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留守村修仙真快活》 第1章 陷害 “臭小子,快到床上来!” “待会轻点,别弄疼我了,否则要你好看!” …… 王秀斜靠在床上,媚眼如丝的看着杨旭。 那白嫩的大长腿,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的蹭了起来。 心想这家伙不仅长得帅,连带着身材也是这么壮硕,只可惜是个傻子。 “小骏,你乖乖听话,待会嫂子给你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杨旭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双手也不停的拍着。 “我要好吃的。” 看着他这副傻憨憨的模样,王秀有些心疼。 杨旭可是他们小岭村最有出息的年轻人,曾经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了燕京中医药大学。 几年前突然被学校送了回来,只不过人却突然成了傻子。 为了给儿子治病,杨有才夫妻俩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个干净。 更是去了县里的黑煤窑打工挣钱。 可谁曾想一场矿难,夫妻俩全都被埋葬在了矿洞里。 从此之后杨旭就成了孤儿,靠着村里人的接济生活。 这么一个可怜人,自己却要陷害他。 想到这些,王秀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可她也是没办法,要是不这么做,杨茂才是不会放过她们母女的。 “小骏,嫂子也是被逼的,你别怨恨嫂子!” 王秀一咬牙,拉起男人的大手贴在身前的柔软上。 “傻小子。” 她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帮嫂子揉揉,这儿有些闷痛……” 杨旭倒是听话,顺着她的指引轻轻动作。 王秀的身子立刻微微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唇间漏出几声轻吟。 王秀可是村里出了名的俏寡妇,不仅脸蛋长得俊,那身段更是玲珑有致。 村里觊觎她的男人,排队都能排出好几里地去。 可她性子烈的很,那些臭男人别说碰她了,连多看几眼都能被她把头给骂扁了。 自从她男人死了之后,她还没被男人碰过呢。 现在被杨旭这么一弄,很快就来了感觉。 “嗯……” “用力……” 王秀解开杨旭的衣服,双手环住他的腰肢,两人就这么倒在床上。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知道肯定是刘三带人过来了。 于是她开始挣扎起来,嘴里断断续续的叫喊起来。 可傻乎乎的杨旭却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依旧趴在她身上,双手用力的在她胸口揉着。 “砰!” 房门突然被踹开,刘三带着一群人出现在门口。 “不……不要……” 王秀双手‘用力’的推搡着杨旭,这在外人看来就是杨旭对她用强。 “你个小畜生,把我们老杨家的脸都丢尽了,老子弄死你!” 别看杨茂才快六十了,那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 只见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双手抓住杨旭的衣服就把他从床上给拖了下来。 杨旭刚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杨茂才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直接将他踹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狠狠的打!” 看到门口那些人站在那里好似是在看热闹,杨茂才大声的朝他们吼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吼,那些家伙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将杨旭给围了起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王秀看到杨旭被打的这么惨,好几次想要开口阻止。 可是看到杨茂才那阴沉的表情,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不到片刻功夫,杨旭就被那些人打的浑身是血,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茂才叔,这小子好像没气了。” “畜生东西死了更好,给我把他丢出去。” 这些家伙显然是拿了杨茂才的好处,听他这么一说,直接将杨旭给拖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之后,王秀急切的朝着杨茂才说道。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能放过我们俩俩吗?” “这个嘛,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杨茂才盯着她胸前的丰满,满脸淫荡的表情,身子更是瞬间有了反应。 看到他如同色狼般盯着自己的胸口,王秀吓得急忙用手护住酥胸。 可他这样做,反而激起了杨茂才的欲望。 这个老色胚对王秀早就垂涎已久,今天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伸手想要去摸王秀的俏脸,却被王秀给躲开了。 这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抬手就给了王秀一个大耳刮子。 “啪……” 王秀都被打懵了,眼泪不断的在眼眶里打转。 “臭婊子,老子馋你这身子很久了,只要你给老子好好玩玩,老子保证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他压根就不给王秀说话的机会,如同饿狼一样扑向王秀,将她压在了床上。 “呲啦!” 杨茂才随手撕烂她的衣服,那白嫩的娇躯让他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王秀拼命的反抗,可她的力气比起杨茂才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你个贱货,刚才那个傻子不是弄得你很爽吗?” “老子绝对比他弄得更爽,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眼见挣扎不了,王秀只能躺在床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那屈辱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床上。 与此同时,杨旭被那些家伙丢在了门口的粪堆旁。 反正有杨茂才在后面撑着,他们也不管杨旭是死是活,直接就走人了。 就在那帮人离开后不久,杨旭的体内突然涌出阵阵浓郁的金光,直冲九霄之上。 片刻之后,金光从几天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利箭一般射入他的眉心之中。 顷刻间,杨旭的识海之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魔门典籍,包括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星象占卜、医术等等。 其中最让他震惊的就是名为《御女心经》的双修功法,相传是九天玄女传授给上古人皇轩辕氏的御女之术。 轩辕氏凭借此功法御女三千,最后飞升仙界。 此功法以男人元阳为基,女人元阴为辅,讲究的是阴阳调和、乾坤交泰,最终得证大道。 杨旭猛然睁开眼睛,手掌在地上轻轻一拍,身子便站了起来。 而这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杨茂才那淫荡恶心的话语。 “臭婊子,老子今天让你知道啥叫真男人!” 第2章 事出有因 听到这淫荡的声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之中掠过。 杨旭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屋子里,伸手从后面掐住杨茂才得脖子,将他给甩了出去。 “砰!” 他那肥胖的身子狠狠摔在地上,疼的杨茂才吱哇乱叫起来。 等他看清来人是杨旭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极其阴沉。 “你个小畜生竟然还没死?” 刚才他被打成那个屌样子,就算是不死也没剩下半口气。 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真是奇怪的很啊。 “你个老畜生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杨旭丝毫没给这个叔叔面子,直接就骂了回去。 他的反应让杨茂才有些疑惑,这个傻子以前别人骂他的时候,他都是嘿嘿傻笑的,怎么今天知道还嘴了? “你……不傻了?” 杨茂才想到了这个可能,满脸诧异的看着杨旭。 “这还多亏了你,我的好叔叔!” 他特意将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那种仇恨似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眼前这人可是自己的亲叔叔,他怎么能忍心对自己下手的呢? “小畜生,我可是你亲叔叔,你竟然连我都敢打,真的是倒反天罡了。” 杨茂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刚才还想着弄死我,怎么我打你两下就受不了了?” 杨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没有给杨茂才继续说话的机会,抬脚就踹在他的肚子上。 “嗷……” 杨茂才捂着肚子,痛苦的哀嚎着。 杨旭可没有停手的意思,不断的朝他身上猛踹,没几下就把他给踹的昏死过去。 正当他还要继续动手的时候,王秀突然从床上爬了下来,死死的抱住他的胳膊。 “小旭,别打了!” 杨旭看着王秀,语气有些冰冷的问。 “你心疼了?” 听到这话,王秀就知道他误会了,立即解释起来。 “不是……你把他打死了,你也是要坐牢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就杨茂才刚才对她做的那些事情,王秀恨不得这个老畜生立即去死。 可杨旭真要是把他打死了,那他下半辈子也就毁了。 她觉得这么做,真的不值当。 从她的双眸中,杨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真诚,这也让他相信王秀是真的为了他好。 于是他拽起杨茂才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将他给拖了出去。 将人拖到院门口后,杨旭一脚踹在了他的下方,将他踹飞出去好几米,恰好就落在了粪堆旁边。 等他在朝杨茂才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湿漉漉一片,显然是那玩意被踹碎了。 这个老色胚,下半辈子看到女人也只能过过眼瘾了。 等他折返回屋里之后,没好气的质问着王秀。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要不是自己傻了之后,她对自己挺照顾的,恐怕杨秀这时候就动手了。 知道杨旭不傻了之后,王秀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我……也是被逼的!” 等了好半天,王秀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他为什么要逼你陷害我?” 杨旭实在是不理解,自己傻了之后杨茂才这个亲叔叔对自己那是不管不顾。 可他为啥要陷害自己呢,甚至还想弄死他。 “你爸妈去世的时候,矿场上赔了五十万,这笔钱是交给村里你。” “杨茂才几次到村里去要,可村里就是不给,因为那是留给你这个儿子的。” “可要是你死了,那么这笔钱就得由杨茂才来继承。” 王秀并没有隐瞒,而是将杨茂才的动机告诉了他。 听完她说的这些,杨旭心里就恨得牙痒痒,早知道自己刚才就该弄死那个老东西。 “小旭,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就原谅我吧!” 事情虽然都说开了,可王秀还是哽咽的求着杨旭的原谅。 她就这么跪在杨旭脚边,双手抱着他的大腿轻声的抽泣着。 杨旭也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于是伸手将她给扶了起来。 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对方晃眼的白嫩上,顿时让他想起了先前自己所做的事情。 虽然是被她给引诱的,可自己的的确确是上手了啊。 回味着刚才的那种触感,身子里好似有团火苗,正不断的燃烧着…… 王秀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作为过来人,她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想到杨旭竟然对自己有感觉,这让她心里一阵自豪。 于是那纤细的手指,在他健硕的胸膛上轻轻地掠过。 让杨旭的呼吸不由一滞,“你……” 说话间,他攥住王秀的手掌,想继续说些什么,嘴唇却被她另外一只手的手指给挡住了。 “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愿意补偿你。” 当她的手指从杨旭唇瓣移开的瞬间,两瓣薄唇就贴了上去。 而她的双手也是紧紧的环住他结实的腰肢,恨不得将自己和他融合在一起。 早已动情的杨旭,被她这么一挑逗,欲火再也控制不住。 他伸手将王秀抱了起来,三两步便走到床边,直接将她丢在了床上。 此时的王秀衣斜躺在床上,媚态横生的朝着杨旭抛着媚眼,轻启朱唇说道。 “臭小子,还不快来!” 这话如同一根火柴,将杨旭的欲火彻底点燃。 当最后一丝理智被欲望侵蚀之后,他便如同猛虎一般扑了上去…… 王秀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双唇主动贴了上去。 整整一分多钟,她才伸手将杨旭给推开。 “你想憋死我啊!” “刚才可是你主动的?” “你还说……” 她伸手在杨旭腰间狠狠的拎了一下,“冤家,你还等什么呢……” 王秀朝她抛了个媚眼,杨旭尽情驰骋…… …… …… …… 第3章 美容养颜的秘诀 王秀紧紧的抱着杨旭,体验着从未有过的快乐。 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让她觉得这些年都白活了。 “小旭,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双眼迷离的看着他。 杨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开始更加猛烈的进攻。 没过多久王秀就有些受不了了,嘴里不停的哀求着。 “不……不要了……” 可他真到了关键时候。 不但没有停止,反倒是更加猛烈…… 直到王秀累得瘫软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杨旭才满意地放过了她。 这得了传承后被强化过的体质,比先前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摄取来的浑厚气息,杨旭立即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起《御女心经》。 随着功法的运转。 他将那股得来的阴柔之气逐渐炼化后,丹田中的真气也开始变得浑厚起来。 整整花费了近三个小时,这才让他的修为增长了一大截。 不过他深知提升修为并未短日能有所成,得需要日积月累…… 翌日 王秀早早就醒了过来。 哪怕是休息了一整晚,可到现在还是有些腰酸背痛。 这也不禁让她怀疑,难道是自己的体力变差了,这也不应该啊! 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以她现在的年纪像赵旭这种毛头小伙子压根就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是结果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归根结底还是赵旭太强了。 望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她心里美滋滋的。 原本以为他会收拾自己,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被自己给‘征服’了。 让自己享受到了女人从未有过的快乐,现在回想起来,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忍不住颤栗。 但他很清楚,像杨旭这样优秀的男人,不是自己一个寡妇能够配得上的。 王秀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他不要嫌弃自己,要是偶尔能想到自己,那就更好了。 正所谓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那就必须要先抓住他的胃。 想明白这一点,她立即起床决定给杨旭做顿丰盛的早餐,这样或许能让他对自己有点念想。 就在她刚准备洗漱的时候,突然被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多岁,尤其是那皮肤更是光滑细腻,就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要是用手掐一下,估计都能掐出水来? 她不可置信的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现这并不是在做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秀虽然长得漂亮,可毕竟也三十多岁了,再加上她经常干农活,风吹日晒的皮肤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眼角,已经长出了不少的鱼尾纹。 相对来说,她也就是比村里那些妇女要好上一些。 和城里的那些女人,完全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可此时的她,就像是换了张脸一样。 王秀顿时激动坏了,但下刻又满心疑惑。 “难道是……” 唯一能够解释的,恐怕就是昨晚和杨旭翻云覆雨造成的。 都说女人是花朵,是需要辛勤灌溉的,看来这话说的那是一点都没错。 想明白这些之后,她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做起早饭来也更加的起劲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就煮好了面条,还给杨旭煎了两个荷包蛋。 这都是她平时自己舍不得吃的,可对自己的男人,她还是非常大方的。 搞定一切之后,她回到房里准备叫杨旭起床。 等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王秀之后,杨旭自己也愣住了,好半天才说道。 “嫂子,你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杨旭并不知道这《御女心经》功法对于男女双方都是有益的。 在他摄取王秀身上得到柔阴之气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元阳之气送入到她的身体之中。 而杨旭的元阳之气,对于女人来说那可是非常珍贵的宝贝。 不仅能够促使她们青春永驻,甚至到了一定程度还是百病全消延年益寿。 “还不都是你的功劳,昨晚你那么卖力……” 王秀羞得不好意思说下去。 只能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滑嫩的玉手也不老实起来。 这大清早的,男人的精力那都是非常旺盛。 被对方这么一刺激,杨旭顿时浑身燥热,喉咙发紧。 二话不说,他直接翻身将王秀压在了身下。 杨旭昨夜的勇猛,让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这要是再来一次。 估计她这一整天都下不来床了。 “小旭,别……” 还没等王秀开口投降呢,杨旭已经跃马扬鞭开始尽情驰骋了。 顷刻间屋内两人开始颠鸾倒起来…… 足足两个小时,杨旭这才慢慢偃旗息鼓。 反观王秀已经累得躺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感受着体内那并不算多的柔阴之气,杨旭并没有着急炼化,而是穿好衣服离开了。 既然自己已经恢复了,那么有些账他也应该算算清楚了。 刚从王秀家走出来,就看到一大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正是杨茂才的大儿子杨磊。 看到杨旭后,杨磊立即大吼一声。 “杨旭你个小杂种,你给老子站住。” 话音刚落,他便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冲了过来。 而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赶忙跟了上去。 杨旭自然知道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只不过他压根就没打算走。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帮家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他妈敢对我老爹动手,老子今天弄死你。” 说罢,他的拳头便狠狠的朝着杨旭砸了过来。 杨旭只是不屑的撇撇嘴,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只是稍微一用力,他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杨磊的肚子上,直接把他给踹飞好几米远。 “磊哥,你没事吧?” 第4章 六亲不认 跟着杨磊过来的那些家伙,见他没两下就被踹倒在地上,急忙走过来将他给扶了起来。 刚才那一脚,杨磊主角的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 虽然被搀扶起来,可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显然是想让杨旭这个罪魁祸首死无葬身之地。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有了他这句话,那些家伙胆子也都大了起来。 “兄弟们,干死他!” 随后一群人嗷嗷叫的冲向了杨旭,一下子把他给围在了中间。 “一群垃圾。” 看着这帮家伙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不屑的撇撇嘴。 而他这嘲讽的话,彻底把那些人给激怒了。 “艹,弄他!” 领头的那个青年,抄起棍子就朝杨旭的脑袋砸了过去。 没等他的棍子落在杨旭头上,就被他徒手给接住了,然后用力一拽就到了自己手中。 青年还没反应过来,杨旭一棍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嗷……”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不断的往下流,很快半张脸都血淋淋的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其他人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谁也没想到杨旭下手竟然这么狠。 一些人心里不由的害怕起来,脚步也是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看到这些人半天都没动静,杨磊再次大吼起来。 “都他妈磨蹭什么,谁干断他一条腿,老子给一万。” 他这几年赚了点小钱,说话自然豪横了起来。 听到给一万块钱,那帮家伙眼里都冒着星星。 早就将害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围殴起了杨旭。 反观杨旭,挥舞着手里的棍子,不断的朝着那些大家砸去。 “嗷……” “啊……”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从那些家伙的嘴里叫了出来,听的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不到片刻功夫,杨磊带来的七八个人全都被杨旭给干趴下了。 杨磊也吓傻了,心想这小杂种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看到杨旭朝着自己走过来,杨磊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 想到自己老爸的惨状,杨磊知道这家伙已经六亲不认了,自己要是再不跑,恐怕下场比他带来的那些人还要惨。 于是他也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都要快。 看着他那逃跑的狼狈样,杨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下一刻,他将手中的棍子朝着杨磊就砸了过去。 那根棍子就如同利箭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杨磊的小腿肚上。 杨磊膝盖一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正当他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杨旭走过去抬脚将他重新踩的趴在了地上。 “杨旭,你他妈给老子放开。” 杨磊转过头,冲着杨旭大声的叫骂起来。 “放开?做梦吧你?” 杨旭冷哼一声,脚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你个小畜生,我可是你二哥,你敢这样对我?” “我可没你这样的哥!” “你……” 正在这时候,又有一群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领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是他们的本家大伯杨发财。 看到杨旭将杨磊踩在脚下,他立即大声的叫嚷起来。 “杨旭,你怎么敢的,还不赶紧把脚拿开!” 众人走过来之后,冲着杨旭就开始数落起来,似乎是想用口水把他给淹死。 “老东西,关你鸟事,赶紧给我滚开,别逼我骂你!” 杨旭丝毫没给杨发财面子,冲着他直接骂了起来。 这可把杨发财给气的脸色铁青,差点连高血压都犯了。 “你个小畜生,简直没大没小,还不给你大伯跪下!” 其他本家的亲戚这时候也都站出来骂起了杨旭,可杨旭那是毫不在意,反倒是加重了脚上的力气。 “嗷……” 杨磊痛的大声嚎叫起来,这可把那些人给紧张坏了。 在他们眼里,老杨家最有出息的就是杨磊了,在县城里做着大生意。 所以他们这些老家伙,才会上赶着巴结他,就是希望以后能让杨磊照顾一下他们的子女。 老头气不过,抡起拳头就朝杨旭身上捶了过来。 杨旭眼神一冷,抡起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那响亮的耳光,把周围那些人全都给震住了。 就连杨发财也是一脸懵逼,等他回过神来之后,气的那是浑身颤抖。 “你个小畜生,连我都敢打,简直就是六亲不认?” 杨发财直接把这一顶大帽子扣在杨旭的头上,瞬间就把杨旭给气笑了。 “就你们还有脸说是我亲戚?”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下来,眼神冷冽的看着这些老东西。 “当初我爸妈活着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家的,现在还有脸跟我提这个?” 杨旭爸妈活着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本家亲戚,隔三差五的就欺负他们家。 不是占他们家的地,就是抢村里给他们家分的农药、化肥啥的? 这些事情等他考上了燕京中医药大学之后才稍微好一些。 毕竟杨旭有出息了,他们也担心被杨旭记恨上。 可是谁曾想杨旭还没毕业就成了傻子,这让他们这些所谓的亲戚更加的变本加厉。 尤其是在他父母去世之后,更是将他们家的东西全都给瓜分完了。 就这么一帮人,怎么有脸在杨旭面前说他六亲不认的。 “小杂种,你他妈还敢顶嘴,你那死鬼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站在杨发财旁边的杨水才,满脸愤怒的冲着杨旭就骂了起来。 而他骂完之后,杨旭那凛冽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杀气。 “你个老杂毛,我爸也是你能说的!” 他抬起脚就朝杨水才的肚子踹了过去,直接把他给踹飞了好几米远。 “嗷……” 杨水才躺在地上,痛苦的嚎叫起来。 杨磊怎么也没想到,杨旭竟然敢对本家的这些亲戚动手,尼玛他是不想再村子里面待了是吧? “小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那帮老家伙全都撸起袖子朝着杨旭冲了过来,那架势似乎是要把他给撕成碎片。 “一群老东西,真他妈找死!” 第5章 哥,我媳妇交给你了 即便对方是一群老不死的,杨旭也没有手下留情。 一人赏了个大逼兜,差点把老家伙们的牙都给打掉了。 “别给我倚老卖老,真以为我不敢对你们动手是吧?” 要是父母还在世的话,或许他在老两口的面子上,不会和这些人计较的。 现在老两口已经不在了,那么这些所谓得亲戚不要也罢。 被杨旭骂了一顿,杨发财等人气的直发抖。 只见他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杨旭说道。 “你个小畜生,我要把你赶出杨家。” “老东西,你说赶我就赶我,你算老几啊!” 别看杨发财一把年纪了,可这事还真不是他说了算的。 更何况就算把他逐出杨家又怎么样,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他已经被这些所谓的亲戚寒了心。 导致他对于家族的观念,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都他妈给老子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杨旭朝着众人好一通骂,吓得众人立即相互搀扶着离开。 等那些老家伙都离开后,杨旭则是朝着自己家的房子走去。 刚走到半路上,就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大壮正用板车拉着大肚子的媳妇去医院。 “嗯……” “啊……” 赵翠兰坐在板车上哼哼,看样子非常的痛苦。 “大壮,你这是干啥去?” 听到杨旭叫自己,大壮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旭哥,你……” “我已经好了!” 杨旭笑着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当初自己傻了之后,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并没有因此而嫌弃自己。 村里有谁欺负他,大壮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他面前保护他。 因为大壮始终相信,那个聪明的杨旭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没想到这一天,终于被他给等到了。 “旭哥,我就知道你会恢复的。” 大壮立即将板车放下,激动的抱住了他。 “哎呦……” 板车落在地上颠了一下,痛的赵翠叫出声来,这可把大壮吓了一跳。 “媳妇,对不起,你没事吧?” 大壮急忙朝着她道歉,可这时候赵翠痛的皱起了眉头。 “好……好痛……” “媳妇,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急忙朝着杨旭说道。 “旭哥,我媳妇要生了,我先送她去医院。” “你等我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大壮的话刚说完,板车上的赵翠痛苦的哀嚎起来。 “不……不行了……” “我要……生了……” 就他刚才那一颠,直接把赵翠的羊水给颠破了,她现在就要生了。 听到媳妇这断断续续的话,大壮也是傻眼了,急忙问道。 “那怎么办?” 此刻他已经慌了神,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旭朝着赵翠看了一眼,发现她下身的衣服有了血迹,显然是已经见红了。 这个时候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恐怕只能在这里接生了。 “大壮,你别担心,接生的事情交给我。” 瞧着大壮那慌乱的表情,杨旭走过去郑重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大壮这才反应过来,杨旭那可是燕京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他的医术应该是很厉害的。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握住杨旭的胳膊急切的说道。 “旭哥,我媳妇就交给你了。” 杨旭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可此刻却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立即走到板车旁边,朝着赵翠说道。 “弟妹,我就是学医的,我来帮你接生怎么样?” 赵翠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表情扭曲的看着杨旭。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非常时期,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伸手将她的两条腿扒开。 此时她的羊水已经淌了不少,而且目测已经开了两指。 杨旭将手掌轻轻的按在她的肚子上,一股柔和的真气从掌心输入到她的肚子里。 在这股真气的作用下,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正拼命的蠕动着,显然他也想要快点来到这个世界上。 “弟妹,用点力!” 听到杨旭这么说,赵翠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可是肚子太痛,她痛苦的叫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立即引起了周围村民的注意,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当他们看到赵翠要生孩子的时候,都非常的着急,急忙催促着大壮赶紧把媳妇送去医院。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杨旭竟然在给赵翠接生。 这简直就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甚至还有人讲起了风凉话,说赵翠不要脸,竟然让男人给自己接生。 本来就着急的不行的大壮,听到这些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你们都吃饱了撑得是吧,没事赶紧给老子滚蛋!” 他怕这些人说的话影响到杨旭的状态,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媳妇和孩子有任何的危险。 “大壮,你怎么说话呢……” 有人站出来想和他理论,却被大壮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给吓得直往后退。 对于村里那些人的污言秽语,杨旭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大壮,别理他们,赶紧过来!” 大壮听到杨旭的话,立即朝着板车旁边跑了过来。 “旭哥,我能干点啥?” 他知道赵旭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叫自己,拍过来之后急忙开口问道。 “弟妹胎位有些不正,我要给他把胎位移正,你帮我按着她,别让她乱动。” “哥,放心交给我,你尽管弄吧!” 大壮这时候抓着赵翠的手,看她满头是汗的模样,心疼的说道。 “媳妇,你忍一忍,等把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随后他又盯着媳妇的肚子,嘴里不停的嘀咕起来。 “儿子啊,你快点出来吧,别再折磨你老妈了!” …… 看着大壮这虔诚的模样,杨旭也被他给逗笑了。 只见他双手轻轻的按在赵翠的肚子上,然后慢慢的按压起来。 随着杨旭不停的按压,原本赵翠肚子里脚朝下的孩子,正慢慢的调转着身子。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赵翠肚子的胎儿终于调转了方向。 “弟妹,快点用力……” 第6章 谁也甭想拿走俺二儿子的命价 杨旭瞅了赵翠眼,又扭头朝身后凑热闹中的几个村妇喊了一嗓子: “桂花婶,你们几个就别杵在那光看热闹了。” “赶紧的,来将板车给围上啊。” 这虽是他第一次给人接生,还是在半道上。 但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时,可不想被一群糙汉子围观着吧。 万一受不了外界的刺激,导致难产的话可就麻烦了。 再说他们农村人比较迷信,生孩子的时候都喜欢找几个长辈帮忙,这样才能顺利的将孩子生下来。 果然,在杨旭的吆喝下。 一群村妇哪还顾上其他的,全都手脚麻利的围了过来,彻底挡住那些朝这边指指点点,脸上还挂着看好戏的糙汉们视线。 有在家生过孩子经验的婶儿,也开始打起下手。 “阿霞婶儿,你家就在旁边,赶紧打盆热水来。” “好嘞。” “俺家也近儿,俺这就去拿包孩子的新被单和消了毒的剪子来……” “大壮媳妇儿,加把劲,俺都看到娃的脑袋了……” 两个热情的婶儿立马屁颠屁颠的往家里跑准备东西了。 这些年,村里几乎每隔半年就会有人怀孕生娃。 但大多数为了省钱选择土法接生,就是村里找有经验稳婆在家,所以她们也见多了。 大壮在一旁急得不行,压根帮不上忙。 但他眼下的情况,只能相信旭哥,紧握住媳妇因巨大疼痛颤抖的手,流泪祈祷母子平安。 “弟妹放松点,深呼吸,不要紧张。” 杨旭依旧不紧不慢输入真气,一边安抚着赵翠。 这个时候赵翠已经浑身脱力,但听到杨旭和大家伙话后。 还是强打精神,使劲的憋足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力一挺身体。 下刻。 “哇……” 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啼声传遍整个村道上。 见赵翠生了,将板车围起来的几个婶儿立马激动大叫,简直比自个生产还要兴奋。 “生了?太好了,哈哈……生了!” “哎哟,还生个带把的!” “是呀,恭喜大壮,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哩。” 见母子平安,这可把大壮高兴坏了,抱着虚弱且大汗淋漓的媳妇儿猛亲。 “媳妇儿,你太棒了!” 这时的赵翠虽肚子不疼了,但毕竟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无力的半句话说不出来。 可看着哇哇大哭的儿子平安无事,苍白的脸上却洋溢着母爱的笑容。 而刚在一旁看热闹的村里人也想凑到板车旁来往里瞅瞅。 可惜,被几个跟肉墙似的娘们给遮挡的死死,压根啥也瞅不见。 “去去去,女人生孩子,你们这些大老爷们瞎瞅什么瞅?起来,别挡道。” 正好阿霞婶儿俩人端着要用的东西跑来,挤到板车前熟练的忙活起来。 “呼~” 看着几个婶儿动作熟练的照顾婴儿,杨旭松了口气。 “旭哥,真的太感谢你了。” 大壮撒开媳妇,感激涕零拉住杨旭的手,“要不是你,俺媳妇肯定也挨也不到医院……” 后面的事即使没发生,但他光想想也一阵后怕。 他立马抹掉额头上的冷汗,然后从兜里摸出几百块塞进杨旭的手里,“这个是给你的诊金,剩下的等我挣了工资再给你。” “嗐,咱们可是哥们,甭扯这些虚头巴脑的。” 杨旭豪迈摆手。 这顺手的事,哪能收兄弟的钱,“医者仁心,总不能看着弟妹出事吧。” “旭哥,今儿的恩德我大壮记住了,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招呼我一声,我绝对义不容辞!” 大壮见状也不矫情了,但今儿的恩情无以回报,只能诚恳的拍着胸脯保证。 “行啦,咱们谁跟谁啊,甭客套了,赶紧把弟妹送回家歇着。” 杨旭瞅了眼已经昏睡了过去的赵翠,“她现在身子虚的很,你赶紧弄些好吃的给她补补。” 说着,又补充了句: “晚点你来我家,我给你开张方子,保证弟妹明儿就能下地活蹦乱跳了。” “诶!” 大壮也不耽搁,拉着板车将媳妇往回走。 桂花婶和阿霞婶几个怕大壮笨手笨脚,压根不懂得照顾产妇和孩子。 于是自发热心抱着孩子一起跟去了。 见状,杨旭也继续往家里去。 可刚迈出一步。 突然想昨儿杨茂才设计想弄死自己。 不就是为了,从村长那里顺理成章继承他父母那五十万赔偿款吗。 既然如今他不傻了,自然得拿回来才成。 这可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钱,谁也甭想惦记! 别说是他那心偏得都快到胳肢窝的亲爷爷,亲自前来给大伯三叔他们来讨个公道。 他到时该上手时也绝不惯着! 因杨旭心里门儿清,要是没这老偏头子点头默许,大伯三叔他们这些宗亲咋会如此狠心来要他的命。 于是他一个转身,脸色阴鸷极致的从一众看热闹的村民面前,健步朝村委走去,不看任何人一眼。 可就是他这浑身散着戾气的模样,令众人不禁背脊发寒。 其中有人缓过神来。 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大事,指着杨旭渐行渐远的背影失声惊呼。 “艹,这,这傻子……竟然不傻了啊!刚还给大壮媳妇接生来着……” “我去,还真是!这傻子啥时候变聪明的?俺咋就看不明白呢?” “可不是嘛,这杨家三小子不傻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你瞧他那眼神,阴森森的,怪瘆人哩。” “欸你们说,杨老头知道这孙子不傻了,就凭他做的那些亏心事……” “嘘,小声点,那老杨头可不是善茬……” 一时间,有关杨旭不傻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的议论杨旭置若罔闻,他很快来到村长办公室。 敲响了房门。 “进。” 里面传来刘水根随意的嗓音。 杨旭推门而进。 “村长,我是来领取我爸妈的矿难赔偿款。” “啥?” 刘水根从桌前抬起脑袋,见桌前站着的是杨旭,顿时傻了眼。 眼前的少年神情阴沉,双眼犀利,周身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这哪还有半点痴傻样? “大旭,你……你这是不傻了啊?!” “对,村长,我不傻……” 可杨旭话还未落下。 办公室外,传来一道浑厚又焦急的阻止声。 “今儿没俺杨大国点头,谁也甭想拿走俺老二的命价!” 第7章 跟爷爷斗,你还嫩着 杨旭听了冷笑连连。 这老偏头来的还真快。 他转身看去。 年过七十,头发斑白却精神矍铄的杨大国,穿着老汉背心,麻布黑短裤,趿着拖鞋就急匆匆冲进办公室。 身后,杨芳搀扶着一路小跑跟来,累得气喘吁吁的张苗花,嘴里还时不时提醒两句。 “奶,您慢点儿,别摔着了自个……慢点……” 刘水根见这老杨头拖家带口气势汹汹前来,脑门就疼,“杨叔,花婶儿,你们这是闹……” ‘哪样’还没来及说出口。 杨大国没好气猛挥膀子,扯着嗓门就喊,“村长,俺不管,你可不能就因这小子暂时恢复神智,就被他给骗了去吧?” 说完,就恶狠狠横了站在村长身脸色阴冷的三孙子一眼,恨不得将这不孝孙胸口剜个窟窿出来,看看他的心是不是被白眼狼给叼走了。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这孙子是真的恢复神智,一点儿也不傻了。 要不然昨晚怎会打伤自个三叔,更可恨的还碎了老三命根子,送去县医院治疗现在都还不知啥情况。 当晚听了这消息时,气得差点背过气。 还想着,定是这小子发了疯病这才六亲不认。 哪曾想。 刚老大和二孙子带着一群宗亲年轻辈去给老三讨个公道,趁机再弄死这小子。 结果全都被这小子狠狠揍了一顿。 现在个个都躺在屋里下不了床,都说这小子不傻了。 他本还存疑着。 这时他平日里的酒搭子张大福急冲冲跑来,着急忙慌说他老二家那小子不仅不傻了,还在村道上给大壮媳妇接生。 最后眼神可怕的就朝村委去了,怪吓人的啊。 当时一听,完了! 这小子是真恢复神智了,还知道他们在打老二两口的赔偿款。 这不,趿着拖鞋就赶来村委。 老婆子和老大家闺女见状也跟来阻止,各藏私心。 “就是!” 张苗花缓了几口气,立马尖着嗓门喊道:“这钱可不能给俺这傻孙子给拿去了,指不定到时给乱花了,糟蹋了俺老二两口子用命换来的钱啊。” 这五十万钱,她还指望给另外三个孙子娶媳妇用呢。 至于眼前的孙子…… 她虽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傻病哪能好就平白无故好的。 所以她压根就不信这孙子病好了。 而用这孙子的命,换另外三个孙子给他们老杨家散枝开叶。 能这傻命为老杨家做贡献,也是这傻孙子的光荣。 “是啊村长,你也知道,这傻病……” 杨芳扶着奶奶,嫌弃的瞥了眼神色不变的三哥,“本来就时好时坏,现在别看他跟没事人似的,保不准等会儿又傻了呢?” 她打心眼里不希望这三哥病好了…… “呵。” 杨旭冷睨了眼跟前与他血缘最亲近的三人,从鼻腔内溢出一声讥讽的冷笑,并未想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 他看向身旁一脸犯难的刘水根。 “村长,我杨旭傻不傻,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你要是不信,我大可去县医院开个精神证明给你看。” 虽说开精神证明有些多余,但他也不想让村长为难。 毕竟村长人不坏,在他还痴傻时暗地里可没少帮衬他,见有谁欺负他,村长就会就上去教育对方一顿。 要不然就他这连亲人都嫌弃的傻子,怕是早就横死在村头了吧。 也正是村长为人正直。 这才帮他一直守住父母的赔偿款,要不然早就被眼前的亲爷爷奶奶给拿去瓜分了。 “我这……” 刘水根虽也想帮杨旭,但老杨头他们仨说的也没错。 万一杨旭真只是暂时恢复清明。 那这钱给了岂不是糟蹋了。 于是,他纠结几秒。 正了正神色,搬出村长该有的姿态,扫了眼跟前的杨家几人。 “我身为咱们大岭村村长,不会偏倚你们任何一人。” “但自然不能听你们的片面之言,就在这里胡乱做主。” 说到这,他懒得去看黑下脸来的老杨头三人。 而是看向不管怎么看都恢复清明的杨旭,语重心长拍了下他肩膀: “大旭啊,你也甭怪村长没帮你,你要真想取走你爹娘的赔偿款,你就赶紧去医院开个精神证明。” “只要证明显示你脑子好了,村长我一定帮你让会计将赔偿款发给你。” “谢村长,我下午就去县医……” “不成!” 杨大国三人一听顿时炸了,同时惊呼阻止。 怎么可能让这小子去证明自己恢复正常了。 那这五十万岂不是彻底落空了! 这下刘水根不乐意了。 “杨大国!你甭忘了,谁是这儿的村长,你没资格反对。” 他没好气的指向门外,“再说了,就你们老杨家对大旭做的那些破事,你随便出去逮个人问问,村谁不知你们忒不是东西了?” “还有你们老杨家憋在肚子里的那些坏心眼,还真当我这个村长是瞎的啊?” 这些所谓的同宗同亲,平日里见杨旭痴傻不管不顾就算了。 更过分的是还经常跟着村里那些地痞混混欺负杨旭,被扔牛粪,被逼着喝尿,这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杨旭父母的赔偿款也惦记上了,巴不得杨旭痴傻一辈子。 被揭穿面目的杨老头,顿时气急败坏。 “草泥马的刘水根,你当真以为当了四年的破逼村长,就敢在老子面前耍官威了?” 他怒目圆睁,指着刘水根鼻子大骂,“你也甭忘了,当年选举要是没俺老扬家的支持,你特么还能像今儿这样在老子面前神气!” 这水岭村虽不是单姓村。 但这杨姓却是他们村的大姓,占了全村人四成。 而他杨大国可是杨氏同宗里辈分最大。 下次选举,但凡他吆喝一声,全村哪个姓杨的敢给刘水根投票。 因此,这村里头谁敢轻易得罪他们姓杨的? “俺老头说的对,你这村长可是俺老杨家扶持上来的。” 张苗花叉着腰,跟个泼妇似的冲刘水根嚷嚷,唾沫星子飞溅,“你今儿要是偏袒这傻子,明年的村长选举……哼,你算是当到头了!” 话未挑明,但威胁意味是个傻子也听得出来。 杨芬虽没说难听的话,也在一旁冷讽的跟了一句“就是。” “你……你们……!!” 刘水根气结。 虽他很想帮杨旭,但也不想影响明年的选举啊! 这下可真把他为难住了…… 谁没个私心呢。 见刘水根被狠狠拿捏住,杨大国三人顿时朝杨旭露出得意之色。 臭小子。 跟自个亲爷爷斗,你还嫩着呢! 杨旭根本不把杨大国的挑衅放在眼里。 他大手摁住因憋着窝囊气,气得浑身颤抖的村长肩头。 自信冷笑。 “村长别急,我有最有效的法子……让整个老杨家日后对我杨旭言听计从!” 第8章 拖鞋抽亲爷爷耳光 “啥??!!” 几人怔愣。 齐刷刷错愕的盯着笑得诡异的杨旭,不禁令人有那么一瞬汗毛冷竖。 但杨大国三人很快恢复了不屑地神情。 心里嗤笑。 这小子铁定是在吹牛皮,哄着村长给他撑腰。 要知道。 整个老杨家,如今他杨大国才是同宗里的话事人。 刘水根也觉得这小子是在强撑。 或者说,这小子傻病又犯了? 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低声问: “大旭啊,你刚……不是在跟村长开玩笑的吧?” “哪能啊。” 杨旭依旧笑着。 但含笑的眼里,却闪着一抹明晃晃的寒气。 看的刘水根心里发怵,双手下意识搓着再次汗毛竖起的胳膊。 “那,那你说……啥法子?” “嘿嘿,自然是——” 杨旭忽的又邪佞一笑。 转而看向眼前,厌弃又鄙视他的亲人,不紧不慢吐出冰冷冷的六个字。 “打到他们怕为止!” 对待那些心烂掉的宗亲,已经没必要讲情面了。 唯有揍得他们服服帖帖的,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如今他得到了传承。 谁还能是他的对手? “?” 刘水根傻眼了。 这叫最有效的法子? 但杨旭这狠话,听入杨大国三人耳里,那可就是大逆不道。 孙子敢打亲爷奶?! 尤其是杨旭此刻脸上阴冷至极的笑容,让人不禁背脊发凉。 三人顿时脸色大变。 杨芬倒是有些怕了。 因老爸和三叔,甚至二哥都被三哥给揍了。 三哥不敢真对爷奶下手。 但说不定敢对她下手啊! 于是,她吓得直接缩在了爷奶身后。 张苗花气得浑身发抖,老脸也涨的通红。 但杨大国不管在村里,还是在宗亲面前,那可是威严了一辈子。 怎能容这大逆不道的亲孙子搁他面前摆谱叫嚣? “孽障!” “敢跟老子叫板?!” “好,很好!!” 他顿时怒不可遏,随即身子一矮,操起脚下的拖鞋,狠狠朝杨旭脸上砸去。 拖鞋带着劲风呼啸而至,势大力沉。 杨旭微眯着眼眸。 右手轻松抬起,一把精准抓住砸来的拖鞋。 随即,猛地一个抽力,拖鞋眨眼间就稳稳落在他掌中。 而又是一个眨眼间。 啪! 一声脆响传来。 拖鞋正中杨大国左边老脸上,顷刻间一个偌大鞋印浮现。 “啊哟!” 杨大国疼得嗷嚎一嗓子。 捂着高肿了起来老脸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模样狼狈至极。 而这突兀的一幕,震撼了屋内所有人。 他们看到了啥? 刚杨旭手速快如闪电,令他们恍如错觉。 压根没瞧清拖鞋反落在他手中,还狠狠抽了自个亲爷爷一耳刮子?! “我艹尼玛!” “畜生,竟敢打你爷爷我,简直反了天啊!” 杨大国暴跳如雷,捂着被扇的脸庞,又像疯狗般扑向杨旭。 “呵,就你?压根不配当我杨旭的爷爷。” 杨旭冷漠看着朝自己气急败坏扑来的爷爷,“今儿你个老东西不挨回狠的,你不知道啥叫认栽!” 于是在众人惊悚又震撼的目光中。 啪啪啪! 连续几声脆响,因着杨大国惨不忍睹的脸颊上而响。 杨大国整个人早就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半张脸肿胀无比,牙齿都掉了两颗。 满嘴血腥。 眼下原先趾高气昂的杨大国,此刻已经被揍成了猪头。 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杨旭。 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无法相信。 这傻子竟敢用拖鞋扇他耳光? 杨旭依旧把玩着手里的拖鞋,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咋滴,还想打我吗?” “来老东西呀,继续呀。” 他一副欠扁的表情,气得杨大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孽障,真该死! 杨旭见状,撇撇嘴。 这老头偏得没边儿还敢来作妖,真当我是泥捏的? 今儿管他是谁。 犯到他这儿。 该怼就得怼,该撂就得撂! “你,你根本就是傻病犯了!竟然敢动手打自个亲爷爷?” 从惊吓中缓过神的张苗花,立即扑上前扶起老伴,一边冲傻孙子尖锐咒骂,“你这白眼狼,不孝子孙啊!!” “杨旭你是真疯了吗?” 杨芬见状爷爷被打成猪头,顿时也气急了。 于是恶从胆边生,满脸愤恨的扑了上去。 “你竟敢打爷爷,我……我跟你拼了!” “滚一边去。” 杨旭打小就不喜欢这个堂妹,不仅因她自私自利,嚣张跋扈。 更是因自己傻时。 这堂妹就惦记他家房子,想占为己有。 只要这次他被害死了。 那房子自然就会被爷爷偏心,给这他们老杨家唯一的孙女。 于是,见她不自量力朝自己挥拳头,丝毫不吝惜的一鞋底也抽了过去。 啪! “哎哟喂,疼死我了……呜呜!” 杨芬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嚎啕起来。 嘴里更是嚷嚷着让村长给他们做主。 “呜呜,村长,你可都瞧见了,今儿得咱们做主啊。” “这……傻子不仅打我,还敢大逆不道打自个亲爷爷啊!” “就是啊村长,你得给俺老伴做主。” 见状,张苗花也泪眼婆娑的扯着嗓子叫屈,“就这没有孝道的孙子,根本没资格继承俺老二的赔偿款啊!” “?” 刘水根早就懵逼了,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 没想到杨旭对自个亲人下手忒狠了些。 确实有些大逆不道…… 可转念一想。 是这些人太过分,压根怪不得杨旭下狠手。 呸!活该。 刚威胁他时,不是挺硬气的吗? 暗骂了一句。 他故装若无其事的别过眼,看向别处,一副‘我啥也没瞅见’的模样。 这下可把杨大国三人肺气炸了。 “好啊刘水根,你踏马竟敢帮这傻……” “嗯?!咋滴?嫌刚鞋底板抽得不够?” 杨旭一个健步跨在刘水根身前,拖鞋带风的指向还有力气叫嚣的杨大国,“要是不想挨打,给老子赶紧滚蛋!” 那狠戾的语气,似乎只要对方在敢呛一声,立马鞋底板招呼上去。 “……!” 杨大国三人吓得一激灵,哪还敢再放半个屁。 “行!小杂碎等着。” “老子要将你这个不孝子逐出咱们杨家族谱,以后有你苦头吃!” 丢下一句狠话,三人灰溜溜跑了。 尤其是杨大国光着一只脚跑得飞快,就像后头有鬼撵似的。 第9章 按着族谱嘎了! 见村委清静了下来,刘水根这才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看向杨旭几秒,又深叹了口气。 “大旭啊,你这下……可把你们整个老杨家得罪光了啊。” 整个村谁不知,他们姓杨的最团结,偏偏也是对自己人下手最狠的。 今儿算是亲眼瞧见了。 不过他还不知。 眼前已经不傻的小子,昨儿废了自个三叔,来之前又将大伯等宗亲给胖揍了一顿,这才是杨家里最狠的那个。 “呵,我才不在乎。” 杨旭不屑的将手里的拖鞋往门外随意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父母在时,这些宗亲个个属狼,喂不熟,还专咬自家人。 如今父母都不在了,他还在乎什么狗屁族谱。 他摸了下鼻子,又道: “那村长,我爸妈赔偿款的事,你看我还需要去县医院开精神证明,还是……” “哎,没必要瞎整了。” 刘水根摆手,他已经相信杨旭恢复了。 再说,他本就盼着这小子哪天能好起来,有这五十万在村里后半辈子也能不愁吃喝了。 “那行,谢村长了。” “只是……” “只是啥?” 杨旭疑惑看他,“不会这钱被村支……” “啧,瞎想啥呢。” 刘水根瞪了他一眼,“你这钱,有我在谁敢乱动?” 虽说这五十万很诱人,但做人的底线他刘水根还是一直坚守着。 杨旭挠脑袋咧嘴笑。 “你爸妈的赔偿款今儿是拿不到了,需要得咱李会计签字才行。” 刘水根正了正色,才说:“不过,这李会计前段时间不知得了啥怪病,在屋里养病呢。” 怕杨旭着急,又补充道: “不过你别急,明儿我去村支书帮你把赔偿协议拿回来,到时你去他家走一趟就行。” 李栓得了怪病? 不过杨旭跟着这李会计不孰,自然也不关心他的病情,只能点头。 “行,明儿我等村长消息。” 见没事了,杨旭就与村长挥手告别。 自从得了传承的力量,他如今走在乡道上都能带一阵无形的风。 即使脸上不做任何神情。 那挺拔的身姿,自身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让沿路的乡亲看着下意识多远几步,甚至绕道走。 现在大半个村都知晓。 这杨家三小子不仅突然傻病好了,还六亲不认连自个宗亲都狠揍了一顿,这狠的人,可不得离远点。 杨旭全然不顾这些人的目光,径直朝父母留给他的房子走去。 很快。 他站在东倒西歪的篱笆院墙内,眼前是一栋破败的土坯平房和杂乱的鸡鸭窝棚,可惜窝棚里比他脸还干净。 自从父母矿难后,还是傻子的他哪知道要好好整理屋子。 整天只是知道傻呵呵在村里四处玩乐,时不时受小孩或心眼坏的村霸欺负。 饿了就去几个待他好的嫂子或者寡妇家里蹭吃蹭喝,累了才会回这儿随便一躺就当休息了。 如今神智清明了。 看着眼前的一片荒凉。 原本的一家三口,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心里骤然袭来一股悲凉。 让他不禁鼻尖酸胀,喉头也哽了哽。 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如今在燕京过着滋润日子的狗男女害的。 两年前,他在学校深受几位教授的喜爱,每学期奖学金拿到手软。 甚至还交了个漂亮的女朋友张晓燕。 先以为她不嫌弃自己出身农村,便下定决心对她好一辈子。 谁知,这彻头彻尾是因同班富家子弟霍强看他不爽,抢了他在系里的风头,故意让张晓燕接近自己骗走奖学金,然后当众甩掉他。 虽说奖学金不多,但他们就是想看他被玩弄鼓掌的狼狈样子。 于是他一怒之下与他们大打出手。 可他一拳难抵四手。 最后被霍强操起砖头一下又一下砸猛砸脑袋。 砸了多少下,杨旭记不清了。 但此刻。 他清晰知道,内心对这狗男女的恨意犹如滔天巨浪。 “霍强,张晓燕,你俩等着!” 杨旭攥紧双手,指甲刺进肉里,流下丝丝血迹。 这仇不报,我杨旭誓不为人! 但仇恨没有冲昏他的理智。 霍家在燕京的地位和势力,绝非是现在的他能与之抗衡。 他冷冷眯起眼,浑身迸发一股骇人的杀意。 “不急,等老子强大了,霍家?呵,直接按着族谱嘎了!” 可话音刚落下。 忽然,从一墙之隔的平房内,传来俏寡妇的惊呼声和夹杂一阵哗啦的水声。 “哎哟喂,摔死我了……呜呜……” “不好!翠芬嫂子……” 杨旭一惊,不顾多想。 随即他脚尖轻点,跃起数米高,双手抓住篱笆墙头一翻身跳了进去朱翠芬的院子内。 在他还是傻子时,朱翠芬可没少帮衬他。 每次见他从外面被欺负的浑身带伤,脏兮兮回来。 她从未嫌弃过他半分,不仅帮他洗干净处理伤口,还给他做好吃的填饱肚子。 这恩情。 他杨旭要记一辈子。 “嫂子,别怕,我来了!” 嘭咚! 他心急,抬脚就踹开上了门栓的大门。 闻着呜咽声径直穿过堂屋,朝房门紧闭的卧房走去,推开门急冲冲闯了进去。 “嫂子,你咋……呃……” 杨旭猛地定在原地,眼前极其香艳的一幕,登时让他瞪圆了双眼。 入眼所及。 朱翠芬脸色痛苦,毫无遮挡地侧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身旁的红浴盆里还泡着不知名的野花,随着水波荡漾。 显然,这女人是刚洗完澡从浴盆里出来时,脚滑摔了一跤,才会有眼前诱人的一幕。 还别说。 以前傻的时候,杨旭根本没心思留意朱翠芬的身材竟然如此惹火。 白嫩纤细的胳膊,圆鼓鼓的两团,修长笔直的腿…… 咕噜! 杨旭忍不住地咽了口唾沫,身子热得厉害。 真想扑上去啃一口尝尝…… “啊!傻大旭,你、你咋进来的?” 朱翠芬刚缓过神来,就见傻大旭已经冲了进来,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 尤其还色眯眯盯着自己毫无遮掩的身体,狂咽口水。 她慌忙单手抱住胸口的风光,惊恐又羞臊的尖叫,“你……你还不赶紧把眼闭上,小孩子不能乱瞄不知道!” 洗澡之前,她明明将堂屋的门上了栓子,这傻子咋轻松闯了进来? 殊不知。 眼前的男人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傻子杨旭了。 第10章 措手不及 “我……” 杨旭赶忙别过眼,尴尬的咳嗽一声,“我刚从外面玩回来,听你屋内有响动,以为嫂子出啥事了,所以就赶紧进来了。” 哪知道这大中午的,嫂子竟会在屋内泡澡。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 嫂子还不知道他恢复了清醒,还拿他当孩子看呢。 “傻大旭,你……你赶紧把嫂子抱去床上,快,我疼得起不来了……” 这时朱翠芬因滑倒撞伤了右胳膊,疼得她右边身子动弹不得,额角直冒汗珠,哪还有心思留意杨旭的异样。 心想着,反正傻大旭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商,也不懂什么男女有别。 就算被他瞧见了,就算摸了,这傻小子也只会傻乐呵。 听这话,杨旭自然也不再犹豫了。 救人要紧。 他赶忙上前弯腰将人儿小心抱起,并问道: “嫂子你现在咋样?哪摔疼了?” 不过触手皆是一片温热柔软,杨旭却莫名燥热起来。 尤其是女人独特的体香。 混合着野花的香气沁入鼻尖,撩拨的他呼吸沉重起来。 但还是忍着眼珠子不敢往怀里乱瞟。 怕嫂子误会。 朱翠芳虽是个俏寡妇。 可被一个除了神智有损,却长相帅气,身材健硕的阳刚男人抱在怀里,娇躯还是忍不住一颤,羞臊得低垂着眼帘。 “我,我右胳膊疼得厉害……” “忍忍,待会儿给你瞧瞧。” 杨旭忍着那股子冲动的燥热,强装镇定的抱着朱翠芬放在床上。 朱翠芬一沾床,连忙扯过单薄的被子遮挡身前,将受伤的右胳膊对着坐在床边的杨旭,“大旭,你看……欸,等会儿?!” 她忽然抬眼,惊愕的瞪圆了眼。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说话流畅,双眼清明的男人。 “你,你……刚说啥来着?” “嫂子,你忘了?我好歹是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这点挫伤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保准让你恢复如初。” 杨旭没瞧女人眼里的震撼,专注查看对方右胳膊上的伤势。 还好只是轻微的挫伤。 除了微微红肿,并未伤及筋骨,待会儿用真气帮她治疗就可以痊愈了。 “嫂子,你这伤小问题。” 可一抬头。 就见朱翠芬双眼泛红,泫然欲泣的盯着他。 反倒弄得他一脸懵圈。 “呃,翠芬嫂子,你这是又咋了?咋还要哭……” 不等他说完,朱翠芬激动地扑进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太好了大旭,你终于好了,不傻了。” “嫂,嫂子替你开心,呜呜呜……” 虽说她男人才车祸去世三个月。 可这三个月来,都是傻大旭一直在身旁跟孩子似的逗她开心。 扮小狗汪汪叫,让她骑在身上当马骑,还会唱歌讲故事…… 这才让她渐渐从悲伤中走出,心里自然对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甚至还想过,这辈子就当个寡妇不改嫁了。 只要身边有傻大旭陪着哄他开心,她这辈子也认了。 眼下大旭不痴傻了,她自然是十分高兴。 自然也意味着。 她终于可以脱离当寡妇的日子了,心里的喜悦和幸福可想而知。 “翠芬嫂子……” 杨旭被突然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双手高高举着,都不知该放哪好。 但看向怀里的身子哭着一抽抽的人儿,眼神充满了怜惜。 这柱子哥去世后,翠芬嫂子就成了寡妇。 而且还是村里出了名的美寡妇。 不知道多少男人惦记着呢。 可翠芬嫂子性子烈,对村里那些馋她身子的歪瓜捏枣鄙夷唾弃,谁敢上手揩油,她定一铁锹拍过去,绝不手软。 但唯独对他这个傻子维护极好。 想到这,杨旭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跟浑身泡了温泉似的。 他拍了拍嫂子没有受伤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嫂子放心吧,以后有我杨旭在,不会让嫂子你再受半点苦了。” “嗯,嫂子信你。” 朱翠芬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抬起纤指戳了下他脑袋,好奇问: “不过大旭,你咋突然病好了呢?” 压根没留意到,正是自己这抬手的举动。 让本就单薄的被子‘滋溜’一下从身上滑了下去,顿时春光外露。 “嘿嘿,我也不知咋回事,突然就好了呗。” 杨旭挠着后脑勺,咧牙憨笑。 可视线突然往下一瞅。 俩眼珠子登时瞪直了,呼吸立马粗喘了两口。 “哎呀!你瞎瞅啥瞅呐?” 朱翠芬察觉后,吓得一骨碌赶紧拉上被子,脸蛋也烧烫的厉害,嗔怒的瞪着杨旭。 嘴角却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浅笑。 内心很满意大旭对自己的反应。 “……没,没瞅啥,就是嫂子太漂亮了。” 杨旭讪讪别过眼。 “瞧你那死样~” 朱翠芬又娇嗔的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帮嫂子治伤吗?赶紧的呀。” “哦,好。” 杨旭克制着心底翻腾的情绪,食指和大拇指轻柔摁捏右臂红肿处,悄然调转丹田内的真气,顺着指腹渗入红肿的皮肤内。 怕对方多疑,于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嫂子,我这种按摩推拿法子,是咱们老杨家祖传秘术之一,很灵的。” 朱翠芬可听不懂什么祖传秘术。 只知道随着一股凉爽舒适的气息游遍全身,她顿觉整个身体仿佛浸入冰水当中,舒服的她忍不住轻吟了声。 “嗯哼~” 这一声轻吟,让杨旭心头又是猛地一跳。 这不是诱人犯罪嘛。 但还是稳定心神继续渡真气。 渐渐地。 朱翠芬右臂处的红肿消散了。 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大旭,你这手法可真神乎啊,这就治好了?还一点不疼了!” 还动了动右胳膊,一丝痛感没有,就跟没受伤似的。 真神奇了啊! “嗐,嫂子谬赞了。” 杨旭谦虚的摆手,“都是咱家祖传的秘术厉害。” “原来是这样啊……” 朱翠芬若有所悟的点头。 心说老杨家啥时候有祖传秘术了? 杨旭怕这女人追问,便要走人,“那嫂子你歇着,我那还有点儿事,就先走了哈。” 可朱翠花刚被勾起一丝悸动,身子正难受的厉害呢。 又怎会轻易放他走? 反正看也看了。 可不能让他白看了去。 于是。 她故意撒开身前的被子,伸手搂住杨旭的脖颈,娇滴滴地望着他。 “傻大旭,想不想……和嫂子在唠嗑唠嗑……” 第11章 妄想老来得子 “啥?!” 杨旭下意识低眼,朝女人白花花两团瞅了眼,差点喷鼻血。 馒头确实很诱人…… 可柱子哥才走三个月,孝期还没过呢。 这样吃了嫂子,老觉得有愧柱子哥。 毕竟柱子哥生前待他还不错,也没因他傻欺负和歧视自己。 犹豫几秒。 他尴尬的咽了咽口水,目光躲闪。 “翠芬嫂子,我看你家也没蒸馒头,那个……我还是回家……” “哟,还跟嫂子装傻呢?” 朱翠芬可精着。 这小子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放啥味道的屁了。 这是觉得对不住她死去的男人。 可她也才二八芳华,但也是个正常女人,早就憋坏了。 放眼整个村,她也就瞧得上杨旭。 于是她更急不可耐了,一把拽着他的手往身前鼓囊囊上贴去,红唇里溢出几声轻吟。 “嗯哼~嫂子知道你懂的……” “我……” 杨旭被撩拨得差点血脉喷张,嗓子眼发干,呼吸重了起来。 可良心还在挣扎…… 朱翠芬见他举棋不定,不由抿唇偷笑。 傻大旭果然比较纯情。 一般像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都猴急猴急的,恨不得立刻扑上来。 他倒好,居然还扭扭捏捏的。 呵呵,越发合她胃口了。 “好啦,你柱子哥走时就说过,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改嫁,不用给他守孝,所以你就甭顾虑了。” 说完,朱翠芬直接吻上了男人的唇。 “唔!” 柔软又香甜的触感,这哪个男人抵得住啊! 这次杨旭没再拒绝。 他被刺激的心神荡漾,哪还纠结什么有愧柱子哥,将嫂子压在身下狂热的迎合着她。 很快,两人火速滚做了一团。 可就在杨旭提枪上阵时。 院外突然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翠芬啊,你在屋里吗?” 随之又响起一阵急切的怪笑,“欸,堂屋门咋敞着,嘿嘿,那爸直接进来了哈。” “!!” 正浴火热烈的男女浑身一怔。 暗骂一声。 艹,不好。 是李牛山来了!! 李牛山是李柱子的老爹,也就是朱翠芬的公公,更是心里出了名的老色胚。 “大旭,快!赶紧将屋门锁上,可别被那老东西给发现了啊。” 朱翠芬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张的推搡杨旭去锁门,一边胡乱往身上套衣服,“还有,你也赶紧找个位置藏起来。” 杨旭虽不怕李牛山。 但被撞见自个儿媳,在儿子孝期里与其他男人偷吃,那指不定要大闹一番,到时村里流言蜚语可就来了。 他动作迅速把门栓插严,提上裤子就钻进了衣柜里。 这边朱翠芬也套好了衣服,可情急之下浑然忘了穿小衣。 这时,李牛山‘咚咚’敲响老旧的木房门。 “翠芬啊,俺知道你在屋里,快开门,我有件大重要事跟你商量。” “啊?爸,我……我这刚冲了个凉,准备午睡了不方便开门。” 朱翠芬瞥了眼衣柜,朝屋门喊道:“你有啥事,就在门外说吧,我听着呢。” 天大重要的事? 杨旭耳朵贴在柜门上,也好奇这李老头能有啥要事。 而此刻屋门外的李牛山一听儿媳洗了澡躺床上了,双眼骤亮。 脑袋里顿时浮现出被窝下儿媳那白皙滑嫩,凹凸有致的娇躯。 哎呦喂,我的娘嘞。 这画面光想想,就让他浑身燥热无比,喉咙咕噜吞了吞口水。 “呃……翠芬啊,这事不太方便在外面谈,你开门咱爷俩进屋说呗。” 他早就惦记上儿媳的美貌。 但碍于儿子的面子,自然不能乱来。 如今儿子没了,终于逮到机会了。 “啊?不行不行,你还是在外面说吧。” 朱翠芬十分了解这公公的德性。 柱子还在时,那双色迷迷的眼睛老往她身上瞅。 自从柱子走后,这老色鬼更是大胆的找各种借口上手揩油。 这才忍受不了搬出了老李家,回了这娘家给她留的老房子。 这眼下哪敢放这老色鬼进屋,岂不是不是放狼入室。 见朱翠芬不上钩,李牛山脸色一变。 臭娘们,竟还敢防着老子! 就这眼前这块破木门,一踹就废,岂能挡着住他? 不过,他还是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翠芬啊,是这么个事儿……” “这不是柱子走了,你也没能给咱们老李家留个后,眼瞅咱们老李家成了绝户,这让我日后咋有脸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啊。” 说着,那味不对的怪笑又起来: “嘿嘿,我就琢磨好一阵子,为了不让咱们老李家绝根,所以我想让你给老李家生个娃。” “?” 杨旭听了一阵纳闷。 柱子哥不在了。 这老李家绝了根,已经是铁板钉钉子的事了。 这让朱翠芬还咋给老李家生孩子? 朱翠芬听笑了 “爸,你搁这又说什么酒话?柱子不在了,我上哪去给你们老李家生孩子啊。” 可门外的李牛山的话,给两人一个十分炸裂三观的答案。 “这事儿简单啊,你跟我生啊,这孩子生下来就是咱们老李家的种了。” “俗话说,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沃土只留自家耕嘛。” “!!!”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屋内两人脑瓜子上‘轰隆隆’炸响。 听听这是踏马人说的话? 敢情这是惦记上自个儿媳了,还妄想老来得子。 畜生不如的东西! 杨旭坐在衣柜里,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朱翠芬直接傻在原地。 但李牛山的话让她胃液一阵翻滚,差点吐了。 瞧屋内一点动静没有。 这李牛山以为朱翠芬心动了,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你可别瞅我如今五十了,可身子骨硬朗着,尤其是我下面那玩意儿厉害着呢。” 他开始卖力吹嘘,一边猴急的拍打屋门,“翠芬,赶紧让我进屋,让我好好疼爱你。” 这不知廉耻的话彻底让朱翠芬炸了毛。 “我呸!” 她气得跳下床,指着木门泼辣咒骂,“老不死的东西,你咋不去死啊。我可是你儿媳,瞅瞅你说的混账话。畜牲!恶心!!” 刘牛山也怒了。 “草泥马,敢嫌弃老子?!” “等着,看老子今儿不整死你个臭娘们!” 他后退了一步,猛地抬脚就踹开了本就不结实的木门。 第12章 可真碎了 哐当! 木门砸向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 朱翠芬吓得尖叫了一声。 下意识后退,大腿撞到床沿上,嘭咚一下跌坐在床上。 可就是这突来的动作,让那两团肉球剧烈的上下弹动着。 由于轻薄的衣料紧贴着,更是让那鼓囊囊的轮廓一览无遗。 差点晃瞎了李牛山的眼珠子。 “嘶~你个烧蹄子!” 他一脸淫邪的盯着那两团,吸了吸嘴边的哈喇子,“刚嘴硬嫌弃老子,还不是脱了等老子来吃吗?!” 说着,就兴奋搓着手朝床上瑟瑟发抖的人靠近。 “你、你别乱来啊,我是柱子的媳妇儿。” 朱翠芬见状蜷缩在床角落里,一脸惊恐的瞪视着他:“他尸骨未寒,你真敢对我怎样,柱子他在地下肯定饶不了你这禽兽不如的爹。” “再说了,这事儿要是在村里传出去,你就不怕大家伙戳脊脊梁骨吗?!” 她很想向柜子里的杨旭求助。 可一想到要是被眼前的禽兽发现杨旭藏在她屋里,传出去她俩可就没法再村里抬脸做人了。 李牛山听笑了。 这不争气的儿子都埋进土里,哪有未出生的儿子重要。 “哈,柱子?要怪就怪他短命,害得咱们老刘家绝了根,我这是在帮他,他知道了可不得感激我这个爹。” “况且这事只有我俩知道,到时就说是柱子走前留下的种,生时那就简简单了。” “咱们就跟大壮家媳妇一样在家里生,给接生婆一点好处,就说动了胎气早产不就成了。” 这事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眼下,他盯着床上的人儿眼睛都馋红了,一边脱裤子,“来吧,宝贝!” “你,你个老混蛋,猪狗不如!” “特娘还反了你了!” 啪! 李牛山一巴掌甩了过去。 朱翠芬被打懵圈了,捂着红肿的脸颊,哭得泪眼梨花。 “呜呜……” 可越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愈发激起李牛山的征服欲。 “嘿嘿,你就哭吧,待会儿让你只想浪叫!” 说着,他伸出长满厚茧的爪子,朝朱翠芬胸前抓去。 “救命啊!” 朱翠芬吓的花容失色,对着伸来的爪子拳打脚踢。 可她一个女人,哪是一个糙老汉的对手。 不一会儿。 身上的料子全部被扯烂扔地。 “呜呜……你个老王八蛋,不得好死!” 眼见自己要遭殃了,朱翠芬绝望闭眼,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哼!” “你就使劲的叫吧,等会儿保证让你舒坦。” 看着床上白花花又诱人的身躯,李牛山狞笑着扑过去。 可下一秒。 咣啷! “哎哟喂,疼死老子,老子屁屁股……” “?!” 朱翠芬见状,猛地睁开泪眼看去。 一愣。 只见李牛山已经被摔在地上,躺在地上揉着屁股,面容狰狞哀嚎着。 而他跟前。 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个人。 这人正是躲在衣柜中的杨旭。 “嘶,泥马是哪个混蛋坏老子好事?!” 李牛山才缓过神来,他撑起身子朝眼前人看去。 也是一愣。 入眼所及。 杨旭满脸染霜盯着他,手里还拎着一块湿漉漉的毛巾,显然是刚刚朱翠芬洗澡用的毛巾。 “呵,老李头,你就这么想老来得子?” “你……你特么个傻子咋会在这里?” 李牛山虽然知道杨旭已经不傻了,也听闻他六亲不认的连自个宗亲都给痛揍的事。 但心下更好奇。 这小子怎会出现在这骚蹄子屋内? 是听见动静赶来,还是这瘪犊子本来就藏在屋里? “甭管我怎在这里。” 杨旭随意的甩着湿毛巾,冷冷一笑,“我只知道,像你这种毫无道德,不知廉耻的畜牲,就该这辈子断子绝孙。” 这话一出,立马让李牛山认定这瘪犊子刚一直就藏在屋内。 要不然怎会知道这事? “好啊!” 他忍着痛从地上跳起来,指着眼前的狗男女大骂,“我是你个骚蹄子怎会大中午洗澡,合着是在这里偷汉子啊!” 朱翠芬扯着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气急败坏的否认。 “放屁!你,你……少在这里狗叫,咱们可啥事都没有……” 因心虚,气势弱了几分。 “老子胡说?” “呸!真当老子是傻子好糊弄啊。” 李牛山朝杨旭狠狠啐了口浓痰,怒红了眼,“臭小子,你今儿不给老子一个说法。” “老子就将你俩的丑事闹的全村皆知,让你俩没法在村里做人!” “哔哔完了?” 杨旭挑眉嗤笑,悄然调动一缕真气汇入手中甩动的湿毛巾上,“那么,该我了吧。” “啥,啥意思?” 李牛山心头一惊,陡然觉得眼前的小子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对俺做啥子?!” “呵,自然是让你彻底断了老来得子的白日梦呗。” “你——!” 李牛山顿时脸色铁青。 见这小子手里只拿着条破毛巾,而自个年轻时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自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要怪就怪老杨家那些人太扒菜了,不禁打。 这么想着。 他怒喝一声,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朝杨旭脑袋招呼过去。 杨旭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闪躲都没有,只在那笑着。 这把李牛山乐坏了。 心想这小崽子怕是吓傻了吧。 哼! 还是个没胆子的怂货。 “小兔崽子,让你狂,老子打死你。” 朱翠芬吓得花容失色,“啊?大旭,你赶紧躲开啊!” 可下一刻。 只见杨旭慵懒的扬了下胳膊,手里的湿毛巾挥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李牛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跪倒在地,捂着往外大量渗血的裆部痛苦的嗷嗷惨叫着。 朱翠芬也吓呆了。 这是把李牛山那玩意儿给碎了? 就凭一条湿毛巾? 可刚瞅杨旭没使多大劲啊! 杨旭居高临下望着他,冷嘲热讽的摇头: “啧啧,咋办,这下你的白日梦可真碎了。” 随即,他扔掉湿毛巾,揪住疼得没力气呛半点声的李牛山后脖子,像拖条死狗般直扔出院外不远处的田埂里。 等他回到屋内,准备安抚下被吓傻的嫂子。 可刚开口,朱翠芬便已贴了上来,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 “唔,嫂子你……” 她声音又轻又软,“甭说话,吃饱了再说……” 第13章 给俺男人一个交代 朱翠芬心里十分清楚,眼下自己必须要有个依靠,这男人就是。 即使不要名分。 至少也图这男人能保护自己,不再被老李家欺负。 杨旭经过刚那毁三观的老来得子,已经决心要好好保护翠芬嫂子。 很快,屋内响起男女欢愉之音。 根本没听见,院外远处的田埂上叽叽喳喳围满了村民,最后救护车‘滴呜’赶来,带走了晕死过去的老李头。 此刻另一边。 杨家堂屋内聚集不少人,气氛低沉。 “爸,这事儿你赶紧拿下主意,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三成为废物,咱们这些亲戚也跟着被欺负。” 杨发财窝着火气,在几个子女面前来回踱步,“更可恶的是,这畜牲竟敢连自个爷爷也敢下狠手,忒不是个玩意儿。” 一想到自个也挨了那傻侄子一巴掌,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疼。 狠狠朝旁吐了一口浓痰。 “呸!丧良心的货,就该赶出咱们老杨家。” “是啊爷爷,我爸说的对。” 杨芬捂着未消肿的脸颊,蹭的一下从长条子凳站起身,“我看三哥不仅傻病没好,更是犯了疯病,忒吓人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咱们老杨家绝对不能留呐。” 只要杨旭被逐出族谱。 那他就没法继承二叔留下的房子和田地,还有那五十万的赔偿款。 五十万和田地可以不要,但那房子她必须要。 这事,从二叔两口子矿难后就开始惦记了。 她家房子本就不大,一共三间屋子。 大哥处了个对象,还是隔壁水塔村村长的女儿,这婚事他家宝贝得紧。 眼瞅着要谈婚论嫁了,人家可发了话。 以后结婚生了娃,可不想还跟娃挤一个屋。 那她到时只能搬出去住,可她能去哪住? 肿成猪头的杨大国,神情阴沉的坐在主位上,只是扫了眼围着他而坐的儿子孙子们,竟一声不吭。 但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见爷爷不吱声,被杨旭揍得浑身哪哪都疼的杨磊急了,冲着爷爷吼道: “爷爷,您倒是表态呀,难道真任由老三这样嚣张下去,让全村人指着咱脊梁骨骂不成?” 一想到自个老爹被废,成了全村的笑话。 他低骂了一句,抬脚踹翻脚边的矮凳。 随即,又朝身旁抽烟的大堂哥看去,“大哥,你给句话啊,你眼瞅要娶媳妇了,难道就不眼红那五十万?” 但他可不敢实话告诉大家伙。 实则是他在外面赌输了十几万,这才急迫拿到这笔赔偿款,这才有后面的事。 “是啊哥,你可是咱们村的村治保主任,肯定有法子阻拦那小子拿到赔偿款。” 杨芬也怂恿,“到时不仅小英姐家要求的八万八彩礼解决了,还能把咱们家老房子给装修下,风风光光娶媳妇儿。” 杨发财点头,“强子,这事可不能耽搁了啊。” 早点拿到钱,早点把儿子婚事给办了。 杨大国依旧皱着红肿的老脸,没有吭声,但也没有阻止。 杨强其实压根不关心三叔的遭遇。 因杨磊本就在镇上和水塔村的王大刚开了家农资店,赚了臭钱这才被宗亲们各个当做宝贝疙瘩捧着。 心里不眼红才怪。 别看他是个村治保主任。 但有刘水根那老正经的在,压根没啥油水可捞,想要风风光光娶王小英还真够呛。 他猛吸了一口烟,不急不慢一哼: “急个啥,二叔那赔偿款,只要我一句话,杨旭那小子休想轻松拿到。” 杨芬激动坏了,“真的?哥你有法子了?” “强子,你赶紧说说。” 杨发财搬着凳子,坐到儿子身旁。 杨磊也好奇盯着他,这个大堂哥一向鬼主意多。 “简单,杨旭那瘪犊子想顺利拿到赔偿款,必须得经过李会计签字才行。” 杨磊弹了下烟灰,眯眼哂笑: “这不李会计前段日子忽然得了怪病,在家里养病呢。” “正好我待会儿送些东西去探病,就跟他说说这事,过段时间保准没问题。” 可杨磊听了直摇头。 “大哥,可这事又能拖到啥时候?” “猴急个啥,趁着杨旭没拿到赔偿款钱前,你赶紧去镇上花点钱找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混混,将这小子弄死不就成了。” 杨强吐出烟雾,眼里露着凶光,“我就不信邪,还真没人能治他了!” “大哥这法子好!” 杨芬听了大哥的主意,兴奋拍手。 杨发财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杨磊也觉得这法子可行。 但还是看向一声不吭,有些反常的爷爷。 心里清楚。 要真对杨旭下狠手。 这可得经过老头子点头才能放手去做。 要不然到时那些辈分高的叔公问起来,他可不想被当枪使。 “爷爷,您到底在犹豫啥?” “您之前不是也同意弄死那傻子吗,怎么今儿从村委回来就不吭声。” “您可甭忘了,杨旭都敢对您动狠手了,可不能瞧他正常了,就原谅这不敬老的混球啊。” 这番话,杨大国越听眉头拧得越深,显然被二孙子说动了心。 杨强见状,趁热打铁: “爷爷,这事不能拖,再拖下去,那赔偿款可真就被那小子给拿走了啊。” “行了。” 杨大国心里烦躁极了,瞪了眼几人。 “你们个个屁大点本事没有,就知道在这儿让老子发话发话……” “就算将那小子踢出族谱,可想从他手上拿回房子和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们自个瞅瞅,哪个不是被他揍的鼻青脸肿?” “还有老三的下场,你们心里没点逼数。” “哼,就算你们去外面找人,万一也不是那小子的对手,这事传出去岂不是反过来让村里来人戳咱们老杨家的脊梁骨啊!” 这老杨家的面子可不能丢了。 但说实话,他今儿上午可是被杨旭那鳖孙子给打怕了。 尤其是那双冰冷的眸子,简直比魔鬼还恐怖。 心里现在还发怵呢。 玛德。 没想到这孙子不傻后,竟身手这么厉害。 想到这。 他更是憋屈又恼火的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烟点上。 “……” 见爷爷竟忌惮起杨旭来,几人只能不甘心的闭上嘴,谁也不敢当面跟爷爷唱反调。 顿时堂屋内安静了下来。 杨磊和杨强对视皱眉,正想着该如何劝说爷爷时。 林玉梅突然冲进堂屋内,一副要闹事的架势,指着杨大国就嚷嚷。 “老杨头,俺不管。” “你不给俺男人一个交代,今儿俺跟你们杨家没完!” 第14章 上山 “??” 杨发财见状几人一愣,面面相觑。 老李头咋了? 不过李牛山这老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蛮横无理,谁跟她吵架都得脱掉一层皮。 这会子突然闹腾,准没什么好事。 杨大国看到她就头痛。 他猛地拔了一口烟,语气有些不耐烦: “瞎嚷嚷什么,有屁快放!老李咋了?” “哼,就是你家老二那傻儿子,不仅跟俺家媳妇搞在一起,还被我家男人给装抓了个现行。” 林玉梅气凶凶叉着腰,嘴里唾沫星子飞溅,“结果倒好?俺家男人被那小杂碎给……给废了命根子呐!” 李牛山被送去县医院,她听了消息就急匆匆赶过去。 在得知是杨旭那小子废了自家男人,又听闻杨旭不仅不傻,还下起狠手来六亲不认。 她即使脾气在烈。 可不敢去找杨旭,怕挨打。 这不,就立刻就冲来找杨大国讨个理。 但林玉梅对自个男人德性,那可是门儿清。 那玩意废了正好,让他以后没法在出去沾花拈草了。 不过。 她可不能放过这次大捞一笔的机会。 “老杨头,你今儿必须赔偿俺老伴,你要是不管,俺就赖这不走了。” “明儿就找乡亲们评理,看看你杨老汉究竟教出来个啥东西!” 说白了,就是要钱。 “!!!” 杨家三代人听了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尤其杨磊和杨强。 惊愕过后便是暗自叫好。 爷爷最好面子了,这下老杨家的脸可算是被杨旭丢尽了。 果然。 杨大国脸都气绿了。 他们恨不得立马撕碎杨旭那孽障。 但也没有任由林玉梅在这里撒泼。 “老李媳妇,这事我老杨家可管不着。” 他将烟头丢脚边用力碾灭,此刻已经下了决心: “因为咱们已经决定将那畜牲给赶出杨家,踢出族谱。” “所以,你家老李受伤,你找杨旭那小子要吧,找我没用。” “啥?!” 林玉梅没料到他居然会撂挑子。 当即气炸了。 “老杨头,你不能这么干,要是俺男人有个三长两短,老娘非拆了你们老杨家不可。” “呵,真当我杨大国是吓大的?” 杨大国冷嗤一声,满眼讥讽,“你们家那老李是自己不中用,怨得了别人?” 林玉梅傻眼了:“……” “滚出去!” “你——” “老大,送客。要是这泼妇还敢在这儿闹腾,给我用扫把轰出去!” “……好嘞,爸。” 老父亲都发话了,杨发财哪敢怠慢。 当即站起身来就把人撵出去,“走吧玉梅婶儿,我爸发话了,杨旭已经不是咱们老杨家的人了,你还是找他去闹吧。” 心里巴不得这泼妇去找杨旭闹腾,闹得越大越好。 “你,你们欺负人!” 林玉梅被撵到了院子里,一张脸黑成了锅底灰。 可老杨家本就不好惹。 再说他们人多,她哪里敢在硬刚? 只能愤愤骂道: “呸!你们杨家仗势欺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说罢,甩着袖子跑了。 等人离开后,杨大国寒着脸才重新坐了下来。 沉吟片刻后。 看向杨强和杨磊。 “就按照你俩刚商量的来,给老子好好收拾那小畜牲!” 不仅敢对自己人动手,还给他们老杨家丢人。 即使已经不是傻子。 这孙子,他杨家不要也罢! “好勒,爷爷。” 杨磊和杨强兄弟俩互视了一眼,皆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邪笑。 而杨芳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下。 她房子有着落了。 ...... 天色渐黑。 杨旭从床上坐起身,看向身旁已经累睡着女人,他不禁轻叹了口气。 “翠花嫂子,我会替柱子哥好好照顾你。” 说完,他低下头,吻了吻女人光滑的额头,穿好衣服就翻墙回了自己屋。 回了屋他没有感觉丝毫疲惫。 而是盘腿坐在床上运转《御女心经》,炼化刚获取的柔阴之气。 随着这股柔阴之气逐渐炼化,杨旭感觉丹田内的真气越来越凝练。 甚至连体魄都变强了很多,浑身充满了力量。 隐隐约约间,似乎感受到有股莫名的气息在丹田处流淌,似乎想要冲破某层看不见的屏障。 “难道……这是要突破境界的征兆了?” 想到这。 他继续凝神修炼。 虽然他这两次摄取元阴助涨了不少修为,可他目前还只是炼气期。 而这御女心经一个八个阶级划分。 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而随着每突破一个阶级,传承获得医道、五行术、奇门遁甲、星象占卜等威力也会成倍增加。 并且随着修为提高,寿命也会增加。 只是…… 几个小时过去,依旧未曾触碰到那层屏障。 杨旭没有放弃,继续凝神。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呼~” 杨旭睁开双目,吐出一口浊气,神情有些失望。 虽说修炼了一晚体内真气浑厚。 但还是没能突破那层屏障。 “看来,得需要最精纯的柔阴之气来突破境界。” 他喃喃自语。 旋即又摇摇头。 “算了,契机这东西得看缘分,强求不来。” 总不能让他故意接近那些未经世事的女人,来提升修为吧。 那真跟禽兽没啥区别了。 他伸了个懒腰,跳下床。 “起床,上山!” 虽说马上就能拿到那五十万赔偿款,但他还是想靠自己挣钱逐渐强大。 正好一边等村长消息,一边去后山碰碰运气,顺便去城里买些银针回来。 于是他换了干净的衣服,就去厨房翻找出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竹背篓和一把小铲子。 准备进山。 “哟大旭,你今儿起这么早,这是要去哪儿?” 他刚走出泥巴院子,迎面碰见扛着锄头去田里趁早割麦的马大爷。 经过昨个老杨家那么一闹。 整个村的人都知道杨旭不傻了。 “马大爷早,我去沟子山逛逛。” 杨旭如实答道,“顺便挖点药材卖掉。” “啥?那沟子山可是会吃人呐!” 马大爷差点吓掉了下巴,连忙摆手劝阻: “听大爷的,可别往深山里钻。” 深山老林里野猪毒蛇猛兽众多,这孩子不怕死呀。 第15章 咱俩单练 “没事儿,我就在外围转转。” 杨旭憨厚的笑了笑,扛着背篓就朝后山走去,“马大爷您忙您的,我先走了哈。” 他知道大爷是担心自己。 “哎唉,大旭,记住可别往那深山乱跑啊……” 马大爷急了。 却根本拦不住,只能看着远去的背影干跺脚。 ...... 水岭村围山而建,后山又叫做沟子山。 别看这沟子山看着荒凉,实则深山处可有着许多珍稀药材。 但同样的,那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野物。 有毒蛇、蜈蚣、蝎子、蟾蜍等剧毒之物,甚至还有凶猛的野猪大熊猛兽出没。 但凡被它们逮住一口。 不及时医治,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所以围山而建的几个村子村民,为了不丢命,最后也只能上到半山腰,就得原路返回。 而杨旭身手非凡,自然不需要徒步上山。 趁着四下无人。 他从山脚一个纵跃来到半山腰上,沿路往深山走去。 此时太阳升起,洒下一缕阳光,照耀在青葱郁郁的原始丛林里,透着浓浓的生机。 杨旭一路采集了不少草药。 有治病解毒的,还有驱虫除秽的,以及一些常见的调养补身体的药材…… 虽说卖不上好价格。 但总的来说收获不小。 忽地。 他停了下来。 因眼前的草丛后有一味药材引起了他注意。 “这是……” 杨旭几步上前扒拉开半人高的杂草。 竟发现长了一片植株差不多一米左右高,却没叶子,光溜溜一根,颜色橙黄或带点绿。 顶上会抽一串小碎花,看着朴素却透着股野劲儿。 大概有个三四平方米。 杨旭一眼就认出来了。 野生天麻! “太好了。” “这玩意儿在市场上可以卖到五六百一斤呢!” 他惊喜交加,搓着手中的小铲子,“至少挖个30-40斤没跑了,嘿嘿——” 这野生天麻可是具有息风止痉、平抑肝阳、祛风通络等功效。 常用于治疗头痛眩晕、肢体麻木、小儿惊风等病症。 钱来了! “开动!” 杨旭也不耽搁了。 几步跨过杂草,将背篓随便搁在一旁,蹲下身就开挖。 不得不说,野生天麻的品相很好。 块茎胖乎乎的,像个略扁的长疙瘩,有的弯弯曲曲,个头都有二三十公分长短。 “就这块头,600一斤肯定能卖到。” 杨旭兴奋坏了。 那锄头挥舞的虎虎生风。 不过他每刨一下,都控制着力度。 毕竟天麻这玩意比较脆弱,挖断了可不值当。 很快就挖了大概三十斤,天麻也眼见被挖了个干净。 这时。 “咦,这什么东西?” 突然发现旁边被挖开的土里,好像有条细线状物体冒了出来。 他赶紧将其刨了出来。 “卧槽,这不会是传说中的蚯蚓王吧?” 看这个头指甲盖大小,长达50-60厘米左右,通体褐红,腹部还长着一圈白色绒毛的蚯蚓。 蚯蚓王在中医中被称为‘地龙’。 是一种罕见的药材,可以用来治疗脑瘫和痴呆。 杨旭一边挖,一边咂嘴嘟囔。 “虽说这玩意儿比较罕见,但看着个头,估计一条顶破天0.15斤了。” “搁在现在的市场里,未经过规范炮制,就算品质好的也就每公斤150-300来块。” “哎,甭嫌弃了,苍蝇小也是肉。” 他手脚快速麻利,很快就挖出了条十条左右。 幸好出门前在背篓里装了几个塑料袋,将它们系好,与那些天麻一起装进了背篓内。 这时一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呼~” 杨旭找个快算干净的石头上歇会儿,掏烟盒点了根烟,“今儿也算是大有所获,这下赚个一万来块不成问题。” 但还没休息两秒。 一阵窣窣窸窸的声音响起。 杨旭扭头循声望去。 这时他才想起来,这里可是野外,要保持警惕才是王道。 当即压低声音喊道: “谁?”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只见一颗颗石子像子弹般飞射而来。 “我靠!” 杨旭暗骂一声,轻松一个撑臂旋转,闪躲开那些石子。 站稳后。 他拔了口烟,皱眉看着周围灌木丛,冷哼一声: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的。” “呵呵,原来你小子真不傻了,我还以为是你们村瞎传的呢。” 一个身影从灌木丛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叶,满脸轻蔑的朝杨旭走去。 “……王宝强?” 杨旭打量了眼已经走到他竹篓前,弯腰扒拉里面药材的男人,这才想起对方的名字。 他还是痴傻时。 一次不小心跑去了隔壁水塔村玩,碰到了眼前的小子。 这小子带着几个人就将他摁在地上当狗骑在身下,还让他挨个钻胯羞辱。 不过他依稀记得。 这王宝强还是水塔村村长王大川的堂侄子吧。 “啧啧,你小子不傻后竟踏马的运气这么旺,让你挖到这么多野生天麻,竟然还有蚯蚓王……” 王宝强当即羡慕的红了眼。 就这一篓子,一万块没跑了。 这可得够他喝半年的酒了啊! 虽说他也经常上山来碰个运气挖个采药,基本都能赚点酒钱。 但他也怕碰到什么毒虫猛兽,小命就没了。 所以平日里止步半身腰,就原路返回。 那知今儿点背。 竟一棵有价值的草药都碰着,这才抖着胆子往里多走了一些路。 谁曾想。 大老远就瞧见熟悉的身影,就跟上来瞅瞅…… 竟发现是那傻大旭! 想法这。 王宝强直起身,轻脚踢了下满当当的背篓,嚣张放话: “这一篓子东西我横楼了,你……” 竖起大拇指,朝身后下山方向点了点,“麻溜的滚犊子!” 这是见着好东西就想捋? 呵,还真当他杨旭是当初的傻子,当泥捏。 找死。 杨旭吐出烟圈,挑眉哼笑。 “就凭你?想从我手中抢白?” “咋滴?” 王宝强扭着脖子,扯嘴嗤笑,“难不成你觉得把你们老杨家给收拾了顿,就觉得老子怕你了还?” 这傻子一清醒,就六亲不认把自个本亲和宗亲胖揍了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可他一点不带怕的。 这只能说明。 他们老杨家个个稀松得很,动动手就趴窝。 那是这小子没见过自己的厉害! 想到这。 他又趾高气扬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 “不信,咱俩单练?” 第16章 尝尝当傻子的滋味 “单练?” 杨旭笑容玩味的盯着他,“正好,咱俩今儿在这算算旧账。” 就站在那慵懒抽着烟,压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不过,我瞧你这骨不禁折腾,可别一碰就得哼哼。” 他杨旭这人有一点不好。 那就是忒记仇。 以前谁欺负过他的,往后挨个找机会报复回来。 “!” 闻言这嚣张又羞辱的话语,王宝强的眼神渐渐阴寒起来。 这小子还敢跟自己呛?! 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小杂碎,你可别逼老子给你动真格的。” “咋?动手前还要放个狠话给自己壮壮势气?” 杨旭耸耸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瞧你这巴拉劲儿,赶紧的,今儿爷心情不错,站在这里让你一招。” “你说啥?” 竟说站在不动让他一招?! 王宝强瞪大了双眸。 他仿佛听了天大笑话。 “哈哈,不错嘛!” 他一边狂笑,一边开始做着热身,“果然够狂,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勇气,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既然这傻子提出这贱的要求,他不答应就是傻子了。 迷之自信。 待会儿,一拳就打的这小子哭得爬着找爹妈。 “不是我吹牛逼哈。” 杨旭耸耸肩,晃了晃还夹着烟雾缭绕的烟蒂食指和中指,“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我随便哪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撂倒。” “……” 这牛皮吹破天际了吧。 还真踏马当自个是武三通,练就了一阳指? 王宝强闻言先是愣了下,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嘲讽大笑。 “哈哈……” “特么的还真是个傻子。” “好啊,那老子就来试试你是你一阳指厉害,还是老子的铁拳厉害。” 气势猛起,挥着沙包大的拳头,朝杨旭砸了过来。 拳风袭面。 杨旭却是杵着不动。 只是不慌不忙抬起胳膊挡住,同时悄然调转丹田内的浑厚真气于臂膀上。 嘭! 一拳砸下去。 杨旭纹丝未动。 反观王宝强却被震退数步,整条胳膊都麻了,他艰难的甩了甩,试图缓解麻痛。 “艹!怎么可能?” 王宝强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惊骇不已。 这傻子竟然比他力气还大? 这简直匪夷所思。 刚才他还准备一鼓作气将其制服。 可结果呢。 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 杨旭淡淡瞥他一眼,摇了摇头,“就这?” “我艹尼玛的,再来!” 王宝强恼羞成怒,再次不信邪的扑了上来。 “这下,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杨旭微眯着眼,冷冷的凝视他,“既然你瞧不起傻子,那今儿我也让你后半辈子尝尝当傻子的滋味。” 说话间,还有空嘬了一口烟,才将烟屁股丢脚下碾灭。 “呸!净扯你妈的犊子。” 眼见拳头再次破风砸来。 杨旭却只是轻飘飘的身形一晃,侧移一步避开攻击。 同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反手一拧。 将其牵制的半跪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反抗力,动弹不得。 “哎呦!” 王宝强疼得嗷嗷叫,脸色涨红又扭曲,“嘶……你,你个傻子特么放开老子,要不然我堂舅知道你敢动老子……” “他,他一定带着咱们村的人,去找你这混蛋报仇!” 他忍着手臂上钻心的疼痛,厉色内荏威胁。 “放心,保准你堂舅不知道是我干的。” 杨旭邪佞笑了笑,“因为——人在傻后,可是记不住之前发生的事儿。” “你……” “哈~” 杨旭懒得跟他废话,朝弯曲起来的食指哈了口热气。 随即,朝王宝强布满冷汗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嘣! 可发出的弹脑门声。 清脆响亮。 似乎蓄满了极大骇人的力量般。 就这么一弹。 直接把王宝强弹飞,直到撞到一棵粗树干上。 然后‘嘭咚’砸在地上四仰八叉。 口吐白沫,翻着白眼,躺在地上浑身抽着痉挛。 刚那一指。 只是利用真气破坏了这小子的中枢神经系统。 “让你横,好好享受你的白痴日子吧。” 杨旭往身上擦了下食指沾上的汗水,又朝已经晕死过去的王宝强吐了口浓痰,“呸!不济玩意儿。” 于是背起竹篓,特意从王宝强脑袋上跨过去。 这次他也利用修为,轻脚一点,穿梭在深林树干间,一路朝下山方向弹跳而去。 一路惊飞不少鸟雀,啼鸣声此起彼伏。 “卧槽,今儿这沟子山里是咋了?该不是有野猪出没吧?” 正来到李栓院外的杨强。 被这突然惊乱的动静吸引,瞅了眼。 不过他也不关心。 掂了掂了拎在手里的烟酒和一些水果,推开铁院门。 “栓子哥,是我杨强,我来看望你了。” “哎呀,是李主任来了啊。稀客稀客,来来来,进屋坐。” 李栓的老婆刘香菊正在院内给菜园子浇水。 见杨强拎着大小包前来,丢下壶卢。 主动上前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笑盈盈地就将人往屋里带。 “你栓子哥正好起来了,不过他今儿身子还是不得劲,不能下床招待你了,你可甭介意哈。” “嫂子这话就见外了。” “那好,你自个进屋找地方坐,俺去给你倒杯热茶。” 刘香菊将大小包搁在屋内矮柜上,转身就出去泡茶。 “咳咳……强子,你咋突然来我这了?” 靠在床头上喝中药的李栓,见来人一脸纳闷,咳嗽了几声就问。 “栓子哥,你咋几天不见,瘦了这么多?” 杨强搬来凳子,就挨着床边坐下。 但见李栓脸白如纸,双眼凹陷,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一看就怕没几天可活的样子。 着实吓了一跳,关心了句。 “哎,甭提了,我连省城医院都跑了个偏,还是没法查出是什么怪病。” 李栓双手捧着汤碗,悲哀叹息。 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不过他可不想跟杨强扯些没用的。 这小子是什么德行,他门儿清。 他瞅了眼门口柜子上的东西,挑明的问: “说吧,你今儿是想求我办啥事?” 见对方这么直白了,杨强也不绕弯子了。 将想让他帮忙拖着杨旭,不给那赔偿单签字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嗐,这事简单。” 李栓喝了口药,苦得他直皱眉,“不过……” 故意一顿。 他舔了下嘴角,腾出一只手意味深长的捻了捻。 “我可听说了,那傻子不仅好了,还连你们本亲几个都敢下狠手,甚至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这节骨眼上我跟他作对,纯属嫌命长想找刺激不是?” 就他如今要死不活的身板。 简直是阎王眼皮子底下蹦迪,就差没直接递上生死簿求划勾了。 第17章 陪丑丫玩泥巴 就那点烟酒和些破水果,就想找他办事? 真当他快挂了,这么敷衍了事? 哼。 傻子才会帮忙。 “来,杨主任喝茶。” 这时,林香菊端着泡好茶叶的茶缸,送到杨强跟前就识趣离开,继续去院内忙活。 杨强接吹了口气,小抿了口。 这才看向床上装模作样的李栓。 “栓子哥,瞧你这话说的……” 他似笑非笑摆手,继续装糊涂,“这不,你本就身子骨不爽朗,需要静养,你正好用这个借口晾他几天就成。又不是让你跟他硬刚。” “再说你都这样了,那小子为了拿到赔偿款,又咋敢跟你急眼?” 其实心里门清。 这家伙贪得很,根本就是趁机要更多好处。 美不死你! “啧……” 那也美不死你! 李栓顿时露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咂了下嘴也不搭茬了。 端起闻着就苦涩的汤碗,抿了口,又苦着一张老脸直摇头。 不知是嫌弃这种药难喝的要命。 还是嫌弃眼前的小子压根没诚意。 “……” 杨强心里暗骂了句老狐狸。 但为了那五十万赔偿款,为了能风风光光娶回小英。 肉疼了几秒。 他才从裤兜里摸出一事先准备好的黄色信封,放在李栓身前被子上,讪讪的搓着手,“栓子哥,你瞧……这忙总有兴趣帮了吧?” 就这屁点? 李栓瞅了眼身前那稍微有些厚度的信封,眼梢微挑。 这小子怕是忘记了他是干啥的。 他可是在村委做了快十年的会计,那对钱可是敏感着。 光瞧那厚度。 还每枚一元硬币直径的一半。 不用拆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五千块顶天了。 五千块就想霸占那五十万? 搁这打发叫花子呢? 这小子心里还真没一点逼数。 就算自己不知哪天就要去见阎王了,但自个还有在镇上读高中的儿子要养活,可不得趁机好好捞一笔。 “呵!” 他从那信封上收回视线,扯唇哼唧了声,只字未吭。 然而继续喝着汤药,苦得直咂嘴。 “……” 泥马! 这病秧子好死不死,竟还敢他面前拿乔? 杨强又暗骂。 恨不得将手里的茶缸给砸对方脸上。 怎会不明白这货的意思。 磨牙忍了忍。 “嗐,瞧我这脑子,最近心烦事太多了,给闹晕了。” 他故作恍惚的拍了下脑门,笑呵呵的又摸出一袋信封,搁在之前那封信封上。 “栓子哥,你看这事……能给办了不?” 杨强来之前特意准备了两份。 一份装有五千。 另一份装有一万。 就怕眼前的病秧子狮子大张嘴,不过这也是他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多一分就没了。 “哟,瞧你客气的。” 李栓一瞅,双眼骤亮。 看厚度。 一万五没跑了。 虽不算多,但也知道再多要,那待会儿可是一分钱没有了。 他忙将汤碗搁一旁桌上,双手压在信封上,脸上也有了客气的笑容。 “自然,这本就不是啥难事,强子你都亲自上门来说了,就凭咱俩往日的交情,这事你栓子哥也帮定了撒。” “那行,有栓子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强见状,起身放下茶缸,“那栓子哥你好生养病,那我还有忙,就先回村委忙了去。” “得嘞,我这不方便,就不送了哈。” 李栓挥手。 目送着杨强离开后,他才迫不及待将信封打开,掏出两沓崭新的钞票,乐得合不拢嘴。 “嘿嘿,这钱真踏马好赚!” 他喜嘚嘚把钱往枕头下一压。 继续皱巴着脸喝药。 不喝咋办。 总不能真的等死吧。 他可不想死…… 杨强走出堂屋外,与林香菊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院子。 走远几步。 他扫了眼四周,见无人才掏出手机,拨通了杨磊的电话。 “二弟,你哥我这边事办妥了,就看你那边了。” “这次可不能出岔子了,要不然你哥我这一万五可就白搭了。” 电话那边的杨磊。 此刻正在镇上某条街道上,游戏厅内的办公室里。 “放心吧哥,我正跟彪哥谈着呢,保准办妥……行,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 他抬头,看向坐在老板桌后。 入眼所及。 是位面容粗犷,戴着金链,穿着背心短裤,翘着腿抽烟的彪悍男人。 他就是镇上小有名气的地痞混混,张彪。 “彪哥,您看咱啥时候能安排人过去整死那小子?” “慌个鸡巴。” 彪哥眯起双眼,冷笑了声。 他吐出嘴里的烟圈,“老子收了你的钱,自然会亲自带人去将那小子给弄了。” 顿了下。 一手撑着桌沿,上下瞅了眼站在桌前的杨磊,眼神玩味。 “我说你小子,这心也忒狠些了吧。” “那叫杨旭的好歹也是你堂弟,当真让我们将他往死里弄?” 他接过不少打架斗殴的活儿。 却极少像杨磊这般,动辄就要自家人的性命。 啧啧。 这些人的心,可比他们还要凶残狠辣。 “彪哥,这事你就放心去做,咱们老杨家已经决定将那小子从族谱上除名,压根不配做我杨磊的堂弟。” 杨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张彪盯着他几秒,点头。 “成,既然你小子铁了心要废了他,那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好咯。” “谢谢彪哥。” 杨磊喜形于色。 张彪拍了下桌上的五万现金。 “谢啥,杨老板这钱给到位,咱们也不能让人戳脊梁骨不是?” “有彪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磊见事妥,满脸堆笑。 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小子邪门的很,彪哥可得带些能打的兄弟才行。” “嗯?你特么啥意思?” 张彪不悦地瞥向他,“怀疑老子的能力?” “没,没……哪敢啊。” 杨磊忙摆手,缩着脖子赔笑,“我就随口提提,彪哥别介意哈。” “哼,怕个球啊,那小崽子就一乡下佬,我手底下那些兄弟,个顶个的好手。” 彪哥深吸了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老子就不信那小子是李小龙,有胆子跟我过两招,看我不把他那花架子拆了!” 说完,他站起身。 朝着墙角站着的一壮汉招了招手,“阿豹,你去张罗几个兄弟,明儿跟老子去趟水岭村,会一会那叫杨旭的小子。” “是。” 被唤作阿豹的壮汉恭敬应了声,就掀帘出去。 而此刻的杨旭,轻松跃到山脚下。 但回去的路上。 他为了不让引起村里人没必要的注意,只能徒步而行。 可走到半道上。 他大腿突然被一个软萌萌的身影给抱住,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眨着圆溜溜大眼睛。 甜糯糯喊道。 “傻大旭,陪丑丫玩泥巴……玩泥巴……” 第18章 这杨家子孙,我可不稀罕当 “哎呀,丑丫,你咋又忘了!” 王秀肩上扛着锄头,满头大汗的从田埂里几步跑了过来。 瞪了眼一脸懵懂的女儿。 “妈不是告诉你,这以后见了杨旭要叫叔叔,可不能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了。” “?” 丑丫不理解的歪了歪脑袋。 为啥呀? 村里人不都叫他傻大旭吗? 可傻大旭每次听她这么叫,都是滋着牙乐呵呵的呀? 王秀也不管女儿是否听懂。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歉然的看向杨旭。 “抱歉哈小旭,丑丫她……” “嗐,嫂子你是干嘛,丑丫才三岁能懂啥,跟她较啥劲。” 杨旭不以为然摆手。 随即将丑丫抱起,伸手揉了揉她那扎着冲天揪辫儿的脑袋瓜子。 “走,傻大旭带丑丫回家玩捏泥人好不好。” 说着,极其自然的接过王秀肩上的锄头,拎在手里就朝王秀家方向去。 丑丫是王秀和杨大犇的女儿。 可惜在丑丫还未出生前,大犇哥就染病去世,留下这对孤儿寡母。 而王秀的婆家却因她生了个赔钱货。 竟直接不认,抛弃了她们娘俩。 好在邻居的帮衬下。 王秀靠着种田养活了丑丫。 又为了丑丫能平安长大,所以特意给她取了个贱名。 虽不好听。 但实则藏着‘不用太精明,平安长大就好的’的心愿。 一般农村的娃,大多数都会取这种‘贱名’,认为好养活,更是好记又带着长辈的朴素期盼。 不过,别看杨大犇也姓杨。 事实上和杨旭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好耶,丑丫要和傻大旭……捏大黄狗,捏小鸡鸡……” 丑丫在杨旭怀里高兴的胡乱挥舞着胳膊。 “行。” 杨旭宠溺笑了。 跟在身旁的王秀,见两人笑得开怀。 她也跟着扬起了灿烂的笑。 即使不能改嫁给杨旭,这辈子有杨旭时不时来看望她们母女俩,也值了。 忽的。 她瞥见杨旭后背篓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野生天麻,还有一个黑塑料袋里还在蠕动着的啥东西。 她顿时心头狂跳。 下意识扯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停。 然后绕着他上下打量一圈,满眼担忧: “小旭,你……该不会进沟子山去挖草药了吧!” 但又瞧对方是身上毫发无损,她这才大松了口气。 “……是啊,嫂子。” 杨旭被扯了一愣。 随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嗐,嫂子甭担心,我如今可不是那傻子了,再说了我这不是啥事都没有站在你跟前。” 说着,又朝身后背篓努了努嘴,“你瞧,我还挖了不少值钱药材,尤其是这野生天麻和蚯蚓王。” “明儿我就去镇上卖掉,给你们娘俩带好吃的回来,就给丑丫买些玩具……” 他刻意没有告诉王秀自个在深山里碰见了隔壁村的王宝强。 还将人给打傻了。 怕她担心。 小丫头闻言更乐呵了。 “丑丫要玩具,要娃娃……毛茸茸的玩具。” “好嘞,傻大旭给你买,还给你买甜甜的糖果。” “还要大肉肉,吃肉肉!” “行,都给你买。” 杨旭继续走着,嘴角的笑更大了。 这小妮子。 还真是个小馋猫啊。 “那个,小旭……” 王秀自然也知道杨旭今非昔比,但也知杨旭的事她做不了主。 跟在身旁走了会儿。 一想到两人前晚做了羞羞的事。 她心头一阵火热。 顿时红了脸,偷瞄了男人俊逸的侧脸一眼。 “待会儿午饭,就在嫂子家整口吧。” “你反正回了家也是孤落落一个人,你又不会做饭,以后……还是跟往常一样来我屋里来吃吧。” 说完,更是羞赧的低下脑袋,双手揪着身前衣摆扭捏了起来。 这话说出口。 不就是将眼前的男人,当自个男人对待了嘛。 杨旭他…… 不会嫌弃吧。 “?” 杨旭怔了怔。 很快就回过神。 他咧着嘴憨厚的嘿嘿笑道。 “成啊,有人管饭,我求之不得呢。” 还是傻子时,虽轮流去几个嫂子家蹭吃蹭喝才没被饿死。 但唯独王秀家境最困难。 甚至将好吃的都会留给他和丑丫先吃。 她却每次吃着寡淡的菜叶,笑着说她不爱吃那些。 那时杨旭不知。 但现在的杨旭可不会再让嫂子吃苦了。 “成,以后嫂子每天等你来屋里吃饭。” 王秀欢喜地笑了起来。 一瞬间。 她感觉像做梦似的。 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同时也愈发坚定了。 以后只要这男人不嫌弃自己,她就默默陪这男人一辈子了。 两大一小,就这么一路上有说有笑。 他们毫不避讳沿道上的乡亲,活脱脱似一家三口。 至于两人的关系。 这两年来,乡邻乡里平日也瞅在眼里。 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俏寡妇,一个没了爹妈的傻子,互相帮助也没啥。 不过。 杨旭背后那一篓子里,个头不仅胖墩墩且多得几乎颠出背篓来的野生天麻。 令大家伙纷纷停足,震撼的瞪大眼。 他们虽没读过几天书。 但也知道。 这野生天麻可是生长在深山里的稀罕玩意儿。 “艹!你这小子……该不会独自一个人去沟子山深处了吧?” “哎哟,咱们这深山里可有不少毒虫猛兽的呐,他不要命了?” “可不是,去年那王麻子不信邪,非要跑去深山里猎那野猪。结果呢,至今人都还没从山上下来呢。” “啧啧,这杨旭不傻了后,胆子倒是越发肥了,竟敢单枪匹马往深山老林钻……”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嫉妒……” “你羡慕个屁啊。这小子连自家人都敢下狠手,这日后怕是在咱们村待不长了哟。” “……”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杨旭微蹙了蹙眉,但也没多在意。 毕竟这痴傻两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各色各样的异样目光。 倒是王秀。 一想到杨旭将整个老杨家得罪死了,不免的为他又担忧起来。 “小旭,我听说老杨头要将你从杨家族谱除名,那你岂不是……” “呵,这杨家子孙,我可不稀罕当。” 杨旭不屑撇嘴,“走,咱们回家吃饭。” “嗯。” 王秀见状,也只能放宽心的点了下头。 反正那些老杨家没一个好人。 不要也罢。 很快,三人在大家伙各异目光中回到王秀家中。 王秀让杨旭陪丑丫玩,自个系上围裙就钻进后院厨房去灶膛边烧火。 杨旭拎来一桶水,带着丑丫在前院玩起泥巴。 正这时。 大壮就气吁吁跑来院内。 “旭哥旭哥,坏事了,我瞅你那黑良心的大堂哥又整活了!” 第19章 哪凉快上哪玩去 因王秀家离杨旭家只有几百米远,且在一条乡道上。 正好大壮家方向去杨旭家,正好要经过王秀家。 这不,半道上就瞧见杨旭竟在王秀家院子里。 “咋回事?” 杨旭疑惑挑眉。 于是让丑丫自个玩,就着水桶里的水洗干净手上泥质,才迎了上去。 “杨强那瘪犊子又干了啥?” “刚我去桂花婶家,买只老母鸡给媳妇儿下奶……” 大壮抹了把额头汗,喘着粗气急促说道: “就瞧见眼杨强从李会计家出来,还偷偷摸摸给谁打电话来着。” 他回家放下老母鸡,越想越不对劲,就急吼吼跑来找杨旭报个信。 “哦?那他说了些啥?” “那个……旭哥,当时我怕那小子发现了,就一直躲在婶儿家院子里猫瞄,不敢上前……” “……” 杨旭微皱眉。 心儿明白。 这大堂哥无非是为了他爸妈矿难的赔偿款,去找李会计为难自己呗。 “虽没听见说了啥,但我看他那表情,呸!铁定没憋啥好屁。” 大壮知道杨旭要等李会计签字才能拿到赔偿款。 可一想到对方背后阴旭哥,心里就来气,狠狠跺了下脚下的泥地。 但扬强毕竟是他们村的治保主任。 不仅管理着村子里的治安,手下还有五六个名治安人员呢。 再说,那货马上就要娶隔壁村村长的女儿。 就这身份,在村横着走都没人敢随便呛一声。 他哪敢上去跟对方硬刚。 杨旭知道大壮的顾虑,自然也不会让他替自己出头。 “这事儿,你也甭担心,如今的我也没那么容易被他们整死。” 他不以为然摆手。 随即又想起什么,他拍了下大壮的肩头,“你等会儿,我马上出来。”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 “?” 大壮疑惑抠着脑瓜子。 但还是乖乖的蹲在丑丫身旁等着。 捏了捏小丫头跟粉团儿似的圆脸蛋,嘴角咧着幸福的笑,“丑丫真乖,希望帮我家铁蛋长大有你一半水灵就好了。” 别说,这丑丫完美继承了王秀俊俏的模子,跟画儿里走出的娃娃似的,长大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相反,他和媳妇儿长相就十分普通。 可哪个做父母的,不想自家孩子长得俊呢? 丑丫乖巧的很,任由大壮捏着。 知道大人有事忙,不吵不闹。 自个在那嘴里咿咿呀呀,欢快的和泥巴玩。 “大壮,给。” 这时,杨旭走出来,将手里刚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昨晚……有点事出去了,所以忘记给你了,你去大伟叔那按这方子抓几副,保证你媳妇身子比生娃前还要壮实。” 张大伟是他们村唯一的村医,给大家伙看了十几年的病,一般的头疼脑热没问题。 要是有个重疾啥的,还是得去县医院。 而且他写的都是常见的草药,去大伟叔那就足够了。 “是说昨儿天黑前去你屋找你,没见着人呢。” 大壮撑着腿站起身,接过瞅了眼。 虽看不懂,但还是折好装进兜里,笑嘻嘻谢了声,“多谢旭哥。” “嗐,兄弟间,你咋又跟我客气上了。” 杨旭自然不能告诉大壮昨晚他就在隔壁嫂子屋内逍遥快活,摆了摆手,“你赶紧回去照顾媳妇,我这边的事能自个解决,你就甭操心了。” “可是……” 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大壮的担忧。 杨旭掏出一看。 是村长,刘水根。 他知道村长定是从村支部回来了,接通了电话。 “喂,村长……嗯,好,我吃了中饭就来拿……” 挂了电话后。 他不等大壮好奇开口问,就推着大壮出了院子,“你赶紧回去,可不能让媳妇饿肚子。” “旭哥,我……” “啧,你磨叽个啥,走走走。” “……那好吧,有事给兄弟打电话,兄弟就算拼了这条贱命,也会为了旭哥你冲在前头。” “行,你心意我领了。” 这样大壮才安心离去,杨旭继续陪丑丫捏泥玩,好不容易捏了只大黄狗。 王秀就从堂屋内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洗手吃饭了。” “好嘞,咱们这就来。” 杨旭带着丑丫洗干净手上的泥子,就去屋内吃饭。 虽饭桌上的饭菜寡淡,一点荤油都见不着。 但三人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王秀将丑丫哄睡后出屋来,见杨旭已经将饭桌上收拾干净,准备要走。 她急忙一把拽住他胳膊。 “小旭,你待会儿可得小心些,李会计那媳妇可厉害着哩,你小子千万别冲撞了她,省的挨骂……” 刚在饭桌上,杨旭跟她说了杨强去找李栓的事,也猜出是为了阻止杨旭拿到赔偿款。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杨旭侧过身,拍了下她的手背,轻松笑着:“再说,被骂几句也不掉块肉。” “那要是……李会计真被杨强收买了为难你,那你可别犯浑,闹出人命来了啊。” 王秀还是忍不住提醒。 她是真怕杨旭一个不爽,就把本就重病的李会计给一拳打死了。 那可是犯法,使不得。 “成,我都听嫂子的。办完事我就来你屋拿草药,走了。” 杨旭自然不会让嫂子担心,宠溺的在她额头上落个吻,抽出手就转身离开院子。 可在转身之际。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冷笑。 呵。 他就不信,李会计不想活命。 脚程快。 杨旭先去村委找刘水根拿了赔偿单,转而十分钟不到就来到李栓院外。 估计是知道杨旭会来。 竟大白天就把铁院门拉上了锁。 “呵,就这破铁门,一脚就给他踹成一堆废铁。” 杨旭哼笑。 但他没有冲动。 而是轻脚踹了几下铁门,顿时发出‘哐啷’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几秒后。 屋内的人顿时骂骂咧咧起来,朝院外走来。 “踏马谁大中午作死啊!” “踹个几把踹,要是把老娘的院门给踹坏了,老娘薅死你特娘的玩意儿……” 林香菊像个泼妇从堂屋内来到院子,见是杨旭这傻子来了。 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满脸不耐摆手。 “去去去,俺男人病着呢,没空搭理你。” “你哪凉快上哪玩去,别来这里吵老娘的美梦!” 说完,转身就要进屋。 可林香菊还没走两步。 身后却传来杨旭笑嘻嘻的声音。 “香菊嫂,别急着走撒。” “我今儿给你带了个值钱的宝贝,你来瞅瞅再走也不迟嘛。” 他也不挑明。 第20章 傀花点穴手 “啥宝贝?” 林香菊一听有值钱的宝贝,顿时贼心一动。 摸着下巴就思量。 这个男人说了,这几天敷衍走这傻子就行,也没说不让收对方的东西。 可刚瞅这傻子双手空空,啥也没带,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万一揣口袋里呢? 终究是忍不住内心的贪婪。 她转过身,笑盈盈搓着手就迎到铁院前。 “嘿嘿,原来是大旭啊,刚嫂子这不是被吵醒,一下眼花没瞅清楚是你,你甭放心上哈。” 几秒间,嘴脸切换自如,哪还有半分刚蛮横的样子。 杨旭心里冷笑,但面上不显。 “嫂子说笑了,我哪能怪你呢。” 他双手揣兜里,皮笑肉不笑,“这不是听栓子哥得了怪病,我好歹也是中医大出来的,想着来瞧瞧,有没有我哪能帮得上忙的不是。” 一个还没毕业就傻了两年的人,还能比省医院的医生好牛掰? 呸! 特么谁信他的鬼话。 这次来安了啥心思,大家可心知肚明。 但为了瞧瞧那值钱的宝贝。 她挂着虚假的笑容,朝杨旭插兜的双手盯去,扯回正题: “诶,你刚说那值钱的宝贝是啥呀?快,给嫂子瞅瞅呗。” 心里美滋滋想着。 该不是金子啥的老值钱玩意儿吧? “嘿嘿,嫂子看了不就知道了……” 杨旭挑眉坏笑。 呵。 这家子,全是钱串子脑袋,啥良心都不讲。 随即,他右手快如闪电的伸进铁栏缝隙,食指中指并拢,点在对方后脖颈侧面上的穴位上。 眨眼间。 林香菊还没弄懂刚发生了什么。 就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同时也张不开嘴。 “?!” 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杨旭,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嗯嗯’声。 同时心头大惊。 这,这傻子到底刚使用了什么邪术? 竟让她动弹不得,还失去了说话能力?! 撞鬼了? “想要宝贝?” 杨旭张开空荡荡的双手,在涨红脸的林香菊眼前晃了晃,“美不死你呢。” 随即,徒手‘咔嚓’拽开了门把锁,丢在因惊骇瞪大眼的林香菊脚边。 整个过程。 轻松的就跟一根手指头掰断野草那么简单。 林香菊心头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天呐! 这小子的力量……还是人吗?! 嘎吱。 杨旭置若罔闻的推开院门。 从她身旁绕过,径直往外屋内走去。 刚他使出的是,魔典里的傀花点穴手。 不仅能点人哑穴,还能封住人的行动力,以及封闭五官让对方失去意识。 虽说这功夫听起来很邪乎,跟玄幻小说似的。 但谁叫他得到了传承呢。 再邪乎的事,在他这里都正常不过。 不过,这点穴也是有时效的。 跟《御女心经》的修炼境界有关,随着境界越高,锁穴时效越长。 但他目前还是炼气期,所以只能锁穴十分钟。 若是能达到元婴级别,那么施展的效果,恐怕会更加逆天。 不过目前来说,也够用了。 因杨旭原本也只是想让林香菊安静会儿,省的待会儿吵得他耳朵疼,真没忍住一巴掌招呼上去。 嘭! 杨旭一脚踹开堂屋虚掩着的木门,直冲屋内而去。 屋内里。 李栓正坐在床上嗑瓜子。 突然巨大的响动,吓得他一激灵,手中的瓜子也撒了一床。 “艹!” “吓死老子一跳,泥马是谁敢踹……呃……” 他苍白的脸顿时涨红,愤怒抬头看去。 瞧见竟是杨旭闯进屋。 他顿时心头狂跳。 刚就知道是小子来了,可没想到竟如此轻松给放了进来。 “咋,咋是你?!” “我媳妇呢?她不是……” 诶,不对劲! 媳妇儿在外面咋这么安静呢? 难道…… 瞬间想明白了。 特定是这小子对他媳妇做了啥。 就凭他媳妇那泼辣劲儿。 见杨旭来懒得不走,定会扯着嗓子骂走,或者拿着扫把赶走…… 随即又板着张脸,冷着嗓子训斥杨旭: “好啊,你个小杂碎不仅擅自闯进我家,还敢动我媳妇儿?” “哼。你今儿要不是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叫村长来这儿给我说道说道!” 但他如今的弱身板,哪还有力气下床。 也只能坐在床上疾言厉色。 “嘁,就你身子骨?一碰就碎,还是省省力气多活几天。” 杨旭瞅了眼面无人色枯瘦嶙峋,显然病入膏肓的李栓,不屑冷笑。 随即掏出兜里的赔偿单,展开递在对方眼前。 直奔主题。 “李会计,我不管你收了杨强那瘪犊子啥好处。” “只要今儿你爽利的把这字给我签了,我兴许心情好,就把你这怪病给治好了。” 虽说没有探上对方的脉象。 但如今有了传承的医道,他仅凭肉眼就能断出对方得了啥怪病。 且这病。 只有他能治好。 “啥?就凭你一个刚病好的傻子,大言不惭治好我的病?” 李栓听乐了,捧着肚子哄笑,“你可拉倒吧!哈哈……咳咳……” 谁知道这小子是他们村唯一考上重点大学的高材生,还读的中医大学。 但整个村谁不知这小子才读两年,就被打成傻子给丢了回来。 怕是连他们村张大伟的半分医术都赶不上吧。 “那行,你自个不要命,到时可别后悔。” 杨旭早就意料今儿这字是不会给签的。 他也没有动怒。 只是慢悠悠将赔偿单折好,重新装进兜里。 抬着下颌,居高临下冷睨着笑着笑着,呛出一阵咳嗽来的李栓,“我呢,看在村长面子上,今儿也不跟你动手。” “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要是想通了,明儿叫你媳妇来找我。” 说完,冷然的转身离开。 去村委拿赔偿单时,村长拉着他的手千叮嘱万嘱咐,一定不要对李会计动手。 万一稍不慎打死了。 那可就麻烦了。 “……等等,你特么那话是啥意思?” 李栓好不容易舒缓了咳嗽,脸色憋红的叫住杨旭。 杨旭脚下一滞,没有转身。 只是冷哼。 “今晚……你就知道了,准备个大点的桶,要不然怕你吐的血不够接。” 丢下一句提醒,几步就消失在错愕的李栓视线里。 对身后的愤然大骂置之不理。 而当他离开李栓家时,林香菊还定在那。 瞪着红眼,朝他远去的背影发出满带愤恨的‘嗬嗬’声。 杨旭哼着曲,悠哉的朝王秀家去。 心里笃定。 今晚林香菊铁定会来找自己。 可走到半道上。 不远处的田埂上,不少乡亲正围成一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突然。 人群中的马大爷瞅见了杨旭,挥着胳膊朝他喊来。 “大旭啊,你赶紧来,这三水叔不知咋了,眼瞅快不中了啊!” 第21章 下马威 “啥?” 杨旭一愣神。 印象中三水叔身体一向不是挺健康的吗。 咋就眼瞅快不中了? 眼下也不容他多想,连忙朝田埂上跑去。 “乡亲们让让……让个道……” 他扒开乡亲挤了进去。 瞧清里面情况时。 只见陈三水瘫软在田地上,浑浊的眼珠已经开始翻白。 口鼻中还不断冒出白沫。 而他媳妇儿三水婶则跪着哭得肝肠寸断。 “三水呐!呜呜……” “你要是没了,让俺和女娃可咋过呐!!” “三水婶儿,别担心,让我给三水叔看看……” 杨旭急忙凑上前蹲下。 先快速探上陈三水手腕上的脉搏,然后松开手试图按压对方胸口。 却被三水婶的胖手给一把甩开。 “滚开傻子,别碰俺男人!” “书都没读全的毛头小子还治病?这……这压根就是想要害死俺男人呐?” 虽心里门儿清,杨旭已不傻了。 可只读了一半大学,还傻了两年,这搁谁敢相信他的医术? 杨旭无语,“……” 人命关天时刻,还嫌弃上了? 马大爷一听直拍大腿。 “哎哟,你这婆娘咋这时候还拎不清啊?” 他指向杨旭,“人家大旭好歹是正儿八经的中医大高材生,昨儿大壮媳妇差点难产,要不是正巧碰见大旭,咋会母子平安?” “马大爷,你这话的忒没良心了啊。” 三水婶抹了把泪水,指着马大爷就没好气嚷嚷,“今儿换做躺在这儿的是马大娘,你敢让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子给瞧病不?啊?!” “俺咋不……” 不等马大爷板着脸反驳。 围着看热闹的乡亲们就开始起哄。 “三水婶说的对,让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生牤子瞧病,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往阎王爷那儿凑嘛!” “就是,他能救下大壮媳妇那只是凑巧,真把自个当回事了。” “依我看,人家大伟叔的医术都比这傻小子强百倍呢,还是等他来靠谱。” “……” 众人七嘴八舌的嘲讽,还一口一个傻子。 “你,你们……” 马大爷气的浑身哆嗦。 杨旭却没理会乡亲们的冷嘲热讽,心如萍水。 上前就给气得差点背过气的马大爷顺背。 “马大爷,甭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他无所谓耸肩,“既然三水婶都说不用我看了,咱们也没必要强求,这命……各有各的造化不是。不过……” 故意顿了一下。 转而扭头盯着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三水叔,神情这才稍稍严肃起来。 刚探脉搏,他就诊断出这是陈三水第一次急发哮喘。 平日里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 但稍微缓解一下就会好转,可时间长了这病症愈发严重。 虽说都是一个村的,他自是不忍见死不救。 可人家不相信他,那他能咋办? 但还是看了眼三水婶,提了句: “三水叔这症状是哮喘犯了,发病严重的话容易导致心脏骤停或者猝死。” “与其让大伟叔来瞧,还不如赶紧送去县医院接受治疗。再耽搁下去,三水叔怕是挺不过去了。”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立马就曲解了。 顿时唏嘘声一片。 好小子,这不仅是埋汰张大伟医术不行。 还在这里危言耸听。 谁不知平日里陈三水身子健朗的很。 这哮喘咋说得就得的? 之前咋没见发作? “啥?俺男人得了哮喘?!” 三水婶听了更是惊呆了。 可依旧不信他的话,泪眼一瞪,“你少在这瞎咧咧,俺男人这几十年好端端的,咋就得了哮喘了?” “行,当我啥也没说。” 杨旭见乡亲对他偏见深固,只能无辜摊手。 心说,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吧。 还不如回去处理药材,明儿好拿镇上去卖。 他转身就要走。 可被马大爷给拉住。 “大旭,你这……不能走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 三水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娃,可不想看着出事,“他们不信,可大爷相信你。你说,是不是有法子可以救你叔?” “办法是有,只不过我手上需要银……” 杨旭点头,可张嘴。 就被赶来的张大伟一阵冷讽声给打断。 “哼!就你毛头小子,还敢瞧不起老子的医术?” “老子给乡亲们治病时,你小子还穿着开裆裤在田里和泥巴呢。” “今儿老子就让你瞧瞧,这天下没有我张大伟拿不下的饼!” 乡亲们闻声让开一条道来。 只见张大伟有模有样穿着白大褂,肩上背着药箱赶来。 杨旭嘴角一抽,“……” 两人往日里无怨无仇,再说他刚只是实话实说。 眼下救人才是正经事。 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在陈三水病发那刻,三水婶就给村医张大伟打了电话。 “大伟,俺可把你盼来了,赶紧瞧瞧俺男人这到底是咋了?” 她这下见张大伟来了,就跟抓住救命稻草般。 起身挤开杨旭,拉着张大伟就来到自个老伴身前。 三水婶本就胖,那一撞还是让杨旭踉跄了一步,差点踩上马大爷的脚。 他无语摇头。 还是想走,但马大爷死活不撒手。 “哼!” 张大伟瞪了眼杨旭。 这才蹲下身给还在抽搐不已的陈三水检查身体。 这一看不要紧。 他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心里暗骂一声。 泥马,还真那毛头小子给看准了。 还真是哮喘。 要是这会儿让他们把人送去县医院,这不是说嘴打嘴嘛? 其实他跟杨旭压根没什么仇怨。 只是昨儿听这小子不傻了,还给大壮媳妇接生,下意识担心这小子在村里抢自个的生意。 要知道,他们水岭村和水塔村就他这么一个村诊所。 两村乡亲们为了省钱,基本大小病都会来找他医治。 而这些年头赚了不少钱。 可不能被这小子给断了财路,这才想当众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 三水婶急的原地跺脚,忙问: “咋滴,大伟,俺男人他咋样?” “呃,三水叔确实是犯了哮喘。” 张大伟尴尬地清了下嗓子,只能实话说着。 还一边打开药箱,硬着头皮翻找药剂,抱着试试的心态: “不过,我这有能缓解他的哮喘的药剂,正好我带了,给他喷几下,保准……” 话未完,就被杨旭冷冰冰的截断: “保准去阎王殿那儿报到,说不定还能喝上一碗热乎的孟婆汤呢。” 第22章 九天玄针 “艹,你个瘪犊子,胡说啥呢?!” 张大伟还没翻出药剂,一听急了眼。 “就是,俺看你是存心咒俺家男人吧?” 三水婶一听这话,立马冲过来推搡他。 “大伟叔,我不是质疑你的医术,而是……实事求是。” 杨旭轻松闪开,皱眉看向张大伟。 此刻语气还算客气: “医者仁心,总不能拿人命玩,来给你自个撑面子吧?” 对方的小心思,他也能猜个十有八九。 这是怕抢了风头,挡了财路呗。 而看热闹的乡亲们见张大伟也断定陈三水是哮喘犯了。 突然又觉得。 这杨旭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下也不知一时该信谁的话。 毕竟哮喘这病可是随时要人命的呐。 眼下肯定是先救命才行,哪还敢乱起哄。 “你,你……” 张大伟眼见心思被拆穿。 他心虚攥拳,一时骑虎难下。 可嘴里那句‘赶紧送县医院’迟迟不愿说出口。 马大爷不糊涂,这下算是瞧明白了。 这大伟压根就治不好哮喘。 他赶紧催促杨旭,“哎哟大旭,你还杵着跟大伟叫个什么劲,赶紧给三水叔治病呐。” “……好吧。” 杨旭瞅了眼地上胸痛起伏渐弱的陈三水,再不救,可真要去阎王殿报到了。 于是他弯下腰,想从张大伟药箱里拿银针一用。 “我给三水叔扎几针,叔的病就可以痊愈了。” 可手还没碰到那银针包。 啪! 张大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看来是足了劲头,就跟谁要抢他值钱的宝贝似的。 杨旭顿时脸色阴沉,“……” “呸!你特么还敢在这儿放大炮?” 张大伟身子挡在药箱前,双手环抱着,恶狠狠的朝他唾了口: “我告诉你,这哮喘病不比别的病。” “一旦犯上来,就算是华佗重现世间,也绝无可能治痊愈。” 还不忘吹嘘一句,“再说了,我这可是老子祖传秘方配制的药剂,别说你这毛头小子,就是县城医院那些专家也比不上老子!” 乡亲们虽不信张大伟能用什么祖传的药剂治疗哮喘。 但也更加不信杨旭吹牛皮,几针就能治好哮喘? 咋滴,搁这拿人命玩过家家呢? 顿时质疑他的声音渐起。 全是说他‘傻病还没好,吹牛皮’之类的话。 “呜哇,俺不管,俺不要俺男人死呀。” 三水婶却信了张大伟的话。 扑上去扯着他胳膊,嚎啕大哭,“大伟你赶紧救救他吧……” “放心,我会治好……” “让开!我只说一遍,待会儿甭怪我不顾及同村情面。” 杨旭冷冷盯着不知死活的张大伟,冷冷开口。 “是啊大伟,你就让大旭给……” “老东西滚一边去!” 马大爷上前劝,却被张大伟一个胳膊推搡在泥地上。 见马大爷被推得‘哎哟’痛呼一声。 “张大伟!” 杨旭见状眯了眸,心里很是恼火。 他好心提醒。 这姓张的不领情就罢了,还这般蛮横无理。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杨旭可没那耐性伺候! “艹,叫你妈……嗷呜……” “嘶——” 乡亲们被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得猛吸凉气。 我滴乖乖! 这大旭一脚得使了多大劲,咋踢一百五六十斤的人跟踢皮球似的轻松。 太恐怖了! 只因他们刚眼睁睁见杨旭一脚将张大伟踹飞,‘啪叽’砸落在三十米开远的田沟里。 顿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像条癞皮狗似的趴在地上哼唧着。 三水婶更是吓得腿肚子直哆嗦,颤抖着指着杨旭喊。 “你,你咋敢打人?” “不想三水叔出事,就把嘴给闭上!” 杨旭猛然转头朝拎不清的三水婶望了眼,眼神阴寒。 四目相交刹那。 “!!!” 三水婶儿浑身汗毛炸立,仿佛坠落冰窖,一股凉飕飕的寒意涌遍周身。 哪还敢上前硬呛。 更不想也挨一脚,多疼呐。 顿时脖子一缩,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于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杨旭蹲下身,拿起药箱里的针包平铺展开,捻起九根最细的银针在指尖。 悄然运转《御女心经》,将丹田内浑厚真气如潮涌般灌入银针。 下刻。 嗡—— 银针不仅邪乎般颤动起来,还伴随着嗡鸣声陡然响彻众人耳畔。 他动作极快的捏着银针刺进陈三水的百会穴,膻中穴等九处大穴。 而且每一针下去,都伴随着一阵闷哼。 “啊……唔……” 随着下针越深,陈三水的痛苦呻吟就越来越厉害。 可身子渐渐停止了抽搐,脸色也一点点有了血色。 一看就是起了作效。 乡亲们早已经被杨旭的手段再次惊呆了。 泥马,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针法? 就跟魔术表演似的。 完全不科学啊! 但大家还是忍住惊惑,屏息静待。 杨旭压根没搭理大家惊异的目光。 自顾掀起陈三水湿透的老汉背心,蕴含真气的手掌覆在连接肺部的支气管上,透过皮肉帮其修复受损的支气管道。 他传承的《御女心经》中,记载着很多失传的古老医术。 而现施展的正是可治百病,起死回生的——九天玄针。 只不过这针法,每次施展需得拥有极其深厚的至阳真气支撑。 修为境界不同,其效果大不相同。 这不,短短数分钟,杨旭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见陈三水脸色彻底恢复红润。 他才长吁口气,收起银针丢回医箱内,擦拭掉额上的汗水站起身。 “呼~好了,三水叔病痊愈了。” “哈?” 三水婶傻眼了。 怔怔看着杨旭,不确定的问,“真的假的?” “?” 乡亲们也是疑惑。 “废话!” 杨旭没好气瞪她一眼。 不等众人回过神。 地上的陈三水已经睁开眼,跟没事人一样坐起身,哪有之前的半点病态。 “我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撼的惊呼声。 这是什么神仙医术啊! 这才几分钟就给治好了哮喘!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杨旭医术了得的……还是人吗?! “老伴啊,你感觉咋样了?” 三水婶儿喜不自禁,忙扶起他,一边抹眼泪。 “没事了。” 陈三水虽被病痛折磨着意识模糊,但清楚知道是杨旭治好了自己,且现在呼吸格外顺畅。 于是,赶忙冲着杨旭感激的鞠躬致谢。 “谢谢大侄子,这份恩德三水叔我记下了。” “叔,甭客气。都是一个村的,顺手的事。” 杨旭冷淡摆手。 转而看了眼同样惊呆的马大爷,才有了一丝笑: “马大爷,我还有事忙,就先走了哈。” 于是,在众人目光中潇洒转身走远。 “……哦,好嘞。” 马大爷缓过神,望着杨旭远去的背影,感慨万分的喃语了句。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 不稍片刻。 有关杨旭医术赛华佗的传闻,传遍整个水岭村。 自然也传到了李栓耳朵。 手里的瓜子又‘呼啦’撒了一床。 “嘛玩意儿?” “那瘪犊子真治好了三水叔的哮喘?!” 第23章 开医馆 “是啊,俺刚在外头就听桂花她们嘴里传着邪乎。” 林香菊不安的捏着双手,在床边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 实则心里发怵的很。 是怕了杨旭那小子。 不仅医术了得。 更踏马之前在院中莫名被点了下脖子,就跟电视上那武侠电视似的,定着不能动弹,连声都给封住了。 就跟撞了邪似的。 这不,不得不信那小子说的话。 有法子治好她男人的病,连水桶都提前搁在床边,以防万一。 “哼!要我说,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是没点脑子,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李栓性子执拗的很。 不是自个亲眼瞧见的事,压根不会听风就是雨。 他不屑哼笑。 “前脚从咱家放狠话离开,后脚就治好了陈三水?” “再说,我咋从没听说陈三水患有哮喘?” “依我看,铁定是那小子为了骗我签字,找陈三水配合演戏来诓咱们呢。” 越说越来气,胳膊一挥。 将床边看着碍眼的水桶‘哐当’一扔,拾起被子上的瓜子嗑起来,“医都没学明白,还敢充当自个是神医了,呸!” 他朝床边吐了嘴瓜子壳,唾沫飞溅,“那点花花肠子我门儿清,还想饶我?装神弄鬼的货!” 媳妇还夸张的说啥被杨旭欻一点,就给定住十来分钟?还不能说话? 泥马,当他是修炼的绝世高人? 这傻媳妇还真是电视看多了,出现在了幻觉吧。 林香菊见李栓一脸不信的样子。 心里那叫一个急。 可能咋办? 这个男人压根就不信她的话。 她瞥了眼被扔到墙角歪倒着的水桶,还是停下脚。 坐在床边上,怯生生劝着: “他爸,你这怪病连省城都瞧不出来,总不能让俺和儿子眼睁睁看着你……” 后面不吉利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无奈叹了口,抹了把眼角不受控制溢出的泪水。 “要不……咱们先让那小子给你治病试试?” “要是治好了,咱们到时再耍赖也成啊,他也拿咱们没法不是。” 她只盼着男人治好病。 要是他真有个啥事,留下她们孤儿寡母,那这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呐! 死马当活马医。 万一治好了呢。 “滚滚滚,净在这里扯犊子,闲着没事下田里干活去。” 李栓烦躁的从被子伸出一只脚,将人踹下床。 忽的。 嗓子眼里涌上一股刺痒的腥甜,刺激他憋出一串猛烈的咳嗽,苍白的脸都涨红了。 “咳咳……” 他捂着嘴咳了好几嗓子,才缓过劲来。 可张开掌心一看。 双眉紧皱。 艹,又咳出黑血来了。 不过得病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 不过血点还没大拇指甲大。 呵。 哪有杨旭那混小子说的那么夸张? 还用水桶装…… 于是,他故作啥事没发生,抽了张干纸胡乱擦掉,继续悠哉嗑着瓜子。 林香菊以为他是吃瓜子呛了下嗓子,也没多在意。 最后揉着摔疼的屁股,起身就下地干活去了。 但心里依旧盘算着。 到时候孩子他爸情况不乐观,还是得找杨旭治病…… ..... 另一边。 杨旭揣着兜回到王秀家。 堂屋内。 竹篓里的草药全部摊在地上。 王秀坐在矮凳上,拿着旧软毛牙,轻轻刷掉天麻表面的泥土和杂质。 眼瞅三十来斤天麻被处理了一大半。 虽说大部分草药她认不全。 但也不妨碍她将草药分类捆好。 还找来不用的玻璃罐子,将那十几条蚯蚓王装好,里面还放了些从前院里挖来的土壤。 “嫂子,这些活哪能让你来干,赶紧放下……” 杨旭见了感动又心疼。 蹲下身拿走她手里的牙刷,又拉着她起身,“你还是赶紧洗个手回屋陪丑丫午睡,这粗活我来干就行。” 说话间,还贴心的拍干净女人手上的泥土。 “瞧你说的,你嫂子我又不是啥娇惯的人,这整个药材咋就变成了粗活了。” 王秀任由他抓着手,嗔了他一眼,“这不是想着没事,帮你整整,明儿好拿镇上卖个好价钱。” “嘿嘿,谢嫂子。” 杨旭听了咧嘴憨笑,自己本就说不过她。 王秀羞红着脸,“咱俩的关系,还跟嫂子见外个啥。” 忽的想起这男人刚出去的目的。 于是又紧张的问。 “小旭啊,那李会计有没有为难你?字签了吗?” “没……” 杨旭摇头。 将在李栓家发生的事和半道上救了三水叔事,三言两语讲给了她听。 自然省略了用传承的力量定住了林香菊的事。 怕吓着嫂子。 身负传承的事,自是谁也不能讲。 并不是不信任王秀。 而是这事……本就玄乎,难以解释清楚。 王秀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呸!这群势利眼,好坏事竟分不清楚,活该得病!” 既是骂李栓唯利是图,也是怪三水婶拎不清。 但又听着杨旭说,他用几根银针治好了三水叔的哮喘。 后知后觉,惊讶的瞪大眼。 “小旭……你医术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呃。” 杨旭一愣。 随即摸着鼻子,笑嘻嘻的开始胡说八道: “嫂子你忘了?我可是咱们省中医大每年拿奖学金手软的高材生,就我这天赋,哪还有我杨旭治不好的病?” 虽这话听着挺挺吹嘘的。 但王秀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 即使对方指着骡子说马,她都得信。 所以她没有丝毫狐疑。 反而替他感到开心。 “那太好了小旭,就凭你这厉害的医术,完全可以在咱们村开个医馆,保准有许多慕名而来的病患找上门。” “开医馆……” 杨旭听了若有所思。 确实。 拥有传承的医道,任何病都不在话下,那钱自然赚到手软。 既然想要找那对狗男女报仇,钱和势缺一不可。 那就先从钱下手。 自然。 这也能让乡亲们省去大老远跑县医院治病的麻烦。 于是他下定主意。 “行,听嫂子的,等赔偿款的事落定后,咱就在村里开个医馆!” 见杨旭把她的话听了进去,王秀心里美滋滋的,就跟吃了一大口蜜糖似的。 齁甜齁甜。 但她喜欢。 可转念一想到赔偿款的事。 她粉黛又皱紧了几分。 “那李栓那边迟迟不给签字,该咋办?” “嫂子你就等着瞧吧。” “最晚明一早,李栓就会求着我给他治病,还怕他不签字?不过现在嘛……” 杨旭见眼下只有两人,大胆的揉捏着掌中的玉手,挑眉痞笑: “嘿嘿,嫂子我又饿了……” 第24章 上隔壁回春堂找晦气去 “别闹!丑丫还在屋里睡着呢。” 王秀脸皮薄,羞臊的直跺脚。 这男人,真是…… 不过,她也喜欢。 谁叫这男人不仅活好。 上次更是接触后,皮肤莫名变得光滑水嫩的,可把桂花婶和阿霞婶儿她们羡慕坏了。 不过。 王秀这土胚房本就不大,能睡人的屋子就这么一间。 怕待会儿两人玩的忘我。 吵醒了孩子,那可就难为情了。 “那也是,不过嘛……” 杨旭不甘心的舔舔唇,抬眼扫向屋子隔壁浴房。 王秀顺着他视线望去,立马知道他想什么。 她脸上更烫了,嗔怪的横了他一眼。 “瞧你猴急的样~” 却还是先去给堂屋的大门上了栓,然后朝那逼仄的浴房走去。 “赶紧的,要不然丑丫醒了可就不好了。” “嘿嘿,这就来!” 杨旭搓着手,心花怒放的跟了进去。 很快,浴房响起跌宕起伏地轻吟。 隔壁铁床上。 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人儿,咂了下还淌着水口小嘴。 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只当那少儿不宜的哼唱,是窗外树头知了‘吱吱’哼着繁殖交响曲。 待杨旭将疲惫得不想动的女人抱回屋,动作轻柔的放在今儿睡得格外香甜的丑丫身旁。 “嫂子,你好好休息。” 他贴心给她盖好被子,“趁着时间早,我干脆现在去趟镇把草药给卖了。” 本想着下午将药草处理好,明儿赶镇。 没想到王秀帮他处理好了。 反正下午没事,现在去也成。 “那好,早去早回,等你来吃晚饭。” 王秀浑身酸软的很,慵懒裹着被子朝他叮嘱了句。 “行,等我回来。” 杨旭爽朗应下,精神抖擞的转身出了屋。 虽说这次从王秀体内摄取的元阴不够醇厚,依旧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但也算是弥补了下午救三水叔时消耗掉的真气。 而殊不知。 他那简单四个字,暖进王秀心坎里。 怔怔望着男人消失的挺拔背影。 恍惚间。 她不是死了男人无依无靠的寡妇。 而是也有人疼爱有人关心的幸福女人。 一个做好饭菜,站在门口盼着在外打拼的丈夫归来的女人。 这短暂的盼头。 将她那颗寂寥孤苦的心,填得满满当当的。 但她忍不住眼角湿润,伸手擦拭了下。 然后将女儿搂进怀里,亲吻着她额头,闭上眼渐渐陷入沉睡。 杨旭将整理好的药草收拾进竹篓里,替王秀锁好门就出了院子。 背着竹篓,去找大贵叔借摩托车。 田大贵跟他父亲杨有才生前关系铁的很,是穿一个裤裆长大的哥们。 在他痴傻时,大贵叔平日里没少给他塞钱接济。 这份恩情。 日后定得好好回报。 走了十分钟左右。 杨旭来到田大贵院子前。 正好见田大贵蹲在院中修鞋底,便喊了声: “大贵叔,我来了。” “哎呦,是大侄子来了啊,你可总算舍得来看叔了。” 田大贵见是他来了。 连忙丢下鞋子,拍拍屁股迎了上来。 “昨儿听闻你病好了,还被老杨家那些狗粮养的东西为难,叔担心就去你家找你。” “结果你不在家,叔没法就回来了。” “不过你小子出息了啊,不仅病好了,医术更是了不得了呐。” “这下,你爹妈也总算能在泉下安息了。” “叔……替你高兴!” 他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乐呵呵的招呼他进院子坐。 杨旭知道田大贵是真心替自己开心。 “叔,昨儿我出去了趟,咱俩这才凑巧没碰上。” 他跟着叔在屋檐下的矮凳上坐下,笑嘻嘻的挠着脑袋。 总不能告诉叔,那时自个正在朱翠花屋里玩吧。 田大贵心里高兴着,没空多想别的。 “大侄子啊,你今儿来找叔,是不是有啥事?” “嗯,有点事想请大贵叔帮忙。” “哦?啥事?” “我想借您的摩托车去趟镇上卖草药……” 杨旭将想法说了。 田大贵这才瞧见他身后竹篓里塞得满满当当,上头还盖着半张旧化肥袋子。 挑开袋子一角,往里瞅了眼。 瞧清里面那胖墩墩的野生天麻。 顿时瞪大双眼。 “哟,你还真去沟子山深处挖草药了啊?” 田大贵惊讶了下。 随即哈哈笑了,朝杨旭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如今忒有本事了,竟敢往那随时丢命的深山里钻。” “早上听乡里说起,还以为他们瞎咧咧呢。” “也好,这样一来……我看老杨家那些狗东西也不敢拿你咋样了。” 一想到老杨家对杨有才一家做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心里气得不打一处来。 “嘿嘿。” 杨旭在一旁笑着,后知后觉掏出烟递上一支。 田大贵接过夹在耳廓上。 但还是不放心,沉着脸叮嘱。 “你小子也别觉得自个运气好,老往沟子山深处跑,这年头挣钱哪有命重要,听见了没?” “叔,你放心吧,我晓得。” 杨旭憨厚的点头。 瞅了眼叔脚边修了一半,破旧不堪的鞋子,沉吟几秒。 才拍腿站起身。 “那叔,时间也不早了,等我去镇上回来再找您好好唠嗑。” “成,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哈。” 田大贵替他掖好背篓上的袋子,才将挂在腰间的车钥匙,丢给杨旭。 “好嘞。” 杨旭接过后将竹篓捆牢在后座上,就跨上那辆老嘉陵吭哧吭哧朝镇上驶去。 这松坪镇离他们几个村最近的城镇。 距离十来公里,摩托车半小时就可以到。 不过一路上都是坑洼的土路。 徒步还好,但骑车准吃一脸的灰尘。 这不。 当他半小时后来到繁华的镇上,脸上和身上蒙上一层黄灰尘。 灰头土脸的,就跟逃难流民似的。 但他压根没顾上这茬,直奔镇上最大的药材店——济生堂。 想着那里的人识货,定能卖个好价格。 嘎吱。 济生堂的玻璃门擦得锃亮,杨旭背着竹篓推开门进去。 一股浓重混杂的药味兜头扑来。 “老板,我这儿有……” “滚滚滚,老子可没钱打发你个臭要饭的,上隔壁回春堂找晦气去!” 柜台后面,留着山羊胡的胖男人正捧着茶缸吹气。 见人进来,眼皮撩了一下。 泥马,哪来的臭乞丐,真晦气! 于是下意识不等杨旭说完,十分不耐心摆手轰人。 第25章 翻脸比脱裤子都快 乞丐? 杨旭脸色一沉。 虽很想一巴掌扇过去,让那有眼无珠的胖子睁眼好好瞧瞧,他特么哪点像乞丐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待会儿给的价公道,被误会也不会少一块肉。 他颠了下背后的竹篓,来到柜台前。 “掌柜的,你误会了,我这里有山里弄的些药材,你给掌掌眼?” “野生药材?” 张掌柜听了一愣。 随即放下茶缸,捻着胡须梢,抬起眼珠子又在灰头土脸的杨旭身上溜了一圈。 最后停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大竹篓上。 一看就是乡下来的,说不定还真有些野生药材。 要知道野生药材可比大棚里催肥的玩意儿值钱多了。 于是他改变态度,点了下柜台。 “那拿来我瞅瞅吧。” “好。” 杨旭卸下竹篓,‘咚’地一声放在柜台下的水泥地上。 他掀开那半拉化肥袋子,小心地把里头的药材一样样往外拿。 先是几捆药草根子,接着是几块黑黢黢、表面疙疙瘩瘩的野天麻块茎,最后是那玻璃罐子。 “这些都是我在山里跑了半天才挖到的,都是稀罕玩意儿。” 杨旭说着,揭开罐盖。 十几条暗红粗壮,沾着湿泥的蚯蚓王在里面扭动着。 “哟,你小子这运气不错啊,这些也被你给挖着了。” 张掌柜看了眼睛一亮,捞油水的机会来喽。 他连忙俯下身。 先是仔细拨弄那堆野天麻,指甲用力掐开一个。 看看断面,凑近鼻子闻了闻。 心里更喜了。 嗯,是个老山货,至少有五个年头。 但面上不显,又神情淡然的捏起一条蚯蚓王掂了掂分量,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纹深了些。 “啧。” 但他咂了下嘴。 直起身,捻着山羊胡,故作思索样: “东西嘛……是东西。” “就是野天麻这个头小了点,品相也粗,蚯蚓王倒还精神。这样……” 他伸出几个指头比划着,“天麻,四百一斤。蚯蚓王我瞧个头……就一条算你十五。其他的几捆药草另算。你瞅咋样?” “嘛玩意儿?” 杨旭差点气乐了。 这野天麻镇上的行市,有四个年头的也得奔五百往上。 他的天麻至少有五个年头。 这死胖子开口就压了一百? 况且他的天麻哪里品相差了? 年头久的天麻个头大、颜色深、纹路深。 表皮会带点自然磨损的粗糙感,类似老树皮的质感。 年头浅的个头小、颜色浅、质地嫩,其表皮也比较光滑。 这死胖子到底懂不懂药材? 真当他是外行人好忽悠。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皱了皱眉,弯腰就开始收拾东西,把天麻和药材往篓子里扒拉。 “掌柜的,你这家糊弄生瓜蛋子呢?” “我跑断腿弄这点东西不容易,就你这价我连油钱都亏。” “算了算了,我去隔壁回春堂瞅瞅。” 他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所有东西都拢进篓子,最后手伸向那个装蚯蚓王的玻璃罐。 “哎……别急别急撒!” 张掌柜顿时急了。 赶紧绕过柜台,一把按住杨旭的手腕。 但心里头的算盘拨得飞快。 这小子看着像是个外行人,特么还倒不好糊弄。 不过东西确实稀罕。 按这年头的野生天麻的行情,能六百收。 要是他四百收进来,跟老板娘报个六百,蚯蚓王报个二十。 啧啧啧,这中间的油水…… 够他偷偷打几顿好酒了呢。 “兄弟,你看你,脾气咋这么急?” 张掌柜手上加了点劲,脸上笑得像朵干菊花,“都是乡里乡亲的,好说好商量嘛。” “这样,天麻我再给你添五十,四百五。” “蚯蚓王嘛……十八,顶天了,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他还玩起了心理战,指了指隔壁方向: “你要不信大可去隔壁问问,他们能给得出吗?” 其实他心里没底。 要是这小真去隔壁了,那价格肯定比他开的高。 但捞油水的机会,他可不想白白放过了。 况且他这法子也成功好几次。 再说一个乡巴佬,他还拿捏不住? 四百五? 杨旭的手顿在罐上,没再往篓子里塞,也没抽回来。 他心里掂量着。 虽比预想的还是低。 但胖子肯主动加价,说明是真想要。 他皱着眉,正盘算要不要再磨一磨。 就在这时。 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嘎吱’一声又被推开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挤进来。 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老汉背心,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各自背着一个和杨旭差不多大小的旧竹篓,篓口同样盖着东西。 “掌柜的,收药不?刚挖的,新鲜着呢。” 前面那个光头汉子嗓门挺大。 后面那个矮壮些的紧跟着补充,十分兴奋: “对对,咱们这儿有四五十斤的上好野天麻,山里转悠好几天才撞见的。” 杨旭心里‘咦’了一声,这么巧?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那两人看去。 “野生天麻?” 张掌柜闻言立即松开了杨旭的手腕,脸上那点热乎劲儿淡了些。 山羊胡又捻了起来,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赶紧拿来我瞅瞅。” “二狗,上家伙。” 光头汉子忙不迭地卸下背篓。 和二狗一起从篓子里捧出几个稍大块的天麻,摆在柜台上。 张掌柜抓起两人的天麻掂量,指甲在表皮上刮出白痕,肉色浅。 又回头瞅杨旭篓里那些老疙瘩。 小眼睛滴溜溜转。 这两人的货压根不是一个档次。 不仅个头没那小子的大,不论是从表皮光滑度和颜色来看,这年头也没对方的老…… 他飞快的在心里下了主意,伸出四根手指: “这样,今儿统一价,四百。” “啥?” 光头汉子急了,指向杨旭就扯着嗓门就嚷嚷: “掌柜的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给他四百五,咱到我们这就四百了?” 刚进来时,就听见这胖子给这小子开了价。 叫二狗的矮汉子也不满。 “是啊掌柜的,你咋还降价了?” 张掌柜厚着脸皮,理直气壮的又晃了晃四根手指手: “诶诶诶,你们耳朵是聋了吗?我刚说了统一四百,就四百!” 说着,瞥了眼杨旭。 “你小子的也是,一个价收。” 呵,翻脸比脱裤子都快。 杨旭听了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第26章 坐山观虎斗 可心里门清。 这老狐狸想拿次货压他的价呢。 没想到在镇上最大的济生堂,竟也是个黑心的奸商。 不过他并没戳破,而是故意站着没吭声。 他想让这俩货自己闹腾去。 反正这价位对他们的天麻来说已算很高,且基本没了利润。 并且这死胖子要是真四百收了,特定无法跟老板交代。 因他的天麻至少在野外生长了五个年头。 而对方的顶破天也就两个年头,售价也就在四百左右。 能跟他的比? 开玩笑。 但也拿准了,眼前这两汉子脾气不好惹…… 来个坐山观虎斗也不错,省的自己动手。 “来富哥,你说该咋办?” 二狗这下拿不定主意,胳膊肘撞了下黑脸汉子的胳膊。 王来富被他撞的不耐烦‘啧’了声。 摸着光头,心里思量着。 他们已经跑了好几家,都只给三百。 眼下四百算是最高了的…… 见这两人还在犹豫,张掌柜脸色一沉,斜着眼睛瞪着那两人。 “嘶,我说你俩到底买不买了?隔着玩呢?” 王来富见张掌柜不耐,心里也急了。 “行,四百就四百,咱们卖!” 反正不亏,还赚了。 二狗听了兴奋的弯下腰,就要将背篓里的天麻往外搬,“掌柜的,那咱们赶紧来称称……” “等会儿,急个毛线。” 张掌柜没好气的瞪了眼那矮汉子,又看向不表态的杨旭,“你小子啥意思?嫌我价格给低了?” “呵,掌柜的是个明白人,有些话我也不必说太敞亮。” 杨旭哼笑。 既然眼前几人已经谈好,那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于是将罐子放回竹篓里,背起竹篓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 “想收我的天麻?行啊,六百,少一分免谈。” “啥?六百?!” 王来富瞪大了眼珠子,指向他背篓里的天麻,“你小子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就不怕这玩意儿砸自己手里了?” 这小子篓里的天麻只是块头比他们的大了些。 表皮比他们的看着更粗糙、皱巴一些,卖相根本无法跟他们篓里的比。 咋就敢开口六百的? 其实他压根不懂什么药材。 只是上山想挖点野菜吃吃,碰巧挖到了这些天麻。 听村里人说这天麻可以到卖到大几百块,这才带着二狗一起来镇上碰碰运气。 “是啊,小兄弟你疯啦?” 二狗放下手里的天麻,好心上前提醒了句,“我跟你说,我和来富哥跑遍了镇上的药材铺,就这儿价最高,其他的顶破天也就收三……” “啧,一天到晚就你能嘚啵,不嫌累得慌?” 王来富没好气扯他的胳膊,瞪着他,“这小子卖不卖,跟咱们有啥关系。” 其实也不是担心杨旭搅黄了他们的生意。 是怕这掌柜的又突然一个变脸,价格又给降了那可就歇菜了。 “……” 二狗被他眼神瞪的一脸懵逼,不懂啥意思。 但还是挠着后脑勺,讪讪的闭上嘴。 张掌柜此刻脸色不太好看。 暗骂。 倒霉催的,竟踢了块硬板。 这下油水不仅没得捞着,甚至还得挨老板一顿骂…… 这小子刚明摆是故意看他自己挖坑自己跳! “嗤~” 杨旭见死胖子吃瘪,懒得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隔壁的回春堂虽没有这济生堂大。 要是那里的掌柜识货,五百五他都觉得不亏。 可刚迈出两步。 胳膊就被拉住。 杨旭皱眉回头。 “掌柜的,你这是想干嘛?” 说话间,轻松甩开胳膊上的手,嫌弃的拍了拍刚被碰着的地方,“这是想耍横做买卖不成?” “小兄弟,你可别不知好歹。” 见对方语气冲,张掌柜也上了火气,趾高气扬的抬着下巴,鼻孔看人: “你今儿要是敢走出这门,今儿往后我保准你小子的货没哪家铺子敢收!” “哦?那你试试,我杨旭等着。” 杨旭不屑,转身继续往外走。 “你特么……” “暧暧暧,掌柜的消消气,别跟那不识趣的小子一般见识。” 王来富见胖子撸起袖子作势要揍人,连忙上前拉住对方的胳膊,满脸谄笑: “他那生意做了也是亏,来来来,咱们继续……” “泥马你又是个啥玩意儿,敢拉老子!” 张掌柜气得胡子直抖。 一胳膊甩开王来富的手,转头就对他竖起三根手指: “就三百!爱卖不卖!” “……凭啥啊?” 王来富一愣,随即涨红了脸。 艹! 这死胖子的脸跟调色盘似的,说换色就换色! 但也只敢心里唾骂。 二狗更懵逼了,“?” 在一旁使劲薅着不多的头发,不明白这掌柜的到底抽了什么疯。 一下四百五。 又一下又四百。 最后又三百了? “人家那是五年往上的老山货!” 张掌柜指着正要拉玻璃门出去的杨旭,就骂,“你们这些两年生的野秧子,三百都算老子发善心!” “要是不乐意,赶紧给老子麻溜滚蛋。” 越想越来气,朝王来富狠狠啐了口唾沫: “呸!一些乡里来的稀烂玩意儿。” 什么五年三年的。 他王来富听不懂。 但这被辱骂的话和刚几次的变脸,他算是回过意来了。 合着这家伙刚一直在拿他们狗溜,就是为了收那小子手中的天麻! 顿时火冒三丈。 “握草!你敢糊弄你爹?” 他一把揪住张掌柜的衣领,“今儿不削你一顿,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狠话一撂,沙包大的拳头就往胖脸上砸去。 砰! 张掌柜躲闪不及,被砸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人都翻倒在地,捂着脑袋嗷嗷叫。 “哎哟喂,你们这些天杀的……老子要报……” “抱你妈个腿,二狗子,上!” “……是,来富哥。” 二狗缓过神来也不管不管,虎头虎脑的就冲上前抬脚就往上招呼。 “你个老登逼,敢跟咱来福哥耍花活?看我二狗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呜呜……你们敢……啊呀!” 顿时,店内一阵鸡飞狗跳。 杨旭闻言身后动静,懒得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活该! 他径直推开玻璃门,就要离开。 可脚还未跨出门栏。 一个‘胸’涛波涌的美艳女人,几步跨上台阶,寒着脸拦住他的去路。 “你小子在我店里供了火,就想一走了之?” 第27章 居然有F? “?” 杨旭一愣。 这女人怕不是有千里耳吧。 刚店内发生的一切她在外面就听见了? 不过,他猜到这女人就是这济生堂的老板。 但他视线。 忍不住落到女人身前那尤为壮观,几乎要从那贴身旗袍下呼之欲出的雪峰上。 “这位美女……” 杨旭吞咽口水,“你既然知道里面刚发生了什么,就该知道,这事从头到尾跟我没啥关系。” 却暗自咋舌。 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 就连王秀和朱翠芬那种算丰润的,都无法媲比。 垂在腿双侧的手,自觉地虚握了一下手心…… 那样的曲线,怕是两只手都难以把握 再加上对方散发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令他心头一热。 难道是体内的《御女心经》嗅到了修炼契机了? 若是《御女心经》能说话。 怕是会鄙视的哼他一声—— 臭流氓,自个起了色心,还美其名曰的赖我身上? 让你双修。 又不是让你见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就翘首以盼? “咳咳……” 感受到对方色眯眯的目光,柳梅尴尬的清咳两声,双臂裹住令无数女人羡慕的傲挺部位。 但心底却泛起一抹浓浓的忧伤。 不由得嗓门十分刺耳。 “臭流氓!看什么看?” “……咕哝~” 杨旭看入了迷,压根没听见她的怒吼,甚至无法自拔的又滚了喉咙。 玛德。 真想试试手感…… “喂!乡巴佬,瞅够了没?再瞅信不信我剜掉你眼睛!” 柳梅顿时羞赧又恼火,抬起发抖的纤指,指着他就低吼。 正因怒极了。 那两团肥肉随之上下剧烈浮动,惊涛波动,直勾人心魂。 “啧,看你怎么着了?” 杨旭不舍得收回视线。 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斜倚着玻璃门框,挑衅的盯着涨红脸的漂亮女人: “你那里长的还不让人看,那你干脆切掉得了,白长的玩意儿。” “你!” “咋?不服吗?” “……可恶!” 柳梅怒极。 恨不得一把撕碎了眼前灰头土脸,但遮不住其俊逸五官的男人。 她可是镇上数一数二身材和颜值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的女神级别的存在。 每次出门那些男人都跟饿狼似的,恨不得扒了她的上衣。 其实她也习惯了那些色男人投来的目光,也颇为享受。 但在半年前。 她引以为傲的部位。 却让她心力交瘁,暗自伤神…… 杨旭见对方气结,眼梢余光透过身后玻璃门后的混乱瞅了眼。 “呵,我说……你员工都要被打死了,你第一时间不是冲进去阻拦,而是有闲情拦着我在这瞎嘞嘞。” 他算是看明白了,鼻间一嗤,“怕是早就怀疑那死胖子报假账捞油水,所以在店里隐藏了摄像头,来抓个现行对吧。” 要不然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外面就能找到里面发生了啥。 “你……要你管!” 被拆穿心思的柳梅,本就心情极差,莫名暴躁。 这会儿来抓现行没错。 但谁让这小子在店内拱火,闹得店内鸡飞狗跳。 越想,胸口越疼,波动更起伏的晃人眼。 就着抬起的手,就要朝杨旭张脸上招呼去。 可手还未触碰到对方的脸。 皓腕被杨旭轻松抓住,扬唇讥笑。 “哟,你这娘们火气还不是一般的大,就不怕肝气郁结气出个……嗯?” 话头猛地戛然而止。 瞳孔微缩,凑巧握住皓腕脉搏上的指腹不由得紧了紧。 脉象浮躁紊乱,气滞兼血瘀…… 泥马,难怪这女人情绪波动,跟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似的。 合着她患了乳腺癌! 柳梅却认为这男人在趁机吃豆腐。 她挣了挣。 可哪是一个男人的对手,气红了眼。 “你个登徒子!赶紧放开老娘,要不然……” “行了,别跟个悍妇似的,吵得耳朵疼。” 杨旭没好气甩开她的手,掏了下耳朵,“就你这身体,情绪越暴躁病情愈发恶化,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发展到了中晚期了。” 说着,惋惜的目光又落在女人的饱满上。 “可惜哟,这玩意儿还真是白长了。” 懒得再浪费时间,颠了下背后的竹篓,绕过对方就往隔壁回春堂走去。 病情、恶化?! 柳梅被他的话震住,不可置信瞪大美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前,又看向即将推开回春堂玻璃门的杨旭。 “等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咋会知道我……我患有……” ‘乳腺癌’三个字哽在喉咙里。 似又粗又长的鱼刺卡在喉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硬生生刮得肉血淋淋的疼。 这事她难以启齿,所以无人知晓她的病况,这人真就一眼瞧出来了? “呵,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 推门的动作一滞,杨旭侧目,扬眉勾笑: “但我可以治好你,且不需要切除那玩意儿保命。” 柳梅拧眉:“……” 疑窦丛生。 连省医院的专家教授,最后也只能制定出切除保命的医治方案。 他一个邋里邋遢的乡巴佬。 怎敢妄言说他能治好,且不用切除…… 是脑子精神有问题? “要是想通了,就来水岭村找我,我叫杨旭。” 杨旭看出她眼中的质疑,无所谓耸肩,“不过话前头,我治病收取的好处有些奇特……” “啥奇特?诶,你……” 等柳梅本想问些什么,杨旭已经推门进了回春堂,只留下左右微微晃动的玻璃门。 算了。 说不定这男人就是个神经病,不能信。 她深吸口气,整理好情绪。 可刚当扭头瞧见自家店内的一锅粥,倏地阴寒下脸,推门进去。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 丝毫不影响回春堂这边相谈甚欢。 “行,朱掌柜豪爽,下次我这还有山货,就直接往你这送来。” “哈哈,好!杨小兄弟也是个实诚人,你这朋友我朱华交定了。” 杨旭也懒的点钱数,将一万八千六百多的现金揣进兜里。 天麻直接600收了,蚯蚓王二十,其他药草卖了四百多。 今儿满载而归。 但杨旭没忘在朱掌柜这买了套银针。 可朱掌柜死活不收钱。 他也没有客套,递了根烟就推门出了回春堂。 可当杨旭刚把空竹篓绑在老嘉陵后座上。 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娃‘噗咚’摔倒在他脚边不远处。 “呜哇——” “我的手……好疼!呜呜,我要妈妈……” 第28章 回家的感觉 “小妹妹,别哭,大哥哥给你瞧瞧,你哪疼了?” 杨旭一惊。 连忙阔步上前,蹲下身扶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娃娃,这才发现孩子左臂脱臼了。 他又快速左右扫了一圈。 压根没瞧见孩子父母,真粗心。 但杨旭也顾及不了其他,依旧半蹲着。 掀起衣摆内侧干净的一面,给抽泣的女娃擦干净眼泪鼻涕,柔声哄着: “小妹妹不怕,大哥哥可以帮你治好胳臂,并且一点不疼。” “真的吗?大哥哥。” 女娃吸了吸鼻子,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嗯,大哥哥不骗人。” 杨旭认真的点点头。 女娃终于止住哭声,点了点头,“我听大哥哥的。” “来,先放松,深吸口气。” 杨旭悄然将真气汇聚于指腹上,通过轻柔的按压脱臼周围皮肤渡入体内。 舒适的清凉感让女娃惊呼了声。 “好凉快呀!大哥哥手指是冰箱吗?凉凉的,就跟吃了冰棒一样,嘿嘿……” “呵呵,小机灵鬼。” 杨旭哭笑不得,但也不好解释。 而是直接捏住女娃的胳膊。 咔哒。 轻松扳正了。 女娃睁圆眼睛看着他,眼底全是惊讶。 “咦?真的不疼耶!大哥哥真神奇,木马!” 她凑上前就在杨旭脏兮兮的脸上嘬了一口。 “……” 杨旭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调戏了。 “嗯,大哥哥是个神医,医术超级厉害哦。” 他站起来,揉了揉她毛茸茸脑袋: “大哥哥送你回家吧,下次可不要一个人随便乱跑,外面坏人多,可得注意了。” “好,谢谢大哥哥!但我家就住前头的铺子,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那行,那你慢点,小心手又摔了。” “大哥哥再见……” “再见。” 眼见女娃跑进前头一家超市,杨旭才失笑摇头,骑着老嘉陵吭哧吭哧往商贸市场赶去。 他回村之前。 要去给丑丫买些糖果和玩具,给王秀和朱翠芬买件新衣裳。 对了,还要给大贵叔买双鞋…… 满心想着。 却没留意到。 在他离去那刻。 柳梅站在店内透过锃亮的玻璃门,美眸复杂的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拧起了粉黛。 刚这叫杨旭的男人,竟轻松治好隔壁李姐女儿摔脱臼的胳臂。 虽说治疗脱臼不算什么了不得医术。 但她这下肯定。 这男人,是真的会医术。 “难道,他真的能治好自己?” …… 另一边的杨旭。 在商贸市场逛了一个小时,又装满背篓往水岭村赶。 等他回到村。 天幕低垂。 田野蛙鸣交响,乡道上路灯昏黄,显得更加安谧宁静。 他先将摩托车停在大贵叔院内,将新买的跑步鞋放在后座上。 “大贵叔,车我给您停院里了,我就先回家了哈。” 杨旭冲亮着灯的堂屋内,探头喊了一嗓子,背着竹篓就快步离开。 再不走。 大贵叔铁定会絮絮叨叨他乱花钱。 这不。 田大贵叼着烟走来院中,就瞧杨旭的身影已经融入夜色中。 “大旭回来了……欸,你小子走那么急干啥,你婶儿饭都端上桌了,留下对付一口……” “哎哟,你小子又乱花钱,叔哪用得上这么好的鞋……” “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 杨旭背着竹篓,哼着欢快的曲子,摇头晃脑的朝王秀家去。 没一会儿。 远远瞧见王秀院中亮起昏黄光晕。 他咧嘴露出两颗雪白牙齿,加快速度朝那方向赶去。 这是回家的感觉。 “嫂子,丑丫,我回来了!” 堂屋内。 王秀正坐在矮椅子上纳鞋垫。 丑丫正蹲在八仙桌下,双眼亮晶晶盯着水泥地一个小黑洞处,看蚂蚁是如何搬家。 两人见杨旭回来了,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前。 “傻大旭,陪丑丫玩蚂蚁……” “小旭,饿坏了吧,嫂子这就去将灶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王秀将纳完鞋垫放进鞋盒子里,拍拍手站起身,就一脸幸福的去厨房忙活。 丑丫则拽着杨旭的裤腿,就要一起钻桌底。 “丑丫,咱们今儿不玩蚂蚁。” 杨旭放下背篓,将里面的玩具和糖果拿出来,“喏,毛茸茸的小白兔,还有甜甜的水果糖……” “嘻嘻,傻大旭太好啦。” 丑丫高兴的抱着糖果玩具,蹦蹦跳跳往旁边小凳子,坐在那吃糖。 这时,王秀正端着一盆热乎乎的米粥从灶间走出来。 她穿着碎花衬衫和蓝色布裙,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脸蛋圆润白皙,皮肤更好了。 “嫂子,晚上吃什么呢?” 杨旭咽了咽喉咙,摸了摸咕噜噜叫的肚子。 “瞧你赶趟镇弄得脏兮兮的,赶紧去洗把脸。” 王秀笑了。 将碗筷摆在桌上,又从将一副碗筷搁在他旁边: “下午去桂花婶家买了只老母鸡,给你煲了汤,待会儿尝尝味道咋样。” 说完,又转身去端香味浓郁的鸡汤和几盘小菜。 见大旭最近使了不少力,所以才舍得开个荤。 但碍于两人身份。 她自是不好开口问杨旭,今儿买药材的情况,怕杨旭误会她图他的钱…… “好嘞!” 杨旭去浴房水龙头下洗脸,一边闻着飘散出的香气,心里暖洋洋的。 知道这是王秀心疼自己,才舍得花钱吃顿肉。 要是搁平日里,怕是连块带油的肉渣都见不着。 但清楚王秀的性子,拧扭起来还真扭不过她。 于是。 趁着王秀端菜的功夫,他将新买的裙子和五千块钱塞进屋内被窝下,才溜出堂屋桌前坐下等开饭。 今晚这顿饭。 是这两年来,两人吃的最温馨,最有久违家味道的饭。 屋内的欢声笑语,与院外的夏季蛙鸣交织在一起,格外美妙。 这让杨旭很享受。 但同时也暗自庆幸。 人生最落魄时,身边有这么一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人儿…… 至于那些与他有血缘的老杨家,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饭后。 杨旭婉拒了王秀留下过夜的暗示。 不是不乐意,是怕村里人瞧见说闲话。 至于朱翠花的裙子…… 他目光掠过篱笆墙,竟发现翠花嫂家竟然黑漆漆一片。 咦? 这么晚不在家,干嘛去了? 他推开门进屋,嘴里喃喃着: “算了,还是明儿白天……” 忽的。 屋内一个黑影闪过。 双眼一凝。 “是谁?滚出来!” 第29章 签字,你才有活路 不等那黑影出声,杨旭快速伸手摁向墙上的灯开关。 啪嗒。 原本漆黑的屋子亮如白昼。 “……” 杨旭看清屋内铁床上搔首弄姿的人儿,嘴角一抽。 “不是,翠芬嫂子,这大夜晚的你咋跟做贼似的跑我床上去了?” 说着,又疑惑的看了眼堂屋的大门,“我出门时锁了门,你咋进来的?” 门锁毫无损伤。 难道是白天走时忘记锁门了? “小旭,嫂子这不是怕你夜里冷,来给你暖暖床。” 朱翠芬穿了条勉强遮过大腿根的吊带碎花睡裙,胸前半球呼之欲出,丰腴而诱惑。 见状,杨旭舔了下嘴唇。 大夏天的哪冷了? 自然明白这女人的小心思。 朱翠芬见他没拒绝自己的暗示。 指向床头矮柜上生了锈的钥匙,掩唇娇笑: “你忘啦?你痴傻的时候,为了哄我开心就塞了把钥匙给我,说把房子送给人家呢。” “嘿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杨旭憨笑的摸了下鼻子。 随即放下肩上的竹篓,从里拿出塑料袋包装精致的玫红色连衣裙。 “嫂子你看,我今儿去镇上特意给你挑选的,你穿上试试,保准美得跟仙女似的。” 他来到床边,将连衣服展示在朱翠芬眼前。 “哎呀!这不是城里人才流行穿的裙子吗?你咋乱花钱给嫂子买了?” 朱翠芬从床上跳起身,满眼欣喜的接过裙子在身子比划,还翻找了下吊牌,“欸,咋没见吊牌?不过这一看就好贵,得二三百吧……” 吊牌在杨旭回村前就撤掉丢了,就怕王秀和朱翠芬心疼。 “嫂子,别管多少钱,你先穿上试试喜不喜欢,保准尺码适合。” 虽说两人只有一次亲密接触。 但他的手和眼睛可是尺子。 “讨厌~” 朱翠芬听了最后一句,俏脸就红彤彤的,羞涩低头看了眼裙子,“小旭啊,这件裙子,是不是要脱了衣服换上?” “呃,不脱咋换?” 杨旭有些懵的挠了下脑袋。 “那、那你闭上眼。” “哦。” 杨旭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听着耳畔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他浑身燥热难耐,心神荡漾。 一想到昨晚嫂子那骚劲,真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空档。 “嫂子换好了,睁开眼吧。” 听到这句话,杨旭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 结果。 却看到一幕令他喷血的画面。 此刻朱翠芬褪去衣裳,整个身子全都暴露在空气里,春光乍泄。 “嫂子,你咋不换……” “不急,待会儿你帮嫂子穿嘛。” 朱翠芬半跪在床上,凑身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妩媚笑了笑: “不过小旭啊,你瞅嫂子是不是变得更漂亮,更年轻了呀?” “你告诉嫂子,你是不是偷偷给嫂子用了啥法子?” 早上醒来照镜子,忽然发现脸上皮肤白皙滑嫩不了少,就连眼角上的细纹和晒斑奇迹般不见了。 一夜之间活脱脱年轻好几岁,就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虽不清楚到底是啥回事,但清楚定是跟杨旭的滋润有关。 难怪都说被长久滋润的女人,像被春雨泡透的花,娇艳欲滴。 “呃……” 杨旭压根无法解释,只能打哈哈:“嫂子本来就年轻漂亮,跟我有啥关系?” “噗呲~” 朱翠芬忍俊不禁的娇嗔瞪了杨旭一眼,“臭小子,就你嘴贫,是觉得嫂子傻好糊弄了?” “嘿嘿。” 杨旭坏笑,双手揉捏上那双柔软上,扯开话题: “啥糊不糊弄的,嫂子这晚来找我,不就为了干那事嘛。” “哎哟喂,你这死鬼……” 朱翠芬娇喘吁吁,整个人瘫在他怀里。 片刻。 两人搂在一起,互相欢唱嬉戏。 好不快活。 而此刻的李栓,好不痛苦。 “哇——呕——” 他趴在床边,抱着水桶大口大口吐着黑血,恨不得要将五脏六腑给吐个干净。 还真被杨旭那瘪犊子给说中了。 “哎哟他爸,你,你……到底是咋了啊?!” 林香菊在一旁眼泪哗哗直掉。 一开始出现吐血症状,她就劝丈夫找杨旭来瞅瞅。 可这老东西执拗得很,死活不愿意。 可这眼下都吐了半个钟头了。 已接了小半桶腥臭的黑血,生怕自家男人继续这么吐下去,迟早失血过多…… 想到这。 她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呜呜呜……俺咋这么命苦啊!” “你要是没了,俺和石头该咋过,说找杨旭来瞅瞅,你死活不肯……” “你特么嚎丧啊!老子还没死……” 李栓刚吐完,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媳妇: “死婆娘,只知道哭哭哭!存心要哭死老子,是不是?” “还不赶紧去找杨旭那臭小子来给我治……呕!” 话未说完,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绞痛,一张嘴又吐了出来。 他虽不信杨旭能治好自己。 但眼下骇人的吐血情况,他也知道今儿怕是真要去见阎王了。 区区一万五哪有小命重要? “好,好!俺这就去。” 林香菊见老东西想通了,抹了把泪,爬起身就朝外冲。 此时的杨旭还沉浸在朱翠花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十几分钟后。 堂屋大门被忽然砸的‘砰砰’响。 “杨旭啊,俺男人快不中了,你赶紧跟嫂去瞅瞅吧,呜呜……” 林香菊的哭嚎声在夜色下的院中显得异常凄厉。 吓得隔壁左右的狗子都躲了起来。 还有不少被惊动的乡亲,从二楼窗户往这边探脑,看究竟发生了啥事。 不论屋外林香菊如何敲门嚎叫,丝毫不影响屋内两人。 “小旭,嗯哼~这李会计咋突然就不行了?” “咱们玩咱们的,甭管他们……” 直到一小时后。 杨旭穿戴好拉开堂屋大门,就看到林香菊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求你救救俺男人吧,求你了,嫂子给你磕头了……” 说完,跪地磕头。 ‘砰砰砰’连磕好几下。 杨旭才冷睨了眼对方磕红肿的脑门,冷冷哼笑。 “走吧,这时候黑血也吐差不多了。” 等他慢悠悠来到李栓屋时。 只见李栓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看着天花板,染着黑血的嘴颤抖着。 显然已经去了大半条命。 “别装死了。” 杨旭掏出赔偿款和笔,拍在李栓身前被子上,“签字,你才有活路。” 第30章 钩虫病 李栓艰难看向床边的杨旭,“你,你……先给我治……” “不签拉倒!” 死到临头还跟他耍花样? 死了活该。 杨旭转身就走。 可林香菊整个身子挡在房门下,急得直跺脚。 “别啊大旭,你栓子哥只是……” “签!老子签。” 在等待的一个小时内,李栓已经真切感受到死亡临近的恐惧和绝望。 他咬着牙撑起身,拿起笔在赔偿款上唰唰签了字。 “呵,先前作啥来着?这会儿知道认怂了。” 杨旭挑眉。 他几步回到床前,接过签好字的赔偿单看了眼,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随即扭头看向守在门口的林香菊。 “你出去待着,要是打扰我施针,要是扎偏了……我可不负责。” 省得到时见了九天玄针的神奇,叽里呱啦问个不停。 “哦好,俺这就出去等着。” 林香菊关上门出去。 屋内就剩下李栓和杨旭两人。 “你小子……真能治好这怪病?” 李栓就跟摊烂泥靠在床头,疑虑盯着他。 毕竟他也找过不少名医看。 可谁都束手无策。 一想到这小子可能故弄玄虚,骗他签字。 陡然,厉色内荏瞪着他。 “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大一定让你在村里待……” “甭哔哔,老子说能治就能治,等着看就是了。” 杨旭弯下腰探上李栓虚浮的脉搏,眯了眯眼,“你除了吐黑血,偶尔也有黑便的症状对吧。” “……你,你咋知道的?” 李栓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杨旭说对了。 “废话,老子学医的,当然能看得出来。” 杨旭不屑的撇撇嘴,“就你这点毛病,我几针就给你治好了。” 白天只是根据李栓体表症状,初步猜测病结。 刚用真气探脉。 结果与预期中的一样。 “几针?!咳咳……” 李栓因说话太急,口水呛到嗓子憋出一串咳嗽。 心说你小子搁这吹牛皮也得有个限度吧,真当他是傻子? 可又怕激怒这小子,不给自己治病。 于是待咳嗽缓解后。 他双手紧张的抓着被子又问: “那我这……到底得了啥怪病?” “呵,你肯定是平日不注意卫生,才感染了这钩虫病吧。” “啥钩虫病?” “就你这文化程度,还管村里的账?” 杨旭摇头嗤笑,“就是寄生虫病,专挑不爱卫生的人下手。你肯定是拉了屎不洗手又往嘴里放,才感染上的。” 但手上没闲着,掏出准备好的银针盒子。 “不过你这是感染早期,所以虫卵检出率低,医院才一时没诊断出。” 甚至怀疑他是用手擦的…… “……” 李栓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杨旭,像是在判断他说的真伪似的。 虽说他平日上旱厕是没有洗手的习惯,但也没有手嘴里放的毛病啊。 其实这病在条件卫生较差的农村常见。 因乡下人习惯光脚和徒手在田间劳作,钩虫会通过皮肤破损处侵入感染。 还有农村里旱厕的粪便处理不当,不注意个人卫生,自然感染几率就大了。 杨旭懒得理会他。 他指间已经捻起九根银针,神情寡淡: “事先说好,这次治病我可是要收取诊金的,你要是不乐意,我大可以走人。” “你特么是趁火打……” “咋滴?你去医院看病,人家给你免费?” “……”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李栓哑了火。 能咋办? 只能咬牙点头。 “好,只要你能治好,你要多少我都答应你!” “行,你闭眼躺好,要是敢偷瞄老子也不治了。” “艹,你小子是横得没边儿,专挑人家落难时扒皮!” “嗯?” “……算你厉害!” 玛德,这小子就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 李栓憋着怒火,闭眼躺好。 杨旭这满意点头。 才施展九天玄针,蕴含真气的九根银针快速且精准的刺进了李栓各处重要穴位。 随后他伸出中指,抵住了李栓肚皮上。 对于男人…… 他懒得装模作样按摩。 顿时一股浑厚磅礴的真气,随着指腹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去。 李栓原本腹痛难忍的身子,也舒服的不再抽搐。 很快。 他呼吸变得均匀,脸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种久违的舒畅。 让他忍不住轻吟一声。 “嗯哼~好舒服……” “啧,你特么把狗嘴闭上!” 杨旭恶心皱眉,‘啪’一巴掌扇在李栓脑门上,“跟个娘们似的,哼唧的真让人倒胃口。” “……” 太舒服也怪我喽? 李栓脸瞬间臊的通红,憋屈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再哼唧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杨旭停止了渡真气,拔掉他身上的银针收回盒内。 因这些银针经过他体内至阳真气的的蕴养,已不是普通银针,不需要特意酒精消毒。 听到这句话。 李栓猛然睁开眼睛,惊喜的看着杨旭。 “就,就这么好了?” “不信,你自己感受下。” 说着,杨旭站起来退到一旁。 李栓立马坐起来。 他摸了摸肚子,依旧暖烘烘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整个人也神清气爽,压根跟健康人没什么区别。 “咦……真不疼了。” “嘿嘿,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我这病真好了……咳咳……” 忽的他喉咙发痒。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朝床边‘哇’吐了大口黑血。 这次吐出的黑血,比那水桶里的还要腥臭无比。 李栓抹了把嘴上的黑血,才看清地上那摊黑血里数不清,恶心蠕动细小虫子。 诧异张嘴。 “这是……” “这就是你体内的那些钩虫,现全部排出来了。记得以后上厕所洗手,口水可洗不干净。” “你拉屎才不洗……” “崩扯犊子了。” 杨旭扇了扇鼻前难闻的气味,另一只手朝他伸出,“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次我就收你一万五。” “一万五?” 李栓怔了怔。 其实不算贵。 相反。 花一万五保住了小命,已经很值了。 但这小子怕不是有透视眼,瞅准他枕头下正好有一万五现金,才开口要的吧。 不过这本就是他们老杨家给的钱。 不亏,反而赚了。 于是,他丝毫不心疼的从枕头下摸出那一万五现金递给杨旭。 “成,你栓子哥我也爽快,这钱你拿好。” “以后有啥事,尽管找你栓子哥,哥能帮一定帮!” 同时也对这小子改了观。 可比老杨家那些人讲胃口多了,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 第31章 去小树林赏月 “呵。” 杨旭轻笑一声,接过掂了下。 懒得数直接揣进兜里,什么话没留下转身离开。 治疗过程中。 他就瞥见枕头下的一沓现金。 一看就知。 这是杨强用来收买李栓为难自己的好处。 等着吧李栓。 并非自己心善,而是他杨旭更喜欢看狗咬狗的好戏。 杨强那小子本就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小人。 这李栓拿了钱不办事。 他迟早会让你将这钱吐出来! 你俩梁子。 算是结下了。 杨旭离开后,本想径直回家和翠芬嫂子继续闹腾闹腾,补充刚消掉的部分真气。 但回家途中,正好要经过村长刘水根的家,屋内有灯。 脚下一停。 杨旭敲拍了几下院门‘哐当’响。 “村长,我大旭,你睡了没?” 扯嗓子喊了好几声。 堂屋大门才‘嘎吱’从里往外推开。 一个穿着背心花裤衩,趿着人字拖,嘴里骂骂咧咧的青年走了出来。 “谁啊?半夜的鬼嚎啥嚎,有事不能白天再来?” 是村长的儿子,刘金旺。 与杨旭同岁,但只有初中文凭,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务,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但好在村长一顿家法伺候,就能让这小子老实一段时间。 “金旺,我来是有东西交给村长。” 杨旭懒得跟他一般计较,“要是你爸没睡,就让我进屋一趟呗。” “哟,是你个傻子啊。” 因院中没灯,只能借着屋内折射出来暗黄光线,刘金旺走到院前才瞧清来得人竟是杨旭。 他叉着腰,不屑扯嘴。 “我爸年纪大了,老早就睡了,谁跟你似的大半夜外面乱晃悠,怕不是又去偷看哪家嫂子洗澡了吧。” 谁知道杨旭不傻了,还治好了三水叔。 医术更是被村里人传的邪乎着呢。 但他就是打心底瞧不起这小子。 不就是多读了点破书,臭显摆个什么劲。 最后还不是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农村? “……那行吧,那我明儿去村委交给村长也一样。” 杨旭皱眉。 但秉着不能让村长为难。 而这小子在村长的告诫下,从没有过分欺负过他的念头。 他忍下脾性,转身离开。 “欸等等。” 刘金旺忽然叫住他。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给他爹送了啥好玩意儿。 “嗯?” 杨旭侧身,有些不悦:“有事?” “嘿嘿,你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样……” 刘金旺皮笑肉不笑,手穿过院栏缝隙,朝他勾了勾,“东西交给我,我直接放他床头不就成了。” “你?” “咋滴?不信老子?” “……” 杨旭斜了他一眼,确实不信。 但又觉得这小子没那个胆量。 毕竟村长的话,这小子不敢不听。 “行,你帮我交给你爸。” 他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赔偿单递了过去,“不过金旺,我杨旭今晚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耍花活。” 说着,扬了下拳头,眼里的寒意在夜里格外刺骨,“甭管你是谁的儿子,我这拳头……照样毫不留情招呼上去。” “!” 刘金旺吓得脖颈缩了下。 但马上就恢复正常了,不服气的挺了挺胸脯: “切,怕你个球啊。” “哼。” 杨旭冷哼一声,不愿再和他废话,迈步离开。 等他身影彻底融入黑漆漆的乡道上。 刘金旺才展开手中的纸,一瞅。 “嚯,竟是五十万的赔偿款……” 他顿时瞪大眼珠子,羡慕的直咂嘴,“这傻小子还真泥马走了狗屎运,不仅傻病好了,居然还一下成了咱们村的土大款了,啧啧。” 五十万啊! 这笔钱如果他能弄到,不但能在镇上买套房子,还能娶个媳妇…… 刘金旺贪婪的盯着纸上的数字,恨不得这刻死的是他爹妈。 可想想老爸平日里操家法伺候的严厉样子,又不禁咽了下唾沫。 算了。 还是怕疼。 他不由得揉着屁股,转身准备进屋。 可还没走两步。 院外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叫住了他。 “金旺哥。” “?” 刘金旺愣了一秒。 随即转身看去,笑容玩味的上前,还故意拿手上的纸扇风。 “哟,是杨芬啊,你咋也在这?” 虽村里人不知道老杨家这些人为了得到这五十万赔偿款,多次私下找他爸送礼说好话,可都被老爸态度坚硬给打发走的事。 但他心里门清着呢。 这么晚来。 保准是为了他手里的赔偿单。 “嗐,这不是晚饭吃多了,想着出来遛弯消消食,这不凑巧转悠来到这瞧见了,上来打个招呼呗。” 杨芬笑盈盈地拍了下肚子,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作扇子的纸上。 她本来晚饭后在院中消食。 却突然从乡亲嘴里听闻香菊嫂泪眼婆娑的去找杨旭,就猜到那收了钱不办事的狗东西把字给签了。 可大哥去了水塔村找小英姐,今晚不回来。 二堂哥在镇上,今晚也不回来。 所以她一人急冲冲赶去李栓家。 可人还没赶到,就远远瞧见杨旭给了刘金旺什么东西就走了。 眼下一瞧。 就知刘金旺手里的是二叔两口子的矿难赔偿单没跑了。 “这样啊……” 刘金旺瞥了眼手中的赔偿单,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那你慢慢消食,我可得回屋打游戏了。” 说完,转身又要走。 啥好处捞不着,他才懒得掺和他们老杨家的家事。 “欸别啊,金旺哥。你瞧今晚夜色这么美。要不你陪我……” 杨芬抓住门栏,急忙喊住。 知道这小子不尝点甜头,压根不好忽悠。 但为了大哥,为了自己能顺利拿到房子。 她决定使用美人计,趁机拿走那赔偿单。 况且,对方还是村长的儿子,这波牺牲她不亏。 于是她羞红着脸,娇滴滴垂着脑袋,手指向院外那片小树林,“去小树林,赏赏月亮咋样?” “赏月?” “对,免费的呢~” “这……” 刘金旺有些蠢蠢欲动的摸着下巴。 他虽然好色,但脑瓜聪明。 杨芬这浪娘们儿在诱惑自己,且还不需要负责。 尤其在看见女人胸前那对诱人的鼓胀上。 他喉结滚动间,眼睛都绿了。 不管了。 先爽了再说。 随即将那张纸胡乱揣进兜里,坏笑着点了点头: “赏月好,赏月好啊。走妹儿,金旺哥好好陪你……” 两人迫不及待钻进了小树林。 夏夜凉如水。 小树林里的吟唱却一浪比一浪高,树叶尽情摇曳,好生快活。 第32章 你们娘俩,我养了 这边不知情的杨旭,回了屋又被朱翠花缠着夜夜笙歌。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朱翠花才意犹未尽,不舍得起身穿衣。 “翠芬嫂,昨儿忘了问你,你那泼辣婆婆有上门来找你麻烦吗?” 杨旭靠在床头,慵懒抽烟。 刘牛山被废,就他那出了名的彪悍婆娘不来闹才怪。 “她哪有脸闹?” 朱翠花正穿着杨旭新买的玫红色连衣裙,不屑撇嘴: “我那婆婆门儿清,老早就瞧出那老东西对我不怀好意。” “哼!她要是敢来闹,我就敢将这丑事给抖出来,倒要看看他俩这张老脸在村里往哪搁。” 她拉上衣裙拉链,迫不及待的拎着裙摆转了个圈,下刻笑容粲然: “小旭,嫂子美吗?” “美,嫂子浑身上下哪哪都美。” “油嘴滑舌,讨厌~” 朱翠花嗔怪的剜了他一眼,心里却乐开了花。 但也知道两人身份也不好多待了。 免得被村里人瞧见了。 那唾沫可得淹死人。 “那嫂子就先回去了,你待会儿过来吃早饭吗?” “不了,待会儿我还要去趟上沟子山。” 杨旭吐出烟圈,摆手。 昨天因竹篓不够用,只挖了二十斤天麻,还有一小片没挖呢。 况且他也答应了王秀,每天要去她那吃饭。 “那行吧,那你独自上山可得注意安全呐。” 朱翠芬虽有些失落,但还是关心嘱咐了句。 她知道杨旭如今有本事了。 一条湿毛巾就能废了那老东西,还能从山里处毫发无损回来。 再加上医术了得,那深山里的毒虫猛兽自是奈何不了他。 “我晓得。” 杨旭弹了下烟灰,咧着牙笑了笑。 朱翠芬在他唇上落了个吻,才恋恋不舍的从后院离开。 杨旭没有睡回笼觉,抽完烟就下床洗漱。 他背着竹篓来到王秀家时。 王秀已经蒸好肉包子,就着昨晚未喝完的鸡汤,两大一小围着桌子美滋滋吃完了早饭。 “嫂子,你咋不穿我给你买的新裙子?” 杨旭擦干净嘴,这才发现王秀还穿着平日里洗得发白的旧裙子,皱了皱眉。 “你还说,昨晚放下裙子和钱就跑了。” 王秀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那裙子我可以收,但那钱太多了,嫂子可不能收,那是你的辛苦钱......” 她将收拾一半的碗筷搁桌上,沾了油渍的双手在腰间围裙上擦了擦,才从裤口袋里掏出那五千元递给杨旭。 “嫂子你这是闹啥呢?” 杨旭见状往后一躲,拎起墙角的竹篓背上,“这钱也不多,再说这两年来我也吃不了少你的东西,就算是以往的伙食费了。” “可那也用不着这么多……” 王秀见他不要,上前又往他手里塞,“平时嫂子也没啥好东西给你吃,都是些粗粮。这些钱,你存着……以后娶媳妇用。” 杨旭不知道为啥,听了王秀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娶媳妇? 他现在还没这心思,满心只想让自己慢慢强大。 保护想保护的人,将那些害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嫂子,你甭跟我见外了。” 他一个侧身闪出屋外,就是不收回那些钱。 双手抓着篓背带,神情认真望着无措的王秀: “这钱你该收的,还有这以后我杨旭的钱,嫂子你尽管放心用。” 说着,又看了眼坐在矮凳上玩小兔子玩偶的丑丫,“还有丑丫已经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总不能让她当文盲,一辈子下地干活吧。” “这钱,我杨旭也出了。” 说到这,他拍着胸脯,扬起爽朗的笑容: “总之一句话,你们娘俩,我养了!” “小旭你……” “好了嫂子,我先上山了,中午做好饭等我回来哈。” “……” 王秀望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感动的热泪盈眶。 丑丫看着她哭了,忙丢掉玩偶。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她抹去眼泪,奶声奶气道: “妈妈不哭,丑丫给你擦擦。” 看着女儿懂事乖巧的小模样,王秀心里更加欣慰了。 她哽咽的抱住女儿,“谢谢丑丫,妈没事,就是刚才忽然觉得……好幸福。” 即使男人没去世前,也从未感受到这种踏实又温暖幸福。 让她忍不住想珍惜。 可又不敢太贪恋,觉得自己不配…… 母女俩相拥了许久。 王秀才抹了把眼睛,将钱揣进口袋,扭身去了厨房。 而杨旭,正走到半道上。 便感受到身后有人盯梢,朝四周扫视了几眼。 除了几棵歪脖子树,不少家门口捆成捆立在墙边比人还高的玉米秸秆、柴垛等外,并没发现异常。 但他眉梢微扬,嘴角勾起玩谑的弧度。 “呵,跟爷玩躲猫猫的游戏……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才是那只臭老鼠。” 他低嗤了声。 悠然提步朝沟子山脚下走去。 虽说他现只有炼气境,但耳目灵敏,目力惊于常人。 方圆二三十米内的风吹草动,均瞒不过他。 区区跟踪手段,还难不倒他。 身后不远处,几个长相凶狠的壮汉躲藏在玉米秸秆堆后,正死死盯着杨旭的背影。 其中一个瘦小精壮的汉子压低声音问: “彪哥,咱们真要下死手吗?万一弄死他了咋办?” “?” 另外三人面露迟疑。 就为了区区几万块,弄出命来可不值当。 但大哥发话,他们不敢不来。 “怕几把,咱们跟山上去直接把那小子埋了,谁他妈知道是咱们弄的?” 光头阿豹没忍住,没好气推搡了下瘦猴的肩膀,“你特么胆怂,就给老子滚回去。别耽误彪哥赚大钱,这儿有咱们五个也足够了。” “阿豹哥,我可没说……” “好了,别磨叽了,赶紧跟上。” 彪哥不耐烦打断瘦猴的话。 指着杨旭离去的方向,阴恻恻笑了声: “这次咱们主要目的是让这小子乖乖听话,交出即将到手的五十万。” “要不然,鬼他妈才会为了几万块背上人命。” 随即眼珠子转了几圈,“咱们分工合作,阿豹你待会儿就在山脚守着,等那小子进了林子,咱们就跟上……嘿嘿!” 杨磊那货心狠,可他彪哥心黑啊。 “行嘞。” 阿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保证让那小子插翅难逃!” 瘦猴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大哥接下这活,是想黑吃黑啊。 “走!” 其余几人纷纷冷笑,抬腿跟了上去。 可当他们跟到山脚下。 却发现杨旭正叼着烟,单腿屈膝坐在山口旁的大石上。 他挑眉看向那位叫彪哥的壮汉,语气轻慢: “哟几位,要上山吗?” “这山我熟,要不……给点过山费,我带你们上?” 第33章 “没羽箭”张清转世?! “过山费?!” 彪哥六人顿时皱眉。 他们可是来打劫这小子的。 咋突然角色互换,他们反成了受害者? 几人脑子有些懵。 但彪哥很快反应过来。 这小子明显是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特意在这里等他们送上门呢。 但见对方如此轻狂,更多的反而觉得好玩。 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杨旭。 “你小子够精啊。” “既然你知道咱们是冲你来的,那老子也不跟你废话了。” 说着,朝杨旭身后的深山扬努了努嘴,眼底杀意毕露: “老子知道你小子马上就能拿到一笔五十万的赔偿款。” “要是不想被丢进深山里喂狼,就用那五十万来买你今儿的小命!” 这番话,也让阿豹几人回过神。 皆面露凶狠,瞪着眼前悠哉抽烟的杨旭。 “小子!识趣的,赶紧给咱彪哥跪下求饶。” “就是,五十万买你一条小命,算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快,给彪哥求饶,同意将那钱孝敬给彪哥!” “呵。” 杨旭拔了口烟,冷睨着不知死活的几个混混,算是看明白了,“我说,你们收了老杨家那些人的钱办事,最后各打各的算盘,就不怕最后一锅烩了?” 至于是杨磊或是杨强的主意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人,他都不会放过。 “老子的事你特么管不着。” 彪哥不屑冷哼。 随即朝身旁的阿豹抬手一勾。 阿豹心领神会。 从口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恭敬递了上去。 “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彪哥手一抖,对折的纸张顿时展开在杨旭眼前。 “要是老子拿不到那五十万,你也休想拿到。” 他阴恻恻笑着,“至于事后杨磊那边……嘿嘿,我自有办法让那小子将钱全部吐出来孝敬老子。” 只是后面这法子太麻烦了。 还是从这傻子手里拿到钱最简单,最快。 “赔偿单怎会在你手上?!” 杨旭看清对方手中的纸张,脸色猛地一沉。 但也深知。 是刘金旺那瘪犊子在背后使了坏…… “呵呵,现在问这些有啥卵用。” 彪哥抬手指了指身后方向,冷声威胁: “小子,识趣的话现就跟咱们去村委领钱。要是敢跟老子耍花样,老子就送你去和那短命的爸妈去地府团聚!” 杨旭吐出烟圈,“就凭你们想霸占我父母用命换来的血汗钱,也配?” 虽语气平缓,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凉。 就算他今儿拿着赔偿单去村委找刘水根,这钱也拿不到。 之前因他痴傻。 村支部才委托村集体代收,待他病好那天发放。 这笔钱既然是村账乡代管。 一切手续审核通过后,由乡镇村级会计从村集体账户将款项打给他。 就这繁琐的固定流程。 快则数日,慢则一两周。 不过他可没这耐心跟这些没常识的文盲解释。 “呸!” 杨旭吐掉嘴里的烟蒂,抓起身旁事先堆放好的几颗石子,手里把玩着。 眼底的寒意更甚。 “就怕……你们没这个本事拿。” “艹!小逼崽子,有路你不走,非往坟圈子里跳。” 彪哥见他狂妄至极,顿觉面子挂不住,“好啊,老子就让你尝尝得罪彪哥我的下场。” 说完,冲身后三个喽啰使了个眼色。 立刻。 那三个家伙抄起沿路摸索来的铁锹锄头之类,朝杨旭扑了过去。 “就凭这几个软脚虾?都浪费了我捡来的石子。” 杨旭无奈摇头叹息一声。 但面对破风而来的狠戾,依旧稳坐如山。 而后。 在众人错愕惊诧的注视中。 他手指快如闪电,只有大拇指大小的三颗石子更是如箭羽般射出。 嗖嗖嗖! 嘭嘭嘭! “嗷呜!!!” 连续三声闷响,伴随三声惨嚎传遍山间。 那三名喽啰还未近身,便被石子打中眉心。 先是抱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哀嚎。 几秒后。 竟趴在地上,揪着跟前的野草一个劲往嘴里塞,绿色的汁水从嘴角流出,还咧着绿牙傻兮兮乐呵着。 “好吃,这糖果真好吃……” “唔唔,大鸡腿真香,嘿嘿……” “……” “!!!” 剩下三人瞬间傻眼。 他们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同伴。 刚刚那几颗碎小的石子速度奇快,他们竟都没看清楚。 而人……就特么傻了? 可想而知,那射出石子的力道……骇人! 彪哥呆愣片刻后。 忽然浑身冒出冷汗。 “卧槽,你小子居然练过武术?” 他满脸骇然的盯着杨旭,眼皮疯狂跳动着。 这哪是人? 根本就是天捷星“没羽箭”张清转世吧?! 杨旭从大石上跳下,拍拍屁股上沾染的灰尘,淡然一笑: “还剩你们仨,也一起上吧,正好我手中石子没用完呢。” 话音落下,他特意丢掉多余的石子,只留三颗在指间把玩。 “……你……你别过来!” 这一举动,让彪哥三人被吓的连退数步。 同时下意识双手抱着脑袋,满目忌惮的瞪着杨旭,生怕他一言不合再动手。 谁特么愿意当傻子? “我这人虽脾气爆了些,但也好说话。” 杨旭淡漠地瞥了彪哥手中捏皱巴的赔偿单一眼,“将赔偿单放下,你们扛着这些傻子麻溜滚蛋,要不然……我不介意再多几个傻子。” 这踏马叫好说话? 一言不合就要弄傻对方,怕不是之前当傻子心理扭曲了吧。 彪哥虽心骇这小子的实力,但五十万太诱人了。 犹豫半晌。 他咽了口唾沫,巨大的贪欲强压下心里那抹上蹿下跳的恐惧。 咬牙切齿道: “你去道上打听打听我彪哥的威名,要是敢得罪老子,保准你以后在镇上……” “啧,少他娘废话!” 杨旭不耐掏了下耳朵,“既然不信邪,老子成全你们。” 彪哥眼神骤变,招呼吓傻的两人。 “阿豹,瘦猴,咱们上!” “就不信特娘的,这小子真是张清转世不成。” “……艹,干他!” 阿豹和瘦猴胆怯了几秒。 还是硬着头皮猛地冲上前,挥起砂锅大的铁拳砸向杨旭。 “鸡蛋往石头上碰,还以为自己是铁蛋呢。” 杨旭掂着手中三颗石子,失笑摇头,“既然上杆子找死,我不成全你们,那倒是我不地道了。” 随即微起眼。 不紧不慢,同时掷出蕴含真气的三颗石子。 噗噗噗! 第34章 又多了几个傻子? “嗷呜!” 一阵鬼哭狼嚎后。 彪哥三人捂着脑门,痛苦倒在地上翻滚。 几秒后。 这三人均一副痴傻状,口里喊着“呜呜,开火车啦”,前后手搭着肩玩起了开火车的游戏。 开心的像几岁的孩童。 脚边。 另外吃了一嘴绿汁的三人,见小伙伴玩得开心。 爬起身,也傻呵呵的加入开火车的游戏中。 彪哥当火车头,嘴角流着哈喇子,领着小伙伴往村口方向癫癫跑去。 “呜呜——火车开啦。火车、火车哪里开?” 火车头后的几人异口同声,傻乎乎喊道: “开到彪彪家门口!” “火车、火车在往哪里开?” “开到豹豹家门口!” “……” 假装开道时,还会故意放慢速度停靠,沿路乡道上特别热闹。 “咦?” 不少在附近农田农作的乡亲看傻了眼。 啥时候村里又多了几个傻子? 但又仔细一瞧。 更纳闷了。 寻思着这几个穿着像混混的傻子,也不是咱们村的人啊,咋从后山方向跑来的呢? 很快。 就有人得出了结论。 定是这些外村人想去沟子山打猎,这才被深山里的野兽给吓傻了。 这一猜想。 也引得不少乡亲一边擦着额间的汗,一边好奇的朝后山方向瞅了眼。 此刻。 山脚下空无一人。 杨旭在捡起彪哥哀嚎中掉落的赔偿单后。 脚下轻点,身如轻燕,‘欻’一下闪入深山里,消失无踪。 杨旭穿梭在茂密的枝干间,几个纵跃就来那片生长天麻的草丛。 放下竹篓,拿起铲子就开始干活。 对于彪哥他们的遭遇,他丝毫没有心生怜悯。 要是这次轻松放他们离开,日后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这世道,杀人犯法。 但正当防卫,却属合法操作。 所以。 杨旭直接选择将其废掉。 让他们也尝尝当傻子的滋味。 至于刘金旺,杨磊…… “呵,你俩给我等着,待会儿就去找你们算账!” 不消半小时。 杨旭又挖了三十来斤野生天麻,才将整片地挖了个干净。 下山途中。 他还挖到几种草药,收获颇丰。 但杨旭没有直接回王秀家,而是朝村东头的农场走去。 刘金旺白天就在那。 因这小子不务正业,村长见他在家混吃混喝,愁着头发掉了不少。 恰好三年前。 村东头那片荒地,让镇上那个包地的朱大发搞农场的给包下来了,要种有机菜。 这不因为村长的关系。 这小子就去朱地主那儿谋了个管理农场的活儿。 朱地主不在,这刘金旺就是那片的主事人。 所以,他在村里走路越发横着。 刚走到农场附近。 杨旭就瞧见刘金旺站在农场大门外。 一边啃着黄瓜,一边指挥几个农工将一篮篮黄瓜扛上电动三轮后斗上。 “手脚麻利点,磨磨唧唧的没吃饭啊?耽误老子回家吃饭。” 他恶狠狠骂了句,嘴里的黄瓜汁恨不得飞溅对方一脸。 一农民汉子一脸苦相,低声嘀咕道: “刘主管,咱已经卖力干活了。” “废啥话?让你抬就赶紧抬!” 说罢,刘金旺甩了甩胳膊,趾高气扬的转身就走,“老子先回家吃饭,你们这活不干完,谁特马都不准回家吃饭。” “要是等老子回来发现你们偷懒,哼!这个月的工资……扣一半。” “……” 几个农民汉子不敢违拗他,只能忍着屈辱继续卖力干活。 谁叫这小子是村长的大好儿子呢。 “唔唔,这大棚里的黄瓜就是甜……” 刘金旺嘚瑟的咬了一大口黄瓜,甜眯起了眼。 突然! 他感觉后脖子一凉,正准备扭头看去。 可下秒。 手里吭半截的黄瓜‘啪叽’掉在泥地上。 “哎呀卧槽!踏马谁拽老子……哎哟我的屁股,嘶!” 他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揪住后脖子。 眨眼间的功夫。 就被拽进路旁的小树林里,狠狠摔在被他压弯的树枝上,插得他生疼。 “谁?谁他妈暗算老子!” 刘金旺疼的呲牙咧嘴。 揉着屁股,就要抬头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暗算自己。 可脑袋刚抬起。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脑袋被打偏了九十度,顷刻间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脸上。 “老子暗算你咋了?” 杨旭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 扭着手腕,冷冷一笑: “这一记耳光,滋味爽吗?” 昨晚他就警告过这小子,不要搁他眼皮下耍花活。 结果,偏不听。 那就怪不得他了。 “是,是你……!” 刘金旺懵逼了。 捂着红肿的脸颊,怔怔望着眼前居然敢一言不合揍自己的家伙! 可心虚的很。 知道杨旭是为了那赔偿单而来。 特么的,昨晚被杨芬那浪蹄子勾引钻了小树林。 等他爽滋滋提裤子回家后,才发现裤兜里的东西没了。 但他耍无赖的功夫比曹丕还要厉害。 刘金旺立即装傻,愤怒大吼。 “草泥马的傻叉,老子招你惹你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可惜腰下一片疼得根本使不上劲,“嘶~你今儿敢打老子,好!你等着,我这就回去让我爸将你这瘪犊子轰出……” “好啊,你尽管去,我倒要看看最后谁下场惨?” “你……” “刘金旺,甭在我面前装糊涂。你应该庆幸你爸是村长,否则你眼下已经废了。” 杨旭不屑的嗤笑,“你说你这种狗仗人势的二世祖,活着不知道祸害多少人。” 说着,双拳捏着‘嘎嘎嘎’响。 “今儿不好好替村长教训你一顿,怕是村长在村里的名声都被你给败坏了。” “不不不……旭,旭哥你误会了!” 刘金旺吓得浑身一激灵。 知道耍赖没用了,于是急忙抓住他的大腿求饶,“是你堂妹她,她故意勾引我,趁我不注意偷走了赔偿单啊。跟我没啥……” “不知死活!” 杨旭撇嘴,抡着巴掌就甩了上去。 啪啪啪! “哎呀疼,别打脸……呜呜……” 烈阳下的小树林里。 树叶晃动的沙沙作响,也盖不住刘金旺被抽的哭爹喊娘的凄惨声。 吓得田里的老鼠四散逃窜。 半个小时后。 “滚吧,再有下次,弄残你丫的!” 杨旭拍了拍衣服上的枯叶,背着竹篓转身离开。 而此时此刻。 李栓家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草泥马的杨强!” “老子好歹帮你拖了杨旭一天,凭啥让老子吐出那一万五来?!” 第35章 相互算计 刘栓叉着腰,脸色却红润的站在堂屋门廊下。 精气神足,骂人都不带喘的。 显然是大病初愈。 心底越发感谢杨旭,这小子医术牛掰啊! “李栓,老子敬你一声哥,钱也落你腰包了,事儿办得稀碎,还敢呲哒我?你要点脸不?” 杨强带着两名治保员,脸色不善的堵在堂屋门外。 自然瞧出李栓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病态,准是杨旭那瘪犊子给治好了。 但他没功夫诧异杨旭的医术。 只想将那打了水漂的一万五给讨回来! “……” 李栓理亏。 但他这人脸皮厚,最擅长耍无赖啊。 有关钱的事。 只要他叼在嘴里,谁也甭想从他口里抢走一分一毫。 于是。 他下巴扬着高高的,就是一副‘老子没钱,你能咋滴’的模样横着杨强几人。 “嘿,你还跟老子耍起无赖了?明明咱们说好,让你帮我拖个几天……” 杨强这下更气了,眼都红了。 他怒气冲冲指着对方鼻头,斥吼: “你可倒好,昨晚就屁颠颠把字给签了。” “要不是我家小妹撞见了,你还真当我是穿开裆裤的?” “不管,今儿你必须将老子的钱一分不少吐出来。要不然——” “今儿跟你没完!” 这是铁了心将钱讨回来。 身后跟来的两治保员,平日里跟杨强关系最好,还沾亲带故。 这是亲兄弟俩。 杨军,杨兵。 是老杨家旁支,他们的爷爷是杨强爷爷的堂弟。 虽隔着点亲。 但他们名义上还是杨强的远房堂弟。 这才愿意跟来唱黑脸。 “李会计,你这拿了钱揣兜里就装傻,还反过来挑刺儿,你这叫干人事儿?” “就是,好歹你也是咱们村一主任,事给强哥撂这儿,就不怕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拜托你办事儿?” 他俩天愤鹰填义的附和着。 但也都不敢把话说太重,毕竟李栓官儿比他们大。 其实杨强带他们来也只是吓吓李栓,造点势罢了。 再怎么说,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杨强也不想把李栓彻底得罪死。 而李栓精着呢。 就是拿这点降着杨强,料他不敢撕破脸。 “哼,别搁我这装大尾巴狼,你对你堂弟干的那些龌龊事儿,整个村谁不知?” 他鼻间一嗤,“乌鸦落在猪身上,就瞧见猪黑,看不见自己黑?咋好意思张那嘴?” 两人一肚子坏水,相互算计。 “你……” “咋滴,你今儿还真敢对老子动手不成?来啊,朝老子这儿揍,揍啊?!” 李栓嘚瑟的朝他凑过去脸,拍了拍。 “……!!” 杨磊肺都要气炸了,眼珠子突突瞪着。 扬着攥紧的双拳,恨不得一拳头砸上去。 可眼下真惨了。 这事儿闹大了,他可一点理不占。 只因村长刘水根死脑瓜骨一个,好话孬话全说了。 但凡那事儿沾点灰。 你就是给他磕响头,他也不带应承的! 那他这村治保主任的位置可就甭想坐了,要这样小英只会嫌弃他,那婚事也就黄了啊。 “强哥……” “强哥,别冲动……” 两兄弟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生怕杨强一拳把李栓给办了,在后头小声提醒。 李栓见状,脸上得意更甚。 挑眉暗笑。 小样儿,你还嫩得很呢。 跟我叫板,你还差点火候! “……” 杨强死死瞪着得意洋洋的李栓,脸都憋红了,胸膛剧烈起伏。 艹! 老登玩意儿,还真是没皮没脸了! 拳头举了半晌。 才愤愤的收了回来,朝李栓脚边狠狠吐了口浓痰。 “行。” “这次算你个老狐狸厉害,下次……哼!可别让老子抓住你的把柄,要不然——” “保准扒掉你个死老登一层皮不可!” 撂下狠话,甩着胳膊转身离开。 两治保员虚空点了点李栓,啐了口唾沫,才转身跟上杨强。 “呸!一群毛没长齐的玩意儿。” 李栓也朝脚啐了口,“敢在老子跟前装大瓣蒜,就那点道行,我闭着眼都能看穿。” “跟我斗?再练个十年八年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回屋睡大觉。 准备明儿回村委上班。 但也门儿清。 这日后在村委得提防杨强那小子给自己穿小鞋。 刘水根那老小子就是块榆木疙瘩,十头老牛都拉不转。 但凡沾点不好的边儿,他这会计主任也甭想当了。 真不知,村里有这么个老实巴交又一根筋的村长。 是好,还是坏…… 而另一头。 气得哼哧哼哧的杨强。 走到半道上。 实在憋不住胸腔内翻涌的怒火,胡乱踢着路边的石子土块撒气。 “草泥马的李栓,敢黑老子的钱?这事老子跟你没完!” “强哥,现在该咋办?” “是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杨旭那鳖孙真拿到那五十万赔偿款吧。” 杨军两兄弟心里也急。 并不是想替杨强出口气,而是杨强曾答应他们哥俩,事后分他们每人一万。 况且上次跟着茂才叔一起陷害杨旭。 不仅事没成,茂才叔被废成了太监,他们也被暴揍了顿。 这亏,总得找补回来吧。 “嚎个鸡毛嚎!” 杨强扭头瞪了两人一眼,“刚劝老子不要揍那病秧子时,咋不担心钱没了?” “哼!一群没用的软蛋。” 没好气唾骂了句。 “我这……” 杨军哽噎。 脸颊肌肉却隐忍抽动着,暗攥紧了拳头。 心里将杨强艹了几百遍。 虽说杨强是他头儿,也是他远房堂哥。 但谁没个脾气? “哎哟强哥,你拿咱们撒气也没用啊。” 杨兵看了眼憋着火气的大哥。 搓着手,贼兮兮凑到气得鼻孔喷张的杨强跟前,转移话题: “你早上不是说,磊哥去镇上找了几个厉害的打手杆子,去弄死那傻叉吗?” “嗯,也不知那边现在啥情况……” 杨强缓了几分火气,才朝杨旭家方向瞅去,眸光阴沉下来。 杨旭别怪我们。 要怪就怪,是你碍了我们的好事…… 而此刻的杨旭。 揍了刘金旺后,顺路去了村委会。 还老实跟刘水根交代了刚在小树林里的一切。 “村长,这事儿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大可骂我一顿,我绝不还嘴。” 杨旭将赔偿单放在桌前,一脸坦荡。 第36章 记恩,但也记仇 “……哎。” 搁在桌上的双手捏紧,刘水根望着眼前的赔偿单良久,无奈叹了口气。 “小旭啊,村长眼不瞎,知道这事是金旺那混小子犯了浑,怨不得你。” “实在对不住你了,回头我让那混账亲自上门给你赔个不是!” 最后,他捂住无地自容的老脸,没脸直视杨旭。 杨旭见了心里不是滋味。 他也不想让村长为难。 但这事必须得摊开来说,藏着掖着反倒平添误会。 “村长,我这人记恩。” 他掏出烟,给村长递了根,“这事过了就翻篇了,只要金旺不作死……我也不跟他掰扯旧账。” 可话里也表明了。 他虽记恩,但也记仇。 要是刘金旺那小子后头不老实,那可就甭怪他下狠手了。 刘水根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缓缓放下手,接过杨旭递来的烟,“放心,村长心里有数。” 杨旭也不多说,离开了村委。 回到王秀家,饭桌摆上了热腾腾的家常菜。 杨旭满足吃完,趁着丑丫午睡的空档,拉着王秀去浴房缠绵了几个回合。 “嫂子,你这房子太小了......” 杨旭就着水桶里的干净水冲了个凉,往身上套T恤,“等我赚了钱,给你这土胚房重建下,丑丫大了也得自个睡一个房。” 自然也好方便他俩以后尽情作游戏...... “不用,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秀拉着裙拉链,潮红未消的俏脸满是感动,“再说你不是筹备在村里开医馆吗?这里里外外花钱地方可多了,别在我这里瞎折腾了。” 况且,她俩如今的关系......不合适。 想到这。 她垂下美眸,掩盖住眸底闪过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愫。 “嫂子这话我可不爱听了,给你花钱,咋叫瞎折腾了?” 杨旭并未察觉她眼底的异样,扣好裤腰带。 伸臂,将善解人意的人儿揽进怀里,又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我今早说的话,可不是一时兴起哄你开心说着玩的,是认真的。” 那话指的是“你们娘俩,我养了。” 他怕她不信,举手发誓: “我杨旭可以向老天爷发誓,我要是哄你半句,明儿就让村东头那老鸹叼了眼珠子,后半夜让黄鼠狼掏了心窝子,开春种地脚底下直接陷进黑泥沼,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虽说这年头谁还信什么誓言。 老天爷要是能显灵,这天底下恶人早就遭天谴绝尽,哪还有人敢作恶? 但王秀靠在男人宽厚的胸膛里,仰着头,男人真挚的神情,和深邃的瞳孔里闪着浓郁,化不开的柔情落入她眸底。 惹得她心脏砰砰砰乱跳,一颗芳心彻底乱了。 她无条件信了。 “咋?你还不信?” 杨旭被她盯着莫名,以为她不信,有些急了,“这样,要是我哪天弃了你娘俩,我杨旭再次变回痴傻......” “噗嗤~” 王秀见他猴急样,心花怒放,忍不住捂嘴笑出声。 娇嗔的推了下他健硕的胸膛,“信,我信你。” “不论你说啥,我......都信。” 说完,娇羞的垂下脑袋,埋进男人胸膛里。 “嘿嘿,嫂子,你真好......” 杨旭也乐开了花儿,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他双臂搂紧怀里温软的人儿,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两人又腻歪了下。 杨旭才背着竹篓回家,处理天麻。 但他不着急今天拿去镇上回春堂卖掉,而是慢悠悠的等晚上...... “呵,杨芳.....你为了得到我的房子,连点逼脸都不要了。” “行,那我让你这辈子没脸......找男人!” 杨旭瞥了眼天麻堆旁,割断的半截带有紫色斑点粗壮根茎,阴森的眸底闪过一抹算计。 还不知情的杨芬。 得知彪哥失手,脸色铁青的冲来二哥家院子。 “二哥二哥!” 堂屋内。 杨强和杨磊叼着烟,脚边落了七八根抽完的烟蒂,脸色黑如锅底。 听闻院内的动静,嘴里的烟抽的更凶了,压根没心情搭理妹妹的怒火。 “二哥,你看你从哪找来的打手,连个傻......咳咳!” 杨芬一跨堂屋,就被扑鼻而来的浓烈烟味猛的呛了一嗓子,咳得眼泪都快挤出来。 “咳咳......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抽烟,赶紧想办法阻止杨旭拿到赔偿款啊!” 她扇着呛鼻刺眼的浓烟,眉毛拧成了麻花,站在两人跟前。 “......” 杨强和杨磊同时掀眼皮,白了妹妹一眼,又耷拉下去,自顾自抽烟。 这老娘们儿哪懂啊。 老爷们儿抽烟那是解心宽、顺顺气儿。 就知道瞎嘟囔,哪明白那股子愁事儿堵在心口,不点根烟咋能压下去? 见两人不吭声,杨芳又气又急。 她原地跺脚,最后也只敢推搡了下亲哥的肩头,“哥,你给句话啊?难道就这么认怂了?” “嘶!你嚷什么嚷?” 杨强不耐抬眼,没好气瞪着她,“彪哥他们可是镇上地下出了名的彪悍,连他们都搞不定那小子,你让老子能咋办?” 说到这,他吐掉燃烧过半的烟蒂,用力踩熄,“难不倒也想看你哥我被那小子打成傻子不成?啊?” “我没......” “堂妹,你是没瞧见彪哥几个那痴傻样......” 杨磊吐出浓烟,缭绕烟雾都遮不住眼里闪过的忌惮,“真不知道杨旭到底使了啥邪术,他们脑袋上外伤都没见着,竟特么疯了!” 要不是村里人亲眼瞧见彪哥几人痴癫傻笑的玩起开火车游戏。 他也不会相信杨旭三两下就把人给弄傻了。 一想到搭进去了五万块。 他又猛的拔了一大口烟,唾骂了一声。 “这......” 杨芬门儿清,眼下怕是无人能轻松对付杨旭。 可她为了帮助两个哥哥,连身子都献了出去,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 她不甘心!! “大哥,二哥,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烧红了眼,死死攥紧两侧的衣摆,指甲透过布料掐入掌心,疼而不自知。 “既然武力治不了那小子,咱们可以动点脑子智取啊?” “就不信杨旭真有三头六臂,刀枪不入不成?” “要真是这样,只能说他压根不是人,是怪物!” 为了得到二叔家的房子,她必须要除掉杨旭才行! “那你说,咋个智取法?” 杨磊认同她的话,撑腿起身,眯眼问。 杨强也好奇看向妹妹。 只见妹妹抱着胸,神秘一笑。 “呵呵,下药!” 第37章 美不死你 “下药?” 杨强也站起身,和杨磊互换眼神,立马心领神会。 但杨磊心头又有疑惑了。 他摸着下巴,看向堂妹。 “可杨旭如今不傻了,我们给的任何东西,怕是杨旭一根手指头都不愿碰一下。咋下毒?” “对啊,那小子比猴还精,哪能轻易上当?” 杨强皱眉,有疑问。 “简单啊。” 杨芳在来的路上,就想好应对之策。 她搬凳子坐下,示意两个哥哥也坐下,刻意压低声音: “上次爷爷不是决定将杨旭从族谱上除名吗?” “嗯嗯。” 两人点头。 “最后不是因可叔太爷死活不赞同,这事就搁着了。” 杨芳笑得狡猾,“他老非说要亲自去找杨旭谈谈......那到时叔太爷倒的茶,他敢不喝?” 虽说他们爷爷杨大国是整个杨家的话事人。 但毕竟叔太爷辈分最高,杨家也就他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寿星。 所以有关杨家的重大事务,还是需要得到叔太爷的点头才行。 小事,叔太爷年纪大了也懒得插手。 “这法子是个好法子,可是......” 杨强又掏烟准备点上,“这事叔太爷铁定不点头,总不会连叔太爷一起毒死吧?” “啧,大哥你就少抽点烟吧,瞧把你脑子都抽迷糊了。” 杨芳嫌弃的咂了下嘴,从他手中抢过烟,“叔太爷虽不是咱们亲太爷,那也不能说给办死就办死吧。” 说完,又将烟扔给大哥。 杨强接住烟,没了耐心,“那你倒是直说啊,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打哑谜?” “就是。” 杨磊也有些不耐,用脚轻踢了下杨芳的鞋子,“瞎耽误功夫,赶紧明着说。” “我刚说的下药,又不是毒药。” “那是啥?” “迷药。” 杨芳嘿嘿坏笑,“只要迷晕杨旭,就算他真有天大的本事,最后还不是任咱们宰割不是......” “嗯......这法子行。” 杨强和杨磊听了恍然,纷纷点头。 杨芳又继续道:“为了不让村里人怀疑咱们......到时就制造他被深山里猛兽给咬死的假象不就成了。” “再不成,直接将他拖去后山活埋了......” 昨儿杨旭去沟子山深处挖药材的事,整个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乡亲羡慕又嫉妒,不仅运气好,更是命大。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沟子山深处有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可她话音落地。 杨强和杨磊望着神情阴森的杨芳,莫名怔愣了几瞬。 虽说他们都存了弄死杨旭的心思。 但万万没料到...... 从一个女人口里听到如此歹毒的话,不由的浑身汗毛炸立 仿佛坠落冰窖,一股凉飕飕的寒意涌遍周身。 这......妹妹,心思忒狠毒了吧。 难道,这就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但最后三人还是敲定了主意,就这么干! “行,那我这就去叔太爷家一趟......” 杨芳拍了下大腿,起身就去叔太爷耳边吹吹风,让他赶紧找杨旭谈话。 而这边,杨旭处理完天麻。 将其整理好放进篓里,将几轮分类好的药材搁最上头,以免坏了卖相。 最后戴上手套,将那紫色斑点的粗壮根茎放入瓷罐里捣碎,碾压出透明液体。 乍眼看,就跟自来水一样。 但其气味类似霉味或带点刺鼻味。 “没想到能在深山里碰到巨型猪草......” 杨旭小心翼翼捣鼓,以免汁液溅洒在皮肤上。 这猪草的汁液虽沾上皮肤就会中毒,但在没日光下,很难察觉自己中毒。 可等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就会引发严重的光毒性反应。 其症状极其痛苦,就跟三度烧伤似的导致长水疱、皮肉溃疡。 而愈合过程可能长达数月,甚至留下永久性疤痕呢。 说白了,这病...... 不能见阳光,见了保准痛苦又破相。 这辈子,是没法出门见人了! 杨旭这人,对事不对人。 杨芳不顾及亲情一心弄死他。 那他现在所做一切,只是以牙还牙...... 为了防止汁液氧化变色,杨旭用小玻璃瓶装了3毫升左右,拧紧瓶塞。 待天黑后,杨旭揣着小玻璃瓶出了门,身影矫健的融入夜色中,朝大伯杨发财家方向悄摸去。 不消片刻。 杨旭猫着腰来到偏屋窗台下,正是杨芳的屋子,屋内漆黑。 显然屋内没人。 他准备探头,寻机会翻窗进去,将猪草汁液混入随便什么化妆品内,只要能接触皮肤就行。 正这时。 啪嗒。 屋内灯骤亮。 屋内也传来杨芬刻薄的声音。 “刘金旺!你特么还是不是爷们?” “我身子都给你了,你挨顿打又算得了什么?” “那天上掉馅饼也得伸手接啊,你可倒好,啥也不付出想得着好?” 杨芳一屁股坐在床上,木床‘嘎吱’一响,朝手机那头的人呸了声,“美不死你!” 呵,窝里斗。 窗外的杨旭蹲在床下,挑眉冷笑。 他如今耳目惊于常人。 即使手机没有开扩音,那头刘金旺气急败坏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曹尼玛的,要不是你勾引老子趁机偷走......” “嗳嗳嗳,你别搁我这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心里门儿清。” 杨芳呛声打断,有些激动的拍了几下床,“我暗示你进小树林时,你就明白了我的意图,故意让我拿走赔偿单。” “我......” “我啥我?一张破纸让你爽了两次,你亏了还是咋滴?” “......我不管,你还得陪老子爽一次,要不把老子就闹得全村人都知晓你那放浪劲,看你脸往哪搁,以后哪个镇上男人谁敢娶你!” 刘金旺气得牙痒痒,也狠狠啐了口,“最后怕是连王大强那瘸子都嫌你脏!” “臭无赖,要点脸不?” 杨芳气红了脸。 但一想起昨晚两人树林里的缠绵,心里跟猫爪似的,心头一阵火热。 这寂寞久了,一旦得到男人的滋润,就老惦记着。 于是,她语气又软下几分。 “不过,看你帮了我份上,明晚......咱们还是老地方见。” 这话听得屋外的杨旭冷笑连连。 还明晚? 保准今晚后,任何男人都没欲望碰你一下! 这时,大伯妈朝屋内的杨芳喊了一嗓子。 “小芳啊,妈把热水烧好了。快着点,趁水热乎赶紧去洗洗。” “欸,这就来!” 屋内的人应了声,又压低音量,“不跟你说了,我去洗了......讨厌~你猴急个啥,想看?明晚给你看个够......” 殊不知她这打情骂俏的功夫。 窗外人影一闪过。 不留痕迹摸进浴房,又悄无声息的掠出院子,消失在浓郁的黑夜中。 杨旭叼着烟,悠哉走在路灯昏暗的乡道上。 突然隔老远,一股熏人的氨水气味钻入鼻孔。 他皱了皱鼻子。 原来前面不远,就是土坯搭建的老旱厕,里面还亮着一丝微弱的光。 显然里面有人。 而要路过那旱厕时,那味儿更呛鼻了。 于是他捏着鼻子,加快了点步子,嘀咕了声,“这味儿,指定今儿没少吃洋葱大蒜......” 就在这时。 “啊呀!” 一声女人的惊叫,猛地从那女厕内炸响。 第38章 旱厕有蛇 “我去!”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杨旭,不免被这突来的尖叫给吓的一个激灵。 他猛的停下脚。 “嘶,这深更半夜的,谁家娘们儿蹲坑蹲出这么大动静?” 又小声嘟囔了句。 但出于好奇。 他侧耳仔细再听,听女厕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呜呜咽咽,在夜里听着怪瘆人的。 他往前挪了两步,停在离女厕两步远的距离,没敢再往前凑,也不好意思伸长脖子往里瞅。 只能清了嗓子,朝里头嚷了声。 “谁?是谁搁里头?” 万一里头真出了啥事,见死不救他也做不出来。 要知道,这年头掉进粪坑,也能闹出人命来。 而他的话音落地。 里面的哭声停了一下。 接着有点熟悉的嗓音传了出来。 “杨......杨旭?是你不?傻大旭?” 嚯。 竟是李凤莲。 杨旭愣了下。 村里有名的老姑娘。 三十好几了,模样身段在村里女人里算是拔尖的。 可把那些单身汉子给馋红了眼,没少跑她跟头献殷勤。 但偏偏没人敢娶。 不过在杨旭还痴傻时,李凤莲曾拿着扫把,打跑那些骑在他身上羞辱的混混。 这人情,他记着呢。 于是赶紧应声。 “凤莲姐,是我大旭。你咋了?是磕着了吗?” “蛇......有蛇啊!” 李凤莲的声音抖得厉害,显然害怕极了,“咬......咬我腿上了。” “哎哟妈呀疼死我了......大旭,姐......姐动不了,呜呜!” 她说着说着,又呜呜咽咽地哭开了。 蛇?! 杨旭听了头皮一麻。 这旱厕里窜出蛇咬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着,我这就......呃不对......” 他下意识就想往里冲。 可刚迈出去一只脚,又硬生生顿住了。 那女厕后面,是个啥光景? 凤莲姐可是在蹲坑在呢。 虽说那情景下一切美景也变了味,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那个,凤莲姐......” 杨旭尴尬的挠脑袋,“你先把裤子提上啊,这我才好进去扶你。” 里面沉默了一小会儿。 只能听到李凤莲吸鼻子的声音。 紧接着。 她娇嗔了声,但嗓音还是有些抖,“傻大旭!这都啥时候了,你还......你还扯这个犊子。” “姐腿都麻了,疼得钻心。你快点的,那蛇早跑了。” 她虽然知道杨旭傻病好了。 但还是下意识认为大旭怕蛇不敢进。 “这......” 这可把杨旭给愁坏了。 他朝周围漆黑又无人的乡道上扫了眼,这时间虽然很少有乡亲出来遛弯赏月。 可是...... 里头是个没提裤子的女人, 这要是传出去,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村里那些婆娘的嘴,比刀子还快,使不得。 而不等他纠结出个结果来。 女厕里的人儿急得不行,又像是疼极了。 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就催促。 “还磨叽啥呢?赶紧进来,算姐求你了还不行吗?哎哟喂,真要疼死我啊。” 又似看穿了杨旭的尴尬,“姐不能动弹,咋提裤子......” 就凭这一嗓子又一嗓子哀嚎着,指不定会惊动居住在附近的乡亲。 杨旭脸上难得臊得慌。 特么的,这奇葩的情况还真是头一遭碰见。 万一,那蛇有毒咋办。 算了。 人命关天,赶紧救人才行。 “行,你别乱动哈。我这就进来扶你,也别嚷嚷了。” 他一咬牙,心一横,几步就跨到女厕门口,“我进来了......” 老旱厕没有门,只有一块旧床单扯了个门帘阻挡里面的视线。 里头顶上倒是有灯泡,苍蝇飞虫嗡嗡嗡围着光晕飞动。 哗啦,布帘掀开。 杨旭却僵了片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皮也有些发热。 因入眼所及。 李凤莲疼得额头冷汗直冒,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煞是勾人。 许是真疼没劲了。 瘫坐在粗糙的土墙边上,裤腰松垮地滑落至腿际。 她似也觉得不好意思,慌忙中用上衣下摆遮掩着,脸上泛起羞窘的红晕。 尤其是见杨旭进来救自己。 她白脸倏地透出一抹淡粉,感动又委屈的瘪起嘴。 “呜呜,大旭......” 杨旭此刻并无杂念。 他忍着刺鼻的恶臭,“没事了姐,我这就扶你回家......” 随即半蹲下来,隔着一层衣衫握住她的手臂,清晰感觉到对方微微的颤抖。 “姐,慢点起......” 他尽量避开视线,小心地将她搀扶起来。 李凤莲腿上哪儿还有力气。 哆哆嗦嗦站起那刻,身子就歪靠了过来,大半重量都压在杨旭身上。 “大旭,姐实在走不动了。” 她身上那股子廉价雪花膏的香味,混合着汗味和旱厕里的浊气,一股脑儿钻进杨旭的鼻子。 真尴尬。 他清了下嗓子,眼珠子飘忽的望着虚空。 “那姐,你总得先把裤子提下吧。这要出去......怕是会冻着。” 这双手没受伤,总不能让他帮忙吧? 甚至就这么光溜溜出去吧? “讨厌~” 李凤莲被他打趣的脸颊更红了,嗔瞪了眼不敢正眼瞧自己的男人。 这才七月,哪冷了? 混小子,这时候还拿姐开涮。 不过杨旭越发这么拘谨,越发让她觉得这男人比村里那些糙汉子讨喜多了。 “你扶好姐胳膊......” 杨旭闻声扶稳,紧接着响起一阵窸窸窣窣整理衣裤的声音。 “好了。” 李凤莲这人一向大咧咧惯了。 这么当着男人面提裤子,也不觉得窘迫。 “哦,好。” 杨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瞅了眼李凤莲的娇颜。 根据脸色情况,虽苍白了些,浑身冷汗,并未有中毒迹象。 但也不敢耽搁。 他侧身架着她,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女人从那个令人作呕的厕所里弄了出来。 李凤莲左脚不敢使劲点地,全靠右脚和杨旭撑着,一瘸一拐地往她家挪。 而她家就在旱厕斜对面。 所以杨旭凭着昏暗的路灯,很快将人扶进了屋子。 “姐,咬哪儿了?啥样的蛇看清没?” 杨旭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床上,长吁了口气。 “就,就大腿根儿边上......” 李凤莲避着伤口处,侧躺着。 但还是疼得直抽冷气,声音抖着,“那蛇溜得贼快,没看清......就觉着‘嗖’一下逮了我一口,接着就疼得钻心。” 说时,一只手按着左大腿内侧靠近腿根的位置,裤子上也渗出一小片血迹。 杨旭见状了然。 “那行,姐你把裤子往上卷,露出伤口我给你瞅瞅。” 第39章 他是止疼的良药? “啊?” 李凤莲心头狂跳。 虽说刚在旱厕,也被杨旭瞧了几眼不该看的。 可毕竟情况紧迫,重要春光也遮挡住了,她才没害没臊。 可眼下,伤口上的部位太暧昧了…… 这下轮到她不知所措了,顶着烫脸,结巴起来,“这,这……” “这啥啊?” 杨旭逗乐了。 虽清楚情况有些暧昧,但心里坦荡荡的。 “凤莲姐,你忘了我是正经学医的。” 他咧牙解释,“在医者面前,没有性别,只有患者。” 其实他想说。 刚在旱厕,姐你一条裤子没穿上,他才有些不好意思。 可眼下,只是让她露出大腿根而已,重要部位也瞧不见,害羞个什么劲。 但这话太直白,只会让更尴尬。 而听了他的话,李凤莲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给你治病呢。 在这扭扭捏捏个啥劲。 “是姐糊涂了。” 李凤莲便忍着疼,费力地想把裤腿卷上去。 可那伤口位置实在刁钻,靠大腿根儿,恰好她又穿了条窄腿裤。 她试了几下。 疼得直哼哼,压根卷不上去。 大旭没,这,这该咋弄啊?” 她急得又快哭了,眼神慌乱无助地看向杨旭。 问他? “咳咳!” 杨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轻咳一声。 随即转过身去。 他盯着墙上的张德华海报,闷声道: “那......姐,要不你把裤子往下褪点儿,褪到伤口那儿就行。” “但你放心,我就看看伤,别的不会乱瞄的。” 话音刚落地。 十平不到的房间,气温顿时升温。 “……” 李凤莲怔了下,却没吭声。 但下刻。 屋内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杨旭死死盯着墙上那张老旧的海报。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听着那细微的声响,感觉脸皮快要烧着了。 暗暗唾骂自己畜牲。 治病呢,竟满脑子浮起不该有的幻想…… “好,好了……” 李凤莲脸也烧红了,偷瞄了眼背影宽厚的男人,又娇羞的垂下脑袋,声音细若蚊呐。 同时一颗心砰砰乱跳。 之前这小子痴傻时,还真没好生打量他。 眼下不知咋了。 竟觉得杨旭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男人味,身材修长,还会医术。 尤其是那张脸。 忒帅了吧。 放眼整个村,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杨旭还要帅气,有本事的男人了吧。 “哦好。” 杨旭回神,才动作有些僵硬的转身。 只见李凤莲脸色绯红的靠在床头,还刻意扯过轻薄的被子搭在腹部至大腿根处,修长的大白腿微张着。 似乎只要稍微一动,那被下的风光便会乍泄。 正是这半遮半掩的情景,反倒让杨旭抑制不住的身子一阵燥热,喉咙滚了滚。 但他很快正了正色。 弯下身凑近了些,尽量避开不该看的地方,只盯着她那雪白丰腴的大腿内侧查看伤势。 清晰的两个细小,颜色深红的牙印。 而周围一圈皮肤已经微微肿了起来,泛着青紫色。 认真辨认牙印的形状和距离。 殊不知。 他鼻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女人滑嫩的肌肤上,如羽毛从心尖拂过,挠得心里一阵酥麻。 李凤莲咬着下唇,眼波缠风的盯着男人神情专注的俊颜,不敢乱动一下。 偏偏杨旭毫无察觉。 看了几秒。 “还好,瞧这牙印儿不是土球子,也不是野鸡脖子,就是条菜花蛇。” 他直起身,微微点头,“没毒的玩意儿,待会儿给伤口消毒处理就行了。” “真……真没毒?” 李凤莲有些不信。 抬眼朝自己伤口看了眼,红肿不说,还青紫青紫的,瞅着就跟中毒似的。 “姐,真没毒,就是咬得狠了点。” 杨旭语气笃定。 但眼睛飘忽着,不敢往那诱人的大腿看去,“就是里头的瘀血得挤出来,不然肿得厉害,还容易烂呢。” “啊?那你赶紧帮姐挤啊。” 这话可把李凤莲吓得脸色更惨淡了,双手紧张的揪着被子,声音又开始打起了颤。 “姐甭急。” 杨旭环顾了一下这简陋的屋子,“你家有酒没?烧刀子最好,没有的话白酒也行,再得弄点干净布来。” 既然没毒,自然没必要消耗真气。 “有的有的……” 李凤莲稳了心神,连忙指了指墙角一个掉漆的矮木柜。 “最下头那层,有半瓶高粱烧。” “布……在旁边矮柜,那个针线笸箩里,你翻翻看。” 杨旭依言走去柜前。 麻利地翻出那半瓶的高粱酒,又找到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棉布。 他把酒倒在碗里一些,棉布浸透了。 回到床边重新蹲下,看着李凤莲。 “忍着点姐,这酒待会儿杀进去,肯定疼。疼就叫出声,但千万不要乱动哈。” “嗯!” 李凤莲闭着眼,用力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抖着。 伤口消毒哪有不疼的。 杨旭一手按住她大腿内侧没肿的地方,稳住。 另一只手捏着酒气刺鼻的布头,对准那两个冒着小血珠的牙印。 猛地按了下去,用力一挤! “啊——!” 李凤莲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猛地弹起来,凄厉惨叫。 甚至几乎是本能反应。 两只手猛地死死搂住了杨旭的脖子,整个上半身都扑进了他怀里,滚烫的眼泪全蹭在他颈窝里。 两人甚至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疼,疼死我了……大旭,呜呜!” 她哭唧唧着。 “……” 而那突来的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杨旭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 还捏着沾血的酒布手举着,动也不敢动。 他咽了口口水。 “凤莲姐,你这是干啥?松手,你嘞着我了……” 其实是那温软的触感,让他浑身血液沸腾直冲下腹,生怕没忍住…… “呜呜,疼……” 可女人就是不撒手,反而搂着更紧了。 似乎疼劲还没缓过来,整个身子不断颤抖着。 “不是姐。” 杨旭哭笑不得,嗓子有些发紧,“就算疼,那也得把瘀血挤出来,难不成你想让它烂掉……” 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掰开脖子上的手。 可那手臂像两条藤蔓,缠得死紧。 “别,别动。让姐靠会儿,就一会儿……” 李凤莲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声音娇滴滴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合着他是止疼的良药? 杨旭嘴角一阵抽搐。 这娘们的心思,比司马昭还外露,谁看不出来啊? 第40章 三十好几的老姑娘 屋子里的空气渐渐升温。 杨旭紧绷着身子,也不敢催促。 没法,只能等怀里的女人撒手。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感觉脖子的力道稍松了些,连忙推开李凤莲。 “好了姐,真得挤血了,时间拖久了伤口处只会肿得更厉害。” 杨旭无奈开口。 李凤莲顺从地靠回床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水汪汪的望着他。 也没有抗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杨旭还是怕这女人待会儿又乱动,神情有些严肃叮嘱。 “姐,待会儿要是再乱动,我可就不给你治了,瞎耽我的误功夫。” “好,姐听你的。” 李凤莲咬着唇,乖巧点头,自然也想治好伤势。 “行,那我开始了。” 杨旭深吸口气,这才开始手指用力从伤口周围的肿硬处一下一下地往外挤压黑血。 下刻,黑红的血被一点点挤出来。 每挤一下,李凤莲疼得身体直打哆嗦。 但她没再嚎叫,只是咬着牙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手指紧紧抠着身下的床单。 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实际上日子过得可煎熬了。 如今三十好几的老姑娘了,背地里被村里那些长舌妇戳着脊梁骨叫不下蛋的母鸡。 当年心气高,仗着模样好,一门心思要嫁到镇上去过好日子。 可老天爷瞎了眼,偏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偶然一次竟诊出输卵管堵死,让以后无法体验当母亲了。 这消息跟长了脚似的,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水岭村。 那些原本还惦记他的男人,立刻像避瘟神一样躲着她。 即使颜值和身材在姣好,在传宗接代面前? 呸! 屁都不是。 她这些年来受到的冷眼和闲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似的,一刀一刀挖着她心窝子。 越想着。 她心底越发心酸,眼眶更红了。 “呼~行了,伤口处理好了。” 杨旭终于把血水了挤干净,伤口周围的红肿看着也消下去一点点,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待会儿用酒消消毒,包上就……呃!” 可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李凤莲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离他极近。 “大旭。”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姐,漂亮不?” “啊?” 杨旭的心猛地一跳,舌头都打了结: “姐,你,你还是自个消毒吧,我就先回家了哈。” 说完,转身就想走。 “诶,大旭别走啊!” 李凤莲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姐这心里头冷......” “姐,你开啥玩笑啊?” 杨旭哭笑不得地挠着后脑勺,只能继续装傻。 不为别的,怕李凤莲一时脑热,闹破脸可就难看了,更不想让王秀知道了伤心。 “姐可没说笑话。” 李凤莲急了,抓住男人双臂的手收紧了几分,生怕他一溜烟跑了,“大旭,姐也不图你啥,就是想身边有个人能闹磕闹磕。” “……” 杨旭无奈地咂了下嘴,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玉手,“不是的姐,我这晚上是真的有事,要不……咱们下次唠嗑?” 见他依旧想走,李凤莲满脸失望。 “小旭,你嫌弃姐?” “哪能啊?姐你误会了。” “……” “好吧。” 见李凤莲神情寂寥地垂下头,杨旭自然于心不忍,主动伸手拍了拍依旧抓着胳膊上的手。 这番妥协,让李凤莲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 “哎哟,你别傻愣着呀。” 杨旭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话都说倒这份上,那也没啥好犹豫的,连忙去关了灯。 …… 啪嗒。 屋内再次亮了灯。 李凤莲半靠在床头,不舍得望着杨旭。 “大旭,你急个啥,明儿一早回也成啊。” 反正家里也没人等你。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 村里谁不知杨旭的爸妈为了赚钱给他治病,才会命丧矿场。 要是说了,这不是往人家伤疤上捅刀子吗? 杨旭摇头:“算了,明早我还要去趟镇上,免得起晚耽误了事。” 他说的含糊,李凤莲也是个识趣的女人,自然也不会多问。 “好吧,走时帮姐带上大门。” 她打着哈欠,躺回床上。 “好嘞,姐你歇着,我就先走了哈。” 杨旭在女人额头上落了个吻,转身离开。 可走到房门口,似想到什么。 忽然停下脚。 “对了姐……” 他侧身,看向床上满眼疑惑的人儿,认真说道: “你明儿下午抽个空来我家一趟,我能治好你的难症,让你跟正常女人一样生儿育女。” 因为他今晚出门办事压根没想到带银针盒,无法施展九天玄针。 既然要报答凤莲姐,最好的报答方式便是让她摆脱被不孕的困扰,说不定日后还能找个好男人嫁了。 “真哒?!” 李凤莲顿时激动的坐起身,瞪大的美眸里满是震惊和欣喜。 没想到杨旭还能治好她的不孕之症。 如此这样,那以后在村里能抬起头走路,也不用看那些人的眼色了。 “嗯,我的医术你刚可是瞧见了,保准痊愈。” 杨旭点头,说完转身彻底离去。 走出院子,还能听见屋内女人欣喜若狂的笑声。 杨旭也心情大好。 趁着皎洁的月光,哼着小曲朝家里走去。 这一夜。 他将得到的柔阴之气炼化,可惜终未突破修为,好在能充盈自身体魄。 直到天亮。 “呼~” 他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准备洗漱。 可脚还没沾地。 大门被敲地‘砰砰’敲响。 “大旭啊,是我村长。快开门,有事儿找你。” 第41章 毒疮 刘水根咋来了? 杨旭愣了愣,很快明白是为了刘金旺的事来赔罪了。 他倒觉得没必要。 但还是扬声应了句。 “这就来,等我套件衣服。” 他习惯裸睡,所以此刻浑身正就一件裤衩。 随便抓起一旁的衣服套上,出屋开门。 大门打开。 “大旭,这么早吵醒你,不要介意哈。” 刘水根满脸笑容。 身后的刘金旺耷着脑袋,缩在老爹背后。 不敢直视杨旭,生怕不慎再次挨揍。 就小树林那顿打,让他彻底见识了杨旭的狠劲,自己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 “没事,正好我也醒了,准备去趟镇上。” 杨旭笑着摆手。 他朝缩在村长身后的刘金旺瞅了眼,脸上的笑也浅了。 这家伙在杨芳跟前横得像头驴,到他这儿就蔫了,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怂包! “嘶,你个混小子,躲在身后干嘛。” 刘水根一把将身后鼻青脸肿的儿子拽到杨旭身前。 扬起手,对着胳膊就是一巴掌,“赶紧的,给大旭赔礼道歉!” “哎哟疼,爸!” 这一巴掌使了劲,胳膊上瞬间浮出清晰的五指印。 疼得刘金旺龇牙咧嘴,直搓胳膊,“我才是你亲儿子,况且你瞅瞅我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大门牙都被这小子打掉了两颗。” 还特意指了指豁缺的两门牙和红肿的脸,一副委屈模样,说话还漏风。 刘水根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 就因为他太混,才会被杨芳那妮子给诱惑做了混账事。 如今他看着自己儿子,只恨铁不成钢。 “你还说,要不是你惹事,人家能打成这样?” “甭废话,快点!” 刘水根气得又想抽他。 刘金旺连忙捂着胳膊跳开。 但也深知老爹的脾性,不道歉的话,今儿他甭想离开这里。 “好了好,我道歉就是了。” 他无奈的咂了下嘴。 随即看向靠在门框上,懒懒看戏的杨旭。 “杨旭,那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混蛋,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你放心,绝不会有下次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 “啧,你小子还想有下次?” 这话瞬间惹毛了刘水根,抬腿就踹上他屁股,“给老子重新说,真诚点!” “哎哟真疼啊,您下脚就不能轻点吗?” 刘金旺又捂着屁股,哭丧着脸求饶。 “嗯?” 刘水根眼一瞪,抬脚威胁。 杨旭乐了,这是威逼利诱啊。 刘金旺却憋屈。 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认命低头。 竖起三指,举天发誓。 “我刘金旺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跟你杨旭作对,若不然死全家!” 嚯,这誓言发的……忒不是东西了吧? 杨旭面皮猛地抽了几下。 “嗯,算你有诚……欸?” 刘水根满意点头。 可下刻。 才察出不对劲,怒火欻一下直冲天灵盖。 左右环顾,弯腰操起一旁的破板砖,准备朝不孝子脑袋上砸去,“艹!孽障玩意儿,竟敢诅咒你爹娘不得好死,看你老子今儿不打死你……” 刘金旺抱着脑袋,撒丫子满院子躲避老爹的暴击。 “别别别,爸!我错了还不行吗?” “呸!晚了……” “呜呜,爸……别追了,万一闪了腰可就得遭老罪了啊。” “……” 杨旭看着这对父子在院内闹腾,无奈摇摇头: “好了村长,别打了,我知道他错了。” “啊,真的吗?” 刘水根一听立马停止动作。 转过头来,满脸感激,“大旭啊,谢谢你了。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会让你为难!” “嗯。” 杨旭点头。 看向已躲在柴垛后,抱着脑袋大喘气的刘金旺。 心里冷笑了笑。 刘金旺这种人他最清楚不过。 表面道歉认输,其实心里不知怎么惦记呢,更别提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 而且,他也不相信这小子。 但还是给了村长面子。 “记住,下不为例。” “嗯嗯嗯!我记住了。” 刘金旺点头如捣蒜。 心里却把杨旭骂了千遍万遍。 刘水根见状,这才扔掉板砖。 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大旭,你看你要多少赔偿,我……” “嗐,村长你太客气了。” 杨旭摆手,“既然道歉了,那这事就算了,你还是带金旺回去吧。” 自己也没吃亏,怎能要村长的钱。 “唉,那行,改天有空咱俩喝几盅。” 刘水根说完,拽着儿子离开。 可两人还没走出院子。 院外就急吼吼冲来两道身影。 “杨旭你个杀千刀的畜牲,今儿不给老娘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日后……你也甭想好过!” 大伯妈王海燕冲进来。 二话不说。 挥舞着胳膊扑上去,准备扯着杨旭的脖领子要撕扯。 却被杨旭一个侧身,利落躲开几步。 他懒得搭理王海燕的怒火。 而是看向紧跟其后进院子,那个戴着帽子口罩,长衣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根本看不清模样的女人。 显然是哭过。 他抱臂哂笑,明知故问。 “哟,这是哪位大美女见不得人,裹得这么严实?” “?” 刘水根父子一时愣住,站在原地忘记离开。 听闻杨旭的话,也朝那裹着严实的女人疑惑瞅去。 是谁啊? 这么神秘? 那人见几双眼睛朝自己看来,惊恐又无措的低下脑袋,双手不安拽着衣角。 尤其是不敢让刘金旺瞧见自己此刻的样子。 怕被嫌弃…… “你个杀千刀的混小子,你还敢装傻?” 王海燕气炸了。 但也没气糊涂。 正好村长在这儿,哼哧哼哧朝他走去。 “村长,你今儿得给我评评理儿,杨旭这忒没良心的竟敢给我闺女下毒,害的她浑身长满毒疮,出门见了太阳就跟火烧似的疼!” “啥?” 刘水根压根不信她的话。 况且老杨家这些人是啥德行。 他门儿清。 顿时眉头拧成疙瘩,苦口婆心劝着: “海燕啊,你可不要瞎闹。大旭这孩子虽脾气爆了点,但心可善着呢。” “但凡别人不犯他,他绝不会主动去惹事。” “我闹?村长你说话忒没良心了吧,你要不瞅瞅我闺女如今的模样?” 王海燕气的咬牙切齿,一把扯掉女儿的口罩,“再说咱们村,除了杨旭懂医术,不是他下毒想报复我们,还能有谁?” 第42章 不是啥好鸟 “啊?!” 杨芳猝不及防,吓得惊恐失色。 捂着脸蹲下身,肩膀瑟瑟抖着,发出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即使她及时捂住脸。 几人还是清楚瞧见她脸上乃至露出的脖子下,一片片紫红色脓疮。 跟火烧烫伤般,触目惊心。 嘶! 刘水根父子大吃一惊,忍不住猛吸凉气。 就这创伤程度,要是治不好…… 怕是杨芳这辈子没男人敢要了啊! “这……” 刘水根下意识看向杨旭。 喉咙有些发紧,张了张嘴,想问“这事是不是他干的”。 可最后他暗叹了口气,还是闭上嘴。 这毕竟是老杨家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干涉…… 就算真被杨旭下的毒,定是杨芳这妮子做了啥对不起杨旭的事来。 算是自找,活该。 杨旭却跟没事人般。 在一旁竟悠哉抽起烟来,嘴角还扬着玩谑的笑容。 呵。 自作自受,赖不得谁。 “杨芳,你这……咋搞的?” 而刘金旺缓过神来。 几步上前,绕着蹲在地上的杨芳啧嘴打量了一圈。 “啧啧,该不会真是杨旭下的毒吧?” “可我咋感觉不像是中毒,不会是你得了啥不干净的病吧?” 他虽读书少。 但还是知道男女私生活不检点,容易得病…… 这幸灾乐祸的贱样子,深深刺痛了杨芳的心口,仿佛被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痛。 “滚开!混蛋,呜呜......” 她痛哭嘶吼。 王海燕见女儿这般痛苦。 她这心里头跟被苦瓜汁填满般,难过又酸涩。 “小兔崽子,你瞎咧咧啥?” 她指着刘金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小芬还是黄花大闺女,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你要是敢在村里坏了我闺女的名声,要不然……” 说着,急红了眼,瞪向刘水根,“要不然,我闺女非懒你们老刘家了不可!!” “啥?老子才不娶这丑婆娘,再说你家闺女……” “混账东西,少在这里丢人现眼,给老子把狗嘴闭上!” 刘水根皱着脸,将不争气的东西拽至身后,狠狠剜了一眼。 刘金旺更憋屈了。 嘴直撇,却识趣的没在嘴贱。 但十分鄙夷的横了王海燕一眼。 心说,你闺女可不是啥好鸟。 还黄花大闺女? 呸! 难不成前晚跟他钻小树林的人是鬼不成? “嘿,你个老刘头,老娘喊你一声村长,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海燕这下算是瞧明白了,刘水根压根是在偏袒杨旭。 她肺都要气炸了,点着刘水根鼻子警告: “老娘告诉你,今儿你不给我讨个公道,老娘就到村支部举报你!” 越说嗓门越高。 她也豁出去了。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谁怕谁? 刘水根听着心里很不舒服,“海燕,有啥事好商量,你这上来跟干仗似的……” “村长,甭跟她在这扯犊子。” 杨旭突然插进话,弹了烟灰,“你去忙你的,这事我能解决。” “……好嘞。” 刘水根正好不想管。 揪着刘金旺的衣脖子,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王海燕见状,跳起脚要去追,“老刘头,你给老娘站住,这事你得……” “大伯妈,你想让全村知道你宝贝闺女毁容了,尽管嚷嚷。” 杨旭吐出青白烟圈,挑眉冷笑,“看以后谁敢娶你家闺女。” 果然。 这话一出,死死拿捏住了王海燕,立马噤了声。 闺女虽算不上大美女。 但也不愁在村里找个好人家。 姚氏毁容的事在村里传开。 就凭那些长舌妇,可真就没人敢娶了,这辈子真得当老姑娘了。 思及此。 她咬牙转身。 瞪着杨旭,眼神凶煞。 “小王八犊子,我不管,反正你得负责到底,必须给我闺女治好。否则,老娘跟你拼了。” 其实比起找杨旭算账,她更希望杨旭能治好闺女。 至于算账的事。 日后慢慢算也不迟。 “凭啥,这事跟我有啥关系?” 杨旭耸耸肩摊开手,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亲眼瞧见我下毒了?” 反正也没人瞧见他下手。 只要他不认。 谁又能拿他怎样? “你个混球,你……” 王海燕气得差点昏厥,可又无法反驳。 “杨旭!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村里哪个不晓得你跟咱们这几房闹得难看。” 见刘金旺走了,杨芳自是也啥顾虑。 抹了把泪,蹭一下跳起身,指着脸上的脓疮低吼: “我昨晚洗个澡皮肤就出了事,甚至见了阳光就灼烧的疼,这邪门的病不是你给我下的,还能是谁?” “我不管,要是不想让咱们追究你的责任,你就得立刻,马上治好我身上的脓疮。” 说到最后,她拿出手机,作势威胁: “要不然……我就报警抓你,让你吃牢饭!” “想威胁我?行啊,证据呢?” 杨旭叼着烟,丝毫不惧,“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我杨旭二话不说乖乖跟警察走。咋样?” “这……这……” 杨芳支吾了下,她哪里的证据? 昨晚她出了这事,第一时间就想到可能跟杨旭有关,甚至还连夜跑去县医院治疗。 可医生却束手无策。 只说她可能是沾染些什么毒虫毒草,才导致如此严重的皮肤炎症。 就算病情得到缓解,怕是会永久留疤。 她可不想毁容,一辈子没男人要…… 于是和母亲合计着。 一大早急吼吼过来问罪,以此来要挟。 好让杨旭给她治病。 李水叔和李会计的怪病都能治好,那她这病自然也不在话下。 杨旭怎会看不出这母女俩暗藏的心思。 他也懒得掰扯,将抽完的烟蒂扔脚下碾熄。 “想要我给你治病?呵,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 “我杨旭给任何人治病,也不会给你们这些一门心思想治我于死地的畜牲治病!” 撂下绝情的话,转身‘嘭’一下关上大门就去洗漱。 至于门外王海燕母女俩的嘶声怒骂。 他置若罔闻。 兴许是骂累了。 或是怕引来邻居发现杨芳毁容的事。 半个小时不到。 门外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杨旭正好也收拾好,背上竹篓准备出门。 嘎吱。 大门拉开。 一个波涛‘胸’涌的女人,正举着手作势敲门。 杨旭看清来人先是一愣。 随即挑眉一笑。 “咋滴,不怕我这个乡巴佬忽悠你来村里,趁机把你给吃了?” 第43章 我有名字,柳梅 “......杨旭!你一个大男人怎比女人还记仇?” 柳梅梗了几秒。 俏脸涨的通红,没想到这男人如此小心眼。 再说,谁叫他色眯眯盯着人家身前看嘛。 色鬼! 心里暗骂了句。 杨旭虽听不见对方心声。 但也能在这女人娇嗔地眼神里,看出她对自己的不满。 他耸肩摊手,一副自嘲模样。 “没办法,像你这种漂亮,身材又火爆的美女,是个正常男人也会多看一眼吧。” “哼,算你识趣。” 这话柳梅爱听,她傲娇地扬起脖颈,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男人夸漂亮的。 “哎。” 杨旭无奈叹息摇头。 真搞不懂。 这些女人脑袋都长什么结构。 不让看,只让夸? “咦?你背篓里的是野生天麻。” 柳梅这才瞧见杨旭身后背篓里的天麻,便猜出他这是要去镇上,“这样吧,你也别特意跑趟镇,这些天麻我收了。” 上次因抓老张的把柄,一时气急错过了这些老货,便宜了回春堂。 这次自然不会放过。 “你收?” 杨旭扭头瞅了眼后背篓里的天麻,“也行,省得我跑一趟,你多少收?” 虽说上次闹了些不愉快,但价格合适不耽误他赚钱。 “300,咋样?” “嚯,大老板豪爽得很啊。” 杨旭朝他竖起大拇指。 回春堂给的260已算是高价了,这300简直是行业内没有过的价了。 就冲这女人豪爽劲。 从心里撕下给她贴的泼妇标签。 “成!” 他点头。 但也深知柳梅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咱们也不绕弯子了,进屋吧,我给你治病。”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梅迈脚进去,站在堂屋中央打量了一圈。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农村,充满了好奇。 可屋内的陈设一眼就望到底。 两字——寒酸。 墙面斑驳,矮凳东倒西歪的摆放在一旁。 而她面前靠墙有一张破旧掉漆,缺了一个角的八仙桌,上面放着茶缸和泛黄的开水壶。 除此之外空荡荡。 连个电视冰箱啥的也没有。 这跟城里人住的房子,完全没法比。 虽看着很脏,很破,却也干净整洁。 她一边又朝卧房内探头瞅了眼,一边疑惑问: “杨旭,你说你好歹是个医生,怎会混得如此……清贫?” 卧室内同样寒酸。 一张简陋的铁床、一套还糊着报纸的衣柜、一套黄得发旧的书桌椅。 依旧空空如也,干净整洁。 “呵,我一个人住没太高的要求,只要房子住得自在就成。” 杨旭敷衍应了声。 往事不堪回首,自然也没必要拿出来讲。 他将背篓卸下靠至墙边,来到柳梅身旁。 “我这里虽寒酸了些,比不上你们城里人。但平日的卫生可一点不含糊,干净的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梅见被误会,尴尬摆手解释。 杨旭压根不在乎,他朝卧室内努了努嘴: “没事,快进屋躺着吧,我给你治病。” “啥?躺着治疗?!” 柳梅震惊,双臂下意识地抱住身前。 可这一挤压,让原本就丰润的弧度,变得愈加突兀。 甚至隐约能透过那薄薄的阻挡,看见里面朦胧的沟壑。 “……” 杨旭嘴角猛地一抽。 他都没想歪,这女人倒是开始脑补一些不有的没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斜眼看她。 “我说大老板,你满脑子在瞎想些啥呢。难道你每月去医院治疗不躺着,还站着不成?” “啊?我……” “磨磨唧唧的,给句痛快话,到底是不是诚心来找我治病的?” “自然是诚心啊,我这不是……” 柳梅见杨旭神情不耐,她也觉自己反应太过激了。 可医院和卧室不一样。 一个躺在病床上。 一个是躺在充满男性气息的床上…… “嘶,大老板,你到底想好没?瞎浪费我时间。” 杨旭皱眉,又催促道。 不治拉倒,搞得像他会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柳梅也皱眉,嘟着红唇: “不要老是大老板大老板叫我,我有名字,柳梅。” “你也没说,我哪知道。” “你也没问人家啊。” “哈?” 闻言,杨旭差点没被呛死。 这妞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 这个时候还跟他掰扯着? “……好吧。” 柳梅咬着樱唇沉默片刻,还是轻轻点头走进屋里。 她现在也顾及不了太多,治病要紧。 即使心里对这男人医术保持怀疑态度。 但眼下。 连省医院的教授也无法保下作为女人标志的重要部位。 她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杨旭看得出来柳梅是个聪明人,进屋到现在未质疑过他医术一句。 即使心里有狐疑,但未表露。 真不愧是生意人,沉得住气。 心里感慨。 “我……我好了……” 等柳梅紧张的躺在床上,属于男人的阳刚味扑鼻而来。 她心跳莫名有些加速,脸蛋绯红。 因她从未跟任何男人亲密接触过,更何况睡在男人床上。 杨旭并未在意她的异样,转身‘嘎吱’关上门,转身朝床边走去。 但这举动吓得柳梅心头一惊。 “你,你要干嘛?” “治个病,不至于……关门吧?” 尤其是见杨旭走向自己。 顿时更慌了神。 腾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抱着身子缩在床头,警惕盯着已经走到床边来的杨旭。 他该不会……真想对自己那个啥吧。 “再嚷嚷一句,我可真没耐心给你治病了。” 杨旭懒得搭理她眼底的提防,只觉得是她大惊小怪。 其实也能理解。 搁任何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是想歪吧。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打开放在紧靠床头的书桌上。 “关门,是因为要脱掉衣服,给你患病的部位扎针配合按摩进行治疗。” “你要是不怕突然有人闯进来,我自然是不介意敞着门,反正我也不吃亏。” 他神情坦然看向她,指间已经捻起九根泛着银光的银针,“况且你去医院治疗脱不脱,你比谁门儿清吧。” 字字句句有理,让柳梅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但她很想说。 治疗她乳腺癌的主治医生,是女的…… 她羞赧低下头,双手紧揪着衣领,声音细若蚊蝇。 “那,那你先转过身去,等我脱好了,你在转过身来……” 第44章 还是雏吧? “行。” 杨旭也不磨叽。 干脆背过身去,身后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音。 不过他没多想。 而是从这女人连续过激的反应。 可以猜测出,这女人应该没怎么接触过男人…… 等等?! 他脑袋里甭蹦出一个龌龊的念头。 这女人该不会还是雏吧? 要是真这样,那是助他突破筑基境最好的契机。 想到这,他眼神骤然一亮。 但下刻。 他眼神又黯淡下来。 虽说他喜欢美色。 但男女之事还是得你情我愿,不喜欢强求…… 正抵着下巴,沉思着。 身后传来女人紧张又娇羞的声音。 “……我好了,你来吧。” “好。” 杨旭捻着银针,转过身。 顿时心头涌上一阵邪火,瞪圆了眼珠子。 入眼所及。 柳梅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 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吹弹可破。 尤其是她那两团饱满的浑圆,那弧度……令人血脉喷张。 咕噜~ 杨旭艰难吞咽口水,喉结滚动。 这泥马太诱人了吧! “你,你看……看什么呢?” 柳梅见他盯着自己身前看直了眼,赶忙伸手遮挡。 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她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性面前暴露身体。 太羞人了! “咳咳,可以。” 杨旭尴尬轻咳了几声。 要怪就怪柳梅这般模样,令他有些把持不住。 不过好在他定力非凡。 深吸口气,尽量平复体内躁动,将体内真气灌入银针上,发出‘嗡嗡嗡’颤鸣。 柳梅见这奇异的一幕,惊呼出声: “你这银针竟然会……” “闭上眼睛,别乱动。我要施展我家祖传的针法,先用银针帮你疏通那部位内的硬块……” 杨旭神情认真的打断她的惊讶,敷衍解释。 “哦哦,好。” 柳梅是个明白人。 既然是祖传的针法,自然不好多问。 她听话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同时暗自松口气。 她还真害怕杨旭突然扑过来,趁机占便宜。 但见杨旭此刻的语气与姿势。 才让她彻底打消了这顾虑。 杨旭则全神贯注施针,没有多余杂念。 右臂微抬,唰唰唰几下。 九根银针眨眼间精准扎在胸部四周重要穴位。 随着银针全部落下。 柳梅顿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有一股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通体十分舒畅。 原本隐隐刺痛的胸部,渐渐也没了痛感。 心头一颤。 这是什么奇妙的感觉,竟如此神奇? 难不成……杨旭这能治好自己? 但她还是紧闭双眼,任由杨旭治疗。 “柳小姐,我现在得给你按摩了,将疏通后的结块从体内排除,就彻底痊愈了。” 杨旭看着面前诱人的美景,咽了口唾沫。 但还是想征取下对方的同意。 免得待会儿下手,这女人又一惊一乍,“但是……需要按摩的部位很尴尬,你要是介意,咱们就保守治疗,大概需要一个月……” “不用,你,你直接按摩吧。” 柳梅双手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咬着樱唇,发出闷闷的声音。 这病魔本就折磨的她痛不欲生。 还让她等一个月? 她一秒都不想等了。 闻言,杨旭也不耽搁,搓热掌心。 随即手掌覆盖在那双柔软上,开始认真按摩那硬块之处。 同时指腹上的真气,顺势而渗入她周身经络。 柳梅还是第一次和男性有肢体接触…… 顿时令她羞涩难当,整颗心脏狂跳个不停。 但这感觉却又让她酥麻难忍,甚至还有些享受。 “唔!” 她忍不住低吟了声,浑身也烫热起来 杨旭听着耳旁的低吟,感受着那柔软上不停传来的酥麻感,也是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这特么的,要命啊! 他赶紧压制体内躁动,不敢往歪处想。 随着真气不断输入,渐渐的他额头冒汗。 约莫过了二十多秒钟。 刚按摩的部位皮肤四周,渗出一摊摊黑色腥臭的液体,有些刺鼻。 见状,杨旭猛然收手,站起身来抹了把汗。 “呼,治疗完毕。” 话音落下,他也将银针快速拔掉,收回针盒内。 “这……这就结束了?” 柳梅被他突然离开弄懵了。 丝毫没发现自己身上腥臭无比,而是下意识睁开眼眸诧异问他。 “呃,你还想继续?” 杨旭也被问懵了。 随即笑嘻嘻的搓着双手,看向床上脸色潮红,眼底荡满欲色的女人,“嘿嘿,你要是想,我乐意在免费帮你……” “你,你……讨厌~” 柳梅见自己失态羞愤交加,太丢人了。 随即急忙扯过一旁的被子,拉高将身子盖住。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身前渗出恶心刺鼻的黑色液体。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尖叫: “啊!杨旭,这,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放心,这是从你体内排出的癌症毒素。” 杨旭去衣柜里翻出一条崭新的毛巾,丢在女人被子上,语气轻松: “你自己可以摁压试试,看看里面的肿块是不是彻底没了,而且一点也不痛了。” 听了杨旭的话,柳梅半信半疑。 但还是手伸进被子里捏了捏,捏了好几下,顿时欣喜不已。 “咦?还真一点肿快没了,也不疼了。” 她望着眼前男人的眼里,满是敬佩: “太神奇了杨旭,你医术简直神了啊,堪比华佗再世!” “嗐,你过奖了。” 杨旭谦虚摆手。 随即指了指被子上的毛巾,又提醒她,“要不,你先去我家浴房洗洗?” 说完将浴房方向指了指,然后转身去堂屋等她。 “……哦,好,谢谢。” 柳梅抓着被角,复杂的看着男人离开房间,芳心猛地一阵悸动。 这男人不仅长相英俊,还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本事,以后绝对前途不可限量。 想着想着。 她忽然脸颊绯红,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旖旎场景…… 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该死!” “居然在胡思乱想,我不要活啦。” 她羞愧欲死的拍了几下脑门,拿起毛巾赶紧钻进浴房,洗澡去了。 杨旭坐在堂屋里喝着茶,静静等候。 这时。 院外传来一声怒吼。 “杨旭!你给老子滚出来。” 第45章 英雄救美 杨强没有进屋,扯着嗓子就在院内嚷嚷。 杨旭端着茶缸起身,倚靠在大门门框上,朝脸色铁青的杨强挑下巴。 “哟,大堂哥这是来给你家小妹撑腰来了?” 见这小子一人前来,又不屑一哼: “就你一个人来,就不怕待会儿死在粪坑里,都没人知道?” “你……你少在这里仗势欺人!” 杨强见杨旭态度如此轻慢,虽心里邪火直冲天灵盖,但也不敢轻易与杨旭硬刚。 刚小妹哭唧唧回家,就闹自杀。 这才气急了。 冲到杨旭家讨个说法,也是希望杨旭能治好小妹。 虽没证据。 但打心里认为小妹这怪病,就是杨旭做的手脚。 思及此。 他指着杨旭鼻头,咬牙切齿: “你害了我小妹,你就得负责治好她!” “再说,他可是你堂妹,你咋能如此歹毒害自己亲人。” “这事传出去,就不怕全村人戳你脊梁骨吗?”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却偏偏从他口里说出来,荒唐可笑。 “我仗势欺人?我歹毒?亲人?” 杨旭被逗乐了,“咋滴,想弄死我拿到我父母的矿难款,还想霸占我的房子的人不正是你们这些亲人?” “你……” “滚蛋!” 杨旭懒得跟他掰扯,神情倏地寒下,“今儿我心情好,你要是作死在我面前触霉头,我可不保证,你的下场比杨芳还惨!” “好啊,你小子终于承认是你给小妹下的毒!” 杨强立马抓住话头,神情得意,“我不管,你要是不治好我小妹,我就去告你恶意伤人……” 哗啦! 茶缸的茶水,精准的泼了杨强一脸。 “呵,你们兄妹俩只会用这招。” 杨旭把玩着手中的空茶缸,不屑哼笑,“就算杨芳的毒是我下的,你们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何?” “啊呸呸呸……” 杨强猝不及防,胡乱抹了把脸上茶叶和茶水。 顿时怒目圆睁。 “草泥马的找死,敢泼老子,老子和你拼了!” 扬起拳头,就朝杨旭脑袋砸过去。 正这时。 洗漱完出来的柳梅瞧见这一幕,下意识跑出来推了一把杨旭。 “小心!” 可正是她这一推。 杨旭是安全了。 可柳梅正好站在杨旭原本站立的位置,破风而来的拳头正好对准她的脑袋。 “艹!哪蹦出来的臭婆娘,让开……” 杨强心头猛惊。 可起势太猛,压根没有时间收回手,眼睁睁看着拳头下刻砸向惊容失色的女人。 “啊!” “柳梅!” 杨旭眼神一凝。 千钧一发之际。 身如闪电,一把揽住女人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其拽到自己怀中。 紧接着。 杨旭又一个扬臂,灌入真气的茶缸如巨石般掷出,狠狠砸在杨强鼻梁上。 砰! 顿时鼻梁骨碎裂,鲜血四溅。 与此同时。 因真气之力常人根本招架不住,像是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落地后连连翻滚。 最后撞到院外那棵歪脖子树上。 “哎呦,疼疼疼……” 杨强抱着鲜血淋淋的鼻梁,蜷缩成虾米状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 柳梅接连心神猛颤。 捂着张大的红唇,仰着俏脸,不可置信盯着搂住自己的男人。 这男人……忒帅气了吧。 身手快如鬼魅不说。 甚至连随便甩出一个茶缸,威力之大的竟一招解决了坏人。 天呐! 这哪是普通人。 简直是谜一样存在的男人!! 此刻,满眼的震惊皆被浓烈的爱慕之情取代,小鹿乱撞。 英雄救美的戏码。 试问哪个女人不怦然心动呢? 然而,杨旭并未低头看怀里女人一眼。 他阴沉下脸,松开臂膀。 从院内的柴垛里抽出一根木棍,朝躺在院外泥地上的杨强走过去。 “很好,既然你非要作死,那我成全你!” “别……别过来,我警告你,你要动我,爷爷和叔太公肯定不会放过你!” 眼看着杨旭越逼近,杨强心中恐惧愈盛,连忙搬出长辈来试图压制。 “他们?你们不是巴不得将我从杨家族谱除名吗?” 杨旭眉毛一挑,笑得森然: “如今,你以为……你用他们威胁我,有卵用?” “老子告诉你,我杨旭从不稀罕做你们杨家人,让他们尽管把我除名!” 说话间。 他已来到瑟瑟发抖,鲜血眼泪糊一脸的杨强跟前。 高举起木棒,作势朝对方脑袋上招呼上去。 杨强吓尿了,抱着脑袋咒骂。 “杨旭!老子咒你这辈子不得好死……呃?” 可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未落下,骂声戛止。 “嗯?” 杨旭也是一愣。 看了眼握住他手腕的玉手,又侧目看向阻止自己的女人。 神情有些不悦。 “你干嘛?” “杨旭,你这一棒子下去,万一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 柳梅并不是担心杨强的死活,也看出两人是亲戚。 但刚亲眼见这男人一个茶缸都能砸飞对方,更何况比她手臂还粗的木棒呢。 一棒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 她可不想看杨旭因此出事…… “……” 杨旭虽很烦这女人多管闲事。 可对方眼底流露出对他的担忧,又让他心中的烦闷消散不少。 他抽出手,无奈叹了口气。 “放心,我下手轻点,不会闹……嗯?” 他扒开手腕上的手,转目看向那棵歪脖子树下。 又是一愣。 艹! 除了一摊血迹,哪还有人? 他又扭头朝乡道上一瞥。 只见杨强那货,跑得比黄鼠狼还要快,一滋溜跑没影了。 “算了,今儿就便宜那龟孙子了。” 杨旭转身进院。 将木棍往柴垛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进屋。 等柳梅跟进堂屋时。 杨旭坐在矮凳上,吞云吐雾,缭绕烟雾朦胧了他的神情。 柳梅看不出他的喜怒,一颗心揪了起来。 站在他身前,无所的捏着衣角,跟做错事的孩子般解释: “那个,我刚才不是有意插手你们家事,是担心你……” “没事,我心宽着呢。” 杨旭叼着烟,神情淡淡摆手。 对付杨强,他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 柳梅见状,揪着的心彻底舒展开来。 突然想起杨旭之前的那句话—— 我治病收取的好处有些奇特…… “对了,你如今治好了我的病。你想收取什么好处,不论多奇特,我都应你!” “当真?” 杨旭听了顿时来了精神,“但我收费有两种方式,你自愿选一种,我绝不强求。” 第46章 捡到宝了 “哪两种方式?” 柳梅在一旁的矮凳坐下,偏着头,眨着好奇的美眸。 其实这两种方式。 只会用在合杨旭眼缘的女人身上。 他拔了口烟,才竖起两手指,说道: “第一种呢,自然是正常收取诊金。你这病,嗯……我就收个十万块吧。” 其实这诊费不算高。 要知道,想要彻底治好乳腺癌,十万块钱压根不够,况且那部位不一定能保住。 柳梅点头,“嗯,钱不是问题。” 但她更好奇第二种。 “那第二种呢?” “这第二种嘛……” 杨旭目光在柳梅傲然挺拔的身前扫了眼,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忽然坏笑道: “柳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你说。” 柳梅看着他那火辣辣的目光,顿时羞红了脸颊。 杨旭也不含糊,直言问: “我刚给你治病时,瞧你那别扭劲,我猜你是没怎么接触过男人对吧。” “啊?这……” 柳梅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胳肢窝,这问题也太羞死人了吧。 但她不想骗杨旭,垂下的脑袋点了点。 承认了。 太好了! 这可把杨旭乐坏了,但面上不显。 他将烟头丢脚下碾熄,一本正经咳一声: “咳,第二就是……你若是不想花钱,陪我睡一觉就行。” “但你放心,我不强求你做选择。” 说着,竟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脑袋,“我也保证,事后你绝不会吃亏……”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女人直白提出这种要求,多少有些别扭。 甚至还有些畜牲。 但为了修炼,他只能厚着脸皮。 况且与他合欢的女人,还能被他的元阳滋养。 容颜焕发,年轻好几岁呢。 这可是任何药物和现代仪器,都达不到的效果。 但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他自是无法直说,也解释不清楚。 只有与他合欢后,对方亲眼瞧见效果才会相信。 “啥?” 柳梅大惊,顿时觉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虽瞧出这男人对自己身材垂涎欲滴。 但哪有这么大咧咧提出这羞人要求的?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 怕是被她当做色狼,送去警局里喝茶了吧。 见柳梅眼神呆滞,杨旭以为她不愿意。 随即神情轻松摆手,“没关系,我这人不喜欢强求,你支付我十万……” “不不不!” 柳梅下意识摇头,给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愿意。” 说完,羞愧欲死的捂住嘴,脸皮更是烫的吓人。 这死嘴! 可杨旭却愣住了。 这女人竟然答应了? 随即,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 他发现,这女人挺上路子。 或是说。 这就是帅哥的魅力,几下就把这女人迷住了。 既然对方都同意了。 那这种事也没啥可矫情的。 “嘿嘿,走,咱们进屋闹磕闹磕。” “事后保准会让你知道,你这是捡到宝了!” 杨旭美滋滋抱起柳梅,步伐轻快进屋。 “那你……轻点……” 柳梅娇羞难耐,任由杨旭抱着进入房间,任由他胡作非为…… 嘭。 屋门闭上。 很快,里面传出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而另一边。 “玛德,幸好我反应快……” “否则真得被那混账打死了!” “呸!那王八犊子,老子定饶不了他。” 杨强捂着不断渗血的鼻梁,边骂边跑回家。 “大哥,你这是咋搞得?是不是杨旭那瘪犊子弄的?” 杨芳好不容易在父母泪眼婆娑的劝阻下,才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正坐在堂屋内。 将脚下路过的蚂蚁当做杨旭,恶狠狠跺着。 见大哥满脸是血回来。 她心疼坏了,立马起身上前扶住,眼泪也簌簌流了下来。 因大哥是替她去找杨旭讨要公道,这才会受伤。 “嘶——” 杨强疼得直抽气。 但眼里的狠戾愈发浓烈,咬牙切齿,“要是不弄死这小子,我杨强誓不为人!” “大哥,你放心。叔太公说了,他明儿就找杨旭好生说道,勇哥到时也会帮咱们对付那小子。” 杨芳抹着泪宽慰。 可见大哥鼻梁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不止,又劝道: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送你去镇医院治疗伤势……” “不急……” 杨强深呼吸口气,忍着疼痛。 看向满脸毒疮的妹妹,杀机毕露: “明儿咱们下迷药,怕是不稳妥。那小子太邪门了,干脆……直接下最烈的毒药!” 事后他才想起。 自己特么的被一个茶缸给砸断了鼻梁,甚至还将他砸飞了出去。 这事说给任何人听。 不仅不信,反而会说他脑袋有病,得了妄想症。 以防万一,还是下毒最稳妥。 “行!” 在被毁容那刻,杨芳就恨不得立刻弄死杨旭。 因她不能出门见光。 只能哭喊来老爸,骑着摩托车赶紧送大哥去县医院…… 老嘉陵一路飞驰。 路过杨旭家门前时,杨发财啐了口浓痰,愤恨的咒骂一声晦气。 “小杂碎,等着瞧,明儿就是你的死期!” 然后加快速度离开。 可此刻,杨旭正在屋内快活。 直到两人闹腾了两个回合才停歇。 柳梅毕竟是第一次体验,直接精疲力尽的瘫在床上熟睡了。 杨旭却感觉浑身舒畅无比。 他顾不上穿衣服,盘着腿坐在床上,炼化体内摄取来的至纯且浓郁的阴柔之气。 那团阴柔之气如湍流的热流,在他浑身经脉中迅速游走。 与此同时。 一下又一下,冲撞着丹田内那层无形的屏障,力道霸道。 终于……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那层屏障被冲破。 一股磅礴雄厚的真气从丹田内爆发而出,如潮水般扩散全身,滋养壮大他的身躯。 霎时间。 杨旭清晰感觉到整个人身子比之前还要轻盈数倍,浑身充斥着磅礴澎湃的能量,令人振奋。 “成功了!” 杨旭双拳攥紧,激动无比的睁开眼。 终于他突破修为,达到筑基境界。 此刻他的战斗力将暴涨数倍,甚至医道等也随之升华。 这就是质变! 而接下来只需再努努力,离迈入金丹境界也不远了。 “嘿嘿,看来今儿是我捡到宝了。” 杨旭美滋滋钻进被子,准备抱着床上的人儿温存。 忽然。 院外响起王秀有些焦急的唤喊。 “小旭,你在屋里头吗?嫂子找你有急事,你赶紧出来趟。” 第47章 不配当医者 糟糕。 嫂子咋这时候来了! 杨旭心一咯噔,暗叫不妙。 他着急忙慌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朝院外扯了一嗓子。 “嫂子,你等我会儿……我这就出来。” 幸好柳梅累极了。 这一时半刻还还吵不醒。 他出门前,还是给柳梅留了张纸条—— 我有事,你醒了不用等我。 嘎吱。 拉开堂屋大门。 又嘎吱。 关上门。 “嘿嘿,嫂子遇到啥急事了?” 杨旭挡在紧绷的大门前,心虚笑着。 见王秀跑出满头大汗,扯过衣摆帮她贴心擦拭汗水。 “是这样,阿霞婶儿家老伴刚在田里割草时,不小心把脚给割伤了,那血流的压根止不住。” 王秀任由他擦着,喘着气讲述,“这不,人歪在田里疼着呢。阿霞婶儿寻思着离大伟医馆近,就去找张大伟来给海山叔治疗。” “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她就来气,气呼呼跺几下脚,“嘿,那黑良心的老登,竟说阿霞婶儿跟你更熟,咋不去找你看病,死活就是不去给海山叔瞧病。” “呵。” 杨旭听了冷冷嗤笑。 这老毕登,记仇呢。 看来上次不该留情,应该一脚将他踹成白痴。 不仅迁怒无辜人,还见死不救。 简直不配当医者! “嫂子,你在院里等我会儿,我进屋拿些草药。” 杨旭转身开门进屋。 快速拿着用报纸包好的几捆草药、银针盒和单独包装的干净纱布等缝合伤口用的医疗用具,又快速关上大门。 “走,去田里。” 他动作自然牵起王秀的手,往院外去。 “哎呀,这可是在外头,被瞧见了不好。” 王秀羞涩的抽出手,反将他手里的草药等几样东西抢过来,“我,我帮你拿着吧。” 她心里急。 压根没察觉出今儿的杨旭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都会让她进屋等,今儿却刻意不想她进屋…… 杨旭知道嫂子心有顾忌,也就随她了。 两人一前一后。 不到十分钟赶到。 “哎哟太好啦,大旭你可来了,快给你叔瞅瞅吧,这血哗啦啦流着……” 见杨旭赶来,阿霞婶儿抹着泪,起身将位置让给他,“可把你婶儿愁坏了。” “哎哟,哎哟……” 陈海山瘫坐在地里,捂着不断往外汩汩渗血,还沾染泥巴的左脚背。 疼得浑身汗如雨下,呻吟哀嚎。 “阿霞婶儿甭哭了,有小旭在,叔一定会没事的。” 王秀宽抚着婶儿哭的一抽一抽的背脊。 “晓得了。” 阿霞婶儿这才深吸口气,缓了缓情绪。 “海山叔,甭怕,将手拿来我瞅瞅伤口。” “好……嘶,麻,麻烦大旭了。” 陈海山咬牙拿开手,不小心扯痛了伤口,抽了口凉气。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杨旭蹲下身,专注查看脚背上的伤口。 眉宇微拧。 皮肉翻卷,甚至可见森森白骨,血跟拧开的水龙头止不住。 虽说没伤及骨头。 但还是割断了浅静脉,才会鲜血不止。 不过,好在没割到动脉。 动脉一旦割破。 那血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没,呈喷射状涌出。 算上去找张大伟路上耗费的时间,那海山叔可就因失血过多,有生命危险了。 “叔,你这伤小问题。” 杨旭朝王秀伸手,王秀立马会意递上银针盒。 他捻起三根银针于指间,将盒子递给王秀。 一边安抚紧张得浑身发抖的海山叔,“我先帮你止血,然后给伤口消毒敷药就可以了。” “您忍着点疼,可以叫出声,但千万不要乱动……” 叮嘱间,三根银针精准且快速扎在脚背上的太冲穴、内庭穴上。 下刻。 鲜血止住。 这可把没见过世面的阿霞婶儿和陈海山看直了眼,连连惊呼。 “大旭你牛啊,就这两针下去……你叔这血就不流了嘿。” “是啊大旭,上次就听大家伙说你救活了三水那老小子,没想到亲眼瞅见,你小崽子的医术真神乎啊。” 面对两人的夸赞,杨旭谦虚笑了笑。 “叔,婶儿过奖了。这只是小伤口,要是治不好,我这几年医白读了不是。” 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 一边让王秀配合自己,一边将具有消毒功效的药材在掌心搓成泥状,敷在伤口上。 疼得陈海山身子猛地一阵抽搐,咬紧下唇,发出呜呜的闷哼。 幸好,阿霞婶儿事先抱紧他的腿,这才没让他乱动弹。 在王秀默契的配合下。 杨旭很快将伤口缝合,缠上纱布系好结。 最后。 手掌覆盖在伤口上,悄然往里输送真气。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为。 真气浓郁度是之前的数十倍。 本需要半个小时的渡气,眼下只需几秒。 甚至一天用真气治疗五六个病患,都不会因亏虚而感到疲惫。 几秒后。 他自然收手,站起身说。 “叔,你站起身动动脚试试,保准你能跟没事人一样,蹦跳都没问题。” “还有回家后,伤口处早晚用碘酒消毒一个星期,就可以拆线了。” “真哒?” 陈海山和阿霞婶儿有些不信。 虽说刚那一两秒间。 陈海山是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 但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让他误以为是疼出的错觉呢。 “嗯。” “那行,叔试试……” 陈海山也不拂面子,在媳妇的搀扶下起身,动了动脚。 咦? 还真一点不疼了嘿。 于是他一咬牙,光脚在泥地里蹦跳了几下。 “这真神了啊!一点不疼……” 顿时老脸狂喜不已,拉着杨旭的手连连感谢。 “大旭啊,叔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怕是得耽误好一段时间的农作了啊!” “就是,这次多亏了你。” 阿霞婶儿喜极而泣,吸了吸鼻子。 一边往兜里掏钱,从一堆零钱里抽出里面仅有的三张红票,“婶儿眼下只有这么多,你不嫌弃就先拿着,待会儿我再给你送几只老母鸡去……” “婶儿,这哪成啊。” 杨旭连忙退了回去。 几年前两口子唯一的儿子得病去世。 这下失去了唯一的倚仗,孤苦伶仃。 再加上这些年来收成不好,也不知是不是土壤有问题,还是其他原因。 两口子仅靠着几亩田地勉强过活。 他哪能收他们的钱。 王秀见状也在旁劝了几句,这才让两口子不再拉扯。 但还是塞了两只老母鸡让杨旭带走。 走之前,杨旭还是认真叮嘱海山叔。 “叔,你以后可别光脚下地了。” “防止割伤不说,这土壤里本就大量寄生虫,要是感染了……” 他搬出李栓来,“那可就跟李会计一样,瘦个没人样,吐血也得把你吐死。” “好勒好勒,叔都听你的。” 见陈海山被吓着,他才拎着两只老母鸡和王秀一起往回走。 可杨旭忽然眉宇紧皱,心事重重。 王秀疑惑,偏头看他。 “小旭,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 第48章 嫂子吃醋了 “嗯……其实也算不上。” 杨旭看了眼她,语气有些沉,“就是想着,医馆的事得赶紧筹备了。” 他本想等着爸妈的赔偿款下来,在找人建医馆。 可眼下。 张大伟的不作为,让他觉得这事得提上日程了。 王秀微愣。 但很快明白这男人的心思。 要是像今儿海山叔再次发声,怕是得闹出不少事来。 毕竟张大伟和杨旭的梁子,算是结实了。 “嗯,不论你做啥决定,嫂子都支持你。” 她扬笑点头。 笑容如三月细雨,让人感到清爽惬意,还带着几分娇羞可爱。 让杨旭脚下一顿。 看的有些移不开眼。 眼前的女人没有刻意去打扮自己,穿着也很简单。 一条浅色牛仔裤短裤配黄色t恤,脚上蹬双平底鞋。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家庭妇女装束,却别具风情。 王秀在这些方面向来随心,只要舒服就成。 他送她的那条新裙子,至今都未舍得拿出来穿。 这让杨旭不仅心动,越发心疼。 深之珍惜…… 他发自内心,咧牙一笑: “嫂子,谢谢你。” “谢啥呢,咱俩之间不讲这些。” 王秀被他盯着心头一热,垂下绯红的脸颊,生怕路过的乡亲们发现端倪。 越是这般娇羞,杨旭越发觉得王秀可爱。 他凑近嘿嘿一笑: “嫂子,待会儿回你家,我来给你和丑丫烧只鸡……” “小旭,你咋在这儿?” “嗯?” 他的话被突然打断,杨旭立马直起身子,朝扭着水蛇腰,笑得风情万种的女人看去。 微微一愣。 这么巧,竟碰到李凤莲了。 但也心虚了一把。 怕这女人说些不该说的话,让王秀误会。 于是抢在李凤莲前头,干笑着解释。 “凤莲姐,我刚给海山叔看了病,正好阿霞婶送了两只母鸡给王秀,我给她送回家……” 他将手里还扑腾的两只母鸡拎起晃了晃,本来也打算是做给王秀母子俩吃的。 想了想。 又顺便让王秀知道,李凤莲找自己是为了治病。 “我不是说,让你下午找我给你治病吗,怎这个点就出来了?” 但他嗓音有些紧巴。 李凤莲是个人精,立马嗅出杨旭这是紧张了。 瞅见自己紧张个啥? 看了眼笑得不自然的杨旭,又看向一旁脸颊红晕未消的王秀。 她眉梢微扬。 心儿算是明白了。 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但她也深知。 自己跟杨旭之间已无可能,自是不会纠缠。 她也晃了晃手中的盐袋子,“嗐,这不是刚从小翠小卖铺买点盐回去做饭,正巧碰见了,上来打声招呼。” 心说,瞧你那不值钱的紧张样。 杨旭后知后觉是自己心急了,尴尬挠着脑袋笑了几声。 王秀是过来人。 更是凭着女人的第六感。 怎会嗅不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况且这两只母鸡,明明是阿霞婶儿给杨旭的…… 但杨旭的事。 她没资格管,没资格多问。 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失落和醋意,冲李凤莲微笑: “凤莲,杨旭的医术现在可厉害了,我相信你的病一定能治好。” 李凤连不孕的事,全村都知晓。 杨旭却听了偷抹了把汗。 心说李凤莲早就领教了他的医术。 他偷瞄了眼王秀。 见她脸上挂着笑,没有其他神色。 这才暗自松了半口气。 “好嘞,借秀儿吉言。” 李凤莲也瞧见杨旭那做贼样,抿唇笑着,懒得拆穿。 这明事理的话。 又让杨旭剩下半口悬在嗓子眼的气,也吐了出来。 对李凤莲的印象,也因此又好了几分。 可是凤莲接下来的话。 再次让他心脏蹦到了嗓子眼。 更是手一紧,捏着那两只老母鸡疼得不断扑腾,咕咕乱叫。 “那……大旭,这看也碰上了,要不就去姐家治病吧,省得下午再跑一趟。” “哈?这么急?” 他瞪大了眼。 却眼神飘忽,不敢看王秀一眼。 心说这女人也太着急了吧。 就不能等他下午得空吗? 正逢下午时。 王秀竟劝上了。 “凤莲姐说的对。” 她看向杨旭神情自然,跟没事人般,“小旭,趁着离午饭还早,要不你先去给凤莲姐治病,咱们回家吃饭也不晚。” ‘咱们’二字,表明她也一起。 李凤莲要比王秀大三四岁,王秀理当唤她一声姐。 乡里乡亲的更显亲切。 “哈?” 杨旭更懵了,挠了挠眉毛。 咋感觉。 王秀最后一句‘咱们回家吃饭’。 有些刻意,或是飘着股淡淡的醋味…… 她不是向来不愿让大家知道他俩的关系吗? 咋突然想通了? 李凤莲也懵了下。 不是惊奇俩人关系。 而是诧异王秀那股想隐藏,偏又憋不住的醋意。 还怪可爱的。 女人的心思,她可懂了。 忽的噗嗤一声。 她捂嘴偷乐,“行啊,那秀儿一起去呗。” 反正她不急。 若想找杨旭图个快活。 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次。 “……嗯。” 王秀见她乐呵。 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手指来回捏着衣角。 更是红着脸低下了头,闷闷嗯了声。 杨旭瞅她这般,心中感慨。 嫂子果然心思单纯,憋不住事。 吃个醋,竟这么娇憨。 于是杨旭带着王秀一起去了李凤莲家。 王秀本想去屋外等着。 可李凤莲连忙打趣了几句,就让她在屋内等着。 就这么着。 在王秀的旁观下,杨旭施展九天玄针给李凤莲治疗不孕之症。 十分钟不到。 杨旭收了针,但也象征性收了李凤莲五千诊金。 于李凤莲而言。 这五千买后半生幸福,忒值了。 杨旭和王秀再次拎着老母鸡往王秀家去。 两人一路上讨论建医馆的事。 半分没提有关李凤莲的话题。 “欸,小旭,我记得你家原来有三亩来地,这不是正好用来建医馆吗?” 王秀突然道。 杨旭这才想起,点头。 但他脸色阴沉了下来,“嗯,但这些地方被那些宗亲给……” 可话未过半。 身后忽然响起杨勇瓮声瓮气的声音。 “杨旭,你给我站住!” “哟,又来一个堂哥。” 杨旭停下转身,不耐皱眉,“咋滴,你也是想来找削的?” “哼。” 杨勇可不怕他,但也懒得跟他废话。 “我来是替我爷爷给你捎句话,明儿早上去趟我家,有事同你说。” “叔太爷找我?” 第49章 那三亩地,必须要回来 这叔太爷无端找自己干嘛? 杨正华,是杨旭太爷爷的亲弟。 正是杨家最德高望重的老祖宗。 一般大事情况下,才会有机会碰上一面。 虽然杨旭与这叔太爷的关系不算亲近,但却是整个老杨家最拎得清的人。 但深知,找他准没好事。 杨旭不耐咂嘴。 “有屁快放,他老人家找我做啥?” “嘿,你这瘪犊子竟敢……” 这轻狂态度,令杨勇火大,抬起胳膊就想揍上去。 瞧架势,跟要吃人似的。 可见杨旭作势抬腿踹来。 瞬间。 条件反射收回胳膊,缩着脖子往后连退几步。 见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杨勇才梗着脖子,抵拳轻咳了一声。 “咳,老子今儿来可不是来跟你动手的,省得回去太爷说我欺负人呢。” 虽说不怕杨旭这小子,但没说要送上门挨打吧。 老杨家不少宗亲,被这小子给揍的几天下不了床。 就连刚刚,杨强那小子也被揍进了医院…… 他可不傻。 心里自然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理儿。 等着瞧吧。 明儿整死你! 他厉色内荏的点了点杨旭,“记住了啊,明儿早十点来一定来,否则……甭怪咱们闹去你家!” 撂下狠话,转身溜得飞快,跟身后有鬼追似的。 “呸!硬装大瓣蒜的玩意儿。” 杨旭收回脚,朝那怂货背影不屑地碎了口唾沫。 杨勇这小子打小是个炸刺儿。 要真遇到横的,立马就瘪茄子,不足为惧。 王秀却秀眉拧成了麻花。 她拉了拉了杨旭衣袖,“小旭,嫂子这心里直犯突突,你说……” 顿了顿。 捂着忐忑不安的胸口,继续道: “老杨家那些人,会不会故意做局,等着你往里跳啊。” 上次就是杨茂才威胁她母子,被迫做局害小旭。 虽说后来小旭因祸得福,恢复了正常。 但这事,终究是她心里一个疙瘩。 这叫她怎不警惕些。 杨旭自然明白明天是场鸿门宴。 同样明白王秀担心自己。 两只手抓着老母鸡,只能用手肘轻撞了下女人滑嫩的手臂。 “嫂子甭担心了,老杨家那些家伙就是充硬气篓子,别人一瞪眼就得缩回去的货。” “再说,他们想挖坑给我杨旭跳?” 他傲然抬眼,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哼,怕就怕……最后那些坑,反倒成了他们自己的葬身之地。” 王秀听了心更突突了,恨不得跳出嗓子眼。 顾不上两人还在外头。 她紧紧抓住他胳膊,眼睛都急红了,劝道: “小旭,别冲动啊。” “平时你教训下他们就成了,要是真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要是真闹出人命,小旭这辈子就可彻底毁了啊! 不值当。 “嫂子,你这是瞎想啥呢?” 杨旭哭笑不得。 怎么今儿一个个都拉着他,生怕他闹出人命来。 他还是向她保证道: “放心吧,我下手自有分寸。我这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然也不会后半辈子蹲号子度过吧。” 要不然,这一身传神岂不是白费了? 他可不傻。 听了这话,王秀心跳才平缓了下来。 “那……你明儿还去叔太爷家吗?” 她又问。 “去,必须得去。” 杨旭点头,而且必须去。 他迈脚往王秀家方向去,一边说: “正好去要回我爸妈留下的那三亩来地,所以必要回来。” “可我听说,六顺叔那人脾气轴的很,会同意还地吗?” 王秀其实也知道杨旭家地被借走的事,担心问。 “不还?” 杨旭挑眉哂笑,“我自有法子让他们乖乖把地双手奉上!” 杨六顺是杨正华的二儿子。 论辈分,他还得叫杨六顺一声堂叔。 他刚傻那时。 那杨六顺带着两儿子杨军和杨兵跑来他家哭穷。 说是为了给堂婶儿看病,自家几房兄弟姐妹能帮的都帮了。 最后。 杨六顺实在没法勒紧裤腰带,将家里能卖的全卖了,甚至将家里那几亩地也卖了。 可堂婶儿还是病逝了,借的钱也全花了。 眼下是彻底要喝西北风了,还怎还几房兄弟的钱? 这不。 见杨旭父母为了筹钱给他治病去矿场做工,那地随之荒了下来。 于是乎,杨六顺找他们借地耕种,说好每年给些租子钱。 要是哪天他们想收回去,随时收,绝无二话。 杨旭父母当时并未多想,毕竟谁没遭难呢。 于是就把三亩地借给了杨六顺一家。 后来杨军、杨兵这俩小子跟着杨强混,借着村治保的名头,背地里没少捞油水。 这才还清了那几房的债。 却没唯独没想过将三亩地还回来,更别提租子钱了。 现在想起来。 杨旭觉得杨六顺那是故意的。 那三亩田,本来是杨旭父母留给他的遗产。 所以,他绝不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 哪怕杨正华默许了,也休想占这便宜。 路上。 他思忖了良久。 决定明儿正好拿这事,让叔太爷给他一个公道。 “小……” 王秀张了张嘴。 还想劝他明儿注意点,不要闹出人命来。 可又怕自己太啰嗦了,招人嫌。 毕竟杨旭已不是傻子了,办事自有分寸。 最后抿紧嘴,乖巧跟在身旁往家里去。 与此同时。 被杨旭遗忘在家里的人儿醒了。 醒来便瞧见枕边的纸条。 “哼,这男人吃完就跑了,是怕我赖上了不成?” 她娇嗔了声。 于是忍着腹部下传来的阵阵酥麻的酸痛感,穿好衣服下床,对着墙上挂着的圆镜子梳理头发。 可看清楚镜中的自己那刻。 她瞪大美眸,捂嘴惊呼。 “我的天呐!这,这还是我吗?” “怎睡一觉起来,细纹没了、抬头纹也没了……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简直比电视剧里的大明星还漂亮!” 不信邪,又对着镜子左右照了又照。 镜中的她。 皮肤变得晶莹剔透,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吹弹即破。 即使拿放大镜看,也找不出一丝细纹来,仿佛回到了十八九岁稚嫩的时候。 让原本就妩媚的五官,更加精致的无可挑剔。 她呆滞愣神片刻。 忽然猛掐了把自己大腿,疼得直吸冷气。 “哎呀!” 这才确信不是梦境。 柳梅捂着脸,激动坏了。 “杨旭果然没骗我,我这下可捡到宝了……” 第50章 建医馆 虽疑惑为何与杨旭睡一觉起来后,竟发生这般神奇的变化。 但哪个女人不爱青春永驻呢? 于是她懒得去管了。 如今,她只敢肯定。 杨旭不仅医术神乎其神,整个人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神秘。 即使没法将这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只要他愿意陪自己做羞羞的事,保住青春。 她自是乐意。 况且杨旭那方面的功夫,让她真正体验了把醉生欲死的感觉…… 一时间。 脑海里闪现出各式各样勾引杨旭的画面。 “哎哟,瞎想什么呢,羞死人了。” 柳梅赶忙摇了摇头,暗骂自己不要脸。 但没有高兴糊涂。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无密码的银行卡,放在桌上,又附上一张纸条。 二十万诊金,是你该得的,不用跟我客气。 天麻我带走了,期待下次见面哟。 纸条末尾,她还顺手画了个可爱的爱心。 这么一想,她就越发的期待了。 最后,柳梅挺着傲人的双峰,带着自信粲然的笑容。 拎着那筐天麻,开车离开水岭村。 杨旭吃了午饭,跟王秀腻歪了两下,才美滋滋往家里去。 他回到家,直奔屋内床上看去。 凌乱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走了。 桌上还放着张银行卡和纸条。 “这是啥?” 他好奇走过去拿起纸条。 顿时双眼亮了亮。 “啧啧啧,这女人真豪爽啊!” 杨旭咧嘴乐呵着。 心里祈祷,后面能多遇到几个像柳梅这样既纯又豪迈的女人就好了。 不仅有钱赚,还能增长修为。 双赢,嘿嘿! 自然,跟过他的女人也不亏。 既然对方乐意给,那他可不会矫情。 揣着银行卡,又出了门。 “大贵叔,在家呢?” 杨旭直奔田大贵家,笑嘻嘻地蹲在一旁,看着他给靠椅装蹬腿。 “小旭来了正好。你上次走的急,叔还没来得及说你几句呢。” 见杨旭来了,田大贵连忙放下锤子。 站起身,扯着挂在脖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笑眯眯的招呼杨旭屋内坐。 “快进来坐,咱叔侄搁屋里头喝杯茶唠嗑。” “好嘞。” 杨旭跟进屋,在矮桌前坐下。 “来尝尝,这是叔自个院中种的金银花,口感可不比土绿茶差。” 田大贵熟络的给他倒了碗,后给自己满上。 杨旭倒也不客套,笑着道谢后。 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和上面漂浮的花沫,喝了一口。 “嗯!” 他朝大贵叔竖起大拇指,“叔这茶入口清甜微苦,有清热功效,正适合这七月天喝。” 夸完,几口喝完又倒了碗。 “嗐,就你小子愿意逗叔开心。” 田大贵谦虚摆手。 他又想起那晚的事,没好气瞪了他眼,“不是叔说你,你如今挣钱也不容易,干嘛乱花钱给叔买新鞋。” 说着抬起右脚,指了指脚上的老布鞋。 “你看叔穿这几张钱的布鞋,穿着做事刮花了也不心疼。” “你买的那鞋子一看就老贵了,叔哪舍得穿啊。” 这年头,谁家挣钱容易。 “没事叔,我现在挣钱可快了。” 杨旭就知道大贵叔要扯这事,拍了拍胸脯,“甭替我心疼,没准用不了几天,我就成了咱们村最有钱的地主呢。” “哈哈——” 田大贵只当他小子是安慰自个,忍不住朗笑出声。 不过听到这话,他心里头很是高兴。 “叔,你咋不信呐,你等着看,我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唉,叔信。” 田大贵点头。 “叔相信,就凭你这本事,再过几年,你一定是咱们村最厉害的人物。” 他拍拍杨旭肩膀,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所以你小子记住了,以后可千万别乱花钱,省下点钱,好歹先得媳妇娶了。” “我晓得。” 杨旭点头。 但也没忘这次来的目的,直奔主题: “大贵叔,我其实今儿来,想有事要拜托你。” “啥事你说。” “我想在我家村西头边三亩地上,建医馆。” “啊?” 田大贵喝了口茶,诧异道,“你想新建医馆?!” “嗯呐。” 杨旭挠了挠脑袋,憨厚笑笑: “我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现在我也算混出点名堂来了,总不能荒废了吧。” “而且咱们和隔壁村就张大伟一个村医,先不谈医术吧。就他那比针还小的心眼,今早差点儿就害了海山叔。” “我琢磨着,建个医馆更好方便大伙儿,有个三病两痛也能及时得到医治嘛。”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未来规划。 而田大贵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木匠了,对建房这块颇有经验,正适合。 与其大费周章去镇上雇人,还不如找大贵叔赚这钱。 主要是这事交给熟人,他放心。 “你这孩子,真懂事。” 田大贵听完他说的,忍不住赞叹,“你有这份心,叔支持你。乡亲们,也一定会感谢你这份良心用苦呐。”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他这做叔的,自是要全力支持。 杨旭一喜,“谢叔。” “只是……” 田大贵沉吟了下。 放下茶碗,却愁眉苦脸起来: “大旭啊,不是叔泼你凉水。你瞧啊,这年头建医馆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儿。” 他拍了拍空荡荡的手,一摊。 “但这里头烧钱的很,先不说医馆建不建的起来。就咱们村这条件,谁看病不得勒紧裤腰带,钱多了……也就只能搁屋里头听天由命了。” “不是叔扫你兴,是怕你……最后赔得裤衩子都没得穿。” 做好事,尽力而为即可。 打脸充胖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他忘了。 杨旭过不了多久,就能拿到父母的矿难赔偿款。 杨旭也没提这事。 “叔,你说的这些不是问题,我有法子解决。” 他挥了挥手,自信满满的保证,“钱我有,恰好给镇上一个女老板治病,赚了一大笔诊金呢。” 然后掏出口袋里的银行卡,推至田大贵茶碗旁。 “这里有二十万,您先拿着。等图纸预算下来,我再一口气补齐。” “啊?你这……” 田大贵惊愕的盯着银行卡,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虽然是个木匠。 但平常也帮村里人做工程,挣点小钱。 二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但杨旭竟轻松挣到二十万…… 他收回之前说的话。 不用几年。 怕是用不了多久,杨旭定是咱们村最厉害的人物啊! 第51章 这缘分挺有味儿 “叔,甭犹豫了,钱你收着。” 杨旭笑着摇摇头,将银行卡塞给田大贵。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继续道: “建房子这块我也不太懂,回头还需要叔你帮我设计设计。” “唉,行。” 田大贵欣赏的点点头,收下银行卡,“你这孩子,就是有主意。那等叔图纸出来叫你过来瞧瞧,看哪些需要改动的。” “要是图纸没问题,叔这边随时可以安排人上工。” 又怕杨旭突然其他事上急需用钱,又补充道: “至于材料这块……你要是一时周转不开,叔有路子,可以帮你先挂账。” “嘿嘿,谢谢叔。” 虽说杨旭不需要,但还是领了对方的心意,递过烟盒。 田大贵伸手给烟推了回去。 因他又想到一件难事,没心情抽。 “大旭啊,你家那些事……叔也多少知道些。” 他双手搓在一起,“你打算用来建医馆的地,被六顺那秃子给借去了,这一借就是两年,压根没还的意思。” “你爸妈在世前,双方也没打下借条,也没个可靠的人证在场。” “万一那秃子咬死是你爸妈送给他家的,又该咋办呐?” 杨六顺是啥德行,全村人怕是门儿清。 说句不好听的。 他们一家子就是无赖,是刺头。 尤其是那秃子的俩大好儿。 自从在村里混了个保安员的职位后,整天牛逼哄哄的。 背地里可没少横行霸道,专挑软柿子捏。 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认账。 想到这。 他又叹了口气,“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大贵叔,你就安心在家帮我设计图纸,等我消息吧。” 杨旭拎起茶壶,给大贵叔空掉的茶碗添茶,笑得轻松,“保准你图纸还没设计出来,这地……他们定会乖乖送到我手上了。” “哦?” 田大贵听了眼底精光闪烁,扯过毛巾擦了把嘴角,“你这孩子,有谱了?” “我敢把这事儿告诉你,自然是有把握的。” 杨旭笑呵呵的,卖起关子,“叔就等着瞧吧。” 见状,田大贵也不多问了。 相信杨旭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行,来,再陪叔喝几碗。” 他举起茶碗。 杨旭也举起茶碗,“叔悠着点喝,要不然待会儿老跑旱厕……” “呵呵,你这小子。” 两人唠了几句家常。 杨旭才拍着喝饱的肚子离开。 又因尿憋得慌。 他就着附近路边的旱厕,去排了个水。 “呼~真舒畅。” 他提好裤子,哼着小曲走出旱厕。 竟迎面碰见,正从女厕出来的王小翠。 村里唯一的一家小卖铺,就是她们家开的。 王小翠打小不爱读书,读书就犯困。 这不。 硬逼着混了个初中文化,帮家里经营小卖铺。 且比杨旭小一岁。 “咦?这么巧啊,大旭哥。” 王小翠见是他。 笑盈盈凑上前,熟络的挽上男人胳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看来咱们还真有缘呢~” 就差整个人直接贴到他身上了。 “呵呵……” 杨旭脸皮猛地一抽。 不动声抽出胳膊,往旁移了两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这缘分……挺有味儿。” “啊?哪有味?” 王小翠装傻,朝身上嗅了几下,“我昨晚还用野花泡了个香香澡,现在还想香着呢。” 随即抬起胳臂,往杨旭鼻前凑,“呐,你不信也闻闻?” “呃,不用不用……” 杨旭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忙跳远两步,手摆个不停,“你留着自个闻吧。” 心里咋舌。 想要上前套热乎,总得挑准地方吧。 这里可是旱厕啊? 从里头出来,能有多香? 但杨旭懒得多废话,掉头就走。 “暧暧暧,这好不容易碰着了,干嘛着急走啊。” 王小翠是铁了心要拉杨旭唠嗑。 小跑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她谄媚笑着,“我家店刚上了几种口味的汽水。要不,去我店里头坐坐,解解渴?” 许是想彰显自己大方,又补充: “你放心,免费的,我请你喝。” 免费? 这么好心? 杨旭偏着脑袋,上下打量了眼浑身透着股不对劲的王小翠。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他还痴傻的时,常跑去她的小卖铺玩。 这女人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见了路边一坨狗屎似的充满唾弃。 还冲他吐着瓜子壳。 “臭烘烘的傻子,一边去!别在这儿碍我做生意,晦气!” 他还记得。 这女人跟杨军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约着钻小树林。 当时傻。 以为两人在玩捉迷藏游戏,就傻呵呵凑上前。 “嘿嘿,哥哥姐姐玩得真开心,我也要玩,我也要躲。” 结果…… 被杨军揍了个半死。 王小翠在一旁冷笑,还朝她吐口水。 “呸!脏死了,谁他妈愿意跟你玩。” 回忆起当时的屈辱,杨旭不禁皱起眉头。 眼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准保没憋着好屁。 “不喝。” 他语气冰冷,“让开!” “嘿你……” 王小翠一听不乐意了,涌上几分火气。 可有想到这小子如今医术了得。 最重要的是。 他马上就能拿到那五十万赔偿款了。 这可是除了村东头朱地主,村里最有钱的男人了。 她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万一两人结了婚,那五十万不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了…… 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 她立马调整了脸上神情。 露出一副娇羞模样,双手捏着身前的衣摆,语气软软地开了口。 “哎哟,大旭哥你看你,咋这么记仇呢?” “以前是我不对,这不想着,找你赔个不是嘛。” 怕杨旭不不上钩。 她捂着还算丰满的身前,故装痛苦的模样哼唧了两声,“再说,人家这几日时常觉得胸口闷得慌,也想找你给瞅瞅,看到底是得了啥病。” “呵呵。” 怕是得了见钱眼开的放浪病吧。 杨旭压根不信她的话。 他皱了皱鼻子,轻哼: “行了,甭在我面前装了。你那心思,就差蹦我脸上。” “你要玩,找杨军去。” 不记仇才怪。 他朝她啐了口,“呸!我嫌脏。” 不顾对方铁青的脸,绕过她径直离去。 可走了两步。 他忽然停下脚。 侧过身,冲气得浑身发抖的王小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 “哦对了。” “以后你要真有个三病两痛,可以去村西边我要建的医馆找我。” 说完,潇洒离开。 “村西边?建医馆?” 王小翠懵了几秒。 立即嗅出了不对劲。 “嘶,我咋记得……杨军他家的地就在西边。” “难道,杨旭他是想拿出那块地?” 一想到这。 她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狠狠跺了几脚,眼里满是恨意。 “哼,你瞧不上本姑娘,也甭想好过!” 说着,她立刻掏出手机给杨军打了过去。 第52章 什么叫是你家的地? 村委治保室。 “嘛玩意儿?!” 杨军紧握手机,听了那头王小翠的话,脸黑如锅底。 “大哥,发生啥事了?” 杨兵弹了下烟灰,凑到大哥跟前,“咋脸都气黑了?” “哼!还不是杨旭那傻叉,竟敢打咱家西边那块地的主意。” 杨军将手机收进兜里,眼神阴郁,“说是用来建医馆。” “啥?!” 杨兵气得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忙拿下来夹在指间,头一偏,狠狠吐了口浓痰。 “那傻子竟敢抢咱家地?呸!没门儿。” “……” 杨军皱着眉,低着下巴靠在桌边上陷入沉思。 见大哥不搭腔,杨兵以为他是怂了。 他推了推大哥的肩头,语气有些急切: “大哥,你该不会是也怕了那傻小子了吧?” “去你的,谁说怕了?” 杨军被他推得不耐烦,扒开弟弟的手,斜看着他,“老子长这大怕过谁?还会怕那只会装神弄鬼的瘪犊子?” 嘁! 杨军甩了下被拍红的手背,暗嘁了声。 自己哥是啥德行,他门儿清。 关起门来在屋里放狠话倒是能耐。 可真到正主跟前,立马怂得像只没张嘴的蛤蟆,就只会憋着气生闷。 但是自己哥,哪能当面埋汰。 他拔了口烟,扯回正题: “那哥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咋办?” “慌个屁。” 杨军冷哼一声,“杨旭说那地是他的,就是他的了?当年咱爸带咱俩去他家借地,一没写借条,二没外人在场。” “如今他爸妈都入土两年了,谁能证明这地是他家借给咱家的?” “到时候咱们一口咬定,这地是他爸妈卖给咱家的,我看他还有什么理来找咱们要!” 话是这么说,杨兵还是觉得不妥。 “可我记得,当时杨旭就在一旁傻乎乎玩泥巴呢。” 他又问,“哥你说,他会不会记得啊?” “呵呵,就算记住又咋样?” 杨军直起身,冷笑一声,“你甭忘了,他当时还是个傻子,傻子能听懂人话?就算他记得,谁信他的话?” “也是……不过,当年借地的事村里也有不少人知道咋办?” “怕啥?谁敢跟咱们老杨家作对?” 杨军不屑撇嘴,“再说,仗着咱们在村委里的名头,谁又敢轻易得罪咱俩?” “嗯,哥说的有理。” 杨兵再次点头。 这年头谁家都过的不容易,自身都难保,谁敢上杆子趟浑水? “不过以防万一,必须得让太爷爷站在咱们这边才行。” 杨军拍了下弟弟的肩头,“今儿强哥不在,你就留在这儿。” “我这就回家找趟老爸,让他和发财叔一起去太爷爷耳边吹吹风。” “就那不瘪犊子哪儿需要说教?我看直接从咱们老杨家族谱除名最干脆,这样一来,那地就彻底成咱家的了。” 说完,急匆匆往家里赶去。 可这兄弟俩压根不知道,杨强他们正计划给杨旭下毒。 更不知,杨强已被杨旭打断鼻梁…… 杨军回到家,把这事告诉了老爸杨六顺。 杨六顺一听就急了: “这哪成啊!” 虽说俩儿子在村委捞了些油水,但也没多少。 家里还得靠那三亩地贴补日常开销,不然哪有闲钱天天买酒喝? “不行,我这就去找发财合计合计……” 杨六顺趿着拖鞋,拿着蒲扇,就往杨发财家赶去。 殊不知。 暗处藏着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一路跟到了杨发财家。 “发财哥,发财哥……你在屋里头吗?” 送儿子去医院回来的杨发财,这屁股还未坐热,就见堂弟杨六顺满头大汗跑来。 “你这是有啥急事?瞧把你慌的。” 杨发财搬来凳子,让他坐着说。 “呼……” 杨六顺坐下喘了几口气。 边用手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边摇蒲扇,将杨旭盯上他家那三亩地建医馆的事添盐加醋说给了杨发财听。 “这不,听我家婆娘说。你家闺女被杨旭那臭小子给下毒毁了容嘛。” 他接着拉阵营,“这可是害人不浅的事啊。得由你亲自去我爷面前哭诉哭诉,这样一来,他没准就同意将那小子逐出族谱了呢?” 这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却不知。 整个老杨家人人心里有把算盘,各打各的。 硬是凑不到一块去。 “呵呵,六顺,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 这不,杨发财听了他的话,脸色冷了几分,“什么叫是你家的地?我二哥啥时候将地卖给你了?” 要不是今天这小子跑来提这茬,他都差点忘了。 二弟那三亩地,被这小子白白占了两年。 眼下他竟还想彻底占为己有? 哼,没门!! “呃?你,你这话是啥意思?” 杨六顺摇蒲扇的手猛地一滞。 不懂杨发财今儿是咋了,火气莫名有些冲啊? 如今自家女儿被人毁了容,儿子又被人打断了鼻梁,杨发财哪还仅仅是想把杨旭赶出杨家? 他要的……杨旭死! 房子、那五十万,还有那三亩地,他们全要! 再说了,他家条件本就比不上三弟家。 况且儿子和隔壁村村长女儿的婚事就在眼前。 这节骨眼上,正是用钱、用房子的时候,多要点怎么了? 他端起手边矮桌上的茶缸。 灌了口凉白开,才瞪了心里没边的杨六顺。 “我说六顺,你傻在我这装糊涂。” “我二弟的地,明明是借给你家渡过难关。咋两年一过,就成了你家的地了?你要点脸不?” 他眼里的讽刺,看得杨六顺心头狂跳。 艹,这事咱居然给忘了! 杨发财不光是人精,还贪得无厌。 更要命的是,他和杨有才是亲兄弟。 论血缘,他俩是嫡亲,自己和杨有才不过是宗亲。 这层关系摆着,哪有道理跟杨发财掰扯? 再说,大爷杨大国是老杨家大房的人,族里大小事,他们那一房都能插上话。 要是这事被大爷给知道了,定会想办法要回去。 但爷爷那边他压根没理插上话。 眼下理亏,也只能打烂了牙往肚里咽。 “哎哟,瞧我这脑子……人老了,咋把这事给记岔了哟。” 他边说边用蒲扇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脑壳。 干笑几声,随即改口道: “发财哥说得是,这地啊,就是你二弟当年借给我家渡难关的……” 殊不知。 有部手机正对着堂屋窗口,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 第53章 鸡飞蛋打 “呵,想霸占我家地?下辈子再唠吧!” 杨旭侧着身,贴在堂屋窗外,暗自哂笑。 但他并未急得走。 还想听听,这大伯到底还想盘算些什么。 这时。 屋内传来杨发财爽朗的笑声。 “哈哈,你小子倒是上道。”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说:“你放心,只要你认这笔账,我就帮你做这个证。而我二弟的地,还能再借你几年。” “呵呵,发财哥就是豪气。” 杨六顺脸上堆着恭维的笑,心里却把眼前这狗东西骂了千百遍。 可杨发财接下来的话。 让他的假笑僵硬在脸上。 “借你可以,但得先把这几年的租子钱结清了吧。” “别介啊,发财哥。” 他小心翼翼用蒲扇推开伸过来的手,脸皱成了苦瓜,“你也知晓,我家也就自从跟你家强子混,才稍微缓和了过来。” “再说,这两年为了还我那几个兄弟的债。你看,我这兜比脸还干净,哪有钱给你啊?” 他还装模作样掏出啥也没有的裤口袋,哭穷着。 杨六顺啥德行,杨发财门儿清。 他也懒得在这扯犊子。 反正也不亏。 “成吧。” 他睨了眼那秃子,见对方都快急得掉眼泪了,哼了声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先前我二哥人老实,好糊弄,才让你家白白占了两年便宜。” “可我杨发财不一样。这地要是我帮你拿下来,往后你敢跟我耍滑头、赖账,到时候可别怪我强行收回!” 其实他家的地本就够种。 就算真要回这块,也耕种不过来。 但这地要是继续借给杨六顺,能小赚一笔租子,倒也不亏。 “……行!” 杨六顺眼珠子滴溜转得飞快,咬牙应了。 只要杨发财帮忙咬定,当初这三亩地就是杨有才卖给他家的,那这事就成了。 至于日后…… 哼,反正到时候是杨发财当众帮他作了证。 这地啊,就算不是他的,也能变成他的。 赖账又咋了? 对他来说,这早就是家常便饭。 跟饿肚子比起来,他才不稀罕这张老脸。 脸能当饭吃? “啧啧啧,这俩老赖,个个一肚子弯弯绕,满脑子小九九,你算计我我琢磨你。” 杨旭听了心中冷笑,“明儿等着瞧吧,最后俩都鸡飞蛋打,啥也捞不着!” 眼瞅录了差不多。 他收起手机,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掠出院子,径直往大壮家去了。 走进晒满尿布的院子。 杨旭便瞧见院中搭着几排黄瓜藤架,随手拧下一根黄瓜,搓掉上面的小刺,张嘴就啃了一口。 “大壮,在家没?” 他含着东西,朝屋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欸,在呢!” 大壮正给儿子洗尿布,听见杨旭的声音在院里响起,赶紧往裤腿上擦了擦手,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旭哥,你咋突然来了?是有啥事让我帮忙的吗?” “其实也没啥事。” 杨旭又啃了口黄瓜,说:“就是记得你结婚时,家里还有些没用完的鞭炮,想着你搁家里也没啥用,直接卖给我呗。” “成啊。” 大壮听了立马点头,招呼杨旭屋里坐,“旭哥进屋等着,我这就去小屋给你找找。” “不用不用,我就在院里等,免得打扰了弟妹和孩子休息。” 杨旭摆手。 知道这孩子没满月,照顾起来最磨人了。 大壮见状也没强求,‘欸’了声,就进屋去搬鞭炮。 等杨旭手中黄瓜啃了大半 大壮抱着三捆鞭炮出来,往地上一放,搓着手说: “旭哥,就剩这三捆了,不知够不够你用。不过你放心,这鞭炮我保存得好,绝对响亮!” “够用。” 杨旭瞅了眼地上的鞭炮,满意点头。 其实他一捆就够。 但懒得跑镇上去买,找大壮拿多省事。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递过去: “喏,拿着。” “我哪能要你的钱啊。” 大壮连忙退了回去,“这鞭炮反正我留着也浪费了,哥你就拿去用吧,甭跟我讲客气。” “那不行,这钱你必须拿着。” 杨旭知道大壮养孩子用钱地方多,虽说这鞭炮不值钱,但苍蝇小也是肉。 他强硬的将钱塞给了大壮,“要是不收着,你以后甭叫我哥了。” “这……好吧。” 大壮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那一百块。 不过他可不能占旭哥的便宜。 这些鞭炮也就值四五十块,用不着这么多。 “那哥你再等会儿,我进去给你找零……” “啧,站住。” 杨旭立马叫住转身要进屋的大壮,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哥我现在不差钱,收着!” “可……” “不听哥话了?” “……听,当然听。” 大壮犹豫了一下,也不客套了,笑嘻嘻地把一百块塞进裤兜,好奇地问: “嘿嘿,哥你买鞭炮打算干啥用?是有啥喜事吗?” “这事儿,你明儿就知道了。” 杨旭卖了个关子。 甚至,全村人也知晓…… 他将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将三捆鞭炮扛在肩上,转身就走了。 而与此同时。 杨大国带着老大和孙女,一起赶去杨正华家。 杨正华将近九十多岁的高龄,满头花白,背脊佝偻,身子骨却十分硬朗,都说他这辈子未作孽的福报。 等杨大国他们到时,他正在院内挥着斧子虎虎生威劈着柴。 “老二叔,悠着点儿。” 杨大国推开院门,走上前,将劈落两半的木柴拾起,整齐摆放在一旁的柴垛上,“要是柴不够,咋不叫三元和六顺几个来帮你?” 杨三元和杨六顺是他堂弟,杨正华的亲孙子。 两兄弟性格迥异。 老大老实巴交,说白了胆怂。 所以养出的儿子杨勇是个炸刺儿,遇到正事也只好口头横。 杨六顺倒是个圆滑的,但人忒不讲胃口,没少到处占便宜。 这不,养出的两儿子跟着他老大家小子打着村委的名头,到处捞好处。 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反正杨大国平日里不爱与这些宗亲来往。 但作为大房,又是整个老杨家话事人,他不得不与他们打交道。 但他不知道。 杨正华同样不待见他们,一大家子都凑不出一个好心眼来…… 这不,跟耳聋似的。 压根不搭理这堂侄子,冷着脸,继续挥舞着斧头。 第54章 死仇 “……” 杨大国顿感没面子。 尤其是在儿子孙女面前。 但谁叫眼前的人是他们杨家的老祖宗,不敢变脸呛声,只能耐心等着。 杨发财刚一进院子,就径直去了堂屋,将拎来的西瓜搁在屋内八仙桌上,走出来也搭茬说: “是啊二爷,你这身子骨万一整出个好歹来,六顺他们可得愁坏了。” “哼!” 杨正华冷哼,同样不搭理。 心说他们愁个鬼。 巴不得他立马黄土一盖,他们立马瓜分他这老屋。 “……” 杨大国父子俩尴尬对视,一时不知该如何进入正题,只能帮着拾劈好的木柴。 而杨芳浑身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下只露出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珠子。 她自从进了院子,杵杨正华身后当个透明人,未吭一声。 见爷爷和老爸束手无措,她心里边也急。 可长辈未发话,她一个晚辈不敢随意张嘴。 杨正华依旧挥舞着斧头,压根没注意身后还有一个人。 但心里也明白杨大国一家来的目的。 过了半晌。 见木柴劈了差不多。 他才放下斧头,扯过挂在脖上的毛巾抹了把汗,轻哼了一声: “哼,知道你们几个来准没好事。” “有屁快放,甭杵在老头子面前晃眼睛,看着人就晕。” 他瞪了眼侄子和侄孙。 他这冷硬的态度杨大国父子习惯了,也没法去较劲。 杨发财看向老爸,杨大国掏出烟盒,恭敬的递上一根烟,“老二叔,我这次带孩子来,还是想跟您商量下,将我家老二小子踢出族谱……” “呸!你们还有脸来再提这事?” 不等他说完,杨正华朝一旁狠狠碎了口唾沫,老脸都气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了啥主意,不就是想贪人家房子和钱吗?!” 虽说这事他本不该管,但谁愿意看自家人相残呢? 之前杨旭废了杨茂才,那是他活该。 不仅想弄死杨旭那娃,还想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简直是畜牲。 丢尽了老杨家列祖列宗的老脸哟! 想到这。 他又指向杨大国,气哼哼道: “大国,大旭那娃好歹是你亲孙子,你咋这么狠心……” “哎呦老叔,你先听我说完再骂我成不?” 这次轮到杨大国抢断他的话,将烟夹在耳后,满脸愁容,“您是不知道,最近杨旭那混账孙子做了哪些令人发指的事儿。” “除了把老三废了,他今儿还把我大孙子鼻梁给打断了,这人送去医院还不知咋回事呢。” 他添油加醋的说,“万一毁了容,那他和水塔村村长女儿的婚事岂不是……岂不是搅黄了嘛!” “是啊二爷,你是没瞧见我儿子那满脸鲜血的惨状,忒吓人了。” 杨发财一副心疼的模样,一边抹泪,一下边戳着心窝子,哽咽的说: ”看的我这心里头……心里头难受啊!二爷。” “真有这事?!” 杨正华听了大吃一惊,双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问两人,“为啥啊?该不会又是你们做了啥对不起大旭了吧!” 杨旭那孩子虽脾气冲了些,但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啊。 “哪能啊!老二叔。” “就是二爷,这次咱们啥也没做呢。” 杨大国父子连忙摇头否认。 “嘶,既然你们啥也没做,那大旭为啥要揍大强?” 杨正华心里纳闷,摸了摸花白的脑袋。 杨大国见状,立马指向站在杨正华身后的孙女。 “老二叔,你转身瞅瞅我家孙女如今的模样,就知道杨旭那孙子忒不是东西了!” “嗯?小芳那娃咋了?” 杨正华听了一愣。 随即转身看去,只见杨芳在爷爷示意下,摘下口罩,露出长满脓疮的脸。 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舌头都打了结。 “你,你这……这……!!” “叔太爷……您,您得给我做主啊!呜呜……” 杨芳掩面痛哭,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叔太公,你看小芳这模样,全身皮肤溃烂,比城墙拐角那癞蛤蟆爬得还吓人呐。” 杨发财配合着抹泪,声音还带着哭腔: “哎哟,我这下儿子女儿都栽在杨旭那瘪犊子手上了,这以后咱家的日子,日子该咋过哦!” 越说越气,跺着脚愤恨大骂: “杨旭忒不是东西了,就是狼心狗肺的畜牲!” 杨大国拿下耳后的烟点上,吐出烟圈,深深叹了口气。 “老二叔,您这下可瞅见了吧。” “杨旭那混账东西心里头记恨咱们,竟然给自个亲堂妹下毒,就连县医院都治不好这病。” 他痛心疾首的直拍大腿,“要是小芳这辈子都治不好,谁还敢上门说亲?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啊!” 杨正华震惊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皱眉。 看了看侄子俩人,又扭头看向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杨芳,狐疑问道: “小芳,你告诉叔太爷,你搞成这模样……真是大旭给下毒弄的?” 显然是不信他们的话。 “真的。” 杨芳擦了擦泪,哭腔浓浓道:“杨旭亲口在我哥面前承认了,这不我哥想替我讨个公道,就被那小子给……给……呜呜!” 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杨正华拧着老脸,没吱声了。 他背着手,在院内来回踱步,思考着。 其实这整件事发展到眼下这情况,已不是将杨旭从族谱上除名的事了。 而是杨旭和他这些嫡亲之间的恩怨,算是彻底闹翻,不共戴天。 唉! 好端端的一家人,咋跟处成了死仇了呢? 要是杨旭一天不从族谱上除名,怕是日后只剩下鸡犬不宁了。 “这事千真万确,我们骗谁也不敢骗老二叔您呀。” 见二叔还在犹豫,杨大国连忙又道: “我们也不瞒您,我们就想把大旭踢出族谱,彻底逐出杨家后,咱们与他老死不相往来,这往后的日子不就安生了吗?” 实际打着让那王八蛋孙子把房子、土地和钱留下的心思。 但他可不敢当面说出口。 杨正华心里门儿清,又怎会不清楚他们这些小九九。 “唉——” 他停下脚步,一脸惆怅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这事,就随你们闹吧。” “明儿就当着族人的面,将他从族谱上除名吧,这以后……他就不是咱们老杨家的人了。” 说完,背着手进屋了。 有些事,他是想管也管不住了,让他们这些人闹腾去吧。 第55章 都得沾上鲜血才行 闻言,杨大国、杨发财三人喜笑颜开。 满心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杨发财父女送杨大国回去后,才一同回了家。 刚进屋,杨芳摘下帽子和口罩,一把拽住准备进里屋的父亲。 “爸,我就不懂了,您和爷爷费这么大劲说服叔太爷把杨旭踢出族谱,有必要吗?” 她满脸不解地追问:“咱们不是事先商量好了吗?等明天杨旭去见叔太爷的时候,让他喝下大勇事先下了毒药的茶水,直接除掉那混蛋不就完了?” “如今这么折腾一番,岂不是多此一举?还是说……爸您怕了?” “怕个屁!老子我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那鳖孙子!” 杨发财恨得牙痒痒。 这下杨芳更疑惑了。 她松开手,挠了挠脸颊上又痛又痒的脓疮: “那今儿演这出戏,又是啥意思?” “这还不是为了霸占你二叔借给六顺他们家那三亩地……” 杨发财将今儿六顺来找他的事告诉了女儿。 只要他明儿当众帮六顺作伪证,那地就是二弟卖六顺的,那三弟就没法动那块地的心思了。 但也深知杨六顺一惯耍无赖,嘴皮子磨到最后才逼着他签下借地协议。 最后气得杨六顺脸都绿了,走之前还丢下阴阳怪气的一番话—— “等杨旭那混球彻底赶出杨家,你三哥那玩意被废也值了,至少他那两儿子因此能捞到咱们这半辈子都挣不了的好处呢。” 这才恍惚。 他们一家子忙活这么多,竟给老三一家做了嫁衣啊! 杨芳虽明白了老爸的心思。 但她觉得为了一块地,就便宜了杨旭那小子,焦急地跺了下脚: “爸,即使这样,也不能放过杨旭……” “行啦闺女,别嚷嚷了。你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这样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杨发财瞥了女儿一眼。 然后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掏出烟点上,老谋深算地说,“你爸我又没说不给那小子下毒。况且这眼下对付杨旭,确实只有下毒这法子最靠谱。” “可你想想,这些事全是你和你哥在忙活,你见你三叔一家子谁插手了?” “爸,您是说……二哥他们这是在明哲保身?” 一语惊醒梦中人,杨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对头。” 杨发财半眯着眼,点头道,“你这个二哥比猴还精,要不然哪有本事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 杨芳认同地点了点头。 杨发财吐出烟圈,继续说道: “就算咱们顺利收回杨旭手里的房子、田地和赔偿款,你觉得咱们家能分到多少?” “甭忘了,你三叔家给老杨家生了两个儿子,虽说小石头还在镇上读初中,可就你奶奶那重男轻女的偏心劲,他们家至少得瓜分走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你哥拿定了没跑。那你呢?” “你一个女娃还想占房子?你奶奶和爷爷能同意?这大头的好处岂不是全被老三家全占了去。” “若是事后,小磊拿这件事威胁你,说不定连你哥那份也得让出一半来……” 凭啥他家在这里忙活半天,赔了女儿儿子,最后却只分那么一点? 他不甘心。 而老爸的话,像一盆凉水‘哗啦’从杨芳头顶浇下,彻底熄灭了她心底的希望火苗。 是啊,凭什么? 她是女孩又怎么了? 如今她为了杨家牺牲这么大,嫁人是彻底无望了。 可她不要钱和田地,难道连个像样的房子也捞不到? 越想,杨芳心里越不甘心。 她搬了个矮凳坐在老爸跟前,咬了咬唇: “爸,那您说咱们该咋办?就算杨旭被赶出杨家,但与我和大哥所受的伤害比起来,岂不是便宜他了?” 此刻的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早已失去理智。 根本没看到,老爸那双微闪的眸子。 杨发财弹飞指尖的烟灰,缓慢地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门边。 他抬头望向被夕阳染红半边天的天空,老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当然不会便宜他了。” “你待会儿跟你勇哥打电话,说毒药在你二哥手中,让他去找小磊拿。” “既然要干……那大家手上都得沾上鲜血才行!” 听到这话,杨芳顿时眼里闪着兴奋的亮光,拍手叫好道: “行,听爸您的!” 说完,她就拨通了杨勇的电话。 因为她找杨勇帮忙给杨旭下阴手时,答应事成之后给对方五万块。 既然这毒药是找杨磊拿的,那事后这钱自然该找杨磊要。 杨磊见杨勇来找自己拿毒药,心里也清楚,大伯一家这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大伯还真是只老狐狸,想占点便宜都这么难!” 但为了能让杨旭彻底消失。 他还是把毒药给了杨勇…… 这一夜。 整个老杨家的人各怀鬼胎,静静等着天亮。 知晓一切的杨旭。 从王秀家吃完饭,悄摸摸去了趟村长家。 回家后,又在朱翠花的暗示下钻进了她的被窝,卖力了一宿。 翌日。 杨旭精神抖擞的扛着三捆鞭炮,朝杨正华家走去。 而此时。 杨家堂屋里。 老式吊扇嘎吱嘎吱响,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下头的八仙桌上,一本边角磨得发毛的旧族谱,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被吹得微微翻动,发出哗啦声。 而那张写满字的纸上,罗列着老杨家小辈杨旭的罪状。 正是杨旭废了三叔杨茂才的命根子,殴打亲爷爷杨大国,打伤大堂哥杨强和毒害堂妹杨芳这几件事。 杨正华坐在上首的靠凳上,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 杨大国坐在下首,几个叔伯嫡亲和沾亲带故的宗亲分两边站着,清一色都是男的。 按封建的老规矩。 这族里出了大事,女人可不能掺和。 此时。 屋里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劲儿,都是以前被杨旭揍过的。 这会儿三两凑在一起,压着嗓子嘀咕。 “那混小子过了今儿,就不是咱老杨家的人了!” “嘿嘿,看他以后还咋横!” “可不是,他爹妈留下的房子,还有那笔巨大的赔偿款,总算能归收回来了,说不定咱还能跟着喝口汤呢。” “嘁,大白天还没睡醒?这些钱怎么滴也是大房几个兄弟伙分,跟咱们这些宗亲有些关系。” “……” 第56章 第一炮 眼瞅着约好的时间都过了半个钟头,杨旭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杨发财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不耐烦地嚷: “这瘪犊子玩意儿磨蹭啥呢?该不会是怂了,躲着不敢来了吧?” 杨磊也急了。 他伸脖子往院外瞅,连杨旭的人影都没见着。 “操,指定是!” “这王八蛋今儿要是不来,咱去他家把他揪出来!” 好不容易有整死杨旭的绝佳机会,绝不能错过了。 但杨正华沉着脸,布满皱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没吱声。 杨大国皱着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对老二小子吩咐: “小磊,你带小军小兵几个,去……” 话还没落地。 院外就传来杨旭那吊儿郎当的调笑声。 “哟嗬!这么急?” “咋地,你们一个个赶着投胎啊?” “!!” 屋里人全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艹!” 杨磊反应最快,骂骂咧咧就冲了出去。 只见杨旭揣着兜,大喇喇地站在院子当间,压根没有进屋的意思。 “来了就赶紧滚进来,叔太爷和爷爷都等你半天了。” 杨磊朝身后屋内指了指,黑着脸吼。 杨勇那边已准备好了。 待会儿只要以叔太爷的名义,让杨旭喝下那杯掺了无色无味毒药的茶水,三个小时后就能毒发身亡。 这无色无味的毒药,还是他花大价钱从镇上一个颇有名气的神婆手里买来的。 神婆说这药能杀人于无形,让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毫无痛苦地沉睡至死,就算是精通医术的老大夫,也察觉不出异样。 只要杨旭毒发,他们就按之前商量好的,把这小子拖到后山,伪造成被毒虫咬死的假象…… “屋里一群大老爷们儿,汗味儿熏死个人。” 杨旭耸耸肩,咧嘴一笑:“有啥事儿,就在这敞亮地说呗。” 这不明摆着骂他们臭么? 杨磊鼻子差点气歪。 刚要指着杨旭开骂,眼睛却瞄到他脚边放着的三捆拆了封的鞭炮。 “……你整这玩意儿干啥?” 杨磊狐疑地问。 难不成想放鞭炮炸他们不成? “自然是有大用。” 杨旭慢悠悠掏出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今儿人凑这么齐,不就是等我来说大事儿吗?” “我这不得提前庆祝一下,让乡亲们都来凑凑热闹,乐呵乐呵。” 他这话音儿不小,屋里人听却得一清二楚。 还想让乡亲们也来凑热闹?! 张正华那张老脸瞬间挂不住了。 他最要脸面了,这事儿要是关起门来办,怎么都好说。 可要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杨旭赶出去,还要逼他交房交钱,那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传出去,老杨家的脸往哪搁? 不行! 杨正华赶紧撑着桌子起身,背着手,微佝着腰地往外走。 “胡闹!” “这家丑不可外扬,哪有拿出来当着外人们说的?!” “哟,叔太爷也知道这是家丑啊。” 杨旭挑眉揶揄。 明白叔太爷是被杨大国他们蒙蔽来对付自己。 但他可不管这些。 谁敢犯他,必还之! 杨正华气得直哆嗦,“你……” “你个不孝的畜生!” 杨大国也紧跟着跨出门槛,站在老二叔旁边,指着杨旭大骂: “竟敢在叔太爷跟前撒野,简直倒反天罡!咱老杨家没你这号子孙!” 杨旭一听乐了。 手里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欻’地一下蹿高。 “正好,老子我还不稀罕当你们杨家人呢。” 他不屑笑着说,“这第一炮,就当是提前庆祝老子总算跟你们老杨家……一刀两断了!” 说完,他猛地弯腰,抄起脚边一封鞭炮的引信就往火苗上凑。 嗤啦一声。 引信点着了,顿时冒着火星子。 杨旭连看都没看眼前那群惊呆的人,手臂潇洒地往后一抡,那挂鞭炮就‘嗖’一下飞到了院子大门处落下。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炸响声瞬间响彻整个水岭村。 红纸屑漫天乱飞,炸得连隔壁院里土狗狂吠乱窜。 杨旭就站在那硝烟弥漫的院中央,高昂着脑袋,嘴角扬着痞气又得意的笑容。 “SUrpriSe!” 这番阵仗,惊动了左邻右舍和附近地里干活的乡亲。 在农村就没有不爱凑热闹的人。 这不,没一会儿。 杨家那半人高的篱笆墙外就围满了人。 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一边指点议论。 “哎哟喂!老杨家这是有啥大喜事儿啦?咋一点风声没听到啊?” “屁的喜事!没瞅见大旭那小子在呢吗?就老杨家这些人的尿性,准没好事儿。” “就是。这一大家子就知道欺负人家爹妈没了的娃儿,忒不是东西了。” 这些议论声清清楚楚地落入院里老杨家人的耳朵里。 杨正华和杨大国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跟开了染坊似的。 其他人也臊得慌,可谁也不敢出声反驳。 毕竟他们确实做了些欺负杨旭的事来,不少乡亲还亲眼瞅见了,哪还有脸叫屈。 杨旭却心情大好,瞅着叔太公和他爷。 “行了,人我都替你们招呼来了,你们也别瞎耽误工夫了。” “今儿喊我来,不就是想把我名字从那破本子上划掉吗?” 他也不绕弯子,立即催促道:“赶紧宣布吧。正好,让乡亲们都给咱做个见证!” 院外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啥?真要把大旭除名?” “我的天!这老杨家也太绝情了吧?” “是啊,大旭傻乎乎的时候不疼不管,任人欺负,连自家人也上去踩一脚。现在人家病好了,脑子灵光了,就要把人撵走?良心让狗吃了?” “……” 杨大国听着这些话,肺都快气炸了。 老杨家的脸皮子今天算是彻底掉地上了,还被这么多人踩了又踩。 他再也忍不住,对着杨正华急吼吼催促: “二叔!今儿要不让乡亲们知道知道这畜生都干了啥丧尽天良的事儿,咱老杨家的脸可就真被踩进泥里了啊!” 杨发财赶紧帮腔:“是啊二爷!这小子忒不是东西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六顺本不想做出头鸟,可杨旭这小子太嚣张了。 他也忍不住,跟着跳脚: “就是啊爷爷!这瘪犊子不光得赶出杨家,还得轰出咱们村儿。” 其他族人纷纷鼓噪起来。 “对!让他滚蛋!” “滚蛋……” 第57章 再不是老杨家的人 杨旭就杵在那儿。 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表演。 呵呵。 一群跳梁小丑,看你们待会儿能蹦哒多高。 杨正华本来铁了心要关起门办,没想到还是闹成这样了。 他背着手,扫了眼墙外黑压压看热闹的乡亲。 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沉着脸,极其不情愿地点了头: “大国……宣布吧。” 杨大国得了准信儿,立刻对大儿子杨发财使了个眼色。 杨发财赶紧转身跑回屋,把那本老族谱和那张罪状纸捧了出来。 杨大国先接过那张纸,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地大声念起来,细数杨旭如何不孝不敬、殴打尊长、残害手足等罪证。 最后宣布。 “……经族中商议,今日正式将这不孝子孙杨旭,从族谱之上除名!” “永不再是我老杨家之人!” “嗯嗯嗯……” 杨旭一边听还一边配合地点头。 那模样好像念的不是他做过的事,而是在听什么故事似的。 却把乡亲们听傻眼了。 一时之间,不知该同情那些被杨旭收拾过的杨家人,还是咋舌杨旭手段狠戾。 不过他们心里十分拎得清。 看戏归看戏。 这别人家的事就连村长都难插手,外人更没资格去管,只能继续小声嘀咕着。 见状,杨发财和杨磊互相使了个眼色。 杨发财捧着族谱,翻到写着杨旭名字那一页,恭敬地递到叔太公面前。 “二爷。” “叔太公。” 杨磊则双手捧着一支蘸了鲜红朱砂的毛笔递上。 几百年来,老杨家还是头一回要把子孙除名的。 按老辈人说的规矩,用这朱砂笔,在名字上一笔勾销就行。 “……” 杨正华接过那支沉甸甸的朱笔,却捏着笔杆悬在杨旭名字的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浑浊的老眼盯着那个名字,手竟有些微微发抖。 真的要闹到这一步吗? 心里有些动摇了。 但比起对杨旭的不忍,更多是面子上过意不去。 这可把一旁看戏的老杨家人急坏了,可谁也不敢催。 杨六顺心里惦记那块地,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喊了声: “爷!你……” 后面的话,却被他爷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讪讪地闭嘴。 “我说叔太爷,您老磨叽啥呢?” 这下杨旭彻底没了耐心,扬声催促: “赶紧的,全村老少都看着呢。您要是下不去手……干脆我自己来!” “你……!” 杨正华气得白花花胡子都抖了。 “你啥你!” 杨旭几步就跨上台阶,来到叔太公面前,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年纪大了,办事儿就是拖拖拉拉的。” 话音未落,他一把就夺过了叔太公手里那支朱笔。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杨旭手腕一扬,红色的笔尖毫不犹豫地划在了族谱上他自己的名字上。 唰。 一道刺目的红杠,瞬间将那名字彻底覆盖。 干脆,利落。 从这一刻起。 他杨旭,再不是老杨家的人! 整个院子,静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傻了。 自己把自己从族谱上除名? 还这么干脆? 这别说老杨家几百年,就是整个村子,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唯独杨旭满意地看着族谱上那道刺目的红杠,手指一松,那支朱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最后沾满了灰。 他拍了拍手,几步又晃回了院子中央。 他抬眼。 目光扫过廊下台阶上那一张张惊愕又愤怒,还没回过神来的老脸,挑了下下巴: “行了,我的事儿办完了。” “那接下来,该轮到我说道说道了吧?” “……” 众人无语,这小子他也太嚣张了吧。 杨旭懒得搭理他们,直愣愣看向叔太爷身后那个秃了顶的杨六顺身上,刚想张嘴: “六……” “慢着!” 杨发财猛地跳了出来。 他指着族谱上那道红杠,又狠狠指向杨旭: “好,你小子自己划的,有种!” “既然你现在不是咱老杨家的人了,就立马把你爹妈留下的老房子,还有那五十万的矿难赔偿款给老子吐出来!” “今儿你要是不交……哼!咱们就去镇上告你霸占咱们老杨家的家产。”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老杨家的人瞬间炸了锅。 “对!交出来!” “不是杨家人了凭啥占着?” “赶紧地!别想赖账……” “……” 杨旭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仿佛耳边有无数只苍蝇乱嗡嗡。 等他们嚷嚷得差不多了。 他才懒洋洋地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而他这手势一做。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竟然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拿眼瞪着他。 杨旭扫过眼前这些所谓的嫡亲宗亲们,哂笑摇头: “想要我的房子和钱?呵呵,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 失望?啥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杨大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了上来。 他两步跨下台阶,冲到杨旭面前,厉声质问: “瘪犊子!你到底想放啥屁?” 杨发财和杨磊也紧跟着跳下台阶。 一左一右围住杨旭,死死盯着他,想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的好爷爷,真是不巧啊。” 杨旭盯着杨大国,一字一句说: “我爹妈那笔矿难的赔偿款呢,昨儿晚上,就已经打到我账上了。” 说完,目光又落在杨发财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冷冷讥笑: “至于我爸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呵,不好意思发哈,房本上现在写的,也是我杨旭的大名。” 最后朝大家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所以啊,你们晚了一步。” “眼下这些东西,都是我杨旭自个儿的了,跟你们老杨家……没半毛钱关系了。” “不信?” 他顿了顿,嘴巴朝院外人群里努了努: “喏,刘村长就在那儿站着呢。” “你们现在就能过去问问,看我杨旭说的是不是句句属实。” 话音落地。 整个杨家院子,连同院外看热闹的乡亲如同被雷劈似的,僵硬愣在原地。 各个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震惊、难以置信、愤怒、还有绝望…… 他们千算万算。 想着拿除名当杀手锏逼杨旭就范,把房子和钱给夺回来。 可万万没想到。 这小子下手比他们还快?! 第5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你……!” 杨大国差点背过气去,手指着杨旭,却半晌憋不出一个屁来。 杨发财也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可一时无计可施。 想了想。 连忙猛地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旁边的杨磊,咬牙切齿低声催促: “你小子平常不是脑子转得最快吗,还不赶紧想办法啊!” “哎哟大伯!” 杨磊被撞得咧嘴闷哼,没好气地瞪了大伯一眼。 但也知道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眼珠子飞快地滴溜转了一圈,又往院外人群里使劲瞅了瞅。 哪有什么刘村长的影子? 难道这小子是在诈唬他们? 勇哥去找杨旭时,压根就没提除名的事。 况且赔偿款审批他也打听过,没一个星期根本下不来,哪能这么巧昨晚就发了? 他就不信,天下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想通这层。 他突然叉起腰,朝杨旭抬下巴哼笑: “哼!你小子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说那钱和房子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那总得有证据吧?” 他抬手朝整个院内外的大家伙儿指了一圈,“你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家伙儿看看。” “要不然……你今儿,必须给咱们净身出户!” 老杨家的人顿时恍悟,立马嚷嚷。 “对!” “臭小子,赶紧拿证据出来!” “……” 杨大国和杨发财虽说心里没底。 但也只能赌一把,紧张地盯着杨旭。 杨旭摇头咂嘴: “啧,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完,他朝院外喊了一嗓子: “村长!赶紧进来吧,别蹲那儿啃玉米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扭头。 院外人群中果然传来村长含糊不清的声音。 “来了来了……大家伙儿让让……” 只见刘水根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一边抹嘴,一边从人群后头挤了进来。 杨磊顿时心一慌。 谁不知道村长跟杨旭关系好。 不行! 他急吼吼上前说: “村长。你作为咱们村的代表,这次可不能再偏袒这小子了啊,今儿这事……你得公事公办!” 竟敢威胁我? 刘水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当村长十几年了,啥时候偏倚过任何人?” 他指了指身后的乡亲,“你不信,问问大家伙儿?我是不是一向就事论事!” 院外村民立马附和。 “就是!村长人好着哩。” “对对对,从不偏袒谁!” “……” 杨磊无奈,也只能讪讪闭嘴。 “哼!” 瘪犊子,跟我斗,回家在修炼十几年吧。 刘水根横了他一眼,走到杨旭身边。 心里门儿清。 昨晚杨旭火急火燎找他,连夜把房屋使用权的名字变更登记弄好了,费用都缴了。 天一亮,他顾不上吃早饭就送去了村支部审核。 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不,他刚回村啃口玉米垫肚子,就被鞭炮声引了过来。 他先看了眼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的叔太公。 才对着神情紧张的老杨家人,清了清嗓子: “咳咳,你们甭闹了!” “大旭说的没错,他爹妈留下的所有东西,土地证上现在就是杨旭的名字。还有那赔偿款,昨晚也确实批下来了。” 说完,他从后腰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是土地证。 他递给杨旭:“喏,给你。本想吃饱了给你送去,没想到他们搁这儿闹这一出呢。” 这老杨家一点不消停。 这段时间总闹得全村鸡犬不宁。 杨旭道了声谢,接过土地证。 紧接着。 展开怼到杨大国三人眼前晃了晃,又举高展示给台阶上的宗亲们看。 手指点着上面‘杨旭’两个大字,挑眉哼笑: “呐,睁大你们的狗眼看好了,这房子……是我的!” “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你们谁也抢不走。” “这……” 老杨家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哑口无言,只能憋着火气干瞪眼。 “哦对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从没见过大钱。” 杨旭收回本子,又慢悠悠地说:“要不,我把到账记录调出来,让你们开开眼界?” 艹,净笑话他们穷! 气得老杨家人个个攥紧了拳头,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恨不得撕烂杨旭的嘴。 可又打不过…… 杨旭自顾自掏出手机。 他调出到账通知,五十万的数字清清楚楚。 直接把屏幕怼到离他最近的杨大国三人鼻子底下,阴阳怪气笑了声: “瞅清楚了没,你们的白日梦……彻底破了喽!”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五十万。 杨大国三人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这混蛋竟赶在除名前,悄无声息地把所有东西都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完了! 全完了啊! 忙活半天,钱花了,人也折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咋……咋会这样?” 杨大国根本接受不了,这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啪叽’瘫坐在地上。 “爸!” 杨发财连忙蹲下身去扶。 杨磊则目瞪口呆地傻站在一旁,彻底没了辙。 院外的村民见状,捂嘴的捂嘴,摇头的摇头,讥笑声四起。 “啧啧,竹篮打水一场空哟。” “活该!叫他们贪……” “大旭这小子真行呐,这不光能打,脑子也灵光着呢!” “人家医术也好着呢。” 讥讽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老杨家人的耳朵里。 让不少宗亲脸上臊得慌。 纷纷捂着脸,低声骂着晦气,转身就走。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呸! 打死也不来趟这浑水! 眼瞅着宗亲走了七七八八,院子里就剩下叔太公这一房的几支子孙了。 气氛瞬间诡异下来。 尤其是杨六顺。 他死死拽着裤腿,手心全是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完了完了! 这小子肯定要提那三亩地了。 而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儿子,也紧张地小声嘀咕。 “爸,咋办啊……” “唉……” 这时,杨正华佝偻着背,深深叹了口气。 可望着院中央腰板挺直的杨旭,心头五味杂陈。 有欣慰,赞赏,更有无奈的惆怅和失落。 原来老杨家出了这么个有勇有谋的后生,是家族兴旺的希望。 可如今,甭管这事儿谁对谁错了。 老杨家今儿算是把脸丢尽了呐! 他这一辈子自诩光明磊落,最怕被人戳脊梁骨。 没想到离入黄土只一步的时候,给自个儿的人生路抹上了这么大一块黑点…… 罢了,不掺和了。 他苦涩地摇摇头,欲转身进屋。 可正这时。 “欸,叔太爷,急啥走啊?” 杨旭冷淡又响亮的声音响起,一脸的玩味。 “我嫡亲这边的事儿,是解决了。” “可您这房欠我的账还……没还呢!” 第59章 我来讨地的! 啥账?! 乡亲们一听又有新八卦,立马竖起耳朵。 刘水根心里明白是啥事。 暗叹了口气。 选择默默站在一旁,继续啃他那半拉玉米。 杨六顺听了这话,脸色唰一下惨白。 完了完了! 这小子真怂了! “嗯?” 杨正华拧着老脸,背着手转过身,不耐地疑问出口: “你啥意思?” “什么叫老头子我这房欠你的?” 杨大国也纳闷,看向扶着自己的杨发财。 杨发财心虚地咂了下嘴: “爸,你甭听那混账瞎说……” “咋滴?叔太爷这是想包庇自个孙子霸占我家地不成?” 杨旭冷冷一笑,锐利的目光射向杨六顺那秃子: “你这在村里出了名偷奸耍滑的二孙子,杨六顺!” “两年前,他趁着我爸妈去矿上做工没空管地,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家那三亩地上。” “当初说是借,还拍胸脯保证每年给租子钱……” 他一边说,一边垂眼捣鼓着手机。 “唉,我这爹妈呢,烂好人一个呗。” “见你这孙子刚死了婆娘,还拖着两个半大小子要养,心一软,就把地借了。” “呵,结果呢?” 声音猛地一顿。 杨旭猛地抬起眼。 眸底溢满阴寒之色,紧紧落在杨六顺那张心虚发白的脸上: “这租子钱,反正老子一毛钱都没见着。” “你这好大孙子倒好,竟妄想霸占我家地不还了。” “所以……今儿,我来讨地的!” 声音落地,字字铿锵。 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这话一出,不少村民也想起来了。 “对对,这秃子现种的地,好像是大旭家的……” “是借是卖啊?那会儿大旭傻着呢,他爹妈不是急着用钱治病吗?” “也是,说不准真卖了……” 议论声如那不倒翁两边倒,谁也说不准这事儿。 “!!” 杨大国也猛地想起这事,脸色一变。 那可是他老二的地啊! 再怎么说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六……” 他刚想开口质问杨六顺,却被身旁的大儿子拽住胳膊。 “臭小子,你拦着你爹干啥?” “爸,你先听我说……” 杨发财凑到他耳边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 杨大国先是一愣。 犹豫了一两秒。 最终还是闭上嘴,选择了沉默。 经过杨旭的述说,杨正华也想起来了。 但当时六顺明明说这地是杨旭爸妈卖给他的啊。 怎么又成借的了? 他老脸瞬间难看得像吞了苍蝇,狠狠瞪向六顺: “臭小子,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杨六顺被吼得一激灵,连忙摆手否认: “爷爷!甭听这臭小子胡咧咧。” “那三亩地,就是我找他爸妈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啊!” 他两个儿子也赶紧帮腔抹黑。 “是啊太爷爷,当时我和我弟都在场呢。杨旭他爸妈为了给他治病不同意借,非要卖给咱爸。” 杨军委屈的说:“最后咱爸这也没法子,才咬牙买下的。” “大哥说得没错。” 杨兵紧接着说:“他爸妈还想狮子大开口呢,您说这都是自家人,这心忒黑了吧!” 见儿子给力,杨六顺立刻做出一副委屈万分的样子,捶着胸口说: “爷爷,您可得给孙子做主啊!不能……不能让这瘪犊子抢我的地啊。” 说完,他飞快地朝杨发财使了个‘按照咱们商量好的来’的眼神。 杨发财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杨正华这下老脸绷得更紧了。 可心里门儿清。 自己这二孙子是个什么货色,他的话信不得。 但眼下。 也绝不能让杨旭就这么当众给自家这房泼脏水吧。 沉默片刻。 他看向台阶下的杨旭,语气冷肃。 “小子,口说无凭。” “你有啥证据,证明你家那地,是借给我家老二小子的?” “要是拿不出来……” “哼!甭怪叔太爷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这也配叫光明磊落的老寿星? 杨旭把玩着手机,哼笑一声: “自然有……” “自然啥自然!” 杨发财猛地抢白。 然后扫视了一圈众人,趾高气扬地扬声说: “这事儿,我就是人证!” “当时我凑巧路过我二弟家,就碰见我二弟态度强硬地跟六顺说‘这地不借,只卖’,就是为了筹钱给这个傻子治病呢!” 他指向杨旭,“当时二弟急着要钱,所以两人之间没签啥卖地协议。” 话说这份上,有一般正经的手举天发誓。 “但我杨发财,可以用我的名字向天发誓。” “我说的,句句属实。” “要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暗笑。 这屁誓有用,那这世上作恶的人早就被咒死光了。 “对对对,正如发财哥所说。” 杨六顺立马大声附和,“这地,就是我杨六顺的!” “没错,这事儿我也知道。” 杨大国为了不让地落到杨旭手里,也只能咬着牙应和: “正如我老大说的,这地是我老二……卖给六顺的。” 有了杨发财和杨大国这个亲爷爷作证,大部分村民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自然倾向于相信,这地是卖的了。 杨六顺父子三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下,地彻底是他们的了! 杨正华见状,紧绷的老脸也稍稍缓和了些,总算扳回点面子。 一旁的刘水根心里替杨旭着急。 他扯了下他的衣摆,低声问: “大旭啊,这事儿到底咋回事?你有证据没?” 杨旭侧目看了他一眼,笑得轻松: “放心吧村长,等着看戏就成。” 他再次看向叔太公和杨六顺他们,扬眉笑了笑: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跟你们费唾沫星子了,咱们直接看证据吧!” 于是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杨旭高举起了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顿时。 杨发财和杨六顺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传了出来,响彻整个院子。 “呵呵,六顺,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是你家的地?我二哥啥时候将地卖给你了?” “呃?你,你这话是啥意思?” “……” “哎哟,瞧我这脑子……这地啊,就是你二弟当年借给我家渡难关的……” “哈哈……你放心,只要你认这笔账,我就帮你做这个证。而我二弟的地,还能再借你几年。” “呵呵,发财哥就是豪气。” “借你可以,但得先把这几年的租子钱结清了吧。” “……” 视频还在播放,但内容足以让大家伙明白整件事背后的阴谋。 第60章 第二炮,遗臭万年! 并且,杨旭的手机屏幕正对着杨正华的方向。 画面里杨六顺和杨发财密谋的嘴脸,拍得清清楚楚。 杨正华虽说老眼昏花,但凑得近。 那画面里的人影和声音,他看的可真切了。 他想否认…… 可铁证如山啊! 让他张着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外的村民们瞬间再次炸了锅。 “我滴老天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啧,这杨发财想自己收租子钱,竟和秃子合起伙来坑大旭,忒不是东西了吧!” “就是,连自己亲侄子的地都算计……” “呸!不要脸!” “!” 杨六顺父子和杨发财彻底傻眼了。 张着嘴想反驳。 可那录像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们的喉咙,让他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更令他们毛骨悚然的是…… 杨旭这小子啥时候偷拍的? 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甚至,这小子提前看穿他们的阴谋。 合着他们今儿从头到尾。 成了在全村人面前上蹿下跳,丢人现眼的小丑! 杨大国气得又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猛拍大腿,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孽障……孽障啊!” “爷爷……” 杨磊回过神,赶紧上前想扶爷爷。 杨大国一把甩开他,“滚开!” 杨磊被甩得一个趔趄。 他站稳后,阴沉地瞪向同样气急败坏的杨发财一眼。 心中冷笑连连。 原来大伯一家怕他们家分地,竟藏着这份龌龊心思,想独自霸占田地。 以后两家,还咋同仇敌忾对付杨旭? 哼。 以后各过各的,谁家过得好,各凭本事吧! 自此。 这两家算是彻底离了心。 而这,正是杨旭想要的结果。 他懒得再看地上撒泼的亲爷爷一眼,把手机和土地证一起塞回裤兜,顺手又摸出了打火机。 然后看向捂着又白又红的老脸,几乎要背过气的叔太公。 “叔太爷,这下您老还有什么话要说?” 杨正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 看向杨旭,老眼里带着一丝愧疚,无力地叹了口气: “唉,这地……你拿回去吧。” “这两年欠下的租子钱,稍后我会让大勇一分不少地给你送去。” 说完这句话,他背脊佝偻得更厉害了,颤巍地转身,再次想逃回屋里。 然而,这整件事。 杨旭始终没听到任何一个人,哪怕一句虚伪的道歉。 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寒得刺骨的弧度。 “叔太爷,急啥啊?” “这好戏还没收尾呢,等收了尾您再进屋也不晚呢。” “?!” 众人又是一惊。 不知道他还要干什么。 杨正华侧过身,疲惫的老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小子,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呵!” 杨旭冷嗤一声。 不再废话。 他弯腰,一把抄起村长脚边的一捆鞭炮,利落地用打火机点燃引信。 刺啦—— 火星瞬间窜起。 他单手举着那捆即将爆开的鞭炮,如刀子般寒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老杨家人,一字一句如出: “这第二炮,是庆祝你们几百年来最好面子的老杨家从此……遗臭万年!” 话音未落。 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挥,那捆点燃的鞭炮被扔到了台阶之下。 正落在杨正华和杨旭中间的空地上。 下刻。 噼里啪啦——! 爆炸声再次一次熟悉炸响。 院外的乡亲们被吓得往后一缩,随即又是更加兴奋的指点议论。 院内的宗亲也吓得抱头鼠窜。 “哎哟我的妈呀!” “快躲开!” “艹,这小子疯了吧!” “……” 杨正华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吓得浑身一软,‘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 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老脸煞白的眼瞅要厥了过去。 幸好被旁边几个孙子曾孙一把扶住。 又是拍背又是顺气,顿时乱成一团。 “爷爷!” “太爷爷……您得挺住啊!” “艹,你这孽……” 杨大国直接捂住耳朵趴在地上,嘴里咒骂着。 但声音完全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淹没。 杨发财和杨磊则捂着耳朵,满眼怨毒地死盯着杨旭,恨不得生吞了他。 杨旭却始终神情淡漠地站在原地,见老杨家人脸上愤怒又狼狈的精彩表情,十分快意。 刘水根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再看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顿感索然无味,无奈地重重摇头。 唉。 老杨家这些人自作孽,不可活啊! 等这第二挂鞭炮终于炸完,院子里硝烟弥漫,一片狼藉。 既然事办完了。 那他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杨旭弯腰,捡起地上仅剩的最后一捆鞭炮,随意地扛在肩上。 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抬脚就准备走人。 “三弟等等!” 岂料,杨磊突然跳了出来。 几步蹿到杨旭面前,脸上堆满了假笑,搓着手说: “三弟,别着急走嘛。” “?” 这突如其来的亲热,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杨旭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挑眉看他: “别叫这么亲热,我已经不是你的三弟。” “你要是在这儿乱攀亲戚,省得让村里人看你笑话,说你输不起呢。” “……” 杨磊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但为了弄死这小子。 他强压下火气,继续挤出假笑: “就算你如今不是咱老杨家的人了,可咱俩好歹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情分还在嘛。” “这突然不能称兄道弟了,我这心里头,心里头还真不是滋味……” “打住打住。” 杨旭厌烦地挥手打断他,“甭搁这儿唧唧歪歪说一堆令人作呕的假话,有屁直放!” “你!” 杨磊被噎得差点岔气。 但还是咽下怒火,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忽悠说: “我这不是想着,大家好聚好散嘛。你这走之前,好歹喝一杯散伙茶吧?” 说完,根本不等杨旭同意,立刻朝杨勇使了个眼色。 杨勇心领神会。 立刻松开扶着叔太公,转身冲进屋里。 很快。 他就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碗出来,快步走到杨旭面前,也挤出一个假笑: “老二说得对,好聚好散。” “喝了它,咱们今儿这点恩怨,就彻底一笔勾销了。” 说完,把茶碗往前一递。 第61章 第三炮,断子绝孙 “嗯嗯嗯!” 杨磊在一旁猛点头:“赶紧喝了吧,喝了就两清了。 心里却狂跳。 机会来了! 要不是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差点错过了。 就算你今儿赢了又怎样? 只要三个小时一过,你就只能去阎王殿前蹦跶。 那些钱、房子、田地,最后还不是得吐出来。 但他也清楚,最关键的一步。 是杨旭必须喝下这碗掺了剧毒的茶水! 这一出,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不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杨大国、杨发财、六顺父子几个知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杨旭。 默默祈祷着—— 他毫无戒心地喝下去。 杨旭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递到面前的茶碗,鼻子微微嗅了嗅。 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愈发扩大。 竟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若是常人,或者普通懂点医术的。 怕只能闻到土绿茶的带点苦涩的茶香。 但他是谁? 身负传承的他,这鼻子可比精密的检测仪还灵。 这点把戏,在他面前就是小儿科。 可心更寒了。 呵。 为了要他的命,他们真是歹毒至此! 刘水根一眼就瞅他们没安好心,赶紧小声劝阻: “大旭啊,这茶千万别喝。就你一人喝,他们都不喝,我怕万一……” “啧!村长,你这啥意思?” 杨磊立刻呛声打断:“你作为村长不调解就算了,咱们自个在这儿调解恩怨,你又跳出来挑拨离间?” 他指责的声音不小,“存心见不得我们老杨家好是吧?我看啊,你这下届村长……就甭惦记了!” “你……!” 刘水根气得脸都红了。 “好了,村长。” 杨旭拉住想上前理论的刘水根,语气平淡,“甭跟一群疯狗叫唤。” 他转过头。 看向所有在场的老杨家人,“这茶……你们都希望我喝下去?” “我……” 杨正华隐隐觉得不不对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叔太爷!爷爷!” 杨磊生怕节外生枝,抢先一步看向叔太爷和爷爷,一脸真诚地劝道: “您二老也希望咱们这事儿,最后能和平收个尾吧?” “喝了这碗茶,咱们与杨旭的恩怨就真的了了。” “这对大家都好,是不是?” 这话,直接把杨正华心中那点心疑给堵死了。 他拧着白眉。 看着一地狼藉和院外围观的乡亲,再看看眼前这杯所谓的和解茶。 要是出口反对。 岂不是告诉大家他不愿和平收尾? 眼下,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让他颜面扫地的闹剧。 最终,他疲惫又无奈地点了下头。 算是默许。 杨大国也立刻点头。 “对!喝了就两清。” “哈哈哈!好!好……很好!” 杨旭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却比刚才的鞭炮声还要扎耳。 笑得院内外所有人都心头猛地一颤,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在笑什么? 这笑声……怪瘆人的。 唯有刘水根。 从这看似快意的大笑里,听出了一丝深藏的悲凉。 让他鼻子莫名发酸,替杨旭感到揪心的疼。 这是被家人抛弃的悲戚…… 杨旭笑够了。 笑得眼角都泛起了红。 他再次扫视了一圈整个老杨家人。 那目光里,是彻底的失望和冰寒。 最后。 那冰冷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杨大国身上。 他吐出极淡的三个字: “好,我喝。”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接过杨勇手中那杯凉透的茶碗,一饮而尽。 手一松。 嘭咚! 咔嚓! 茶碗砸在地上。 瞬间碎裂成无数片,再也拼合不上的残渣。 正如杨旭心中对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那最后一点点、仅存的可笑亲情。 杨大国看着他喝下,本该狂喜的心,却莫名心脏一抽。 他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像哽着一根巨大的鱼刺,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知情的杨发财几人却毫不遮掩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大旭,你没事吧?” 刘水根不放心,焦急地问。 杨旭摇摇头,“没事。” 他当然没事。 这点毒对他而言,连小猫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茶渍。 然后,将扛在肩头那最后一捆本以为用不上的鞭炮,拿在手中。 ‘咔哒’一声,另一手中的打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 火光映着他冰冷的眼眸。 他阴恻恻地看向台阶上下神情各异的杨家人。 声音如来腊月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那么,这最后一炮……” 说话间,火苗点燃鞭炮的引信。 嗤啦! 杨旭手臂猛地向天空一抡,抛向了高高的天空,决然转身离去。 “祝你们老杨家——断子绝孙!” 话音与鞭炮的炸响同时爆发。 噼里啪啦!! 点燃的鞭炮快速抛上空中,顿时漫天烟尘和猩红的纸屑在空中飘散,恍如顷刻间被乌云遮天。 而鞭炮炸响声比前两次还要震耳欲聋,炸着整个水岭村上空颤了颤。 院外的乡亲们下意识捂紧了耳朵 但在老杨家人耳里,却唯独盘旋着杨旭最后那阴恻恻句话——断子绝孙! 是灭族之咒啊! 简直太恶毒了!! 老杨家众人愤怒不已。 却只能怨毒又惊恐的盯着那抹背影,逆着漫天翻滚的硝烟,一点点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唉……” 刘水根捂着口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懂杨旭。 第一炮摆脱家族,是解脱。 第二炮遗臭万年,是报复。 第三炮断子绝孙,是诅咒。 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群丑恶的杨家人,摇摇头,快步跟上杨旭。 院外看热闹的乡亲,见状也渐渐散去。 从这刻起。 杨旭彻底与老杨家决裂的消息,在整个水岭村如一阵风拂过,传开了。 “大旭,大旭,你等等我……” 刘水根气喘吁吁追上。 杨旭停下脚步,“村长,还有事吗?” “你,你刚喝的那茶,真没事吧?” 刘水根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依旧不放心问。 “村长放心,任何毒在我杨旭这里,就跟凉白开一样。” 杨旭露出爽朗的笑容,仿佛刚发生的一切跟他无关。 “啊?那群杀千刀真给你下毒了!!” 刘水根听了大惊失色,手脚慌乱地拉着杨旭赶去县医院,“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医院解毒……” 第62章 嫂子,有你真好 “真不用,村长。” 杨旭哭笑不得,反拉住火急火燎的刘水根,“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 “信啊,只是……” “那不就成了。” 杨旭朝他挥手,“村长你去忙你的事吧,保准你下次见着我依旧活蹦乱跳的,我就先走了哈。” “欸你……唉!” 刘水根望着杨旭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好生生的孩子。 短短几年间,竟落得孤身一人,再无至亲。 他再次叹气摇头,背着手往村委方向走去。 殊不知。 杨旭并不是孤零零一人。 “嫂子,我来了。” 杨旭抱起院中玩小石子堆房子的丑丫,进堂屋找王秀,找了一圈却不见王秀的人影。 他问怀里的粉嫩团子: “丑丫,你妈妈去哪了?” 丑丫眨着忽闪的大眼睛,偏着脑袋说: “大旭叔叔,妈妈说了,今儿要给你做好吃的。” “所以去小卖铺啦,让我在家等你来,怕你以为没人就走啦。” 一般农村左邻右舍相互认识,大人在田地里干活,孩子就算四处跑也不会有事。 况且王秀家离小翠小卖铺不远,来回就五分钟路程。 “好吃的?那行,咱们一起去接你妈妈。” 杨旭抱着丑丫,准备去迎接王秀。 脚还没跨出堂屋门槛。 只见王秀穿上他买的白色连衣裙,手拎竹篮,笑盈盈朝他俩走来。 白色连衣裙衬托她肌肤雪白,露出她纤细而又柔美的身材曲线。 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红绳轻松束住,垂落几缕调皮的刘海。 整个人看上去青春活泼,明媚动人。 “小旭你来啦,你坐会儿,嫂子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嘿嘿,嫂子这一身真漂亮,真不愧是咱们村的村花。” 杨旭看直了眼,由心夸赞道:“你早该穿出来,老放着多可惜。” 之前王秀心疼他花钱,死活不愿意拿出来穿。 今儿怎突然开窍了呢? “啥村花不村花的。” 王秀俏脸微红,羞涩地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嗔怪道: “孩子在呢,你少胡说八道。” “哪胡说了?我说是吧,丑丫。” “就是,妈妈漂亮,像个小公主。” 丑丫抱着杨旭的脖子,也笑嘻嘻地点着脑袋,两麻花辫欢快的甩来甩去。 “就你们嘴甜。” 王秀拿这一大一小没法,失笑摇头,“那你们先玩着,我去厨房忙活,很快饭就好了。” 说完,她拎着竹篮,绕过两人钻进了厨房。 杨旭光看王秀去了,压根没留意那竹篮里的几样东西。 “丑丫,叔叔陪你继续搭房子。” “好耶!” 杨旭带着丑丫在院中玩,王秀在厨房认真忙活。 半小时后。 堂屋内传来王秀的唤喊声。 “开饭了,你们赶紧洗手进屋……” “好嘞,这就来。” 杨旭拉着丑丫在院内水龙头下洗掉手上的泥土,这才进屋。 “哇!有红彤彤的喜蛋耶,还有甜甜水……” 丑丫瞅见桌上的食物后,蹦蹦跳跳的踩在挨凳上,趴在桌上伸手就要去拿那盘中的红皮鸡蛋。 却被王秀给轻拍开小手,耐心地解释道: “丑丫,今天不可以哦,要得让大旭叔叔先吃,你才能吃。” “……好吧。” 丑丫虽不懂妈妈的话,但知道一定不会有错。 于是双臂枕着脑袋趴在桌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盘红皮鸡蛋,舔着小嘴。 而杨旭在进屋瞧清桌上那几样简单,却富有寓意的食物那刻。 整个人愣在在原地。 心底深处那份刻意隐藏的孤寂,狠狠颤动了下。 桌上。 只有简单的四五个一盘的红皮鸡蛋,三碗素面,三碗红糖水。 但其中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可以加上两个红皮鸡蛋。 这面含义就不一样了。 是长寿面。 在农村,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加上一两个红皮鸡蛋,再配一碗甜甜的红糖水,是用来庆祝重生的食物。 这些食物简单、家常,但饱含美好的祝愿和朴素的仪式感。 看来王秀是知晓他与老杨家彻底断绝后,想让他开心,才偷偷准备这这些。 杨旭感动不已,眼睛微微发热: “嫂子……” “小旭来,嫂子帮你滚去身上的霉运。” 王秀拿起盘中未剥壳的红皮鸡蛋,动作轻柔的从他脸上、脖子、肩头一直滚到脚踝…… 一边温柔的说: “老一辈常说,这让这红皮鸡蛋滚一滚,就能让坏运气滚蛋,迎来新运气。” 丑丫还是第一次见滚蛋。 觉得新奇,乖巧的偏着脑袋默默看着两人。 “……嗯。” 杨旭喉咙哽咽,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闷闷应了声,任由王秀拿着红皮鸡蛋滚去他这一身的霉运。 “滚蛋好了。” 王秀站起身。 将手里的红皮鸡蛋往桌边上一磕,把剥掉蛋壳的鸡蛋,喂进杨旭嘴里。 “吃了蛋,你就能彻底脱去霉运,重获新生了。” 她冲他微笑着。 “谢谢嫂子。” 杨旭隐忍着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咀嚼着鸡蛋,吞咽到肚子里,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 这次除了父母之外,第二个为她煮红皮鸡蛋的人。 “你忘了,你说咱俩之间不需要说谢。” 王秀笑着白了他一眼。 又拉着他在桌前坐下,将那碗长寿面和红糖水放在他面前: “虽说今儿不是你的生日,但嫂子还是希望你从今以后顺顺利利,生活甜如蜜。” “记住哟,待会儿吃面时不能断,越长越好……呃,小旭你……” 不等她说完。 杨旭忽然站起身,将女人紧紧抱进怀里,身子微微抖着。 “嫂子,有你真好……” 他鼻音有些重,低哑道。 王秀先是愣怔了下。 随即双臂环抱住男人,回抱他的拥抱。 “傻瓜,都过去了……” “嗯!” 男人点头。 彼此对老杨家的事只字未提。 恶心的事,提起来只会让人反胃。 而丑丫见两人抱在一起,大眼睛好奇的眨了眨。 叔叔咋比我还爱撒娇呢? 想了想。 她跳下矮凳,蹦哒到两人身前,扯了扯杨旭的裤腿。 “丑丫也要抱抱……” “好,一起抱。” 杨旭蹲下身抱起丑丫,一手搂住王秀,三人相视一笑。 即使再无至亲。 他也不会觉得孤单、寂寞。 因他身边,有她们娘俩…… 第63章 恶亲不如陌路 杨旭把王秀用心准备的面条、红皮鸡蛋、甜进心坎里的红糖水吃得一干二净。 还趁着丑丫午睡,两人没羞没臊的在浴房玩起了游戏。 结束后。 王秀清洗干净,回屋抱着丑丫继续休息。 而杨旭赤裸的身子泡在浴盆里,运转《御女心经》稀释体内的毒药。 杨磊给他下的毒药虽猛,但毒性三小时后才会侵入五脏六腑发作。 眼下才过两个小时。 所以毒性目前全部分散在皮表下,只需要他利用真气逼出即可。 即使毒性入侵五脏六腑,给自己施展九天玄针,治好也是分分钟钟的事。 想毒死他? 呵。 比他们买彩票中奖还难! 杨旭闭眼吐纳几息。 他浑身皮肤上已渗出紫黑的液体,还伴随着一股恶臭,流入浴盆中。 “呼~” 他吐出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落在浴盆里染黑的脏水上,目光渐渐阴沉下来。 “杨磊,今晚……我等着你!” 呼啦。 他从浴盆里出来,另用干净水冲洗掉身上的脏东西,穿戴整齐离开了王秀家。 可来到自家院子门口。 他脚下猛地一顿。 整个人傻眼了。 “翠芬嫂子,凤莲姐……你们咋来了?” 入眼所及。 朱翠芬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李凤莲则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汤圆,杵在他大门前,似乎正聊着什么,脸上有说有笑。 见杨旭回来,两人朝他笑吟吟招手。 “小旭,你可回来了,嫂子怕你饿着,给你留了碗地菜肉馅饺子。” “姐也是,今儿正好煮了汤圆,见有多的,就想着给你送来点。” 两人虽说不是刻意给他做的。 但杨旭却能看出,她们是担心他,所以特意来给他送安慰。 他心里淌过一丝丝暖流,直达他心坎上,暖滋滋的。 “欸,我正好饿着呢。” 杨旭咧着笑,朝两人走去。 即使在王秀那吃饱了回来,也决不能浪费了两女人的心意。 堂屋内。 三人围桌而坐。 杨旭一口饺子,一口汤圆,吃得大快朵颐。 农村人不喜欢搞花架子,简单实在最重要。 这些都是两人给他的慰藉和祝福。 也是想告诉他—— 即使他从此再无亲人,她们也不会抛弃他…… 朱翠芬看着他吃得香,嘴角挂上欣慰的笑容。 “慢点吃,别跟小孩似的,没人和你抢。” “就是,别噎着了。” 李凤莲捂嘴偷笑,“你要是爱吃,明儿姐在给你煮点。” “嘿嘿。” 杨旭嘴里嚼着食物,所以只能笑呵呵应了两人一声,继续埋头吃。 “我说凤莲,你这病刚治好,就老往小旭这儿跑,就不怕村里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耽误你相看了?” 朱翠芬托着腮,意味深长朝坐在对面的女人打趣道。 但并无恶意,而是商量的提醒。 都是被命运捉弄的苦命女人,何必相互为难。 “嗐,一把年纪了,不奢求这事了。” 李凤莲摆手,算是看开了,“就我这三十好几的年纪,再怎么挑,也只能找比我大好几岁的糙汉子了。” “啥?你该不会真打算当老姑娘吧?” “呸呸呸!你才当老姑娘了,我这意思是……遇见好的就嫁了,遇不到就算了。” “唉……” “我觉得……咱们女人不能老想着依靠男人过日子,还是得自己想法子赚钱养活自己。翠芬,你说对吧。” “嗯!你说的对,那你想干些啥?” “暂时没想好……” 两人在这叽叽喳喳畅享未来,口沫星子乱飞,好似杨旭不在一般。 但杨旭却却一点不觉得聒噪。 反而认同李凤莲的话。 农村不仅经济落后,观念陈旧落后,眼界狭隘。 老一辈的,认为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 结婚生子,成了框住她们的枷锁。 没有丈夫和孩子,就等于失去了一切,被旁人嫌弃和另眼相待,一辈子抬不起头。 当然,也可能说是男人养着女人。 但是不管哪种,对于农村女人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好事。 都是一种悲哀。 杨旭往嘴里塞进最后一个饺子,正想着帮两人出谋划策时。 院外传来田大贵的声音。 “大旭啊,在家吗?你婶儿今儿煮了些糖水鸡蛋,让我给你送来……” “啥?还有啊?!” 杨旭听了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顿时欲哭无泪。 这哪还吃得下啊! “噗呲~” 朱翠芬和李凤连虽不知事情全貌,但也捂着嘴在一旁偷乐呵。 “你们笑啥呢?” 田大贵端着一大碗糖水蛋进屋,搁在杨旭桌前,就见两女娃笑得欢脱。 他挠着脑袋,看向小脸苦巴巴的杨旭。 “大旭,你咋了?是哪里不舒服?” 心说,该不会是那杯和解茶喝坏了吧? 老杨家那些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防啊。 早上那连续炸得全村震天响的动静,他听见了。 还以为是谁家办喜事呢。 但那时正在屋里赶图纸,不想耽误杨旭建医馆,压根没心思去凑热闹。 等老婆子看完热闹回来,才知晓了一切。 唉。 恶亲不如陌路。 打心眼里替这大侄子抱不平。 为了不让大侄子难过,叫老婆子赶紧煮些糖水蛋。 想告诉大侄子—— 即使没人疼你,你大贵叔和婶儿疼你! “不是,叔。” 杨旭连忙摆手,挤出一抹笑,“是我……嗝!” 顿时,一股混杂着鸡蛋、面条、地菜等味儿的嗝儿声在堂屋内里响起。 他捂住嘴,难得红了脸皮。 “哈哈——” 这一身饱嗝,仿佛触碰到了两女人的笑穴,捂着肚子,毫无形象的拍桌哄笑。 田大贵猝不及防,愣了愣。 但瞥见桌上两个只剩下汤水的空碗,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合着这小子压根不缺人关系啊。 想到这。 他由衷替杨旭感到开心、欣慰。 “哈哈哈——” “哈哈!” 见大家伙笑开了怀,杨旭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时间,整个堂屋内笑声一片。 院外路过的乡亲听见里头的动静。 停下脚,好奇往里探脑。 “嘶?奇怪了。这小子都被赶出杨家,咋还笑这么开心呐?” “你懂啥,摊上那丧良心的亲戚,还不如没沾这门亲呢!” “就是,人家大旭这下算是解脱了……” “走了走了……” 第64章 王小英 此时另一边。 杨发财家堂屋内。 气氛诡异又低沉。 面和心不和的几人,围着矮桌而坐。 “二哥,这还有一个小时……你那毒药对杨旭真有效吗?” 杨芳挠着手背上的脓疮,神色焦急问:“要是被他发现给轻松解了毒,那咱们忙活到现在岂不是真的白忙活了?” 那混蛋能给她下毒,自然也会解毒。 杨发财也点头:“你堂妹说的对,万一真被那小子给……” “呵,你们这是信不过我?” 杨磊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朝父女俩不屑轻哼:“既然如此,昨儿你们又何必让大勇哥找我拿毒药?” “……” 父女俩被怼的脸皮涨红。 杨磊见他们哑口无言,眼底的嘲讽丝毫不遮掩,但并没有在此刻撕破脸。 “放心吧,那毒药我可是去镇上从一个神婆那买来的无色无味的夺命散。” 他双眼眯起危险的弧度:“就算是有经验的老大夫,在毒发前也不会察觉出自己已经中毒,而等中毒的人毒发时发现,就晚了。” “从毒发到死亡,仅需一分钟。” 说到这,眼底的杀机更甚。 “你们说……就算那小子医术了得,有时间给他解毒吗?” 这话彻底给父女俩吃了颗定心丸。 “嘿嘿,还是大侄子办事靠谱,大伯放心!” 杨发财立马堆起恭维的笑容,朝杨磊竖起大拇指。 心里却门儿清。 自从他和六顺联手私吞二弟那三亩地的事,被当面揭穿后。 这大侄子已经跟他们生了间隙。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杨发财并不觉得自个有愧这大侄子。 因平日里从老爸那里分点什么好东西,都是三弟一家占了大便宜,永远比他们家多一份。 “呵呵。” 杨磊轻笑回应,实则暗骂一句老狐狸! 但杨芳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总觉得杨旭没那么容易弄死。 她不安地扯着衣角,恨不得撕出个洞来。 杨磊见她这般忐忑,掏出烟点上,故意往堂妹脸上吐了一口呛人的烟雾。 “我说堂妹,你这是想打退堂鼓了?” “你……咳咳咳……” 杨芳被他吐来的烟呛得满脸通红,猛咳一阵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二哥你说的啥话?整个杨家,怕是只有我最巴不得那混蛋死!” “这么好的机会,我咋可能放过?” 但她心里明白。 二哥这是故意找话来揶揄他们父女俩,记仇着呢。 杨磊弹了下烟灰,“那就行,别忘了咱们都是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你……” “甭废话了。” 杨磊懒得再拿话压大伯一家,又拔了口烟,声音低沉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已经让小军和小兵暗地里监视杨旭的一举一动,就等一个小时候,那小子就会毒发身亡。” “但为了避免被村里人瞧见,咱们等天黑……” 听了他的计划,杨发财父女连连点头。 就等天一黑,按计划行事。 可等杨磊一走,杨发财家又冲进一个人影。 “杨叔,强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咋还瞒着我啊?!” 王小英急匆匆跨进堂屋,沉着脸质问正在喝水的杨发财。 昨晚就联系不上杨强,还以为你小子又喝多了,忘记去找她腻歪,便没有多想。 可一上午也死活联系不到人,这下可把她气坏了。 心想着强子该不会厌了自己,不想接结这个婚了吧? 越想越气。 她骑着自行车,就要来他家找杨强讨要个说法。 可车子刚骑进他们村口,就被小卖铺的小翠拉住,唾沫星子飞溅的将早上老杨家发生的事讲给了她听。 这才知道杨芳不仅被毁了容,杨强也被杨旭那瘪犊子给打断了鼻梁! 要是杨强鼻梁真断了治不好,那……那跟毁容有啥区别?! “咳咳……” 杨发财猝不及防,吓得一口水呛进嗓子眼。 他捂着嘴咳了几声,谄媚的迎了上去,招呼未来儿媳坐下: “哎哟,是小英来了啊。” “来来来,咱们坐下慢慢说。小芳啊,给你嫂子去倒杯茶。” “哦,好。” 杨芳在王小英出现那刻,就把帽子和口罩戴上,遮住脸上恶心的脓疮,怕吓着了对方。 她连忙起身去倒茶,放在王小英面前的矮桌上: “嫂子,喝茶。” 低声说完,垂着脑袋,在杨财发身旁坐下。 王小英心里急,压根就没瞧清楚这未来小姑子的脸。 眼下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沧桑的眼睛,还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看来外面传的没错,杨芳真的毁容了。 她嫌弃地瞥了眼面前的茶缸,生怕喝过对方碰过的水,自己也会中毒毁容。 但王小英面上不显,也不碰那水缸,只是看向杨发财: “叔,你得老实告诉我,强子那伤到底能不能治好?” 好歹她也是水塔村村长的女儿,长相虽不如本村的村花王莉莉,却也清秀可人,加上身材火辣,村里不少小伙子都惦记着。 她总不能让未来的男人是个没鼻子的丑鬼吧? 这种结果她可接受不了。 当初能看上杨强,不过是因为他是村治保主任,长相比村里其他糙汉帅气些,这才在对方的死缠烂打下动了心。 “……” 而她这番质问,听得杨发财父女心里十分窝火。 这女人进屋到现在,不关心自个未婚夫的伤势,反倒是关心未婚夫伤能不能治好? 咋滴? 治不好啊,这婚事就黄了? 但两人可不敢呛声,因为王小英真干的出来。 要不是仗着是村长的女儿,他们才不会低三下四讨好这嚣张跋扈的女人。 眼下他家这情况,可不能再失去王小英这棵发财树了。 两人皱眉互看。 杨发财咂了下嘴,才笑呵呵搓着手,看向王小英: “小英啊,你放心。昨天强子就送去县医院治疗了,医生也说了,强子那鼻子是小伤,半个月就能恢复原样,保准不会毁容。” 这话他说的虚,因医生也没把握能让儿子恢复原貌。 正是因为这样,儿子才不敢接王小英电话。 杨芳怕王小英不信,也点头附和: “对啊嫂子,我哥他……” “行了行了。” 王小英不耐摆手。 强子能不能治好,待会儿她就去医院看了才能放心。 但此刻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眼神倏地阴郁下来。 “叔,你们老杨家的事我路上都听说了。杨旭那小子,你们打算咋对付?” 她声音陡然一沉:“总不能让他白白伤了我家强子吧?” 第65章 老娘们儿当家,房顶冒金花 这段时间,杨旭和老杨家的事在水岭村闹得沸沸扬扬,没哪天是消停的。 水塔村又在他们村隔壁,自然也成了他们村饭后谈资。 杨旭那小子不仅医术了得,还能买上拿到五十万赔偿款,这才可就成了两村最有钱的地主了。 可不得趁机敲一笔。 虽说她话里没明白,但杨发财父女看出她的小心思。 “嫂子别急,这事儿咱们已经想好办法了!” 杨芳搬着凳子来到王小英身旁坐下,凑上前阴恻恻地说: “等今晚……” “欸,你别凑我这么近,就坐在那说就行了。” 王小英下意识搬着凳子往一旁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 尤其是她眼里的嫌弃,深深扎痛了杨芳的自尊心。 她气得身子抖了抖。 但还是抑制着邪火,皮笑肉不笑说: “嫂子别怕,我这病……不传传染。” “哦。” “……” 杨发财见王小英如此鄙弃自己女儿,敢怒不敢言。 但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 以后强子真娶了这儿媳,怕是这家里头以后日子……也不太平啊! “……嫂子,我知道你想趁机找杨旭帮大哥讨个公道。” 杨芳深吸口气,继续道:“但今晚一过,杨旭从咱们老杨家手中霸占的所有东西,都会回到咱们手中……” 她将毒茶和今晚的计划,全部告诉了王小英。 王小英听了心头猛地一紧,朝杨芳投去复杂地目光。 此刻,唯有一句话形容这未来小姑子—— 准是蝎子精托生,尾巴带毒针! 只要强子能分到杨旭手中那些财产,那他们的婚事就能办得风风光光,还能趁机多要些彩礼,何乐而不为呢。 这小姑子毒就毒点呗。 反正跟她没关系,坐在家里等消息就成。 想到这。 王小英才心情大好的离开了杨发财家,去医院看望未来男人。 自行车经过杨旭院子外时。 她特意停下,踮着脚往里探了下脑。 陈三水、马大爷和阿霞婶儿几人正从堂屋内出来。 “哟,该不会是知道自个快死了,找这么多人来交代后事?” 她压根不认识这些人,撇了撇嘴,赶紧骑车离开,怕沾上晦气。 殊不知。 她前脚离开,杨旭笑嘻嘻走出堂屋,朝三人道谢: “三水叔,马大爷,阿霞婶儿谢谢您们送来的这些吃食。” “你们放心,我保证全部吃完,不会浪费你们的心意。” 他们送来不少自家地里送的蔬菜瓜果,够他吃半个月的呢。 待会儿都给王秀拿去。 “那就行,以后啊你还想吃三水叔地里种的菜,尽管去叔那里拿。” “大爷地里的大西瓜可甜了,你要是喜欢,随便去摘。” “婶儿家又养了几十只小鸡仔,想吃也尽管去抓,婶儿不收你钱。” 他们的热情和真诚,让杨旭忍不住鼻间发酸。 “嗯!” 他重重点头。 突然想起一句话,恩义深似海,血脉轻如尘。 甭管是不是一个姓,疼你真心就是自家人。 送走他们后,杨旭瞅了眼手机,还有一刻钟就得装死了。 他收起手机,又朝院外暗处瞥了眼。 只见有两只脑袋跟做贼的老鼠,欻一下缩了回去。 “呵,就这监视的功夫跟过家家似的,就连三水叔他们进来时都发现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低声嗤笑。 在陈三水他们来之前,他就察觉到院外有两双眼睛正在监视着他。 可想而知。 是杨磊他们派来监视,他到底有没有中毒身亡。 正好,他还怕杨磊晚上不来呢。 “旭哥,你站在门口想啥呢?” 大壮帮杨旭整理好叔婶儿送来的食物,拍着手出来,好奇的问。 “大壮,你把你拎来的那一篮子土鸡蛋拿回家去,还有阿霞婶拿来的土鸡也一起带回去。” 杨旭摇头,朝屋内桌上那篮鸡蛋努了努嘴: “你也瞅见了,你哥这里压根不缺吃的。还不如拿回去给弟妹补补,这奶娃正需要吃些有营养的食物。” “那哪成啊。” 大壮也摇头,“那土鸡蛋就是你弟妹让我送来点,要是连吃带拿回家,你弟妹可不得埋汰我一顿。” 见这小子倔上了,杨旭咂了下嘴: “啧,你大哥的话也不听了?” “今儿不听了,听媳妇的。” “嘿你……” “哥你是没媳妇,要是有媳妇就知道——” 大壮见杨旭举起拳头,可一点不带怕的,挺直腰板,咧着牙自豪的说: “老娘们儿当家,房顶冒金花。” “你小子有出息了啊!” 杨旭听乐了,笑着点了点他,“看来,弟妹是嫁对人了哟。” 要知道,这年头听媳妇话,还让媳妇当家做主的人不多了。 至少他们村就难得少见。 俗话说,床头跪得直,钱包鼓得早。 可惜村里总有些愚昧的人,叫这是耙耳朵…… “哟,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耙耳朵,啧啧啧,真丢咱们男人的脸!” 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旭和大壮皱眉看去。 竟是刘金旺。 他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豆制品,有豆丝、豆腐等食物。 一看就是村长媳妇在家自个磨豆子做出来的。 这小子才不会有这好心给送东西,定是村长逼这小子来的,想借机缓和两人关系。 “刘金旺,你嘴给老子放……” “大壮,这小子嘴一向臭,甭跟他一般见识。” 杨旭拉回冲上前评理的大壮。 他上前一步,朝刘金旺伸手: “村长的好意我杨旭领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嘁,谁稀罕。” 刘金旺带点气性的‘嘁’了声,将手里的几袋子豆制品递给杨旭,转身就想走。 可走了两步。 杨旭忽然叫住他。 “欸等等。” “我说,你这人咋……” 刘金旺不耐烦转身。 可话未说完,杨旭两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金旺,我这儿有个赚钱的活,你干不干?” “啥活?” 一听到钱,刘金旺双眼闪着金光,兴奋地搓着手: “你说我听听,只要不杀人放火,钱给到位,我就干!” 虽说打心里不喜欢杨旭平日里牛逼哄哄的样子。 但眼下放钱不捡,是虎蛋! 第66章 杨旭死了! “走,进屋说!” “行。” 看着两人神秘兮兮进屋,大壮一脸懵逼的挠着后脑勺。 旭哥这又是整什么花活? 同时也把院外两人给蒙圈了。 这刘金旺啥时候跟杨旭关系闹这么熟络了? 大壮朝篱笆墙外的俩老鼠狠狠吐了口浓痰,才迈脚进了屋。 这人进了屋。 两老鼠压根听不见里头的动静。 “大哥,你说磊子哥下的毒到底中不中啊?” 杨兵捶着蹲麻的小腿,苦着脸,小声问: “这眼瞅就到时间了,那瘪犊子一点中毒的迹象没有。” “猴急个啥。” 杨军斜了他一眼:“磊子哥说了,三小时后才会毒发,还有十分钟呢,咱们等着瞧就是了。” 杨兵推腿的动作一滞,“要是真毒不死咋办?杨旭邪性得很……” “哼!毒不死,就再找机会下毒。我还不信了!” 杨军啐口痰,点了点自个脑瓜子: “这毒要是撂不倒他,我脑袋拧下来当粪瓢使!” “……” 没必要发这么毒的誓吧。 就算地要回来了,就大房那些人的手段,也不可能是咱们家的了。 杨兵心里想。 五分钟后。 两人见大壮,还是拎着一只老母鸡,咧着牙喜嘚嘚离开。 “艹,这小子刚还信誓旦旦说听媳妇话会发达。这才多大的功夫,还不是拎着老母鸡回家了,装!” “嘶,让你来盯梢的,你特么脑子里净装一些没用的,给我盯屋里头的动静!!” “哦,好的,大哥……” 又过了五分钟。 两老鼠那瞪的比铜铃还大的眼珠子,恨不得要把杨旭家那土墙给凿穿一个洞来。 三小时到了,里头咋一点动静没有是啊?! 急得两人手心直冒冷汗。 “哥,要不我先溜进院内瞧……” 不等杨兵的话落地。 里头忽然响起板凳砸地发出的‘哐当’声,下刻刘金旺的尖叫声从屋内传出来。 “啊!!” “不好啦!死,死……死人了哇!!” 哒哒哒—— 紧接着,刘金旺身后跟有鬼撵似的,连滚带爬的从杨旭堂屋内跑出来。 可还没跑到院门口,惊魂未定的刘金旺猛地刹住脚。 他拍着胸口大喘了几口气,缩着脖子朝身后屋内瞅了瞅。 忽的。 扬起的嘴角发出阴恻恻笑声。 “嗬嗬……死的好!” “这天大的喜事,得赶紧告诉杨磊那小子才行……” “?” 杨军兄弟俩又看着刘金旺陡然跟吃了兴奋剂的傻小子,撒丫子就往杨磊家跑去,满心疑惑。 嘶…… 咋感觉这小子反应怪怪的呢? 刚还跟杨旭一起笑着进屋,这转眼间又笑得如此歹毒。 这小子怕不是变色龙成精了吧? 但两兄弟没那功夫去细想,只想知道杨旭到底死没死成。 “……哥,杨旭真毒发死了?” 杨兵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从半人高的篱笆墙后缓缓站起身,揪着衣角朝屋里头看去。 可惜视角有限,看不见杨旭的尸体。 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联手弄死自己人,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浑身发凉。 “不,不知道。弟,你进屋去瞅瞅……” 杨军也心里直犯怵,推了下弟弟的胳膊,嘴皮抖着催促道。 “啊!我去?” 杨兵自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可不敢! 但眼珠子一转,连忙说: “哥,咱们根本没必要去看,那刘金旺都亲眼瞅见了,还跑去告诉磊子哥,这就说明杨旭真的被毒死了。” 要是没刘金旺这茬。 不论如何,毒发时间一到,他们都得想办法进屋确定杨旭的死活。 杨军一听,嗯,有道理。 “那行,咱们就在这里盯着,要是有人来找杨旭,咱们就将人忽悠走就行。” 他点头,“免得村里人发现他的尸体,咱们老杨家可就解释不清了。” 这上午才当众喝了和解茶,中午就中毒身亡在家里。 任谁都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吧。 “行嘞,我这就给磊子哥打个电话。” 杨兵又蹲下身,掏出手机给杨磊报信。 而这边。 挂了电话的杨磊,兴奋不已。 “太好了! “你小子总算死了!!” “杨旭,你别怪我们狠心……要怪就怪你不该恢复正常,碍了咱们整个这房的发财路!” 他紧握手机,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既然事已成,得赶紧通知大伯一家才行。 杨磊准备出门,就见刘金旺那小子着急忙慌地跑进他家院子。 “金旺?你咋突然来了?!” 他疑惑。 杨兵一时紧张,忘记说是刘金旺第一个发现杨旭尸体的事。 “呼~呼~” 刘金旺跑到他跟前,大口喘气道: “磊,磊子,恭喜你啊。” “杨旭那小子脸色紫黑,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几下,就死了!” 说话间,他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贱笑。 “你,你当时在场?!” 杨磊闻言心头狂跳,两眼珠差点瞪出来眼眶。 泥马! 杨军他们怎没跟他说这么重要的事! 这不是明晃晃的把谋杀的证据摆在外人面前吗?! 这下该咋办…… “对啊,我亲眼瞧见他死地透透的。” 刘金旺挑眉,“不信?你跟我去瞅瞅?” “呃,不用不用……” 杨磊连忙摆手,心里实则慌了一批。 不行! 这事,打死不能承认。 “唉,我这三弟咋这么想不开寻死啊?!” 他咽了口口水,立马拍着大腿,装出一副震撼又痛惜的表情,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不就是被赶出咱们老杨家吗?这也用不着寻死……” “行了,甭搁我面前唱大戏了,我刘金旺可不是傻子,不好唬。” 刘金旺掏了下耳朵,不耐烦地哼了声: “我一早就看出是你们给杨旭那杯和解茶里下了毒,若不然怎会等杨旭一死,就跑来恭喜你了。” “我还怕村里人发现了,走之前还帮你把那小子院子门给落了锁呢。” 还不要脸邀功。 “……” 杨磊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这小子比猴儿还精,竟把一切都看穿了! 但生意人的直觉告诉他—— 这小子绝不只是来道喜的,肯定另有所图。 他脸上的假笑骤然消失,冷眼盯着眼前这个贪婪的小子: “行!” “那你开个价,要多少才肯把这秘密给我烂在肚子里?” 第67章 大冤种 “磊哥豪气!” 刘金旺朝他恭维地竖起大拇指,连称呼都变了。 杨旭那小子果然没骗他。 真有钱赚,还赚得这么轻松! 不就是跑个腿、带个话的事儿嘛。 他立刻竖起两指头,“两万,不二价。” 其实他不贪心。 杨磊就是个攥钱罐子,若是要多了,一分钱都别想让他往外拿。 这小子做了这些年头的生意,两万块还不是小意思嘛。 “嘛玩意儿?!” 杨磊顿时脸色大变。 这瘪犊子竟敢趁机狮子大开口,就不怕一口噎死! 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揪住刘金旺的衣领,骂道: “艹,仗着你是村长的儿子,就敢在老子头上撒尿?”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怕你们?” “信不信下次选举,老子让你爸……这村长当到头!” 可他的威胁,听入刘金旺耳里就跟苍蝇乱嗡嗡般,压根没有震慑性。 现在的老杨家得罪了杨旭。 早已就不是原来在村横行霸道的大姓户了,迟早要被杨旭挨个收拾。 还搁他面前横? 他轻松甩开脖子上的手,不屑撇嘴。 “就你?” “呵,老子刚叫你一个哥,那是抬举你了。” “你别踏马不知好歹!” 说着抬手,点了点杨磊气得剧烈上下浮动的胸膛: “我爸下届能不能继续当村长,我是不清楚。” “但我清楚,你小子要是不识趣,下辈子就得在笆篱子里猫着,压根别想出来!” 这话无疑直戳杨磊的要害,脸上的凶狠顿时蔫巴了下来。 蹲号子他可不想啊。 他狠狠磨着后槽牙。 “行!” “两万就两万,你给我在这等着,我进屋给你拿钱!” 说完,甩着胳膊就进了屋。 刘金旺得意洋洋蹲在他家门槛上,抽烟等着。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拿了钱,可得去镇上好好快活快活。 先去找个足疗店,点个火好的技师…… 不,现在不差钱,得找俩! 正美滋滋想着。 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啥?” 刘金旺一愣。 “这保密协议签了,咱们就两清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及此事。” 杨磊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做吃亏的买卖。 要是日后这小子揪着此事不放,那他可真就摊上一个无底洞了。 刘金旺站起身,接过纸快速扫了眼。 纸上的内容说白了就一个意思—— 拿钱保密,两清。 只是协议最后写得很清楚。 若他敢把这事泄露出去,或是日后拿这事要挟要钱,就别怪他不惜鱼死网破,让刘金旺彻底玩完。 “好哇,签就签。” 刘金旺压根没把杨磊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这份协议正合他意,毫不犹豫地接过笔唰唰签下大名。 因杨磊很快就知道,杨旭根本没死。 并且有了这份协议,事后杨磊也没法恼羞成怒找自己讨回钱了。 嘿嘿。 这不是上赶子给他送钱嘛。 就这脑子,还做生意? 迟早得关门大吉! 杨磊看了眼协议,满意点头,才肉疼得将两捆崭新的红票票丢给刘金旺。 “拿钱滚蛋。” “好嘞,多谢大冤种。” 刘金旺揣着热乎乎的票子,嘴快说了一句。 “你他妈啥意思?” “没,没啥!我刚发音不准,说的是……是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哈!” 趁杨磊还没起疑,他赶紧打了个哈哈,脚底抹油似的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 杨磊没心情去细想刘金旺的怪异,得赶紧去大伯家,等天黑干大事! 转眼间。 天彻底黑透。 今晚的水岭村静得邪乎,连狗吠都没一声。 杨磊、杨发财和杨芳三人特意穿了一身黑,还戴了帽子口罩,就怕碰见起夜去旱厕的乡亲。 三人就跟夜里做贼的耗子,滋溜溜的就往杨旭家摸去。 杨军和杨兵蹲了一老天,就吃了几个馍馍,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可没得到磊哥的指令,他们可不敢随意乱跑,要不然事后他们一分钱甭想拿到。 “哥,我咋老感觉,今晚安静地有些不对劲,还阴风阵阵的。” 杨兵靠墙而坐,搓了搓汗毛忽然倒立的胳膊,“怪瘆人的。” “瞧你那怂包样!” 杨军猛地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斜了眼弟弟,“这大夏天哪来的阴风,你少在这里吓唬自己。等磊哥来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他可不信这世上有鬼。 就算有鬼,那也是装神弄鬼的人! 杨兵被大哥骂得有些不爽,眼睛往下瞟了瞟,撇着嘴说: “哥,你要是不怕……那为啥抖腿啊?” “呃,我这是蹲麻了。” “那……咱们为啥不跟磊哥一起去沟子山,非得先回家啊?” “艹!你小子存心埋汰你哥是吧?再哔哔一句,别逼老子削……” “喂!你俩闹……” 杨磊刚偷摸来到杨旭院外,就听见这两人竟有闲情在篱笆墙下拌嘴。 他猫着身子,脚步极轻地朝两人靠近,想呵斥他们。 谁曾想,他这刻意压低嗓音的一声。 竟吓得兄弟俩抱成一团,惊魂失色地尖叫,连裤子都尿湿了。 “啊!” “妈呀!鬼啊!!” “……” 啪啪! 杨军两兄弟捂着肿得老高的脑门,瘪着嘴,夹着屁股往家里跑。 杨磊揉着直突突的太阳穴,被这两废物气无语了。 “二哥,你就不该找这两中看不中用的怂货来监视杨旭。” 杨芳皱眉。 她朝漆黑的院内看了眼,老觉得心里不踏实。 杨旭,真的死了吗? “那还能找谁?咱们身边哪还有比他俩更值得信任的人?” 杨磊也知道那两货不靠谱。 但没办法,经过早上杨旭釜底抽薪那么一闹,宗亲们对他们这大房颇有埋怨,怨他们把老杨家脸面丢尽了。 以后怕是谁也不愿听他们这房的话了。 这不,爷爷回家后也被气得卧病在床。 杨芳无奈叹了口气。 杨发财已经用钥匙打开院子门,朝还在墙角嘀嘀咕咕的两人小声催促道: “我说你俩磨蹭啥呢,赶紧干正事啊!” “这就来。” “……” 院外叽叽喳喳的动静,清晰的落入屋内躺在地上装死的杨旭耳里。 他鼻间溢出一声嗤笑。 就这胆子,还敢杀人抛尸? 躲在衣柜里的大壮,正兴奋地举着手机对着柜缝,拍摄着屋内即将发生了一切。 暗暗偷笑。 等着吧,明儿全村就有大片看了! 第68章 抛尸 不到一分钟。 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三道黑色人影趁着清冷的月色,猫着身子溜进了杨旭房间。 因月色朦胧,光线受阻。 三人只能模糊看见地上躺着个人。 却都莫名地定在原地,仿佛脚上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开。 虽说他们心狠。 但毕竟都是第一次沾染人血,谁心里不犯怵? “杨,杨旭?” 杨发财的老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甚至吓糊涂的对着尸体喊了声。 杨芳心里也怕,揪着父亲的衣角不敢上前。 “大,大伯,你干啥呢?死人能回应你,那还能叫死人吗?” 杨磊心知不能耽搁时间了,猛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朝尸体走去。 但为了确认杨旭是死是活。 他压下心头的恐惧,蹲下身,伸手在杨旭鼻子底下探了探。 呼~ 没气,浑身冰凉。 为了再次确认。 他又牟着劲掐了掐他的人中,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并且整张脸更是青黑一片,完全是中毒的迹象。 “哈哈!他真……真没气了!!” 杨磊完全压不住心里的狂喜,残忍大笑。 “我瞅瞅。” 杨芳闻言,松开父亲的衣角也凑过去。 壮着胆子在杨旭脖颈上摸了摸,又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兴奋道: “真凉透了!爸,咱们成了!” 她激动得直跺脚。 杨发财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老眸瞬间阴狠下来: “赶紧的,趁天黑丢去后山。” “泥马……” 杨磊咬着牙,把杨旭那死沉的身子扛上肩头,“死了还这么沉!” 杨芳抑制不住发抖的双手,拉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屏着呼吸探出头去左右张望。 “外头没人!” “走!” 杨发财走在最后,反手小心翼翼地带上门栓。 三人做贼的声音,很快融入诡异冷寂的夜色中。 殊不知。 夜色中还有一道矫健的身影偷偷跟在身后,全程拍摄下他们的一举一动。 后山入口不远。 一堆半人高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 “呼~” 杨磊喘着粗气,走到跟前肩膀一耸,将肩上的尸体狠狠扔进草丛里,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他揉着肩膀,满脸厌恶地朝尸体啐了一口浓痰: “呸!老子肩膀都抗酸了……” “碍眼的东西,这下总算清净了。” “你那房子、田地还有赔偿款……呵呵,全他妈是咱们的了。” “就是。” 杨芳也跟着啐了一口,满脸恶毒: “你既然毁了我一辈子,那就用你这条烂命偿还!” 杨发财没跟着骂。 只是老眼混浊地盯着那片,夜风吹得晃动的草丛看了几秒。 忽然,摸了摸莫名有些发凉的后脖子: “咱们赶紧回家睡觉去,就当啥事没有。” “等天亮了,自然有起早搁野草喂鸡的乡亲发现这小子……” 三人不敢再多留。 左顾右盼,紧绷着精神匆匆地下了山。 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村路上。 夜风簌簌地刮过茅草。 草丛里那具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眼里还含着笑。 哪有死人该有的样子? 杨旭抬手,用手背抹了脸上那些伪装中毒的青黑锅底灰。 他利索地坐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对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后的暗影问: “大壮,拍全了没?” 大壮闻言,立刻从树后面跑出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放心吧旭哥,从他们仨把你扛出屋门,到丢这儿咒骂,一个镜头没落下。” “就是这天色太黑了,脸拍得有点糊,要紧不?” “脸糊不怕。” 杨旭活动了下被摔得有点发麻的肩膀,冷冷一笑。 “能听清他们那几句屁话就行。” 他又摆手,“成了,你赶紧回去陪弟妹吧,省得她在家里担心。” “那你呢?” 大壮有点不放心。 “我去王秀那猫一宿。” 杨旭抬脚就往王秀家走去,头也没回,“呵呵,明儿一早,咱们就等着看戏!” …… 天刚蒙蒙亮。 杨磊顶着两黑眼圈,跟熊猫似的蹲在自家院门槛上,捧着个大碗吸溜地喝着稀粥。 盘算着。 这个点,应该有村民发现那小子的尸体了吧? 其实他整宿没睡好。 一睡着,就梦见杨旭浑身是血找他索命,吓得他不停地跑,恨不得在梦里跑了一宿,搞得他现在小腿肚子都酸的厉害。 他捏紧手中大碗,骂道: “玛德,这小子还不会真变成厉鬼,找我来索命了吧?” 突然,院门被拍得哐哐响。 隔壁的二狗子气都没喘匀,就扯着嗓子嚷嚷。 “磊,磊子哥!” “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你赶紧去村委一趟,村长让你麻溜过去……” 出事了? 杨磊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碗差点摔了。 他立刻站起来到院门前,强装镇定地问: “啥事啊?瞧把你急的。” 心里在猜。 该不会是杨旭的尸体被发现了吧? 二狗子一脸复杂,挠着头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也说不清啊。反正你快去瞅瞅吧,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眼神躲闪地跑了。 “……” 杨磊这下心里七上八下。 粥也喝不下去了,将碗往矮院墙上一搁,胡乱抹了把嘴就往村委跑去。 几分钟后。 他离老远就看见村委院子里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该不会真是杨旭的尸体被发现,抬到村委来了吧? 不行。 得进去瞅瞅。 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让让……” 当杨磊一出现,院内的乡亲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射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瞧啊,就是这杨家二小子干的!” “呸!心肝都黑透的玩意儿!” “就是,连自家兄弟都下得去手,这也配叫人?是畜牲!” “……” 坏了! 难道昨晚的事露馅了? 杨磊见乡亲们朝他劈头盖脸的唾骂,顿时心头狂跳。 不行,得赶紧跑路! 他慌了,脚底抹油就想溜。 可村长刘水根老早就瞧见了他,怎么可能会让他给溜了。 他指向杨磊准备逃走的背影,朝几个治安人员喊道: “你们去,将这臭小给抓回来!” “好嘞。” 杨磊没跑几步,就被几个身手矫健的治保队员给摁住,死死钳住他双臂,硬拽地朝院子中央拖去。 并且这几个治保队员本就是跟着杨强混,自然也跟杨磊认识。 平时还一起喝酒吹牛的熟人。 此刻却各个黑着脸,手下一点不留情。 第69章 杨旭没死?! “放开我!” “你,你们凭啥抓我啊?!” 杨磊又惊又怒,梗着脖子挣扎。 可哪挣得过几条壮汉? 就跟小鸡仔似的,被硬生生推到院子中央。 当他站稳身子,抬眼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大伯,堂妹,你们咋也……” 杨发财和杨芳也早被治保队员摁在那儿了。 杨发财那头垂得恨不得埋进咯吱窝里,只能看见他那花白的脑袋顶。 杨芳更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身子抖如糠筛,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压根没脸见人了。 刘水根站在台阶上。 他黑着脸,老眼如刀子般剜着杨磊: “凭啥抓你?” “哼!杨磊,你自个干了啥丧尽天良的事,你心里没点数?” “今儿,你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必须给人家大旭一个交代!” 要不是天还没亮,杨旭跟他说了昨晚的一切。 还真没想到。 这老杨家的人,竟能歹毒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交……交代啥?” 杨磊心里慌得要命,嘴上却咬死不认: “我啥也没干,村长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甚至还反咬一口。 “我昨晚就在家睡觉,哪也没去。你们……你们这是诬赖好人!” “啥?就你还是好人?” 这时,站在人群中的大壮,几步来到杨磊面前。 他指间把玩着手机,嗤笑一声: “行啊杨磊,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那行,咱们也甭废话了。” 他不等杨磊做出反应,将手机高高举起,面朝看热闹的众乡亲们: “乡亲们,你们可都瞪大眼睛好好瞧瞧。” “看看这不要脸自称好人的混蛋,昨晚到底干了啥好事!” 说完,他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下刻。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呈现在大家面前。 大家伙儿的视线纷纷往屏幕上汇聚。 有年纪大的眼神不好,弯着腰凑上前几步眯着眼睛瞅。 入眼所及。 画面里虽黑乎乎一片,镜头也晃动得厉害,人影模糊的压根看不清谁是谁。 但熟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大家儿听得真真的。 先是杨发财三人摸进杨旭家确认杨旭尸体凉透了。 杨磊残忍大笑,杨芳兴奋惊呼,还有杨发财咐两人抛尸后山阴恻恻地声音…… 甚至连三人来到后山。 抛尸后对杨旭的辱骂声、贪婪声、冷酷声…… 字字句句清楚,回荡在整个村委院子上空。 而这赤裸裸的证据,狠狠地砸在杨磊、杨发财和杨芳的脑袋上。 三人顿时感觉‘轰隆’一声,天塌了下来。 脑瓜子嗡嗡作响,僵硬在原地。 人群更是‘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畜生啊!这可是自家人呐,还真下得去手……”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亲堂弟啊!” “为了点钱,良心都让狗吃了!” “打死他们!给杨旭偿命!” “就是,血债血偿……”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把村委的屋顶掀翻,各个恨不得杨磊三人立刻以死偿命。 杨芳本就是个小姑娘,哪遭得住这样激烈的讨伐。 “呜呜呜……” 她嗷的一嗓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本就毁了容,这辈子注定当老姑娘了。 眼下,怕是…… 成为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阴沟老鼠了。 毁了,一切都毁了! 简直没法活了,呜呜呜…… 杨发财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面皮简直被扒下丢在地上,众人愤踩,这辈子算是没脸见人了。 “!!” 杨磊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知道。 认了,就全完了! “不……假的!都是假的!” 他眼珠子通红,扯着嗓子喊冤: “我是冤枉的,是大壮和杨旭串通好了陷害我。” “这视频是合成的,肯定是假的!我昨晚根本没出门……” 他指向大壮手中的手机,巨大的恐惧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还有,还有杨旭他肯定是自个大晚上上山挖草药,不小心碰到毒虫被咬死的!” “对!” “后山毒虫多的是,他的死压根跟我没关系!” 他声嘶力竭吼着,试图为自己开脱。 但殊不知。 他的愚蠢,害了自己。 正在这时。 “哦?是么?”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身侧响起。 “?!”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嘎吱。 只见村长办公室那扇掉漆的旧木门被推开。 杨旭竟好端端地走了出来,脸色红润,哪有半点死人的样子? 他步伐从容地走到院子中央。 站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杨磊面前,嘴角噙着讥讽的冷笑。 “我的好堂哥,刚才……是谁告诉你,我死在后山的?” “又是谁告诉你,我是被毒虫咬死的?” “这大家伙都不知道的事,你咋知道这么清楚呢?”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猛烈地闪电,再次狠狠劈在杨磊天灵盖上。 彻底傻掉了。 全程无一人说过杨旭的死因…… 村民们也一时傻眼了。 诡异的冷寂的几秒。 人群中又掀起更大的哗然声。 “卧擦!杨旭没死?!” “我滴老天爷!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泥马,活见鬼了?” “不过……杨磊那小子,是不是不打自招了?” “……” 杨磊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大的恐惧和震愕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啪嗒一下,满脸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从头到尾,他就是那只可笑的鳖! 可他不甘心啊。 “你……你诈我!” 他半疯半癫地指着杨旭,面容扭曲的可怕: “杨旭!你个卑鄙小人,是你使诈!” “我诈你?” 杨旭冷漠的扫过眼前毫无人性的三个嫡亲,点着自己的胸口: “我杨旭,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们死,可是你们呢?” “是你们被猪油蒙了心,被那点房子田地和钱迷了眼,一门心思地要我死。”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贪得无厌,连血脉亲情都能拿来当刀子捅!” 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 却如铁锤般,砸得那三个嫡亲面如死灰。 刘水根看着死不悔改的杨磊,重重叹了口气。 他看向杨旭,语气沉重: “大旭啊,事到如今,你看是……是想私下处置?还是交给派出所?” 第70章 道德绑架 可不等杨旭开口,围观的村民群情激愤。 “这还用着问?报警!必须报警!” “这种杀人的畜生,留着过年吗?” “送派出所!让他们吃枪子……” 就在这时。 村委门口响起一阵哭天抢地的喧闹。 杨旭的奶奶赵苗花,被三婶和大伯妈王海燕一左一右搀着,跌跌撞撞地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三个女人满脸是眼泪鼻涕,扑通几声就跪倒在杨旭脚边哭喊。 “大旭啊!我的旭孙儿啊!” 赵苗花老泪纵横,死死抓着杨旭的裤腿: “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 “那是你亲大伯,亲堂哥,亲堂妹啊!” “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把他们送进去,咱们老杨家可就散了架了啊?” “你这,这……让奶奶咋活啊!呜呜呜……”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大旭大旭,三婶子给你磕头了……” 三婶儿更是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瞬间见了红: “是,是磊子他猪油蒙了心,他不是人呐!” “可他要是进去了……你三叔也被你给废了,这留下我们老孺病残可咋活啊?” “三婶儿求你了,你行行好,饶他这一回吧!” “你三叔和婶子这后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成不成?呜呜呜!” 她哭嚎着,脑袋继续磕着,很快额头就渗出血珠来。 自家男人废了命根子。 小儿子小石头还在镇上念初中,正是叛逆的年纪,压根啥事不懂,不给家里添乱算是阿弥陀佛了。 这最会赚钱的大儿子要是送进去了,还是杀人未遂的罪名,至少得关个十年。 那这个家……算是彻底毁了啊! “……” 杨旭冷着脸看着他们,眉头都不抬下。 大伯妈王海燕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知道死死抱着自个闺女杨芳,对着杨旭哀求: “小芳还小啊,她不懂事。这,这都是被有心人利用撺掇的……” “大旭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大伯妈求你了……” 试图拿血缘对杨旭进行道德绑架。 却忘了。 昨天在叔太爷家离开那天起,杨旭只是姓杨。 杨有才的儿子,却不是他们老杨家的人。 杨发财、杨芳和杨磊三人一看亲娘奶奶都跪下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纷纷挣扎着爬到杨旭脚边。 那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头的磕头,自扇的自扇。 “三弟!哥错了,哥不是人,哥鬼迷心窍了。你看在咱兄弟一场的份上……” “旭哥!妹妹也晓得错了……呜呜,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三侄子啊,大伯,大伯糊涂啊!给咱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一时间,院内哭嚎哀求声、磕头声、巴掌声混作一团。 杨旭始终无动于衷,眼神依旧冰如刀子。 却很享受。 见曾对他趾高气扬、落井下石的恶人在他面前顿首求饶,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一旁的大壮,看哭成一团的老杨家几个人,朝他们狠狠吐了几口浓痰。 “呸!现在知道旭哥是你们孙子、侄子、哥弟?晚了!” 刘水根等其他村干部看了唏嘘摇头。 村民们看着这出闹剧,不少人脸上表情复杂。 毕竟血溶于水,闹到自相残杀的地步,终究是有些不忍呐。 有曾得到杨旭帮助的人,鄙夷出声。 “哼,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就是!下毒害人的时候心狠着,装可怜给谁看?” “呸!少拿那点狗屁血缘关系当幌子绑架人,真当这亲情是你耍无赖的挡箭牌?再说你们昨儿就把大旭给赶出老杨家,可没人吃你们这套!” 其实人群里,还站着杨旭几个宗亲的叔叔婶婶。 经过今儿这么一闹,他们只觉得祖宗八辈的脸都被丢尽了,冷漠别开脸去,无一人愿意站出来帮杨发财几个说半句求情的话。 刘水根见杨旭始终不发话,也不能放任闹剧继续闹下去,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他满脸为难地咂了下嘴: “大旭,你看这……” 这一声,让所有人各异的目光落在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杨旭身上。 时境过迁,要怪就怪自作孽不可活。 杨旭冷漠地扫了眼,眼前这些所谓的嫡亲。 他们的眼泪、哭求、绝望、恐惧…… 此刻在他眼中,却只是令人作呕的虚伪和可悲。 他们流的不是悔恨的泪水。 是害怕失去自由、害怕受到惩罚的恐惧。 狗屁血脉亲情,连旱厕里的食都不如,他杨旭可不是心软的人。 “放过?” 他扬眉嗤笑:“你们跪在这里求我放过你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昨儿那杯和解茶端到我面前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今儿杨大国没来,杨旭知道那老东西是没老脸,才派几个女人来这哭哭唧唧卖惨。 但他永远忘不了。 昨儿杨大国眼神绝情地让他喝下,那杯要他命的茶水。 提到那杯毒茶,杨发财、杨磊、杨芳三人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昨晚我真的死了……” 杨旭一字一顿,“那今天你们会跪在我的坟头,会流一滴真心悔过的眼泪?” “还是会……忙着去瓜分我的房子、田地和我爸妈的命价钱,笑我这个碍眼的傻子终于死了?” 字字如刀,狠狠刺穿了三人最后一点求饶下的虚伪。 三人哆嗦着身子,似乎是认命地垂下脑袋。 奶奶和两个婶儿更是绝望的连哭都忘了。 “呵,你们不会。” 杨旭替他们回答了,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 “你们只会觉得我死得好,死得活该,死得让你们称心如意……” 他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亲人。 看向村长刘水根,眼神平静得可怕: “村长,我早已报了警。” 从未想过,要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话落。 村委院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这声音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杨磊三人最后紧绷的神经。 “不!!” 杨磊猛地想从地上弹起来逃跑。 可早被治保队员死死按住。 杨发财像全身被抽了骨头,瘫倒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明媚的天空,嘴里喃喃着‘完了,彻底完了’几句话。 杨芳则双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71章 开工,建医馆 村民纷纷让路,几名身穿制服的帽子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谁是杨发财?杨磊?杨芳?” 为首的帽子声音洪亮。 刘水根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瘫着的三人。 “带走!” 帽子一挥手。 在村民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三个因为贪念而谋划杀害至亲的人,被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 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村路的尽头,只留下村委大院里一片唏嘘和满地狼藉。 杨旭站在原地。 他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似乎他只是看热闹的一个局外人。 见闹剧终于收场,刘水根遣散了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伙儿甭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散了吧散了……” 很快,村委院子散了个干净。 赵苗花和两个婶儿早就追着警车,哭着跑远了。 眼下只剩下大壮和一些村干部。 李栓自从病好就回了村委上班,如今见到老杨家几个连续遭到杨旭的报复,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捂着胸口一阵后怕。 同时也庆幸自个当初及时悔过,没酿成大错。 眼珠子滴溜转了圈。 他抬起脚,冲进自个办公室给杨旭倒了杯凉茶,谄媚地递到跟前: “大旭啊,累了吧,喝口凉茶润润嗓子,这是李哥我从家里带来……” “不用。” 杨旭冷睨了他一眼,迈脚离开。 大壮见状跟了上去。 “……” “李会计,你也是。整天脑子里甭装些没用的,干活去。” 刘水根斜了眼吃了瘪的李栓,背着手进了办公室。 李栓敢怒不敢言,只能讪讪捧着茶缸也回了办公室。 其他干部见状,捂着嘴也该干嘛干嘛去了。 “旭哥,今儿你把他们几个送了进去,你爷……呸,那老东西才不配当你爷爷。” 大壮跟在身旁,拍了下破嘴: “那老不死的,会不会拿着铁锹找你拼命啊?” 这大儿子、孙女、二孙子至少蹲个十几年才能出来。 三儿子和大孙子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下,杨旭的几个本家里除了那未成年的小石头,彻底都废了,只剩下几个老骨头。 “无妨,拼得又不是我的命,怕啥。” 杨旭揣着兜,冷笑。 “那也是……” “今儿这事你出了不少力,喏,这些钱你拿着。” 杨旭就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红票子,塞进大壮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要是跟哥讲客套,以后甭叫我哥。” “这……行,我收下了。” 大壮愣了愣,还是收下那一万块塞进兜里。 如今的杨旭有本事赚大钱,还讲那些虚的就矫情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 “旭哥,大壮我读书少,也不会讲啥漂亮话。但凡用得上我的,你尽管吩咐,这辈子……你永远是我哥,亲哥!” “呵呵,你小子……” 杨旭重重拍了下他肩膀,露出开怀的笑。 两人分开后。 杨旭直接回了家,准备拿些酒去找大贵叔看看他图纸的进度。 这前脚跨进屋,杨勇后脚就拎着大小包走进院子。 “杨旭,我,我……来给你送租子钱……” 他心虚地不敢直视杨旭,结结巴巴开口。 杨旭抱着臂,慵懒地靠在堂屋门框上,挑了下眉梢: “放下吧。” 杨勇闻言将大小包放在杨旭跟前,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有些厚度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里头有五千块,你看……够不够。” 他捏着信封的手抖着,“要是不够,你说个数,我回家去拿。” 这钱其实是叔太爷自个掏的腰包。 二叔柳六顺满地打滚撒泼硬说自己这两年种地赚的钱,全还了几个兄弟姐妹的债,压根没多余的钱。 杨军和杨兵两混蛋比他爹还会耍无赖,说村治保工资一个月就两千,全贴家里的开销了,连娶媳妇的老婆本都没有。 反正他们一家就一句话——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早上在村委的事,他躲在乡亲中也瞅见了。 杨军杨兵更是躲在家里,吓得半步不敢出门,生怕杨旭也把他们给抓了。 说实话,杨勇现在心里也慌了一批。 怕杨旭也报复他。 毕竟,那碗和解茶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杨旭接过信封掂了掂,轻哼: “确实不够。” “那、那你要多少?” “你回去告诉那秃子,这钱今儿我杨旭收了,但他占我爸妈便宜这笔账,可不是这些钱能一笔勾销的。” 杨旭却说:“让他等着,我迟早会找他收取利息!” 不是钱不够,是这件事…… 没完! “啊?!” 杨勇被杨旭眼里的狠戾,吓得心口猛颤,揪着衣摆连连后退,甚至连背后的衣襟都被冒出的冷汗打湿。 他狂咽口水。 完了完了! 这小子如此记仇,特定要报复他…… 杨旭见他胆颤心惊的怂样,满眼鄙弃: “行了,你要是真心悔过了,倒是有法子让你将功赎罪。” 一听能赎罪,杨勇如蒙大赦。 “知错了知错了,我杨勇是真心悔过。” 他讨好地凑上前,脸上笑得像朵干菊花: “你说你想让我干啥,我杨勇屁都不吱一声,立马帮你办妥。” “我记得你是跟着隔壁村老泥头干泥工的对吧。” 杨旭扬眉。 “嗯,咋了?” 杨勇挠着腮帮子。 “那秃子换回来的地,我打算用来建医馆。” 杨旭告诉他:“你去给大贵叔打下手,帮我看着点场子。不过事先说好没,你那份工钱……没有!” “……中!” 杨勇犹豫了下,咬牙应下了。 不就白干一两月嘛。 总比丢命或者蹲破篱子强吧。 杨旭确实需要一个人帮他盯场子,本来是想让大壮去的。 但弟妹未月子,孩子还小,想想还是算了。 况且杨勇有把柄在他手里,谅他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活。 杨勇走后,杨旭拎着酒就去了田大贵家。 “大旭你来了正好,叔把图纸赶出来了,瞅瞅合不合你心意。” 杨旭接过医馆的设计图纸,摊在桌上仔细阅看。 田大贵也没闲着,跟他讲解每一处设计的用意。 杨旭也将要修改的细节,告诉了田大贵。 转眼过去一小时。 茶壶见底,建造医馆的所有细节敲定。 “行,咱们就按照这图纸,明儿我就带人开工,建医馆!” 田大贵手压在图纸上,浑身满是干活时的冲劲儿,“保准两个月内给你建成。” 第72章 骚病,得打针 “对了叔,明儿杨勇也会去给你帮忙,到时你尽管使唤他,甭跟他客气……” 杨旭将杨勇的事也告诉了田大贵。 田大贵了然。 同时也对今早的闹剧感到悲哀,不过好在杨旭啥事没有。 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杨旭才起身离开。 自从老杨家几个坏心眼的家伙,收拾了差不多,杨旭眼前也清净了不少。 随之他建医馆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自此,不少村里老少跑来找他治病。 没法。 他只能将家里当做临时医馆,帮他们坐诊。 但没有药柜,也没有药材,只能开好方子让他们去镇上或其他村医馆抓药。 即使这样,乡亲们也乐意。 谁叫人家杨旭看病收费地道。 花了最少的钱,治好了各种疑难杂症。 可这也导致了张大伟的医馆门前冷落,连坐了半月的冷板凳。 “草泥马的杨旭!敢抢老子的生意!” 哐当! 茶缸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水和茶叶溅洒一地。 张大伟脸都涨成猪肝色。 但他眼下拿杨旭那瘪犊子一点办法没有。 比医术? 自找屈辱。 比口碑? 自从赌气,没去给陈海山治病,早就在村里传开了,村里人没少在背地里说他医德有失。 比价格? 艹,这就是那小子最可恶的地方。 价格低的离谱,他都怀疑那小子开医馆不是为了赚钱。 他本就价格收的高,压根没法比。 比身手? 简直找死,嫌自个命长。 上一回被那小子给一脚踹飞,现在还疼着呢。 “愁死我了!该咋办,该咋办……”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边来回踱步,想办法挽回生意才行。 最好是找个同样恨那小子的帮手才行…… 忽然。 他想起前几天从医院回来的杨茂才父子俩。 “对!没人比他们更恨杨旭……” 于是,他锁上医馆门,就往杨茂才家急匆匆赶去。 路过杨旭家院子,被里面的热闹动静给吸引停下脚。 他踮脚往里探。 前来看病的人,都差点把那鳖孙子的门槛踩平了。 “呸!” 张大伟红了眼,狠狠碎了口,“你就嘚瑟吧,用不了多久,老子让你哭!” 骂完,继续朝杨茂才家去。 此刻屋内的杨旭,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桂花婶。 “一天三副,喝个三天就行了。” 他耐心叮嘱:“不过,婶儿,你别老馒头泡白水吃。” “长期吃软烂的食物,会让胃肠消化功能逐渐退化,肠道蠕动减缓,你这便秘的毛病就是这样来的。” 还贴心给出正确又健康的饮食建议。 “你要是习惯这么吃,可以用温热的杂粮粥、蔬菜汤代替白开水泡馒头,增加营养。” “不过记得细嚼慢咽,不要狼吞虎咽,省得年纪再大些,牙齿也出了问题。” 老一辈的人都习惯几口吃完饭,好赶紧下地干活。 “行嘞,婶儿都听大旭你的。” 桂花婶连连应声,脸上笑得可开心了。 这次杨旭只收了她二十块。 因最近看病的乡亲多,王秀和朱翠芬没事,就跑来打下手。 王秀做饭洗衣服。 朱翠芬维护排队秩序,递银针,端茶倒水。 杨旭才不会忙成一团。 眼见忙活到夕阳西沉,堂屋内光线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杨旭也送走最后一个病患。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可话音刚落。 一道倩影从堂屋内跨了进来,那腰扭得跟小野猫似的,举手投足带着股搔首弄姿的媚态。 “小旭,别着急收摊啊。” 那女人一屁股坐在看诊桌前的凳子上。 她双手故意动作幅度大的揉着身前那两团雪白,几欲要从那块撑破的薄布料里蹦出来。 “姐这儿正胀着难受呢,你可要帮姐好好瞅瞅,到底是得了啥毛病?” “……” 杨旭眼皮狂跳。 心说姐,你这病不用瞧了。 骚病,得打针。 这女人叫陈玲玲,是村妇联主任刘红霞的女儿。 比杨旭大三四岁。 前年就嫁给了隔壁水塔村的王老五,王宝柱。 可去年这娘们几次偷汉子被王宝柱给撞抓个正着,就把她给一脚踹了,还把彩礼给全部要讨了回来。 巧的是。 前段时日,被他在沟子山里打傻的王宝强,正是这王宝柱的亲弟,家里排行老六。 水塔村是王姓大村。 村长也是他们本家人,所以水塔村大部分村民走路横得很。 杨旭收拢思绪。 但还是装傻憨笑,重新坐下。 “玲姐,我先给你搭个脉看看。” 他说着,伸手就要触碰对方的皓腕。 可下刻。 那软若无骨的玉手猛地抓住他的大手,直接覆上那滚烫的柔软上。 “嗯哼~” 陈玲玲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轻吟,俏脸绯红,媚眼如丝勾着眼前的男人: “手腕不疼,姐是这儿疼,你直接摸患处不更快治好我的病嘛。” “玲姐,你这……咕哝……” 杨旭被她明目张胆的放浪样子,还有大手上那令人血脉喷张的柔软触感,挑逗的浑身瞬间燥热,喉咙直滚。 玛德,这女人简直骚的没边了。 不过好在王秀带着丑丫去地里摘菜,朱翠芬也忙活累了,回家休息了。 眼下就剩下他们孤男寡女。 “大旭,姐这病能治吗?” 陈玲玲很满意杨旭的反应,索性胆子更大了。 她又抓起杨旭另外一只手,也贴上另一边使劲揉着,声音软得更勾人了: “要不,姐跟你进屋让你好好瞅瞅,看是需要打针不……” “玲姐,别这样。” 杨旭虽舍不得那诱人的触感。 但还是强压下腹下的燥热,用力抽出手,摸了摸鼻子,笑呵呵说: “我这是治病赚钱,可别忙到最后我还得倒贴钱给病患,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嘁。” 陈玲玲见他装傻充愣,娇嗔得剜了他一眼:“你这是把姐当成老赖了不成?” 这小子话里说的可明白了。 她怎会听不出来。 这是怕她赖上他,让他负责呢。 不过他纳闷了。 这女人可瞧不上她,也不是什么汉子都找,专挑那方面活好的。 她又没跟他好过,咋知道他活好? 第73章 宣传了“口碑” “嘿嘿……” 杨旭也不回腔,继续咧牙傻笑。 送上门的女人,他是不会拒绝,谁叫他修炼只能靠女人。 但有些话得说清楚。 可不想给自己挖坑。 “你放心,姐的名声早就在村里烂坏了,不指望再找人嫁了。” 陈玲玲起身绕过桌子,直接扑进杨旭怀里。 她双臂紧紧抱住他健硕的腰身,嘟着性感红唇说: “大旭,你就疼疼姐不。姐都听凤莲说了,你那玩意不仅得劲,还能滋补养颜呢。” 她当初听了,压根不信李凤莲的话。 可那女人确实瞧着皮肤变得有滑光水嫩,连细纹都平了,她嫉妒坏了。 谁也不信跟杨旭睡一觉,还有这神奇的功效。 但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这不,她纠结了好些日子。 今儿来治一治,她这想变美的毛病。 而她的话,也让杨旭心头疑窦消失殆尽。 原来是李凤莲帮他宣传了“口碑”。 既然人家奔着他口碑来的,那他岂有将客人往外赶的理。 “好嘞,姐,保准你药到病除!” 他将女人打横抱抱在怀里,几个阔步就进了屋,还给屋门落了锁。 片刻。 屋内传来一阵阵鱼儿戏水声,好生快活。 而此刻杨茂才家,气氛低沉。 “杨老三,你真就愿意在杨旭那瘪犊子的淫威下窝囊一辈子?” 张大伟看向瘫在床上的杨茂才,抬手指向窗外,唾沫星子飞溅: “要是真这样,你们大房可真就要断子绝孙了啊!” 最后“断子绝孙”四字,就像点燃信子的炮仗。 轰隆! 炸着杨茂才从床上弹起身,恶狠狠瞪着张大伟。 “你踏马会不会说话?” 他气急败坏指向门外,“不会说话给老子滚蛋!” 泥马,恨归恨。 但大哥一家和自个大儿子的下场,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杨旭那小子太邪乎了,压根就弄不死! 搞不好他们这房,真要应验了那瘪犊子的诅咒,要断子绝孙了。 磊子啥时候能出来都不知道,出来了也不一定能找着媳妇。 小石头还小。 强子如今鼻子也摔了,估计婚事也得吹了。 越想越气,他朝张大伟方向狠狠吐了口浓痰。 “呸!” “嘿你……!” 张大伟连忙往后弹跳了两步,才躲开那恶心的口水,指着杨茂才就准备破口大骂。 可一想到眼下最重要是架拢杨茂才去搞垮杨旭。 便只能硬生生将怒火咽进肚子。 “咳咳。” 他清了下嗓子,跨过那摊浓痰凑到床前,冲脸气绿的杨茂才上了根烟。 “茂才哥,甭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还给对方点上火,脸上堆满讨好地笑: “刚是我嘴笨,你大人有大量就甭我一般计较了。” “其实我今儿来,也是听说你出院回来了,就特意来看望看望。” “可一想到杨旭那混蛋对你们几家做的事,火气也就跟着上来了,忍不住替你们打抱不平了几句不是。”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他杨茂才只是下面废了,可不是脑子废了。 怎会不清楚这货夹在胳肢窝里的心思。 哪有探望病人空手来的? 明明自个怕事儿,还想戳咕别人找杨旭的茬儿,真不地道。 他靠在床头,吐出烟雾,拿眼斜着张大伟: “甭搁我面前演戏了,你不就是嫉妒杨旭抢了你医馆的生意。” “别以为老子好忽悠,杨旭要是好对付,你自个咋不去?还想让我们上去送死……” “哼,怂包!” 他哼骂了声。 张大伟却不敢呛声。 这小心思被戳穿,哪还有脸。 他心虚地抠了下鼻子,继续嘴硬撺掇。 “茂才哥,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我这事压根就是一件小事,大不了我就去其他村里开医馆,总有我张大伟赚钱的地。” “可哥你就不一样了啊。” 他掰着手指,暗暗拱火: “你看,你被那小子废了后都无法在村里抬头走路,眼下你儿子又被送进去了,那十几年是没跑了。” “你家可就靠着磊子在镇上赚钱养家了,这下怕是连你小儿子读书都困难了,难道你想小石头也回来种地?” “就你家在村的名声,怕是也会影响小石头娶媳妇了吧。” 谁家不希望自家孩子靠着读书去镇上找份体面的工作。 况且在农村,传宗接代可是头等大事,要不然可就成绝户了。 而他这些话,再次戳痛杨茂才的伤疤。 一气之下,他将抽了几口的烟蒂,朝张大伟身上扔去去,却被对方灵活躲开。 “滚滚滚!” “老子家的事轮不到你小子指手画脚,滚远点!” 他眼珠子都瞪突了,就差跳下床拿扫把轰人了,“以后别在老子眼前晃,要不然见你打一次!” “行行行,我这就走……” 张大伟眼见目的达到了,讪讪地溜了。 他笃定。 这杨茂才不可能轻易放过杨旭。 至于杨茂才会咋做,他就坐在家里等着瞧就行了。 自己才不会傻愣的冲在前头跟杨旭斗,那简直是去送死。 张大伟前脚走,杨强后脚就跨进了三叔屋子。 “三叔,我刚瞧见张大伟从您屋里出来,他来干嘛的?” 他疑惑的问,脸上还戴着口罩。 上次杨旭那一茶缸,直接砸断了他的鼻梁。 虽伤势痊愈了。 可原本还算翘挺的鼻梁,这下竟成了塌鼻子,还害得他丢掉了村治保主任的工作。 不过他去省城大医院咨询过修复鼻子,就是整容。 可就整个鼻子,竟要七八万! 他哪拿的出来啊。 眼下给王小英的彩礼都成了问题,两人因此闹得不可开交,这婚事也悬着呢。 可把他愁死了。 这不想来找三叔借点钱,先把彩礼凑齐,想稳住王小英在做后续打算。 “嗯,那怂货是来……” 杨茂才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将张大伟的龌龊心思讲给了大侄子听。 杨强听闻眯了眯眼。 他拉来凳子坐下,看向坐在床边喝水的三叔: “三叔,这口气您真咽得下?” 第74章 这婚事,不能黄了! “咽?” 杨茂才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咋可能!” “那……” “强子,这事咱们急不得,得慢慢筹划才行。” 杨茂才刚只是不想着了张大伟的道。 这仇。 他杨茂才这辈子不报,誓不为人! “嗯!” 杨强知道三叔的顾虑。 毕竟他爸和二弟的下场,是血淋淋的现实。 “对了强子,你今儿来找叔,是有啥事吗?” 杨茂才将喝空的茶缸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疑惑的看向大侄子。 “三叔,其实我今儿来……” 杨强搓着膝盖,有些难开口:“是、是想找您借点钱,好把差小英的彩礼给补上。” “不过您放心,等我和小英婚事成了,我就能去他们村混个官当当。” “水塔村条件比咱们村好,一定能趁机捞不少油水,要不了多久就能把钱给您还上。” 他拍着胸脯保证。 可提到钱,杨茂才比他更为难。 “大侄子,别怪叔不帮你这忙。” 他叹了口气,“磊子这进去了,镇上的农资店也被王大刚一人给占了去。虽说事后也给我送来两万块钱,可你知道……” “我治病就花了大几万,眼下小石头马上初中毕业了,这高中还不知道咋办。” 说着这,他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家里也就靠叔和你三婶儿那几亩地过活,这以后小石头娶媳妇都难,哪有钱给你娶媳妇啊!” 半真半假的实话,抵不过一个穷字。 即使有钱,他也不会借给杨强娶媳妇。 就王小英那娘们嚣张跋扈的性子。 要是知道杨强这才彩礼是借来的,定是死活不愿还这钱。 恨不得连杨强身上的钱也得搜刮个干净不可。 真等杨强还钱,怕是猴年马月去了。 “三叔,您难道就想看着我这媳妇跑了不成?” 杨强快急哭了,拉着杨茂才胳膊求着: “爷爷那边我也借了,是真拿不出来钱了,也就您能帮侄子了啊!” 杨茂才抽出手,咂嘴道: “欸,你急个啥急,叔有办法子帮你。” 一听有法子,杨强立马精神了,“啥法子?” “你那未过门的媳妇不是他们村村长的女儿吗?” “嗯?” “这不简单了,你让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带着人去找杨旭闹不就成了。” “这……” “墨叽个啥?” 杨茂才不耐地瞪了犹犹豫豫的大侄子一眼: “王小英是你未过门的媳妇,让她帮你去找杨旭讨要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难道还有错了?” 他知道王小英是个不省油的灯。 要是真想跟杨强结这个婚,保准会同意去找杨旭要钱。 况且,就凭王小英这身份。 谅杨旭也而不敢对王小英动真格了。 届时,可就不是什么私人小事了,那可是两个村子之间的纷争了。 “……行!我这就去给小英说说。” 杨强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觉得三叔说得有理。 不管怎么着。 这婚事,不能黄了! 这边计谋敲定,另一边也打完针。 “玲姐,这病也治好了,赶紧收拾回家吧。” 杨旭系好裤腰带,看向赤裸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脸上笑出朵花儿的女人催促道。 怕待会儿王秀回来瞧见了。 “小旭啊,你这一针……可抵得上镇上那些美容院百来支美容针啊!” 陈玲玲爱不释手摸着脸上滑嫩的皮肤,恨不得拉着这男人在打几针。 没准一下能变回十八岁小姑娘呢。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 这小子的活计是她阅男无数里,体验感最好的一个,简直让人醉生欲死! “嘿嘿,姐要是满意,抽个空我再给你打一针。” 杨旭笑嘻嘻地捡起女人的衣服,帮她一件件穿上。 他刚摄取了这女人体内的元阴,浑身力量充沛,两人再战七八个来回那也是没问题了。 可眼下真不能跟这女人纠缠了。 “哎呀,你小子往哪摸呢,痒……” “那你自个穿?” “不要嘛~姐手还酸着呢。” “那甭废话了,赶紧的,转过去……” 一顿忙活,杨旭才送走陈玲玲,转身回屋继续炼化体内的阴柔之气。 没几分钟。 王秀带着丑丫从田埂里回来。 见杨旭盘腿坐在床上闭眼打坐,她也见怪不怪,还贴心带上房门。 让丑丫自己在屋里玩,她拎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去厨房忙活。 这半月里,王秀老往杨旭家跑。 洗衣羹饭,跟两口子似的。 大家伙儿虽私下老拿两人开玩笑,但各个门儿清。 这寡妇带着孩子想找男人依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要人家杨旭不介意。 他们哪有资格当面说三道四。 但王秀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坑,觉得像杨旭这样优秀的男人,自己不配。 “嫂子,要不……晚上留下呗。” “哎呀,村里人本来就在说咱们闲话,还是不要了。” “……好吧。” 杨旭拗不过她。 只能吃完晚饭,拿着手电筒,将这母女俩送回家。 但走之前。 两人趁着丑丫睡着,躲在被窝里玩起了你上我下的游戏。 直到后半夜。 杨旭才累乐此不疲的从王秀家出来,身影如鬼魅般,欻一下就闪回了家。 他就搞不懂王秀别扭个什么劲。 这他留在她家过夜,跟她留在他家过夜,有啥区别? 但他也没多去细想,盘腿修炼了一夜。 院外鸡鸣报晓。 杨旭才穿上衣服,拎着几条烟出了门,去工地上瞅瞅进展。 前段时间不忙,他会每天过来瞅一眼。 后来找他看病的乡亲多了,也就没空过来。 不过好在杨勇那小子识趣,期间没给他整花活,反倒把工地照看的不错,没人敢来闹事。 田大贵干活确实给力。 才半个月,一楼的墙体就都砌好了,整个一层的格局也有了雏形。 等杨旭到时,田大贵郑指挥工人搭脚手架与支模板。 “大贵叔。” “大旭来了啊。” 田大贵交代工人几句,摘下沾满水泥的手套塞进裤口袋,就朝杨旭笑盈盈迎去,“今儿不忙?” “不忙。” 杨旭摇头,将塑料袋里的几条芙蓉王递了过去,“最近叔辛苦了,这些您看着给大家分分,放松放松。” 一般村里人抽个红塔山就够了,谁舍得去抽芙蓉王。 但只要替杨旭干活,他从不吝啬。 第75章 流氓神医? 平日不是送吃的,就是送些烟酒让大家伙儿打打牙祭。 一开始田大贵死活不要,后来遭不住杨旭那嘴里蹦出的话一套一套的,他压根说不过。 索性后来坦然接下。 “行,叔替大家伙谢谢你这片心意了。” “嗐,谢啥。” 杨旭摆手。 田大贵也不废话,“大勇,来,将烟拿下去给大家伙分分。” “好嘞!” 然后两人在一堆砖头前随便坐下,讨论了下接下来搭建二楼的细节。 正讨论一半。 一辆骚气得玫红色小轿车停在工地前的乡道上。 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讨论。 杨旭循声看去。 眉梢微挑。 哟,这女人咋来了? “谁啊这是?” 田大贵也看去,疑惑的问。 但清楚这豪车的主人,定是从镇上来的有钱人。 就连那农场的朱地主,平日也就只有辆面包车在村里嘚瑟。 “呃,我一个生意伙伴。” 杨旭随口胡诌了句,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贵叔,您先忙着,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就大步朝那辆骚气的轿车走去。 来到车前。 杨旭径直拉开车门,赤喇喇地就坐了进去。 “我说柳大老板,这才过了半月就来找我了,不会想我了吧?” 他看向坐在主驾驶上的柳梅,嘴角扬起调侃的笑。 本以为上次两人暧昧后。 这女人就不会来找自己了呢。 “哼,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来找你,你也不来找我。” 柳梅娇嗔地剜了他一眼,“怎么?身边女人太多了,忙活不过来?” 其实自那后,她夜夜都想来村里找这男人。 可她忍住了。 怕自己倒贴上去,遭对方嫌弃。 更是怕,这男人跟她玩得次数多了,腻了。 “你这话说的……” 杨旭撇嘴。 还真是让他无法反驳。 身边女人确实不少。 这半月来。 他一直在王秀、朱翠芬、李凤莲几人身边连轴转,昨然儿还有送上门来的陈玲玲。 但修为还是没能突破金丹境,只是体内真气愈发浓厚。 “行了,也不跟你贫嘴了。” 柳梅捂嘴偷笑,“今儿我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帮啥忙?” 杨旭听了一愣,“治病?” “对。” 柳梅点头,粉黛紧蹙: “我有个闺蜜,她最近犯了头疼的毛病,去省医院也只能勉强缓解。可病发起来,那简直要人命呐。” “这不,她知道你治好了我。就拜托我来,请你去给瞧瞅瞅。” “嘿嘿,行啊。” 杨旭立刻笑嘿嘿应下,抬手比划了个八: “既然是你闺蜜,那诊费我怎么着也得她打个八折,够意思吧。” 有钱赚的事,岂有犹豫的理。 “瞧你那财迷样。” 柳梅伸手点了下男人的胳膊,笑得娇媚: “我那闺蜜可是咱们镇派出所局长的老婆,这诊费你最好悠着点要。” “原来是局长的老婆……” 杨旭恍然。 不过他也听明白柳梅最后那句话的“悠着点”要的暗示了。 俗话说,贪者富,廉者贫。 看来这局长是个好官。 要是这次不仅治好了局长的老婆,诊费还收的合他们心意。 那他们定会记住他杨旭这次的人情。 杨旭更深谙一个理—— 朝中有人好做官,江湖有靠好吃饭。 他拍着柳梅的胸脯保证,“你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F的触感就是不一样。 忍不住又捏了几下。 嗯,这才是真正的波涛汹涌嘛。 “嗯哼~” 柳梅猝不及防被他那双爪子揉捏了几下,顿时娇羞得像个小媳妇似的,扭捏地捶了一拳杨旭: “讨厌,别闹!” 杨旭哈哈大笑,“我哪有闹,我说的是认真的。” 他又凑了过去,把脑袋搁在女人柔软的肩膀上: “我说柳大老板啊,这么久没见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需要我来给你治治?” “滚!” 柳梅推开他,红着脸低声骂道,“谁要你治病。” 杨旭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又缠了上去。 他一只手抱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跟抹了油似的。 滋溜一下从衣摆下钻进女人那丰盈的柔软间,用力揉捏。 “嗯啊~讨厌啦!当心被人看到……” 柳梅被撩拨的浑身酥麻颤栗,脸色羞红的推搡着,却没把男人推开。 杨旭手上动作不停,真真切切享受那F的触感。 他凑到女人发烫的耳垂旁,笑得很坏: “我还没在车里玩过呢,听说挺刺激的。要不,咱们也试试?” “那、那也得把车开远些吧。” 女人彻底被挑逗地浑身瘫软的挂在他身上,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似的。 外头可有不少人干活呢。 这车子要是晃动起来,可就羞死人了。 “行,不远处有片小树林。平日没人去,咱们就去那……” 杨旭笑眯眯地点头,松开腰上的手,让柳梅好开车。 而另一手,继续捏着玩。 柳梅此刻心猿意马,乐意男人这么玩。 随即一脚油门下去。 车子朝那片无人的小树林飞驰而去。 就这么。 车子晃了整整两小时,恨不得把车轱辘上的螺丝给晃松了,才慢悠悠启动车子,开出了水岭村。 半小时后。 杨旭和柳梅驱车到达镇上的一家装修还算雅致的茶楼。 “为啥来茶楼?” 杨旭透过车窗,望了眼茶楼,不解的问。 “这间茶楼是我闺蜜家开的。” 柳梅把车停稳,解释说: “她平日没事,就会来这里帮忙。” “哦。” 杨旭点头。 心说这环境也不差啊。 不过他还是决定卖这局长老婆一个人情。 停好车,两人从车上下来。 从茶楼里迎面跑出来一名女子。 这女子穿着淡蓝色旗袍,身材虽一般,但模样算得上清秀。 当看见柳梅的时候。 张芹芹飞奔了过去,一把挽住柳梅的手臂。 “梅梅,你可让我好等了。你不是说来回一个小时吗?” 她眨着眼,好奇问: “咋这一去,整整花了三个小时?” “呃……我这是……” 柳梅顿时脑子一懵,俏脸也唰一下红透了。 这让她咋说? 难不成说…… 她刚去玩了两小时车震? 正想糊弄过去时。 杨旭脸不红心不跳,上前解围说: “半路上车熄了火,咱们倒腾了些时间,所以就耽搁了。” “嗯?” 张芹芹这才注意到杨旭,双眼不由地一亮: “你就是那个……色眯眯盯着我家梅梅身前看的,流氓神医啊?” “嘛玩意儿?!” 第76章 有个好舌头 杨旭咂着嘴,斜了眼带歪自己口碑的作俑者。 刚是谁满脸享受、拉着他再来一次? 咋这下,他就变成耍流氓那个了? 察觉到这男人眼里无声的质问,柳梅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俏脸唰一下红了,都能滴出血来了。 “我这……” 她不敢直视杨旭,眼珠子乱瞟着。 可支吾了良久,愣是不知该如何跟杨旭解释。 那压根就是在芹芹面前开的玩笑话嘛。 这男人咋还认真上了? “噗呲~” 张芹芹见好友急红了脸,又看了眼神情古怪的杨旭,没忍住捂嘴笑出声。 这两人关系果然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嘛…… 可她这一声暧昧的笑,让柳梅直接羞赧成小媳妇似的,娇嗔地拍打了张芹芹胳膊: “芹芹姐,你干嘛笑话人家,讨~” “哈哈哈——” “好了好了,我压根不介意,瞧把你急得。” 杨旭见芹芹笑得更开了,也不打趣柳梅了。 流氓就流氓呗。 有的流氓是人见人打。 他人见人爱就行。 心里小小嘚瑟了下。 他才正了正,看向还在乐呵的张芹芹,进入正题: “咱们还是赶紧治病吧。” “咳咳……好。” 张芹芹闻言收了笑,清了下嗓子。 她侧过身,指向茶楼大门方向,朝杨旭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神医,楼上请。” “嗯。” 杨旭点头,先一步进了茶楼。 张芹芹在一旁引路。 见状,柳梅压下心头的羞涩,用手作扇扇着发烫的脸颊,抬脚跟上了杨旭。 走进茶楼。 杨旭扫眼打量了一圈。 这间茶楼不是很大,但装修风格典雅别致,看起来很有档次。 店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三五成群喝茶聊天。 看来生意不错。 很快,杨旭在张芹芹的带领下,来到二楼一个雅间。 三人围桌而坐。 桌上放了一套白瓷茶具,还有早已准好的一壶冷萃龙井。 “杨神医,先尝尝我家茶楼的茶……” “好。” 杨旭接过对面张芹芹双手递过来的茶杯。 茶水清澈明亮,色泽碧绿,还散发着阵阵清雅兰花香。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沫,呷了一口,顿时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嗯!” “入口鲜爽甘醇,几乎无涩感,是上好的狮峰山龙井。” 他忍不住点评了句。 虽说他农村出生,好歹在省城上过大学,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就这狮峰山龙井,每500克价格在3000-8000元呢。 啧啧啧。 暗自咋舌。 看来这张芹芹确实豪横。 同时也看得出,这是对方对他的敬意。 就冲这点,他待会儿不收诊费也乐意。 “杨神医不仅医术了得,还有一个好舌头。不错,这就是我家店里最珍贵的茶叶。” 张芹芹毫不吝啬夸赞道,看向杨旭眼里的欣赏愈发浓郁。 可坐在杨旭身旁的柳梅,在听了张芹芹的话后,竟被刚入喉的一口茶水呛得憋出一阵咳嗽来。 她捂着嘴咳嗽,俏脸再次涨红了。 “咳咳……!” “?” “??” 张芹芹和杨旭纳闷看去。 这喝个茶,还能把自己呛住? 杨旭见她整张脸咳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他自然的抽过纸巾递了过去。 “喏,擦擦。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他以为她是单纯呛了喉咙。 “谁、谁怕抢了。” 柳梅别扭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咳溅出来的茶渍,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还是不是怪你……” “哈?” 杨旭只觉得冤枉,直挠脑袋:“我又干了啥?” “嘁,不告诉你~” “……” 杨旭嘴角一阵抽搐。 这娘们……比那天气预报还要多变。 柳梅别过绯红的脸,端起茶杯继续品茶。 心说,芹芹姐有一点夸得不错…… “……” 张芹芹也被好友这莫名的一出整得哭笑不得。 不过。 她这好友往日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冰美人姿态,身后不少羡慕者上赶子讨好,愣是一个瞧不上,连个正眼都不抬下。 但在杨旭面前,好友完全变了一个人,娇羞任性。 看来,好友是对这男人动了真心啊! “咳,那这茶也喝了,咱们开始治病吧。” 杨旭清了下嗓子,提醒道。 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好,有劳杨神医了。” 张芹芹听了愣了下,但也知道杨旭学的中医,主动将皓腕伸了过去。 不过心里好奇。 这男人竟不主动问她的病症,就直接探脉? 难道这就是中医的望闻问切? 杨旭伸手搭住对方的脉搏,仔细地诊断。 片刻之后。 他收回手摸着下巴,沉吟半晌。 柳梅见状,急忙问道: “诊断的咋样了?” “……” 张芹芹虽然表情平静,心却悬了起来。 杨旭放下手,咂了下嘴,直接给出了诊断结果: “没什么大碍,就是慢性丛集性头痛。” 这病被公认为人类最剧烈的疼痛之一。 那疼起来真要人命,所以常被称为“自杀性头痛”。 虽说这病有预防性药物,但有时效果不佳或副作用大,甚至部分患者治疗效果反应差。 说白了,就现在的医疗条件压根治不好。 见杨旭直接诊断出她的症结,还语气轻松地似乎在说一件小病,张芹芹愈发相信他的医术。 若是换作他人,怕是误以为这人搁这吹牛逼呢。 她双手紧捏在一起,急忙追问: “那我能治好吗?” “当然能,并且痊愈。” 杨旭微笑点头。 如今他已是筑基期,医道自然也随之升华。 “真的?” 张芹芹更激动了,高兴地湿了眼。 要知道,这头痛病折磨了她一年了,多次疼得想一头撞死。 不知跑了多家具有权威的医院,都是失望而归。 如今眼前的男人却说能治好! 她能不激动吗。 “是真的,芹芹姐。” 柳梅起身来到张芹芹身边坐下,握住她因兴奋而颤抖的手,满眼对杨旭的肯定: “我的病杨旭都能轻松治好,那你的病一定可以。” “好,只要杨神医治好我的头疼病,那我张芹芹日后,就欠你一个大人情。” 张芹芹抹了把眼角的泪点,神情认真的看向杨旭: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撂担子!” “哦对了,忘记了介绍了。我老公是咱们镇上派出所的局长,日后你有个啥棘手的事……” 顿了顿,她改口道: “要不是杀人放火等违法乱纪的事,我老公能帮的,也定不容辞!” 第77章 找不着北了? “哈哈哈,张小姐是个真性情人。” 杨旭本想故意装不知道张张芹芹的身份,没想到这女人如此豪爽,他也爽朗一笑: “那行,张小姐这朋友我杨旭交了。” “哎哟,还叫什么张小姐,该叫张姐。” 柳梅桌下的脚,具有暗示性的踢了下杨旭的小腿。 一声姐,关系不就拉近了。 “妹妹说的对,你就跟她一起叫我姐,显得亲热。” 不等杨旭反应,张芹芹也笑着附和。 “那行,张姐。” 杨旭自然乐意。 喊局长老婆一声姐,那局长岂不是他半个姐夫了。 “欸~” 张芹芹热情地应了声。 “哈哈——” 顿时包厢内一片欢声笑语。 但杨旭也没有乐过了头,知道这声“姐”要在治好病后才有效。 于是,他拿出银针就给张芹芹施展了九天玄针,并且利用按摩头部穴位的契机悄然注入真气给其治疗。 因境界的提升,治疗时间也随之缩短。 仅一刻钟时间。 杨旭便收了真气和银针。 “好了张姐,你的疼痛病现在痊愈了,但还是需要配合半个月的药理巩固。” 依着他的话,柳梅赶忙拿来纸和笔。 杨旭接过笔和纸,坐下就唰唰唰写着药方。 治疗完后的张芹芹顿时感觉脑袋轻松无比,像是放空了似的,浑身轻飘飘。 而且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就跟整个人泡在温泉里似的。 要是可以,真想让杨旭在给自己扎几针…… 虽说不确定是否真的痊愈了。 但她还是激动万分,站起身深深鞠躬。 “小旭,你的大恩大德,姐无以为报。” “张姐,你太客气了。咱们这关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杨旭摆了摆手,淡定地说道。 “太好了!” 柳梅高兴地抱住张芹芹:“芹芹姐,恭喜你痊愈了。” “谢谢梅梅,要不是你认识小旭这样的神医,姐也不会有治好的一天。” 张芹芹拍着柳梅的手背,笑得意味深长: “你呀,得好好替姐谢谢小旭。这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她已婚了,肯定是没机会了。 但柳梅有钱又有颜值,身材那更是火辣的没得说,跟杨旭简直是绝配呢。 “姐~” 柳梅听懂了她的暗示,顿时娇羞地低下脑袋,羞死人了。 心里庆幸自己能遇到杨旭这般神奇的男人。 怕是这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思及此。 她偷瞄了眼还在认真写药方的男人,一颗芳心砰砰砰乱跳,嘴角抑制不住扬起甜蜜的笑容。 但心里门儿清。 芹芹姐其实有句话说错了。 她和杨旭不是绝配。 而是她……高攀不上杨旭才对。 这样神秘的男人,怕是任何女人都抓不住他的心吧。 杨旭故意无视两女人意有所指的对话。 尤其是柳梅那炽热的目光。 说句畜牲的话。 感情这东西,除了王秀,其她人…… 他给不了。 他放下笔,起身把写好的药方递给张芹芹,嘱咐道: “熬成药汤每天早晚各服一次,连服半个月就可以了。” 末了,他神情坦荡的提议道: “张姐,虽说你看在柳梅的面子上给了我足够的信任。但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做个复查,这样大家伙都放心。” 其实不是他不放心自己医术。 是怕张芹芹不放心,碍于面子不表露而已。 反而把话说敞亮了,以后大家都能推心置腹嘛。 “……好嘞,姐晓得。” 张芹芹没想到杨旭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愣了几秒,笑盈盈应下。 因此心中对杨旭的印象不由得更佳了。 这么难得人才,得赶紧找个时间介绍给老公认识认识…… “既然已经痊愈,我就不叨扰了。下次有机会,在跟姐一起喝茶唠嗑。” 杨旭朝柳梅看了眼,示意该走了。 柳梅也一愣。 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 张芹芹率先开口。 “欸,着急走啥啊?” 她从茶桌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来到杨旭跟前,“你治好了姐的病,这诊费总得给吧,哪能让你白跑一趟。” “你说个数,姐绝不二话。” 别看自家老公是一所局长,但那每月进腰包的钱绝对干干净净,压根就不够她每月挥霍的。 可她家茶楼赚钱啊。 在镇上算是有家底的富商,七八十万不在话下。 就她手里这张卡里,就是她所有的积蓄。 柳梅见状在一旁盯着杨旭,没有插嘴。 “张姐。” 杨旭瞅了眼张芹芹手中的银行卡,眸光微转。 随即他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 却没有吱声,只是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张芹芹眨着疑惑的美眸,“二万?” 杨旭摇头。 “二十万?” 张芹芹又猜。 杨旭继续摇头。 见状,柳梅微微皱眉,声音有些不悦: “两百万?” 来前早暗示过他。 此行治病是其次,攀关系才是关键。 这世道,商人背后无倚仗,哪能走得远? 杨旭倒好,一句“姐”叫得自己找不着北了? “……” 听见两百万这个数,张芹芹脸色忍不住垮了下来。 不过杨旭真要的话,她也得咬牙拿出来。 杨旭见两女人紧绷着脸,顿时哭笑不得。 “你们想啥呢。” 他摇头,“我是杨旭可不是那种坐地起价的人。” “那是啥意思?” 两女人追问。 难道两千?两百? 杨旭朝桌上那壶冷萃的狮峰山龙井努了努嘴,“喏,那个给我整上两斤带回去过过瘾,就当是今儿治病的诊费了。” 就这两斤,至少得一万块。 可能对普通人来说,治好这种难治的丛集性头痛病,一万块诊费根本不多。 但他身负传承,治病跟玩儿似的。 况且今天还从柳梅体内摄取了至纯的元阴,待会儿找时间炼化了,刚消耗的真气立马又回来了。 所以他不亏。 “哈?” 两女人闻言大吃一惊,错愕地瞪圆了眼睛。 她万万没想到。 杨旭提出的条件竟是这个。 可张芹芹再三要付诊金,杨旭却执意推拒,咬死只要两斤狮峰山龙井。 见他如此执拗。 张芹芹只得作罢。 杨旭拎起两斤茶叶,带着柳梅转身离开茶楼。 而他们一走,张芹芹也离开了茶楼,开车去了医院。 第78章 孩子他爸? 而于张芹芹方向行驶的车上。 柳梅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坐在后座盘腿打坐的男人。 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旭虽闭着眼。 但他敏锐的感知,还是洞察到这女人细微的异样。 “你有事要问我?” 他依旧闭着眼,淡声问道。 “啊?我、我……” 柳梅猝不及防,吓得心跳漏了一拍,羞红了脸。 其实离开茶楼之前。 芹姐拉着她,在她耳边嘀咕了句: “抓紧点,这么好的男人赶紧让他成为你孩子的爸,你这辈子算是捡到宝了。” 孩子他爸? 这她可不敢想。 但却让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来。 话说两人也亲密接触了几次,可每回都没有做安全措施,她也没有吃药。 万一…… 怕真有那个万一,被这男人误会自己另有目的,那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嗯?” 见她支支吾吾,杨旭动了下眉梢,又疑惑出声。 “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柳梅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目光紧张地瞥向后视镜。 镜中的男人正闭目养神。 她指尖攥紧方向盘,终于低声开口: “就是突然想到,我们在一起也有几次了,都没做措施。万一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 杨旭闻言整个身子紧绷了一瞬。 没料到这女人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他也能理解。 他想了想,只是淡淡回答道: “放心,你不会怀孕。” “……” 柳梅听了心里五味杂陈,看向车前的眼里闪过一抹低落。 沉默片刻。 她嗓子有些发干,“为、为什么?” “……” 这下轮到杨旭沉默了。 为什么? 总不能告诉这女人。 他俩在嗯哼嗯哼的时候,将她体内的元阴全部吸收入自己的体内,转化成了他体内的至纯至真的真气。 所以她压根就无法怀孕。 除非,他放弃吸收她体内的元阴。 若非如此,就凭他练的《御女心经》这门双修功法硬性要求以元阳为基、元阴为辅。 每个与他双修的女人,岂不都可能成了他孩子的妈了? 照这么下去。 怕是不出三年,就能凑出支足球队来。 哦不。 恐怕连幼儿园都能塞满。 事实虽如此,却不能向她明说。 他脑中思绪飞转。 片刻后。 缓缓睁眼,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女人紧绷的脸上,坦然道: “柳梅,我能给你的好处,你心知肚明。” “但杨旭这辈子,注定不会被任何女人拴住。这话再混账,我也认了,因为我不想骗你。” 皮囊欢愉任取。 可真心…… 他心里只容得下王秀。 能当他未来孩子妈的,也唯有王秀。 倒不是他眼光高。 平心而论,柳梅样样不输王秀,甚至更胜一筹。 但王秀在他心底扎根的好,终究无人能及。 至于为什么怀不上孩子的疑问。 他那番混账话说出口时,知到柳梅便懂了。 因她终究是个识趣又体面的女人。 正如杨旭所料。 柳梅心里自有一杆秤,既已称清他的心思,便不再纠缠。 她倏然转头望向车窗外,深吸口气,快速敛起眼底那一丝失落。 再回头时。 已对着后视镜里男人平静无波的眼,脸上扬起一抹了然又释然的笑: “嗯,明白了。现在咱们这样……倒也不坏。” 杨旭见状,脸上露出真诚的笑: “日后,你柳梅的事,便是我杨旭的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却是杨旭能给柳梅的最大诚意。 “行。” 柳梅爽快应下。 话落。 车内也安静了下来。 杨旭重新闭上眼,继续炼化体内之前在柳梅体内摄取的元阴。 兴许是这接连几日摄取的元阴比较充足。 原本被一层淡薄金光包裹的丹田,此时周遭的金光浑厚了些。 杨旭还隐隐察觉到,丹田内似乎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力量正欲喷薄而出。 难道是要突破金丹境了? 思及此。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继续集中精神炼化修炼。 转眼二十分钟过去。 那股欲冲出丹田的感觉愈发强烈,丹田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杨旭的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虽不觉得痛苦。 但这股憋闷感,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淤积难舒。 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艹,修个炼整得跟便秘似的。” 正在他准备放弃那刻。 那股力量猛地如泉水般从丹田内喷涌而出,泛着淡淡的蓝光,萦绕在丹田周围流转不息,仿若无源之水。 嗯? 这是…… 忽然,识海内闪现出泛着蓝色光芒的三个字——万物生之水。 杨旭压根不清楚这万物生之水有什么用途。 但传承里却有着无数魔门典籍,翻看典籍不就知道了。 于是,杨旭将典籍迅速浏览一遍,找到记载。 原来,这万物生之水乃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灵液。 它能够洗涤污秽、祛除杂质,使得人或者万物的体魄更加强大。 甚至,还是世间万物之本。 能让枯死的植物起死回生,重新盎然生机。 能让寸土不生之地,万物复苏。 能够让无数濒临灭绝的物种繁衍出来。 卧槽! 这、这不就相当于仙露吗? 杨旭心中狂喜。 待会儿回去,就去试试这万物生之水的效果…… 正这时。 车子停稳。 柳梅扭身,见后座上的男人咧着牙不知笑什么,好笑的问: “笑啥呢?到家了。” “哦,没啥,就是高兴。” 杨旭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走了。” 他朝柳梅挥了下手,便开门下车。 柳梅透过车窗,看了正在伸懒腰的男人一眼。 随即失笑摇头,便骑车离开了。 杨旭舒舒服服地伸完懒腰,没打算回家。 而是脚下方向一转,迈脚朝王秀家走去。 因他肚子饿了,找他的王秀填饱肚子。 可他刚走两步。 就看见大壮急匆匆地迎面跑来。 边跑边朝他挥手,焦急地喊道: “旭哥!不好了啊,医馆……那边出事了!” “医馆出事了?” 杨旭脸色一沉。 随即几个健步便闪到大壮跟前,沉声问: “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壮压根没注意到杨旭是如何瞬间闪到面前的。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 “是……是水塔村那帮人!” “他们来找你讨说法,还扬言……要是你不露面,就要拆了你的医馆!” 第79章 治保队变锣鼓队了? 水塔村来干嘛? 杨旭疑惑,但深知不能耽搁下去。 不等大壮喘口气继续详说情况,他脚下一动,一道残影在大壮眼前一晃而过。 “旭哥,那王小英……欸?人呢?!” 大壮以为是自己跑太累眼花了,抹了把头上的汗正说着,眼前哪还有杨旭的人影。 乡道上也不见杨旭的影子 他怔了怔。 随即拍了下蒙圈的脑子,也撒丫子往医馆方向跑去。 “想啥呢,旭哥又不是闪电侠,肯定是抄了什么小路赶去医馆了……” 而正在他怔神的几秒。 杨旭已经一个闪身来到医馆工地前的乡道上。 便瞧见十几号人,气势汹汹地将医院堵的严严实实。 田大贵和杨勇带着几名工人,抄着铁锹堵在建了一半的医馆前头,与水塔村那伙人僵持不下。 “泥马,敢动老子医院,活腻了!” 杨旭朝一旁吐了口口水,抬脚朝那伙人走去。 可脚刚一抬。 哗啦—— 哐当! 一声刺耳巨响炸开。 刚插下没站稳的竹篱笆被一只38码的黑皮鞋踹得稀烂,尘土一下扬起来老高。 “杨旭!” “你个王八犊子,给老娘滚出来!” 王小英叉着腰,瞪着双眼,冲着田大贵一伙人人泼辣叫嚣。 而旁边跟她差不多高站着的,是她本家堂叔。 水塔村的治保主任,王老歪。 王老歪顶着歪着嘴,一脸横肉,瞪着眼前拿着家伙敢跟他们横的杨勇等人。 后头跟着的十几个治保队员。 一半是王小英家的本家亲戚叔伯兄弟,个个手里不是棍棒就是铁锹把,眼神不善。 “王小英,你甭仗着你是你们村村长的女儿,就来咱们村作威作福。” 杨勇冲在最前头,手里还滴着水泥的砂浆铲直指王小英面门,狠声道: “等大旭来了,你们几个甭想从咱们村站着出去!” 虽说他平日里是个炸刺儿,面前眼前十几号人心里直发怵。 但杨旭那一抵百得身手,让他此刻腰板挺直了。 “哟,大勇哥,你怕不是忘了,杨旭早已不是你们老杨家的人了,还当着全村的人面咒你们老杨家断子绝孙呢。” 王小英因着杨强的关系,自然认识杨勇,不屑撇嘴: “咋滴?你这宁愿当绝户,也要跟那嘴上不积德的傻子混?瞧你那怂熊样。” “这事传出去,就不怕你们老杨家把你也从族谱上除名了?” 这话说的尖酸刻薄,气得杨勇举起砂浆铲作势挥向这女人。 “草泥马的贱女人,敢骂老子,看老子今儿不削死你!” “哎哟使不得啊,大勇!” 田大贵吓了一跳,赶忙拽住冲动的杨勇,着急劝着: “这事还是等大旭来了处理,搞不好闹出人命可就麻烦大了呐。” 他可不希望今儿见血,不论对谁都不是啥好事儿。 但这畏手畏脚的举动,却乐坏了王小英一群人。 就属王老歪笑得最嚣张。 “哈哈哈——” 他本就天生歪的嘴,恨不得歪到眉毛下,放着狠话: “这是怕了?赶紧让杨旭那小子出来见咱们小英,要不然……” “要不然咋滴?” 不等话说完,王小英等人身后传来杨旭清冷的声音。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杨旭神情从容的剥开当道的治保人员,来到杨勇和田大贵跟前。 “你们没啥事吧?” 第一时间确认他们是否受伤,不过他也快速扫了眼大家,并没发现身上有一丝伤痕。 “咱们没事。” 田大贵见他来,顿时松了口气,但脸上担忧不减。 他瞟了眼恨不得要把杨旭活吞的王小英,提醒道: “这王小英好歹是水塔村村长王有旺的闺女,这两村也是几百年的邻居,你待会儿千万别闹太过火啊。” 这是担心杨旭待会儿下手没个轻重。 “怕啥?” 不等杨旭开口,杨勇嚷嚷道:“打残了,再让大旭治好不就成了,还能赚一笔诊费,咱们不吃亏。” “欸!大勇哥这法子不错。” 杨旭闻言眼睛一亮,朝杨勇竖起大拇指:“就你这脑瓜子,比杨磊那小子更适合做生意。” “嘿嘿。” 杨勇被他夸得怪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嘿嘿傻笑。 “……” 在场众人无语。 打残了,再趁机治好捞诊费? 这跟先给一棒子,再卖你膏药的强盗行为有啥区别? “艹,泥马是当老娘不存在啊?你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见两人还有心情说笑,王小英差点气炸了。 杨旭眼皮都没抬,慢悠悠转身,才瞥了眼跟前此刻面容扭曲的女人。 “哟,这不是水塔村村长家大姑娘吗?” “大中午的带这么多人来,是给我这新医馆暖场子?” 说着,戏谑的目光掠过王小英,扫了眼那十几号歪瓜裂枣: “瞧着阵仗不小啊,你们村治保队变锣鼓队了?” “!” 王老歪等人脸瞬间黑了下来。 “暖你奶奶个腿!” 王小英气得胸脯起伏,尖锐的指甲差点戳到杨旭鼻子上: “杨旭,你该知晓我和杨强的关系,他可是咱们水塔村未来的姑爷。” “这眼瞅马上要结婚了,可被你个王八蛋一拳打断了鼻梁骨,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哼哼呢。” “医生都说了,他那鼻子算是彻底毁了,没法出门见人了。” “今儿你要不给个交代,我让你这破医馆连地基都留不下!” 就算想让鼻子恢复原样,那整容费可要花费不少。 “没法见人了?” 杨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啧,他那鼻梁骨本来就有点歪,我帮他正正,省得以后影响呼吸。” “所以啊,他得该谢谢我才对,怎么还讹上我了呢?” 他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你少在这儿胡咧咧!” 王小英气得跳脚,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你伤人还有理了还?不管再说,他好歹还是你堂哥,你下手也忒狠了。” “我不管,今儿你要不给我男朋友一个交代……哼!我就把你这个破医馆拆成平地!” 这样子蛮狠得跟那只会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悍妇没啥区别。 “堂哥?整个村都知晓我杨旭可没啥堂哥了。” 杨旭嗤笑。 但更好奇这王小英今儿来最终的目的,饶有兴趣又问: “不过你先说说,你想要啥交代?” “自然是赔钱!” 王小英下巴抬得老高。 还掰起了手指,一副吃定了杨旭的样子: “这医疗费、整鼻子的钱、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至少也要得个五十万吧。” “对,就五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第80章 忒不讲武德了吧 她可听强子说了。 安装个进口的假肢至少得十几万呢。 这鼻子要是治不好,钱也拿不回来,她王小英要这种又丑又没钱的废物干嘛? 那这婚,也甭结了! 王老歪一伙人立刻挥舞着手里的铁锹,起哄嚷嚷。 “对,五十万一分不少!” “就是!赶紧交出来……” “啥?五十万?!” 田大贵和杨勇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咋不去抢银行啊!” 这娘们也忒黑心了吧。 这不是明白冲着大旭那爸妈五十万矿难赔偿款来的吗? “哈哈哈——” 杨旭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口水都差点呛进气管里。 “五十万?” “王小英啊,你男人那鼻子是金子镶的还是钻石嵌的?” “呵呵,就他那歪瓜裂枣的底子,镶金边也用不着五十万。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目光在王小英还算前凸后翘的曲线上,玩谑地扫了一圈,摇头咂嘴: “就杨强那身子骨虚得跟掏空了似的,走路都打晃呢,还值得你跑来这里丢人显眼?” “啧啧啧,你图他啥呀?” 顿了顿。 看着王小英瞬间变色的脸,慢悠悠地补刀: “图他肾虚上炕坚持不了三分钟?图他那点炕上功夫,稀烂得跟豆腐渣似的?” “看来,你们老王家日后想抱孙子……” “难”字他故意掖着。 即使不说,在场的人也心知肚明。 不过他这话可不是胡诌。 别看杨强看着身强体壮的,实则虚得很,即使现在不是三分钟的功夫,没多久就是了。 因杨旭老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懒得说罢了。 反正跟他没啥关系。 而他的那断子绝孙的诅咒,可不是平白说说吓唬人。 “你、你……!!” 这话一出,王小英脸腾地红到脖子根,又气又臊。 田大贵这边的人先是愣住。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杨勇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三分钟?大旭你太损了,哈哈……” 田大贵也憋着笑摇头。 “啧啧,年轻人要懂得节制,这老犁地……犁铧也是会钝的哟。” 殊不知,这话比杨旭的话还要埋汰人。 本来水塔村的治保队员同王小英怒红了脸。 可耐不住几个年轻的本家小伙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王老歪狠狠瞪了一眼。 “笑啥笑?笑不死你们,都被老子憋回去!” “……” 几人见状赶紧抿紧嘴,才勉强压下笑意,但肩膀还是禁不住一耸一耸的。 没法。 确实太好笑了。 要是杨旭那小子所说非虚,那小英日后可就惨了…… “你、你胡说八道!强子才不是三分钟,他、他……” 见自家人都笑话自个,王小英愈发羞愤交加,总不能当众解释强子跟她嘿休时至少也得有个二十分钟吧? 支吾半晌。 最后,她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杨旭,眼里露凶光,活脱脱要杀人: “杨旭!你个混蛋……我、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着就要往前冲,被旁边的本家一个兄弟死死拉住。 “英子,这事也轮不到你动手。” “就是,咱们一群老爷们在这呢,咋能让你一个女娃冲在前头。” 王老歪的脸也彻底挂不住了。 他可是王小英的亲堂叔。 今儿就是来给本家侄女撑腰立威的。 杨旭这话,不仅打了杨强和王小英的脸,连带着把水塔村和他王老歪的脸皮都撕下来踩了。 “小兔崽子!竟敢当着老子的面满嘴喷粪,找死!” 王老歪的歪嘴怒骂一声,凶狠的指向杨旭,对着身后的治保队员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啥?给老子上啊!” “今儿非得把这小瘪犊子摁趴下,把这破墙给我砸了,出了事老子担着!” 话未落地,那些王家的本家亲戚最是积极,嗷嗷叫着,挥舞着棍棒铁锹等就往上冲。 “上啊!揍死这瘪犊子!” “给小英出气!” “砸了他的破医馆……” 十几个大老爷们气势汹汹,黄土都被他们带得飞扬起来,就跟十几只草泥马似的狂奔。 王老歪也没闲着,随地抄起地上的板砖冲在最前头。 田大贵、杨勇几个也急了,乱成一团。 “大旭,该咋办啊?” “是啊,这、这……” “艹,怕个鸡毛,老子跟他们拼了!” “我看谁敢动大旭!跟他们拼了……” 但眼见水塔村那边打到跟前来,他们也顾不上心中的胆怯,各个抄起地上的铁锹、砖头就要迎上去。 “都别动!” 站在他们前头的杨旭,忽然双臂张开,将身后要冲上前打群架的田大贵些人拦住。 他眼神一冷。 看着扑到近前的王老歪,就紧拎起手旁那一桶刚和好,还黏糊糊的水泥。 冷冷一笑。 “这些软脚虾,我一人几秒就搞定了,你们站在那看热闹就行。” 虽这话,听着就老牛逼了。 但大家伙却莫名信杨旭,纷纷刹住脚站在原地,屏着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几十号人朝杨旭冲来。 就在王老歪手中的板砖夹着风,要砸到杨旭面门之际。 杨旭动了! 他胳膊一挥。 手里那桶水泥‘呼啦’一下,像泼水一样,又快又准又狠地甩了出去。 啪叽! 一大坨灰色的水泥,不偏不倚糊了冲在最前面的王老歪一脸。 “啊?!” “我的眼睛、嘴……咳咳……呸!” 王老歪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啥也看不见了,手里的板砖乱挥。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 杨旭动作快得像鬼魅。 趁着王老歪乱挥板砖的空档,一脚踹在王老歪撅着的肥屁股上。 “走你吧您嘞,粪坑里洗洗你那臭嘴!” “嗷呜——” 王老歪整个身子直接被踹飞起。 像断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医馆田埂旁边那个沤了不知多久农家肥的大粪坑里。 噗通! 粪水四溅,臭气熏天。 “哎哟!救命啊!拉我上去,呕……” 王老歪在粪坑里扑腾,只露出一个溅满水泥的脑袋在外面,狼狈不堪。 那画面,那味道…… 啧啧。 简直美得让人无法直视。 其他冲上来的水塔村治保队员全傻眼了。 王小英则捂着嘴,原地石化。 皆忍着干呕的冲动,看着粪坑里挣扎的王老歪,又看看拍拍手一脸轻松的杨旭。 愣是没一个敢再上前半步。 这小子不仅速度快如闪电,这下手也忒黑,忒不讲武德了吧! 这架,还没打就落了下风。 甚至,无人想起要上前去捞臭气熏天的王老歪…… 第81章 咱俩村,从此结下梁子了! 但这可把田大贵和杨勇他们几个捏着鼻子,看得直乐呵。 还好这化粪池不深,淹不死人。 只有一米五的深度。 要怪就怪那王老歪子是个挨板子,顶破天只有一米六三。 若真是淹死了,可就真的遗臭万年了。 “你们,谁还想试试?” 杨旭看了眼热闹,朝那些傻住的十几号人环视一圈,眼神平静,却莫名看得让人寒颤。 “嘶……” 那些治保队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猛抽凉气。 妈呀! 他们可不想喝那…… 一想到王老歪的下场,各个忍不住弯着腰狂呕。 “呕——!” 王小英也无幸免,蹲在地上恨不得把今早吃的稀饭全部吐了出来。 “咦~” 田大贵他们扇着鼻子,一脸嫌弃。 “王……” 杨旭以为这些人就此认怂,正准备张嘴让王小英带人滚蛋。 就在这时。 王小英身后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嚷声。 “干啥干啥呢!” 原来是村长刘水根来了。 还带着三十多个本村的青壮,扛着锄头、铁锹、扁担等农具,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们呼啦一下上来围住水塔村那些人,把杨旭等人护在身后,手里的家伙事儿攥得紧紧的。 人数上瞬间占了优势,吓得水塔村那些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刘水根背着手,走近一看。 杨旭没事人似的站着,田大贵他们也一点事没有。 再往旁边一看。 那田埂上的粪坑里,正扑腾着一个水泥人,正是王老歪。 最后转身,往围住的人群中看去。 就见王小英正气得跳脚,大骂杨旭。 尤其是听了田大贵讲了王小英来闹的目的。 刘水根顿时黑了脸。 他扯着嗓子吼,中气十足: “王老歪,王小英!你们水塔村吃饱了撑了,敢跑咱水岭村地头上撒野来了?” “咋滴,欺负我们村没人?真当咱们水岭村的人是面捏的啊?!” 几乎就在吼完的下一秒。 刚陈水根来的方向,也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给老子闪开!” “爸!爸你可来了,杨旭不仅骂我,还把歪叔踹粪坑里了……” “谁他妈敢动我们水塔村的人?!” 来的人,正是水塔村的村长王有旺,王小英的亲爹。 同样带着二十多个本村姓王的精壮汉子,气势汹汹地赶到了。 王有旺长得五大三粗,黑红脸膛,一看就是个火爆脾气的家伙。 他一到现场。 先看见粪坑里扑腾的堂弟王老歪,又看见自家闺女气得直哆嗦。 那邪火‘噌’地就顶到了脑门,直接烧红了眼。 “刘水根!!” 他一声咆哮。 随即几步冲到最前面,指着杨旭,唾沫星子恨不得喷刘水根一脸: “你个老东西瞧瞧,这就是你们水岭村出的好种?啊?” “先是打伤我未来女婿强子,现在又把我治保主任王老歪踹进粪坑,还敢辱骂我闺女!” “你说说,你们水岭村想干啥?想造反?” “特么的简直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这一通吼完,这才想起叫人去把堂弟从粪坑里捞出来。 “杵着干嘛,赶紧去捞人啊!” “哦哦,好的村长……” 几个站在他身后最近的精壮汉子,后知后觉地找了几根棍子才跑去捞王老歪。 “呵。” 杨旭低声哂笑。 虽跟王有旺没接触过,但自己还傻时跑去水塔村玩过,还被这村长踹过一脚。 来得正好。 这新仇老仇一起报了! “王黑脸,你少在这儿猪八戒抡家伙,倒打一耙。” 刘水根听了王有旺的话,平日好脾气的他顿时冷下脸。 他一步上前挡在杨旭前面,腰板挺得笔直: “明明是你闺女带人先踹了我们村的篱笆,堵了我们的工地,开口就要讹诈五十万,还先动手要打人拆房子……” 他气得直拍手,“人家大旭那是正当防卫。要论造反?也是你们水塔村先挑的事儿!” “放你娘的罗圈屁!” 王有旺气得跳脚,唾沫星子飞溅: “我闺女那是来讨公道,压根就是杨旭打人在先,这钱就该赔。” “今儿这事儿,你们水岭村不给个说法,我王有旺跟你们没完儿!” “咱俩村,从此结下梁子了!” 这是铁了心要那五十万。 “结梁子就结梁子!” 陈水根也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真当我们水岭村怕你啊?” “想讹钱?门儿都没有!想打架?我们水岭村的爷们儿也不是泥捏的!来啊!” 话音砸地。 如火星子蹦进油锅里,瞬间‘滋滋’炸了锅。 “村长说得对!干死他们……” “水塔村的,泥马别太嚣张!” “水岭村的,老子怕你们不成?!” “……” 水岭村和水塔村两拨人,将近乌压压地六七十多号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峙而站。 锄头对着铁锹,棍棒对着扁担,骂声唾沫一片。 眼瞅着就要爆发一场大混战。 就在这时。 一声讥讽的冷笑,在叫骂声中突兀响起。 “呵!” 虽声音不大,但莫名清晰的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村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杨旭不知何时站在了半截砖垛子上。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盯着王有旺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黑红脸上。 “王村长,你可想好了。” 他玩味地挑了下眉梢,“今儿得罪了咱们水岭村,你这条老命……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脸懵逼。 啥意思? 什么叫活不过三个月? 水塔村的人更懵。 没听说村长有病或者哪里不舒服啊? 王有旺自己也懵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 艹! 这小子压根就是在诅咒他不得好死啊! “小畜生!你他妈放什么狗臭屁?” 王有旺跳着脚大骂,“老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就连扛二百斤麻袋都不带喘的!”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人,想搅浑水是吧?” 他朝杨旭狠狠吐了口浓痰: “呸!门儿都没有!” “吓唬你?” 杨旭面对王有旺的狂怒,嘴角的讥笑更浓了: “王村长,你自个儿的身体,心里没点数?” “你、你啥意思?” 第82章 堵了钩子溪 王有旺心虚地眼睛乱瞟,不敢直视杨旭那犀利的眼神。 “呵,那我问你个实在的——” 杨旭像看傻子似的盯着王有旺那心虚的黑脸上,一字一句道: “最近,你那腰子……是不是使唤起来不太得劲啊?” “啧,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刚才王有旺带人冲过来时,杨旭就注意到了。 这位王村长看似气势汹汹,声如洪钟。 但对方下眼睑和山根处,乌青发黑,这绝不是健康人该有的气色。 而是病不久已。 而且病灶,就在那肾脏上。 而杨旭刚那番话,让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七八十道目光,带着错愕和毫不掩饰的探究,齐刷刷落在王有旺那张老涨得紫黑的脸上。 王有旺是五十岁的糟老头子了不假。 可再咋样,他也是个带把儿的爷们。 尤其还是在两村老少爷们儿眼皮子底下,说他那玩意儿不行! 这比扇他一百个耳刮子还毒,是把他男人的脸面摁在地上踩啊。 王有旺哪能容得杨旭这般往他脸上抹黑? 他当即蹦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指着墙垛上的瘪犊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老子好得很!” “不信叫你娘来试试?不比你们这些软脚虾强一百倍!” 殊不知骂声一落。 杨旭嘴角的讥笑顿时凝固,取而代之是一张寒如冰窖的脸。 他眯起冷眸。 一瞬不瞬盯着底下不知死活的王有旺,却没有吱声。 找死! 气氛顿时诡异中透着刺骨的寒气。 嘶—— 在场的水岭村人,暗抽一口凉气。 纷纷又朝王有旺投去‘你好自为之’‘大祸临头’的幸灾乐祸或怜悯的目光。 谁不知道杨旭爹妈为了治好他的病死于矿难。 还敢当众羞辱他娘? 这不是找死吗? 水塔村那帮汉子,被杨旭这冷不丁的沉默给镇住了。 尤其是他眯缝眼里透出的那股子寒意,跟冰碴子似的,扎得人心里发毛。 让他们没来由地背脊发凉,头皮发麻,刚鼓起的劲头一下子泄了个干净,脚底下不自觉地就想往后挪。 王小英也察觉出气氛不对。 再瞅瞅杨旭那张瞬间阴寒下来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连忙上前拽了下老爹胳膊,刻意压下的嗓音也跟着发颤: “爸,这小子身手邪乎的很,咱们不能硬碰硬,先回去再想办法……” 她刚可是亲眼瞧见了杨旭的身手。 那简直不是人的速度,怕是他们的人还没近身,就被轻松撂趴下。 况且,目前两村人数旗鼓相当。 一旦真闹起来。 那他们水塔村不一定能占上风,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有旺也不是个蠢人。 先甭提狠不狠。 单说他们这会儿正站在人家地盘上。 随便吆喝一嗓子,水岭村上下千把口人涌过来,一人一口唾沫,也够把他们这三十多号人淹个半死。 起初他是吃定刘水根不敢在他面前奓刺儿。 往日里碰见,哪次不是一副老实巴交的窝囊样,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谁承想今儿邪了门。 这刘水根竟像换了个人,腰杆子挺得笔直,还敢跟他当面锣对面鼓地呛上了。 殊不知。 刘水根如今的底气,是杨旭给的。 他相信以杨旭的本事,无人敢动他或他们水岭村人一根汗毛。 玛德! 王有旺暗骂一句。 只能硬着头皮,冲砖垛上的杨旭狠狠瞪了一眼,抬起食指隔空戳着他: “小兔崽子,今儿算你走了狗屎运!” “但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打伤我未来女婿这笔账就能糊弄过去。” 他扭头又看向一脸硬气的刘水根,手指头调转方向往下狠狠一点: “老刘头,话我王有旺给你撂这儿,那五十万,赔给我家强子一分都不能少。” “老子给你三天时间,让这瘪犊子乖乖识相掏钱。要是三天后,你还这么护着他……” 说到这,眼神骤然一狠,语气阴冷: “哼!那就别怪老子心狠,带人堵了钩子溪上游的水,让你们全村都甭想浇上一滴水!” 钩子溪是从钩子山深处流下来的一条活命水,绕着周边几个村子走。 水塔村恰好在他们水岭村的上游,溪水得先过水塔村,才能流到水岭村来。 村里田地灌溉,全指望着这溪水。 要是真让他在上游给堵了,水岭村这地还咋浇? 难不成全靠自家井水? 那得费多少钱,多少电? 这账不用王有旺细算,刘水根和在场的所有水岭村乡亲,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果然。 王有旺这缺德的威胁,一下子激起了在场水岭村乡亲的公愤。 “王黑脸,你特么缺心眼啊!有你这么当村长的?难怪腰子不好,活该!” “就是,你把沟子溪堵了,咱们的庄稼咋办?” “呸!脸黑心更黑的玩意儿,这是存心要断了咱们水岭村的活路!” “不准堵!敢动一下试试,咱们水岭村跟你们水塔村拼了!” “对!不让咱们活,就跟他们拼了!” “……” 刘水根听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艹,这混账玩意儿,比直接带人来闹事还可恶。 要是连乡亲们的基本生计都保障不了,他这村长还当个屁! 他当即摆出拼命的架势,捋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指着王有旺的鼻子大骂: “王黑脸,你敢做这缺德事,老子今儿就算不当这个村长,也得揍死你丫的!” 俗话说,一个人吆喝,一群人搭茬。 在场的水岭村汉子们立马重新抄起手中的农具,个个摆出随时要干架的架势。 “对!干死这黑心肝的!” “水塔村的,今儿谁也甭想跑!” “……” “老刘头,你真当老子怕你?” 王有旺也红了眼,“艹!水岭村的,少在这儿嚣张,咱们压根不怕你们!” “干就干,来啊!” “……” 两拨人顿时再次剑拔弩张,一场混战眼看就要爆发。 如今是法治社会,想闹事就看谁先动手。 谁先松手,谁理亏。 显然。 王有旺被邪火烧昏了理智。 他抢过身旁本村人手中的锄头,挥起就往刘水根脑门上招呼。 “泥马,老子弄死你……” 第83章 唱哪一出? 刘水根根本来不及躲闪。 只能满眼惊恐,眼睁睁看着那把还沾着泥,闪着寒光的锄头照着自己脑门砸下来。 “!!!” 水岭村这边的人心头猛地一揪。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原本站在砖垛上的杨旭眸光一凛。 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身影快如闪电。 眨眼间。 就挡在了刘水根面前,一抬手,竟徒手硬生生抓住了那带着风声砸下来的锄头木柄。 “王黑脸!” 他一声暴喝,直接将锄头从王有旺手里夺了过来,随手‘哐当’一声扔在一旁。 原本喧沸的叫骂声,顿时死寂。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嘶——!” 两拨人都看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掉出眼眶。 这小子…… 啥时候从砖垛上下来的? 又咋这么快就闪到刘水根前头的? 鬼影子都没他快吧! 在场愣是没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不少人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再看,杨旭确确实实就站在两拨人正中间,那阴鸷的神情似乎要杀人,令人不禁发怵。 “呼……” 刘水根倒是长长舒了口气,拍拍胸口。 要不是知道杨旭有这本事,他哪来的底气跟王有旺硬刚? 王有旺还懵着呢。 没从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里回过神来。 忽然,感觉肩膀上一沉。 他忽然莫名察觉双腿膝盖骨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痛感来得快去的也快,仅仅一秒钟就消失无踪,恍如错觉。 可就是这么一下。 让他身子猛地一激灵,彻底回过神来,缩着脖子就想往后挣脱。 可杨旭那只大手就跟铁钳似的摁在他肩头,让他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你……你想干啥?” 王有旺嘴唇直哆嗦,“杀、杀人可是犯法的……” “就、就是!” 王小英躲在一个本家堂哥身后。 她探出半个脑袋,色厉内荏地帮腔: “你敢动我爸一根汗毛,我……我就报警抓你,让你蹲笆篱子去!” 水塔村这边的人全吓破了胆,没一个敢吱声上前。 心里却各打各的算盘。 真要动起手来,肯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保命要紧! 水岭村这边也顾不上琢磨杨旭哪来这身本事,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得意。 有杨旭在。 今儿水塔村这帮人,甭想翻起什么浪头! “呵。” 杨旭直接无视了王小英的威胁。 他直勾勾盯着眼前吓得满头大汗,浑身颤抖的王有旺。 “王黑脸,你就真想要我手中那五十万?” 话落,局势悄然转变。 这下,轮到王有旺做选择了。 “我、我……” 自然想啊,但王有旺这会儿哪还有胆子要,结结巴巴地硬是憋不出一个屁来。 杨旭邪佞勾唇,“沟子溪也要堵?” “我……”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嗯?” “……” 王有旺在杨旭那平静得吓人的逼视下,浑身冷汗直冒,衣服瞬间就湿透了。 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 别说回话了,连喘口气都费劲,哪还敢吐出半个字。 今儿闹这么大阵仗。 说白了,不就是借着给未来女婿杨强讨公道的名头,想从杨旭手里得到那五十万吗? 要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了怂,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来讹钱的? 这老脸往哪儿搁? 岂不是白折腾这一场,还惹一身骚? 更甭说身后还站着这么多本村人,里头一大半都是他老王家的宗亲本家。 这要是一软。 他这村长的威信可就全垮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非得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不可! 他心里翻江倒海,挣扎得厉害。 两边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王有旺,就等着他最后的决定。 这钱,他到底还要不要? “我……” 王有旺狂咽口水,张了张嘴,正要做选择时。 杨旭却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替他拍了板。 并且紧接着的话。 让在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摸不着头脑。 “行啊,王黑脸,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你亲自来找我拿钱。” 他话锋一转,冷冷扫了眼水塔村在场所有人: “可要是到时候你没这个胆量来……那就证明今天这事儿,就是你们水塔村故意找茬,欺压到我们水岭村头上。” “那今天所有来闹事的水塔村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当着两村老少的面,给咱们村跪下赔礼道歉!” 其实,杨旭本打算利用王黑脸的病,将今儿这事平息了,顺便狠狠捞一笔诊费。 但眼下,看着王有旺这副嘴脸,他改主意了。 他要的,不止是钱。 他要王有旺这个横行乡里的老痞子,从今往后…… 再也挺不起腰杆,再也横不起来! “哈?” 王有旺又傻眼了。 这、这就妥协了? 可怎么感觉这事儿透着股阴森古怪,该不会是这小子故意挖坑等着他往下跳吧? 刘水根以及本村人也一脸懵逼,私下嘀咕着杨旭这是咋了。 这不是等着让王有旺来拿钱吗? 站在刘水根身后的杨勇憋得慌,忍不住挤上前,小声提醒杨旭: “大旭,你这是唱哪一出啊?这不是双手捧着钱,让人家伸手拿……” 不等他说完。 有人帮他应下了。 “行!” 王小英一看她爹那怂样,急得直接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嗓门拔得老高: “杨旭,这话可是你自己亲口应下的,大伙儿都听着呢。” “三天后,我陪我爸来找你拿强子的赔偿费,到时候你要是敢耍花样不认账……” 她冷哼一声,手指头往沟子溪的方向狠狠一指: “那沟子溪,咱们村堵定了!”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天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要是这会怂了,那才真是中了杨旭这瘪犊子的诡计。 因她笃定。 杨旭刚才就是在故弄玄虚,吓唬人罢了。 “好。” 杨旭眉头一挑,答得干脆。 眼里飞快掠过一抹算计,快得让人以为是日光晃了眼。 “爸,咱们走!” 王小英见状,生怕多留一秒她爹就露了怯。 她赶紧拽着脑子乱成浆糊的王有旺,转身就往回村的方向走。 殊不知。 自己亲手将整个水塔村推进了火坑。 第84章 这灶上,得劲 身后水塔村那帮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虽然也琢磨不透杨旭这唱的是哪一出。 但这领头的都撤了,他们也只能稀里糊涂地跟上。 而满是泥粪的王老歪拄着木棍,恶狠狠剜了杨旭一眼,才跟着大部队一瘸一拐走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 水塔村这群人消失在了村口。 刘水根见麻烦走了,也转过身,对刚才赶来撑场子的本村青壮们挥挥手。 “今儿辛苦大家伙儿了,都散了吧,该忙啥忙啥去。” 这边的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田大贵见状,也吆喝着手下的泥瓦匠兄弟们。 “行了行了,戏看完了都别愣着了。抄家伙,继续干活吧。” 顿时,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医馆工地门前,就只剩下了杨旭、刘水根、杨勇和田大贵四个人。 刘水根三人,满腹疑惑盯着神情平静的杨旭瞅了良久。 刘水根没忍住,率先开口问: “大旭啊,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杨勇和田大贵也附和点头,他们也想知道。 杨旭扫了眼三人,神秘勾唇: “放心吧,王有旺从今往后甭想在踏进咱们水岭村半步。” 不。 准确的是,三天后,王黑脸休想在踏出自家门栏半步! 这便是踹他,羞辱他母亲的报应。 但他的话,让三人依旧云里雾里。 杨勇还想问个明白,这嘴还没来得及张。 杨旭朝三人道了声谢。 “今儿多谢你们替我挺身而出,这份情,我杨旭记心里头了。” 他戳了下自己的心窝子,“你们去忙活吧,我先走了。” 说完朝三人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三人。 “唉,罢了。” 刘水根也摆了摆手,“大旭本就主意多,办事从未出过岔子,咱们也甭瞎担心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也转身走了。 杨勇和田大贵见状,看了眼已经走远的杨旭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就去把踹倒的竹篱笆扶起。 杨旭这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呵,杨强,我差点忘了下毒的事也有你的份。既然你还不消停,那甭怪我了……” 他阴恻恻地低笑,揣着兜就往王秀家走去。 王秀今儿一早就牵着丑丫去地里干活。 娘俩前脚刚落自家院前,就从医馆工地看热闹回来的阿霞婶儿嘴里得知刚发生的一切。 听得王秀心口猛地一揪。 直到听到杨旭没事儿,还把王有旺那伙人狠狠镇住,这才拍着胸口缓过劲儿来。 但又听杨旭应下三天后赔钱的赌约,满腹疑惑。 等阿霞婶儿走后,王秀本想去找杨旭问问。 但转念一想。 杨旭的事自个压根帮不上,并且她深知这男人不会做出让自己吃亏的事来。 于是,她收回往外走的脚,牵着丑丫进屋给杨旭做饭。 这边灶台刚热上,杨旭就跨进厨房,从背后将正拿着锅铲做饭的女人搂进怀里。 “嫂子,我回来了。” “累不累?” 王秀任由他搂着,扭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含笑: “要是累了,就去床上躺会儿,饭做好了嫂子叫你。” “嘿嘿,嫂子让我抱会儿就不累了。” 杨旭痞笑,双手便不老实的溜进女人衣襟里上下其手,惹得王秀浑身发烫,性感的红唇里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呻吟。 “嗯哼~” “别闹了,嫂子正做饭着呢。” 王秀俏脸绯红,轻拍了下面作乱的手,声音软得勾人: “你这样……嗯~嫂子没法做饭……” “但嫂子,我饿……” “那、那回屋?” 王秀本就被他撩拨得心猿意马,身子发软,自然也渴望立马得到男人的疼爱。 “嘿嘿,咱就在这灶上,得劲。” “啥?在这儿不怕烫着……唔……” 王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旭霸道地堵住了嘴唇。 他一手紧紧搂住女人的腰,顺势将她抱起来,放在微温的灶台上 另一只手早已迫不及待地揉捏着那对饱满的柔软。 但不忘格外小心注意王秀碰到那发烫的锅灶边缘。 很快。 厨房内的温度,比灶膛里的还要滚烫。 事后。 王秀整理好衣服,顶着潮红未消的俏脸,继续挥着锅铲做饭。 杨旭也没闲着,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大旭,你该不会偷偷在那王黑脸身上做了啥手脚吧?” “嘿嘿,还是嫂子聪明。” “啊?闹出人命该咋整?” “哪会啊。嫂子你尽管放心,这事儿我自有分寸,到时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那……好吧,嫂子信你。” “对了,今早我还去镇上了一趟,给派出所局长的老婆张芹芹治病……” 杨旭顺嘴把今早去镇上的事讲给了王秀听。 自然,他省略了与柳梅那段刺激的车震。 “大旭,这是好事啊。” 王秀听了替他感到开心。 虽说她读书少,但也懂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理。 杨旭乐呵笑着。 可王秀紧接着一句话,嘴角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咦?那叫柳梅的大老板,咋没听你提及过?她这么帮你,该不会是瞧上你了吧?” “……哪能啊,人家可是有钱的大老板,哪瞧得上我这乡下汉子。” 杨旭眼珠子滴溜一转,一边挠着头,一边打着哈哈。 可王秀压根不信。 她吃味地撇了下红唇,手里的锅铲在铁锅里搅得锵锵响: “那可说不准。不过那大老板真瞧上你了,嫂子肯定真心祝福你们……” “哎哟嫂子,你咋就不信我呢?” 杨旭急得丢下手里的干柴,起身把浑身飘着酸味的女人搂在怀里哄着: “嫂子放心,我杨旭这心里头装的只有你们娘俩……” “就你嘴甜~” 王秀不是揪着不放的人,刚才也就是随口逗他。 自然被杨旭三言两语哄的笑弯了眼。 与此同时。 赶到县医院的张芹芹,已经做完了检查。 她搁在腿上的双手捏着紧紧的,又紧张又期待地盯着正查看脑部CT片的医生。 只见对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 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张医生,我这头疼的毛病……咋样?好了没?” 第85章 百年难遇的人才 “张、张小姐……” 脑科医生张明亮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可片子上显示的脑部阴影,看起来确实是正常人的大脑啊。 他张了张嘴,指着片子,不敢相信地问张芹芹: “这片子……你确定没拿错?” “张医生你说啥胡话呢。” 张芹芹被他问得一愣,“我亲自去拿的,你看,上头还显示我的名字呢。” “这、这可真是奇迹啊!” 张明亮这下不得不信,忍不住惊呼了声,由衷地为张芹芹感到高兴,“恭喜啊张小姐,根据片子显示,你的集中性头疼……彻底好了啊!” “真哒?!” 张芹芹得到肯定答案,兴奋得从凳子上蹦起来,眼眶也跟着发热,“太好了!杨旭那小子果然是神医,没骗姐!” “杨旭?神医?” 张明亮怔了怔,连忙站起身追问: “张小姐,你这病……不是去省医院治好的?” 张芹芹患有丛集性头疼,是他亲自检查出来的。 这病被公认为人类最剧烈的疼痛之一,甚至被称为“自杀性头痛”。 即使有缓解疼痛的药物,大多数患者治疗效果依然不佳,更何况目前压根没有彻底治愈的法子。 他原本以为,张芹芹是去了省医院,遇到了那位医术高超的专家教授才治好的。 但这个杨旭是谁? 省医院的那些脑科专家教授里,可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杨旭啊?嘿嘿,是我认的一个弟弟,水岭村人,才24岁,中医可厉害了……” 张芹芹从狂喜中慢慢平静下来。 带着几分自豪,向张明亮讲述杨旭如何仅用几根银针就治好了她的病。 还从口袋里掏出药方,递了过去。 “喏,我弟说了,按他开的方子调理半个月,头疼的毛病就能彻底断根了。” “!!” 张明亮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根银针……就治好了连现代医学都难以根治的丛集性头痛? 还是一个年轻的乡下小伙? 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赶紧接过药方,低头细看。 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毕竟他是学西医出身,虽说药材也基本认识,但上头的几味草药搭配在一起,他压根看不明白。 不行,得让朱老瞅瞅。 “那个……张小姐,这方子我能抄一份吗?” 怕对方误会,他连忙解释道: “你别多心,你也知道这丛集性头痛有多折磨人,多难根治。这现在看到了希望,便想深入研究研究,争取能让更多患者摆脱痛苦不是。” “我虽不是中医出身,但咱们医院的中医教授朱老,可是全国都能排上号的中医泰斗。我想请他老人家帮忙掌掌眼。” “如果这方子确实验证有效,咱们医院一定会正式去水岭村拜访这位杨旭神医,并商议合作,有偿购买配方使用权的。” 他心里清楚,在医学界,一张有效的配方是极大的智慧财富,是个人专利,必须征得对方同意并支付相应报酬,绝不能凭空索取。 张芹芹也深知这理。 她摸着下巴,深思熟虑了一番。 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行,张医生的为人我信得过。” “多谢张小姐!” 张明亮欣喜地拿来纸笔,唰唰唰抄下药方,就往中医部奔去。 朱建峰是县医院的中医老教授,虽年过七十,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一生潜心钻研中医,在多个领域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当他从张明亮口中得知,竟有一位叫杨旭的年轻人,仅凭几根银针和一副药方,就彻底治愈了丛集性头痛时,老先生浑浊的老眼顿时一亮。 “真有这么厉害的中医少年?” 他赶忙戴上老花镜,接过药方端详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 朱老老眉紧锁,捏着药方起身,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 显然一时没看懂这几味药材搭配一起的原理和思路。 “嘶……这几味药,单看功效无非是活血化瘀,疏通经络……” “可这搭配在一起,完全不像是治疗头疼的路子啊?莫非是……” “……” 张明亮在一旁也拧起了眉毛,满心疑惑。 难道这药方根本无效? 还是说,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其实是那几根银针?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 耳边骤然响起朱老亢奋无比的惊呼声。 “哎呀!原来如此,妙啊!” “这几味药如此搭配,简直是神来之笔,绝了啊!” 朱老紧紧捏着药方的双手因激动颤抖着,眼中充满是对开方之人的欣赏: “难得,太难得了!” “如今这世上竟还有对中医研究如此精深的少年,真是百年难遇的人才啊……” 恨不得立刻见到这位名叫杨旭的年轻人。 “明亮,我这就去跟院长说说这事。等他同意了,你明儿就去水岭村一趟,找到这位年轻人好好谈购买药方的事。” “同时也代表咱们医方,诚挚邀请他来我们中医部工作,待遇一切好商量。” 他语气殷切,“这样的天才,实在不该被埋没在乡野啊。” 与此同时,他内心也充满了好奇。 那少年施展的,究竟是怎样的针灸奇术? 不等张明亮应下,朱老已经捏着那张绝妙的药方,朝院长办公室赶去。 而此时的杨旭。 刚从王秀吃饱肚子出来,眼瞅没事,准备背上竹篓上山挖点草药。 这前脚刚出院子。 大壮又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来。 他刚跑太急了,一口气没喘上,硬是憋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旭、旭哥……那、那……” “你小子咋一天竟看你跑来跑去的,不会又出啥事了吧?” 杨旭有些嫌弃地咂了下嘴,但还是伸手帮他抚背顺着气,“还有,刚在工地就没瞧你赶来,半路掉沟里去了?” 王有旺存心闹事,他都忘了大壮这小子竟一直没跟上来。 “呼~” 大壮喘了几下才渐渐缓顺气来,“我这大的老爷们了,咋会往沟里跑。” “我这是赶去工地的半道上,碰见一个人贼眉鼠眼地去了杨茂才家,觉得不对劲就偷偷跟上去爬墙角……” 说到这,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旭哥你猜,今儿水塔村来闹事,是谁故意在背后撺掇?” 第86章 万物生之水 “还能有谁?不就是杨强和杨茂才两怂货,故意捅恿王小英来闹呗。” 杨旭哂笑。 这两瘪犊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是。” 大壮摆手,皱眉说: “是张大伟!” “我趴在墙角听得可真了,张大伟以为今儿水塔村那些人能拆了你的医馆,和杨茂才两人在那提前庆祝……” 他将偷听来的,一五一十讲给了杨旭听。 “那龟孙子就是嫉妒你抢了他的生意,让他连坐半个月的冷板凳,这才撺掇杨茂才想整死你呢。” “原来是他……” 杨旭听了一愣。 随即抱着臂,冷哼: “就凭他?行,这小子铁了心跟我过不去,那就甭怪下手不留情面了。” “旭哥,你打算咋整这龟孙子?” 大壮一听,立刻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问。 “要收拾他也用不着你动手,我自个儿来就行。” 杨旭一把将他那急不可耐的拳头摁了下去,“看我怎么治他就完了。” “……行吧。” 大壮知道杨旭对付张大伟跟踢皮球玩似的,也不多问了。 但他赶来的路上,也从乡亲们口中得知杨旭和王黑脸打赌的事。 他挠着脑袋,好奇问: “旭哥,三天后你到底咋打算……” “这事儿你也甭瞎操心了,就等着看他们村儿来人,给咱村儿下跪磕头认错吧。” 杨旭不是信不过大壮。 他只是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事。 能不让他们掺和的,就绝不牵连。 以后若是对方真来寻仇,他自有办法轻松应付。 但他们就不一定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你哥我这儿刚得了些上好的狮峰山龙井,你肯定没尝过,我给你抓……” 可刚转身进屋去拿时,他猛地又想起—— 艹,茶叶给忘在柳梅车上了! “狮峰山龙井?!那可是有钱人才喝得起的稀罕货啊!” 大壮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高兴地直搓手: “我大壮长这么大,连普通龙井啥味儿都不知道,这回可算能沾旭哥的光,开开眼了!” “大壮,要不改天给你拿吧。” 杨旭尴尬地摸了下鼻子,“我一会儿还得上一趟山。” “……旭哥,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大壮一愣,撇撇嘴说道。 “啧,你小子还敢挤兑我?” 杨旭一听不乐意了,作势扬起拳头要揍他,没好气地解释道: “那玩意儿你想喝,哥天天给你泡都行,一点儿不心疼!是真让我给弄丢了。” “等下次,我去镇上给你捎点回来。” 总不能为那两斤茶叶,特意让柳梅跑一趟送回来吧。 反正现在也不差钱。 给兄弟买点好茶叶尝尝,他当然舍得,到时候也给大贵叔带一份。 “嘿嘿,我哪敢啊。” 大壮配合地一缩脖子,咧着牙,笑嘻嘻道: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谁不知道旭哥你对大伙儿最大方了,村里老老少谁不夸你是活菩萨!” 活菩萨? 他可担不起。 他只是运气好,有幸得到了那份传承,才有了今天的一点本事。 自然,杨旭不会借此去压榨乡亲们的血汗钱。 他不以为然地摆手: “行了,甭在这儿拍马屁了,赶紧回去带孩子吧。” 说完,背着竹篓往沟子山的方向走去。 其实这次上山,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验证“万物生之水”的效果。 很快。 杨旭趁四下无人,一个纵身稳稳落入沟子山深处。 他随手采了几株已经蔫巴巴的草药。 随后运转真气,调动丹田。 那缕萦绕在丹田周围的万物生之水,渐渐从他掌心渗出,凝成实体。 片刻间。 他掌心上汇聚了一小摊只有大拇指盖大小的淡蓝色液体。 “原来,这就是万物生之水的本体……” 杨旭凑鼻前闻了闻。 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气钻进鼻腔,直达四肢百骸。 他顿感精神一振,整个人焕然一新。 “果然神奇!” “那就让亲眼瞧瞧,你真正的效果吧。” 他迫不及待地将万物生之水滴落在其中一株草药上。 霎时。 淡蓝色的液体被药草全部吸收干净。 原被萎蔫的草药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盎然生机,还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好家伙,这水还真能让万物起死回生啊!” 杨旭激动不已。 他立即将剩下的万生物之水也滴在另外几株药材上,效果同样显著。 不过典籍中也记载了。 万物生之水能发挥出的效果,会随着自身修为境界的提升,而随之升华。 目前以他筑基的修为。 万生物之水仅只能让一些小型植物恢复生机,加快生长,并使植物本身的营养和功效成倍提升。 用在农耕或种植草药上,再合适不过。 但对于大型植物或动物,效果就大打折扣,只能勉强恢复些许生机,远达不到‘起死回生’的程度。 若是将来他的修为突破至金丹期。 那时对于大型植物和动物,甚至人体,才会有显著的效果。 但也仅限于恢复生机,没有延长寿命的功效。 而只有修炼到化神期之后。 这万物生之水,才算是真正成为延续寿命的稀世珍宝啊。 一想到此生还能活很长。 杨旭就忍不住哼起欢快的小曲,背起竹篓,继续向深山走去。 等他背着一竹篓野生草药从山里出来,天色已渐黑。 他照常去王秀家吃晚饭。 走之前,王秀还塞了几块牛粪饼给他带回来。 “拿着,这八月天里的毒蚊子最多了。要是被逮了一口,夜里肯定睡不安生,你拿回去夜里驱蚊子。” “嫂子,其实这牛粪饼它……” “咋滴?嫌嫂子给的东西脏?” “……不不不,嫂子给的东西,就算是坨猪屎我也不会嫌弃,嘿嘿。” 杨旭怕伤了王秀的一片心意,只好笑嘻嘻地带着几块牛粪饼回了家。 其实他想说。 这牛粪饼压根没啥太大驱蚊效果,只能说蚊子不喜欢烟雾,反而烟雾会呛人。 但在农村,大家伙儿习惯用牛粪饼生火做饭或取暖,也就自然而然习惯拿这牛粪饼驱蚊子。 主要是这玩意儿不花钱,实惠。 哪家有牛棚,随便去挑点新鲜牛粪回来,在混合一些稻草、麦秆等,然后塑成圆饼状,贴在墙上或空地上晒干就行。 “算了,明儿去寻些艾草,给她们娘俩送去。” 杨旭看了眼手中塑料袋里、黑乎乎的牛粪饼,失笑摇头。 翌日一早。 杨旭正准备在院子里铺晾晒昨儿采来的草药。 正晾一半时。 新任的村治保主任陈宝来骑着自行车,停在他院外,伸着脖子朝他喊来。 “大旭,村长找你有急事,让你赶紧去村委一趟!” 第87章 水井村村长,陈玉娥 陈宝来是三水叔的大儿子,皮肤黝黑,身材壮实。 他之前在镇上的砖厂做搬砖的临时工。 工作不稳定,收入也没保障。 一听说村治保主任杨强干不下去了。 他立马毛遂自荐,主动接下了这个活儿。 刘水根见这小子不是坏心眼子的人,就让他进了村委。 “宝来哥,村长有说是啥事吗?” 杨旭放下手中的草药,拍了拍手朝院口走去。 陈宝来比杨旭大三四岁。 再加上上次救了三水叔,三水叔就老往杨旭家送自家田里的新鲜蔬菜,因此两家也走亲了些。 “村长倒是没说啥。” 陈宝来挠了挠黝黑上被蚊子咬红的胳膊,摇头: “不过,我倒是知道水井村来人了,好像是他们村村长。” “水井村的村长来咱们村了?还点名要见我?” 杨旭听了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对方为何而来了。 昨天王有旺扬言要堵住流向水岭村的沟子溪,这事儿肯定已经传到了水井村那些人的耳朵里。 要是这条溪流真被截断了,受影响的岂止是水岭村一个村子。 下游好几个村的庄稼都得遭殃。 而这水井村,正好就在他们的下游。 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 还是想来打听,后天那事儿他打算如何解决? 不管了。 先去瞅瞅情况。 他朝陈宝来点头: “宝来哥,你先走一步,我随后赶上。” “好嘞,你赶紧的,水井村的村长似乎发了脾气。” 陈宝来提醒道。 “行,我晓得了。” 杨旭见陈宝来骑车走后,进院子将剩下药草铺晒好。 这才趁着无人利用修为,在陈宝来前脚骑车回到村委,他后脚跨进了村委院子朝村长办公室走去。 “嚯!” 陈宝来刚停稳自行车,回头见杨旭进也到了,猝不及防地吓得他往后弹开一大步。 他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好奇的问: “你小子咋走这么快?跑了的?” 两条腿难不成还有他两轮自行车快? “呃……是啊,我这不是怕村子等急了,跑来的。” 杨旭心虚地咧嘴笑了笑,还装模作样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你瞧,我都跑出一身汗来。” 陈宝来脑子单纯,没那些弯弯绕绕的,自然相信了他的话。 “嗐,早知道我刚就骑车载你来了,你干嘛费那劲跑来。” “嘿嘿,没事,就当平时锻炼了。” 杨旭也没跟他多话。 挥了下手,继续朝村长办公室走去。 刚跨进办公室门栏。 杨旭就瞧见刘水根侧面的竹藤沙发上,端坐着一位模样秀丽,身材高挑的女人。 他下意识地愣在原地。 俩眼珠子带着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这女人。 莫非,这就是水井村的村长? 不对吧。 他还痴傻时,曾跑去水井村玩过。 但咋记得当时的村长是个五六十的老汉,叫陈土生。 陈玉娥察觉到有道目光看向自己。 她扭头。 直接迎上杨旭疑惑的眼神,不悦地眯了眯眼。 “好看吗?” “呃……” “哟,大旭来了啊,来,赶紧坐下说。” 刘水根这才知道杨旭来了,站起身,拉着杨旭在陈玉娥身旁坐下。 他指向陈玉娥,介绍道: “大旭,这位是水井村刚上任的新村长,陈玉娥。这刚大学毕业,就回来接替他老爸管理村子。” 原来是陈土生的闺女。 杨旭就冲刚这女人那句带着恼意的话语,态度敷衍地应了声。 “哦。” “……” 陈玉娥脸色一垮。 气氛顿时尴尬。 “……呵呵,陈村长,你别介意哈。” 刘水根见状脑子有些发懵。 这是咋了? 咋突然闻到一股火药味? 但还是主动站出来,尴尬地替杨旭打圆场: “大旭这娃,平时见了生人不咋爱说话。等熟悉了你就知道,他其实特别热情,人也实在。” 说完,还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杨旭一下,使了个眼色:别绷着,笑一笑啊! “呵呵,是,咱村长说得对。” 杨旭自然得给刘水根这个面子,朝面露不悦地陈玉娥挤出一个干硬的笑容: “我这人……有点怕生。” 怕生? 陈玉娥心中冷笑。 关于杨旭的那些传闻,她可没少从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妇人嘴里听说。 话是少。 但却冷血、下手狠。 这男人对自己本家的亲戚不是打伤打残,就是亲手送去蹲笆篱子。 这样的人,居然是这十里八乡交口称赞的活菩萨? 就连他们村不少老弱病残,也跑去找他看病。 不过,因为她没亲眼见过杨旭治病救人的场面。 所以对他的医术,始终持怀疑态度。 但没忘今天来此地的目的。 她斜睨了眼杨旭,“今儿我来,就是想让你给句准话,后天你和水塔村的赌约,到底有几成把握?” 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杨旭挑眉。 “陈村长,这事儿你就尽管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那沟子溪,王有旺堵不了。” “对,陈村长,我刚也跟你说了。” 坐回原位的刘水根也附和道:“大旭这娃办事心里有谱,不会让自个吃亏,自然也不会拿咱们乡亲的生计开玩笑。” “你今儿就先回去安抚你们村的乡亲,后天保准不影响他们农耕。” 这话陈水根跟陈玉娥说了不下三遍。 可这女娃愣是不信,非要闹腾让杨旭亲自来一趟。 “刘村长,这事儿本就是你们两村之间的私事,我们水井村确实不便插手。” 陈玉娥依旧不肯松口,语气生硬: “但现在单单单是我们水井村着急,下游几个村子也都人心惶惶。” “他们推举我当代表过来问个明白,要是今儿杨旭不给我一个准话,我回去也没法向大家伙儿交代。” 说完,她扭头直视杨旭,神情坚决。 那架势分明在说。 如果杨旭不告诉她后天到底有什么把握能对付王有旺,她今天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 刘水根为难地直挠头,看向杨旭的目光中满是无可奈何。 杨旭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即迎上陈玉娥咄咄逼人的视线,嘴角一扯: “我说陈村长,你这架势,是也觉得我们水岭村好欺负?” 第88章 又打赌? “……我没有!” 陈玉娥听了一愣。 随即拧紧清秀的眉宇,“我只是想要份保障。” 她担任水井村村长虽然才三个月,但乡亲们十分信任她,她自然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她自认并没有咄咄逼人。 保障? 杨旭挑眉反问: “这沟子溪又不是我让人堵的,你咋不跑去水塔村闹,偏来我们水岭村?” “王村长的未来女婿,不是你打残的?” 陈玉娥立刻回怼。 就凭这句话,她就算去找王有旺说理,也只会被轰来水岭村讨说法。 还不如直接来水岭村。 杨旭:“……”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刘水根见这两人脾气执拗的很,自知插不上话,便拎起水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凉茶。 “来,喝口茶,慢慢聊。” 他将茶缸一一递到两人面前。 杨旭看了眼面前漂着麦草的黄色凉茶,明白村长的意思。 让他和和气气地谈,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他端起茶缸灌了口凉茶,看向俏脸紧绷的陈玉娥,咂了下嘴说: “行,我给你一个保障。” 刘水根见杨旭松口,暗抹了把汗。 陈玉娥神情也稍稍舒展,端起茶缸抿了一口,静等身旁男人的下文。 杨旭见陈玉娥态度缓和,放下茶缸。 “陈村长,你该知道我和王黑脸的赌约内容吧。” “嗯,听乡亲们说了。” “是不是觉得有些荒谬,甚至觉得我这是故意将钱双手捧上,等对方来拿了?” “……不然呢?” 陈玉娥看着杨旭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 既然明白自己定下的赌约荒唐可笑,一边又不愿出钱,还偏要拿沟子溪作赌。 这男人,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刘水根心里也好奇。 他端着茶缸,紧紧盯着杨旭看,想看看他心里到底是如何盘算的。 后天要是赌约输了。 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王有旺真把沟子溪给堵了,自然也会尽量不让杨旭吃亏。 杨旭扫了眼目光灼灼的两人。 最后视线落在陈玉娥脸上,轻笑了声: “这样陈村长,咱们也来打个赌咋样?” “又打赌?” 刘水根瞪圆了眼,这小子打赌上瘾了? “……” 陈玉娥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真当她是女人好忽悠? 杨旭没理会两人的反应,自顾自说道: “要是后天王黑脸真有胆子跨进我们水岭村半步,我杨旭不仅赔他五十万,也给你们水井村五十万……” 顿了顿,他加大赌注: “不,其他几个下游的村子也都给五十万,作为这三天大家担惊受怕的赔偿。咋样?” 语气豪横得像暴发户。 “……” 陈玉娥和刘水根听了嘴角直抽。 水岭村下游少说也有五个村子。 2500万? 闹着玩呢?! 这小子傻病又犯了? 刘水根觉得这赌注比与王黑脸的赌注还要离谱,无措地双手来回搓着膝盖,正想劝杨旭。 陈玉娥却抢先出开口。 “行,这赌约,我陈玉娥接了。” 她应下了。 饶有兴趣地望着身旁的男人,反问: “那如果我输了呢?” “你输了就输了呗,难不成还要你亲我一口?” 杨旭无所谓耸肩,顺带调侃了一句。 “你……” 陈玉娥被他这句话逗得满脸通红,跟熟透了西红柿,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咬紧下唇,剜了杨旭一眼,恨不得拿抹布堵住这男人的臭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调戏人? “……” 女人突然的娇羞,让杨旭哭笑不得。 不是吧。 不就是嘴欠了一下,咋还害羞上了? 忽然,他眸光微闪。 好像明白了什么…… 杨旭眯起眼,再次上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双手揪着衣角,满脸羞赧的女人。 这女人,该不会是个雏吧? 陈玉娥被男人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又不想在刘水根面前失态。 但心里给杨旭贴上了两个标签。 狂傲、色狼! 她清了下嗓子,看向搓膝盖的刘水根: “咳,刘村长,麻烦您拿纸笔来,让这小子亲自写下赌约。” 要是杨旭输了,她反正也不亏。 至于那五十万…… 她自是不会趁机占这个便宜,更不相信杨旭拿得出这么多钱。 沟子溪,她也不会让水塔村给堵了! 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 刘水根下意识地看向杨旭,见杨旭点头,只好无奈起身去拿纸笔。 杨旭接过纸笔,毫不犹疑地唰唰唰写下对赌协议。 “喏,你看看。” 他将写好的对赌协议递给陈玉娥。 陈玉娥接过细看,满意地点头。 “行。” “后天,我会亲自来你们水岭村,看你是如何赢了与水塔村的赌约。” 她将对赌协议折好收进口袋,起身瞥了眼神情从容的杨旭,抬腿离开了村委。 陈玉娥走后,杨旭让刘水根不要担心。 “后天的赌约,我杨旭赢定了。到时带着全村的人,接受他们水塔村的道歉吧。” “行,村长信你。” 刘水根还是无条件给予了他信任,拍了下他的肩。 杨旭咧嘴笑了笑。 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 “哦对了,村长你知道王黑脸的生辰八字吗?” “王黑脸的生辰八字?” 刘水根被问的一脸懵,“知道是知道,你咋突然问这个?” “嘿嘿。” 杨旭摸着鼻子憨笑,半真半假的说: “就是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五行缺啥,到时候拿出来好吓唬吓唬那老家伙。” “……” 刘水根听了更懵了,根本看不透杨旭到底想干啥。 但转念一想。 杨旭这么问,肯定有他的用意。 他也不再细想,告诉了杨旭。 “那好吧,王有旺他……” 杨旭知晓王有生辰八字就离开了村委,顺路去后山采了些野生艾草给王秀送去。 用晒干后的艾草熏蚊子,不仅不呛人,熏蚊效果显著,还能起到消毒和净化空气的作用。 午饭过后,趁着丑丫午睡,杨旭拉着王秀又没羞没臊玩了两小时。 “好啦,松手,别玩了。丑丫快醒了,待会儿还得带她去地里干活。” 王秀拍开男人在她身前作乱的手,起身下床穿衣服。 杨旭瞅了眼雷打不行的丑丫,失笑摇头。 小孩子就是睡眠好。 他也下床穿衣服,边穿裤子边对镜前梳头的王秀说: “嫂子,最近地里的菜收成咋样?” 第89章 购买专利 “嗯?你咋关心起地里的事来了?” 王秀扎头发的手一滞,好奇地扭头看他,但还是如实道: “收成还行,就是种出的那些蔬菜品相不太好,不是被虫子咬坏,就是蔫巴巴的,卖不上好价格。” “跟朱地主农场里种出来的菜自然没法比,不过好在能勉强维持生计。” 平日里杨旭虽会关心她干活累着,让她别种地了,在家安心带丑丫就好。 他说,他养他们娘俩。 但王秀并不想。 虽说有杨旭,她很安心,不愁吃喝,也不愁丑丫上幼儿园的开销。 可她还是想自食其力。 况且种地也习惯了,一天不干浑身就不自在。 杨旭穿好衣服,掏出事先用小玻璃瓶装好的十升左右的淡蓝色万物生之水,递给王秀。 “嫂子,这个你拿着。” 他说:“这是我最近配置出的一种植物生长液,不仅能让你地里的菜长得饱满,还提高产量。” “植物生长液?” 王秀晃了晃瓶中蓝色液体,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杨旭: “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啊?” “当然有用,用水稀释后浇到地里,一两天就能看到效果。” 杨旭教她使用方法。 但故意让她稀释,是怕效果太显著吓着她,也更怕引起乡亲们不必要的轰动。 怕王秀误会,又连忙补充道: “这植物生长液是我用草药配置出来的,绝对无污染,无毒害,嫂子尽管放心用。” “……那行,我待会儿就按你的法子试试。” 王秀自然相信杨旭,将小瓶子揣进口袋,准备去叫醒还在酣睡的丑丫。 “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免有乡亲找我来看病找不着人。” 杨旭看时间不早,也准备离开。 但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 “嫂子,这植物生长液你自个用就好,任何人不要告诉了啊。” “好,嫂子晓得。” 离开王秀家,杨旭便回了家。 刚到家,就见院里站了个穿黑色西服、长相老实、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 正弯腰趴在紧闭的窗前朝里瞅,似乎想看看屋里有没有人。 “喂,你是谁啊?在我家院子里干嘛呢?” 杨旭揣着兜,几步来到那人身后。 张明亮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 连忙转身清了下嗓子,礼貌地看向杨旭问: “咳咳,请问,你就是那位神医少年,杨旭吧?” “嗯,我是。” 杨旭见对方态度谦卑,放松了脸上的戒备,“你是来找我看病的?” 这段时间,他常被十里八乡的老少称赞神医。 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只当这男人是慕名而来。 “哈哈,今儿总算见到本人了,果然相貌不凡。” 张明亮高兴坏了,笑盈盈地朝杨旭伸出手,“杨神医,我叫张明亮,是县医院脑内科的主任。” “原来是同行。” 杨旭恍然,客套地握了握手。 松开后,他也不绕弯子了,说得直白: “张医生今儿来找我,怕不单单是为了看病吧?有什么事直说吧。” 见对方如此爽快,张明亮也不废话了。 他满脸诚恳的看向杨旭。 “杨神医,您治好张小姐丛集性头疼的事我们院方已经知晓,院方十分欣赏您的才能,特地派我来真诚邀请您加入我们医院,待遇一定让您满意。” 说着,还掏出那张从张芹芹那儿抄下来的药方,双手恭敬地递至杨旭面前: “还有您开的这张药方,我们中医部的朱建峰教授看了直呼精妙。” “院方也愿意买下这个配方,价格您随便开,我们尽量满足。” 张明亮清晰说明了来意。 杨旭也明白了缘由。 原来是张芹芹去医院检查,才让医院知道了他的存在。 不过,他并没有去镇医院上班的念头。 待在乡下无拘无束,多自在。 所以,他很干脆的拒绝了张明亮。 “抱歉,你提出的第一个邀请,我不能答应。我这人散漫惯了,医院规矩多,不适合我。” 他又点了点对方手中显然是抄下来的药方,“但购买配方的事,可以谈。” 毕竟他治疗的手法容易引起误会,总不能每次治病都把人都轰出去。 张明亮这下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着急。 他还是硬着头皮劝: “杨神医,院方是真心希望您能加入,这样才能帮助更多病患……” “得了,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一个人,根本管不了天下所有的病患。” 杨旭抬手打断他的话,“再说,我的医馆马上就要建好了,实在不能答应你们的请求。” 话糙理不糙。 不等对方反应,他又点了点药方。 “我也不多说,这配方你们诚心要,我也诚心卖。” 他竖起三根指头,“这个数,三十万。” 这药方虽不能根治丛集性头疼,却是目前唯一能有效抑制和减轻病症的方法。 往大的话。 光凭这张配方,杨旭就可在医学界取得不小的成就。 这县医院没有偷偷占为己用,反而特地来诚心购买,杨旭自然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三十万不多,反而他亏了。 “这……” 张明亮来村里打听杨旭家地址时,就听乡亲们提过他建医馆的事。 可一想到这样的人才埋没乡野,他还是忍不住想劝。 但杨旭不给他机会。 “咋滴?嫌我要多了?” “啊?不不不,杨神医您误会了。” 张明亮连忙摆手解释,急得脑门冒汗,“你这价格不多,反而是您吃亏了。” 要知道,一般买专利至少五六十万起步。 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爽快…… “那就行,你回去跟医院交差吧,钱直接打我卡上。” 杨旭进屋拿出笔,在那药方上利落写下卡号,直接拍板: “合同寄来给我就行,签完再给你们寄回去。” “杨神医,其实我们院朱老他想见见您……” “有空再说吧,慢走不送。” 杨旭手头一堆事要处理,可没空见什么朱老,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只剩张明亮欲言又止地站在院里,望着杨旭消失在门内。 “唉……天才就是天才,连脾气都这么不同寻常。” 他自然感慨片刻。 只能无奈地揣着那药方离开,回医院复命。 第90章 牛粪饼 接下来的两天,找杨旭看病的乡亲倒是不多。 到下午三时后基本就没人了。 正好让杨旭有时间专心研究五行术法。 五行术法主要依据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原理施展。 常见像五行遁术、五雷正法等。 但杨旭上次在识海中翻阅典籍时,无意发现五行术法还能根据八字中相克的五行编写咒语来诅咒他人。 当然,五行术法也受修为境界的制约。 修为越高,术法威力越大。 不过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施展一个小小的诅咒不在话下。 根据王有旺的生辰八字,杨旭算出对方五行缺火。 “火?” 杨旭猛地睁开闪着狡黠光芒的双眼,扯唇低笑: “呵呵,天助我也……” 既然这样,那就让那王有旺这辈子白天无法出门! 他又掐指算了算了,手指猛地一停。 嘴角的讥笑,扯得更大了。 “正好也是今晚,王黑脸,你想占我杨旭的便宜?” “呵呵,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至于应付王有旺的方法,他并不是信不过王秀和刘水根几人。 只是这法子太邪乎、太损阴德,怕吓着他们。 况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就没人能抓住他的把柄,也没人敢再跟他作对。 至于杨强、杨茂才、张大伟…… “你们仨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杨旭掌握初步掌握了五行术法的施展,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见窗外天色不早,便来到院里,将晾晒了两天的草药收进簸箕。 正收了一半。 院外突然走进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 还刻意脚步放得很轻,似乎想搞偷袭,吓唬正背对她弯腰收拾草药的男人。 杨旭耳目灵敏,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动,早听见身后的动静。 他勾唇一笑。 “柳大老板,搞偷袭可吓不着我的。” 甚至还口头上调戏了一番,“你别忘了,你比常人重了几两肉,脚步声自然也会重一些。” 手里也没停,三两下把剩下的草药全收进簸箕。 “讨厌~” 柳梅听了俏脸通红,几步上前,用指甲戳了下男人的腰窝子,娇嗔道: “你敢取笑人家……” “嘿嘿,你不也挺享受嘛。” 杨旭被戳得身子往后一缩。 他脸上那贱兮兮的坏笑,看得柳梅举起粉拳,好好教训一下这油嘴滑舌的男人。 但她又舍不得。 “算啦,不跟你一般计较。” 柳梅放下粉拳,抬起另外一只手,晃了晃手中上次杨旭掉她车里的茶叶: “喏,你上次掉我车上的。” 说完,又朝堂屋内觑了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人家来了,不请我进屋坐坐?” “那是自然,” 杨旭知道柳梅不是送茶叶这么简单。 但也不着急问,侧过身子,朝屋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老板,屋里请。” 柳梅故意挺了挺身前的壮观,迈脚进了堂屋。 杨旭也不跟她客气。 “你要是渴了自个倒水喝,我去后屋放一下簸箕,马上出来。” 他抱着簸箕穿过堂屋,走向后院那间他收拾出来专门存放草药的空屋。 医馆建好后草药必不可少,所以他不打算拿到镇上卖。 柳梅还真有些渴了。 她见茶叶放在桌上,便拎起旧茶壶,用杨旭平时喝水的茶缸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咕噜喝了个干净。 放下茶缸时。 忽然瞥见桌上一个盘子里装着几块黑乎乎的、似乎掺了芝麻的饼状东西。 农村吃食千奇百怪,只要毒不死人,什么都能拿来做吃的。 柳梅没多想,好奇地捻起一块: “这是啥?看起来像是什么乡下糕点。” 又放在鼻间闻了闻,微微皱眉: “淡淡的草腥味,还有一股轻微的土腥味,这是人吃的吗?” “杨旭不至于穷到吃这玩意儿吧?” 显然知道杨旭不穷。 她又兀自嘀咕,继续打量黑乎乎的饼子: “难道这饼子味道不错,所以杨旭才拿来当零嘴?” 说完,还是忍住好奇心,想尝尝这黑乎乎的饼子味道。 恰好从后屋出来的杨旭撞个正着。 他瞪大眼,立马上前阻止: “我滴姐,这玩意儿你可不能吃!” 正要伸手从柳梅嘴边抢下那黑乎乎的饼子时。 柳梅却快一步躲开,眨着满是疑惑的眸子,晃了晃手中的饼子: “咋就不能吃了,瞧你那小气样,我吃完给你买十斤还不行?” 说完,再次往嘴里送。 杨旭面皮一抽。 这次倒是没阻止,只是咂嘴说道: “你即将放嘴里的玩意儿,就牛粪饼。” “……啥叫牛粪饼?” 柳梅往嘴里送饼的手一僵,瞅了眼离嘴近在咫尺的饼子,愣愣地问。 既然叫饼子,那是吃的没错啊? 杨旭只觉得这些镇上人生活太好了,缺乏常识。 “咳咳。” 杨旭清了下嗓子,问她: “老婆饼,你听过了吧?” “嗯。” “老婆饼,是一个老婆做给远走他乡丈夫吃的,对吧?” “嗯,没错。” “那牛粪饼嘛……” 他朝她手中的饼子抬了抬下巴,压着嘴角的笑意,解释说:“自然是用牛粪做的,乡亲们拿来熏蚊子的。” “啥?!” 柳梅得知手中那黑乎乎的玩意儿竟是牛粪,吓得赶紧把饼丢回盘子里,在裤腿上使劲擦刚捏过饼的手指。 又一想到自己差点吃了牛粪…… “呕——!” 她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杨旭见她这般,哭笑不得地倒了杯水递过去。 “好了,不是没吃进嘴嘛?喝口水顺顺。” “哼,都怪你!” 柳梅干呕了几下才缓过来,站起身接过茶缸猛灌一口,又瞪他一眼: “谁没事把牛粪放在盘子里,能不让人误会吗?” 怪我喽? 杨旭无辜摊手。 这牛粪饼是王秀亲手做的,他怕扔了会让王秀误会自己嫌弃,就随便拿个盘子放起来。 谁晓得这女人嘴这么馋。 “赶紧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啥事?” 他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眯了眯眼: “我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第91章 淫羊藿 “啥正事?”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赶紧说你的事吧。” 杨旭敷衍摆手,顺手拎过两个矮凳,示意柳梅坐下说。 两人坐下后,柳梅捧着茶缸,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淫羊藿吧?” “淫羊藿?补肾壮阳、强筋健骨的稀有药材。” 杨旭点头,好奇地问: “咋滴?你需要?” “嗯,最近有个客户想找我订一批野生的,指定要野生的,大棚的一概不要,价格开得也诱人。” 柳梅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如实道: “你也知道,如今野生淫羊藿越来越少,我店里一点儿库存都没有。” “我去其他药铺和药材市场都问过了,有货的三家加起来也不到三斤,离客户要的十斤还差得远。” “这不就想到你了嘛。你能挖到野生天麻,说不定你们村后山也有野生淫羊藿呢?” 杨旭听明白了。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 “确实,这玩意儿现在稀罕得很。” “这样吧,我去后山采药的时候帮你留意留意。” 怕柳梅期望太高,他又把话说得明白: “但也别抱太大希望。沟子山虽然药材多,可也不是啥都有。” “要是找不着,我也没辙。” 他摊了摊手。 淫羊藿喜欢生长在半阴半阳的山涧溪流旁或林下,看来得去沟子溪附近转转了。 “行,不强求。大不了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柳梅心态很稳,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杨旭结实的胳膊,“要是真找着了,我绝不亏待你,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差。” 她从不强求自己做不来的事。 这次答应,也是想着能让杨旭多笔收入。 主最主要的是,她总觉得这男人有点神通广大的本事。 “好说。” 杨旭挑眉,“等我电话。” “成。” 柳梅笑盈盈地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媚眼如丝地盯着身旁的男人,捧着茶缸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缸身上的图案,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咋滴,你饿了?” 杨旭见她那模样,伸手弹了下她身前起伏的软峰,坏笑道: “想让我喂饱你?” “哎呀,讨厌~” “那你说要不要吧?我还能陪你一个小时,待会儿可真没空。” “那赶紧的呀!咱们进屋去……” 柳梅一听,立马放下茶缸,猴急地拽着男人进了屋。 一个多小时后。 柳梅满面春风地扭着水蛇腰离开。 杨旭穿好衣服出来,瞅了眼被夕阳染红半边天的天幕。 轻笑一声。 随即带上堂屋门,先去王秀家吃晚饭。。 等夜色笼罩水岭村,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出村子,朝隔壁水塔村而去。 几个眨眼间。 杨旭已蹲在王有旺家屋顶上。 他单膝曲膝坐下,指间夹着烟,烟雾袅袅。 耳廓微动,屋檐下的谈话声清晰入耳。 “王叔,您之前可答应我的,只要杨旭乖乖赔了五十万,就给我在村委谋个差事,还让我娶小英。我今天来,就是想定下婚期。” 是杨强的声音。 “猴急个啥,钱影子都没见着,你就想着娶我家英子?还要差事?” 王有旺坐在堂屋椅子上,双手揉着突然发酸的膝盖,嫌弃地瞥了眼鼻子塌得像斗牛犬的杨强: “你他妈还没睡醒吧?” 他一口咬死,“婚期?等五十万到我家英子手里,咱们再谈。” 先前杨强还是水岭村的治保主任,模样周正,家里又是村中大姓。 他才点头这门亲事,指望着女婿将来能选上村长,把刘水根挤下去。 谁曾想? 杨家横着横着,竟被杨旭一锅端了。 如今杨强丢了工作,破了相,彩礼更是没影。 要不是为了借未来女婿的名头讹杨旭五十万,就这废材老王家才瞧不上! 不过这话。 王有旺现在不会说,钱到手再说。 “……” 杨强被噎得脸红,却不敢呛声。 他看向坐在长凳上、悠闲玩着麻花辫一言不发的王小英,眼带期望: “小英,你帮我说两句啊。婚期不定,我心里不踏实。” 其实是怕老王家翻脸不认人。 这五十万要是到手了,把他给撂了,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啥不踏实的?” 王小英放下辫子,斜他一眼: “怕我们家吞了你的钱?” 杨强连忙赔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这事儿就听我爸的。” 王小英起身握住杨强的手,一副深情样: “咱们老王家好歹在水塔村有名有望,要脸面,况且两个村子的人都知晓咱俩的关系。” “要是咱们不结这婚,那不是让大家戳咱们老王家的脊梁骨吗?我爸这村长还咋当?” 听了这话,杨强这才稍微安心。 “那行,明儿我就在家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拥抱了下王小英,恋恋不舍地戴上口罩离开了。 一等杨强消失在院外,王小英脸上的深情瞬间变成厌恶。 “哼,还想娶老娘?” 她嫌弃地拍了拍被杨强刚碰到的地方,狠狠啐了一口: “呸!也不照镜子看看现在啥鬼样子!” “等那五十万名正言顺属于老娘后,看我不一脚踹了你!” 骂完,她又扭头看向还在揉腿的父亲: “您这是咋了?明天就要去水岭村要钱了,可别出岔子。” “那杨旭说了,必须您亲自去,赌约才算数。” 她蹲下身,帮老爸揉着膝盖。 “也不知突然咋了……” 王有旺感觉膝盖越来越疼,冷汗直冒。 但想到明天的赌约,咬牙硬撑: “英子,快给张大伟打电话,让他来给我扎几针,怕是老风湿犯了……” “好嘞,我这就打。” 王小英不敢耽搁,掏出手机就给张大伟打去电话。 “呵呵,正好。张大伟,你这下也跑不掉了……” 屋顶上的杨旭,从鼻间轻轻溢出一声嗤笑。 他看了眼杨强远去的背影,将燃烧半截的烟蒂掐灭,双手掐诀,低声念咒。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五行缺火,厄运缠身……昼禁厄缠咒,起!” 第92章 昼禁厄缠咒 下刻。 一道泛着金光、图案诡谲的小型法阵在他指尖浮现。 “去!” 他指间朝屋内方向一指。 那道只有罐头盖大小、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法阵迅速飞了出去,悄无声息的钻进了疼得嘴里直哼哼的王有旺体内。 噗通! 王有旺剧痛难忍,浑身抽搐地硬生生瘫倒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还伴随着他那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疼死我了!小英!快催张大伟!我的腿……要断了……” “爸!你坚持住,张大伟说马上就到了!” 王小英挂了电话,见老爹已经躺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吓得连忙上前查看。 可又束手无措,只能蹲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这该咋办是好啊?这明儿就要去水岭村,您今晚就出了事……这、这是撞了什么邪啊?!” 王有旺媳妇闻声从后屋跑来,见状鬼哭狼嚎。 左邻右舍也被惊动,趿拉着拖鞋来看热闹。 老王家顿时乱成一团。 殊不知。 屋顶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黑夜上空。 此刻还什么不知道的杨强。 刚走到村口,就瞧见张大伟背着医药箱,骑着自行车从他身旁快速飞驰而去。 “欸?大伟哥,你这么晚上哪去啊?” 他扭头喊了一嗓子。 可夜色太暗,路口路灯昏暗。 张大伟因刚王小英几次电话催着急,根本没注意到刚擦身而过、戴着口罩的人是杨强。 “跟奔丧似的,跑这么快……” 杨强嘀咕一句,继续往家走。 农村人白天干农活太累,一般八点乡道上就见不着人影。 所以这时间段上,乡道上只有杨强一个人游荡。 “草泥马的杨旭,明儿你要是不拿钱,就等着王有旺他们让你吃不来兜着走!” 他骂咧咧,气愤地踢着脚边的泥块和小石子,将这些当成杨旭那爹瘪犊子撒气。 殊不知,身后暗处有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如影随形。 “嘿嘿,今晚就让你彻底没货!” 一声低喃落下。 滋啦滋啦! 村道上两侧的路灯顿时像电路断了发出电流声,黄色灯光忽暗忽明闪个不停。 吓得杨强脖子一缩。 看清是路灯出了故障,立马又梗着脖子骂起了刘水根。 “泥马的刘水根,当时让你多支点钱装个好点的路灯,非说啥经费有限?鬼她妈才行,害老子捞不到一滴油水。” “如今更是胆肥了,敢帮着杨旭撑腰!” “哼!下届村长……你算是当到头了!!” 忽暗忽明的黄色灯光下,映着杨强那因愤怒扭曲狰狞的脸。 而骂声刚落下。 滋滋——啪! 路灯彻底熄灭,整个水岭村陷入黑暗。 暗中的身影,邪魅一闪。 “艹!这是啥情……” 杨强眼前一黑,刚要开骂。 可骂声刚起。 “啊——!!!” 随之他发出的惨绝人寰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安谧的水岭村上空,不绝于耳。 啪! 路灯恢复。 昏暗光线下。 杨强瘫倒在地,弓着身子捂住鲜血直流的裤裆,疼得浑身抽搐,嚎叫不止。 他身旁,一枚染血的小石子静静躺着。 这惨叫惊醒了熟睡的村民,几家灯火亮起,探头张望。 “嘶?谁大半夜的叫这惨,跟杀猪似的?” “哎哟,该不会是谁家死了人吧?” “欸?刚刚是不是停电了?” “哈呼~不关咱们的事,睡觉睡觉,明早还要起来割麦子……” “……” 夜色很快重归寂静,只余乡道上痛苦的呜咽。 还有另一头,陷入混乱的水塔村。 杨旭吹了吹指间上刚沾染的灰尘,推开自家院子门,伸着懒腰进屋睡觉。 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翌日。 杨旭还没睡翻身,堂屋大门被敲得‘砰砰’响。 “旭哥!赶紧醒醒……是我大壮,醒醒……” “……别嚷了,穿件衣服这就来。” 若是换作常人,杨旭立马不客气吼回去,扰人清梦。 但清楚大壮跑来是有事跟他汇报。 具体啥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哈呼~” 杨旭打着哈欠,开门让大壮进了屋。 “说吧,外头啥情况?” “呃?旭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啥?” 大壮这前脚刚跨进门栏,就被杨旭的话问懵了。 “甭管其他的,赶紧说。” 杨旭走到桌前,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咕噜噜喝起来。 “旭哥,你是不知道,今早咱们村可热闹了……” 大壮立马凑上前,笑嘻嘻地汇报今早发生的两件怪事: “昨晚杨强不知是被谁用一块小石头,把那玩意儿给废了晕死在乡道上,今早马大爷去地里干活时给发现了,就叫人送去医院了。” “哦,还有呢。” 杨旭放下喝空的茶缸,转身顺势靠在桌沿上,揉了揉睡凌乱的头发,漫不经心开口。 “还有,就是刘金旺那小子今早从水塔村泡妞回来,听闻那王黑脸的双腿被张大伟那货给扎废了,瘫床上动不了,还大小便失禁,别提多恶心了。” 大壮越说越兴奋,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老王家的人为了赢咱们的赌约,竟还想抬着那王黑脸来咱们村。嘿,你猜,发生了啥邪门的事?” 杨旭配合他露出惊奇的神情,“哦?啥邪门的事?” “哈哈……” 大壮一想到王黑脸那倒霉样,顿时乐得捧腹大笑,边笑边说: “旭哥,你是不知道,那王黑脸就跟被谁下了诅咒似的。” “只要他一出门,不是屋檐上的瓦砸破了脑袋,就是抬他的人被绊倒,把那老东西摔得大便都吓出来了,满裤子都是……” “还有更邪乎的,那老东西就算自己爬出门,只要脚过了门门槛,不是被自家养的老母鸡啄伤了脸,就是被看院子的大黑狗,咬着小腿不撒嘴……” “啧啧啧,别提有多惨了,现在快被折腾没了半条命。” 大壮唏嘘地直咂嘴,“反正,那王黑脸是没法出门了。要是真出门,怕是连院子门都没出,小命都没了哟。” “呵呵。” 杨旭听了只是扯嘴笑了笑。 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昨晚他给王有旺偷偷施下的诅咒叫,昼禁厄缠咒。 顾名思义,中咒者白天无法出门,否则灾祸不断,强行外出必死无疑。 夜晚虽能出门,但仍霉运缠身,只是不致死的。 他不解咒,王有旺这辈子别想踏出家门一步。 第93章 普通人吗? “欸,旭哥你说,那王有旺是不是真中了啥邪,或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大壮觉得这事太过诡异,挠着脑袋,满眼疑惑的看向杨旭: “要不然咋会出现这档子怪事?” “还有那杨强,不会也是被他们老王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害了吧?”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婆。” 杨旭故装无辜耸肩。 这事他可不能告诉任何人,说出去不仅邪乎,更是怕吓着大家伙。 “那也是……” 大壮憨笑,随即收了笑,一脸正经问: “旭哥,虽说这情况看来,这赌约是咱们赢了。要是今儿水塔村他们不来咱们村,给咱们乡亲们道歉,难道就这么算了?” 其实不是他得理不饶人。 是怕今儿要是放过水塔村一马,要是他们怀恨在心,又找机会跑来咱们村来闹事,到时又是一件麻烦事。 还不如趁此机会,让水塔村那些家伙从此忌惮他们水岭村三分。 “算了?岂能便宜了那般不知好歹的家伙。” 杨旭从未想过因此放过水塔村那些人,直起身,朝大壮挑了挑下巴: “你和金旺那小子拿着铜锣,去水塔村施压,记得多带几个人。让他们今儿必须来咱们村,给咱们全村人道歉!” 村长自是不好出面施压,但身为村长的儿子刘金旺可以。 “行嘞,我这就去找刘金旺。” 大壮兴奋地搓着手,转身就去找刘金旺。 可跨出门槛,又被杨旭叫住。 “对了,张大伟现在人呢?” “他啊,被老王家那些人给关起来了,说是不赔五十万,就将他丢到沟子山上喂豺狼。” 大壮脚下停顿,侧过身如实道。 “五十万?” 杨旭听笑了,“呵呵,这些人还真是掉钱眼子里去了,张口闭嘴五十万。” 这钱,张大伟肯定拿不出来。 很好。 一切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中。 亲手收拾张大伟只会脏了他的手,还不如让那些老王家人好生伺候他…… 他朝还杵在原地的大壮,挥了下手: “行了,你赶紧去找金旺吧。” “好嘞。” 大壮离开后,杨旭不慌不忙地蹲在院内刷牙。 不一会儿。 铜锣声敲得震天响,朝水塔村方向去了。 杨旭听了莫名心情大好,边刷牙边哼着欢快的小曲。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哎呀我的小鼻子,变呀变了样。” “……” “看来,这就是你说的……能赌赢王村长的法子?” 忽然,院门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嗯?” 杨旭含着满嘴白色泡沫,抬头看去。 看清来人。 他眉梢扬起,咧开满嘴冒泡的嘴: “哟,陈村长来这么早?” 至于陈玉娥刚刚的问题,他敷衍带过。 “你还没回答我,王村长忽然瘫倒在家里,竟邪乎的连门都出不了半步,到底是不是你暗中耍的把戏?” 陈玉娥沉着脸,朝他走去。 杨旭不急不慢地拭干净嘴里的牙膏泡沫,抹了把嘴上的水渍,才起身看向眼前咄咄逼人的女人。 他轻声哼笑。 “我说陈村长,你昨儿盛气凌人来找我,是为了啥?” “……自然是为了沟子溪。” 陈玉娥被他问得凝噎一瞬,随即抬起下巴,言辞凿凿地开口。 “呵,你可都真逗。” “你竟敢嘲笑我?” “别,我可不敢嘲笑陈村长您嘞。” 杨旭晃了晃手中的牙刷,撇了撇嘴: “我既然让王有旺没机会堵了那沟子溪,那我和你之间的赌约,就是我赢了。” “你何必跑来我跟前找不痛快?” 说着,他朝眼前女人投去揶揄的眼神,“咋滴,你心疼那王黑脸了?” “你……你才心疼那王黑脸!” 陈玉娥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这男人的嘴咋这么不着调。 不就是来问下情况,不乐意告诉就算了,还在这里埋汰人。 杨旭心情好,懒得跟她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计较。 他转身去水池旁放下牙刷,洗了把脸,擦干净后才再次走到陈玉娥面前。 “陈村长,我现在没空陪你讨论王有旺那些倒霉事。” 他知道陈玉娥不傻,猜得到那些怪事跟他脱不开干系。 但只要他不承认,谁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杨旭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我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忙,你没啥事就回村去吧,告诉下游其他几个村,这沟子溪只要有我杨旭在,谁也堵不了。” 说完,绕过陈玉娥径直朝院外走去。 “等等,你别误会。” 陈玉娥转身追上,双手揪着衣角,欲言又止说: “王黑脸的事我一点不想知道,但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有驱邪的本事?” 既然有法子让王有旺厄运缠身,自然有法子驱邪吧。 她兀自猜想。 “啥?” 杨旭脚下一顿,扭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好笑的问: “我说陈村长,我只是个普通人,哪会什么驱邪的本事。我又不是神婆,我是医生。” 就算那些自诩神婆的人,怕是都是装腔作势糊弄人的把戏。 当不得真。 就算真有…… 那只能说这世上身负传承的人,不止他一个。 “那……” 陈玉娥忽然支吾起来。 杨旭看得出来,这女人今儿来找他,还有另外一件事。 “行了,我真赶时间,你有啥事直说,别磨叽了。” 他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说完,朝村口方向瞅去,隔壁村传来的铜锣声未停,且一声比一声响。 这便说明。 老王家那些人,不愿前来给他们道歉。 “其实,我一个堂妹前些日子突然犯了痴傻病,可身上啥外伤都没有,去县医院也查不出原因来。” 陈玉娥明白杨旭眼下有事要忙,直话直说: “村里人都说她这是被啥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我看王有旺……” 顿了顿,她改口道: “我想着你应该能治好她,想着等你忙完水塔村的事,请你来一趟我们村,给我堂妹瞅瞅。” “行,我忙完就过去。” 杨旭爽快答应,转身便朝村口走去。 陈玉娥眼神复杂,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 忽然觉得。 他身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 “杨旭……你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吗?” 第94章 奔丧啊? 杨旭这边刚走到半道上,见王秀气喘吁吁地跑来。 “嫂子,你咋跑来了?” 他几个大步迎上去,伸手替她擦去额前的汗珠: “有事打电话说一声就行,跑这么急干嘛?万一摔着了,我可要心疼的。” “小旭……王小英带着三十多号人来了,他们把村口堵住了,不让咱们村任何人进出!” 王秀喘了几口气,急忙说道。 她本来想打电话的,心里一急就给忘了,只想着赶紧跑来通知杨旭。 “堵村口?” 杨旭一听就明白了。 王小英不是带人来赔罪的,是来继续闹事的。 不过他早有预料。 “没事嫂子,我有法子应付这群老痞子。” 他说着,掏出手机递给王秀,“这里头有当天我和王有旺赌约的录音,你去找杨勇,让他找几个喇叭来,把录音放出来。” 这录音是他当时留的心眼,防的就是王有旺赖账。 “好,我这就去办。” 王秀虽然不清楚杨旭的具体打算,但知道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问,揣着手机就去找杨勇。 王秀走后,杨旭哼着小曲朝村口走去。 还没到村口,就听见一片嘈杂。 属王小英的嗓门最大。 “杨旭!你给老娘出来。今儿我可是如约来了,你就得按照赌约将赔偿强子的钱拿出来!”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叫嚣着,仿佛忘了赌约的内容。 身后是那天来水岭村闹事的三十多个老王家的本家亲戚。 他们把村口堵得死死的,手里拿着各种农具,厚着脸皮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就是,你们愿赌服输,赔钱!” “对,英子今儿来了,你们就是输了!” “赔钱!赔钱……” “……” 刘水根带着十几个治保员站在最前头,沉着脸与这群没羞没臊的老痞子对峙。 他们身后也聚集了不少本村乡亲,其中不少青壮年自觉抄着家伙,对水塔村那群人嗤之以鼻。 刘金旺和大壮实在听不下去,两人敲响了铜锣。 哐哐哐! 震天响的锣声,让对面那群人下意识地闭上嘴。 “我说王小英,你还要不要点逼脸?” 刘金旺一步上前,站在自家老爸身旁。 用锣槌指向王小英,气哼哼地说: “三天前两村的赌约明明说好,是让你老爸王有旺亲自来咱们村,杨旭才会将钱给你们。否则,你们那天在场的人都得给咱们全村乡亲跪下道歉。” “可你们倒好,不仅装傻充愣,还整个一坐地炮,搁这儿撒泼打滚闹事。” “瞧你们那脸皮厚得像啥似的,真当别人看不出来他那点小心思?” 刚刚他和大壮去水塔村敲锣提醒王小英前来应约,正好撞见这伙人商量着要装傻讹诈杨旭。 这伙人见被撞个正着,不仅不害臊,竟还理直气壮地来把他们村口给堵了。 大壮也拔高嗓门应和。 “就是,我和金旺亲耳听见你们故意装傻……” “你俩瘪犊子满嘴喷粪!” 王小英挥手打断,恶狠狠瞪着两人,“那天的赌约我是应下的,自然是我来应赌才对。” 她又看向刘水根一群人,挺直了腰板: “你们甭想在这里包庇那小子,杨旭那天压根没说过要我爸前来。你们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赶紧让杨旭赔钱。大家说是不是?” 说完,她得意地看向身后那群本家亲戚。 水塔村的人立即起哄。 “英子说的没错,杨旭那小子压根就没说非要咱们村长亲自来……” “就是,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别磨叽了,赶紧叫那小子出来!” “我看,那小子肯定是怂了,不知道钻哪个狗洞躲起来了……” “……” 见他们在这颠倒黑白,可把水岭村的乡亲们气得火冒三丈,顿时也炸了锅。 “水塔村的,你们脸皮忒他妈厚了,比城墙拐弯儿还厚!” “你们真当咱们全村都耳聋啊?老天爷可看着呢,就不怕遭雷劈啊?” “呸!让老天爷劈死这些王八犊子……” “……” “水岭村的,你踏马才脸皮厚……” “艹,干他们!” “……” 一时间,两村人吵得不可开交。 “村长,眼下咋办?” 陈宝来握紧手中的锄头,黑脸都气红了,低声问身旁同样脸涨红的刘水根:“这群瘪犊子是铁了心要赖账,要不咱们跟他们拼……” 不等刘水根张嘴,一道爽朗的声音从水岭村人群身后传来。 “哟,你们水塔村就这么笃定,我没证据证明当天的赌约是我和你爹定下的?” 是杨旭来了。 水岭村乡亲们见状,纷纷让开一条道。 “大旭你可来了,这些瘪犊子也不瞅瞅自个儿啥德行,竟敢跑来赖账!” “对,拿出证据,让他们跪下给咱们道歉!” “就是,大旭来了,看他们还怎样嚣张……” “……” “大家伙儿放心,今儿我会让水塔村横不起来。” 杨旭朝大家伙儿扬起自信的笑容。 随即,从人群中走到刘水根身旁,“村长,这里就交给我了。” “行,本想还让这些人口头道个歉就行了,瞧今儿他们这厚颜无耻的样子……” 刘水根朝他点头,又扫了眼水塔村那些人,气愤地啐了口唾沫: “呸!今儿必须跪下道歉!” 要是今儿态度不强硬,还真当他们水岭村是面捏的! “杨旭!你踏马可算来了,少在这里耸言危听,赶紧赔……” “啧,急啥急,奔丧啊?” 杨旭一记刀眼射向王小英,脸色阴寒至极: “老子现在最不想听见到的就是你这娘们的声音,不是要证据吗?好,老子给你!” “你、你……” 王小英被他眼神里的戾气吓得浑身一颤,张嘴想回怼,却偏生一个字吐不出来。 身后那群水塔村的人也被杨旭莫名强大的气场镇住,各个像掐住脖子的鸡,不敢吱一声。 杨旭懒得跟王小英掰扯下去,浪费时间和口水。 他扭头,朝人群中喊了一嗓子: “大勇哥!” “好嘞!” 杨勇拔高嗓音应了声。 紧接着,他带着几个本村青壮,每人手中拿着两喇叭,如鱼贯出,一字排开站在王小英等人跟前。 下刻。 喇叭内播放着当天杨旭和王有旺定下赌约的谈话内容。 字字句句清晰,钻入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 整个水塔村人无地自容,纷纷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尤其是听到王小英最后帮他爹应下赌约的声音传来,更是“啪啪”打在她脸上,让她脸色惨白。 “三天后,我陪我爸来找你拿强子的赔偿费……” 第95章 内讧 直到播完,水塔村的人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水岭村的人却各个扬眉吐气,嘲讽的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水塔村的活该,刚让你们横,现在横不起来了吧!” “瞧他们那跟吃了屎一样的难看样,真解气!哈哈……” “还是大旭厉害,早就料到他们会耍赖……” “……” 见脸被杨旭扯下来砸在地上踩,王小英脸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捏着裤腿的手因用力泛着白。 可恶! 这小子竟然还留了后手。 这下,就算她张了一百张嘴也百口莫辩了。 她更深知,再闹下去,整个水塔村都要因为他们老王家丢尽颜面,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她还指望接替老爸的位置,当上村长呢。 至于那钱…… 既然要不来,那她王小英不要了。 还有杨强那彻底被废的废物,她更不会要了。 谁他妈愿意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守活寡啊! 眼下,所有的不甘只能打烂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行!” 王小英深吸口气,怨恨地看向杨旭,咬着牙: “今儿算你厉害,这事……算你赢了!” 说完,她转身招呼大家伙,“咱们走!” “呵,咋的,输了就想跑?” 杨旭阴恻恻地哼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能让王小英等一群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浑身僵硬在原地。 “你……你还干啥?” 王小英梗着脖子看向杨旭,继续装傻充愣。 跪下道歉? 还是她带领大家伙跪下道歉,那岂不是堵死了她以后当村长的路? 虽说身后都是老王家的本家亲戚,可各个在村里也要脸啊。 他们顿时斥责起王小英来。 “英子,看你闹的好事,这下把咱们老王家的脸丢光了!” “这要是跪了,水塔村岂不是被其他几个村子戳着脊梁骨笑话啊!” “就是,你给句话啊?” “……” “我……” 王小英瞬间被自家人的唾沫淹没,抱着脑袋慌乱不已,前有狼后有虎,顿时陷入两难。 刘水根是彻底不管了,双手背后,静默地站在杨旭身旁。 水塔村有今天,全是自作自受,活该! 水岭村的乡亲们最爱看热闹了,见水塔村起了内讧,乐得看戏。 杨旭可没耐心了。 他看向刘金旺和大壮,“敲锣。” “好嘞!” 两人立马应声敲锣。 咣咣咣! 震耳欲聋的锣声,吓得水塔村众人堵着耳朵,缩着脖子噤了声。 “王小英,老子可没什么耐心等你们在哪浪费时间。” 杨旭双手揣着兜,睥睨着被骂得满脸唾沫、哭红眼的王小英,嗓音依旧透着寒: “立刻!跪下!道歉!” 他没有任何语言威胁,却比任何威胁更有威慑力,震得水塔村众人心神俱颤。 更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得王小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 噗通! “啊?!我的腿……” 双膝猛地砸地,疼得她脸色惨白,捂着双膝痛苦哀嚎,却邪闷地动弹不得。 水塔村众人见到这一幕,就跟撞了鬼似的。 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纷纷缩着脖子往后躲。 “嘶!这英子一家是不是真撞了什么邪啊?” “我看八成是,要不然咱们村长怎会瘫在家里,一出门就厄运缠身……” “……” 因王有旺今早身上发生的邪门事,让大家误以为这王有旺一家被啥脏东西缠上了,王小英也受了牵连,丝毫没有怀疑是面前的杨旭所为。 反而觉得,那些脏东西似乎很怕杨旭…… 水岭村乡亲们也一早听说了王有旺的事,同样如此认为。 唯独亲身察觉到不对劲地王小英开始怀疑。 她爹身上的怪事,还有她现在控制不住的双腿,肯定是杨旭搞的鬼! 她疼得充血的双眸,怨毒地瞪的居高临下的杨旭。 这小子压根不是普通人。 不仅医术了得,还会巫术! 等着,这仇…… 她王小英一定要报! 杨旭无视她眼里的恨意。 他已经没了耐心耗下去,冷眼扫了眼那些还在那嘀咕的水塔村人。 “咋滴,你们也需要我请……” 噗通噗通—— 不知是犯怵还是怕王小英身上缠住的脏东西附了他们身上,他们各个像下饺子一样跪在杨旭面前,身子抖得厉害。 他们可不想变成第二个王有旺! “道歉!” 紧接着,随着杨旭的命令落下。 水塔村人纷纷朝杨旭,乃至整个水岭村乡亲磕头道歉。 “我们错了,错了……” “原谅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 这一幕可把水岭村乡亲们看得更乐了。 “好了,你们赶紧走吧。” 刘水根见闹得差不多了,皱着眉朝水塔村人挥了挥手。 水塔村人如蒙大赦,赶紧爬起身,跟身后有鬼追似的往自己村方向跑去。 王小英虽说膝盖没有碎,但刚那猛地一砸地,还是疼得她双腿刺痛麻木,失去了知觉,根本就站起不来。 她只能趴在地上,顶着红肿的额头,朝本家堂哥哭喊着求助: “宝山哥,宝柱哥,呜呜……别丢下我啊!” 王宝山和王宝柱跑了一半,于心不忍。 还是咬着牙跑回来,一人一边架着狼狈不堪的堂妹准备跑。 杨旭却突然叫住他们仨。 “等等。” “!!” 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定在原地,不敢直视杨旭那压迫的眼神。 王宝山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 “你、你……还想干啥?” “呵呵,不干啥。” 杨旭盯着满脸恨意的王小英,邪佞一笑,“虽说我如今和杨强已经不是本家兄弟了,但好歹差点就叫你一声堂嫂了,你这次又因爱为他出头……” 他故意话一顿。 “……你啥意思?” 王小英一脸懵圈,不懂杨旭又想耍什么花样。 水岭村众人也不懂,纳闷的看向杨旭。 只听杨旭侧过头,望着他们笑嘻嘻地说: “王小英马上要嫁进咱们水岭村了,那就是咱们村的媳妇了。” “来来来,乡亲们一起恭喜王小英和杨强喜结良谊!” 这话一出。 乡亲们瞬间秒懂,纷纷送上祝福。 “哎呀恭喜,祝你和强子百年好合,到时得请婶儿们去喝喜酒啊!” “祝你们早生……呸呸!瞧婶儿这破嘴,既然你们这么恩爱,即使没孩子也一定恩爱哈。” “对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恭喜恭喜……” 第96章 脑瓜轴得像磨盘女人 “……” 这无疑是把王小英架在火架上烤,上不了下不去,瞪着杨旭的眼里几乎要喷火,下唇咬出血来,却死活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最后一口气堵在胸口,大口喘了几口气,直接把自己气晕死了去。 王宝山兄弟俩见状,硬着头皮拖着堂妹灰溜溜跑了。 心里却忍不住骂娘。 玛德! 杨旭这招太阴损了,眼下英子即使悔婚不嫁给杨强,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杨旭才不管什么阴不阴损。 唯有让对方怕他、忌惮他,才是王道。 他冷眼看着落荒而逃的水塔村众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呵,这就是与我杨旭作对的下场!” 刘水根见闹剧彻底收尾了,无奈摇头,转身看向身后欢声笑语的乡亲们。 “各位都散了吧。” 话落,乡亲们三三两两散去。 王秀牵着丑丫逆着人群,朝杨旭走去。 刘金旺和大壮去挨家挨户还喇叭,陈宝来带着村治保的兄弟回村委。 很快,乡亲们走光了。 刘水根背着手也准备回村委,这才瞥见一直站在人群身后看热闹的陈玉娥。 他走上前,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陈村长,今儿这事你也亲眼瞧见了,这下总能放心回去给你们村和其他几个下游村子一个交代了吧。” “刘村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玉娥朝刘水根点了点头,迈脚朝有说有笑的两大一小走去。 刘水根循着陈玉娥的方向,看了眼笑容洋溢的杨旭,忍不住发出感慨: “咱们村有这小子,是咱们村的福气啊!” 说完,转身离去。 “嫂子甭担心了,王小英这才没脸来咱们村闹事了。” 杨旭抱着丑丫,正跟着王秀说话。 陈玉娥等他说完,才插上话。 “杨旭,你事忙忘了吗?” “嗯?” 王秀第一次见陈玉娥,根本不知眼前长相清秀的女孩是谁,好奇地打量着她。 “陈村长,你还没走啊?” 杨旭放下丑丫,看向陈玉娥,“你放心,你刚说的事我记着呢,这就跟你走一趟。” 说完,又看向王秀主动解释道: “嫂子,这位是水井村的陈村长,我得跟她去趟她们村,给她一个堂妹治病,差不多午饭前就能回来。” “好,嫂子晓得。” 王秀没有多问,牵着丑丫,笑盈盈地点头。 但看向陈玉娥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女孩看起来与杨旭同岁。 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读过大学的人。 没想到竟还是一村村长。 陈玉娥察觉到王秀灼热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回应。 凭借女人的直觉。 她看得出来,这长相漂亮的女人与杨旭关系绝非叔嫂这么简单。 “咱们走吧。” 杨旭并未发现两女人之间细微的不对劲,转身就朝村口走去。 陈玉娥朝王秀点了下头,迈脚跟上了杨旭。 看着两人一高一矮离去的背影,王秀越发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事,就算不奢求能够与杨旭并肩,至少能追上他的脚步。 她深吸口气,鼓励自己挤出一抹乐观的笑,低头对女儿说: “丑丫,跟娘去地里看看,用了你小旭叔叔配的生长液,效果怎么样了。” “好呀。” 母子俩牵个手,朝杨旭反向走的田地走去。 水井村在水岭村下游,徒步就得三十分钟。 杨旭可不想走路,又不能当着陈玉娥的面动用修为。 想了下,他去找住在村口的三水叔借了辆自行车。 “坐吧,陈村长。” 他拍了拍后座。 然后长腿一抬,跨上了自行车。 可等了一会儿。 杨旭见后座迟迟没人坐上去。 他疑惑扭头。 只见身后的女人竟杵在那揪着衣角别扭起来,好笑道: “我说你磨叽个啥呢,不是你催着我给你堂妹治病吗?咋又不走了?” “我……” 陈玉娥竟支吾起来,小脸染上一层红晕。 其实没跟男人有近距离接触过。 况且两人同骑一辆车回村,肯定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她是一村之长,要是成了乡亲们的饭后谈资,那多难为情! “嘿你咋还……” 杨旭咂了下嘴,到嘴边的埋汰又咽了回去。 因他看清楚这女人红得跟苹果的脸,瞬间明白了。 合着是害羞了。 他心下觉得好笑。 不就同坐一辆车吗? 有啥可害羞的? 可又回想到。 上次这女人也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羞赧不已。 心里越发笃定。 这女人是个雏儿,是修炼的好契机。 不过修炼这事,他还是秉承你情我愿,皆大欢喜的信念。 杨旭收起心思,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角,抬腿下车,拍了拍自行车龙头: “那你骑车,我在后面跑,总行了吧。” 也好。 等陈玉娥快骑到村口,自己用修为闪身过去就行,节省时间。 “啊?” 陈玉娥没想到杨旭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脸上更臊了,咬着娇艳欲滴的红唇,又别扭起来。 “哎呦我去!” 杨旭这下绷不住了。 他拍了下自己脑门,挤出比哭还难看得笑: “我说陈村长,求你甭害羞了成不,咱俩徒步走去村里多费时间,我平时也很忙的啊。” “不是的杨旭,我只是……” 陈玉娥听了脸上又露出一丝惭愧,欲言又止。 “……” 杨旭从未遇见这么拧巴的女人,还是村里的那些嫂子和姐直爽。 想干嘛直接挂在嘴边,从不需要他去猜。 但还是耐着性子,追问了句: “别只是,有话直说。实在不行,我陪你走去总成了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会骑自行车……” “哈?” 农村长大的娃,不会骑自行车? 杨旭将信将疑。 但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自己骑车让她走回去。 他抹了把脸,准备将车还给三水叔。 可龙头刚转方向。 陈玉娥捏着手指,嗫嚅了声。 “算了,你载我吧。” 她不好意思耽误杨旭的时间。 “……” 杨旭面皮猛地一抽,没好气斜了眼那脑瓜轴得像磨盘女人。 要是哪天能收了这女人。 一定要治好她这拧巴劲儿。 就这样,杨旭骑着车带着陈玉娥往水井村去。 不到十分钟。 杨旭就把自行车停在了陈玉娥堂妹家的院门外。 两人还没下车,就听见堂屋里猛地传出一阵女人癫狂的尖叫声: “啊——杀人啦!” “小鬼子来抓我们了,乡亲们快跑啊!” “……” 第97章 病得蹊跷 杨旭看了眼已经下车,站在院门口直叹气的陈玉娥。 “你这堂妹疯癫之前,喜欢抗日片?” “……不是。” 陈玉娥抿了下唇,摇头。 “哦。” 杨旭知道不是打趣的时候了。 他将车子停放好,走到陈玉娥身旁,朝院内方向抬下巴。 “走吧,进屋看看啥情况。” “好。” 两人刚走进院子。 一个捂着脸、头发乱成鸡窝、又矮又黑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堂屋里走出来。 “刚子哥,你这是咋了?” 陈玉娥关心地问道。 陈刚脚下一顿,拿下手抬头看去。 这才瞧见是堂妹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堂妹,这位是?” 他好奇地打量着杨旭。 杨旭这才看清对方脸上的抓痕,显然是被屋内疯癫的女人给挠的。 “哦,他就是水岭村有名的村医,杨旭。” 陈玉娥指向杨旭介绍道。 然后又指向陈刚,看向杨旭: “这位是我堂哥陈刚,也是我堂妹陈霞的亲哥。” “你……” 杨旭嘴里的“好”字还未来得及出口,陈刚就跟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地抓住他不撒手。 “杨神医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堂妹一早来说你能治好俺妹妹的病,可把俺全家高兴坏了。” 他声声恳求,“妹妹这莫名其妙一病,去镇上医院也治不好,连病因都找不到。可把俺爸妈急坏了,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 “杨神医你可得要把俺妹妹治好啊,要是治好了,咱们家一定会把你当活菩萨供起来。” 这架势,差点就给杨旭跪下磕头了。 “……” 杨旭嘴角抽了抽。 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浑身透着股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 他一时说不上来。 他也懒得去猜,客套地摆了摆手: “客气了,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好了,咱们赶紧进屋吧。” 陈玉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激动的堂哥,这才引着杨旭进屋。 来到陈霞的屋子。 杨旭便瞧见一个身材娇小、头发凌乱的女人,浑身瑟缩地蜷蹲在床边墙角。 用脑袋一下又一下‘砰砰’撞着墙,嘴里碎碎念着: “俺不要结婚,俺要保家卫国,俺要扛锄头打小鬼子,打鬼子……” “你个死……” 床边则站着一位叉着腰、面露凶狠的妇人,似乎正想张嘴怒喝什么。 那妇人眼瞧陈玉娥和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来了,那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堆着笑来到两人面前。 “玉娥啊,二伯妈可把你盼来了。” 她那双狭短的眸子,上下打量了眼侄女身旁的小伙子,搓着手连忙又问: “你想必就是隔壁村的杨医生吧?俺听来福叔说过,你那医术简直神了,居然几副药就治好了他的咳……” “好了,二伯妈,咱们也不废话了,还是给堂妹治病要紧。” 陈玉娥耐着性子打断二伯妈的话,看向身旁视线一直落在堂妹身上的杨旭,“杨旭,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拽着不肯走的二伯妈离开了屋子,还帮杨旭带上了门。 门外。 “哎哟,玉娥,你这是干啥子?” 二伯妈甩开侄女的手,没好气地瞪着她: “治病就治病,干嘛还要关门?你不知道你堂妹还是黄花大闺女,让一个大小伙子单独相处,这事传出去她还咋嫁人啊?” “二伯妈,咱们在里头只会打搅杨旭治病。” 陈玉娥冷下脸来,“堂妹这病治不好,照样嫁不出去,你确定要闹?” “嘿,别以为你一个女娃当上村长就敢对你伯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二伯妈气坏了,立刻搬出长辈的姿态,指着她的鼻子就想教训一番。 却被从外头进来的儿子陈刚给摁住手,笑呵呵地打圆场。 “哎哟妈,这堂妹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不是,你咋还跟她置上气了呢?” 他又看向沉着一张脸的陈玉娥,赔笑道: “堂妹,别介哈,我妈这人就是脾气冲了些。咱们就在外头等,保准不打搅杨神医给小霞治病。” “哼!俺听刚子的,懒得跟你计较。” 二伯妈平日里十分听儿子的话,见儿子发话了立刻收敛了脾气。 她朝陈玉娥冷哼了一声,就搬着矮凳子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陈刚见状,也搬着矮凳子在母亲身边坐下,两人低着脑袋就嘀咕了起来。 似乎是刻意压低音量,生怕屋内人听见似的。 陈玉娥懒得去听这母子俩的对话。 她在堂屋里的矮凳坐下,紧紧盯着陈霞的房间门,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捏着紧紧的。 此刻。 那扇门后的杨旭,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刚门外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这家人见他时前后的反应。 他抵着下巴,嘴里嘟囔着: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尤其是陈玉娥。 从跨进这家大门起,这女人似乎并不愿意他跟这家人多交谈,还刻意打发走其他人,就留他和陈霞两人。 难道这个叫陈霞的女人,病得蹊跷? 思及此。 他抬眼,看向还在撞墙的女人。 “陈霞,我叫杨旭,是来给你治病的医生……” 回应他的,依旧是女人疯癫的低喃。 “打鬼子、打鬼子……我不结婚……不结婚……” “……” 杨旭看向陈霞瑟抖又消瘦的背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其实在来的路上。 陈玉娥大概讲了陈霞的状况。 陈霞之前从未出现过任何发病的迹象,智力如常人,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的一个半夜里,陈霞忽然抄起院里的锄头,发疯似的跑出去大叫要去打鬼子,闹得全村皆知。 还特意跑去县医院,可根本检查不出任何病症,甚至脑袋和身上并无一处伤口。 于是村里人就传,陈霞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才如此疯癫。 甚至还请了神婆前来驱鬼,也于事无济。 既然有这么邪乎的事,那他杨旭可得好好探探究竟。 于是,他抬腿朝陈霞走去,柔声哄着。 “陈霞,别怕,我跟你去一起打小鬼子好不好?” 对于神智失常的病患,要顺着她的思维去引诱,要不然容易激起她的情绪失控。 这点即使他不是医者,也深有感受。 因他傻过。 第98章 嫁女养儿 可陈霞依旧毫无反应。 杨旭来到她身旁蹲下,偏着脑袋看去。 这才看清凌乱的头发下是张清秀可人的脸,双眼涣散空洞,额头因磕撞红肿一片,嘴里依旧重复着那一句话。 仿佛并未察觉他的存在。 “陈霞,让哥哥帮你揉揉手腕好不好?这样待会儿才能有力气扛锄头,打鬼子。” 杨旭继续引诱着。 因陈霞的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他无法强行探脉。 陈霞眼珠子未动一下。 但撞墙的频率加快,很快血珠从破碎的皮肤里溢出,顺着鼻梁滴在地上,同时也染红了墙。 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干裂的双唇除了那句低喃,听不见一声痛呼。 杨旭知道不能让陈霞这样下去。 他想用修为将她定住,然后探查病结所在。 可手指即将要碰到女人后脖子上时,眸光微动。 忽然手上动作一转。 整个手掌快速且精准地覆在那片染红的血迹前,作为一堵肉墙,让陈霞伤痕累累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撞上来,减轻了疼痛。 陈霞脸上呆滞的神情虽未变。 但撞上男人大而温暖的掌心上那一刻,身子还是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仅是这一瞬。 杨旭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眉梢微扬。 随即将真气汇聚于掌心,每一次陈霞的碰撞,真气会渗入她皮肤进入大脑。 他闭上眼。 静心感受着真气在这女人脑内流窜的途径,来诊断其病因。 仅用了五秒。 杨旭缓缓睁开眼,盯着眼前精神失常的女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趣……” 陈霞始终毫无反应。 似乎真把杨旭的手当做墙了,没有停下的意思。 杨旭丝毫不嫌弃自己掌心染上了鲜血,看着陈霞轻声说: “疼在自己身上不值得。既然病我看完了,我也该出去了……” 说完收回手,起身出了屋。 而就在他转身之际。 身后的女人撞墙的动作一滞,抱着瑟抖的身子咬着唇无声抽噎起来。 杨旭仿佛置若罔闻。 他反手关上屋门,将那只血手负于身后,朝独自坐在堂屋内的陈玉娥挑了下眉梢,示意过来说话。 陈玉娥见杨旭出来,也看懂了他的暗示。 先看了眼院内还在嘀咕的母子,这才起身来到杨旭面前。 她皱眉问: “看得咋样了?我堂妹这病……能治吗?” “你很希望你堂妹治好?” 杨旭却反问道,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你这话是啥意思?” 陈玉娥怔怔地望着眼前笑意不达眼底的男人,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捏着裤腿。 难道,他也发现了端倪? “我没啥意思。” 杨旭将她眼底的异样收入眼里,无辜耸肩: “就是你堂妹这病,是心病。你要真心想我治好她,说说她疯之前发生的事呗。” “这……” 陈玉娥朝院外那对母子又看了眼,惆怅地叹了口气。 松开裤腿,紧紧盯着杨旭身后紧闭的屋门,才缓缓道: “堂妹虽没咋读过书,但性子活泼又讨喜,村里不少青壮想上门相看。”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希望堂妹能挑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可二伯妈放出话,想要娶小霞至少要拿出18万的彩礼来。” 说到这,她粉黛再次拧紧: “要知道,18万彩礼农农村相当高了,一般人家拿哪拿得出来啊。” “这不,吓跑了前来相看的小伙子。堂妹倒是无所谓,毕竟没有她相中的,压根也不想这么快结婚。” 说着说着,她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怒: “可后来,咱们村最有钱的老瘸头竟拿着18万现金上门,竟不要脸说要娶小霞。” “那老瘸头年过五十了,还是个瘸子。这才死了婆娘,就想娶小他三十岁的小姑娘,给他那两个一般大的儿子当后妈,忒不要脸了!” “所以,你二伯妈答应了这门婚事?” 杨旭插话道,神情淡然。 “对,二伯也答应了。” 陈玉娥看向杨旭,眼里满是对堂妹的不幸感到疼惜: “不论小霞如何哭闹,二伯妈就是不松口,还把小霞打了一顿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后来……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那老瘸头也撂了话,要是小霞一直不少,这婚事就黄了。” “……” 杨旭听了,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 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吧。 他朝院外努了努嘴: “我看你那二伯妈挺听你这堂哥的话,怕不是还有事,让你堂妹不得不牺牲自己后半辈子幸福,嫁给那糟老头子吧。” 耳目灵敏,只要他想听,门外母子的对话皆清晰落入耳里。 不仅半点不关心陈霞的病情。 还在那里讨论新房该如何装修,酒席要多大的排场。 尤其是陈霞嘴里虽一直念叨着打小鬼子,但都会带上一句:不结婚…… 那小鬼子,自然就是指亲人对她的恶意。 这才让他猜出大概。 见杨旭似乎发现了什么,陈玉娥也不隐瞒了。 虽说家丑不外扬。 但有些丑,现在不扬迟早十里八乡皆知。 既做了,还怕让人戳脊梁骨? 她看向眼前似乎看透一切的男人,压抑着对门外母子的恼怒,开口道: “对,你很聪明,似乎我啥也不用说透彻,你就能看穿背后所有的丑恶。” “嗐,我没你说的那么神乎。” 杨旭打着哈哈,“就是脑子转的快罢了。” 陈玉娥也不多想,继续道: “堂哥与交往了两年的女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对方张嘴就要12万的彩礼。” 她看了眼身处的老旧砖瓦房,“不仅这样,还要求要将这房子装修一遍,才肯嫁给堂哥。要不然,这婚事就黄了。” “可二伯妈急着抱孙子,堂哥也不愿这婚事搅黄了,可他们连彩礼都拿不出来,还有啥空闲的装修房子。” “于是,他们就把主意打到堂妹头上……” “呵呵,嫁女养儿,就不怕让人戳脊梁骨?” 杨旭朝院外方向,哂笑一声。 这家人还真是算盘打得叮当响。 非得让姑娘窝边嫁,就惦记着那点彩礼给儿子娶媳妇,把闺女当啥了? 是交易的牲口吗? 要怪就怪,那些老封建思想害了人。 虽说现在农村重男轻女的现象有所改善,但传宗接代的思想,早已蒂根深固,难以改观。 “……” 陈玉娥听了有些无地自容的低下头。 虽说不是自家的事,但好歹也是本家亲戚,说出去丢人。 “好了,别在这里多愁善感了,我就问你一句话。” 杨旭朝她咂了下嘴,“你想不想治好你堂妹?” 第99章 砸自己招牌 “我……” 陈玉娥犹豫不决。 治好了,那就代表堂妹要嫁给老瘸头,那这后半辈子幸福就毁了。 若不治好,同样后半辈子毁了…… 她很难抉择。 “行了,我懂了。” 杨旭打了个响指,转身开门又进了屋。 “啥?” 陈玉娥傻愣愣地看着已经关上的门,不懂杨旭刚那话的意思。 他懂什么了? 她还没做决定呢。 但陈玉娥忘了。 这事……做决定的人不是她。 是屋内的陈霞。 “好了,甭装了,我知道你在装傻。” 杨旭拉过凳子,大马金刀坐下,望着蜷缩在墙角将脑袋埋在双膝里的女人。 用真气探查这女人脑部结构时,真气在里面畅通无阻,根本无任何症结。 这边说明。 陈霞脑子并未受任何伤害,她在装疯。 而杨旭的直言拆穿,如一把锋利的利刃夹在陈霞脖子上,让她身子不禁地猛颤起来。 但依旧没有抬起脑袋,碎碎低喃,只是声线显然带上了颤音。 杨旭见状眼角微扬。 虽看不出清陈霞此刻埋在暗处的神情,但清楚感到到这女人慌了。 “好了,别怕,我不会拆穿你。” 他笑着说。 笑声里充满善意。 仿佛让陈霞吃了颗定心丸,颤抖的身子渐渐平缓下来。 但人心险恶,真心难辨。 亲人尚且,何况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男人。 让她不敢随意相信任何人。 隐忍着内心的恐惧不安,保持原状抱着身子不敢抬头看杨旭一眼,任由眼泪混着血水打湿膝盖上的布料。 生怕一个抬头,就被这个叫杨旭的男人给抓到把柄。 这男人太可怕了! 竟能轻松看穿她…… “我这人呢,不爱管闲事,况且你这闲事也管不上。” 杨旭收回视线,低眸看向掌心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只是一个小乡医,只会治病,无法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 “不过我能理解你所遭遇的痛苦,因为我也被亲人算计过……” 顿了顿。 他从一旁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漫不经心地擦拭掌心,语气轻松地继续说: “不过,我用自己的法子报复了回去。” “至于你想如何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唯有靠你自己去想办法……” 他虽身负传承,能治好天下奇病,能让那些害自己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天下这么多不公不幸的事。 他没这个义务去管,更没资格去插手。 眼前的女人没有作弊器,没有上天的眷顾,唯有靠自己挣脱出一条路来。 所以她选择了装疯这条路。 却不是一条好路…… 陈霞又怎会不知,只是被逼进绝路,她别无他法了。 极度隐忍的抽噎声,依旧是瞒不住地从鼻间溢了出来。 即使是哭声很低,杨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记住,有些疼,疼在自己身上不值得。” 他将染满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内,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陈霞又颤抖起的身子,眼神深邃: “爱自己,才是人生道理上的修行。不管人间值不值得,你都值得好好活下去。” 说完,不再看那个不敢看自己的女人,转身离开。 可手握在门把手上,即将拉开门时。 手上动作一顿。 他背对着已经悄然抬起泪血糊了一脸、神情绝望的陈霞,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你下次打鬼子,可以跑去水岭村转转,那里的人说不定会帮你一起拿起锄头帮你打鬼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嘎吱。 这门关上。 却给陈霞心房上打开一扇窗,能让阳光照射进来,让她看到一丝活得希望。 她原本空洞灰寂的双眼里,一点点亮起微弱的光芒。 “你……” 她张了张干涩的双唇,想说些什么,却已无人可听。 杨旭刚从屋里出来,陈玉娥再次起身追问: “咋样了?” “啥咋样了?” 杨旭无辜眨眼。 “……” 陈玉娥看了堂妹屋子一眼,又看向神情淡然地男人,疑惑地问: “你没给我堂妹治病?还是治好了?” 负在身前的双手却来回搓着衣角。 “行了,甭装了,我真的你心里有数。” 杨旭抬手朝女人胸口指了指,意有所指地说道: “有些话咱们也没必要说破,有些事天注定,各自的造化,咱们管不来。” “……!” 陈玉娥听了神情怔怔。 看来,她猜测的没错。 堂妹真的是在装疯…… 与此同时,她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想让人一探究竟。 竟一时看傻了眼。 “好了,别傻乎乎盯着我瞅了,我脸上又没开会儿。” 杨旭伸手在她眼神晃了晃,抬脚朝院子外走去,调侃了句: “走喽,砸自己招牌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外宣传,有他治不好的病。 唉。 有愧这一身传承喽。 他暗自唏嘘。 “……” 陈玉娥缓过神,连忙跟上。 见杨旭走出来,陈刚母子立马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拍着手起身围到他身旁。 “杨神医,俺女儿的病治得咋样了啊?” “是啊,我妹妹治好了吗?” 母子俩满眼期待。 但眼里的期待,看得杨旭心中冷笑连连。 这对母子,跟他那些食他之肉,饮他之血,啖他之骨的老杨家本亲,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一样可恶! 但他还是面上不显,只是无能为力的摊了摊手。 “抱歉,我医术有限,治不好你的女儿的病。” 此话一落。 如一道惊雷平地起,炸得陈刚母子呆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啥?!” “小妹竟、竟然治不好?” 两母子失望又可惜地对视一眼。 不是对女儿的关心,而是到嘴的18万彩礼就这么飞了?! 二伯妈急得直拍大腿,哭喊着: “这下该咋办啊?这婚事怕是要黄了!” 是陈玉的婚事,亦是陈刚的婚事。 而前者,只是后者的垫脚石。 陈刚一想到自己没钱娶媳妇了,怒火蹭一下窜到天灵盖,一时找不到宣泄口。 他便指着杨旭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踏马的还敢自称神医,竟然连一个疯病都治不好?” “我呸!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虚骗,忽悠乡亲们血汗钱的骗子!” 骂完,又指向陈玉娥撒气: “还有你!你别以为你当上了村长,在咱们老陈家就是话事人了。竟敢找一个骗子糊弄老子?是诚心想看咱家笑话是不是?” “……” 杨旭和陈玉娥直翻白眼。 看来,真正疯癫的人不是陈霞。 而是他,陈刚。 “堂……” 正当陈玉娥张嘴回怼回去时。 陈霞忽然冲了出来,举着锄头,疯癫地朝自己亲哥陈刚砸去。 “啊——!打鬼子啊,打死你个狗日的……” “艹!你个疯婆娘……哎哟疼,你敢砸老子腰……” 陈刚被陈霞撵着满院子讨论,二伯母在后头追,试图阻止女儿发疯伤着儿子。 顿时,院内鸡飞狗跳。 杨旭懒得再管闲事,看了陈玉娥一眼,两人一起离开了院子。 第100章 给你介绍一个? 因水井村村委建在后山附近。 杨旭还是骑车将陈玉娥送回村委,掉头准备回村。 “等等。” 陈玉娥叫住他。 “还有啥事?” 杨旭单脚站地,坐在自行车上,扭头疑惑看去。 陈玉娥欲言又止,“我堂妹她……”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 杨旭摆手,“你堂妹装疯的事,我保证不跟外人提及半字。” 想到什么,他又反问陈玉娥: “我很纳闷,你都看出你堂妹装疯了,你还找我来给她治病,就不怕我当众拆穿她装疯卖傻,然后害了她嫁给那老瘸头?” 这女人看起来也不是想害她堂妹的样子啊。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太确定,堂妹她在装疯。” 陈玉娥抿了唇,“但我又不忍心看她真的疯癫一辈子,所以才想找你来瞧瞧究竟。万一她真的是装疯卖傻,我也会求你帮我隐瞒。” 这也是为啥她要将二伯妈他们赶出屋外的原因。 杨旭懂了。 “好吧,你还不算傻。” 但他有些疑问,啧了声: “那你咋就确定,我就能看出你堂妹是否装疯,万一我也瞧不出来呢?”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跟其他人与众不同……” 陈玉娥想也不想说出了心里答案,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了,俏脸唰一下红了,别扭地看向别处不敢直视杨旭的眼睛。 杨旭没多倒是想。 听见自己被夸,潇洒地扬了扬眉梢: “那自然,我可是这十里八乡的神医呢。” 要说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的神医都不为过。 “不过,今天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陈玉娥见杨旭没察觉自己的小心思,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 “给,要是嫌少了话,我可以再给你加点。” 杨旭看了眼递来的两张红片子,却退了回去。 “不用了,今儿就当我是你们村那逛逛的。” 他抬眼朝陈霞家方向看去,眼神深邃,“毕竟,我也没帮上啥忙。” 说完,骑着自行车朝村口驶去。 望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陈玉娥忽然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下。 她捂着胸口,红唇低喃: “杨旭,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杨旭将自行车停好放在三水叔院中,打了声招呼就往工地方向走去。 自从老杨家那些宗亲被杨旭给整得跟个乖孙似的,不敢在村里横着走。 连杨军杨兵都没脸在村委待下去,老老实实跑镇上去厂里打工。 其实是怕杨旭一个心情不顺,想起来找他们麻烦。 还有小卖铺的王小翠后来每次见杨旭前来,就跟跟狗见着骨头似的。 立马颠儿颠儿跑过去,点头哈腰,嘴跟抹了蜜似的,不论他买任何东西直接给了进货价。 杨旭自然也乐意。 顺路就去小卖铺给大贵叔他们买点东西送去。 于是他轻松的扛着两箱汽水,夹着烟就去了工地。 来到工地,杨旭将汽水和烟交给大贵叔,就把杨勇叫到一旁来。 “大旭,叫我有啥事?” 杨勇将沾满泥浆的手套摘下来丢在一旁的地上,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疑惑得看向杨旭。 杨旭掏出烟盒,给他递上一根,“大勇哥,帮个忙呗。” “嗐,啥帮不帮的。只要你哥我能做到的,二话不说,保准帮你完成妥妥的。” 杨勇接过烟叼在嘴里,先给杨旭点上,才给自己点上,“说吧,让我做啥事?” 虽说杨旭已经不是老杨家的人了,但两人还是哥弟相称。 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杨勇彻底被杨旭的能力深深折服了,满心崇拜。 要不是辈分摆在这,他都恨不得叫杨旭一声哥。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 杨旭靠在一个歪脖子树干上,吐出烟圈,玩味地挑了下眉梢,“大勇哥,你在村里……有相中的姑娘不?” “啥?” 杨勇被问得脑子一懵,压根不明白杨旭怎会突然问起这事来。 但还是诚意地摇头: “还没。” “那……给你介绍一个?” “好啊,哪家的闺女啊?” 杨勇听了,高兴得直搓手。 他打了二十七年光棍,哪会不想找个女朋友? 可村里他看得上眼的姑娘,一个个张嘴就要十二万彩礼,活像张着血盆大口。 这钱他勉强凑得出来。 但真要给了,家底也就掏空了。 他爹妈都是老实人,万一日后娶进门的媳妇是个泼辣的,老两口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没本事,赚不来大钱。 想到这。 他那兴奋劲立马蔫巴了下来,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还是等我赚够彩礼钱,再想着这事吧。” “放心,这姑娘……不要你的彩礼。” 杨旭自然清楚杨勇的家况,但也没把话说太满,“不过要是这姑娘看不中你,你也不能强求人家。” “不要彩礼?” 杨勇听了吓得手上的烟差点掉地上,“哪家姑娘不要彩礼啊?该不会是有啥疾病或残疾吧?” 还真被他说中了。 不过是装疯。 不过杨旭现在还不想实话告诉杨勇。 万一这小子嘴巴漏风,那可就害了人家。 他朝杨勇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凑近点说话。 杨勇挠着脑袋就凑了上去,“大旭,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啧,你先甭管那姑娘有啥问题,你按照我的去做,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杨旭斜了他一眼,又扫了眼四周,才凑近杨勇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杨勇。 杨勇听了先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珠子,又皱紧了眉头。 最后满脸自信地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这事儿简单,一定给你办妥。” “那就行。” 杨旭拔了口烟,但还是提醒了句: “人家那姑娘虽然神智失常,但你别欺负人家啊。要是姑娘瞧不上你,你也不能拿这事说事。” “大旭,你搁这跟我开玩笑呢?” 杨勇听了真想朝他翻个白眼,嘴直撇: “你哥我的模样和能力虽然比不上你,但也是个四肢健全的汉子吧,那也不能找一个傻妞当媳妇吧。” 说到这,他不满地瞪了眼杨旭,猛地拔了一口烟: “你小子也真是的,害我白高兴一场,这是存心埋汰你哥我是吧?” 难怪不要彩礼,竟是个傻妞。 不过只是帮忙,他自然不介意对方是不是傻子了。 杨旭拍了下他肩头,神秘地笑了笑: “我还是那句话,保准不会让你吃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过,这要看两人造化了。 看对眼了,那就是两人的缘分。 看不对眼,也是助人为乐。 说完,他叼着烟转身离开。 可没走两步,被杨勇叫住。 他捏着烟的指尖紧了紧: “大旭,我太爷爷他说……你有空到的话,就回去喝杯茶……” 第101章 赔老子的血汗钱 还让他喝茶? 杨旭脚下一顿。 他背对着杨勇,扯了扯嘴角,吐出极淡的两个字。 “没空。” “可当初那杯和解茶……太爷爷不知情。” “我知道。” “你都能原谅我了,那太爷爷……” “行了,等医馆的事忙完再说吧。” 杨旭不耐烦打断,朝已经开始搭建第二层的医馆看了眼,继续迈腿离去。 自从他那三炮彻底炸断了与老杨家的关系后。 杨大国和叔太公再也没在他面前露过面。 其他宗亲则是将他能躲就躲,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杨旭心里门儿清。 杨大国是怕他、忌惮他、甚至恨他。 叔太公则是觉得对他有愧。 但这份愧疚,他杨旭不需要。 看着杨旭渐渐远去的背影,杨勇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都怪咱们伤你太深了……” 他抽着烟,捡起地上的手套,转身去干活。 这边杨旭走在王秀家路上,遇见了李凤莲,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正笑盈盈朝他走来。 “凤莲姐。” 杨旭将烟头丢脚边碾灭,几个大步走上前,见无人嘿嘿坏笑: “咋滴,想我了?” 手还在女人滑嫩的脸颊上摸了把。 “讨厌~你就不怕村里人给撞见了说闲话。” 李凤莲嘴上娇嗔,脸上却笑开了花儿。 但也没忘记正经事,将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喏,我刚经过你家,瞧见邮递员在你家院子喊了半天,我就帮你收了这东西。” “我看上头的发件地址是咱们县医院,你小子咋还跟县医院扯上关系了?” 她又惊又奇地问道:“是不是他们听闻了你的医术精湛,想邀请你去医院工作呀?” “嗯,几天前医院来人邀请我去医院工作,不过我给拒绝了。” 杨旭接过档案袋直接夹在腋下,不用看也知道是配方购买合同。 “啥?” 李凤莲闻言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旭,“这么好的机会,你咋给拒绝了啊?有多少人想进正规的医院工作,脑袋都挤破了。” 替杨旭感到可惜。 可杨旭一点不觉得可惜,但也不想多解释。 “那我这去了镇上上班,那日后见姐一面岂不是更难了。” 他嬉皮笑脸的伸手掐了下女人柳腰,“姐你舍得吗?” “哎哟~你这个小滑头,嘴里没一句话实话。” 李凤莲白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小子是在打趣自己,更深知自己无法干涉对方的决定。 但最近确实想这男人紧得很。 刚又被这么一掐,浑身燥热了起来。 她快速扫了眼周围。 眼见没人,手肘撞了撞男人的胳膊,眉眼如丝地眨着眼: “小旭,中午上姐家……” “嘿嘿,姐别着急嘛。” 杨旭读懂了对方的暗示,笑嘻嘻道:“这中午我还有事呢,要不……我晚上晚点我去找你?” 答应了王秀要中午过来吃饭,可不能失约了。 “好呀!” 李凤莲美滋滋地应了声。 两人分开后,杨旭直接去了王秀家。 “嫂子,我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朝屋内喊了一嗓子。 “小旭,你可算回来了,嫂子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王秀从堂屋内跑来出,高兴地拉着他进屋,迫不及待想让他见到那份喜事。 “咋了嫂子?” 杨旭任由她牵着,满脸疑惑。 两人来到桌前。 “你看……” 王秀指向桌上那一筐子绿油油,颗颗饱满的大白菜,双眼亮闪闪地说道: “你看这大白菜,品相好不说,个头比往年种的都要大,还提前整整一个礼拜就能收。就算生吃也甜津津的,可把阿霞婶羡慕坏啦!” “看来是我配的生长液起作用了。” 杨旭见到意料之中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起什么,他问王秀: “嫂子,你该不会告诉了阿霞婶儿这生长液的事了吧?” “没呢,你交代嫂子的话,嫂子咋会乱说。” 王秀摇头。 不过心里纳闷。 这么好的生长液为何不拿出来卖给乡亲们,这样大家都能卖上好价格了,不愁没销路了。 其实平日里她们收成的蔬菜瓜果,都是直接低价卖给那些二道贩子。 二道贩子就是指那些不直接生产,从农户手中低价收购,再转卖给下一级批发商、零售商的中间商。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杨旭本来平日里给乡亲们看诊已经够忙了,不想让他太累着。 但她不知道。 其实杨旭有他的计划,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这东西效果太引人注目,自然也会引来不少麻烦。 忽然,王秀瞥见杨旭腋下夹着的档案袋,眨着好奇地眼睛问: “小旭,你这腋下夹着的又是啥?” “哦,县医院寄来的配方购买合同……” 杨旭之前就将这事告诉了王秀。 “那……你这生长液的配方也会卖掉吗?” 王秀听了后抿了抿唇,试探问了句。 “不会,这生长液配方跟那治病的方子不同,不能告诉外人。” 杨旭并未多想,摇头道。 这咋卖? 他都没配方,总不能告诉别人这生长液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吧? 到时定会被抓去当外星人研究了。 王秀闻言也不多问了,拎着那一篮大白菜朝厨房走去。 “那你休息会儿,我去厨房做饭。” “好。” 杨旭点头,便进屋去找笔。 进去就瞧见趴在桌上认真画画的丑丫,他没打扰孩子,找了纸笔就拿出档案袋里的合同。 大略扫了眼上面的条款,确实数额没错。 便在最后一个签字栏上,签下了“杨旭”两个大字。 午饭过后。 杨旭准备去村口寄合同,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浑身脏兮兮,浑身也挂着伤,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朝他这方向走来,嘴里还骂咧着。 杨旭眼神好。 一眼就瞧出那人是谁——张大伟。 他低低一笑。 “呵,这小子经过这一遭,怕是医馆要开门大吉了。” 但全当没瞧见张大伟,哼着小曲,仰着脑袋,大摇大摆地径直从其身旁经过。 可刚经过身边。 张大伟却手指发抖的指向杨旭,扯着干哑的嗓子怒喝: “杨旭!一定是你对那王黑脸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对不对?” “一定是,是你害的我被他们打伤腿,还被坑了二十万块钱!” “我不管,你得赔老子的血汗钱!” 第102章 泡个澡 “啧啧,自个医术不行,还想跑来讹诈我的钱?” 杨旭停下脚,侧身看向浑身散发出猪臭味的张大伟。 扇着鼻子,嫌弃的说: “那行啊,想要我杨旭的钱,你就得拿出证据证明王黑脸的腿就是我杨旭给弄废的。” 说完,朝他伸出手。 “我……我……” 张大伟顿时哑了火,拄着拐杖的身子颤抖着。 他哪来的证据啊。 要是有证据,昨晚也不会被王小英那些伙混蛋给一顿胖揍,还被关在猪圈里恐吓了一晚上。 要是他不拿出五十万赔偿费,他们就打断他一条腿。 就算他把房子医馆卖掉了,那也拿不出五十万啊。 他试过将一切责任推到杨旭这瘪犊子身上,可踏马的那些人也找他要证据。 没法,他只能讨价还价。 经过一夜晚的砍价,王小英这才同意二十万了事。 张大伟也知道,经过这事他那医馆甭想继续开下去了,名声是彻底臭了。 但他十分笃定。 王黑脸并非是自己那几针给扎瘫痪的,一定是眼前的臭小子下的黑手! 见对方只敢恶狠狠瞪着自己,杨旭不屑冷哼。 “张大伟,你那点医术有几斤几两,怕是不用我说,你自个心里再也清楚不过吧。” 他失笑摇头,“还想讹我的钱?那你尽管试试,我保证你的下场比那王小英还要惨。” “你……你……” 张大伟气得直哆嗦,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憋不过气。 自然听说了今早王小英被杨旭狠狠羞辱一顿的事,可心里这口恶气堵在胸口,他难受啊。 顿时整张脸青白交错,猛捶胸口,试图让自己缓口气。 “你啥你?” 杨旭见状哂笑,“猪屎吃多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 “废物!” “噗呲!” 张大伟这下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接着俩眼珠子一翻,身子直挺挺后仰‘嘭咚’晕倒在地上,狠狠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幕吓坏了不少路过的乡亲,三两群围了上去。 有人嘲笑、有人唏嘘、有人拨打120…… 杨旭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朝村口走去。 寄完文件,他眼瞅没什么事,准备去后山的沟子溪附近转转。 答应柳梅的事,可不能忘了。 找淫羊藿。 杨旭回家背上竹篓,带上镰刀就朝后山而去。 幸好这个点乡亲们都在农作,他几个闪身就来村最后头的沟子溪附近。 他扫了一眼上游和下游方向,想了想。 上游必定经过水塔村,今早才收拾他们一顿,这节骨眼凑上去,被瞧见怕是又要引来没必要的麻烦。 还是往下游方向,清净。 “……还是往下游方向找找吧。” 杨旭挽起裤腿,手里镰刀,顺着溪水,朝背着阳光的阴凉处寻找淫羊藿,一边不忘留意其它有价值的草药。 这淫羊藿对光照较为敏感,忌阳光直射,对土壤也要求严格,不仅要有足够的湿度。 不过这玩意儿采收时期一般在7月下旬至8月上旬。 杨旭边嘀咕,边用镰刀扒开野草寻找。 “现在正好是8月上旬,要是运气好,还真能碰上……”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口应下柳梅。 为了不错过淫羊藿,他沿着溪水慢悠悠地走了半小时,依旧没找到淫羊藿半点踪迹。 “艹,这里该不会真没有了吧。” 杨旭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扫了眼周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水井村的地界了。 他看了眼身侧的狗仔细,舔了下干涸的双唇。 “算了,先喝口水休息下,待会儿找……” 他跳上一块石头上,来到溪水边蹲下。 放下镰刀,双手捧着溪水,猛喝了好几口,才满足地擦了擦嘴上的水渍。 “不愧是天然的溪水,就是甘甜。待会儿实在找不到,泡个澡回去也成。” 话音未落。 忽然眼角瞥见右手后侧处一个阴凉的灌木丛中,一片开着白花长着圆柱形蒴果的植物。 他双眼一亮。 “卧槽,还真有啊!” 杨旭拿起镰刀,跳下石头就往那灌木丛走去。 用镰刀扒开野草,大约不超过十平方的淫羊藿展露在杨旭眼前。 每株淫羊藿株高20-60厘米,小叶卵形带刺齿,开白色小花,结圆柱状蒴果。 他高兴地咧着牙。 “嘿嘿,这一片采收个十斤不在话下……” “开干!” 于是放下背篓,弯下腰,挥动着镰刀割取地上茎叶。 他格外小心没有将刀深入土中,是为了防止损伤根系。 同样也不能连根拔起,以免影响来年生长。 这稀罕货,可得保护好了。 不过要是遇见一些懂药材却不懂保护药材的人,那这片淫羊藿可能就会被糟蹋了。 虽然他有想法自己圈块地种植淫羊藿。 但种植者的条件太有限,即使用了万物生之水也难成。 他一边想着,一边麻利采割。 不到一刻钟。 杨旭将整片淫羊藿割了个干净。 他又将采收好的淫羊藿剔除杂质、粗梗及异物。 然后捆成小捆,一部分装进背篓里,装不下的就放在阴凉通风干燥的石头上。 “呼~” 杨旭望着眼前已经收拾好的淫羊藿,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又黏又重,很不舒服。 转头环顾四周,林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干脆泡个澡再回去吧……”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利落地脱掉所有衣服,“扑通”一声跃进小溪深处,畅快地游了起来。 凭借修为加持,他在水下闭气的时间远超常人,至少半个时辰也不成问题。 冰凉的溪水漫过全身,顿时让他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他睁着眼在水底巡游,看见不少鲜肥的鱼儿穿梭其间。 一时兴起,就想抓几条回去让王秀煮碗鱼汤。 却浑然不知。 离他二十米不到的岸边,溪水里映出一道曼曼的身姿。 那人左右张望,见四周林深人静。 便迅速褪尽衣衫,滑入溪中舒服地洗起澡来,还轻声哼起了小调: “洗呀洗呀洗澡澡,宝宝金水少不了……” 哼着哼着。 她忽然小腿一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水下沉去。 她顿时惊慌失措,想蹬腿挣扎,却根本用不上力。 只能双臂慌乱地扑腾,溅起大片水花,失声惊呼: “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第103章 欲擒故纵的把戏 “?” 溪下游摸鱼的杨旭听见声,从水下抬头一瞅,见不远处水花四溅。 “还真有人要淹着了……” 顾不上其它。 他把手里刚逮着的肥鱼一扔,一头就猛地扎进水里。 三两下就游到那人跟前。 手臂在水下一揽,一把就将人捞进了怀里,入手一片细腻。 杨旭一愣。 低头瞅清怀里的人脸时,吓了一跳: “嚯!陈玉娥?咋又是你?” 两人上午才分开,这下午又遇上了。 缘分? 这会儿两人身子紧贴在一起,都是光溜溜的,滚烫的。 陈玉娥刚呛了水,猛咳个不停,压根没空理会男人的疑问。 “呃……” 杨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怀里那软乎的触感。 眼珠子下意识地就往那两团雪峰瞄去,喉结滚了滚,口干得厉害。 “咳咳……” 陈玉娥呛咳出几口水才缓过神。 可一抬眼。 她就瞧见杨旭正色眯眯盯着自己的胸口。 并且自己的腰竟被他结实的胳膊搂着紧紧的,两人几乎是零距离贴在一起。 最要命的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下身,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着自己。 “啊——!!” 她又羞又怕,脑子更是一懵。 想也没想。 抬手‘啪’地一声脆响,就扇在了杨旭英俊的脸上: “流氓!!” “……?” 杨旭当即被打懵了,脸上五指印瞬间清晰浮现。 艹! 他虽痴傻时没少挨过打,但从未被女人轮过耳刮子啊。 顿时火气‘噌噌’地就窜上来了。 “嘿!你这娘们……老子刚可是为了救你……” 越说越气,气得他直接撒了手。 陈玉娥腿还抽着筋呢。 一下子没了支撑,‘咕咚’一声又沉进水里。 呛得她鼻涕眼泪直流,双手胡乱拍着水面,哗啦作响。 “救……咕噜噜……救我!杨旭!” 杨旭抱着胳膊站在水里,水才到他腰部那么深,压根就淹不死人。 但他不知对方不会游泳。 就这居高临下地看着扑腾的陈玉娥,气乐了。 “哼,刚打我那劲儿不是挺足吗?有本事就自己上来啊。” 他撇撇嘴,“老子可不是流氓,要不是听见你喊救命才懒得管你。就你这身板……” 还故意嫌弃地打量女人水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两眼。 “还没咱们村的几位嫂子有韵味呢。” 不过这是实话。 陈玉娥虽算不上惊艳,但也清秀可人。 明明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偏偏还人前摆上高冷的架子。 不过杨旭也能理解。 毕竟陈玉娥是一村之长,自然要人前立威。 “我错了杨旭,呜呜,我刚是吓坏了……” 陈玉娥吓得魂都丢了,眼看着自己又要沉底,哭饶着: “真、真不是故意的,救我……咕噜噜……” 话没说完,又往下沉去,直冒泡泡。 她长这大,哪经过刚才这般羞人的事啊! “啧。” 杨旭摸了摸还火辣辣的脸,看她那可怜样儿,咂了下嘴,无奈地再次没入水里。 同样手臂一伸,把快沉底儿的陈玉娥又捞了起来。 再次被捞起来。 陈玉娥脸红得跟熟透的西红柿似的。 她低着脑袋不敢看他,声音跟蚊子似的: “快送我上岸去,你……你别过头去,我要穿衣服。” “切,该看的不该看的,早看完了……” 杨旭小声嘀咕。 话虽这么说,手上那酥麻的触感让他心里有点不舍。 但还是依言将人送到岸边,然后转过身向另一边岸上去拿自己的衣服。 陈玉娥手忙脚乱地爬上岸,抓起干衣服就往身上套。 眼睛却偷偷盯着二十多米外的杨旭,怕他回头偷看。 结果人家杨旭压根没那意思。 还大大方方地光着身子走上岸,拿起裤衩就套。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打在他身上。 入眼所及。 水珠顺着结实的背肌和腰身往下滚,身腱子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随着视线不由自主地渐渐往下移去…… “嘶~” 陈玉娥看得心跳猛地停了半拍。 那……规模也太吓人了吧! 想到这。 她顿时浑身血液翻涌,鼻子一热,两道鲜红就水灵灵地流了下来。 “哎呀!” 她低呼一声。 赶紧蹲下用手捧溪水冲洗,脸上烧得能烙荷包蛋了。 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玉娥啊陈玉娥。 你个没出息的花痴!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男人身子也不至于流鼻血啊? 她越骂越羞。 拼命用冷水拍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紧张,光顾着穿上衣和洗脸了,压根完全忘了裤子还在旁边的石头上。 杨旭三两下穿好衣裤,几步就跨了回来,蹲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正好瞧见陈玉娥弯着腰,慌里慌张地洗脸。 下半身就穿着条湿漉漉的贴身裤衩,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交叠着半坐在那里。 他挑了挑眉梢,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咋滴?刚还骂我流氓来着,这下不怕我看了?” “还是说……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勾引我?” 想逗逗她。 此刻的陈玉娥脸上头发都湿漉漉的,刚套上的干衣服半湿不干地贴在身上。 正好显出那不算饱满的曲线。 但配上那清秀的脸蛋和腿儿半露的模样,倒别有一番风味儿。 杨旭心里有点痒痒。 但脸上还是痞里痞气的坏笑。 “啊?!” 陈玉娥吓一跳。 她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水珠和鼻子旁没洗净的一点血丝,慌乱地抓起裤子就往腿上套。 脸红得快烧着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你少胡说!我……我才没有勾引你……” 羞死人了! 杨旭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是羞狠了,也懒得再逗她。 从脚边捡了块扁石头打着水漂玩,一边挑眉问: “对了,你咋跑这来了?” “一个人敢跑后山洗澡,不怕遇上坏人?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这平时后山也没人来……” 陈玉娥拧着湿头发,脸还红着: “我看离咱们村委也近,天太热了,就想来泡泡凉快凉快……” 心里嘀咕着。 她都来了好几回了,连个鬼影都没碰见一个。 谁知道今儿能碰上他杨旭啊。 但一想到刚才水里那羞人的接触,身上又开始发热起来。 第104章 租地 杨旭看她不止脸,连脖子耳朵都红了,就知道她又害臊了。 可眼神又一瞥,注意到她鼻子下边好像有点红。 于是指着她鼻子,好奇地问: “诶,你鼻子下边咋了?刚在水里蹭破皮了?” 他记得没看见她受伤啊。 奇了怪了。 “……” 这话问得陈玉娥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赶紧侧过身,用手背使劲擦了擦鼻子,心虚地说: “没、没受伤,可能……可能是啥脏东西,你看错了。” 要是让这男人知道,自己是看他身子看得流鼻血。 肯定会反嘲笑她才是女流氓啊! 杨旭知道她这拧巴的性子,也懒得再问。 索性站起身,手里的最后一块小石子‘咻’地扔出去,在溪面上又打了一长串水漂。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记得下次别一个人跑来这山里泡澡,容易出事。还好今儿你是遇上我了,要不然……” 他说着,眼神故意在她身上又溜了一圈。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意思到了就行。 最后潇洒地挥挥手,转身就往放背篓的地方走去。 “走喽。” “诶,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玉娥连忙追了两步,后知后觉问道。 这杨旭不在这自己村里看诊,咋跑他们水井村后山沟子溪来了。 “哦,我是来采药的。” 杨旭指向不远处树下里面装满了淫羊藿的背篓,旁边还扔着几条用草串起来还在扑腾的肥鱼。 “热出一身汗,就顺道洗个澡摸两条鱼回去加餐呗。” 陈玉娥看了眼那些草药,顺口问: “那这采的啥药啊?” 她对药材一无所知。 杨旭觑了眼那淫羊藿,咧嘴一笑: “嘿嘿,滋阴补肾的。” 其实也不是故意逗这女人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 陈玉娥听了,俏脸腾地又红了。 这男人是故意的吧?! 她站在那儿揪着衣角,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也没要走的意思。 杨旭回头看见她还在那磨蹭,乐了: “嘿,你这是又咋了?” “该不会因为被我看光了就想赖上我,让我负责吧?” 他知道对方是个传统的女人,但也不想因为这被缠上啊。 “不是不是!” 陈玉娥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扭捏了一下,嗫嚅着: “今天的事……你能别告诉别人吗?” “你得把刚才看见的都忘了,要是传出去我……我还怎么在村里待。” 她好歹是个村长呢。 杨旭听了哈哈笑了几声。 “不是,就你这身板也没啥特别突出的让我一眼就记住,有啥好惦记的?” 他调侃道。 “你……” 陈玉娥瞪他,偏偏又没法反驳。 谁叫自己身材确实普通。 可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又羞又恼,抱着身子干生气。 杨旭看她真有点急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今儿这事我会烂肚子里,保证谁也不说,行了吧。” 他背上背篓,扛着装不下的淫羊藿,拎起鱼,准备回村。 可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别扭的陈玉娥,意味深长地加了句: “诶对了,明儿要是我们村有人去你们村闹事,你可别拦着。” “你就让他们闹,保证不让你为难。”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哼着小曲晃悠悠地走了。 陈玉娥盯着男人修长的背影愣在原地。 完全没明白他最后这话是啥意思。 闹事? 这男人到底又在谋划些什么事? …… 杨旭回到村天色渐黑。 他将淫羊藿整齐地晾在阴凉的堂屋内,拎着几条鱼就去了王秀家。 饭桌上,鱼汤鲜美四溢。 “小旭,明儿上午陪嫂子去趟镇上吧。” 王秀给他碗里夹了块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鱼肉,“去农资店里买些樱桃萝卜的种子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找杨旭帮忙。 杨旭夹起鱼肉放进嘴里,边吃边点头: “成,明儿我就去找大贵叔借老嘉陵载你去。正好我今儿去沟子溪附近采了些草药,顺道给柳老板送去。” 王秀听了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有男人依靠的日子就是踏实。 她又给杨旭和丑丫分别盛了碗鱼汤,接着说: “嫂子想着,这樱桃萝卜种下去不仅月余能收获,还脆甜小巧。要是用了你配的生长液,估摸着半个月就能采收了,口感更佳。” “到时肯定受超市和那些游商的青睐,也能卖个好价钱。” 她说出心里的想法。 杨旭喝了口鱼汤,咂了咂满是鲜味的嘴,再次赞同点头。 “嗯,嫂子这主意不错。只要嫂子想做的事,我无条件支持。” 他笑嘻嘻地。 有了杨旭的支持,王秀心里甜滋滋的,又给他碗里夹鱼肉,细心的剔除掉鱼刺。 “别光着给我夹鱼,你自个也吃,可嫩了。” 杨旭见状给也王秀夹了几筷子每刺的鱼肉,顺口又道: “嫂子,你有没有想过承包几十亩地搞个小农场,再找几个村里没活干的嫂子一起种植各种应季的蔬菜。” “至于销售渠道嘛……我来帮你们解决,你们只管地里的活就行。” 他也说出心里的盘算。 有了生长液的加持,嫂子只管播下种子,定时农灌,其他的施肥、除虫、松土啥的琐碎事不需忙活。 “其实嫂子也想过,可是……” 王秀自然也想干点事,下意识地捏紧筷子,犯难地说: “先不说那几十亩地找谁家租,要是咱们大张旗鼓在村民承包地搞农场,这不是明摆着跟村东头朱地主抢饭碗吗?” “虽说咱们没跟朱地主打过交道,但嫂子听乡亲说那朱地主在镇上混得深,不是个好惹得主。怕到时真闹出个好歹来,岂不是又给你摊上麻烦了。” 要是因为这事给杨旭惹来事,那她不得愧疚死。 杨旭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嫂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他指间的筷子指了指屋外方向: “乡亲们本就是靠着外头那些田地过活,各凭力气凭能耐吃饭,没啥抢不抢的。” “总不能说他一个外村人来咱们村种地,咱们村的乡亲就眼巴巴看着,不吃饭了?” 王秀觉得他说得有理,点了点头。 她皱眉又问: “那咱们找谁租地?” “租地这事儿,我早就帮你琢磨好了。” 杨旭端起碗,两口就把剩下的米饭扒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筷子,随意抹了把嘴,起身说道: “我吃饱了,该去办正事儿了。明早我来接你去镇上,到时候租地的事儿,保准给你办妥帖了。” 伸手捏了捏女人滑嫩的脸颊,他脸上带着笑,转身便走了 这是要去找李凤莲。 第105章 痴傻的外村女孩 月光稀洒,屋外村夜蛙虫四鸣。 屋内藤椅吱呀摇晃了两小时,才渐渐归于平静。 李凤莲俏脸绯红,软软地靠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 “小旭,眼瞅你医馆还有半个月就建好了,到时候姐去给你打工吧?” “姐,你又不懂药理,来了也帮不上啥忙。” 杨旭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揽着女人腰身,垂眼看向身上的女人,直接拒绝了。 “咋滴?嫌弃姐笨手笨脚了?” 李凤莲抬起头,娇嗔地瞪了杨旭一眼:“姐虽没咋读过书,但学东西快,认识药材肯定没啥问题。” “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 杨旭见她激动,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女人滑嫩的脸颊,“今儿答应来找你,其实也是有事跟你商量。” “啥事啊?” 李凤莲疑惑眨眼。 “一个多月前,你不是和翠芬嫂子商量着想干点大事吗?” 杨旭咂了咂嘴,“我现在正好有件事,你们可以一起做……” “好啊,小旭计划的事肯定是赚钱的好买卖。” 李凤莲眼睛一亮,“快说说,到底是啥事?” 杨旭将王秀想承包地搞个小农场的计划告诉了她。 然后问道: “我记得你爹妈给你留了十亩地,对不对?” “对啊,都用来种花生了,收成还行。” 李凤莲提到这事,俏脸顿时蔫巴了下来,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土质的问题,种出的果荚不饱满,籽粒干瘪,只能低价卖给那些二道贩子。” 杨旭了然地点了点头。 花生出仁率极低的话,经济价值自然大打折扣。 但有了他生长液的加持,甭管是不是土质问题,保证花生饱满出仁率高。 他松开女人起身,笑嘻嘻地保证道: “姐,这事我来帮你解决,保准你种出的花生让大家伙羡慕。” 说着,从地上的裤子里掏出一个装有十几升蓝色液体的小玻璃瓶,丢给李凤莲。 “这是我用独门配方配出来的生长液,你加水稀释……” 他细说明使用方法后,还是特意叮嘱了句: “这生长液的事千万别往外说,目前就你和王秀嫂子知道,等下我回去顺便找翠芬嫂子,让她也和你们一起搞农场。” 说完,就开始捡起其他衣服往上套。 李凤莲值得信任,他才愿意说出生长液的事。 至于把三个女人聚集在一起,他一点不怕李凤莲和朱翠芬在王秀面前乱说话。 因他和王秀的事,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心口不宣罢了。 而这两女人也一直没在王秀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这便说明。 她们识趣,也够聪明,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她们最好的。 李凤莲光溜溜地坐在藤椅上,晃了晃手中小瓶内的蓝色液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这玩意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记住我刚跟你说的话……” 杨旭穿好衣服,又叮嘱了几句就便趁着夜色来到朱翠芬家。 而这边两人谈完正事,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小旭……” 朱翠芬眼神拉丝,凑近杨旭,低声说了句什么。 “嘿嘿!” 杨旭听了,笑着关掉灯…… 自从王秀的男人死了后,只给她留了大概八亩地。 平日里全靠她一人打理,勉强养活丑丫。 婆家几次想收回土地。 最后还是在左邻右舍鄙弃地唾沫星子下,骂她欺负孤儿寡母,这才老脸无光就此作罢。 杨旭打废了李牛山的命根子,朱翠芬也跟老李家闹掰了。 可她婆婆林玉梅不是个善茬,来大闹了几次,想要回李柱子生前给她留下的几亩地。 朱翠芬根本不稀罕拿那三四亩地,便把地还了回去。 好在她爹妈有将近十五亩地,让她去给两老商量。 再加上朱翠芬的大哥朱鹏飞最近正愁没钱娶媳妇,只要听到能赚钱,那这事就能轻松敲定了。 三家合计大约有三十三亩地,且三家的地距离不远,正好一起管理。 杨旭目前就用三十几亩地来试试水,赚钱后再扩大规模。 同样从朱翠芬的温柔乡里出来时。 叮嘱她不要向外人透露生长液的事,连自家人都不能说。 “嫂子晓得。” 杨旭得到朱翠芬的回应,便翻墙回家。 他盘腿打坐,将获得的柔阴之气炼化,随之丹田周围的万物生之水愈发浓郁。 …… 直到院外鸡鸣报晓。 杨旭才睁开眼,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下床洗漱。 洗漱完,他去找大贵叔借了老嘉陵,将用麻袋装好的淫羊藿捆绑在尾架上,就骑着去接王秀。 带着丑丫不方便,便将交给阿霞婶帮忙照看。 两人骑着车,就往镇上驶去。 这是杨旭第一次带王秀去镇上,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忽然,王秀想起一件事来,盯着杨旭俊逸的侧脸,担忧地说: “小旭,今儿一早,我就瞧见大勇气势汹汹地攥着一位好像有些痴傻的外村女孩子,去村委找刘村长了,该不会是出了啥大事了吧?” 那女孩头发凌乱,浑身也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模样。 但哭得可伤心了,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打鬼子……”。 杨旭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继续看着前方,敷衍应了句。 “能有啥事,大勇那小子虽然平时是个炸刺儿,但也不敢闹出人命来……” 王秀觉得也是,便不再多问。 只是有些担心那痴傻的外村女孩子…… 与此同时。 水井村这边喧闹不已。 杨勇面露凶相,一手拎着又哭又笑的陈霞,一手抱着装有碎成几段的瓷器摆件的脸盆。 猛地抬脚,‘哐当’一声踹开了陈家院子门。 冲进院中,扯着嗓子朝屋内的人叫嚷。 “陈刚!你特么给老子出来。” “你们老陈家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今儿老子就赖你家了!” 吼完,粗暴地将浑身瑟抖的陈霞推倒在地。 刘水根带着两治保员,一脸无奈地跟在身后。 心里暗叹。 这是闹的…… 唉,就当做个好事吧。 第106章 古董 这阵骚动引来了不少左邻右舍,人们站在半人高的院墙外交头接耳。 “这不是水岭村的吗?咋一清早跑来咱们村来了?” “没瞧见拽着阿霞吗?肯定是这傻妞又犯疯病得罪人了……” “诶?那人盆子里装着啥?看起来像只羊造型的瓷器,黄黄绿绿的,不会是啥值钱的古董吧?” “哎哟,不会是傻妞给打碎的吧?” “要真是,金凤家可得遭殃了……” “……” 院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还在睡懒觉的王金凤母子慌忙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跑了出来。 两人便见陈霞抱着瑟缩的身子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傻笑。 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 “打鬼子……打死他,打碎它的脑袋……” 再抬头。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抱着个脸盆,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母子俩认识。 是水岭村的村长,刘水根。 这下他们明白了。 肯定是陈霞发疯跑到水岭村惹了事,被人抓个正着! 母子俩顿时心一咯噔。 随即对视一眼,快速交换了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下刻。 王金凤叉着腰,指向杨勇不由分说地反咬一口: “臭小子,你是不是对俺闺女做了啥缺德事?俺不管,你今儿不赔偿我闺女的损失,俺就报警抓你!” “就是!” 陈刚挺直腰板附和,“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傻姑娘也不嫌丢人?不想蹲笆篱子,赶紧赔俺妹妹十万块的精神损失费!” 母子俩一张口,就像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听的众人唏嘘声再起。 村里谁不知,陈霞就是被这母子俩逼疯的。 谁家黄花大闺蜜,愿意嫁给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去给两个年纪相仿的儿子当后妈? 这王金凤心里打了啥龌龊主意,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但这种事儿在农村不少见。 众人也只能私下议论,没人会出面干涉。 “啥?你们还敢找我要十万?” 杨勇气乐了,“老子像是缺女人到这种地步的人吗?什么破烂玩意都看得上?”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呢,就被对方倒打一耙。 随即,指向瘫坐在地上的陈霞,气愤地说: “既然你们承认这是你家的闺女,那行,老子也不跟你们废话了……” 说着,指了指怀里的盆子,捻起一块碎片,在母子俩眼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可是我家太爷爷前段时间花了十二万买回来的唐三彩卧羊摆件。” “这才搁屋里头欣赏几天啊?” 他手腕一转,连同碎片指向陈霞: “这天刚亮,嘿,就被你家傻闺女举着锄头,发疯似的冲进屋内给砸了稀巴烂。” “今儿你们要是不照价赔偿,我就带人去镇上告你们去,看你们还有啥理由不赔钱!” 却绝口不提“古董”二字。 而他一番理直气壮的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无数道震惊地目光朝杨勇怀里的脸盆里。 这玩意儿真是古董啊? 不过大伙儿谁也没见过真古董。 更别说唐三彩了,连听都没听过。 但都知道古董值钱,起码上万呢。 至于真假嘛。 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谁知道呢? 但这十万块,王金凤母子绝不会当冤大头。 “放、放你娘的罗圈屁!” 王金凤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跳着脚,气急败坏地指向杨勇破口大骂: “臭小子,你……你有啥证据证明是俺闺女打碎你那啥唐……彩羊?” 陈刚闻言立马扯着嗓子嚷嚷。 “对啊,你拿出证据来,不然老子也去镇上告你诽谤!” 母子俩万万没想到,没讹到钱反而要被讹走十二万? 要是有这钱,陈刚早就结婚娶媳妇了,还用得着逼陈霞交给老瘸头? “呵,要证据是吧?老子这就让你们村的人看好了。” 杨勇哂笑,早已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 他他抬脚,轻踢了踢眼神恍惚的陈霞的小腿: “喂,傻子,你告诉大家,这东西是不是你给碎的?” 说完,拍了拍怀里的盆子。 陈霞被踹得身子一颤,扭着脑袋,神情木愣地盯着那脸盆里碎掉的唐三彩几秒。 忽然,痴痴地拍手笑了起来 “嘿嘿,好玩……” 然后脏兮兮的手指,指向那里面的唐三彩,疯疯癫癫地说: “俺打死了小鬼子……鬼子的脑袋被俺一锄头给打碎了……俺还要打……” 尽管陈霞的话含糊不清,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那唐三彩真是被她当做鬼子用锄头打碎的!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 王金凤和陈刚母子见状,吓得脸色惨白。 本想尖嘴利牙的反驳回去。 可陈霞都承认了,让他们愣是一个字憋不出来。 但陈刚反应快。 他几步上前,绕过杨勇来到一直缄默不言的刘水根跟前,梗着脖子,试图扳回一局: “刘村长,您今儿带着自村人来闹事,难道不该管管吗?” 却又不给刘水根开口的机会。 抬手,朝院外看热闹的村民指了一圈。 “咱们村谁不知俺妹是个傻子,她说的压根不能信。” “就算真是俺妹子给碎的,那这瘪犊子又有啥证据证明,那狗屁啥彩羊是价值十二万的古董?” “您可是水岭村的村长,总不能帮着你们村的人欺负咱们水井村的人吧?” 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只要证明这破玩意儿是假的,就能反过来再讹点钱。 他压根不信。 哪个农村人舍得花十二万,买啥中看不中用的古董。 陈刚这番操作,同样在杨勇意料中。 哦不。 是在杨旭预测中。 只有村长出面,才能最有力地证明那唐三彩的价值。 顿时,所有惊奇的目光聚集在刘水根身上。 刘水根知道他这个托,必须得唱下去 他看了眼周围水井村乡亲,又瞥了一眼神情自若的杨勇,最后将视线落在眼前嘴硬的陈刚脸上。 他一边朝身旁的治保员伸手要东西,一边摇头叹气: “唉,杨勇这盆里的唐三彩确实不是啥古董,但……” “哈哈——” 可不等话说完,陈刚得意地大笑起来。 随即,再次挺直腰板朝杨勇叫嚣: “瘪犊子,听见没?” “你们村长都亲口承认你那破玩意不是值钱的古董,还想讹老子的钱?” “呸!没门!!” 第107章 投错了胎 院外的乡亲们看着这反转的一幕,皆是一脸茫然。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那黑大个竟带着自村村长来拆自己台的? 难道连脑子也坏掉了?! 王金凤见儿子扳回局面,看都没看坐在地上、望着杨勇龇牙傻笑的女儿一眼。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站到杨勇面前。 “臭小子,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狡辩?” “俺闺女虽傻,但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如今被你给糟蹋了,肯定是你怕被发现,这才来俺家倒打一耙。” 她趾高气扬地伸手要钱,直接坐地起价: “俺不管,你今儿要是不赔十二万,这事……没完!” 既然闺女傻了,老瘸头那边的彩礼指定是赚不到了。 还不如用这傻闺女的清白,好好讹眼前这小子一笔。 那儿子结婚的彩礼,说不定就有着落了。 算盘打得比儿子还精明。 陈刚见状,立刻高声附和: “对!不赔俺妹妹十二万精神损失费,咱们水井村跟你们水岭村没完!” 母子俩一唱一和,硬生生将陈霞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周围复杂的目光纷纷又落在陈霞身上。 有嫌弃、讥讽、怜悯、也有无奈…… 原本讨喜可人的姑娘,不仅被逼疯,还被毁了清白。 唉。 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 母子俩颠倒黑白的功夫,让杨勇和刘水根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更多是,是对陈霞遭遇的深深无奈与怜悯。 先前是嫁女养儿,现在是清白贩婚。 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杨勇下意识地望向坐在地上的陈霞。 她仍在盯着自己,只是脸上的傻笑消失了,只剩下麻木中透出的浓浓哀戚。 他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下。 不疼,却格外不是滋味。 他双拳攥紧,扫了一眼面露贪婪的王金凤母子,愤然地证明陈霞的清白。 “老子向天发誓,我杨勇绝对没碰你闺女一根手指头!” “你们休想毁坏她名节来讹钱,好给你儿子娶媳妇!” 甚至当众扯下了母子俩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陈霞望向杨勇的眼神骤然一变。 那双死水般空洞的眼里,竟隐约燃起一丝微光。 那个叫杨旭的男人没骗她。 水岭村的人,不会欺负她…… “……” 母子俩被杨勇的话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虚的厉害。 没想到,这黑大个居然对自己家那点破事一清二楚。 “你小子满嘴粪喷!” 王金凤气急了。 全然不顾周围乡亲们鄙夷的指点,冲到女儿面前。 边粗暴地拽着她的衣领子,边指向杨勇,怒目圆睁地逼问: “小霞,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这混账欺负了你?!” 还凑近她耳旁,压低声音哄骗: “只要你说是,妈就给你买糖吃……” 陈霞看着母亲脸上只有贪婪和愤怒,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没半分疼惜,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她依旧咧着牙傻笑,疯疯癫癫地念叨: “他是好人,帮俺打鬼子……打鬼子……” “贱丫头!” 这话无疑证明了杨勇的清白,王金凤顿时火冒三丈,扬起巴掌就朝女儿泪水未干的脸上扇去。 陈霞认命闭上眼。 嗯? 然而,脸上迟迟没感受到疼痛。 她迟疑地睁开眼,愣住了。 入眼所及。 是杨勇一把抓住了王金凤高高扬起的手腕,狠狠甩开,随即一个跨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扭过头,宽慰她道: “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 说完,他扭回头。 忍着揍人的冲动,怒不可遏瞪着被他推得踉跄后退的王金凤。 “臭婆娘,对自己的闺女也下得去手,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 “她只是病了,到底做错了啥?” 她做错了什么? 陈霞听了,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的弧度。 要怪,就怪她投错了胎。 遇到了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亲人…… 但一想到杨勇看向她坚定的眼神,对她说“放心,有我在……”,心里便划过一丝暖意。 她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眼中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因杨勇宽大的身躯将她遮得严实,无人看到她此刻与常人无异的神情变化。 “妈!” 陈刚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差点摔倒的母亲。 随即抄起墙边的铁锹,红着眼,气势凶猛地朝杨勇扑去: “草泥马的!敢对俺妈动手,老子跟你拼了!” 杨勇却丝毫不畏惧的站在原地,拳上青筋暴起,双眼眯起危险的弧度,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陈霞心下暗叫不好,下意识地想喊杨勇躲开。 “二毛,大山!赶紧上去拦着。” 刘水根却抢先一步,叫两治保员冲上去摁住了陈刚。 哐当! 铁锹被二毛抢下一扔,两人合力将陈刚的双臂反剪身后,令他动弹不得。 “玛德,放开老子!你们凭啥抓俺?” 陈刚死命挣扎,却压根不是二毛和大山俩壮汉的对手。 “你们这群天杀的!赶紧放开我儿子……” 王金凤吓坏了,扑上去想将儿子拽出来,终究是徒劳。 “好了,闹够了。” 刘水根将手中的一张纸,摊开在王金凤母子面前,脸色严肃: “那唐三彩卧羊摆件虽不是古董,但也是现代仿古工艺品,市价值十二万。” “喏,瞧清楚了,这张是唐三彩卧羊摆件购买单据。” “你闺女已经承认是她砸碎的,那就赶紧赔钱吧,省得说我们水岭村欺负人。” 此话一落。 看热闹的水井村乡亲顿时一片哗然。 没想到这玩意真价值十二万! 这下王金凤母子怕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了。 王金凤母子盯着那张单据彻底傻了眼。 算盘珠子这回是崩到了自己脸上,生疼。 陈刚为了不赔这十二万,梗着脖子嘴硬道: “放屁!老子才不信啥工艺品价值十二万,别以为俺读书少,就觉得俺们好欺负。” “你们水岭村的别嚣张,俺堂妹是俺们村的村长,是俺们村唯一的大学生,见多识广。等她来了就能拆穿你们的把戏……” 这时,乡亲们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俺们村长来了!”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陈玉娥从人群中走来,来到院中扫了一眼现场,粉黛皱起。 不等她开口。 王金凤立马冲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满脸委屈: “玉娥啊!你可得给你二伯妈做主,这些水岭村的跑来欺负俺们……” 第108章 杨旭做的局 “堂妹,你来了正好,让这群瘪犊子放开老子。” 陈刚见陈玉娥来了,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可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村好欺负!” 陈玉娥抽出手臂,冷瞥了眼二伯妈两人,并未搭理两人的喊冤。 而是看向刘水根,语气谦和问道: “刘村长,这到底发生了啥事?” “陈村子,其实是这么回事……” 刘水根看了眼被杨勇护在身后的陈霞,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陈玉娥听了一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明白昨天杨旭临走时那句话的含义了。 原来这一切,是杨旭做的局。 只为帮陈霞挣脱这牢笼…… 王金凤母子见陈玉娥听完,脸上竟没有一丝帮他们的意思,顿时慌了神。 王金凤想再次抓上她的手臂,“玉娥,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哪有这么贵的艺术品……” “我是村长,还是你们是村长?” 陈玉娥一记冷眼朝二伯妈瞪去,“我办事自有分寸,绝不会让咱们村任何人吃亏、受欺负!” “可……” 王金凤的手僵硬在半空,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可见侄女脸色阴沉,莫名吓得不敢吱半点声。 她心里也清楚,这侄女绝不会偏袒外村人而让自村人受委屈。 陈刚心里憋着火,也只能讪讪闭上嘴。 水井村的乡亲同样清楚陈玉娥这丫头的性子。 她年纪虽轻,但平日里刚正不阿。 哪怕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她也就事论事,从不含糊。 更何况她还是个有文化的大学生,自然相信她的决定绝对公正。 见状,杨勇和刘水根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水根将手里的单据,递给陈玉娥: “陈村长,这是那唐三彩的单据,你瞅瞅。若没问题,赶紧让他们赔钱吧。” “好。” 陈玉娥装模作样接过单据仔细看了看,还给了刘水根,并朝杨勇抱在怀里的盆子中的碎片看了一眼。 沉吟良久。 然后看了眼院外的乡亲们,最后落在面色紧张的二伯妈母子身上,语气沉稳地开口: “二伯妈,刚子哥,刘村长他们说得在理。” “现在市场上确实有很多仿古的艺术品,价值昂贵。我刚也验看了,那张单据是真的。” 说到这,她看了眼缩在杨勇身后的堂妹,态度坚定: “既然堂妹亲口承认了,是她故意损害他人贵重物品,理应照价赔偿。” “啥?!” 王金凤母子顿时感觉天塌了,没想到陈玉娥竟帮着水岭村的人说话。 他们根本不信那碎掉的破玩意儿真值十二万?! “艹!陈玉娥,你泥马跟谁一伙的?俺们才是你亲戚,你竟敢胳膊往外拐……” 陈刚肺要气炸了,想冲上去找陈玉娥评理。 却被二毛和大山死死摁住,只能跟条被拴住的疯狗,不断辱骂陈玉娥。 陈玉娥却浑不在意,看向一旁已经吓得浑身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二伯妈。 她神情冷漠,一锤定音: “二伯妈,赔钱吧,别让全村看了笑话。” 有了她这番表态,乡亲们自然也认为王金凤该赔钱。 但十二万绝非小数目,放眼十里八乡,谁能轻易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这下算是要了王金凤的老命呐。 王金凤顿时崩溃,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开始装穷: “呜呜呜,老天爷不长眼啊!” “俺男人是个短命鬼,留下俺们孤儿孤母的……闺女也突然傻了,现在又摊上这要命的事……”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啊呜呜……” 那哭得煞有其事。 杨勇和刘水根却脸色淡然,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他们此来,就是要逼这母子走投无路。 躲在杨勇身后的陈霞,脸上已无半点痴癫模样,只冷眼旁观着,但捏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 很快。 很快她就能逃离这个吃人的家,跟他们断绝关系…… 虽然杨旭没有明确告诉陈玉娥此局最终目的,她却能隐约猜到几分。 “二伯妈,别闹了,实在不行……” 她看向神情绝望地陈刚,故意提议道: “您把刚子哥娶媳妇的老本全部拿出来,至于剩下的,等刚子赚了钱在慢慢还给杨勇。” “要是您今儿不给表个态,若是传出去,外人只会说咱们村欺负水岭村的人。” “这骂名,您担得起吗?” 更是逼着王金凤立刻做决定。 农村人最重名声了,立刻引起公愤。 “就是啊金凤,可别因你一家子,害得俺们全村没脸见人……” “是啊!刚才还想讹人家,真给咱们村丢人。” “别磨叽了,赶紧把刚子的老婆本拿出来……” “赔钱赔钱……”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与催促下,王金凤母子面如死灰。 “我……我……” 王金凤死死地揪着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看儿子,又看了看被杨勇遮住的闺女,她结结巴巴地愣是下不了决定。 她是给儿子存了些老婆本,可也就三四万。 那剩下的八九万,儿子得赚到猴年马月去? 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娶媳妇了啊! 陈刚一想到自己这后半辈子毁在妹妹手上,还得给这叫杨勇的黑大个做牛做马,他心中愤愤不平,怒红了眼。 这整件事跟他有啥关系? 干什么要拿他的老婆本,本去给傻妹妹赔钱? 既然妹妹病治不好了,又不能帮他赚来彩礼,根本就是个废物,留着还得管她吃喝拉撒。 不如…… 陈刚脑袋闪过一个冷血的念头。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杨勇身后看不清神色的妹妹,嘶吼道: “既然是陈霞打碎了那唐三彩,理该她赔!跟老子有啥关系?” “你们今儿非要一个交代是吧?那行!” “这丫头俺家不要了,从此不再是咱们老陈家的人。” “你们爱咋处理咋处理,俺们绝不放半个屁!” 只有将妹妹赶出门,断绝关系,这事就再也赖不到他们老陈家头上。 王金凤心里只关心手里那点彩礼钱,根本不在乎陈霞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反而觉得儿子这法子妙极了。 不仅能甩掉个大包袱,还能给家里省下口粮。 她抹了把眼泪鼻涕,忙不迭地附和: “对对对,这是死丫头俺家不要了,随便你们处置。” “就算她死在外头,也跟俺们没半点关系!” 母子俩就这么轻飘飘地与陈霞断绝了关系,就跟丢弃一条无用的野狗。 第109章 小石头 这母子俩的一言一举,让众人唏嘘不已。 唾弃着母子俩的冷酷无情,怜悯陈霞的不幸遭遇。 但对陈霞而言。 这绝非亲人的抛弃,而是从血缘禁锢中的彻底解脱。 她没有悲伤,而是大松了口气。 离她最近的杨勇,听见了她这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不由得愣了愣。 他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往身后瞥了一眼。 可陈霞依旧一脸痴笑,冲他龇着牙傻乐。 咦? 这傻丫头……咋感觉哪里怪怪的? 虽然目的达到,但陈玉娥和刘水根听见这母子俩将陈霞扫地出门,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让他们不由地想到杨旭,同样被亲人毒害、踢出族谱……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没必要继续闹下去了。 于是。 刘水根和杨勇带着陈霞,作出一副吃亏的模样,悻悻离去。 陈玉娥驱散了乡亲。 走之前,她冷冷地看向相互搀扶,还在暗自庆幸的母子俩。 “二伯妈,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将来,可别后悔……”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圈的母子俩。 另一边。 刚走出水井村村口,杨勇迫不及待给杨旭打去电话。 “大旭,你交代的事,办成了……” 而接到电话的杨旭,先把淫羊藿送去济生堂后,随后就直接赶到了农贸市场大门外。 他“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找了个空位停好摩托车。 “刚是大勇打来吗?啥事成了?” 王秀先从后座下来,随便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紧张地看向杨旭。 心里依旧惦记着那痴傻的村外女孩。 应该没被杨勇欺负吧? “嘿嘿,嫂子放心,大勇他今早去水井村只是……” 杨旭看出嫂子眼里的担忧,将今早的事娓娓道来。 一边说着,一边拔下钥匙跨下车。 “所以,大勇哥这次办得是件好事。” “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好了……” 王秀听了又惊又喜。 但一想到陈霞经历的遭遇,忍不住地替她到心疼和悲哀。 即使不问杨旭为啥突然要帮陈霞,王秀心里也明白。 因为,这两人的遭遇……很像。 她望着蹲下身,给摩托车上锁的男人,眼里同样溢满疼惜。 不过也深知如今的杨旭,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于是她收回视线,准备整理好心绪。 正这时。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市场不远处的一片红砖围墙,里面几栋教学楼修得格外气派。 那是镇上最好的寄宿中学,红旗中学。 在这里寄读的学生一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并且学费顶得上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农村孩子更是奢望。 王秀却望着这所中学皱起了眉头。 因为,杨旭最小的嫡系堂弟小石头,杨石。 他就在这里面念书。 那孩子是杨茂才的老爷子,今年十四了。 以前全靠杨磊在镇上开农资店赚了钱,才舍得把他送进这么贵的学校读书,就是盼着小石头也能成为水岭村第二个大学生。 可如今,杨磊被杨旭送进了笆篱子,这学……怕是赌不起了。 王秀想到这,母爱泛滥,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杨旭锁好车,拍了拍手起身,看见王秀正盯着一个方向发呆,神情有些忧虑。 “嫂子,你瞅啥呢?” 他好奇地凑上前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明白她在看什么。 “嗐,嫂子别看了。” 杨旭主动揽上王秀的肩头,语气轻松:“这各人有各命,咱们管不上。” “小旭……” 王秀转头看向杨旭,还是有些不忍,“我就是觉得小石头被无辜受牵连,这心里头闷闷的。毕竟还是个孩子,他爸和哥做的事与他无关。” 不是责怪杨旭,而是抒发感慨。 杨旭自然懂她,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嫂子就是人美心善。” 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学校方向,无声地咂了下嘴。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石头下半年就要上初三了,正是关键时候。 这杨磊进去了,杨茂才那点家底早就被治病折腾得差不多了,这眼下学费怕是没着落了。 但他已经跟老杨家断绝了关系,这事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不过,他还是心软了一会…… 王秀突然想到什么,握住他搭在肩头上垂下的手,又担心地问: “小旭,这小石头虽说这一个月一直在寄宿学校没怎么回村,但肯定知道你和他家的矛盾。” 说到这,她手指紧了紧,“这眼瞅着没几天放暑假了,这孩子回到村里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嫂子,你这满脑子想着啥呢。” 杨旭听笑了,伸手在鼻子前比了下: “那小崽子才14岁,身高也只到我鼻子这儿,他能找我啥麻烦?” “是打得过我,还是骂得过我?总不会带着一群萝卜头来围堵我吧?” 虽说他和这个小堂弟接触很少。 但他记得自己还在痴傻时,小堂弟没有跟其他人欺负过他,甚至还偷偷给过他糖吃。 所以那孩子人不坏,就是不爱学习,整天老想着玩。 但杨旭还是记得小石头的那点好,原本打算对杨茂才下手再狠点,让其这辈子悔恨终身。 但转念一想。 为了小石头,他还是放了杨茂才一马。 要不然,杨茂才也不会如今安稳坐在家里。 王秀听了觉得也是,便放心点了点头。 “走吧,买种子去。” 杨旭拍拍她的肩,两人并肩朝农贸市场里走去。 镇农资市场是个大露天场地,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里面两边是一排排的店铺,卖各种农资产品,有化肥、农药和各种蔬菜瓜果的种子。 还有不少流动摊贩在地上铺块布,上面摆着自家留的种子吆喝叫卖。 虽然价格比店铺里的便宜些,但质量没保证。 王秀扫了一眼那些地摊,小声说: “小旭,咱们还是找家正经农资店买吧,种子这东西,还是得靠谱才行。” “嫂子说的对。” 杨旭认同地点头,“这种流动摊上的种子不保险,万一出芽率低或者品种不对,可就耽误了收成。” 虽说他不懂种地。 但也知道这种流动摊贩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旦被骗连维权都找不到人影。 于是两人在市场里边走边看。 正准备找一家合眼缘的农资店进去问问。 突然。 两人听到前头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呦!这不是杨旭和王秀嫂子嘛。” 杨旭和王秀闻声看去。 竟是王大刚,水塔村的。 第110章 王大刚的农资店 这小子约莫三十出头,个子不高还有点胖。 别看他圆脸上堆着笑,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芒,更是浑身上下透着股市侩气。 这人之前和杨磊一起合伙开农资店。 自从杨磊出事后,这农资店就成了王大刚一个人的了。 王大刚更是王黑脸的一个远房宗亲。 按道理。 杨旭和王黑脸结下梁子后,这老王家的人应该不待见他才对。 咋突然热情上了? “?” 杨旭和王秀对视一眼,不明白这王大刚叫住他们到底想干嘛。 王大刚几步上前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杨,笑嘻嘻地问: “杨旭,今儿咋有空来市场了?是想买点啥?” 杨旭却推开烟,敷衍道: “我随便转转……” “嗯。” 王秀配合着点头。 她知道杨旭和王大刚没有直接的恩怨,但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呃……” 王大刚尴尬地收回烟。 但根本不信杨旭的话,脸上依旧堆着笑: “甭装了,我知道你俩是来买菜种子的。既然来了,咋能不来找我买呢?” 说着,又看向杨旭,拍了拍胸脯: “你放心,我虽然和王有旺沾亲带故的,但他是他我是我,保证不会坑你俩的。” “再说了,咱们不同村,好歹也是老乡吧。这点生意儿不照顾下?” 见王大刚话说得这么敞亮,杨旭和王秀也不好直接拒绝,反倒矫情了。 王秀抿了下唇,看向杨旭,“咱们要去看看吗?” 杨旭想了想,挑了下眉梢: “看看呗。” 但其实不信这小子的话。 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准憋着坏。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倒要看看,这小子耍什么花活。 于是,他挑了挑下巴,“行,去你店瞅瞅。” 王大刚顿时笑得眼睛连缝都没有了,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门店。 “走,我的店就在前头,拐个弯就到了。” 两人来到王大刚的农资店。 店面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一眼就望到底。 靠墙摆着几个货架,上面放着各种种子、农药和化肥等农资物品。 “来来来,你们随便瞅,我去给你们倒茶。” 王大刚熟络地招呼着,就要去给两人倒茶。 “诶,不用了。” 杨旭见状喊住他,“咱们赶时间,买完就得回去。” “那行。” 王大刚也不客套了,搓着手问: “那哥和嫂子想买点啥菜种子呢?” 王秀扫了一眼货架上的各种种子,“这季节正好能种些樱桃萝卜,你这儿有好点的种子吗?” 虽说这些年一直靠种地糊口饭吃,但其实对各类种子也不算太了解。 “樱桃萝卜?” 王大刚听了顿时小小吃了一惊,贼兮兮地扫了两人一眼: “这玩意儿虽然三十来天就能收成,但可不好种呐。” 他拍了下手,一副专业又关心的模样: “这不仅对土壤和水分要求高,而且种子批发价也不便宜,你们就不怕砸地里了?” 杨旭却不以为然耸肩,“放心,我们有把握种好这萝卜。” 其他的也懒得解释。 王秀附和点头:“是啊,咱们也打听过了,现在种樱桃萝卜正好赶得上早秋的市场,价钱能卖上去呢。” 见两人如此有自信,王大刚也懒得装模作样了,反而正中下怀。 于是,顺着他们的话就问: “那你们需要多少?” 杨旭摸着下巴,想了想。 “先种十亩地试试吧。” 他顿了顿,故意问王大刚: “不过,我们还没种过这樱桃萝卜,心里也没个谱。要不……你帮我们估量估量,十亩地得需要多少种子才行?” 没谱正好啊! 王大刚听了眼珠子微不可察地转了一圈。 随即笑呵呵地掰着手指,帮他们算起了账。 “我这店里头的樱桃萝卜种子是每包100克,你们需要种十亩地的话……” “若要是想种得密集的话,一亩地就得10包,那就是100包。” “要是疏松点就是一亩5包,就是50包。” 帮他们算完,朝两人挑了下巴,问他们意见: “那你们想要多少包?” 经过王大刚的估算,王秀一下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看向杨旭。 杨旭咂了下嘴,“那……就100包吧。” 心里想着。 有万物生之水,任何东西在它的浇灌下一定生长茂盛,种一点也不怕。 “!!!” 王大刚听了暗喜不已。 100包啊! 这下能狠狠捞一笔了。 但他面上不显,装作淡然地告诉两人种子的价格,还一副良心商家的模样: “没问题,我这儿正好有100包。” “但我刚也说了,这种子可不便宜呢,比一般的水萝卜种子贵上可不止一点儿。” “就这樱桃萝卜一包,就得这个数……” 说着,朝两人晃了晃五指张开的手,“五十一包,总共五千块啊!” 生怕两人觉得贵,他又补充道: “但我看咱们是老熟人的份上,给你们的可是优质原装的樱桃萝卜种子,卖给外人可得六十,要不然少一分不卖。” 俨然一副“我不赚你们钱”的样子。 王秀在决定种樱桃萝卜时,也向阿霞婶儿他们打听过了。 这种优质的种子,确实如王大刚说得这个价。 于是她看向杨旭,“小旭,这个价格确实很划算,跟我打听的差不多。” 杨旭其实只懂医术,压根也不懂这些种子的价格,更别提分辨种子了。 但见嫂子这样说了,他也点头道: “那行,按照你给的价格拿100包。” “嘿嘿,你们随意找个地方坐着等会儿,我这就去后头库房给你们拿哈。” 王大刚见两人上钩了,一时激动忘记了收敛表情,脸上贪婪的笑容被杨旭敏锐地捕捉到。 杨旭眯了眯眼,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讥笑。 这小子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王大刚刚走到库房门口,忽然停下脚,老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他双手搓着裤腿两侧,侧过身,小心地试探两人: “那个……你们真没种过樱桃萝卜?” 只要没种过樱桃萝卜的农民,很容易把樱桃萝卜种子和水萝卜的种子搞混。 因为这两个种子不论是大小,还是颜色上,两者差异不大。 但价格相却天差地别。 这每包100克的水萝卜种子,批发价只要四块五左右。 整整相差十倍多呢! 曾经他和杨磊一起将两个种子参拌在一起,用樱桃萝卜的包装装好。 就是专门骗这些没种过樱桃萝卜的农民,最后用樱桃萝卜的价格卖出去。 就算事后那些农民来闹,他知道咬死不承认。 还反咬对方一口,说是他们明明种的是樱桃萝卜,故意掺杂了一些水萝卜种下去,就是为了讹钱。 这种子都种下去了,也确实长出了部分樱桃萝卜。 他只要学曹丕死赖到底的精神,到时候谁也拿他没法,死无对证。 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第111章 赊账 王秀却没有看穿他的小心思,如实地点头: “对啊,没种过,这是头一回试试。” 杨旭却把王大刚那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收入眼底。 但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故意疑惑地反问: “是没有,咋了?” 天助我也的! 王大刚听到确定的回答,忍住兴奋,装傻地挠着后脑勺: “呵呵,没咋没咋,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这就去给你们拿种子。” 说完,快速溜进库房。 还偷偷在门框后偷瞄了眼外面两人。 确定他们没起疑,这才去装种子。 仅有一墙之隔的库房里。 王大刚一边往塑料袋里装种子,一边忍不住低声地激动坏笑: “嘿嘿,这肥羊不宰白不宰,就当给磊子报仇了!” 他熟练地将便宜的水萝卜种子掺进樱桃萝卜种子里,大约各占一半。 殊不知。 即使他压低音量,还是被耳目灵敏的杨旭听见了。 杨旭无声哂笑。 呵呵,待会儿就让你知道…… 谁才是被宰的肥羊! 于是他看向身旁的王秀,凑近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秀听了诧异地瞪大眼睛,本想说些什么。 “你是说……” 但又怕库房的人听见,连忙捂住嘴。 然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库房方向,这才转身离开,去办杨旭交代她的事。 杨旭见嫂子离开,神色轻松地找凳子坐着,玩味地盯着仓库方向,悠闲地抽起烟来。 他杨旭从不主动惹事。 但麻烦事偏要往他身上撞,那就甭怪他不客气了。 大约十分钟后。 王大刚提着一个大塑料袋从库房出来,脸上堆着笑。 “杨旭,这种子我拿来了。” 他将塑料袋放在杨旭身旁的办公桌上,拍了拍,“我给的都是最好的,保证种下去出芽率高,你可以拆一包瞅瞅。” 压根没发觉到,店内少了一个人。 杨旭闻言站起身,拉开袋子看了看。 里面装着100包种子,包装上印着‘优质樱桃萝卜种’的字样,看不出一丝问题。 他还是依言随手拿起一包拆开,手指伸进袋中扒了扒,眼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还真在种子上做了手脚。 虽说他并未见过樱桃萝卜种子。 但以他敏锐的眼力,依旧可以看出这里面掺杂了其他品种的种子。 “嗯,没问题。” 杨旭故作懂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优质的樱桃萝卜种。” 见他真上当了,王大刚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彻底平缓了下来。 “嘿嘿,那你点点数,里头100包,一包不少。” 他笑嘻嘻地搓着手,“一共五千块,是现金还是转账?” 心里美滋滋想着。 待会儿拿这白嫖来的两千五,去找个高档点的按摩店,点个技术好的女技师舒展筋骨。 哦不,得点俩个…… 可杨旭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赊账。” “嘛玩意儿?!” 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听过,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旭: “别跟我开玩笑了,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杨旭在你们水岭村混得风生水起,医馆马上也要建好了,会差这五千?” 心说,你那短命的爹妈矿难赔偿款足足有五十万。 区区五千块还要赊账,不嫌丢人? “不让赊?” 杨旭听笑了,将那包拆开的种子放在塑料袋上。 “我虽然不种地,但不代表没下过地,不懂你们这行的规矩。” “那些跟你们长期合作的农户,哪个不是先赊账等庄稼收了卖了,或者年底再结账?” “还有刚刚谁说,咱们不同村,好歹也是老乡来着?” 他挑眉,“咋滴,这会儿就忘了是老乡了?” “这……” 王大刚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着杨旭。 这王八犊子,太狡猾了! 早知道是赊账,他才不会费这劲做局。 给客户赊账在农资店确实是常见,让他无法辩驳。 但通常是些长期合作的大客户,给的种子都没有问题,能跟现在一样吗? 他又气又急,真是骑虎难下。 要是赊了,后面出苗情况不好,这钱肯定打水漂,那他就亏大了! 可不赊,不就明摆着告诉杨旭种子有问题吗? 见他脸色憋得又红又白,杨旭心里暗爽。 这就沉不住气了? 不过王秀还没回来,他不着急拆台。 自己拆台多没劲,顶多撕破脸,或者揍他一顿。 但他觉得这样的处罚太轻了。 这次能用优劣种子掺和来糊弄他,那没少坑骗其他农户。 如此奸商不好好治治,留着过年? “嘿嘿,杨旭,你也知道我这是小本生意,手上赊账已经不少了,但大多都得年底才回款。” 王大刚内心挣扎了良久,还是决定卖惨博同情。 他又掏出烟盒,殷勤地递上: “最近行情不行,连进货都快没钱了,你看你也不差这点,就直接现结呗?” 这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哟,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只羊肥呗。” 杨旭拿眼睨着他,依旧推开递来的烟,似笑非笑地开口: “再说了,这樱桃萝卜一个月就能收获出售,下个月就能把账给还上了,怕我跑了不成?” “……” 王大刚听了差点一口老血呕了出来,根本没发现杨旭话外之音。 艹! 这杨旭是铁了心要赊账。 但他也绝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他烦躁地抓了下本就稀疏的头发,接着胳膊一挥,脸上也没了好态度。 “嘿!我看你是诚心找我来添堵的吧?” 王大刚气急败坏地指向店门外,“不买就滚蛋,老子不做你这赊账的买卖。你大可去别家看去,看谁敢给你一个生瓜蛋子赊账!” 一般脸生又不懂种地的农户,哪家农资店敢贸然赊账。 兔子装不下去,终于露出狼尾巴了。 杨旭不气不恼,反而脸上挂起玩味的笑容,眼瞅时间拖得差不多了。 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小旭……” 这时,王秀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这农贸市场管理办公室的赵主任,赵得顺。 另一个是农业技术推广站的技术员,袁平。 王大刚一看这阵势,脸色顿时变了变。 但很快又堆上笑,热情的迎上前。 “哎哟,赵主任,袁技术员,啥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的事,赵得顺不会特意带着技术员直奔某商户店内。 除非是那商户做了什么违反了市场管理条例的事。 因此。 不少离得近的商户和路过采买的农户纷纷聚拢在店外,朝里面张望。 赵得顺进店后看了眼杨旭,才看向跟前笑得谄媚地王大刚。 他皱眉反问: “不是你自己叫人去找我,说你店里有人质疑你的种子有问题,让我们来主持公道吗?” 第112章 黑店 此话一出,店外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一家农资店一旦出现种子有问题,以后谁还敢来买东西? 这无疑是自断财路。 “啊?!” 王大刚听懵了,自指鼻头: “我啥时候叫人去找您了?再说了,我这店在市场开了五年,从没人质疑过我这儿种子有……” 话头猛地一顿,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扭头瞪了王秀一眼,接着指向杨旭的鼻子,愤怒地质问: “杨旭!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你敢诬陷我?” 难怪从库房出来就没看见王秀,原来是他被杨旭做局了! 这下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 赵得顺和袁平也被搞糊涂了。 顺着王大刚的手指看向杨旭,更懵了。 一时没弄明白,到底是谁要找公道? “呵。” 杨旭冷笑,懒得搭理他。 只是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包拆开的种子,倒了一把在手心里,递在赵得顺面前: “赵主任是吧,你给看看,这种子咋样?” “这王老板说是优质的樱桃萝卜种,五十块一包呢。” 卧槽,不好! 王大刚见状心头猛跳,想上前阻止杨旭。 可赵得顺抢先他一步,看向身旁的技术人员。 “小平,你给看看。” “好嘞。” 袁平接过种子仔细看了看,又捏起几粒放在鼻尖闻了闻。 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放大镜,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 见状晚了一步,王大刚的额头开始冒汗,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但还是强装镇定,冲袁平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那个……袁技术员,你甭看了,这种子绝对没问题,是我刚从省城进的优质货......” “急个啥。” 杨旭抢断他的话,玩味地挑了下眉梢: “人家可是专业的技术人员,难道他还会诬陷你不成?” “我……” 王大刚气坏了,敢张嘴辩驳。 “王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袁平猛地抬起头,表情严肃地指了指手中的种子: “这些樱桃萝卜种子里头,至少掺了一半的水萝卜种子。” 依旧不给王大刚开口的机会。 他把种子递给赵得顺看,捻起其中的樱桃萝卜种。 “赵主任,你看,这樱桃萝卜种子颜色偏深红,形状更圆润些。” 随即又捻起混在里头的水萝卜种,“这是水萝卜种子,相较颜色浅,形状偏椭圆。” 说完,指向杨旭手中那包装上印着‘优质樱桃萝卜种’的种子,气哼道: “这明显是掺了的,这不是欺骗客户吗?” 咦——! 店外众人闻言顿时发出鄙弃的声音。 这水萝卜种和樱桃萝卜种价格相差十倍。 还敢掺着卖,王大刚也忒黑良心了吧。 尤其是来看热闹的农户们。 纷纷抬头记住了这家农资店的名字,打算回去告诉乡亲们。 这家是黑店,千万别来! “我看看。” 赵得顺接过种子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王大刚,这是咋回事?你这可是欺诈行为!” “不、不可能啊!” 王大刚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地摆手解释: “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哪搞错了……” “王大刚,你刚才在库房里不是还笑着说'这肥羊不宰白不宰,就当给杨磊报仇了’吗?” 杨旭抱着臂,冷笑一声:“咋滴,现在不敢认了?” “!!” 王大刚顿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没想到自己那么小的声音都被听到了。 艹,这小子怕不是有千里耳吧? 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王秀原本还不理解杨旭为何让她去找市场管理人。 这下算是明白了。 原来王大刚是想坑她们。 “王大刚!咱们好歹都是同乡,你咋能拿掺假的来骗人啊。” 她气愤地看向王大刚,“这要是种下去出苗不齐,长出来的萝卜品质不一,咱们辛苦的劳作岂不是白费了?” 更是践踏农户的血汗。 同时心里暗骂。 水塔村老王家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赵得顺也不傻。 自然看得出是眼前的男女做局拆穿王大刚的阴谋。 但事情有了定论。 他必须得当众给所有商户提个醒,以身作则才行。 于是。 他双手背后,冷肃地盯着满脸心虚的王大刚,一字一句宣布道: “王大刚,你这属于严重欺诈行为。” “按照市场管理规定,你必须停业整顿,罚款一万,还要给人家赔偿损失!” “别啊赵主任,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王大刚损失腿都吓软了,连忙抓住赵得顺的衣袖求饶: “这样,我这就给杨旭拿真正的樱桃萝卜种子,按成本价……不,是免费送!” “求求你千万别让我停业啊……” 这停业也没个期限,做生意最怕关门,损失可就大了。 “王大刚,这做生意要讲诚信。” 杨旭冷冷地看着他,哂笑:“你这样做……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大刚哪还敢跟他硬刚,跟个孙子似的连连点头。 说完,他慌忙跑回库房,拿出真正的优质樱桃萝卜种子。 整整一百包。 包装明显比之前的要精致许多。 “这才是真正的优质种子,我从省城进的货,保证纯正出苗高!” 王大刚点头哈腰,赔着笑: “杨旭,你就甭跟我一般见识了,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 袁平检查了新拿出来的种子,点点头: “嗯,这次是真正的樱桃萝卜种子。” 杨旭看着王大刚那副模样,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 “看在同乡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了。但这种子钱……” “不要钱不要钱!算我赔罪送你的。” 王大刚急忙说,主动将那一大包优质的种子往杨旭怀里塞。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杨旭也懒得再装,直接收下了。 “王大刚,以后长点记性。” 赵得顺见状,瞪了王大刚一眼:“要是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哼!直接吊销你的经营许可证。” “是是!日后绝对不敢了……” 王大刚战战兢兢地举手保证。 店外围观的人们唏嘘不已。 这家黑店的标签,怕是很难摘掉了。 杨旭见目的达到了。 便拎起那袋种子向赵得顺和袁平道了谢,带着王秀离开了农资店。 两人刚走出市场大门,将那袋种子绑好在摩托车后架上。 身后传来一道桀骜不驯中透着几分青涩的声音。 “你就是杨旭?” “想走?得先把停车费交了吧。” 第113章 滚回学校念书去 只要不影响交通道路,农贸市场门口随便停车,从未听说有收费的事。 杨旭和王秀闻声转身。 入眼所及。 四五个剃着寸头的半大男孩,蓝白相间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胸前校徽上印有“红旗中学”字样。 他们有的手里晃着军事小刀,木棒扛在肩上,板砖掂在手里…… 一个个斜歪着站在那抖着腿,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横劲儿,仿佛要告诉对面两人“老子不好惹,赶紧拿钱”的架势。 可说到底。 还是一群脸上未褪去稚气,穿着校服刚冒青春痘的半大孩子。 杨旭和王秀两人见状,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跑出学校来讹钱。 但杨旭眼睛。 他目光掠过挡在面前的四五个初中生,落在他们身后几米远处。 便瞧见有个刻意压低鸭舌帽挡住半张脸,同样身穿红旗校服的男孩,身子靠着电线杆,偏着脑袋朝他们这边望着。 “呵。” 杨旭了然地发出一声低笑。 真不知该说自己乌鸦嘴。 还是这臭小子胆肥了,不仅敢逃课,还带着一群乳臭未干的萝卜头来讹钱。 但他心里清楚。 这小子的目的不是为钱,而是报复他…… “喂?!乡巴佬。” 手里耍着军事刀,显然是刺头的男孩,见杨旭迟迟不搭理他们,不耐烦地拔高音量: “耳聋了?没听见小爷让你叫……” “屁大点的孩子,好的不学,净学一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杨旭抢白。 他伸手掏了下耳朵,吹掉指间上掏出的耳屑,说教道: “你们爸妈辛苦挣钱将你们送来这镇上最贵的学校念书,是盼着你们未来学业有成。” “就算不指望你们日后成龙成凤,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但至少,也不希望看着你们拿着普通人奢望不来的机会,在这里自甘堕落吧。” 说到这。 他扫了眼脸上未有丝毫愧疚和悔过的青少年,声音骤然低沉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今儿来堵我,不是纯粹为了钱。我也不想你们给某人出头,伤找你们。” 说完,杨旭朝学校方向努了努嘴。 “赶紧滚回学校好好念书,别糟蹋你们爸妈的血汗钱。” 不过他深知,几句劝教根本起不了作用。 动真格的? 怕是眼前这些孩子根本受不住…… 王秀见状也出声相劝。 “是啊,你们还小,可不能步入歧途啊。” 她脸上挂着笑,声音温和:“日后后悔了,可就来不及了。” 四五个青少年听了两人苦口婆心的劝教,却鼻以嗤之,哄笑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少在这儿掰扯一些大道理,老子花自个爸妈的钱关你们屁事!” 拿着军事刀的少年,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两三步来到杨旭跟前,抬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今儿兄弟几个,就是看你这个乡巴佬不顺眼。” 少年就着手,又朝杨旭身后的老嘉陵指去: “这破车停了也有两个钟头……这样吧,咱们人多也不欺负你们,一小时收你一千块,两小时就是两千块。” “赶紧掏钱,滚蛋!” 狠话一落,他边晃着泛着寒光的军事刀,边摊开手要钱。 身后那群跟班见状,纷纷挥着手中的家伙,气势汹汹起哄。 “臭乡巴佬!赶紧给钱,要不然咱们就砸了你的破车!” “别磨叽了,拿钱……” “不给?信不信老子一板砖拍死你!” “……” 而在哄闹的背后,靠在电线杆上的少年,鸭舌帽下露出的嘴角却没有一丝得意的弧度,反而抿紧成一条直线。 杨旭! 你欠我全家的,必须得付出代价…… “小旭,你可千万别跟一些半大的孩子较真儿。” 王秀见杨旭脸沉了下来,生怕他出手伤着这些孩子。 她伸手握上男人的胳膊,担忧地低声提醒: “毕竟他们还小,随便吓唬一下他们就行。” 并非不相信杨旭,只是担心杨旭手劲一下没收住。 这几个孩子还在长身体,身子骨脆得很,万一失手可就麻烦了。 “嫂子放心,我自有分寸。” 杨旭轻轻拍了下手臂上的手背。 随即抬眼,扫了眼面前一群脸上虽带着故作凶狠表情,却掩不住眼底稚气的孩子。 最后,不屑地目光落在眼前拿着军事刀的青少年身上,冷哼一声: “就凭你们还想讹我的钱?呵,一群蠢货,看来今儿得让你们知道山外有人的道理。” “!!” 青少年顿时被激怒。 要是不给眼前的乡巴佬一个教训,不仅口袋里还未揣热的钱得还回去。 甚至他日后还如何在兄弟面前树立威信,拨份儿? 想到这,极端的叛逆让他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怒喝一声。 扬起手中的军事小刀,朝杨旭挥去。 “艹!你踏马竟敢小瞧老子,老子今儿就让你瞧瞧我这无尽之刃的厉害……” 这猝不及防的疯狂举动,让众人一时傻愣在原地。 毕竟都未成年,喜欢装狠劲儿,手里的家伙也是用来吓唬人的主要辅助工具罢了。 谁敢真往人身上招呼? 甚至连靠在电线杆前的少年也吓得心头猛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拔腿朝杨旭这边跑来。 可步子还未迈出。 只见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军事刀,不知何时已经落入杨旭手中,就像一根普通的筷子,在他指间反转如飞。 “嘶——!” 几个初中生震撼地瞪圆了眼,忍不住地倒抽凉气。 只是眨眼的功夫,局面骤然扭转。 甚至他们无一人看清楚那把军事刀是如何落到杨旭手中。 这男人的速度……忒迅猛了吧? 尤其是被夺了刀的少年。 他高举起的手直接僵硬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着,险些吓尿了裤子。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呵,屁大点的本事就敢出来伤人。” 杨旭晃了晃手中的军事刀,不屑哼笑: “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念书去,少玩点乱七八糟的游戏,还无尽之刃?” 话音未落。 在几道惊恐的目光中,他竟徒手将那把不锈钢军事刀,‘咔嚓’掰成两段,跟掰玉米棒子般轻松。 第114章 嘎腰子 “!!!” 到底是群涉世未深的毛孩子。 吓得猛缩脖子,连连后退,宛如看到力大无穷的恶魔。 天呐! 这、这叔叔该不是乔峰转世吧?! “还来吗?” 杨旭将手中断裂的军事刀‘哐当’朝几人脚边丢去,又朝那手里拿着板砖的少年勾了勾手指头,挑眉痞笑: “你。对,就是拿板砖的小子,你刚不是说要拍……” 不等话说完,几人手中的木棒和板砖纷纷吓掉。 哐当!嘭咚! “妈啊!这叔叔太可怕了……” “呜呜,我要回学校念书。” “快跑快跑……” “……” 几个孩子跟身后有鬼追似的,连滚带爬地朝红旗中学方向跑去,甚至还有人跑掉一只鞋子,不敢回头去捡。 王秀见状那群落荒而逃的孩子们,摇头失笑。 “唉,这些孩子还真是让人操不少心。小旭,我们回……嗯?” 她扭头看向杨旭,准备说回家,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放眼寻去。 只见杨旭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前,单手拎起一个戴着鸭舌帽,身穿红旗中学校服的少年。 “混蛋!放开我,放开……” 那少年拼命挣扎。 即使是拳打脚踢,依旧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被杨旭轻松拎在手中。 “小旭,你这是干嘛?” 王秀连忙小跑到跟前,看向被拎起的少年: “你咋抓着这孩子……” 话猛地一顿,她看清了那鸭舌帽下愤怒却熟悉的脸,惊讶地瞪大了眼: “小石头?咋是你啊,你没上学?” “……哼!” 杨石见自己不是杨旭的对手,又被王秀认出,顿时孩子气上来,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看向两人。 下刻。 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直接招呼在杨石的后脑勺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混小子,跟谁犯横?” 杨旭就着手,又戳了戳杨石的脑门,“你嫂子跟你说话呢,赶紧回答。” “放屁!” 杨石气哼哼地拍开杨旭的手指,瞪向王秀,“这寡妇才不是我老杨家的嫂子……” 啪! “叫嫂子。” “老子不叫……” 啪! “哎哟!” “叫!” “我偏不……” 啪啪! “疼……呜呜呜,嫂子……” 杨石抱着脑袋,哭丧着一张脸,不甘不愿地朝王秀喊了声。 王秀:“……” 其实小石头也没说错,她跟老杨家没任何关系。 她有些心疼的看了眼屈打低头的小石头,扭头看向杨旭,“小旭,孩子还小,别老是动手,你赶紧把手撒开。” “听嫂子的。” 杨旭依言松开杨石的衣脖子,拍了拍手,“臭小子,刚那场幼稚的讹钱把戏,花了不少钱吧?” 这都快没钱交学费了,还敢乱花钱请人对付他,真是出息了。 “我、我才没有。” 杨石扯了扯被皱巴的衣领子,嘴硬否认。 接着又梗着脖子,反咬一口: “我看你就是记恨咱们老杨家所有人,巴不得也想把我给打死!” 若不是眼前的堂哥。 老爸也不会被废了命根子,被全村人耻笑。 大哥更不会被送进笆篱子,让好端端一个家变得支离破碎,他心里能不记恨吗? “嘿,你还敢……” “好了小旭,小石头知道错了。” 王秀赶忙拉住杨旭扬起的巴掌,“他现在正是容易激起叛逆的年纪,就算有不对的,我们慢慢指导他改正就行。” 说完,她松开手,想去帮杨石整理好被打歪的鸭舌帽。 却被这毛孩子一个偏头,手落了空。 但王秀根本不生气,收回手,脸上挂着真诚地微笑。 “小石头,其实你堂……你旭哥他只是关心你,并不是想教训你。” “嫂子知道你心肠不坏,但你该明白。你爸和哥先对不起你旭哥在先,甚至差点害他丢了命。” 她温声开导,“如今他们的惩罚,是应得的,怪不得小旭。” 杨旭听了连连点头。 杨石却依旧不屑一顾,抬起下巴,别过眼不看王秀。 心里何尝不知,老爸和大哥做的事罪有应得。 但事情发在他身上,让他一时间没法释怀,迁怒杨旭。 见王秀的苦口婆心被无视,杨旭真想一巴掌再次抡上去。 但他忍住了,改揪住对方的耳朵。 “臭小子,我甭管你心里有多恨我,你上课期间跑出来就是不对,花钱让你来学知识,不是让你来逃课干坏事。” “赶紧说,你逃课出来准备去干啥的?” 他清楚碰见小石头是巧合。 并非知道他在这儿,故意逃课找他麻烦。 虽然力度不大,但还是疼得杨石脸皱成了苦瓜。 他捂着被揪住的耳朵,拿眼瞪着杨旭: “老子的事,你管不着……哎哟疼!” 杨旭手上加了几分力,“我看你是耳朵不想要了?嗯?” 这次王秀没有插手,任由杨旭管教小石头。 她也想知道小石头为何逃课。 万一在外面干了啥违法或者危险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可杨石铁了心不说。 他忍着疼,牙齿咬得紧紧的。 自从家里遭了变故,他根本无心学习,逃课是常有的事。 但他不敢回村。 怕老爸拿鞭子抽他,骂他浪费大哥辛苦赚来的钱。 更是逼他念书超越杨旭,成为村里第二个出头人地的名校大学生。 可他不想。 只想快点赚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嘿,你小子非得逼老子动粗啊。” 杨旭见状这小子油盐不进,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想往杨石屁股上踹去。 王秀见状吓了一跳,正准备阻止。 一道俏丽的身影,从三人身后急匆匆跑来。 “住手!” “你们是谁?不准动我的学生!” “?” 杨旭揪着小石头的手没有松开,怕这小子给溜了。 他侧身看去。 上下扫了眼已经跑到跟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长相艳丽的短发女人。 “你是小石头的老师?” 他疑惑问。 王秀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 杨石一见来人,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边挣扎边朝老师呼救。 “廖老师!他们是坏人……要抓我去噶腰子,你快救救我啊!” 杨旭和王秀一时无语:“……” 小屁孩哪学来的破词? “啊?” 廖婷刚喘过气,一听这话吓得脸色惨白。 也顾不上多想。 手忙脚乱地边掏手机报警,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两人,强装镇定喊道: “你、你们……赶紧放开我学生!” “要不然等警察来了,你们想跑都跑不掉!” 第115章 班主任廖婷 可手指刚按下110,还未来得及按下拨通键。 ‘唰’的一下,手机被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被抽走。 “你、你!救……” 吓得廖婷花容失色,正准备大声呼叫试图找路人帮忙,可杨旭接下来的四个字让她呆愣在原地。 “我是他哥。” “你是杨石的哥哥?!” “是的,老师。” 王秀笑容温婉地解释: “他们是哥弟俩,刚刚我们发现小石头逃课出来,他哥气不过,便教育了几句。” “没曾想,这孩子脾气冲了上来,这才让你误会了。” “……” 廖婷半信半疑。 可听见对方叫出杨石的小名,杨石也没有着急否认。 她便知眼前的男女与杨石认识,并且关系不浅。 但她依旧没放松警惕。 扫了杨旭一眼,最后看向还被揪着耳朵的杨石,语气严厉了几分: “杨石,你跟老师说实话,他是你哥吗?” 杨石是家里的老二,上头还有个亲大哥,这事她自是知道的,但并未见过。 所以不能草率的确定,眼前长相俊逸的男人就是杨石的亲哥。 “哼!他才不……嘶……” 杨石气哼地想否认。 可耳朵上突然加重的疼痛让他咬着牙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横了罪魁祸首一眼。 可深知自己拿杨旭没办法,只能不甘不愿地“嗯”了一声。 还真是亲哥? 廖婷朝杨旭脸上又仔细打量起来,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管是眼睛还是鼻子,这两兄弟一点不像…… 杨旭自然看出对方眼里的怀疑,咂了下嘴: “我是他堂哥。” “原来是这样,难怪……” 廖婷了然地点了点头。 但又想起什么事,脸色又严肃了起来: “我是杨石的班主任廖婷,既然你是杨石的堂哥,正好有关杨石最近的学习情况要跟你聊聊。” “跟我聊啥?” 杨旭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他堂哥,又不是他爸妈,你找他……” “小旭,你就跟这位老师去一趟学校吧。” 王秀连忙插进话,又凑近耳边低声说: “要是让杨茂才来学校,万一小石头真在学校表现不好,指不定又是一顿打……” 毕竟在一个村,就算没见过杨茂才对小石头动粗。 但也从那些爱唠嗑地婶儿们口中得知,这小石头一旦考试不利,就会换来杨茂才一顿打,下手可不轻呢。 王秀所说,杨旭自然也知道,没接话。 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被自己揪住,却突然垂着脑袋不知想什么的杨石。 过了一会儿。 他松开杨石的耳朵,转目看向眼前叫廖婷的短发女老师。 “行,我跟你去一趟学校。” 虽然不想管老杨家的事。 但小石头那孩子确实是无辜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毕竟这孩子曾经给过傻时的自己一块糖吃。 而他的话音刚落下,正在揉着揪红耳朵的杨石,突然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饥饿声。 小孩子脸皮薄,唰一下红了脸。 他尴尬地捂着肚子,脑袋埋得更低了。 刚为了报复杨旭,将身上所有钱都给了那几个同学,已经半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但他宁愿被打死,也不愿让杨旭发现自己的窘迫。 可肚子还是不争气地连叫好几声。 “咕噜咕噜……” “……” 杨旭三人愣了愣。 杨旭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便明白这小子身上定是没钱吃早饭,或者已身无分文。 但他没有拆穿,而是看向王秀: “嫂子,你先带小石头去吃点东西,我跟这位廖老师先去学校,待会儿你在校门口等我。” “好的。” 王秀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点头应下。 但杨旭怕杨石欺负王秀,伸手戳了下对方的脑袋,警告道: “你小子给我记好了,要是再敢跟你嫂子犯横,看我待会儿如何收拾你。记住没?” “……哼。” 脑袋被戳得一偏,杨石却不屑的哼了声。 “嘶,你个臭小子找抽是吧?” 见这小子软的不吃,杨旭决定来硬的,扬起手准备往他脑门上招呼。 杨石见状,立马怂了。 他缩着脖子,连忙赌着气回应道: “我晓得了!” 杨旭这才满意地放下手,就着手从裤口袋里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递给王秀,意味深长的说道: “嫂子,这钱……你看着花。” “……行。” 王秀接过那沓大约一千块的钱,愣了一瞬。 随即明白杨旭的用意了,便拉着杨石去找吃的。 两人前脚走,杨旭指向停在不远处的老嘉陵,看向廖婷。 “廖老师,我这车上有刚买来的种子,总不能让我拎在手中吧。” “是我推着车,还是我载你?” 自从见识了陈玉娥那拧巴劲,所以他还是问问为好,免得造成没必要的误会。 不过这市场离红旗中学徒步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推着车走去学校也无妨。 廖婷寻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眼。 明白农户种地辛劳,种子要是不见了,也是笔不小的损失。 并且刚发现班上几个孩子不见,她立马就跑出来寻人,刚走出校门就远远瞧见杨石被眼前男人揪住,吓得她连忙快速跑来。 一身汗不说,腿现在还发酸呢。 她实在不想走了,并且自己穿着裤子也方便,没啥好别扭的。 “载我吧。” “行。” 于是杨旭载着廖婷朝学校驶去。 仅两分钟,车子停进学校内。 此时正是下课间。 两人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廖婷走在前头,边给杨旭带路,边嘴里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其实我也不想找你聊有关杨石的情况,但每次给他父母打电话说明情况后,杨石回到学校后便是一身伤,心疼那孩子。” “我也试图给他大哥打电话,可一直接不通……” 打得通才怪。 人在笆篱子里蹲着呢。 怕是没个十年出不来。 但杨旭并未出声打断,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听着。 不过,眼睛却不老实的盯着女人后背瞧。 其实也不怪他。 这女人上身穿着白色微透的雪纺短袖衬衣,兴许是之前跑出了汗,雪纺布料打湿便会变得透明,还会紧紧贴在背后。 不仅勾勒出她妙曼的曲线,还有那两竖一横的颜色,清晰地透显出来。 啧,粉色的。 还挺少女心嘛。 杨旭暗自咂嘴。 正是他这一分神。 根本没留意到两个疯闹追逐的学生从他身后窜出来,不小心撞上廖婷。 “啊——?!” 廖婷猝不及防,身子被撞得往前猛地踉跄,眼看失去重心往前跌去,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 “不好!” 杨旭回过神,立刻两个疾步上前,想伸手抓住女人的肩膀,让她避免摔得狗屎吃的惨状。 这人是抓稳了。 可是…… 抓错了地方。 第116章 真是普通农户吗? 周围的气氛随着杨旭的动作,顿时尴尬又冷滞下来。 两个闯了祸的学生,本要惊慌道歉,这下直接瞪圆了眼睛,傻愣在原地。 入眼所及。 一个充满弹性、粉色的宽带子被这个陌生大哥哥隔着一层微透的雪纺布料拉出了长条形的轮廓。 卧槽! 廖老师这是被咸猪手占了便宜吗? 廖婷身体更是直接僵硬在原地,脸颊发红。 “!!!” 杨旭眼皮狂跳,也没料自己一时失手,竟闹出这么尴尬地局面来。 于是赶紧松手。 啪! 宽带子弹了回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廖婷也因此被这股弹力,震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这下。 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僵硬的回头,又恼又羞地瞪向那只咸猪手的主人。 “你……” “完了,廖老师要发飙了!” “不关咱们的事,快跑……” 那两个学生以为廖老师要发火了,立刻跟脚底抹油似的往自己教室方向跑去。 “呃……” 杨旭尴尬地搓着手,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解释道: “那个廖老师,我刚真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见你要摔跤了,这才情急之下抓错……” “好了,不要说了。” 不等他说话,廖婷羞赧地挥手打断,“我、我……唉,算了,咱们去办公室吧。” 说完,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步伐慌乱地继续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太羞死人了。 尤其是当着学生的面…… 越想,她脚下步伐愈发急促。 不等杨旭迈脚,廖婷妙曼的身影已经拐过走廊消失了。 “这破手!哪里不抓,偏偏抓那里,白废了这一身修为了。” 杨旭也觉得刚实在太社死了,‘啪’的拍打了下刚抓那带子的手,这才秒腿跟上那抹消失的身影。 他倒不是害羞。 只是怪自己居然盯着人家后面分了神,有些丢人罢了。 没几步,杨旭揣着兜就追上了廖婷。 廖婷根本不敢看他,推开办公室门就冲进去拿起办公桌上的茶缸,仰头‘咕噜咕噜’猛灌。 直到茶缸喝空,这才把心头那股羞愧欲死的心慌给压下几分。 杨旭知道这女人害羞了。 于是装作一副什么事没发生的样子,拉过椅子,在办公桌前坐下,静等这女人平复心绪。 廖婷放下茶缸,扭头才发现杨旭跟没事人般坐在她办公桌前。 这般,她也不好揪着刚才的意外继续乱想下去。 于是她盯着红晕未褪的俏脸,也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双手下意识地来回搓着裤腿: “今儿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最近杨石逃课的情况。” “他经常逃课?” 杨旭皱眉。 “嗯,即使杨石成绩一直没什么起色,但他往日从未出现过逃课的情况。” 廖婷点头,“突然这个月来他频频逃课出去,具体去做了些什么,问他也不说,只是让求我别告诉他爸妈。” 说到这,她无奈叹息: “后来我还是偷偷给他父亲打过电话,但那边却一言不合怒吼是咱们校方没管教好他的孩子。” “还扬言让我们赔偿孩子的教育损失,甚至还说校方不赔偿,就免除接下来一年初三的学费和伙食费一切学杂费。” 忍不住心里暗骂。 简直是个无赖! 自此,这事也没个结果。 但身为杨石的班主任,她有责引导和教导他步入正途,所以每次这孩子逃课,她只能想办法将他带回学校。 “呵,真是不要脸的老家伙。” 杨旭毫不客气地骂出声。 他骂完,又问道: “那小石头每次逃课去干嘛了?” “不知道。” 廖婷摇头,“只知道每次找到他,不是在农贸市场背后那条巷子里的游戏厅里,就是在市场他哥的农资店里头。” 她叹了口气,“每次问这孩子,他愣是闭口不提。奇怪的是,我每次去也没见着他哥,就看杨石跟一个叫王大刚的男人不知聊些什么。” “……” 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悄然握成拳,杨旭脸色也倏地沉下几分。 要是小石头不说实话,只能去问问王大刚了。 虽说不想管老杨家的事。 可一想到小石头的叛逆,正是他收拾老杨家后刺激起的,他便有些于心不忍。 先不管这小子读书成绩如何。 至少不能让他小小年纪步入歧途,被那些有心人利用。 况且今儿那把军事刀朝他挥来时,这小子下意识紧张地要朝他跑来。 便说明。 这小子即使对他恨意,也不会对他真下狠手。 是个心善,却不知如何接受亲人遭遇变故的现实罢了。 “你认识哪家店的店主?” 廖婷的声音,拉回了杨旭的思绪。 他抬眼看她,“嗯,认识。” “那……” “廖老师,这事我会调查清楚。” 廖婷还想问些什么,杨旭却从办公桌上笔筒里的抽出一只笔,就着手旁的一张白纸,唰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 “以后小石头有啥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至于他爸妈那边……你们就当他们都死了吧。” 他写完盖上笔筒,将笔丢回笔筒里发出轻微地‘哐当’声。 这种不要脸的父母,跟死了有啥区别。 “……哦,好的。” 廖婷愣了愣。 没想到这男人对自己的堂弟如此上心。 其实原本只是想让对方回家劝劝杨石的父母的,看来不用了。 她拿过那张捏在指间,瞥了眼上面的号码,这才想起来问道: “对了,你怎么称呼?” “杨旭。” “杨旭……” 女人低声念着名字,这时耳边又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还有小石头下一年的学费,我会替他交。” “你交?” 廖婷再次一愣。 他们中学的学费可是镇上出了名的贵,没点家底的根本上不起。 看这男人车上的种子,应该是农户没错。 即使手中有些存款,但这学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半年就得两万,这得卖多少菜啊? 这话杨旭听了就不乐意。 “咋滴?怕我交不起?” “不不不,我就是怕你……” 廖婷急忙摆手解释。 可‘压力大’三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杨旭抢断: “放心吧,区区几万块我还是拿的出来。” 他站起身,朝身前的女人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廖婷望着男人走出办公室的潇洒背影,不由地疑惑。 “这男人……真是普通农户吗?” 第117章 不是我堂哥 杨旭刚走出教学楼大门,就看见王秀带着杨石从校门迎面走来。 他几个大步上前,先看向王秀,关心地问道 “嫂子,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小石头其实很懂事的。” 王秀笑着摇头。 她又扭头看向身旁一路都板着脸的杨石,声音温柔: “小石头,你赶紧回学校上课吧,以后别再逃课了,省得你旭哥担心。” 杨石听了最后一句话,却不屑地觑了王秀一眼,抬起下巴,目中无人地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经过杨旭身边时,他连眼都没抬下。 因他压根不相信杨旭会担心自己,反而很开心看见他落魄的样子吧。 杨旭见被无视,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梢。 却还是开口叫住了已经走出两步远的杨石。 “杨石,你经常逃课去找王大刚,是去干嘛的?” “要你管。” 杨石猛地停下脚,依旧是那句冷漠的回应,但垂在两侧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捏紧了蓝色校服裤腿。 “去游戏厅呢?” 杨旭不恼,继续背对着他追问。 “杨旭,你已经不是我老杨家的人,更不是我堂哥了。少端着架子来教育我,你不配!” 身后的人俨然没了耐心,又或是心虚,咬着牙撂下狠话,拔腿就朝教学楼疾步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看着这叛逆又嘴硬的少年,王秀无奈叹气。 杨旭并不指望小石头对自己的看法能有什么改观,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最后落得和他哥一样的下场。 虽说现在伸手拉他一把。 但并不代表日后会因为一颗糖,就无底线地容忍这小子一再挑衅。 恩情还了,就此两清。 此后的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他伸出手,揽住正唉声叹气的女人的肩头,语气轻松: “好了嫂子,甭替这小子担心了,该做的咱们做了。人各有命,其他的咱们管不了。” “……嗯。” 王秀望着已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大门口,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旭说得没错,各人有各的造化,就看小石头是否能释怀了。 “对了,臭小子收下钱没?” 杨旭突然问道。 来学校之前,他特意把身上一千多零钱全部给了王秀,就是想借她的手给小石头。 “收了,还跟我犟了半天嘴呢。” 王秀一想到这事,脸上才扬起一抹淡笑。 刚在餐馆吃饭两人拉扯半天,最后那孩子嘴硬来了句“哼!既然是那坏蛋的钱,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杨旭听了失笑摇头。 至于找王大刚问清楚小石头的事,眼前还不急。 他笃定就算现在找去,这小子也不会实话实说。 还不如等廖婷电话,跟上去亲自瞧瞧究竟…… “嫂子,咱们回村吧。” “好嘞。” 两人骑着车离开了学校,朝水岭村方向驶去。 回到村。 朱翠芬和李凤莲两人已经来到王秀家院子内,坐在院内的矮凳上,嗑着瓜子聊着正欢。 见‘轰隆’的摩托车尾气声在院外响起,两人连忙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将剩下的瓜子塞进口袋,拍着手起身,朝已经将车驶进院内的两人走去。 “小旭,秀儿,你们把樱桃萝卜种子买回了?” “姐也打听过,这樱桃萝卜种子老贵了,又难得种,咱们能种好吗?” 两女人都瞧见车架后用塑料袋装起来的100包种子。 车停稳后,王秀跨下车。 她边解开绑在种子上的绳索,边笑着说: “放心,小旭配置的生长液我可是亲眼见证了效果。” “保准备这次不仅能种出品质好的樱桃萝卜,还能卖上好价钱。” 李凤莲听了点了点头,也上前帮王秀解绳子。 朱翠芬见状,看向杨旭。 “那这些种子花了多少钱?咱们三家一起摊摊。” 既然是一起承包地,自然要把账单算清楚。 杨旭依旧坐在车上,扬起一个巴掌,咧着牙笑着说: “五千块。” 朱翠芬听了,抵着下巴开始算账,“嗯……平摊下来,每家就是一千六……” 不等她算完,杨旭接下来的话让朱翠芬和李凤莲直接傻了眼。 “不过,咱们没花钱,王大刚白给的。” “啥?” “白给的?!” 李凤莲和朱翠芬自然认识王大刚,和杨磊一起搭伙开了家农资店,听说这几年挣了不少钱。 自从杨磊进去了,这王大刚就给杨茂才送去两万块,整个农资店就此成了他个人了。 即使王大刚不会因为杨旭与水塔村的恩怨故意为难,但也没傻到白给吧? 毕竟五千块不是一个小数目呐。 两人诧异又疑惑的看向杨旭,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其实是王大刚一开始想用掺了假的种子……” 王秀见状捂嘴笑了笑,将今早王大刚坑他们的事娓娓道来。 至于有关小石头的事,毕竟是老杨家的事,她并没有拿出来说。 李凤莲和朱翠芬了解事情原委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呸!水塔村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竟敢坑骗咱们农户的血汗钱!” “就是,像他这种黑良心的奸商就该吊销营业执照,停业整顿和赔钱的处罚简直太便宜他!” “……” 见两人骂得差不多,杨旭笑着摆手: “好了,就算那小子没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他也会因此掺假坑骗农户的事,被贴上黑店的标签,日后谁还敢去他店里买种子。” 开店最重要的是讲究信誉,一旦信誉没了。 那这可比吊销营业执照还可怕,日后怕是无法做生意了。 李凤莲和朱翠芬闻言这才平复了情绪。 杨旭看向朱翠芬,又问: “翠芬嫂子,你大哥鹏飞答应跟咱们一起搞承包地了?” “嗯,他听说你能帮咱们赚钱,一口就答应了。” “那就行,待会儿你们仨进屋聊聊租地租金的事宜,我就不掺和了。” 杨旭拧着钥匙启动摩托车,扫了眼跟前的三个女人,“要是有啥犯难的事,尽管跟我打电话,我来帮你们想办法。” 既然承包地的事是王秀她们仨来管理,自然得让她们来做主,他在后面帮忙解决难题就行。 “小旭,这眼瞅吃午饭了,嫂子给你下碗面,你吃完再走?” 王秀拎着种子,看向准备要走的男人。 “不了,我去大勇家吃。” 杨旭应了句,骑着摩托车哼哧哧赶去杨勇家。 李凤莲和朱翠芬听了杨旭的话,一脸懵圈。 杨旭不是和老杨家闹掰了吗? 咋还跟老杨家这般亲近? 唯有王秀知晓。 杨旭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外村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