时候,忽然背后涌现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回头一看,那些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全都睁开了眼睛,都快爆出来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江南姝。 浮肿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却隐约间透着狰狞凶狠的影子。 可恶,居然被威胁了! 江南姝这暴脾气可忍不了,摘下手腕上的道珠就开始掐诀,金光乍现的时候,那些尸体的眼瞳都出现了明显的愤怒,明明没有张嘴,也水中也出现了尖锐的声音。 岸上,闭着双眼的长寅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冲着两个孩子的父母道:“拿着你们孩子的衣服立刻开始喊魂,声音越大越好!” “二蛋啊,快回来吧!” “牛牛,牛牛回家吧,爹妈都在家等你呢!” “二蛋,回来啊!” “牛牛!” 他们扯着嗓子喊。 长寅子开始做法,铜钱剑悬浮在两个孩子的上方,之前江南姝在他们身上画的符咒也开始闪烁着微光。 江南姝用道珠捆住两个光团子,然后将它朝着水上抛。 这一举动引发了众怒! 他们全都朝着江南姝围了过来,凶狠地伸出双手…… 水面开始“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没一会儿一串道珠浮现出水面,漆黑的夜色中,长寅子的眼皮子微微搭下,眼中露出一抹精光,操纵着铜钱剑对准了水面。 刹那间,一道金光延伸到了水面上。 这般神迹也让在场的人都大开眼界,两个孩子的家长仿佛看到了希望,扯着嗓子呼喊自家孩子的名字。 当长寅子看见那两道丢失的魂魄在金光的指引下慢慢地回到了身体里,而那些追上来的煞气最终被挡在了火圈之外。 长寅子又掐诀,将两道魂魄送回了他们原本的身体里。 片刻后,两个孩子先后吐出了一口水,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听见哭声,周围围观的群众都高兴得不行: “活了活了,真的救活了!” “长寅道长果然名不虚传啊,真的神了!” “太好了,可算救过来了。” 周围议论声纷纷,两家父母都抱着孩子喜极而泣,不停地朝着长寅子磕头道谢。 长寅子起身扶着他们:“行了,赶紧带孩子回家吧。你们得做好准备,这孩子夜里会发高烧,一定要记得喂退烧药,如果退不下去就上医院,之后要好好补补。退了烧以后上道观去给孩子求两张平安符戴身上……” 长寅子嘱咐道。 两家人连连点头,嘴里依旧是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然后各自拿着棉衣裹着自家孩子回家了。 “道长,小姝还没上来。”刚子着急地说。 “等等。”长寅子微微蹙眉,他能感受到河里浓郁的煞气,恐怕自家徒弟遇上了麻烦了。 不过他倒不担心江南姝会有危险,只是担心在水里时间泡的太久给冻傻了,本来脑子也不好。 “刚子媳妇,你回家去灌个热水袋,准备一条厚被子,然后准备热乎的姜汤,多放辣椒,越来越好。”长寅子吩咐道。 “好!”吴翠翠赶紧回家。 河里。 江南姝凭借着灵活的身体游动着,最终让他们的铁链都缠在了一起,尸体挨着尸体抱团,确定他们挣不脱之后就开始掐诀,用灵力在水里画出镇灵符,将他们的怨气牢牢锁定在身体中。 做完了这一切,江南姝才冒出了头,然后游到了岸边。 寒风一吹,冷得江南姝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吴翠翠得到了长寅子的允许,连忙跑过去用棉被把江南姝包住,然后赶紧招呼男人拿姜汤来。 “赶紧喝吧,暖暖身子。” 江南姝刚喝一口,差点吐出来。 “嫂儿,你这是放了多少辣椒啊?”她感觉整个嗓子眼都在冒火。 “我让放的,赶紧喝了,别废话。”长寅子哼了一声。 江南姝捏着鼻子一口气给喝了,连同姜丝都给嚼干净吞了下去。 虽然嗓子在冒火,但是身子却迅速地发热暖和了起来。 然后吴翠翠又赶紧将热水袋塞进她怀里,心疼地替她裹紧了被子。 “得报警,底下多了八具尸体。”江南姝开口。 长寅子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看天上的夜色,低声呢喃道:“上弦月,八煞,大凶之兆啊!” 这话只有江南姝听清楚了。 她抬头看向长寅子,想要说什么,却看见长寅子微微摇了下头,示意她回去之后再讨论。 第80章 八煞黄泉 江南姝在村长家里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拒绝了他们的挽留就跟着老道回去了。 然而师徒俩实际上再次绕到了河边。 没等长寅子开口,江南姝直接猜中他的心思并且拒绝:“你就是踢我我也不下水了。” “修道之人怎么能畏惧困难呢?”长寅子不满地教训道。 “师父,你可别扣高帽子了,对我没用。”江南姝嬉皮笑脸,“要不你去?你都快成仙的人了,区区困难都是老天爷对你的考验!” “滚!”长寅子提着拂尘朝她屁股抽去! 江南姝躲开了。 “你之前说的大凶之兆什么意思?”江南姝没耍皮,好奇地问,“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要不你是徒弟我是师父?”老道白了他一眼“我之前和你提过‘黄泉煞’你还记得吗?” “记得。”江南姝点点头,“坎龙坤兔震山猴,巽鸡乾马兑蛇头;艮虎离猪为曜煞,墓宅逢之一旦休。” 老道满意地“嗯”了一声:“黄泉煞指的就是‘八煞黄泉’,形式为二十四格,你且仔细看。” 说着,老道就让江南姝随便捡了个木棍在地上画出二十四格,其中十二格标有字样。 现场教学。 “……黄泉煞和水有关,是大凶之煞,轻则破损钱财,重则损伤人口。八煞之下有黄泉,恶方所在,故称之为‘八煞黄泉’。” “月圆之夜即为满月,月光精华最为盛,他们的怨念也会达到顶峰,在煞气最为浓郁的时候,开启黄泉大门。到那时影响得了不仅仅是这附近的村庄了,这条河也会彻底成为杀人之河,后果不堪设想!” 长寅子见江南姝若有所思,不由问:“可是有什么不懂?” “确实有个问题……”江南姝想起之前下河看到的场面,“水下光想着找娃了,你这么一画我捉摸着他们在水下立着的方位好像是有规律可循的。不过,我给他们绑一起了。” 长寅子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脚下用绑了石头,大概是觉得我坏了他们的好事,想给我按在水里,我就用了点计谋给让他们自作自受缠一起了。”江南姝一脸地无辜和尴尬,“水底下那么冷,我就想着早点解决。师父,应该不会有事吧?” “……” 长寅子气得拿起棍子就往江南姝身上抽。 江南姝东躲西闪的,替自己喊冤:“那可是水里啊,零下十几度的,我能坚持就不错了!而且我又没接触过黄泉煞,我哪知道?停停停,你现在打我也没用啊,做都做了,总不能让我再下水去帮他们解开吧……” 追了一会儿,老道冷哼了声:“滚过来!” 江南姝警惕地望着他。 “我不打你!”老道沉声道。 江南姝有些不信,但是还是犹犹豫豫地走过去了。 老道扬起手里的棍子,江南姝下意识抬起手挡着,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结果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痛。 她偷偷摸摸观察老道的表情,看他只是吓唬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垮着脸委屈地说:“真不能怪我啊,救人心切嘛。” “难怪这河底的煞气都快溢出来了,你今晚也别想睡了,给我老老实实呆岸上驱煞!警察来之前能驱多少是多少,警察来了也得拖住他们天亮再打捞,我先回道观了。”长寅子眯了眯眼睛,“乖徒儿,这次有机会让你去看看真正的‘黄泉’,长长见识。” “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江南姝绷着脸认真的说。 长寅子直接忽略了这句话,拂尘一甩,丢下江南姝走了。 江南姝:“……” 她说的是真话啊!! 黄泉之路非阴灵不得入,普通大活人若是入了黄泉,基本上有去无回,而修炼之人入了黄泉路,即使能活着回来,也得扒一层皮,寿命减短,修为受损都是基本的,更有甚者往后后期运势走低,霉运缠身,轻则破财伤身,重则家破人亡,害人又害己。 除非像老道修为高深,最少也得先天修为了。 再者,老道可是“合法持证”啊,他可是正儿八经能和鬼差沟通,在阴曹地府混了脸熟的人啊! 她能一样吗??? 江南姝觉得老道应该是吓唬自己,好歹她也是长清观的独苗苗,应该做不出这种让长清观绝后的事情。 嗯,一定是这样的! 江南姝给自己洗洗脑,然后就这么盘腿坐在河岸边开始念起驱煞咒。 警察队伍是快天亮的时候到的,还带了专业的捞尸人。 江南姝作为附近的名人,又是目击者,提出的建议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在她的劝说下同意等到天亮以后再下河。 只是江南姝先前的行为让捞尸的难度增加了不少,铁链缠绕只能一个个想办法解开,足足忙到了中午才将八具尸体完全打捞出来,一个个地放在裹尸袋中。 然后他们全都睁着眼睛,仿佛透露着一股怨恨,看的在场的人都遍体生寒。 江南姝是主动帮忙放尸体的,因此也偷摸着在尸体上动了手脚,以免在运输途中出现“尸变”,听说只有找到了身份经过家属同意以后这些尸体才能进行火化。 三名捞尸人趁着警察取证的时候凑到江南姝身边,腆着脸为自己求了一张护身符。 这些尸体实在是太邪门了,明明泡在水里都已经浮肿了,结果打捞上岸之后竟然慢慢地扁了下去,甚至还睁着眼。 江南姝也没吝啬,这些捞尸人干的是常人干不了的活儿,而且这么几个小时就足够让他们吸收了不少的煞气,即使他们不说江南姝也会主动给他们护身符,化煞保平安。 在警察出声让江南姝离开后,江南姝还是出声提醒了他们:“这些尸体都有毒,如果可以尽量早点火化,以绝后患。” 说完就离开了。 不管他们听不听,自己提醒的义务已经做到了,而她也得赶紧回道观做其他的准备了。 第81章 他养她小,她养他老 江南姝回去的时候,心血来潮想着走近路能够更快地回到山上道观。 这条近路十分地陡峭,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搭手攀岩的地方,全凭底盘稳,轻功好,而且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如果下过雨,基本上走不了。 然而就是这么地凑巧,师徒俩在中途相遇了。 一个心急如焚想要回道观去找师父出主意,一个却背着行囊健步如飞地行走在峭壁之间,准备偷偷地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江南姝慢慢握紧拳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师父,您老人家上哪儿呢?” “啊哈哈,为师就是锻炼身体,对,锻炼身体……” 长寅子说着,不停地伸展着手臂。 说着说着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 江南姝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老道的背后的行囊。 “孽徒,松手!”长寅子又气又恼地说。 “不可能!”江南姝冷笑一声,“要不是我想抄近路赶回去,还抓不到现行呢?好你个老道士,有你这么坑徒弟的吗,把烂摊子留给我?” “胡说八道!”长寅子狡辩道,还不停地和江南姝拉扯着。 “那你跑什么啊?”江南姝冷笑,“你昨天还教我八煞黄泉,今天就偷摸着跑路,敢情你是真想让长清观绝后啊!你敢做不敢当,有本事和我去祖师爷面前对峙啊!” 长寅子见硬的不行,就放软了态度:“乖徒儿啊,师父还有急事呢。我这匆匆忙忙赶回来就是为了咱们长清观啊,如今山神入庙,以后大山也会受到山神的庇护,咱们长清观的香火才会更加旺盛啊!” 江南姝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行囊不松手。 “好徒儿,为师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去处理啊!而且那八煞黄泉不是还没成么,你如今警察已经来了,咱们老百姓得相信人民警察!” “所以呢?”江南姝一字一顿地说,“你都三年没和我一起过年了,今年是第四年。” 长寅子语塞。 “我未满十五岁你就抛下我不知所踪,在外面潇洒……” “说什么呢,你师父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长寅子有些心虚地说。 “不是吗?” 长寅子更心虚了,“我也是有苦衷啊!” “那就说来听听。” “……”长寅子气恼,“你个熊孩子怎么油盐不进的,翅膀长硬了是吧?” 江南姝松了手:“走走走,你赶紧走,谁稀罕和你过年啊,反正我都过了三年了,都习惯了。我本来也没爹没妈的,孤儿嘛,早就该认清事实了,有间挡风遮雨的屋子就不错了。” 长寅子不由地回想起江南姝小时候,软软的一团,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喊“师父师父”的场景,而且从三岁起,她就跟着自己东奔西跑的,吃了不少苦头。 小的时候偶尔还会哭闹,但是每次都是擦干眼泪之后就无事发生了,长大之后吧虽然开始顶嘴了,但性格也更加鲜活了。 想着想着,长寅子忽然看见了江南姝发红的眼眶和憋着的眼泪,倔强隐忍的模样把长寅子吓了一跳。 “怎么还哭了呢?” “你走就是了,还管我哭不哭呢?”江南姝撇过头,“不就是下黄泉么,我自己也能行!” 说着,就抹了抹眼睛朝着山上走。 这一幕把长寅子看得心酸不已,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可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丫头,他这个当师父的连过年都不陪人家过,好像真的太过分了? 江南姝还没走到道观呢,就听见了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 她勾了勾唇角,得逞的笑意在眼中转瞬即逝。 真以为她会哭啊? 她都多少年没哭鼻子了! “乖徒儿……”长寅子跟在江南姝身后,喃喃地开口喊着,语气多了几分讨好,和她解释着,“师父真不是故意要偷偷离开的,实在是有急事。” “你走就是了,我是徒弟你是师父,哪有长辈和晚辈打招呼的道理。”江南姝阴阳怪气地说,“可别到时候耽误了事儿,怪我身上。” “不会不会。”长寅子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乖徒儿,别生气了,师父给你看个好东西。” “不看,受不起。”江南姝拒绝。 “好徒儿,乖乖,师父发誓,等手上的事情忙完了一定去京城陪你!”长寅子还怕江南姝不信,强调道,“为师可以当着祖师爷的面发誓!” “好啊,你发誓!”江南姝走到了祖师殿门口。 长寅子隐隐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算了。”江南姝以退为进,“我要去干活了。” “发誓,发誓!”长寅子到底是当着祖师爷的面发了誓,保证事情完成之后就第一时间去找江南姝。 江南姝也没问他到底忙什么,她相信长寅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长寅子到底八十多都快九十了,一把老骨头,就是修为再高也不能把自己当成小年轻一样折腾啊! 江南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好好给老道养老。 这些年随着她修为的提升,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老道的生命力在流逝,不似从前那般生机勃勃,他的修为虽然迈入了先天,可却并不代表他就无敌长生了。 江南姝此前曾经给老道算过一卦。 卦象模糊,吉凶难测。 江南姝不想哪天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他养她小,她养她老。 可江南姝也很清楚老道并不是个愿意安分偷清闲的性子,他太神秘了,神秘到江南姝跟着他生活了十多年,至今都摸不透他。 在长寅子发誓之后,江南姝轻哼了声,也算是顺着台阶下了。 长寅子再次献宝似的将自己的东西给江南姝。 江南姝接过,仔细端详着,是一把钥匙。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把白骨制成的钥匙。 “如今的八煞黄泉尚未成型,只要抓住幕后真凶,这件事情就迎刃而解了。黄泉之门大开的时候,阴差现身,他们瞧见你身上的钥匙,就不会为难你。”老道沉声道。 第82章 分开 “这白骨……”江南姝一点点抚摸着钥匙,“应该不是人骨吧?” 哪有人骨发光的? 旁人或许瞧不见,但是江南姝上手之后可是看得清楚得很,这白骨钥匙泛着粼粼金光,充满神力。 “好眼光啊。”长寅子点点头,“什么骨头我也不清楚,反正阎罗王给的。这上面的金光就是咱们常说的‘功德金光’。” 江南姝手一抖,差点给掉地上。 “你啥时候都混到阎王爷面前去了?”江南姝震惊。 “凭你师父我的本事,不是很正常吗?”长寅子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可是师父压箱底的宝贝了,往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善用啊!我屋子里衣柜下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个暗格,那儿有一本鬼话术语,你好生学习。” 江南姝顿了顿:“所以你还是要走。” “北方龙脉出了些事,我不得不去。”长寅子也有些不舍地看着江南姝,牙牙学语的小丫头转眼间已经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出门在外自有万般挂念。 “既然在祖师爷面前发了誓,等这件事情了解之后,我肯定会去京城找你的。到时候啊我就和你杜叔搭个伴,让你一起养老。”长寅子笑着道。 江南姝也忍着心中的不舍,傲娇地哼了声:“可别小瞧了我,我可能赚钱了,养你们俩不成问题!” “行了,煽情的话也不说了,矫情!你处理完这事就赶回去和你杜叔过年吧,他可眼巴巴盼着呢。” 说完,长寅子狠下心转身离开了。 不然真怕舍不得啊! 如今灵气动荡,看似太平,可实际上世间各处总藏着大大小小的危机,既然当年在祖师爷跟前发了誓要守护苍生黎明百姓,总得尽自己的能力做到啊! 长寅子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朝着山下走去。 江南姝隐隐心神不宁,她看着长寅子的背影,下意识追了上去,却看见长寅子没有回头地冲着他摆摆手告别。 直到看不见老道的身影,江南姝才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回了道观找出来一根红绳将之前的已经破旧的绳子替换,随后戴在了脖子上。 那一刻,江南姝就感觉到淡淡的暖流萦绕全身,十分地舒适。 至于先前诸葛家那块玉佩早就被江南姝搁家里放着了,诸葛家看重的东西在江南姝这儿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古董摆件值钱。 毕竟古董还能卖了换钱,那玩意卖了也没人敢接手啊! 道观里冷冷清清地只剩下江南姝自己了,而且这儿没有现代化的设备,不管是做饭还是洗澡都得靠柴火烧水。 厨房里摆放着干的柴火,估计是刚子哥知道她要回来,专门去山上砍了拖回来的,也就省了她不少的事情。 …… 第二天,江南姝就下山带着刚子去镇上挑了一家靠谱的驾校,报了名,然后又带着翠翠去商场里买了新衣服,还因为给她和吴大娘买金项链的事情在商场表演了一场拉锯战。 知道一通电话打断了他们。 “……我是,好,好,我正好在镇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江南姝飞快地结了账,然后说,“嫂儿,我得去一趟警察局,你和刚子哥再逛逛啊,不许退货了,不然我也上你们家了。” 说完,就飞快地溜走了。 留下吴翠翠红着眼,摸了摸眼泪。 售货员羡慕地看着她:“你这小姑子可真好啊,我还是头一回看小姑子给当嫂子的买金项链呢。” “她是我妹妹。”吴翠翠一脸骄傲地说,“京城大学的学生呢,可厉害了!” “哇,那是真的厉害,咱们这地能考上北京的太少了。” “是啊,她可厉害了。”吴翠翠别提有多得意了。 要不是刚子拉着她还得去采购些过年用的东西,吴翠翠能一直夸下去,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好妹子。 镇子上就一个公安局,江南姝十分钟就赶到了,报了身份之后,对方就将她带进了一个会议室。 “这是我们领导,常局长。”之前和江南姝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察介绍道。 江南姝连忙打招呼:“你好,常局长。” “小江啊,坐吧。”常局长笑呵呵地说,“我知道你,你可是咱们镇上今年唯一一个考到京城去的大学生啊,厉害着呢!” 江南姝还挺不好意思的:“常局长,我就是走运,超常发挥了。” 他们这个镇子的教育确实比较落后,每年应届高考生的成绩都很一般,像江南姝这种能考上985重本的大学生,一年也就一两个,菁华京大更是一个都没有。 “今天找你呢也是聊聊昨天晚上在河边发现的那八具尸体,听说是你亲自下河的时候发现的,能再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常局长话题一转,进入了主题。 而在边上还有两个警察,一个拿着笔记本另一个拿着本子和笔,看样子是准备做记录的。 江南姝如实全说。 “那你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一句,‘尸体有毒’?” 江南姝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尸体有毒呢?”常局长好奇地问,眼神中透着几分打量。 第83章 小江同学觉悟很高啊! 其实江南姝也是听诸葛景钰提到过749局,诸葛家可是有不少人都在749局,就连诸葛景钰也准备在研究生毕业之后进入749局锻炼自己。 而这个749局,正是之前和莫柯海提到过的官方的非自然事件处理组织机构。 到了办公室之后,常局长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749局的?” “我认识京城诸葛家的人。”江南姝顿了顿,“先前我在京城帮着警察抓过两个通缉犯,和现如今道教协会的诸葛会长也有一面之缘。” 道教协会作为本土的宗教,分量自然重,而且虽然国家表面禁止国民参与封建迷信,但是基本上只要不是违背法律,不祸害民众,都主张信仰自由。 常局长眯了眯眸子:“有证据吗?” 这可为难江南姝了。 她倒是有诸葛流光的电话,可就算打过去了常局长又会不会怀疑她是随便找了个陌生人假冒呢。 “常局长要我怎么证明呢?” “这事的确不太好证明。”常局长笑了笑,“确实也为难你了。” 常局长倒也没有勉强。 能够说出来749局就已经证明她的人脉并不普通了。 江南姝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常局长,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说罢,江南姝看了看时间,给莫柯海打了个电话。 莫柯海这会儿正好在警局,接到电话还有些诧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莫警官,帮个忙,我在县城的公安局……” “你遇到麻烦了?”莫柯海下意识问。 “你盼我点好。”江南姝差点没装下去,幸亏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说,“我现在和县公安局的局长在办一个案子,不过我这边身份需要一些证明,关于我为什么知道749局的证明,麻烦莫警官和我们常局长聊两句吧。” 说着,江南姝把电话递给了常局长。 莫柯海本就是公安系统里在编的警察,常局长只需要核对莫柯海的警察编号就行。 到底是人民警察的身份更有说服力,在核对过身份,确认江南姝说的话的真实性之后,常局长看江南姝的表情就更加和蔼可亲了。 “小江,那河底的事情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江南姝沉思片刻,说:“那些尸体都是有预谋的抛尸,常局长,方便给我看一下死者的身份信息吗?” 常局长点点头,让人拿来了他们的资料。 一共八人,都是录入了人口系统的,所以很容易就查到了身份。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逃的通缉犯。” “电信诈骗,还是欠钱不还的老赖?”江南姝随口一问。 常局长笑了:“小江同学看人很准嘛。” 江南姝一囧,她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而且死人的面相有啥好看的。 江南姝看了看他们的身份证,发现不仅身份有共通性,就连年龄都也暗藏玄机呢。 如今临近年关,新旧交替,这些人从生肖上正是犯太岁的属性。 “常局长,如果将河底的水抽干,这个工程会不会太大了点?”江南姝犹豫地问。 常局长蹙眉:“那条河的河道很长,即使要抽干也得做阻断,耗费的人力物力难以估计。你也知道,我们县也算得上是贫困县,预算资金有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江南姝有些尴尬,懊恼地说:“我就是随便说说,常局长莫见怪。”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常局长问。 “这八个人,虽然是通缉犯,但是罪不至死,幕后真凶肯定要找到。咱公安局打捞尸体的事情肯定也已经传开了,闹得人心惶惶的,眼看着又要过年了,常局长,咱们尽早破案吧,让大家伙都安心过个年!” 常局长满意地看着江南姝:“小江同学觉悟很高啊!这件事我会派一个小组跟进,你有什么发现就告诉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正好警员也把盒饭打过来了。 常局长又打了个电话喊了个中年警察走进来。 还是“熟人”呢。 这位警察姓吴,是她高中同桌吴琛的父亲,只是吴琛高考没考好,只考了个普通二本,自己提出要复读一年,所以被家里人送到市里的学校复读去了。 “吴叔叔!”江南姝赶紧站起来,喊了一句。 “小江啊?”吴父惊讶在局长办公室还能看见自己儿子之前的同桌,这个孩子当初可是学校里唯一一个考上京城师范大学的人啊! “认识呢?”常局长也挺惊讶的。 江南姝连忙解释说:“我和吴叔叔的儿子吴琛之前是高中同学,还去吴叔叔家吃过饭。” “那挺好的,都是缘分啊。”常局长笑眯眯地说,“老吴,那河里打捞出的八具尸体就是咱们小江同学发现的,小江同学现在可是警方的合作对象,身份也比较特殊,这件事情你们一起完成吧,争取年前破案,可别耽误了小江同学回学校。” 吴父虽然震惊,但是也没问什么。 直到晚上下班时间,常局长才将吴父重新叫进办公室,提到了江南姝。 “江南姝这个小姑娘和京城那边的警方有些关系,帮他们破了几次案,而且本身也有实力,在那几个村子里的地位挺高的,有话语权,你们去办案也会方便许多了。” 常局长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老吴,这孩子非池中物,你得让你儿子好好维护同学关系啊。出门在外,人情世故挺重要的,你别总是一根筋的,就当是为你儿子想想啊。” 吴父哪儿都好,就是人太“犟”了,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通人情世故。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才是县城公安局的小队长。 常局长其实很看好他的能力,也想着过两年自己调任回市里把吴父带上,所以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他。 吴父沉默。 等他离开公安局后,发现江南姝还在路边等他呢。 他摇下车窗:“小江,怎么了?” “吴叔叔,你今晚有时间吗?”江南姝问,“咱们今晚大概得去蹲个点,直觉告诉我今晚河边会有新情况。” 第84章 特殊工具 吴父一听,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沉声道:“行,我带你去吃个饭,然后咱们就出发。” “吴叔叔,你得换身衣服。”江南姝指了指他身上的警服。 太显眼了。 吴父想了想:“那你上我家吃饭吧,你和吴琛现在还联系吗?” 江南姝点点头:“他高三能用手机的时间不多,不过我们一直都在联系。我就不上您家吃饭了吧,太打扰了。” “没事,多双筷子。”吴父说着,把车门打开了,“吴琛最近压力挺大的,我不太会说话,你有时间的话帮我多开导开导他,就当叔叔请你帮个忙。” 江南姝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去路上,吴父给妻子打了电话,告诉自己带江南姝回家吃饭。 正在一旁的吴琛听到了,顿时尖叫着:“啊啊啊,南姝,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说来话长,咱们见面了说。”江南姝说。 然而等挂断电话以后,江南姝的手机却震动个不停,正是吴琛发来的消息。 吴父也猜到了。 毕竟当父母的大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能和成绩好的同学玩,吴父也逃脱不了这个华国式家长的圈子。 到了家之后,江南姝受到了吴琛同学热情的迎接,就连吴母也是乐呵呵的,十分高兴江南姝能来自己家做客。 毫不夸张地说,吴琛高中三年来的偶像就是江南姝,一直以江南姝为目标,本来他的学习成绩考个普通一本不成问题,可高考发挥失常,他自己都不接受,所以才决定复读的。 复读的压力看得出来很大,半年前的小胖子如今已经抽条了不少,黑眼圈也挺重的,气色不是很好。 江南姝给他把了把脉,微微蹙眉:“吴琛,你最近是不是失眠?” 吴琛撇了撇屋外,连忙做了个“嘘”的动作,祈求地望着江南姝。 江南姝也知道他是因为学习压力才失眠的,之前就和自己发过消息了,只是没想到吴琛的状态这么差,不禁叹了口气:“你其实没必要逼自己。” “我也不想啊,但是我到市里之后才知道原来真的教育差距有这么大。”屋内只有他们俩,吴琛也终于卸下了自己的伪装,痛苦地说,“可是我不甘心,我都已经选择了,如果还没考好,我都不敢怎么面对家里人了。” “我看吴叔叔和张阿姨并没有那么在意你的成绩。” “姝姝,我想考公安大学,我从初中开始就想考公安大学了,你知道的。”吴琛红着眼说,“可是我现在的成绩根本做不到。” “虽然目的地只有一个,但是路有很多条。”江南姝安慰他,“现在的成绩也只是你的起点,并不是你的终点。我知道你想让吴叔叔以你为骄傲,但是在我看来,吴叔叔只是不善言辞,你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骄傲。” 吴琛没说话,眼眶发红。 “我这几天会和吴叔叔联手办一个案子,就河里捞尸案,等事情办完,你来我家道观一趟吧?我给你做个护身符,等会给你写个安神助眠的方子。吴琛,咱俩当了两年的同桌,你也知道我的为人,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吴琛一开始也觉得这年头的道士都是坑蒙拐骗的,直到他遇见了江南姝才知道是自己偏见了。 倒不是说见过江南姝算命抓鬼啊,而是人家从一开始就稳坐年级第一,三年来都没变过,人嘛总会对强者有莫名地信任感和崇拜感。 “从今天起,你十点就上床躺着,不管睡不睡得着,再买盆薰衣草放床头吧,这玩意香味挺好闻的,还助眠。”江南姝说着,讨要了纸和笔。 安神助眠这种方子江南姝还是能开得出来的,还有一些小病小痛的她也帮忙处理过,只是再深一些的病就不行了,毕竟她也没有主学中医。 正好门外响起了喊声:“琛琛,小姝,吃饭了!” 江南姝安慰他:“有事及时和父母沟通,他们都是你的退路,别怕!实在不方便说的你可以找我啊,我看见了信息就回,大一的课程不算紧张,我现在也上课偷偷玩手机了。” 吴琛感动地看着她:“南姝,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江南姝赶紧摆摆手:“别别别,我可担不起,别瞎说,不然回去我得挨罚。” 而吴琛的父母也一点不担心俩孩子有什么情况,就是吴琛本人也没有啊,他对江南姝的感情大概就是崇拜了,是他心目中唯一的神。 吃饭的时候,吴父吴母明显能感受到儿子似乎变得开朗了许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话也多了不少。 吴父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是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吃过饭之后,吴父就带着江南姝离开了,天冷,回村的路也没那么好开,再加上天色也暗了,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才到。 车子停在离村子还有一公里的一处灌木丛里,有遮挡,看不清。 江南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吴叔叔,我得用些特殊工具,您别介意啊。” 说着,江南姝掏出了罗盘和铜钱剑。 “……” 嗯,的确挺特殊的。 不过对吴父来说并不难接受,因为自己岳母就信佛。 江南姝将罗盘掏出来,摆弄了一会儿,就跟着罗盘的指针往前走,二人慢慢地绕到了河的另一端,还没开始行动呢,江南姝就眼尖地看见了树上绑着的红绳,红绳上挂着铜铃。 这样的树不止一棵,风一吹,这些铃铛居然没有发出响声。 而在看河道,虽然河面上漂浮的煞气比前两日少了很多,但是却依旧攒聚在之前江南姝发现尸体的上方,就像浓浓的大雾,灰沉沉阴森森的。 “小江,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作为警察,吴父的职业嗅觉十分地敏锐,他办过大大小小的案子,对这些味道十分地熟悉。 江南姝闻了闻,的确有这个气味,但是暂时分辨不出来是哪个方向。 “好像,是河里飘上来的。” 吴父话音刚落,河面上忽然“咕噜”冒出了一只断臂,血淋淋的,红色的血缓缓地渗开。 “……” 第85章 不行,来不及了 两人相顾无言,吴父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等了一会儿,又浮上来半截身体,依旧还是血淋淋的模样,再接着是另一段手臂…… 只有头始终没有出现。 先前的那八具尸体还是全尸呢,现在直接给五马分尸了吗? 江南姝内心直呼“好家伙”,他们这是碰上变态屠夫了吧! 听到动静声,江南姝和吴父立刻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江南姝还掐了个法诀隔绝了二人的气息。 没多久,一辆面包车出现在河边,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麻布袋,看起来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人。 吴父原本想掏出手机录下这段视频的,但是却被江南姝阻止了。 证据固然重要,但目前人身安全更重要,这些人身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身上的血气不散,一个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模样。 “第几个了?”车头出现了一道声音。 “第三个了。” “还有五个,手脚都麻利些,赶不上十五,你们的下场自己心里清楚!” 那几个绑着抬运尸体的人敢怒不敢言。 “虎哥,那尸体飘上来了!” 闻言,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立刻下了车,一看情况,顿时愤怒地开口:“谁绑的袋子?” “是、是老张……” 话还没说完,虎哥直接一巴掌摔得那人牙齿都掉了两颗,一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蠢货!下去赶紧把尸体塞回去!”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下水,毕竟水下什么情况他们也清楚。 “还愣着干什么,都想死是不是?”说着,虎哥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 吴父眼瞳微微一缩,目光冰冷。 华国是明令禁枪的,哪怕他们这些刑警需要用枪的时候也会登记,这恶徒居然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黑枪,简直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越是这个时候,吴父反而越冷静。 在枪的威胁下,有个人主动站出来下水,淌着冰冷的河水将漂浮的尸体给拖上了岸,然后又扎进水里将那个麻布袋给弄了上来。 其他的人见状赶紧上前将四分五裂的尸体装进麻袋里。 “多捡点石头,快点!” 一群人连忙找有分量的大石头,有人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 吴父下意识伸手挡在江南姝面前,浑身都处于高度警备的状态,江南姝则掏出一张符纸,低声念了一段咒语。 眼看着就要发现了他们,那人却莫名地拐了道,朝着旁边走了过去,即使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 二次抛尸之后,他们这次留了个人在河边,正是之前敢下水捞残尸的人。 确定他们离开之后,江南姝和吴父打了个手势。 吴父脸色沉着,无声道:不行! 江南姝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然后也没给吴父反应的机会就这么钻出了草丛。 吴父想拦着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江南姝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个正在休息的男人身后。 那男人直觉身后出现了什么,只是因为某些传言不敢第一时间转过身查看情况,这就给了江南姝发挥的机会,用力一掌将对方直接劈晕了。 然后将人拖进了草丛里。 吴父忍不住呵斥道:“小江,你太冒险了!” 江南姝露个大白牙笑:“吴叔叔,你别小瞧我啊,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呢。” “那也不能乱来!” 江南姝赶紧转移话题:“吴叔叔,我准备下河去把尸体捞出来,等他们过来之后看见人没了肯定会警惕起来,咱们得抓紧机会离开这儿。” “可是……” “没了这两具尸体,他们的计划就会延迟,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反而会让他们心生警惕,到时候办案难度就加大了。” 说着,江南姝迅速地将书包塞进吴父的手里,然后又脱下了棉衣。 “没时间了,吴叔叔,你的水性不如我好,而且河里情况不明,只能我下去。”江南姝说罢,就飞快地朝着岸边跑去,迅速地扎进了河中。 这一次,江南姝发现河里的煞气避让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她只思索了几秒就意识到一定是老道给她的那个白骨钥匙起了作用。 这功德金光本就是天底下阴煞之灵的克星,江南姝又是修道之人,所以他们避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傻傻地缠上去。 可要是吴父下了河,那就不好说了。 江南姝虽然力道大,但也拖不了两个麻袋,只能吃力地先将其中一个麻袋拖上岸,而吴父就在岸边接应她。 江南姝掐指一算:“不行,来不及了。” “撤!” 江南姝抬着尸体和吴父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江南姝离开的时候,岸上留下的水印和血迹缓缓地蒸干了,甚至连脚印都慢慢地消失了,半点人来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风一吹,一团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等那群人再次来到河边,却发现没有看见自己的同伴,叫虎哥的人立刻心生警惕,却什么都没找到,顿时暗叫不好。 他怒骂了一声,却也不敢赌,招呼着就迅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当然,他也派人留了下来,想着看能不能抓住到底是谁在搞鬼。 可惜他算错了,留下的人千等万等,没想到最终等来的是警察,好几个警察不出片刻就把他按倒在了地上。 连带着他们找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的失踪同伴也被在草丛中找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草丛! 不可能! 这一次,警察直接用警戒条将这地方给围了起来,而常局长在得到昨夜的情况后也第一时间和市里求助。 只是,当江南姝看见了诸葛景钰和另一个和他长得相似的男人之后,也不知道这兄弟俩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凑什么热闹,整个一大无语。 真烦啊! 第86章 我这人没什么道德,所以别用道德绑架我 “这两位是上面派来的专家助手,帮忙解决这次的团伙分尸案,小江,你们认识认识。”常局长介绍道。 没等江南姝说话呢,诸葛景钰微微一笑:“常局长,我们认识,她是我……” “学妹!” 江南姝抢先回答:“之前在大学和诸葛学长有过一面之缘。” 常局长乐呵呵地说:“那敢情好啊,你们年轻有为啊!” 江南姝暗暗瞪了一眼诸葛景钰,诸葛景钰却不爽地看着她。 客套的话讲完以后,就准备开会研究这次的案件,然后在开会之前,诸葛景钰找到了江南姝:“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江南姝明知故问。 诸葛景钰盯着江南姝看,可江南姝又不怕他,直接瞪了回去,比谁眼睛大啊,她还真不怕! 半晌后,诸葛景钰蹙着眉问:“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 “乡野村夫,自由惯了,不想受约束。”江南姝微微耸肩,别人或许以能够回到诸葛家为荣,但是她可不这么觉得。 诸葛家家大业大的,妖魔鬼怪也多,应付起来多累啊。 而且她越是抗拒回到诸葛家,诸葛流光对她的愧疚就越重,就越有利于师父计划的实施。 “和你站一起那人是谁?”江南姝问。 “他叫诸葛景博,是我二哥,大伯的孩子。”诸葛景钰道,“我们这一辈一共九个兄弟姐妹,我排第四,最小的是一对双胞胎弟弟,今年才4岁。” 江南姝嘴角抽抽,不愧是大家族,人丁可真兴旺啊。 “他看我的眼神可不友好。”不过江南姝倒也不介意,只是提醒诸葛景钰,“你们家看我不顺眼的人估计不少,不过我也无所谓,别来我面前犯蠢就行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眦睚必报的。” 诸葛景钰顿了顿:“我二哥心眼不坏。” 只是身在诸葛家,性子高傲了些。 江南姝看了一眼诸葛景钰身后,轻轻笑了声,转身离开了。 诸葛景博走到诸葛景钰面前,看见江南姝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心中有些不悦,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她能故作清高到什么时候。” 他不信有人真能放着诸葛家触手可得的财富而不心动。 入夜后。 江南姝、诸葛景钰和诸葛景博来到了河边上。 这儿如今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还有警察蹲守着,那些人就算是再心急如焚,也不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抛尸,除非从河道的另一端一直游过去。 但是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江南姝指着不远处的河中央:“你们听说过‘八煞黄泉’吗?” 诸葛景钰和诸葛景博目光顿时一凝。 “这世间上,真有黄泉之门?”诸葛景博忍不住问。 江南姝看了一眼诸葛景博:“你说这话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诸葛家的人?” 诸葛景博脸色一冷,“别以为你有爷爷撑腰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你才多大,难道见过黄泉吗?” “没见过啊,但是我起码不会问这么脑残的问题。”江南姝嗤笑了声,“你该不会连八煞黄泉的口诀都不知道吧?” 诸葛景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怪不得说现在的玄学界都没落了,就是多了你这种沽名钓誉的人,老祖宗的东西放着不好好学,仗着家世就为所欲为,真是丢了诸葛天师的脸!” 这话彻底激怒了诸葛景博。 “江南姝,你不知好歹!” “二哥,别动手!” 诸葛景博的玄学天赋虽然没有诸葛景钰高,但是他曾是国内的武术冠军,又专门去国外拜师学艺,身高足足一米九的他若是真动起手来,江南姝一定扛不住的! 江南姝冷笑了声,果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三两句话就被激怒了。 她不蠢,知道如果拼蛮力肯定打不过诸葛景博,所以在有目的地激怒他之后就开始以防为主,虽然身上挨了揍,但是将他骗到了河边之后,猛地一脚使了全身的力气将诸葛景博踹进了河里! “二少爷既然落了水,就好好感受下这河中的煞气吧!” 江南姝话音一落,法诀成,河面飘荡的煞气开始变得汹涌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缠住诸葛景博的脚踝,将他拽进了河里。 “江南姝!!!”诸葛景钰怒极,“你对我二哥做了什么?” “怎么,你也想下水陪他吗?”江南姝伸了伸懒腰,睨了他一眼,“本来只需要一个人下水,既然你心疼你二哥,就一起下水呗,没人拦着你。”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妹……” “打住!”江南姝打断了诸葛景钰,“我这人没什么道德,所以别用道德绑架我。我从白天就看他不顺眼了,眼睛长得天花板上了,要不是没胸,我高低得骂一句‘胸大无脑’。” 诸葛景钰气恼不已,但是好在二哥的水性不错,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 “诸葛景钰,趁着我现在对你印象稍微好转了那么点儿,你最好把嘴闭上,不然我把你拉黑名单!”江南姝轻哼了声。 “……” 江南姝转身朝着岸边走去,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盘腿坐下,迅速地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法坛,然后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符箓。 她将符箓定在半空中,迅速地旋转起来,忽然间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飞向河面。 河中的煞气肉眼可见地开始形成漩涡,而那漩涡之中则是金光正对着的中央位置。 “诸葛景钰,能抓鬼吗?”江南姝问他。 他蓦然惊醒,回过神,看向江南姝。 “能。” 此时是亥时,乌龟招魂咒在不同的时辰都有不同的咒语,因而诸葛景钰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将自己的东西从包里掏了出来。 “谨请五鬼坛前现真生,速去XX村家现三魂七魄随鬼身,总以鬼力大王食生魂,从此无气行……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话音一落,河水开始沸腾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像是水开了一样,“咕噜噜”地冒上来一个接着一个的泡泡…… 第87章 这兄弟俩不会被雷劈死了吧? 而被拽下河底的诸葛景博则震惊地望着河底忽然汹涌澎湃的煞气,这些煞气之中隐隐约约传出尖叫声,哭喊声,让他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恐怖的画面。 然而就在煞气之中,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抹亮光。 诸葛景博直觉那道亮光是有用的线索,屏着气息朝着那儿游了过去,却再次被拽住了脚踝。 他低头一看,竟然看见了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 岸上,随着煞气不断地增强,一缕又一缕的残魂开始缓缓地从河底出现,慢慢地凝聚成一道道的魂魄,他们身形微微闪烁着,目光充斥着血光,一个个耷拉着肩膀宛如丧尸一样朝着岸边挪动。 等第一只恶灵到了岸边之后,忽然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咆哮了一声朝着江南姝和诸葛景钰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然而第二只,第三只…… 诸葛景钰对付着这些从河底涌现出来的凶灵,江南姝纹丝不动,直到第一只恶从胆边生的凶灵扑向了她。 江南姝蓦然睁开了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枚铜钱塞进了对方的口中。 火焰迅速笼罩了对方全身,惨叫声还来不及出现就灰飞烟灭。 铜钱掉落在江南姝手中,她双掌合在一起,迅速旋转,灵气灌入铜钱之中,然后在她的操控下迅速地朝着那些不断朝着岸边跑过来的凶灵射去,割了一圈脖子之后再次落到了江南姝手中。 那些凶灵停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魂魄消散。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凶灵?”诸葛景钰忍不住高喊道。 “黄泉之门还没开呢,到时候更多。”江南姝说着,召唤着铜钱剑落到自己手中,一剑劈死一个。 诸葛景钰看见了,瞬间愣了一秒钟:“你不是让我抓鬼吗,你自己怎么杀了他们?” “抓一两个意思意思回去交差就行了,你还真想把他们全抓起来啊,你那法器容量够吗?” “江南姝,你!”诸葛景钰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被江南姝耍了。 一只利爪从诸葛景钰的背后偷袭。 铜钱剑飞了过去,从对方的脑袋穿了过去,将那道凶灵打散。 “小少爷,你能不能用点心啊,你要是死在这儿我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江南姝狠狠地翻了他一个白眼,“河底的凶灵更多,说不定还有死尸,你不赶紧解决岸上的,到时候你那好哥哥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用活捉,诸葛景钰也终于放开了手脚,只是江南姝的话让他又怒又急,立刻朝着河边走去。 江南姝到底没有枉顾人命,合力和诸葛景钰大致解决了这些率先冒出河面的凶灵。 “我晚点跟你算账!”诸葛景钰咬牙,然后直接跳进了河里。 江南姝冲着河底做了个鬼脸:“谁找谁算账还不一定呢。” 她看了看夜空,此时的月亮被乌云遮挡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静静地等着,等着乌云慢慢地散开露出月亮。 当乌云彻底散开的那一瞬间,江南姝用剑引月光径直而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帝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侍诵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同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金光咒现。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劈入水中,河水溅起百米高。 一层又一层的银光不断地交织涌现着,蔓延至远处。 等了许久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 而河面上的煞气也在金光咒引来的闪电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本江南姝并不打算搞这么大的阵仗,可白天在看见诸葛景钰和诸葛景博兄弟俩出现之后,她立刻改变了计划。 主动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动静虽然大了些,但是效果也比她原本打算一个人处理所用的办法有用得多了。 至于诸葛景博在这环节里起到的作用,大概就是以生人之气去勾引河底隐藏的凶灵了,尤其像这种修炼过法术体内有灵气的,对凶灵来说可谓是“活生生的唐僧肉”啊! 等了老半天,河面依旧平静无波。 江南姝反手将铜钱剑搭在肩膀上,忍不住嘀咕:“这兄弟俩不会被雷给劈死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得考虑拿钱去整容然后跑路了,不然肯定经不住诸葛家的怒火啊!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跳下河去搜搜他们俩的尸体,好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突然间一个人头就冒了出来,把正站在岸边的江南姝吓了一跳! 出现的是诸葛景钰。 他吐出一口水,然后拖着已经昏迷的诸葛景博往岸上游,看见江南姝之后忍不住喊:“快搭把手!” 江南姝这次没说什么,帮忙拉着诸葛景博。 “沉得像猪一样。”江南姝抱怨道。 将人拖上岸之后,江南姝还好心地试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还好还好,有气儿。 不过这身上的衣服倒是有些破烂了,一道道的抓痕,脖子上甚至还有明显被掐的青紫的痕迹,看样子在下面受了不少折磨啊。 诸葛景钰赶紧对诸葛景博进行心脏复苏,然后低头做人工呼吸,终于将呛进去水吐了出来。 只是人没醒。 “打电话叫救护车!”诸葛景钰沉声道。 “你当这儿是大城市啊,山路难走,可别为难人家医院的工作人员了,还耽误时间。”江南姝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开了车吗,我在后面看着他,你开车。” 诸葛景钰犹豫了两秒,就立刻将诸葛景博背了起来朝着车子停留的地方走去。 江南姝拿出一直跟随着自己的那枚大齐通宝,夹在两指之间飞快射向河面,最后从中央落入水中。 听见“噗通”一声,江南姝这才放心地跟上诸葛景钰。 第88章 我没钱,别找我,和我没关系! 诸葛景钰在前面开车,江南姝坐在后面时刻观察着诸葛景博的情况,或许是煞气侵入体内的原因,渐渐的,诸葛景博身上的温度开始升高了。 “开快点,你二哥发烧了。”江南姝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退烧贴。 诸葛景钰透过后视镜看到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你包里怎么会有退烧贴?” 不仅有退烧贴,还有布洛芬呢。 她带着诸葛兄弟俩来河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因此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带着了。 当然,她没说实话,而是义正言辞地说:“我是女生,包里带着布洛芬不是很正常吗,这东西又不仅仅退烧,还能止痛!退烧贴是之前给室友发的,多买了一盒丢书包里了,忘记拿出来了。” 说着,江南姝先发制人地质问他:“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吗?你不知道有的女生来姨妈的时候有多痛苦,你有女朋友吗,你懂不懂啊?” 诸葛景钰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咬着腮帮子,恨不得找针线把江南姝的嘴巴封起来,这女人为什么非要长这么长嘴呢,嘴也太毒了! 诸葛景博的嘴实在是闭得太严,江南姝直接一个巴掌扇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里出现。 “江南姝!!!” “闭嘴,少哔哔,我这不是为了救你二哥吗,他嘴巴闭这么紧,药也喂不进啊!” 而且多管用啊,诸葛景博虽然意识昏迷,但好歹还知道疼,拧着眉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嘴巴微微张开,就被江南姝捏着腮帮子把布洛芬塞了进去,然后卡着他的脖子逼他把药咽了下去。 好在是晚上,路上的车不多,诸葛景钰一路狂奔,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了镇上的医院的急诊室。 很快,医生护士推着急救床就跑了出来,将昏迷的诸葛景博抬上了床,迅速地送到急救室去。 诸葛景钰被医生叫住询问病人的具体情况。 江南姝见状,脚底抹油准备溜走。 诸葛景钰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了那道准备偷偷摸摸离开的身影,立刻大喊了一声:“江南姝!” “我没钱,别找我,和我没关系!” 江南姝立马大喊一声,飞快地跑了。 这一次诸葛景钰终于破防,贵气傲娇的小少爷也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 那医生目瞪口呆地望着诸葛景钰。 诸葛景钰握了握拳头,勉强将怒气压了下去,拿起笔在告知书上签了字:“抱歉,那是我表妹,比较顽劣。医生,该安排的检查全都安排上,费用的事情不用担心。” 医生点点头:“病人家属在外面等着吧。” 诸葛景钰想要掏手机给江南姝打个电话,发现手机落在了车上。 但是急救室的灯还亮着,他也担心诸葛景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一时半会也不敢走开,只能气恼地踢了一脚墙壁。 随后五官扭曲了起来。 他踢到脚趾头了。 妈的,真疼。 江南姝留出了医院之后,可算是放慢了速度,他拿出先前从诸葛景博身上摸出来的一根断掉的大拇指,断指上竟然还带着一个金戒指。 这根手指骨当然不是诸葛景博的,而是在江南姝搜身的时候搜出来的。 手指几乎已经化成了白骨,但奇怪的是那金戒指却牢牢地套在上面,竟然没有掉下来,直觉告诉江南姝这玩意儿应该来历非凡。 她掏这玩意的时候可是特意用自己脖子上的钥匙试探过,绝对没有什么煞气啥的,这才放心地留了下来。 与其留给诸葛景博那样的废物,还不如落她手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秘密呢。 江南姝别的爱好没有,就是比较八卦。 这手指骨一看就是有故事的。 已经半夜一点多了,江南姝现在回道观也不现实,如今分尸案没破,肯定没有司机愿意大晚上冒险开车经过那个村子,她干脆去买了烧烤当宵夜,就在公安局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准备过一晚上。 江南姝烧烤吃完的时候,诸葛景钰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会儿吃饱喝足的,江南姝也心情比较好,接了。 “你现在在哪?”诸葛景钰咬着牙问。 “当然是准备睡觉了。”江南姝笑吟吟地问,“诸葛少爷有何贵干?” “我得留在医院看着,但是我现在饿了。” “饿了就点外卖啊,通古镇虽然穷,但是不至于外卖都没有,还是小少爷不会点外卖?” “……我手机坏了,只能打电话,屏幕进了水,花了。” 他连这个电话都是凭着平日里对手机的了解摸黑按出江南姝的号码打出去的。 “我没钱。”江南姝脱口而出。 “……” 诸葛景钰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江南姝这个女人气死! “我先欠着。”诸葛景钰咬牙切齿,“等明天手机店开门之后我买了新手机就还你。” “行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江南姝倒也没有再故意刁难他,而是询问他地址。 “我都说了我手机坏了,江南姝,你是不是故意找茬?!”诸葛景钰气得拔高了声音。 紧接着那边就传来护士的警告声,让他小点声。 “大哥,那你总得告诉我住哪儿吧?”江南姝无语地说。 诸葛景钰在询问护士之后告诉了她病房科室和楼层。 江南姝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然后在网上搜了一家离医院最近的店铺,正好有一家饺子店,生怕他吃不饱,零零散散点了七八十的东西,留了诸葛景钰的电话。 她可真贴心啊! 江南姝都快忍不住为自己鼓掌了! 然后手机静音。 吃饱了,该睡觉了。 诸葛景博看着严重,但江南姝给他把过脉,问题不大,只是煞气侵入体内,如果不能及时驱除,对身体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感冒病痛的肯定是少不了了。 然而在她入睡之后,摆在电视柜上的那根手指骨隐隐约约地发出萤火般的光芒,缓缓地飘向床上已经睡着的江南姝,慢慢地被她脖子上的白骨钥匙吸收…… 第89章 活祭 江南姝提着小笼包和粥上医院看诸葛兄弟俩的时候,诸葛景博刚醒,正靠在床头,而诸葛景钰在旁边陪着。 这兄弟别的不说,但是脸还是长得不错的,所以医院里的小护士听说来了一对颜值超高的兄弟后,时不时会假装从他们病房门口路过。 看见江南姝,诸葛景博瞬间怒从心头起,恨恨地盯着她:“江南姝,是你害我!”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江南姝将小笼包和那种两块钱一杯的稀粥放在床头柜的位置上,“二少爷技不如人,怎么还输不起呢?” 诸葛景博还要说什么,却被诸葛景钰按住了手:“二哥。” 江南姝随后又掏出一台最新的款手机,和诸葛景钰之前的那台一模一样。 “加手机和昨晚的宵夜一共9078.5,手机8999,官网正价,至于今天的早餐算我请你们的。”江南姝看着诸葛景钰,“转账还是扫码?” “……”诸葛景钰接过新手机拆封,花了点时间捣鼓新手机,等下载好微信重新登陆之后,他第一时间给江南姝转了一万块钱。 江南姝转了921.5回去:“多余的我不要,我只拿我应得的。” 诸葛景钰面无表情地收下了:“江南姝,有时候我真想打开你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牛筋!”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没有行医资格证撬开我的头盖骨犯法的。”江南姝压根不在意对方嘲讽的话,“昨天晚上还只是开胃菜呢,两位少爷,今晚还敢去吗?” “江南姝,你既然知道些什么,何必藏着掖着?”诸葛景博冷着声问。 “我知道的都说了,是你们自己不信,关我屁事?”江南姝又不是奴才,可不兴伺候他们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你们诸葛家的年轻一辈也就这点本事了,难怪急着认我回去呢,像我这么年轻有为,天赋过人的可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吧?” “江南姝,你够了!”诸葛景钰没好气地说,“咱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非得像个刺猬一样?” 江南姝皮笑肉不笑:“没办法,谁让我是乡下野丫头呢,没教养啊!二位要是看不惯我,那也只能憋着,谁让你们俩没我厉害呢。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我不管,但是这次的案件办完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别再招惹我了。” 说着,江南姝也懒得搭理他们,叼着包子吸着豆浆就走出了病房。 过了一会儿,诸葛景钰的手机上就多了江南姝发来的消息:今晚亥时,老地方。 诸葛景博黑着一张脸,饶是再好的修养此刻也不由地被气得破了防。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女人! “二哥,你今晚在医院好好休息吧。”诸葛景钰说,“晚上我出一趟门。” 诸葛景博蹙眉,沉声道:“这事要告诉爷爷。” “爷爷本来就是让我们俩来处理,就算告诉了他,也只会觉得我们办事不力,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诸葛景钰道,“昨天夜里我下河去救你的时候就观察过了,黄泉之门并没有打开,只要找出河底煞气出现的原因,这件事情就能解决。” 诸葛景博看了一眼门外,压低了声音:“我还是不相信‘黄泉之门’的存在,会不会是这个江南姝搞的鬼?” “不会。”诸葛景钰肯定地说,“虽然江南姝这人跟刺猬一样见谁扎谁,但是她绝对没有这些歪门邪道的坏心思。” 诸葛景博或许还在记恨江南姝昨天把他踢下水的事情,冷笑了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太天真了。她现在三番两次推脱回诸葛家认亲的事情,说不定是在密谋别的事情。” “二哥,这话以后别说了!”诸葛景钰打断了诸葛景博的话,“你也学过看相之术,你看江南姝的面相像那种揣着坏心思的人吗?” 诸葛景博一时语塞。 …… 亥时就是晚上九点以后。 诸葛景钰赶到河边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江南姝。 他正怀疑江南姝是不是放他鸽子,忽然间江南姝就从水里冒了出来! “下来,带你看好东西。”江南姝招呼他。 诸葛景钰:“……” 他先把手机和外套、毛衣之类的东西放在车上,这才跟着跳下了河。 江南姝带着诸葛景钰朝着河底游去,不知什么时候,河底多了几个表情狰狞的石头雕像,这也是之前江南姝没有看见过的。 这些雕塑的位置从高处看和之前老道给她画的八煞黄泉的方位一致,只是隐隐有什么说不上来。 到底是谁,铁了心非要将黄泉之门打开? 等两人重新游上岸之后,找了棵树靠着,江南姝问诸葛景钰:“你昨天下河的时候看见了那些东西了吗?” 诸葛景钰迟疑了片刻仔细回想了会儿,摇摇头。 “你确定?” “我当时下河着急找我二哥,但是能肯定下面绝对没有这些雕塑。”诸葛景钰也知道河底有异常情况,所以大致扫了一眼,如果真有,这么明显的东西他肯定会发现的。 江南姝正要说什么,忽然间听见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声。 她和诸葛景钰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躲到了暗处,就藏在水中。 似乎又有人运了一个雕塑朝着河边过来,底座的位置还绑着铁链,直接将他们推进了河中。 再然后,三个男人光着膀子也跟着跳下了河。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打了个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河底。 河底的光线昏暗,纵然那些壮汉头顶上带着探照灯,但是在满是煞气的水中可见的范围也不广,而且这些人满脑子都是迅速完成任务,根本没有想过河里还会有其他的人。 正如江南姝猜测得那样,他们三个人拖着一个雕塑游到了最后的方位,合力将雕塑落下,然后铁链绑在了河底的大石块之上。 至此,八座雕塑成就八煞方位,河底的煞气仿佛受到了感应一般开始滚动起来,缓缓地朝着八座雕像的位置聚集。 见状,下河的人慌忙地朝着河岸上游去。 江南姝像是想到了什么,蓦然目光一凝,迅速地打着手势催促诸葛景钰:救人!! 这三个人分明是被当成了最后祭祀的对象。 活祭! 第90章 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先前这河中死了三个村民,原本那对小孩儿也差点成为他们的替身亡魂,却无意中被长寅子和江南姝师徒俩救了下来。 再后来她和吴父亲眼看见了抛尸,若是按照数量算的话,似乎正好差三个人。 忽然间,煞气之中出现了几道凶灵的影子抓住了那三名汉子的双脚,将他们用力往下拖。 三人拼命地挣扎着,惶恐不已。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也遭到了围攻,然而这两人身上都戴着避邪祟的法器,尤其是江南姝脖子上的白骨钥匙更是阴灵邪祟的克星。 在意识到这两人不好对付之后,那些凶灵就朝着三个人类而去,用力地将他们往水底下拖。 江南姝游过去,那些煞气就自动避开,偶尔也有找死的凶灵,但是刚摸到江南姝的脖子就瞬间消散,还顺便激发了白骨项链的功德金光。 岸上,虎哥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半张脸有被火烧伤的痕迹,左边的耳朵也只剩下了半只,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河面。 若是江南姝在,绝对会认出此人。 正是和长寅子结下仇怨的殷华阳! 此人精通茅山道术,可却因为为人偏执,急功近利,且和那些为富不仁之人勾结干了不少坏事,所以被驱逐出了茅山一派。 后来惹上了长寅子,在和长寅子斗法的过程中遭到了反噬,葬身火海! 这件事情发生在江南姝十岁那年,当年殷华阳甚至还让人将江南姝掳走,本想将她炼成鬼童供自己奴隶,却因为太过自负最后竟然被江南姝这个十岁小儿戏耍了一通。 而后更是知道江南姝竟是长寅子的弟子,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想要对付他们师徒俩,可惜最终学艺不精,走了歪道而自食恶果。 或许连长寅子都没想到殷华阳还活着吧。 殷华阳如今出现在这儿,布下八煞黄泉,为的就是复仇!!! “长寅子。”殷华阳的声音沙哑,“你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处。你既然这么在乎这些村民,那就让他们为你曾经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只要黄泉之门打开,这附近的村子不久之后就会成为“鬼村”,人人都会被煞气入体,所有的人都会患上疾病,甚至小孩也会莫名夭折…… 而这些,都是殷华阳对长寅子的报复! 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在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找到长寅子的下落,他最初是想上长清观放一把火,可谁知道长清观外居然有法阵,他根本就进不去! 就连另外派的普通人也进不去,只会遭遇鬼打墙,要不是遇上村民,很有可能会饿死在山上。 反而这些村民却不受影响。 而且别看村子落后,但却格外的团结,他们想要另辟蹊径找这些村民帮忙都无法完成。 后来,殷华阳发现了这条河道的秘密,算出再过几日就是难得一见鬼日,只要八煞黄泉成功开启黄泉大门,不仅这些村民都的跟着受难陪葬,他甚至还能抓取一些阴间来的亡魂为自己所用! “殷大师,接下来怎么办?”虎哥毕恭毕敬地询问殷华阳。 虎哥经营的业务就广了,不仅负责和境外的诈骗集团合作,在国内通过打赏主播,开皮包公司等帮助他们洗钱,转移资金,同时还私底下放高利贷,又开了催债公司,以暴力等手段催债。 直到国家对暴力催收进行整顿之后,他的催债手段才稍微收敛了些,认识殷华阳之后,对方帮着他解决了不少麻烦之后,对他也格外地尊重。 “再有两天就是鬼日了,这两天的时间不容差错,必须严加看守河道的东西,不能再出错了。”殷华阳沉声道。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虎哥目光如炬地盯着河面,满是贪婪之色。 就在他们认为万事无忧,准备离开这儿之时,水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泡,继而一个光膀子的汉子冒了头,神色惶恐地朝着岸边奋力地游了过来。 “有鬼啊,鬼啊!” 虎哥一怔,继而大怒,冲着手下的人喊:“怎么回事?” 殷华阳也目光一缩,脸上的伤疤也在此刻显得狰狞了许多:“不可能,那些煞气如此阴毒,他们根本逃不掉!” 对方游到了岸边,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鬼,河里有鬼啊!” 虎哥这次直接掏出了手枪对准了那个逃跑的男人,“砰”地一声,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击中了汉子的胸膛。 对方栽倒在了地上。 “愣着干什么?”虎哥沉声喝道,“丢下去!” 如今跟在虎哥身边的都是他的亲信,也都是手上沾了血的狠角色,见状直接两人上前,一个抬着脑袋,一个抬着双腿将已经死在枪下的汉子丢进了河里。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人终于还是死于非命。 河底,诸葛景钰拍了拍江南姝,指着那具落下来的尸体,鲜血缓缓地在水中渗开,对方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那些煞气迅速地将尸体包裹起来。 江南姝目光阴沉,心中也充满了愤怒之情,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恶毒,竟然连个普通人都不放过?! 她咬了咬牙,虽然两人的修为能够在水中憋气足够久的时间,但是另外两名水工已经到了极限了,若是再不上岸,恐怕真就要淹死在河里了。 声东击西。 诸葛景钰比划着。 江南姝当即点头,她去引开岸上的人,诸葛景钰负责将这些人弄上岸逃跑。 要是诸葛景博在就好了,多一个人起码也得多一个帮手。 而且为了找出幕后真凶,他们特意和警方沟通过,让他们的人白天蹲守就行,晚上入夜后哪怕是人民警察也不一定招架得了可能发生的灵异事件。 说干就干,江南姝凭借着水性和对附近环境的熟悉程度,游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迅速地钻出水面。 “谁,谁在那儿?!” 虎哥眼尖发现了河对岸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回头,而是飞快地游上岸朝着对面奔去,虎哥倒是开了枪,可惜距离太远了,根本打不中。 “追!”殷华阳语气充满了杀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91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远处有座桥,虎哥亲自带着人追了上去。 留在岸上的殷华阳不放心,他挥了下拂尘,迅速抛出三张符箓悬浮在半空之中,随着咒语念完,那河水也开始沸腾起来。 诸葛景钰在江南姝的指引下从另一个方向将人拖上了岸,也就是在这时他看见了远处的岸边上还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男人似乎正在操纵着符箓。 他来不及细想,费劲力气将另外一个人也拖上了岸。 然后顾不上他们,立刻朝着自己藏了车的地方跑去,至于这两名水工,生死有命,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江南姝边跑边将他们往山上的方向引过去,山上有法阵,只要外村人来就会陷入循环之中,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这一刻,江南姝不得不佩服老道的先见之明,早早就布了先手。 甩开了他们之后,江南姝又重返河岸,河面沸腾的河水还有已经开始凝聚的煞气,江南姝暗叫不好。 虽然十五月圆之夜才能开启黄泉之门,但是若是强行召唤黄泉之门也不是不能做到,前提是这人必须有高深的修为和强大的法力。 江南姝站在河岸这边,殷华阳站在河岸那边,二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而殷华阳身上的道袍和悬浮在半空中的符箓也证明了江南姝的猜测。 两人隔着河岸遥遥相望,时隔八年,谁也不认识谁。 江南姝拿下道珠,迅速开始念咒,直接召唤了天雷咒,引雷而下,朝着对面那道士劈了过去! 轰隆! 雷声在空中炸响,闪电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光亮,就这么两秒的时间,江南姝也看清楚了对方那左边缺了一半的耳朵! 蓦然瞪大了双眼。 靠,那不是殷华阳那个魔道吗?! 八年前她可是亲眼看着那个魔道葬身在火海之中了啊!!! 原本殷华阳烧成了现在的样子,江南姝是认不出来的,可那半只耳朵却勾起了江南姝的回忆,因为那残缺的半只耳朵正是她咬下来的! 这世间应该在无人能够有这么巧合的特征了。 江南姝认出了殷华阳,殷华阳同样的也认识了江南姝,早在调查长寅子下落的时候也顺带打听了他养的那个小畜生的消息,没想到短短几年过去,这小畜生居然连天雷咒都能召出了。 早就应该杀了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畜生,我知道是你!”殷华阳的声音从河对岸传了过来,“多年前你咬掉贫道半只耳朵,如今黄泉之门即将打开,长寅子那老东西也已经离开,你受死吧!” “去你妈的!”江南姝这会儿也气得顾不上形象了,她这人其实很少骂脏话,但是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我也后悔当年怎么没照着你的脖子咬,狗道士,老娘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然而经过八年的沉淀,殷华阳却不再是那个容易被激怒的人了,他露出阴狠的笑容,抬手甩出拂尘,那河水溅起数米高,朝着江南姝而去。 江南姝立刻施展灵力形成护盾保护自己,然而当河水落下之后,殷华阳也失去了踪迹。 “江南姝!”诸葛景钰的声音出现在江南姝身后。 紧接着人已经飞快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骂人……” “诸葛景钰,打电话给你爷爷!”江南姝冷着声道,“事情严重了。” 诸葛景钰还有些懵:“怎么了?” “你知道十年前茅山派驱逐了一个叫‘殷华阳’的道士吗,当年他作恶多端,仗着自己的本事为非作歹,搅得整个玄学界不得安宁……” “我知道。”诸葛景钰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可他不是死了吗?” “没死。”江南姝握拳,“这八煞黄泉就是他布置的!” 江南姝曾经听茅山派的道士提过,殷华阳倘若能好好修炼,未来必定会是茅山派掌门的不二人选,然而对方最终背弃宗门,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诸葛景钰对殷华阳不熟,也仅仅是听过这个名字,爷爷当年对他的评价并不低,只可惜也十分厌恶,因为对方实在是作恶太多了,所以当时殷华阳一死,不少人都叫好。 可谁知道居然还活着?! 二人先是看了看那救上来的两名水工的情况,没什么生命危险,就立刻打了吴父的电话,对方立马带着队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而诸葛景钰也联系上了自己的爷爷。 片刻后,诸葛景钰将手机递给江南姝:“我爷爷和你说话。” 江南姝接过手机。 “当年杀死殷华阳的是你师父?”诸葛流光只问了一句。 “是我。”江南姝坦然道,“当年是我放了那把大火,他想将我炼成鬼童助纣为虐,我咬烂了他半只耳朵,破坏了他的法坛,然后趁着他和别人斗法遭到反噬的时候放了那把大火。” 诸葛流光还在怀疑江南姝说这些话的真实性。 “黄泉之门即将开启,只有两天时间了,凭我的实力阻止不了。”江南姝道,“你如果不来,我不能保证有多少无辜的人会死于这场人祸。” 此话一出,诸葛流光“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江南姝随后又和吴父讲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他带着江南姝去找了常局长说明了这件事情,在常局长还没来得及做决定的时候,上面却一个电话打了下来。 电话正是从京城来的! 常局长神色变得严肃,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接通了这通电话。 第92章 全村中邪 等挂断电话之后,常局长也知道这次的事态变得严重了,如果处理不好,别说调回市里了,他能保住现在的职位就不错了。 “明天京城会来专家配合我们这次的行动。”常局长沉声道,“小江,明天就由你和我一起负责接待他们吧。” “啊?”江南姝有些茫然。 “来的人有诸葛会长。”常局长道。 “这、没必要吧?”江南姝有些尴尬地说,“常局长,我不太会应付这些场合,怕自己招待不周。” 常局长笑着安慰道:“你啊,就是太谦虚了。” “……” 她真不是谦虚啊!!! 然而江南姝最后还是躲不过和常局长一起迎接诸葛流光的事实,她站在一众穿着警服的警察中,显得格外地呆。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好不容易打完了招呼,江南姝正想找个借口准备溜走,结果常局长就开口喊住了江南姝:“小江,我待会还有个省里的视频会议,之后你和吴队替我招待京城来的专家吧。” “常局长。”江南姝试图唤醒常局长的“怜悯之心”,她真干不来接待的活儿啊! 常局长却使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江南姝还能怎么办啊,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常局长拂了面子啊,只能强打精神介绍到自己了解的情况。 诸葛流光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其他道教协会的人,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八煞黄泉这种凶煞阵,而且以防万一,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等一行人来到河边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殷华阳在河底放了八个石雕塑,然后试图以活人献祭,凑成八煞替身,虽然我和诸葛景钰救上来两个人,但是并不排除殷华阳靠着其他的手段往河里运送‘祭祀品’。” 这条河道很长,若是寻得一些水性好又不知情的人,用重金诱惑,在这种小地方并不难找到。 亥时是晚上的九点到十一点钟,现在距离亥时还有一个多小时。 一行人在附近走动着,想要寻找一些不一样的线索,然而并没有什么发现。 江南姝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亥时一到。 忽然起了一阵怪风。 风声中夹杂着诡异的声音,此时的河水的情况也逐渐诡异起来,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个两个的血泡。 是的,没看错。 就是血泡。 江南姝的心情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掐指一算,暗叫不好。 瞌睡也骤然惊醒。 “我得回去一趟!”江南姝拔腿就跑。 “钰儿。”诸葛流光立刻喊了一声。 诸葛景钰也立马朝着江南姝追了过去。 诸葛景博此时也跟在诸葛流光身边,只是他先前受了些内伤,虽然有爷爷帮忙调理内息,但是此刻他阳气偏虚,不宜单独行动。 自从江南姝给家家户户都安排了彩色电视机之后,村子里很少有天黑就睡着的情况了,然而越靠近村子,江南姝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地强烈。 一进村,村子里除了电视机还在播放着节目的声音隐约间还能听见一道又一道婴儿啼哭的声音,更恐怖的是那些村民全都是表情呆滞的样子,双眼空洞无神,耷拉着肩膀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家走了出来。 “二蛋叔,二蛋叔!!”江南姝立马抓着其中一个男人喊。 然而男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僵硬呆滞地朝着村口走去,哪怕江南姝将他按倒在地上,他也只是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朝着村口走去。 不仅是他,村子里的人都变成了这副可怕的模样,完全丢了魂。 诸葛景钰也仔细查看过村民的情况,神色严肃地对江南姝说:“这些村民全都中了邪,他们的目的地是河水。殷华阳想要整个村子陪葬,开启黄泉之门。” “他休想!” 江南姝目光阴沉,冷笑了声,然后拉着诸葛景钰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村口,随后一把将他往身后推了一把。 “长清观弟子江南姝,以吾之身,以吾之魂,以吾之神,奉请祖宗显灵,助弟子开启护山大阵。三清赐福,天地灵现,启!” 随着江南姝大喝一声,她双手举过头顶,山上的长清观忽然出现一道金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哪怕是在河边的人也全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金光吸引。 诸葛流光盯着远处的金光,那金光回落,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光罩笼罩而下,最后将不远处一排排的屋子笼入其中。 “那是……”诸葛流光蓦然眼瞳一缩,“护山大阵?!” “居然是护山大阵?”有人赫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山上难道还住着什么绝世高人不成?” “那山上只有一个长清观,长清观的观主名叫‘长寅子’,他不是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吗?” “布置护山大阵的要求极为严苛,且须有神灵坐镇,当今世上能布置护山大阵的宗门屈指可数,这小小的长清观居然还盘踞了这等人物吗?” “会长……” 不等诸葛流光开口,河面咕噜出的血泡越来越多,河水更像是沸腾了一般。 他当即沉声道:“就地开坛做法!做好准备,迎接黄泉之门大开——” “是!!!” …… 三公里之外的另一座山上的房子里,殷华阳也发现了那一道冲天而起的金光,当光芒落下形成保护罩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疯狂起来—— “护山大阵?竟然是护山大阵?长寅子,一定是你回来了,一定是你!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亲手报当年血海深仇了!哈哈哈哈……” 第93章 斩妖除魔剑 被推开的诸葛景钰震惊地望着眼前的村子逐渐被金色光芒笼罩在其中,那些村民们慢慢地走到了村口,却被金光罩挡住了,无论他们怎么往前都走不出那波光粼粼的透明金色屏障。 江南姝竟然一个人催动了护山大阵的开启? 怎么可能! 诸葛景钰是见过护山大阵的,他们的住宅和祖坟是建立在一座山上,那座山已经归属于诸葛家,因而当年他也曾有幸亲眼看见过族中长辈们联手启动护山大阵的震撼场面。 从那时起,诸葛景钰就明白努力修炼有多重要。 然而江南姝竟然凭一己之力就做到了族中长辈们需要联手才能完成的事情! 即使亲眼所见,诸葛景钰也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是真的。 远处,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破空而来,擦着诸葛景钰呼啸而过,落到了江南姝手中。 剑上挂着一串铜钱流苏,江南姝接住它的时候,还因为惯力后退了两步,这才勉强站稳。 “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江南姝冲着山上的道观方位高喊,“恳请山神大人护村民平安!!!” 片刻后,天空中忽然出现“轰隆”一声雷响。 算是做了回应。 江南姝走到屏障前,伸手碰了碰金色的波光:“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即使师父不在。 我江南姝也发誓一定会好好护住你们所有人。 江南姝的目光有着难得一见的坚定和凌厉,拿着长清观的代代相传的斩妖除魔剑,看向诸葛景钰:“去河边。” 诸葛景钰神色复杂地望着江南姝,脱口而出:“江南姝,你到底是谁?” 江南姝忍不住拧眉:“诸葛景钰,你也中邪了?” “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开启护山大阵?”诸葛景钰不可思议地问,她明明只是后天修为而已。 “这是秘密。”江南姝硬邦邦地回答。 江南姝又不傻,怎么可能把长清观的秘密告诉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诸葛景钰:“……” 江南姝见他还停在原地,冷着脸问:“你走不走?” 诸葛景钰立刻跟上。 等来到河边的时候,诸葛流光他们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布下了法阵。 江南姝没有上前,而是独自一个人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一副“生人勿扰”的态度。 诸葛景钰走到诸葛流光身边:“爷爷。” 诸葛流光或许是察觉到孙子的情绪有些不对,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江南姝一个人催动了护山大阵。”诸葛景钰说。 话音一落,诸葛景博直接反驳道:“不可能!她哪来的能力一个人启动护山大阵?” 诸葛景钰苦笑了声:“虽然我也不相信,但确实是我亲眼所见。村子里的人都中了邪,大概殷华阳想要一个村子的人都进行活祭,加速打开黄泉之门,但是在护山大阵出现之后,他们都被困在了村子里。二哥,你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看看。” 诸葛景博还是不相信:“不可能的,诸葛家的护山大阵都需要族中长辈联手,她难道小小年纪就已经到达先天后期修为了吗?” “博儿,我曾经说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却未必不是真实发生的。”诸葛流光指了指江南姝身边摆放着的那把剑,“你们看见那把剑了吗?” 兄弟俩朝着那把剑望去。 “那是钟馗天师留下的斩妖除魔剑。”诸葛流光微微眯眼,“我寻了它数十年,如今终于见到了真容。长清观,祖上非凡啊。” 传言钟馗天师利用斩妖除魔剑斩杀无数妖魔鬼怪,集天地之造化,凝聚出传说中的“剑灵”。 剑灵认主,一旦它选择了主人,除非主人身死,否则任何人都夺不走它。 江南姝并不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身边的斩妖除魔剑,就算知道了,这个逼她也得装下去! 她肯定是不能承认自己并不是斩妖除魔剑的主人。 这把斩妖除魔剑的确是钟馗天师的留在人间的神器,然而它至今却仍然只是一把无主之剑,之所以如今受江南姝驱使,也不过是因为它的剑灵和长清观的先辈签订了契约。 当年长清观先辈曾经帮助过钟馗天师,后来钟馗天师留下此剑,约定在没有寻到主人之前将一直供奉于长清观中,若是遇到实力强大的妖魔邪祟,斩妖除魔剑有义务帮忙长清观弟子斩杀邪祟恶灵,维护人间安宁。 江南姝启动护山大阵,斩妖除魔剑自然会有所感应,所以主动现身。 而每一任长清观弟子都曾滴血和斩妖除魔剑展开认主仪式,虽然未被斩妖除魔剑认可,但是也留下了他们的气息,自然能第一时间寻找到江南姝的踪迹。 听见诸葛流光这么说,诸葛景博即使再瞧不起江南姝,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江南姝可怕的天赋。 同时诸葛景博的内心也产生了强烈的嫉妒之情,若是他能拥有斩妖除魔剑,那诸葛家必定会把他当成第一继承人培养吧! “博儿!” 诸葛流光的声音在诸葛景博耳畔炸开,他的灵台猛然管住一道清凉灵气,令他瞬间恢复了神智。 “聚精会神,默念静心咒,别被煞气侵入脑海影响思维意识。”诸葛流光警告道。 诸葛景博的后背冒出冷汗,恭敬谨慎地说:“孙儿记下了!”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想法,也一阵后怕,他怎么可以生出那么可怕的念头呢,居然试图杀了江南姝掠夺斩妖除魔剑? 若真这么做了,必定会触犯众怒,以他对爷爷的了解,爷爷一定会大义灭亲来保存诸葛家的名声! 他这次不敢再生出妄念,立刻默念静心咒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河面出现了一道漩涡,流速由慢转快,动静声也越来越大,江南姝睁开眼看了看夜空,此刻乌云蔽月,虽然今日不是十五,但是看样子,殷华阳已经等不及了要开启黄泉之门了。 也罢,今日就真正地解决这只逃窜在外的毒瘤吧! 第94章 江南姝养的小宠物 江南姝离岸边最近,那些凶灵第一个扑向的自然是她。 “剑灵啊剑灵,如今紧要关头,黄泉之门即将打开,您老人家可要助我一臂之力啊。”江南姝碎碎念,也不敢确定自己能否拔出这把剑。 毕竟从小到大试过无数次,她就没有成功过。 她也想好了,万一拔不出来剑,她也得拿着未出鞘的剑对付这些凶灵,肯定比自己赤手空拳给力许多。 而且江南姝相信以诸葛流光的阅历肯定已经认出来了自己手中这柄剑的真实身份,就算是装逼她也得装下去,不能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 在第一个凶灵扑到江南姝跟前的时候,斩妖除魔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鞘了。 剑身反射出凛冽的寒光,剑气仅在一个呼吸间就绞碎了第一只扑向江南姝的凶灵。 江南姝瞪圆了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国粹:“卧槽,牛逼!” 斩妖除魔剑发出“嗡鸣”的剑音,隐约间有一道声音在江南姝耳畔出现:“笨蛋,动手啊!” 江南姝打了一个激灵:“谁,谁在说话?” 但是刚问完,江南姝就意识到了应该是传说中的“剑灵”了,她从小到大一直听老道说这把剑里藏着一个剑灵,都能够当她爷爷爷爷的爷爷了…… 她还以为只是老道哄她玩儿呢。 或许是江南姝的表情惹得剑灵不满,江南姝忽然感觉到一道力量拉着自己朝着前面冲了过去,然后直接开始大杀四方。 斩妖除魔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的凶灵了,越杀越来劲,江南姝都感觉到了它的兴奋之情,忍不住喊道:“祖宗,我快跟不上了!” “废物!”那道声音怒斥了一句。 剑锋更加犀利,一扫一大片,全都倒下,然后剑灵拉扯着江南姝朝着河里冲了过去。 “等等等等……” 江南姝的脚步最后刹在岸边。 “老祖宗,擒贼先擒王,我们得去杀了那个想要打开黄泉之门的罪魁祸首。”江南姝说。 剑发出嗡鸣之声。 江南姝冲着立刻将剑插回了剑鞘之中,然后背着包迅速地朝着另一座山头而去。 至于江南姝为什么会知道殷华阳的位置,还得多亏自己请回来的山神大人了。 成长后的山神大人自然不会和江南姝计较之前她做过的那些犯浑的小事,所以在江南姝连夜回道馆求问殷华阳的消息时,山神大人自然也会帮忙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江南姝按照山神的指引来到了隔壁的一座山上。 山上有个小木屋灯火通明,江南姝拿着微小型的望远镜,隔老远就看见那个祸害在木屋面前捣鼓了个法坛,各种火堆,附近不远处甚至还有凶神恶煞的保镖,手里都配着枪呢。 虎哥也在其中。 上回虽然把人给困在了半山腰,但是江南姝没想着将他们饿死在山上,到时候自己和村民们还得惹上麻烦,所以天亮以后就把他们放了。 如今倒也方便一网打尽。 江南姝拿出手机关闭闪光灯,然后拉大焦距录下了一段视频。 江南姝给诸葛景钰买手机的时候自己也换了一个,不过只换了个256G的,大几千块钱,心疼了两天了。 可不得不说这拍摄效果挺好用啊,隔这么老远也能将他们的脸和手里拿着的枪拍得清清楚楚。 将视频发给吴父之后,又带上了定位, 吴父带着特警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江南姝准备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将殷华阳的法坛破坏了,其余的就交给警察处理。 正琢磨着该怎么行动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细微的呼吸声。 江南姝目光一凛,掏出一把小刀就朝着身后的人刺了过去。 诸葛景钰被吓了一跳,用手臂挡住了她的动作,小刀只是划破了他的外套。 这一下分明是冲着他的脖子来的,要是反应慢个一两秒的,估计就得被割喉了! “江南姝。”诸葛景钰后背泛起一层凉意,咬着牙瞪着她,“你下死手呢?” 江南姝收回手,白了他一眼:“谁让你走路不出声的,活该!” 诸葛景钰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看你往这边跑了,猜你是来找殷华阳的,我爷爷留在河边坐镇,我来帮你。”诸葛景钰冷着声说,“你准备怎么做?” “破坏法坛。”江南姝将望远镜递给诸葛景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江南姝先前埋在道观后院的一个罐子给挖了出来装进书包里,这会儿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这什么东西?”诸葛景钰疑惑地问,还准备上手看看。 江南姝将他的手打掉:“你不要命了,这里面是蜈蚣,剧毒!” 诸葛景钰脸色一变,“嗖”地一下就缩回了手。 “你怎么还养这个?” “之前去苗寨学习了一段时间,这蜈蚣就是他们送给我的,冬眠了,被我从地里挖出来了。”江南姝说,“这蜈蚣跟了我很多年了,认主,但是它咬人可疼了,你可别手欠啊。” 江南姝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打开,然后滴了几滴血落进罐子里。 没一会儿,蜈蚣就被唤醒,开始顺着江南姝的手指爬到了她的手臂上。 这蜈蚣比诸葛景钰见到的任何蜈蚣都要大,寻常蜈蚣的身长不会超过十厘米,这条蜈蚣足足有半米多长了,密密麻麻的脚看得诸葛景钰头皮发麻。 “你、你不会还养了别的东西吧?”诸葛景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养了这个,它叫小乖,我第一次去京城也没安顿好,所以就给它留在道观冬眠了。”江南姝把玩着手里的蜈蚣,“来,小乖,打个招呼。” 蜈蚣仿佛听懂了人话,半直立身子看向诸葛景钰。 诸葛景钰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胆小鬼。”江南姝撇撇嘴,“那你还去不去?” “你离我远点儿。” 诸葛景钰此刻怂得一批,江南姝养的这条蜈蚣黑的发红,一双眼睛还十分地邪性,看着都吓人,虽然他也养过异宠,但都是玉米蛇啊,宠物蜥蜴啥的,绝对没有这玩意这么可怕。 江南姝故意嘿嘿坏笑:“所以你们可别惹我哦,小乖的毒性很强的,之前还咬死过五步蛇之类的毒蛇。” “……” 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啊! 怎么都挖不干净? 第95章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闭上你的乌鸦嘴! 两人一蜈蚣靠近了法坛,江南姝将小乖放到了地上,小乖顿时爬进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诸葛景钰递给江南姝一个像耳麦一样的东西。 “刚忘记给你了,这耳麦用的是卫星信号,距离挺长的,待会儿咱们用这个联系,不用扯着嗓子喊。” 到底是有钱人,高科技就是多啊。 江南姝将耳麦带进耳朵里,小小的,黑色的,就像是普通的耳塞,戴好之后晃了晃,确定不会掉,就先一步离开了。 诸葛景钰也深呼吸了几次,又瞅了瞅之前那蜈蚣离开的方向,表情扭曲了一瞬,最后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决定换个方向。 万一他运气不好踩到了,可不得给他来一口? 江南姝拿出自己上回画的剩下的唯一一张隐身符,又用特殊的龟息之法屏住了呼吸,这才小心翼翼地躲开殷华阳设下的红绳铃铛陷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木屋后。 殷华阳到底是有本事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木屋。 然而江南姝却是站在黑暗处,影子和建筑的黑影融为一体,他见红绳上系的铃铛没有发出声响,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门发出“嘎吱”的声音。 殷华阳还是不放心,转身回了木屋。 江南姝就紧跟在他身后,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躲到了一旁,他巡视了一圈之后就离开了木屋,让人加大了巡视力度。 江南姝打量着屋里的一切,桌上凌乱地摆放着不少的纸张,上面的内容看得江南姝触目惊心的,都是一些如何拿活人祭祀,如何布置八煞黄泉等资料。 墙壁上还贴了不少照片,照片上写着当事人的生辰八字。 江南姝从诸多照片中看见了先前掉进水里那两个村里的小孩,二蛋和牛牛。 只是他们的脸上打了两个红色的“×”。 最后,长寅子和江南姝两个名字更是用红色的液体写在了两个丑陋的娃娃身上,上面扎满了小人。 “……” 看来殷华阳恨他们试图恨到入骨啊。 可不知道他们生辰八字,光知道名字有什么用呢。 江南姝在屋子里藏了两个定时炸弹,调整好时间,定在是十五分钟以后。 这玩意儿是托吴父帮忙准备的,有常局长的授权,警察做几个杀伤力不大的定时炸弹还是挺容易的。 江南姝一直在寻找法坛的阵眼,最后终于确定那阵眼就是殷华阳本人。 倒也符合江南姝对殷华阳的了解,有些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可以设计成为计划中的一环。 而且江南姝心中生起一个疯狂的想法,这个殷华阳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报仇吧,若是今晚真的黄泉之门大开,阴阳两界失去平衡,搅得人间大乱,玄学界将重新洗牌,那他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呵呵。 理想是挺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我江南姝冷笑了声,可惜了,今晚他注定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许是担心法坛被无知的保镖破坏,因此他们守着的位置都比较远,这倒是方便了江南姝偷偷摸摸地行动。 她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定时炸弹,不一会儿,六七个炸弹都埋好了。 警察一共做了十二个,剩下的五个都分给了诸葛景钰。 “搞定了。”耳中忽然出现了诸葛景钰的声音。 “我这边也搞定了。”江南姝说话的时候,已经退出了木屋的位置,两人就在之前的位置汇合。 “炸弹等会要爆炸了,你那条蜈蚣不会被炸死吧?”诸葛景钰忍不住问。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闭上你的乌鸦嘴!”江南姝瞪了他一眼。 十二个炸弹,即使威力不大,但是加在一起也足够炸飞人了。 江南姝看了看时间,还剩下几分钟。 手机里,吴父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已经到了附近。 河边的情况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主要是河面涌出的凶灵实在太多了,而且越往后出现的凶灵实力越是强悍,甚至一刀还砍不死的那种。 “三、二、一!”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对视了一眼,直接起身朝着木屋的方向冲了过去。 吴父带着一群特警埋伏在附近,忽然听见了不远处的爆炸声和火光,立刻喝道:“行动!”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得殷华阳和虎哥一行人猝不及防,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南姝也提着斩妖除魔剑从高处跃下:“妖道,受死!” 江南姝一剑劈了过去,含着怒气的剑光直冲而去,发出爆鸣之声,而那被殷华阳用铁链锁着的“僵尸”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这僵尸是殷华阳特意用八字属阴的将死之人炼制而成的,尸含一口气化为僵,这僵尸甚至还没来得及成为殷华阳的打手就这么被劈成了两半。 “是你,小贱种!!” 殷华阳认出了江南姝,本就狰狞的五官此刻更是扭曲起来,神色也变得疯狂起来。 他随后认出了江南姝手中的斩妖除魔剑,目光又惊又怒:“这剑居然在你手里?!” “没想到吧?”江南姝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斩妖除魔剑,斩的就是你这种罪孽深重的妖道!” 说罢,江南姝甩出两张符箓,那符箓在急射而去,殷华阳猛地后退,然后用拂尘挡住了两道符箓的,江南姝趁机冲了过去,再次劈出一剑,根本不给殷华阳喘气的机会。 虎哥掏出手手枪,却被突然冲出来的身影一脚将手中的枪踢飞了出去! 出现的正是诸葛景钰。 “脑残!”诸葛景钰怒骂了一声,手中也不知道从哪儿捡来棍子,脏是脏了点,但是好在趁手,直接朝着虎哥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种人渣死了最好。 当然虎哥抬手挡住了,当时诸葛景钰下手的力道可不轻,对方顿时惨叫了声,瞬间疼的冷汗都出现了。 那些拿枪的保镖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然而距离虎哥太近了,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敢随便开枪,万一打偏了怎么办? 就是这么会儿犹豫的功夫,吴父已经带着一群特警出现了。 “警察!放下枪不许动!!!” 第96章 死不瞑目 警察的到来彻底激怒了殷华阳和虎哥,虎哥不顾疼痛发了狠地朝着诸葛景钰发动攻击,然后瞅准时间朝着掉落在地上的枪扑了过去。 诸葛景钰识破了他的诡计,冲上去将他扑倒在地上,两人立刻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其他的保镖虽然也是亡命之徒,但是如今这么一大批的特警出现,到底是害怕的。 当然也有人不甘心,直接拿出枪,然而没等扣下扳机,他的脑袋就被远处的狙击手给射了一枪,最后瞪圆了眼睛,倒在地上。 这一幕的出现也彻底打消了那些人的反抗意识,他们全都将手放在后脑勺,慢慢地跪在了地上。 正当他们准备冲过来的时候,江南姝大喝了一声:“别过来,有陷阱!” 但还是晚了。 其中一名警察踩中了埋在土里的红绳。 红绳瞬间弹了出来,无数铜铃在摇晃中发出低沉的响声,周围瞬间风云涌动,树叶也开始沙沙作响,阴风阵阵,诡异的笑声飘荡在风声中,令人毛骨悚然。 见状,殷华阳发出得逞的笑声:“阵法启动,没用的,黄泉之门马上打开,你们全都得死!哈哈哈哈哈……” 话音忽然戛然而止。 殷华阳一把抓住脖子上的东西用力一扯,狠狠地丢在了地上,一只手捂住了脖子,目光震怒:“什么东西?!” 半米长的蜈蚣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身上,然后直接张口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小乖被摔出去,摔得头晕眼花的,直起了身子人性化地晃了晃脑袋,随后飞快地朝着殷华阳冲了过去。 当初苗寨将这条蜈蚣送给江南姝的时候,对方才小拇指粗,这些年来被江南姝用毒虫和草药饲养,毒性自然不可言喻,不过几个呼吸间,殷华阳的脖子就已经发黑了,毒素也开始朝着全身蔓延。 “这、这条蜈蚣……” “我养的,惊喜吗?”江南姝提着斩妖除魔剑冲了过去。 殷华阳想要躲开,但是蜈蚣的毒素已经麻痹了他的四肢,他摇摇欲坠倒在了地上,江南姝提着剑将他那只拿着拂尘的手臂砍了下来。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殷华阳的血已经开始变成了黑色。 一些藏在附近的人在阵法的召唤下“醒”了过来,但是他们全都被控制了心神,双眼空洞麻木,如同村民们一样中了邪,不断地朝着警察发动攻击。 “那些都是附近的村民,别开枪!”诸葛景钰大喊了一声。 吴父和那些警察只能放下枪。 但是村民们不受控制,而且力大无穷,在数量上他们并不占优势,眼看如此,那些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保镖们起了逃跑的心思。 当第一个主动站起来逃跑之后,其他的人也纷纷跑了。 “小乖,去,不能放过他们。”江南姝喝道。 那条蜈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殷华阳,从殷华阳的身上爬了下来,窸窸窣窣地钻进了草丛中。 “殷华阳,上回都烧不死你,这次我看你还死不死!”江南姝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此刻的毒素已经开始侵入殷华阳的其他器官。 他已经开始喘不过气了。 “没、没用的,黄泉之门马上就要开了……”殷华阳发出断断续续地笑声,“长、长寅子呢,他以为、留在那儿就可以阻止、阻止……” 然而殷华阳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瞳一缩,死死地盯着江南姝的脖子。 江南姝挂在脖子上的白骨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领口掉了出来。 “长、长寅子居然,居然把它给你了?!” 江南姝停顿了一秒,意识到他说的什么,嗤笑了一声:“我师父可对我疼爱有加,你这种冷血无情的傻逼懂个屁!而且我告诉你啊,我师父并不在这儿,所有的一切计划都是我联合警方一起行动的。对了,还有诸葛家,你不知道吗,诸葛会长此刻就守在河岸呢……” “诸、诸葛流光……” 这个名字也仿佛勾起了殷华阳的深处的记忆,回想起江南姝的容貌,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你……诸葛流云?!不可能,诸葛、流云早就死了!!” “你真觉得我死了吗?”江南姝忽然改变了口吻,目光微微眯起,唇角微微上扬,“诸葛家可是天师之后,你所惦记的转世还魂之术其实并不难……” 这还是诸葛流光透露给她的消息。 殷华阳当年曾试图潜入诸葛家的祖山上偷取记载了“转世还魂之术”的秘籍,自然是没成功的。 而那所谓的“转世还魂之术”也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此恶毒且违背天道的秘书,生死有命,纵然有转命之说,但最终也不过逃不过天道的规则。 江南姝听他提到了诸葛流云,灵机一动说出了这些话,目的就是为了让殷华阳死不瞑目。 “好、好个诸葛家……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殷华阳扬天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声,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江南姝拿着斩妖除魔剑狠狠地扎进了殷华阳的胸口,灵魂之力不断地被剑汲取,在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中,终于彻底地断绝了殷华阳的生机。 身死魂灭,她就不信了,这人还能再活一次! 解决了殷华阳,江南姝二话不说就上前帮诸葛景钰,最后将虎哥五花大绑起来,然而虎哥却像是突然中了邪一样,眼瞳瞬间被煞气覆盖,立刻伸手将江南姝和诸葛景钰推开,咆哮了一声朝前跑—— 那方向,赫然是那条河的位置! 第97章 这不是给她添麻烦吗? 不仅是虎哥,就连那些和警察纠缠在一起的被抓来的无辜村民们也开始改变了方向,全都朝着河边跑了过去。 “小江!”吴父立马喊了一声,“现在怎么办?” “吴叔叔,河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还是按照之前我们约定好的地方,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会给你们发信号。”江南姝沉声道,“你放心,只要这个人死了,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南姝又还是不放心,继续说:“吴叔叔,最好是就地把他火化了,这边我之前就已经请示过常局长了,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打个电话询问一遍。” 虽然流程上确实有些不合规定,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直接把骨灰烧得连渣都不剩最稳妥。 吴父自然给常局长打了个电话。 得到了允许之后,就和一群同事开始架木头。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抄近路比虎哥和村民们提前赶到河边,斩妖除魔剑在感受到浓郁的煞气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快,快放我出来!”那个声音又再次出现在江南姝耳畔。 江南姝也能理解斩妖除魔剑的剑灵为什么会这么地兴奋和激动,只是她现在确实有些招架不住这位剑灵凶猛地攻击,隐隐有种被一把剑把握主动权的感觉。 这让江南姝有些不爽。 她可以接受不能契约斩妖除魔剑的事实,但是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把剑的“奴隶”。 神剑也不行! 当然,江南姝还是知道权衡利弊的,起码这个时候不适合置气。 江南姝将剑拔了出来,直接冲进了凶灵群中,这些凶灵比之前的可厉害了许多,只要不是刺穿对方的致命处,哪怕是残了一半的魂体也能造成一定的伤害。 不少人已经受了伤。 江南姝看了看比较惨烈的场面,诸葛流光虽然没有受伤,但是看样子也被缠得紧,而他身边那个废物孙子诸葛景博甚至已经开始“发癫”了。 有两道凶灵在他身体里和本体争夺身体的主控权呢。 活该! 江南姝心里暗暗想,然后朝着河边靠近,“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河中的煞气瞬间朝着江南姝涌来,然而在斩妖除魔剑和道珠的双重bUff之下,那些煞气一旦靠拢就被净化。 “小丫头,那就是黄泉之门!”剑灵的声音在河水中似乎变得清晰了些,“封印黄泉之门,煞气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要不是河底不能讲话,江南姝真想反驳一句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她才后天修为境界啊! 黄泉之门就在八座雕塑的中央,源源不断的煞气从中涌现而出。 若是再不控制,等到那些村民们跳下来,冤魂数量增多,那就会加重煞气的力量,到时候就真的麻烦大了。 江南姝游上去,然而在刚靠近雕塑之时,河底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河水都开始沸腾起来。 岸上那些原本正在和道教协会纠缠的凶灵们忽然齐齐仰天怒吼一声,然后抛下这些人类朝着河里冲了过去。 “拉绳!”诸葛流光大喝一声,“不能让他们下水!” 闻言,诸葛景钰先冲到了岸边,冲着对面大喊:“把符绳丢给我!” 符绳一扯,凶灵撞在绑满了符箓的红绳上,瞬间火光四溅,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诸葛景钰和对面的人配合,将符绳不断地拉扯交换,最后将他们紧紧捆在了一起。 然而没等他们松一口气,虎哥直直地冲向河面,没有人阻拦,径直地跳进了河水中。 那些比他动作慢的村民也都紧跟而至。 “拦住他们!” 这些村民们却发了疯似的往河里冲,平日里做惯了农活的他们力大如牛,这些整日喝茶下棋的道士们还真拦不住。 不仅拦不住,甚至还发生了踩踏事件,不少人头破血流的也要往河里冲,仿佛河里有着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们。 接二连三的水声也让江南姝听见了,她回头一看,为首的正是虎哥,双眸漆黑没有眼白,目光呆滞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游了过来。 沃日! 江南姝没想到诸葛景钰他们居然没拦住这些人,顿时将岸边的人都骂了进去,包括诸葛流光。 老道说得没错,道家协会的人都是些沽名钓誉的废物!!! 气死她了! 这不是给她添麻烦吗? 江南姝转而朝着虎哥游了过去,然后狠狠地踹了一脚他的心窝,对方闷哼了一声,但是却依旧朝着前面游了过去,完全已经被控制了大脑。 江南姝挥动着手中的斩妖除魔剑,割破手掌抹上自己的血,斩妖除魔剑瞬间大放金光,直直地冲向黄泉之门。 江南姝的鲜血渗开,所到之处煞气全都被净化。 接着又有村民的身影出现,江南姝直接绕开了虎哥朝着那些村民游了过去,用带血的手掌往他们印堂处用力一拍。 虎哥这种恶人死不足惜,但是村民们就是无妄之灾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斩妖除魔剑吸食了纯正道士的鲜血,竟然直接召唤出了剑灵,那剑灵虽看不清楚模样,但是隐约可见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高,模糊的身影举着斩妖除魔剑,直接将八座雕塑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黄泉之门涌现的煞气出现了片刻的停顿,村民们游动的速度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那剑灵又继续破坏其他的六座雕塑,当所有的雕塑脑袋都被砍下来时,煞气也缓缓地停止渗出。 然而江南姝那口气还没松懈呢。 整个地面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河底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入其中,江南姝也没有幸免。 在飞速的旋转之中,之前的雕塑碎块朝着她冲了过来。 江南姝想也不想就用手臂挡在脑袋上,那石头用力撞在她手臂上,令她疼得闷哼了一声。 震动越来越强烈,江南姝暗叫不好,这分明就是地震的前兆! 她活了十八载,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那实习山神不是山之神灵吗,居然没有阻挡地震的出现吗? 什么狗屁山神啊! 江南姝将那个实习山神骂的狗血淋头,猝不及防的被砸了脑袋。 她闷哼一声,捂着脑袋来不及细想,就突然被一股阴森的力量吸入黄泉之门。 剑灵眼尖,“嗖”一下就跟着穿过黄泉之门—— 第98章 长清观,白骨留,诛业火,莫回头(修) 江南姝从半空中落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嗖”地一下,斩妖除魔剑也出现在了江南姝面前,停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江南姝只觉得自己哪哪都疼,脑袋疼,屁股疼。 “生人何来!” 一道闷雷之声忽然在天空炸开,把江南姝吓得一个激灵,她睁开眼睛看去,两道影子从远处瞬间闪到了她面前,把她惊得叫出了声! 对方手持脚链手铐,一人身穿黑衣,头戴黑色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四字;一人身穿白衣,头戴白色高帽,写着“一见生财”四字。 江南姝的心“咯噔”一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其实江南姝对于黑白无常的了解也只是在古籍和电视剧中,虽然没有像电视里一样吐着长长的舌头,但除此之外其他特征都对得上了。 艺术源于生活,这句话在此刻突然就具象化了。 她吓得赶紧爬起来,平日里利索的嘴皮子此刻也因为紧张和害怕而结巴了起来:“鬼、鬼差大人,我就是、就是掉进来的,不是故意闯、闯地府啊……” 没等黑白无常质问她,远处的动静也让他们二人脸色大变:“黄泉之门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来不及了,先封印黄泉之门!” 江南姝瞪大了眼睛:“我还没出去呢!” 就在这时,一道巍峨浑厚的声音在漆黑幽暗的天空中出现:“黄泉之门?” “阎王大人!” 黑白无常立刻低下头,面露恭敬之色。 “阎、阎王?”江南姝浑身一凉,妈啊,她的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生死关头,江南姝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脖子里掏出长寅子给自己的白骨钥匙:“我、我是长清观的弟子……” 黑白无常在见到白骨钥匙之后,也是一惊,这是阎王信物! 可阎王信物怎么会在一个人类小丫头的脖子上挂着?! “长清观,长寅子……” 天空中那道威严肃穆的声音直接喊出了老道的名字:“原来是他的弟子。” 听闻这语气,江南姝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看来老道果然没骗他,这玩意关键时刻能够保命啊! 然而阎王不仅认出了白骨钥匙,还认出了江南姝手中的那把剑:“斩妖除魔剑?” 剑身发出“嗡鸣”之声,“叮”地一声划破天际。 仿佛在召唤他的主人! 他的主人,正是传说中妖魔邪祟的克星——钟馗天师! 然而令它失望了,主人似乎并没有回应它。 “黑白无常。”阎王出声。 “属下在!” “封、黄泉之门,诛、凶灵邪祟!” 最后一字落音时,回音阵阵,江南姝急得不行,连忙大喊:“那我呢,我不想死在这儿啊!阎王大人,看在您认识我师父的面上,让我回到阳间吧!” 这个时候也就顾不上什么冒不冒犯了! 黑白无常二人闪身来到了江南姝的一左一右,直接架着她的胳膊,“嗖”一下就升到了半空中,直接没入黄泉之门。 江南姝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出现在了岸边。 黑白无常松开了她,手中出现哭丧棒,开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闪现在岸边扫荡那些凶灵,而他们所到之处的人类也被定在了原地,仿佛时空停滞了一般。 黑白无常的出现让诸葛流光的心头一惊,双方对视。 诸葛流光作为黑白无常接触过的比较厉害的修道之士,见他并没有被影响,丝毫不惊讶,而是微微颔首打招呼。 那些凶灵看见黑白无常,天然的压制让他们本能地露出恐惧,再加上人类被定格,他们立马挣脱了符绳捆绑,尖叫着四散奔跑。 “河底的人类由你们自己救助。”白无常冰冷漠然的声音出现,随后他和黑无常消失在原地,两道黑影快速闪动抓捕那些从黄泉之门偷偷溜出的凶灵。 江南姝咬了咬牙,转身跳进了河里。 这些村民还在拼命地往黄泉之门游,可正当江南姝也游过去的时候,那黄泉之门却涌现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冲上了岸。 江南姝也不例外。 她再次高空落地,疼得她脸都扭曲了。 可怜她娇嫩的小屁股,再摔两次,她屁股都要摔成无数瓣了! 江南姝敢怒不敢言,提着剑就朝着这些人冲了上去,一个个地直接给劈晕了。 虽然粗暴了点,但也是最简单有用的办法了。 解决完这些,江南姝一回头,就被一张黑黢黢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差点尖叫出来,用尽所有的理智才没喊出声。 “黑脸大人!”江南姝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黑无常没和她计较,沉声道:“关闭黄泉之门,得劈开下面的铁链。” 江南姝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黑无常点点头。 江南姝:“……” 她拿啥劈开啊,用牙啃吗? 黑无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斩妖除魔剑。 还真把她当驴使了啊! 江南姝只能重新跳进水里,其实折腾了一晚上,她的力气也被折腾了大半,如今全凭毅力撑着。 好在这些铁链都并不算粗,斩妖除魔剑又是一柄神剑,锋利的剑刃在灵力的加持下倒是很轻易就劈开了缠在八座雕塑上的铁链。 当雕塑被解开之后,忽然间,一道黑影猝不及防蹿出,直接朝着江南姝而去! 快到她根本没有时间躲避。 电闪火光之间,一道金光“嗖”地一下从河底冒了出来,不断地穿过黑影,刹那间将对方戳成了筛子。 江南姝手中的斩妖除魔剑也脱离江南姝的控制,直接来了致命一击,贯穿了对方的眉心。 那是殷华阳的一缕残魂。 居然能够剥离自己的残魂留在这大阵之中! 江南姝突然就明白这人当初是怎么从火海中脱身了,居然学会了这等逆天之术,也难怪老道曾说殷华阳当年差点就成为茅山一派的继承人了。 殷华阳占据了天时地利,可最终还是败在了“人”。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当年因为江南姝差点葬身火海,如今大仇未报,又是被她这个小丫头给弄死了吧! 若非江南姝早早地将这枚铜钱埋于水中,这次还真的就危险了。 毕竟谁能想到殷华阳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招后手呢? 煞气解决,黄泉之门也终于即将关闭。 然而就在江南姝准备游上岸时,耳边忽然出现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长清观,白骨留,诛邪祟,莫回头。” 江南姝费力地游上了岸,躺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回她是真的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诸葛景钰走到她身边,直接就这么坐了下来。 半晌后,他主动开了口:“江南姝,你确实比我厉害。” 江南姝瞥了他一眼,淡定地回了一句:“这是事实。” 诸葛景钰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轻哼了声:“以后得事情谁又说得好呢?” “以后我也会比你厉害。”江南姝将手放在后脑勺,抬头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轮圆月。 腊月十五了啊。 而那些昏迷的村民们也终于有了动静,从地上爬了起来,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江南姝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爬起朝着村子里跑去。 金光罩已经消失了,村口也没有聚集的村民们了。 江南姝从每家每户的庭院前走过,听见他们熟悉的说话声,吸了吸鼻子,没让他们任何人发现,自己悄悄摸摸回了道观。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真好。 …… 翌日,江南姝的道观迎来了几个“客人”。 看见出现在道馆门口的诸葛流光和他的两个孙子,江南姝一点都不意外。 山下的迷阵能困住普通人,但是肯定困不住诸葛流光。 “能进去吗?”诸葛流光笑了笑,问。 “来者是客,客人请进。”江南姝行了个道礼,“祖师殿直走,不用转弯,山神殿在隔壁……” 江南姝说着,自己拿着篮子提着香烛朝着山神庙走了去。 昨天阎王留给自己的那句口诀,她琢磨了一晚上也就想明白前两句,后面两句是什么意思她还真不懂。 不知道能不能从那实习山神嘴里套点什么话出来。 第99章 解签 【前一章修改了几百字,感兴趣的可以重新看看。】 ——·——·——·—— 至于斩妖除魔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祖师殿的三清祖师爷神像前,似乎压根不担心有人会把它偷走。 “斩妖除魔剑,就这么放着?”诸葛景博不可思议地问。 诸葛流光倒是想试试这把神剑,然而他刚准备出手,斩妖除魔剑就忽然爆发出一道力量将他弹了出去。 可见对他排斥得很。 他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诸葛景钰和诸葛景博也跟着敬了三炷香。 随后他们三人就开始参观起来。 长清观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虽然有翻修的痕迹,但是有的墙壁都已经开裂了,和其他的道观相比,已经是相当的破旧了。 可却意外地干净。 甚至还能看见流浪猫正懒洋洋地晒太阳的场景,即使看见了人也不跑,眯了眯眼睛,舒服得发出呼噜声。 江南姝气冲冲地从山神庙走了出来。 “谁又惹你了?”诸葛景钰奇怪地问,这山上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了啊。 还不是那个实习山神! 一问三不知,她供奉的香火倒是收的挺快的! 可恶。 要不是神灵没有肉身,她非把那个实习山神给按在潲水桶里好好浸泡一晚上! 江南姝瞪了他一眼,憋着气朝着厨房走去。 诸葛景钰被瞪得莫名其妙,小少爷脾气犯了:“江南姝,你瞪我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看你不顺眼,怎么,想打架啊?”江南姝冷笑了声,“正好咱们比划比划!” “比就比!” “钰儿!”诸葛流光喊住了他,不悦地制止道,“哪有上门和人家打架的道理?” 诸葛景钰又将撸起的袖子放了下去。 “爷爷说得对,这是你家,我不和你打,咱俩回京城比划!” 江南姝“嘁”了一声,白了他一眼。 诸葛流光看向江南姝:“姝姝,你想不想回去看看你外婆?” 江南姝微微挑眉,这是准备打感情牌了? 不过江南姝之前和老道商量了会儿,这次也决定是时候去诸葛家看看了。 “好啊,等我开学以后有时间吧。”江南姝答应了下来。 “你准备一个人过年?你师父呢?”诸葛流光不由问。 “他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忙啥呢,之前高中三年都是我一个人过的,不过这次我有人一起过了。”江南姝说。 闻言,诸葛景钰忍不住问:“男生?我跟你说,你现在才大一,学业为重,可千万别谈恋爱……” 江南姝这回没忍了,当着诸葛流光的面抄着扫帚朝着诸葛景钰追了过去! “妖孽,看剑!” 江南姝气得不轻,这不是侮辱她吗? 她的毕生心愿就是证大道,谈恋爱?呸,男人只会影响她修炼的速度!!! …… 隔日,诸葛流光就回了京城,诸葛景钰和诸葛景博也跟着离开了。 本来诸葛景钰还是想留下来体验下江南姝从前的道观生活,结果被江南姝无情地轰走了。 还真以为拍《变形计》啊,京圈少爷下乡体验农家野丫头的日常生活?! 想得美! 可别糟蹋了她的长清观! 江南姝在村子里待了几天,包揽了全村的春联,还帮着每家每户都做了祈福驱灾的法事。 吴琛是和吴父吴母一起来的道观。 江南姝亲自下山去接的。 自从上回合作过后,吴父就对江南姝这个女孩的印象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如今第一次来到道观,她站在大殿前,看着那三尊威严肃穆的三清祖师像,心情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他不信教,却心怀敬意。 “抽个签吗?”江南姝笑吟吟地问,“什么都可以问。不过到时候你得添个香油钱,三五块都行。” “我想问学业。”吴琛迫不及待地说。 “给,心诚则灵哦。” 吴琛拿着签筒,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心里想着自己明年的高考,想着自己的心愿。 木签落地。 江南姝笑了。 “不错啊,同桌。” 吴琛顿时激动了:“你快跟我说说。” “一鸟庭前立,胜如争在先,深潭垂钓饵,得鲤任君才,这是上上之卦,蟾宫折桂之兆。”江南姝当场替他解了签文。 吴琛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握拳:“我知道了!” “那到时候咱俩就在京城约见面了,你可得请我吃饭啊。”江南姝笑着说。 “没问题!”吴琛嘿嘿一笑,“你等着,我一定可以的!” 江南姝瞧着吴琛比起前些日子看见的要乐观了不少,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散了许多。世间卦象万千,求的不过是心中所念,心中所想。 万般皆由人,人的运势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想要真正的改变运势,首先就得从自身改变。 这一签能够彻底改变吴琛的心境,它就发挥了作用。 心之所想,心诚则灵。 吴母也笑着说:“我也想求个签。” “好,阿姨请。” 吴母求的是家人的健康,是个中平吉,情况不算太好,但也不坏,江南姝替她算了一卦,新春之后得多留心老人的身体,最好半年就做一次体检,主要是注意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 一家子给道观捐了不少的香火钱,这些最后都会被江南姝捐赠出去,算是广布善缘了。 将他们送下山之后,吴父单独找江南姝聊了几句话。 “等小琛考上大学之后,我准备调任市里了。”吴父难得展露笑颜,“谢谢你,小江。” “以吴叔叔的才能本就不该居于这一方小地方,常局长是个好领导,吴叔叔跟着常局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江南姝一笑,“官场的道理我不懂,但是我相信吴叔叔一定会是像白居易那般的人。” 吴父一愣。 什么叫像白居易那样的人? 第100章 宠坏了也认了 江南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手和他们告别。 她也得赶紧收拾东西了,这些天都接了不知道多少杜常的电话,明里暗里的提醒她快过年的事情。 搞得江南姝哭笑不得,甚至晒出了自己的已经提前值机的信息截图,这才安抚了杜常患得患失的情绪。 而吴父一直惦记这江南姝的话,他又不好意思去问儿子,只能自己在电脑上搜索关于“白居易”的生平事迹。 直到他看见一篇文章中对白居易的评价:官海浮沉,初心不改。 吴父豁然开朗。 …… 乡亲们也舍不得江南姝,小孩们更是抱着江南姝哭唧唧地不肯撒手,最后还是江南姝用一个个的大红包安慰了他们。 而那些在肚子里的或者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宝宝们,红包则给了他们的父母。 江南姝可一个都没忘呢。 而这一路上,江南姝几乎是和杜常实时汇报自己的行踪,到车站了,到飞机场了,坐上飞机了,这一路上忙得很。 可同时也让江南姝有种全新的体验感,这种被长辈流于表面的关心和老道对自己的那份关心是截然不同的。 再怎么她还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大宝宝”,怎么舍得拒绝多一个长辈的关心和宠爱呢。 等到下了飞机,江南姝按照杜常发给他的地址走到了停车场。 原以为只是杜常给她叫了个滴滴专车接她回去,不曾想居然是杜常亲自开着车来接她,车子还是特别骚包的大红色! 江南姝上了车以后,忍不住打趣道:“叔,你不会交女朋友了吧?这么亮眼的大红色,完全和你的人设不符啊!” “胡说什么呢,你这臭丫头,打趣到老叔头上来了?”杜常没好气地说,“这车给你买的,车行里的销售说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种颜色。” 江南姝懵了:“啊?我没有驾照啊。” “学啊!”杜常理所当然地说,“大学生空余时间这么多,你抽些时间去学,两三个月就拿证了。我四十岁那年都能考上驾照,你年纪轻轻的肯定比我学得快。” “叔,京城限号,开车多麻烦啊。”江南姝连忙拒绝,“而且我就一个大学生,开这车也太高调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开吧。” “就冲你以后给我养老,我也得先养你小啊,不就是一辆车而已,你叔我还是买得起的,不过你要是买房那就有些困难了,京城这房价,叔的那点棺材本不够啊。不过叔那个小院子倒是可以留给你……” 江南姝连忙打断他:“扯远了,叔。” 杜常今年年纪不大,才五十多,看他的面相也是个长寿之人,江南姝敢对祖师爷发誓,绝对没有任何惦记杜常财产的那点心思! “行了行了,我都没介意,你一个小屁孩怎么啰啰嗦嗦,瞻前顾后的,一点都不像你师父。”杜常撇撇嘴,“你师父找我拿我东西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客气啊。” “他是他,我是我。”江南姝反驳道,“我可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园丁!” “是是是。”杜常失笑,“行了,小丫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驾校我也给你找好了,离我那儿不远,你学完之后上我那儿吃个饭啥的,正好。” 江南姝明白杜常的意思,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多去他那儿转转。 见拒绝不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暖暖的。 “叔,年夜饭让我来做吧,我给你露一手!”江南姝笑嘻嘻地说,“我的手艺可是跟着村子里的大厨学的,正宗的家常菜绝对没问题!” “行!” 江南姝随后和杜常聊起了这次回去遇到的事情,提到殷华阳的时候,杜常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个祸害还活着呢。” “不过这回是死透了。”江南姝提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用黄布包裹好的,“这是我之前意外得到的物件,叔,你待会儿替我掌掌眼呗。” 正好红灯,杜常伸手接了过来,忍不住问:“怎么还有个手指骨呢?” “不知道,反正就一起的,这戒指取不下来。”江南姝说。 打量了一会儿也没瞧出了所以然来,杜常还是安心开车,或许是临近除夕的缘故,京城空了大半,堵车的情况也几乎没有了。 江南姝琢磨着杜常之前不买车一是不怎么用得上,二是不好停车,车子只能停在巷子外面的公共停车位上。 好在这会儿车位不紧张,很轻易就停好了。 江南姝提了满满一箱子从家里带来的好东西,反倒是自己的衣服和护肤品什么的就一个书包和一个行李袋搞定了。 杜常还特意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给江南姝住,屋里的一切摆设都是新的,甚至连床都买了新的,什么床单被子也都是比较甜美的风格,甚至还给弄了梳妆台和电脑桌。 江南姝忍不住说:“叔,你这是把我当闺女养了啊,你就不怕把我宠坏了吗?” “宠坏了也认了。”杜常孤独了这么多年,知己也不过二三人,平日里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客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贴心的姑娘,这姑娘又聪明伶俐孝顺,当然得宠着了。 “嘿嘿。”江南姝开心地不行,“叔,你买烟花了吗?” 杜常一愣:“那倒没有。” 他还真没想过买烟花啊。 “咱俩也别做饭了,出去吃吧,顺便找找买烟花的地方,就在院子里放,过年哪能不放烟花呢,多没意思。” 然而还没等他们叔侄俩出门,杜常就接到了一个求助电话。 江南姝听见杜常抱怨了几句,不过后来似乎谈拢了价格,这才挂断了电话。 随后杜常对江南姝说:“姝姝,来了一单生意,是我之前一客人家里遇到了点事,本来我是不打算帮忙的,不过他出的价钱还不错,要不吃了饭之后顺路去看看?” “行啊。”江南姝一口答应下来,“我收拾下东西。” 虽然路上折腾了大半天,不过江南姝倒是精神奕奕的,一点都不觉得累。 而且听杜常这么说的话,江南姝琢磨着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是准备得比较齐全,也算是做个准备。 两人就选了个普通的菜馆子,吃过饭之后就直奔求助人给的地址。 路上,杜常和她简单地讲了下这个求助人家里发生的事情和一些信息,江南姝初步判断应该是“遭赖皮鬼”了。 毕竟临近年关,人要过年,鬼也同样要过年。 只是请来的不是自家的老祖宗,倒是把路边的野鬼请回家咯。 第101章 野狐狸 到地方之后,江南姝才发现杜常的客户和之前刘老板的别墅在同一个小区不同的分区,不过刘老板的别墅已经被卖出去了,早就换了新的主人了。 冬天,京城的天黑得比较早,江南姝和杜常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客户早早就在屋外等着了,看见杜常之后,恨不得直接把他拉进屋内,结果被杜常汗喊住:“等等等等,佘总,有些话还是先说好吧。” “杜老板,什么都好说,你先帮我解决屋里那个麻烦吧!”这位姓佘的男人苦着一张脸,看样子已经被折磨得精神都快崩溃了。 “佘总啊,你是知道我做生意的原则,这事呢咱们还是得提前说好,你这么几天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么几分钟,是吧?”杜常笑眯眯地说。 杜常就是这样的性子,谈生意啊,可以,但是得先摆出诚意。 佘总虽然有些恼怒,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找不到别人了,只能赶紧回屋给拿钱,结果人差点没出来,隐约传出的怒骂声和乒乒乓乓的声音让人不难猜测这位佘总的境遇确实不太顺意。 等对方出来的时候,额头还肿了。 “这是十万块。”佘总将钱递给杜常。 杜常笑着双手接过:“谢谢佘总。” “走吧。”佘总迫不及待地说。 “我就不去了,小姝,你赶紧替佘总解决了屋里的事情吧。”杜常说。 佘总愣了下:“姓杜的,你什么意思?让一个丫头片子解决?” 杜常不赞同地看着他:“佘总,人不可貌相,我这侄女看着年纪小,实际上本事大着呢。” 江南姝忽然出声:“佘总,既然收了你的钱,自然能办好事。我要是办不好,你也可以去道教协会举报我。” 佘总狐疑地打量着江南姝,倒也不怪他会怀疑江南姝,实在是江南姝看起来太年轻了,朴素的穿着一看就是学生。 这说是杜常包养的女大学生他都信。 江南姝抬手,从他的脑后拿出来一小撮灰色的毛发。 “佘总家里养了宠物吗?”江南姝问。 佘总下意识回了句:“没有啊。” 江南姝搓了搓指腹,那一撮灰色的毛发直接化成了灰烬。 佘总眼瞳一缩,震惊不已。 杜常笑了笑:“佘总,我杜常的口碑都是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您如果不相信我,自然不会找我来办事,不是吗?” 佘总这回没再说什么了。 在领江南姝进门之前,佘总压低了声音,说:“中邪的是我妈,她最近的行为很不正常,如果碰上什么怪事……” 江南姝笑了笑:“什么怪事我都见过,佘总别担心。” 等到佘总进门时,一个盘子就朝着他砸了过去:“逆子!你就这么盼着你妈死是吧!” “妈,你醒醒啊,我是大明啊!”佘总连忙冲着她喊。 坐在沙发上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正背对着灯光望着他们,满是皱纹的脸上透着几分阴恻恻的笑容:“呦,这是带外面的小狐狸回家了啊?不愧是我的好大儿啊,这风流的本事可学了八分像啊。” “妈!” 江南姝看着她。 “这副皮囊倒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老太婆的声音压了下去。 江南姝虽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是通过她那滴溜转动着的不怀好意的眼睛里就能大致猜出来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 窗帘都拉上了,倒是给她省了事。 江南姝取下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铜钱剑。 看铜钱剑的那一刻,老太婆的脸色就变了,冲着佘总怒骂道:“好你个佘大明,你居然请了个道士回来,这是要收了你老娘我啊!” “妈,你让大师看看吧,你最近,最近实在是太奇怪了!”佘大明苦兮兮地说,“我老婆都被你赶走了,家里的保姆也被打了,差点报警抓我……” “那不要脸的贱人,活该!”老太婆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说着屋里怎么满屋子的骚臭味,原来是只野狐狸啊。”江南姝笑了笑,“怎么着,见人家家境不错就死乞白赖地跟进了人家家里,还霸占人家老母亲的身体,论‘不要脸’的程度,谁能比得过你啊。” 江南姝慢条斯理地说。 见江南姝一眼看穿她的本体,原本还带着几分苍老的声线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头顶上的吊灯也被音爆声炸破。 “臭道士,你敢坏老娘好事!” 说罢,她直接站起来,本该笨重的身体却变得身轻如燕,闪身到江南姝面前,十指的指甲也瞬间变得又尖又长,眼中透露着阴狠的光芒。 江南姝未动,可对方在触碰到江南姝脖子的那一刻,白骨钥匙骤然发出一道金光,直接将她反弹了出去! “妈!” 佘大明吓得不轻,他老娘都七十多了,这么摔一跤得骨折吧1 “出去!”江南姝喝道,“不想死的话。” 佘大明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初次过招,这附身在佘大明老母亲身上的野狐狸大概知道江南姝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立马改变了主意将攻击目标对准了佘大明。 眼看自己的亲妈露出那种恨不得撕碎他的表情,佘大明吓了一跳,他赶紧朝着外面跑。 “大明啊……” 一道苍老悲戚的呼唤声让半只脚已经踏出屋门的佘大明刹住了脚步。 江南姝见状,抬脚直接将佘大明踹了出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反锁。 一气呵成。 “啊!!!!!!”野狐狸见自己的计谋没有成功,顿时将怒火发泄到了江南姝身上,疯狂地朝着江南姝发动了攻势。 然而她占据着对方古稀之年的老母亲的身体,身体活动自然没有那么灵活。 几番过招之后,或许是意识到她根本不是江南姝的对手,就立刻改变了主意,竟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江南姝果然停了下来。 见状,野狐狸发出“咯咯”的笑声:“臭道士,你敢对付我吗,你这一刀下去,这老太婆必死无疑,整个屋子里就你和我,你就是凶手……” 江南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片刻后。 直接吐出一句话:“傻逼!” 都说狐狸聪明,她看不尽然,至少遇见的这只野狐狸就挺蠢的,也不看看自己哪来的底气居然敢威胁自己? 第102章 生死有命 被骂的野狐狸自然愤怒至极,抬起手就试图将水果刀插死自己附身的老太婆,然而等到用力之后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水果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拳头。 而真正的水果刀却出现在了江南姝手里。 “贱人,你使诈!!!” “都说狐狸狡猾,你大概就是狐狸中的败类吧,蠢货!”江南姝嗤笑了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自己的铜钱,直接将她呈大字型定在了墙壁上。 两枚铜钱定在她的手腕上,一枚铜钱定在她的眉心上。 江南姝朝着她走了过去,有些好奇地问:“一般的狐狸不是最爱漂亮吗,你怎么就附身到了一个老太婆身上呢?” 野狐狸恶狠狠地盯着江南姝,露出尖牙,反射着瘆人的寒光。 “让我猜猜啊,大概是人家在十字路口烧纸,结果你瞧见了就非得跟着人家回来,然后看人家家里条件不错就住下来了。不仅赶走了人家漂亮的妻子和勤劳能干的保姆,还想占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吧……” 野狐狸的心思此刻全被江南姝说了这正着。 江南姝摇摇头:“这大过年的,你搅得人家一屋子不得安宁,何必呢?” “你懂什么?”野狐狸气急败坏地说,“我在这附近漂泊了十几年,如果好不容易碰到个将死的老太婆,只要她死我就能获取她最后一缕阳气,这样我才有机会借尸还魂!这老太婆马上就要死了,我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都怪你!!!” “你这种心术不正的野狐狸,也难怪无法修炼得道,天雷没劈死你都算你这傻逼运气好。”江南姝懒得和她废话,直接用手指摁住对方的眉心。 刹那间,屋里传来阵阵惨叫。 被踢出去的佘大明心急如焚,可此刻屋内已经反锁起来,他又不敢大声叫喊免得引起隔壁邻居的怀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听见屋内的惨叫声,哪怕趴在门上也什么都没听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南姝把门打开。 然后一直贴着门的佘大明猝不及防就这么摔了进去,把江南姝都吓了一跳。 “妈、妈!” 屋内一片狼藉,佘母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佘大明还以为自己的母亲去世了,顿时嚎了一嗓子:“妈,儿子不孝啊!!!” 江南姝:“……” 她仿佛看见了眼前飞过几只乌鸦,“嘎嘎”地叫唤着。 “佘总,你母亲只是睡着了。”江南姝提醒道。 哭嚎声戛然而止。 佘母大概也被搅得不得安宁,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大明啊?” “哎!”佘总连忙擦掉眼泪凑了过去,“妈,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电视看久了吧?” “是吗?”佘母其实是有些老年痴呆的,屋内这么乱,她完全没发现,只是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然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哎呀,难怪这么困,我还想睡呢。” “好,好,我送你回房间啊,你慢点,妈。”佘大明赶紧扶着老母亲回了房间,就在一楼,方便。 大概过了十分钟,佘大明才重新走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谢谢大师!”他感激地看着江南姝,“我妈前几天非要出去烧纸,我们也拦不住,谁知道居然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这大过年的,后天除夕了,这一家人差点都过不上一个团圆年……” 江南姝顿了顿,却还是出于善意提醒他一句:“老夫人时日无多了。” 佘大明握了握拳头,随后苦笑了声:“其实医生也提醒过我们了,所以我们才把她从医院接回来,想着最后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既然对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江南姝也就不再多说了。 “大师,有没有办法,就是,就是让我妈多活两年?”佘大明望着江南姝,难为情地询问道,“我老婆怀孕了,我想,我妈能见上她孙子最后一面……” 江南姝掐指算了算,摇摇头:“难。”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或许再活个半年还是可以的,但是经此一遭,那野狐狸附身最终损害了她为数不多的阳气,这老太太顶多还能活半个月。 佘大明的眼眶红了。 “生死有命,家人好好侍奉跟前吧。”江南姝微微鞠躬行了个礼,然后准备离开。 “大师稍等!” 佘大明赶紧又拿了十万现金。 江南姝看着手里的钱,琢磨着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在家里存放大把的现金呢,她拿着现金还得去存呢,多余跑一趟银行。 “大师啊,我能不能再拜托您一件事啊?”佘大明送她出门的时候,忍不住说。 “佘总放心,我既然收了钱,事情就不会办的虎头蛇尾,你那屋子我也给清理干净了,绝对不会影响你家里人的气运。”江南姝笑了笑,说,“我看你这院子不错,就是空旷了些,不如挖个鱼塘吧,养些锦鲤和乌龟,再种些绿植,生机勃勃的,多好啊。” 佘大明立马就会意了江南姝的意思,连连道谢。 杜常笑吟吟地看着佘大明:“佘总,现在相信我了吧,我杜常做生意,诚信为本,我这侄女不错吧?” “是,是,之前是我冒昧了。”佘大明赶紧道歉。 “佘总还有事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江南姝将手里的钱递给杜常:“叔……” “我做生意需要现金,这钱就给我了,我给你转过去啊。”杜常笑着说。 “行,谢谢叔,带我赚了一笔压岁钱。”江南姝笑嘻嘻地说,“咱们现在去买烟花吧!” “哈哈哈,好。” 只是找卖烟花的店铺也不太好找,最后还是问了熟人,开车东拐西拐地找到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小店,对方的烟花也是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进的货,所以价格也偏贵。 杜常难得没有讲价,大过年的。 只是回去的路上,两人却在高架桥上遇上了堵车,过了许久才知道前面似乎发生了车祸。 “哎,过年了,下面也忙着收人啊。”杜常感叹了一声。 江南姝也点点头。 一到年底,地府也忙着增加业绩呢。 叔侄俩随意地聊着天,忽然,一张满脸是血的脸出现在他们车头前,把他们吓了一跳—— 第103章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那人只是在车窗上停留了几秒钟就离开了,朝着下一台车走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叔,我下车看看情况。” 江南姝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去前面了解情况。 站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江南姝就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前车在抢道的时候被插了车,结果气不过,路怒症犯了,直接开车撞上了上去。 前车失控,当场撞上了高架桥栏杆,还顺带撞了其他的车。 “听说里面还有个孕妇和一个小孩呢,真倒霉啊。” 有人嘀咕道。 江南姝挤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救护车还没赶到,警察虽然已经把受伤的人从车里拉出来了,不过看情况似乎并不太好。 江南姝眯着眼睛看了看,先前站在他们车前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和此时地上躺着浑身是血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已经昏迷了。 的确有个小孩儿,伤势是最轻的,应该是有安全座椅的保护,另一个妇女情况也不太乐观。 可惜江南姝不是医生,做不了什么。 江南姝想了想,转身回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丢了魂的男人。 男人正在每个车子前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江南姝在手心上画了个符,然后微微施展灵力,那道符就开始缓缓腾空而起,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那男人跟着灵符开始往回走,穿过人群,他看见了自己怀孕的妻子和嚎啕大哭的儿子,还有自己倒在地上的肉身…… 救护车终于到了。 连忙将他们一家三口给抬了上去。 江南姝目送着救护车开着鸣笛一路呼啸而去,她转身,却意外看见了一个“熟人”。 诸葛鑫。 诸葛鑫摇下了窗户和江南姝打招呼:“南姝。” 江南姝也惊讶的,他看诸葛鑫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模样,不禁好奇:“律师都这么忙吗,快过年了还跑案子呢?” 诸葛鑫微微颔首:“还行。” 江南姝和诸葛鑫只见过两面,印象不好不坏的,比那个诸葛景博讨喜许多,不过看他们取得名字也知道,诸葛鑫的地位绝对比不上景字辈的那几个兄弟。 “前面出了车祸,伤员刚拉走,要通车大概还要等一段时间。”江南姝说,“外头冷,我就不和你聊了。” “你是来京城过年?”诸葛鑫问。 “是啊,陪我老叔过年。”江南姝笑了笑。 诸葛鑫没再多问。 随便聊了两句,江南姝回到车上之后,杜常还好奇地问:“碰着熟人了?” “诸葛家的,叫诸葛鑫。”江南姝说。 “不是景字辈?”杜常疑惑,“我记得诸葛家景字辈倒是出了几个还行的小辈,当然了,和我们姝姝肯定没法比。” “我也奇怪呢,他和诸葛景钰是一辈的,好像也是诸葛流光的孙子,怎么他的名字就不带景。”江南姝这颗八卦的心又动了,不过她也没好意思当面问人家。 “那就不知道了。”杜常摇摇头。 江南姝暗戳戳地想了想,要不问问诸葛景钰? 她起先还觉得不太好,不过她转念一想,早晚都的知道,又不算什么隐私,问问也没什么。 于是她按耐不住八卦的心给诸葛景钰发了个消息。 没多久,诸葛景钰就回了消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大姑之前受过伤,不能生育,鑫哥是从乡下抱回来的孩子,从小养在大姑身边,随她姓。】 而诸葛景钰口中所说的“大姑”,就是诸葛流光的大女儿。 说是从乡下抱养回来的,其实也是诸葛家的旁系,只是到底不是嫡系的血脉,所以不能从景字辈。 也难怪当初诸葛鑫和诸葛景钰相处的时候,明显是诸葛景钰为主的。 【封建余孽!】 江南姝发了四个字,配上大大的叹号。 什么年代了,还跟古代封建王朝似的整什么嫡庶之分。 【你懂个锤子!】诸葛景钰反驳道。 江南姝发了个鄙视的表情,然后撇开手机没理他了,她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杜常,杜常笑着说,“如果诸葛流云还在,这诸葛家的家主之位可不一定就是他诸葛流光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叔,你知道我师父和诸葛流云的事吗?” “你这小丫头,怎么啥都问?”杜常无奈。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江南姝坐直了身子,提起老道的风流事就格外来神,“我师父说他当年和诸葛流云是一见钟情,不过当时两人都差了十几岁了,真实性怕是有待考究啊。” “这你师父可没说假,当年你师父那真的是一表人才啊,四十多了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意气风发,可受女孩子喜欢了。”杜常笑吟吟地说,“至于那诸葛流云嘛,当时心比天高,觉得世间男人都配不上他,虽然看上了你师父,但是却想的是让你师父入赘……” 江南姝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看得杜常目瞪口呆。 “你哪来的瓜子?” “个人喜欢,没事就嗑点,嘿嘿。”江南姝伸手过去,“叔,尝点,自家炒的的呢。” “我开车呢。”杜常哭笑不得。 吃瓜哪能不配香喷喷的瓜子呢? 江南姝听着老道年轻时候那些事儿,别提多有意思了。 只是等他们回家以后,也已经凌晨一两点了。 “赶紧休息吧,明天再放烟花也不迟。”杜常催促道。 江南姝洗漱完回了房间,被子香喷喷的,十分地松软,她躺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了小布袋,将之前抓到的那只野狐狸给放了出来。 那野狐狸的原形是一只灰色杂毛狐狸,长得并不好看,完全担不起狐狸精的“美名”,而对方在看见江南姝之后,也是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 尽管如此,有了先前的教训,她也不敢轻易再挑衅江南姝。 江南姝准备暂时先找个容器把这只狐狸装起来,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呢。这狐狸修炼了一百多年,结果却在一个下雨天树下躲雨的时候被雷劈死了。 啧,这就是吃了没有常识的亏啊!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下雨天不能在大树下躲雨。 她起身披了件羽绒服准备上杜常的店里找个好看的小玩意儿把这只野狐狸装进去,然而正当她打着手电筒挑着展柜里的东西时,挂在门口的风铃却响了。 紧接着出现了敲门声:“有人吗?老板在吗?” 大晚上了,谁还上这儿买东西? 第104章 诡异的客人 这时杜常走了出来,也同样披着一件羽绒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和隔壁纸扎店的钥匙,看到江南姝,微微一愣:“怎么还没睡呢?” “我上这儿找个东西,叔,外面有人敲门。”江南姝压低了声音,道,“风铃响了。” 杜常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可不是一般的风铃,江南姝也就遇见了两回,上一回是之前买绣花鞋那女生,体内住着一缕游荡百年的孤魂。 如今风铃再次出现,意味着外面站着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杜常点点头:“你先进去。” 江南姝转身走了进去,但是她并没有呆在房间不出去,而是换了身衣服,然后戴上口罩,将长发塞进帽子里,兜里揣着一些符箓和自己的雷击木折扇。 杜常的纸扎店和饰品店不远,纸扎店在巷子尽头,巷子的路灯只剩下一盏了,偶尔会闪烁一下,阴森森的。 很少有人会大半夜跑到这儿来这些东西,江南姝不放心,也跟着出来了。 还没等走近呢,门口站着的两个戴着黑帽子,穿着古怪的男人就伸手拦住了她。 杜常看见了,连忙道:“那是我侄女。” 对方转过身朝着江南姝看过来,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尖细:“倒是个胆子大的。” “感冒了,不好意思。”江南姝压着嗓子,用闷闷的声音回复道,“叔儿,你这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这位客人需要纸扎人,你替我拿下。”杜常说。 “做新的吧。”男人用手帕捂着嘴咳了咳,“我家少爷不喜欢旧的东西,钱不是问题。” 江南姝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她走了过去,翻出纸和笔:“您对纸人有什么要求吗?” “两男两女吧,画的漂亮些,材料都用最好的。”男人指着不远处的那些东西,“这些都要,但是都得要全新的,用最好的材料。” 说着,他让人拿出来一个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满满的现金。 “这些是定金,等交货之后再付尾款。” 杜常露出谄媚的笑容:“贵客,您看要不刷卡或者微信支付宝都可以,这现金实在是不敢收啊,最近警察查得严,去银行存个钱都得拷问一边,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怕被抓起来。” 江南姝没出声。 “我们不用虚拟货币。”男人淡定地说,“这生意你如果不接,就罢了。” 说着,他让下手将箱子合了起来。 这么大笔生意,让杜常就这么放弃肯定不甘心,但是这钱他也不敢拿啊。 杜常正思索着该怎么决定,倒是江南姝主动开口问:“您什么时候需要呢?” “除夕。” 那就一天的时间了。 也难怪出这么高的价格,需要的东西多,但是时间紧迫。 杜常咬了咬牙:“要不……” “好。”江南姝答应了。 杜常意外地看向江南姝,江南姝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男人:“但是得付全款。” 男人挑了挑眉:“哦?” “您要的都是好东西,定制的,若是砸在了手里也有其他的客人接手。而且您需要的急,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就意味着还得加钱请工人过来帮忙,大过年的,我们也是小本生意,您多体谅体谅。” 江南姝不卑不亢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男人轻笑了声:“真是个有趣的后生。” 江南姝越发觉得诡异了。 男人抬了抬手,他那下属出门后不久又提着一个皮箱子进来了。 两个箱子都放在柜台,江南姝检查了下,然后合上箱子:“您说个地址吧,我们给您送过去。” “西山殡仪馆和西山公墓的交叉路口,明夜丑时,我们会有人在那儿等着取货。” 江南姝顿了顿:“好。” 西山殡仪馆啊,熟地方了,那交叉路口…… 啧。 这地方可不得了呢。 男人又用手帕挡着咳了咳,见状,下属给他披上了披风。 “小姑娘,你多大年纪了?”男人出门时,忽然问。 “十九了。”江南姝回答。 过完年就十九了,倒也不算撒谎。 “真是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可惜了,我家少爷若是还在,也是这般年纪……”男人喃喃道,慢慢地走了出去。 江南姝和杜常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朝着巷子口走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们的身影没入雾气之中,然后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姝姝,这……”杜常眼瞳一缩。 江南姝低声道:“叔,咱们回去再说。” 说着,江南姝提起那两箱子钱,杜常将门关上,两人匆忙回了家中。 此时,叔侄俩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箱子现金,差不多三十万。 钱都是真钱,但是这来历就不好说了。 “先前那些人,看着不像活人啊。”杜常神色凝重地说,“我本来打算拒绝了,你怎么答应下来了?” “那拿着手帕的男人还活着,他那几个手下都是傀儡。”江南姝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他诡异,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这会儿想起来了。” “你见过他?”杜常惊了。 “叔,你觉得他像不像电视里演得太监?”江南姝语出惊人。 杜常傻了眼:“啊?” “嗓子尖细,没有胡须,动作扭捏做作,眼神犀利,特别像那种管事的大太监。”江南姝分析道,“而且,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十分符合清末民初时期的装扮,身上还挂着一块玉佩,那玉佩我曾经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是清朝的物件。”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细节也让江南姝留心了。 比如男人捂着嘴咳嗽时会下意识捏着兰花指,还有走路时的步态也不似常人。 “他既然找上了你,想必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附近就你店里的东西最好,你如果当时没答应,他手下会直接出手砸了你的店。你或许没留意,站门外那两人手里拿着刀,藏在了袖子里。” 江南姝的话让杜常惊出一身冷汗。 第105章 准备 “我得去把那纸扎店的牌子摘下来。”杜常连忙起身。 江南姝赶紧拦着他:“都这么晚了,明天一早再去也不迟,不会有其他人大半夜的找你买这些东西了。” 杜常苦着一张脸:“我就好好开个店,大过年的,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破事啊。” “没办法,谁让你家口碑好呢。”江南姝失笑,“别担心了,只要咱们不偷工减料,这钱该挣挣该花花,这儿足足三十万呢,可见对方不差钱。” “看来质量太好也不行啊。”杜常叹了口气。 “叔,你就别凡尔赛了。”江南姝哭笑不得,“很晚了,你还是赶紧睡觉吧,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忙活了。我算了算,来得及,不过你要是能招到临时的伙计来帮忙就更好,这样不至于忙手忙脚的。” 事已至此,杜常也没什么好说的,点点头:“行,你也早点睡吧。” “我就不睡了,我先准备材料吧。”江南姝先一步打断杜常接下来的话,“我是修行之人,就算几天不睡觉也没什么影响,待会儿我打坐两小时就足够了。” 杜常还想劝劝她,但是对上她那明亮漆黑的大眼睛,只得作罢。 “该休息还得休息,不急于一时,我明天加钱,肯定会有人来帮忙的。”杜常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就先去睡了。” 他的身子骨可比不得年轻人啊。 “我知道啦。” 看着杜常进了屋,江南姝则先挑了个容器,一个小小的罐子,将野狐狸的魂魄装了进去,然后用符纸贴好,随后放进了行李箱里。 然后江南姝就开始准备起一些明天需要的材料,尤其是纸扎人,对方的要求虽然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漂亮点儿,但是就这么一句笼统的话反而最难。 对方要求的两男两女的纸人,在颜色上也大有讲究,一般童男得用红色,童女得用绿色,这就是所谓的“红男绿女”。 而且纸人是不能画眼睛的,因为民间有传言,纸人若是画了眼睛,就会“活”过来。 这里头的“活”指的并不是纸人本身化成人,而是路过的孤魂野鬼趁虚而入,附身在纸人身上,从而借着纸人的身躯“苏醒”。 江南姝准备亲自制作这四个童男童女。 她从小到大就接触这些东西,村子里办丧事的时候也少不了她做的纸扎品,所以十分地得心应手。 …… 一夜过后。 杜常一想到大过年的好不容易不是孤身一人,结果还遭遇了这么档子破事,实在是心里觉得不踏实,所以天刚亮就醒来了。 他披着衣服走出屋,赫然发现江南姝甚至已经将纸人的模型都给糊好了,就差上色添画了。 “叔,你醒了?”江南姝笑吟吟地从厨房走了出来,“正好,我做了面汤,你去洗漱完之后咱们吃早餐吧。” “你速度怎么这么快?”杜常震惊地问。 “以前村里谁家老人办后事儿,纸扎用品都是我负责的,我熟能生巧了,自然也就快了。”江南姝笑着说,“叔,我觉得咱们可以不用请人了,还能省点工钱,到时候上全聚德吃一顿烤鸭呢。” 半晌后,杜常才神色复杂地开了口:“你师父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这么有天赋又勤劳的弟子,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诸葛流光那老家伙在了解到江南姝的能力之后恨不得亲自将她抢回去了,这分明就是将诸葛家发扬光大的希望啊,比起从前的诸葛流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吧。 在江南姝的催促下,杜常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等出来时香喷喷的面条已经做好了,正好摆在桌上,其实就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青菜瘦肉面。 但不知道怎么的,杜常却红了眼眶。 以往都是一个人的他,如今年过半百反倒体会到了被小辈照顾的滋味,家人的意义在此刻也有了最完美的诠释。 “叔,你不会是要哭了吧?”江南姝打趣道,“你都还没吃上呢,就笃定我做的面条‘好吃到哭’了?” 杜常笑出声:“你这丫头,还打趣上我了!我倒要好好尝尝,这碗面得有多好吃。” “嘿嘿嘿,那你快吃,吃完了咱们一起干活。”江南姝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先上纸扎店了啊,你吃完了就来。” 江南姝两边腋下各夹着一个纸人,双手也各自抓着一个纸人,就这么朝着纸扎店走了去。 如今大过年的,这巷子里的店铺都关门了,而且大清早的都还没睡醒呢,倒也方便了江南姝,毕竟这些东西,还是有不少人挺忌讳的。 江南姝清点了一下东西,随后给杜常发了消息告诉他缺了什么,自己则翻出颜料开始给纸人上色。 杜常还是喊了一个帮手过来帮忙,给的工钱也足够,二千块钱一天,对方二话不说就来了,手脚麻利地开始扎东西。 三人忙碌了起来,甚至连午饭和晚饭都没做,而是直接点的外卖随意应付了两顿。 就这样也忙到了十点多才终于将东西都装了车。 车子是杜常借来的小面包车,平日里很少有这么大的出货量,所以即使客人有送货的需求也用不上面包车,他喊伙计骑个电动车就送过去了,因此也极少用得上面包车。 “老杜,以后还有这种好事儿就找我啊!”那人数了数两千块钱的红票子,笑得合不拢嘴。 杜常没好气地说:“哪儿天天有这好事呢。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都要过年了,我得去送货了。” 他心里赶紧呸呸呸了好几声,他可不想再赚这种钱了。 江南姝琢磨着确实该去考个驾照,以后要是给杜常养老,说不定得时常帮着跑腿送货呢,没个车还真不方便。 不过这个时间点,路上也几乎看不到车了,尤其还是开往郊外的殡仪馆这条路,越到后面越萧瑟,完全看不见人影,所以他们只开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江南姝看了下时间,心“咯噔”一跳。 23:59分。 这时间可卡得真巧。 她喊杜常停车,自己下车拿着罗盘转悠了一会儿,时不时看看天空,掐指算了算,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第106章 听说过配阴婚吗? “叔,你把车开到前面一百米处,看见那两棵树吗,就停在中间的位置。然后你上前面的西山殡仪馆住一晚上,等天亮以后我联系你。”江南姝对杜常说。 西山殡仪馆正是之前江南姝兼职的地方,虽然有段时间没去了,但是她还是经常和殡仪馆里的小伙伴联系着。 今晚值班的就是张擎。 自从江南姝知道西山殡仪馆的聚阴阵就是老道布置的之后,江南姝就磨着他把阵法给更改了,等过完年开春她就得带夏夏的骨灰盒离开,到时候她再去将法阵进行升级,就不怕会遭遇一些灵异事件了。 一开始,殡仪馆的员工还是战战兢兢地两个一起值班,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真的没什么事了,才慢慢的放心下来。 江南姝给张擎已经发过消息了。 “那不行!”杜常连忙道,“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叔,我有师父给我留的法器,前些日子我还见过下面的鬼差呢,都混脸熟了,你放心吧。”江南姝笑着说,“不过这条路去殡仪馆……” “你就别担心老叔了,老叔干这一行总得有些本事防身。但是你……” “叔,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我师父的眼光啊!”江南姝推着他往前走,“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真要遇上什么脏东西我撒腿就跑,我高中可是学校的长跑冠军呢!” 杜常又气又无奈,却也拿江南姝没得办法。 隐隐约约看见远处已经起雾了。 江南姝催促杜常赶紧走,杜常无奈,再三叮嘱之后才能朝着殡仪馆走去。 到了殡仪馆之后,张擎立刻热情地将杜常迎了进去。 “杜叔,小姝说我们就待在值班室就行了,厕所就在隔壁,这儿有个床您睡着……” …… 看到张擎回的消息,江南姝也算是后顾无忧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没了之前劝说杜常离开的乐观心态,早知道应该想办法把斩妖除魔剑拿来就好了。 不过江南姝也只是想想,那老祖宗她可伺候不起。 江南姝检查了下自己带来的东西,然后直接将道袍穿在羽绒服里面,她今天是特意穿了一件长至小腿的羽绒服,正好能遮住道袍。 除了这些,符箓必不可少,还有能充当法器的铜钱,雷击木的折扇等。 虽然不清楚那个太监一样的男人的来历,但还是做足应对的准备比较好。 江南姝开始盘腿打坐,随着丑时一点点的接近,远处的雾气也开始慢慢地朝着这儿靠拢。 00:58。 江南姝睁开了眼睛。 子丑交接之时,这个十字路口已经被浓雾笼罩了,江南姝背着书包跳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 丑时一刻。 奇怪的声音出现了。 没多久,一辆十分古董的小车出现在江南姝的视线之中,对方缓缓地停在了马路中央。 男人并没有下车,而是将车窗放了下来。 “小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男人望着江南姝,有些惊讶。 “我叔熬了一宿,这会儿实在扛不住了,休息了。”江南姝依旧戴着口罩,随后将车后面的门打开。 满满当当的东西。 而那四个纸人却让男人的目光微微一亮,露出赞许之意:“不愧是老字号的店铺,这手艺可比其他店儿的东西精致多了。只可惜……” 男人淡淡地摇了摇头。 江南姝佯装不解:“可惜什么?” “没画眼睛。” 江南姝干笑了两声:“贵客可真会说笑,这纸人可画不得眼睛呢,会活的!” 听到江南姝有些夸张又紧张的语气,男人被逗笑了,然后用手绢挡着咳了两声,看向江南姝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柔和:“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男人摆了下手,随后就有人出现开始清点货物。 江南姝能够感觉得到那男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 敢情冲自己来的啊。 这一清点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男人忽然开口问:“小姑娘,你听说过配阴婚吗?” “听过。”江南姝点点头,“听说现在有些偏远山村里还流行配阴婚呢。贵客,您是想给您家少爷配阴婚吗?” “果然聪慧过人。”男人满意一笑,“你可有什么渠道?” 江南姝迟疑了片刻,摇摇头。 大约是看得出来江南姝的犹豫,男人不由问:“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贵客,配阴婚是违法的。”江南姝小心翼翼地说,“咱们是在京城,肯定不能这么干。” 男人笑了笑,可是眼底却掠过一抹冷意。 “贵客,您看东西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钱货两清了。马上要过年了,祝您新年大吉,一帆风顺。” 江南姝抱拳拱了拱手,然后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之时,男人却开了口:“小姑娘,不如你再帮我一个忙吧。” 江南姝还没上车呢,就被男人的手下拦住了。 “我家少爷十六岁时因病去世,这半年来经常给我托梦想要找个体己的对象,我找了不少阴婚对象都瞧不上,我瞧你还是挺有趣的,是我家少爷喜欢的类型,不如你帮忙去和我家少爷见见面吧,若是能相中,咱们就配个人家,以后我们每个月给你五十万生活费,可好?” 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江南姝可耻地心动了! 这个世界多她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怎么了!!! 这番呐喊自然是不敢吼出来的,偏偏江南姝还得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牙都快咬碎了:“贵客,你别吓我啊,我、我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若是五十万不够,咱们还可以好好商量。只要成了,我们可以立马给你在京城买房买车,各种金银珠宝,翡翠玉石都随你挑。”男人继续加码。 “……” 若是换成其他女孩儿,恐怕早就一口答应了。 毕竟有钱花还不用伺候老公不用生孩子,还给在首都买房买车,守个活寡什么的似乎显得不足为重了。 男人朝着旁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旁边忽然间生起了一阵青烟,随后出现了一个面容惨白却容貌清秀的大男孩儿。 “……” 这硬核的相亲方式还真是让江南姝猝不及防啊! 第107章 醒醒,大清早亡了! 男人换了一种语言和身边的少爷对话,而江南姝一听,不就是满语么? 虽然她不会说满语,但是能听得懂一些简单日常的对话,满族皇室后裔,管家…… 原来这男人真是太监啊! 少爷看向江南姝,漆黑的黑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属实吓人了些。 江南姝往后退了退,这会儿别说是五十万了,五百万也不行! 这少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呸,不是什么好鬼。 妥妥的一个变态啊。 “我家少爷很满意你,小姑娘,你想好了吗?”男人看向江南姝,那眼神盯着江南姝,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想好了。”江南姝回绝了,“不行。” 听到江南姝的答案,男人的目光彻底地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姑娘了。” 他看似放弃,实则却已经微微抬起手指。 拦住江南姝的两名保镖伸手抓住江南姝的肩膀,准备直接用强将江南姝带走。 “这可是京城,你们这是绑架,是犯罪!”江南姝连忙喊道。 男人嗤笑了一声,说:“家少爷可是皇室后裔,小姑娘,他相中你就是你的福气,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醒醒吧,大清早亡了!”江南姝快要忍不下去了,这哪来的封建妖孽!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男人。 “把她抓起来,带回去!” 江南姝不装了,捏着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腕,用力一扯,朝着对方的膝盖踢了过去。 然而这些保镖并不是人,所以没有人类的神经反射动作,膝盖甚至都不会打弯,笔直地站在原地,江南姝反手从书包里拿出铜钱剑,要破手指用血指划过铜钱剑。 铜钱剑的剑刃染上了金色光芒,江南姝直接一剑穿透两名保镖的胸膛。 连惨叫声都没有,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瞬间化作纸人倒在了地上。 男人目光阴沉地望着江南姝:“你是道士?” 江南姝摘下口罩,冲他微微一笑:“五十万买一个少女给你们家少爷配阴婚,还真是大手笔呢,可惜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华国都成立几十年了,你还真当你们少爷又皇位继承啊?” 说罢,江南姝朝着他身边那位少爷看去:“也对,下面肯定有皇位继承呢,你们老祖宗说不定还没转世投胎呢。你这奴才这么忠心耿耿的,怎么不下去陪你们家主子啊?” 杀人诛心而已,江南姝可最会这一招了。 果然,在江南姝说完之后,男人彻底地怒了:“大胆,你居然敢对爱新觉罗不敬!!!” 男人抬手一挥,手中瞬间出现一道黑气朝着江南姝冲去。 那道黑气速度极快,眨眼就来到江南姝面前,江南姝立刻抬起铜钱剑挡在了自己面前,黑气瞬间消散。 江南姝趁机抛出一枚符箓朝着车厢扔了过去。 然后念出咒语,刹那间符箓燃烧起来,三昧真火熊熊燃烧,顷刻间就将这辆古董车点燃了。 她猜对了! 这辆车开过来的时候连尾气都没有,而这么古董的小车当时可是要烧油的,怎么可能在行驶途中连尾气都没有呢。 小少爷本就惨白的小脸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好在他那忠心耿耿的奴才管家已经将他拉了出来护在身后。 火光瞬间将这辆纸糊的小车烧得一干二净,就连司机也死在了三昧真火之下。 “三昧真火。”男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团火焰的来历,看向江南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震惊,“你居然能用三昧真火?” 江南姝摘下口罩,一直戴着口罩实在憋得慌,影响她发挥。 而男人身后那位小少爷看见江南姝的容貌之后,即使被吓得不轻,却也一点都不耽误他好色,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我想要她。”小少爷张口就来。 男人低声安慰了他一句,转而看向江南姝,目光阴沉:“能使用三昧真火,看来你有些本事!不过,我家少爷既然已经看上你了,这就是你的福气,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我杀了你,正好拿你配了阴婚!” “大言不惭,死太监!”江南姝专门踩对方的痛脚之处。 男人瞬间大怒,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江南姝跟前,伸手就朝着江南姝的脖子抓了过去! 江南姝用剑铜钱剑挡住他,虽然无法像之前的傀儡一样对他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但是却也能让他迅速地缩回了手,手掌心开始冒烟,传出皮肉灼烧的气味。 “原来是借尸还魂,难怪你这封建余孽能活到现在。”江南姝也看穿了这死太监的真面目。 清末皇室信奉萨满教,而萨满教在一些民间记载中十分的神秘,他们信奉万物有灵和灵魂不灭,听说萨满教的大祭司更是能和神灵沟通,是神灵的代言人。 江南姝和老道曾经到过完整保留萨满文化的部落,见识过他们祭祀时的盛大场面,令她震撼。 对江南姝而言只要不是邪教,任何宗教信仰就都值得尊重。 而老太监能有这本事,恐怕和萨满教的那些神秘手段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来萨满教开始逐渐适应现代社会,偶尔也会开展对外的祭祀活动,但是那些都都是观赏性的,可也因为现代文明迅速的发展,萨满文化也在不断地受到冲击,真正有本事的萨满族人也在不断地减少。 这么一想,这老太监可不简单啊。 江南姝心生警惕,他们现在身处的十字路口正是阴阳交界处,浓雾缭绕,阴气最盛之际,要论处境,江南姝其实是处于劣势的。 老太监也大概想到了这一点,阴柔的笑容下透着几分狠厉,手中依旧捏着手绢,翘着兰花指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这般聪慧过人,可惜生错了时代,否则往上爬当个妃子是不成问题的。小姑娘,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乖乖跟我走,成为我家少爷的女人,我保你未来一生荣华富贵……” “……”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剧组来来的死太监入戏太深,搁这儿表演呢。 踏马的神经病啊! 第108章 九字真言咒 “我可庆幸自己没生在那个年代,多恶心人啊。”江南姝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就你们家小少爷这做了鬼还惦记阳间的女孩儿,人家当人当的好好的,凭什么给他配阴婚,欠你们的啊!” “不识好歹!” 男人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眼神里也是彻底布满了杀意,他转动了下大拇指上的扳指,原本那些干活的纸人保镖瞬间发疯了一样朝着江南姝扑了过去。 双拳难敌四手,这些傀儡在男人的授意下,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动弹,还有两人则将她的双脚抓住。 江南姝挣扎未果,立刻默念咒语,忽然间,太极八卦镜忽然从书包中飞了出来,金光大现,那些傀儡瞬间身上自燃火焰,江南姝趁机挣脱,迅速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掌心一吸,将铜钱剑召唤至手中。 她提着剑朝着男人冲了过去,男人不断地回应着他的攻击,可江南姝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而是那位少爷。 “安管家,救我!” 少爷大惊失色,慌忙之中想要逃跑,然而还来不及化作一道青烟就被江南姝甩出的符箓定住,江南姝拿出红绳立刻绑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少爷!”男人怒目而视,死死盯着江南姝,手中的指甲也在瞬间变长。 “别动!”江南姝喝道,“否则我立刻让他灰飞烟灭!” 男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位小少爷甚至吓得双腿不断在发抖,怂得一批,要不是已经做了鬼,恐怕都被吓得尿裤子了。 这样的人居然还是皇室后裔,简直是丢人现眼! “你放了我家少爷,我也放你走,咱们俩扯平了!”男人冷着声道,“惹了爱新觉罗家,能让你安然脱身,已经是独一份了,你别得寸进尺!” “该认清现实的是你,老太监,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现代了,爱新觉罗这个姓氏都已经被取代了,你还活在封建年代呢。” 江南姝嗤笑了声。 “我们少爷可是正统的爱新觉罗血脉,你这种低贱之人怎敢放肆!” 看来是和这个老太监说不通了。 忽然将手中的红绳用力一扯,惨叫声顿时从少爷的口中传出,老太监怒不可遏,一双眼睛骤然充斥着血光,身上也爆发出强烈的阴煞之气。 四周风沙起,已经光秃的树枝也被狂风吹得来回摆动,他怒吼一声,当即朝着江南姝发动猛烈的攻击。 江南姝一把提起他在乎的小少爷,然后迅速朝着远处跑去。 她逃跑的方向正是公墓的方向! 岔路口距离公墓只有一公里左右,江南姝跑得飞快,偶尔丢出一张符箓拖延老太监的速度,最后成功地将老太监引诱到法阵之中。 这法阵还是老道布置的,后来在他们师徒俩相认之后,老道就将法阵告诉了江南姝。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老太监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落入了圈套。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江南姝启动了法阵! 江南姝剑指云霄,掐诀,念咒,引雷咒落音,天空瞬间出现一道雷声。 “轰隆!” 一道天雷落下,小少爷惨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江南姝:“……” 真没用。 老太监发了疯一样朝着江南姝冲了过来。 江南姝目光阴沉,迅速地掐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 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此乃道家之秘术,九字真言。 江南姝每念出一个字,就有咒印在半空中放大,朝着老太监冲去。 “诛邪”话音一落,法阵生起无数金光柱子,一道又一道的金光不断地攻击着老太监,爆破声不断,对方的身上也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惨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令江南姝震惊的是,在九字真言咒的攻击下,那老太监竟然没死! 甚至还能站着。 只是对方衣裳破烂,头发也稀稀拉拉的,表情凶狠地瞪着江南姝,发出阴恻恻地笑声:“你竟然还会九字真言咒,当真是杂家小瞧了你。好!好!好!” 江南姝蹙眉,连九字真言咒都弄不死对方,看来是她小瞧了老太监。 他突然仰天咆哮一声,身躯骤然炸开,然而在一道青烟之下,最终,一个身躯高大,面容狰狞的怪物出现在了江南姝面前。 江南姝眼瞳狠狠一缩! 竟然是传说中的“摄青鬼”!!! 相传摄青鬼是心怀强烈怨气,且身负深仇大恨而不得报的人躺在棺材之中,卧于尸体之下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最后修炼而成的半人半鬼的怪物! 江南姝一直以来都只听过说这种怪物,今日还是她第一次遇见。 “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居然把杂家逼得现了真身,看来现在的玄门也不是后继无人啊。”老太监开口发出沙哑的声音,一只眼睛泛着绿光,一只眼睛泛着血光,直勾勾地盯着江南姝。 江南姝曾听老道提到过摄青鬼,摄青鬼的修炼条件十分的严苛,且非人非鬼,因此普通法器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而摄青鬼本就是心怀仇怨而生的怪物,一旦和他争锋相对,就会被列为对方报仇的对象,因此除非将他杀死,否则将一辈子遭到对方的追杀! 江南姝的一颗心沉入谷底,她之前的预感是正确的。 没想到还碰上这么个狠角色。 手中的铜钱剑瞬间不香了,这个时候还是得斩妖除魔剑。 江南姝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思考此刻的应对之法,而老太监却已经朝着江南姝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动。 江南姝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铜钱放在双掌之间,迅速扭转,然后立刻念动咒语,铜钱瞬间发出金光,“嗖嗖嗖”地朝着对面而去—— 江南姝迅速盘腿坐下,若是今日这劫不破,那她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第109章 邪祟尽收,镇压魑魅魍魉 江南姝的铜钱都不是普通的铜钱,不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暂时阻挡了老太监的行动。 他虽然身躯变得高大不少,但是相应的行动也迟缓了,所以铜钱才能暂时将他托住。 而江南姝则盘腿开始不断地念咒,双手不停地掐诀,双手掌心缓缓出现一道光,最后逐步形成一把剑的模样,金光灿灿。 “阴阳之间,九层地狱,天神地灵,速速现身,钟馗助阵,急急如意令!” 江南姝肯定是没办法对付这不人不鬼的老太监了,但是她可以请帮手啊! 虽然,可能有那么点点后遗症…… 话音一落,江南姝合上了眼睛。 然而再等她睁开眼睛之时,浑身气质瞬间不同! 神圣之种透着阴森鬼气,目光也透着冰冷和漠然之色。 她一开口,庄严肃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空旷的地方。 “何人放肆!” 老太监脚步停顿,望着此刻附身上女孩的那道高大的身影,红绫披身,一手持金光宝剑,一手持蝠扇,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目光犀利! 正是传说中的斩妖除魔的天师钟馗! 老太监又惊又怒,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请钟馗上身的本事,低喝了一声,不信邪地朝着对方攻击而去。 不可能! 一定是幻觉! 钟馗冷冷一哼,手中的金光宝剑立刻高举,然后用力朝着眼前这个怪物劈了过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 不远处的殡仪馆内,张擎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朝着窗外望去,嘀咕道:“天气预报也没说要下雨啊。” 一旁的杜常却清楚这肯定是江南姝和那个老太监打起来了。只是听外面的动静,恐怕对方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啊! 杜常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来回走动。 他刚想要出门,就被张擎拉住了:“杜叔,你别出去啊!小姝说让我看着你好好休息,你赶紧睡吧,就算打雷下雨也和咱们没关系。” 杜常无奈,只能重新坐在折叠床上。 可他哪儿睡得着啊! 江南姝请钟馗上身之后,自己就失去了身体的操控权,这也是她第二次请钟馗。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她居然能够感应到外界发生的一切,而上一次她完全没有意识了。 那老太监被逼得双目透着愤怒,可他成为摄青鬼之后修炼的时间并不算长,若是没有钟馗的出现,他或许还真能让江南姝吃上苦头。 钟馗每一剑挥下去,老太监的身躯就矮一分,双腿已经陷入大地之中,但是进了法阵,想要离开就由不得他了。 “镇邪印来!” 钟馗大喝了一声。 狂风大起,空中电闪雷鸣之势不断朝着法阵上方汇集,一团乌云逐渐凝聚出现—— “邪祟尽收,镇压魑魅魍魉!” 钟馗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之中,巨大的镇邪印从天而降,缓缓地朝着老太监压去! “不!!!” 老太监负隅顽抗,双手顶着镇邪印,咬紧牙关,面容狰狞,然而即使他用尽全力,身躯却也在一点点地塌陷,很快就只剩下半截身子还露在地面上。 然而镇邪印还在继续往下压。 可江南姝却已经感觉到疲惫了,她的灵力损耗速度实在太快了。 钟馗能发挥出的能力和她本身的修为有关系,倘若她此刻要是有先天的修为,也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可就在这时,江南姝却敏锐地捕捉到天地间的一丝变化。 她蓦然反应过来,那是炁! 先天之炁! 之前她曾经和老道说过,自己能捕捉到先天之炁,然而却是随机的,自从先前在工地使用了五雷咒之后,这么长时间里她修炼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炁的存在。 江南姝喜出望外,而附身于将她身上的钟馗也感受到了江南姝的想法,立刻引先天之炁入体,帮助她修炼。 而先天之炁入体,钟馗原本倦怠的术法又有了提升,他加快了镇压摄青鬼的速度,最后将他完全镇压入地面之下。 地面上裂缝如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镇邪印也紧随其后陷入地面,金光顺着那些裂缝蔓延开来,不断地闪烁着。 钟馗威严的声音出现在江南姝耳畔:“邪祟镇压,若要除尽,需等天地人和,以斩妖除魔剑杀之!” “请问天师,如何获得斩妖除魔剑的认可?”江南姝忍不住问。 然而钟馗只是低头看着她,一声不发,最后抬手一指,江南姝眉心处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可惜她自己看不见。 再然后,钟馗就脱离了江南姝的身体,天空中的乌云却迟迟未散。 江南姝得到了身体的操控权,二话不说就开始抓紧时间吸取那好不容易感受到的先天之炁。 夜深人静,四周无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乌云散去之时,江南姝竟然靠着汲取的先天之炁恢复了身体之前耗损的灵力! 甚至连修为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她重新睁开眼睛,起身走到老太监身陷大地的地方,对方的脸正凶狠发狂地盯着她看。 “你个小贱人!!!” 江南姝掐诀,将一张符箓趁着他开口骂人之时打入他的嘴里,瞬间封住了他的嘴。 “老太监,你就慢慢感受被车马行人碾压的滋味吧!”江南姝哼了声,将全身的符箓都给塞进了地缝之中。 不,还留了一张。 然后当着老太监的面直接塞进了他最在乎的小少爷嘴里。 “老太监,你去下面给你的主子请罪吧,爱新觉罗皇室因你绝后了!”江南姝挑衅冷笑,然后迅速掐诀发挥了符箓的作用。 “啊!!!!!” 小少爷惨叫连连,身躯射出无数金光,最终化作灰烬,魂飞魄散!!! 老太监目眦欲裂,然而他挣扎得越厉害,那镇邪印就镇压得越狠,最后在江南姝的注视之下,他的精魂元气也开始不断地消散…… 第110章 后遗症 江南姝又用灵气将裂开的大地一点点地合拢,最后亲眼看着七窍流血双目已瞎的老太监缓缓地被镇压在大地之下。 如今老太监的执念已毁,他毕生的心愿也再也无法实现,如今又被镇压在这法阵之下,即使江南姝没有把斩妖除魔剑从道观中拿来,这老太监的生命力也会不断地流逝,最终灰飞烟灭。 除非,有人把他从地下挖出来。 可钟馗的镇邪印又岂是那么好打碎的?! 江南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飞快地朝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跑去,果不其然,原本的车和保镖全都变成了纸扎品倒在了地上。 江南姝掏出打火机,直接一把火给点燃了。 火光摇曳之时,江南姝无意中瞥见了车窗的玻璃,玻璃里反射出她此刻的模样,满脸络腮胡,甚至眉心也都连成了一条线。 “啊!” 江南姝尖叫一声,立刻将袖子撸了上去,果真长出了浓密的黑色毛发。 !!!!!! 让她死了算了!!!!! …… 天一亮,收到江南姝短信的杜常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殡仪馆来到十字路口。 此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正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杜常赶紧上前呼喊江南姝的名字:“姝姝,姝姝!” “我在这儿。”江南姝从旁边的草丛跳了出来,捂得严严实实的。 杜常赶紧冲上去查看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江南姝连忙拉住他,闷着声说:“叔,我没事。” “你这声音明显就听起来不对劲啊!姝姝,咱不能忌讳看病啊,该上医院还是要去……” 江南姝摘下了口罩。 杜常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女孩。 江南姝一脸生无可恋地将口罩重新戴上,然后压着声音说:“我先前为了对付那个老太监请钟馗上身,这是后遗症。” 说着说着,江南姝嚎了出来:“叔啊,我毁容了,我好难受啊,我再也不是美少女了,呜呜呜……” 杜常抿着唇,表情有些隐忍,抬手拍拍江南姝的后背安慰她:“没事儿啊,没事儿,咱们把胡子剃了就行,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咱们走阳刚路线……” 好吧,他说不下去了。 江南姝听到之后,更加伤心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 杜常嫌弃那三十万膈应,在江南姝的提议下直接提着两个箱子开车去了雍和宫,找到了了尘师父后直接将两箱钱奉上。 用江南姝的话说:这就“用魔法打败魔法”,让佛祖去花这些钱吧,因果也让佛祖去处理了。 了尘师父望着这箱子里的三十万现金,手指拨动着佛珠,微微鞠躬:“阿弥陀佛,杜施主今年怎么这么大方了,居然直接拿三十万现金做功德?” 杜常提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也是一阵恼火,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这件事情真算得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么说,这江小施主竟然解决了摄青鬼?”了尘师父吃惊,随后忍不住感叹了声,“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江小施主才十八岁啊,若是能入我佛门……” “老喇嘛,你可别起歪主意啊,我这侄女是绝对不可能出家当尼姑的!”杜常赶紧打断他,“这三十万我就放在这儿了,足够你翻新菩萨神像了。我还得赶回去和大侄女过年呢。” 了尘师父失笑:“看来杜施主的亲缘已经重现,恭喜啊。” “我孑然一身,如今却能有这么个孝顺的大侄女,老天还是待我不薄的。”杜常骄傲地炫耀道,“老喇嘛,以后有机会来上我家吃饭啊。” 说着,杜常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雍和宫,赶着回去吃年夜饭呢。 了尘师父失笑着摇摇头,冲着杜常离开的方向再次鞠了个躬,随后召唤弟子来将钱拿下去,他思考片刻,道:“这两个箱子先送至神坛前放置好,我会亲自去佛祖面前诵经。” 江南姝顶着一脸的络腮胡在厨房里做饭,等杜常赶到家的时候,看见这场景还是有些绷不住。 他那么漂亮的大侄女,如今却这般“阳刚”,额,感觉一拳打死一只老虎不成问题,能和武松拜把子了。 杜常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摒弃:然后上前准备帮忙。 “叔,你快去摆桌子,咱们还得先祭拜祖师爷呢。” 江南姝将他撵出了厨房。 “行。”杜常笑呵呵地被指示着去干活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大过年的,老道也主动给江南姝打了个电话,只是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原始山林里,信号断断续续的,勉强聊了几分钟之后就彻底没了信号。 可江南姝也已经满足了,比起之前三年连半个字的短信都没有,现在起码还能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了。 早知道哭有用的话,江南姝一定在初三毕业那年使劲哭,就是在地上打滚都行啊! 拜过祖师爷时候,叔侄俩就上了桌,前面的电视机里春晚也开始了,还是经典的开场白。 江南姝主动端起酒杯:“叔,我敬您,祝您吉祥事顺,安康长寿!” “好,好。”杜常乐呵呵地和他碰了个杯,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然后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江南姝,“这是压岁钱。” 江南姝伸手接住,立刻发现红包里装着的竟然是张银行卡。 “叔,这太贵重了!” “大过年的,说那些话干什么,你能陪叔过年,叔就已经很高兴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有人陪着我过年呢,这满满一桌子的年夜饭啊,多久没吃过了……”杜常说着,眼眶微微泛红,隐隐浮现泪花。 他又给自己满上了白酒,顺便给江南姝也倒了一杯:“来,咱们再碰一个!明年啊咱们就等你师父一起过年!” 江南姝笑了:“好!” “之前还觉得春晚一年不如一年了,没想到今年的节目竟然好看不少啊。姝姝,是吧?”杜常喝着小酒,吃着菜,整张脸也红红的,写满了高兴。 江南姝哪能不知道,这不是节目好看了,而是杜常的心境发生了变化,爱屋及乌自然也觉得今年的春晚变得好看了。 她给杜常倒了酒,叔侄俩都是多话的人,就连江南姝养的那只小鬼童童也被她放了出来,吃着丰盛的供品,看着电视,还有新鲜的玩具。 两人一孩童,过年的气氛拉满。 十二点,当主持人的倒计时播报完毕,江南姝也点燃了烟火,笑嘻嘻地冲着杜常大喊:“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新年快乐啊!!”杜常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他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心里从未有过的感动和温暖。 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过年了啊。 第111章 你是不是把我们拉黑了? 次日一早,江南姝就起来赶紧把脸上胡子刮了,然而刚一刮,那些粗硬的胡子瞬间就冒了出来。 “……” 江南姝差点把镜子砸碎了。 无奈之下,只好戴上了口罩,毕竟她还是要脸的,万一被邻里街坊看到她堂堂美少女居然长了满脸的络腮胡子,得吓哭不少小孩吧! 杜常早早地就在街坊邻里开始炫耀自己今年有大侄女陪着过年了,所以今天一大早杜常就准备了瓜子糖果,谁家带着孩子来过年,都乐呵呵地给红包。 但凡听见有人夸他晚年享福之类的,杜常都得给人家塞一大把吃的,笑得合不拢嘴。 要不是江南姝这些天不方便露面,他非得领着江南姝挨家挨户串门不可,将他的大侄女介绍给所有的街坊邻居。 江南姝就坐在店门口,谁家领着小孩上门了,她就聊上两句,给小孩塞红包塞糖果儿,直到一个让江南姝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诸葛鑫。 江南姝看着他,十分疑惑。 “诸葛鑫?” 即使大年初一,诸葛鑫也依旧穿着西装,不过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风衣,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戴着眼镜,一看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典型代表。 诸葛鑫望着呆在店门口躺椅上听戏曲的人,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你怎么了?”诸葛鑫望着用围巾挡着脸,却显得有些鼓鼓囊囊的江南姝,一种说不上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怎么感觉跟长了胡子似的? 江南姝轻咳了声,闷着声说:“过敏了,感冒了,嗓子哑了,长痘了,反正就是不方便见人。” 说着,江南姝又整了整围巾,将围巾挡得严实些。 “……”诸葛鑫沉默一会儿,正要开口,这会儿又有人来拜年了。 “咦,老杜不在家吗?” 江南姝站起来笑着说:“我是他侄女,他上别家拜年去了。叔儿,新年好啊,小朋友,来,吃糖……” “原来你就是老杜的侄女啊,他一直都说今年他侄女陪他过年呢。姑娘,你这咋了,感冒了?” “是啊,感冒了,叔儿,不好意思了,我怕到时候传染您。” 诸葛鑫默默退到了一旁。 江南姝熟稔地给小朋友塞了个红包,然后目送对方离开。 他们这儿的风俗习惯,大年初一街坊四邻拜年的,但凡领了孩子的都会给红包,数额不大,五块十块的,就是讨个吉利。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江南姝狐疑地看向诸葛鑫,“你调查我?” “是。”诸葛鑫承认了,不过赶在江南姝发火之前解释道,“不过不是现在,之前和你见面的时候,为了确认你是姑奶奶遗落在外的血脉,就了解了下你的情况。上回堵车的时候,我看见了,你和杜老板一起。” 江南姝眯了眯眸子:“所以呢,大年初一你跑来这儿干什么?” “是爷爷让我来找你的。”诸葛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压岁钱。” 这红包看着就厚实。 江南姝顿时一改质问的态度,抓了一把瓜子放诸葛鑫手里,然后搬过来一个小马扎放在边上,“来来来,坐,我这儿就这条件,你将就下得了。” 诸葛鑫看了一眼那小朋友坐的小马扎,决定还是站着比较好,他怕给坐塌了。 江南姝伸手接过红包,不动声色捏了捏,然后放入口袋里。 “我这几天不方便上门,等过了年吧。” 他知道诸葛鑫还想问什么,所以不等他问就说了自己的答案。 诸葛鑫顿了顿:“还有件事……” “说。” “你是不是把我们拉黑了?”诸葛鑫问。 江南姝轻咳了声,上回八煞黄泉那事之后,江南姝就把他们全给拉黑了,原本是想等过几天就放出来,结果直接给忘了。 “可能是我点错了吧。”说着,江南姝镇定地掏出手机把他们几个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既然对方都主动来给压岁钱了,那她也不能太不识趣了。 难怪她刚刚还在想要是有心给压岁钱,怎么不直接转账呢? 原来根源在她啊。 差点就把可亲可敬的毛爷爷拒之门外了啊。 罪过,罪过。 江南姝暗自忏悔,然后看向诸葛鑫:“还有事吗?” 诸葛鑫似乎有话说,但是却又什么都没说,江南姝见他这样子,忍不住道:“大男人有什么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诸葛鑫看了看周围,然后放低了声音:“我有事找你帮忙,私事。” 江南姝挑了挑眉。 “帮我救两个人。”诸葛鑫沉声道。 “大律师这话我听不太明白。”江南姝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我好像不是医生吧?” 诸葛鑫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江南姝,照片里是一对龙凤胎,左边的女孩扎着双马尾辫,笑得灿烂,身上穿着一条碎花裙;右边的男孩清秀腼腆,害羞地比着一个耶的动作。 江南姝看了看诸葛鑫,又看了看照片里的龙凤胎,意外地发现诸葛鑫和这对龙凤胎有几分相似。 “我是过继在我母亲名下的,她对我要求严格,基本上不让我接触原来的家人。这对龙凤胎是我弟弟妹妹,他们俩最近遭遇到了一些事情……” 诸葛鑫坦然地透露自己的身世,也难怪他放着诸葛家的人不求助,反而来求助江南姝这么一个“外人”。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诸葛鑫道,“我只能确定他们还活着,但是再多的信息我就算不出来了。而且有母亲盯着,我不能用诸葛家的名义去调查他们。我想求你帮忙,帮我找到他们。” “可我凭什么帮你?”江南姝有些奇怪地问,“你应该清楚,我对诸葛家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所以我准备花钱请你帮我。”诸葛鑫从包里拿出来一份交易合同,“这是我拟定的一份合约,你可以看看,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双方签字,保障你的权益。” 这一操作把江南姝给惊呆了。 不愧是当大律师的人啊,出手就是合同这么高大上的东西。 第112章 罗天大醮 “倒也没必要,你要是敢反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履行承诺。”江南姝没拿合同。 “抱歉,职业习惯。”诸葛鑫道,“你也可以看看的。” 江南姝正准备伸手接过合同,然而一不小心却露出了半张脸,那浓密的黑色胡茬让诸葛鑫惊得手里的合同都差点没拿稳。 “你、你的脸……” 江南姝迅速将围巾戴好,恶狠狠地瞪着诸葛鑫:“闭嘴!” “……” 他刚刚是眼花了吗? 江南姝握着拳头压低了声音威胁诸葛鑫:“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要是胡说八道,我就弄死你。” 诸葛鑫沉默。 江南姝一把抢走了合同,黑着脸坐了下来,合同就几张纸,内容也十分地清晰明了,就是江南姝帮忙寻找那对龙凤胎,诸葛鑫给报酬,然后双方要基于保密的原则,不对第三个人提起这件事情。 不过诸葛鑫给的报酬也很丰富,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愿意支付。 “这事你让我考虑考虑。”江南姝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你把他们俩的基本信息留下来吧。” 诸葛鑫递出了一张纸条。 临走前,诸葛鑫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认识皮肤科方面的专家,整形医生也认识,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江南姝咬着牙:“滚!” 等到杜常串门回来,见江南姝手边多了一份奇怪的合同,忍不住问:“这谁送来的?” “诸葛鑫。” “嗯?” 江南姝简单地将诸葛鑫的求助说了一遍,杜常翻看合同,发现对方给的报酬足够多,到底是当大律师的人,赚的就是比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多啊。 最低出手就是几十万的。 “那你怎么想的,不愿意就直接拒绝好了。”杜常啧了啧,“这些所谓的大家族啊从古至今就是各种耍心眼,听说诸葛流光那个大女儿不是个好相处的,因为生不出孩子,所以对这个诸葛鑫格外地严厉,可惜挑来挑去,还是比不上诸葛景钰。” “快中午了,大侄女,你想吃啥,叔去做。” “昨天年夜饭那么多剩菜呢,咱们热一热就得了,别浪费了。”江南姝好奇地问,“叔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 杜常瞥了她一眼:“一聊八卦你就来劲。” “嘿嘿。”江南姝赶紧给杜常倒了一杯热茶,又将瓜子满上,还有给剥了个橘子,“叔儿,反正也没事,说说听呗。” 杜常吃了大侄女亲手剥的橘子,真甜啊。 “诸葛流光的大女儿叫诸葛尔雅,自幼心比天高,因为有诸葛流云在前,她一直试图超越对方,只是后来出了一场意外,修为全毁。她折腾了几年之后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就从诸葛家旁系里挑选了几个男孩,最后选中的就是这个诸葛鑫……” 江南姝听得是津津有味。 这可比娱乐圈那些明星的八卦有意思得多了。 “可惜到底不是嫡系的血脉,诸葛鑫的天赋已经算得中上了,但是和嫡系那几个相比还是有明显的差距,现在第四代已经出生了,所以诸葛家私底下那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杜常说着,又给江南姝示意。 江南姝立刻又给剥了个橘子,随后掰了两瓣扔自己嘴里,她琢磨这次买的砂糖橘挺不错的,过两天再去买一箱。 “叔儿,那你觉得诸葛流光这么着急让我回去认祖归宗,有什么目的吗?”江南姝问,“等我这次的后遗症消失之后,我大概就得上诸葛家晃悠一圈了。” “你不知道吗,道教的罗天大醮要开始了?” “……” 杜常看她的反应,十分惊讶:“怎么,你师父没跟你说过?” “倒是说过,不过师父那意思,这些都是沽名钓誉的形式主义,让我不如多看些书。”江南姝有些尴尬地说。 杜常哭笑不得:“你师父说得也没错,如今的罗天大醮已经一届不如一届了,说起来,之前你师父和诸葛流云就是罗天大醮中认识的。” 江南姝往嘴里扔了半个砂糖橘:“那之前高家为什么也想抢我呢?高家虽然和诸葛家结了亲,不过高家根本算不上玄门之家吧。” “高家如今和港城的崔家走得很近,崔家在港城的地位就犹如诸葛家在京城的地位,而且崔家出了一个天才,叫、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听说比诸葛景钰厉害……” 杜常喝了一口茶,然后叹了一声:“不过真真假假的,没有亲自比试过,谁知道呢?反正崔家造势,诸葛家也不遑多让,如今的罗天大醮啊倒是成了玄门世家攀比的手段了,哪儿还有最开始的初心呢?” 江南姝凑到杜常身边,好奇地问出了自己想了许久的问题:“叔儿,你人脉是不是挺广的啊?” 杜常得意地说:“那是!你老叔我在京城混了几十年了,可不是白混的!” “这么说你在各大家族都有眼线了?不然这些世家的八卦你怎么这么清楚……” 杜常拍了下她的脑袋瓜子:“这你就甭打听了。” “说说呗,让我学学您的本事。” “你就好好学你的修行就是了,你难不成还想去当狗仔记者啊?”杜常没好气地说。 江南姝摸摸脑袋:“我要真去当狗仔记者了,我师父指定请出祖师爷的鸡毛掸子抽死我!我以后可是得当老师的人呢,光宗耀祖!” “就你嘴贫。”杜常摇摇头,“行了,少吃点,我去弄饭菜了,待会儿别吃不下了。” 江南姝一个人又剥了个橘子,无意间看到了诸葛鑫留下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这对龙凤胎,江南姝结合他们的基本生辰信息,顺手掐指算了算对方的近况。 唔,好像不是特别乐观啊。 不过正如诸葛鑫说的,两人起码还活着,目前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处境不是特别好,不过再具体的就算不太出来了,比较模糊,还是得起卦才行。 “罗天大醮……”江南姝嘀咕了一句。 她竟然有点好奇是怎么回事? 第113章 她终于能够见人了! 到了晚上,江南姝给诸葛鑫发了一个消息:【这单生意我可以接,但是生死不论。】 若是为了两个不想干的人还得出生入死,那可没必要,她又不是非要赚这个钱。 诸葛鑫很快就回了消息:【好。】 江南姝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子,也不知道这些胡子什么时候消失,上一回等了差不多半个月呢。 惆怅。 江南姝找他要这对龙凤胎姐弟的贴身之物,而诸葛鑫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隔天就给她送了过来,甚至还送了不少东西。 美容仪,脱毛仪,脱毛产品,各种大牌的护肤品等。 江南姝:“……” 诸葛鑫没有发现江南姝眼中的杀气,还拿出了两张名片,正是之前他提到过的皮肤科专家和整形医生。 “你如果还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话还没说完,江南姝就拿起扫把朝着诸葛鑫挥了过去。 诸葛鑫吓了一跳,赶紧躲。 “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诸葛鑫十分不解。 十八岁的女孩子应该是爱美的年纪吧,江南姝如今长了满脸的胡子,难道不着急吗? 不应该啊。 “呵!” 江南姝冷笑一声,将他赶了出去,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诸葛鑫那张英俊的脸差点被砸。 他蹙眉,不明白江南姝是怎么想的。 恰好杜常从潘家园南边儿回来,看见诸葛鑫被关在了店外,摇了摇头:“活该啊。” 诸葛鑫听到这话,并不气恼,反而虚心请教:“杜老板,小姝这是怎么了?” “她那脸上的胡子过些天就会自动掉落,偏偏你还用这事去刺激她,她没抽你就是脾气好了。挺好的一小伙儿,怎么情商这么低呢,肯定没有女朋友吧?” “……”诸葛鑫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有口难言”。 “行了,你这几天别出现了,不然依她的脾气肯定会宰了你。”杜常挥了挥手,赶客了。 诸葛鑫微微鞠躬:“谢谢杜老板指点。” 杜常回到家中,却看见江南姝正对着之前诸葛鑫送来的一堆东西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脸上半点愤怒之情都没有。 至于她脸上那大胡茬,杜常也看习惯了。 多有安全感啊! “叔,你快来看,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啊。”江南姝笑嘻嘻地说,“我准备放二手平台给卖了,反正我也用不上。” “你也不缺这点钱,干嘛卖了,留着自己用呗。”杜常劝道,“女孩子好好保养自己总没错的。” “我天生丽质,不需要这些东西。”江南姝自豪地说。 江南姝说的是实话,她自幼开始修炼,体内的杂质能够在打坐修炼之间就能被随着呼吸排出体外,尤其小时候还经常泡药澡,身子骨早就被调理得极好,根本就不需要用任何的护肤品就白里透红的,堪比婴儿肌。 “那倒是。”杜常点点头,改了口,“那就卖了!” “买了之后,这些钱我准备买一批物资送去孤儿院。”江南姝自己也是孤儿,只是她足够幸运能够被老道捡回长清观养大,而且乡亲们也对她视如己出,所以每年江南姝都会定期给一些孤儿院匿名捐赠物资。 书籍,衣服,日用品等。 “咱们姝姝就是心善啊,这么善良漂亮的姑娘,以后一定前途无量!”杜常笑眯眯地说,在他看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配得上他的大侄女,她一定会在修炼之路上越走越远的,甚至超过她的师父长寅子。 …… 令江南姝欣喜的事,不到一个星期她脸上的胡茬就全部脱落了,她也重新恢复了那张洁白光滑的脸蛋。 江南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快喜极而泣了。 太好了,她终于能够见人了! 为此,她甚至还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擦了个裸色口红,稍稍打扮,可把江南姝自恋地在镜子面前欣赏了大半个小时。 既然已经能见人了,江南姝也可以好好处理那对龙凤胎的事情了。 毕竟收了钱总得办事嘛。 江南姝给诸葛鑫发了个消息,让他上潘家园的那个十字路口等,她则顺便去吃个炸酱面。 诸葛鑫看见江南姝的时候,有些诧异,短短几天不见,她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络腮胡痕迹了,甚至看着比从前的气色也更好了。 江南姝上了副驾驶,翻出一个地址:“去这儿。” “西山公墓?”诸葛鑫不解。 “我得先上那儿有点事情,然后顺便去他们之前消失的地方看看,反正隔得不远。”江南姝说。 诸葛鑫没有多问,开车带着她出发去了西山公墓。 江南姝走过之前镇压老太监的那条路,即使是白天,她也依然能够感应到镇邪印的存在,还有镇邪印下方那不甘的怨气。 看来还是得抽时间回一趟道观把斩妖除魔剑请出来才行啊。 “这儿居然布置了法阵?”诸葛鑫为微微蹙眉,神色有些凝重。 “这里又是公墓又是殡仪馆的,太正常不过了。”江南姝避开了这个话题,带着诸葛鑫来到了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那张和江南姝有六七分相似的照片让诸葛鑫有些惊讶,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她是……” “如你所见,她就是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妈’。”江南姝点了三炷香,敬了敬墓碑的主人。 今日之后,她就要用对方女儿的身份进入诸葛家了,自然得代表夏夏来跟她的母亲表个态。 诸葛鑫怔了怔,随后也要了三根香拜了拜对方,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他的长辈了。 若是当年没有意外,对方或许能在诸葛家当个无忧无虑地千金小姐,即使没有玄学的天赋也能找个好人家嫁了,而不是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就被蹉跎而病逝。 随后江南姝又去殡仪馆将夏夏的骨灰取了出来。 殡仪馆的同事们看见江南姝自然欢喜得很,江南姝也给他们带了礼物,塞满了诸葛鑫的后车厢,一行人聊了许久,最后江南姝才和她们告别,带着夏夏的骨灰离开了。 当骨灰离开殡仪馆的一瞬间,天空中仿佛有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 “叮——” 正在开车的诸葛鑫隐约间听见了,他回头一看,在他的视线之中,原本还有些灰沉沉的殡仪馆竟然开始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仿佛乌云散去。 第114章 符乩追踪法 江南姝和诸葛鑫开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隔壁省,诸葛鑫最后调查到龙凤胎失踪的地址就在这个三线城市。 “晶晶和鸣鸣最后失踪的地址就在这儿,报了警,但是警察那边也没有任何的线索。”诸葛鑫说。 江南姝拿出了罗盘和照片,随后又拿出了他们两人的头发塞进了江南姝抽时间做的小稻草人身体里,用符纸包裹住。 “符乩追踪法?”诸葛鑫震惊地看着江南姝的这些操作。 “挺有眼光啊。”江南姝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只会打官司呢。” 诸葛鑫心中震撼,哪怕是在诸葛家,能够使用符乩追踪法的人也不多,诸葛景钰倒是试过几次,但是却都没有成功,能灵活运用的估计只有族中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辈了。 “……”诸葛鑫沉默许久,忍不住问,“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过完年就十九了。”江南姝对年龄一事向来都不在意,多一岁少一岁的没什么影响。 二十岁都没有。 诸葛鑫对江南姝的了解还只停留在之前的调查资料里,如今却忽然有了具象化的转变,谁能相信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居然能够使用符乩追踪法呢? 也难怪爷爷再三强调一定要交好江南姝,如果不是知道江南姝对男人不感兴趣,估计早就安排家族里年轻帅气的青年才俊由着她挑选了。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血脉,换成是他也一定不愿意流落在外面。 一切准备就绪,江南姝开始操纵小稻草人。 诸葛鑫就在一旁看着。 香灰是江南姝自带的,她平时就有积攒香灰的习惯,所以需要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不够。 普通的香灰固然有用,但是她们长清观出的香的品质自然比外面的好许多。 掐断小半截香插在小稻草人的脸上,江南姝开始用灵力法术控制着它,很快,小稻草人就开始在纸上比划着,慢慢地画出了一些奇怪的线路,最后竟然画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香燃到了末端,将整个稻草人点燃了。 火光很快就烧到了垫在下面的明黄色符纸,瞬间升腾,符纸飞了起来,半空中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之中,隐约能够看见齐晶晶躺在一个角落里,周围一片漆黑。 “晶晶!” 当符纸燃尽,灰烬落下。 画面也消失了。 诸葛鑫握紧了拳头:“刚刚那个画面……”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哪儿,估计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吧。”江南姝看向小稻草人画的东西,这线路图似乎有些复杂啊。 “那现在怎么办?”诸葛鑫问。 “我估计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应该不是仇家,仇家绑架你都比绑架他们俩划算,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可尊贵多了。”江南姝倒是比他乐观多了。 如果真是人贩子,那大概就是拐到了某个偏远山村去了吧。 “也不一定。”江南姝忽然想到了什么,“听说有些黑市里有人口买卖,专门就是针对长得年轻漂亮的少年少女,卖给一些有钱人,迎合他们特殊的癖好?” 诸葛鑫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这些事情,甚至可以说见过不少。 江南姝微微耸肩,拿出了罗盘,很快就确定了方位:“上车了。” 上车之后,江南姝提醒他:“你当律师应该有关系不错的警察朋友,最好是找私底下关系不错的,有事的话也可以迅速帮忙,而不是层层上报,耽误时间。” 诸葛鑫沉默许久,最后说:“我听说你和莫柯海关系不错。” “那你就听说错了。”江南姝直接否认道,“我和莫柯海朋友都算不上,钱货两清的关系,和你没什么区别。” “我不能动用警力关系,母亲会知道。”诸葛鑫开口,“她对我管教甚严,在她看来我已经是她的儿子,就不能再和之前的家里有任何的联系。” “可能我是孤儿吧,不是很能理解你母亲的想法。”江南姝是完全不理解诸葛尔雅是怎么想的,这个诸葛鑫能在如此强控制欲下还能保持正常心,得归功于他自己啊。 不然换成是其他人,说不准就养出来一个心理扭曲的小变态了。 “母亲对我挺好的。”诸葛鑫低声道,“我能有现在的一切,离不开母亲的培养。只是我自己天赋不行,达不到她的要求。”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诸葛鑫没说话。 江南姝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诸葛鑫有些可怜,即使没有被诸葛尔雅过继,他或许不会有现在的地位和成就,但是他至少会过得惬意舒心,而不是按照世家弟子培养出来的模板。 “那你做这些就能瞒得过你母亲了吗?”江南姝奇怪地问。 “所以我才会找你帮忙。”诸葛鑫面色平静,“爷爷早就开了口让我们兄弟几个尽量和你接触,博取你的好感。母亲也有这个意思,让我尽量拉拢你。” 江南姝嘴角抽了抽:“借着我的名义帮你找弟弟妹妹,诸葛鑫,你可真是好样的。” “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南姝摆摆手,反正她钱都收了,这事也没有什么反悔的余地了。 她出门前也算了一卦,他们这一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所以江南姝这才心安理得地和诸葛鑫出门。 正如江南姝之前猜测的那样,按照符乩追踪法提供的路线,他们竟然又重新回到了京城。 而当他们停留在一家装修低调却又明显不同的会所前,诸葛鑫眸子眯了眯,对江南姝说:“恐怕还得请你约莫柯海出来了,这家私人会所是莫家的产业。” “……” 有毒。 第115章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不,我不想。”江南姝镇定地拒绝了,“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解决。” 诸葛鑫望向她,迟疑片刻,道:“那就只能我们进去了,不过想要接触到幕后老板没那么容易。” “不是还有人吗?”江南姝从手机里翻出诸葛景钰的电话号码,递了过去,“多一个帮手多一条路。” “……” “大律师,有时候做人不要这么死板,你母亲是不让你插手弟弟妹妹的事情,但是没说不能和让你和诸葛景钰绝交吧?而且你都把我推出来当借口了,你怕什么?”江南姝劝道,“你就当我这个乡下来的土鳖想进去见识见识好了。” 诸葛鑫还有比较犹豫。 结果江南姝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诸葛景钰。 “咱们江大天才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不是已经拉黑了吗?我还以为咱们以后都不用见面了呢。” 诸葛景钰一开口,老阴阳师了。 “有好玩的事情,来不来?”江南姝开口问。 “呵!”诸葛景钰冷笑了声。 江南姝也不知道这会所叫啥,因为招牌就是个奇怪的符号,有点眼熟,她挂断了电话,给诸葛景钰发了个定位。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掏出了那张小稻草人画的纸,左右摆弄着,随后抬起来和对面那个看不懂的招牌对照。 转变角度之后,不说一模一样,但也有五六分相似了,只是小稻草人画的歪歪扭扭的,断断续续的。 诸葛鑫也终于看出来了。 “能先进去吗?”江南姝问。 诸葛鑫摇摇头:“我没有会员卡。” 然而当江南姝知道了这些所谓的高档私人会所光是每年的会员费都高达一百万后,人就麻了。 一百万!!! 还只是每年的会员费!!! 江南姝有时候真的要被自己穷笑了,她如今全身上下加起来的存款也才不到二十万,还得给刚子哥买代步车,乡亲们那些考上学校的孩子的学费等,哪哪都得花钱,可人家有钱人办个会员卡就随便消费百万。 果然啊,人比人气死人。 四十分钟后。 诸葛景钰还是来了。 开着一辆银色的敞篷跑车,还弄了个发型,看起来格外地骚包。 “什么好玩的事情非得喊小爷来不可?”诸葛景钰没有下车,一脸傲娇地望着江南姝。 “你这么骚包,你那些学妹知道吗?”江南姝看不惯地怼了一句。 诸葛景钰瞬间炸毛:“关你屁事!” “你急啥,我是夸你呢。”江南姝笑嘻嘻地说,“小少爷,你带我这个乡里土鳖去长长见识呗,比如给我点几个男模什么的。” 诸葛景钰:“……” 他怀疑江南姝被不知道哪个角落旮旯的野鬼夺舍了,下意识朝着她身边的诸葛鑫看去,眼神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诸葛鑫扶了扶眼镜:“待会再说。” 江南姝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明明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可盯着诸葛景钰看的时候,却让诸葛景钰莫名有些心里发怵。 “去不去?”江南姝笑吟吟地问。 诸葛景钰嘴还是硬的:“小爷欠你的啊!” 可行动上还还是很听话的,下了车,将车钥匙丢给泊车服务员。 门口的公关经理看见诸葛景钰之后,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诸葛大少,诸葛小少爷,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有包房吗?”诸葛景钰说。 “有的有的,您之前常用的那个包房空着呢。” 到了包厢之后,直接将人给打发走了,诸葛景钰看向江南姝:“现在能说什么事了吧?” 然而不等江南姝回答,诸葛景钰先发制人:“你要是再说找男模,咱俩今晚就打一架,有种你打死我,不然损失全由你赔!” “……” 诸葛景钰成功拿捏了江南姝。 这也是两人斗嘴这么多次以来,诸葛景钰第一回完胜。 看着江南姝一脸便秘的样子,诸葛景钰忽然就身心舒畅了,立马给自己开了一瓶香槟,笑嘻嘻地给江南姝也倒了一杯,顺便说了个数。 江南姝面无表情地一口喝光,什么香槟价值六位数,还不如她超市买的两位数的江小白! 有钱人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最后还是诸葛鑫主动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钰,是我找南姝帮忙的,这件事情还希望你替我保密。” 诸葛景钰微微蹙眉,他其实知道大姑对诸葛鑫的管教有多严格,私底下也曾经找过爷爷,但是爷爷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大姑居然不允许诸葛鑫联系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弟弟妹妹。 “咔嚓咔嚓。”诸葛景钰听见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结果江南姝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嗑得正香。 见诸葛景钰看过来,江南姝还颇为大方地伸手过去分享:“来点儿?” “你哪来的瓜子?”诸葛景钰惊讶。 “随身携带的啊。”江南姝还不忘吐槽,“你说这么大个会所,收费这么贵,居然连瓜子都不准备,服务太不周到了!” 诸葛景钰:“……” “我不要。”他嫌弃地说,“这玩意齁嗓子。” “不识货。” 江南姝撇撇嘴,缩回了手,她还不乐意给他吃呢,纯手工的炒货,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根本不懂欣赏。 她掏出那张歪歪扭扭的线索图:“十有八九那对龙凤胎姐弟被拐卖到这儿来了,我猜测是模样好,所以准备调教调教用来供有钱人玩乐的。” “这啥玩意?”诸葛景钰拿着线索图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符乩追踪法啊,你不知道吗?”江南姝逮着机会嘲讽他,“小少爷该不会连符乩追踪法都不会吧?” “……” 诸葛鑫见状,赶紧挡在他们俩之间,劝住差点打起来的两人:“都冷静点,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哼! “呵。”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同时瞪了一眼对方。 诸葛鑫有些头疼,可惜这两个人谁都得罪不了,只能放缓语气:“事不宜迟,先帮我把晶晶和鸣鸣救出来吧。” 江南姝微抬下巴:“看我干什么?我要点!男!模!” 第116章 演戏 江南姝把男模的要求说了之后,公关经理立刻笑着答应,然后立刻拿出平板电脑翻出符合江南姝条件的男公关照片给她看。 上面的照片并没有他们想要找的人。 江南姝表现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又点开女性的相册集,依旧没有。 “不是我说,我要的是奶狗,奶狗,你们给我看得都是什么啊?”江南姝借故发挥,直接将平板砸了出去,“怎么着,瞧不起我呢?” “绝对没有。”公关经理连连道歉,对于江南姝把平板摔了也没有丝毫的不满,“我们的公关都在这儿了,小姐如果真的没有特别满意的话,我给您去外围找找看?” 江南姝冷笑一声:“怎么着,看我眼生穿得又像地摊货,所以才敷衍我?我说诸葛景钰,看来你这个诸葛家小少爷的面子也不行啊,那你吹个屁的牛呢!” 诸葛景钰脸色阴沉,当即就将面前的一个杯子朝着地上砸了过去。 公关经理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们老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得罪诸葛家的人,尤其是这位看起来十分友善的小少爷,他们招待诸葛景钰也不少次了,还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呢。 “二位息怒,息怒。” 诸葛景钰直接起身,冷声道:“我倒要问问看莫家是不是就这么招待客人的?大过年的还给小爷找不痛快,让小爷丢脸,你们好得很!” 说着,诸葛景钰直接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公关经理吓得连连道歉,不停地承诺一定会尽快按照要求找到让江南姝满意的男模。 好不容易暂且安抚了诸葛景钰和江南姝,公关经理离开包房时,脸色一片阴沉,然而就在这时,诸葛鑫也走了出来。 公关经理忙收敛表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鑫少,您有什么吩咐?” “只是来提醒你一句,你最好照她的要求找个合适的人来伺候着,她的身份连我都得敬三分,你们的三少之前受了她的恩惠,也得敬着。”诸葛鑫扶了扶眼镜,“她目前的身份不方便公布,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公关经理忍不住冒出一丝冷汗,诸葛鑫这话什么意思,连他都得敬三分? 回想刚刚诸葛景钰的态度,谁都知道诸葛景钰极有可能就是未来诸葛家的继承人,可诸葛景钰被那么嘲讽居然没反驳,可见那少女来头不小啊。 谁家跑出来的千金小姐,居然穿那么一身地摊货,让他差点以为只是少爷心血来潮养的小宠物,险些犯下大错! 他能当上这个会所的公关经理,自然也是有点背景的,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清楚地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诸葛家可是圈里公认的玄学世家啊,那些虚无缥缈看不透摸不着的东西实际上却真实存在着,若说这些大家族最不愿意招惹的就莫过于厉害的风水术士了。 他赶紧向诸葛鑫道谢,然后召集属下想办法去找人,哪怕是从哪个经纪公司喊个小明星过来都行,只要符合要求。 正在他找人的时候,有个属下忽然提醒了一句。 公关经理心思一动,立刻匆匆朝着地下室走去,那些都是被卖进来准备调教成专门伺候客人的宠物,这家会所背靠莫家,所以行事都格外大胆些。 而且他们都有一套特殊的流程和方式能够避开相关部门的检查,就算是真被举报了,他们一不贩黄,二有专门的工作合同,任何一步都挑不出来错误。 再说了,这些人可比卖去缅甸要幸福多了,毕竟他们这些人是可以“赎身”的,只是很多人在尝到有钱的滋味之后反倒主动留了下来,甚至还有不少高学历的女孩儿主动求着加入呢。 公关经理见到了下属说的那个符合要求的少年。 那少年长得白白净净的,乍一看像极了女孩儿,可他们自然是验明正身过的,毋庸置疑带把的,之前差点被拐去了缅甸,最后瞧着模样不错,所以就送到了这儿。 只是这少年似乎还没完全调教好啊。 “赵经理,这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不是更符合那位贵客的要求么?而且我看他的心理防线也差不多快崩溃了,要不试试吧,实在不行还有备用方案呢,我已经弄到了一个新晋男团的联系方式,他们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公关经理想了想,最后咬牙同意了,喊人来替他收拾收拾。 好在他们从不使用暴力,所以这少年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疤,唯有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过能通过化妆来改善。 他们并不知道,一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尾随着他呢。 若是有热成像监视器,江南姝或许还没这么简单跟着这位公关经理来到地下室,不过他们或许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隐身符”这种东西吧,自然也就没从这方面考虑。 江南姝一路跟着公关经理,不仅摸清了地下室的路线,甚至几道密码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她自然也瞧见了那个靠在墙边上神色恍惚的少年。 不是齐晶晶,而是照片里那个腼腆的弟弟齐鸣鸣。 在确定齐鸣鸣被带下去收拾之后,江南姝也跟着走了出来,不过在光线昏暗的拐角处拔了对方一根头发。 “哎呦。”公关经理叫了一声,立刻转头,“谁?谁拔我头发?” “没人啊。”他身边的两名属下一脸懵逼。 回头一看,的确没有人。 可头皮刺痛的感觉实在太明显了! 他回头看了几次,什么都没发现,只能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江南姝比他先一步回到包房,诸葛景钰看着忽然在沙发上现出身形的江南姝,眼底的震惊依然明显。 原来隐身符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江南姝找了个借口把公关经理打发出去了,然后在门口守着,可等关上门之后,她就拿出了那根拔下来的头发,将它放进其中一个酒杯里,然后又拿出自己装香灰的罐子到了点香灰。 她直接给诸葛景钰和诸葛鑫露了一手虚空画符,然后手掌翻转,符印罩在了杯口,门口顿时传出一声惊呼声。 “赵经理?赵经理!!!” 第117章 那么问题来了 门外的赵经理忽然栽倒在地上,昏迷了差不多十几秒钟,但是没等他们去喊人急救,这位赵经理又重新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眼里满是疑惑:“刚刚怎么了?” “您突然就倒了,把我吓死了。赵经理,您没事吧,要不喊医生看看吧?” “我没事。”赵经理感觉自己哪哪都好,甚至于刚刚昏迷的那十几秒钟也没有任何的记忆,如今他满心思就是伺候好里面的那三位贵客,可千万别找他的茬啊! 包房的隔音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他们听力过人,恐怕也不能察觉到门外的动静。 诸葛景钰压低了声音,没忍住心中的震惊,问:“你怎么会隐身符?” “我会的可多了。”江南姝得瑟道。 诸葛景钰蹙眉,一脸不解:“我听说隐身符已经失传了,虽然诸葛家也有记载,但是几乎没人能够把它画出来,听说条件十分严苛,不仅对修为有要求,而且……” “而且什么?”江南姝随口一问。 “对炁的掌握也得到达一定的程度,起码是先天中后期才能做到。”诸葛景钰望着江南姝。 江南姝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当是我画的吗?我就想装个逼,怎么了?” “你装逼好歹也点基于事实吧?”诸葛景钰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确实盯着江南姝的,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些什么。 “好吧,我承认,那隐身符是我师父画的。”江南姝“承认”了,“我一共拿了三张出来,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真的?” “我之前是说过我能感应到先天之炁,但也是偶发性的,而且我的实力不是摆在这儿吗,只是后天修为。当然了,你如果愿意相信这隐身符是我画的,我也没影响。”江南姝笑嘻嘻地说。 正是这么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打消了诸葛景钰最后一丝怀疑,他呵呵一笑,无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江南姝给自己倒了杯香槟,反正都开了,别浪费了。 十几万的酒呢,以后吹牛逼也有素材了啊! 至于隐身符的事情,人们愿意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结果,有些事情上面何必纠结个对错呢,他们既然都认为她画不出来隐身符,那就这么认为吧! 反正她成功画出隐身符的成功率也不算高。 很快,齐鸣鸣就被打扮了一番给带了上来,又到了飚演技的时候了。 江南姝原本还露出一副不满的样子,不过齐鸣鸣红着眼眶的模样让江南姝于心不忍:“对,就是这感觉。” 真是我见犹怜啊! 没想到在男人身上也能体会到这种感觉,这一刻,江南姝终于体会到小说里总裁看见“梨花带雨”的女主是怎样一种心情了。 “诸葛少爷,鑫少,您二位需不需要……” 诸葛鑫冲他微微摇头,赵经理立刻就会意过来,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齐鸣鸣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没认出来诸葛鑫。 不过也是,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虽然偶尔也会视频通话,但是现实里还是会有差别的。 江南姝在齐鸣鸣的面前打了个响指。 对方的神色瞬间就变得恍惚,手里端着的酒杯差点洒落,被诸葛鑫眼疾手快接住。 江南姝用手指在他眉心画了一道符,随后一抽,直接从眉心处抽出来一缕黑气。 诸葛景钰和诸葛鑫都能看见这一缕黑气,诸葛鑫更是脸色一变:“这是阴煞之气!” “他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印堂发黑,黑主水,体内阴气很重,恐怕之前去过不该去的地方。如果我们没找来,就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魂魄不稳,用不了多久就会魂魄溃散离体,到时候想要聚集起来就麻烦了。” “那晶晶呢,晶晶她会在哪儿?” 江南姝也不确定,但是还是会尝试一下。 她画了一道真言咒,手指抵在齐鸣鸣的嘴唇四周,默念咒语,片刻后,齐鸣鸣就开口说出了关于齐晶晶的下落。 “晶晶为了保护我,被人带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他们、他们好像说晶晶符合献祭的要求……” 献祭?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对视了一眼,后者的脸色明显地阴沉了下来。 她继续追问当时姐弟二人分开的情况,然而齐鸣鸣大约是被吓惨了,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最后就是被人打晕了,再醒来时就已经被关到了地下室。 谁会想到那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居然就藏在京城这种繁华大都市里呢。 灯红酒绿的繁华之下,人性的下限永远都无法被定义。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把人带走呢?”江南姝提出来这个重要的问题。 诸葛鑫看向诸葛景钰。 江南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朝着诸葛景钰望去。 “你们俩干嘛都看着我?”诸葛景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后知后觉地领会了他们俩的意思,顿时脸色一黑,“做梦!” 江南姝将齐鸣鸣往诸葛景钰怀里一推:“好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而且以你的名义要个小男生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吧。” “休想!”诸葛景钰直接站起身来,避之不及,“我就是帮你们俩进这个会所的,可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小爷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的性取向问题,要是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没那么严重吧?”江南姝不死心地想要继续劝说诸葛景钰。 诸葛景钰冷声一哼,坚决不从。 诸葛鑫又看向江南姝,好心地提了两个字:“合同。” “……”江南姝只得叹了口气,好吧,这钱也不好挣啊! 正当江南姝准备给他下个迷魂咒什么的好配合自己,齐鸣鸣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睛瞬间被一层煞气笼罩,猝不及防地伸出双手掐住了离他最近的江南姝的脖子! 明明柔弱不经风的少年此刻却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直接将江南姝压在了沙发上,诸葛景钰和诸葛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前去扯齐鸣鸣的双臂。 赫然发现对方的双手犹如铁臂一般,完全拽不动。 “正月……十八……正月……十八……”齐鸣鸣毫无意识地呢喃起来,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