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踹了军官嫁首长》 第1章 退婚?求之不得! 一九八三年腊月初八的清晨,鹅毛般的大雪扑簌簌地下着。 刺骨的寒风灌进领口,让沈薇不由打了个寒颤。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退婚!”男人向后退了两步,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沈薇愣愣看着他,发现自己好像是……重生了。 刚在病榻上咽了气,转眼就回到了结婚领证的那一天。 男人叫梁远河,是她曾经的丈夫。 前世也是在今天,他们一起去乡里领了结婚证,三天后摆喜酒,终成眷属。 可新婚当晚,梁远河喝得酩酊大醉,没碰她一根手指头,之后更是持续几十年对她进行冷暴力。 一开始,沈薇以为他那方面不行,后来才知道不是,而是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梁远河长得不错,在这个普遍缺营养的年代,个头长到一米八出头,随便哪往一站都如鹤立鸡群。在部队更是顺风顺水,现在已经是副营长,等开年就会升为营长,营长就能携带家属随军了。 但他以爸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为由,始终将沈薇留在农村,直到十几年后,沈薇都40岁了,他爸妈相继去世,才去了驻地的家属院。 那些年里,沈薇在梁家当牛做马,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伺候他体弱多病的父母,累得腰都快断了,别人还觉得她嫁了个好人家,天天都在享福。 只有沈薇知道,自己从来没拿到过梁远河给的一分钱! 家里所有开支,包括梁远河爸妈生病的治疗费,都是她从牙缝里节省出来的,是她顶着寒冬酷暑去摆摊卖菜,一分一毛赚回来的。 就这样,公婆还总怀疑儿子寄回来的钱,都被她藏了起来,不给他们用,天天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梁远河所有的津贴,都花在了他的白月光覃雨嫣身上。 那女人长得漂亮,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 乘着改开的春风,她从小生意做起,短短几年就进军国际贸易,成为京城有名的女老板。 后来更是移民去了美丽国,梁远河只能望洋兴叹。 此后,任凭沈薇任劳任怨,梁远河都没再给她一丁点好脸色,甚至夹带冷嘲热讽,不顺心就对她拳脚相向。 沈薇也曾心灰意冷,想离婚算了。 但多年的劳累与抑郁,她已经病入膏肓,40多岁老的像60岁。 重病躺在医院,梁远河只出现过一次。 他告诉沈薇,他讨厌她,恨她。 都是因为跟她结了婚,他才痛失与挚爱走到一起的资格,这辈子过得无比憋闷。 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娶她。 直到最后,他脑子里都只有他的白月光,和那求而不得的爱情。 沈薇总算知晓,他们的婚姻只是梁远河被覃雨嫣拒绝后的一时冲动,娶不到白月光,那就娶谁都一样,于是挑中了本份又能吃苦的她。 这个骗了沈薇一辈子的男人,此时就站在眼前,身影如记忆中一样。 她哭了,悼念上一世的自己,又为喜获新生。 这一次,她再也不用去梁家饱受磋磨,不用每天看着梁远河的脸色,听他满嘴谎言…… 沈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半晌没有言语。但她的眼泪落在梁远河眼中,脸上的厌恶之色变本加厉。 他冷漠道:“我不喜欢你,追求不同,思想也不在一个层次,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你在这哭闹撒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薇很想甩他一巴掌,谢他的不娶之恩。 但现在她心中有个疑问——前世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正是他向覃雨嫣表白被拒,心冷意的时候,加上他常年在部队顾不上家,父母身体又不好,必须要他找个媳妇。 为了让沈薇心甘情愿嫁给他,梁远河这天不但带沈薇买新衣服,还给她家里拿了彩礼,装也装出了诚意。 可现在反差这么大,难道……梁远河也重生了? 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沈薇故意试探道:“你怎么能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去领证,这个时候反悔,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你是活给别人看的吗?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就没有一点自己的追求?” 梁远河脸上的鄙夷丝毫不藏,更加让沈薇确定,他也重生了。不然两人都没有开始,他对自己的恨意解释不清。 沈薇心中拿定主意,决不让梁远河发现自己也是重生的,于是努力把眼眶憋红,装出委屈又气愤的样子。 “好,不结就不结!” 梁远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会始终像怨鬼一样缠着他,甚至做好上沈家退婚的打算。 结果她同意了? 沈薇道:“你临时悔婚,总得对我有所补偿。” 梁远河冷哼一声:“我没说不补偿,彩礼不必退了,还有什么要求,你说。” 退不退彩礼沈薇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其他东西。 她指着梁远河道:“我送你的东西,衣服、钢笔、戒指,全部还我。” 梁远河皱眉:“你没事吧?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你好意思找我要?” “不值钱的破玩意,你不也全收下了吗?”沈薇道。 梁远河怒视着她。 早就料到这个女人根本不会轻易放手,但用这一套激他,没用的。 只会让他更加厌恶。 “还给你。” 说着,他直接脱下沈薇亲手织的毛衣丢在地上,只穿件半旧的秋衣站在马路边。 以他现在的社会地位,这场景对他是一种很大的羞辱。但为了脱离眼前这个农村女人,他必须这么做。 “够了吗?”梁远河冷道,“其他的我现在去拿。” 沈薇提醒:“别忘了戒指!” 梁远河微微一顿。 订婚时沈薇确实给过他一枚银戒指,镶嵌了一颗很小的玉石,不值什么钱。 覃雨嫣说喜欢,就顺手给她了。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他做不出来。 于是他道:“戒指丢了。” 沈薇知道戒指没丢,而是给了覃雨嫣。 上辈子临终前,覃雨嫣亲口告诉她,那戒指是个宝贝,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所以她做生意才能无往不利。 沈薇必须把戒指要回来。 “戒指不还,我就不同意退婚。”她固执的说,“你非要做负心汉,我就给部队写举报信说你始乱终弃,不退我东西,我们就一辈子绑在一起。” 梁远河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那破玩意早不见了!你是听不懂人话?” 沈薇坚决道:“你自己选吧,要么退我东西,要么娶我,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了也是你家的鬼!” 梁远河浑身一颤,恨的双目喷火。 好半晌他才找回理智,沉声道:“沈薇,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就算你费尽心机纠缠也没用,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你的东西我尽量找,要是找不到,就给你赔偿,就这样了。” 梁远河说完就走,沈薇这次没再阻拦。 比起戒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验证。 第2章 学习空间 沈薇回家刚进院子,亲爹沈富贵就眉头一皱:“不是去乡里办证吗,怎么回来了?” 沈薇装作很难过的样子道:“梁远河悔婚了。” “为啥悔婚?”沈富贵脸色一沉:“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做。”沈薇憋眼泪不成功,只得使揉了两下眼眶。 一旁的后妈卢桂花趁机阴阳怪气:“那奇了怪了,梁家连客都请好了,怎么会悔婚?你肯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让梁远河厌弃了!” “我没有!你们去问梁远河啊!呜呜呜……”沈薇捂着脸“大哭”起来,“我不活了!呜呜呜……” 上辈子她爱梁远河爱得太深,被退婚肯定是这种反应,要不是怕出危险,她都想弄个绳子试试上吊。 “要死也死外面去,别死家里!”沈富贵见她这个样子,没来由得心情烦躁。 有后妈就有后爹。 自从沈富贵娶了卢桂花,家里就没了沈薇的位置,现在沈富贵急眼,除了觉得被退婚丢人,也是因为到手的彩礼要退回去。 他骂了两句,心里的火消不下去:“我这就去梁家问个清楚!” 沈薇捂着脸,心道快去,赶紧去! 最好把这事闹得全村都知道,让大家伙都看看梁远河那狗东西的真面目。 沈富贵风似的出了门,沈薇也转身走进偏房,砰地锁上门。 很久以前她就不跟着全家挤一个炕了,而是独自睡在偏房。屋里没有炕,也没生火,在这寒冬腊月跟冰窖没什么两样。 没时间感叹自己的命硬,沈薇飞快地从床底下拖出一口大木箱,从箱底摸出一条银项链。 这是妈妈的嫁妆,去世前留给她的,幸好奶奶一直帮她保留着,不然早就落入了卢春花的手里。 项链看起来平平无奇,坠着一块椭圆形的墨玉,还串了几颗小些的玉珠作为点缀。 其中一颗玉珠掉了,妈妈便拿去打了一枚戒指。 这个戒指,被她当作定情信物给了梁远河。 而这个项链,作为妈妈的遗物,她舍不得拿出来戴,一直珍贵的收在柜子底下。 直到覃雨嫣告诉了她戒指的秘密时,她便想掉下来的一颗小玉珠都有空间,那作为本体的项链呢? 遗憾的是,那时她已经无法离开病床,很快就死了。 所以重生回来,她第一时间就拿出项链,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根据覃雨嫣所说,只要把血滴在墨玉上就能跟空间绑定。她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将血抹了上去。 下一秒,沈薇就离开狭小逼仄的卧室,来到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是一处漂亮的农家小院,有五间平房,院里还有两棵橘子树和一汪泉水。 沈薇怔怔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一只硕大的橘猫跑了过来,蹲在她的面前。 “主人您好,我是这个学习空间的小管家豆豆,很高兴为您效劳!” 沈薇愣了一下,覃雨嫣可没说过空间里还有管家,还是一只会说话的胖猫! 这也太神奇了! 胖橘猫又道:“主人有任何需要,只需要叫我的名字,我就会来到你面前。” 沈薇伸手摸了摸它胖嘟嘟的脑袋,感觉跟真实的一样。 不,比真实的还要柔软蓬松。 “那……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个空间吧。” 很快,豆豆就帮助沈薇了解这个空间。 空间的大小以院墙为界,五间房屋分别是客厅、卧室、书房、健身房和厨卫,两棵橘子树结出的果子很好吃,不过现在还没开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果。 泉不是普通的泉水,而是灵泉,长期饮用能够改善体质。 “就这些了吗?”沈薇问,她感觉这里跟覃雨嫣说的大不一样。 “还有一个地方,”豆豆道,“主人请跟我来。” 来到院墙下,地上竟然有一道门,看起来很是奇怪。 “这是通向地下储藏室的门,”豆豆道,“因为主人的项链是残缺的,所以这道门现在无法打开。” 储藏室? 沈薇精神一振,对了,就是这个! 前世的覃雨嫣说过,她得到的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怎么才能打开这道门?”沈薇问。 “如果主人找回项链缺失的珠子,马上就能打开。” “如果找不到呢?”沈薇问。 “那也不需要担心。”豆豆道,“主人已经拥有这个空间的所有权,就算珠子不见了,三个月后储藏室也能自动开启。” 沈薇悬着的心塌实了点。 她想了想又问:“如果别人拿到珠子,要绑定储藏室怎么办?” 豆豆对答如流:“您是空间的主人,其他人已经无法进行绑定,不过可以租用。租用时间和大小,都由您决定。” 沈薇彻底放心了。 戒指就算在覃雨嫣手上,如果没有她的同意,也绑定不了空间。 把心放回肚子里,沈薇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这是一个学习空间,什么意思?” 豆豆回答:“意思是,主人在这个空间做任何事,都能累积熟练度,触发顿悟。比如主人在这里做饭,只要次数够了,就能升级烹饪这个技能,最终成为顶级大厨。” 沈薇欣喜,这个可就厉害了啊! 把一件事做好并不难,但要做到顶级水准,需要的不仅是勤奋,还要天赋。 有的人做一辈子饭,都未必能做得多好吃。 读一辈子书,也读不出个什么来。 更别提那些极度需要天赋的琴棋书画,又或者专业学习之类了。 而在这个空间,就可以不受天赋的限制,只需要把一件事反复做,刷次数,就能刷成顶级水平。 想到这里,她心跳都加快了,跃跃欲试要尝试一下。 考虑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件事,沈薇很快就选中了目标:书写。 她只上了两年小学,这个时候的她字都不认识太多,更别提写了,比狗扒都不如,她想快速提升自己的书写水平。 她走进书房仔细打量。 书房宽敞明亮,陈设古香古色,桌椅都非常舒适。 可惜书架上一本书都没有,看来是需要自己把书带进来。 这不重要,沈薇去拿了书和笔进来,坐下就开始写,从自己的名字开始写起。 歪歪扭扭的沈薇两个字写出来,她自己都皱眉。 接着,又开始写:梁远河大傻比…… 果然是学习空间,坐在这里,她发现自己比在外面更容易静得下心,提起笔很快就沉浸进去,就这么不知疲惫的写了3个多小时,直到带进来的纸密密麻麻都写满了字。 忽的脑海深处“叮”一声响,一种耳清目明的感觉随之扩散开来。 胖豆豆摇着尾巴在一旁道:“恭喜主人,成功触发了第一次顿悟!” 沈薇精神一震,继续写下去,发现突然间控笔就变得更加自如,新写出来的一排字说不上多好看,但也算工整,比刚开始有不少进步。 她对这个效果很满意,打算接下来的几天,所有时间都用来练习。 又埋头写了1个小时,沈薇有些饿了。 她离开空间,准备去拿点面粉和菜进来,做顿饭犒劳一下自己。 第3章 唯有月光,才是我心之所向 大雪还在下着。 卢桂花正做午饭,见沈薇开门出来,就黑着脸道:“舍得死出来了?不就是被退婚,多大的事?要死要活的,连晚饭都不知道做了?” 沈薇没搭理她。 从今以后,你们一家都别在想吃到我做的饭。 她走进了正屋。 正屋的门窗都有厚实的羊毛帘子,还烧着炕十分暖和,跟沈薇住的偏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富贵坐在桌前,手里崭新的收音机随着他的摆弄,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 “爸,梁家他们怎么说?” 沈富贵没有抬头,半天后才道:“人家要退,那就退呗。” 沈薇眉头微皱,早上他可不是这态度。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肯定是梁远河说了不用退彩礼,让他白得了三十块钱,他才会这么大度。 “那我的婚事怎么办?” “你还想怎么办?”沈富贵道,“重新给你相一个不就行了?嫁给谁不是嫁?” 沈薇立刻就演上了:“我不要!我就要嫁给远河哥!” 沈富贵终于把视线从收音机上移开,冷眼看着沈薇:“人家挑明了说不要你,你还要嫁?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他说什么,现在沈薇都只当听了狗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问:“那梁远河把我的东西都还过来了吗?” 沈富贵指着地上一个小竹筐:“都在那儿放着。” 沈薇上前翻了一阵,钢笔、搪瓷杯、毛织手套…… 就是没有戒指。 “还差个戒指,我现在去找他要。” “不准去!”沈富贵一声呵斥,“一个破戒指值几个钱?被退婚都够丢人了,老实点给我在家待着!” 他怕沈薇闹腾得太厉害,梁家会让他退回彩礼。 但沈薇可管不了那么多。 就算戒指不拿回来也没事,但她绝对不能让梁远河这么轻松脱身。 上辈子被他家磋磨那么多年,给点精神损失费不算过分吧? 她不理会沈富贵,推门就朝外走,沈富贵几步追了出来:“你给老子站住!” 风雪正大,沈薇踏着厚实的积雪,头也不回。 沈富贵气得在门口跺脚:“好,你去!滚了就别回来!” 砰—— 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院内院外的世界,也彻底隔断了沈薇的心。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个亲爹就从来没真的关心过她一次。 所以,不要也罢! …… 来到梁远河家门口,沈薇重重拍响大门。 过了许久,梁远河才出来开门,见是她来了,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 “你又要干什么?” “戒指。”沈薇冷声道,“还我!” “我都跟沈叔说好了,”梁远河道,“我不要你们家退彩礼,戒指就不用还了。” “那是你跟他说的,我没答应!”沈薇道,“赶紧把戒指给我。” “说没了就是没了!”梁远河被沈薇激怒,“你爱怎么地怎么地!” 他决定明天就回部队,过年也不回来了。 沈薇闹就闹吧,反正他眼不见心不烦! “我说了,不还就结婚。”沈薇道,“不结婚我就给部队写举报信,说你骗婚,骗感情,还骗我的定亲礼物。” “你敢!”梁远河一瞪眼,吓唬道,“你这是敲诈犯罪!” 沈薇一模滚刀肉无所谓的模样:“行啊,你骗钱,我敲诈,大不了我们一起蹲大牢,做对监狱夫妻就是。” 梁远河脸色铁青。 有一瞬间,他被沈薇那坚定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这个女人真的就像怨鬼一样,无休止地缠着他,从前世到今生都不放过他! 但他马上就要升任营长,现在闹出丑闻,这事就黄了。 并且,他记得覃雨嫣就是不久后做生意,很快就能赚到大把的钱,继而成为女老板。 他暂时还不能退伍去经商,只有提高自身的地位,才配得上覃雨嫣。 所以这个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我不想跟你吵。”梁远河努力控制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戒指真找不到了,我赔钱给你,你说要多少吧?” “五百!”沈薇一点也不客气。 她知道梁远河真有五百块,上一世结婚那天晚上,她看到了他的存折。 当时她还挺高兴,觉得有这么多存款,梁远河每个月还有一百多的津贴,日子过得一定不会差。 可没想到梁远河一分钱都没留给家里,全给了覃雨嫣当本钱做生意。 “你想钱想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五百块是多少?”梁远河道,“你的脸呢?” 沈薇都快被他气笑了。 前世她在梁家做牛做马,受尽了苦累,一辈子没拿过他一分钱,重生回来的梁远河会不知道? 他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说她没脸。 到底是谁没脸? “少废话,五百块一分不少。”沈薇不耐烦地道,“要么给钱,要么结婚,你自己看着办。” 梁远河愣住,这还是他记忆里的沈薇吗?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是退婚让她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疯了! 现在她就是个疯婆子! 如果五百块就能摆脱她,换他一生清净,他觉得值。 于是一咬牙道:“好,我现在就去信用社取钱给你!但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绝对不能以任何理由来纠缠我!” “可以,我发誓。”沈薇捏着4根手指朝天,“只要把钱给我,我就全当你死了,世上再没有你这个人。” 梁远河脸抽了抽,不想和她纠缠,两人一起去了乡里的信用社,梁远河把存折上五百块钱都取了出来。 不舍地看了看手里厚厚一叠大团结,忍痛给了沈薇。 “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要是反悔,我不会放过你。”他眯起眼,眸中有一抹狠决。 到底夫妻一场,尽管现在一切回到原点,但这五百块,就当是跟这个女人彻底做个了断。 他梁远河过去不欠她沈薇的,将来也不会。 沈薇接过钱,捏着手中的钞票,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1983年的500元能做太多事情了,她想离家也有更多的底气。 为了不太崩人设,她不能表现得太开心,尽量憋着嘴角的笑意,还用尽毕生演技挤出半滴眼泪。 “你放心。”她说,“你既然看不上我,我也不会看上你。”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半隐半坠。 沈薇其实长得一点也不输覃雨嫣,这时的她18岁,青葱一般的年纪,还没受尽磋磨变成黄脸婆,脸蛋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大眼睛黢黑灵动,鼻梁小巧俏挺,嘴唇粉嫩嫣红。 乌黑的两条辫子垂到饱满的胸前,身上该大的大,该细的细,只是全遮掩在土气的打扮里,像等待雕琢的璞玉。 可能是真的感受到沈薇要放弃自己了,梁远河心态突然和平不少,甚至觉得她这副模样也挺勾人的。 但想到上辈子的遗憾,他还是很快清醒过来。 他既然重生了,就一定会抓住未来的所有的风口与机会,活出辉煌的人生。 他所追求的东西,是沈薇这种女人无法共鸣的。 只有覃雨嫣,才是他心之所向。 第4章 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回到家的梁远河一身轻松。 虽然五百块没了,但他终于彻底摆脱了沈薇。 为了避免再出变故,他决定马上回部队,现在就走! “妈,我走了。” 张秀英愣了一下:“现在走?不是有一个月的假期吗?” “我怕沈薇还要来缠着我,”梁远河道,“我不想被她烦。” 张秀英一声轻叹,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沈薇这么能干,你怎么就突然不要这桩婚事,非要退了,连彩礼都不要……” “妈!”梁远河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这事都过了,以后别再我面前提她。” 见他不高兴,张秀英不敢再说,只是道:“那你走了,总得留点钱给家里过年。” 一说起钱,梁远河的心有点微痛。 “没钱了。” “啥?上次不是说还存了几百块,怎么就没了?”张秀英顿时就急了,“钱呢?” “借给朋友了。”梁远河随口道。 他没敢说都给沈薇了。 一旦说了,他妈肯定会去找沈薇要,到时候又会把事情闹大。就沈薇现在那发疯的模样,肯定又要给他惹麻烦。 “总之你别问,我的事不用你管!”梁远河道,“很快我就能挣到钱,再给你们娶个城里的儿媳妇儿!” 想起覃雨嫣,梁远河的心就一阵柔软,思绪瞬间飞去了远方。 也不管他爹还躺在床上养病,收拾好东西就走。 看着他头也不回,张秀英只能长长叹气,坐在门口偷偷抹着眼泪。 本来盼着沈薇过了门,她就能当上老太太,有人帮忙做家务,天天伺候着,可到头来落得一场空了。 儿媳妇儿没了,钱也没了,老头子生病不能干活,每天还要吃药……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 拿到钱的沈薇去了集上,准备多采购一些物资,米面猪肉油盐酱醋,卤驴肉也买了好几斤。 空间的厨房有保鲜柜,能保持食材放进去时的状态,甚至放一碗面条,拿出来还跟刚煮好的一样热气腾腾,所以不用担心食物变质。 再去供销社买了些棉被和棉大衣,就去了奶奶家。 自从卢桂花嫁到沈家,就没有一天消停的,天天跟奶奶吵。 沈薇三岁多时,奶奶就搬去了老宅一个人住,日子过得很不好。 现在她有钱了,肯定要把奶奶照顾好。 “奶,我来了!开门啊!” “下这么大的雪,你跑来做什么?”走路已经有点蹒跚的奶奶,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大片根银灰色的白发,看起来就像枯草。 才五十多岁的年龄,感觉就像七十好几一般,看着就让沈薇心酸。 这都归功于沈富贵,不孝敬就算了,每年都问奶奶要粮食,甚至地里的小菜都不放过,经常连根带苗拔个精光。 “奶,外面冷,快回屋里去。饭吃了吗?” “中午吃什么饭?”奶奶道,“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爸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没事没事。” 沈薇把奶奶扶进屋,发现屋内没有生火,炕也没烧,冻得像冰窖一样。 难怪上一世奶奶再有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就这样的营养和生活环境,什么样的老人扛得住? 她放下东西就开始烧炕,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小时,屋里终于暖和起来。 “奶,把被褥都换了吧。” 看着崭新的大棉被,奶奶的心都在疼了:“这得多贵啊!你哪儿来的钱?” 沈薇笑而不答,手脚麻利地把被褥换好,又把厚实的大棉衣、大棉鞋给奶奶穿上。 “暖和不?” “暖和,暖和!”奶奶拉着沈薇的手,道,“傻闺女,奶都是活不了几天的人了,你费这个钱干啥?” “不许这么说。” 沈薇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在她看来,奶奶是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人之一,往后她必须让奶奶顿顿吃好的,天天穿好的,还要长命百岁! 感觉到奶奶的手暖和了,沈薇开始烧锅做饭,大白菜烧五花肉,切上半盘驴肉,再烫两片柔软的面饼,这就是两人的午饭。 驴肉细嫩,面饼和白菜用的都是灵泉水,味道更加鲜美,奶奶也很喜欢。 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她就夸了沈薇半个小时。 吃完午饭,沈薇把奶奶扶到炕上休息,就去了偏房。 接下来的三天,她除了照顾奶奶,就是在空间写字、睡觉。 因为每天都喝灵泉,营养也跟上了,奶奶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沈薇也有一些变化,皮肤越来越白皙细嫩,手掌上的老茧也在快速消失。 书写也有了两次顿悟,现在她已经能写出一手清秀的好字,用农村的话来讲,完全够格帮人写礼单了。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而今天沈薇该回家了。 临走前,她给了奶奶一百块钱,让她留着过年。 “别舍不得花,过年多买点好吃的。”沈薇叮嘱道,“等过段时间,我就回来接你去城里。” 奶奶知道她要走了,十分的不舍,红着眼睛道:“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奶奶一个人过习惯了,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那怎么行?”沈薇笑道,“我们还要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呢,就这么说定了!” …… 上一世的今天,沈薇与梁远河举办了婚礼,也是在这天,妹妹沈倩与一个叫贺西洲的男人定下了终身。 这段婚姻,说起来跟沈薇有直接关系。 沈薇的外公姓张,他有个同村的发小,名叫贺景洪。 两人十几岁时就一起参了军,跟随部队转战大江南北,爬雪山过草地,打完八年抗战,三年解放战争,又参加了抗美援朝。 战场上两人都立下不少功勋,也多次相互救命,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战争结束后,外公回了农村,贺景洪则留在了部队。多年后两人再聚,外公风烛残年,贺景洪已经当上了军长。 那时沈薇还怀在亲娘的肚子里,贺景洪有一个两岁的孙子,便是贺西洲。 老哥俩约好,如果沈薇是女孩,以后就嫁给贺西洲。 本以为是随口的玩笑,外公去世后也没人再提这事,可就在今天,贺家的人真的来了,想让沈薇履行当年的婚约。 但上一世沈薇跟梁远河已经结婚了,沈倩便代替她履行了婚约。 这一次沈薇决定自己嫁,这样才能快速摆脱这个家,彻底斩断跟亲爹和后妈的关系。 第5章 贺家上门提亲 难得好天气,村民们都坐在墙根下,晒着太阳聊家长里短,一来二去又说起沈薇被退婚的事。 “梁远河就是不识好歹。”一个大婶道,“沈薇人长得好看又勤快,哪点不好了?” “梁远河也不差好吧?”有人道,“人家在部队还是副营长,马上又要升官了,哪儿还能看得上村里的姑娘。” “人家那可是铁饭碗,工资高还能分房子,退休了国家还给养老,不知道多少城里姑娘都要抢着嫁呢。” “就是可惜了沈薇。”大婶一声轻叹,“名声都不好了,再摊上那么个爹跟后妈,往后谁家还敢要啊。” “后妈怎么了?”大婶话刚说完,卢桂花就从大集的方向走了过来,“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奶都没断,我这个后妈,还不是把她拉扯大了?” 众人赶紧闭嘴。 都知道她是个泼货,犯不上去招惹。 但卢桂花没有罢休,继续道:“你们别老说我是后妈,为她的事我也是操碎了心。前天我就托刘媒婆又给她介绍了一个,明天就上门提亲。” “桂花嫂子,”有人忍不住问道,“相的谁啊?” 卢桂花道:“李庄的李老三。” 众人一听都瞪大了眼。 李老三快四十岁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光棍,好吃懒做又爱喝酒,一喝就发酒疯。 就这种人,带着三个拖油瓶的跛脚寡妇都看不上啊。 这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有人实在看不过去,道:“卢桂花,你安的什么心?” “当然是好心!”卢桂花昂着头道,“李老三长得高高大大,房子也是前几年新修的,家里还没有老人要伺候。就她现在的名声,人家愿意明媒正娶地要她,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分!” “桂花嫂子说得对,”隔壁刘婶平时跟卢桂花交好,便跟着道,“趁现在还有人要,赶紧嫁了才是正理。” 这时沈薇正好过来,卢桂花立即拉下了脸:“几天不着家野哪儿去了?回来了就不准再乱跑,明天有人来提亲!” 沈薇刚才都听到了,看着卢桂花,道:“我不可能嫁给李老三。” “你一个被退婚的货,还有资格嫌弃?”卢桂花道,“李老三哪里不好了?” “既然那么好,不如让沈倩嫁给他吧。”沈薇似笑非笑,“我是姐姐,好东西肯定要给妹妹,这些年不都是这样吗?” 卢桂花被堵得没法回嘴,扯着嗓门儿喊了起来:“沈富贵,你来看看你这闺女,我们好不容易又给她找了个人家,她竟然说不嫁!” 刚出门准备晒太阳的沈富贵,立即黑着脸冲了过来:“你敢不嫁,就别认我这个爹!今后也别想再踏进家门半步!” 沈薇看着他认真地问:“说话算话?” “你什么意思?”沈富贵的脸色更加难看,“良心被狗吃了,竟然连亲爹都不想认?” “你是我亲爹。”沈薇道,“但你当过我是亲女儿吗?” 她在旁躲着听了半天,就想抓住机会在人前闹一闹,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对这个亡妻留下的闺女。 现在为了点彩礼,还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光棍。 这样的亲爹,这世上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了。 “姐,你别这么说,”沈倩赶紧给沈富贵找台阶,“爸妈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跟她说啥?”卢桂花嘴里骂骂咧咧,“不识好歹的东西,还真以为不得了了。” “你给老子想清楚!”沈富贵道,“要嫁就回去,不嫁就给老子滚!” 本以为强压之下沈薇会服软,可没想她在原地纹丝不动,态度异常坚决:“不嫁。” 沈富贵气得都快炸了。 要不是当着一村人的面,他非得动手。 “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他铁青着脸,使出了最后的手段,“不嫁给李老三,这辈子你都别嫁了!老子不点头,看谁敢要你!” 就在众人纷纷为沈薇担心时,一辆深绿色吉普压着积雪开了过来,一个中年男人从副驾驶探出头,问道:“劳烦问一下,沈富贵是哪一家?” 正在气头上的沈富贵没料到是找他的,顿时有点不知所措:“那个……我……我就是沈富贵。” 中年男人下车,笑容满面地上前跟他握手:“你好,我叫吴林,我们是来找你女儿沈薇的。” 沈富贵满脸错愕。 这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这派头和气度,比乡里的干部都要高出几个档次! 这样的人,找沈薇干啥? “有啥事吗?”沈富贵小心地问。 “京城军区的贺景洪贺老军长,你听说过吗?”吴林道,“是他让我来的。” 军区? 军长? 这两个只在收音机里听到过词儿,就像一道雷在众人头顶炸响,沈富贵更是把脖子都快摇断了:“没……没听说过。” 他这辈子连县城都只去过一次,哪里认识京城的军长。 “贺老军长和沈薇外公是战友,他的孙子跟沈薇有婚约。”中年男人解释道,“今天我们是来提亲的。” 沈富贵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刚刚他还说沈薇一辈子休想嫁出去,结果话没落地就有人上门提亲,还是军长的孙子了! 其它村民看沈薇的眼神也非常复杂,有人为她高兴,也有人心里嫉妒,但心里最不爽的是沈倩。 沈薇什么都比不上她,凭什么就这么好命? 而卢桂花虽然一句话没说,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她赔着笑道:“客人来了怎么能站在外面,赶紧去家里坐!” “对对对,”沈富贵也回过神,“快屋里请。” …… 在屋里坐下后,吴林再次把婚约的事详细解释了一遍,也说明了贺家的大概情况。 一听他们住在军区的家属大院,贺西洲现在都是少校军衔,享受正营级的待遇,卢桂花让沈倩代替沈薇嫁过去的心思就更浓了。 而隔壁屋里的沈倩,更是激动得不行。 那可是京城啊,她做梦都想去,现在机会就从天上掉到了她面前,于是她躲在帘子后面不停给卢桂花递眼色。 可还没等卢桂花开口,吴林又接着说道:“有件事必须先跟你们说清楚,贺西洲半年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导致全身瘫痪,后半辈子估计只能躺在床上过了。沈薇嫁过去,最主要也是照顾他。贺老的意思是,这事我们绝不强求。如果你们接受,贺家愿意出三百块彩礼。如果不接受,你们就当我没来过。” 第6章 新的起点 刚才还乐不可支的卢桂花和沈倩,瞬间就变了脸色。 特别是卢桂花,眼神那叫一个失望透顶,她是想给沈倩找个好人家,但也不会让亲闺女去伺候一个废人一辈子。 但转念一想,让沈薇嫁过去不正好吗? 能得三百块彩礼啊! 至于贺西洲是个废人的事,反正遭罪的又不是她亲闺女。 她赶紧说道:“你也是知道的,沈薇这闺女生下来亲妈就没了,我把她拉扯大也不容易。” 吴林心里一笑,他早就猜到这女人不会轻易满足,看来果然没看错,于是道:“还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吧,只要是能做到的,就不会拒绝。” “也没啥大不了的,”卢桂花被看穿心思,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我闺女倩倩上过高中,差点就考上大学了,是咱们村最争气的女娃,我想让你们在京城给她安排工作。只要你们答应,这事就成了。” 吴林原以为她想多要点钱,没想到是给要工作。 用继女的一辈子,换自己亲女儿的前途,这算盘打得贼精,心也够狠的。 “没问题。”吴林道。 卢桂花听了喜不自胜,只要能在京城落下脚,以她女儿的能干漂亮,还有贺家这门亲戚,什么好亲事没有? 卢桂花算盘打得飞起,沈富贵眼里却只有彩礼,迫不及待地道:“就这么说定了,你看这婚期……” “不急。”吴林道,“还得问问沈薇的意见。” “她没意见!”沈富贵道。 “能嫁这么好的人家,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她还能有什么意见?是不是啊沈薇?”卢桂花眼神不善地看向沈薇,大有她敢不答应,就要生把她吞活剥的架势。 一直没说话的沈薇,此时也放心了。 看来是因为自己没嫁给梁远河,让卢桂花有了选择,没让沈倩嫁去贺家,反而极力想让她嫁过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对她来说正好也省了事,不用去跟沈倩争。 但她也不能直接答应。 一是不符合她非梁远河的人设,她也不能被亲爹后妈白白利用,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去。 于是她回道:“我不嫁。” “你说什么?”沈富贵嚯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牛眼骂道,“你别不识好歹!” “你别骂,好好说!”卢桂花换上一副笑脸,道,“沈薇啊,我知道你心里还装着梁家那小子呢。但人家真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强求是不是?” “姐,你就答应了吧。”就连沈倩,也从帘子后面伸出头劝道,“那可是京城,如果你不嫁过去,这辈子都去不了一次吧?爸妈也都是为了你好啊。” 沈薇心里冷笑。 一个个嘴上都是为了她好,心里头都是想着自己的利益,真当她傻,什么都看不出来? “让我嫁可以。”见时机到了,沈薇道,“但我也有条件。” “你算什么东西,你还提条件?”沈富贵怒道,“麻溜儿地给老子答应了!” 吴林轻咳一声,道:“不如我们先听她说说吧。” 他发了话,即便沈富贵再不乐意,也只能咬牙瞪着沈薇,大有她敢乱说一个字,他就要动手揍人。 沈薇不急不慢地道:“让我嫁可以,但我要跟你们断绝关系,并要写下字据,由村长和村里所有长辈签字,当见证人。” “你说什么?” 沈富贵气炸了。 这贱蹄子,是真不认他这个亲爹了啊! 顾不得吴林还在,他破口大骂道:“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现在你找到个好人家,就不认老子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沈薇冷声道:“答应我就嫁,不答应就免谈,你们看着办。” 沈富贵气得脸都绿了,还想对沈薇发火,却被卢桂花给按了下来。 本来就是个养不亲的继女,断不断没什么两样,还真指望她以后能孝顺?能出钱给他们养老? 想多了吧。 这些年她早就看透了,这小贱蹄子是没有良心的。 再说婚事黄了,彩礼怎么办? 沈倩的工作怎么办? 卢桂花道:“好,我们答应。” “现在就去叫人来,”沈薇道,“签了断亲书,我马上走。” 吴林越来越欣赏沈薇,年纪轻轻的做事这般果断,比多少男人都要强,不愧是革命老前辈的后人。 在沈富贵的邀请下,吴林帮忙写了断亲书,沈富贵和沈薇先签了字,就等着村长和长辈们过来见证。 看着纸上的签名,吴林眼诧异地看向沈薇。 不是说没读过书吗,字怎么写得这么好? 看来这姑娘,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对贺家与贺西洲来说,说不定是件好事。 没过多久,村长和长辈们都来了,虽然大家表面都在劝沈薇别断亲,但签字公证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爽快。 “沈薇啊,”最后村长道,“虽说是嫁出去了,但若是有空,还是要回来看看的。” “会的。” 沈薇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倒是沈倩忙了半天,衣服鞋子收拾了几大包,把吉普车都快塞满了。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沈薇心情平静,这个生养她的地方,上一世留给她太多不好的回忆,没啥好留恋的。 等在京城立住脚,回来看望一下村里的长辈,再把奶奶接过去,这里跟她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倩一路上倒是很兴奋,也不看吴林的脸色,叭叭叭地问个不停。 这让沈薇想起了上一世,沈倩嫁去贺家后,很快就把贺家闹得鸡犬不宁,甚至还跟小叔子勾搭上了。 最后贺家忍无可忍,让她跟贺西洲离了婚。 但贺家也没有亏待她,给了她一套二环内的房子,还有两万块钱。 这年头一个万元户都不得了,何况是两万。 那套房在以后也增值到了天价。 沈倩就靠着这些东西,一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舒舒服服。 但这次,她没那个好命了。 经过四个多小时车程,半下午就到了军区家属大院。 沈薇下车,站在干净整洁的水泥地面,看向一排排整齐的房屋。 这里,就是她新人生的起点了。 第7章 初见贺西洲 在县城吴林就打了电话,所以沈薇来到贺家时,贺西洲全家人都在。 见沈薇穿着一身旧衣服,补疤都有好几个,贺建国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一丝嫌弃。 他本来是不答应这桩婚事的,奈何老爷子强压着非得安排,加上儿子贺西洲现在的脾气古怪,别说找对象结婚了,请来照顾他的人都被他赶走了好几个。 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勉强答应下来。 但结果跟他想的一样,对方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 “我来给你们介绍。”吴林领着沈薇,最先来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面前,“这位就是贺老军长,贺西洲的爷爷。” 沈薇走到贺老面前,轻轻叫了一声:“爷爷。” 贺景洪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薇,发现虽然衣服很旧,还有补疤,但却洗得干干净净。跟他说话时身体也站得笔直,水灵的大眼睛清澈如溪,顿时心中欢喜。 “不愧是老张的外孙女,跟他当年一样有精神。”贺景洪笑着道,“往后你就和西洲好好过日子,我们肯定不会委屈你。” “谢谢爷爷。” 老爷子喜欢沈薇,但贺建国就不一样了,沈薇上前叫他“爸”时,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贺西洲的母亲不爱说话,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弟弟贺西霖,从沈薇进门后就只看了她一眼,就把视线移到了沈倩身上,连招呼都没跟沈薇打。 这就是除贺西洲之外,贺家的所有人了。 沈薇能清楚地感觉到,除了贺老爷子外,其他人都不是很喜欢她,或者说不是很看得起她。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不过是个没文化没见识的农村姑娘,来到一个城里的富人家庭,也没想过能多受欢迎。 吴林的任务完成,很识趣地走了,贺建国则轻咳一声,对着沈薇说道:“你嫁给西洲,就是贺家的人了。西洲和他爷爷都是军人,我也是国企的领导,所以在我们家里,说话行事都必须讲规矩,做事必须有分寸……” 贺建国身居高位习惯了,加上不太喜欢沈薇,所以一直板着脸语气严肃。 沈薇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讲完后,轻轻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贺建国见她不善言语,心里更加不喜欢,转头对妻子李桂枝道:“等下你带她去西洲屋里,把需要注意的,都要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说完又补充道:“一定要让她注意卫生,那些农村的陋习,都必须马上改掉。” 李桂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贺建国看向沈倩,问道:“你叫沈倩?听说你读过高中?” 沈倩见终于问起自己,赶紧回道:“我就是沈倩,贺伯伯好!贺爷爷好!伯母好!还有二哥好!我是上过高中,只是很可惜,没能考上大学。” 见她嘴巴甜,人也落落大方,衣服穿得也不土气,皮肤白白净净跟城里的女孩子一样,贺建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这读过书的人,跟没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大学是那么好考的?”贺建国笑着道,“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能读完高中,也算很不错了。西霖,你去给她安排住处,明天我就去问问,想办法给她安排工作。” 得到了贺建国的喜欢,工作又有了着落,沈倩心里都乐开了花,看着沈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李桂枝带着沈薇走后,贺西霖也领着沈倩出了门。 路上他问沈倩:“吴叔去你家时,没把我哥的情况说清楚吗?” “说得很清楚啊!”沈倩道。 “那你姐怎么还愿意嫁给他?”贺西霖道,“我哥下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着,已经废了。” “还能为什么?”沈倩眨了眨眼,道,“当然为了钱呗?我姐可是个死财迷呢。” “哦?”贺西霖有点意外,“我是真没看出来。” “她可会装了,”沈倩道,“前几天她被人退婚了,本来不是啥大事,两家人把对方送的东西还回去就成了。可你猜她怎么着?人家来要回彩礼,她死活都不肯退,还非要把处对象时候送的一针一线都要回来。” 贺西霖点点头,没表什么态,只道:“既然是她送的,她也有讨回的权利。” 沈倩撇了撇嘴:“还有和你哥的婚事,刚开始她死活不答应,吴叔说你家有钱,还给三百块彩礼,她立即就点头,连亲爸都不认了。当场就写了断亲书跟我爸断绝关系,生怕我们家以后拖累了她!” “还有这回事?”贺西霖笑了笑,问,“我看她不多言多语的,还以为是个老实人。” 沈倩摇头道:“她才不老实,从小仗着爸喜欢她,把我欺负得好惨,往后指不定怎么折腾你们家呢。” 贺西霖笑意更深,嘴上没接话,心里却已经隐隐开始期待。他巴不得沈薇是个搅家精,把贺西洲给折腾没了才好。 …… 贺家老爷子退休前是军长,贺西洲虽然没有太高的职务,但却有少校军衔,享受正营级待遇。 所以在家属大院,贺家一共有两套房子,都是挨在一块儿的。贺西洲现在需要静养,所以一个人住在他自己的房子里。 走到门口,沈薇就闻到了一股药味,进屋之后更浓,偏偏整个屋子的门窗都还关得严严实实,让人都快喘不过气。 “妈,”沈薇轻声问,“为什么不开窗户透透气?” 李桂枝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声道:“西洲不让开,他说外面太吵。” 吵吗? 沈薇觉得家属大院非但不吵,反而安静得过分。 “跟我进去吧。” 李桂枝带着沈薇,轻轻走进了贺西洲的卧室。 进屋第一眼,沈薇就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看书,但他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面容憔悴干瘦,脸色苍白得吓人。 见有人进来,他便放下手里厚实的书本,结果一眼看到沈薇,眉头就皱了起来:“妈,不是都说过了,我不要人照顾。” “西洲,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李桂枝道,“她叫沈薇,就是你爷爷说过的,以前给你定的那门亲事。” “不要!”贺西洲大声吼了起来,“都说了我不结婚,你赶紧让她走!” 第8章 会不会过日子? 因为情绪太激动,贺西洲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紧紧盯着沈薇,苍白干裂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李桂枝赶紧道:“好好,你别激动,当心急坏了身子,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快速退出房间,一直到了大门外才停下。 李桂枝揉了揉太阳穴,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有些无奈地对沈薇道:“他以前不这样的,可能是因为在床上躺太久了,脾气才变得这么暴躁。你别怪他,慢慢的他就会接受你了。” 沈薇点点头,她懂。 别说前途一片光明的少校,就算是个普通人,在知道自己后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着过日子,心态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放心,”沈薇道,“我会把他照顾好。”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李桂枝道,“以后你们两个人就住这边,我们一般不会过来打扰,你们小两口好好培养下感情。吃饭也先分开吧,毕竟西洲是病人,不能跟我们吃一样的饭菜。” 说着她拿出三十块钱,放在沈薇手里。 “以前他的工资都是我帮他存着的,但他住院时都花光了,家里还贴了不少。”李桂枝干笑了一下,继续道,“往后工资还是由我先收着吧,每个月给你们三十块生活费,你别舍不得花,多给他买点好吃的。” 沈薇接过钱,心里犹如明镜。 这个婆婆看起来和蔼可亲,说话也挺客气,但却是笑里藏刀。 城里的物价比乡下贵了不少,一个月三十块生活费,还要多买好吃的,怎么算都不够的。 意思是给贺西洲吃好喝好,她就吃糠咽菜,随便对付就行了呗。 沈薇不指望公婆补贴,但至少贺西洲每个月的工资,应该全部给她才对吧? 也难怪上一世,沈倩会把贺家闹得鸡犬不宁,果真是应了那句: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过她跟沈倩不一样,她不会去闹。 她坚信,用自己赚的钱买来的东西,吃起来才会更香。 李桂枝走后,沈薇转身回了贺西洲屋里。 见她又来了,贺西洲不满地道:“不是说让你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需要结什么婚!也不要人照顾!” 看沈薇的模样,就知道她是乡下姑娘,因为家里给了很多彩礼,才被家里人威胁着嫁来。 这种买卖婚姻,他绝对不能接受! 他也不想连累别人! 沈薇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贺西洲属于那种长型脸,眼眶深陷但眼睛很大,鼻梁高高挺挺的,下巴有点尖,如果脸上再多长点肉应该非常帅。 就是现在的性格差了点。 “我说话你听不到吗?”见她站着不动,贺西洲又道,“我让你滚出去!滚啊!” 面对他的暴怒,沈薇平静地回道:“既然我答应了贺爷爷,那我就是你的妻子了。我可以走,但只限于离开你的房间,我会住在隔壁屋里。你也可以不要我照顾,但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叫我。” 说完她走过去打开一扇窗户,并挂上了防风钩,让外面冰冷清新的空气,能够顺利进入屋里。 “你开窗户干什么?”贺西洲恼怒地问。 “你是病人,病人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沈薇道。 “我不需要!你快关上!” 沈薇没理会,而是转身走出卧室。 上一世她只见过贺西洲一次,还是在电视上。 他拄着双拐笔直地站在舞台上,接受国家最高领导人为他颁发最高荣誉勋章。 那时他已经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穿着整齐的军装,肩章一花一星,胸口挂满了军功章。 所以沈薇知道,即便她什么都不做,贺西洲也会重新再站起来,默默地为国家奉献他的一生。 他需要的是时间,或许还有一点真诚的关怀。 隔壁房间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还有现成的褥子和棉被,沈薇铺好床铺后,便开始打扫起了卫生。 家属大院有暖气片,所以屋里一点也不冷,但自来水还是冰冷刺骨。一番忙碌下来,沈薇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珠,但两只手还是被冻得通红。 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沈薇来到厨房,发现不但没有食物和调料,甚至连锅和碗筷都没有。 看着比自己脸还干净的厨房,沈薇不由摇头。 李桂枝给的三十块钱,只是添置厨房里的东西,至少就得花掉一大半,就这样还多买好吃的? 只能吃西北风了。 她严重怀疑李桂枝是故意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这边厨房的情况,但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传说中,婆婆给新媳妇儿的下马威吗? 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还挺幼稚和好笑。 好在空间里还有些食物,也能在空间里做饭,不然嫁到贺家的第一天,只怕就得饿肚子了。 贺西洲身体不好,最好吃易消化的食物,沈薇就准备做疙瘩汤。 空间的厨房超级大,而且宽敞明亮,厨具齐全,连蒸箱和烤箱都有。 这些东西沈薇在上一世用过,也算得心应手。 从储物柜里拿了面粉,先调了疙瘩汤,加上一勺猪油,煮熟后放上切成细丝的卤驴肉,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满满的香气立即扑面而来。 在奶奶家的时候沈薇就发现,用灵泉水做出来的饭菜更香,应该是更能激发食物的美味。 现在她喝水都只喝空间的灵泉,普通的井水喝到嘴里,总感觉不舒服。端着两大碗疙瘩汤从空间出来,刚走到贺西洲门口,李桂枝就从外面走进客厅。 见沈薇手里端着吃的,便笑着道:“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做晚饭。” 看看? 沈薇心道应该是来检查的吧。 “怎么做的这个?”李桂枝远远瞅了一眼碗里,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是跟你说过,西洲现在需要营养,要多给他吃点好的吗?” 可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因为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肉香,便几步走到沈薇面前,对着碗里仔细查看。 果然有肉丝,分量还不少! 而且肉丝红彤彤的,还散发着卤香味,不像是普通的猪肉。 “这是什么肉?”李桂枝问。 “驴肉。” 李桂枝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愈发不喜。 手里有点钱就赶紧去买好的,还买这么多。 果然是乡下来的,穷人乍富,就是这么个德性。 “会不会过日子?”她拿起筷子,把其中一个碗里的肉丝,夹了一大半到另一个碗里,“西洲是病人,需要更多的营养。” 这是她给的钱,买的肉当然优先给她儿子,和眼前这个身体健康的女人比起来,儿子当然更需要营养。 说完端着碗就去了贺西洲房内。 沈薇摇摇头,端起剩下的一碗疙瘩汤,自己吃了起来。 真香。 第9章 真的是头倔驴 “西洲,吃饭了。”李桂枝端着碗来到贺西洲面前,“快趁热吃。” “谁做的?”贺西洲沉声问。 “是沈薇做的,”李桂枝道,“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闻着还挺香……” “不吃!”没等她话说完,贺西洲就倔强地把头撇向一旁。 李桂枝举着碗筷,耐着性子劝道:“别耍性子!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吃的。” 但贺西洲的态度很坚决,始终不肯把脸转过来。 李桂枝一声轻叹,说也不是骂也不是,感觉彻底没了办法。 她回头看到沈薇坐在饭厅,一个人吃得正香,又恼火起来:“你怎么回事?西洲他都不肯吃饭,你倒是吃起来了?” “要不你喂他吧。”沈薇头也不抬地道,“我听说人生病了就会像小孩子,心理很脆弱的,要妈妈喂才肯乖乖吃饭。” 贺西洲一下就把脸转了过来,眼带怒意地给了沈薇一键三连:“我不是小孩子!我不需要人喂饭!我心理一点也不脆弱!” “我还听人说过,”沈薇继续道,“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急着向人证明他有什么。” “你乱说!你懂什么?”贺西洲急了,道,“我……我只是肚子不饿!” 咕咕咕…… 话刚说完,贺西洲的肚子发出了严重的抗议,让他尴尬得脸上一红,赶紧又转向一旁。 这碗疙瘩汤确实很香,但刚才他都把话说了出去,不可能再收回来。 还有这个女人,以为激将法对他有用? 不可能的。 他是一名军人,他受过严格的训练,他的意志非常坚定! “我知道,你是军人,不会那么脆弱。”沈薇说着话锋一转,“只是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几分像是军人?” 一句话戳到了贺西洲心里最痛的点上,疼得他身体发抖,嘴唇都在微微地哆嗦,可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见他的情绪又快要失控,李桂枝责怪地瞪了沈薇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怎么就不像军人了?西洲你别听她乱说……” “给我。”贺西洲冷声道。 李桂枝一愣:“你说啥?” “我说把碗给我!”虽然是在跟李桂枝说话,但贺西洲的视线,却一秒也没有离开过沈薇的脸,目光坚毅得像是在读宣言,“我自己会吃饭!” 李桂枝赶紧把碗送到他面前。 香喷喷的疙瘩汤温度正好,一点也不烫嘴,贺西洲一阵狼吞虎咽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就侧过身躺下,再也不肯说话,像一个赌气的小学生。 “吃饱了吗?”李桂枝关切地问。 “你能不能出去,我要休息了!” 贺西洲很不耐烦,拉着被子把头捂得严严实实。 李桂枝无奈,端着空碗出了贺西洲的卧室,把门轻轻地关了起来,这才对沈薇道:“不是我说你,就算咱们家不缺钱,也不能花的大手大脚。” 沈薇把剩下的疙瘩汤一口喝掉,拿起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她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见她理都不理自己,李桂枝气得想翻白眼。 花吧花吧,等那三十块钱花光了,看她还花什么! 李桂枝气呼呼地走了,沈薇洗了锅碗后,便回了自己屋,插好门后就去了空间。 今天车马劳顿,就不做别的事了,在浴室的大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灵泉澡。 跟她想的一样,灵泉用来泡澡也是一绝,明明是清澈无比的水,但感觉就像泡在牛奶里一样丝滑。 泡了出来后,全身的皮肤都变得更加水润细嫩,如果每天都能泡一泡,她估计都得变成豌豆公主。 “豆豆。” “在的主人。”豆豆圆滚滚的身体,滴溜溜地跑到沈薇面前,“主人有什么事?” “仓库还没有人申请绑定吗?”沈薇问道。 “没有呢主人。”豆豆摇着又粗又长的大尾巴,道,“如果有人申请绑定,豆豆会第一时间通知主人。” 沈薇点点头,可能是覃雨嫣还没发现戒指的秘密。 那就先不管这些了,今天最重要的是在空间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去市场买些厨具回来。 空间里做饭虽然方便,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见她要准备睡觉,豆豆的长尾巴轻轻一摇,卧室灯光的亮度立即变暗,还想起了助眠的轻音乐。 这功能前几次好像都没有,是因为豆豆跟自己越来越熟的关系吗? 沈薇只思考了几秒钟就放弃了,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但没过多久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她穿好衣服回到现实,发现竟然是贺西洲弄出来的动静。 他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拄着两条拐杖,在客厅里一点一点地挪动,应该是要去厕所。 但他每挪动一下,仿佛都需要花费所有的力气,导致额头上渗满了密集的汗水,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疼的。 沈薇微微摇头,这家伙还真是头倔驴,都这样了也不肯叫她帮忙。 于是她道:“我可以帮你。” “不用!”毫不意外,贺西洲断然拒绝,“我自己可以!” 沈薇知道,这是他的心病。 他不接受自己是废人的事实,越想帮他,他就会越抗拒。于是她找了把椅子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贺西洲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咬牙坚持着。 但他的身体太糟糕了,浑身的剧痛,让他快要昏厥过去。 砰—— 随着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恼怒自己的无能,一拳砸在地面上,发现软绵无力都不带疼的,便用额头不停地撞击地面,此来发泄心里的情绪。 连续撞了十几次才停了下来,满脸都是不甘的泪水。 “为什么?”他趴在地上沉声问道。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贺西洲问,“我是个废人,废人啊!” “你不是废人,你只是个病人。”沈薇道,“至于为什么愿意嫁给你,我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跟你说实话了。之所以答应嫁给你,是为了摆脱我的原生家庭。” 第10章 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 沈薇的话让贺西洲略感意外,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不然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一个废人? “你……父母对你不好?”贺西洲问。 “你觉得呢?”沈薇反问道,“一个被后妈养大的女孩子,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贺西洲沉默不语,半晌后点了点头:“我可以理解,但你应该有别的办法。” “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沈薇道,“我们做两年表面夫妻,这两年里,我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然后我们离婚,我什么都不要你的。不过在这两年时间,我会利用空余去做自己的事,你也不能干预。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你亏了,”贺西洲道,“两年后我会给你一笔钱,就当是你照顾我的报酬。” 沈薇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倔驴,如果不答应,那这事可能谈不拢。 那就先应下吧,两年后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成交。”沈薇笑着伸出手,“我扶你去厕所。” 这次贺西洲没有拒绝,抓着沈薇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沈薇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小步向前。 可剧烈的疼痛让贺西洲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很快额头上又渗出了汗水,沈薇见状干脆把他背在背上。 贺西洲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被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背着,进了厕所后,赶紧道:“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沈薇问,“你连站着都费劲。” “我很确定!”贺西洲坚决道,“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 见他的脸都红了,沈薇也没再坚持。 即便上一世她结过婚,但她也没见过男人的庐山真面目…… 等贺西洲上完厕所出来,沈薇又把他背回了床上,发现床铺估计有点时间没换洗了,已经有了一点气味。 贺西洲的头发也乱糟糟地粘在一块,看起来有些油腻。 “我去烧点热水,帮你洗洗头,擦擦身子。” “不……不用了!”贺西洲赶紧道。 沈薇似笑非笑地问:“你还不好意思?” “不是!”贺西洲道,“只是……只是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吧。” “不要紧,反正我都醒了。”沈薇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还这么扭捏,“你这身上不擦一下,睡着也不舒服。” 说着她转身走进厨房,花了点时间升起了蜂窝煤炉子,用花瓷盆烧了热水。 水是空间的灵泉,今天她洗了灵泉澡感觉很舒服,希望对贺西洲也有用,如果能让他身上的疼痛减轻一些就更好了。 再次回到卧室,贺西洲知道逃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脱掉了秋衣秋裤,但却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骨架很大,因为太瘦,几乎所有骨头都清晰可见。 背部,腰部和大腿上,都布满了了狰狞的疤痕,可想而知他受的伤有多严重。 轻轻为他擦洗了几遍,轮到那敏感的地方时,贺西洲一把抢过毛巾:“我……我自己来,你稍微回避……回避一下。” 沈薇也就由着他了,趁机又去烧了热水。 擦拭过身体的贺西洲,又换上了干净的内衣,感觉舒适了很多,沈薇又让他横着躺在床上,把头伸出床沿,开始为他洗头。 随着葱白般的手指插进浓密的头发,贺西洲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那细细的手指轻轻搓揉他的头发,抓着他的头皮,又让他感觉非常舒服。 自从受伤之后,他从来没有像这般放松过。 “谢谢。”沈薇帮他擦拭头发时,他真心地道了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薇道,“我扶你去暖气片那边坐会儿,让头发快点干,顺带我把床单被套都换了。” 看着沈薇在面前忙来忙去,贺西洲心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个姑娘,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的。 等贺西洲睡下后,沈薇也回了空间继续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做呢。 …… 第二天,沈薇起了个大早。 见贺西洲还没醒,便从墙上取下菜篮子,准备去菜市场买些东西。 军区大院位置不算偏僻,周围都是国营大厂的宿舍,每天到了上下班的时间,街上车水马龙,菜市场更是热闹非凡。 现在改开还没几年,全国人民才刚吃上一口饱饭,工业也才刚刚起步,所以市场上卖的几乎都是农产品。 北方冬天的蔬菜种类很少,放眼看去几乎都是大葱大白菜,还有少量的蒜黄或者腌韭菜,新鲜的绿叶菜几乎没有。 上一世的覃雨嫣,好像就是卖菜起家的,就是不知道她是从哪儿进的货,毕竟现在还没什么人种大棚。 “沈薇?”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沈薇回头一看,只见梁远河拎着一把粉条和两根排骨,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好巧。”沈薇道。 巧? 梁远河都要气笑了。 刚才她看到沈薇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果然是她! 他就知道,沈薇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梁远河非常的恼怒,“都说好了,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缠着我不放?” 沈薇左右看了看:“我哪里缠着你了?” “你都跑到这里来了,还不叫缠着我?”梁远河的话,立即引起了路过行人的注意,他只能压低了声音,“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你快回去吧,就当我求你了!” 沈薇点头道:“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梁远河气得想跺脚:“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薇停下脚步,回头问:“你让我走,我就走了,这态度还不好?” 梁远河被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他回过神,沈薇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梁营长?”一个大妈笑呵呵地上来跟他打招呼,“你认识沈薇姑娘?” 大妈是住在一个大院的家属,大家都认识,梁远河也不好扭头就走。 “老家是一个村的,不过不熟。”梁远河赶紧撇清与沈薇的关系,问,“胡阿姨,你怎么认识她?” “你不知道?”胡阿姨道,“她是贺老军长的孙媳妇啊。” 贺老军长的孙子,贺西洲? 梁远河怎么都没想到,沈薇竟然嫁给了他:“贺少校不是生病了吗?” “是啊,但这姑娘就是嫁给他了,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什么? 梁远河比谁都清楚沈薇图什么。 一定是沈薇知道他跟贺西洲是一个部队,又一同住在军区大院,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接近他! 万万没想到,沈薇为了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要是他们以前差点结婚的消息在大院里传开,又被雨嫣听到,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必须在这事传开之前跟雨嫣说清楚! 第11章 我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沈薇回到家里,贺西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上看书。 把一大堆东西拎进厨房,就热了水让他洗脸。 早饭是没时间做了,所以她买了肉包子和豆浆,用新买的铝锅蒸上后,又把新买的铁锅烧得通红,再丢进去一块肥油反复在锅里擦拭。 这是炙锅,为的就是在锅里形成一层膜,炒菜就不会粘锅了。 还没弄好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李桂枝又来“例行检查”了,她在厨房门口一看,就皱着眉头问:“我们那边有锅,你拿一口过来用就是了,又乱花钱买什么?” 沈薇心里呵呵了。 既然有,那昨天为何一字不提? 等她把新锅都买回来了,又说她乱花钱? 见沈薇不搭理,李桂枝两步走进厨房,揭开了铝锅的盖子。一见里面蒸着四个又大又白的肉包子,脸色就更难看了。 “你就不能自己做早饭?非得花钱去外面买?”李桂枝道,“你一天在家又没啥事做!你到底会不会过日子?” 沈薇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但又实在被烦得不行,便道:“我记得我们是分开吃的。” “分开吃怎么了?”李桂枝道,“只是分开吃饭,又不是分家!再说我是当妈的,就算是分了家,还不能说你了?” 沈薇说着把锅一放,道:“那我走?” 见沈薇动真格的,李桂枝不敢再说了。 贺西洲最近的脾气暴躁,已经撵走了好几个保姆,她这个亲妈都快受不了他了。要是沈薇真的走了,她又去哪里找人来照顾他? “妈,”贺西洲的声音传来,“你过来一下。” 李桂枝总算找到台阶下,瞪了沈薇一眼,赶紧走进贺西洲的卧室。 “妈,”贺西洲道,“沈薇一大早就出去买东西,回来再做饭就来不及了。再说也就偶尔买一次,也不会天天买,你少说两句。” 李桂枝一愣,道:“我只是教她过日子!按她这么花钱,你们生活费哪里够用?” 贺西洲点点头道:“一个月三十块确实有点不够。” 见贺西洲站在自己这边,李桂枝心里有点高兴,终究还是没白疼。 可没想贺西洲又道:“那这样吧妈,我每个月的津贴都给沈薇,这样就够了。” 李桂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才过了一晚上啊,亲儿子好像就不是自己的了! “西洲啊,”李桂枝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不给你们,我只是帮你存着。” 说着她看了看房门,见沈薇没进来,又道:“现在我们都不了解她,天知道她藏着什么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防什么防?”贺西洲沉下脸,道,“人是你们找来的,婚也是你们让结的。既然要结婚,那我就该把钱交给她来管着。要是连夫妻之间都要防这儿防那儿,那我不如不结这个婚!” 李桂枝有点急了,道:“这不是还不了解吗?” “我不管!”贺西洲道,“要么听我的,要么让她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李桂枝心头难受,这儿子真的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胳膊肘朝外拐了啊! 但她又怕贺西洲闹脾气,真的要赶沈薇走,只能一咬牙答应下来:“下个月开始。” 说完她飞快地走了,不给贺西洲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沈薇端着肉包和豆浆,走进了贺西洲的屋里。 “其实我妈就是嘴上说说,也没什么坏心,你别往心里去。”贺西洲道,“从下个月开始,我的津贴都给你管着。如果这个月不够,回头我再问她要点。” 沈薇摇摇头,她没打算因为几十块钱,就跟李桂枝斗来斗去。 有那个精力,多去空间刷刷熟练度不好吗? “先吃饭吧。”沈薇道,“生活费不用你操心,好好养病才是你最该做的。” 贺西洲接过沈薇递来的大肉包,一口咬了下去,感觉比平常吃的肉包子香了太多,豆浆也比以前喝的鲜甜。 吃完早饭,沈薇打开了窗户透气:“我在门口洗衣服,有事就叫我。” 贺西洲点点头,拿起床头的书看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恢复,但他昨晚就想明白了。 很多人活在这个世上,都非常的艰难,但很多人都没有放弃,沈薇便是最好的榜样。 前段时间他确实太消沉,完全失去了军人应有的坚强,属实不应该。 他虽然身体废了,但手还能动,眼睛还能看,脑子还能思考,他还能继续为国家奉献光和热。 他绝对不能变成真正的废人! …… 梁远河在大院里徘徊了很久,终于等到覃雨嫣起来了。 她端着一个小盆出门,看起来是要去洗衣服。 “雨嫣,我给你买了两根排骨,”他笑着把排骨递了过去,“和萝卜一起炖汤,能降燥去火。” “谢谢梁哥。”覃雨嫣嫣然一笑,坦然地接了过去。 “对了雨嫣,”梁远河道,“有件事我必须要先跟你说清楚。” 覃雨嫣眨了眨大大的眼,问:“看你这么紧张,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在老家订了婚,前几天我就退掉了。”梁远河道,“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追到这里来了!我……我是真的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真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覃雨嫣道,“梁哥你人才好,马上又是营长了,有人喜欢你很正常啊。” 梁远河心头一松:“但我绝对不喜欢她,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端端的发什么誓?”覃雨嫣略带责备地看了梁远河一眼,“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的。” 有这句话,梁远河算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想了想道:“看来我不能休假了,我马上去销假,明天就回去工作,这样就算她想纠缠我,也很难见到我。” 覃雨嫣点了点头,目送梁远河离去。 这个人确实有点人才,工作很努力,也能看出他对自己真心一片,但跟她理想中的丈夫,还是有很大的距差距。 先看看再说吧。 来到共用的水龙头处,覃雨嫣正要准备洗衣服,沈薇也端着一大盆衣服被子走了过来。 沈薇没想洗个衣服都能碰到她,便问道:“你是覃雨嫣?” 覃雨嫣看着沈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虽然这姑娘穿着朴素,甚至有点穷酸,但她的皮肤和身材,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好的。 如果能换一身好看的衣服,把头发再打理一下,绝对是个标准的大美女,美得让她都有些嫉妒。 “你是……” “我叫沈薇。”沈薇不想跟她磨叽,开门见山地道,“能不能把戒指还给我。” 戒指? 覃雨嫣心里一咯噔,假装不知情地问:“什么戒指?” “不用装傻。”沈薇道,“我跟梁远河订婚的时候,送给了他一枚戒指,他说弄丢了,但我知道他给了你。他赔了五百块钱,如果你把戒指还给我,这五百块我可以给你。” 五百块不是个小数目,一瞬间覃雨嫣甚至有点心动,但很快她就想到,沈薇这么穷,还愿意出五百块要回去,那戒指肯定非同寻常。 绝对不能还给她。 “他真没给过我戒指。”覃雨嫣道,“如果有,我肯定会还给你。”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覃雨嫣笑着道,“我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 第12章 你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确实,覃雨嫣不贪小便宜,她只贪大便宜。 既然亲自问她要都不还,沈薇也就不需要对她有任何客气了。 两人没再说话,默默地洗着衣服,覃雨嫣心里记挂着戒指,随便洗了洗便急忙回屋,从抽屉把戒指翻找出来。 这枚戒指很奇特,拿在手上时,就像在对她轻轻地呼唤,现在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这让她坚信,这个戒指肯定有什么东西。 但到底是什么呢? 她也没心思做别的事了,一直握着戒指,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肚子饿得咕咕叫,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于是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来到厨房准备做午饭。 结果在剁排骨时,手指被骨头渣子刺破,鲜红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流到了那枚戒指上。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脑海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问她:“是你想租借空间吗?” 覃雨嫣惊讶地看看周围,发现没有别人,那到底是谁在跟她说话? 就在她有点不知所措时,脑海中的声音又隐隐传来:“是你想租借空间吗?” 这一次她听清楚了,顾不得害怕,赶紧回道:“是!我想租借空间!” “正在申请,请耐心等候结果。” 脑海中的声音,让覃雨嫣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戒指的秘密,终于被她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空间是什么东西,但她有种预感,绝对不会平凡! …… “主人,”沈薇正在晾晒被子,豆豆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有一个叫覃雨嫣的人,申请租借空间的仓库,主人是同意还是拒绝?” 沈薇精神一振,没有丝毫犹豫:“同意。” “主人想租借多少给她?” 沈薇想了想,决定先少给点,以后还能慢慢给覃雨嫣“升级”。 “先租给她一平米。” “好的主人。”豆豆道,“仓库租借给覃雨嫣一平方米,剩余空间主人已经可以随意使用。” 沈薇晾晒好衣服,赶紧回到房间,进入空间查看。 院子里地下的那扇门已经可以打开,顺着长长的阶梯走下去,是一个足球场大小,高度足有六七米的巨大仓库。 而在仓库的一角,四面散发着荧光的透明墙壁,隔出一个一平米大小的空间,这就是租赁给覃雨嫣的。 此时的覃雨嫣已经进入其中,在狭小的空间里左看右看,激动得满脸通红。 “豆豆,她能不能看到我们?” “看不到的,”豆豆回道,“在她的眼里,空间的墙壁是一片黑色。” 这相当于单向玻璃了,挺好。 沈薇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覃雨嫣的空间外,看着她不停地进进出出,没多久就把堆了好多东西进来。 衣服、鞋子、首饰和一小叠现金,还有很多粮食和水。 虽然狭小的空间都快挤不下了,但覃雨嫣还是美滋滋的,规划着怎么才能好好利用这个神奇的地方。 “下午去做个货架,把所有空间都利用起来。” “然后用空间带货,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好呢?” “有保鲜功能的话,就去南方买青菜回来卖,生意肯定会很好!” …… 覃雨嫣越想越激动,兴奋得两眼冒光。 最后她长叹一声,无比的感慨道:“沈薇啊沈薇,你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这么好的宝贝拿去送人,最后白白便宜了我,呵呵呵……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覃雨嫣歪着头想了想:“要不就等你快要死的时候,我就把戒指的秘密告诉你,让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然后死都不能瞑目!” 沈薇拳头都捏紧了。 她知道覃雨嫣很可恶,占了她的便宜非但不心存感激,在她上一世临终时,还专门跑到她病床前贴脸嘲讽。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刚得到空间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这么做了! 这次就让你先得意着吧。 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 中午吃饭时间,沈倩也跟着贺西霖一起回来了。 贺建国高兴地道:“沈倩,上午我帮你问过了,我们厂仓库还缺个管理员,虽然是临时工,但你先干着,伯伯以后再想办法帮你转正。” 一听工作有了着落,还有可能是铁饭碗,沈倩高兴得脸都笑烂了:“谢谢贺伯伯!贺伯伯对我太好了,比我亲爹亲妈都要好!” “呵呵,不过举手之劳的事。”贺建国道,“吃饭吧,下午让西霖带你去厂里看看。” 这时李桂枝端着两盘菜出来,见沈倩也在,心里就有些不高兴。 她知道贺西霖已经给她找好了住的地方,按道理她应该自己想办法开火,结果到了饭点又来了? “怎么就这点菜?”贺建国皱着眉头问,“肉都没几片,怎么够吃?” “我不知道沈倩要来……” “你没长脑子吗?”贺建国拉着脸,沉声道,“她一个女孩子刚安顿下来,还能去哪儿吃饭?本来好好的心情,都让你给搅了!” 李桂枝不敢说话,屋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贺老爷子见状,道:“我没什么胃口,中午就不吃了。” 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本来打算去外面散散步,但走了几步后,又转身走向贺西洲这边。 刚一进门,就听见沈薇正在做饭,便先来到厨房门口。 “爷爷,您来了。”沈薇笑着招呼道。 “我过来看看,”贺老爷子站在厨房门口,“才做饭呢?” “上午洗了被子,做饭晚了点。”沈薇道,“您吃了吗?等下跟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贺老爷子眉开眼笑,“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沈薇今天做萝卜烧猪腿肉。 半肥瘦的猪腿肉切成小条,放锅里煸炒出油,加入姜末、橘子皮和半勺大酱,炒出香味后放进萝卜条加水焖煮。 等菜快熟时,把馒头贴在锅边,等菜熟了馒头也蒸透了,还起了一层脆脆的锅巴。 挨着菜的部分更是浸满了油,看着就很好吃。 贺老爷子见沈薇动作干净利索,心里对她更是满意,再加上沈薇做的菜是真的香啊,他都快被香迷糊了。 把菜装好后,沈薇道:“爷爷,我们去西洲屋里吃吧。” “好好,我来端菜。” 贺老爷子端着满满一碗萝卜烧肉,一边走一边悄悄吞口水,他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菜了。 就凭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 贺西洲娶了这姑娘,以后就只管等着享福吧。 “西洲,起来吃饭!” 贺西洲见爷爷竟然跑过来蹭饭,觉得很是奇怪:“我妈中午没做饭吗?” “做了做了,”贺老爷子摆摆手道,“不过你知道你妈那手艺,什么东西都做得清汤寡淡的,我有点吃腻了。不像沈薇做的菜,你看这浓油赤酱,香气扑鼻,看着比国营饭店的菜都要好吃!” 贺西洲看着爷爷,满脸都是怪异。 要是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听爷爷这么夸奖一个人。 同时他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后他老人家,该不会每天都来蹭饭吧? 第13章 很快就能得偿所愿 这顿饭贺老爷子吃得意犹未尽。 而且吃完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问道:“西洲,你能不能写字?” “可以,您要写什么?” “我想给战友写几封信,但我最近眼睛越来越看不清楚,手指也不怎么听话了,”贺老爷子道,“你就帮我代笔好了。” 正好收拾碗筷的沈薇,立即道:“爷爷,西洲他写字不方便,要不我帮你写吧。” “你?” 贺老爷子跟贺西洲,同时看向了她。 “你不是没读过书吗?”贺老爷子问。 “我是没去学校读过书,但我借了书,自学了几年。”沈薇道,“写字也还能过得去。” 沈薇也没算说谎。 上一世她在嫁给梁远河后,在梁家吃了很多没文化的亏,后来有空就学着读书看报,也算得上自己给自己扫盲了。 贺老爷子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欣赏。 一个农村女孩子没能上学,却能想着自学成才,不愧是他老战友的孙女! “好,你先写给我看看。” 沈薇拿来纸笔,随意写了一首古诗。 贺老爷子接到手里时,惊讶得瞪大了眼:“这……这个字写得太好了啊!西洲,可一点都不比你写得差!” 贺西洲不信。 他从小就练字,虽然不敢自称已经入了书法的门,但也是略有小成。他遇到过的人里,就没人比他写字写得更好。 “我看看。” 他从贺老爷子手里接过纸,第一眼便是惊艳。 正如爷爷所说,沈薇写的字确实很好,清秀又不失韧性,大胆又不失婉约。就他看来,最少也有十年功底。 他想起了昨晚沈薇说过,她在家里遭受的那些待遇,心里更是感慨。 一个被亲爹和后妈刻薄的女孩子,都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这点伤病,又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爷爷,让沈薇帮你写吧,”贺西洲道,“我看书。” 察觉到他的反应,贺老爷子慈祥地点了点头。 他是看着贺西洲长大的,知道他是个坚强的人,始终相信他能走出这段低谷。 现在看来,他已经开始在努力了,而沈薇绝对功不可没。 …… 沈薇帮着写了几封信,贺老爷子又问:“对了沈薇,你会写毛笔字吗?” “毛笔字?”沈薇有点猝不及防。 她从没练过毛笔字,也不知道行不行。于是在脑海里询问豆豆,得到的答案是:钢笔字的技能,跟毛笔字并不相通。 于是她很坦诚地回道:“爷爷,我不会写毛笔字,我在家里的时候,买不起毛笔和纸墨来练习。” “也是,是我想太多了。”贺老爷子道,“没关系,你能写这么好一手钢笔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爷爷如果想看我写毛笔字,我可以练。”沈薇道,“反正我平时也闲着,正想找点事做,写写毛笔字也挺好。” 想要在贺家站稳脚,只靠贺西洲还不行,贺老爷子对她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别看现在贺建国对她还算客气,那是因为沈倩初来乍到,还没开始发力,等那妮子站住了脚跟,绝对不会让她清净。 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要让贺西洲和老爷子,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而最好的办法便是投其所好。 反正她有学习空间,多练一项毛笔字技能,也不是什么难事。 见她这么上进,贺老爷子笑得脸上都开花了,出去寄信的时候,顺带就买了纸笔墨回来,迫不及待地要让沈薇试着写几个。 沈薇从来没用过,这跟写钢笔字完全不是一个感念,拿着毛笔写字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写出来的字也跟狗啃过似的。 不过贺老爷子并没有嫌弃,而是笑着鼓励:“刚开始写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嗯,谢谢爷爷,我会的。” 等贺老爷子走后,沈薇拿着纸笔进入了空间的书房。 从今天开始,她的任务就是练毛笔字,至少顿悟三次。 …… 就在沈薇不停练习毛笔字时,覃雨嫣已经把货架搬进了空间。 这样一来,狭小的空间就能充分利用。她估算了一下,如果把货架全部放满,最少也能装三千斤以上蔬菜。 去南方批发的话,一斤的成本也就几分钱,一斤赚三毛,一趟下来的利润就高达上千块!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唯一的问题便是启动资金。 她是有一些存款,但那些钱不能轻易动用,那就找梁远河借好了。 借他的钱来做生意,就算万一亏了,她也不会太心疼,梁远河知道她亏了,肯定也不会让她还的。 于是她精心梳妆打扮一番,来到了梁远河家里。 梁远河已经销了假,不过要明天才能回去工作,今天也正好在家,见覃雨嫣主动来找他,他赶紧殷勤地给她让座倒水。 几句寒暄过后,覃雨嫣就直奔主题:“梁哥,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打算做点小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梁远河心头一喜,这一天终于来了! 上一世的覃雨嫣,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做生意,还找他借了五百块本钱,然后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就赚到了大钱。 既然上次都行,这次也不会例外。 所以从老家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盘算着,要利用这个机会增加覃雨嫣对他的好感。于是他找了很多战友东拼西凑,借了足足六百块,就为了这一刻。 雪中送炭方显真情,他相信覃雨嫣一定会为他的付出感动。 于是他道:“做生意挺好啊,本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有六百块,你先拿去用着。” “够了。”事情比想象中顺利,覃雨嫣笑颜如花,“谢谢梁哥,这次帮大忙了!等我赚了钱马上就还你。” “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梁远河温和地道,“我一个单身汉,平时也没啥要花钱的地方,你尽管拿去用就是了。” “嗯!”覃雨嫣睁着大大的眼睛,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今天就走,争取早点回来。”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梁远河叮嘱道。 “知道了梁哥,我几天时间就回来了。”覃雨嫣眨了眨眼,目光温柔如水,“我不在的这几天,梁哥你也要保重。” “嗯。” 两人目光对视,含情脉脉,覃雨嫣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更是让梁远河的心都要化了。 他能明确感觉覃雨嫣对他的依恋与不舍,好想立即将她拥入怀里。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太久,很快他就能得偿所愿。 第14章 以后我就在这边吃了 写毛笔字真的有难度。 只是一个下午,沈薇感觉手腕都开始酸疼,比干一天农活还累。 看看时间也快到晚上,于是她放下纸笔,把今天写的字叠起来,准备拿到外面去放着,她得让老爷子跟贺西洲看到她的努力过程。 “主人,”这时胖豆豆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刚才覃雨嫣往空间里放了六百块钱,还有一些肉包和水。” 沈薇点头道:“我知道了,继续好好看着。” “好的主人。” 沈薇知道覃雨嫣要开始做生意了,就是不知道这次空间变小了,她又会选择做什么生意。 等着看吧。 带着厚厚一沓写过的纸回到屋里,正好捧到贺老爷子过来,见她一个下午就写了这么多,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就是喜欢沈薇这份勤劳和努力,还有做饭好吃的也喜欢。 “还没做晚饭呢?” “正准备做,”沈薇道,“爷爷,晚上也在这边吃吧。” “那爷爷我就不客气了。”贺老爷子摆明了就是来蹭饭的,自然满口答应,“今晚咱们吃什么?” “爷爷喜欢吃什么?”沈薇不答反问。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贺老爷子道,“不过天气这么冷,要是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今晚就吃面。” 沈薇去厨房后,贺老爷子正要去看她下午写的毛笔字,贺西洲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过来。 “爷爷,你进来一下。” 听到贺西洲的声音,贺老爷子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走了过去。 “干什么?” “晚上又要在我们这边吃饭?”贺西洲问。 “怎么,不行啊?”贺老爷子反问道。 “不是不行。”贺西洲道,“但你天天都过来,不太好吧?” 贺老爷子一瞪眼:“什么叫天天来?我总共也就来了两次。” “对,一天就来了两次!”贺西洲没好气地道,“不是我不让你来,但你让我爸我妈怎么想?” 贺老爷子早就想好了说辞,义正言辞地道:“他们还能怎么想?你妈每天做饭本来就很累了,现在又多了个人吃饭,那就更累了。我给她减轻一点负担,她得谢谢我!” “总之不行。”贺西洲道,“偶尔来一次没事,不能每天都来。” “你管得了我?”贺老爷子也是个倔脾气,昂着脖子朝厨房喊道,“沈薇,从今天开始,我的生活费就给你了,往后我一天三顿都在这边吃,你看行不行?” “行!”沈薇回道。 贺老爷子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满脸得意地看着贺西洲:“你看,沈薇都说行了。” “你……”贺西洲被气得说不出话。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爷爷! 就算沈薇做的饭菜好吃一些,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没多久沈薇就煮好了面条,她用猪肉炒了臊子,加了白菜叶,又放了猪油和葱花,面还没端过来,诱人的香味就让贺老爷子食指大动。 “赶紧起来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贺老爷子也不管贺西洲高不高兴,端着碗就唏哩呼噜开始吸溜。 一碗面还没吃完,李桂枝过来了。 一见他都已经吃上了,心里又开始不高兴起来:“爸,我还说叫你回去吃饭了呢,没想你都吃上了。” “嗯,”贺老爷子头也不抬地道,“正好碰上,就在这边吃了。” 正好碰上? 李桂枝打死也不信。 之前她都看到了,老爷子见她进了厨房,连泡好的茶都不喝了,直接跑出了门。 “爸,以后要是不在那边吃,提前给我说一声。”李桂枝道,“免得我做多了。” “对对,”贺老爷子道,“是要给你说一声,以后我就在这边吃,生活费也给到这边,你就不用再做我的饭了。” 李桂枝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她看了看老爷子碗里油乎乎的面条,又看了看闷头吃面的儿子和沈薇,心里感觉无比凄凉。 整个家里,也就老爷子对她的态度好一些,结果沈薇才来第二天,先是抢走了她的儿子,现在连老爷子也被她从饭桌上抢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的生活费啊! 老爷子每个月都会给七十块,比贺建国给的还多,现在这些钱,都要落进沈薇口袋里! 但她知道,老爷子向来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任谁都很难改变。 “那好,”李桂枝干笑了下,“我先过去了。” 见李桂枝那怅然若失的样子,沈薇不由在心里摇头。 贺家的家庭关系,其实也有点乱。 很多人都知道,贺西霖不是李桂枝生的,而是贺建国的私生子。 贺西霖几岁时,就被贺建国以养子的名义带回了家,跟外面那个女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但李桂枝出身卑微,又没什么文化和见识,在贺建国面前话都不敢大声说,家里所有的事都是贺建国说了算。 要不是贺老爷子一直强压着,贺建国早就跟她离婚了。 现在她唯一的依靠,贺西洲也成了废人,对她来说打击也挺大的。 就是觉得她也挺可怜,沈薇不想跟她太计较。 但前提是,李桂枝别过分。 …… 李桂枝回到家里,其他人已经坐在桌上等着开饭。 见老爷子没跟着她一起回来,贺建国问道:“爸呢?” “他在西洲那边吃了。”李桂枝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说往后都在那边吃。” 贺建国一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终究忍了回去。毕竟在这个家里,老爷子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那我们吃饭吧。” 李桂枝去厨房把晚饭端上桌,今晚她做的是玉米糊糊,炒了一个辣白菜,和一碟腌韭菜。 贺建国心里本来就不舒服,一看晚饭这么清淡,心里的火气腾一下就窜了上来。 本着“骂不了老爷子,还骂不了老婆”的原则,他大声道:“难怪爸都不想在家里吃饭了,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你都花到哪儿去了?” 面对他的怒火,李桂枝心里委屈,大着胆子道:“以前晚上都是这么吃的,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你还有脸说?”贺建国重重一拍桌子,“以前我只是不想说你!” “贺伯伯别生气,”沈倩见状,赶紧劝道,“伯母每天在家也很辛苦的,偶尔做得简单点也正常啊。” “她辛苦?”贺建国笑了,“整天就做点家务,现在还不要她照顾西洲了,她有什么辛苦的?她就是懒!” 沈倩继续劝道:“好了贺伯伯,伯母明天就会做好吃的。” “哼。”贺建国冷哼一声,“看在沈倩的份上,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吃饭!” 李桂枝的委屈犹如潮水。 亲儿子废了,还胳膊肘朝外拐,老爷子也跑去了那边,不再帮着她说话,现在她还要靠着外人的面子过活…… 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你干什么?”贺建国见她哭,顿时火冒三丈,“一说你就流猫尿,看着就烦!要吃就吃,不吃自己滚屋里去!” “爸,少说两句吧。”这时贺西霖开了口,“我今天打听到个事。” 贺建国被成功引走注意力:“什么事,说。” 贺西霖道:“我听说西城那边有个老中医,非常擅长推拿,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我想要不让大哥过去看看,万一真有用呢?” 贺建国想了想,虽然他不喜欢贺西洲,但好歹也是他亲儿子,如果能治好他当然乐意。 于是他对李桂枝道:“听到了吗?西霖对他大哥这么好,你要感谢他。明天就让那个谁,赶紧带西洲去看看。” 李桂枝擦了擦眼泪,默默点头。 贺西霖的嘴角,也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要是推拿就能治好贺西洲,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之所以要提这件事,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来自沈薇的威胁。 那个女人才进家门两天,就深得老爷子喜欢,今天还在他面前夸她的字写得多好多好,连饭都要去那边吃了。 照这样下去,老爷子的心还不得全偏向她? 所以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女人赶走,让贺西洲彻底沦为废人,他将来才能完美地继承这个家。 第15章 惯着他们点怎么了? “西城?中医推拿?我不去!” 贺西洲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现在是腊月,外面天寒地冻,而去西城几乎要横跨整个市区,公交车得转三次,一个单边就要两个多小时。 沈薇虽然有点力气,但终究是女孩子,虽说他俩是做了交易,可要让沈薇天天带着他来回折腾,他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就不去了?”李桂枝道,“你弟弟好不容易问到的,听说那医生很厉害。” 贺西洲不语。 对于贺西霖的心思他心如明镜,只是不愿说出来,破坏家里微妙的平衡关系。 “西洲,听妈的话,”李桂枝道,“只要你能好起来,再怎么苦都是值得的。” 贺西洲一皱眉,这话他就不乐意听了:“不要你苦,你当然这么说。” “那……那我也想送你去啊,可家里这一大摊子事也得有人做。”李桂枝说着看了沈薇一眼,道,“再说她是你媳妇儿,难道这点累都不能为你受?” 沈薇在一旁基本也听明白了。 贺西霖的心思,她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她相信李桂枝也能看出来。而她还继续坚持让贺西洲去西城看病,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儿子是心头肉,放在哪儿都怕化了,儿媳妇儿是肉中刺,放在哪儿都扎得疼。儿子是真龙、是麒麟降世,儿媳妇是牛马、是笨驴投胎。 天底下的婆婆都一样。 不过给贺西洲治病这事,也在两人的交易范围之内,于是她道:“没事儿,去吧,正好我也能去城里看看。” 这一次贺西洲没再反对,很快点了点头。 李桂枝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 她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这亲儿子都死活不答应,结果沈薇一句话他就从了! 心累啊! 儿大不中留啊! “沈薇!”她板着脸道,“去西城要转车,你必须把西洲照顾好,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薇点点头,但她绝不会坐公交车。 西城那么远,还要带着个瘫子,她是有多想不开,有多少使不完的憨包力气,才会背着他去赶公交? 第二天早上,她拿出厚实的棉裤、毛衣给贺西洲穿上,再裹上大棉袄,戴上棉帽子,这才背着他出了门。 “这是要去哪儿?”刚过来的贺老爷子问。 “去西城,给西洲看中医。” “胡闹!”老爷子道,“西城那么远,你一个女娃娃,还要背这么重个人怎么去?等一下,我让人开车送你们过去。” “不用麻烦了爷爷,没问题的。”沈薇道,“只是中午我们可能回不来,今天你还是去妈那边吃饭吧。” 老爷子一愣,最后一跺脚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沈薇和贺西洲都麻了,一顿饭而已,至于吗? 但老爷子坚持,他们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胡来了。 老爷子回屋穿上了军大衣,三人一起朝大院外面走,那些家属们都笑着跟老爷子打招呼。 不过在他们走远后,迅速就有人聚集到了一起,开始了今天的八卦。 “贺少校娶的媳妇儿还挺能干啊,背着个大男人都能走那么快。” “谁说不是呢?昨天一大早我就看她出来洗衣服,好大一堆呢。” “贺少校都那样了,还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儿,也是老天开了眼。” …… 众人的议论声中,李桂枝悄然无息地从一旁走过,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虽说大家是在夸沈薇,她这个婆婆理当脸上有光。 但不知为什么,别人夸得越狠,她心里反而越不舒服。 …… 出了大院,沈薇在路边停了下来。 虽然贺西洲很瘦,但人高骨头重,现在也得一百五六十斤,背着还是有点费力。 这真要去赶公交去西城,一天下来估计得累散架。 也不得不说,贺西霖这一招确实够狠,换了一般人估计坚持不了几天,路上指不定还得出点意外。 但可惜的是,她是沈薇,不是一般人。 她对着马路中间一招手,叫来二辆人力三轮车。 这回贺西洲跟贺老爷子都愣住了,他们刚才还担心今天要一路奔波呢,没想到沈薇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紧随其后的李桂枝脸都绿了,几步就追了过来:“沈薇,你叫车干什么?” “去西城看病。”沈薇道。 “去看病也不用叫车啊!”李桂枝道,“你知不知道西城有多远?这一趟下来三十多公里,一来一回得多少钱?还要天天去!家里再多的钱,也经不起你这么糟蹋!” 还没等沈薇说话,贺老爷子就板着脸道:“大街上吵嚷什么?沈薇做得对,大不了车钱我来出!” “爸!”李桂枝终于忍不住了,道,“您不能这么惯着她!” 老爷子一昂脖子:“西洲是我亲孙子,沈薇是我老战友的孙女,也是我的亲孙女,我这个当爷爷的,惯着他们点怎么了?” 说着他也不管脸色难看的李桂枝,跟沈薇一起把贺西洲弄进车里。 临走前,他对李桂枝道:“沈薇做事自有她的分寸,你这个当婆婆的以后少唠叨两句。” 看着三轮车载着那三人离开,李桂枝僵在原地,她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好像就成孤家寡人了。 …… 三轮车去西城要不少时间,但除了挤了点,不用上下的折腾换乘倒车,对腿脚不便的人比较友好。 下车时老爷子要抢着给车费,但沈薇肯定不会真让他给,最后还是贺西洲说了话,老爷子才把钱收了起来。 这一路骑行下来,车主也是累得够呛,沈薇也就没有讲价,直接给了3块车费。 根据贺西霖给的地址,沈薇背着贺西洲,找到了一家名为“乾益堂”的中医馆。 坐诊的是头发全白的胡医师,年龄看起来比贺老爷子还大,但精神矍铄,一看就是保养得极好。 他查看了贺西洲的情况后,神色凝重地道:“他的情况很严重,目前也比较适合用推拿这种温和的方式。如果经过推拿,他全身的血脉能打通,淤血能全部散去,就能进一步采用针灸术治疗,或许还有一线康复的可能。” 虽然希望还是很渺茫,但好歹有了希望,这是贺西洲瘫痪在床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贺老爷子紧张地问:“那要推拿多久才能进一步施针?” “这个就难说了。”胡老医生道,“有可能个把月,也有可能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中间还不能间断。也有可能……” 后面的话胡老医生没说,但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也有可能推拿没有任何效果。 一想到这种结果,而且几率还不小,贺西洲便道:“那还是算了吧,每天都要跑一个来回,不现实。” 第16章 很……很好看 “是挺麻烦的,”贺老爷子沉吟着,最后想到一个办法,“要不在附近租房子?沈薇,你觉得呢?” 沈薇摇摇头。 租房子确实是好办法,但这样就不方便做别的事了。 于是道:“不用租房子,也不用天天来。” “不坚持每天来,效果怕是不会很好。”胡老医生道,“小姑娘,其实我也赞同老先生的办法。” “胡老医生,”沈薇问,“您可不可以教我怎么给他推拿?只要我学会了,在家里就能帮他做。” “你学?”贺西洲满脸惊讶,不是他不信任沈薇,而是中医不是那么好学的啊,“中医入门都要十年,等你学会都什么时候了?” “胡老医生,只是给特定的病人做推拿,应该没那么难吧?”沈薇问。 胡老医生也大感意外,他行医这么多年,这姑娘还是第一个上来就要学医术的,他很欣赏她的勇气:“就算不难,也得学上一段时间。” “没关系,”沈薇道,“我学东西很快的!当然,也会给您交学费!” “哈哈……”胡老医生捋了捋胡须,开心地笑了起来,“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教你也无妨,学费也不要你的。但能学到多少,多长时间能学会,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谢谢胡老医生!” 沈薇已经跃跃欲试了。 相信在学习空间的帮助下,回去后她只要勤加练习,很快就能掌握推拿的技巧。 胡老医生也是说到做到,在一间开足了暖气的小屋里,一边给贺西洲做推拿,一边耐心地讲解推拿的技巧和注意事项。 沈薇学得很用心,在胡老医生演示了一次后,便自己试着上手。 不知为何,当她的手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贺西洲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我的手很凉吗?”沈薇问。 “不……不凉。”贺西洲支支吾吾地道。 非但不凉,反而像一团火焰,让他感觉浑身发烫。 一旁的胡老医生笑而不语,感觉这小两口还怪有意思,不过他不是多事的人,立即就开始指点沈薇推拿。 他的推拿手法跟沈薇印象中不一样,不是那种摁着一个地方使劲揉,而是要顺着什么经脉和穴位之类。 非但顺序不能错,不同穴位的手法还不一样。 她从上午练到下午,把贺西洲身上都快揉掉皮了,总算把全部流程和手法都熟悉了,还特意画了图,记下了要点。 见她这般认真的样子,胡老医生眼中的欣赏之意越来越浓。勤学好问,学习能力也不错,重要的是有一股学不会就不停的劲儿。 这样的孩子,他这辈子也没遇到过几个。 要不是她已经成家,他都想收她当徒弟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先回去试几天,然后再过来看看效果。记住,如果有记不清的地方,宁可不做,也不能乱做。” “知道了,谢谢胡老医生。”沈薇收起笔记,她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贺西洲也给胡老医生道了谢,等他出去后,又对沈薇道:“谢谢你。” “谢啥?”沈薇帮他穿着衣服,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属于交易的一部分。” 贺西洲微微一愣,随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沈薇说得对,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这时贺老爷子走了进来:“学会了?” “会了。” “会了就好。”老爷子从背后拿出一个网兜袋,“沈薇,我闲着没事,就去街上逛了逛,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就在这里试试看,不合身等下好去换。” 衣服? 沈薇透过网兜袋的大网孔,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大包衣服,看起来有好几件。 放在最上面的,竟然是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梁远河有一次回家探亲,就穿了一件呢子大衣,在村里那叫一个震撼,所有人觉得好好看,好高级。 虽然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古老的记忆。 但就现在而言,这就是最顶级的布料,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 她略微估算了一下,这些衣服加起来,至少也要大几十块,老爷子这次大出血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能要。 “爷爷,拿去退了吧。” “谁让你不让我给车钱?”老爷子道。 “但这些也太贵了。” “能有我的命贵?”贺老爷子道,“你外公可是救了我好几次命呐!加上你对西洲这么好,也是在救他的命,我怎么也不能亏待你。我扶西洲出去,你赶紧试试。” 说着他扶着贺西洲就走。 沈薇还能怎么说呢? 老爷子的脾气,这两天她也差不多了解了,可能比贺西洲还要倔。 那就收下吧。 往后对他老人家好点,多给他做好吃的。 于是她把衣服都拿了出来,一共是两套。 两条深蓝色的棉料裤子,是街上比较常见的款式,但衣服却不寻常。 一件浅蓝色底子的小袄,胸前的大花还是绣上去的,就这手工都值好几块钱。 另一套就是呢子大衣了。 说真的,沈薇两辈子都没穿过这种纯大红色的衣服,因为太过耀眼和华丽的衣服,梁远河不喜欢。 或者说,不喜欢她穿。 但这一次,她再也无需顾忌梁远河的看法了,自己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于是她脱掉旧棉袄,把大红的呢子大衣穿在身上,理了理长长的头发。 老爷子的眼光不错,版型和大小都挺合适,可惜这里没有穿衣镜,沈薇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把其他衣服都收好,沈薇拎着网兜袋走了出去,外面等候的贺西洲,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出了神。 现在的沈薇,跟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合身的大衣,让她的身材更显挺拔,大红色也让她的皮肤更皙白。 冷静、从容的气质,和独特的女性魅力,让他感觉都有点自惭形秽。 “怎么了?”沈薇见他呆住,问道,“不好看?” “不是,”贺西洲回过神,赶紧移开视线,小声道,“很……很好看。” 见他脸都红了,沈薇也笑了起来。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还会害羞,也是少见了。 贺老爷子刚才去跟医生交流了几句,这时走了过来,看到沈薇现在的模样,也高兴得满脸笑容。 “不错,很有精神头,比你外公年轻的时候还精神!哈哈哈……” 沈薇:……我就当您老人家是在夸我吧。 第17章 钱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 冬日白昼短,加上天空阴云密布,才五点多天色都快看不清了。 李桂芝站在门口,不停朝着大院大门方向张望。 “伯母,您别担心了,”沈倩凑上来道,“现在天还不晚,西洲大哥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李桂枝反而更担心,贺西洲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路上再出点什么事,那她也就不用活了。 坐在屋里等晚饭的贺西霖,则是心情愉快。 看来他的计划很有用,第一天就弄到这么晚,沈薇肯定吃尽了苦头,若是天天都这样,沈薇肯定很快就会失去耐心。 最好是她跟家里吵起来,然后愤然离去。 就在他想象着美好的结局时,李桂枝远远看到有人背着人走进大院,赶紧跑了过去:“回来了!” 贺西霖也跟着出了门,他要亲眼看看,折腾了一整天,沈薇到底有多狼狈。 可昏暗的光线中,他好像没有看到沈薇,背着贺西洲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大衣的女人…… 不对! 等走近时贺西霖才看清楚,这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就是沈薇。 在红色大衣的衬托下,是那样的耀眼,哪里还像之前的穷酸样? 感觉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姐?”沈倩也认出了沈薇,同样被惊讶得思绪混乱,“你的衣服是今天买的吗?这种衣服好贵的吧!” 被她这么一提,李桂枝也立即注意到了。 她自然知道这是呢子大衣,可也知道这衣服很贵,就算她也只有一件。 结果沈薇就出去看个病,就敢买来穿了! 照这样下去,她儿子挣再多的钱,都不够她挥霍的! “你怎么敢买这种衣服?”李桂枝沉声道,“你到底……到底……” 李桂枝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一旁的贺西霖见状,上前道:“妈,您别急啊。大嫂带大哥去看病很辛苦的,买件衣服也不算啥。” “是啊伯母,”沈倩瞬间领会了他的用意,赶紧跟着道,“您看我姐穿上这衣服多好看,就算贵也值啊。” 值? 值个屁! 李桂枝越听越火大,人都快气晕了:“你把钱拿去买了衣服,拿什么买米买菜?这个月才过去几天?接下来你们怎么过日子?” “妈,”贺西洲道,“沈薇的衣服是……” “你别替他说话!”对于贺西洲,李桂枝也有些恼怒,“我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处处维护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贺西洲一声轻叹,干脆闭嘴啥也不说了。 他这老妈对他确实好,但对沈薇的成见也很大,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不如让她先吃个瘪,他再好好跟她谈,效果可能会好一些。 见他们见面就吵起来,贺西霖跟沈薇悄悄后退两步,眼里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 最好李桂枝一怒之下,把沈薇赶走就更好了。 而面对她的怒火,沈薇神色平静:“妈,你想不想知道今天去看医生的结果?” 李桂枝一愣,随即道:“我当然想知道……” “那你怎么一见面就冲我发火,嫌弃我买了衣服,对治病的一句不问呢?”沈薇道,“还说什么处处为他着想,估计是假的吧?我看在你心里,钱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 “你……你乱说!我才没有!”李桂枝被说得脸红耳赤,赶紧替自己辩解,“你休想挑拨离间,我儿子才不会信你的话!” “衣服是我给沈薇买的!我买的!”贺老爷子拎着两把面条,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在大院里吵吵嚷嚷,生怕别人看不到笑话了是不是?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赶紧都给我回去!” 老爷子给沈薇买衣服? 还买这么好的? 这心眼子都偏到海外去了! 刚才还有些得意的贺西霖,心里突然堵得难受。 但接下来贺老爷子的话,让他直接难受到了极点。 “医生说了,西洲有希望恢复。”老爷子对李桂枝道,“但必须要坚持做推拿,这就需要沈薇。你要是希望西洲早点好起来,就该对沈薇好点。” “真的?”一听贺西洲有希望好起来,李桂枝惊喜地上前,“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屋里去,好好跟我说说!当心地上滑,别摔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薇,那模样哪像刚刚才吵过架的样子。 沈薇也是服气。 说她好吧,她每天就像容嬷嬷一样,不鸡蛋里挑点骨头太阳都不会下山。说她不好吧,但凡跟贺西洲有关的事,她连心窝子都愿意掏出来。 算得上是婆婆中的典型了。 回到屋里,沈薇把贺西洲放在床上,李桂枝一边给他盖被子,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医生到底怎么说的?” 跟着进来的贺西霖也竖起了耳朵,说真的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但一听推拿可能要好几个月,还不一定有效,心便放下了一半,再听到沈薇要自己在家里给贺西洲做推拿,不会天天去西城,心就彻底放下了。 中医推拿是那么好学的? 如果不清楚里面的门道,非但没有效果,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如果她给贺西洲弄出了问题,不光是李桂枝,到时候老爸就得把她赶出家门! “那以后就要辛苦大嫂了,有你照顾,我相信我哥很快就会好转。”贺西霖道,“你们也累了一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回到主屋,贺建国已经下班回来,贺西霖赶紧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说,还故意夸赞道:“大哥运气好,娶到了大嫂这么好的媳妇儿,换了别人肯定做不到。” “胡闹!”贺建国道。 “爸,这是好事啊,”贺西霖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赶紧火上浇油,“不用天天跑来跑去,还能省不少钱。” “我缺那几个钱?”贺建国道,“她一个乡下姑娘,书都没读过几天,她能懂什么是中医?这事我坚决不同意!” “爸,您别急。”贺西霖必须要让这事达成,赶紧劝道,“我觉得可以先试试,不行再说。反正也就几天时间,就算大嫂做不好,对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贺建国沉吟片刻,问:“你哥的意思呢?” “他当然是答应的。”贺西霖回道。 “既然他自己都觉得没问题,那就让他去折腾吧。” 贺建国不想再说,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贺西洲出事后,该送医院他送了,治疗费他也出了,还给他娶了个媳妇儿,该尽的义务他都尽到了。 至于贺西洲能不能恢复,他真不怎么在意。 第18章 亏啥都不能亏自己 今天也累了一整天,吃过晚饭后,沈薇早早让贺西洲睡下,自己则来到学习空间。 先看了看覃雨嫣租借的仓库,她现在应该还在火车上,所以里面的东西没什么大的变化,暂时就不需要太多关注了。 现在沈薇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做。 一是继续练习毛笔字,另一件自然就是练习推拿。 中医的学问很深,她可没觉得跟着胡老医生学了一天,就能领悟其中的门道,所以想要学会学精,还得依靠学习空间来提升。 但眼前有个问题。 练习推拿需要有人配合,她又不想让别人知道空间的秘密。 “豆豆,”于是她叫来了豆豆,问道,“我想在空间练习中医推拿,又不想别人进空间,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的主人,您可以自己做一个人假人,练习效果是一样的。” 沈薇欣喜过望,这样也行吗? 她立即找来旧衣服、毯子和棉线,飞快地扎了一个假人,然后在空间里试着练习起来。 为了确保真的有效,她决定今晚加加班,练出成绩后再休息。 在她的坚持下,五个小时过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顿悟。 看来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就是用衣服和毯子扎的假人用起来不顺手,布料会起褶皱,推拿起来非常的不顺畅。 于是她决定去买个塑料假人,就是服装店里用的那种。 于是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给贺西洲做好早饭送到床边后,就匆匆地换衣服准备出门。 还是穿红色大衣,裤子也换新的,只是还穿着以前的旧棉鞋。这搭配确实有点不伦不类,等下如果看到合适的,还是要买一双。 现在时间还早,街上大多数店铺都还没开门,她先去了菜市场。 昨天的事儿太多,中午就啃了一个火烧,晚上也就煮了点面条应付,老爷子那眼神幽怨得让她哭笑不得,今天就买点好吃的。 于是她买了一整扇排骨,一大块二刀肉和几斤五花肉,再买了十斤羊肉和几斤鸡蛋,和几斤晾干的长豇豆。 羊肉在什么年代都不便宜,现在最便宜的都要一块五,后腿肉一块八。 不过她不在乎,重生一回她早就看透了,亏了谁都不能亏了自己。 正要准备走了时,看到有人在卖鱼。 摆摊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衣服也很陈旧,一双干枯如同树枝的布满了裂纹,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他面前的地面上,摆着不少白鲢、花鲢,还有一些牛尾巴鱼。 于是她问摊主:“老人家,花鲢和牛尾巴鱼怎么卖?” 见她穿着呢子大衣,人也长得漂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卖鱼的老人家赶紧道:“花鲢三毛一斤,牛尾巴六毛。” 这个价格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毕竟北方人不太喜欢吃淡水鱼,因为这些冻住的鱼,血水还留在鱼肉里面,吃起来腥味重。 于是她挑了三条个体最大的花鲢,总共二十六斤多,又把三斤牛尾巴鱼都要下了。 “您买得多,我给您便宜些,”卖鱼的老人家道,“大头鱼算您两毛五一斤,牛尾巴鱼五毛。您就给个整,一共八块钱吧。” 沈薇付了钱,又道:“下次如果还有牛尾巴鱼,可以直接送到前面的军区大院,你跟门卫说给一个叫沈薇的送鱼,他们就会带你去找我。” 老人家默默记下她名字,道:“好,好,下次再有,我一定给您送来。” 沈薇想了想又道:“记得帮我弄两条大花鲢,越大越好,三四十斤的都可以。其它少见的鱼也可以送来,我都要。” “没问题!过几天我还会再来,保证给您挑最好的!” 看着沈薇拎着一大堆东西离去,老人家把手里的八块钱卷成一个小筒子,装进一个小布袋,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开张就遇到这么大方的主顾,今天他一定能早点回家了。 …… 沈薇把买好的菜送回屋里,跟贺西洲打了个招呼,便再次来到街上。现在已经过了上班高峰,街上的人流和自行车流已经有所减少,沿街店铺也陆陆续续开了门。 这个时候普通服装店、布店,几乎都是在店门上挂着一个厚重的帘子,用来抵挡外面的寒风和冷气,也没有摆放塑料模特儿。 所以沈薇直接放弃了去这些店里寻找,坐了几站公交车,来到一条比较繁华的街上,专门寻找那种装了玻璃橱窗的高档服装店。 不出所料,很快她就看到了一家的橱窗里,摆放了几个塑料模特儿。 于是她大步走进店里,服务员赶紧迎了上来:“请问您要看点什么?” 沈薇指着橱窗那边道:“模特儿。” 服务员微微一愣,问道:“您说的是模特儿身上那件大衣吗?” “不是衣服,”沈薇道,“我想买塑料模特儿,可不可以卖给我一个?” 服务员都有些傻眼了,她还没见过来模特儿的:“对不起,这个我们是不卖的。” 沈薇看了看店里,发现除了衣服之外,还有鞋子,于是道:“我在你们这儿买一双好点的鞋子,和一些衣服,你们卖一个塑料模特儿给我,怎么样?如果你做不了主,那就让你们老板来。” 这种事服务员当然做不了主,赶紧去后面叫来了老板。 出乎沈薇意料,老板竟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跟贺西洲差不多身高,但却要比贺西洲壮很多,是典型的北方大汉。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客人,便问道:“请问您买塑料模特儿有什么用吗?” “我在家里熨烫衣服不方便,就想买一个回去挂衣服。”沈薇道。 老板听得一头雾水:“衣服不都是放在桌子上熨烫的吗?” 沈薇这才猛然想起,这个时候都还是平烫,根本没有挂烫这种说法,赶紧道:“我买了个进口的挂烫机,就是把衣服挂着熨烫那种。” “请问您是在哪儿买的?”店老板眼睛一亮,惊讶地问,“哦,我只是觉得这种熨烫方式很先进,也想买一台回来在店里用。” “呃……”事到如今,沈薇也只能继续忽悠了,“我朋友出国帮我带的。你那塑料模特儿能不能卖给我一个?” “当然可以。”老板笑了笑,又道,“不知道能不能交个朋友?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如果您朋友再出国,能不能帮我也带个挂烫机?” 第19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薇抽了抽嘴角。 这家伙看着是个大汉,做生意的心思还挺灵活。 在店里弄一个“高科技”的挂烫机,有事没事让服务员用用,客人看到也会觉得很高级,更愿意在这里消费。 只是可惜了,她根本没什么出国的朋友,也不知道国外现在有没有这种机器。 “可以吧,如果我朋友再出国,我让她帮你带。”沈薇道。 “谢谢,谢谢,”店老板说着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崔海涛,还有一个座机电话号码。 “还不知道您贵姓?”崔海涛问。 “我叫沈薇,就住附近军区大院。”沈薇道,“离这儿不远。” 沈薇收好名片,便去了摆放鞋子的地方,挑选了一双小羊皮的高筒皮鞋,价格是这里最贵的,打折后还要九十块。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这双鞋子穿在脚上,比大棉鞋舒服,也更暖和。 虽然后跟不是很高,但也能让她的身姿更显挺拔。 她又挑了两套秋衣内衣,两件羊毛衫,和鞋子一起加起来一百六。 在试衣间里把旧的衣服换下,看着试衣镜里的人,沈薇差点认不出自己了,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上一世她的青春,都在梁远河家被磋磨光了,活生生被煎熬成了黄脸婆。到了京城后,梁远河又不喜欢她穿好看的衣服,说她是假洋气,不伦不类,东施效颦。 整整几十年,她都跟漂亮无缘。 但这次不一样,现在她正是青春年华,也有能力买好看的衣服鞋子,自然该抓住机会,把自己打扮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这样才不会辜负自己的青春,不会辜负重活这一回。 看着沈薇朝自己走来,崔海涛都看得愣住了,直到沈薇走到面前才回过神,赶紧说道::“沈薇姑娘,模特儿我已经帮您包好了。” “多少钱?” “不用钱,送给您了,”崔海涛道,“另外再送您一盒鞋油。” “谢谢。” 沈薇道谢后,拿着东西就出了店门。 等她走后,服务员对崔海涛道:“二哥您真大方啊,那塑料模特儿一个都要十几块呢,您居然直接送。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瞎说什么?”崔海涛被说得脸上发烫,赶紧辩解道,“我这叫广交朋友!我们做生意的,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子,你就好好跟我学吧!” “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沈薇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快速把塑料模特儿收进空间,这才赶公交车回了军区大院。 没想冤家路窄,梁远河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快步迎面走来。 但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碰上是难免的。 沈薇不打算跟他打招呼,免得等下他又产生错觉,以为她是故意跟他偶遇,想要缠着他,于是假装没有看到,快步朝一旁走去。 梁远河看到沈薇的第一眼,还没认出来,只是觉得很是眼熟。 等他彻底看清沈薇的脸之后,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他的记忆里,沈薇一直都是那种土里土气的打扮,年轻的时候只能说长得还行,年纪大了就成了他最厌烦的黄脸婆。 跟覃雨嫣比起来,可谓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可没想到眼前的沈薇,才两天没有看到,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皮肤比以前白嫩了很多,身材好像也比之前挺拔,加上一身红色大衣和黑色的高筒皮鞋,说她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城里女孩子也不为过。 甚至比起他心心念念的覃雨嫣,都毫不逊色。 不,不对。 梁远河摇了摇头,在他心里,覃雨嫣才是最完美的。 就算沈薇变漂亮了,但还是差她不少,更何况他看重的,是覃雨嫣的内在美。 她温柔,善良,知性,博学,善解人意,她就是来到人间的天使。 还有她做生意的才能,沈薇几辈子也赶不上。 他突然反应过来,沈薇那么抠门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鞋子? 女为悦己者容啊。 一定是她想要吸引他的注意,想让他回心转意,这才特意花钱打扮了一番,然后故意走到他面前。 只能说这种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薇已经走远,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的背影,这才匆忙走出了大院的门。 …… 到了家里,沈薇松了口气,心里感谢梁远河今天放过了她。 “回来了?”贺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喝着一杯气味香醇的茶,提醒道,“快到中午了。” 沈薇淡淡一笑,道:“我这就去做饭。” “没事,我还不是很饿。”老爷子乐呵呵地道,“你慢慢做,不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端着茶杯,一路跟到了厨房门口。 刚才他就去厨房里看过了,沈薇今天买了好多肉和鱼,让他一直都在猜测她中午要做什么好吃的。 当然他不是嘴馋,他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沈薇中午决定做红烧牛尾巴鱼,其它的鱼和肉也不用存空间了,直接放在厨房后面的瓦缸里。京城的这个季节,大自然就是最好的冰箱。 用开水烫去牛尾巴鱼表面的黏膜,有效地去除鱼的土腥味,沈薇便按照记忆中的做法,开始做这道美味的河鲜。 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再加上用了灵泉水焖煮,很快一道红焖牛尾巴鱼就做好了。 浓油赤酱的红烧鱼,香味浓郁得快要化不开,鱼皮裂开的地方露出嫩白的肉瓣,汤汁更是浓稠鲜亮,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 病号优先,给贺西洲单独装了一些鱼,又拿了两个馒头给他送到床边。 “趁热吃吧,吃了饭我给你做一次推拿。” “谢谢。”贺西洲放下手里的书,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牛尾巴鱼,又抬头看向沈薇,眼里充满了疑惑。 他完全想不出一个农村出生,最远都没走出县城的姑娘,为什么能做这么多好吃的菜。 就这厨艺,他估计跟饭店的厨师都有得比。 还有,今天她好像又变好看些了,这是他的错觉吗? “看什么呢?”沈薇问。 “没……没看什么,”贺西洲赶紧移开视线,只觉得脸颊发烫,赶紧接过筷子和馒头,快速地吃了起来。 细嫩的鱼肉,蘸着浓浓的汤汁,吃到嘴里感觉就化了,微微的酸味更是让他胃口大开,忍不住撕下一块馒头,蘸着汤汁吃。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人间美味。 外面的贺老爷子已经等不及了,沈薇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把一条鱼炫得只剩一个光溜溜的骨架。 “咳咳,沈薇啊,爷爷就没等你了,你也快来吃。”贺老爷子笑着问道,“今晚咱们吃什么?” 沈薇:……午饭还没吃完呢,又开始惦记晚饭了! 看来老爷子这些年,吃李桂枝做的饭吃怕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要不晚上吃羊汤吧?”沈薇道,“羊肉和大头鱼一起炖。” “好好,羊汤好啊,”一想起羊汤的鲜美,贺老爷子都恨不得马上天黑,“我记得当年过大渡河的时候,你外公在河里抓了一条大鲤鱼,那时候没啥调料,连盐都得扣吧着放。但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鱼……” 第20章 做女人,为什么这么难? 吃过午饭,沈薇开始给贺西洲做推拿。 昨晚她在空间里练习了很久,有了一次顿悟,今天再上手,感觉比昨天在中医馆时流畅多了。 一整套做完之后,发现贺西洲竟然都睡了过去。 她没有把他叫醒,轻轻给她盖上被子后,轻手轻脚回到了空间里。 有了塑料模特儿后,练习速度明显提升,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便迎来了第二次顿悟。 这让她有些惊喜和意外,练钢笔字的时候,第二次顿悟可没有这么快。练毛笔字也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第二次顿悟。 难道是因为她比较适合学习推拿? 还是因为她练习推拿,是为了早点治好贺西洲,所以空间给加了速? 沈薇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这是好事,她也就没太在意。 晚上按照跟贺老爷子的约定,她用灵泉炖了羊肉和半截大头鱼中段,在灵泉水的作用下,浓浓的香味几乎飘遍了整个家属大院。 “谁家炖羊肉呢,真香。” 虽然家属大院的人日子过得都不差,但羊肉也不是经常吃,毕竟价格比猪肉贵了好几倍。就算买回来做,也做不到这么香。 所以院里大半的人,今天的晚饭都吃得没滋没味,感觉魂儿都被这香味给勾走了。 晚上沈薇又给贺西洲做了一次推拿。 二次顿悟之后,她除了手法更加娴熟外,对推拿的原理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等贺西洲睡觉后,她没有继续在空间练习,而是写起了毛笔字。 到凌晨时分,也迎来了第二次顿悟。 现在她写的毛笔字,横平竖直,还隐隐有了笔锋。以前她在老家的时候,过年在街上卖对联的老头,写就差不多这个水平。 如果练到三次,甚至四次顿悟,她相信应该能给老爷子一个小小的惊喜。 …… 第二天的午饭,沈薇拿出昨天剩下的大鱼头,本来想做剁椒鱼头,可惜她没买到剁椒,也担心老爷子跟贺西洲吃不了辣,就改成了白烧。 又切了羊肉,热了羊汤,烙了大饼。 这顿饭可谓非常丰盛,让来突击检查的李桂枝都羡慕得流口水。 她已经算过,之前给沈薇的三十块钱,应该已经花完了。 但她现在还吃得这么好,又是羊肉又是鱼,那买菜的钱肯定是老爷子给的。 吃好点她不反对,问题是还给沈薇买了那么贵的衣服。 这不是妥妥的浪费吗? 这些钱用来给贺西洲买补品多好? “爸,您也太惯着她了!”李桂枝道,“您怎么能把所有津贴都花在他们身上。” 没想老爷子一皱眉道:“没有,生活费我都还没给。” “没给?”李桂枝不信,“那她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菜?” “不知道。”老爷子摇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是真该给生活费了。” 说着他拿出皮夹子,数了六十块钱:“沈薇,这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收着。” “好的爷爷。” 李桂枝:…… 李桂枝的心里很矛盾。 她又想儿子能多吃点好的,早点把身体养起来,但看到沈薇又是买新衣服新鞋子,老爷子还这么偏心她,日子过得比她还舒服几倍,她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最后只能压住心里的不爽,对沈薇道:“你也别只顾着自己吃,西洲他坐床上吃饭不方便,你先去照应他吃好了,你再回来吃!” “妈,”贺西洲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我已经吃好了,正好你有空,能不能帮忙把碗收一下?” 李桂枝感觉心都碎了,这儿子……唉! 她轻轻一跺脚,走进了贺西洲的屋内,反手就把门给关了起来。 今天她必须好好跟儿子说道说道,这天底下跟他最亲的,只有她这个妈! 结果她还没开口,贺西洲就道:“妈,我觉得你对沈薇有成见。” “我……我哪儿有?”李桂枝辩解道,“我只是觉得她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她有分寸的,你就别操心了。”贺西洲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能看出来,她已经很让着你了。” 李桂枝脸色一沉:“我是当妈的,她是我儿媳妇儿,是晚辈!她本来就该尊敬我,就该礼让我!” “妈!”贺西洲道,“你这么做,让我夹在你们中间真的很为难。你非得把我们弄得像你跟爸那样才高兴?” 贺西洲这句话,差点把李桂枝的肺管子都戳破了,很快他也意识到说得有点过,又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李桂枝红着眼,最终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真的很想不通,为什么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短短几天时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对她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不,一定不是的,儿子只是被沈薇迷了心,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 “哟,李大姐,”几个已经吃了午饭,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大妈,看到了李桂枝,便大声招呼起来,“吃了吗?” 都是院里的一些熟人,李桂枝不能不搭理,只能佯装笑脸地回道:“刚吃了。” “我听说你那儿媳妇儿挺能干啊,洗衣做饭样样都行,以后你就能当老太太享福了。” 李桂枝心里冷笑,她享个屁的福! 现在家里有那么点好处,都给沈薇占尽了! 一个大妈问道:“我听说她为了给贺少校治病,还专门去学了中医呢,好像学得还不错,说要不了多久就能让贺少校康复,是不是真的啊?” 李桂枝眉头一皱。 这事她可没拿出去说过,家里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多嘴,那又是谁说出去的? 于是她道:“哪是什么中医,就是个简单的推拿,是个人都能学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也很不错了!你家能娶到这么能干的姑娘,真是又服气啊!” 又跟大妈们掰扯了几句,李桂枝假装自然地回到自己屋里。 前脚刚踏进门,就听到贺建国冰冷的声音:“你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到处去乱说什么?” 李桂枝一愣,满头雾水:“我说什么了?” “你说了什么你不知道?”贺建国沉声道,“你到处说沈薇去学了中医,很快就能把西洲治好,是不是?” “我没有……” 砰—— 贺建国重重一拍桌子,大声骂道:“你还没有?刚才我都听到了!学了点推拿,就能比大医院还厉害了是吧?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荒谬?有多丢人现眼?你怎么这么蠢?” 李桂枝感觉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本来在儿子那边就受了气,心情就不好,回来又被丈夫冤枉,被他骂。 她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见她又要开始哭了,贺建国烦不胜烦:“晚上厂里要开会,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不用做我的饭了。” 说完他飞快地出了门,一秒钟都不愿多留。 李桂枝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滑落脸颊。 她知道开会什么的,不过是贺建国搪塞她的借口,他是要去外面那个女人的家里。 今天晚上,他会跟那个女人,还有贺西霖一起吃晚饭,三个人说说笑笑,就像真的一家人。 好多次她都想跟贺建国大吵一架,揭穿他,甚至是去检举他……但最终她都不敢。 以前是因为她嫁豪门,自己又什么都不会,一分钱都挣不到,只能依附于贺建国生活。 现在儿子变成这样,没有贺建国拿钱,儿子的病就没法治,所以现在她更不敢。 她恨贺建国,更恨自己的窝囊和懦弱。 做女人,为什么这么难? 第21章 我们贺家的人,都要光明磊落 又花了两天时间,沈薇就把推拿练到了三次顿悟。 就手法来说,已经跟中医馆的老医生不相上下,差的是对中医理念的理解。 但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不是真的想当老中医,只要能让贺西洲身体好转就够用了。 这两天她每天都坚持给贺西洲推拿两次,看起来还是有点效果,贺西洲感觉身上已经松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半夜都会被痛醒。 时隔几个月,终于睡了两个完整的觉,加上这几天营养丰富,还有灵泉水的效果,贺西洲的精神也有了明显好转。 “具体有没有效果,还得医生说了算!”李桂枝又想贺西洲快点好起来,又不甘心这都是沈薇的功劳,总之还是很矛盾,“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医生到底怎么说。” 沈薇也觉得可以去看看医生了,验证一下这套推拿方案的效果。 但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晚上肯定又要下雪,她觉得应该去买个轮椅了,不然背着贺西洲走路也确实不安全。 于是她道:“妈,你帮忙照看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李桂枝眉头一皱:“都这时候了,你还跑出去干什么?” 沈薇没回她,换了衣服就出门,气得李桂枝咬牙切齿,但又不敢在贺西洲面前过多埋怨。她怕再惹亲儿子生气,导致他们母子间的分歧越来越大,最后让她变成真的孤家寡人。 这个时代的轮椅都很简单,只有手动的,但价格却一点都不便宜。一辆看着质量好一些的,直接要价两百二,还不带还价的。 沈薇算了算,她手头现在还有三百多块,买了轮椅还剩下接近一百,即便是中间还要过个年,她觉得应该也够用了。 更何况她也来到京城快一个星期,家属大院周围的情况也都完全摸清,贺西洲的情况也逐渐趋于稳定。所以她打算从明天起,就正式开始做自己的小生意。 她相信有学习空间和灵泉水,她的生意应该不会差才是。 所以钱的方面,不用太过抠搜,该花就花。 于是她花了两百二,买下了店里最好的轮椅,天黑前回到了家里。 李桂枝看着她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回来,又开始心绞痛了:“你怎么又乱花钱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轮椅看着就很贵,就算老爷子给了她几十块生活费,也绝对不够。 于是又问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沈薇淡淡回道:“嫁妆。” 嫁妆? 李桂枝怎么可能信啊! 沈薇娘家是个什么情况她知道,她都跟她亲爹后妈断亲了,会给她那么多嫁妆? 骗鬼呢! 于是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客厅等着晚饭的老爷子。 老爷子赶紧道:“别看我,真不是我给的。” 李桂枝再次看向沈薇:“这事你必须说清楚!不是我惦记你那几个,而是我们贺家的人,做任何事都要光明磊落!来历不清楚的钱,再多我们都不用!” 沈薇没想她三观还挺正。 可要怎么解释呢? 难道如实说这是梁远河赔给她的,不信可以去问? 正考虑要不要说时,贺西洲开了口:“妈,钱是我给她的,轮椅也是我让她买的。” 李桂枝还是不信:“你哪儿来的钱?” “借的。” 李桂枝瞬间心就软了下来:“你说你这孩子,没钱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你去外面借什么借?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不给你?” “你存的钱就留着自己花吧,”贺西洲道,“马上要过年了,你也给自己买两身好衣服。” 听到这个话,李桂枝心里那个暖啊,跟揣着个热水袋似的,脸上也都快笑开了花。 她终究还是没白疼这个儿子的! 可没想贺西洲接着道:“我每个月都有津贴,所以我们这个小家庭,不要你的资助,也能过得顺顺当当。” 李桂枝满脸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小……小家庭? 这是直接把她这个当妈的排除在外了?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了? 刹那间,李桂枝的心都在流血了啊! “我该回去做饭了。” 李桂枝飞也似的跑了,贺西洲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难道我说错话了?” 沈薇跟贺老爷一起子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瓜。 幸亏他是李桂枝亲生的,不然非得被下药毒死。 “沈薇,你的钱你都留着,没必要花在我身上。”贺西洲正色道。“这些钱我会还给你。” 毕竟不是真夫妻,而且之前说好的,沈薇只负责照顾他,若是再让她花很多自己的钱,他心里会很过意不去。 “花钱也是为了更方便照顾你。” 沈薇说着便走进了厨房。 她说的是真话,因为有了轮椅,贺西洲就能自己出去活动,她也能顺理成章地出去做事。 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一旁的老爷子心里一声轻叹。 作为一个老人家,他怎么能听不出问题? 比起夫妻之间的小吵小闹,相敬如宾实则更加危险啊。 不过慢慢来吧。 两个都是很优秀的晚辈,他相信他们终究会培养出感情来的。 …… 今天是星期天。 这个年代还没有双休这种说法,所以一个星期只有这一天假,连幼儿园和小学生都是如此。 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会趁这一天好好地休息,或者拖家带口,或结伴出去游玩。 但贺西霖得知贺西洲今天要去西城复查,他便改变了出去玩的计划,一大早就起了床,跟大院里的邻居们聊起了天。 前几天他只是稍微透露了一点,沈薇学了推拿,在家里给贺西洲做治疗的事,就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今天大家都有空,看到他不免问起了这事。 “你大嫂每天给贺少校做推拿,到底有没有用啊?” “当然有用了。”贺西霖肯定地回道,“这几天我哥好了不少呢,这都是我大嫂的功劳。” “那好那好,”邻居都笑着道,“你大哥娶了个好媳妇啊。” “谁说不是呢?在整个大院里,我看也得是数一数二的能干。” …… 听到众人对沈薇的夸赞,贺西霖的脸上也洋溢出了笑容。 他是绝对不信简单地推拿几天,贺西洲就能有什么好转。如果推拿真的那样有用,那人家医院早就该关门大吉了。 之所以要这么说,自然是故意捧沈薇。 而捧得越高,摔得越痛。 等今天从西城回来,确定贺西霖没有任何好转,大家对沈薇的态度,绝对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到时候流言四起,老爸就会大发雷霆。 所以要对付沈薇,不需要很刻意地去诋毁和针对。 一点闲言碎语,就能把她撕得粉碎。 第22章 她绝对是个天才 贺西洲第一次复查,李桂枝非得跟着一起去,贺老爷子就没跟着去凑热闹了。 沈薇早上给他做好了菜,也买了馒头,中午热热就能吃。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推着贺西洲出来,就看到了贺西霖跟沈倩。 “大嫂,”贺西霖笑意盈盈地道,“我们也一起去。” “你们去干什么?”贺西洲皱眉道,“我就是去复查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大哥,我这不也是关心你么。”贺西霖道,“再说今天下雪,出去也不好玩。” “是啊姐夫,”沈倩也跟着帮腔道,“我们一起去了,来回的路上还能有个照应,也别让我姐那么辛苦。姐,你说对不对啊?” 贺西洲还想拒绝,沈薇抢先道:“他们要去就去吧。” 她知道贺西霖两人的心思,不外就是想去看她的笑话,然后回来大肆宣传。 可能是因为贺爷爷对她太好,让贺他里有点嫉妒,便伙同没脑子的沈倩想给她找点麻烦。 一个大男人竟玩这些小心思,连她都看不上眼,老爷子不喜欢他也在情理之中。 来到街上,沈薇照样招手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把贺西洲扶上车坐好后,沈薇对李桂枝道:“妈,你也上来,挤着坐坐吧。” 李桂枝点点头上车,加上沈薇,三个人已经把车座占满了,沈倩追上来,但实在已经没地方下脚。 一辆人力车挤了三个成年人已经极限,就算她能再挤,人踩车也不干。 沈倩道,“姐,那我们怎么办?” “是你们自己要去,不是我请你们去。”沈薇说着笑了笑,“所以你们爱怎么去怎么去。师傅,走了。” 师傅蹬着车快速的走了,让贺西霖跟沈薇两人站在风中凌乱。 沈倩被气得跺脚,:“有什么了不起?霖哥,我们不去了!” 贺西霖没想到沈薇竟然来了这么一手,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他今天是要去看笑话的,他肯定得去,大不了他自己叫个车。 …… 西城的医馆,胡老医生见沈薇一行人来了,笑着走出了柜台。 “我就想着你们也该来了,”胡老医生道,“这几天效果怎么样?” “医生,”没等沈薇开口,李桂芝就抢先道,“有没有效果还是得您看了才知道。” 言语间充满了对沈薇的不信任。 胡老医生笑了笑道:“您说得对,那就去屋里,我先给他检查检查。” 沈薇把贺西洲送进做推拿的屋内,随后赶到的贺西霖跟沈倩,自然不会亲眼见证推拿无效的机会,也跟着挤了进来。 胡老医生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多说,开始给贺西洲诊脉。 这一诊就是好几分钟,他的脸色也由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李桂枝见状,紧张得快喘不过气,胡老医生刚把手指从贺西洲的手腕上抬起来,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医生,怎么样?” 胡老医生道:“别急,我还得再看看。” 说着他让贺西洲脱掉上衣,在他手臂、后背上一阵轻按,眉头也是皱得越来越紧。 李桂枝都快急死了,但胡老医生在全神贯注检查,她又不敢随意开口询问,心里就跟一百只猫在抓一样。 而一旁的贺西霖和沈倩,嘴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笑意。 看医生这个样子,瞎子都知道肯定是不好啊,这还用问吗? 十几分钟后,和老医生终于停下了手,但仍旧是满脸凝重,让李桂枝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医生,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我们之前也在大医院看过,我儿子的情况我心里也早就有数,所以您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住。” “您是病人的母亲?”胡老医生问。 “是的,我是他妈。”李桂枝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也很想他快点好起来,但也没奢望在家里推拿几天就有效果。” “那你还真错了。”胡医师突然笑了起来,“您儿子的情况,比我预想中好了太多啊。” “啊?”李桂枝整个人都愣住了,“医生,您说的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的意思!”胡老医生道,“我知道这套推拿手法对他有用,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用。您儿子现在全身的脉络,都有隐隐通畅的迹象了!” “真的……真的有效了?” 李桂枝激动得连话都快不会说了,一旁的贺西霖跟沈倩更是瞪大了眼。 “不可能!”贺西洲摇着头道,“绝对不可能的……” “你说得对,确实不可能。”胡老医生正色道,“就算是我亲自为他推拿几天,再加上药物辅助,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所以刚才诊了脉,我都不敢相信。但在彻底检查之后,发现事实确实如此。只能说,这就是个奇迹!” 确定贺西洲真有了好转,李桂枝的眼泪刷一下就淌了下来,握着他的手不停地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有恢复的希望了,太好了……” 胡老医生转身看向沈薇,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什么,”沈薇淡淡地回道,“就是按照您教的手法,坚持每天给他推拿两遍。” “就这样?”胡老医生不信,“你没给他吃药什么的?” “医院以前开的有止痛药,不过这两天他觉得不是很痛,就没吃了。”沈薇道,“如果非要说有其他的,可能就是每天给他做了不少好吃的,补充了些营养。” 胡老医生一皱眉:“真的?” “医生,当然是真的。”沈薇道,“我就是一个农村来的,连小学都没上过,我又能会啥啊。” 对于她的回答,胡老医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么严重的病情,要是吃点好的就能康复,那还要他们这些医生干什么? 这姑娘多半藏了什么秘密,但沈薇不肯说,他也不好追问,只是道:“那这样吧,你现在就为他推拿一次,我看看是不是因为手法的问题。” 沈薇点点头,正好今天的推拿还没做。 随着她的手指在贺西洲身上一次次划过,胡老医生眼中的惊喜也越来越浓。 上次他发现沈薇学得很快,学习的时候又非常专注,就觉得她很了不起了,但现在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沈薇。 不管是她的手法,还有找穴位的准度、对力道的掌控,哪像才接触推拿几天的样子? 他那些学了十多年的学徒,都不一定能比得过她。 这小姑娘,绝对是个天才! 第2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胡老医生在心里不停赞叹时,沈薇已经做完了一遍。 当她把轻柔的被子盖在贺西洲身上时,胡老医生才猛然发现,贺西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让他休息,”于是他轻声道,“我们去外面说。” 一行人在大堂的长椅上坐下,李桂枝赶紧道谢:“谢谢胡医师,我儿子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出手治他,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大妹子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胡老医生说着,又看向了沈薇,“如果您非要谢,我想还是更应该感谢您的儿媳妇才是。” “谢她?”李桂枝万分不解,“她是做了点事,但如果没有您教她也没用啊。” 胡老医生摇摇头,道:“这么跟您说吧,要是换了别的人来,就算我教了,也不一定有用。” 李桂枝脸上的笑容僵住,刚才她还心情大好,可现在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这明明就是医生的功劳,为什么又成了沈薇的? 这绝对不合理啊! 但人家医生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当面反驳,便赶紧转移话题:“那医生啊,您看我儿子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复呢?” “这个上次已经说过了,”胡老医生道,“他要先做一段时间推拿,然后再做针灸,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敢保证。不过我相信不会太久,效果也会比上次预想的好一些。” 说着他笑着对沈薇问道:“沈姑娘,你觉得呢?” 李桂枝一抽嘴角,这到底谁才是医生? 沈薇知道胡老医生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但他没证据,所以也不用担心:“我觉得要是能在给他多吃点好的,说不定效果会更好。胡医师,您觉得呢?” 胡老医生被狠狠地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对对,一定要注意补充营养。更要注意保持好的心情,这样好起来会更快。” 沈薇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胡老医生也是个明白人,秒懂她的用意不说,还连带着帮她叠了个bUff。 估计回去之后,只要贺西洲一皱眉,李桂枝就得乖乖听他的。 等贺西洲睡醒后,沈薇便准备回家了。 今天这一趟复查大大出乎李桂枝的预料,总的来说心情不错,所以回程主动支付了车钱,到地方后还匆忙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整整一扇的排骨,让沈薇给贺西洲炖汤。 而本来满怀期待地来笑话,结果被狠狠打了一回脸的贺西霖两人,心里那叫不是滋味。 回去的时候出租车也舍不得坐了,两人就赶公交车回家。星期天坐车的人又多,路又太远,还要经过历经两次转车。 好不容易到了家属大院门口,贺西洲都快虚脱了。 他脸色苍白地看着飘着小雪的天空,怎么都想不通。 明明是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就失败了呢? 更让他郁闷的是,那个中医馆偏偏还是他帮忙找的! 一想到贺西洲会因此康复,他心里比吃了蟑螂还难受。 不行,他必须还要想办法,绝对不能让沈薇留在贺家。没有了沈薇为贺西洲天天推拿,说不定他就好不了了呢? 但该怎么做呢? “梁哥,”就在贺西霖绞尽脑汁想办法时,沈倩的声音传来,“今天没出去玩?” 梁远河认出沈倩,道:“没有。” 由于沈薇的关系,他不想跟沈倩说太多话,随意应付了一句便匆忙走了。 “你怎么认识梁副营长?”贺西霖问。 “你不知道吗?”沈倩眨眨眼,回道,“我们跟他是一个村的,他跟我姐还差点结婚呢。” 贺西霖眼睛一亮,竟然还有这种事? 于是他道:“这么晚了,回去饭菜也都凉了,我请你去饭店吃。” “真的?”沈倩大喜过望,她早就想去试试国营饭店里的菜了,“谢谢霖哥!” “不过你要好好跟我讲讲,你姐跟梁副营长的事。” …… 确定了推拿对贺西洲有效,沈薇的心也松了不少,这样她就能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去。 在老家的时候,她在奶奶家就发现灵泉水做食物更好吃,来了京城后的这一周,也通过每天做饭再次得到了验证。 有这么好的资源,她自然是要进军食品行业。 这些天买菜的时候,她就在观察附近那个菜市场,对这里的消费水平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在家属大院周围,有很多国营大厂的职工宿舍,现在国营大厂的效益还很好,做出来的产品都是供不应求,职工的工资也相当可观。 再加上又是“铁饭碗”,所以大部分人都比较舍得花钱。 并且随着改开的到来,国外的商品和文化大量涌入,很多大家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也在这个时候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西式糕点就是其中一种。 特别是涂满了奶油的生日蛋糕,在未来的十几年,一度成为了一种时尚,但凡有点小钱的家庭,家里人过生日都必须买一个。 做蛋糕她现在还不会,但可以学,可以在学习空间里练习。 沈薇打算从卖烤面包开始。 烤面包工艺简单,材料随处可见,最是容易上手。 于是她出去买了材料,进入学习空间,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尝试练习制作。 她决定每次只揉很小的面团,一次只烤两个面包,这样不但节省了练习成本,烤箱也能完美利用起来,更大大节省了时间。 她算了一下,如果烤一炉需要12分钟,每天就能烤50次以上,用不了几天就能有三次顿悟。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三次顿悟之后,技能就能超越绝大多数人,出去摆个摊完全够用了。 当然毛笔字的练习也不能停,每天晚上也要练习两三个小时。 就在她不停揉着面团时,豆豆圆滚滚地跑了过来:“主人,您租借出去的空间里,刚才放进了好多的蔬菜。” 覃雨嫣终于找到买菜的地方了吗? 那等她把租给她的空间放满,就去看看她都囤了哪些菜吧。 第24章 一定是太阳太大了 覃雨嫣站在一块菜地前,满脸都是嫌弃。 为了能买到更新鲜和便宜的蔬菜,她下了火车后,并没有去城市里的蔬菜批发市场,而是又坐了大半天的长途汽车,来到了农村。 但她没想到的是,蜀地农村的路这么难走。 就下了一点小雨,路上的黄泥就像加了胶水一样,只往前走了几步,鞋子上就沾了厚厚一层,让她连脚都抬不起来。 更可恶的是,路上还滑,她都摔好几跤了,衣服和裤子上都是泥巴。 她发誓这种地方,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你们能不能快点?”看着菜地里忙着收菜的两个老人家,动作慢得跟乌龟一样,她的心情就更坏了,不耐烦地道,“照你们这速度,弄好天都黑了!” “姑娘你莫急嘛,我们已经够快了。”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回道,“你要是怕淋雨,我给你找个草帽子戴。” “不用不用。”覃雨嫣赶紧谢绝。 那已经发黑,还带着臭味的破草帽,她才不可能戴。 好在村里其他人家有年轻人,动作也挺快,没多久就把大筐大筐的各种蔬菜送了过来。 虽然地方差了点,但这里的菜长得是真好,而且品种也非常多。 大青菜、小青菜、包心菜、莴笋、油菜薹、蒜苗、红皮萝卜、胡萝卜、儿菜、花菜、芥菜……随随便便就十种以上! 关键是便宜啊。 最贵的蒜苗、花菜也就五分钱一斤,便宜的大青菜只要一分。 而这些东西在京城,特别是这个时节,根本就看不到! 这要是往菜市场一摆,那些买菜的大妈们,还不得抢破了头? 一想到回去就能赚大钱,覃雨嫣就忍不住地开心,嘴角都弯了起来。 “姑娘,我们家的菜都弄好了。”一个大妈和大叔,把满满两担菜放在地上,“你看看怎么样?” 覃雨嫣仔细看了看,这些菜都很好,而且洗得很干净。 但她可不会照实说,而是道:“这花菜有点小了,就给四分钱一斤吧。还有蒜苗没怎么洗干净,叶子上还有泥,也给四分。” 大叔大妈都是老实人,家里种点菜都是自己吃,很少拿去卖,因为卖也卖不掉。 现在有人来村里收,所以少一分就少一分吧,两人开始忙着称称。 “花菜六十三斤半。” “这么多水分,肯定得扣一点下来。”覃雨嫣道,“就算六十斤吧。” “姑娘,是不是扣得太多了?”大叔有点不满意,“这花菜这么干……” “你要卖就卖,不卖就挑回去。”覃雨嫣寸步不让,“再说了,就你们这穷山沟沟,你还能卖得出去?遇到我是你们的福气!” 大叔大妈无可奈何,菜都砍下来了,不卖还能自己全吃了? 等把所有菜都称完算账,覃雨嫣又给人家抹掉了零头,还让他们把菜给她挑到外面的大路边上放着。 第一批菜她就捡了个不小的便宜,让她更加确定,这些乡巴佬根本不会讨价还价。而已经砍下来的菜,他们也急着卖给她。 于是后面送来的菜,她都各种挑毛病,压价格。 一整个下午,只是扣称就让她扣了两三百斤,这就是白赚几十块到手了啊! 最后更是以太晚了为由,硬生生把两个老人家的蒜苗扣掉了十多斤。 等所有菜都收完,覃雨嫣来到堆菜的地方,看看四周没人,一挥手就把地上的菜全部收进了空间里,然后迫不及待地离开。 一个小小的村子,也就几十户人家,就让她收到了一千多斤菜,最多再有两天就能把空间装满,她就能离开这穷乡僻壤回京城了。 …… 沈薇忙碌了一天,终于到休息的时候了。 不过在睡觉前,她要去看看覃雨嫣的小仓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是挺能干,一个下午的时间,小仓库里的货架就塞满了三分之一,至少有一千多斤。 不但品类丰富,而且都很新鲜,水灵灵的,就算有着两世的经验,她也觉得这些菜是难得的极品。 要不要拿点来尝尝呢? 沈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把这些菜拿出去,说不清楚来路啊。 还是等覃雨嫣回来,开始摆摊卖菜后再说吧。 …… 接下来的三天,沈薇每天都不停地练习烤面包,已经有了两次顿悟。 现在她烤出来的面包相当松软,表面光泽油亮,闻起来更是香甜无比。还因为灵泉水的缘故,面包吃起来一点也不粘牙,可以说很完美了,现在去摆摊都没问题。 三次顿悟之后,她都不敢想能有多好吃。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她估计要达到三次顿悟还要三四天,是时候开始做好准备了。 “我出去一下,中午可能不回来了。”出门前,她对贺西洲道,“午饭我做好了,中午你让爷爷蒸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 贺西洲点点头,虽然很想知道沈薇要去哪里,但最终还是没问。 毕竟之前说好的,他不过问沈薇的事。 “能不能扶我上轮椅,我想去外面晒晒太阳。”贺西洲道。 “行。” 把贺西洲推到门口,这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出门晒太阳,沈薇怕他着凉,在他身上堆了一层厚被子,把军大衣搭在外面,还把大帽子给他戴上,最后再围上厚实的毛线围巾。 “你把我裹得这么严实,我就两个眼睛能晒到太阳了。”贺西洲瓮声瓮气地道。 沈薇一看还真是,又把围巾和军大衣给他取了下来。 “不能再少了,”沈薇道,“你要是着了凉,你妈能把我骂死。” “她不敢。”贺西洲露出一丝笑意,“她要是骂你,我心情就不好。” 沈薇被他逗笑了。 没想到之前那么木愣的一个人,竟然也懂幽默。 “那我走了,你自己当心些。” “注意安全。”贺西洲道,“还有……” “还有什么?”沈薇问。 “早……早点回来。”可能觉得这句话有点肉麻,贺西洲赶紧补充道,“你不回来做晚饭,爷爷又要饿肚子了。” 说完他赶紧把视线挪向一旁,假装在看不远处的雪人。 沈薇看着他微红的脸,也搞不懂他是因为不好意思了,还是今天的太阳太大。 应该是太阳太大了,一定是的。 “知道了。” 沈薇转身朝着街上走去,刚出大院大门不久,李桂枝拎着菜篮子回来了。 贺西洲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让她这几天心情不错,见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聊天,便加快脚步上前,准备跟她们拉拉家常。 结果还离得远远的,这些人的话就传到了她耳里。 “谁能想到她嫁给贺少校,是为了梁副营长呢?”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唉,就贺少校现在这情况,怕是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 听到这些话,李桂枝就像被一道雷劈中,头发都快炸开了,几步上前大声道:“你们在这儿瞎说八道什么呢?” 第25章 这一天到了 李桂枝被大妈们的闲言碎语气得快要爆炸,气势汹汹地冲到她们面前一顿狂骂。 “一个个不把自己家里的事管好,整天背着人乱嚼舌根子,吃饱了撑得慌是不是?” “我要是听到谁敢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虽然贺建国不在部队,但贺老军长的威望还在,这些家属们肯定不敢招惹李桂枝,干笑着说了几句便纷纷散去。 李桂枝黑着脸,气哼哼地走回家里,连着喝了两杯凉水才冷静下来。 虽然别人背后说沈薇的闲话让她很生气,但她心里清楚,沈薇跟梁远河在老家的时候,确实有过婚约,差点就结婚了。 这不是什么光彩事,所以家里人都很默契地从来不提,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还是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而且还传得这么难听,让贺家的脸都丢光了! 但,如果真像外人说的那样,沈薇是为了梁副营才嫁到贺家呢? 想到这里,她一秒钟也坐不住,起身就出了门。 老远看到贺西洲坐在门口晒太阳,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换上温和的表情:“西洲,冷不冷?要不要妈推你回屋里去?” “我才刚出来。”贺西洲看着书,回道。 李桂枝左右看看没有别人,便压低声音问道:“西洲,沈薇跟梁副营长的事,你知道了吗?” 贺西洲一皱眉:“什么事?” “看来她还是没跟你老实交代,”李桂枝轻叹一口气,沉声道,“那我跟你说了吧。她在老家的时候,跟梁副营长有过婚约,听说是梁副营长退婚了。因为你身体不好,这事就没跟你说。” 贺西洲道:“既然退了婚,那就是没关系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知道外面传得有多难听!”李桂枝有点急了,道,“都说她对梁副营长不死心,嫁给你就是为了能接近梁副营长,还说……” “好了,你别再说了。”贺西洲不想再听下去,冷声道,“我现在跟她是夫妻,就应该互相信任。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也不用去管。我有点累,回屋休息了。” 说完他转动轮椅回屋,李桂枝也只能默默叹气。 说真的,自从沈薇每天坚持给儿子推拿,并且有效果后,她对沈薇多少有了那么一点好感。 但现在出了这种事,让她心里更加矛盾。 一方面她想沈薇留下,继续照顾她儿子,让他早点康复。可又担心真的如外面传的那样,沈薇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梁副营长,那贺家岂不就成了真正的笑话? 更让她担心的是,这些闲言碎语肯定也会传到贺建国耳里,他必然大发雷霆,要把沈薇赶出家门。 以贺西洲刚才的反应,他肯定会维护沈薇。 到时候父子俩必然争吵起来,结果会怎样……李桂枝真的不敢想。 …… 要卖面包,沈薇觉得还是得有个门面,毕竟需要地方摆烤箱。 前几天来买菜的时候,她就看到两个门面在转租。两个门面是挨着的,距离菜市场大门也就十几步。 虽然房租比里面贵,但这是黄金位置根本不愁租,她到的时候,靠着外面一间已经被人租走了。 好在她来得也不算晚,隔壁靠里面那一间还没人租。 房东是四十多岁的刘大姐,见沈薇穿得很体面,说话也非常的客气:“大妹子啊,你是准备做什么生意啊?” “卖面包。”沈薇回道。 “面包?”刘大姐眼睛一亮,当即就夸了起来,“大妹子你好眼光啊!我们家旁边最近就开了个面包店,那生意可好啦,每天到了下班的时候,都排老长的队了!你要是在这里开个面包店,保证你生意特别红火!” 沈薇心道借你吉言了:“我可不可以先看看?” “没问题!”刘大姐麻溜儿地打开门,“我这门面才打整过,不是我吹牛,现在绝对是整个市场最好的,不像其它门面那么埋汰,你用来卖面包正好。后面还有水槽,自来水也是装好的。” 沈薇就进去看了看,确实不错。 墙上新刷了白灰,水泥地面也干净平整,还没有异味。 “一个月租金多少?”沈薇问。 “既然大妹子你诚心租,大姐也不乱收你钱,”刘大姐笑着道,“就按市场价来,一个月给三十块吧。” 三十块不是特别贵,但也绝对不便宜。 不过考虑到新装修过,门面比较干净,沈薇决定还是拿下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当场就跟刘大姐签了合同。现在还没有给押金的说法,所以只需要给了一个月的房租。 拿到合同跟钥匙后,沈薇直接去了工商局办营业执照。这个相对比较麻烦,从上午弄到下午下班,都还没整出个头绪,明天还得再继续来。 没办法,这是时代的悲哀,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就在她准备回家时,一辆红色的雪铁龙小轿车在她身旁摇下了车窗:“沈姑娘,这么巧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薇透过车窗一看,竟然是那天买塑料模特时遇到的崔海涛。现在整个京城也就一百多辆出租车,他却连私家车都开上了,这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我来办个营业执照。”她回道。 “办好了吗?” “没呢,”沈薇道,“明天还得来。” “那我送你回去。”崔海涛说着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沈薇也没有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上了车,伸手就把安全带拉下来扣上。 这让崔海涛有点小小的意外。 现在就算是驾驶员,也有好多不系安全带的。 沈薇坐副驾驶知道系安全带,动作还这么娴熟,说明她绝对是有见识的,而且平时没少坐车。 于是他主动找话题跟聊天,可不管他说什么话题,沈薇不但能轻松接上,有些见解甚至他都自叹不如,这让他更有了结交的心思。 “沈姑娘,”两人聊了一会儿,眼看军区大院也快到了,崔海涛便道,“其实我有个朋友在工商局上班,你办营业执照的事,我可以找他帮帮忙。” 沈薇眼睛一亮,搭个顺风车竟然还遇上这种好事? 虽说人情好借不好还,但如果真的能快速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加上崔海涛这人看起来也不错,她觉得欠个人情也可以接受。 “那就麻烦你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沈薇道,“如果需要送礼你直说。” “不用不用,”崔海涛赶紧道,“那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给他礼他都不敢要。晚上我去找他一趟,保证就给你办妥妥当当的。” “谢谢了。”沈薇道,“就在路边停下吧,我到了。” 沈薇在大院门口下了车,崔海涛还隔着车窗对她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在这儿接你。” 等崔海涛走后,沈薇准备赶紧回去做饭,可没想一转身就看到贺建国站在大门口,看样子也是刚下班到家。 但他的脸色阴沉沉的,紧紧盯着她,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不过估计是顾及颜面,贺建国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薇远远跟在他后面,一路上感觉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平时几个愿意跟她打招呼的大妈,好像也在故意避着她。 因为与梁远河的关系,她早就料到有一天会被人说三道四,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并且避无可避。 现在看来,这一天到了。 第26章 我不同意 沈薇并不怕被人说闲话,但现在她在京城还立足未稳,所以还是得小心应对。 于是到家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做饭,而是直接来到贺西洲的屋内。 其他人她可以不在乎,但贺西洲的态度,能直接决定她的去留,所以还是得先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于是她开门见山地问:“外面的传言你都听说了?” 贺西洲没想她一回来就要说这事,便放下手里的书,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想的?”沈薇问。 “是以合作者的立场,还是以……”贺西洲顿了顿,这才继续问道,“还是以丈夫的立场?” 沈薇干脆在床边坐了下来,道:“都说来听听。” “如果是以合作者的立场,那根据我们之间的约定,你的事我一概不过问,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贺西洲道,“如果是以丈夫的立场,遇到这种事难免会感到糟心,甚至会很生气。” “那你生气吗?”沈薇问。 贺西洲没想她会这么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凭心而论,他心里确实不太舒服,那是一种对梁远河莫名的嫉妒。 但他还是道:“不生气。” 沈薇看出来他没说实话,不过也没揭穿。 虽然觉得他人还不错,但经历过上一世的种种,她也不会轻易就对谁付出真感情。 “你爸可能会过问这件事,甚至把我赶出贺家,你打算怎么办?”沈薇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会让你为难,我可以走,没关系的。” 她已经拿定主意,如果在贺家留不下来也没关系,她可以出去租个房子。 她相信靠着上一世的经验和学习空间,她一样能过得很好。 贺西洲想也没想地道:“放心,我会处理。” 虽然他没说怎么处理,但沈薇知道他言出必行,就不再多问,说了声谢谢便去了厨房。 贺西洲却再也没有心情看书,转而看向窗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神情坚定,像是在旗下宣誓。 …… 越接近下班时间,李桂枝就越心神不宁。 听着贺建国进门的声音,更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锅里的疙瘩汤煮糊了都没发现。 但丑媳妇儿迟早要见公婆,这件事怎么都逃不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带着糊味儿的几碗疙瘩汤端了出去,小心翼翼地道:“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贺建国没说话,洗了手便坐在了主位,贺西霖跟沈倩也坐下来开始吃饭。 没有人说话,贺建国甚至都没抱怨她把疙瘩汤煮糊了,只是埋头吃着,屋里安静得都能听到外面下雪的声音。 但越是这样,李桂枝越担心和紧张。 直到所有人都吃完了饭,等李桂枝收拾好碗筷,准备去厨房的时候,贺建国这才开了口:“沈薇,伯伯问你个事。” 李桂枝心里咯噔一声,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而贺西霖心里则是暗暗高兴。 他相信出了这么大的事,沈薇再也不可能留在贺家,只要她被赶走,贺西洲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贺家的一切,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沈倩跟贺西霖早就串通一气,贺建国一说要问事儿,她就吓得“脸色苍白”,慌里慌张地道:“贺伯伯,你一定要信我,我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贺建国微微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姐的事?” “我……外面那些人说的我都听到了。”沈薇道,“虽然我姐以前很喜欢梁副营长,为了能嫁给他,甚至在家里又哭又闹。但梁副营长非要退婚后,她就死心了,再也不喜欢他了!” 沈倩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感觉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贺伯伯你别听外面的人乱说,我姐真的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求求你不要赶她走!” 看着她如此焦急的样子,贺建国轻叹一声,心道同是一个爹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但今天这事太难看了。 在整个家属大院,贺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如今却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要是不把沈薇赶走,往后他拿什么脸出门? “沈倩你别担心,”贺建国道,“你姐是你姐,你是你。就算我把你姐赶走,你还是可以安安心心地留下来。” “不是贺伯伯,我自己真的没关系,但是我姐她……” “好了沈倩,你不用再替你姐说情了。”贺西霖适时地打断了沈倩的话,“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举止承担责任。而且你放心,就算你姐离开贺家,我们也不会亏待她的。” “西霖说得没错,”贺建国道,“好了,为了不让你为难,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走吧,我送你。”贺西霖拽了拽沈倩的衣袖,并给了她一个“可以了”的眼神。 沈倩立即会意,道:“那贺伯伯我先回去了,您别太生气,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去,前脚还没迈出大门呢,沈倩嘴角的笑意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知道沈薇完了。 被贺家赶出去,还跟家里断了亲,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说不定都会沦落成叫花子。 活该! 等两人走后,贺建国对着提心吊胆的李桂枝道:“你去把西洲叫过来。” “建国,你别着急……”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贺建国终于不再忍,大声呵斥道,“我让你把他叫过来!” 李桂枝不敢再说,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和忐忑,将贺西洲推了过来。 在进门前,她忧心忡忡地叮嘱道:“你爸现在很生气,等下你别跟他顶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他要赶沈薇走,你也最好别反对。” 她已经想决定了,她跟儿子可以离开沈薇,大不了她辛苦点,每天带儿子去西城的中医馆。 但如果离开了贺建国,以后儿子的治疗费就没了。 即便要她在贺建国面前下跪,她也必须跪得心甘情愿。 “放心吧妈,”贺西洲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听他这么说,李桂枝的心稍微放下,推着他进了门。 贺建国黑着脸坐在客厅,等贺西洲到了他面前,便开口问道:“知道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知道。”贺西洲道。 贺建国点点头,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接着道:“我们贺家丢不起这个人,明天拿两百块钱给她,让她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说完贺建国就准备回屋休息,可没想贺西洲却是平静地回道:“我,不同意。” 第27章 至于吗? 不同意? 贺西洲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的心里翻腾。 要不是贺西洲现在身体不好,他肯定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给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一旁的李桂枝也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刚才在门外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进来就变样了呢? 要是真把贺建国惹急了,那该怎么收场啊! 于是她赶紧挡在贺西洲面前,道:“他爸你别急,西洲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又对贺西洲道:“儿啊,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乱说话?赶紧跟你爸道歉,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让沈薇走。” 贺建国紧紧盯着贺西洲,道:“我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贺西洲抬起头,眼神平静地跟他对视,丝毫都不退让:“我说,我不同意。” “你反天了!” 贺建国猛地抬手,对着贺西洲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他是真的怒了,下手毫不留情,贺西洲的脸上瞬间起了五条血印子。 但贺西洲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微微扬起的嘴角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嘲弄:“这就是贺厂长的雷霆手段吗?看来我以前还是太高看你了。” “你……” 贺建国被气得差点吐血,再次高高地抬起了手。 “住手!”老爷子一声大喝,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愤怒地瞪着贺建国,“对一个重伤的病人下手,显得你很能耐是不是?” “爸,这事你别插手!”贺建国道,“今天就算跟这个不孝的东西断绝父子关系,我都必须把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赶出贺家!” 贺老爷子本身就是个暴脾气,听他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那是一点都忍不了,重重一跺脚道:“你才是不孝的东西!你敢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老子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你……” 贺建国被气得不轻,但他知道老爷子向来说一不二。 他说要断,那是真的马上就断! 而且是断了就再也接不上的那种。 如果真闹到那个地步,就不仅仅是丢人那么简单了,他的工作甚至都会受到影响。 “爸,你到底图什么?”贺建国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非要保着她干什么?” “放狗屁!”贺老爷子急眼了,也不顾什么身份修养,张口就骂道,“好歹你也是管着几千号人的大厂长,外面人传几句闲话你就信了?你是猪脑子啊?一把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面对贺老爷子的呵斥,贺建国确实没法反驳,但也绝对不会让步:“反正留下她不会有好事,只会给我们贺家添乱!” “那就分家吧。”贺西洲突然道,“各过各的,就不用担心给你添乱了。” 贺老爷子一听,抢着道:“我分到西洲那边!” 贺建国牙都快咬碎,他是真服了这对爷孙。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用得着这样护着? “好,分就分!”贺建国看向李桂枝,冷声问,“你站哪边?” 李桂枝被问了个措不及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贺西洲看出她的为难,道,“我们那边有沈薇在,你不用担心,还是留在这边照顾爸吧。” 贺老爷子道:“别忘了给老子交房租!一个月一百块!给不起就滚蛋!” 说完他又气呼呼地瞪了贺建国一眼,这才跟着贺西洲走了。 贺建国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就要分家? 还要问他要房租? 至于吗?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逮着李桂枝撒气:“还傻站着干什么?碗不用洗了?地不用扫了?一天到晚屁事不做,连个儿子都教育不好,你活着有什么用?” 李桂枝紧紧咬着嘴唇,默默去了厨房。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她选择留在这边,是为了将来儿子需要大笔治疗费时,她能在贺建国面前说上两句话。 而不是因为她不敢反抗,不是因为她害怕。 …… “沈薇啊!”贺老爷子推着贺西洲一进门,就大声道,“帮我把那个空房间腾出来,往后我就住这边了。” 沈薇有点意外,但转眼又看到贺西洲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就都明白了。 看来为了能让她留下,这爷孙俩跟贺建国闹得不小啊。 她对贺西洲道:“疼吗?” 贺西洲摇摇头:“不碍事。” “肯定还是疼的,我去弄个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沈薇说着转身进了房间,留下贺老爷子站在那儿满脸的不服气,嘀嘀咕咕地道:“刚才我也是出了很多力的!” 贺西洲被他逗乐了:“谢谢爷爷。” 老爷子呵呵一笑:“谢我干什么?你最该谢的是沈薇,要不是有她在,你现在还得躺床上动弹不得呢,哪有力气去跟你爸吵架?” “爷爷你别说我,”贺西洲道,“要不是沈薇给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你还不是一样没力气发那么大的火,还要跟我爸断绝父子关系?” 说到发火,老爷子顿时无比地骄傲:“那可不一定!爷爷我厉害着呢!当年打死一百多个鬼子的人,你以为是跟你吹的?” 沈薇拿着热毛巾出来,轻轻地敷在贺西洲的脸上。 她是真没想到,这爷孙俩为了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沈薇,”贺西洲道,“我和爷爷,刚才跟我爸我妈分家了。” “嗯,知道了。” “以后我跟爷爷两人就全靠你照顾,所以……”贺西洲顿了顿,道,“以后要辛苦你了。” 沈薇道:“要是不想我太辛苦,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我会的。”贺西洲认真地点点头,“明天我准备上交结婚申请书,尽快把证领了,免得那些人再说闲话。你看行不行?” 沈薇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贺西洲会提出办结婚证。 看来他是铁了心想要她留下了。 既然他有这个心,那她也要投桃报李。 于是点头道:“好,听你的。” 说完两人同时移开视线,贺西洲没有挨打的半边脸,也突然变红了。 看着两人的样子,贺老爷子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转身就朝剩下的空房间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地念着:“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想当年我跟他奶奶,一辈子也没说过这么多肉麻话啊……” 第28章 朋友就是要多多的 第二天早上,沈薇仍旧一大早起来做好早饭和午饭,然后换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她穿的那件小袄,头发编成两个大辫子,很有这个时代的风情,让贺西洲都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我出去了。” “路上小心点。” 简单的道别后,沈薇围上围巾就出了门。 这时正是上班时间,大院里的军人们都穿着笔挺的军装,三三两两赶往部队。 贺西霖和沈倩两人在贺家吃了早饭,也跟着贺建国一起,准备去厂里上班。看到沈薇又打扮得漂漂亮亮要出去,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贺建国是脸色阴沉,他很想上前好好呵斥一下这个儿媳妇,没事就好好在家待着,不要整天打扮得这么妖娆出去招蜂引蝶。 但想起昨晚已经分家,他也只能忍下心里的怒气,转脸加快了脚步,眼不见心不烦。 贺西霖跟沈倩的脸色更难看。 明明他们的计谋很成功,成功地让贺建国大发雷霆,要把沈薇赶走,但没想关键时候爷爷出面把沈薇给保了下来。 这让他们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贺西霖恨得咬牙切齿,沈倩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服气,她不知道那死老头子是哪只眼睛瞎了,对啥都不是的沈薇这么偏心。 面对三人的态度,沈薇假装啥都没看见,自顾自地走路,她可没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爱好。 来到外面时还没八点,崔海涛还没到,就在她站在街边等候时,梁远河走了过来,看到她今天又穿了一套漂亮得新衣服,心里就忍不住地升起一股怒气。 这两天大院里在传的事,本来就让他有些恼火,但对他的名声有很不好的影响。如果覃雨嫣听到这些话,指不定要怎么想。 可这女人偏偏穿得这么好看,还故意在他上班的路上等他,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点事吗? “沈薇,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没好气地道,“你非要这样缠着我不放?非要把那些事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让别人都不敢接近我你才甘心是不是?” 沈薇看着她,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你……病了?” 梁远河一声冷笑,他就知道会这样。 上一世她做错了事,面对他的愤怒和质问时,除了哭,就只会故意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从来都不肯好好反省一下到底错在哪里! 而且每一次都这样,他真的受够了。 “我好得很。”梁远河冷声道,“而且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关心我,我受不起,也不会因为你这些可笑的举动,再对你有哪怕一丝好感。” “看来你真病了。”沈薇淡淡地道,“劝你最好去精神病医院看看,说不定是早期,现在治疗还来得及。” 梁远河一皱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时崔海涛的车停在路边,对着沈薇按了两下喇叭,并且殷勤地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薇没再理会梁远河,转身就上了车。 看着红色的轿车快速远去,梁远河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沈薇在他面前被人接走了,还是被一个开私人小轿车,长相帅气的年轻男人接走的,她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沈薇的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覃雨嫣马上就要回来了,然后开始快速赚钱,为了得到她更多的认同,他已经提前帮她租了门面,租的还是市场上位置最好的。 等她回来后,一定会很感动,他们的关系也会快速升温。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抱得美人归,同时还能拥有大量的财富。 到那个时候,一辆私家轿车又算得了什么? …… 在崔海涛的帮助下,沈薇的营业执照办得很顺利,并被告知回去就可以开张营业了,执照过半个月后来取就行。 “真的谢谢你了,”走出办事大厅,沈薇再次表达了对崔海涛的感谢,“要不是你帮忙,还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 “小事一桩,你就别再谢了,我都快被你谢得不好意思了。”崔海涛问道,“你的店开在哪里?准备什么日子开张?” 沈薇想了想道:“就在军区家属大院旁边的菜市场,后天应该能开始营业。” “好,到时候我也来看看。“崔海涛道,”我送你回去吧。“ 沈薇不是木头,她已经感觉到了崔海涛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了。 对于他这次的帮助,她心里很是感激。 但超越普通友谊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事业。 “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于是她礼貌回道,“我现在去菜市场买菜,中午还要给我丈夫做饭。” 丈夫? 沈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 崔海涛就像被人在头上敲了一棍子,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有点回不过神。 “崔先生,这次多亏您帮忙,您的恩情我记下了,将来一定会加倍报答。”沈薇微笑着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沈薇一番话不失礼貌,但又有点生人勿近的意味,让崔海涛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道:“那你慢走。” 直到沈薇走远,崔海涛这才轻叹一声。 原来沈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啊,可笑他还在这里自作多情。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能够娶到她这么好的女人。 “白献殷勤了吧?”崔海涛的朋友正好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乐呵呵地对他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家里给你介绍那么多对象,你一个都不要,非要搞什么自由恋爱。这回好了吧,你自己喜欢的确实遇到了,结果人家都嫁人了。” “少说两句你嘴巴不会生霉。”崔海涛没好气地瞪了朋友一眼,“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结交一下,对生意上有帮助。” “少来了你!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朋友道,“再说了,她就是一个开面包店的,能帮到你什么?” 崔海涛摇摇头,这位朋友眼光还是太短浅了。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通过这两天短暂的相处,他发现沈薇是他见过的人中最有见识的,就算是很随意地跟她聊天,都能受到不少的多启发。 所以他坚信,沈薇肯定能发展得很好。 虽说处不成对象,做个普通朋友也好啊。 做生意么,朋友就是要多多的。 第29章 准备工作 沈薇没有回家,而是来到菜市场外的一个路口,这里平时聚集了一些进城打工的人,没事的时候都会在这里等活。 她来到几个穿着朴素的人面前,问道:“我要找一个泥瓦工,有吗?” 一听有人要找泥瓦工,几个中年男人立即道:“有有有!” “姑娘你要做什么?”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做!” …… “我要砌一个烤炉,”沈薇道,“能烤面包的那种。” 虽然空间厨房的烤箱很大,也很好用,足够满足她前期使用了,但那毕竟是空间的东西,而且过于先进不便展示,所以店里还是得弄个烤箱做做样子。 这个时候,市场上是买不到烤箱的,只有一些经常接待外宾的大酒店、大饭店,通过特殊渠道从国外买一台回来,而且还非常落后。 普通的面包店,都还是用自己砌的烤炉,也有人用蒸箱,总之还比较落后。 但这些泥瓦工一听砌烤炉,一个个的都蔫了。 大家都是从农村来的,谁也不知道烤面包的烤炉长啥样啊。 “其实不麻烦,”沈薇道,“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你们只管动手就行。”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年龄较大的胡子大叔,决定试一试。 “姑娘我们先说好啊,”胡子大叔道,“我按你说的做,要是最后不好用,你可不能扣我工钱。” “放心,只要是按我说的做,我给你两块钱一天,一分都不少,”沈薇道,“中午还管一顿午饭。” 胡子大叔一听能给这么高工钱,还管饭,说什么也得试一试:“那行,保证帮你弄好。” 带着胡子大叔来到店里,沈薇给他讲了烤炉的做法,其实就是用砖头砌一个平台,上面做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加个烟囱排烟就差不多了。 烤炉中间烧木炭,周围摆放烤盘。 烤制的时候把烤炉密封住,里面的高温就能将面包烤好。 胡子大叔是老手艺人了,听了她的描述心里就有了底,很快就把需要多少材料算了出来。而且他对售卖建材的地方很熟悉,带着沈薇没多久就买了回来。 就在胡子大叔在店里干活时,沈薇又去了南城一个大的批发市场,买了二十个冰铁皮的大方盘,二十个印着大花的红色大搪瓷盘,还有一些白色纱布,这些是用来摆放面包的。 现在市场上还几乎没有塑料袋,于是她就买了纸袋,还有夹面包的夹子。 柜台就先不买了,买两张长条桌就行。 最后她还买了几米白色的薄棉布,一是用来铺在桌上,让桌面看着整洁,二是她准备给自己做两身工作服。 所有东西都买好后,雇了一辆三轮车把东西拉回店铺,胡子大叔这边也快完工了。 “姑娘你看怎么样?这样砌能不能用?” 沈薇随意地看了看,道:“这样就挺好了。” 其实这个烤炉不过是个摆设,最大的用处就是烧点木炭取取暖,所以有点瑕疵也无伤大雅。 给胡子大叔结了工钱,沈薇这才慢慢走回家里。 刚进门,贺老爷子就乐呵呵地道:“沈薇啊,下午有个小姑娘送了几斤牛尾巴鱼过来,还有一条好大的胖头鱼,说是你让送来的,我就留下了,钱我也给过了。” 沈薇想起上次买鱼的时候,确实跟那老人家说这事,没想还真送来了。 “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现在就拿给您。” “不用不用,我给了就是。”贺老爷子道,“都放厨房了,你去看看。” 沈薇进厨房一看,都吓了一跳。 这胖头鱼是真的大,肥滚滚的摆在地上足有一米多长,大脑袋就跟排球似的,少说也有四十斤往上。 而且从眼睛和鲜红的鱼鳃来看,还非常新鲜,应该是今天才打起来的。 牛尾巴鱼也有三斤多的样子,个头比上次买的都要大一些。 “爷爷,您今晚是想吃牛尾巴鱼,还是想吃胖头鱼?”沈薇问道。 “当然是胖头鱼。”贺老爷子一整个下午,都在想沈薇会怎么做条胖头鱼,毕竟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 “那今晚就蒸豉油鱼头,怎么样?” “好好,你说了算。”贺老爷子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想到豉油鱼头的鲜美,差点忍不住口水。 沈薇把大鱼头剁下来,从中间砍成两半,去掉鱼鳃后便用盐腌制着。 鱼身子就剁成大块,重盐腌制成咸鱼,以后可以慢慢吃。 然后她再次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些豆豉,又从店铺里拿了一个大搪瓷盘回来。这鱼头太大了,家里的盘子根本没法放,准备用来摆放面包的搪瓷盘正好。 把切开的大葱和姜片均匀铺在盘子底部,放上大鱼头,在鱼头上抹上一层油后,再铺上剁碎的豆豉、姜末和葱头,蒸笼上气后蒸上十五分钟。 时间到了把盘子里多余的水倒掉,撒上切碎的葱叶,然后烧上几勺热油泼上。 随着刺啦的声音,浓郁的豆豉的香味、葱香味,瞬间在整个厨房散开。 沈薇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鱼头,效果似乎不错,鱼肉看着非常细嫩,而且铺满了整个盘子,也非常有视觉冲击力。 端上饭桌时,贺老爷子立即赞不绝口:“香,太香了!老头子今天又有口福了!” 沈薇将贺西洲推到饭桌前,现在他坐了轮椅,就不用在床上吃饭了。 “这个鱼头好大,而且好香。”贺西洲道,“之前我就很好奇,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厨艺?” “村里人做酒席的时候,我经常去帮忙做饭,看着那些厨师做就记了下来。”沈薇随意地解释道,“吃饭吧,我去拿饼和汤。” 是吗? 贺西洲有点怀疑,农村的酒席能做得这么好?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拿起筷子准备尝尝鱼头的味道。 鱼头越大越好吃,这盘豉油鱼头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不仅肉质鲜嫩细滑,把剁碎的豆豉夹在饼里,也是非常不错的美味,三个人吃得都不愿意多说话。 一只巨大的鱼头,最终被吃得只剩一堆骨头,连豆豉渣都没有剩下。 肚子吃得饱饱的,沈薇也要开始说正事了:“我准备在菜市场开个面包店,后天开张。” 第30章 我们贺家,丢不起那个人 30我们贺家,丢不起那个人 这话让贺西洲两人同时一愣。 难怪这两天她一直整天整天地出去,原来不声不响地是在干大事。 “爷爷支持你!”贺老爷子当先表态,“你做菜的手艺这么好,做面包肯定也不会差。” 贺西洲反而没有那么盲目乐观,道:“做面包和做菜不是一回事,你确定能行?” “应该没问题,”沈薇道,“明天我试着做一些,拿回来给你们尝尝。” 正说着,李桂枝端着一个小碗过来了。 前脚刚踏进门就说道:“西洲,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今天做了猪肉炖粉条,等下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结果话刚说完,就看到餐桌上的大搪瓷盘,还有周围堆得满满的鱼骨头。 残留在空气中的香味告诉她,贺西洲不仅吃过了晚饭,而且还是吃的蒸鱼头! 要用这么大的盘子来装,那得是多大的鱼头啊! 她很想严厉地说沈薇几句,不要乱花钱,但话到嘴边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还会惹儿子不喜欢。 “看来你们吃过了,”李桂枝尴尬地笑了笑,道,“那我拿回去留着明天吃。” “妈,”贺西洲道,“你先别走,我们正商量沈薇开店的事,你也给点意见。” “开店?”李桂枝问,“卖什么?” “卖面包。”贺西洲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同意。”李桂枝想也没想,沉下脸来道,“你一个月有一百多的津贴,你爷爷还要给你们六十块生活费,还不够花吗?” “我不是问你同不同意,”贺西洲道,“我问的是,你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李桂枝差点被亲儿子噎死在当场。 合着你们背着已经商量好了,那还问我干什么? 但这事她坚决不能同意。 娶沈薇回来是为了照顾儿子的,不是让她到处跑去做生意的! 于是道:“你们以为生意是那么好做的?” 说着她看了看沈薇:“再说了,你一个乡下来的,会做面包?”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沈薇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怎么说话的?”李桂枝怒道,“我是一片好心,不愿看到你把本钱都亏没了,但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了妈,”贺西洲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需要人时刻陪着。再说店铺就开在菜市场,我平时也可以去店里休息。” “那怎么行?”李桂枝更反对了,“你在家里都休息不好,还跑去闹哄哄的菜市场?这事没得商量!要是你们非要去做,我只能让你爸来说了。” 贺西洲摇摇头,他就不该提前告诉她这事。 但考虑到她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才反对沈薇出去开店,又不好跟她闹得太僵。 于是他用力地揉着脑袋,一边揉还一边小声吸气。 李桂枝瞬间就慌了,赶紧问道:“西洲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贺西洲有气无力地道。 “怎么突然就头疼了呢?” “可能是因为沈薇想开店,你又不让,弄得我很为难。”贺西洲道,“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嘶……” 李桂枝瞬间就明白了。 这亲儿子,妥妥的是个叛徒啊! 在贺西洲拙劣的演技下,李桂枝没再反对沈薇开店,但她没有就此罢休,回去后假装不经意地在贺建国跟前说起了这事。 “胡闹!我不同意!”果然贺建国听了之后很不高兴,“娶她回来是照顾西洲的,这才几天就耐不住想往外跑了?那还要她来干啥?” “唉,我也是这么说的。”李桂枝道,“但你也知道,我们这儿媳妇儿啊,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过,我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会听。” 可没想贺建国非但不同情她,反而奚落道:“连自己亲儿子都管不住,你说你中什么用?” 李桂枝不敢再说话,生怕又被狠狠地骂一顿。 贺建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明天我去跟她说。” …… 洗漱过后,沈薇就迫不及待来到空间。 这两天白天都挺忙,只能在晚上练习烤面包,她决定今晚就加加班,争取尽快达到目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亮之前,她终于迎来了第三次顿悟。 于是她也不睡觉了,和了一大盆面粉,一口气烤制了一百多个。 现在她做出来的面包,色泽和香味比之前更好。 而且除了普通面包外,各种夹心面包、奶油面包,甚至是法棍、牛角面包等等,几十种面包的做法都出现在她的脑中。 只要有材料,她现在就能将这些面包做出来,而且绝对是高品质。 会做这么多品种,足以让面包店保持很久的新鲜感,她就有空去练习别的技能了。 虽然一夜没睡,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好,眼睛也没有任何血丝。 于是她回到屋里,今天就不做早饭了,等下拿点面包出来给贺西洲跟老爷子尝尝。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趁早去买更多的材料回来。 明天就要开张,她得多准备一些成品,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回来的时候,她用纸袋装了面包,顺带还买了热豆浆。 “这么早你就把面包烤好了?”贺老爷子问,“你几点起来的?” “嗯……不是很早。”沈薇试图蒙混过关。 “做生意虽然不错,但还是要注意身体,”贺老爷子道,“要是太辛苦,我就不赞成你做这个生意。” “放心吧爷爷,往后都是头一天提前做好,第二天摆出去卖,不需要早起的。” “那还行。”贺老爷子把视线落在金黄的面包上,“这个是拿回来吃的?” 沈薇笑着拿了一个给他:“尝尝吧,看看口味怎么样。” “行,我还没怎么吃过这种东西。” 贺老爷子试着咬了一口,感觉松松软软的,都不需要怎么嚼,好像就在嘴里化开了。 而且那浓郁的香味,淡淡的甜味,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很好吃。” 沈薇又给贺西洲拿了一个进屋,在尝过之后,他也肯定地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但没想到比我想象中更好吃。” 得到两人的认可,沈薇心情不错。 上一世她就想过要做点生意,可无奈梁远河死活不答应,说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只会亏本,只会丢人现眼。 现在终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不管生意怎么样,她都觉得非常开心。 “你今天做了多少个?”贺西洲突然问。 “一百多个吧,”沈薇回道,“等下还要再去多做点。” “能不能再拿些回来,”贺西洲道,“我给钱买。” 沈薇没问他有什么用,一些面包而已,她也不至于还要收贺西洲的钱。 于是她再次去了一趟店里,装了五十个面包回来。 到家时,发现贺西洲已经自己出来了,而且非常罕见地跟一群大妈们在聊天。 这……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你回来了。”见沈薇走过来,贺西洲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他从沈薇手里接过一袋面包,给周围的大妈们每人递了一个:“都尝尝吧,这是我们家沈薇做的。” “哎哟,这是面包啊!” 大妈们看着那金黄油亮的表皮,闻着浓郁的香甜气息,都很不争气地冒出了口水。 有人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顿时赞叹不已。 “真好吃,又松又软,又香又甜,还一点都不腻人。” “真的诶,感觉比馒头好吃多了!” “这是面包,是烤出来的,当然比馒头好吃。” …… 见大家吃得很开心,贺西洲又把远处的大妈们叫了过来,每人给了一个。 “我们准备在菜市场开个面包店,”贺西洲道,“还请大家往后多多照顾。” “贺少校看你说这话,”一个大妈道,“这面包做得这么好吃,就算你不说,我们闻着味儿也会过去买的啊!” “没想到沈薇妹子还有这手艺,连面包都会做。” “是啊,我也觉得她很能干,人也很善良。”贺西洲说着,轻轻抓住沈薇的手,柔声道,“可能是吹了点冷风,我感觉头有点胀。” 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目光,沈薇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没有挣脱他的手:“我帮你揉揉。” 说着她伸出手指,在贺西洲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看着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毫不避嫌地秀恩爱,来吃面包的大妈们也醒悟过来。 之前很多人都在说,沈薇嫁给贺少校不是真心的,是为了梁副营长。 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人故意在挑事。 她要不是真心的,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贺少校这么亲密? 感受到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所改变,沈薇也明白贺西洲的用意。 一是帮面包店打个广告,更重要的是要通过他们的亲密举动,告诉所有人,之前那些流传的关于她与梁远河的话,全部都是谣言。 没想到看起来像个木头疙瘩的贺西洲,还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她在心里对他说了声谢谢。 “咳咳。” 这时身后传来两声干咳,沈薇侧头一看,竟是贺建国背着手走了过来。 贺西洲也看到了他,问:“爸,今天你没去上班?” 贺建国板着脸道:“我老脸都被你丢光了,还去上什么班?” 大妈们个个都是人精,一听他语气不善,赶紧各找各的借口,转眼间就散得干干净净。 等人都走远后,贺建国冷漠地看着沈薇道:“我听说,你要开什么面包店?” “是。” “不行!”贺建国道。 “为什么不行?”沈薇问道,“而且我要做什么事,还不需要你点头吧?” 贺建国的脸更黑了。 这才嫁过来几天,连结婚证都还没办,就敢这么跟他说话? 那岂不是一年半载过后,她得无法无天了? “别以为老头子偏心你,你就能肆无忌惮!”贺建国道,“你嫁到贺家,就是贺家的人,就得听我的话!再说西洲每个月那么多津贴,你爷爷还补贴你们,要是还不够花,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饿了肚子!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做好分内的事就行,别想着去开什么店。我们贺家,丢不起那个人!” 第31章 没完没了了是吧? 在这个时代,能在国营企业上班,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甚至被称为“铁饭碗”。 即便是在一个普通员工的眼里,那些做小生意的个体户,都是不入流的。 更何况贺建国这样的国营大厂的厂长,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财富,都不是普通人能望其项背。他看不起做生意的个体户,觉得很丢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沈薇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过些年再回头来看,最早那些敢拼敢闯的个体户,大部分都赚到了大钱,甚至还有人成了一方富豪。 “我做生意是响应了国家政策。不偷,不抢,不骗,不坑人,靠自己的双手和劳动赚钱,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沈薇道,“而同样是劳动者,同样是为国家建设增砖添瓦,你却有行业歧视,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贺建国一抽嘴角,他怎么也没想到沈薇这么会说,都给他上纲上线了! 恼火的是,他偏偏又没法反驳,不然自己就真的成了觉悟不够。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土在嘴里,既不能吞下去,又不能吐出来,说不出的难受。 说不过沈薇,他只好瞪着贺西洲:“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儿,对我都敢上纲上线了!” “爸,我觉得沈薇说得没错。”贺西洲道,“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个道理您肯定比我们懂。想必您在给工人们安排岗位时,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贺建国心里更堵了。 在厂里他是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但那能一样吗? 那是公事,现在说的是家事! “你们是铁了心要开店?”贺建国问道。 “店铺都租好了,东西也添置够了,连面包都烤出来了,当然是要开的。”沈薇说着拿起一袋面包,“你要不要尝尝?” 贺建国没有理会,只对贺西洲道:“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那随你们高兴了。不过以后出了任何问题,或者是亏了本,记得别来找我就行。” 说着他转身就走。 贺西洲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一丝警惕。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任何事都必须按照他的意愿来。 眼下虽然不反对了,但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于是他对沈薇说道:“沈薇,以后每天我就跟你一起去店里吧,虽然坐着轮椅,但多少也能帮上一点忙。” “只要你不怕吵就行。”沈薇道。 “不怕。” 就算怕,他也必须得去。 …… 给贺西洲做了一次推拿,沈薇就再次去了店里。 明天就要开张营业了,今天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比如挂招牌。 她的面包店取名“薇薇糕点铺”,招牌也比较简单,自己买了一张纸写好,再去卖字画的店里装裱了一下,做成一个一米多长的匾额。 将招牌挂上后,她便关了店门,然后进入空间开始制作面包。 反正空间厨房的仓库有保鲜功能,多做点也没事,一天下来,她把买来的材料都用完了,足足做了一千多个。 看着堆积如山的面包,沈薇心里小小地期待了一番,退出了空间。 到家做晚饭吃饭,给贺西洲做推拿,临睡觉前,她来到贺西洲床前:“能不能帮个忙。” “做什么?”贺西洲问。 沈薇拿出一根裁缝用的皮尺:“我想给自己做件工作服,需要量一下尺寸。” 这个贺西洲知道,每次去裁缝铺做衣服,裁缝都会先给他量尺寸。 但如果没有记错,这些尺寸是包括胸围、臀围……之类的,而且量的时候会贴得很近,即便是男裁缝给他量,他也会有点不自在。 现在沈薇竟然让他帮她量? “那个……你自己量量不就行了吗?” “我怕量不准。”沈薇上一世学过一点缝纫,但手艺不是很精湛,仅限做点样式普通的劳动服,又或者缝缝补补。 所以她想把尺寸量得准一些,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才更合身。 “那……行吧。” 贺西洲接过皮尺,感觉脸上都已经开始发烫了。 沈薇为了方便他测量,挺直腰坐在了床沿上,贺西洲双手环过她的身体,用皮尺轻轻把她围了一圈。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沈薇这么靠近,感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都快让他头晕目眩,两只手都有点不听使唤了,把皮尺拉得紧紧的。 “稍微松一点。”沈薇帮忙调整了皮尺在胸口的位置,道,“勒紧了做出来的衣服也紧。” “哦。”贺西洲稍微放松一点,用指甲掐住刻度,“量好了。” “多少?” 贺西洲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回道:“一百……一百零二。” 这么大? 真的是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 沈薇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虽然她的身材也很傲人,但胸围也没超过95,文胸最大用的是36B,可现在至少得36D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傲人的胸口,也有可能得用36E。 难道灵泉水不但能改善体质,还能改变体型? 罢了,有一个傲人的身材也不是啥坏事,顶多做衣服时多用两寸布。 “谢谢帮忙,早点休息。” 沈薇走后,贺西洲长长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简单地量个尺寸而已,他竟然会紧张到额头冒汗。 …… 空间里有缝纫机、锁边机等缝纫机械,也有工作台。 沈薇拿出买来得白色薄棉布,按照记忆中的样式放了样,然后快速裁剪、缝纫,一个多小时后,一件白色的厨师长褂就做好了。 穿上试了试,感觉做得还不错,简洁又大方,贴身的设计还不影响做事,再戴上厨师帽,颇有一番美大厨的风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胸口稍微紧了点。 看来贺西洲在帮她量胸围的时候,还是稍微拉得紧了点。 但现在改也来不及,只能先穿,下次做的时候再把尺寸放大点。 …… 就在沈薇在空间忙碌时,覃雨嫣终于从蜀省回来了。 这一次虽然很累,但她足足买到了三千多斤蔬菜,把空间塞得一个缝隙都不剩。 到家后她来不及休息,直接找到了梁远河。 心心念念的覃雨嫣终于回来,梁远河直接请了假,略带兴奋地道:“雨嫣,店铺我都帮你租好了,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真的?”覃雨嫣很是惊喜,原本她可没打算租店铺,打算就租个临时地摊的,“谢谢梁哥!有你帮忙太好了。” 梁远河心头一热道:“不用,我们快去吧。” 两人来到菜市场,梁远河拿出钥匙,打开了店铺的门。 但看着屋内的样子,覃雨嫣站在门口有点不想进,因为地面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墙壁也脏兮兮的,还有一股让人难受的霉味。 梁远河有点尴尬,这两天部队的事情很多,他没时间过来打扫和整理,不过现在也不晚。 “我去买个扫把,很快就能打扫出来。” “不用了梁哥,我自己打扫吧。”覃雨嫣道。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做?”梁远河道,“你歇着,我很快就弄好了。” 说着他去买了几样清洁用的工具,把整个店铺彻底打扫了两遍,还用湿毛巾把墙壁也擦了。最后还去买了几张桌子和秤,端端正正地摆在店铺里。 等他忙完后,天色也差不多快黑了。 “这样就行了,”看着干净的店铺,梁远河心里升起强烈的满足感,“所有东西都准备完成,明天你就可以开张了。” 覃雨嫣朝着屋内扫了一眼,虽说是扫干净了,但墙壁看着还是很旧。当然她不会把心里的不满表现出来,而是一如既往地笑着道谢。 “对了,”梁远河道,“你的菜放哪里了?要不趁着时间还早,我去帮你搬过来?” “不用不用,”覃雨嫣赶紧道,“我在城郊租了个小仓库,还跟一个三轮车师傅说好了,明天天不亮他就会帮我送过来。” “那行,明天你肯定很忙,我再请一天假过来帮帮你。” “嗯,梁哥你真好。” 看着覃雨嫣的面容,比夜空的月光还要皎洁,梁远河感觉心都要化了。 这一次付出了这么多,覃雨嫣肯定很感激。接下来只需要继续关心她,帮助她,很快就能打动她的芳心。 …… 第二天一大早,沈薇就来到店里做准备。 把面包从空间里都拿出来,堆得跟小山一样,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店铺。 两张长桌被摆在店铺门口,上面放上一排盘子,满满地摆上香喷喷的面包,再把纸袋放在顺手的地方,伸手就能取用。 最后在烤炉里点上一些木炭。 等下贺西洲要过来,点上木炭能让店里暖和一些。 弄完这些,准备工作差不多就齐活了。正好贺老爷子推着贺西洲也来了,一看她准备得这么充足,贺老爷子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他是真的没看错人,老张这外孙女,可比老张还要能干。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贺老爷子很知趣地找了个理由,一个人去市场里溜达了,沈薇把贺西洲推进店铺,安顿在烤炉旁。旁边还放了个小茶几,让他放书和水杯。 安顿好贺西洲,沈薇来到店外,准备把店门全部打开。结果一出去,就看到梁远河站在门外,朝着里面张望。 梁远河本来还有点惊讶,心想着是谁这么厉害,竟然开了一家面包店,结果一眼看到沈薇,本来很好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女人,没完没了了是吧? 第32章 这就是你对长官说话的态度? 梁远河怎么也没想到,沈薇竟然会在覃雨嫣的店铺旁边,也开了一家店! 还是卖面包! 她一个只会蒸馒头、烙大饼的乡下女人,会做面包? 这女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沈薇!你到底还要让我说多少次,不要再缠着我了!不要再缠着我了!”梁远河愤怒到了极致,几乎是用喊出来的,“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时间,只会破坏我的生活!你到底懂不懂啊?” 看着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沈薇也很恼火。 开张就遇到这倒霉鬼,真他娘的晦气! 而他这么一闹,好些个路过的大妈大婶都纷纷停下脚步,两眼放光地看起了热闹。其中还有好几个熟面孔,应该是住大院的。 一想到她跟梁远河的事又要在院里传开,沈薇就一阵头疼,说话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开店关你什么事?” “还不关我的事?”梁远河冷笑,“我们在这卖菜,就在隔壁卖面包,能有这么巧?” “确实很巧。”沈薇道。 “少来了!”梁远河道,“我知道,你放不下我,更不愿意看到我跟别人好,削尖脑袋都要在我们中间横插一脚。但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这么做没用的!我绝对不会再多看你哪怕一眼!” 沈薇淡淡地问:“那你还来找我说啥?” “我……”梁远河噎了一下,“不是我找你,是你凑到我跟前!” 沈薇:……我呸—— 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没见过往自己脸上贴墙的,脸大得拖拉机都装不下啊! 这是得多自恋才能催生出这样的想法? 正想着怎么回怼他,贺西洲转着轮椅出来了。 看到他的时候,梁远河明显一愣:“你……你怎么在这儿?” “梁副营长,”贺西洲把梁远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很是生气,脸色就不怎么好看,“这是我们夫妻俩开的店,难道我不应该在这儿?还有,这就是你对长官说话的态度?” 他的声音低沉,还故意把“夫妻俩”三个字说得特别重,宣示“主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梁远河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两腿一并站得笔直,刷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对不起贺少校。” “稍息。”贺西洲道,“这里不是部队,不用这么正式。” 见他没有打算追究,梁远河略微放心。 贺西洲虽然没有职务,但军职是少校,他只是上尉,要高出他一个等级。 若是真的追究,他难免要挨个小处分。 此地不宜久留。 “贺少校,那我去忙了,需要帮忙叫一声就是。” 见刚刚还暴躁不已的梁远河落荒而逃,还是很狼狈那种,沈薇不由对贺西洲另眼相看。 这个男人,多少还是有点帅。 也幸亏有他在,不然还有够她头疼的。 说起来也是倒霉,隔壁的店铺怎么偏偏就被覃雨嫣租去了。一想到以后天天都要跟覃雨嫣当邻居,她心里就膈应得慌。 算了算了,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就当隔壁是股空气吧。 几个看热闹的大妈看到贺西洲,心里也是有点奇怪,不是说他躺在床上不能下地吗,怎么已经能够坐着轮椅出来了? 于是有人笑着问:“贺少校,您的伤好了?” 贺西洲立即换上温和的笑容:“好些了,多谢关心。” “哎呀,那可太好了,”大妈道,“之前听说你伤得很严重,有可能这辈子都下不了床,还真是让人担心呐。” 这位大妈说话表情浮夸,让沈薇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昨天贺西洲领着她在院里秀恩爱,发狗粮……不是,发面包的事,难道您老人家会不知道? 只能说这些大妈们,是懂见人说人话的。 “贺少校,您还是要多注意点,外面风大天冷的。” “是啊贺少校,要是需要帮忙,您尽管开口。” …… 几个大妈围着贺西洲说话,差点就把他捧到太阳上了。 沈薇轻咳一声,道:“各位,有没有兴趣试试我们家的面包?” 几个大妈尴尬地笑了笑:“贺少校,那我们去买菜了啊!” 转瞬间几人就消失在人群中,那速度之快,估计训练有素的战士都要自愧不如。 沈薇跟贺西洲对视一眼,多少感觉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她也没想着靠大院几个大妈大婶,就把这家面包店撑起来。想要生意好,靠的是好的产品和服务,靠的是公道的价格。 “准备开始吧,我先去后面换个衣服。” 沈薇说着去了帘子后面,脱去外套,换上白色的厨师服,戴上帽子。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贺西洲看得人都快呆住了。 之前沈薇穿呢子大衣、小花棉袄,都会让他眼前一亮,让他发现不同的美丽。可没想沈薇穿上一身纯白的厨师服,也是这般的惊艳。 “好看吗?”沈薇问。 “好……好看,”贺西洲赶紧把视线挪开,“我去里面看书了。” 沈薇呵呵一笑,又是一个落荒而逃的。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越来越多的买菜人陆陆续续进入市场,热闹的一天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沈薇站在店门口,对着从门前路过的大妈热情地招呼起来:“大妈,过来看看面包吧,不买也可以来尝尝。” …… 梁远河走进覃雨嫣的蔬菜店,刚才不好的心情立即恢复了不少。 为了不让覃雨嫣误会,他一进去就赶紧解释:“雨嫣,我真不知道沈薇租了隔壁的铺子,不然我绝对不会选这一家。” 刚才他跟沈薇说的那些话,覃雨嫣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梁远河说的是真的。 “这有什么啊,”覃雨嫣很是大度地笑着,“都是住一个大院的,门挨着门还能有个照应,不忙的时候还能聊聊天,应该挺好的。” “别,”梁远河道,“沈薇太有心机了,你又太单纯善良,我怕你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覃雨嫣觉得好笑。 就沈薇这种人能有什么心机? 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不过她还是假装害怕地道:“那我以后注意点,尽量不跟她打交道。” “就应该这样。”梁远河道,“人多起来了,我们赶紧把菜都摆出来吧。” 第33章 怎么这么多人? 一些路过买菜大妈们,老远就被香甜的气息吸引过来。 但到卖的是面包,都有点不敢上前来问。 就算是在京城,真正见过面包的人都不多,吃过的更是寥寥无几。 而且听说这东西很贵,只有那些大酒店、大饭店才有,是专门做给外宾吃的,普通人家怎么可能吃得起。 沈薇见大家虽然都在悄悄吞口水,但是问都不敢来问,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飞快地切了一盘面包块:“阿姨,过来尝尝吧,免费的。” 一听不要钱,有些胆子大的大妈就停下了脚步,三五成群围了上来,每人拿了一小块。 吃过之后,一群大妈们的眼睛都开始发亮了。 “还别说,这面包确实好吃,比馒头大饼香多了。” “这是外国人发明的,能不好吃吗?” …… 听着大妈们的言论,沈薇也是无语。 面包好吃,难道不应该是因为她做得好,用料用得好?跟外国人有啥关系? 但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随着改开的稳步推进,国人对国外的各种崇拜已经悄然开始,什么都是外国的好,什么都是进口的好。 这是时代造成的,靠她一个人也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便是坚守初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普通人提供最好的产品。 “大妹子,你这面包怎么卖的啊?应该很贵吧?” 沈薇回道:“一毛钱一个,五毛钱六个。” “啧啧,这还不贵?”一个大妈不断摇头,“肉包子才五分钱一个,馒头五分钱都能买俩了!” “对。”沈薇道,“但面包里面加了花生油、鸡蛋和白砂糖,这些材料本来就不便宜,还必须用木炭烘烤。成本高了,卖的价格自然也跟着上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才知道做面包需要这么多材料,做起来肯定也不会简单,价格高一点也是应该的。 反正喜欢的就买几个,不舍得花钱的,就吃两小块尝尝鲜呗。 这时几个结伴来买菜的大妈,从市场外走了进来,还没走进菜市场的大门,就闻到了空气中香甜的气息。 “什么味儿,这么香?” “这是……面包?”一位穿着呢子大衣的大妈皱皱鼻子,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里是菜市场,又不是国际大饭店,怎么可能有面包卖。 但几人还没走多远,就远远看到沈薇的面包店,门口的桌上竟然真的摆满了面包。 “还真的是卖面包的,去看看。” 穿呢子大衣的大婶不禁摇头道:“这东西吃起来真不咋样。” “黄姐,你吃过?”有人问。 “上次老刘带我去国际大酒店吃饭,我吃了一个。”黄姐道,“这玩意儿闻着确实挺香,看起来也挺高级,还给你整点什么果酱沾着吃。但说句真心的,那果酱味道还行,面包那叫一个干巴巴的,吃到嘴里就像豆腐渣子一样。” 同行的几个大婶不信。 这可是面包啊,怎么可能不好吃? “大妹子,给我一块尝尝。” “我也来一个。” 沈薇给几人分了试吃的面包,只有穿呢子大衣的黄姐没要,而且还很期待这几个姐妹等会儿难以下咽的表情。 她心里非常确定,国际大酒店的面包都不怎么好吃,一个菜市场卖的面包,可想而知得难吃到何种程度。 但预想中几个姐妹非但没有表情痛苦,一个个反而两眼放光:“黄姐,这个很好吃啊!” “是啊,不像你说的那样干巴巴的,反而又软又蓬松。” “黄姐,你也拿一块尝尝呀,保证好吃!” 黄姐见几人都是这种反应,觉得不太可能。 但好奇心又让她按捺不住,于是也拿了一小块面包。 不过她没有放进嘴里,而是拿到跟前先看了看,然后再仔细地闻一闻,这动作跟品红酒都差不多了,主打一个优雅,平日里应该是个体面人。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大妈们,一个个脖子都伸长了,都恨不得帮她喂到嘴里,让她赶紧吃了说说感受。 因为这里就她吃过面包,而且穿着也是最体面,大家莫名就信她。 在一大群人的注视下,黄姐终于把面包放进了嘴里,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见她是这个表情,周围的人突然有点失望,但没想黄姐又拿了一块。 这一次她品尝得很仔细,在嘴里细细咀嚼,知道的她是在吃面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吃人参果。 “黄姐,到底怎么样啊?”同行的一个大妈忍不住问,“好不好吃?” 黄姐终于开口说话:“大妹子,给我来两块钱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面包是得到了黄姐的极度认可! 不然她一口气买这么多干啥? “好勒。”沈薇拿起夹子,麻利地给黄姐装了二十四个面包,“阿姨,这里一共二十四个,您拿好了。” “大妹子,”黄姐一边掏钱,一边问道,“你这面包是怎么做的?这么松软,还一点都不粘牙?还这么香!” 沈薇不可能随意说灵泉水的事,只能道:“我和面用的都是鸡蛋,没放一点水,还加了花生油。” “难怪了!”黄姐笑着道,“我就说咋能这么好吃,感情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不错不错!” 说完她见一起来的几个姐妹没动,又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么好吃的面包,都买回去尝尝啊!” “感觉有点贵了。” “这还叫贵?”黄姐摇头道,“你知道国际大酒店的面包多少钱一个吗?要五毛!这大妹子的面包比他那好吃十倍不止,而且才一毛钱一个,绝对赚大了!” 沈薇觉得吧,这位黄阿姨就是她请来的托儿。 不过在她的感召之下,与她同行的几个大妈也不再犹豫,每个人多少都买了些。 那些在周围旁观的人们,也像是拿定了主意,纷纷开始出手购买。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不难。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买面包的队伍,沈薇感觉一双手都快不够用了。 崔海涛提着两个小花篮也来到菜市场,本来还想找个人问问沈薇的面包店开在哪儿,结果刚走进大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甜味,也一眼就看到了“薇薇面包店”的招牌,差点就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人? 第34章 怎么能这么优秀呢? 崔海涛看着面包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去盛海进货的时候,在大饭店也吃过几次面包,但说真的,除了闻着比较香之外,吃起来真的是一言难尽。 要是不喝水,估计咽都咽不下去。 关键价格还一点都不便宜,他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个东西的。 所以眼前的情景,让他很摸不着头脑,难道只有自己觉得难以下咽,别人都觉得很好吃? 不过沈薇的生意好是好事,要是他这个祝贺的人来了,门口却是冷冷清清无人问津,那才让人尴尬。 于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开了人群。 “沈姑娘,我来了。” 沈薇这时忙得脚不沾地,两只手都快有了残影,实在没空招呼他,便道:“先坐坐吧,里面有人。” 崔海涛来到帘子后,一眼就看到了贺西洲。 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一看就知道个子很高,而长得很帅气,安静看书的样子,让他感觉这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 出于礼貌,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崔海涛,是沈薇的朋友。” 贺西洲抬起头,发现是一个长得高高大大,还很帅气的年轻男子,心里隐隐生出一丝警惕。 但出于礼貌,他温和地回道:“你好,我是贺西洲,沈薇的丈夫。” 丈夫? 崔海涛心里一咯噔,原来这位就是沈姑娘的丈夫啊。 “不好意思,”贺西洲道,“时间匆忙,我们没来得及准备椅子。”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恭贺你们开业的,”崔海涛道,“恭喜你们开业大吉。” “谢谢。” 恭贺的话也说了,天也聊了,红包也给了,崔海涛觉得自己该走了。 不知为何,面对贺西洲,他总感觉有些不舒服。明明两人素昧平生,却感觉是几生几世的宿敌。 “再次祝你们生意兴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崔海涛出去后,贺西洲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面对崔海涛,他总感觉有点不舒服,总觉得他是很大的威胁。 …… 沈薇见崔海涛出来了,道:“真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我丈夫身体又不好,没办法多陪你。” “忙点好,”崔海涛道,“能不能帮我装两个面包?” “行啊。” 沈薇麻利给他装了一袋,崔海涛问:“多少钱?” “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请你吃几个面包就不收钱了。”沈薇笑道,“要是觉得好吃的话,帮我宣传一下就行。” “那就多谢了。” 崔海涛再次挤开人群,还没走出菜市场,心里的好奇就再也按捺不住。 他真的想尝尝,沈薇做的面包到底是什么味,竟然能让那么多人排着队去买。 于是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面包,小小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感觉跟以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说得难听点,以前他吃过的那些面包,到嘴里感觉就是一包渣,还是很干的那种。 但这个面包却软软的,在嘴里就像融化了一样,轻松就咽了下去,而且还口齿留香,让他忍不住又多咬了几口。 这烤面包的手艺,比起那些大饭店的面包师,绝对要厉害几倍! 看来他没看错,沈姑娘真的是个能干人。 他期待不久的将来,她的生意能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 沈薇这边生意火爆,隔壁覃雨嫣的蔬菜店,今天也是客流不断。 今天已经腊月十八,几乎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能买到各种绿油油、水灵灵的新鲜蔬菜,买菜大妈们自然趋之若鹜。 走过路过的,都不免会来看上一看,问上一问。 “姑娘,这是什么菜?” 覃雨嫣记不清这是第几百次回答这个问题。 之前梁远河在的时候,她还能客客气气地回答,但现在梁远河回家做饭去了,店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语气就开始不耐烦起来:“花菜都不认识吗?” “哦,多少钱一斤啊?” “两毛!” “这么贵啊,白菜才一分二呢。”大妈咂咂舌,问,“能便宜点不?” 覃雨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季节!而且这些菜都是从蜀省运过来的,三千多里地呢!运费都是多少钱啊,它能不贵?” “唉姑娘,我就是问问,你说话这么冲干什么?不买了不买了。”大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走了,“你这么做生意,迟早得关门。” 覃雨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放心吧您那,关不了的。你买不起,有的是人买得起,您还是赶紧去买大白菜吧,那个便宜。” 对于什么回头客,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根本不愁卖不掉。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卖出去两百多斤,给她赚二十多块钱了! 好多国营大厂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吧? 如果下午再赚十几块,那一天就能赚四十! 过几天临近过年,只会卖得更贵,还能赚得更多! 不算不知道,一算她快把自己都吓到了。 她看了看隔壁的沈薇,还在忙着给人装面包,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愉悦。 这一切,都是沈薇这个傻子给她的。 要不是她那枚戒指,她怎么可能发这么的财? 而这个傻子女人,还苦哈哈地烤面包。烤面包得用很多木炭,那成本得多高啊。还有房租也不便宜,一个面包顶天了赚两分钱。 给她算一天卖五百个,也就赚十块钱,还得熬更守夜累得半死,卖不掉还得砸手里。 哪有她利用空间倒运蔬菜来得稳妥和轻松? 她都有点迫不及待等着有一天,把空间的事亲口告诉沈薇,好好欣赏她精彩的表情了。 …… 沈薇把最后几个面包递给一位大神,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以为一千多个面包,怎么也得好几天才能卖完,可没想都没到中午就卖光了。还有很多来的晚了没买到的,说明天还会再来,让她一定给留几个。 看来只要把味道做好,再货真价实,生意还是不难做的。 从早上忙到现在,她几乎都没空着,两只脚都快站麻了。 不过辛苦是值得的,最幸福的时刻也终于来到。 数钱! 一千多个面包,试吃的差不多几十个,正式售卖估计在一千二百个,基本是按照六个一组卖的,所以最终的营业额是一百零三块五毛! 至于成本么,因为是在空间烤制,直接省去了木炭钱、水费,所以每个面包的成本大概是三分钱,一千二百多个差不多四十块。 一加一减,赚了六十多啊! 贺西洲一个月的津贴也就一百一,两天就顶他一个月。 当然了,后面销量多半会慢慢减少,所以不能骄傲自满。接下来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开拓更大的市场,趁着过年赚一波大的。 “恭喜你。”贺西洲也由衷地替沈薇感到高兴。 这次他是更佩服沈薇了,一个人就把店开了起来,还经营得红红火火。 换了别人,就算能做到,也绝对没有这么快,这么干脆利索。 “谢谢。”沈薇把钱收好,问,“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忙一上午也很累,就别做饭了。”贺西洲道,“随便买点馒头和咸菜,将就一顿就行。” 沈薇果断摇头。 她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啥? 吃馒头咸菜? 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是为了过上最好的生活。 所以哪怕只是一顿饭,只要能不将就,那就坚决不将就。 她眨了眨眼,对贺西洲道:“这样,隔壁卖的菜看起来不错,咱们买点回去吃。” 贺西洲微微一愣。 早上就知道覃雨嫣在隔壁开了个蔬菜店,梁副营长还在那边帮忙,而沈薇跟他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有些复杂,早上两个人还差点吵起来。 按照基本逻辑来讲,沈薇应该不会去她那边买菜的。 “你……不在意?”于是他问。 沈薇道:“我花钱买东西,又不占她便宜,也不欠她人情,我要在意啥?” 贺西洲瞬间就被她说服了。 看来他还得给沈薇加上一条“大度”的评语。 他真的很好奇,一个从没上过学,刚从农村来到城里不足半个月的姑娘,怎么就能这么优秀呢? 第35章 你要有主见 沈薇关了门,推着贺西洲来到覃雨嫣的蔬菜店。 看到桌上摆着的那些蔬菜,一朵朵都是水灵灵,嫩得让人心疼,沈薇直接就爱了。 “给我来点菜。” 沈薇会过来买菜,多少让覃雨嫣有些意外。 但她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能说不卖。 “薇薇姐,”覃雨嫣立即堆起满脸的笑容,轻声问道,“要什么菜你随便挑,都是一个大院的,我给你算便宜点。” 这一声薇薇姐让沈薇差点没绷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覃雨嫣要比她大整整四岁,搁这儿装啥嫩呢? 她各种蔬菜都挑了些,加起来好大一堆。 “买这么多怕是会放坏了,”贺西洲问,“要不先少买点,吃完了再来?” “没事,”沈薇道,“你就该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这样才能好得更快。” 一句话让贺西洲的心里感觉暖暖的。 很多人都认为大鱼大肉才是最补的,殊不知科学的进食才最健康。沈薇为了他,竟然连这点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覃雨嫣把菜都过了秤,最后道:“一共四块一毛,就给四块整吧。” 沈薇看着她一脸无害的样子,心里无比的鄙夷。 别看她整个上午都在忙着卖面包,但覃雨嫣这些蔬菜的价格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毕竟那么多人问价,覃雨嫣后面说话的声音也很大,她想不知道都难。 刚才覃雨嫣秤重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算了一遍,总共应该是三块三毛,所以覃雨嫣多算了她七毛。 可别小看现在的七毛钱,都能买一斤多猪肉了。 口口声声说是一个大院的,能给便宜点,还大方地抹掉了零头,结果却是把她当冤大头了啊。 不错不错,这小心思是够用的。 不过打人不打脸,她笑道:“那可多谢了啊,等吃完了我还来买。” 沈薇爽快地付了钱,把菜装在轮椅的篮子里,又让贺西洲抱了一大堆,便推着他走了。 看着到手的钱,覃雨嫣心里又得意,又是鄙夷。 蠢货就是蠢货,花高价买了菜还不知道,还沾沾自喜地以为占到了便宜。 她覃雨嫣的便宜,是什么人都能占的? 而且一次买这么多,肯定把今天赚的钱都花光了吧,果然是乡下人,一辈子没见过世面,赚了点钱就觉得是有钱人了,不大手大脚地花心里就不得劲。 这种人做生意,就算赚得再多,最后也得破产。 不信就等着瞧吧。 …… 沈薇不小心眼儿,但也绝对不大度。 像覃雨嫣这种,占了她便宜,估计还得在背后骂她是傻叉的人,她就更不会大度了。 于是到家后她没有立即做饭,而是先来到空间,从覃雨嫣的仓库里挑选了一大堆菜,估计能值个七八块的样子。 多收她七毛,就十倍还回来吧。 这些菜加上今天买的,一个月都不需要买蔬菜了。 看了看覃雨嫣的仓库,菜大概卖出去了一两成,估计也没少赚钱。 加油吧。 毕竟赚得多了,才有钱给她的仓库升级。 …… 蔬菜多,菜式的选择也就更多,于是她用苤蓝烧了一个五花肉,一盘素炒花菜,一盘炒青菜,还做了一个莴笋叶鸡蛋汤。 苤蓝有点像青皮的圆萝卜,带着点点甜味,跟五花肉一起烧,吃起来软软糯糯,花菜的口感则是脆脆的。 而大青菜切碎了,放开水里汆一下,捞起来把水挤一挤,再多点油炒出来,口味更是独特。 有点微微的苦味,但吃起来又很爽口,一个人吃一大盘都没问题。 虽然今天没啥大鱼大肉,但能在腊月里吃上这几个菜,对于北方家庭来说极为难得。 饭菜做好,贺老爷子也正好回来了,看到这么多蔬菜,眼睛都在放光了:“咱们北方就是这点不好,冬天里除了大白菜就是大白菜,老早就想吃点别的菜了。”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准备开始吃午饭,李桂枝又端着一个碗过来了。 这次她没再一进门就说话,而是先往饭桌上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有这么多蔬菜,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虽然她端来了小半碗红烧肉,但跟桌上的蔬菜是没法比的。 贺西洲看出了她的窘迫,便道:“妈,坐下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李桂枝道。 “吃过了也可以尝尝,”贺西洲道,“沈薇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李桂枝终究没有拒绝,把几个菜都尝了一点。 然后她明白了。 难怪老爷子一心要来这边吃,不是没有原因的,沈薇做的菜确实好吃。 做了几十年的菜,竟然比不过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这她心里多少有点泄气。但一想到儿子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菜,又觉得有点幸运。 总之有点矛盾。 “妈,你多吃点。”贺西洲道,“还多着呢。” “我尝尝就行了,你们吃吧。”李桂枝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之前我去菜市场,看到你们的店都关门了。如果生意不好,还是别做了吧。” “妈,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贺西洲道。 “我怎么能不操心?”李桂枝看了沈薇一眼,道,“东西卖不出去就别死撑,早点转手出去,还能少亏点。” 一想到沈薇花了那么多钱,结果都要亏进去,李桂枝就无比心疼。 但没想贺西洲道:“妈,我们的生意很好。” 很好? 李桂枝看着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谁家生意好会那么早关门?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还帮着沈薇说话,是被迷成什么样了? “西洲,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什么都听别人的。”李桂枝语重心长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人家就是找个由头骗你的钱。” 说着她看了看闷头吃饭的沈薇,说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听她说得这么过分,贺西洲顿时皱着眉头,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学我爸那样?” “你……”一句话把李桂枝的肺管子都戳破了,五脏六腑都在淌血,眼泪珠子都快包不住了,“西洲,妈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再来我面前挑拨。”这一次,贺西洲真没对她客气,直言道,“另外刚才我说了,面包店的生意很好。之所以你去的时候我们关了门,是因为准备的一千多个面包都卖完了。” 多少? 李桂枝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像个雕塑。 一千多个啊! 她不清楚一个面包有多少利润,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就算一个只赚一分钱,就能赚十块,一个月三百,一年三千六……贺建国一年到头的工资加上奖金,也没有这么多啊。 但……真有那么多人买面包吃吗? 李桂枝还没回过神,门口的帘子被掀开,贺建国黑着脸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李桂枝一眼就转身走了。 但就是这一样,让李桂枝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感觉掉进了冰窖,浑身都开始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看着她快没魂儿的样子,贺西洲轻轻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他这个妈挺可怜的。 “沈薇,我妈刚才说的那些……” “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沈薇道。 在她看来,贺西洲能当着她的面,把他老娘怼得哑口无言,已经做得够好了。 只是她那个老娘确实太软弱,被贺建国拿捏得太死。 要是一直这样,后面还有苦日子等着她呢。 第36章 病情越来越重了 李桂枝胆战心惊地回到屋里,看到贺建国坐在客厅,进门就赶紧解释:“我只是过去劝他们把店铺转让了……” “我没说你不该去,也没说你不该跟他们一起吃饭,”贺建国道,“西洲是你亲儿子嘛,你这个当妈的,自然该跟他多亲近。” 说着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外走:“晚上厂里值班,不回来了。” 贺建国走了,贺西霖跟沈倩跟着走了,空荡荡的屋里只剩李桂枝一个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每天洗衣扫地买菜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为了不让贺建国说她偏心,她连亲儿子瘫痪在床上,都没有全天去照顾,仍旧把贺西霖的生活照顾得很好。 今天她甚至还去劝沈薇不要再开店了,就是为了不想让贺建国因此生气。 可结果呢? 贺建国天天跟仇人一样对她,动不动就吼她,说看着她就烦。 现在更是随便找个借口,晚上就要不回家了。她知道贺建国不是在厂里值班,而是趁机去外面那个女人家里。 但她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这样的折磨? …… “爸,”来到外面,贺西霖对贺建国道,“上班还早,我跟沈倩等会儿再去。” “随你们吧。” 等贺建国走后,贺西霖跟沈倩对视一眼,心有默契地走向在院里晒太阳的大妈们。 不需要他们主动找话,平时没啥事的大妈们看到他来了,就抢着问:“小贺,听说你大嫂开的面包店生意可好了,是不是啊?” 贺西霖确实没想到,沈薇的面包店第一天就生意火爆,这绝对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之前他只是觉得沈薇稍微有点威胁,现在直接升级了,要是不想办法把她赶走,他会寝食难安。 “生意确实不错,”贺西霖道,“不过我听说,梁副营长在他们隔壁也开了个卖菜的店,生意也很不错。” “你弄错了,”一个大妈笑着道,“那店是覃家大妹子开的,梁副营长只是去帮忙。” “这样吗?”贺西霖假笑一下,道,“我还以为是我大嫂看到梁副营长在那儿开了店,故意选在他隔壁的呢。” “霖哥,你千万别这样说。”沈倩适时地道,“虽然我姐以前很喜欢梁副营长,要死要活也要嫁给他,但现在她都嫁给贺大哥了,怎么可能还会跟梁副营长不清不楚?” 说完她心里还小小得意了一下。 按照这些大妈们的尿性,估计又要把这事传得天下皆知。 但没想到的是,几个大妈们这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而是笑着道:“妹子你说得对,之前我们还觉得他们两个肯定有点什么,但看到贺少校跟你姐那么恩爱,就知道是想多了。” “你姐的眼光是真的好啊,贺少校的人才可一点都不比梁副营长差,”另一个大妈也跟着道,“而且现在身体也好起来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回部队工作了。” “梁副营长天天跟着覃家那妹子后面转,谁看不出他的心思啊,你姐可不会那么傻,这时候还跟他不清不楚的。” …… 贺西霖跟沈倩都呆住了,怎么之前百试百灵的招数,今天竟然不灵了? 这些大妈一个个都向着贺西洲跟沈薇说话了,能把青蛙传成牛,把一根针都传成是金箍棒的本事呢? 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贺西霖一刻也不想再留在这里,随意应付了两句便带着沈倩走了。 “霖哥,”沈倩看出他不是很高兴,便道,“我姐的面包卖那么贵,过几天就没人买了。” 贺西霖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肉包才卖五分钱一个,馒头五分钱可以买两个,但沈薇的面包要卖一毛钱一个,这价格确实偏贵不少。 刚开始大家图新鲜,还会买来吃。但时间长了,谁家的钱也经不起这么花,她的生意自然就会淡下来。 说不定只需要等上几天,她就做不下去了。 到时候他再出手,必然让她滚出贺家。 …… 给贺西洲做了推拿后,沈薇去批发市场,买足了两千个面包的材料,整个下午都在空间烤面包,一直做到天色渐晚才关店回家。 梁远河跟覃雨嫣两人也正好关店,看到她也在,梁远河心里忍不住地冷笑。 明明整个下午都不在,偏偏这时候故意来一趟,假装凑巧一起关店,凑巧跟他一起回大院。 就这还说不是想纠缠他? 于是他故意大声地对覃雨嫣道:“雨嫣,我们稍微晚点走吧。” 覃雨嫣不解:“怎么了?” “就等一两分钟,”梁远河说着,扫了一眼沈薇,“免得有些人凑巧跟我们一起走。” 沈薇一皱眉,这家伙的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奶奶说过,不让跟有病的人一起玩,于是她利索地锁好店门,以最快的速度朝家里走去。 看着她匆忙的样子,梁远河对覃雨嫣道:“你看你看,被我看穿,脸上挂不住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了吧?” …… 第二天沈薇仍旧早早地去了店里,先把木炭点上,等老爷子推着贺西洲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温暖如春,几十盘面包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本以为昨天卖了那么多,今天销量会有所下降,可没想刚开店门,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大多数都是邻居介绍来的,也有很多回头客。 “哎哟,我孙子昨天一口气吃三个都不够,还非得问我要呢。”一个大妈埋怨道,“这面包也不便宜,哪能天天当饭吃啊!” “可不是吗,我女儿还说以后每天早上都吃面包,可把她美得。”另一个大妈也道,“一个月就那点生活费,干脆啥也别买,都买面包得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大妈们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纷纷掏钱购买,生怕出手晚了就买不到一样。 随着上午的买菜高峰过去,将近一千个面包卖了出去,比昨天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沈薇一边卖,一边趁没人的时候,悄悄从空间拿面包出来补充,所以桌面上的盘子始终都是满满的,看起来好像没卖多少。 隔壁覃雨嫣看到这个情景,嘴角微微弯起。 她早就说过,面包这东西这么贵,最多也就尝个新鲜,谁家能天天买来吃? 看吧,这才第二天就卖不动了。 于是她趁着没事,假装跟沈薇聊起了天:“薇薇姐,我看你这边刚才那么多人,今天应该也卖了不少吧?” 第37章 聪明人跟蠢货的差距 “不多。”沈薇道。 “唉,现在生意不好做啊。”覃雨嫣道,“我这边也是,一上午才卖了不到四百斤菜,要是天天都这样,怕是连房租都赚不够了。” 沈薇笑而不语,你这凡尔赛也太明显了。 这时有人来到覃雨嫣店门口:“老板在吗?” “在的在的,”覃雨嫣问,“要买菜吗?” “我想问问,你的菜能不能批给我一些?” “批发?”覃雨嫣美眸闪亮,赶紧道,“可以的,你要多少?” 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沈薇也是挺开心的。 对她来说,覃雨嫣的蔬菜自然是卖得越快越好啊。 看来上午是没啥生意了,她正准备回家做饭,一个大妈急匆匆走了过来:“大妹子,还没回家吃饭啊。” 沈薇一看,这不是昨天那位一直把“国际大饭店”挂在嘴边的黄阿姨吗? “黄阿姨,今天这么晚?” “哎哟,你还记得我啊!”黄阿姨笑得满脸开花,道,“上午有点事就没买菜,这会儿来就是想问问,你还会不会做别的面包?” 沈薇眨眨眼,她计划过几天再推出新品,没想这阿姨一天都等不及了? “会的,阿姨您是不喜欢吃普通的面包吗?” “不是不是,”黄阿姨看了看周围,“要不去里面说?” 沈薇赶紧把她请进店里,黄阿姨这才说明了来意。 黄阿姨的丈夫姓刘,是纺织厂的副厂长。 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厂里要给工人们准备年货,老厂长身体不好,就把这事交给刘副厂长办。 厂长的意思是,今年厂里效益好,年货就多发点,最好还要跟以往不一样,要弄点新花样。 结果刘副厂长选了不少东西,老厂长都不怎么满意,这几天正发愁呢。 “结果昨天他看到我买回去的面包,一下就相中了。”黄阿姨道,“上午我俩就去了老厂长家,他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价格也挺合适。” 沈薇明白了。 总之就是赚钱啦,除了油、米、面这老三样,还要给工人们发点不一样的。 这样工人高兴,厂里有面子,领导面上也有光。 黄阿姨继续道:“不过老厂长的意思是,我们发的面包要不一样,最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所以我才赶紧过来问问你。” “没问题的阿姨,”沈薇道,“我会做很多种面包,就看您要什么价格的。” “当然是要最好的、最贵的,今年咱们厂里不差钱儿!”黄阿姨道,“今天能不能做出样品来?” 有大生意生门,沈薇自然要接:“今天要准备材料,最快明天下午。” “要这么久啊?”黄阿姨道,“明天我要去街道办事处排练节目,要到很晚呢。要不我把地址给你,晚上你辛苦一下送我们家?” 现在白天短,下班几乎就天黑了。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去别人家里,女主人还不在,这可不怎么好。被有心人知道,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于是沈薇道:“那您看这样,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虽然现在办事还不流行请客吃饭送礼,但礼多人不怪。接不接受是别人的事,不请不送那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你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怎么还能让你破费?”黄阿姨道,“这样,我回去跟老刘说一声,明天晚上让他做东,就在纺织厂的饭店里,让他再把几个负责人都叫上,争取明晚就把这事给定了。就这么着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办事就是实在,客户还要请她吃饭。 “明晚你也一起去吗?”沈薇问。 “我这个样子就不去了,再说部队里也有规定。”贺西洲道。 “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去?”沈薇笑着调侃道,“就不怕我遇到坏人?或者被人欺负了?” “换了别人我肯定会,但那个刘副厂长,我一定也不担心。”贺西洲道,“他的父亲,是爷爷的老部下,去世前一直住大院里。” 沈薇明白了。 看来大院里出去的人,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啊。 贺西洲的爸爸是厂长,现在又是个纺织厂的副厂长,果然背靠大院好乘凉。 …… 吃过午饭沈薇就去了批发市场。 虽然她会做很多面包,但现在各种材料都很稀缺,连牛奶都买不到,所以她决定做夹心面包。 市场上有现成的红豆沙卖,但尝过之后沈薇不是很满意,太粗糙,而且红糖放得太多,吃起来感觉黏糊糊的。 于是她决定自己做豆沙,这样成本会低一些,口感也能更好。 买了红豆,又买了一些玉米淀粉和白砂糖。 红豆要泡一整天,所以开始做红豆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泡过的红豆用灵泉水慢慢煮熟、煮透,然后用空间厨房里的破壁机打碎,这样豆沙里就不会有粗糙的豆皮,口感会更加细腻。 打好的红豆加花生油、白砂糖和少量红糖小火慢慢炒制,很快香喷喷的豆沙就做好了。 沈薇尝了尝,入口满是沙沙的感觉,而且非常细腻和柔和,跟市场上卖的成品豆沙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在面包上切开口子,将红豆沙填进去,但这不是成品。 想要让纺织厂的领导们满意,还需要做点“表面功夫”。 小火把玉米淀粉炒熟,放凉后跟白砂糖一起打成细粉,这就是糖霜了。 用小筛子均匀地撒在面包上,就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不但看起来十分诱人,吃起来更是增加了一种清爽的甜味,让口感更加丰富。 至于又是夹豆沙,又是撒糖霜,会不会让面包太甜,沈薇一点都不担心。 这可是走亲戚都买两包白砂糖,客人来了都要兑一杯糖开水的时代,放再多的糖,人们都只会觉得还不够甜。 糖霜夹心面包做好后,沈薇又继续做普通面包,一直到临近下班才换好衣服离开空间,带上几袋样品去跟刘副厂长见面。 没想一出店门,又遇到梁远河来接覃雨嫣回家,见她又是凑巧跟覃雨嫣一起关门,梁远河心里忍不住地冷笑。 一次是巧合,天天都是巧合? 而且卖个面包,还穿得这么漂亮,这正常? 一看就知道她别有所图!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他就必须让沈薇更清楚地知道,他有多喜欢覃雨嫣,有多宠爱她。 他的心里,除了覃雨嫣,绝对容不下其他任何女人! 于是他大声对覃雨嫣道:“雨嫣,这几天辛苦你了,我请你去饭店吃饭!” “好啊!”一听要去饭店,覃雨嫣漂亮的眼眸开始闪亮,“正好今天有好几个人过来,都想从我这儿拿货,我把所有的菜都卖掉了,也确实该好好庆祝一下!” 说完她还故意看了看正在关门的沈薇,眼里露出淡淡的嘲笑。 只用了三天,她就把三千多斤蔬菜卖完了,足足赚了一千多块! 而沈薇的面包店呢,除了第一天生意稍微好点,这两天好像都没怎么卖出去,到下午台面上都还摆得满满的,估计再过几天就得关门了吧。 没办法,这就是聪明人跟蠢货的差距! 第38章 谈成 沈薇没理会梁远河那个神经病,拎着面包朝着纺织厂走去。 这时正是下班,贺西霖和沈倩在人流中,老远就看到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那不是你姐吗?”贺西霖问,“这个时候不回去做饭,是要去哪里?” “反正时间还早,要不我们跟着去看看?”沈倩道。 贺西霖点点头,两人便借着人群的掩护,远远地跟在沈薇后面。 现在是国营大厂效益最好的时期,不少厂都开了自己的饭店,纺织厂也不例外。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沈薇来到饭店,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向她打招呼:“是沈姑娘吗?这边这边。” 抬头一看,叫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与他同桌的还有五个年龄不一的人,而且都是男性,应该是纺织厂的领导。 于是她大方地上前:“您就是刘副厂长吧?幸会幸会!” 一番介绍后,服务员开始上菜,刘副厂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酒道:“沈姑娘喝一点吗?” “谢谢,我不会喝酒,”沈薇道。“今天只能以茶代酒了。” 刘副厂长也不劝,给其他人各自把酒倒上,一桌人便开始推杯换盏。 贺西霖跟沈倩在外面看到这个情景,嘴角的笑意又藏不住了。沈薇大晚上的跑出来,陪一群男人喝酒,这事太有意思了。 “我们回去吃饭吧,”贺西霖道,“用不了两天,你姐就能回老家了。” 两人走后,梁远河带着覃雨嫣,也来到了纺织厂饭店。 覃雨嫣回去换了一件碎花小袄,戴了一顶白色毛边的绒帽,一条白色的长围巾,再配上一双白色皮鞋,绝对是街头最时尚的打扮。 而梁远河仍旧一身笔挺的军装,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 两人走在一起,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还没进门,梁远河就看到饭店里的一抹红色,刚刚还带着温和笑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真的快被沈薇这女人烦死了! 凑巧一起关店被他避开了,结果她听到要带覃雨嫣来吃饭,就特意提前在这儿等着了? 还跟一群男人喝酒,想要来刺激他! 梁远河心里冷笑,以为这样就有用? 不可能! “我们换个地方。” 沈倩见他突然变了脸色,还要换地方吃饭,不由眨了眨眼。 不过在看到饭店里的沈薇后,她就明白了。 她知道确实梁远河被沈薇纠缠得烦不胜烦,唯恐避之不及,同时也是在向她表示他的决心,顿时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可靠了。 于是道:“好啊,我们去机械厂的饭店。” 沈薇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一边吃饭一边跟刘副厂长几人聊天。 这一桌人都是纺织厂的领导,不说博学广闻,见识也不是普通人能比拟,聊的话题也是天南地北。 但不管他们说什么,沈薇都能轻松跟上,甚至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让他们都感觉非常新颖。 一顿饭吃下来,刘副厂长对沈薇特别欣赏,所以没等她提及,就主动说道:“沈姑娘,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把面包拿出来我们看看吧。” “好。” 沈薇将纸袋打开放在桌上,一看到面包表面竟然是白色的,几人都有些好奇。 刘副厂长带头拿了一个,仔细地看了看,也没认出这白色的是什么东西:“沈姑娘,这上面沾的是什么?” “糖霜。”沈薇道,“是一种特制的糖粉,因为看起来像霜,所以叫糖霜。” “哦!”刘副厂长很是满意,“这个很有创意啊,不错不错。这里面夹的是红豆沙吧?” “对。”沈薇道,“这就是我专门为纺织厂特制的糖霜豆沙夹心面包。” 一听是特制的,刘副厂长几人更加满意。 根据老厂长的意思,今年的年货要弄点特别的,这糖霜豆沙夹心面包绝对达到这个要求了。 当然外观可以,味道也不能太差。 于是刘副厂长撕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感觉眼神都清澈了。 昨天他吃了孩他妈买回去的面包,就已经很惊艳了,没想这个糖霜豆沙夹心面包,比普通面包还要好吃几倍、十几倍! 糖霜入口即化,甜味还是非常特别的清甜,红豆沙更是香甜细腻,稍微嚼一嚼就化作满嘴柔软的细沙,那感觉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比起他以前吃过的红豆沙,绝对要高出几个档次啊。 “你们也赶紧尝尝,”刘副厂长赶紧招呼其他人,“保证你们吃一口就停不下。” 其他人见他吃得满脸享受,也不再客气,一人一个便开始尝试。 无一例外,每个人吃过后都赞不绝口。 “看来沈姑娘是用了心啊,”最后刘副厂长道,“面包我们很满意,现在就该说说价格了。” 沈薇没想到他会当着大家的谈价格,便道:“这个面包的成本我还没仔细核算,要不等明天?” “呵呵,不用不用。”刘副厂长笑着道,“沈姑娘,是多少你就直说。只要不是贵得离谱,我们应该都能接受。” 既然都这么说了,沈薇也不再推辞,道:“你们买得多,价格自然要便宜些。这样吧,就算一毛五一个,您看怎么样?” 刘副厂长看了看桌上的人,问:“你们觉得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过后,最终都点了头。 “那就这么定了,”刘副厂长最终拍了板,“我们要一万两千个,几天能做出来?” 沈薇微微一愣,看来今年效益是真的好啊。 据她所知,纺织厂的工人两千多一点,这是准备一人发五个面包了。 要是自己火力全开,把空间厨房能用的东西都利用起来,每天再工作十八个小时,估计能做三千个,一万两千个就需要四天,还要一天时间做准备。 于是道:“五天吧。” “四天行不行?”刘副厂长问道,“四天正好工人是工人放假,我想赶在那之前发了。” 沈薇咬咬牙道:“行。” 也就几天时间,大不了每天再少睡一会儿,也要把这个生意拿下。 刘副厂长显然有点不放心:“沈姑娘,这事千万不能开玩笑。” “您放心,只要是我答应了,就绝对能做到。” 刘副厂又问:“你住在哪儿?” “我是军区家属大院的。”沈薇道,“贺老军长家,我是他的孙媳妇。” 刘副厂长一拍大腿:“感情咱们还是一家人啊!我父亲是贺老军长的老部下,以前我家也住大院,小时候我三天两头都在他家吃饭,还没少跟贺建国打架,哈哈哈……” 最后他一声轻叹,又接着道:“可惜自从我父亲去世后,我们家就搬走了,一转眼二十年啦。侄儿媳妇,贺伯伯现在身体好吗?” “谢刘叔关心,爷爷身体很好。”沈薇道。 “唉,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呢?”刘副厂长道,“早说你是贺伯伯家的人,那还需要这么麻烦,早就定下了!” 沈薇摇摇头:“其实我来之前,我们家西洲就跟我说起过您,但我想靠质量来获得您的认可,而不是凭借我们两家的关系。” “看看,这觉悟有多少人能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薇这话也是让刘副厂长的脸上有光,很是满意地道,“明天中午我去看看他老人家,你回去跟贺伯伯提一句。” 一单大生意就这么轻松谈成。 回去后,就要加班加点地干活了。 第39章 绝对赚大了 沈薇回到大院已经快要九点。 现在虽然已经有了黑白电视机,但还没有完全普及,所以这个时间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大院里只有几点昏黑的路灯。 可刚进大门不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沈薇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薇一看竟然是梁远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问道:“你不是说不想跟我有任何关系吗?还要找我说什么?” “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梁远河没好气地道,“我找你说话是为你好!” 沈薇呵呵一笑:“大可不必。” “你永远都是这样,不管别人对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总以为自己才是对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接受别人的意见?”梁远河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嫌弃,“算了,今晚不想跟你这些。” 沈薇一摊手:“那你到底要说什么,倒是快点啊!外面冷。” “我想说的是,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梁远河道。 沈薇是真的听不懂了:“我为你做了什么?” “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心思,”梁远河道,“你听到我要跟沈倩去饭店,就故意跟几个男人在那里喝酒吃饭,想以此来刺激我。” 沈薇人都麻了,这家伙要是再不送精神病苑,估计真没得治了。 “没用的——!”梁远河道,“我不会因为你做的任何事,就会对你有一丝的回心转意。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 沈薇:……我懂你妹啊!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最后梁远河道:“贺西洲人不错,好好跟他过日子吧,别再为了我折腾了,真的没用……” 没等他把话说完,沈薇转身就走。 大晚上的又这么冷,她竟然花了两分钟听梁远河说话,她觉得自己脑子也是有问题了。 看着她快步走远,梁远河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他刚才说的话还是没用,这个女人不把他纠缠死,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之计,他只能对覃雨嫣再好点,争取早点得到她的芳心,然后结婚。 只要他跟覃雨嫣结婚了,沈薇就该彻底死心了吧? …… 回到家里,沈薇发现贺西洲房间的灯还亮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回来了?”贺西洲脸上的笑容,比屋里的暖气还要温暖,“谈得怎么样?” “谈好了,”沈薇道,“不过时间太紧,这几天估计要很忙了。” “那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贺西洲问,“如果有,你尽管开口。” “你快点康复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沈薇说着来到床边,“今晚的推拿还没做。” “这么晚就不用了吧?” “别啰嗦,”沈薇拉开他身上的被子,拍了拍床铺,“过来,趴好。” 贺西洲真的不想让沈薇太累,可身体又很诚实地凑了过去。虽然沈薇有时候表现得稍微强势了一点,但不知为何,他真的一点都不排斥和反感,反而有点享受这种什么都被安排好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给贺西洲做了推拿,带他去洗漱,最后看着他像个乖宝宝一样躺进被窝,沈薇这才回到自己屋里。 四天要做一万两千个夹心面包,一天至少要做三千个,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挑战。 但任务越艰巨,她感觉越有干劲,此时非但一点都不困,反而浑身充满了干劲。 空间里还有些面粉鸡蛋,今晚先全部做完! 弄到凌晨,五百多个面包新鲜出炉,加上今天还剩的,差不多一千五百个。 这些面包就在店里卖,明天正式开始做给纺织厂的。 “主人,”刚把面包放好,豆豆就圆滚滚地跑了过来,“覃雨嫣仓库里的蔬菜已经没有了,刚才又放进来不少钱。” 沈薇立即来到仓库。 果不其然,覃雨嫣小仓库里的蔬菜一颗不剩,而在她铁皮饼干盒子里,除了一叠零碎的钱外,还有整整齐齐一叠大团结。 她拿过来数了数,大团结整整一千五百块,这是连本带利都在这儿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贩卖新鲜蔬菜确实很赚,这才三天就赚一千多,要不是跟贺西洲有协议,她都想去卖菜了。 不过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是先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正好明天要买很多材料,花费也要一千左右,沈薇就不客气了,收了覃雨嫣一千块整,其它的还是留给她做本钱,让她继续做生意。 收了钱,自然要给人家好处,于是沈薇道:“豆豆,给她的仓库加大一平米。” “好的主人。” 随着豆豆的操作,覃雨嫣原本只有一平米大的空间,立即增大了一倍。 一千块就能租一平米的随身空间,覃雨嫣估计睡着了都会笑醒吧。 …… 覃雨嫣并没有睡。 这次她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就此罢手,明天她还要再去蜀省。 她准备了一个行李箱装衣服,这样就不用放在空间里占地方,不过去的时候,行李箱是可以放在空间里的。 所以收拾好衣服后,她再次来到空间里。 可一进去,立即就发现了不对。 空间好像……变大了! 这个发现让覃雨嫣的心噗通噗通狂跳,激动得在宽敞的空间里走来走去! “哈哈……空间变大了,太好了啊!太好了!” 言语已经无法形容她激动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后,她立即开始估算空间的大小。 加大了一倍,足足有两平米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两平米的空间如果利用好,能装下六千斤菜! 去一趟蜀省,就能赚两千多! 老天爷这不是逼着她发财吗? 最后她打开铁皮饼干盒,准备再次确定钱都放在了这里,可一打开盖子,心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窿。 钱变少了! 她头上冷汗都出来了,赶紧慌里慌张地数了一遍,整整少了一千块啊! 这可是她的空间,任何人都进不来的,钱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少了? 拿着剩下的钱,覃雨嫣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认真分析。 首先要排除是被人偷走的。 因为真要是被偷的话,不可能只偷一千,还给她剩下五百多。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千块钱,变成了扩大的空间! 对,一定是这样! 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空间增大一平米的代价,就是这不见了的一千块!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又挂起了笑意。 一千块换一平米空间,绝对赚大了! 第40章 找个临时店员 但覃雨嫣立即发现一个新的问题,钱不够了! 买六千多斤蔬菜,最少要三、四百块成本。而且这次她本来也打算带堂弟一起去,两个人的路费和花销也要不少。 可现在只剩五百多点,还有一两百块的缺口。 几乎在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解决办法,于是穿上厚实的大袄,去敲响了梁远河的门。 “梁哥,是我。” 已经睡下的梁远河一听是覃雨嫣的声音,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怎么了雨嫣,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覃雨嫣道,“就是这次我想多进点菜,但是钱好像不太够,所以……” “包在我身上。”没等她话说完,梁远河就道,“还差多少?” 即便事先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但覃雨嫣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毕竟上次借的六百块,她一分都还没还,租店铺的钱也是梁远河出的。 现在她就提了一句,梁远河就这样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她心里仿佛涌出一股暖流。 “谢谢梁哥,你对我太好了。”覃雨嫣道,“我再借两百就够了。” 梁远河温柔地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钱明天给你,你看行不行?” “嗯,那我就后天走,正好也多准备准备。”覃雨嫣想了想,又道,“梁哥,明晚去我那儿吃饭吧,我做几个你喜欢的菜。” 梁远河心头一热。 看来覃雨嫣对他的好感再次提升,都开始邀请他去她家吃饭了。 他这段时间的付出,已经得到了回报。 最让他欣慰的是,覃雨嫣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在第一次卖菜成功后,并没有因此满足,而是抓住机会继续扩大规模。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伴侣,温柔美丽,自强自立。 而不是像沈薇那样,为了他整天自怨自艾,像个深闺怨妇一样,甚至还去陪别的男人喝酒,以此来引起他的关注这种可笑举动。 相信用不了等太久,他跟覃雨嫣的关系会更进一步,说不定很快就能喜结连理。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美人和金钱双丰收。 …… 沈薇天不亮就去了批发市场,买了足够的材料,叫了三辆人力三轮车才拉回店里。 等三轮车师傅帮忙把东西搬进店里后,沈薇把大半的东西都收进空间,用灵泉水把红豆泡上后,这才拿出三百个普通面包。 她准备卖完这些,就去空间做夹心面包,不然时间会来不及。 今天时间稍微有点晚,开始营业的时候,大量的人正涌入菜市场,上次卖鱼的老人家,带着他的孙女也来到了菜市场门口。 今天他来得比较晚,市场外面的空地都被别人占了,他左看右看,见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有家店铺还没开门,便准备在店铺门口先摆一会儿。 覃雨嫣今天不开店,不过晚上要给梁远河做饭,所以睡到自然醒之后,准备来买点肉回去。还没到店门口,就看到一个老头在她店门前卖鱼,顿时脸色就拉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对卖鱼的老头道:“这是我的店铺,谁让你在这儿卖鱼的?” 老人家见店主来了,赶紧赔着笑道:“对不起姑娘,我看您还没开门……” “没开门你就能在我门口摆摊?”覃雨嫣道,“你卖别的没事,但你卖的鱼这么臭,影响了我生意你赔得起吗?” 老人家自知理亏,一直都在赔笑道歉:“对不起姑娘,我也是刚来……” “快走快走!”覃雨嫣不耐烦地道,“再不走,我让管理员把你的臭鱼都收了!” “好的,马上马上!” 覃雨嫣的声音,让沈薇留意到了外面的事,见是卖鱼的老人家,便问道:“老人家,今天又来卖鱼吗?” 老人家抬头一看是沈薇,笑着道:“是啊,今天来晚了,没地方了。” “那放在我门口吧。”沈薇道。 “那不行,”老人家道,“鱼的腥味很大,会影响你做生意的。” “不会,”沈薇笑道,“你这鱼也不杀,怎么会臭呢?你就安心摆在这儿吧。” 老人家觉得沈薇一定是个仙女,不然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心地又这么善良? 一遍又一遍地道谢,一口一个仙女下凡,一口一个活菩萨的,整得沈薇都快不好意思了。 覃雨嫣见老头把鱼挪到了沈薇门口,心里把沈薇骂了几百遍,让这么一个臭老头在店门外卖臭鱼,活该生意越来越差。 说不定下次她回来时,就得关门了! 不过她嘴上还是说道:“薇薇姐,你真是个好人,我该多向你学习。” 沈薇心里呵呵一笑,还是免了吧。 天性就是个虚伪的货,怎么都学不来真诚的。 等覃雨嫣走后,沈薇留意到老人家今天还带着一个小姑娘,瘦巴巴的,枯黄的头发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辫子。 身上的衣服穿得很单薄,嘴唇都冻得有点发青。 枯瘦的手指上长了很多冻疮,脚上的蓝色布鞋,大脚趾的地方都已经有两个小洞,估计用不了多久脚指头就能钻出来透气了。 但小姑娘有一双大眼睛,清澈又明亮,让沈薇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便问:“老人家,她是您什么人啊?” “哦,她是我孙女。”老人家回道。 “叫什么名字啊?”沈薇又问,“多大了?” 老人家把孙女从背后拽出来,道:“大姐姐问你话呢。” 小姑娘估计是没怎么进过城,眼睛都不敢直视沈薇,小声地回道:“我叫马秀儿,过了年就十八了。” 看她的样子,沈薇还以为只有十五六呢。 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足,让她看着比较小。 正好她要忙着做夹心面包,于是想到一个主意:“秀儿姑娘,你会算账吗?” “会的。”马秀儿重重点头,道,“我上过小学,有时候爷爷卖鱼,也是我帮着算的。” “那你今天来帮我卖面包,怎么样?” 马秀儿掩饰不住眼里的惊喜,但她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她的爷爷,眼里充满了期待。 老头子却道:“沈薇姑娘,她怕是不行。你卖的是高级的东西,她今天又穿了个旧衣服,会影响你的生意。” “笑脏不笑破,衣服只要洗得干净,新旧都是一样的。”沈薇道,“如果你答应她来帮忙,我一天给一块钱工钱,还管你们中午吃饭。” 老人家一听报酬这么丰厚,沈薇也不嫌弃他们,赶紧答应下来。 沈薇带着马秀儿进了店,让她用热水好好洗了手,交代了价格和注意事项:“这里有两百多个面包,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卖完的。” “知道了薇薇姐。” “不过有一个要求,”沈薇最后叮嘱道,“等下我会在后面干活,没事你不能进来,有事叫我一声我就会出来。” “嗯,我懂的!”马秀儿郑重点头。 烤面包是沈薇的秘密,肯定不想让别人学了去,这一点她还是懂的。 沈薇让马秀儿试了试,如她所料,这小姑娘干活利索,脑子转得也快,虽然还有点腼腆害羞,但还是一口一个阿姨、大娘地叫着。 看着她卖了几单后,沈薇便放心地来到帘子后面,进入空间开始做夹心面包了。 今天的目标是三千个! 第41章 你该醒醒了 “薇薇姐,面包已经卖完了!” 沈薇才进空间忙了一个多小时,就听到了马秀儿的声音。 确定她没有到帘子后面,沈薇用盘子装了两百个普通面包出来:“这里还有两百个,卖完你就休息吧。” “好的薇薇姐。” 马秀儿把面包摆在门口的长桌上,继续招呼来往的客人,沈薇也再次回到空间,一直到临近中午才出来。 “薇薇姐,”马秀儿正在外面擦桌子,整理面包盘,见她出来立即走了过来,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送到她面前,“这是卖面包的钱。加上你之前留下的十一块一毛零钱,一共是五十一块三毛。” 沈薇接过钱数了数,发现一毛不差,数额跟她之前预算的也几乎一样。 她拿了一块钱给马秀儿:“这是答应给你的工钱。” “谢谢薇薇姐!” 这是马秀儿人生第一次自己赚到钱,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拿在手里捏了又捏,最后还是交给了她爷爷。 “店门我就不关了,你们要是觉得冷就去里面烤一烤。”沈薇道,“我现在回去做饭,等下带过来给你们。” …… 今天的风很大,下班回家吃午饭的人们,一个个都把自己裹成了大粽子,把手收在棉袄的大袖子里,嘴里喷着白气,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走。 贺建国也被冻得不轻,以最快速度回到大院。 刚进家门,就看到大院的何大姐,正在客厅里跟李桂枝聊天。 贺西霖跟沈倩也比他提前到家,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见他进门,何大姐笑着打起了招呼:“贺厂长,回来了?” 何大姐的丈夫在部队担任旅长,目前在大院的职位是最高的,加上她本人也有点文化,人缘也挺好,几年前就开始担任大院的妇女主任。 不过贺家有贺老爷子,平时也没啥事,所以也就打个招呼,像今天这样主动登门还是第一次。 于是问道:“何大姐稀客啊,有事?” “呵呵,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何大姐笑着道,“这不是前几天,你们家贺少校向部队提交了结婚申请,领导昨天找到我,说是要了解一下沈薇的情况,我这不就来问问么。” 见是沈薇的事,贺建国顿时没了兴趣,正想回自己屋里休息,又听何大姐道:“本来都是挺好的,我这报告都准备交上去了,结果今天上午听到一件事,还挺在意的。” 贺建国一听,就知道这事肯定小不了。 不然何大姐也不会亲自上门,更不会因此把要上交的报告都给拦了下来。 于是他问道:“何大姐,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事你尽管问,我们一定配合。”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吧,”何大姐道,“就是我听大院里的人今天都在说,沈薇昨天晚上跟人出去吃饭了,很晚才回来。” 贺建国一皱眉,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自从沈薇到了贺家,就一直没消停过,三天两头给他整出事情来。 见他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何大姐赶紧道:“其实跟人出去吃饭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对他们的结婚审核也没多大影响。只是我还听说,跟她一起吃饭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而且还让她陪酒。当然啊,我也只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所以我来找你们调查一下,不管调查结果如何,我都会如实地写在报告里。” 没等贺建国开口,沈倩就抢先道:“这位阿姨,我姐绝对不是那种人!前几天说她喜欢梁副营长的事,也是那些人编造出来的!她也不可能为了卖面包,就出去陪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何阿姨,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语气急促,眼里透露着无比的焦急。 就像她是真的很关心沈薇一样。 何大姐满脸疑惑地问:“你是……” “她是沈薇的妹妹,沈倩,”贺西霖道,“是我们厂的仓库保管员。” “哦。” 何大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差不多明白了。 妹妹帮姐姐说好话,还这么着急忙慌的,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何大姐心里有了数,但她还是要把事情尽量调查清楚,便又问道:“那你知道,你姐昨晚是跟谁出去的吗?” “我……我也不认识,不过应该是生意上的朋友吧。”沈倩道,“但是何阿姨,我姐肯定不会为了钱,就做出什么对不起贺大哥的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行,我知道了。”何大姐笑了笑,道,“那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我会再多找些人了解情况,让调查结果尽量符合事实。” 何大姐走后,贺建国烦躁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李桂枝见状赶紧安慰道:“建国,你别急……” 砰—— 贺建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你闭嘴!” 李桂枝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了头。 贺建国大声吼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把那女人当个宝。现在报应来了吧?这才来几天,就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被组织调查了!再让她留在贺家,迟早要把这个家都毁了!”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把她赶出贺家!” 看着他摔门而去,六神无主的李桂枝赶紧跟了出去。 贺西霖跟沈倩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一次,就算老爷子跟贺西洲拿命护着沈薇,她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贺家了。 也不枉他今天一大早就起床,把沈薇的事透露给了院里的大妈们。 “走吧,”贺西霖心情愉悦地道,“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 沈薇今天准备做苏式红烧肉,结果肉刚下锅,就听到了贺建国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沈薇,你出来!” 在客厅等着吃饭的贺老爷子,皱着眉问:“发的什么疯?吃火药了?” “我没发疯。”贺建国冷声道,“爸,我先把话挑明白,就算今天你还要护着她,我也必须把她赶出贺家!” 贺西洲听了赶紧摇着轮椅出来,问:“爸,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什么事?”贺建国没好气地道,“你那个好媳妇儿,昨天晚上出去陪人喝酒,现在你们部队都让你何阿姨调查她了!” “这事我知道。”贺西洲回道,“沈薇出去之前跟我说了,她是去跟人谈生意。” “谈生意?”贺建国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我问你,谈什么生意非得要晚上去,白天就谈不了?谈什么生意要陪几个大男人喝酒喝到半夜?谈的是皮肉生意吗?” “爸,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贺建国冷笑道,“这是事实!贺西洲,你该醒醒了!” 第42章 就是老子! 面对贺建国,贺西洲一点不让:“我很清醒,不清醒的是你。” “我哪里不清醒了?” “你只是听信了一点谣言,就闹得家里不安宁。”贺西洲道,“这不是不清醒是什么?” “谣言?”贺建国一声冷笑,“如果只是谣言,领导会专门来家里跟我打招呼?今天不管怎么样,沈薇都必须离开贺家!必须!” 贺西洲还想再说,沈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刚才两人的话她都听到了。 贺建国正在气头上,看着她冷声道:“你还有脸出来见人?”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薇丝毫不让地回道,“我为什么没脸?” “你还敢跟我顶嘴?”贺建国都要被气笑了,“就跟你直说了,今天不管谁保着你,你都不可能再留在贺家!” “凭什么?” “你跟西洲没有办结婚证,就不是贺家的人,你有什么脸皮留在我们家?”贺建国道,“你要是还知道要一点脸,就自己老老实实地滚蛋,别逼我动手撵你走,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薇知道贺建国今天是铁了心要赶她走了。 她也不是那种脸皮厚的性子,就算仗着有贺老爷子撑腰留下来,也只会让人觉得她是死赖着,这个脸她还丢不起。 其实走了也好,还不用每天洗衣做饭扫地,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 至于跟贺西洲之间的协议,反正她暂时也不会走太远,可以隔三差五给他一些灵泉水,也算是她履行了协议。 想到这里,沈薇决然道:“行,我走。” “不行!” “不行!” 贺西洲跟贺老爷子同时说道。 “沈薇,没做过的事你没必要承认,”贺老爷子冷眼看着贺建国道,“今天我就要看看,谁能把你赶出这个家!” “是啊沈薇,”贺西洲道,“你又没错,为什么要走?” “不是我想走,是有些人想我走。”沈薇看了看贺建国,又看了看缩在一旁的贺西霖跟沈倩两人,道,“我成全他们。” “沈薇,你可别这样说。”李桂枝这时也开了口,对着贺建国道,“建国,你先消消气……” “你闭嘴!”贺建国没好气地吼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李桂枝咬咬牙,这一次终极没有选择闭嘴,而是道:“你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何大姐都说了只是听说,还不能肯定,你问都不问一下,怎么就能直接把人赶走?” 沈薇有点意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婆婆竟然站出来为她说话了。 就算知道她不想让她走,是为了能让她留下来照顾贺西洲,但能当着全家的面顶撞贺建国,也算个小小的进步吧。 不过没任何用就是了。 果然,贺建国被顶撞后怒气更盛:“你再说一个字,就滚回你娘家去!” 李桂枝牙都快咬碎了,但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一句。 贺建国震住了李桂芝,又对沈薇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沈薇转身回房间,把带来的几件衣服收拾了一下,就要回店里去,贺西洲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已经湿红的眼里充满了恳求:“别走。” 看着他的样子,沈薇心里一声轻叹。 贺西洲人不错,但她却不能心软。 就算这次她硬着头皮留了下来,还会有下次,下下次……这是属于贺家内部的麻烦,她真没必要蹚这个浑水。 她挣了挣,没有挣脱,贺西洲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就像一把铁钳。 “请松开。” 贺西洲不放,沈薇深吸一口气,狠心道:“贺少校,我不是你妻子,也不是你们贺家的任何人,你没权利让我留下。” 此话一出,贺西洲的眼里涌出无尽的失落,甚至还有绝望,最终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沈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贺家的门。 没想屋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半个大院的人都围在门外看热闹。 见沈薇拎着包出来,就有人小声说道:“哎,怎么回事啊?沈薇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贺家要赶她走了。” “为什么啊?”一个大妈道,“沈薇人挺好的啊,怎么就要赶她走了?” “你没听说吗,昨晚沈薇出去陪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了……” …… 众人的议论声中,沈薇的脚步坚决,当正在家里吃饭的何大姐急匆匆赶来时,她已经走出了大门, 何大姐知道是自己说的那些事闯了祸,面带焦急地问道:“贺当家的,你这是做什么呢?事情都还没调查清楚,你怎么就把人给赶走了?” “没关系。”当着邻居们的面,贺建国一身轻松,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本来他们的婚事,就是我们家老爷子一手包办的,我本身也不是很同意。” “什么包办?”刚刚穿上大衣,推着贺西洲出门的贺老爷子,没好气地道,“沈薇跟西洲是自由恋爱!你强行拆散他们,还把帽子扣在我头上?” 说完他气冲冲地往外走,贺西霖赶紧问:“爷爷,你去哪儿?” “我们去劝你大嫂回来!” 看着贺老爷子艰难地推着轮椅,贺西霖跟沈倩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如今木已成舟,谁去劝沈薇也不可能回来的。 没了沈薇,贺西洲独木难支,将再也不足为虑。 “好了,大家都回家吃饭吧。”贺建国大声道,“家门不幸,让大家看笑话了。” 左邻右舍一见好戏散场,正准备各回各家,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一包东西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贺建国,乐呵呵地走了过来。 “哟,这么热闹啊!”刘副厂长见贺建国一脸疑惑,又道,“不认识我了?我是刘志国!” “志国哥!”贺建国猛地想了起来,赶紧笑着迎了过来,“志国哥,咱们也有十好几年没见了,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是来看看贺伯伯跟你们的,”刘志国看了看周围,问,“这么多人围在家门口,干啥呢?” “说起来丢人,就不说了。”贺建国道。 “就你这脸皮的厚实劲儿,还会觉得丢人?”刘志国笑道,“不介意说给哥听听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贺建国道,“最近给我们家西洲定了个婚事,没想那姑娘才来没多久就不安分,昨天晚上跑出去陪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喝酒,我就让她滚蛋了。” 啥? 刘志国人都麻了。 贺建国这东西,就因为沈薇昨晚跟他吃了一顿饭,就把她赶出家门了? 他向来都是个暴脾气,顿时就脸色一变:“贺建国,你他娘的骂谁呢?” 贺建国懵逼了。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就翻脸了? “志国哥,你啥意思?我哪儿骂你了?” “啥意思?”刘志国被气得不轻,大声道,“你们家西洲的媳妇儿,是不是叫沈薇?”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他娘怎么知道的?”刘志国都气笑了,“你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是老子!还有纺织厂的几个领导!” 第43章 租房 刘志国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沈薇昨晚一起吃饭的,竟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跟贺家的关系还不错,人家还是纺织厂的领导,肯定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 看着街坊邻居各种各样的眼神,贺建国头都大了,恨不得把从小一起长大的刘志国一脚踹回去。 你要来倒是早点啊,要不干脆晚点啊! 偏偏这个时候来,还当众给他脸上扇了几巴掌,这让他怎么做人? 刘志国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绿的,就知道肯定是他老毛病又犯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娘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你不知道用脑子想一想啊?不会多去问一问啊?你他娘的是头猪啊!” 贺建国被骂得下不了台,而且现在也不是小时候,他都是个厂长了,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硬着头皮道:“也不完全是因为昨晚的事,本来我就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你还嘴硬?”刘志国一听更加冒火,“这都什么时代了!早就倡导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了!西洲跟沈薇要结婚,是他们的自由!你他娘的说了不算!” 刘志国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请沈薇吃了个饭,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还让她被贺建国赶出了家门,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老爷子呢?西洲呢?沈薇呢?” “他们应该去菜市场的店里了。”一个邻居好心回道。 “我去找他们。”说着刘志国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贺建国狠狠地丢了人,也没脸再待下去了,狠狠瞪着李桂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回去做饭?” 谁知李桂枝这次没有理他,而是转身走向贺西洲的屋里:“这边锅里煮着菜,我得帮忙看着点。” “你……” 现在连李桂枝也敢不听他话,贺建国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好得很,一个个的都跟他唱反调是吧? “那我走!” 贺建国也气冲冲地走了,何大姐心里又是庆幸,又是生气。 她板着脸对看热闹的人道:“你说说你们,整天没事乱传什么谣言?今天要不是刘志国正好来了,你们是不是要害得贺少校跟沈薇被拆散?” 人群中那些传过这个谣言的,都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 何大姐又冷声问道:“胡家妹子,是你跟我说沈薇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我是听张姐说的。” 何大姐又看向张姐,后者赶紧道:“我也是听吴大娘说的!” “吴大娘,”何大姐问道,“你又是听谁说的?” “我……”吴大娘眼神闪烁,偷偷看了看一旁的贺西霖跟沈倩,但最终没敢说出来,“我也不记得了。” 但何大姐何等精明,一眼就看了出来。 原来这事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贺西洲的弟弟,还有沈薇的妹妹。 难怪之前她去找贺建国调查的时候,这两人表现得那么积极,虽然看起来是在帮着沈薇说话,但现在仔细想想,也正是因为他们的那些话,才导致贺建国上了头。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这个妇女主任也不好多说,只能以后对这两人多长个心眼儿了。 于是道:“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每个人家里都有人在部队工作,还都是有职位的,别整天碎嘴子造谣传谣!破坏了家属大院的风气不说,造成严重后果的,还会直接影响你们家人的工作!要是有一些外面的人来大院说三道四,你们都给我长点心。”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倩一眼。 她是旅长夫人,担任妇女主任这么多年,跟街道和部队里的领导都很熟悉,所以这番话还是很有震慑力,大院里的这些妇人们都纷纷点头。 “何大姐你放心,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 “是啊,”吴大娘也赶紧表明态度,“我以后再也不会轻信某些人的话了。” “行了,多说不如多做。等会儿我也去劝劝沈薇,希望这次她能不计较吧。”何大姐道,“都散了吧。” 众人赶紧散去,留下贺西霖跟沈倩两人,心里边儿五味杂陈。 明明已经成功的计划啊! 现在可好,不但沈薇极大可能又要留下来了,他们还被何大姐警告了。 沈倩也恨得牙痒痒。 何大姐刚才已经很明显,说的“外面的人”就是她了。 不就是一个妇女主任,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有沈薇,这个仇她是真的记下了。 …… 在菜市场外的小面馆买了两碗面条,从空间厨房拿了一些驴肉放进去,沈薇端着两个大碗回到了店铺里。 “家里有点事,饭没能做,你们将就着吃吧。” “沈姑娘,可别这么说,”看着碗里大块的驴肉,马老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了面碗,“这就已经很好了,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吃上驴肉了!” 经历了刚才的事,沈薇也没什么胃口。 正准备去空间做面包,远远看到贺老爷子推着贺西洲过来了。 这爷孙俩对她是很不错了,但现在这种情况,她肯定不会再回去的,所以还是先躲一躲吧。 “你们慢慢吃,”沈薇对马老道,“我出去转转,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说完她便从菜市场的另一个大门出去,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便在附近的胡同里闲逛起来。 现在面包店基本上能赚到一些钱了,纺织厂这一大单结账后,加上覃雨嫣给她交的“租金”,她就能有两千块左右的存款。 走的时候给奶奶留了一百块钱,但沈薇知道她肯定舍不得花,而且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又孤苦伶仃的,她那个亲儿子说不定还得问她要钱、要东西。 正好现在她搬出了贺家,所以她打算趁机租个房子,早点把奶奶接过来。 只是这年头还没啥人进城里打工,商品房也还没兴起,走了几个胡同,都没问到谁家有房子往外租。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便打算先回去,等有空再去别的地方问问。 正准备往回走,一个中年人追了上来问:“姑娘,刚才是不是你说要租房子?” 沈薇转身看去,只见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笔直的中山装,戴着厚实的眼镜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个知识分子。 于是她回道:“是的,您家里有?” “有。”眼镜儿大叔道,“如果你租的时间够长,我可以考虑便宜点租给你。” “时间够长是多久?”沈薇问。 “嗯……至少一年起步吧,还得一次性给清一年的房租。”大叔道,“因为我要出国工作,一年最多也就回来一两次。” 沈薇眼睛一亮,这对她来说不正好吗? 第44章 选个良辰吉日吧 “能带我去看看吗?”沈薇问,“如果合适的话,今天我就能租下来。” “好,就在前边的胡同里。” 眼镜儿大叔立即带着沈薇,转进了旁边的小胡同。 这是很典型的京城老四合院,因为一个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又被称为大杂院。 现在这个时期,大家都是单位分房子,没人意识到这些房子今后会涨几十甚至上百倍,所以买房的人很少。 整个院里住了五户人家,眼镜儿大叔家在最里边,坐北朝南,位置是院里最好的。 不过正如他所说,房子确实有点小,两室一厅,大概五十多平米。 家里的摆设看着有点年头了,不过打扫得挺干净。 这位眼镜儿大叔应该还是单身,住的卧室摆设很简陋,另一间卧室被改造成了书房,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报纸。 沈薇一眼扫过去,发现书籍都是跟物理学有关的,推断他应该是个老师或者教授之类。 能得到出国深造的机会,应该也很有本事。 大叔见她一直看那些书,便道:“这些书我以后都用不上了,你可以找收废品的过来,还能卖几个零钱。” 沈薇不置可否,把三间屋子都看了一遍,又问了其他四家的情况。 “其它几家都是工人家庭,”眼镜儿大叔道,“我跟他们一起住了快二十年,人都挺好的,平日里很多事都能相互照应,相处也很和气。” 沈薇点点头,这是她比较在意的。 毕竟奶奶年龄大了,她可不想老人家每天都处在争来吵去的环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个小院的人共用厕所。 但据她所知,这个情况很快也会得到改善,用不了两年国家就会进行改造,弄成一户一厕,自来水什么的也都会接到家里。 于是她问:“大叔,这房子您打算租多少钱一年?” 大叔想了想:“一年五十块好了,不过水费和垃圾清洁费要你自己付。” 一个月还不到五块钱,这个价格确实很便宜了,能看出眼镜儿大叔是真的想把房子租出去。 “那如果买呢?”沈薇试着问。 眼镜儿大叔一愣,他可没想过沈薇竟然会提出买房子:“如果诚心要买,我可以给你便宜点,就六千块吧。” 这里是二环边上,价格要得很便宜,闭着眼睛都是划算的。 但沈薇一时也拿不出六千块,便道:“买下来我的钱不够,还是先租一年吧。” “没事没事,”眼镜儿大叔道,“我要四月份才会出国,如果这之前你要买,还是按照今天说的这个价格。” “行。” 沈薇爽快答应下来,决定四月份之前争取赚够六千,把这个小房子拿下。 眼镜儿大叔立即手写了个一式两份的租赁合同,沈薇看过没问题后,便签字并按上了手印,给了眼镜儿大叔五十块钱的房租。 最后他又道:“下午我会跟街道办事的人打招呼,晚上也会跟邻居们说好,明天你就可以放心地搬进来住了。” 沈薇接过钥匙,心满意足地回菜市场。 可没想刚走出胡同,就碰到贺老爷子推着贺西洲。 一见面贺老爷子就急忙问道:“沈薇啊,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来租了个房子。” “唉,你租什么房子啊!”贺老爷子急了,“我跟你说,刚才刘志国来了,把昨晚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说清楚了!” “是啊沈薇,”贺西洲也万分期待地道,“你还是回去住吧。” 没想沈薇却摇了摇头:“你爸说得有道理,我又不是贺家的人,又有什么脸住在你们家?”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就让他给你道歉!”贺老爷子道。 但沈薇还是摇头。 贺西洲见状,对贺老爷子道:“爷爷,让我单独跟她聊聊。” 贺老爷子一声轻叹,自己走去了一旁。 贺西洲道:“沈薇,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但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难道你不打算遵守了?” “我们的协议可不包括你爸要赶我出门,我还要死皮赖脸留在你家这一条。” “看来我再怎么劝也没用了,”贺西洲道,“那这样吧,我现在知道你住在这里,以后我就天天让爷爷推着我过来守在你门口,直到你答应搬回去住为止。” “我们认识还不到二十天,至于吗?” “才二十天吗?”贺西洲微微错愕,道,“我以为都二十年了。” 沈薇一抽嘴角。 贺西洲同学,你变了,都学会油嘴滑舌了! 她心里清楚,不管是贺老爷子也好,贺西洲也罢,对她都很好。特别是贺老爷子,是真当她拿亲孙女来看。太过为难他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重要的是,现在去哪都不方便,需要介绍信,她来京城也是因为贺家的关系,一个女人要单独打拼是不现实的。 靠着贺家的关系她才能站稳脚跟,不然再会做生意也是白搭,没办法,时代局限性摆在这里。 不管她回不回贺家,这亲事都不能断。 于是她道:“我也不是不可以回去,但不是今天。” 贺西洲心头一喜,赶紧问:“那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沈薇道,“你自己选个良辰吉日吧。” 说完她便朝菜市场走。 贺西洲仔细回味着沈薇这句话。 良辰吉日……难道沈薇是在暗示他,想要让她回去贺家,必须让他明媒正娶? 对,一定是这样了! 今天父亲说的什么没名没分之类的话,确实很伤她的心,所以她才要贺家正儿八经把她娶回去! 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贺西洲紧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意,对着一旁的贺老爷子问道:“爷爷,你认识的人里有媒婆吗?” 贺老爷子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大孙子是要跟沈薇正式成亲了吗? “认识,必须认识!”贺老爷子喜笑颜开地走了过来,“你小子还是有点能耐嘛,你是怎么让她回心转意的?” “跟您学的。”贺西洲回得一本正经。 “跟我学的?”贺老爷子不理解了,“我教过你怎么哄女孩子?” “没有。”贺西洲道,“但您说过,当年您在战场上,子弹擦着你的脸过去,你都没受伤吗?” 贺老爷子一皱眉:“跟这有啥关系?” 贺西洲笑道:“说明您的脸皮厚啊,我学的就是这个。” 贺老爷子:…… 虽然很想敲贺西洲一个栗子,但他最终没舍得。 他是看出来了,这次的事情虽然闹得有点不好看,可这大孙子跟沈薇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因此疏远,反而又增进了一层。 所以还是老话说得有道理,夫妻之间闹点小矛盾不是啥坏事,反而会增进感情。 接下来他就去找人说媒提亲,然后给他们办个婚礼,还得给重孙孙准备小衣服小鞋子……看来他这把老骨头有得忙活了。 第45章 日子过得很寂寞 沈薇不知道贺西洲爷孙俩想岔了。 她说的选个良辰吉日,意思就是先过几天,等事情平息过后再把她接回去,这样至少不会遭人说闲话,说她是赖上贺家的。 回到店里边,马老爷孙俩早已经吃完了面条,还把碗都洗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们今天的生意不是很好,带来的鱼一大半都没卖出去。 “沈姑娘,今天还有事吗?”马老头问,“如果没啥事我们就打算先回去了,明天赶早再来。” “今天没事了。”沈薇对马秀儿道,“你明天还来的话,我还是请你帮忙,待遇跟今天一样。” “嗯!”马秀儿重重点头道,“明天我一大早就过来!” 就帮忙卖了一上午面包,她就挣了一块钱,还有两个人的午饭,这么好的事她怎么可能不来呢? “没卖掉的鱼就放我这儿吧,”沈薇道,“省得你们背来背去。” “好好,我们真是遇到贵人了。”马老头道,“秀儿,还不快谢谢你薇薇姐。” “谢谢薇薇姐。” 沈薇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第几次道谢了,笑着道:“赶紧回家吧,还有很远的路呢。” 等两人走后,沈薇直接关了店门,然后进入空间疯狂做面包。 这几天晚上不用回去做饭,所以自己的晚饭就吃几个面包,喝点灵泉水煮的汤凑合一下,这样能节省出很多时间。 可能是第一次接这么大生意的缘故,她一直做到凌晨都感觉不到一点累,而且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爬起来又继续做。 空间的烤箱不仅够大,一次就可以烤64个面包。质量更是没得说,连续不停地工作十几个小时,也没出现任何问题。 所以到天快亮时,三千五百多个面包已经烤了出来,其中三千个已经弄好了夹心,撒上了糖霜。并五个一袋装好,整整齐齐放在了空间的仓库。 欣赏了一下自己一天一夜的劳动成果,沈薇心满意足地回到空间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糖水荷包蛋。 热乎乎的糖水喝下去,感觉浑身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把今天要用的面粉和好后,她便拿了五百个普通面包出来,然后打开了店门。 可没想刚打开,就看到马秀儿站在门口:“薇薇姐。” “你来这么早吗?”沈薇见她头发上都结了一层白霜,问道,“你爷爷呢?” “爷爷还没来呢。”马秀儿回道。 “那你是怎么来的?” 马秀儿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我怕今天来晚了,所以昨晚就没回去。” “那你住哪儿的?” “嗯……昨天爷爷走路回去的,把牛车留在城外,我就睡牛车上的。”马秀儿道,“爷爷把棉衣留给我了,不冷。” 沈薇看着她冻得浑身哆嗦的样子,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可是腊月,气温怎么也有零下十度,在牛车上过夜就不怕冻死? 还有马老也是,一百多里路走回去,今天还要走过来,还要背着鱼…… 这要是没被逼到一定的份上,谁愿意这么做啊? “快进来暖和暖和,”沈薇一把将马秀儿拽进店里,“这么冷的天气在外面过夜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不然我不请你帮忙了。” “不要啊薇薇姐,”马秀儿一听就慌了,“我听你的,以后不这样了。” 沈薇点点头,把自己的旧衣服拿了一件让马秀儿穿上,又点燃土烤箱的木炭,用洋瓷碗煮了几个荷包蛋,还加了很多白糖。 “快吃吧,吃了就暖和了。” “谢谢薇薇姐,”,马秀儿看着碗里足足四个荷包蛋,问道,“薇薇姐,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也吃一点吧。” “我吃过了,都是煮给你的。”沈薇道,“趁热吃吧,吃完也该来客人了。” 端着还有点烫手的瓷碗,不知为何,马秀儿的鼻子一酸,眼泪珠子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就病死了,妈妈很快就改了嫁,她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但爷爷年龄大了,奶奶身体也不好,所以家里的日子过得很苦。加上她又是个女孩子,叔叔伯伯两家都很不待见她。 所以除了爷爷奶奶,还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哭啥呢?”沈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但想来也不是很好。” “嗯。”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沈薇道,“姐姐家里的情况也不好,但我相信,只要你勤劳善良,坚强勇敢,肯吃苦耐劳的做事,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马秀儿点点头:“我知道了薇薇姐,我不怕苦,我只是担心爷爷奶奶的身体。” “等你赚到钱了,他们就不用再这么辛苦,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沈薇道,“过年前我会很忙,你就先帮我干着吧。晚上也不用回去了,就住在我店里。” “嗯!” 有了昨天的经验,不用沈薇再交代,马秀儿就主动开始招呼客人。 沈薇见状也放心地去空间继续做面包,今天她的目标是四千个。 …… 中午的时候,贺老爷子推着贺西洲来了,还给沈薇带来了饭菜。 “咳咳,”贺老爷子轻咳一声,献宝似的道,“我做的。” 沈薇打开饭盒,发现里面是馒头和红烧肉,还有一些炒青菜。看成色应该不是昨天她做的那一锅,好像还有点糊了。 吃起来么就更不像了,口味还是差了几个层级。 “肯定没你做得好吃,”贺老爷子尴尬地笑了笑,道,“不过你不在,家里没人做饭啊,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充当厨师了,你可别嫌弃啊。” “不嫌弃。” 沈薇笑着把饭盒放在桌上,然后招呼马老和马秀儿一起吃饭。 贺西洲见多了两个人,不由问道:“他们是……” “马秀儿是我临时请来帮忙的,刘叔那边要的货比较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沈薇道,“这位是她爷爷,是来卖鱼的。” “哦,原来我们家吃的鱼都是从你这儿买的?”贺老爷子人很随和,也一眼就看出马老头的家境肯定不好,便道,“老兄弟,你家的鱼真好吃,等家里的鱼吃完了,我还得再多买点。” “诶,谢谢,谢谢!” “不用客气,”贺老爷子笑道,“这是我孙媳妇儿,人很能干的。” “是,是,沈姑娘是我见过的最能干、最善良的姑娘了,”马老头道,“老大哥,你可是找了个好孙媳妇儿啊。” “哈哈……那是,那是!” 沈薇能被人这么称赞,贺老爷子开心得像个得到玩具的小孩,一直拉着马老头说话。人家要回家了,他都还送了两里地。 看来老爷子退休之后,日子过得很寂寞啊。 第46章 赚了笔大的 当天晚上,马秀儿就在店里住着。 这是个闲不住的姑娘,下午已经扫过地了,结果吃了晚饭她还要扫一遍,桌子盘子也是擦了又擦,生怕上面还有一点灰尘。 沈薇则还是加班加点地制作夹心面包,一直做到凌晨,第二天上午去眼镜儿大叔那里,接手了他的那套小房子。 空间里有地方睡觉,沈薇就先不着急布置屋里了,全心全意地把纺织厂的订单做完。 第四天中午,一万两千个夹心面包提前做完,她把所有面包都堆在租的屋子里,然后到纺织厂找到了刘副厂长。 刘志国没想到她竟然能提前完成,脸上不由乐开了花:“东西放在哪儿的?” “都在我家里。” “好,我现在就去叫人搬过来。” 刘志国是个行动派,立即调集了半个车间的工人,推小车的推小车,抬框子的抬框子,浩浩荡荡来到沈薇住得四合院。 当看到屋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面包时,工人们一个个也非常高兴。 大家最近都听说菜市场开了个卖面包的店,但大部分人都还没吃过,现在厂里要给大家发面包,还是跟市场上不一样的,更高级的糖霜夹心面包,好多人都忍不住冒出了口水。 “别装太多压坏了啊,宁愿多跑一趟!” 刘志国招呼好工人,便说起了沈薇贺建国的事。 “这事怨我,没有考虑周全,应该带上两位女同志的。”刘志国道,“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叔心里是真过意不去啊。” “没事的刘叔,”沈薇道,“事情弄清楚就好了。” “唉,你那个公公……哦,不是,应该是未来的公公,”刘志国道,“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专横武断,什么事都觉得自己才是对的,错的都是别人,小时候我就经常骂他,那天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臭骂了他一顿。” 沈薇能想象出贺建国当时脸上的表情,不由笑了笑,能让那种人当众吃瘪,估计也只有刘志国这种从小就压着他一头的人了。 “西洲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刘志国最后道,“结婚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沈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但结婚这种事,对她来说还很遥远呢。 清点完面包后,沈薇跟着刘志国来到纺织厂的财务室,办好手续后,出纳数给她一千八百块。都是十块面值的大团结,拿在手里厚厚实实的一沓。 这批夹心面包,成本一共花了九百左右,差不多利润对半。 这回可是赚了笔大的。 现在她手里的钱,已经有两千出头了。 “谢谢刘叔,那我先回去了。” “你带着这么多钱,要不我送你回去?”刘志国道。 “没事的,现在正是下班的时候,路上人多着呢,不会有事的。” 京城的治安相对还是很好,再说沈薇还有空间在,也不用担心钱被人抢了。 回去的路上,她勾着手指头算日子。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三,按照老传统来说,今天灶王爷上天做报告了,各家各户也要进行大扫除,还要洗被子之类。 店里虽然很干净,但她觉得还是要稍微清扫一下,图个吉利。 没想到了店里才发现,马秀儿已经打扫完成了,不仅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屋顶上的灰尘也全都扫得干干净净。 而马秀儿也弄了一头一脸的灰尘,看着就像刚从十几年的老地窖里爬出来。 沈薇越来越喜欢这小姑娘了,便道:“下午不开店了,去我家里洗洗。” “嗯。” 带着马秀儿来到租的屋子里,见屋里还没打扫,马秀儿道:“薇薇姐,要不我帮你打扫了再洗吧。” “那我们一起来吧。” 虽然眼镜儿大叔是个爱整洁的人,但屋里长时间没人住,很多地方还是有积灰。还有书房的书,有些也放得不够整齐。 两人花了三个多小时,把整个屋子彻头彻尾打扫了一遍,沈薇又去买了棉被、褥子,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等把奶奶接过来后就只管住了。 虽然她晚上都在空间里睡觉,但还是在书房搭了个小床。 烧了热水,让马秀儿把自己清洗干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正准备考虑晚饭的事,贺老爷子推着贺西洲过来了。 贺西洲道:“沈薇,晚上我请你们去饭店吃饭吧。” “为什么要去饭店?”沈薇问,“是有什么事吗?” 贺西洲看了看贺老爷子:“你问爷爷。” 贺老爷子抬头看天,嘟嘟囔囔地道:“我就是趁空看了下报纸,谁知道灶台的火那么大,把一锅面条都烧糊了呢?” 沈薇:…… “噗……”马秀儿被逗乐了,但又不怎么敢笑出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小丫头,你笑什么?”贺老爷子气哼哼地道,“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几个人追着鬼子几十个人打!” “对对,您老人家很厉害。”贺西洲道,“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 几人一路说笑,到纺织厂的饭店里吃了一顿好的。 吃完饭后,贺老爷子借口要散步消食,一个人走了,马秀儿也不想当电灯泡,自己回了菜市场。 沈薇推着贺西洲,慢慢地朝家属大院走去:“我想回一趟老家,把我奶奶接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贺西洲立即道,“我想看看生你养你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还是别折腾了,我两三天就回来。”沈薇道,“再说也没啥好看的。” “我还是去吧,”贺西洲想了想,道,“爷爷虽然退休了,但还能申请使用专车,这样奶奶路上也不用那样辛苦。” 沈薇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点头应了下来。 “什么时候出发?”贺西洲迫不及待地问,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这般想去一个地方,“我要准备些什么?” “明天要给村里的人们买些东西,后天走吧。” “好,”贺西洲道,“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买礼物。” 说话间两人到了家属大院门口,沈薇道:“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贺西洲知道她因为那天的事,心里还有疙瘩,便自己摇着轮椅进了大院。 看着轮椅上笔直的背影,沈薇突然想到这几天都没有帮他推拿,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从明天开始,就每天帮他推拿两次吧。 第47章 怎么就说胡话了呢 贺西洲回到家里,艰难地爬上床,才发现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几天沈薇没有给他推拿,身上的疼痛感又变得严重起来,特别是今天晚上,仿佛又恢复到了沈薇来之前得程度。 虽然知道只要开口,沈薇一定会帮他推拿的,可他却开不了口。 父亲那天的话,即便是他听起来都觉得很过分,沈薇没有一气之下走得远远的就很幸运了,他实在没法要求她再为他做什么。 只是这该死的疼痛,就像用炭火在灼烧他的灵魂,让他痛不欲生。 “西洲,回来了吗?” 李桂枝问了医生,见贺西洲屋里的灯亮着,便推门走了进来。 结果发现他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把毯子都快抓破了,脸刷一下就吓白了:“西洲,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痛了?” “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李桂枝急得六神无主,道,“唉,该怎么办啊!要不我……我去找沈薇回来……” “这么晚了,别去麻烦她。”贺西洲道,“你帮我擦擦汗,过一会儿我就好了。” 李桂枝赶紧弄来热毛巾,帮贺西洲脸上的汗水擦干净,看着他痛得连脸都拧在了一起,眼泪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真不知道她在矫情什么,”李桂枝道,“明明事情都说清楚了,她还是不肯回来,难道她还想让我们全家都去请她?” 贺西洲本来就紧皱的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冷声道:“妈,爸有句话说得没错,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哪里错了?”李桂枝很不服气,道,“哪个女人嫁到婆家不受气、不受委屈?这么点小事都受不了,一家人还怎么和和睦睦的?” “你忍了爸这么多年,家里就和睦了?并没有!”贺西洲道,“你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觉得你软弱,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贺西洲顿了顿,问:“他今晚是不是又没回来?” 李桂枝没有回答,但贺西洲已经知道了答案:“妈,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这样,我还能怎样?”李桂枝抹着眼泪,“妈没文化,也不会什么手艺,你现在又成了这样。要是你爸再不管我们,我们还能靠谁?” “我们谁也不靠,我们靠自己!”贺西洲道,“我会好起来的,很快就能回部队工作,沈薇的生意也越做越好,你也能出去找点事做。就算没有他,我们照样能过得很好!” 在贺建国受伤,几乎变成废人之后,在李桂枝心里,贺建国就是全家唯一的顶梁柱,所有人都要靠他生活,没了他将会一无所有,日子会过得很惨。 但现在亲儿子说不用靠那个男人,要靠他们自己,这真的能行吗? 李桂枝很迷茫,心里很害怕。 她怕万一不行,那她跟亲儿子将会万劫不复。 见她仍旧犹豫不决,贺建国心里轻叹一声,道:“我想睡了,你回去后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愿意稍微改变一下,我和沈薇都愿意帮你。” …… 沈薇跟贺西洲一起买好了东西,回到店铺已经过了中午。 今天的五百个面包,马秀儿也帮着卖完了,沈薇给她结了工钱,又拿了两袋夹心面包给她。 “带回去吃吧,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谢谢薇薇姐。”马秀儿看起来有点担心,问,“薇薇姐,明年你还要我吗?” 沈薇笑了笑,道:“如果你觉得在我这儿干活不错,我们正月初三开始营业,你带上换洗衣服早点过来。” “嗯!”马秀儿重重点头,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一定会来的!” 等马秀儿走后,沈薇便关了店门,但贺西洲好像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不是去过了吗?”沈薇问。 “上次只在门外看了看,”贺西洲道,“里面什么样子,我也想知道。” 沈薇知道要是不答应,他肯定会死皮赖脸的,倒不如爽快点。 “那晚上就在我那边吃饭,”沈薇道,“我多买点菜回去,等下让爷爷也过来。” 贺西洲瞬间想起那锅煮成煤炭的面条,赶紧点头道:“相信他一定很乐意。” 沈薇倒不觉得贺老爷子不会做饭有啥不对,总不能要求他能上得了战场,又下得了厨房吧? 回到家里也没啥娱乐,沈薇便将贺西洲推进自己的房间。 “这里有一些书,是房东留下的,你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我现在不想看书。”没想贺西洲却道,“我有点疼。” 沈薇一愣,刚认识贺西洲时,他疼得那个样子,也从来没听他说过一个疼字。 结果这才几天没给他做推拿,就开始喊疼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便道:“那你躺床上,我给你推拿。” 人生第一次躺女生的床上,贺西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浑身绷得紧紧的,沈薇按着都费劲。 但没过多久,他就彻底放松下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涌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做完推拿,沈薇给贺西洲盖上被子,现在做饭晚饭还太早,她便到空间里练毛笔字。 虽然最近练习得比较少,但之前也有了三次顿悟,几个小时练下来,惊喜地迎来了第四次顿悟。 这是目前她所有技能中顿悟次数最多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就像手里的毛笔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 而四次顿悟之后还有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力,模仿。 上一世她也看过一些名家书法,仅凭着细微的记忆,就能把那些字模仿出来,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过这技能好像没啥用,最多自娱自乐,她便没有在意。 反而是觉得写几副春联,过年的时候还能用。 见贺西洲还睡着,她便拿了些纸出来铺在桌上,用楷书和行书分别写了一副对联,然后便做起了晚饭。 老四合院的屋子都没有厨房,各家各户都是在屋檐下垒个小灶台,旁边拿东西挡挡风,就是个小厨房了。 这条件项溪不想做太麻烦的,想起那天的一锅红烧肉没吃上,今天便重新做一个,等会儿再炒个土豆丝,烧个青菜蛋汤,三个人也够吃了。 就在她做饭时,贺西洲悠然醒了过来。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身上的疼痛也好像完全消失,便没有叫沈薇,自己爬到了轮椅上。 来到客厅,他就闻到了浓郁的墨水味,发现桌上放着一些写好的字,便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记得沈薇刚来家里的时候说过,她不会写毛笔字,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二十天时间,就能写得这么好了! 如果她没有隐瞒,那她绝对是个天才! 话说回来,好像她做什么事都很厉害,做饭、烤面包、学推拿……感觉没什么能难住她。 贺西洲摇动轮椅来到门口,看着屋檐下沈薇美丽的侧脸,突然间有点目眩神迷的感觉,脱口道:“沈薇,你是仙女吗?” 沈薇手一抖,差点把一锅红烧肉又翻在地上。 她赶紧在贺西洲额头上摸了摸。 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了呢? 第48章 这是老军长给的任务 沈薇把桌上的对联收了起来,将饭菜摆上,贺老爷子正好来了。 “哈哈,还是沈薇做的菜好吃。”贺老爷子不吝夸奖道,“这几天你不在家里,我感觉吃饭都没胃口了,真想你能早点回去。” “如果爷爷不嫌弃,每天也可以过来吃饭。”沈薇道。 三人愉快地吃了晚饭,沈薇收碗的时候,总感觉老爷子今天有点不对,好像有些心神不宁,便问道:“爷爷,您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贺老爷子道,“只是我闻到屋里有墨水味儿,你是不是又练字了?” “哦,下午写了些。” 贺老爷子眼睛一亮:“快拿给我看看。” 沈薇把下午写的两幅对联拿了出来,贺老爷子一看,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好像对联上的字有一种魔力,将他的眼神都吸住了。 看了老半天后,这才问道:“这真是你写的?” 沈薇点点头。 “这不得了啊!”贺老爷子道,“上次我看你写得还很一般,这才多少时间没见你写,竟然已经写得这么好了!” 贺老爷子拿着对联,终究是按捺不住了:“不行,我得拿去给老唐看看。” 见他拿着对联就要走,贺西洲赶紧道:“爷爷,都这么晚了……” “没事,今晚我就住你唐爷爷家,不用等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谁敢说他是七十好几的人? 沈薇笑着道:“爷爷平时除了在家看报纸,也没个人说话,大冬天的又不能去逛公园,难得有个他感兴趣的事,就让去去吧” 贺西洲点点头,还是沈薇善解人意,这要换了是他妈,指不定得埋怨好一阵。 ……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挂着军车牌照的吉普车停在老四合院门口,驾驶员还是上次去接沈薇的吴林,贺西洲已经坐在了后排,轮椅也好好地放在了后备箱里。 沈薇把给长辈们买得礼物装上车,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后排,贺西洲的身体现在还十分虚弱,回老家的路颠簸,她还是得照看一下。 也不知道吴林是不是故意的,这次开得特别快,沈薇跟贺西洲两人在后排就像坐上了过山车,摇来摇去时不时就撞到了一起。 “吴叔,能不能稍微开慢点?”沈薇道,“西洲他有点坐不稳。” “咳咳,好的。”吴林心道他也不是故意的,这可是老军长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得完成啊。 于是他稍微放慢了一点后,又把速度提了上来。 沈薇估计他可能是部队有事,想早点回去,也就没再说什么,全程紧紧抱着贺西洲的胳膊,让他不用那么辛苦。 胳膊被沈薇抱在怀里,这是贺西洲第一次跟女生有这么直接的接触,胳膊上传来的奇异得柔软感觉,让他魂魄都快从脑门儿上飞出去了。 他心里很是挣扎,想把胳膊抽回来,但又舍不得,总之很是矛盾。 最后他还是咬咬牙彻底放弃,任凭沈薇抱着他的胳膊,把注意力放在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上。 吴林从后视镜看到两人的样子,心里也很满意。 老军长给他的任务,他算是完美地完成了。 …… 就在沈薇三人往家赶时,沈富贵跟卢桂花两人来到沈薇奶奶家里,两人进屋也不说话,就在屋里东瞅西看。 最后没找到什么值得拿的,沈富贵便道:“妈,要过年了,你拿点钱给我。” 邓明珍冷声道:“我哪里来的钱?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沈富贵嬉皮笑脸地道,“刘家的媳妇儿说,前天看到你在集上买肉了,你没钱拿什么买肉?” 邓明珍顿感不妙。 沈薇留给她的那一百块钱,她一直都舍不得花,前天灶王爷上天,她想着好好敬一下,就花了两块多买了一块肉。 她已经避着人了,可没想还是被这狗东西知道了。 真是造了孽啊! “沈薇走的时候肯定给你留钱了。”卢桂花也跟着道,“你一个老太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死了也带不走,还不如给我们帮你存着,以后也能给你买个好点的棺材。” “你把钱给我,今年你就去我们那边过年。”沈富贵道,“也省得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让别人说我们不孝顺。” 邓明珍冷哼一声,这狗东西是哪里来的厚脸皮,竟然敢在她面前说孝顺? “没有就没有。” “我不信。”沈富贵道,“妈,现在我好好地跟你说话,你就好好地给我。你要是不给,等下可别怨我自己找。” 邓明珍差点气晕过去,呼吸都不顺畅了,感觉心痛得厉害。 而沈富贵却不管不顾,直接在她的炕上翻找,很快就找出了装钱的小袋子。他拿手指捏了捏,发现还挺厚实,笑得很是开心。 “妈,这些钱我就拿走了啊,”沈富贵道,“大年三十晚上,去我们那边吃饺子。”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被拿走,邓明珍又毫无办法,气得直抹眼泪。 要是了老天爷有眼,就赶紧收了这个不孝的狗东西吧! 沈富贵两口子拿到了钱,刚出大门,卢桂花就把钱袋子拿了过去,沈富贵只能伸着脖子问:“你赶紧数数有多少钱?” 卢桂花也早就想知道了,立即打开钱袋子,一看到里面好多张大团结,眼睛都冒出了绿光。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这才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九十八块三!” “这么多?”沈富贵有点心虚了,道,“会不会出事啊?” “你怕什么?”卢桂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拿你老娘的钱,那是天经地义,谁还敢说半句闲话?” 沈富贵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是有点想不通:“沈薇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给她?” “哼,我们还是小看那贱蹄子了,”卢桂花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道,“背着我们藏了这么多钱,我们竟然都不知道!肯定是她以前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了!还好这次老太婆露了馅儿,不然我们亏大了。” “他肯给老太婆这么多,自己肯定还有!” 一想到沈薇还藏了钱,沈富贵两口子就恨得咬牙切齿。 但现在沈薇已经跟他们断了亲,想要也要不回来了。 “算了算了,就当拿给她买药吃吧。”卢桂花道,“这两天倩丫头也该回来了吧,咱们赶紧去买肉,等她回来多给她做点好吃的。” ……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赶路,沈薇感觉屁屁都被颠成两半了,吴林终于开着吉普车进了熟悉的村子,见他要往家里开,沈薇赶紧道:“吴叔,不是去我家,我们直接去奶奶家里,往右边拐。” 在沈薇的指引下,吴林很快把车停在奶奶家门口。沈薇终于可以放开贺西洲的胳膊了,赶紧下车和吴林一起搬下轮椅,把贺西洲扶上去坐好。 “奶,开门啊,我回来了!” 第49章 让她把钱还回来 沈薇看到奶奶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最近过得不好。 上次走之前,她给奶奶用灵泉水做了几天饭,让她萎靡不振的精神好转了很多。还给她留了一百块钱,让她多买些有营养的东西吃。 本以为这次回来,奶奶的身体还会有所好转,可没想眼前的奶奶,好像更加憔悴。 而且她的眼眶还是红肿的,一看就知道哭过。 “奶,你怎么了?”沈薇赶紧问道,“是不是沈富贵又欺负你了?” “奶奶没事,”邓明珍挤出一丝笑容道,“早上出去的时候被冷风吹了眼睛。” 沈薇一皱眉,她知道奶奶肯定在隐瞒什么,但现在她也不好多问,便把贺西洲推了过来:“奶,他叫贺西洲,就是我去京城要嫁的人。” 邓明珍一听是孙女婿来了,赶紧擦了擦眼睛,上前仔细打量起来。 等她看清贺西洲的脸时,笑得就更开心了。 “奶奶好。”贺西洲礼貌地主动叫人。 “诶,好,都好啊!”邓明珍道,“外面冷,赶紧去屋里!” 沈薇推着贺西洲进了屋,但她发现屋里又是冷冰冰的,进卧室里一看,奶奶果然又没有烧炕。而且炕上又换上了以前的旧褥子、旧被子。 “奶,你怎么不烧炕啊?”沈薇问,“还有,上次我给你买的新被子呢?” “我……那个旧的还能用,新的我就收起来了。” 沈薇不信,拉开墙边的衣柜,里面除了一些旧衣服,哪里来的被子? 不用问她也知道,那些新被子肯定是被沈富贵拿走了。而且奶奶又瘦成这样,说不定她留下来的一百块钱,也落到了沈富贵手里。 她知道沈富贵是个混蛋,可没想他混蛋成这样,自己老娘的被子都要拿走,让一个老人家在这大冬天的受冻。 “西洲,你先陪奶奶坐一会儿,我去炕烧。” 贺西洲点点头,对吴林道:“吴叔,我想去趟茅房,你帮帮我。” 吴林推着贺西洲来到院子里后,贺西霖道:“吴叔,有几个事还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吴林道,“在来之前,贺老军长就交代过,沈薇家里的事情可能有点麻烦,让我能出力就得出力。这个县的武装部,我还有个熟人。” 两人从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邓明珍的眼睛都哭肿了,加上沈薇刚才那些话,他们便猜测奶奶家里肯定有什么事。 贺西洲多少了解沈薇,她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定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那他就不高兴。 “那麻烦吴叔开车去一趟县里吧。” 吴林走后,沈薇很快把炕也烧了起来,屋里渐渐变得暖和。 奶奶这老房子可以说是旧得可以,几乎没有家具,衣服被子也都是用了十几年的,看起来很是寒酸。 但贺西洲却一点都不在意,一直陪着奶奶说话,还帮她捂热冰凉的手。 “奶,你必须得跟我说实话。”空下来的沈薇道,“是不是沈富贵把被子拿走了?还有我留给你的那些钱,是不是也被他拿了?” 奶奶见她又问起这事,眼眶又红了起来。 贺西洲见她不肯说,轻声道:“奶奶,这次我们回来,是专程来接您去城里住的,以后就不回来了。所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吧。” 邓明珍长叹一声,终究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薇拳头都要捏碎了。 要是别人欺负她,她或许还能忍一忍,但沈富贵敢这样对奶奶,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沈薇,算了吧。”邓明珍劝道,“肯定是我上辈子造了太多孽,这辈子应该得报应。” “奶奶,你别这么说,”沈薇道,“上辈子的事,跟这辈子有什么关系?您先躺会儿,我跟西洲去集上买点菜,咱们先吃了午饭,其他事我们下午再说。” 沈薇推着贺西洲出了门,去大集的路上,贺西洲忍不住问:“沈薇,你打算怎么处理?” “肯定是要把东西和钱都拿回来的,不能便宜了他们。”沈薇顿了顿,又道,“但沈富贵是奶奶的亲儿子,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打算用个计。” 贺西洲眼睛一亮,问:“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沈薇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贺西洲听了露出赞赏的眼神,他就知道沈薇会有办法。 “我让吴叔去了县里,他也能帮上一些忙。”贺西洲道。 “嗯。” 两人一路说着来到了大集。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集上很是热闹,这还是贺西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不免充满了新鲜感。 空间的那些菜是不好拿出来了,沈薇便买了些现成的吃食,火烧、蒜肠和驴肉,再买了点大白菜、粉条子和豆腐。 中午烧了个白菜豆腐汤,把蒜肠跟卤肉夹在火烧里,简单地对付了一下。 吃过午饭后,她便推着贺西洲,带上买的礼物,很是高调地去村里的长辈家拜访。 村里的长辈们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把贺西洲带了过来,都很替他高兴。 当然也有一些不挨着的村民们,见她出手阔绰,一户就送了两袋白糖,一斤水果糖,还有两瓶瓶装酒,不少人眼红得厉害,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起了闲话。 “不是说她嫁的是个瘫子吗?我看好像也不瘫啊。” “都坐上轮椅了还不叫瘫?” “反正干不了事的,没用!”刘婶子哼哼着道,“还不是得伺候人家一辈子,有啥好嘚瑟的?”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沈富贵家里,把沈薇给村里长辈们送礼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最后还道:“虽说你们是断了亲的,但这血脉是怎么都断不了的啊。” 卢桂花也心里有气。 在她看来,沈薇的钱都是偷家里东西出去卖得来的! 沈富贵也有些恼怒。 两瓶瓶装酒,那就得管好几块钱了! 他倒不是看重那钱,只是那瓶装酒有钱都买不到啊,他这辈子都还没喝过呢。 结果那贱蹄子,舍得大方地给别人家送两瓶,都不舍得给他这个亲爹喝一口! “沈富贵!”卢桂花更是想不过,道,“现在就去找她,让她把以前偷卖家里东西得来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第50章 里子面子都丢了 沈薇把村里的长辈们都拜访了一遍,这才推着贺西洲回奶奶家里。 没想进了院门,就看到沈富贵两口子坐在屋檐下,心道正好还想着怎么让他们来呢,现在他们自己上了门,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沈薇没搭理他们,推着贺西洲就要进屋,卢桂花则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哎哟,当真是嫁了个城里人就成少奶奶,见了爹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爹?”沈薇冷声道,“你怕不是忘了,我跟你们已经断了亲,我哪有什么爹?”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富贵道,“不过我是当爹的,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沈富贵露出笑脸,来到贺西洲跟前:“女婿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薇的亲爹,这位是她的后娘。” 贺西洲听沈薇说过,她的亲爹后妈以前是怎么对她的,加上今天又听说沈富贵两口子拿了奶奶的东西和钱,现在又见他是这副嘴脸,心里便更加厌恶。 不过他也算是有点城府,没有把心里的厌恶表露在脸上,而是礼貌地回道:“原来是岳父大人。” “哈哈……看看,还是我女婿懂事!”沈富贵一阵大笑,又看着沈薇道,“不想有些贱蹄子,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 沈薇不想跟他多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我面前打哈哈。”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就非得有事才来?我就不能过来看看我的好女婿?”沈富贵顿了顿,道,“不过今天还真有个事,以前你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把钱都藏了起来,现在是不是该全部还给我了?” 沈薇笑了笑,道:“你说我偷我就偷了?” “你还想不认?”卢桂花跳起来道,“家里的钱都是我管,一分一厘我都有数的!你身上有几个子儿,我比谁都要清楚!可你走的时候,竟然给你奶都留了一百块,你身上肯定还有!这么多钱,你是从哪儿来的?你说,你说啊!” 沈薇冷笑道:“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不出由来,你就是偷的!”卢桂花咬死不放,大声道,“今天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把那些钱都交出来,我就去乡上叫派出所的同志来抓你!” “又在吵什么呢?” 这时几个同村的几个长辈,听到卢桂花的吵闹声,赶紧赶了过来。 都知道沈薇今天第一次带丈夫回娘家,结果这破落货就没个消停,这让人家男方怎么看? “正好正好,”卢桂花见来了人,嗓门儿顿时更大了,“大家都来评评理!” 她扯着嗓子把她的道理讲了一遍,最后道:“村长大哥你也来了,你来说句公道话。我一分钱都没给过她,结果她有那么多钱,你说合理不合理?” 村长一抽嘴角,一分钱没给过你还有脸拿出来说了? 但这事说起来也不算小了,他也想给沈薇一个清白,便问道:“沈薇,要不你说说咋回事儿?” “我没给我奶拿过钱。”沈薇道。 卢桂花顿时就炸了:“怎么可能没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沈薇道,“你非要说有,那你拿证据来啊。” 卢桂花笑了,她就等着这句话呢。 来之前她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把上午那个小钱袋子带在了身上。 “你要证据是吧,我还真有证据!”卢桂花拿出小钱袋子,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着她解开钱袋子,把里面的钱全都取了出来,还一张一张数给众人看:“一共是八十二块九毛!你们说,老太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肯定是她给的!” “这是谁的钱啊?”沈薇问。 “谁的?当然是你奶奶的!” “我奶奶的钱袋子,怎么可能你手上?”沈薇道,“我看就是你的,故意说成是我奶的。” “怎么可能?”卢桂花道,“我会用这么旧的钱袋子?这就是你奶的!” 沈薇脸色一沉,道:“那我奶的钱,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是我们今天早上拿的……”话一出口,卢桂花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赶紧改口道,“是你奶看我们没钱过年,给我们的。” 这次不光是村长,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 大家都知道沈富贵是个不孝的,经常拿他娘的东西,连菜地里的菜都得连根拔了。 可没想到这货这么缺德,人家沈薇留给老人家的过年钱他都拿走了,还连钱袋子一起! 这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这要是老天真的有眼,都得放九九八十一个连环雷给他劈死! 卢桂花见大家的模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她还是厚着脸皮道:“怎么了怎么了?亲儿子拿老娘点钱花,这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一个个的看我们跟看犯人一样?” 说完她狠狠瞪了沈富贵一眼,骂道:“沈富贵,你是个死人啊,不会说句话?” 事到如今,沈富贵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哥,还有各位老一辈的,我拿我娘的钱,这是我跟我娘的事,咱们以后再说。但沈薇这件事,今天必须让她给我个说法。” 众人都不愿开口,这也算是家事了,谁能说得清楚? 卢桂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其他人不插手,今天她肯定要把沈薇拿捏死! “沈薇,你不是很能说吗?那你倒是说说,你给你奶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卢桂花阴沉着脸,冷声道,“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肯定送你去派出所!”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看向了沈薇。 说真的,谁也不希望沈薇被送去派出所,不希望卢桂花小人得势。但看眼下的情况,对沈薇好像不是很有利啊。 就在大家为沈薇捏了把汗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贺西洲说话了:“咳咳,其实那些钱,是我们家给的。” “你们家?”卢桂花皱眉道,“你们家给老太婆钱做什么?” “因为她老人家是沈薇的奶奶,”贺西洲不急不缓地道,“沈薇嫁去我们家,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我们自然要考虑到帮她孝敬老人。” 卢桂花一时语塞,道:“那……那你们也是该给我才对!” “对,您说得有道理。”贺西洲道,“所以我们给了您三百块彩礼。” 这下卢桂花彻底哑巴了。 她没料到贺家出手这么大方,不但给了三百块彩礼,还给老太婆拿了一百块钱。 那今天当着家里长辈们的面,把拿老太婆钱这事还闹了出来,这回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指不定背后还要怎么被戳脊梁骨呢。 第51章 财不露白 “咳咳,那你不早说。”卢桂花只能干笑一声道,“那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同村的长辈们都快气笑了。 无凭无据的,仅仅凭着猜测,就口口声声说沈薇偷东西。 结果现在说清楚了,打个哈哈就想这么过去了? “我知道你脸皮厚,”沈薇道,“但我没想到半个多月不见,您这脸已经快赶上城墙头了。” “你说什么呢?”沈富贵大声道,“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早就断了!就算没断她也不是我妈,她只是个后的!”沈薇又笑着问李桂枝,“你该不会后悔了当初跟我断亲,又要死乞白赖地想当我后妈吧?” 卢桂花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今天她理亏,又没法开口反骂回去,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吞。 “拿来!”沈薇一伸手道。 “凭什么给你?”卢桂花赶紧把钱装起来,“再说这钱是你奶给我们的,你有什么资格要?” 沈薇也没想着她能老老实实地还钱,便道:“钱给你了,钱袋子总没给你吧?” 卢桂花把钱袋子扔给沈薇,一个又老又旧的破钱袋子,她才不稀罕呢。 拿到钱袋子,沈薇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大团结装了进去,转身对奶奶道:“奶,这是我们给你的过年钱,一共五百块。” 说着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沈富贵跟卢桂花,这才道:“这回您可得放好了,千万别再让人偷了去,最好明天就去存信用社里。” 她说的小偷是谁,再明显不过,但没有指名道姓,就算卢桂花跟沈富贵气得牙痒痒,却也没敢接话。 接了话,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小偷了。 “各位叔伯,今天时间不早,我们要回去了,”沈薇对同村的长辈们道,“我奶一个人在家,还劳烦大家平时帮忙照顾些。” “那是肯定的,”村长道,“你奶奶也是我们婶子,都是一家子人,就不用说这些见外话了。” 沈薇又对奶奶说道:“奶奶,那我们先走了,过了年再回来看您。” 说完她朝奶奶眨了眨眼,奶奶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薇已经提前跟奶奶说了她的计划,奶奶一直有点犹豫,但刚才她那个不孝子竟然这么对她的好孙女,让她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欺负她可以,但她不允许沈富贵再欺负沈薇。 沈薇走了,看热闹的长辈们也散去,沈富贵跟卢桂花两人,也气哼哼地回到了家里。 本来打了个如意算盘,想让沈薇吐点钱出来,结果被贺家那小子几句话就给搅黄了。 一想到沈薇现在竟然那么有钱,给一个老太婆一拿就是五百块,两个人就嫉妒得体无完肤。 那些钱本来该是给他们的! 砰砰砰—— 就在U两人郁闷不已时,大门被人重重敲响,沈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妈,爸,我回来了!快来帮我拿东西!” 听到沈倩的声音,卢桂花的心情猛地多云转晴,赶紧跑出去给沈倩开门,今天总算有点好事了。 “哎哟闺女,怎么今天才回来啊?你们国营厂放假都放这么晚吗?”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为了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 果不其然,在墙根下晒着太阳纳鞋底的几个妇人,立即就笑着打起了招呼。 “哟,倩丫头回来啦!” “到底是从京城回,来这大包小包的,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见邻居们都注意到了,卢桂花的脸都笑开了花:“那可不,我闺女可是在国营厂上班的,那可是妥妥的铁饭碗呢。” 一直跟卢桂花关系比较好的刘婶子,赶紧巴结道:“桂花嫂子,你这回可是真的要享清福了。等以后倩丫头在城里找个好人家,还不得把你们老两口接去城里住着?” “呵呵,那肯定的。”卢桂花道,“就我们家倩丫头这条件,不是高干子弟我们家还不同意呢。” “倩丫头啊,”刘婶子又道,“你在国营厂上班,工资肯定很高吧?” “也不算高,”沈倩道,“一个月也就二十四块。” 本来她是想凡尔赛一下,毕竟她是通过贺建国的关系进厂的,临时工也拿上了正式工的待遇,还是最高等级。 她的工资是她们小组里,除了组长之外最高的,不知道让其他组员多羡慕嫉妒恨。 可没想几个纳鞋底的大婶听了之后,非但没有惊讶羡慕,反而道:“一个月二十四块,在咱们这儿算是不错了,不过在京城应该不算啥吧?” 不算啥? 沈倩也是笑了,你们这些乡巴佬到底有没有见过世面? “是啊,”一个大婶跟着道,“沈薇今天回来,给我们家送的两瓶酒就得管十块钱呢!还有两包白砂糖,一斤水果糖,这估计也得好几块!” “全村的长辈她都送了,这一趟最少花掉一两百吧。” “人家还给老婶子拿了五百块钱呢,五百块啊,咱们这些人家十年能存那么多不?” …… 几个婶子大娘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沈倩和卢桂花两人脸都绿了。 她就好端端的个家,怎么还没进大门,就被拿来跟沈薇比? 最气的是,她还远远没有比过! “哼,”沈倩冷哼一声,“那些不干净的钱,我才不稀罕呢。” 不干净的钱? 众人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沈薇在城里,干了什么不好的事?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问:“倩丫头,你说话可要说清楚,沈薇挣的钱怎么就不干净了?” “我没说啊,”沈倩道,“你们听错了,我没说。” 但她越是否认,大家心里就越觉得有事。 刘婶子见沈倩扳回一局,也跟着高兴,为了更好地巴结一下卢桂花,她又道:“沈倩,你这几个包都装满了,肯定给你妈买了不少好东西孝敬她吧?” 沈倩一愣,道:“那……那是肯定的。” 卢桂花一听喜上眉梢,道:“所以说还是亲生的好啊。不像某些个白眼狼,老娘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供她吃供她喝的,到头来就成外人了,老娘一个子儿都指望不上。不过没有就没有,那些不干净的钱,我花着也不踏实。” 周围几人心里呵呵直笑,你抢人家老太太的钱花着就踏实了是吧? “我就说倩丫头是个好姑娘,”刘婶子道,“都买了些啥啊,拿出来给婶子也开开眼呗?” “这个……装得太满不好拿,还是算了吧,”沈倩道,“妈,外面冻死了,赶紧回屋里去吧。” 卢桂花本来还想炫耀一下,但见沈倩这个样子,估计沈倩给她买的东西很贵重,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她心甚慰啊。 沈薇那贱蹄子,给老太婆五百块钱都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那得瑟劲儿,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样。 还是她闺女懂事,知道财不露白。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第52章 遭贼了 把沈倩接进屋里,卢桂花伸长了脖子,等着沈倩给她拿礼物。 沈倩打开几个包包,就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拿衣服。能看出来好多都是新买的,而且样式都很好看,这种乡下地方都没见人穿过。 等她把衣服都挂好了,卢桂花心道这下总该轮到她了吧,但没想沈倩直接就把空包包收了起来,然后问:“妈,有吃的吗,我午饭还没吃呢。” 卢桂花尴尬低笑了笑,道:“知道你这两天要回来,我中午都多做了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 “那太好了,赶紧给我端来吧,我都快饿死了。” 卢桂花一听心头拔凉拔凉的,但她还是不死心,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沈倩一脸疑惑,道,“妈,你说啥呢?” “刚才在外面你不是说给我买了东西……” “哦,你说那个啊,”沈倩道,“刚才那是说给别人听的啊,你不会当真了吧?” 卢桂花心头那个不自在啊,她满心以为沈倩多少会给她买点东西呢,哪怕是一件衣服也好啊,再不济给她拿几块钱也行啊。 结果啥都没有,让她刚才白高兴一场,心头的那个失落,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见她脸色有点不好看,沈倩赶紧道:“妈,我这个月就上了十多天班,吃饭也要花钱,工资发下来就没剩多少了。” “那你还买这么多新衣服?” “妈,这你就不懂了。”沈倩道,“你不知道在城里人有多势利眼。要是穿旧衣服别人会看不起的,工作上就要遭排挤,我也是没办法才买了几件好看的新衣服。而且这衣服也不便宜,我还借了十块钱呢。” 卢桂花明白了,这是回去的路费都还要她出了呗。 不过回头一想,沈倩说得也有道理,女孩子就是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不然怎么给她钓个金龟婿? “妈也没说你不对。”卢桂花笑着道,“只要你能过得好好的,以后有本事了记得孝顺我就行,我去给你端饭。” 把自己老娘忽悠过去,沈倩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反正从小到大家里的好东西都是她的,现在她自己赚的钱就更应该是她的了。 这有错吗? 一点都没有错啊! 卢桂花今天特意炖了猪肉,让沈倩一边吃着,又问起了沈薇的事。 “你姐在贺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贺家对她很好吗,竟然舍得给她那么多钱。” 一听沈薇给了奶奶五百块,沈倩本来好好的心情又没了。 “贺家确实很有钱,不过沈薇的钱不是他们给的。” “那她哪儿来的?”卢桂花问,“该不会她真的去做那些下贱勾当了吧?” “不知道,”沈倩摇头道,“反正我只听说她大晚上还出去陪老男人喝酒,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卢桂花眼睛发亮,就像拿到了尚方宝剑似的,赶紧问道:“那贺家不知道吗?她男人不知道吗?” “知道,还闹过呢。”沈倩道,“但她男人护着她,贺家也没办法。你知道的,那人是个残废,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他肯定不敢惹我姐,不然就没人照顾他了。所以……” 所以就算戴了绿帽子,他也还是要护着沈薇? 卢桂花明白了。 她就说这才二十多天,沈薇怎么就有那么多钱,原来都是靠搞不正当关系赚来的。 农村不是有句老话说,笑贫不笑娼嘛,她虽然鄙视沈薇做的事,但却眼热她的钱啊。 又想到沈薇给了老太婆五百块钱,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将沈富贵叫到了一旁。 “你老娘那个钱,咱们得拿过来。” 今天被村里本家翻了一天白眼,沈富贵心里也很是窝火,但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他要是再去要钱,怕是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出息!”卢桂花道,“沈薇那钱是干不正当的事赚来的,咱们拿了也是替天行道。再说今天不去拿,明天老太婆把钱存信用社了,咱们就拿不到了。” 见沈富贵还是犹豫不决,卢桂花又道:“你想想,那可是五百!你不是一直想买辆自行车吗?有了这个钱就可以买了。” 一听卢桂花答应给他买自行车,沈富贵顿时就来了精神,胆子也变肥了:“先说好啊,得买永久牌的二八杠!” “给你买!”卢桂花为了那五百块,也是狠了心。永久的二八杠要一百八,但她还能剩下三百二,怎么算都是大赚的。 “那什么时候去?” “下午肯定不行了,这会儿家里那些管闲事的人都盯着呢,”沈富贵道,“等晚上去。” …… 冬天天黑得早,六点多就有点看不清人了,沈富贵跟卢桂花却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八点过后这才出了门。 这时候家家户户几乎都上炕睡觉了,他们快速的去拿了钱就走,也不会被人看到。 明天就算这事传出去,但钱只要进了自己口袋,那就别想再让他拿出来。 反正是自己老娘的钱,他这个当儿子的拿了,那也是天经地义。 两口子摸着黑来到邓明珍门口,他们不敢拍门,沈富贵便爬了围墙进去,将大门打开,让卢桂花也进来。 “妈,”沈富贵来到主屋门口,轻轻敲了敲,“开门啊妈,我找你有事。” 邓明珍虽然早就躺着了,但却一直都没睡。今天沈薇跟她讲今天的计划时,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怕被别人说她坑自己亲儿子。 所以她躺在炕上,一直祈祷沈富贵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今晚千万别来,但没想到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这个不孝的儿子真来了。 看来是躲不掉了,邓明珍毅然下定了决心,既然亲儿子不当人,那就别怪她这个老太婆不把他当儿子! “妈,开门啊,我知道你醒了。” 沈富贵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不免有点着急,试着推了推门,惊喜的发现门竟然没有锁。 于是他打开门快速走了进去,直奔邓明珍的卧房,进去一看老娘睡得很熟,心头不免大喜过望,赶紧去褥子下面翻找。 或许是老天爷照顾,老太婆还是把钱袋子放在了原来的地方,他很轻松就拿到了了。 “走!” 两口子拿到钱袋子,赶紧撤了出去,可刚到院子里就听到屋里传来大喊声:“快来人啊,抓贼啊!” 沈富贵一皱眉,老太婆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不过没用,钱已经到手,只要他们以最快速度跑回家就没事。 而且如果老太婆以为钱是被别人偷了就更好了,谁让沈薇今天那么嘚瑟,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钱,弄得全村人都知道呢。 既然这样,被贼惦记也是应该的。 两口子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飞快的往家里跑,可没想还没出大门,就看到十几道雪亮的手电光在远处乱晃,还有不少人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快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好像是遭贼了,都把眼睛放亮点,别让贼跑了!” 听到这些人的声音,沈富贵心里就慌了,这好像是乡上的治安队啊! 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巡夜了? 卢桂花见势不妙,一把将钱袋子拿了过来:“我先回去,你拖一下。” 卢桂花拿着钱就跑,沈富贵就倒霉了,几个早就埋伏在附近的治安队员,见卢桂花跑了后就立即现身,对着沈富贵就是拳打脚踢。 “抓到了!” “打死这个狗东西,让你偷东西!” 第53章 被坑了 拳头就像下雨一样落在沈富贵的身上,让他开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痛得那叫一个呲牙咧嘴。 美美的挨了一顿毒打后,几个拿手电筒的治安队员终于赶了过来:“下手轻点,别打死了,还得抓回去关牢房呢。” 一听还要抓去蹲牢房,沈富贵彻底慌了,顾不得身上痛得要命,大声喊道:“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沈富贵,我不是贼!” 治安队的人可认不得什么沈富贵,严厉低呵斥道:“被抓了现行你还想狡辩?是不是还想挨揍?” “我真的不是贼啊!”沈富贵都快哭了,道,“我只是刚从我娘家里出来,就碰到你们了。” “你娘是谁?”治安队队长问道。 “她叫邓明珍,就住在这里。”沈富贵赶紧道,“不信你们把她叫出来问。” 治安队长道:“那好,我们就把你娘叫出来问。要是没这回事,今晚必须绑你回派出所!” 听他这么说,沈富贵终于把心放了下来。虽然这些年他对老娘不好,但他相信老娘怎么也不会说自己是贼。 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村民,不一会儿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一见沈富贵被打得嘴角流血,都纷纷感到意外。 “你们干什么?”卢桂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对着几个治安队的人喊道,“莫名其妙就把人打成这样,你们凭什么?” 治安队的几个人把脸别向一旁,根本就不搭理她。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治安队,而是县里临时组成的特别治安突防小队,来之前没有走漏一点风声,就是要打犯罪分子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刚才沈富贵鬼头鬼脑的,那模样不用看就知道做了亏心事,怎么打都不冤枉他。 村长上前询问情况,治安队长把事情始末简单说了说,村长听后心里就知道不妙。 都这个时候了,沈富贵去他老娘家做什么?肯定是为了白天沈薇给的那五百块钱呗。 估计是老太太不给,他硬拿了,老太太就叫了起来,把治安队的人引了过来。 说起来挺正常的,但仔细一想又太巧了。 没多久有人扶着邓明珍出来了,沈富贵赶紧道:“娘,你快跟他们说,我就是从你那儿出来的,你没有遭贼,我不是什么贼。” 没想邓明珍冷声道:“我确实遭贼了,刚才就是我喊的。” “娘,你胡说什么呢?”沈富贵急了,道,“你那里遭贼了,刚才明明是我在你家……” “我没看到,”邓明珍冷着脸道,“刚才我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赶紧起来看,发现我放在褥子下面的钱袋子就没了。” 沈富贵傻眼了,他没想到向来容忍自己的老娘,突然会变得这么无情。 “娘,你这是要害我蹲大牢啊!” “老太婆,你到底什么意思?”卢桂花一听也不乐意了,大声嚷嚷道,“你害你亲儿子有什么好处?你真的忍心看他被冤枉?真的忍心看他去蹲大牢?” “那我不知道。”邓明珍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是你们真的没偷我的钱,你们又急什么,民警同志肯定会查清楚。” 沈富贵一听突然反应过来,反正钱袋子刚才给卢桂花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她肯定已经拿回家藏了起来,于是道:“对对对!抓贼要抓赃,你们说我是贼,总得要有证据!” “那我们要搜身。”治安队长道。 “好,你们随便搜!”沈富贵突然硬气起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在我身上搜不出东西,我这顿打可不能白挨。” 治安队长冷着脸让人搜了他的身,但什么都没搜出来。 见他们一无所获,沈富贵的嘴角挂起了笑。 现在没证据证明他偷了东西,那今晚的事可不能轻易过去,必须得让这帮人赔偿他医药费! “看看,看看,”卢桂花也跟着嘚瑟起来,道,“你们无凭无据,无缘无故,就打了我家男人,现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说该怎么赔吧!” 两人站在人群中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他们以为今晚已经稳操胜算时,邓明珍又开口了:“我的钱袋子上做了记号。” 治安队长赶紧问:“老人家您说说,是什么记号?” “我孙女给了我一些紫色的粉末,让我洒在钱袋子上了。”邓明珍道,“她说这种东西只要粘在手上,轻易不容易弄掉,沾了水之后会更明显,而且洗了也没用。” 治安队长眼前一亮,他比一般人懂得多一些,知道这种紫色粉末是高锰酸钾,卫生院有时候会用来消毒。 这东西只要粘在手上,是真的很难洗。 “快,检查他的手!” 两个队员立即拿来手电筒,照在了沈富贵手上。 这一照不要紧,沈富贵满手都是紫色,而且刚才那一阵把他冷汗都吓了出来,他还用手擦了额头和脸,现在满脸都是花的。 “看来你果然就是贼了!” “我……我不是!”沈富贵吓得浑身都软了,赶紧对邓明珍道,“娘,你说句话啊!” 见邓明珍不理他,他只能道:“没错,我娘的钱是我拿的!但我是拿,不是偷!我是他亲儿子,我拿她的钱有什么?迟早都是我的!”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纷纷摇头。大家都知道他平时怎么对邓明珍的,现在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真的该抓去蹲大牢。 “沈富贵,你说的什么屁话?”村长实在忍无可忍,大声骂到,“今天早上你强行拿走你老娘九十多块钱,这事全村都知道,你还不知道收敛,又惦记沈薇今天给的五百块,你还有脸说是亲儿子?天底下拿个亲儿子会这么对自己老娘?” “拿老娘的钱也就罢了,还不给吃不给喝,大冬天的还把老人家的新褥子、新被子抱走了,这种人就该枪毙!” “要你们多管什么闲事?”卢桂花一听都在说沈富贵,顿时不乐意了,“我跟你们说,不管我们拿她什么,那都是她心甘情愿!非要说我们家是贼,我一百个不同意!” 说完她对邓明珍道:“老太婆,家里的事我们关起门来说,你非要闹得这么大对你有啥好处?沈富贵是贼,你就是贼的娘,他会这样都是你教出来的!你都是马上要进棺材的人了,难道临死前还要让自己没脸没皮,背着个不好的名声去见阎王爷?” 这回不光是邓明珍,几乎所有人都咬紧了牙,拳头都捏得嘎嘣作响。 这女人实在太可恨了,说的都是什么黑心肝的话。 要不是十几个治安队的人站在这里,好多人都想上去撕烂她的嘴,让她这辈子再不能说话。 “老太太,”治安队长道,“您怎么说?” 所有人都看向邓明珍,沈富贵会不会被抓去蹲大牢,就在她一句话了。 邓明珍咬咬牙,道:“把那五百块钱还给我,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所有人的心里都失望极了,但回头一想,卢桂花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有道理。 天底下哪个当娘的,又会让自己的亲儿子去蹲大牢,还是被自己亲自送进去的。 沈富贵和卢桂花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他们就知道老年人最爱惜名声,也不会对亲儿子那么狠心。 “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拿。” 卢桂花说完飞快地回家拿钱,虽然这五百块要还回去,但总比让沈富贵去蹲大牢好。 再说等风头过了,他们还有的是办法把这钱再拿回来。 她匆忙回到家里,从箱子里拿出那个老旧的钱袋子。 刚才慌里慌张的,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现在拿在手里,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五百块就是五十张大团结,应该是很厚的一叠,可现在捏着袋子里的钱怎么这么少? 她赶紧打开袋子一看,顿时心都凉透了,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叠纸! 她被坑了! 第54章 是交钱,还是坐牢? 发现钱袋子里装着的不是五百块钱,而只是一叠废纸的时候,卢桂花的手脚都凉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老太婆竟然想用一叠废纸坑她五百块钱! 不对,老太婆可没这样的算计,肯定是沈薇那个贱蹄子唆使的。 这个哑巴亏,她绝对不能吃! 于是她跑了回去,怒气冲冲地把钱袋子扔在邓明珍面前:“老太婆,你是不是太损了?往钱袋子里装些废纸,就想让我赔你五百块?告诉你,没门儿!想坑我的钱,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邓明珍道,“你们偷了我的钱,就必须得还给我。” “哪里来的钱?”卢桂花气急败坏地把一叠废纸洒得到处都是,“说了都是废纸,一分钱都没有!你就是想坑我们!” 面对卢桂花的指责,邓明珍只是道:“就是你们偷了我的钱,还给我。” 卢桂花气得快要吐血,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坐,大声嚎了起来:“老天爷,你快睁开眼看看啊,天底下哪有这种当妈的,这么坑亲儿子啊!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整愣住了,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几个大问号。到底是邓明珍坑亲儿子,还是这卢桂花还想抵赖,故意说袋子里装的是废纸? 大家的视线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治安队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事呢。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两道雪亮的灯光照射过来,一辆吉普车很快停在人群外。 看到沈薇从车上下来时,卢桂花心里的怒火更盛:“好你个贱蹄子,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唆使老太婆故意坑你亲爹,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啊?” 沈薇不急不慢来到奶奶跟前,见她老人家神色平静,眼神坚决,就知道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要奶奶不心软,那就好办了。 “下午我给奶奶钱的时候,很长辈都在场,不多不少正好是五百块。”沈薇道,“各位长辈,这事没错吧?” “对,没错的。”村长道,“我们是亲眼看到你给的钱。” “奶奶把钱放在家里,刚才是你们去偷了出来,”沈薇顶着沈富贵问,“这个也没错吧?” “我……”沈富贵本来不想承认,但无奈刚才他自己已经招了,想反悔也不成,只能道,“我是拿了钱袋子,但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也就是说你没看过,就让卢桂花把钱袋子带回家了,是不是?” 沈富贵想也没想就回道:“是,就这样的。” “然后钱袋子就去了你们家一趟。”沈薇道,“现在你告诉我,里面的钱变成了废纸,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想蒙混过关呢?” “谁要蒙混过关?里面本来就是废纸!”卢桂花大声道,“我要是说半句谎话,我不得好死!我被天打五雷轰!” 沈薇笑了笑,道:“赌咒发誓有用的话,还要民警同志干什么?” 说完她转身对沈富贵道:“以前卢桂花经常说你是窝囊废,原来我还不觉得,可现在看来还真是啊。不过五百块确实不少了,把你这个窝囊废卖了也是正常的。等你去蹲了大牢,人家拿着钱扭头就去城里,随便找个比你强的男人改了嫁,那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贱蹄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卢桂花一听急了,“你别想挑拨离间,老娘才不会做那种事!” “那谁知道呢?”沈薇问治安队长,“这位同志,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沈富贵偷了我奶奶的钱,他老婆却不想把钱交出来,想用废纸蒙混过关,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呢?” “当然是把他抓回去好好审。”治安队长道,“放心,这事我们有经验,只要关上几天,再嘴硬的人也得老老实实地交代。” “好像还有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沈薇问,“要是拒不交代,最后被查了出来,是不是要重判?” “那是肯定的!”治安队长很配合地道,“五百块属于数目比较巨大,三年起步十年封顶。就他这样不老实交代的,怎么也得判六七年。” 六七年? 沈富贵心都凉了。 他今年四十好几的人了,要是去蹲六七年大牢,出来都五十多了! 而且沈薇说的话很有道理,卢桂花比他年轻八岁,人又长得不错,女儿还在城里端上了铁饭碗,回头还肯跟他一起过日子? 于是他赶紧对卢桂花道:“你就赶紧把钱拿出来吧,别害我去坐牢了!” “你……”现在连沈富贵都不信她的话了,卢桂花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你真他娘的是个怂包!你没拿你老娘的钱,你认个什么?反正钱我是一分没看到,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认!” “看来是解决不了了。”治安队长道,“拿绳子把他绑了,带回县里公安局好好审。” 一听还要去县里的公安局,沈富贵吓得手脚发软,最后心一狠、牙一咬,道:“是不是我把钱交出来,这事就算了?” 治安队长道:“按道理是不能算了的,但考虑到你偷的是老娘的钱,一半属于家庭纠纷。要是老人家肯原谅你,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好,我认!”为了不蹲大牢,沈富贵决定吃了这个哑巴亏,“钱是我拿的,拿到钱袋子的时候我看了,里面确实有五百块。” 说完又对卢桂花道:“孩她娘,你就把钱拿出来吧。” 卢桂花真的要被他气晕过去。 这天杀的窝囊废,怎么就这么贪生怕死? 明明没做的事,被人吓唬几句就认了! 那可是五百块啊! 她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存了两百块,加上沈薇出嫁的三百块彩礼,也就刚好五百,现在一下子就要全部白给出去…… 一想到这,卢桂花就忍不住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滚。 “他已经招了,你哭也没用。”治安队长道,“你是老实地把钱交出来,争取老人家的原谅,还是跟我们回县公安局?” 卢桂花知道是赖不掉了。 她抬起头,狠狠瞪着沈薇,眼里充满了仇恨:“贱蹄子,这回栽在你手里,我认了!但你记住,老娘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薇淡淡一笑,道:“什么叫栽在我手里?是你们贪心不足不干人事,两口子欺负我奶奶,拿她的东西偷她的钱,还假装自己是受害人,一副好委屈好可怜的模样,到底是谁给你的脸?” “你……” “别磨叽了,”沈薇道,“天气这么冷,我奶奶可经不起冻,赶紧把钱交出来。” 在几个治安队员的监视下,卢桂花回到家里,心如刀割般把自己存的钱拿了出来。 看到钱被交到邓明珍手里的那一刻,卢桂花心如刀绞,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治安队长道,“马上要过年,小偷小摸又开始猖獗起来了,家家户户都要做好防范啊!” 第55章 报仇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沈薇正扶着奶奶进屋,奶奶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奶奶你没事吧?”沈薇赶紧问道,“快回屋里去,外面太冷了。” “我没事……咳咳……”奶奶又一阵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没事,没事了。” 贺西洲满脸担心,道:“要不送奶奶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我没事,”奶奶赶紧道,“我睡一觉就好了。” 沈薇心里一声轻叹,她知道奶奶不是因为冷到了,更多的还是因为痛心。 亲儿子、儿媳妇都是这个德性,哪个当娘的心里会好过? 刚才她是一直忍着,现在事情解决,心里的悲痛也涌上来了。 这种心病只能慢慢调养,至于身体,给她喝些灵泉水就会好起来的。 “今晚还是在家休息吧,明天早上要是还不好,再去卫生所也来得及。”沈薇道,“你跟吴叔去招待所住吧,我晚上陪奶奶。” “那我等奶奶睡下后再走。” 沈薇拗不过他,扶着奶奶进屋躺下后,从空间取了一些灵泉水烧开,让奶奶喝了一些。 喝下热乎乎的灵泉水后,奶奶终于缓过劲儿来。 “沈薇,”奶奶问,“你会不会怪奶奶太心软了?” 沈薇摇摇头,道:“不会的奶奶。” “也不是奶奶心软,只是真让他去坐了牢,奶奶以后去了九泉之下,还不知道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奶奶说着流下了眼泪,哽咽着道,“你爷爷走得早,临死前千叮万嘱,说沈家就这么一个男丁,要把他教好,让他做有用的人。我就想着让他吃个教训,栽个跟斗,往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奶奶,我都懂的。”沈薇道,“今天给他的教训已经很大了。” “唉,你也是个心软的。”奶奶摇了摇头道,“要是以后他还是不长记性,敢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奶奶都站在你这边。” “嗯。”沈薇点点头,“奶奶,早点睡吧。” 等奶奶睡下后,沈薇推着贺西洲出门,准备送他上车去住招待所。 “明天不回去了,”贺西洲道,“我们等奶奶身体好些之后再走,明天我给爷爷打个电话,让他去部队说一声。” 沈薇也觉得这样最好,奶奶现在的状态很差,哪怕有吉普车,但现在的路况真的很不好,所以最好不要折腾。 “谢谢。” “你奶奶就是我奶奶,还用跟我这么客气?”贺西洲道,“只是……” 见他欲言又止,沈薇问:“想说什么就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贺西洲道,“我就是想问问,没能让沈富贵去坐牢,你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完全不会。”沈薇摇头道,她本来就没打算让沈富贵去坐牢的。 因为坐牢太便宜他了。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沈富贵跟卢桂花必定产生隔阂,往后的日子铁定鸡飞狗跳,狗咬狗一嘴毛,不比让他去坐牢来得痛快? 而且日子还长。 以那两口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商量怎么找她报仇了呢。 不知为何,她竟然还有点期待。 把贺西洲送走后,沈薇回到奶奶屋里时,奶奶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去空间睡觉,而是跟奶奶挨着睡下。 感谢老天爷让她重生,让她有机会给奶奶一个幸福的晚年。 …… 回到家里歇了好一阵,卢桂花才缓过劲儿。 见沈富贵屁都不放一个,洗脚水也给她端,回来就倒在炕上躺尸,顿时火就不打一处来! “睡睡睡,你睡死算了!”卢桂花骂道,“被人吓唬几句,你他娘的比狗熊还怂包,还让老娘拿钱出来,你他娘的算什么男人?五百块没了啊,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那我能怎么办?”沈富贵也很糟心啊,他可是被打得好惨,这死娘们儿还不让他消停,“难道你真想让老子去坐牢,你好趁机改嫁?” “老娘不用你坐牢,明天就改嫁!” “你去嫁,快点去!没有你老子过得还舒坦些!” “你们别吵了行不行?”沈倩被两人闹得糟心,大声道,“自己没脑子被人算计就算了,回头还窝里反,要是让沈薇知道,她不知道笑得多开心。” 卢桂花一听,也不骂了。 女儿说得有道理,她不能让沈薇奸计得逞。 但平白无故没了五百块,她又很不甘心啊,正想着怎么报仇时,外面传来了刘婶子的声音。 “桂花嫂子,睡了吗?” 卢桂花本来不想搭理,但更不想看到沈富贵那怂样,便走了出去。 两家人房子挨着,就隔了一道不高的围墙,此时刘婶子从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平时有啥事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聊天的。 “什么事啊?”卢桂花来到围墙下,问。 “桂花嫂子,你过来点,我有个事跟你说。” 卢桂花干脆搬来一个凳子,也趴在了围墙上,刘婶子便压低了声音道:“桂花嫂子,刚才你们走了之后,我故意拖了会儿,听到一些事。” 卢桂花眼睛一亮,还是这大妹子靠谱,于是赶紧问:“啥事,你快说。” “你们家老太婆病了,明天先不走了。”刘婶子道,“我就想着桂花嫂子你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是不是?” “那肯定的,”卢桂花道,“但眼下也没什么办法。” “我有啊。” 刘婶子神神秘秘地拿了一个纸包,塞在了卢桂花手里。 她家养了一头大公猪,专门给别人家的母猪配种,有时候那公猪不听话,就给它喂这种药,吃了之后那叫一个有劲儿。 而且她跟她男人也悄悄试过,只需要一点点,那效果就很厉害了。 不但变得有劲儿,人还迷迷糊糊的,干起那事儿来,就跟成仙了一样,感觉人都是飞在天上的,没有半个小时完不了事。 “你给我这个药做什么?”卢桂花听她说了后满脸嫌弃,现在她可没心思跟沈富贵干那事儿,“你留着自己用吧,我不要。” “嫂子你误会了。”刘婶子道,“这是给沈薇用。刚才你们走了之后,我特意躲在围墙根儿下听了会,听说你们家老太婆病了,明天走不了。” 卢桂花眼睛一亮,老天开眼啊! 报仇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只要让沈薇吃下这种药,再找个男人跟她睡,到时候再让人现场抓奸! 本来就在传沈薇在城里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挣不干净的钱,现在又被抓了现行,最好是让在贺西洲面前让她被抓现行,她就不信那个残废还能忍她。 就算他能忍,贺家也绝对忍不了! 没有了贺家,她沈薇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摁死! 第56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薇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刚洗漱完毕,吴林就把贺西洲送了过来。 贺西洲抱歉地道:“本来想买点早饭带过来,可能是太早了,街上的店铺都还没开门。” 沈薇心道这又不是城里,没有卖早饭的店铺,也没有人跑出去吃早饭。一般人家都是在炕头的炉灶里简单做一点,比如煮点糊糊或者疙瘩汤,条件好的烫两张面皮,就着咸菜粒或者腌韭菜吃。 考虑到奶奶可能会没啥胃口,沈薇就用灵泉水煮了清淡的面糊糊,稍微加了点猪油和盐,吃起来顺口又暖和。 在奶奶这里,空间的东西不好随意拿出来,所以沈薇准备去集上买点菜,贺西洲则主动留下来陪着奶奶。 出门的时候天刚微亮,外面浓雾弥漫,隔着十多米就看不清人影了。 大冬天没什么事,路上也没有行人,可沈薇还没出村口,就远远听到了卢桂花的声音:“走快点,别让人看到了。” 沈薇一皱眉,这破落货一大早的,又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立即转进旁边的胡同,等卢桂花走近了后,发现她是跟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起,正是李庄的李老三。 之前卢桂花就想把她许给李老三,后来贺家来提亲,这事儿才不了了之。 如果走路的话,去李庄一个来回至少得四个小时,说明卢桂花几乎是半夜就出发的。她这种人可是无利不早起,这么一大早把李老三带过来肯定藏着事儿。 难道这娘们儿跟李老三有一腿? 沈薇很快否定这个想法,就算男人瘾再大,也不至于大清早的跑几十里路把人带回来。 所以沈薇断定,卢桂花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办法。 于是她悄悄跟在两人后面,想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卢桂花没有回家,而是带着李老三去了村里一处没人住的老房子。 这房子是村里一位孤寡大爷的,老人几年前就去世了,房子就这么空着没人打理,已经有些年久失修,到处都是蜘蛛网。 卢桂花带着李老三进了院子,就把大门关了起来,沈薇则在围墙外听着两人说话。 “先说好啊,在事成之前你可千万不能出来。”这是卢桂花的声音。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李老三的声音有些不满,“这地方阴森森的,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要是你下午或者晚上才送人过来,我吃饭怎么办?” “放心,饭我会给你送来。”卢桂花道,“等会儿我再给你拿两个褥子过来,你就在屋里清理个地方睡着。” 说完卢桂花似乎还不放心,又道:“等你把那贱蹄子办了后,我再另外给你二十块钱。到时候人你也得到了,钱也赚到了,这么大的便宜,你多等一会儿又怎么了?” “那你赶紧把褥子拿过来,再多带点吃的。”李老三道,“不吃饱,我哪有力气干那事?” “行行行,我再给你弄二两酒过来。” 卢桂花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急急忙忙回了家。 听到了这些,沈薇差不多已经能想到卢桂花打的什么恶毒主意了,不但要让李老三糟蹋了她,坏了她的名声,还要贺家容不下她。 她是真有点好奇,卢桂花会用什么办法让她来这个老房子。 算了,现在想也没用,等会儿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她也不多停留,转身去了大集,买了些上好的五花肉、豆腐、粉条和大白菜,回家后就把白菜粉条炖猪肉安排上了。 北方农村的冬天基本都在炕前做饭,锅里的热气一上来,整个屋里都弥漫着浓郁的香味,要是有个电视机,一家人就可以待在屋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饭聊天。 就在锅里的菜快要熟了时,外面有人重重地敲门,沈薇出去一看,竟然是卢桂花来了。 只见她拎着一包白糖,还有一块两斤左右的猪肉,皮笑肉不笑地道:“那个沈薇啊,我……我是来跟你和你奶奶道歉的。” 沈薇心里跟明镜似的。 就算早上没有撞到她跟李老三,她也知道卢桂花是绝对不可能跟她道歉。 不过她想看看卢桂花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药,便道:“你道什么歉?” 见沈薇没有直接给她吃闭门羹,卢桂花知道这一招果然有效,赶紧道:“昨天晚上回去我好好想过了,我跟你爹做得确实不对,这些年我们对你和你奶确实有点过分。现在我真心知道错了,希望你能不计前嫌,我们一家人以后还是和和睦睦的。” 听着她这些话,沈薇心里都乐开了花。 要说演技这一块,卢桂花也算是比以后的一些演员都来的逼真,这小眼神里充满了那个悔恨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真诚呢。 既然要拼演技,沈薇觉得反正没事,就陪她玩一会儿。 于是道:“既然你知道错了,也肯认错,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儿的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也没必要一直记在心里。”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卢桂花赶紧把白糖和猪肉送上来,“我买了点东西,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你拿去做给你奶奶吃。” “不用……” “要的要的,”卢桂花把东西塞在沈薇手里,“那就这样了啊,我家里还做着饭呢。下午我包点饺子,再过来跟你奶奶说话。” 说完她转身就跑,眨眼就跑得没了影。 看着手里的白糖和猪肉,沈薇人都麻了。 这就完了? 说好的阴谋诡计呢,你倒是使出来啊! 难道这白糖和猪肉有问题? 沈薇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将东西收进了空间,这才返回屋里。 “谁啊?”奶奶问。 “卢桂花。”沈薇道,“她说下午包饺子过来。” 奶奶一皱眉,冷声道:“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可别被她忽悠了。” “放心吧奶奶,我知道。” 沈薇说着找了个借口去了厢房,然后进入到空间。 根据卢桂花的表现,她猜测刚才这一波只是投石问路,真正的杀招应该是在下午那一波,而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她说的饺子了。 于是她来到空间厨房,快速地擀皮剁馅儿包饺子。 …… 卢桂花一口气跑回了屋里,白糖和猪肉沈薇接下了,不管她会不会真的相信,反正这门算是敲开了。 下一步,擀皮剁馅儿包饺子! 第57章 没什么比报仇更爽快 下午四点多,卢桂花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两大盘饺子。 这些饺子有一半下了药一半没下药,要是等下对她有疑心,她就吃没下药的。至于老太婆跟贺西洲吃了下药的饺子会怎样,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沈薇,开门,我过来了。” 沈薇开门把她让进屋里,卢桂花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里,放下饺子就开始通炕头的炉火,还皮笑肉不笑地道:“妈,以前我是不对,现在知道错了。今天我煮饺子给你吃,猪肉白菜馅儿的,希望你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 奶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沈薇没说话,便点了点头。 卢桂花见再过一关,赶紧开始起锅烧水煮饺子,沈薇也找了个由头去了厢房,在空间里煮自己包的饺子。 没多久饺子熟了,卢桂花把饺子捞起来,沥干水后装了满满三大盘,热情地招呼道:“妈,沈薇,还有女婿,你们快趁热吃吧。” “你也一起来吃。”沈薇道。 “你们先吃,”卢桂花可不会吃这个饺子,因为她先煮的这些都是下了药的,“还有一盘呢,我再去煮了。” 见她不肯吃,沈薇就知道这些饺子多半有问题,于是道:“西洲腿脚不方便,不能上炕,我们去外面桌子上吃吧。” 说着她端起饺子就走了出去,然后来了个偷梁换柱,把卢桂花煮的饺子换成了自己煮的,这才去把贺西洲跟奶奶接了出来。 贺西洲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向沈薇投来疑惑的眼神。 “吃吧,没事。”沈薇道,“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妈的一片心意。” 说着她拿起筷子,带头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奶奶跟贺西洲见她都吃了,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卢桂花见三人都吃了,顿时心花怒放,任你精似鬼,还不是要喝老娘的洗脚水? 这饺子吃下去,等下就要你们好看! 一边幻想着即将到来的精彩,卢桂花又煮了一锅没下药的饺子,这次她故意很慢,等到沈薇他们快吃完了时,这才把饺子下锅。 见沈薇扶着老太婆上了炕,卢桂花还故意道:“这马上就煮好了,妈你要不再吃几个?” “我吃饱了,不吃了。” “女婿呢?”卢桂花问,“你一个大小伙子,饭量肯定大,再吃几个。” “谢谢,我也吃饱了。”贺西洲礼貌地回道。 “那看来煮多了,”卢桂花道,“没事,等下我送点给家去。” “你忙了半天,也赶紧去吃点,”沈薇道,“吃好了再送。” 卢桂花肯定要吃啊,为了包这顿饺子,她可是没少花钱,把肉放得足足的,自己要是不吃一些那多亏啊。 而且新煮的都是没下药的,她可以放心地吃。 于是她把新煮的饺子都捞了起来,端着就去了外屋,沈薇也跟了过来,道:“醋被我们吃完了。” “没事,我自己去倒点。” 等卢桂花拿着碟子去倒醋,沈薇把桌上的饺子收进空间,把卢桂花之前煮的饺子换了出来。 卢桂花拿着醋再出来时,浑然不知饺子已经被调了包,一口一个开始大快朵颐。满满两大盘的饺子,足有六十多个,她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半,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把剩下的用大碗装了起来:“我把这些先送回去,等下再过来跟你们说话。” 卢桂花带着饺子走了,贺西洲这才有机会发问:“沈薇,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我还不是太清楚,”沈薇道,“不过可以断定的是,她给我们吃的饺子有问题。” 贺西洲嘴角都抽抽了。 知道有问题还吃? 而且不仅他跟沈薇吃了,还给奶奶也吃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既然沈薇断定有问题,那她肯定已经有了对策,于是问:“刚才我看她吃的饺子,好像跟我们吃的有点不一样。她吃的肉多一点,我们吃的白菜多一点。” 沈薇有点惊讶。 她承认自己是小看卢桂花了,没想到她竟然那么舍得,饺子馅儿几乎是一半白菜一半肉,而她中午自己做的,就是按照平时的比例。 结果这都被他看出来了,不愧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兵哥哥,这观察力就是比普通人强。 “因为被我换了,”沈薇道,“我可不会轻易相信她。” 贺西洲没问她是怎么换的,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薇已经展现出了太多让他惊讶的本事。所以在他看来,换个饺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现在他反而有点期待:“接下来她会干什么呢?” “如果她没起歹心,那算她运气好。”沈薇道,“但如果她在饺子里动了手脚,企图用阴谋诡计害我们,那她会自食其果。” …… 卢桂花端着饺子,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李老三藏身的老房子。 还没进门,刘婶子就迎了过来:“成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卢桂花丝毫都不掩饰心里的骄傲,“只要是我下功夫做的事,哪有不成的道理?” “那就好。”刘婶子看着她手里的盘子,问:“这些是给李老三的?” “做多了点,就便宜他了。” “那给我先吃几个,我也有点饿了。”刘婶子说着就塞了一个进嘴里,然后两只手一起上,抓了七八个在手。 “好了好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卢桂花道,“你现在慢慢走过去,按照咱们说好的来,这一来一回药也该起效了。” “好。” 刘婶子一边吃着饺子走了,卢桂花则进了大门。 等了快一整天的李老三,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见着面就问:“还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天马上就要黑了,到底行不行?” “别急别急,已经成了!”卢桂花把饺子放下,道,“你先吃点东西,等下才有力气。等你吃完,人也差不多该过来了。” 虽然有些不满,但李老三还是没经得起饺子的诱惑,也不用筷子,用手拿着就是一口一个。 “还记得之前是怎么说的吗?”卢桂花问。 “记得,”李老三道,“但你们可别来那么快,得让我多舒服一会儿。” “只要这事办成了,你压她一辈子都有可能。”卢桂花笑着道,她的报仇计划,可不是让沈薇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她要让那个贱蹄子被贺家赶出家门,让她无处可去,再把她许给李老三,让他折腾她一辈子! 得罪了她卢桂花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 砰砰砰—— 沈薇正在屋里等着卢桂花过来,大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响,刘婶子扯着嗓门儿在外面喊道:“沈薇,不好了,桂花嫂子刚才摔了,好像把腿摔断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啊!” 沈薇跟贺西洲对视一眼,卢桂花铺垫了一整天,终于要来真格的了。 “我跟你一起去。”贺西洲道。 沈薇在空间里放好了菜刀、水果刀、棍子、石灰粉……还有一盆烧得通红的火炭,凡是能想到的防身利器,都准备得妥妥的。 加上她知道李老三在,有心防备之下,不可能会出问题。 “不用,你行动不方便,我自己去就行。”沈薇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给了贺西洲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去打开了大门。 “刘婶子,出什么事了?” “哎呀,桂花嫂子刚才给家里送饺子,摔在前面老房子门口了,”刘婶子道,“我正好路过看到,她的腿好像摔断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好,我们一起去?” “你先去,我还得去他家告诉你爹。”刘婶子说着转身就跑,“你赶紧过去啊,我看她疼得人都快不行了。” 等刘婶子走后,沈薇再次确定准备的防身的东西,随手就能够拿出来,这才朝着老房子走去。 卢桂花躺在老房子的门口,老远看到沈薇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来的,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后槽牙都包不住了。 这世上,没什么比报仇更爽快了! 第58章 脸都不要了 “沈薇,我的腿摔了,好痛啊……”卢桂花道,“你过来扶我一把,找个地方让我缓缓。” 她今天又是送糖送肉,又包了饺子送上门,沈薇多少会降低一些戒心。 再说了,即便是两个陌生人,在路上看到别人摔了,也会好心上前扶一把。所以卢桂花笃定,沈薇会毫不犹豫地扶她起来。 刚才她就故意把老房子的大门打开了一些,等下就让沈薇扶她进去避避风。 只要进了院子,她就立即关上门,然后事情就成了! 沈薇已经基本看穿了卢桂花的伎俩,唯一不确定的,只有她的饺子有没有问题。 所以她决定先等等。 而且李老三就在里面,那家伙身强力壮,发起兽性来还是挺危险的,她可会让自己去冒险。 见她站在那儿不动,卢桂花催促道:“快点啊,痛死我了都,哎哟……” 可沈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站着看卢桂花的表演。 这回卢桂花是真急了,因为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到自己开始有点不对劲,身体里好像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脑子变得迷迷糊糊,就连视线都开始有点模糊了。 见她的脸开始泛红,眼神迷离,沈薇终于确定饺子有问题了。 让她愤怒的是,卢桂花还让奶奶跟贺西洲也吃了那些饺子,完全不顾两人的身体情况。这种歹毒的心思,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她,老天爷都不答应! 这时刘婶子快速走了过来。 按照卢桂花的计划,刘婶子并没有回去叫沈富贵,而是在一旁躲着,只要看到沈薇进了院子,她就到处去叫人过来抓个现行。 可看了老半天,卢桂花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沈薇都不肯去扶她。 最后她估计药效差不多要来了,便忍不住跑了出来。 “沈薇,你还愣着干啥啊?”刘婶子催促道,“赶紧把她扶起来啊!你爸马上就来了,咱们先把她扶到这个院子里避避风。” 沈薇看着她,心道这事你也有份,那就一起吧。 于是道:“谢谢刘婶子,还请你帮个忙,我一个人扶不动。” 刘婶子没想太多,上前就跟沈薇一起,把卢桂花从地上扶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进大门。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卢桂花的脸太红了,而且身上发烫,人也迷迷糊糊的。 她太清楚这是什么状态了。 她经常在家里跟自家男人用那种药,有时候吃多了就会这样,看卢桂花的样子,这至少是吃了好几倍的量! 这个时候,她整个人都会神志不清的! 而再看沈薇,却是脸色平静,一点事没有。 她瞬间就明白了,看来卢桂花又被沈薇给算计了,让她自己吃了药! 刚才卢桂花还给李老三拿了那么多饺子,这时候把卢桂花送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李老三跟卢桂花干出那种事,事后她也脱不了关系啊! 而且她也吃了好几个饺子,现在已经隐隐感觉到有点效果了。 一念至此,刘婶子扔下卢桂花转身就跑。 但沈薇早有防备,一把给她拽回来,为了防止她逃走,还从空间拿了根木棍出来,重重地敲在她的膝盖上。 “啊……” 刘婶子痛得大叫一声,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沈薇转身走了出去,把大门死死关上,还在门上插了条木棍。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此时老房子的院子里,卢桂花已经彻底迷糊了,刘婶子也开始感觉到身体发热,可膝盖被沈薇敲得太疼了,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李老三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他双眼血红,活脱脱就是一头野兽,刘婶子吓得腿都软了。 “怎么这么久才来?老子都等不及了!” 李老三吃的饺子不比卢桂花少,虽然他抵抗力要强一点,但也变得意识混乱,加上药性的催促,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刘婶子,眼睛就冒出了绿光。 他抓住刘婶子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刘婶子吓得大声惨叫:“李老三你干什么?你看清楚我是谁……救命啊……” 此时的李老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哪里管拽着的是谁,只要是个女人就行。 可怜的刘婶子被拽进屋里扔在褥子上,她的药效也上来了,变得手脚无力,只能任由李老三胡来。 在药效的作用下,她突然又觉得好像也不错,毕竟李老三的个头真的很大。 就在李老三喷着粗气,像头野兽似的扑在刘婶子身上时,卢桂花也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在她面前干起来了,哪里还受得了,嗷呜一声也扑了上去。 …… 听着屋里传来的哀嚎声,想必场面肯定很火爆。 但这种热闹怎么只有她一个人看呢,必须要让全村的人都过来看热闹啊。 于是她放开嗓门大喊道:“快来人啊!不得了啦!杀人了!” 一听杀人了,周围几家的人立即拿上铁锹、镐头冲了出来。 “哪里杀人了?在哪里?” 沈薇朝着老房子一指:“这里面!快,有人叫得好惨!” 几个大老爷们儿一听,里面果然传来了女人的哀嚎声,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 可当踹开房门后都傻眼了,一个个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刘婶子跟卢桂花两个人脱得一丝不剩,像两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一个大男人身上,这他娘的也太刺激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有人看不下去了,大吼道,“还不快起来!” 但三个人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停啊,完全没把来人当回事,继续该干嘛干嘛。 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没眼看了,遮着眼睛走了出来。 留在外面的妇人们伸长了脖子问:“你们怎么出来了?到底出啥事了?” “里面是谁啊,怎么还在叫唤呢?” 几个大男人都感觉臊得慌,只能道:“没什么事儿,你们别进去啊!” “是桂花嫂子和刘嫂子,咳咳,还有个男的,好像是李庄的李老三。” “这种事儿我们管不了的,还是叫他们家里人跟村长来处理吧。” 妇人们刚开始还听得一头雾水,心道这三个人在里面打架吗? 但再仔细听听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顿时就明白过来,一个个瞬间臊得脸都红了。 “呸——” “这光天化日的,是连脸都不要了!” “快去叫人,让大伙儿都来看看这俩是什么货!” 第59章 就没忍住 老房子里发生的事就像狂风,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只用了十几分钟,全村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的村民,全都围在了老房子的大门外。 得到消息的沈富贵和刘嫂子的男人,也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一听到屋里传来的是自己老婆的声音,两个人的脸黑得跟煤炭一样。 刘婶子的男人从邻居手里夺过一把铁锹就冲了进去,沈富贵也咬咬牙,从地上捡了根木棍跟上。 两人冲到房门口,见三个人还缠在一起,气得脑门都冒烟了。 “老子打死你们这些狗娘养的!” 刘婶子的男人怒火中烧,气得已经失去理智,抡起铁锹就朝李老三和刘婶子身上砸。沈富贵倒是没敢打卢桂花,木棍专门朝李老三身上招呼。 李老三被打得痛了,终于清醒了一些,放开两个女人抱头就躲。 但刘婶子的男人哪里肯放过他,抡着铁锹穷追猛打,一直给他打得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直抽抽都不肯停手。 “停手,再打就出人命了!” 紧急赶来的村长拽住刘婶子的男人,但他已经红了眼,比发狂的野兽还要暴躁:“别拦我!老子今天要把这些狗男女都杀了!” 村长只能死死把他抱住,其他人也赶紧过来帮忙,这才把他劝了下来。 村长看着一旁的卢桂花两人,厌恶地道:“来两个女的,让她们把衣服穿上,不知廉耻的东西!” …… 大门外,贺西洲跟奶奶也过来了。 贺西洲知道沈薇肯定会没事,但刚才还是忍不住担心,现在看到沈薇好端端的,他的心也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时村长出来了,身后跟着披头散发的卢桂花和刘婶子。 看到这两个不要脸的货,好多人都忍不住朝她们吐口水,还有人从地上捡起石头往她们身上砸。 “呸,不要脸的东西,村里人都被你们丢光了!” “大白天就干出这种龌龊事,你们八辈子没见过男人是不是?” “往后大家都离这俩骚货远点,别让她们睡了你们家男人!” …… 听着村民们的骂声,身上还不断挨着石子儿,卢桂花只能咬牙切齿地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回嘴。 要是出了这种事还要理直气壮,被浸猪笼倒是不会,可被绑在村口的大槐树上示众几天几夜还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还会被送回娘家去,再随便嫁个老光棍,这辈子就完全毁了。 而刘婶子的肠子都悔青了。 她怎么就给卢桂花出了这么个主意,最后害得自己落到这田地。 以她男人那脾气,回去后铁定还要遭罪啊! 被一百多双如同带刺的眼睛盯着,两人感觉脸皮都要被戳穿了,但门口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想跑都没地方跑。 村长看着她俩,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这种事传出去后,丢的是全村的脸啊。 往后他这个村长走出去,都得矮人一头! “把李老三拖出来!” 村长一怒,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几个男人二话不说,把死猪一样的李老三拖了出来。 李老三浑身吃痛,但也完全清醒了,他知道自己要倒霉,赶紧大声叫了起来:“你们打我干什么?是这俩娘们儿叫我来的!” 村长冷哼一声:“李老三,你是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哪个女人会看得上你?更别说两个女人一起了。” “真的!”李老三着急了,道,“是那个卢桂花,她说让我帮她办事,事成后还要给我二十块钱!” 村长眉头一皱:“你以为你是金子做的?” “不是跟她,”为了自己能够脱身,李老三也顾不得什么道义了,一狠心道,“她让我在那屋里等着,她会把沈薇送过来跟我睡!真的!我要是说半句假话,让老天爷把我劈死!” “李老三,你放屁!”卢桂花一听自己的奸计要败露,赶紧叫了起来。 若只是她跟李老三有染,大不了被人鄙视,丢个脸之类。 但要是被人知道她下药害沈薇,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她有可能被抓去坐牢的! “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根本没这回事!”卢桂花紧张地道,“我们家沈富贵在床上不行,我才故意编了个借口把他叫过来的。其实就是我想男人了,跟沈薇没关系!” 沈富贵肺都要气炸了。 这死女人,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不行? “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怎么就不行了?”沈富贵怒道,“哪一次老子不是把你弄得死去活来的?你倒是说啊!” 卢桂花也被他气得不行,她就是为了能脱身,这么一说而已,这死男人怎么还当真了? 一想到自己会这样,都是因为这怂包白给了人家五百块,她的气又不打一处来,也怒骂道:“你要是真的厉害,老娘还用在外面找男人?” “你去找!”沈富贵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丢脸了,“有本事你就去别的男人家里,别回来了!” 说完他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骂走了沈富贵,卢桂花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事儿不能怨我,只能怨沈富贵!” 大伙儿都快被她气笑了。 做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事,竟然还怪在自己男人头上,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那你呢?”村长问刘婶子,“你又是怎么搅和进去的?难道你家男人也不行?” “我……”刘婶子可没卢桂花那么脸皮厚,在家里也不如卢桂花有地位,能够拿捏自家的男人,只能吞吞吐吐地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进去撞到他们在干那事儿,就没忍住……” “我知道了!”卢桂花突然道,“肯定是我们吃的饺子有问题!” 村长一皱眉:“什么饺子?” “就是在我家老太婆家里吃的饺子!”卢桂花道,“我吃了不少,还给李老三带了不少,刘妹子在路上碰到我,我也给她吃了几个。现在我想起来了,吃了那些饺子过后,我就变得迷迷糊糊,啥也不知道了!” 说着她看向沈薇道:“肯定是她对我怀恨在心,就在饺子里下了药,想要害我!” 所有人都看向沈薇,没想到这事跟她还有关系。 见大伙儿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沈薇头上,卢桂花又赶紧道:“我们吃了饺子就都不对劲儿,刘妹子,还有李老三,你们说是不是?” 刘婶子见事情有转机,赶紧道:“对对,我是说刚才怎么就稀里糊涂了。” 李老三也道:“确实,吃了那些饺子后,我看到女人就把控不住……” “你闭嘴!”村长一声呵斥,转身问沈薇:“沈薇,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60章 亲闺女都嫌弃了 沈薇早就料到卢桂花会反咬一口,早就做好了准备,满脸无辜地道:“什么饺子?我不知道啊。” “你少跟老娘装蒜!”卢桂花铁了心要一口咬住沈薇,就算死也要拉她垫背,“昨天的事我知道自己不对,心里过意不去,想要跟老太婆和解。上午我就送了白糖和猪肉给过去,下午专门包了饺子,还亲自煮了给他们吃。肯定是她在饺子里动了手脚!”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沈薇笑着道,“饺子是你包的,也是你煮的,结果你说是我动了手脚,你这话说出来谁信?” “我……”卢桂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漏洞,赶紧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动的手脚,反正是你害我的!” “对对对,是我害你。”沈薇道,“所以我专门找詹叔子买了那种药,放到了你包的饺子里,这样总行了吧?詹叔,要不你也认了吧。” 詹叔就是刘婶子的男人,现在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自家那死女人,背着他把给公猪用的药给了卢桂花,才出了这种事。 自家女人确实不对,但他更不能原谅卢桂花,绝对不能让她害了人还能脱身! 于是他冷冷瞪着刘婶子:“你要是说实话,老子兴许还能留你。要是不说,老子把你扒光了绑车上,现在就送回你娘家去!” 刘婶子吓得一寒颤,差点直接尿了。 她知道自己男人说出来就做得到,也不敢再帮卢桂花圆谎了,哆哆嗦嗦地道:“药……药是我给桂花嫂子的……” 此话一出,真相顿时大白。 简单说就是卢桂花对沈薇怀恨在心,想给人家下药毁人清白。 只是没想到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反而害了自己。 该! 村长叹了口气,问:“沈薇,你看这事怎么处理?要不要告诉派出所?”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沈薇脸上,包括村长在内都有点紧张。 只要沈薇一点头,卢桂花铁定要被抓起来,怎么处罚先不说,村子铁定要在全县出名。 这年头大家还很团结的,很维护各自的村子,要是村子的名声毁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抬不起头,出去了也会被人拿这事开涮。 “还是算了吧。”沈薇道,“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听她这么说,所有人都松口气。 但沈薇又道:“但我也不大度。今天要不是她自己把饺子搞混,还真就让她得逞了。而且我男人和我奶奶也会受到牵连,我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那你想怎么办?”村长问。 “简单,”沈薇道,“赔钱。” “贱蹄子你想钱想疯了!什么都是钱,你是八辈子没见过钱还是怎么的?”卢桂花一听又要赔钱,头发都快炸了,“昨天你才坑了老娘五百块,今天还想要?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老娘就算是去坐牢,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你不给没关系。”沈薇道,“李老三,你呢?你是去坐牢,还是赔钱?” 李老三也恨得咬牙切齿,但那可是坐牢啊,就算他是个无赖混球,也没觉得坐牢有多舒服啊。 反正他今天也爽过了,还是跟两个女人,至少本钱赚回来了。 要是能赔钱了事,他肯定乐意啊。 “我赔钱!”李老三道,“但你别狮子大开口,我没多少钱,要多了我也赔不起。” 没想到最硬的刺头,反而最先认了怂,也是在沈薇意料之外。 她道:“我也不多要,你们三家人加起来赔五百块,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好!”李老三一听是三家人一起,立即道,“我给一百。” 詹大叔也知道这事理亏,道:“我们家也赔一百。” 见两人都答应赔钱,卢桂花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们两个还是不是男人?哪有像你们这样怂包的?反正老娘一分不给,随你们怎么样!” “你们怎么分摊我不管,”沈薇道,“反正拿不到五百块赔偿,我就报警。” “桂花嫂,”詹大叔铁青着脸道,“这事我们家那口子有不对,但你是主谋,自然应当多赔一些。” 李老三就没他这么客气了,瞪着卢桂花道:“是你把老子叫来的,你要是敢害老子去坐牢,等老子出来了,就去找你闺女算账!” “你敢!” “老子有什么不敢?”李老三狞笑着道,“反正老子是烂人一个,这辈子也不指望讨上媳妇儿了。正好你闺女长得细皮嫩肉,干起来肯定比你这个老鸡婆舒服。” 卢桂花咬着牙,肠子都悔青了。 李老三是个什么货色她太清楚了,他还真敢这么做。 要是沈倩被她祸害了,那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好,我给。”卢桂花咬牙切齿地道,“不就是三百块吗,老娘给得起!”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詹大叔回家拿了一百块,头也不回地领着刘婶子走了。 虽然很是心疼,但谁让自家媳妇儿不干人事呢? 做出了事就要受罚,天经地义。 但他心里窝着火啊,到家后二话没说,拿起大扫帚又把刘婶子狠狠抽了一顿,然后薅着她的头发,给她扔进了猪圈里。 “你不是喜欢野男人吗?那你以后就跟家里的公猪睡吧,”詹大叔冷声道,“你要是敢出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刘婶子缩在臭烘烘的猪圈瑟瑟发抖,心里反而还有点庆幸。 她知道自家男人惩罚她,那就是打算原谅她了,只是在那之前,她多少还要再遭点罪,让他出出气。 说起来这事怪自己,但更要怪卢桂花。 要不是她傻不拉几的把下了药的饺子弄错了,怎么可能弄成这样子? 往后坚决不能再跟她说话了。 这边村长派了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带着李老三去他家里取钱,卢桂花也在村长亲自监视下,回家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又找人借了几十块,这才凑够了三百。 看着自己存了多年的私房钱全部没了,还欠了几十块债,卢桂花恨得眼睛都红了。 等其他人走了后,她的气无处撒,对着躺在炕上的沈富贵就骂了起来。 “谁谁谁,睡死你个怂包!”卢桂花道,“老娘被人欺负,你他娘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富贵心头也有气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戴了绿帽子,几辈子的脸都丢尽了,结果这死女人回来不但不知道错,还骂起自己来了? 就算他是个泥人,那也有几分火气啊! “你让老子怎么说?”沈富贵道,“说老子在床上就是不行,你偷野男人没有错?” “老娘是真去偷男人吗?”卢桂花道,“还不是你昨天被人坑了五百块,老娘想方设法要报这个仇?” “昨天又是我不对了?”沈富贵也是笑了,“要不是你想着老太婆的钱,老子会被坑?” 两人正你一嘴我一嘴地吵着,沈倩黑着脸走了出来,见她手里拎着包,卢桂花赶紧问:“闺女,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可别吓我啊!” “我回城里。”沈倩冷声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回去干什么?” 卢桂花说着就要去拉住她,沈倩却一把将她甩开:“你们俩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我还有什么脸待在家里?天天让人戳脊梁骨?” 说完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卢桂花的心都碎了。 她想不明白。 她做了这么多事,全都是为了亲闺女,可现在竟然被她嫌弃了。 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第61章 我儿不会这样的 村长把卢桂花赔的三百块给了沈薇。 沈富贵、卢桂花他们几个,之所以会连续两次栽跟头,并不是因为他们蠢,而是因为他们太贪,是咎由自取。 其实让这些人吃点苦头也好,往后在村里至少会老实些。 “沈薇啊,”村长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薇呵呵一笑,这是礼貌地暗示她快点走了吗? 不过想来也是,她这次回来把村里闹得鸡飞狗跳,想必村长也很头疼才是。 于是道:“明天一大早就走。” “嗯,好,”村长心里松了口气,道,“今天你们就别出门了,好好在家里休息,等会儿我让你几个大娘都过来,陪你奶奶说会儿话。” 这是有多不放心啊,竟然还要派几个人来盯着,真把她当搞事专业户了? 好在奶奶身体已经好转,明天一大早她就走,今天下午和晚上也按村长伯伯说的,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但没想树欲静而风不止,刚要准备回家,梁远河的老娘张秀英,拄着一根棍子赶了过来。 看她一瘸一拐,走路都很吃力的样子,应该是老寒腿犯了。 沈薇记得上一世,张秀英是两年多后腿才开始出问题的。 这次没了她在梁家当牛做马,张秀英又要洗衣做饭扫地,又要伺候梁远河老爹,腿上的毛病就提前发作了。 张秀英来到沈薇面前,顾不得喘口气,就道:“沈薇,我有事要问你!” “啥事?” 张秀英道:“我们家远河,是不是让你带钱给我了?” “没有。”沈薇道。 “不可能没有,不可能的!”张秀英急了,道,“他过年不回来,也知道家里没钱,他爸还要吃药,他肯定会让你带钱回来给我!沈薇,你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快把钱给我!” 不光是沈薇,周围还没走得村民们都无语了。 “张大娘,你是不是疯了?”有人道,“你没钱找你儿子要,沈薇又不是你家的人,你找人家干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找她要!”张秀英道,“她跟我们家远河住一个大院,除了你,他也找不到别人带钱给我!” 沈薇无语死了。 能看出来,张秀英最近可能真的很惨,头脑都不清楚了。 但这关她屁事! 上辈子她就已经受够了,这辈子她再也不是梁家的牛马,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张大娘,”沈薇道,“我再说一次,你儿子没让我带任何东西给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肯定会让你带的,”张秀英说着两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淌,“家里早就没有一分钱了,他爹的药都断了好几天,他肯定会让你带钱回来的……呜呜……肯定会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所有人心里都叹了口气。 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几个好心的妇女把张秀英扶起来:“张大娘回去吧。” 张秀英红着眼看着沈薇,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其实她心里知道,梁远河可能真的没让沈薇带钱回来,她只是不愿意相信,因为家里的日子真的要过不下去了。 要是再没钱给老头子拿药,他可能都过不了年。 “沈薇啊,”张秀英哽咽着道,“麻烦你回去跟远河说一声,让他多少寄点钱给我吧,我们家里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呜呜……我知道你有钱,你借点给我,等你回去了再问他要,好不好?” 张秀英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不少村民都为之恻然,纷纷看向了沈薇。 但沈薇却不为所动。 上一世张秀英是怎么对她的? 自从她嫁过去之后,张秀英就再也没洗过一件衣服,没有做过一次饭,没有下过一次地! 家中里里外外所有的活,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就这样她也没有怨言,还想方设法去赚家用。 天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有多少个夜晚都是哭着睡着的。 可即便她付出了再多,张秀英都觉得理所当然,非但没有一句好话,还口口声声说她把梁远河寄回来的钱败光了,是个活脱脱的败家娘们儿。 她那尖酸刻薄的嘴脸,沈薇几辈子都忘不了。 这一次没人给她当牛马,日子过不下去,就成可怜人了? 呸—— 她宁愿去可怜路边的叫花子,也不会对这种人有一丝同情! “那是你家的事,别来找我。”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张秀英道,“你现在这么有钱,借点给我又怎么了?等你回去了,远河马上就会还给你的!” 周围一些人实在看不下去,跟着劝道:“沈薇,你看她这么可怜,就帮一把嘛。” “是啊,反正你跟梁远河住一个院子,他也不会不认账。” …… 听着这些声音,沈薇是真笑了,对着这些人道:“要不你们借给她吧,等梁远河回来,他肯定会还给你们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帮忙说两句话可以,但要让他们掏钱,绝对不可能。 “沈薇,你太狠心了!”张秀英哭着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跟他爹饿死吗?” “我狠心?”沈薇摇头道,“不不不,比起梁远河我还是差远了。” 张秀英顿时不满:“你胡说,我儿才不狠心!” “是吗?”沈薇道,“看来今天有些事不说出来,你们都会觉得我是那个无情无义的。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再帮着遮掩了。” 沈薇顿了顿,道:“张大娘,你儿子梁远河上次回部队后,就给了一个女人大几百做生意,还帮她租门面,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这次那女人要扩大生意,他又出了好几百。” 说完沈薇看向村里的人们,道:“他有钱在外面讨好女人,却没钱给他瘫痪的老爹买药,没钱给他老娘买油买菜。反而还要让我一个外人掏钱,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不,不会的,”张秀霞不信,“他不可能这么做,不可能!”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沈薇道,“不过你未来的儿媳妇确实长得漂亮,也难怪你儿子会五迷三道的。” 听她说得这么肯定,大家心里已经信了,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有钱给女人,没钱给老娘,梁远河竟是这种人啊!” “谁说不是呢,这谁能想到?” “这有啥好奇怪的,有句老话不是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吗?” “唉,就这种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副营长的,真给他们部队丢脸。” …… 听着大家的议论,张秀英只感觉心一阵接一阵地绞痛,气都喘不上来了,好几个人手忙脚乱帮她拍背、顺气,忙活了半天才让她缓过劲儿来。 但她始终还是不信:“我儿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要去看他,明天就去!” 第62章 奶奶来了 “沈薇啊,”张秀英道,“明天你们要回去,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沈薇就知道她想蹭车,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她就答应了。但对于张秀英,就算车上还有空座位,她也不可能带她一起。 估计把她带过去,梁远河又会说了,什么为了接近他,她又想在他老娘身上打主意之类。 这种话听多了她会觉得反胃。 “对不起啊张大娘,我们已经有四个人了,还要带很多东西,实在坐不下。”沈薇道,“你要是想去,还是自己坐车去吧。” “你怎么这么小气?”张秀英道,“你们的车那么大,挤一挤不就坐下了?” 沈薇道:“我奶奶和我丈夫的身体都不好,不能挤。” 见沈薇不答应,张秀英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怨恨:“不就是个车吗,又不是你的,你神气个什么?我不坐你那破车一样能去!” 说完她在两个妇人的扶持下,气哼哼地走了。其他人见没啥热闹看,也纷纷散去。 沈薇推着贺西洲,跟奶奶一起慢慢朝家走,走了一段后贺西洲才问:“刚才那人就是梁院长的母亲?” “嗯。” “唉,”贺西洲一声轻叹,道,“梁远河在部队表现还不错,也比较受重视,下个月就能升任营长,前途不会差的,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父母竟然这么不好。”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奶奶道,“梁家那两口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最喜欢占人家的便宜,他们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贺西洲摇摇头,心里无比感叹。 这次跟着沈薇回来,短短两天时间,就遇到了这么多事,看到了世间百态,现在仔细想想,以前的他还是太单纯了。 他很难想象,沈薇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也正是这种复杂的环境,造就了现在的沈薇。 贺西洲心里隐隐做出了决定,这样的女孩子,值得他好好珍惜和对待。 …… 当天晚上,沈薇就帮奶奶整理好了行李。 城里的房子什么都添置好了,奶奶这边的东西都很老旧,所以大多数都不用带。 但即便这样,沈薇也不打算留下任何东西,哪怕是用不上的旧棉被、褥子之类,她也要全部带走。 不是她小心眼,她宁愿把这些旧东西清理一下,送给那些有困难的人,也绝不给沈富贵留哪怕一片抹布。 所以第二天早上,把奶奶送上吉普车后,她借口忘了一个东西没拿,返回屋里将能搬动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的仓库。 要不是太惹眼,她甚至都想把屋顶拆了一起带走。 没过多久,沈富贵两口子果然来了。 吵架归吵架,该拿的好处还是得拿,结果两人走进屋子,发现屋里比大风刮过的地面还要干净,连那张断了一个脚的凳子都不见了! 卢桂花瞪着沈富贵道:“看看,这就是你亲闺女,真狠!” “你提我干嘛?”沈富贵也没好气地道,“还不是这些年你苛待她,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苛待她什么了?是没给她吃还是没给她穿?还是让她出去讨饭了?” …… 由于有奶奶在,回去时吴林开车就非常稳了,稳得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这就让沈薇感觉很奇怪,她都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开车。 不过稳的代价是时间变长了,到小四合院门口时已经接近中午,沈薇扶着奶奶下了车。 “走吧奶奶,我们的家就在里面。” 奶奶点点头,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小院里虽然住了五户人家,但公共区域被打扫得很干净,各家各户也没有在院子里乱放东西,一切看起来都很整洁。 “怎么样奶奶,这里环境还不错吧?”沈薇介绍道,“住在这里的人白天都去上班上学了,只有几个老人家在家,以后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跟他们做个伴。” “好,很好,”奶奶笑着道,“挺清净的。” 奶奶一直都担心城里住的人多太吵闹,她住不惯,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带着奶奶进了她的卧室,见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床上铺的都是崭新的褥子和棉被,奶奶道:“我就说把旧的东西都带过来,省得你又要花钱置办。” “没事的奶奶,花不了多少钱。”沈薇道,“对了,城里不让烧炕,不过屋里有暖气片,开起来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 沈薇说着打开阀门,暖气片很快就热了起来,她还用瓷盆装了一盆水放在旁边,这样屋里就不会太干燥。 “奶,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做饭,”沈薇道,“下午再去给你买几身衣服和鞋子。” “不用买不用买,我有衣服!” “奶,你那些衣服都旧了。”沈薇道,“而且眼前就是年了,谁不得买点新衣服穿穿?” 奶奶一阵开心的笑,但却忍不住眼角的泪水。 她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住进城里的房子,能用上只听人说过的暖气片,还能在过年的时候穿上新衣服、新鞋子…… 这些都是她的好孙女给的。 “丫头啊,奶奶谢谢你。”奶奶道,“奶奶跟你一起去做饭。” 婆孙两人来到屋檐下的小厨房,时间有限,沈薇就烫了点面皮,剁了些肉馅儿捏了肉丸子,放上一些小白菜的叶子烧成汤。 吃了午饭后,奶奶不想休息,沈薇和贺西洲便带着她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其实更像个杂货市场,除了卖菜的之外,生活中各种日用品基本都有,还有好几家裁缝店。 “奶,”沈薇拉着一匹红色大花布料道,“这个就很适合你,买点给你做个花袄子。” “不要不要,”奶奶赶紧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能穿这么花哨的料子?我看那黑色的就挺好。” “就是年龄大才更要穿话少点,”沈薇笑着道,“就这么定了,老板,把这个布料取下来。” 除了大红花的袄子,沈薇又给奶奶另外做了一件蓝色小袄,两条棉裤,三件颜色不同的外套和裤子,把店老板乐得满脸笑容,直夸沈薇是个孝顺的好姑娘。 付了钱后,老板表示两天就能全部做完,沈薇又带着奶奶去买了两双大棉鞋和几双袜子,最后看到一家店里挂着一些毛绒的帽子,又给奶奶买了两顶。 “够了够了,”奶奶看到沈薇不停地花钱,感觉心都痛了,“别再给我乱花钱了,我哪里能穿这么多。” 沈薇笑了笑:“不多的奶奶。” 别看买的东西不少,但买的都是普通的棉布料子,比起只有供销社、商场里才有的高级布料,价格相对便宜了很多。 这么多东西,也就花了不到五十块钱。 衣服鞋子买齐全后,沈薇道:“奶奶,我带你去我的店里看看。” 第63章 以后还能升 三人来到店里,这几天没有营业,沈薇就只简单地给奶奶介绍了一下。 “奶奶,要不趁时间还早,去我家里坐坐吧。”贺西洲道,“我爷爷知道您来了,一定特别高兴,今晚我们就一起去饭店里吃饭,给您接个风。” “你家里肯定是要去的。”奶奶笑着道,“但去饭店就不用了,那得花多少钱啊。” “那我们多买些菜回去,今晚就在家里吃。”贺西洲是懂怎么顺应老人家的,“只是又要麻烦沈薇下厨了。” “呵呵,我们家沈薇就是个能干的,”奶奶笑道,“以后有的是你的福气。” 贺西洲深以为然,但心里又有些隐隐的担忧。 因为他跟沈薇只是协议上的婚姻,等两年之期到了,又会是什么样呢? 沈薇关上店门,去买了一些羊肉,越到年关天气越冷,这时候就适合喝点香喷喷的羊汤。 三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看到一栋栋红砖修建的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地面还打上了水泥,干净得能直接晒咸菜,大门口还有穿着军装的军人站岗,奶奶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沈薇啊,住在这里面的,应该都是大官吧?” “奶奶,您不用拘谨。”贺西洲看出了她的拘谨,便抢先道,“除了军人的身份,其实跟普通百姓都是一样的。也有很多家属,也都是普通百姓。” 听他这么说,奶奶才稍微放开了一点。 三人正要往里走,梁远河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他才猛然看到贺西洲,赶紧原地立正:“贺少校。” 这态度算是很板正了,估计是上次贺西洲当面训斥了他,让他长了记性。 但一想起张秀英那凄惨的模样,贺西洲心里就隐隐生气,没给梁远河一丝好脸色,只冷冰冰地回道:“梁副营长。” 打过招呼后,梁远河挤出笑容,道:“邓奶奶,您来了!” “嗯。”奶奶只是嗯了一声,就把脸转向了一旁。 她对梁远河更不可能有啥好脸色。 竟然敢跟她的宝贝孙女退婚,要不是孙女命好,自己又有出息,找了个比他更好的人家,现在指不定过着什么糟心的日子呢。 梁远河清楚地感觉到了两人的冷淡,便识趣地道:“贺少校,我还要去火车站,先走了。” 去火车站,应该是去接覃雨嫣吧。 前天晚上她去空间里看过,覃雨嫣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这次买的菜又把她的小仓库装得满满的,今天也该回来了。 三人到了屋前,贺老爷子听到声音立即走了出来:“您就是沈薇的奶奶吧?快屋里坐!” “亲家好。”奶奶道,“给你添麻烦了。” “一点都不麻烦!”贺老爷子笑道,“都是一家人,咱们不说两家话。” 进屋后,贺老爷子热情地给奶奶倒水,陪她聊家常,沈薇则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做饭。 炖羊肉的时间比较长,晚饭做好天已经黑了,不过仍旧不影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气氛。 让沈薇没想到的是,饭吃到一半时李桂枝过来了,比起之前见这面就要说她两句,今天的李桂枝显得非常和蔼,对奶奶也保持了足够的尊敬。 沈薇总感觉她有些变化,但具体又说不清楚,最后也就没有多想了。 晚饭后沈薇洗了碗,便带着奶奶准备回家休息,贺西洲道:“我送送你们。” “外面都黑透了,你就别出去了吧。”沈薇道。 “有路灯。”贺西洲道,“再说我就送到大门口。” “你身体不方便,又奔波了一整天,就好好在家歇着,我去送!”贺老爷子道,“正好今晚我吃得太饱了,顺带出去走几步消消食。”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自从沈薇搬出去之后,他在家里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难得今天沈薇做了好吃得,他忍不住就多吃了些。 沈薇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劝了。 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刚出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沈薇,沈薇!” 沈薇差点扭头就走,因为叫她的人正是梁远河的老娘张秀英,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 只是她是自己乘车,可能对路线也不怎么熟悉,所以到的比较晚。 “沈薇啊,”张秀英已经在门外等了半天,人都快要冻僵了,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哪里肯放过,“你去跟那守门的说说,让我进去找我儿吧。” 沈薇一皱眉,道:“你说你是梁远河的母亲,他会帮忙通知梁远河来接你。” “我早就说过了!”张秀英道,“但他们说远河不在家,就死活不肯让我进。” “那我也没办法,”沈薇道,“这是部队规矩。” “那……那我怎么办啊?”张秀英擦了擦清鼻涕,道:“要不我先去你家坐坐?” 沈薇一抽嘴角,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我不住这里,”沈薇道,“你再等等,梁远河应该快回来了。” 沈薇说着就要走,张秀英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衣服:“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从早上就出门坐车赶路,到现在一口饭都还没吃上,这里风又大,我都快冻得不行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沈薇也是服了。 怎么什么事到她这人,都成了她的不是? “张秀英,你说什么胡话呢?”奶奶不客气地冷声道,“你儿不在,你进不了门,又关沈薇什么事?别把什么都往我家沈薇头上推,她又不欠你的!” 被奶奶怼了几句,张秀英不敢再说了。 “沈薇,”贺老爷子问,“这位是谁啊?” “她是梁远河的母亲。”沈薇道,“梁远河去火车站接人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我知道了。”贺老爷子道,“你们都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那辛苦您了,”沈薇道,“外面冷,您安排好了就回家歇着。” 沈薇走后,贺老爷子让卫兵搬了一张椅子给张秀英,又倒了热水给她。 但张秀英好像不怎么领这个情,因为即便有了椅子坐,那还是在大门外吹冷风,更要命的是她一整天都没吃饭,肚子饿得难受啊。 “老头,”张秀英问,“看你一把年纪了,你儿子在部队里工作吗?” 贺老爷子道:“哦,是我孙子。” “那你孙子是个什么官儿?” “呃……”贺老爷子想了想,道,“没官。” 他倒是没说假话,贺西洲确实只有军衔而没有军职,说没官也没错。 “没官儿啊?”张秀英难免有点看不起的意味,略带骄傲地道,“我儿子是副营长,过了年就要升官当营长了呢!以后肯定还能升!” 第64章 你妈来看你了 贺老爷子干笑一声没有接话,但张秀英的嘴就像走火的机关枪,继续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但翻来覆去就是夸她的儿子多优秀,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官之类。 贺老爷子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这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老爷子感觉一张老脸都快被寒风吹出裂口。 最后站岗的卫兵换班,实在看不下去,便悄悄地在他耳边道:“老军长,贺少校,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们留在这儿陪她。” “你们站岗也很辛苦的,回去休息吧,我再等等。”贺老爷子道,“都这么晚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贺老爷子不肯走,几个换岗下班的士兵也只能摇摇头,心道老军长还是那样关心战士,而梁副营长就有点那啥了,自己老娘来了,却大晚上都不见人影。 但让老爷子一直挨冻也不是办法,就有人去跟贺西洲汇报了情况,又拿来了厚实的军大衣为他披上。 “唉,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这样呢?”张秀英顿时有点不满意了,“没看到我也冻着吗?你们怎么只给他拿袄子,不给我也拿一件?” 几个战士人都麻了。 正想跟她解释这大衣是老军长自己的,贺老爷子却对他们摆了摆手:“去找一件,风确实太大了,别让她冻出病就不好了。” “是!” 几个战士又忙着去找大衣,虽然这是老军长的意思,但几人难免对张秀英不满意,一路上都在说她怎么这样。 结果路过樊旅长家门口时,正好被樊旅长听到,就问:“小同志,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几个战士赶紧立正,原原本本把大门口的事说了一遍,樊旅长一听脸都烂了:“你们怎么不劝他回去休息呢?” “报告旅长,我们劝了。”一个小战士道,“但老军长不肯回去,还让我们给梁副营长的母亲找大衣。” 樊旅长一皱眉,他也曾经是贺老军长的部下,甚至他就是个倔脾气,就算是他亲自过去,也不见得就能把他劝回去。 但外面这么冷,风还刮得呼呼的,万一生病了咋办? 樊旅长当机立断地道:“棉袄我从家里拿去,你们去通知所有军官,立即到大门口集合。” “是!” 樊旅长回屋,就问正在洗碗的何大姐:“我们家是不是还有一件旧棉袄,放在哪儿了?” “你要旧棉袄干嘛?” “唉,”樊旅长一声叹,道,“梁副营长的母亲来了,但他不在家,卫兵就不肯放他进来。没想被老军长碰到了,他就在冷风里陪着她说话,都一个多小时了。我带大家一起去劝他回去,顺带给梁副营长母亲送件棉袄去。” “梁副营长也真是,自己老娘来了,他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让老军长跟着受累。”何大姐一边埋怨,一边打开箱子开始翻找棉衣,赶紧把老军长劝回去,他老人家年龄大了,身体怕吃不消,我去叫几个女家属一起陪梁远河老娘。” “行。” 樊旅长拿着棉袄出了门,何大姐则去隔壁叫人了。 住在院里的军官也都出来了,汇合之后得有二三十个,在樊旅长的带领下来到大门外。 贺老爷子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赶紧在门内就把他们堵住,沉着脸道:“你们大半夜干什么?明天不用训练了?都赶紧回去休息!” “老军长,您回去!”樊旅长道,“这儿我让小何她们来陪着。” 贺老爷子不乐意地道:“怎么了,觉得我老了,就看不起我了?当年抗美援朝比现在冷几倍,我一样挺过来了!” 一群军官脸都要烂了,以前他们就知道老军长是个犟脾气,没想到现在还变本加厉了,明明鼻子都冻得通红,还死犟死犟的。 樊旅长道:“您不回去,我们就都留下来陪着了。” 贺老爷子没好气地道:“这是命令!” 但樊旅长不吃他这一套:“您已经退休了。” 贺老爷子指着樊旅长的鼻子说不出话,最后干脆一转身,谁都不搭理。 见他开始耍小孩子脾气,樊旅长也是头疼不已,幸好何大姐带着几个女家属赶来了,还把贺西洲也推了过来:“老军长,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贺西洲也道:“爷爷,回去吧。” “不回去!”贺老爷子一挥手,今天他是跟这帮小崽子们杠上了,“谁来了我也不回去!” 众人心里一叹,今天这事看来不好解决啊。 可没想贺西洲不急不慢地道:“您要是不回去,我只能去叫沈薇过来劝您了。” 贺老爷子的神情变了变,道:“这么晚别去烦她了,我回去。” 众人齐刷刷一愣。 本以为要打个攻坚战的,结果没想就提了提沈薇的名字,老军长就变得这么听话了? 贺少校这媳妇儿才来了几天啊,就把老军长拿捏得这么死了? 贺老爷子又道:“但你们都不能回去!都留在这里,把人照顾好!别让人说咱们部队没有人情味,家属来了,还要让人站在大门外活活受冻!” 樊旅长知道他生气了。 不过生的不是他们的气,而是生梁远河的气。 不过话说回来,梁远河确实不对,就连他都生气了。 于是道:“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贺老爷子总算回家了,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老军长已经退休了,但在大家心里,他还是以前那位战功彪炳的军长,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尊敬和爱戴他。 等爷孙俩走后,何大姐赶紧带着几个女家属出了门,把旧棉袄给了张秀英。 一群军官们也站在周围,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壁,帮张秀英挡住了寒风。 张秀英见来了这么多人,还有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是……” “这些是住在院里的军官,我们几个是家属。”何大姐笑着解释道,“特意来陪着您的。” 张秀英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 这些人一定是她儿子的部下,现在想巴结她来了。 但现在才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于是她板着脸道:“我不要你们赔我。刚才那老头呢?我跟她聊得挺好,还让他来陪我说话吧。” 众人的脸都烂透了。 不是,您当您是谁啊? 说个不好听的话,这里的军官随便挑一个出来,职位都比梁远河高啊! 要不是老军长刚才叮嘱,不能坏了部队的名声,谁会这么大冷天的在街上组成人墙给你挡风啊! “大姐,他老人家年龄大了,回去休息了。”何大姐耐着性子道,“我们这么多人陪您,也热闹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秀英想了想道:“那也行吧。不过我还没吃饭,你们谁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何大姐一抽嘴角,正想问问谁家晚上还剩了吃的,一辆人力三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 梁远河下车,拎着一个土黄色的皮箱,跟覃雨嫣一起走了过来。 大家见他还优哉游哉的,一边走还跟覃雨嫣挨挨靠靠,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等他们到跟前,樊旅长就大声道:“梁远河!” 梁远河猛地听到旅长的声音,吓得赶紧原地立正:“到!” 这时候他才看到,大院门口站了一大群人,好像都是住大院里的,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大院里要突击搞拉练吗? 但他没接到通知啊。 正满肚子疑惑时,樊旅长已经来到他跟前,似笑非笑地道:“梁远河,你妈来看你了。” 第65章 附骨之疽 梁远河还没回过神,就看到张秀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远河,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一见面张秀英就开始埋怨,“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这些看门的竟然都不让我进去,等下你可得好好说说他们,哪有这样对领导老娘的?” 梁远河看着樊旅长和一众领导的脸,整个人都要尬穿了,板着脸道:“妈,你别说了,人家卫兵没错。” “这还没错?”张秀英没看出他脸色不对,又继续说道起来,“还有你这些部下,我来了好久他们才出来看看我,还不如之前那个老头,人家至少还陪我说话。” 老头? 梁远河脸都开始抽抽了。 能让樊旅长这么多人都出来的老头,整个家属大院也只有贺老军长了啊。 梁远河太了解他娘了,嘴巴就是个没谱的,还不知道跟老军长说了些什么呢。 得赶紧让她回去,不能再让她乱说话了:“妈,我们赶紧回去。” 说完他又对樊旅长道:“樊旅长,我娘农村来的,没什么见识,您别往心里去。” “没有没有,我们一点都没往心里去。”樊旅长道,“外面这么冷,你娘又说她都一整天没吃饭了,你赶紧办好登记手续,带她回家歇着。” “好好。” 梁远河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张秀英去门卫做了登记,然后领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不是公事,樊旅长等人不好说什么,但大家对他的印象算是一落千丈了。 樊旅长又对身后一名军官道:“覃团长,外面冷,你也赶紧带雨嫣回去吧。” 覃团长是覃雨嫣的父亲,之前他没料到梁远河半夜不回家,竟然是跟覃雨嫣在一起,这会儿也觉得脸上无光。 冷冷地对覃雨嫣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 覃雨嫣心里觉得冤枉。 她只是跟梁远河说过有可能今天回来,又没说让他去接,也没让他请吃饭,都是他自作主张的。 还有梁远河的老娘,是她自己没见识,说话没有一点分寸,几句话就得罪了所有人。 可她看大家的眼神,好像都觉得是她错了一样。 要怪也应该怪梁远河,怪梁远河老娘不请自来啊,跟她覃雨嫣有半毛钱关系? …… 带着张秀英回到屋里,一关上门,梁远河就拉下脸,没好气地问:“你突然跑来干什么?还有你别张着一张嘴到处乱说话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今天让我有多难堪?” 张秀英一愣,呐呐地道:“怎么难堪了?我是你娘,帮你教育一下部下怎么了?” 梁远河快被气得吐血。 在家里他可从来没说过他职位有多高,都是他老娘一厢情愿自己想的,因为想到老娘也不可能来部队,他便没有及时纠正。 但这能怪他吗? 要是他纠正了,老娘在村里不就没面子了吗? “我给你煮点面吃,”梁远河冷声道,“明天一早你就赶紧回去吧。” “好不容易来一次,多少也要待两天。”张秀英道,“明天你带我去天安门看看,最好让你们部队的车送我们去。” 梁远河脸都黑了:“部队的车哪里是随便用的?” “那沈薇回去怎么能有车?”张秀英不服气地道,“他男人还啥官都没有,就能用上车,你马上就是营长了,怎么连他都不如?” 梁远河心道人家的爷爷是军长! 就算退休了,部队也会安排专门的警卫员,配专车,只是人家平时不要而已。 但说起沈薇,他心里又不高兴了,问:“你到底来干什么?是不是沈薇让你来的?” 说起正事,张秀英便道:“家里没钱了,你爸的药已经断了好几天。本来我想找沈薇借点,让她回来了找你要,但她不肯借给我,我就自己来了。” 一说到钱,梁远河眉头一皱:“上次我走的时候家里不是还有三十块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你……”张秀英有点心虚地道,“你爸用的药贵。” 梁远河冷笑一声,老头子的身体他知道,一个月吃多少药他也清楚,三十块足够用三四个月了。 结果这才一个月不到,就没了? “你是不是又买酒给他喝了?”梁远河问。 “没有。”张秀英想了想,又道,“其实只买了一点……” “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梁远河顿时暴躁起来,“照你们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我挣再多工资都不够!” 张秀英有苦说不出。 她以为儿子马上就要当营长了,一个月工资能拿一百多块,过年肯定也会给家里拿钱,她之前就买了些布做了两件新衣服,老头子要喝酒吃肉她也没拦着。 结果没想来到了这里,反而被亲儿子一顿数落。 “那……那你多少给我拿点钱,明天早上我就回去。” 梁远河现在哪有钱啊,之前给覃雨嫣的八百块,都是他找人借的。 还给覃雨嫣租了门面,请她吃饭。 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他还想给覃雨嫣准备新年礼物,这都要花钱。 “我津贴还没发呢。”梁远河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零钱,数来数去也就三块多,全都给了张秀英,“只有这么多了,你省着点用吧,过了年我再给你寄点。” 张秀英没想到大老远跑了一趟,这么点钱就把她打发了。 人家沈薇给她奶奶一拿就是五百块啊! 还把人接到了城里来享福!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就让她心里那个心酸忍不住往上冒,梁远河看着她的样子就心烦,转身就去了厨房煮了半碗清水面。 “吃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赶紧回去。” 看着没有一滴油水的面条,张秀英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这还是她最疼爱,最引以自豪的亲儿子吗? …… 梁远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出了这事,虽然他没有违反纪律,但却给领导们留下了极坏的印象,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年后的晋升! 不行,他必须好好表现,争取挽回自己在领导心里的形象。 贺西洲受伤之后,他在的那个项目就停了,牵头的营长也挨了处分,被调去了别的地方。如果过了年他能接过这个项目,把它好好完成,那可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别说这点小事了,他甚至在一年之内再次晋升。 当然了,对覃雨嫣的追求也不能放松。 覃雨嫣的父亲是团长,多少还是能帮他说上一些话的。 都怪沈薇! 要不是她没事跑回去村里去显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也不用这么拼命,会有更多的时间去陪着覃雨嫣。 她一定是不想看到他跟覃雨嫣好,故意唆使他老娘来部队的。 这个女人,真的是附骨之疽! 第66章 你别痴心妄想 这几天沈薇没有开店。 奶奶第一次来城里住,她要带她熟悉一下周围,还带着她坐了电车,去逛了王府井大街,看了天安门广场。 不过因为天气太冷,就没带她老人家看升国旗了,为此奶奶还颇为遗憾。 “没事的奶奶,以后机会多着呢,咱们随时都可以来。”沈薇道,“等明年秋天的时候,再带您去爬长城看枫叶。” “呵呵,我一把年纪了,哪里还爬得动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几天奶奶除了情绪彻底好转外,身体也没有在家里那么弱了。 这除了每天吃到了灵泉水和足够的营养外,沈薇的悉心陪伴,贺西洲无处不在的关心,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白天陪奶奶,晚上沈薇就在空间研究一下各种面包的做法,准备开了年之后陆陆续续地推出更多的新品。 “奶,今天都二十九了,明天就是除夕,”沈薇道,“我们去买点红纸剪春花吧。” “好啊,”奶奶道,“窗花我还是会剪的。” 两人先到裁缝店拿了给奶奶做的衣服,又去买了红纸和门神。 “对联不买吗?”奶奶问。 “对联我自己写。”沈薇回道。 奶奶惊讶地问:“你啥时候会写对联了?” “最近练的。” 沈薇没有多解释,奶奶也就没有多问。 反正现在在她的眼里,她的宝贝孙女是全世界最能干的姑娘,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稀奇。 奶奶拿出剪刀开始剪春花,沈薇则把红纸裁成成条,调好墨汁,润好毛笔,然后落笔:人民江山春风万里,社会主义幸福千秋。 横批:普天同庆。 这是很典型的八十年代的春联,沈薇写好后自己看了看,感觉还不错。 正准备写下一副,贺老爷子推着贺西洲过来了。 还没进门呢,贺老爷子就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就说她也该写了。” 两人来到屋里,贺老爷子第一时间就去看桌上的对联,感觉眼睛里都在冒光:“写得好,写得太好了!” 说完他朝贺西洲使了个眼色,后者有些为难地道:“咳咳,那个沈薇,我们想跟你商量件事。” 沈薇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扭扭捏捏的,便问道:“啥事?” “嗯……上次你不也写了些对联吗?”贺西洲道,“爷爷拿去给他的朋友看了后,都觉得写得很好,所以就想让你帮忙写点对联。” 沈薇笑道:“还以为啥大事呢,不就是几副对联么,我现在就可以写。” “可能有点多。” “有点多是多少?”沈薇问。 “大概……”贺西洲顿了顿,道,“一百副……吧。” 说完他都有点不敢看沈薇的眼睛了,把视线都转向了一旁,而贺老爷子更是抬头看着天花板,满脸都是心虚。 沈薇被这爷孙俩逗乐了。 她知道老爷子退后的生活很无聊,平时都不出去走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爱好,她当然要支持一下。 再说她专门练毛笔字,不正是为了这一天吗? 一百副对联,就算都是七个字的,加上横批十八个字,一百副也就一千八百字。对她现在来说,几个小时就能完成了。 “没问题的,”沈薇道,“那咱们还要去多买点纸回来。” “哈哈……”贺老爷子见沈薇答应下来,高兴得大笑,对贺西洲道,“我就说她肯定会答应的,你还非要跟我犟。” 贺西洲简直无语了,刚才在路上是谁一直提心吊胆,说沈薇要是不答应该怎么办来着? “你们就在家里,我去买纸和墨,马上就回来!” 要写那么多对联,今天基本就出不了门了,正好外面天气又阴沉起来,风也很大,一家人在屋里也是挺好的。 红纸买回来后,贺西洲负责裁,沈薇负责写,老爷子就负责收。 没多久,整个屋里但凡能放的地方,都摆满了春联。 贺老爷子全程都是各种满意,肉眼可见的喜上眉梢,见沈薇跟贺家的人能相处得这么融洽,奶奶也是非常的高兴。 最后她忍不住问:“沈薇,你们什么时候能领结婚证啊?” 沈薇突然体会到了年大被催的滋味,支支吾吾地道:“这个我不清楚。” “前几天我去问过了,”贺西洲却是坦然地道,“各种审核都没啥问题,不过还有最后一些流程。我估计最迟过了大年十五就能下来。”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着急,因为只有领了证,他跟沈薇才能名正言顺,才能把沈薇接回大院里,而不是住在外面。 况且他跟爷爷还一直在谋划着,要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他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花了一整个上午,沈薇总算完成了任务,中午她做了贺老爷子喜欢吃的鱼,炒了一个回锅肉,主食则是蒸馒头。 但贺老爷子今天的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急急忙忙吃了一些后,就迫不及待拿着对联走了。 下午没啥事,贺西洲也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就坐在暖气片旁边看书,沈薇则熬了浆糊,跟奶奶一起把屋里贴满了窗花。 至于对联和门神,根据风俗要明天下午再贴。 “但明天要做年夜饭,可能很忙,”沈薇道,“要不我现在就去把店里的先贴了。” “你快去快回。” 沈薇拿着一应东西来到店里,发现隔壁覃雨嫣的蔬菜店今天又开了。 部队里也放假了,所以做为覃雨嫣的狂热追求者梁远河,自然也在店里帮忙。 沈薇很是佩服这俩,覃雨嫣赚钱的干劲真的很足,梁远河这鞍前马后伺候得周到体贴,就是不知道他老娘问他要到钱没有。 把门神和对联贴好,沈薇端着剩下的浆糊回家,刚走出菜市场,身后就传来梁远河的声音:“沈薇,你站住!我有事问你!” 沈薇一皱眉,回头问:“你就站在那儿说,别过来。” 梁远河也一皱眉,不过还是站在了原地,冷着脸道:“沈薇,你觉得这么做有意思吗?” “我又哪里招惹你了?”沈薇问。 “你别装傻!”能看出来,梁远河是有点生气的,“你回去故意刺激我妈,让她来部队找我,还让我在领导面前出丑,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沈薇一愣,梁远河出丑了? 这么好的消息,她怎么都没听人说起过? “我知道,”没等沈薇说话,梁远河又继续道,“雨嫣的生意比你做得好,赚的钱也比你多,你嫉妒她了。而且我跟她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你知道跟我再也没有可能,所以就想破坏我和她的关系。” 沈薇:……请问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但我明确地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梁远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道,“你的那些花招和伎俩,对我们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就算你破坏我跟雨嫣的关系,让我追不到她,我也绝对不会回头选你!我送你一句忠告,收起你的心思,别弄到最后大家都难看!” 对于梁远河这些话,沈薇已经习惯了,心里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说完了?”沈薇问,“那我走了。” 说完沈薇转身就走,留下梁远河一个人在寒风中咬牙切齿。 这女人太气人了,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他必须早点跟覃雨嫣结婚,彻底断了她所有念想! 第67章 这个家散了也罢 今天是八四年阳历二月一日,也是农历的腊月三十,沈薇重生后的第一个除夕。 上一世她从没觉得过年有多值得高兴,相反她害怕过年。 小时候亲爹后妈偏心,过年都会给沈倩做新衣服,买新鞋子,年夜饭那些好吃的肉、菜,也都全部夹给沈倩,她最多能吃上几个饺子。 嫁给梁远河后,梁远河的爹娘总是说累了一年,大过年的该好好歇歇之类的话,然后整天就坐在炕上听收音机,或者出门晒太阳,跟街坊邻居唠嗑,饿了就回来张嘴吃饭。 沈薇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就得一个人打扫卫生,洗被子洗衣服,采购年货……忙到腊月三十,还要做年夜饭、包饺子。 并且无一例外的,每年的年夜饭都会被各种嫌弃,老两口的白眼满桌子飞,大过年的都得不到半句好话。 去部队随军后,过的年更是冷清。 梁远河每年都会去部队值勤,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 后来她才知道,梁远河根本不是去值勤,而是一个人守在覃雨嫣家附近,即便后来人家出国了,他也一样会去守着。 所以这个新年,是沈薇两辈子过的,第一个热闹和快乐的新年。 不仅能跟奶奶一起过,贺老爷子跟贺西洲也说了会过来,所以午饭后,她就开始揉面擀皮剁馅儿,准备包饺子的材料。 “奶,我想包三种饺子,”沈薇道,“一个羊肉大葱馅儿的,一个猪肉白菜馅儿,再包一个油渣青菜馅儿的,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行了!”奶奶说着一声轻叹。 在来城里前,她哪里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过年都能吃上三种馅儿的饺子了。 她这孙女,绝对是天底下最能干的姑娘。 “你把馅儿弄好,奶奶来包。” …… 沈薇跟奶奶忙着做年夜饭时,贺老爷子跟贺西洲也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了。 上次沈薇买的大头鱼还有一条,一直冻在厨房后面的瓮里,今天老爷子把它给拿了出来。 年年有余,年夜饭是少不了这个的。 上午他们还去买了一些炒花生和瓜子,还专门去商场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 “别忘了把收音机也带上,”贺老爷子道,“吃年夜饭听收音机,才更加热闹。” “带上了。”贺西洲道。 “对了,还有那个!” 贺老爷子转身进屋,把一个红纸包神神秘秘装进口袋,正准备要出发去沈薇那边,李桂枝穿着围裙过来了。 看到两人这架势,赶紧问:“爸,都这时候了,你们还要出去?” “对,正想去跟你说呢,”贺老爷子道,“今年就不去那你们那儿了,我跟西洲去沈薇那边过年。” “啊?” 李桂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这爷孙俩喜欢沈薇,但也不至于年都去她那边过吧? “爸,”李桂枝赶紧道,“你们怎么能去别人家过年呢?过年都是在自己家里过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规矩啊!” “规矩?谁定的?”贺老爷子一皱眉,道,“现在是新社会了,那些陈年烂芝麻的老规矩不讲也罢!而且我早就说过了,老张的外孙女就是我的外孙女,她怎么就不是自家人了?” 李桂枝知道劝不动老爷子,赶紧求助地看向贺西洲,希望这个亲儿子能帮自己说句话。 但没想贺西洲道:“妈,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我想沈薇和奶奶会很欢迎的。” 李桂枝人都麻了,这是亲儿子能说的话? 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都要在一起过年迎接新春,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他们竟然要去没过门的儿媳妇儿家! 她很想跟贺西洲一起过年,但她是不可能去沈薇那边的,因为贺建国绝对不会允许。 “你们去吧,我不去。” 贺西洲也没再劝,跟老爷子一起走了,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李桂枝突然感觉跟贺西洲也越来越疏远。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害怕他们母子之间,终究会形同陌路。 带着沉重的心情,李桂枝回到屋里。 贺建国坐在客厅喝茶看报纸,贺西霖和沈倩在聊天,见她一个人回来,贺建国不悦地问:“他们人呢?” “他们……说去沈薇那边过年,不来了。” “不像话!”贺建国瞬间就怒了,将报纸扔在桌上,大声道,“简直越来越不成体统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是不是得笑话咱们,连个年都过不起,还要跑去别人家过年?” 贺西霖见他发怒,赶紧劝道:“爸,看来大哥跟爷爷,已经没把咱们当一家人了吧。” “贺伯伯您别生气,”沈倩道,“这不能怪贺爷爷跟贺大哥,我姐那个人就是那样的人,一点都见不得别人好,肯定是她让贺爷爷跟贺大哥过去的。” 贺建国冷哼一声,他不好说贺老爷子跟贺西洲,也不好像沈倩一样说沈薇,便开始拿李桂枝出气:“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李桂枝道:“我也跟他们说了不要去,可……” “可什么可?”贺建国道,“还不是以前你太惯着他,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现在好了,连父母的话都不听,过年都不在家过了!” 贺建国转身回屋里拿了一件大衣穿在身上,转身就往外走,李桂枝吓得赶紧问:“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贺建国冷声道,“儿子都不在家过年,我还在家干什么?我去厂里值班!” 说完又对贺西霖道:“西霖,你陪我一起。” 贺西霖二话没说,立即跟了上去。 眼睁睁看着两人就这么走了,李桂枝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知道他们不是去厂里,而是贺建国借题发挥,去那个女人家里过年。 可虽然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李桂枝还是不敢阻止,甚至不敢揭穿。 “阿姨,”沈倩道,“什么时候开始做年夜饭啊?” 李桂枝回过神,发现沈倩还在家里,突然觉得好笑。 都这样了,还要给你做饭? 现在在这个家里,一个外人都能使唤她了? 做梦! 李桂枝抹了抹眼泪,一咬牙,快速脱掉围裙,穿上厚实的大衣。 就在刚才她想通了。 既然贺建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丝毫不顾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那她也没必要再维护这个家了。 她也跟贺西洲一起,去沈薇那边过年。 这个家,散了也罢! 沈倩见她也要出门,赶紧问:“阿姨,你去哪儿?” “我去你姐那边。” 沈倩一看不行啊,李桂枝要走,她肯定不能一个人留在别人家里,但让她自己回宿舍也不行,她宿舍里啥都没有,连口饭都吃不上。 于是赶紧道:“我跟你一起去。” 李桂枝没答应也没阻止,只道:“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去哪儿我管不着。” 李桂枝说完就走,沈倩一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第68章 这个仇我记下了 沈薇刚把饺子馅儿弄好,贺老爷子跟贺西洲就到了。 把带来的东西放好,贺老爷子又把收音机打开,屋里顿时响起了欢庆的音乐。 他见奶奶在包饺子,也有点闲不住了:“包饺子我也会。” 他洗了手就坐下来开始包,结果第一个饺子捏成了螃蟹状,第二个捏成了大饼形状,第三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看得贺西洲嘴角直抽。 “爷爷,您还是歇着吧。”贺西洲实在看不下去了,“您包的这个饺子,实在有点上不了台面。” “啥叫上不了台面?我包的饺子就煮不熟了?”贺老爷子满不在乎地道,“想当年打仗的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饺子,有一年我跟沈薇的外公实在馋了,用攒了半年的面粉包了一盘野菜饺子,咱们一个班的人分着车。嘿,那吃得叫一个香啊,都夸我那饺子做得好!” 贺西洲也是无语了,那时候能跟现在比吗? “让爷爷包吧,”沈薇对贺西洲道,“你去帮我做饭。” 有时候老人就是小孩子,大过年的,他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了。 两人来到外面,沈薇开始处理贺老爷子带过来的大头鱼,这条鱼有十好几斤,做整条的一口铁锅都放不下,她准备还是蒸个豉汁鱼头,鱼身子剁成块儿红烧。 再做个红烧肉,炖个老鸭汤,弄个盐焗鸡。 这样鸡鸭鱼肉都齐活啦。 再炒两个青菜,烧个萝卜丝煎蛋汤,年夜饭就差不多了。 她手脚麻利,锅里很快就飘出浓郁的香味,让院子里其他做饭的邻居都忍不住过来看看。 见她的年夜饭弄得这么丰盛,一个个都羡慕得不行,后来知道她在菜市场卖面包,隔壁的大姐眼珠子都瞪圆了。 “大妹子,我们纺织厂发的面包,就是你做的?” “对,”沈薇道,“大姐你是纺织厂的?面包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大姐乐呵呵地道,“特别是那夹心和糖霜,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大妹子你的面包店有那种面包卖吗?” “过了年会有。”沈薇道。 “那过了年我也要去你那儿买来吃!” 话题一聊起来,整个小院的人们都参与进来,都是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工人家庭,家家户户都有工资收入,生活水平自然也都不低。 一时间整个小院里,都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大家做着年夜饭,贴着门神、春联,一边隔空聊天,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李桂枝来到小院门口,见院门锁着,便在门口张望,院里一个老太太看到她就上前来问:“大妹子,你找谁啊?” “我来找我儿媳妇儿。” “你儿媳妇儿是谁啊?”老太太问,“是不是卖面包那小姑娘?” “对,是她。” 老太太一听是来找沈薇的,赶紧道:“你等着,我去帮你叫她。” 沈薇刚把红烧肉放进锅里,就听到外面有人找她,就觉得有点奇怪。她在这里又没有亲戚,今天又是除夕,谁会来找她呢。 “可能是我妈过来了。”贺西洲道,“我去吧。” 沈薇想了想道:“你不方便,还是我去,你看着点锅里。” 沈薇脱掉围裙来到大门口,发现正是李桂枝。 从来到贺家的第一天,沈薇就知道这个准婆婆在贺家是个受气包,被贺建国拿捏得死死的,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但话说回来,李桂枝对她也没什么好态度,她是看在贺西洲的份上,才没有跟她闹得太凶。 现在在贺建国那边受了气,就想到她了? “啥事?”沈薇问。 “我……也没啥事,”李桂枝道,“我放心不下西洲,就过来看看。” “哦,他挺好的,吃了饭我就送她回去。”沈薇道,“外面冷,你也早点回去吧,我锅里还做着菜呢,就不陪你多聊了。” 沈薇说完转身就要走,李桂枝想叫住她,但碍于面子实在又开不了口。 但一旁的沈倩急了啊。 要是李桂枝转头回去了,那她该怎么办? 大过年的连饭都吃不上一口,那得多惨啊。 于是她快速上前几步道:“姐,你什么意思嘛?” 沈薇这才注意到沈倩也跟来了,笑着问:“什么啥意思?” “你明知道李阿姨是来你这儿过年的,你却不让她进去,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沈倩理直气壮的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贺大哥的妈,是你的婆婆!” “她说了要在我这儿过年了吗?”沈薇问,“我怎么没听到呢?” “你就是在装傻!”沈倩气呼呼地道,“就算她没明说,难道你就不能主动邀请她?” “好了沈倩,”李桂枝突然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帮我说话。” 沈倩一愣,明明她是一片好心,结果她还不高兴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桂枝明白了。 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儿不是没听懂她的话,而是在故意拿捏她呢。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全家人都对自己不满,甚至连亲儿子都跟自己越来越生分了。 现在她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扭头就走,然后跟全家人渐行渐远,最终成为孤家寡人。 另一条路便是主动跟这个儿媳妇儿服软,这样不管沈薇以后对她怎么样,至少儿子不会再继续跟她疏远。 一想到贺建国跟贺西霖,此时已经在贺西霖亲妈那里热热闹闹,她毅然下了决心。 “沈薇,以前我确实喜欢对你说三道四,是我不对。”李桂枝道,“你看这大过年的,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往后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李桂枝拿出了态度,沈薇也不能端着,笑着道:“妈,你说这些就见外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西洲好。”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李桂枝的心里,突然就感觉这儿媳妇儿,其实还是懂她的。 “西洲的爸爸跟西霖去厂里值班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怪冷清,”李桂枝道,“不介意我过来跟你们一起过年吧?” “当然不介意了。”沈薇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小院的大门,“正好我一个人做饭忙不过来呢,妈你要是能帮帮忙就太好了。” 沈薇开了门,李桂枝立即笑着走了进去,一颗心也像石头一样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至少表面上她跟沈薇是和解了,她相信往后会越来越融洽的。 沈倩见状也要跟着往里走,却被沈薇关在了门外。 “你干嘛不让我进去?”沈倩问。 沈薇反问道:“我干嘛要让你进来?” 沈倩急得脸都青了:“你是我姐,我是你妹妹,现在我没地方过年,你要把我关在外面?今天是过年啊,我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你也看得下去?” “你没地方吃饭关我什么事?”沈薇冷声道,“而且你也不是我妹妹,我们早就断亲了。” “沈薇,你别太过分了!”沈倩怒了,她是真没想到沈薇能做得这么绝,“今天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沈薇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对李桂枝道:“妈,我们赶紧进去吧,锅里还烧着红烧肉呢,等下可别烧糊了。” 说完两人也不理沈倩,说说笑笑地朝里面走去。 沈倩站在大门外,气得直跺脚。 气死了,气死了! 大过年的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连饭都没地方吃,还不都是沈薇害的? 要不是她回去弄得她爸妈吵架,她能大过年的不在家里,跑回城里来吗? 沈薇,你给我等着,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69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见李桂枝来了,贺西洲心里多少有点惊讶,同时也有些安慰。 做为儿子,他不能直接劝她跟他父亲翻脸,有些事只能让她自己看明白,让她自己做出决定。现在看来她好像隐隐有点开窍了。 “妈,过来了。” “嗯。”李桂枝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毕竟刚才她可是严词拒绝来着,赶紧顾左右而言他,“天这么冷,你坐在外面干什么?快去屋里待着。” “我陪沈薇做饭。”贺西洲回道。 要是换了以前,李桂枝肯定会逼着让他去屋里,事实上潜意识里她也是这么想的,但话到了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行,那你们两个做饭,当心别着凉。” 说完李桂枝便去了屋里,很快便传来了她跟奶奶问好的声音,然后就是一起坐下来包饺子。 沈薇也发现了李桂芝这明显的变化,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古人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可能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改变对李桂枝的看法,当然也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饭菜的香味儿越来越浓,外面到处都传来了鞭炮声,让沈薇无比的怀念。 她记得上一世来到京城时,大概是在十年后,京城已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街上显得冷清了不少,从那之后年味儿便一年比一年淡了下来。 “沈薇,菜都做好了吧,”李桂枝端着满满两大盘饺子走了出来,道,“你忙一天了快去歇着,饺子我来煮,煮好了咱们就开始吃年夜饭。” 沈薇没有拒绝,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递给李桂枝,后者便接替她守在灶台前,见锅里水还没开,便拿起抹布开始擦拭灶台和案板,又打了些热水清洗锅铲菜刀等厨具。 能看出来,她是真心想做点事。 “那我们先去屋里了。” 沈薇推着贺西洲进了屋,桌子已经擦拭干净,摆着花生、瓜子和糖。贺老爷子把收音机调到了戏曲频道,跟奶奶两人听得乐呵呵的。 “沈薇辛苦了,快坐下来歇会儿。”贺老爷子笑眯眯地对奶奶道,“沈薇是我见过的最你能干的姑娘,西洲能娶到她,那可是我们贺家的福气。” 奶奶笑得更开心了,道:“西洲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不知为何贺西洲的脸竟然都有点红了,沈薇觉得可能是因为屋里暖气开得太热的缘故。 没多久李桂枝开始往屋里端菜。 沈薇做的菜都是在锅边热着的,端出来冒着腾腾的热气,菜肴的香味瞬间在屋里弥漫,没多久沥干了水的饺子也端上了桌。 “吃饭,吃饭!”贺老爷子带头上桌,“都来坐上了。” 沈薇把贺西洲推到桌子前,桌子不高,他坐在轮椅上高度正好,贺老爷子见所有人都坐好了,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红包。 “我来发压岁钱了啊!” 老爷子说着先把第一个红包给了沈薇,这才给了贺西洲。 “谢谢爷爷,”过年收到红包总是开心的,沈薇也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而且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收到压岁钱吧。 “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啊,”贺老爷子道,“过了年我再去催催,把你俩的审核早点弄下来。” 贺老爷子说着,把最后一个红包给了李桂枝。 “哟,我也有啊?”李桂枝有点意外,要知道以前每年老爷子也发红包的,但只限于贺西洲跟贺西霖,她跟贺建国是没有的。 贺老爷子没说太多,知道:“你也是晚辈。” “谢谢爸,”李桂枝也准备了红包,立即拿了出来,一手一个递到沈薇和贺西洲面前。 “谢谢妈。” “还是你们爷爷那句话,早点把证领了,也省了我一桩心事。”说着她看着贺西洲道,“你也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沈薇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知道了。” 奶奶看着大家红包给得高兴,也起身去了屋里,但她没准备红包,就拿了三张大团结出来,给沈薇、贺西洲和李桂枝一人一张。 李桂枝三番推辞,说什么都不肯要她的钱,最后还是贺老爷子发了话,她才颇不好意思地收下。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李桂枝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以前一家人在一起过年,虽然也是热热闹闹的,但总感觉比现在多了点东西,也少些东西。 少了她对贺建国的忌惮,对贺西霖的排斥,多了全家人一条心,和睦融洽的温馨。 这种感觉,还是很好的。 “吃饭吧,”李桂枝回过神,道,“菜都开始凉了。” “不急不急,还有个事。”贺老爷子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叠红包,至少也有二三十个,全部放在了沈薇面前,“都是给你的。” “给我?这么多?哪儿来的?” “你忘了昨天帮我写了一百副对联了吗?”贺老爷子道,“我拿去给书法协会那些人,他们看了都说你写得好,好多都要拿回家去贴。我本来想全部送给他们的,但那不是我写的啊,就让他们给你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沈薇拆开一个红包看了看,里面竟然是一张大团结。 又拆了两三个,都是大团结。 剩下的不用拆她也知道,应该全是大团结了。 三十二个红包,那就是三百二十块! 没想到书法协会这些老爷子们出手这么大方啊,十块钱相当于好多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爷爷,这有点多了吧?” “给你你就拿着,不要白不要,往后他们烦你的时候多着呢。”贺老爷子笑呵呵地道,“不过你放心,我没告诉他们字是你写的,他们也找不到你头上。想要你的墨宝,他们只能通过我。” 看着他满脸的得意,沈薇跟贺西洲都跟着笑了起来,看来老爷子总算找到一件有趣的事,往后再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而看着沈薇手里那厚厚一叠红包,李桂枝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大为震撼。 老爷子喜欢书法她知道,但她没想到写个对联能赚这么多红包啊,相当于好多人一年的工资了! 而且看面前这满满一桌饭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三种馅儿的饺子,还有两盘炒青菜,这一桌没有三十块钱绝对下不来啊。 以前人家说沈薇能干,会赚钱,她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何止是会赚钱,这根本就是跟抢钱一样。 她能赚钱,老爷子也向着她,那么给西洲治疗就不需要贺建国出钱了。 李桂枝第一次隐隐有了即便没有贺建国,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只是沈薇愿意把自己赚的钱,花在西洲身上,为他治伤吗? 整个吃饭的过程,李桂枝都在想这件事,心里也是反反复复犹豫不决,直到年夜饭都吃完了,她仍旧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贺西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妈,有时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想太多。” 李桂枝轻叹道:“我倒是想,可是沈薇真的不会计较之前的事么?” “这我也不清楚,”贺西洲道,“但有些事如果你不去试试,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李桂枝点点头,贺西洲说得对,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那我跟你爷爷先回去了,你在这儿多陪陪沈薇跟奶奶。”李桂枝道,“晚点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李桂枝走后,贺西洲返回屋里。 沈薇已经把桌子清理干净,花生瓜子糖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对贺西洲招招手。 “我跟奶奶说好了,我们三个人玩扑克。” “好啊。”贺西洲笑着道,“但我不会,你可要让着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