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恶汉屠夫,囤满粮肉养娇妻》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成恶汉屠夫,开局被娇妻刺杀 大齐北境。 磐岩村。 “姐姐,我怕……” “怕也没用!今天不杀了他,明天死的就是我们……” 听到两个女人颤抖的声音,秦城头疼欲裂地醒来。 “这里是哪?”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暗潮湿的土屋中,眼前站着两个身穿粗布古装的女子。 秦城晃了晃脑袋,刚想友好的打个招呼,可这两个古装美人却吓得连连后退。 她们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把细长的剔骨刀,只要往前一送,就能让他当场透心凉。 秦城也吓得连忙站了起来。 昏暗的油灯下,自己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头黑熊。 光是这副气势,就吓得两个女人浑身发抖。 “晚娘……清禾……” 秦城恍惚地叫出了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飞速涌入了他的脑海。 秦城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等他再睁开眼,脑子里塞满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看完之后,秦城只想骂娘。 前世,他是东南亚某雇佣兵组织的王牌,刀尖舔血十几年。 最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金盆洗手,脱离所在的雇佣兵组织,本想带着攒够积蓄,安稳度过余生,结果一觉醒来竟穿到了这具身体里。 原主酗酒、好赌、性情暴戾,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 今天又干了件王八蛋的事,捡了一对逃荒的姐妹回家,说要当老婆。 姐姐林晚娘,妹妹林清禾,就是眼前这一对。 刚带回家就要洞房,结果…… 长期酗酒,情绪激动,中风发作。 啪叽一下,倒在地上,死了。 然后,他秦城就穿过来了。 消化了这些记忆后,秦城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吓得两个女人猛地一颤,仿佛那一巴掌打在了她们身上。 在她们眼里,秦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你别过来!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拼了!” 林晚娘紧握着剔骨刀,刀尖对准了秦城。 一旁的林清禾吓得脸色惨白,怯生生地盯着秦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秦城心中一沉,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女人怕的不是他以往的家暴酗酒。 而是昨天,原主竟把她们的表妹小桃抵给了钱家抵赌债…… 她们怕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才鼓起勇气想杀了自己。 秦城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你们别怕,我向你们保证,明天我就去把小桃救回来,一定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家!” “真……真的吗?你真的会救小桃?” 林清禾探出半张脸,怯懦天真的问道。 “别相信他!这个混蛋这辈子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就是不会做善事!少在这里花言巧语骗我们!” 林晚娘却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厌恶。 但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那个畜生了。 秦城苦笑一声,他也知道,原主的罪恶形象早已根深蒂固,想要让她们立刻相信自己,根本不可能。 一时之间,局面有些僵持。 可就在这时,三人肚子同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秦城忽然想起,这两个女人之所以敢对自己下手,是因为在酒里下了药,迷晕了原主。 可她们终究是心软,犹豫了大半天,也没敢真的杀死自己。 虽说原主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输光了。 但秦城依稀记得,地窖里应该还藏着点好东西。 “你们等等……” 秦城转身推开屋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屋外早已是冰天雪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的田埂上,隐约能看到几具冻僵的尸体。 秦城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更多人饿死,冻死在路边的惨状…… 磐岩村地处边关,常年战乱不断,兵荒马乱之下,地里的庄稼早已被践踏殆尽。 再加上今年的大旱和严寒,饥荒更是雪上加霜,连他这个屠夫都没畜可屠。 村里的人要么逃去了内地,要么就只能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 这年月,人已经不如一口吃的值钱。 秦城长叹了口气,连忙钻进地窖,翻出了一只冻得硬邦邦的羊腿。 这或许就是全村唯一的一块肉了…… 秦城高兴的抱着羊腿爬了上来,找了一口大锅,舀了些屋外的冰雪,架在灶台上便开始火煮。 冰雪融化,慢慢煮沸,羊腿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这可是一道名菜冰煮羊肉,肉质鲜嫩不柴,快吃吧,都饿坏了。” 秦城盛出三大碗,端到两个女人面前,生怕吓到她们,极力控制着破啰一样嗓音。 林清禾傻笑着就接过一碗,可林晚娘眼神里却满是警惕,死死盯着羊肉,吓得林清禾也不敢动筷子。 “我如果真想害你们,还用得着下药吗?” 秦城说着撸起胳膊挽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块块结实的腱子肉。 可没想到,两人看到他这一身肌肉,反而更加害怕了,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秦城苦笑了一下,只好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真好吃,这羊肉炖得太香了,你们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秦城吃得津津有味,林晚娘和林清禾的喉咙忍不住动了动,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在这饥荒之年,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简直是奢望。 两人终究是抵不住香味和饥饿的诱惑,一开始还在小口的试探。 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便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秦城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这两个女人,也是苦命人。 逃荒到此,无依无靠。 被前身这个泼皮捡回来,说是要当老婆,结果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整日担惊受怕,忍饥挨饿。 表妹小桃还被拿去抵了赌债,也不知道在钱家遭什么罪…… 不幸中的万幸是,前身刚想对她俩动手动脚,就直接昏死过去了。 不然,这两个女人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 两人吃完最后一口,脸上难得舒展开来,眼里终于恢复了几分鲜活的光彩。 秦城也伸了个懒腰,心里一阵满足。 穿越过来的第一顿饭,虽然简单,却吃得格外香。 但秦城清楚,地窖里这点吃的根本不够支撑多久。 很快,全家人就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再想吃肉,恐怕就得上山打猎了。 “我困了,先去休息了。” 可秦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林晚娘变得恐慌起来,连忙转身去铺床。 床铺好后,她和林清禾对视一眼,便缓缓开始脱身上的粗布衣裳。 在昏黄油灯下,林晚娘那丰腴傲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林清禾则娇小可人,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 两人各有风情,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看着眼前的春色,秦城不禁双眼发直,喉咙忍不住发紧。 尤其刚吃完羊肉,心底就更加燥热。 可秦城最后,却说出了一句天理难容的话,“你们把衣服穿上,好好睡一觉,我睡外屋。” 第一卷 第2章 这一刀,赌你的命 林晚娘和林清禾都愣住了。 她们本以为,这个男人酒足饭饱之后,就该兽性大发对自己下手了。 但…… “等你们不再怕我的时候,我再碰你们。” 说完这句话,秦城就有些后悔了。 心里暗自骂自己,装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守着两个这么大美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可他也清楚今晚绝对不能冲动,还得留膀子力气。 因为明天不免是一场硬仗…… 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秦城躺在外屋的木板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自己虽然拥有一身的雇佣兵本事,却也不敢低估这乱世荒年的残酷。 秦城起身,轻轻推开内屋的门。 就见林晚娘和林清禾紧紧搂在一起,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破被子。 他心里一酸,这才想起家里所有家当都被钱家三兄弟抢走,连件像样的御寒衣物都没有。 秦城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破袄,悄悄盖在她们身上…… 前世的自己,刀口舔血,从不敢成家,怕连累别人。 如今有了三个需要保护的女人,倒让他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产生了向往。 秦城深呼了一口气,回到外屋,总算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城就抄起墙角的屠刀,准备出门。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醒了过来,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她们曾经都盼着秦城早点死于非命。 可同时又怕,没了这个依靠。 毕竟在这样的乱世之下,弱女子根本没有活路,没准会落到比秦城更残暴的男人手里。 “你……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又要去赌钱?还是……” 林晚娘拉住秦城的衣袖,却又胆怯的不敢深问。 秦城拍了拍林晚娘的手,温柔的说道:“放心,我不是去拼命,也不是去赌钱。你们在家等着我,我一定会带着小桃平安回来。” 秦城走后,林晚娘和林清禾,疑惑的对视一眼。 “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昨天他不仅没打我们,还请我们吃羊肉,晚上也没碰我们,今天还要去救小桃?” 林清禾小声嘀咕。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昨天我们在酒里下药把他迷晕后,用石头把他脑袋砸傻了?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林晚娘皱了皱眉,可她摸了摸身上的破袄。 傻子会半夜起来给人盖被子? 而秦城并未听见她们的议论,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两个时辰后,秦城来到了青龙镇。 他哪也没去,直奔钱家,大步走进正堂。 此刻,正堂里一片喧闹,推牌九、掷骰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乌烟瘴气。 钱老大把玩着骰子,抬头看到秦城,嘴角微微一撇,“呦,这不是秦屠户么?怎么,又来玩儿了?你家里那点值钱的东西,前两天不都输光了吗?” “那我就赌这条胳膊,这条命!” 秦城一巴掌拍在了赌桌上。 可钱老大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抚着桌子大笑,“你小子就长得像头狗熊,还真当自己胳膊当熊掌了?哈哈……” 周围的赌徒也跟着哄笑起来。 “你怕了?” 秦城冷冷一笑。 钱老大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老子什么时候怕过?你那贱命没人要,要赌,就拿你家那俩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来赌!” “尤其是你那大娘子,那身段老子看着就心痒痒。你说你还真是个废物,要钱没钱,要粮食没粮食,白长这么大体格了,反正那俩嫩得出水的小娘子,跟着你也过不上好日子,不如早点让出来,让我们好好宠幸一番!” 钱老大满嘴污言秽语,赌徒们也跟着一阵哄笑。 “正好我们哥仨一天一个,天天换着玩,保证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也算是为国家添丁,响应国策了,哈哈哈!” 钱老大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龌龊,钱老二、钱老三也跟着哄笑,满嘴里都是污言秽语。 秦城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动手。 不是怕,是时候没到。 因为钱老大不只是镇上无恶不作欺压百姓的恶霸,还是县太爷的亲侄子。 “好,就随你愿!” “爽快!大家都听好,这不是我钱老大强抢民女啊……秦屠夫,咱们也别磨磨蹭蹭,痛快点,就赌谁掷出的点数大,一局定胜负,怎么样?” 钱老大眼神贪婪的说道。 他吃定秦城是个莽夫,根本看不穿他骰子里灌了水银,想摇出几点,就能摇出几点。 “随你!” 秦城点了点头,钱老大立刻抓过骰盅不断摇晃,狠狠砸在桌上。 两个六一个五,十七点。 “哟,兄弟们,看到没?咱们一会儿就去接那两个小娘子!” 钱老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仿佛林晚娘这块他觊觎已久的肥肉,已经唾手可得。 “别急啊,还有我呢。” 秦城嘴角一撇。 前世在执行任务时,为了卧底进地下赌场,专门跟一个老千学过几个月手法。 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肌肉记忆骤然苏醒。 指尖微控,力道、角度、转速一清二楚。 秦城掀开骰盅。 三个六,十八点,满点。 全场一片死寂。 赌徒们瞪大眼睛,钱老大出千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人赢了? 而且赢他的,是那个出了名的莽夫屠户? 钱老大脸都绿了,一拍桌子,“你耍赖!” 秦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钱老大的骰子,狠狠摔在地上。 骰子碎裂,银白色的水银顺着裂缝流出。 “到底谁在耍赖?大家看清楚,钱老大用灌了水银的骰子出老千,骗了你们多少银子!” 赌徒们哗然,可却忌惮钱老大背后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秦城又转头盯着钱老大,冷哼了一声,“你连出老千都赢不了我,这下输得心服口服了吧?那些家当我可以不要,但我大娘子的表妹小桃必须交出来。” “做梦!” 钱老大恼羞成怒,猛地掀翻赌桌,铜钱散落一地。 钱老二、钱老三立刻冲出,提溜起了墙角的斧头和锄头,“臭屠夫,敢在我们钱家撒野,找死!” “班门弄斧,对付你们几个小爷我连刀都懒得用。” 秦城嗤笑一声。 钱老二挥斧劈来,他侧身反手一巴掌扇,就把钱老二打晕了过去。 钱老三举锄头横扫,秦城弯腰躲过,抬脚一脚踹在他膝盖。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钱老三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你这个杀猪的,找死!” 看到两个兄弟接连失手,钱老大拔出腰间匕首冲了过来。 可他哪里是秦城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按倒在了赌桌上。 “擦啦”一声,秦城终于拔出杀猪刀,刀锋就抵在他钱老大的胯下。 “秦城兄弟,别……别冲动,小桃……小桃在后院柴房……” 钱老大吓得浑身发抖,裤裆一热,竟尿了裤子。 而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微弱的惨叫。 秦城脸色一变,转身大步往后院冲去。 他一脚踹开柴房的大门,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愣。 小桃被绳子绑在墙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散乱。 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正拿着藤条,嘴里骂骂咧咧:“小贱人,让你勾引老爷!老娘今天就打死你!” 秦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身怪力的秦城,一把将妇人推到石磨上。 妇人惨叫一声,头破血流,疼得直抽气。 秦城没理她,连忙蹲下解开小桃身上的绳子。 小桃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这张满脸横肉的脸,先是一惊,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那个把她抵给钱家的屠夫……他怎么会来救自己? 小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走,我们回家。” 秦城抱着小桃,大步往外走。 小桃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可没等他们走出柴房,就传来钱老大气急败坏的声音:“姓秦的,你今天敢把这小妮子带走,咱们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我叔父可是太平县的县太爷,我让他治你吃官司,明天就让衙役抄了你的家,把你那俩如花似玉的娘子,还有那黄花大闺女小桃都卖进窑子!” 第一卷 第3章 夜袭灭钱门,嫁祸青龙寨 秦城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抱着小桃的手收紧了。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秦城心底翻涌而出,一个斩尽杀绝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变得更加决然,紧紧抱着小桃,一路狂奔出青龙镇,跑回了家。 秦城将虚弱的小桃交给林晚娘,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天快黑了,你还要去哪?” 林晚娘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去办一件事,明日天亮前我就回来!” 秦城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小桃,愧疚的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秦城便挣脱她的手,大步冲出门外。 林晚娘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可还没来得及将担心的话语说出口,秦城就已经走远了。 望着沉沉压下的天色,秦城心里盘算着,钱老二、钱老三被自己打得重伤,今晚肯定是动弹不得。 就是不知道钱老大丢了脸面,会不会一气之下今晚就动身去县城找他叔父告状。 现在只能赌一把,争分夺秒,绝不能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 秦城直奔距离青龙镇不远的青龙山寨,他有个发小刘黑子,早年在山寨落草为寇。 刘黑子一家曾受过他父亲的接济,也算是有些恩情。 而且青龙镇一向和官府作对,这或许会是个机会。 一路疾行,终于赶到青龙山寨山门前。 守门的山贼见他形迹可疑,立刻拉弓搭箭,箭头直指他的胸口,“来者何人?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 “别放箭!我叫秦城,和贵寨的刘黑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恰巧此时,刘黑子正带着几个手下在附近巡查,听到这话便快步走了过来。 “秦城?你不在磐岩村待着,跑到这山寨来做什么?” “黑子,我送你一批财宝,就在青龙镇的钱家兄弟那里,晚些时候你派人去取吧。” 秦城直截了当地说。 “钱家?县太爷的三个侄子?我们山寨虽说和太平县不对付,但也不想招惹这麻烦。” 刘黑子冷哼一声。 “麻烦我会自己解决,到时候我把钱家的金银财宝都堆在院门口,你只管派人去取。怎么?什么时候青龙寨连送到嘴边的钱,都不敢要了?” 秦城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激将。 刘黑子盯着秦城看了半天,冷冷问道:“你要杀人?你和他们结仇了?” 秦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声道:“你只管取钱,别的事跟你没关系。” 刘黑子盯着秦城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我帮你这一回。实话告诉你,钱老大去年勾结官府,害死了我寨里三个弟兄,这笔账我早想算了。只是……你敢杀人吗?” “如果钱老大那些人还活着,你就宰了我!” 秦城决然的说道。 “痛快,我这就给你备匹马,你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刘黑子转头吩咐手下牵来一匹马。 “是,二当家!” 秦城一愣,才反应过来,刘黑子这家伙竟然已经混成了山寨的二把手。 秦城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青龙镇的方向奔去。 夜色越来越浓,秦城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万幸,等他策马赶到钱家附近一看。 钱家大门紧闭,院内一片寂静,三兄弟和家丁护院都还在。 钱老大的夫人并不在房间里,多半是留在了医馆。 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秦城深呼了一口气,扯下一块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摸清钱家所有人的位置和动静后,他悄悄翻墙而入。 可不料,刚翻过墙,院角灯笼突然亮了一下。 秦城屏住呼吸,贴在墙根一动不动,等脚步声远去才再次动身。 等蹑手蹑脚摸到厢房外,秦城暗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就见,家丁护院正坐在屋里推牌九,桌上还倒着一坛酒。 秦城没有急于动手,静静等着时机。 喝了这么多,也该去解手了。 果然,没过多久,其中一人便站了起来。 “老胡,我去解个手,你可不准动我的牌。” 那家丁刚走出房门,还没等到茅房放水,就先被秦城放了血。 剔骨刀一抹脖子,当场断气。 “小五,你他娘的去哪解手了,半天不回来?” 护院老胡见人久不回来,也走出房门。 可他刚迈出一步,便踏入了鬼门关。 秦城出手干脆,如同杀猪宰羊一般,瞬间结果了老胡的性命。 秦城有些杀红了眼,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留活口! 这个宅院里的人,手上都沾染过鲜血,秦城也没必要有负罪感。 趁着血腥味还没散开,秦城潜入钱老二和钱老三的厢房。 两人白天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喝了酒睡得像死猪。 秦城上前,手起刀落! 和杀猪没什么两样。 秦城最后摸进钱老大的卧房。 钱老大正酣然大睡,枕边还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抱着被子浑身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是被钱老大掳来的。 想到小桃也差一点被这些畜生羞辱,秦城心底的怒火再次暴涨。 秦城跨过门槛,却不小心发出了动静。 那女孩忽然看到人影,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也惊醒了钱老大。 “你……你是什么人?” 钱老大惊坐而起。 秦城没理他,只对那女孩压低声音:“小丫头,这里不关你的事赶紧走,我们青龙山的绿林好汉,不杀穷苦人!” 女孩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房。 钱老大盯着秦城魁梧的身形,脸色骤变,颤声道:“你……你是青龙山的好汉?不,不对,你是秦……” 秦城没给他喊出声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 钱老大盯着秦城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来了! 可秦城的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认出我了?那正好。到了下面,别忘了告诉阎王,杀你的人叫什么。” 秦城手腕一用力,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所有恶人,尽数全灭。 秦城没有丝毫停留,一边游刃有余的处理现场,换掉血染的黑衣,抹掉所有痕迹。 一边又快速将钱家多年聚敛的金银财宝搬到大门外,并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他发过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多时,刘黑子就带着十几个山贼赶到了。 看到门口堆着的金银财宝,又看了看院内被杀的五个人,刘黑子一脸的惊讶和意外。 “哼,秦城,难怪从小我和你摔跤都没赢过,你还真是有点本事啊。不过,这本事用在杀猪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听我一句劝!钱家被你灭了,官府肯定会追查,你不如跟我们一起上山。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村里当个屠夫强?” 秦城摇了摇头,婉言拒绝:“多谢好意,容我想想吧……如果真有那天,我一定会去投奔二当家的。” 刘黑子冷笑一声,“哼,也罢。今天的黑锅,我青龙寨替你背了。不过,咱们之间的恩情恩怨就此两清。从此你别再来找我,除非你改变主意,愿意上山入伙。” 秦城点了点头,将马还给了刘黑子。 他故意让几箱财宝散落一地,就是为了让刘黑子一伙多收拾一会儿,多让附近邻居看见,坐实山贼劫财杀人的事。 而秦城则趁乱一路疾行往家赶。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推开门,林晚娘坐在灶台边,灶上热着一碗汤。 她看见秦城脸上的血迹,看见他衣襟上的暗红—— 但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汤端过来:“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一会儿我服侍你好好休息……” 秦城接过汤,一口口喝完。 温热的汤滑进喉咙,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暖意蔓延至全身,秦城第一次在这乱世里,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馨。 秦城喝完汤,林晚娘接过碗,低声说:“小桃睡了,受点皮外伤,没大事。” 秦城点点头,疲惫不堪的躺下了木板床上。 可刚闭上眼,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人…… 钱老大的夫人! 钱家那娘们下午被自己揍晕后,就被送进了医馆,到现在还没醒。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倒也省事。 可要是醒过来…… 第一卷 第4章 暴风雪来袭,是男人就顶上去 听着内屋三姐妹的呼吸声,秦城轻手轻脚起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钱夫人白天见过他的脸。 万一她醒了,把白天的事告诉官府,顺藤摸瓜查到村里…… 他必须去青龙镇,查探钱家动静,确认钱夫人的状况。 天刚擦亮,秦城便赶到青龙镇,躲在街角避风处,远远盯着钱府。 此时钱家大门口围满了人。 几个皂衣差役来回踱步,为首的正呵斥着人群:“都散开!有知情者报官有赏!但若知情者不报,一律严办!” “钱家三兄弟作恶多端,死了活该!青龙寨替天行道!”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喊道。 差役瞪了他一眼,老头缩着脖子退后。 秦城看在眼里,暗自松了口气。 差役没找到线索,呵斥几句便带人走了。 人群立刻炸了锅:“哼,钱老大活该!敢出老千骗咱们银子,总算遭报应了!” “这青龙寨可真狠啊,六条人命啊……” “是五条,那钱夫人后脑受了重击,一直昏迷不醒,郎中说是伤了脑子,一早就被娘家人接回了县城,怕是要当一辈子活死人了……” 听围观的路人这么一说,秦城稍稍松了口气。 那妇人怕是醒不过来了,倒是省了他再动手的麻烦。 只是钱夫人是县里的富家小姐,她娘家人未必肯善罢甘休…… 但这些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便被另一件事压了下去! 刚出门时,秦城就察觉到不对。 空气中水汽浓重,寒意刺骨,云层又厚又低,树上的麻雀焦躁不安地来回乱飞。 是暴风雪要来了。 等秦城一路跑回磐岩村,已是日上三竿。 他先是直奔老里长家。 老里长见秦城大步走来,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还以为他又要闹事。 秦城顾不上他的反应,急声道:“里长,不出半日必有暴风雪,快召集村民加固房屋,不然全村人都得有难!” 老里长眼神躲闪:“秦……秦屠户,你又胡言乱语?这天晴空万里,哪来的暴风雪?” “就是,你除了赌钱欺负人,还会什么?” “以前搅得村里鸡犬不宁,现在又来糊弄我们!” 几个村民远远站着起哄。 秦城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往家跑。 一进门,就见林晚娘和林清禾还在慢悠悠地收拾屋子。 “别收拾了!暴风雪要来了,也许半日就到!” 林晚娘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愣了一下。 可看秦城神色严肃,额头还挂着汗珠,又想起这几天他的变化,她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来不及了,分头行动!” 秦城把碎银子塞给林晚娘:“去木匠家,木料钉子有多少买多少,让他们马上送来!” 林晚娘接过银子,拔腿就跑。 秦城也转身冲出门,在村子里花钱雇了几个有膀子力气的村民。 几人回到家,林晚娘也买了木料回来。 秦城指着土屋,干脆利落地指挥道:“把屋梁钉牢,屋顶铺厚木板,屋角埋木柱稳住房子……” 村民们虽然听不懂秦城在说什么,却也不敢多问,跟着他忙活起来。 秦城凭着一身蛮力,扛木柱、钉木板,动作干脆利落,村民们看得暗自咋舌。 这好吃懒做的屠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林晚娘站在院子里,看着秦城扛着木柱来回奔波的背影,微微出神。 几天前,她还握着剔骨刀想杀了这个男人。 可这几天,他从钱家把小桃抢回来,半夜起来给她们盖被子。 如今又为了这个家拼命干活…… “姐姐,你在想什么?” 林清禾出声问道。 林晚娘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红:“没什么,快去帮忙。” 加固完屋顶,休息间隙。 两姐妹也在帮忙端茶倒水。 李三接过碗,眼睛却往林晚娘身上瞟,跟王老五交头接耳地说道:“啧啧,秦屠户哪辈子修得福气,白捡这么水灵的娘子,老子咋就没这命?” 王老五也跟着起哄:“你瞧那大娘子,腚又大又圆,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料!” “那小娘子也不赖,细皮嫩肉的,摸一把能掐出水来……” 姐妹俩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秦城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那一站。 一米九的块头,再加上魁梧的身形,就如一尊恶煞。 眼珠子一瞪,像是要吃人。 李三端碗的手一抖,热水洒了一裤裆,烫得龇牙咧嘴。 其他人也个个埋着头干活,再也不敢往姐妹俩那边多看一眼。 林晚娘姐妹站在秦城身后,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 几人从上午忙到傍晚,房屋终于加固好。 秦城给李三儿他们结了工钱,又带着林晚娘去买了粗粮、面饼和柴火,囤积起来。 忙碌了大半天,晚上回到家,总算可以吃上一口热乎的。 虽然没有肉,但在这荒年里,在暴风雪即将来临前,也格外鲜美。 秦城舀起一碗热乎的野菜汤,递给林晚娘:“小桃呢?怎么不来吃饭?” 林晚娘叹了口气:“我叫过她,她不敢出来,也许还是有些怕……” “看来还是怕我。算了,别勉强她,留份饭菜在门口,让她自己安静会儿。” 三人刚吃完饭,屋外忽然起风了。 一开始只是呜呜低鸣,转眼就成了鬼哭狼嚎。 紧接着,狂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起催命的鼓点。 秦城凑近窗缝往外看……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暴风雪来了! 林清禾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林晚娘的胳膊:“姐……咱们家的房子能顶住吗?” 秦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放心,加固过了,塌不了。” 话音刚落,屋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下压。 紧接着,“轰”的一声,一大团积雪从屋顶滑落,砸在地上,震得窗户都颤了。 林清禾尖叫出声,小桃也从里屋跑出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秦城抬头看了看屋顶,沉声道:“别慌,积雪压得,梁没事。” 他搬了把椅子顶在屋梁下面,又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要塌的地方。 几个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没等喘口气,更糟糕的状况来了。 “哐!哐!哐!” 东侧窗户被狂风撞得直响。 “李三那狗日的,一定是他偷懒没钉牢。” 秦城骂了一句,捡起木板冲上去便想进行加固。 可窗户却被风暴硬生生冲开! 寒风大雪席卷而来,昏暗的油灯瞬间被吹灭。 屋里一片漆黑。 听着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林清禾吓得直哭,小桃也缩在墙角抱着头。 “有我在,都别慌!” 秦城吼了一嗓子,拿起了木板吩咐道:“晚娘,清禾你们俩帮我扶着点!” 秦城说着抡起锤子就砸,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就在快要钉好的时候,一阵更猛的狂风袭来,木板被吹得直晃,两个女人根本按不住。 “撒手!” 秦城扔下锤子,一把抱住木板,用自己的身体直接顶了上去! 第一卷 第5章 敢动我的女人,先问问这把刀 秦城那一米九的块头,往那一杵,跟堵墙似的。 外面的风雪再大,也吹不动他。 “晚娘,清禾,你们来钉!” 秦城咬着牙说道。 “好……好……” 林晚娘痴痴地答应着,手抖得厉害。 林清禾也是,捡了好几次才把锤子捡起来。 两人紧紧握着锤子,就像最初紧紧握着剔骨刀,面对屠夫秦城时那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们握着锤子,是为了和秦城一起抵御风雪,守护彼此。 “砰!砰!砰!” 一锤,两锤,三锤…… 木板终于钉死了。 风声还在外面嚎,但屋里安静了。 秦城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后背的衣服也被雪水打湿,一片冰凉刺痛。 “没事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有些哑。 林清禾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林晚娘也瘫坐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还在抖。 这一夜格外漫长,谁都没有心思再睡。 风一阵紧似一阵,屋顶时不时传来积雪滑落的闷响,每一下都让人心提到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终于小了。 又过了一阵,窗户缝里透进来一丝光亮。 不是雪光,是日光。 秦城推开活扇的窗板,阳光涌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雪停了。 林晚娘和林清禾踉踉跄跄走到窗前,看着晴朗的天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秦城的心头大石头落地,也情不自禁地把她们揽进怀里。 两人身子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 “谢谢你,秦城。” 林晚娘的声音很轻。 林清禾红着脸,小声说:“秦城,我一开始还不信你,可没想到你竟然能未卜先知,你可真神了。” “傻丫头,我只不过是会看一些气象。” 秦城笑着说道,轻轻松开了怀抱。 小桃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靠在里屋的门框上,静静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人,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屋里的暖意还没散尽,屋外就传来阵阵哭声。 “你们先留在家里,我出去一下……” 秦城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放眼望去,村子里半数土屋塌了,断梁残垣散落在雪地里。 废墟中压着一具具冻僵的尸体,有老人,也有孩子。 幸存的人裹着破衣烂衫,冻得瑟瑟发抖,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冻烂了手脚,哀嚎不止。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唯有秦城家的土屋完好无损。 林清禾跟在秦城身后,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抓住秦城的胳膊:“秦城,我们去救救他们吧……” 秦城眉头紧锁。 唇寒齿亡,周围的人都死光了,后续生存、寻粮只会更难。 但这乱世,救人也不能乱救。 可以救,但得听我的。只救本分老实、身强力壮的。至于心术不正的、好吃懒做的,还有老弱病残,只能听天由命。” 秦城语气冰冷的说道。 林清禾虽有不忍,却也知他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 秦城第一个去的便是老里长家。 所幸老里长只是轻微冻伤,他家的房子也算完整。 见秦城走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满是愧疚:“秦……秦屠户,是老夫糊涂,没听你的劝啊……是老夫对不起大家……” “活着就好,里长你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大家都听你的,后续的事情还得你来做。” 秦城没多废话,扔给老里长一块面饼,转身便走。 老里长攥着面饼,看着他的背影,连连点头。 离开里长家,秦城径直走向老猎户家。 老猎户常年上山打猎,熟悉山里情况。 灾年里庄稼绝收,打猎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这也是秦城最想救他的原因。 老猎户被埋在茅草堆里,却还清醒着。 秦城把他救出来,老猎户连连道谢。 “您老别谢我,先养好伤要紧。” 秦城把老猎户扶到避风处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粗粮递过去,“这点粮食您先吃着,等雪化些,咱们再从长计议。” 老猎户望着手里的粮食,愣了好一会儿。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压价收猎物、蛮不讲理的秦屠户? 秦城没有理会老猎户异样的眼神,走出老猎户家,远远便看到了李三和王老五的小院。 走过去一看,李三冻得没了气息,王老五断了一条腿,躺在雪地里哀嚎。 这俩人都是单身汉,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 昨天拿了自己的工钱,非但没有去买粮,反而是去换了酒,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秦屠户……秦哥,救救我……” 王老五哀嚎着叫道,可秦城无动于衷。 林清禾又想上前,被秦城一把拉住。 “别去。救活他们,只会满嘴污言秽语,说不定哪天趁乱,还会打你们的主意。” 秦城语气冰冷,林晚娘也上前拉住林清禾,轻轻摇头。 接着,秦城带着两姐妹在村子里忙活了大半天,帮着救人。 老里长缓过劲来后,开始张罗着清点伤亡、安置灾民,村里渐渐有了些秩序。 眼看着太阳快落山了,秦城才领着两姐妹回家。 一进院子,他就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好不到哪去,但还苦撑着去烧火做饭。 秦城靠在墙边,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忽然若有所思。 这两人穿着破旧的布衣棉袄,灰头土脸的,可依旧遮不住窈窕的曲线。 若是梳妆打扮换一身行套,绝不是普通村妇能比的。 更让他起疑的是,她们似乎都识文断字——前两天村里贴告示,他无意间看到两姐妹站在告示前,眼神专注。 林清禾曾在雪地里用树枝写字,字迹工整,被林晚娘看到后急忙擦去。 方才给村民包扎,林清禾的手法也利落得不像普通人家教的。 这三姐妹,绝对不简单。 秦城正暗自思索着,一个猥琐的身影却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秦城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没想到这个村子里最应该死在暴风雪下的家伙,却还活着。 那人个子矮小,满脸冻疮,一张嘴露出两颗泛黄的豁牙,正是原身的狐朋狗友,王豁牙。 王豁牙凑上来,嬉皮笑脸道:“秦哥,你可真行啊,未卜先知啊。这一场暴雪下来,你们一家四口都好好的,连房子都完好无损。” 秦城没理他,眼神冰冷:“有事就说,没事滚远点。” 王豁牙也不生气,眼神越过秦城,往屋里瞟,直勾勾地盯着躲在门后的三姐妹。 “秦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当初可是我出的主意,让你从逃荒队伍里把那三个美人捡回来,说好的,那俩大的归你,小的归我。现在那小美人又回到你身边了,该把小桃给我了吧?” 秦城身形一晃,一米九的魁梧身躯挡在门前,冷冷的说道:“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 “秦哥,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王豁牙脸上的笑容僵住。 “反悔又如何?你还敢明抢?” 秦城没有多废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杀意。 王豁牙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眼珠一转,“哼,秦哥,我知道这个小桃是你从钱老大手里抢回来的。你跟小弟说句实话,钱老大一家被灭门,和你有没有关系?” 秦城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钱老大灭门?我怎么不知道?” 王豁牙嗤笑一声,“你还装?镇上都传开了,说是青龙寨干的。可你跟刘黑子从小关系最好,就算不是你干的,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秦城眼神一厉,“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有能耐,你去问刘黑子。赶紧滚,我这已经是对你客气的了。” 王豁牙看着秦城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有些犯怵。 “翻脸不认人了?好啊,你等着!那个小妮子早晚是我的!” 王豁牙望着躲在里屋的小桃,舔了舔嘴唇,满是不甘地转身走了。 看着王豁牙的背影,秦城眼底的杀意再也藏不住。 这祸害知道原主抢人的事,还敢威胁他,更惦记小桃,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虽说现在村子里一片混乱,死个人引不起什么注意。 但钱家刚被灭门,王豁牙就跟着死了,难免引人怀疑。 秦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心里盘算着…… 第一卷 第6章 风雪夜暖被窝,林晚娘的选择 王豁牙是原身的狐朋狗友,秦城太了解他了…… 这家伙赌瘾酒瘾都大,每天必去镇上赌两把。 等他出门,半路跟上,找个没人的地方…… 秦城心里盘算着,可一阵疲惫感却席卷全身。 秦城忽然觉得浑身忽冷忽热,脑袋昏沉得厉害。 说起来,穿越过来后他就没闲过。 灭门,加固房屋,应对暴风雪,营救村民,比生前执行最凶险的任务还要累。 这口气一松,身体瞬间就撑不住了。 他强撑着想回屋休息,可刚站起身,眼前便突然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林晚娘和林清禾正守在炕边,神色焦急。 “我这是怎么了?” “你得了风寒,一定是昨晚用身体挡住风雪的原因……” 林晚娘松了一口气,眼圈却红了。林清禾没说话,默默给他掖了掖被角。 “药方是谁开的?暴风雪封了路,郎中可进来不来。” 秦城声音沙哑的问道。 林晚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清禾,她懂点医术。以前我们父亲是个赤脚医生,教过她一些医术。” 秦城没接话。 林清禾那包扎手法,绝不是普通赤脚医生能教出来的。 见秦城沉默不语,林晚娘连忙岔开了话题:“你看,大家知道你病了,这些都是里长和被你救的那些村民送过来的……” 秦城看向了炕边,几把干野菜、一小袋粗粮、两个冻梨,最显眼的是三个鸡蛋。 这些吃食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这样残酷的饥荒年月里,这些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秦城的心里五味杂陈,微微一笑。 看来昨天,并没有白忙活一场。 他想撑着坐起来,身子却依旧发沉,浑身无力。 可林清禾连忙按住他,“你别乱动,风寒来势汹汹,最少得休息三天。” 秦城脸色一沉。 他休息三天不要紧,可王豁牙那祸害还活着。 万一趁他病重,惦记小桃,甚至对林晚娘和林清禾动歪心思…… “村里还有好多人也得了风寒,我想去看看,姐姐,这边就……” 林清禾背起药箱,话还没等说完,秦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行。这几天,你们绝不能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秦城态度坚定,看向林晚娘,又叮嘱说:“把房门从里面插上,不管谁来叫门都别开。” 林晚娘满脸疑惑:“出什么事了?” 秦城压低声音,把王豁牙惦记小桃、可能会趁他病来闹事的话说了一遍,末了又叮嘱:“这件事别告诉小桃,免得再让她受什么惊吓……” 林晚娘听后,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放心,我一定会看好门,保护好清禾和小桃,你安心养病。” 林晚娘看着秦城,嘴唇动了动,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些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他从钱家把小桃抢回来,暴风雪里用身子顶住木板,现在病成这样还在操心她们的安危。 这个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城没察觉她的异样,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我去给你喂药……” 林晚娘端来汤药,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秦城烧得厉害,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含含糊糊地喊:“晚娘,清禾,小桃……你们别怕,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林晚娘手一颤,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看着这个满脸烧红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夜渐渐深了。 秦城又开始打摆子,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咯咯作响。 即便盖了厚厚的被褥,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林晚娘坐在床边,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不禁想起暴风雪那夜他用身体挡住木板的背影,想起他病中迷迷糊糊还在喊着她们的名字…… 她咬了咬唇,掀开被角,轻轻躺了进去。 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把秦城冰凉的身躯紧紧抱住。 秦城勉强睁开眼,借着依稀的月光,看到一张美艳的面庞。 “晚娘,你……” 林晚娘脸颊通红,眼神娇羞地说:“我听到你迷迷糊糊的直喊冷,就想给你取暖,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她小鸟依人般靠在秦城怀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肚兜,那两团过于丰腴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秦城本就因风寒晕晕乎乎,此刻更是心神荡漾,脑袋一片混乱。 他本能地就搂住了浑身炙热的林晚娘。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林晚娘轻哼一声,没有拒绝,反而搂得更紧了,“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那你就……” 秦城冰冷的身躯顿时变得一阵燥热。 可气血翻涌之下,他的脑袋也跟着一热,再次陷入了混沌中。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时,秦城缓缓醒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林晚娘已经不在了。 隔着房门,他听到了灶台边忙碌的声响,知道林晚娘在做饭。 他皱着眉回想昨晚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值得庆幸的是,林晚娘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 这次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还真是因祸得福,不枉自己拼命保护着这个家。 没多久,林晚娘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夫君,你醒了?” 秦城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我说夫君,该喝药了……” 林晚娘耳朵红透了,声如蚊蚋,不敢抬头看他。 秦城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林晚娘扶着他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眼里满是温情。 可这温存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屋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厌恶的叫声。 “秦城!开门!你小子躲在屋里享清福,把兄弟我晾在外面,不够意思啊!” 第一卷 第7章 屠夫报仇,从不隔夜 林晚娘吓得手一抖,药汤洒了大半,“夫君,怎么办?我们把门关紧,不让他进来?” 秦城微微摇头,“不,开门让他进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晚娘咬了咬唇,转身去拿刀,递到秦城手里,才跑去开门。 门一开,王豁牙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而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秦城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三姐妹,猥琐的眼神在她们胸前和腰间扫来扫去。 “哐当!” 秦城猛地举起杀猪刀,狠狠剁在床板上,木屑飞溅。 王豁牙吓得后退半步,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 秦城握着刀,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都进去。” 林晚娘连忙拉着林清禾和小桃躲进了里屋。 “说吧,什么事?” 秦城握着杀猪刀,眼神冰冷。 王豁牙立刻嬉皮笑脸,又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秦哥,听说你病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咱们不是好兄弟么。” 秦城一声冷笑。 这杂碎哪里是来看他,分明是来试探他的病情。 “放心吧兄弟,哥哥我没事。虽说没力气杀猪宰羊,但要杀你这种泼皮,还是易如反掌。” 秦城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风寒还没痊愈,刚坐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 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全靠死死攥着杀猪刀才勉强撑住没倒下去。 王豁牙盯着秦城攥刀的手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上却赔笑道:“秦哥,咱们有话好说,总动刀作甚?既然不想给我小桃,那就借兄弟点钱花花……五十两银子,咱们的账就一笔勾销,我以后绝不再来叨扰。” “没有。” 秦城一口回绝。 这杂碎真敢开口,自己从钱家拿回来的钱,才十五两。 “没有银子也行,听说你家最近买了不少粮?把你家的粮食搬走,也算抵了银子。门口的,进来吧!” 王豁牙阴恻恻地一笑,门外便走进两个人,都是满脸横肉。 秦城握着杀猪刀的手紧了紧:“王豁牙,给你脸了是吧?” 王豁牙瞥了一眼秦城冒虚汗的额头和发抖的手,底气又足了起来:“不给粮食也行,正好我们哥仨一人一个,把你屋里那三个小娘子全带走,也不亏!” 秦城怒火中烧,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这三个杂碎伤害晚娘她们。 可就在他准备拼命动手时,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秦城心里一沉。 又来了两个帮手,今天怕是要栽。 他握紧杀猪刀,已经做好了以一敌五的准备。 可那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王豁牙面前,冷冷开口…… “王豁牙,劝你别在这里闹事,再敢动一下,我们兄弟俩不会让你好过。” 王豁牙盯着两人脸色一变:“陈家兄弟,你们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秦城救了我们一家的命,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陈家兄弟身形高大,语气坚定,往前一步挡在秦城面前。 王豁牙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秦城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带着两个狐朋狗友悻悻离开。 三人走出院子,拐过巷口,确定四下无人,王豁牙才停下脚步。 “姓秦的,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王豁牙凑近两个弟兄,压低声音:“你们过几天去一趟风子岭,就说钱家灭门的事情是秦城勾结青龙寨一起干的,钱家那笔钱财他也有一份,这事抖出去,够姓秦的喝一壶了。” “豁牙哥,这……能行吗?咱们又没证据。” “怕什么?借刀杀人,咱们又不亏。”王豁牙啐了一口唾沫,“走。” 王豁牙三人离开后,秦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多谢二位兄弟出手相助。” 陈家兄弟摆了摆手:“秦大哥客气了。其实,是林娘子昨天悄悄找我们,说担心有人趁你生病来闹事,让我们多留意着点。” 秦城有些意外,转头看向里屋微微一笑。 等陈家兄弟走后,林晚娘便带着林清禾和小桃从里屋出来。 秦城看着她,欣慰地说道:“晚娘,多亏你了。” 林晚娘脸颊微红:“只要能帮到夫君就好。” 可秦城心里清楚,王豁牙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揉了揉发沉的脑袋,看向林清禾问道:“清禾,有没有什么猛药?能让我快点好起来的,哪怕伤点身子也无妨。” 林清禾摇了摇头:“药材都是从村里挨家挨户收的,能勉强配出点祛风散寒的方子就已经不错了。” 秦城有些失望,但很快压了下去,喘了口气:“那就只能智取。前天买的木板和钉子,应该还有不少吧?” 见林晚娘点头,秦城立刻吩咐:“我们在院子里设陷阱,用钉子铺在地上,再拉上绊绳,只要他敢来,就让他吃够苦头。” 三人立刻忙活起来。 小桃也鼓起勇气,帮忙递钉子、拉绳子…… 天黑了。 秦城让三姐妹躲进里屋反锁房门,自己握着杀猪刀,靠在屋门口的椅子上静静等着猎物上钩。 虽说身体好了一些,但依旧头晕乏力,硬拼还是吃亏,只能靠陷阱先挫挫对方的锐气。 深夜,寒风又起。 万籁俱寂,整个村子像死了一般。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秦城握紧刀柄,屏住呼吸。 窗户早就被木板封死,院子里只有门口一条路可走,王豁牙他们必定会从院子里经过。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破寂静。 “地上有钉子!老子的脚……” “特么的!还有绊绳!我膝盖……” “别推我!我也踩到钉子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惨叫声、咒骂声、摔倒声此起彼伏。 三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乱撞。 秦城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他点燃油灯,握着杀猪刀缓缓走了出去。 油灯的光从下往上映在他脸上,手里的杀猪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一米九的魁梧身形往那一站,王豁牙三个吓得腿都软了。 “滚!” 秦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王豁牙连滚带爬往门口跑,鞋都顾不上捡。 另两个也连滚带爬跟在后面,狼狈的像丧家之犬。 秦城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差点栽倒。 林晚娘三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搀扶住他。 “夫君,你没事吧?” 林晚娘满脸担忧。 秦城摆了摆手,“没事。我休息一会儿,今晚他们不敢再来了,你们也好好休息吧。” 秦城躺回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两个时辰,天还没亮便猛然睁开了眼。 虽然风寒的症状稍稍缓解,可他心里的火气却没消。 王豁牙这个祸害,留着迟早是个麻烦。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秦城悄悄起身,没有拿起杀猪刀,而是翻出几张油纸揣在怀里,轻手轻脚走出了家门…… 第一卷 第8章 三姐妹的惊人身世 王豁牙独居,家里就他一个人。 秦城悄悄潜入院子,趴在窗台上观察。 屋里一片昏暗,王豁牙似乎喝了顿闷酒,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秦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将油纸沾湿,猛地捂住王豁牙的口鼻。 王豁牙瞬间惊醒,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秦城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凭借残存的力气压制住他。 额头上的虚汗不停往下淌,却丝毫不敢松手。 “呜呜……呜!” 屋外的风声很大,王豁牙的挣扎声被掩盖,根本传不出去。 秦城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额头上的虚汗不停往下淌,却丝毫不敢松手。 王豁牙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秦城松开手,喘了口气。 他立刻将桌案上散落的米糠抓了一把,塞进王豁牙嘴里…… 制造出王豁牙醉酒后误食米糠、意外窒息的假象。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王豁牙的死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围在他家门口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醉酒呛死的,有人说他是遭了报应。 王豁牙死前刚和秦城闹过一场,村里人都知道。 可没人怀疑到他头上——秦城正病得起不了床,这是全村人都看见的。 老里长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络了县衙。 可差役嫌磐岩村山路难走、积雪又深,根本不愿过来验尸。 只打发老里长自行处理:发现他杀就通报,死于意外就自行安葬。 这年月,村里本就混乱不堪。 饥荒之下,死人更是常有的事,没人会过多深究一个泼皮无赖的死因。 王豁牙的尸体最后裹着草席,便抬到村外的荒坟里草草埋了。 林晚娘得知消息后,回到屋里看着秦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夫君,王豁牙他……真的是意外死的吗?” 秦城故作虚弱地笑了笑:“我病成这样,连起身都费劲,怎么可能去杀他?” 林晚娘轻轻点了点头,“夫君,谢谢你,一直护着我们姐妹。” 林晚娘心里清楚,王豁牙的死绝不是意外。 她没再多问。 非但一点都不怕。 反而,觉得十分踏实。 林晚娘紧紧握了握秦城的手,朝里屋喊了一声:“小桃,出来。” 小桃迟疑了一下,缓缓走了出来。 这些天的安稳日子,让她内心不再恐惧,渐渐恢复了正常。 梳洗干净后,一张清秀的脸庞显露出来。 “姐夫。” 小桃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 秦城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看着眼前天生丽质的三姐妹,心里那个最大的疑惑却按奈不住了。 “晚娘,有些话,我要单独和你说……” 林晚娘疑惑地看着他。 秦城开门见山:“既然你认我这个夫君,小桃也认我这个姐夫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吧?” “当然是了。夫君到底想说什么?” 林晚娘笑着问。 “一家人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说吧,你们姐妹仨,绝不是从别的村逃荒来的吧?” 秦城贴在了林晚娘的耳边问道。 瞬间,林晚娘的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声音压低了几分:“夫君,今晚我一定对你说出一切。” 秦城看出她的顾虑,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林清禾和小桃已经睡熟。 林晚娘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夫君,我们的确不是逃荒,而是逃难来的。” “你们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吧?” 林晚娘咬了咬唇,轻声说:“我们的父亲,是前朝的户部侍郎。我们一族,都是朝廷通缉的罪犯,全族上下最后只剩下了我们三姐妹……” 秦城浑身一震。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是要掉脑袋的事,这三个女人身后还牵连着什么? 但看着林晚娘忐忑的眼神,那些念头又都压了下去。 眼前这个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已经是他的人了。 自己会帮她保守这个秘密,也会保护她们姐妹三个的安全! 秦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了下去。 “夫君,你……你不会把我们报官吧?” 林晚娘满是忐忑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秦城看着她,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说:“怕什么?有我在。” 林晚娘轻哼一声,没有挣扎。 “我怎么舍得?再说了,我一个灭了钱家满门的罪犯去报官,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秦城轻描淡写的说道。 林晚娘愣住了。 她之前虽有猜测,可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十分惊讶。 秦城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护着你们姐妹仨,平平安安活下去。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就算我手上沾满鲜血,也值得。” 林晚娘眼眶瞬间红了,紧紧抱住秦城,“夫君,谢谢你,有你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不怕!” “对了,小桃呢?她的父母,也是前朝的朝廷命官吧?” 秦城好奇的问。 可林晚娘忽然一愣,神色有些为难,顿了顿才说道:“小桃的父母,有些特殊……” 秦城看她神色为难,便没有再多问。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特殊”二字背后,怕是大有文章。 屋里安静了片刻,气氛从沉重中慢慢松弛下来。 秦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前天晚上……我们俩到底圆房没有?” 林晚娘的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不知道。” “无所谓了,反正咱俩今晚有的是时间,深入聊聊……” 第一卷 第9章 天生神力!三石弓惊呆老猎户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秦城醒来,只觉得浑身清爽。 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家里的存粮,撑不了几天了。 王豁牙已除,钱家的事也暂时平息,眼下的威胁总算告一段落。 可喜悦过后,现实的难题又摆在了眼前…… 该怎么活下去。 从前原主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现在,他要养活三个女人,加上他自己,足足四张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魁梧的体格,苦笑一声:“就我这饭量,怕是得算两张嘴。” 秦城起身走出房门,叫来了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临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晚娘,岳父大人既然是……管钱粮的,那咱们家的钱粮,以后就交给你管。你算算,咱们现在的存粮和银子。” “夫君,这些天花费不少,屯粮、买加固房屋的材料,还有给你买药治病,算下来,就剩下三两银子了。存粮也不多,都是粗粮和野菜,就算省着点吃,也撑不了太久。” 林晚娘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三两银子,“五”张嘴,能熬一个月就不错了。 这乱世,想要活下去,必须有稳定的收入。 他琢磨了片刻,眼下唯一能赚钱、能解决温饱的稳定途径,就是打猎。 可他一没有猎具,二没有经验,根本无从下手。 看来,是时候去找老猎户了。 秦城拎着备好的礼物。 一把干野菜、一小袋粗粮、两个冻梨,还有三个鸡蛋,来到了老猎户家。 一进门,就见老猎户正坐在炕边揉着腿。 “宫叔,身子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你。” 老猎户抬头见是秦城,连忙要撑起身子,却被秦城按住。 “这些东西,我绝不能收,若是没有你那天及时相救,我这条老命早就埋在断梁下了。” “宫叔,一点薄礼而已,你就收下吧。我今天来,也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我想学狩猎,以后也好养活家里人。” 秦城没有拐弯抹角,坦诚的说道。 “好!好啊!那老头子,就把我毕生的本事都教你。” 老猎户眼睛一亮,挣扎着起身,取下一把用兽皮包裹着的弓箭,郑重地递到秦城面前:“这把弓,你拿去吧。” 秦城接过弓箭,入手一沉。 即便他身强力壮,也得微微用力才能托住。 “宫叔,这弓看着就不一般,比我带来的这些礼物值钱多了。您给了我,您自己怎么办?” 老猎户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腿:“我这老寒腿,早就不中用了。那场暴风雪过后,更是沉得像灌了铅,恐怕以后再也不能进山狩猎了。这弓留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你。” 秦城展开兽皮,只见这弓通体黝黑,弓身刻着细密的纹路,弓弦紧实。 虽有些年头,却依旧透着凛冽的寒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我祖上,也曾是守边关的将军。这弓名叫克敌弓,是把三石弓,乃是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四代,跟了我一辈子。” 老猎户脸上露出几分自豪。 秦城心里一惊。 三石弓绝非寻常猎户能用,他连忙将弓递还:“宫叔,这可是您家的传家宝,太过贵重,我不能要。” 老猎户摆了摆手,“传家宝再好,也得有用武之地。我年轻时,拼尽全力才能拉开这三石弓,后来年纪大了,就换成了二石弓。这克敌弓,我已经很多年没拉开过了,留着也只是落灰。” 正说着,老猎户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秦小子……你……你……” 他惊讶地看到秦城正握着克敌弓,试探着缓缓拉开,看起来毫不费劲。 秦城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胳膊:“现在身子还没完全痊愈,等我彻底好了,拉起来应该会更流畅。” 老猎户猛地一拍大腿,“天生神力!真是天生神力啊!这三石弓,寻常壮汉连碰都费劲,你居然能轻松拉开!” 老猎户看着秦城激动地又说:“秦小子,你想学箭术吗?我那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了,这祖上传下来的箭术,若是不能传下去,我九泉之下也愧对列祖列宗。” “我今天来不就是想要向您老学狩猎吗?” 秦城笑着说。 “好!好!那我们先在院子里练,先熟悉弓性,再练准头。” 老猎户喜出望外。 秦城有些疑惑:“宫叔,直接进山练不是更好吗?还能顺便熟悉猎物的踪迹。” 老猎户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咱们磐岩村四面环山,往年进山狩猎,打到的野味卖到县里,能赚不少银子。可直到……” 秦城接过话头:“直到山里出现了几头猛虎。” 老猎户点了点头,“没错,那畜生盘踞在深山好几年了,吃了不少村民,村里的猎户几乎都死于虎口。县里虽有悬赏,可这几年,没人能拿到,都是有命去,无命回。” 老猎户神色落寞,不再多言,转身去院子里摆了一根木桩。 他随手捡起地上松果摆在木桩上,转身踏出百步开外,猛地拉弓搭箭。 “咻”的一声,箭矢精准命中,松果应声落地。 “百步穿杨,宫叔,好箭法!” 秦城忍不住夸赞,没有丝毫吹捧。 老猎户的箭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就算在军中,恐怕也没几人能达到这种境界。 老猎户笑了笑,把弓递给秦城,“你第一次用弓,不用急,能射中木桩就很不错了。” 秦城接过克敌弓,这弓箭的构造虽然和军用十字弩略有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他没有看向木桩,反而转头看向旁边松树上挂着的一颗松果。 拉弓搭箭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命中,松果应声掉落。 老猎户愣了半天,才喃喃道:“你……你真是第一次用弓?” 秦城默默点头。 老猎户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好,秦小子,走,咱们进山!” “宫叔,不是说山里有猛虎,不安全吗?” 老猎户摆了摆手:“放心,我们不进深山,咱们只在山林外围活动,那里不会遭遇猛虎,都是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猎物,正好适合你练手。” 两人背着弓箭,踏着厚厚的积雪,走进了山林。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老猎户一边走,一边讲解:“狩猎不仅要箭法准,还要懂猎物的习性,辨认它们的脚印、粪便,知道它们常出没的地方……” 箭法秦城本就驾轻就熟,不用多练。 重点学的就是狩猎的经验。 一上午,在老猎户耐心细心的传授下。 秦城就已经能熟练分辨出野兔、山鸡的脚印,知道它们喜欢藏在枯草和岩石后面。 只是第一次拉弓射向活物时,他估算错了野兔蹿跳的节奏,箭矢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第二箭他便摸准了门道,弓弦一响,野兔应声倒地。 进山第一天,秦城就收获满满,最终射得了两只野兔和一只肥硕的山鸡。 夕阳西下,两人背着猎物,开开心心地往村里走。 回到家,林晚娘见他们带回了猎物,喜出望外,连忙接过猎物去灶房炖山鸡。 秦城则在院子里生起篝火,烤起了野兔肉。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开来,飘遍了整个磐岩村。 村民们循着香味聚到院子门口——老人、孩子、青壮年,个个面黄肌瘦,死死盯着篝火上滋滋冒油的兔肉,喉头滚动。 秦城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人影,手里的烤肉忽然没那么香了。 人群里,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闪着饿狼一样的光。 秦城心中一沉——这肉,怕是会惹出祸事。 第一卷 第10章 一箭猎鹿,暗处有眼 暴风雪刚过,村里本就缺粮。 这一场雪下来,不少人家彻底断了炊。 秦城看着门口的村民,眉头微微皱起。 这饥荒年月,最忌讳的就是仁慈。 林晚娘也悄悄拉了拉秦城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咱们的猎物也不多,还是把门关上吧,不然不够吃的。” 可没等秦城开口,林清禾已经端着烤好的兔肉走到门口。 她看着围观的村民,默默将兔肉分成小块,一一递到村民手中。 秦城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分就分吧,总比看着人饿死强。这年月,能活一个是一个。” 很快,烤兔肉就被分完了。 好在一大锅炖山鸡还在。 灶台上,林晚娘把一锅炖山鸡端上桌。 “吃吧。” 秦城一声令下,三姐妹的眼睛都亮了。 林清禾抓起一块鸡腿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小桃也不说话了,抱着碗埋头猛喝鸡汤,喝得嘴角都是油光。 林晚娘虽然端着架子,筷子也没停过。 秦城看着她们,笑了笑,自己也撕了一块肉嚼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桌上的肉和汤被扫得干干净净。 林清禾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小桃点点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屋里的气氛温暖而踏实。 可秦城看着碗里的骨头,却挤不出一丝笑容。 他心里清楚,人性本就复杂。 今日分到肉的村民或许感恩戴德,但那些没分到的,难免心生怨气。 升米恩,斗米仇,林清禾的善举若是持续下去,早晚都会变成祸端。 而且秦城刚刚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一些眼红的目光…… 还有王豁牙那两个狐朋狗友,以及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泼皮。 小人难防,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搞什么事情。 与其在村里惹麻烦,不如把猎物拿到镇上去卖。 既省了麻烦,也能攒下银子。 打定主意,第二日天不亮,秦城就背着克敌弓,去找老猎户。 两人踏着积雪进山,凭借着秦城精准的箭法和老猎户丰富的经验,竟意外猎到一头肥硕的雄鹿。 秦城找了一辆独轮车,将雄鹿抬上去。 他想了想,没有搬回家——带回去又是一通分肉,少不了麻烦——干脆直接赶往了青龙镇。 一个时辰后,他便抵达了镇上,熟门熟路地找上了全镇最大的饭庄——迎客楼。 扛着雄鹿的秦城身形魁梧,极为扎眼,很快就被柜台后的郑老板发现了。 “呦呵,我当时谁呢。这不是老秦吗?快半年没见你了,怎么,你们村里的猎户又开始进山狩猎了?” 秦城笑了笑,只说是老猎户宫老头托他来代卖。 毕竟在青龙镇,还是低调些好。 郑老板走到雄鹿旁仔细看了看,指着要害处夸赞道:“一看就是宫老头的手艺,这一箭射得漂亮,正中要害,一点都没浪费肉。” 秦城摆了摆手:“郑老板,闲话少说,天都快黑了,我还得赶回去,咱们谈谈价钱。” 郑老板笑着说:“还是老样子,按以前的价给你。” 秦城摇了摇头,讨价还价道:“郑老板,现在可不比从前了。深山里有猛虎,进山狩猎风险极大,弄不好就丢了性命。这价钱,得往上提一提。” 郑老板嘴角抽了抽,犹豫了半天,一跺脚:“六两!再高我真不赚了!你这秦屠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也罢,我也怕你又像以前那样,耍酒疯在我店里闹事,就按你说的。” 秦城接过郑老板递来的六两银子,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这可比以前杀猪宰羊来钱快多了,转身走进后厨。 剥皮、剔骨、分肉,一气呵成。 不多时一头雄鹿便处理得干干净净。 连郑老板都看愣了:“呦呵,半年没动刀了,手艺还这么好?怎么瞅着比以前还利索了?” “所以,加钱不亏。郑老板,我走了,改天我还会带来野味。” 秦城离开迎客楼,在镇上买了几罐酱菜和四个包子,便回到了村子里。 回到家,秦城把买的吃食递给林晚娘,“今晚不用熬野菜汤了,熬点粥,吃包子、就酱菜。” 没有了肉香,也就没有凑过来的村民。 一家人关起门,安安静静地吃着“小灶”。 饭后,秦城又把剩下的四两银子递给林晚娘。 林晚娘接过银子,惊喜地问道:“夫君,这才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往后还多着呢。等攒够了钱,把房子拾掇拾掇,日子就好过了。” 林晚娘高兴地应了一声。 吃饱喝足,秦城站在门口透气。 村里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孩童的哭闹——都是饥寒交迫的声音。 得给他们找条来钱的路。 靠山吃山,眼下最可行的就是狩猎。 可光靠一个人能打到多少? 不如找村里一些朴实善良、有狩猎基础的村民,组成一支狩猎队伍…… 可他不知道,白天他前脚刚走,王豁牙那两个狐朋狗友就已经凑到了一起,盯着他家的方向,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第一卷 第11章 圆房之夜,清禾偷看 秦城在屋顶上想了大半夜。 秦城越想越觉得可行。 只要大家都能打到猎物,有肉吃、有钱赚,也就没人再专盯着他一家眼红。 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他便去找老猎户商量这件事。 秦城和老猎户一起在村里挑选村民。 入选只有一个原则,不怕他们力气弱、天赋差,只要心地善良。 就像之前帮助过他的陈家兄弟那样。 至于那些心术不正的,就算饿死也不能用。 但因为连年战乱,村子里的男丁稀少,最终只选出了十个人。 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五十一岁,都是平日里老实本分的村民。 没有弓箭,秦城便掏钱去镇上买了几把普通的弓箭分给他们,但不是白送。 “这些弓箭,我先借给你们。以后你们射到猎物,就拿猎物来抵弓箭的钱,多退少补。想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双手。” 秦城看着众人,语气严肃。 除此之外,秦城还定下规矩:每月射到的猎物,要给老猎户分一份,不能让老猎户白帮大家忙活。 规矩定好后,狩猎队伍正式组建。 每天一早,秦城就带着众人,跟着老猎户进山狩猎,只在外围活动,避开猛虎的踪迹。 起初几天,队伍里能射中猎物的没几个。 新人们力气不够,拉弓都费劲,更别提准头了。 箭矢要么扎进雪地里,要么偏出去老远,连根兔子毛都碰不着。 头一天,十个人空着手下山,个个垂头丧气。 “别急,这才刚开始。” 秦城拍拍一个少年的肩膀。 老猎户也在一旁鼓劲:“箭术不是一天练成的。我学了三年,才敢说自己会射箭。你们这才哪到哪?” 接下来的日子,秦城和老猎户分工教。 秦城教拉弓搭箭的技巧,老猎户教辨认猎物的脚印、粪便,判断它们常出没的地方。 三天后,有一定狩猎基础的陈家兄弟中的老大,终于射中了一只野兔。 “我射中了!我中了!” 陈家老大拎着兔子跑回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队伍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着那只巴掌大的野兔,比过年还高兴。 当天傍晚,陈家老大拎着兔子回村。 “娘子,今晚我们能吃肉了!” 他媳妇远远看见,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红了。 消息传开,村里人围过来看稀罕。 有人眼红,也有人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只兔子吗?至于这么高兴?” “还不是跟着秦屠户才打到的?人家有本事,哪管咱们死活。” “秦屠户也真是够偏心的,大家都有膀子力气,凭什么就不带我们?” 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 那说话的讪讪住了嘴,可眼神里的不甘和不满却藏不住。 而秦城懒得搭理,转身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里能打到猎物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陈家老二也射中了一只山鸡。 到后来,就连那个十五岁的小林,也用陷阱套住了一只竹鼠。 每天傍晚,队伍下山时,都收获颇丰。 当晚,村子里不再只有秦城一家飘着肉香。 村民们有了肉吃,秦城也不再藏着掖着,拿出了今天狩猎到的野兔和竹鼠。 前世在野外执行任务时,他没少琢磨吃的。 没有调料就用盐巴碾碎撒一层,再找些葱姜蒜和山花椒,塞进肉里腌着。 腌制入味,便开烤。 兔肉烤得滋滋响,油脂滴进火里,香味一下子蹿出来。 秦城又把竹鼠用泥巴裹了,埋进火堆底下焖着。 “夫君,你这是……” 林晚娘看呆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兔肉烤到焦黄,他用刀削下一片,递给林晚娘。 林晚娘咬了一口,愣住了。 “怎么了?” 林晚娘没说话,也不嫌烫,又咬了一大口。 林清禾忍不住凑过来,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伸手就去抓下一片。 小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给我留点……” 三姐妹哪还有什么吃相,围着篝火抢成一团。 秦城看着她们,笑着把烤好的兔肉一块块削下来递过去。 等兔肉吃得差不多了,他从火堆里扒出那团泥巴,敲开。 竹鼠焖得酥烂,热气混着肉香扑出来,连骨头都入了味。 林清禾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夫君,你以前不是只会杀猪吗?” 秦城没理她,又从火堆里扒拉出一块骨头扔过去。 篝火烧到后半夜,所有人都吃得小肚溜圆。 林晚娘打了个哈欠,小桃已经靠着她的肩膀开始点头。 “行了,都去睡吧。”秦城站起来,“明天带你们去县城。” 三姐妹同时愣住,眼睛都亮了。 可林晚娘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她低下头,没说话。 秦城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明白了——她是怕县城人多眼杂,被人认出来。 “清禾跟我去。糖葫芦和新衣裳,保证一样不少地带回来。” 林清禾眼睛一亮。 小桃也抿着嘴笑了。 林晚娘抬起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晚娘,烧点热水,我洗个澡。” 晚上,林晚娘烧了一锅热水。 秦城舒服地泡在木桶里。 林晚娘则拿着剪刀和刮刀,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着仪容。 “晚娘,把胡须也剪掉吧,吃饭碍事。再说马上要去县里了,也得收拾得精神点。” 林晚娘笑着点头,轻轻刮掉了秦城脸上的胡须。 她看着秦城的脸,有些愣住了。 “怎么了?不认识你夫君了?” 秦城笑着问。 “你现在看起来倒不像是杀猪的了,像个读书人——就是黑了点。” 林晚娘放下剪刀,把铜镜递给他。 秦城看着镜子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喃喃道:“还真是,连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晚娘……” 秦城轻唤了一声,却看到身旁林晚娘的眼神中满是爱慕与娇羞。 昏暗的灯光下,林晚娘脸颊通红,肌肤白皙。 虽穿着破旧的布衣,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绝色容颜。 秦城情不自禁伸手握住林晚娘的手,缓缓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晚娘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夜色渐深,外屋狭小的床上,两人褪去衣衫,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里屋内,林清禾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屋的动静断断续续传来,她咬了咬唇,鬼使神差地下了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门缝里透进一线昏黄的灯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脸颊便瞬间红透。 林清禾连忙躺回床上,躲进了被子里。 可翻来覆去半天她都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推开了里屋的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床边,粗糙的大手正轻轻抚过她的身体。 “清禾……” 那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心跳得厉害。 然后,一切都没了声音。 第一卷 第12章 响马下山,誓守家园 林清禾连忙躺回床上,躲进了被子里。 可翻来覆去半天她都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推开了里屋的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床边,粗糙的大手正轻轻抚过她的身体。 “清禾……” 那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心跳得厉害。 “清禾?清禾!” 林清禾猛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晚娘站在床边,笑着看她:“做什么梦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 林清禾躺在炕上,盯着屋顶,好半天才缓过来。 “别发愣了,清禾,快起来吃饭,今天还要跟夫君去县里呢。” 林清禾回过神,可一想到要和秦城一同去往县城,独处一路,心里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连忙应了一声,匆匆梳洗完毕。 吃过早饭,秦城牵着前天刚添置的驴车走了过来。 在这乱世里,也算是“有车一族”了。 “上车吧,咱们早点去,早点回。”秦城扶着林清禾上车,语气温和地说道,“委屈你了,这车平时都是拉肉用的,难免有些血腥味。” “不嫌弃,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脸颊烫得厉害。 秦城笑了笑,扬鞭赶着驴车,慢悠悠地往县城方向驶去。 不多时,就到了县城门口。 两人先去了成衣铺。 或许五年前,前朝还未覆灭时,林清禾她们养尊处优,未必能看得上这等粗布衣裙。 可眼前,林清禾挑着粗布衣裙,笑得却像个孩子。 秦城心里颇不是滋味。 不久,林清禾选了三套衣裙,又给自己选了一套合身的青布劲装。 “夫君,是不是花得太多了?这二两银子,够我们生活好久呢。” 林清禾看着手里的衣裙,神色有些不安。 秦城微微摇头,“没关系,钱没了还能再赚。你们跟了我,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真是委屈你们了。” “夫君……” 林清禾眼眶微微泛红。 “好了,别哭鼻子了。逛了这么久,饿了吧?找家馆子吃点东西,歇歇脚。” 秦城笑着从林清禾手里接过衣裙。 林清禾点点头,挽着秦城的手臂出了成衣铺。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酒馆坐下。 秦城点了几个小菜,又让店家包了几串糖葫芦,准备带回去给小桃。 可筷子刚夹起一块豆腐,秦城的余光便忽然瞥见街角一个算卦摊。 那算命瞎子戴着斗笠,压得很低,手指看似在摸索卦签,眼睛却隐隐朝着他们的座位飘来。 秦城心头一凛,这瞎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又或者说是清禾? 秦城起身走了过去。 “先生,可否给在下算一卦。” “起卦,50文。” “没问题。” 秦城将铜钱,丢进了碗里。 算卦先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客官,你命带凶煞,近期恐有血光之灾,但亦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先生可否详解?” 秦城忽然伸手,假装不小心碰翻了卦签,手指顺势从算命先生眼前划过。 那一瞬间,对方的瞳孔微微收缩。 装瞎。 秦城正要深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子里狩猎队的小林,正满头大汗地跑来,慌慌张张地说道:“秦哥!可算找到你了!快回村,出大事了!” 秦城脸色一变,顾不上算卦先生,连忙带着林清禾转身离开。 秦城上了驴车,回头看了一眼。 算命先生已经收了摊,正跟街角一个戴斗笠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察觉到他的目光,迅速分开,消失在人群中。 秦城心里一沉,隐隐觉得,此人日后还会再出现…… 回到磐岩村,刚到村口,秦城就看到老里长和老猎户张宫叔正焦急地在村口等候,神色凝重。 “秦城,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宫叔,里长,怎么了?” 秦城连忙问道。 老里长叹了口气,语气急促:“王豁牙那两个狐朋狗友,还有村里几个好吃懒做的泼皮,收拾了家当,今早天不亮就离开村子了,听人说,他们去了北面的风子岭。” “这些害群之马,走了村子倒清净。” 秦城冷笑了一声。 “可不能这么说啊秦小哥!他们跑去的风子岭,聚集着一批响马啊!那些响马盘踞在三十里外的风子岭,有百十号人,专抢过路商队,无恶不作。往年丰年,他们都来村里抢过粮,咱们村不少人都被他们害过!” 老里长急得直跺脚。 秦城浑身一震,脸色彻底变了。 老猎户也神色凝重地说道:“看来他们是对我们怀恨在心,当初没让他们加入狩猎队伍,更没给他们分肉,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狠心,竟要引响马进村。”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秦城急切地问道。 “听村里早起除雪的村民说,是今天丑时走的。”老猎户补充道,“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他们要是去风子岭报信,响马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好!事不宜迟,赶紧召集人!”秦城当机立断,“里长,你去召集村里所有壮年;宫叔,你去叫狩猎队的人,越快越好!” 老里长和老猎户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村里跑。 秦城站在村口,心绪翻涌,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心念一转,借来纸笔,匆匆写了封书信 又叫来村里一个机灵的青年,把书信塞给他,郑重叮嘱:“你骑着我的驴,赶紧去青龙寨找刘黑子,把这封信交给他!告诉他,风子岭的响马送上门来了,这笔买卖他要不要!” 青年接过书信,神色凝重,重重点头:“秦小哥放心,我一定尽快送到,绝不耽误!” 说完,他牵过驴,翻身上去,扬鞭疾驰而去。 不多时,狩猎队的十个人就全部赶来,还有村里十几个壮年,一个个手持弓箭、柴刀,神色坚定。 这些日子,秦城带着他们狩猎,让他们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换得银子,他们早已把秦城视为偶像和恩人。 村里的壮年也大多受过秦城的恩惠,此刻听闻响马要来,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都听从秦城的调遣。 秦城看着眼前的众人,沉声道:“大家都清楚,风子岭的响马无恶不作,一旦进村,咱们的家人、财产都会被洗劫,老弱妇孺都难逃一死!咱们磐岩村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出村路,这是咱们的优势,今天,咱们就守在这里,绝不让响马踏进村一步!” 众人齐声应道:“誓死守护村子!” 秦城立刻开始部署: “里长,你去安抚村里的老弱妇孺,让他们都待在家里,关好门窗,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准出来,千万不能乱,一旦混乱,咱们就彻底输了。” 老里长点了点头,转身匆匆去往村里。 “宫叔,狩猎队,跟我来。” 秦城看向背着弓箭的狩猎队,转身大步走向村口。 身后,老猎户和十个猎人默默跟上。 村口的寒风里,秦城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子。 土屋、炊烟、还有屋里等着他回去的三个女人。 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地方。 “今天,就让这群畜生知道,咱们磐岩村,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第一卷 第13章 绝处逢生 秦城没有急着带人上山,而是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 磐岩村三面环山,只有村东头的山路可容车马通行。 秦城看了看山路两旁的灌木丛,这里是天然的伏击点。 “宫叔,你带几个有经验的,埋伏在土坡左侧。等我第一箭射出去,你们再放箭。射完就蹲下,别露头。” 老猎户点头。 “陈家兄弟,你们带人去搬石头,堵在山路最窄的地方,阻挡马匹通行。” 秦城接着转头看向其他人,没有半句废话:“剩下的人,跟我布置陷阱。绊马绳绑在膝盖高的位置,铁钉撒在后面。”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不到半个时辰,三道防线全部就位。 秦城带着狩猎队埋伏在第一道防线,隐蔽在积雪和灌木丛后。 他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死死盯着山路尽头。 不久,一队人马踏雪而来,当先几匹快马率先冲进狭窄的山路。 马脖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弓的手微微发抖。 秦城极目远望:三十骑马,二十步行,足足五十人! 这风子岭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磐岩村,出动了一半人马。 如果只有二三十人,靠着偷袭和陷阱或许还能应付。 四五十个嗜血成性的响马…… “吁——” 领头的响马猛地勒住缰绳,前蹄高高扬起。 山路中央,几块巨石横七竖八地挡着。 “哪来这么多石头?” 带头响马满脸不耐烦地问道。 一个步行的响马快步上前:“三当家的,这村里的山路本来就窄,雪下得大,时常有岩石脱落。” 秦城死死盯着说话那人,那家伙正是王豁牙的狐朋狗友。 另一个泼皮也凑了上去:“三当家的,磐岩村最近可富了!家家户户都有肉吃,尤其是那个秦屠户家,银子粮食管够,还有三个水灵灵的小娘们儿……” 这话触动了秦城的逆鳞,但他没有失去冷静。 擒贼擒王。 秦城毫不犹豫,一箭射向那个被称作“三当家”的响马。 此时响马们正忙着清理巨石,防备松懈。 三石弓的威力,直接射穿了头颅。 “放箭!” 秦城一声大喊,狩猎队齐射,箭矢如雨,第一波放倒六个响马。 秦城本以为带队的响马一死会引发更大混乱,却没想到死的并不是头领。 队伍后方一个满脸刀疤、眼神阴鸷的汉子厉声大喊:“都特么瞎了?有埋伏!朝土坡上招呼!” “是,二当家的!” 响马们纷纷举弓还击。 羽箭划过头顶,秦城压低声音,连忙指挥着狩猎队,“撤!绕路回村口!” 狩猎队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快速撤离。 等他们跑回村口时,身后已传来响马清理巨石的吆喝声。 “快,各就各位!” 秦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与留守村口的老猎户和村民汇合。 话音刚落,响马已清理完巨石,骑马提刀疾驰而来。“放!” 秦城再次发出信号。 第二道防线的绊马绳瞬间弹出,奔跑的马匹纷纷摔倒。 响马摔在铺好的铁钉陷阱上,惨叫声连连。 “继续,放箭!” 箭矢如雨而下,又射杀七人。 鲜血染红积雪。 秦城扫了一眼——死伤近半,可剩下的还有二三十号人。 不够,还是不够。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狩猎队——有人手抖得厉害,连羽箭都拿不稳。 守村口的村民们也好不到哪去,攥着镰刀锄头的手抖个不停。 “别慌。只管放箭。剩下的,交给我。” 秦城说着,一箭射出,正中一个正要爬起来的响马喉咙。 老猎户紧随其后,箭矢钉进冲在最前面的响马胸口。 可响马被彻底激怒,纷纷举弓还击,两个村民躲避不及中箭倒下。 “宫叔,你带狩猎队寻找隐蔽地点,找机会射击!剩下的人,跟我守住村口!” 秦城一边喊着,一边拽着吓懵了的村民躲到村口的树后。 话音刚落,响马已杀到眼前。 秦城弯腰捡起一把马刀,迎着最前面的响马一刀砍倒。 可他身后的村民却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秦城回头,厉声道:“想看着自己的女人被糟蹋、孩子被杀死,就站着别动,等死!想活命的,就拿起武器,跟我杀!” 赵大柱的父亲十年前就死在响马手里,他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什么都不懂,只会举着锄头乱砸,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把面前的响马逼退了两步。 见有人带头,又有几个青壮年大喊着跟了上来。 秦城利用村口那段窄路,把响马堵在只能三四个人并排通过的口子里。 他守在正中,马刀横在身前,拼尽全力挥舞,每一刀都朝要害砍去。 老猎户在他身后放冷箭,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可那些刚跟上来的村民却乱了阵脚,挥着锄头乱砸,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挡住了秦城的退路。 秦城心里叹了口气,领着这群庄稼汉拼命,比一个打十个还累。 该冲的时候腿软,该退的时候逞强,刀砍过来连躲都不会躲。 一个响马从侧面偷袭,马刀划过他的左臂,鲜血染红衣袖。 秦城反手一刀,砍死偷袭之人。 可混乱中一支冷箭又划破他的右腿,形势万分危急。 这时,刀疤脸二当家分开人群,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城:“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能有你这样的硬骨头。” 秦城没有回话。他只是撑着刀柄,慢慢站直身子,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响马。 刚才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都倒在了他刀下。 一个被劈开了半边脸,一个被捅穿了肚子,还有一个被他活活用刀柄砸碎了脑袋——脑浆混着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响马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宛如恶鬼的秦城,竟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 刀疤脸脸色一沉,厉声骂道:“都特么怂什么?他就一个人!” 响马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在发抖,却没有一个敢先上。 “谁杀了他,赏银五十两!” 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咬咬牙,举刀冲了上去。 秦城咬牙挥刀,再次砍翻一个,可遍体鳞伤下,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更多的响马绕过他的刀锋,从两侧涌上来,将他团团包围。 五六把马刀同时举起,雪光映得刀锋森寒。 要死了吗? 脑子里闪过林晚娘的脸,闪过林清禾红着脸叫“夫君”的样子,闪过小桃躲在门后偷偷看他的眼神。 不甘心。 秦城咬紧牙关,撑着刀柄缓缓站起…… 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山道尽头,忽然响起雷霆般的马蹄轰鸣,喊杀声撕破风雪! 第一卷 第14章 援军杀到,又欠人情 “放箭!” 一声大喝,箭矢如雨,几个响马瞬间倒地。 那个扑向秦城的响马被一箭射穿后背,栽倒在地。 刀疤脸二当家脸色大变,猛地回头望去—— 秦城眼前一亮,没有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斩出。 “噗嗤”一声,马刀划过刀疤脸的脖颈。 刀疤脸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秦城踉跄后退,抬头望去,就见刘黑子率领青龙寨的人马浩浩荡荡赶来。 刘黑子看着浑身染血的秦城,又看了看他身旁刀疤脸的尸体,冷漠的神情中多了一丝惊讶。 “这些响马都是你杀的?” 秦城喘着粗气,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刀疤脸的尸体。 刘黑子骑在马上,俯瞰着他,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狡猾了。借着我们青龙寨的手解围,书信里还说风子岭倾巢而出——那边至少还留守了五十人。” “五十个残兵,你们青龙寨还对付不了?”秦城撑着刀柄站稳,“你们端了风子岭老巢,我帮你们牵制了一半人马,这笔买卖你不亏。” 刘黑子噎了一下,摆了摆手:“我说不过你。” “那咱们这就算扯平了。” 秦城说着,目光扫过战场。 刘黑子带来了三十人马,此刻已将残余的响马全部剿灭,一个活口都没留。 刘黑子立刻吩咐属下:“打扫战场,响马身上的银子、兵器全都带走,活着的马牵走,死的……” “死的留下。村里人还饿着肚子。” 秦城撑着刀柄,声音有些哑。 “可以。不过,你和青龙寨是扯平了,你却欠我一个人情,这个可别忘了。” 刘黑子说完,便转身整队,带着财物和马匹,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磐岩村。 秦城心里有些无奈,每次和刘黑子见面,对方都要说他欠人情,显然这家伙是有什么事想让自己出头。 说不定下次见面,他就会开口了。 刘黑子的队伍消失后,秦城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此刻的村口,一片血腥狼藉,地上散落着尸体、兵器和血迹,积雪被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村民死伤不少,狩猎队也折损了三人。 没过多久,躲在屋里的村民们陆续走了出来,看到地上死去的亲人、丈夫,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山谷间回荡,凄凉又绝望。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也匆匆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满身是血的秦城,脸色瞬间惨白,快步围了上来。 “夫君,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晚娘蹲下身,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缩了回来,怕弄疼他,眼里满是担忧。 林清禾也红了眼眶,小声问:“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没事,别担心,大部分都是响马身上的血,我就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秦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接着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小屋里。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三人正守在床边,老里长也站在一旁。 秦城看着三姐妹眼下的乌青,知道她们守了自己很久,林晚娘和林清禾的眼圈还是通红的,显然哭过。 “我没事,别担心了。” 秦城笑着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你可吓死我了,晕倒的时候,我还以为……” 林晚娘握住秦城的手,说到一半,就哽咽着说不下去。 “夫君,我给你配了外伤药,你这几天可不能乱动,好好养伤,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林清禾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放心,我命大,身强体壮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秦城说着,看向老里长,“老里长,快坐,晚娘,给老里长倒点水。” 林晚娘连忙起身倒水,笑着对老里长说:“老里长,快到晌午了,留下吃顿便饭吧。” “不了,就不麻烦了。” “家里有肉。” 老里长愣了一下,喉头动了动,犹豫片刻才开口:“那……那我就吃一口便饭吧。” 饭桌上,秦城轻声询问村里的状况,“我记得抵抗山贼响马而死的村民,朝廷会发些50贯,免三年税役吧?” 老里长叹了口气,“我第一时间就把村里的事汇报给了县衙,可那些差役根本不愿意管我们,只让我们自行处理,别说发放钱粮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也知道,咱们磐岩村对面就是鬼戎国,边境不太平,谁知道哪天北方异族就会打过来,我们磐岩村就是个弃子,出了事也没人愿意管。” “这世道啊……” 秦城冷哼了一声。 老里长也感叹地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这次你浴血奋战,保护了整个村子,村民们都看在眼里。我年纪大了,精力也跟不上了,我打算去县里,推举你做咱们磐岩村的里长,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个里长还是您老来做吧。我就是个屠户,不想跟县衙扯上关系。” “那行,你先好好养伤,这事以后再说。” 老里长起身要走,秦城却叫住他:“老里长,你随我来,有些事还得跟你商量。” 他说着,拄了根木棍就要往外走。 “夫君,你还没好……” 林清禾连忙上前。 “皮肉伤,不碍事。躺久了反而浑身难受。我去宫叔家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林清禾张了张嘴,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轻声叮嘱道:“那你慢点。” 老猎户这次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胳膊被划了一道浅口,已经包扎好了。 狩猎队的队员们都聚集在他家的院子里,个个神色低落,没人说话。 这一战死了三个同伴,他们心里满是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保护好村民,也没能护住身边的兄弟。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秦城目光扫过众人,“但你们以前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能在五十个响马面前守住村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看向赵大柱:“尤其是你,第一个冲上去,没怂。” 赵大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接下来,咱们多打猎物,卖到镇上。朝廷不给抚恤,我们给补上。这才是对死去兄弟最好的告慰。”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秦城,眼里的低落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 第一卷 第15章 清禾侍浴,一夜春宵 看着众人重新燃起斗志,秦城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日子刚有起色,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乱世,安稳从来不会太久。 磐岩村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县衙又不爱管,反倒是三姐妹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狩猎只是第一步。 深山里藏着的东西,矿石和草药才是真正的大头。 只是那只猛虎挡着路,暂时动不了。 不急。 一步一步来。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将零散的狩猎做成一条完整的生产链,让村里所有闲置的村民都能有活干、有饭吃。 “宫叔,里长,我们进山,边走边说。” 几人跟着秦城一同进山。 山间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枯枝上还挂着残雪,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间。 老猎户看着秦城手臂上的绷带,忍不住问道:“秦小子,你伤口还没好利索,进山不要紧吧?” “只要不开弓,就不影响伤口恢复。” 秦城活动了一下手臂,淡淡笑道。 说话间,他目光瞥向不远处的灌木丛,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探头探脑。 身旁的陈老大立刻搭箭,正要射去,却被秦城伸手制止。 “等等,别射。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一件事——以后野兔、野鸡这类小型猎物,不准再射杀了。” 狩猎队的众人顿时面露不解。 陈老大壮着胆子问道:“秦哥,这是为啥?野兔野鸡最多,不射它们,咱们猎物不就少了一大半?” 秦城摇了摇头:“现在看着是多,可若是一直这么杀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杀绝了。往后改用陷阱活捉,留着活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打算在后山圈块地,搭围栏,让村里的妇人、老人轮流喂养。活物能长久留存,大雪封山也不怕断货。种田要看老天脸色,咱们要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这番话,说得狩猎队众人连连点头。 老里长和老猎户更是满眼佩服,老猎户捋着胡须,赞叹道:“秦小子想得长远啊,比我们这些守着大山一辈子的老骨头,看得透彻多了!” 秦城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深山——那只老虎还在,说再多都是空话。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还有第二件事……关于猎物的皮毛。大家只知道吃猎物的肉,却不知道,有些猎物的皮毛,比肉还要值钱。处理皮毛的手艺我会,后续我会传给村里细心手巧的妇人。里长,这事就麻烦你安排一下,再找个人记录大家的工作量,多干多得,按件计酬。”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虽不明白“按件计酬”是什么意思,但也能隐约听懂,干得多就能拿得多。 “老夫都记下了,还有其他吩咐吗?” 老里长问道。 “暂时就这些。总之,咱们要尽量调动全村人都参与进来,让家家户户都有肉吃、不愁粮。”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行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深山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在场的众人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想往山下跑。 秦城神色凝重,自己的全盘计划想要顺利执行,盘踞在深山里的这只猛虎则必须除掉! 只是眼下自己伤口未愈,狩猎队也还未完全成型,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回到村里,秦城安心养伤。 老里长和老猎户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事宜。 狩猎队忙着在山里布设陷阱,活捉野兔野鸡丢进围栏里圈养。 老人和孩子则喂养活捉的猎物,养殖场也算是初步形成。 而狩猎队每次进山,都会把猎到的猎物分一部分给秦城,报答恩情。 这些日子,秦城虽说整日在家养伤,却不愁吃穿。 一晃十天过去,秦城身上的伤口终于痊愈,就再也坐不住了。 “晚娘,烧点热水,我洗个澡。这一身血腥味汗味混在一起,实在难受。” 林晚娘应了一声,却转头看向林清禾。 这些天清禾往秦城跟前跑得勤,端药换药都是抢着做,每次从屋里出来嘴角都带着笑,那点心思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林晚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点破,只是把机会让给了她。 “清禾,你去伺候夫君梳洗吧,我去灶房看看火。” 林清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姐,还是你去吧……” 林晚娘没应声,只是看了她一眼,把热水往她手里一塞,转身便出了门。 林清禾拗不过,红着脸端热水进了屋。 屋里水汽氤氲,秦城正坐在一旁等着,见她进来,笑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清禾偷偷瞥了一眼秦城宽实的肩膀,心跳得更快了。 秦城看出她的窘迫,伸手拉住她,“怎么,还怕我?这些天不都是你帮我换的药?” “那不一样……” 林清禾手被他握着,脸颊烫得比盆里的水还热。 这些日子,她衣不解带地照料,早已对这个男人心生爱慕。 秦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意,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林清禾浑身一僵,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反抗,乖乖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秦城温柔地褪去她的衣衫,却意外发现,她身上竟裹着一层层束胸。 平日看起来娇小瘦弱的林清禾,褪去束缚后,居然比想象中丰腴得多。 这不禁让秦城变得更加动情,对林清禾也愈发怜爱。 一夜缠绵。 次日清晨,秦城看着身旁熟睡的林清禾,眼底充满了爱意。 他轻轻起身,想起昨晚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响,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床板也太不结实了,得抓紧打个大床……” 身旁的林清禾被他的嘀咕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夫君,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等忙完村里的事,就打个大床,再把家里扩建一下,让你们都住得舒服些。” 林清禾点了点头,乖巧地靠进他的怀里。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娘一把推开门,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夫君!不好了!深山里的那条大虫下山了!” 秦城猛地坐直身子,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寒意取代——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第一卷 第16章 虎王死了,虎群将至 秦城坐直了。他按住林晚娘的肩膀,她的手在抖。“慢慢说。” “大虫下山了。”林晚娘的声音也在抖,“小林……被咬死了。” “小林?” 秦城眉头猛地拧紧。 小林是狩猎队最小的。 十五岁。 秦城教过他射箭。 那孩子学得快,胆子也大。 秦城没再往下想,转身抓起墙上的马刀和克敌弓,大步往外走,“清禾,你和晚娘在家等着,别出门!” 话音未落,人已踏出屋门。 刚到山脚下,秦城就看到狩猎队的众人围在一起,个个面色惨白。 老猎户蹲在一旁,双手抓着头发,眼眶通红。 秦城快步走过去,声音低沉:“小林呢?” 陈老大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了……小林死了……我们没能护住他……” “我问的是,他的尸身呢?” 老猎户红着眼眶:“还在山里。都怪我……” “带路。今天把它宰了。” 秦城拍了下老猎户的肩,握紧手中的马刀,目光望向深山深处,“走吧。” 陈老大一愣:“去哪?” “去接小林回家。顺便,去会一会这山中之王。” 众人闻言满脸震惊。 陈老大急道:“秦哥,那大虫太凶!” “十个人,听我安排。”秦城看向老猎户,“宫叔,你腿脚不好——” 老猎户猛地摇头,眼神坚定:“不行,我必须去!这只大虫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伤了咱们村不少人,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太久了。我要亲眼看着它死!” 秦城知道劝不住,点了点头:“好,那你跟紧我们,一切听我号令。对了,小林是在什么地方出事的?” “就在半山腰的乱石坡附近。” 秦城眼睛一亮:“那附近,是不是有我们之前布设的深坑陷阱?用来捕捉野猪的那个?” 老猎户立刻点头:“没错,挖了有一人多深,下面还埋了竹刺。” “好。走吧,路上我跟你们说具体安排。都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一行人收敛气息,脚步放得极轻,悄悄朝着深山走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不多时便到了深山边缘的乱石坡附近。 远远望去,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正趴在地上,低着头疯狂撕咬着什么。 它的前爪按着一截残破的尸身,利齿啃咬骨头的声响隔着几十步都能听见。 秦城瞳孔微缩。比他想象中还大。 肩高齐胸,四肢如柱,皮毛上全是旧伤。 嘴角一道撕裂的旧痕——像在笑。 吃过人的虎。 被它按在爪下的,是小林的尸体。 秦城心底怒火翻涌,缓缓举起克敌弓,转头与老猎户对视一眼。 两人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下一秒,两人同时弯弓搭箭,箭矢对准了老虎的眼睛。 两道羽箭同时射出。 老猎户的箭稳稳射中老虎的左眼。 秦城那一箭被老虎甩头避开,却凭着三石弓的威力,硬生生射穿了它的面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皮毛。 老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猛地抬起头,右眼赤红,朝着秦城和老猎户的方向猛扑过来。 “狩猎队,一齐射箭!” 箭矢大多射偏了。 老虎太快,狩猎对的人手在抖。 秦城看了一眼老猎户,“我去引它。” 老猎户脸色变了,秦城已经从灌木丛后冲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话。 他冲向陷阱的方向。 “来啊——” 他大喊一声,朝着陷阱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虎啸,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秦城不用回头也知道它追上来了——地面在颤,虎爪刨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他猛地侧身,虎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撕下一片衣襟。 老猎户握紧弓箭,目光死死盯着老虎。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去,不能再像失去小林那样,失去秦城。 就在老虎快要追上秦城的时候,他猛地一箭射出,正中老虎后腿。 老虎发出一声痛吼,速度稍稍减慢,秦城也趁机得到一丝喘息,加快脚步,朝着陷阱的方向狂奔。 很快,秦城就看到了那处深坑陷阱,他目光一凝,在跑到陷阱边缘的瞬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陷阱另一侧的地面上。 而身后的老虎,因为惯性和狂怒,根本来不及刹车,猛地扑了过来,“扑通”一声,正中陷阱,重重摔了下去。 陷阱下面布满了锋利的竹刺,老虎摔下去后,被竹刺狠狠扎中,鲜血瞬间染红了陷阱底部。 可猛虎依旧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秦城抄起马刀,绕到陷阱侧面,看准老虎挣扎的间隙,一刀捅进它的咽喉。 虎血喷了他一身。 老虎发出一声闷吼,前爪疯狂刨动,最后一爪划过秦城的小臂——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秦城死死压住刀柄,直到那巨大的身躯彻底不动了。 虎不动了。 秦城退了一步,坐倒在地。 老猎户跑过来看他胳膊上的伤,“秦小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秦城摆了摆手,“没事,小伤,不碍事。” 老猎户却脸色凝重:“你别大意,这山里不止这一头老虎。这只应该是头虎王,它死了,其他的老虎说不定会报复。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秦城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陷阱旁小林的尸体,叹了口气说道:“先把小林的残骸收起来,带他回家。” 陈老大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盖在小林身上。 十五岁的孩子,轻得像个空壳。 众人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小林的尸体,扛在肩上,跟着秦城匆匆撤离了深山。 一行人快步回到村口,村民们早已在等候,看到小林的尸体,他的家人顿时爆发出阵阵哭声。 秦城站在人群外,望向深山。 虎王死了。 其他老虎不会散的。 它们认得血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今晚就得准备。 第一卷 第17章 杀虎领赏,反被怀疑,灭门案再起 秦城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三姐妹匆匆赶来,看到他受伤的模样,脸色瞬间发白。 不等秦城说话,林清禾便蹲下身,解开他的衣袖。 这些天换药换出了经验,动作又快又轻。 “没事,你们都别担心,只是皮肉伤。” 秦城说得轻描淡写,额头上的汗却出卖了他。 包扎妥当,林清禾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劣的瓷瓶,递到秦城手中。 “这是创伤药?” 林清禾摇了摇头:“毒药。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除掉山里的猛虎?我找了些有毒的草药熬的。早上你走得太急,没赶上给你。” 秦城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丫头背地里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真是我的好娘子,帮了我大忙了。” 秦城高兴地握住了他的手。 林清禾娇羞地低下了头,一旁的小桃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你们先回去吧,山里还不安全,我安排好事情就回去。” 秦城对三姐妹说道。 三人虽有担忧,却也知道不能拖后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等三姐妹走远,秦城站起身,目光望向深山:“现在有了毒箭,对付猛虎的难度降低了不少。宫叔,你之前说山里可能不止一头?” 老猎户皱着眉:“前些年我曾见过两头猛虎一同出现。” 秦城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众人:“不管几头,都用老办法。毒箭先伤,再引到山坡用巨石砸。都打起精神来,别手软。” 众人将毒药涂在箭头上,跟着秦城再次踏入深山。 他们刚绕到山坡上摆好巨石,山林深处便传来阵阵虎啸——不止一声,而是三声! 秦城示意众人隐蔽,探头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头猛虎正围着虎王的尸身疯狂咆哮。 一头体型粗壮,显然是母虎。 另外两头个头小些,应是幼崽。 “放!” 数十支毒箭破空而出。 这次众人稳了不少,大部分都中了靶。 秦城的箭矢精准射中母虎右眼,鲜血喷涌。 母虎凶性大发,带着幼崽猛扑过来。 “撤!去山坡!” 秦城大喝一声,转身奔去。 三头猛虎紧追不舍。 刚到山坡下,秦城一声令下,巨石滚滚而下。 母虎躲闪不及,被砸中后腿,速度骤缓。 秦城和老猎户站在坡上继续搭箭。 毒箭一支接一支,母虎渐渐没了力气,两头幼崽也相继倒地。 不多时,三头猛虎彻底没了气息。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从山坡上下来。秦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快,去村里叫人,把这四头猛虎都抬下山。” 很快,村民们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四头猛虎,个个欣喜若狂。 老里长也赶了过来,笑得合不拢嘴,“秦城啊,太好了!我想起来了,县里有悬赏,前些年因为这猛虎伤了不少过往的商人,知县特意发布了悬赏令,一头猛虎赏二百两银子啊!” “什么?二百两一头?”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秦城也十分意外。 他狩猎这么久,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也还没到二百两。 三头猛虎,加上之前杀死的虎王,一共四头,那就是八百两!足够全村两年的开销。 老里长转头看向秦城,恭敬地问道:“秦城,咱们现在就把猛虎送到县衙去领赏吧?” 秦城点了点头:“当然要去。不过,稍等一下,老虎身上有些东西,我想留个纪念。” 说着,他拿起马刀,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虎王的虎胆和虎鞭。 老里长连忙安排了村里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又让人牵来三辆驴车。 众人合力,将四头猛虎小心翼翼地抬上驴车,用绳索固定好。 老里长亲自带队,带着几个村民,赶着驴车,兴冲冲地朝着太平县县衙赶去。 村里的村民们则留在村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消息。 可一晃到了傍晚,老里长却带着几个村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原本满心期待的村民们立刻围了上去:“老里长,悬赏领到了吗?八百两银子呢?” 秦城看着老里长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老里长,是不是县衙没给咱们悬赏?” 老里长抬起头,满脸苦涩:“秦城,你怎么知道?” 秦城冷笑一声:“还能为什么?谁让咱们是磐岩村的人呢?在县衙眼里,咱们就是弃子。” 老里长苦笑一声:“你说得对,县衙根本不承认这个悬赏,说那是三年前的公告,是上个知县发布的,现在早就不算数了。” “什么?不算数了?”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这不是耍咱们玩吗?” 老里长叹了口气:“也不是白给,县衙给了四十两银子,说算是买了这四头老虎,多一分都不肯给。” “四十两?真是打发叫花子呢。” 秦城冷哼一声。 …… 太平县县衙之内,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脸色阴郁的县尉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虎王的尸体,尤其是脖颈处的刀伤。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伤口边缘,眼神凝重。 知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着茶杯笑道:“县尉,不在仵作房验尸,何时对这畜生感兴趣了?” 县尉缓缓站起身,对着知县躬身说道:“回大人,这确实是山里的虎王,只是……它脖颈处的刀伤,有些不对劲。” “哦?有什么不对劲?” 县尉沉声说道:“大人,您看这刀伤,切口干净利落,深浅均匀,显然出手之人力气极大,手法娴熟,绝非普通猎户所能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更重要的是,这刀伤的痕迹,倒是和贵侄一家五口被杀害时,身上的刀伤十分相似。” “什么?” 知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摔在地上。 第一卷 第18章 大床终成,两女侍一夫 老里长将银子递到秦城手中时,脸上满是愧疚。 可秦城却将银子递给陈老大,“这银子,你们分了吧。你们和宫叔都拼了命,这是应得的。” “秦哥,这怎么行?没有你,我们怎么可能杀死这四条大虫?你至少得拿一半!” 陈老大和狩猎队的人连忙推辞。 秦城摆了摆手,“这点银子不算什么,真正赚钱的在后头。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众人见秦城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一个个满脸感激,纷纷道谢。 虎患彻底解除,磐岩村四周的大山再也没有了致命威胁,狩猎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进山狩猎。 可秦城心里清楚,狩猎终究不是不长远的营生。 猎物总有上限,皮毛和肉的利润有限,想要让村民们真正过上好日子,必须找到更持久、更赚钱的门路。 响马和虎患的危机告一段落,秦城也打算放松一下。 这日午后,秦城带着三姐妹进山散心。 林晚娘三姐妹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看着漫山的雪景,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桃更是拉着林清禾的手,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打雪仗、堆小雪人,笑声清脆,在山谷间回荡。 秦城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嬉戏的身影,整个人也变得彻底轻松了。 这一刻,没有饥荒的困扰,没有战乱的威胁,没有猛虎的肆虐。 一派岁月静好的太平景象,让他几乎忘了这是一个乱世。 可就在这时,秦城的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这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从县城来,又像是从青龙寨来。 “夫君,你快来看!我发现宝贝了!” 身旁忽然传来林清禾惊喜的叫声。 秦城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林清禾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手里捧着一株植物,形状酷似人形。 “这是……人参?” 秦城满脸惊喜。 “夫君,你看这须根,最少也有六十年的年份,药效肯定极好!而且我看这附近的土质,温润肥沃,说不定这山里还有更多,藏着不少稀有药材!” 林清禾激动地说道。 作为一个十足的药痴,见到这样的好药材,她比谁都兴奋。 “说得对,这深山就是一座宝库,之前被老虎占着,没人敢深入,如今老虎没了,总算被我们抄上了!明天我让老里长,挑选几个村妇,跟着你进山搜索珍稀药材,咱们把这些药材卖到县城的药铺,肯定能赚不少钱。” 林清禾连连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准备,一定把山里的好药材都找出来!” “清禾姐,我也跟你去!” 一旁的小桃,也满脸欣喜。 第二天一早,林清禾和小桃便带着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细心谨慎的村妇,背着竹筐,兴致勃勃地进山采药。 而秦城,则找来村里的木匠和几个手艺出众的能手,着手扩建自家的破屋,顺便打造一张早就许诺好的大床。 就这样忙活了小半个月,村里的营生渐渐上了正轨。 狩猎队每次进山都收获颇丰,皮毛和鲜肉卖到镇上,价钱越来越好。 采药的村妇们跟着林清禾,每天都能背回满筐药材,送到县城药铺,一出手就是几十两银子。 就连赶驴车的、处理皮毛的,家家户户都有了来钱的门路。 村民们脸上的愁苦散了,见面都是笑呵呵地打招呼,整个村子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在村民的眼里,秦城早已经不是什么人人厌恶和畏惧的恶汉屠夫。 而是这个村子的领头羊,比老里长的威望更高。 这些天,秦城家的宅院还在紧锣密鼓地扩建中,但外屋的大床已经率先落成。 这张床比之前的大了不止一倍,用料还特别厚实,别说睡三个人,就算是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吃完晚饭,秦城看着铺床的林晚娘姐妹,笑着说道:“别忙活了,今晚你们俩就都睡这张大床吧,别再挤小床了。” 林晚娘愣了一下,连忙说道:“那小桃呢?她一个人睡里屋,会不会害怕?” “睡里屋有什么好怕的,外面有我守着。你们都留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说。” 秦城郑重的说道,拍了拍身旁的大床,示意两人坐下。 林晚娘和林清禾对视一眼,坐在了大床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夫君,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秦城看着眼前两个温柔贤淑的女人,眼底满是温情,“当初,我把你们从逃荒队伍里捡回来,也没有拜堂,也没有聘礼……所以,我打算把这些都补上,办一场像样的婚礼,风风光光地娶你们进门,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们是我秦城的娘子。” 两人眼眶瞬间红了,林晚娘含着眼泪,微笑着摇了摇头,“夫君,我们不委屈,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一个安稳的家,就足够了。” 林清禾也连忙点头,“是啊,夫君,我们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和你在磐岩村,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秦城轻轻擦去两人眼角的泪水,态度坚决,“不行,我的娘子,可不是普通村妇,你们一个个貌美如花,持家有道,医术高超,怎么能委屈你们……” 秦城爱抚着林晚娘和林清禾的长发,怜爱地又说:“你们也不用担心银子,现在村里的人都富裕了,咱们也有了不少积蓄,办一场婚礼,绰绰有余。” 听着秦城的话,两个女人心里又暖又甜,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她们庆幸,在这样颠沛流离的年月,能够遇到秦城这样有担当、疼惜她们的男人,这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秦城看着两人幸福的模样,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活村里的事。” 两人点了点头,缓缓躺了下来。 秦城躺在中间,一手揽着一个,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一开始,秦城还很老实,说着自己未来的计划。 可说着说着,鼻尖的清香越来越浓,借着依稀的月光,让他忍不住低头看着身旁的两姐妹。 林晚娘眉眼温婉,肌肤细腻,丰腴诱人。 林清禾娇俏动人,身姿纤瘦却玲珑有致。 两人身穿着单薄的衣服依偎在他怀里,一团团柔软紧贴着炙热的胸膛。 秦城的心渐渐躁动起来,手脚也开始不老实。 “夫君,别闹,都累一天了。” 林晚娘脸颊微红,轻轻娇嗔道。 林清禾也害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却没有推开他。 夜色渐深,屋里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越发妩媚动人。 秦城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了林晚娘火热的红唇,搂住了林清禾盈盈的细腰。 屋内的气息渐渐变得暧昧,细碎的呢喃和温柔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一夜缠绵,温情脉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城只觉得浑身酸软,有些虚弱。 他靠在床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两姐妹,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模样愈发娇美。 这时,林晚娘和林清禾也醒了过来,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便羞红着脸轻声说道:“夫君,你再睡会儿,我们去给你做早餐。” 看着两人温柔的背影,秦城揉了揉酸痛的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他挣扎着扶着床沿坐起来,对着林清禾的背影喊道:“清禾,等一下!” 林清禾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夫君,怎么了?” “那三根虎鞭别卖了,留着给我泡酒吧。” 秦城笑着说。 “夫君,你又在这里说浑话,哼,不理你了。” 林清禾脸颊瞬间红透,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一卷 第19章 官差抓人,全村给我撑腰 秦城靠在床头,看着林清禾小心翼翼地将虎鞭泡进酒坛,林晚娘在一旁收拾碗筷,小桃在分拣药材,一派岁月静好。 可这份安稳,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老里长脸色铁青正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难看至极。 秦城心中一沉,连忙起身:“里长,怎么了?” “秦城,县衙来人了。四个差役,个个都带着刀,神色不善,说要让你和我立刻跟他们去一趟县城。” “县衙来人?” 林晚娘姐妹仨,脸色瞬间变了。 “里长,他们没说是什么事吗?” 秦城一脸凝重的问道。 老里长摇了摇头:“没说,就只催着咱们赶紧走,那四个差役脸色都很难看,一看就来者不善。” 秦城心中咯噔一下。 第一个念头便是——钱老大的婆娘醒了。 可这些日子,他每次去县城都会暗中打听消息,得到的消息都是那妇人依旧昏迷不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逃? 往哪逃? 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磐岩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怎么能说丢就丢。 只能硬着头皮去一趟,见机行事。 秦城深吸一口气:“里长,你先回去跟那些差役说一声,就说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老里长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老里长一走,秦城立刻拉着三姐妹,语气严肃:“晚娘,清禾,小桃,这次去县城我心里也没底。如果我遭遇了什么不测,你们就带上家里的银两,立刻逃离磐岩村,找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林晚娘用力摇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夫君,我们绝对不会和你分开!大不了我们也跟你去县城,多带些银子上下打点,总能有办法的。” 秦城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这事和你们无关。听话,就在村里等我的消息。不管听到什么风声,都不要冲动,照顾好清禾和小桃。” 林晚娘咬着嘴唇,含泪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就在村里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清禾和小桃也连连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秦城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屋,在腰间藏了一些碎银子,便走出了屋子。 村口,四个差役正双手抱胸个个面色阴沉,腰间的钢刀寒光闪闪。 村民们远远看着,都不敢上前。 老里长站在一旁,神色局促。 秦城快步走上前,对着四个差役拱了拱手,“几位差爷,实在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不知县里找我和里长,到底有什么吩咐?” 一个满脸横肉的差役瞥了秦城一眼,冷冷道:“少废话,我们也不知道什么事,是县尉大人吩咐的,让我们带你和里长去一趟县衙。” 秦城悄悄摸出几小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到他的手里,“几位大哥辛苦,咱们磐岩村偏僻,一路颠簸,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那差役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脸上的阴沉之色渐渐消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实话跟你说,我们是真不知道县尉大人找你做什么,只是大人特意交代,务必把你安全带到,不能让你跑了。” 秦城连忙点头,“多谢差爷告知。” 就在秦城和老里长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慢着!”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狩猎队和老猎户,还有许多村民都匆匆赶了过来,黑压压一片。 狩猎队的队员们手里拿着弓箭和砍刀、村里的青壮年也握着锄头、扁担,个个气势汹汹。 四个差役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腰刀,对着村民们大喝:“你们想要做什么?竟敢阻拦官府办案,是想造反吗?” 陈老大往前一步,对着差役们拱手,“几位大哥息怒,我们没有要阻拦官府办案的意思。我们只是不知道,秦哥到底犯了什么事,还请几位大哥回去告知县尉大人,务必秉公办案,不要冤枉好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秦哥是我们磐岩村的救星,今日,他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磐岩村三百多口人,全部都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还秦哥一个清白!” “对!” “谁敢伤害秦城,我们就跟谁拼命!” 村民们纷纷附和。 秦城心中一暖,连忙上前,对着村民们摆了摆手,“大家别激动,别紧张,几位大哥只是带我去县衙问话,没什么大事。你们都回去吧,好好在家等着我,别在这里闹事,免得给村里惹来麻烦。” 四个差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嘀咕:这姓秦的,不是个杀猪卖肉的恶汉吗?怎么在这磐岩村这么受人拥护? 那个高大的差役收起钢刀,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再耽误时辰,我们可担待不起。” 秦城再次安抚了村民们几句,看了陈老大一眼,便和老里长一起坐上了驴车。 一路颠簸,秦城坐在车上,手心不知不觉攥出了汗。 他侧头凑到老里长身边,压低声音:“里长,等会儿到了县衙,若是县尉大人问起响马来袭和狩猎老虎的事情,你千万别说我都是我的功劳。” 老里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低声应道:“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问起响马,我就说是刘黑子念及村里有亲戚,我们去求援后,刘黑子带人赶来,才除掉了响马。若是问起老虎,就说都是大家齐心协力。” 秦城松了口气:“对,就是这个意思。” 不多时,驴车便抵达了县城,径直朝着县衙驶去。 差役们领着秦城和老里长,穿过县衙大门,绕过前堂的六房办事之地,一路走到了二堂。 二堂又名退思堂,是县尉预审案件、调解纠纷之地。 两侧摆放着廷杖、夹棍等刑具,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此刻,县尉正端坐在二堂中央的座椅上,身着绿色官服,面色阴郁,一双眼睛冷冷地扫了过来。 第一卷 第20章 县尉审我半个时辰,不如瞎子看我一眼 秦城低着头,声音不大,但很快:“大人问什么,小人答什么。” 县尉眯起眼睛,语气锐利:“你和青龙寨的刘黑子,关系似乎不错?你们之间来往很密切吧?” 秦城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县尉掌握了多少。 村子里,甚至镇上的一些人都知道他和刘黑子认识,否认不了。 “认识。小时候在青龙镇一起待过。他入了山寨之后,没再来往。小人只是个杀猪的,不敢跟响马沾边。” 县尉不置可否。 沉默了片刻。 秦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县尉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那本县尉再问你山里的虎王,脖颈处的刀伤凌厉无比,干净利落,一刀致命,那是你干的吧?” 后背猛地绷紧。他在查灭门案。虎王的刀伤和钱老大身上的刀伤,是同一把刀。 县尉一拍惊堂木:“秦城!你敢不答?” 秦城连忙拱手:“大人恕罪。那虎王是小人参与杀死的,但只是胡乱砍了一刀——多亏老猎户射箭牵制,众人才把它制服。” 县尉盯着他看了许久。 二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然后县尉缓缓开口,语气又变得平和:“听说,你和钱老大之间,有些过节?” 秦城心中一动,他不知道县尉是否已经询问过那些赌徒。 那些赌徒只知道自己和钱老大因为争抢小桃有过节,却不知道小桃是钱老大用来抵债的。 而这件事如今只剩昏迷的婆娘,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过节谈不上。”秦城顿了顿,“他抢了小人的表妹。” “他为何要抢小桃?” 秦城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忍耐什么。 然后抬起头:“小人欠了他的赌债。他把小桃抵了。” 县尉没有追问,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秦城一一应答,始终是那副胆小怕事、老实本分的模样。 就在秦城以为审讯快要结束时,县尉忽然身子前倾,眼神锐利如鹰,语气冰冷刺骨:“秦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勾结青龙寨的刘黑子,谋害了钱老大一家五口?!” 秦城心中猛地一紧,他知道这是县尉的审讯伎俩,故意突然袭击打乱心神。 秦城抬起头,脸上的困惑不像是装的:“大人,那是五条人命。小人只是个杀猪的。” 县尉冷笑一声:“冤枉?钱老大一家被杀那晚,有人看到你在青龙镇附近出现过,你去做什么?” 秦城心里一沉。 不对——若真有人看见,早就带上来对质了。 这是在诈自己。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他脸上露出困惑,“那晚小人一直在村里睡觉。邻居都能作证。怕是有人看错了。” “看错了?”县尉一拍惊堂木,“钱老大身上的刀伤,和虎王脖子上的,是同一把刀。一刀致命,干净利落。本县尉验了二十年的尸,不会看错。” 秦城感觉到后背渗出了冷汗。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连忙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大人,您可就冤枉小人了!小人干了十几年屠夫,天天和刀打交道,用刀自然顺手。可小人只是杀猪宰羊,从来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啊!杀人是要偿命的,小人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干出这种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县尉没有停过。 他问秦城钱老大死的那天穿什么衣服,忽然又站起身走到刑具旁边,手指抚过夹棍上的旧血。 每一次提问秦城都答了,有几次差点接不上——县尉问得太快,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但他始终没有露破绽。 县尉看着秦城一脸“无辜”的模样,心中暗自懊恼。 他虽然怀疑秦城就是凶手,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秦城的回答也没有什么纰漏,再加上磐岩村村民对他的拥护,若是强行用刑,恐怕会引起民愤,得不偿失。 最终,县尉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今日暂且先放你回去。但若本县尉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或是有任何异动,定将你抓回来,从严处置!” “多谢大人明察!小人一定安分守己。” 秦城连忙躬身,退出二堂。 跨出门槛,腿有些发软。 老里长正焦急地在门口等着,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怎么样?县尉没为难你吧?” 秦城摇了摇头,拉着他走到僻静处:“暂时过了这关。但他已经怀疑我了。” 老里长心中一紧:“怀疑你什么?” 秦城叹了口气:“不止一件事……先回去,别让大家等急了。” 秦城心事重重地朝县衙大门走去。 钱老大的婆娘是唯一的证人,她一旦醒来,必定会找知县撑腰。 到时候,就算他们没有罪证,也饶不过自己。 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不然别说是林晚娘三姐妹,就算是磐岩村的村民也会被自己连累。 秦城正琢磨着,刚出大门,一个身着青衫、手持卦幡的算卦先生便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在下看您印堂发暗,似有凶兆缠身,不如让小人给您算一卦,指点迷津?” 秦城本就心烦意乱,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不必了,我不信这些。” 可就在秦城抬头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这家伙——正是上次暗中窥伺自己和林清禾的那个“瞎子”。 “是你?” 秦城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算卦“瞎子”。 算卦先生缓缓收起卦幡,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听声音,果然是秦先生。上次多有冒犯,今日前来,确实有几句要紧话,不知秦先生可有时间,借一步说话?” 秦城眉头一皱,看向身旁满脸疑惑的老里长,从怀里掏出一吊钱。 “里长,这吊钱你拿着,在县城里买点东西压压惊,一会我去聚贤楼找你。” 老里长接过钱,脸上依旧满是担忧,压低声音叮嘱道:“秦城,你可得小心啊。” “放心吧里长,我有分寸。” 秦城拍了拍老里长的肩膀。 等老里长走远,秦城看向眼前的算卦先生,冷冷地一笑,“先生,别再装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几句,对面的茶馆就不错,清净。” 算卦先生也收敛了笑容,微微摇头道:“茶馆人多眼杂,还是去药铺吧……你心里挂着的那桩旧案,或许药铺有对症的方子。” 秦城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钱家灭门的事,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过。 在公堂上,县尉审了他半个时辰,没撬出半句。 这个人只用了一句话。 他压下心里的寒意,跟了上去。 这个瞎子,不仅能看穿自己的伪装,还能看出自己的心思,比方才审讯自己的县尉,还要不简单。 可秦城能感觉到,对方眼下并无恶意,而且,至少不会和县衙是一伙的。 再者,他也迫切想弄清对方的身份。 “好,就听先生的。”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临街的药铺。 药铺掌柜和伙计看到算卦先生走来,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对算命先生纷纷微微点头,神色恭敬。 算卦先生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转头对秦城说道:“这里很安全,县衙的差役不会轻易跟来,也不会有人偷听,走,我们去后堂说。” 秦城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县衙会派人监视我?不会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屠夫,犯不着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算卦先生笑而不答,转身走向后堂…… 第一卷 第21章 算命瞎子不瞎,意外的助力 “是你?” 秦城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算卦“瞎子”。 算卦先生缓缓收起卦幡,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听声音,果然是秦先生。上次多有冒犯,今日前来,确实有几句要紧话,不知秦先生可有时间,再听在下说上几句?” 秦城眉头一皱,看向身旁满脸疑惑的老里长,从怀里掏出一吊钱。 “里长,这吊钱你拿着,在县城里买点东西压压惊,一会我去聚贤楼找你。” 老里长接过钱,脸上依旧满是担忧,压低声音叮嘱道:“秦城,你可得小心啊,人心难测。” “放心吧里长,我有分寸。” 秦城拍了拍老里长的手,安抚道。 等老里长走远,秦城看向眼前的算卦先生,冷冷地一笑,“先生,别再装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几句,对面的茶馆就不错,清净。” 算卦先生也收敛了笑容,微微摇头道:“茶馆人多眼杂,难免有县衙的眼线,还是去附近的药铺吧。我看秦先生近日忧心忡忡,似有心病,或许药铺会有对症的方子。” 秦城眉头一皱,心底的警惕更甚。 这个瞎子,不仅能看穿自己的伪装,还能看出自己的心思,比方才审讯自己的县尉,还要不简单。 可他能感觉到,对方眼下并无恶意,而且,至少不会和县衙是一伙的。 再者,他也迫切想弄清对方的身份。 “好,就听先生的。”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临街的药铺。 药铺掌柜和伙计看到算卦先生走来,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对算命先生纷纷微微点头,神色恭敬。 算卦先生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转头对秦城说道:“这里很安全,县衙的差役不会轻易跟来,也不会有人偷听,走,我们去后堂说。” 秦城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县衙会派人监视我?不会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屠夫,犯不着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算卦先生笑而不答,转身走向后堂。 秦城紧随其后。 就见后堂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药铺伙计端上两杯热茶,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后堂的门。 直到这时,算卦先生才终于卸下伪装,缓缓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藏着常年沉淀的威严与锋芒。 算卦先生看着秦城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秦先生,你可不是普通人。至少,你最近做的那几桩事情,可都不是一个普通屠夫能做到的。” 秦城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警惕地问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只是个杀猪卖肉的,能做什么大事?先生所说的,是哪几桩事?” 算卦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是你心里最担心的那几桩事。不过秦先生放心,钱老大的夫人,我们会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什么?”秦城满脸震惊,“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算卦先生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你不用觉得欠我们什么。” 秦城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林晚娘姐妹无意中透露的前朝旧事,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你们……是前朝的人?” 这话一出,轮到算卦先生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猛地抬眼盯着秦城,沉稳问道:“是林家的大丫头,林晚娘告诉你的?” 秦城点了点头,算卦先生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又追问道:“既然她告诉你了,那你应该也知道,她们的父亲,是我大乾王朝的户部侍郎,林文渊?” 秦城压下心底的波澜,缓缓点头。 算卦先生的目光又沉了几分,继续追问:“那小桃的身份,她也告诉你了?” 秦城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晚娘和清禾都没有告诉过我小桃的身份,我也从未追问过。” “那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魏先生目光一沉,“你如果敢对林家的丫头不好,或是冒犯小桃分毫,我们绝不会饶了你——会比县衙的手段狠十倍。” “先生放心。”秦城正色道,“我从前是个浑人,但既然娶了晚娘和清禾,认了小桃这个妹妹,就不会负她们。就算没有你们的威胁,我也会护她们一世安稳。” 秦城语气坚定的说道。 算卦先生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渐渐缓和了几分,“那就好,但愿你说到做到,否则,后果自负。” 秦城微微颔首,又试探着问道:“敢问先生,在前朝,是何官职?” “这个,你最好也不要知道,知道太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算卦先生冷哼了一声。 秦城没有再追问,心底却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能这样称呼林家姐妹为“丫头”的,官职恐怕比户部侍郎还高。 那双锐利的眼睛、手掌上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此人绝非文官,倒像是行伍出身。 但最让秦城震惊的,还是小桃的身份。 能让前朝高官这般重视,甚至不让自己知晓,小桃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中来头更大! 秦城对前朝的事情,其实并不了解。 原主就是个屠夫,只会吃喝嫖赌、杀猪宰羊的浑人。 不过,老里长曾经是前朝的秀才,想必对前朝的事情有所了解,回头倒是可以问问他,或许能解开心中的疑惑。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算卦先生又开口了,“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想要彻底摆脱县衙的麻烦,要除掉的,可不止是钱老大的夫人,还有那个盯上你的县尉。这个县尉,可不是钱老大那种草包,他是出了名的断案高手,一旦被他盯上,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秦城心头一沉。 算卦先生又冷笑一声:“不过,知县那边倒是有意思——他根本不在乎钱老大这个侄子的死活,反而厌恶钱老大的恶名。但他说不定会借题发挥,以追查灭门案为由,向州府借兵,攻打他的眼中钉——青龙寨。” 秦城心头一震,满脸惊讶。 第一卷 第22章 前朝秘辛,古怪的小桃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会牵扯到青龙寨,还会给刘黑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忽然想起,之前刘黑子多次强调,欠自己一个人情,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难道,刘黑子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想让自己出手帮他化解青龙寨的危机? 算卦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说道:“别多想了。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掉县尉的纠缠,护住磐岩村,护住林家的丫头和小桃。对了,你们磐岩村不是一直在采药吗?以后,你们采到的药材,可以直接来本药铺售卖,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秦城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既是示好,也方便未来和药铺往来。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也该回去了。” 算卦先生端起茶杯,轻轻举了举,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秦城也站起身,对着他微微拱手,“多谢先生今日告知,先生不肯告诉我身份,无妨,只是在下不知该如何称呼先生?总不能一直叫你算命瞎子吧?” 算卦先生冷笑一声,“你可以叫我魏先生。” “好,魏先生。”秦城点了点头,“多谢魏先生的帮助,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后堂,走出药铺。 秦城心里清楚,魏先生一行人,对自己还没有完全信任,所以才不肯透露太多信息。 但他并不着急,早晚有一天,所有的谜团,都会浮出水面,一一揭开。 走出药铺,秦城很快就找到了老里长。 老里长正坐在驴车上,焦急地四处张望,见秦城走来,立刻跳下车,满脸担忧地问道:“秦城,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秦城笑了笑,拍了拍老里长的肩膀,“放心吧里长,没事,就是遇到了一位故人,聊了几句家常,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我们的忙。” 老里长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赶紧回村吧,晚娘她们肯定都急坏了。” 两人坐上驴车,缓缓朝着磐岩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秦城神色平静,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魏先生说的话。 “里长,您老是前朝的秀才,对前朝的事应该有所了解吧?前朝有没有姓魏的大官,二品以上的?” 老里长脸色瞬间凝重,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秦城,前朝的事如今是禁忌,若是被官府的人听到,怕是要惹上杀身之祸。” “我明白,四周没人,你尽管说。” 秦城四下看了看,乡间小路空旷无人,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 老里长点了点头,“这姓魏的二品以上大官,前朝倒有两位。一位是丞相魏文君,另一位是骠骑将军魏凛,都是前朝重臣,深得前朝皇帝信任。” “他们的年纪和大概外貌?” 老里长摇了摇头:“我一个小小秀才,从未见过这等大人物。按年纪算,他们如今应该都有五十多岁了。听说前朝覆灭时,丞相魏文君殉国身亡;骠骑将军魏凛却在乱军中逃走,从此销声匿迹。” 秦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个假扮瞎子、自称魏先生的人,大概率就是前朝逃走的骠骑将军魏凛。 他又想起小桃神秘的身份,继续问道:“前朝皇帝的子嗣,如今还有存活的吗?” 老里长脸色再次一沉,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重重叹了口气:“没有了,都被处死了。新朝皇帝为了斩草除根,将先帝的子嗣全部斩杀,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 “那先帝的子嗣中,有没有名字里带‘桃’字,或者小名是‘桃’的?” 老里长还是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先帝的子嗣不多,我只知道几位皇子公主的大名,至于小名,岂是我这不入流的里长能知晓的。” 秦城微微皱眉,既然前朝皇室子嗣都已被斩,那小桃的身份又会是什么? 他正暗自思索,又想起了县衙里的县尉,便问道:“里长,你对那个县尉了解多少?” “他名叫窦准,是大齐永宁三年的进士,出身寒门。后来官拜七品的大理寺评事,为人刚正不阿,断案如神,不畏强权。也正因如此,他得罪了朝中不少权贵,一路被降职,最后调到咱们这里做从九品的县尉。” 秦城若有所思,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对付这县尉的办法…… 两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驴车便抵达了磐岩村村口。 远远望去,村口早已围满了人。 狩猎队的队员们神色焦急地朝着村口,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三姐妹站在人群中间,眼神里满是不安。 看到驴车驶来,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林晚娘一把抓住秦城的手,声音颤抖:“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县衙里没为难你吧?” 秦城微笑着摇了摇头,老里长连忙对着村民们大声说道:“大家放心!没事了!县尉大人只是找秦城问了几句话,没为难他!” 村民们纷纷松了口气,围了上来。 秦城跳下车,拍了拍陈老大的肩膀:“让大家回去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们了。” 陈老大点了点头,对着狩猎队的队员们挥了挥手。 众人又叮嘱了秦城几句,才纷纷散去。 秦城牵着林晚娘的手,又示意林清禾和小桃跟上,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一路上,林晚娘不停地询问县衙里的事情。 秦城没有细说魏先生的事,只是大概说了说县尉的询问:“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了问村里除虎、除响马的事情,我都如实回答了。” 他刻意避开了钱老大的旧案和魏先生的事——小桃在场,他怕言多必失。 回到家里,夜色已深。 林晚娘和林清禾去灶房准备晚饭,小桃主动帮忙收拾屋子。 晚饭过后,林晚娘和林清禾端来热水,服侍秦城洗漱。 “晚娘,把里屋的门关上,我有话跟你们说。” 林晚娘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里屋门口,轻轻关上了房门,又拉着林清禾坐在秦城身边。 秦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晚娘,清禾,白天在县城,我除了去县衙,还遇到了一个人——魏先生,就是之前在青龙镇假扮瞎子的那个算命先生。” “什么?是他?”林清禾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普通人,我猜测,他就是前朝逃走的骠骑将军魏凛。前朝的势力并没有彻底覆灭,还潜伏在各处。不过你们放心,他并没有想主动联系你们,只是在暗中保护你们。” 秦城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我母亲一直希望我们姐妹能够安稳过日子,不要再牵扯到任何朝廷纷争。所以,我也不想和魏先生他们有太多来往,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个家。” 林晚娘轻轻叹了口气。 秦城握住林晚娘的手,语气温和:“我明白,我也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牵扯,只是……” 说到这里,他和林晚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里屋。 里屋的门紧闭着,没有声响。 可小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熟睡——她正贴在门后,心事重重地听着外屋的谈话。 第一卷 第23章 婚礼照办,背地里悄悄造弩 林晚娘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里屋,压低声音:“小桃的身世……等以后合适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逼问她。” 秦城点头,余光瞥见门缝后小桃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深夜他曾起来喝水,路过里屋时,隐约听到小桃在说梦话。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冽,像是在命令谁。 “……跪下。” 秦城当时以为是听错了,也没有多想。 此刻回忆起来,却觉得那两个字格外清晰,冷得不像是小桃的声音。 “夫君?” 林晚娘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秦城回过神,摇了摇头。 “夫君,要不咱们的婚礼,先不办了?” 林晚娘有些顾虑地说道。 可秦城却摇了摇头,“不,婚礼照常办。若是咱们不办婚礼,才显得我心里有鬼,反而会让窦准更加怀疑我。而且,我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一个像样的婚礼,就一定不会食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秦城心里却没有丝毫心思再想缠绵之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对付窦准的计划。 外屋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里屋门后,小桃无声地退回床边,再也睡不着。 这一夜,四人各怀心事,都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城便起身,找来纸笔,写下了一封书信。 写完之后,他把书信折好,交给了正要去县城卖药材的村民,叮嘱道:“你把这份书信,送到县城里的百善药铺,交给药铺里的魏先生。” 村民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好书信,背着药材朝县城方向走去。 安排好书信的事,秦城便转身去找老里长。 老里长正在自家院子里晾晒草药,见到秦城走来,连忙迎了上去:“秦城,你怎么来了?” 秦城笑了笑:“里长,确实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我和晚娘、清禾的婚礼,打算照常办,想请您这位德高望重秀才帮我算一算良辰吉日,再帮我张罗张罗。” 老里长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这是大好事啊!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翻黄历,给你选一个最好的良辰吉日,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娶亲!” 秦城从袖中摸出二十两银子,递给老里长:“里长,辛苦你了,这二十两银子你拿着,算是张罗婚礼的开销,不够的话我再补。” 老里长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太多了!你为咱们村子做了这么多事,我帮你张罗婚礼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银子?” 秦城笑着把银子塞进老里长手里:“里长,你就收下吧。这不仅仅是婚礼的开销,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请你帮忙,而且这些事比较难办……” 老里长停下了推辞的动作,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秦城缓缓开口:“里长,我记得,二十年前你还管着三个村子吧?除了咱们磐岩村,还有周边的汤泉村和白杨村?” 老里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慨:“是啊,二十年前还是太平年月,三个村子加起来有近两百户人家,六百多口人。可后来战火纷飞,饥荒不断,汤泉村和白杨村被战火毁了,如今就只剩下咱们磐岩村这两百多人了。” “我听说,当年汤泉村和白杨村的村民,一部分逃到了青龙镇和县城,还有一部分聚集到了咱们磐岩村?” “没错。”老里长叹了口气,“有本事、有门路的都逃到了镇上和县城讨生活。没本事、没门路的就只能聚集到咱们磐岩村勉强糊口。” “我还听说,那两个村子有不少木匠、铁匠和石匠?” 老里长点了点头:“对,咱们这三个村子地处边境,以前朝廷常年在这边驻扎军队,经常会召村里的木匠、铁匠、石匠去军营和州府帮忙,制作弓弩羽箭、刀枪剑戟,还有加固城墙、修筑工事之类的活计,所以这三个村子手艺人特别多。” “不过现在,那些手艺人大多都逃到镇上和县里了吧?” 老里长又点了点头,“但也有一部分人故土难离,一直留在村里,平日里就做些简单的农具、家具,勉强维持生计……秦城,你问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 秦城神秘的一笑,“我想做一笔大买卖,需要这些手艺人帮忙。至于是什么买卖,现在还不能说。” 老里长没有再多问,他知道秦城心思缜密,“好,那你让我做什么?” 秦城缓缓说道:“第一件事,你在村里找一些有天资的年轻人,让他们跟着村里的老匠人学习手艺。只要师父教得好,徒弟学得快,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奖励——师父嘛就每月一两银子,徒弟每月五钱银子。” 老里长连连点头:“好!这件事好办!村里有不少年轻人都想学一门手艺,我这就去安排。” “这第二件事,以后你路过县城和镇上,想着带一些咱们村里的腊肉和草药,送给那些在外面讨生活的村民。不用强求他们回来,只是让他们知道,咱们磐岩村现在越来越好。以后若是他们愿意回来,咱们也随时欢迎。” 老里长立刻应下:“没问题,这件事我也记下了。还有呢?” 秦城看着老里长,郑重地说道:“还有第三件事。你去召集村里最好的木匠、铁匠、皮匠,尤其是那些以前给边军做过弓弩的,我有重要的活计交给他们。” 老里长隐约猜出了秦城的心思,不禁眉头一皱,“秦城,民间私造兵器可是杀头的大罪,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朝廷允许民间持有弓、箭、刀、短矛,我不会超纲,至少眼下不会……” 这件事秦城已经计划许久。 他一直想找一条真正能发家致富、甚至一夜暴富的途径。 私盐买卖风险太大,他也不懂制盐之法,金融、地产更是无从谈起。 只有兵器打造,是他最熟悉,也最可行的路。 他要做的,不是打造几把刀箭,而是成为这场乱世的“军工之王”。 第一卷 第24章 兵工之王计划,洞房花烛夜 乱世之中,最紧缺的就是兵器。 秦城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大到朝廷边军、各州府兵,小到山寨响马、地方乡勇,到处都需要趁手的武器。 只要能造出好用的兵器,根本不愁没有销路,更不愁赚不到银子。 可他之前仔细探查过磐岩村周边的深山,始终没有发现硫磺矿。 而这寒冷的边境地带,也极少有硝石矿产出,唯有木炭,易得又便宜。 硝石是制造火器的关键,没有硝石,火器就无从谈起。 不过,秦城有办法。 厕所、牲畜圈舍、老墙根这些常年潮湿、堆积粪便的地方,都会产出硝土,只是产量不高,远远不够大规模制造火器。 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开垦硝田,人工培育硝土。 可短期之内,资金和人手都未必充足,所以制造火器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不能造火器,秦城便将目光放在了弓弩上。 复合弩威力巨大、射程极远,可结构太过精密,村里的工匠水平有限,缺乏高精度的加工工具,就算他能画出图纸,也难以打造出来。 不过,退一步讲,生产滑轮杠杆弩,倒是极为可行。 相比结构复杂、需要精密计算的滑轮系统,杠杆的原理更加直观,不需要复杂的数理知识,也不需要高精度的加工工艺,村里的铁匠和木匠,稍加指点就能上手。 而且,这种弩的材料也极易获取。弩身和杠杆主体,用深山里的硬木就能打造,坚韧耐用。 关键的金属部件,比如扳机、弩轴,只需要常规的铁匠工艺就能锻造,没有超时代的精度要求,完全在村民的能力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这种滑轮杠杆弩结构简单,在战场上更加可靠,不容易出故障,就算损坏了,维修起来也十分方便。 无论是边军还是山寨,都会愿意选用。 其实,秦城早就萌生了这个想法,只是以前村子贫穷,没有资金和人手,如今村子渐渐富裕,他也有了些闲钱,终于可以动手实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响马和虎患虽然除掉了,但县衙的窦准盯着我不放,边境的鬼戎国也虎视眈眈。咱们磐岩村地处边境,无依无靠,必须组建一支自己的小队,守护村子和村民的安全,而一支强大的小队,离不开趁手的武器。” 秦城语气凝重起来。 老里长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三件事,我一定抓紧去办。” 老里长风风火火地走后,秦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绘制弓弩的图纸。 他结合滑轮弩和杠杆弩的优点,反复修改,力求打造一款威力大、射速快、射程远的弩。 此外,他还绘制了四种箭矢图纸。 破甲箭、裂盾箭、倒刺箭、破盔箭,每一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一忙活就是三天三夜。 秦城废寝忘食,终于将所有的图纸都绘制完成。 与此同时,老里长那边进展迅速。 所有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好,还挑选了一个稳重细心的村民担任村长做他的副手。 至于婚礼老里长交代给了村里的媒婆,办得也有声有色。 一大早,村民们便纷纷来帮忙。 秦城的小院里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大红喜字,透着浓浓的喜庆气息。 狩猎队也从山里带回了各种野味。 村里的妇女们则围在一起,洗菜、切肉、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婚宴就设在秦城家的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充满了烟火气。 到了吉时,鞭炮声响起,秦城牵着林晚娘和林清禾的手,拜堂成亲。 两姐妹都换上了凤冠霞帔,布料虽然不算上等,却被她们穿得明艳动人。 婚宴上,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妇女们围在一起说着家常,狩猎队的弟兄们则陪着秦城喝酒。 这是磐岩村多年来,最热闹、最喜庆的一天。 也是村民们摆脱饥荒后,最开心的一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村民们也渐渐散去,临走前还不忘起哄:“秦小哥,别耽误了入洞房啊!” “两位夫人这么漂亮,秦小哥可要好好疼惜!” 秦城笑着送走最后一批村民,便回到院子里进了新房。 新房里点着红烛,林晚娘和林清禾正坐在床头,盖着红盖头。 秦城走上前,轻轻掀开两人的红盖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明艳动人的面庞。 “夫君,谢谢你……” 林晚娘和林清禾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娇羞可人。 秦城心中一暖,握住两人的手,“晚娘,清禾,委屈你们了。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们,护你们周全,再也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林晚娘和林清禾眼中泛起泪光,紧紧回握住秦城的手,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在三人沉浸在这份温情之中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黑子!今晚是我大哥拜堂成亲的日子,你怎么来了?” “陈家的大儿子,几日不见,倒是越来越硬气了啊?以前见到我,你可不是这样,躲得比兔子还快。” 屋外传来了刘黑子和陈老大的争吵声。 “我们磐岩村如今早已不是以前的样子,就连我也亲手杀死了三个响马,我们再也不用怕任何人!” 刘黑子冷哼一声,“手上才沾了三条人命,就这么狂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行了,少废话,我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给秦城送贺礼的。” 秦城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对着林晚娘和林清禾轻声说道:“你们先去里屋待着,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两人点了点头,走进了里屋,轻轻关上了房门。 秦城走出新房,对着陈老大等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回去吧,刘黑子不会闹事的。” “大哥,这个刘黑子才不会念及什么旧情,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秦城拍了拍陈老大的肩膀,陈老大等人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秦城,多日不见,你如今可真是阔气了。” 刘黑子目光扫过扩建和重新装修的院落,冷笑着说道。 “不过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二当家的深夜前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送贺礼吧?” 秦城依旧保持着警惕。 刘黑子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贺礼是真的,不过,确实还有些事想找你聊聊。我就不进去讨杯喜酒了,免得吓到了你的两位新娘子,咱们去村外的僻静处,说几句话。” “好,那就请二当家的带路。” 秦城回头看了一眼新房。 红烛还亮着,两个新娘子还在等他。 但秦城知道,刘黑子深夜来访,绝不是送贺礼那么简单…… 第一卷 第25章 答应杀人后,连夜去要罪证 秦城猛的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着问道:“你想要借这次官府攻打青龙寨的机会,趁机上位,取代大当家的位置?” 刘黑子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甘:“怎么?不行吗?如果换做是你,一辈子屈居人下,愿意吗?我在青龙寨待了这么多年,立下无数功劳,凭什么他能做大当家,我就只能做二当家? 再说,我上位,对你,对你们磐岩村,也都是好事。如今的大当家,杀伐太重,心狠手辣,自从吞并了风子岭的山寨之后,野心越来越大。说不定有一天,他就会盯上你们磐岩村。” 秦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一件事——无论你将来在青龙寨地位如何,都不能伤害磐岩村的任何一个村民,不能对磐岩村动任何心思。” 刘黑子神色变得格外决然,郑重说道:“你放心,我刘黑子虽然是绿林,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更不会忘本。我也是磐岩村的人,是绝不会做出伤害村子、伤害村民的大逆不道之事。” 秦城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帮刘黑子除掉大当家,既能还了之前的人情,又能消除磐岩村未来的隐患,还能借官府攻打青龙寨的机会,让知县受挫,可谓一举两得。 “好,我答应你。” 刘黑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爽快!那你这两天,抽空来青龙寨找我,我给你安排好一切。” “后天吧,我明天还有些事情要安排下去,处理完村里的事,我就去青龙寨找你。” 秦城说道。 刘黑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磐岩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你这忙碌的样子,现在可比我们这些山贼还要忙。我看你这村子,都快被你经营成一个小山寨了。” 秦城笑了笑,“别小瞧如今的磐岩村,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们磐岩村,还会和你们青龙寨,做一笔大生意。” 刘黑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哦?那我倒是很期待。两天后见。” 就在刘黑子翻身上马之际,秦城忽然叫住他:“等等,你们青龙寨,有把握对付州府派来的兵吗?” “若是大齐的边军,我们早就弃寨而逃了。可州府派来的,不过是些团练兵,没什么实战经验。我们青龙寨的弟兄们,个个身经百战,对付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刘黑子不屑地说道。 秦城点了点头:“那就好,路上小心。” 刘黑子翻身上马,朝着青龙寨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城站在原地,待刘黑子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朝着村子走去。 回到自己的新房,屋内烛火依旧摇曳,林晚娘和林清禾还没有睡,正坐在床边,满脸担忧地等着他。 秦城走到桌边,看到刘黑子送来的礼盒,便打开一看…… 秦城本以为里面装的是银两,毕竟礼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可打开之后,却让他愣住了。 礼盒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带着几分泥土的痕迹,仔细一看,竟然是铁矿石原石。 “这是什么意思?” 秦城拿起铁矿石原石,翻了个面。 石头沉甸甸的,断口处泛着新鲜的铁灰色——不是老矿,是新开的。 青龙寨的山上有铁矿。 他忽然明白知县为什么要借兵了。 报仇? 那是说给州府听的。 知县要的是这座矿! 刘黑子送这块石头来,意思也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现在制作弓弩和武器需要铁矿。 说白了,还是没有放弃拉拢自己的念头。 秦城把石头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想了想,又把盒子往桌子里面推了推——不让林晚娘看见。 “夫君,你回来了,刘黑子他……没为难你吧?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晚娘轻轻走了过来,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刘黑子就是来给我送贺礼的,他听说我箭术好,想请我去青龙寨待两天,指导一下他手下弟兄的箭术。” 秦城刻意隐瞒,他不想让林晚娘再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操心。 林晚娘闻言,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就好,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卷入他们的纷争里,早点回来。” 她说完,顿了一下,看了秦城一眼。 那眼神里还有一丝没散尽的担忧,但她没有再问。 “放心吧。” 秦城连日来又是绘制图纸,又是筹备婚礼,早已疲惫不堪,倒头便睡了过去。 半夜里,他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左手边是林晚娘,右手边是林清禾。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一个靠在他肩上,一个手搭在他胸口。 他闭眼,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城便起身拿着绘制好的滑轮杠杆弩和箭矢的图纸,匆匆去找村里的工匠。 老里长已经将召集好的八位手艺人,都聚集在了村头的一间闲置的土坯房里。 这里,暂时被当作了工匠们的作坊。 这些手艺人,大多是年过五旬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个个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对手艺的执着。 秦城走进作坊,微微抱拳便将手中的图纸摊开在桌上,“今日请各位老师傅过来,是有一件活计想请大家帮忙——我想让大家,按照这图纸上的样子,打造这种弩箭,还有四种不同的箭矢。” 八位手艺人围了过来,凑在桌前,仔细打量着图纸。 起初,他们脸上满是疑惑,对着图纸上的滑轮杠杆弩,议论纷纷。 他们一辈子打造弓弩,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形制,既有着杠杆弩的影子,又多了滑轮的结构,显得十分奇特。 秦城耐心地讲解滑轮杠杆弩的原理。 老工匠们岁数大了,耳朵有些背,理解起来吃力。 秦城往往要重复好几遍,还要用木头比画,他们才能勉强听懂。 日头偏西的时候,一个头发全白的老木匠忽然“哦”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烟杆往桌上一搁,指着图纸上的滑轮:“这东西,是不是跟井上的轱辘一个道理?” 秦城愣了一下,笑了:“对,就是轱辘的道理。” 老木匠点点头,重新拿起烟杆。 其他人围过来,又看了一遍。 秦城在作坊里待到了快天黑。 直到傍晚时分,八位老工匠才终于彻底弄明白,纷纷表示只要材料齐全,就可以动手打造。 秦城松了口气:“各位老师傅辛苦了,打造的时候一定要细心,尽量做到精准。材料方面,我会让老里长尽快筹备齐全。” 辞别老工匠们,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秦城没有回家,而是找来了一辆驴车,趁着夜色,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抵达县城后,秦城便一路来到了百善药铺。 此时天色已暗,街上的铺子大多关了门。 百善药铺的门板插上了大半,掌柜和伙计正忙着收拾东西。 一盏油灯挂在门楣上,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家里有病人,急着抓药,能不能耽误一会儿?” 那伙计抬头一看,愣了一下,便认出了秦城,“原来是秦先生,快请进!” 说罢伙计便卸下门板,引着秦城往后堂走去。 后堂里灯火摇曳,魏先生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似乎早已料到秦城会来。 “以后有事找我,直接走后门便是,免得引人注意。” 秦城点了点头,魏先生便开门见山:“说吧,这次来,是为了县尉窦准?还是知县借兵攻打青龙寨的事?” 秦城也不绕弯子:“魏先生,上次托你搜集知县的罪证,进展如何了?” 第一卷 第26章 罪证在手,箭在弦 魏先生抿了口茶,冷哼一声:“这才三天,你就急着要结果?搜集官员罪证哪有这么容易。” “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魏先生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傲然:“不过,我们昨天已经全部搜集齐了。” “什么?” 秦城猛地愣住了。 三天时间就搜集齐了知县的罪证——前朝残余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庞大,根基也更为深厚。 魏先生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那送秦城进来的伙计很快端着一个木盒走进来,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魏先生打开木盒,拿出几页纸递给秦城:“自己看看吧,知县这些年犯下的罪证,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秦城接过纸张细看。 其中一页写着:永宁四年三月,知县收受青龙镇商人张万财白银八百两,以“私通响马”之名将其竞争对手下狱,三日后狱中“病故”。 他翻到下一页——正是借兵攻打青龙寨的罪证。 秦城放下纸张。 魏先生冷笑一声,“你真的赌窦准会追查知县,不惜得罪上官?你应该知道,他从七品的大理寺评事一路跌到从九品的县尉,已经跌了五级。若是再得罪州县的官员,这个官他就彻底没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翻身。” 秦城笑了笑,语气坚定:“我赌他会。他既然能坚持原则,连跌五级都没有妥协,还差这最后一步吗?” 魏先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人都是会变的。保持原则的前提,是能活下去。若是连官粮都没了,连自己都养不活,我不相信他还能坚守所谓的原则和信念。” “那我们就打个赌。我相信窦准不会为了生活妥协。” 秦城笑道。 魏先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赌什么?” 秦城下意识地说道:“赌你告诉我,小桃的身份……”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魏先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秦城心中一凛,连忙改口,“开个玩笑,就赌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硫磺。我听说药铺里通常都有硫磺存货,用来解毒、杀虫。不知道魏先生这里,能不能给我一些?” 秦城缓缓说道。 “若是你想用硫磺解毒杀虫,我们药铺的确有一些存货。但若是想做别的用途,恐怕这点存货远远不够吧?” 魏先生目光紧紧盯着秦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不用太多,两斤或者三斤就够了。” 秦城说道。 “你在这里跟我买肉呢?别忘了,你才是杀猪的屠夫……你不会真是想做火药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算是大齐如今的火器,威力也比不上弓箭,更何况你一个屠夫,就算有硫磺,也未必能做出火药。” 秦城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魏先生,怎么?你不敢跟我赌?这点硫磺,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搞到吧?” 魏先生看着秦城,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好,我跟你赌。不过,若是你输了呢?” 秦城微微一笑:“若是我输了,我就给你三斤鹿肉。” 离开百善药铺,秦城没有停留,坐上驴车匆匆往村里赶。 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 驴车走得很慢,车轮碾过冻硬的车辙,嘎吱嘎吱响了一路。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件事——青龙寨,硫磺。 回到家中时,林晚娘和林清禾、小桃都已经睡下。 秦城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又拿出那把克敌弓仔细擦拭着。 秦城心中清楚,青龙寨这一战,不仅决定着刘黑子的命运,也决定着自己的命运。 魏先生会趁着知县亲自带兵攻打青龙寨、无暇顾及县衙的间隙,将搜集到的罪证交给窦准。 这一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就在秦城擦拭完弓箭、陷入沉思时,林晚娘不知何时披了件外套,悄悄来到了他的身后。 秦城转过身,轻声叮嘱道:“晚娘,这一趟我可能要待个两三天才能回来。清禾和小桃,就得麻烦你照顾了。” 林晚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夫君,你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一遇到大事就睡不着觉,眉头总是皱着,眼神也和平时不一样,冷冰冰的,像是要动刀一样。” 秦城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放心吧,这次不动刀,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有危险的。” 的确,这次不动刀,要用弓箭杀人。 “早点休息吧,等夫君回来,好好补偿一下你们姐俩,嘱咐清禾把药酒泡好……” 秦城笑着说道。 “夫君,你又调笑我们……” 林晚娘脸颊绯红的娇嗔道。 秦城微微一笑,轻轻搂着林晚娘的纤腰,一同躺回了床上。 天还未亮,秦城便不舍的离开温柔乡,背着行囊按照和刘黑子的约定,朝着青龙寨的方向出发了。 青龙寨位于深山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秦城没有直接去青龙寨,而是按照刘黑子的吩咐,来到了青龙寨附近的一片树林中。 找了一座废弃的木屋,等待刘黑子的到来。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刘黑子背着一个包裹,快步走进树林,“比起从前,你如今倒是很守时,拿着吧……” 说罢,他将包裹递给秦城。 打开一看,秦城看到里面装着不少干粮和水袋,不禁苦笑了一声,“你这是让我在这里潜伏多久?”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州府的官兵,三天之内,必然会赶到青龙寨。我再跟你说一遍大当家的外貌。最大的特征就是黑痣,头上喜欢插着雉鸡翎……想认错都很难。” 刘黑子冷冷说道。 “这周虎还真是羊屎蛋子插鸡毛,想上天啊。” 秦城冷笑了一声。 刘黑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秦城,只要你能助我除掉大当家,让我坐上青龙寨大当家的位置,你就是青龙寨的二当家。以后青龙寨的一切,咱们兄弟俩一起说了算,吃香的喝辣的……” 可没等刘黑子说完,秦城便打断了他,“打住,我说过,我不想落草为寇。更何况,你也说过,没人生来想做第二,我也一样。” “好,我不勉强你。那这几天就委屈你在这里等待时机了。” 刘黑子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没再劝。 秦城忽然问:“你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找我?” 刘黑子看了他一眼。“风子岭那晚,你一箭射穿三当家的喉咙。我看见了。” 秦城眉头一皱:“你当时早就在场?那为什么迟迟没有援救我们?” “因为他们是冲着磐岩村去的,不是青龙寨,我提前冲上去会损失我的手下……” 刘黑子冷冷说道。 秦城没再说什么。 山贼终究是山贼。 刘黑子叮嘱几句离开后,秦城收起心中的复杂情绪,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废弃木屋。 这木屋十分简陋,所幸如今天气渐渐变暖,若是放在寒冬腊月,在这里守上三天三夜,又不能生火取暖,非冻死不可。 白日里,秦城在木屋内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待到夜幕降临,他才悄悄起身,借着夜色掩护,潜到青龙寨山门附近,勘察暗杀的最佳地点。 青龙寨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深夜,山门处依旧戒备森严,巡逻的喽啰往来穿梭,神色警惕。 秦城隐在暗处抬眼望去—— 青龙寨依山而建,背靠悬崖,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唯有一条狭窄山路通往山门,易守难攻。 山寨内几座瞭望塔高耸,塔顶哨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山门两侧,两座箭楼拔地而起,隐约可见里面的弓箭手。 这般地势,也难怪官府多次围剿都没能吃掉这个山寨。 秦城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那里地势偏高,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山门动静,是绝佳的射杀地点。 只是山头距离山寨较近,就算是在夜晚,贸然爬上去必然会被发现。 只有等战事爆发,双方陷入混战,才能趁机潜伏上去。 勘察完地形,秦城悄悄退回木屋。 刘黑子还算心细,木屋内不仅留了干粮和水,还放了一壶酒和一床旧棉被。 他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驱散夜里的寒凉,铺好棉被打算好好睡一夜。 可刚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厮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秦城立刻惊醒——官兵来了! 第一卷 第27章 三箭夺命,一触即发 刘黑子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秦城收起心中的复杂情绪,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废弃木屋。 这木屋十分简陋,所幸如今天气渐渐变暖,若是放在寒冬腊月,在这里守上三天三夜,又不能生火取暖,非冻死不可。 白日里,秦城在木屋内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待到夜幕降临,他才悄悄起身,借着夜色掩护,潜到青龙寨山门附近,勘察暗杀的最佳地点。 青龙寨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深夜,山门处依旧戒备森严,巡逻的喽啰往来穿梭,神色警惕。 秦城隐在暗处抬眼望去—— 青龙寨依山而建,背靠悬崖,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唯有一条狭窄山路通往山门,易守难攻。 山寨内几座瞭望塔高耸,塔顶哨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山门两侧,两座箭楼拔地而起,隐约可见里面的弓箭手。 这般地势,也难怪官府多次围剿都没能吃掉这个山寨。 秦城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那里地势偏高,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山门动静,是绝佳的射杀地点。 只是山头距离山寨较近,就算是在夜晚,贸然爬上去必然会被发现。 只有等战事爆发,双方陷入混战,才能趁机潜伏上去。 勘察完地形,秦城悄悄退回木屋。 刘黑子还算心细,木屋内不仅留了干粮和水,还放了一壶酒和一床旧棉被。 他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驱散夜里的寒凉,铺好棉被打算好好睡一夜。 刚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厮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秦城立刻惊醒——官兵来了! 他抓起克敌弓和箭矢,快步冲出木屋,朝着小山头奔去。 青龙寨山门前已是一片混战。 喽啰们凭借地势,从箭楼和山门之上源源不断射箭,不少官兵中箭倒地。 但州府的官兵也不全是吃素的,在率兵校尉指挥下,手持盾牌结成方阵,一步步缓慢推进。 秦城隐在山头的草丛中,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山门处,耐心等待大当家的现身。 不多时,箭矢渐渐稀疏。 山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张狂刺耳的声音响彻战场:“弟兄们,跟我冲!让这群狗官有来无回!” 秦城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手持大环刀率先冲出山门,身后跟着一群喽啰。 那人左脸颊有黑痣,头冠上插着长长的雉鸡翎,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正是青龙寨的大当家周虎。 秦城心中冷笑,这简直就是插标卖首,也省得自己费力寻找。 可看清大当家的模样后,秦城却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这大当家竟是五短身材,站在一群喽啰之中,却偏要“鹤立鸡群”,头上插根雉鸡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头领。 只是这等身高,想要精准射中他的头颅,难度极大。 秦城心里暗笑,难怪他喜欢在头冠上插雉鸡翎。 不容多想,周虎已带着喽啰冲到官兵方阵前,大环刀接连砍倒数人,气焰愈发嚣张。 秦城快速张弓搭箭,瞄准周虎的头颅。 可周虎却左冲右突,摇头晃脑,始终无法捕捉到稳定的瞄准点。 秦城心中一急,索性松开手指。 “咻——” 箭矢破空而去,却因周虎突然变换位置,只射杀了他身边的一个喽啰。 周虎顿时警觉,厉声大喊:“有暗箭!用盾牌护住我!” 喽啰们连忙围上来,手持盾牌将周虎紧紧护住。 秦城暗骂一声,立刻稳住心神。 可他没有放弃,依旧隐蔽在灌木丛中,紧紧盯着大当家的身影,等待下一次机会。 过了片刻,大当家见周围没有再出现暗箭,便让喽啰们移开盾牌,又重新率领着众人,朝着团练兵冲锋。 秦城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张弓搭箭,目光死死锁定大当家的头颅。 这一次,他没有急躁。 直到大当家停下脚步,挥舞大环刀指挥喽啰冲锋的瞬间,秦城猛地松开弓弦,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大当家射去。 这一次,箭矢精准命中目标,却只是射掉了大当家的一只耳朵。 大当家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脸颊,他疼得暴跳如雷,目光四处扫视,很快便发现了秦城藏身的灌木丛。 “那里有官兵!竟敢暗箭伤人,给我杀了他!把他剁碎了,我要扒了他的皮!” 几个喽啰闻言,立刻放弃冲锋,手持兵器,朝着秦城藏身的灌木丛冲了过来。 秦城心头一紧,一旦暴露身份自己与青龙寨勾结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而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身影忽然率领着一群喽啰冲了出来,大喊道:“保护大当家!不能让大当家有任何闪失!” 秦城抬眼一看,正是刘黑子。 刘黑子一边大喊,一边暗中使了个眼色。 他手下的喽啰们立刻会意,一拥而上,看似在保护大当家,实则把那些冲向秦城的喽啰撞得东倒西歪,拖延了时间。 大当家见状,气得大骂:“刘黑子!你别捣乱!我不是让你守好山寨,防止官兵从后路偷袭吗?你跑到这里来添什么乱!”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刘黑子的小动作,也没人顾及到大当家的怒骂。 秦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张弓搭箭,目光死死锁定大当家周虎的头颅。 第一卷 第28章 改良弓弩,全村震惊 秦城眼前一亮,箭矢呼啸而出,终于精准地射穿了大当家周虎的头颅! 大当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贼首一死,青龙寨的喽啰们顿时陷入混乱。 群龙无首,一个个惊慌失措,冲锋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大当家被官兵杀了!弟兄们,别慌!听我指挥,立刻退回山寨!” 刘黑子立刻高声喊道。 喽啰们闻言,纷纷回过神来,连忙退回山寨,关上山门,加固防御。 重新登上围墙和箭楼,继续射箭抵抗。 与大当家的张狂鲁莽不同,刘黑子的指挥沉稳有序。 这个策略无疑更能发挥出青龙寨的地利优势。 就算山门被攻破,凭借山寨的地形,也能与官兵展开巷战。 秦城很清楚,大局已定。 州府兵败撤退,只是早晚的事情。 大当家的已死,这人情也算是还清了。 秦城没有再多停留,收拾好行囊,悄悄离开了山头。 等到秦城回到磐岩村,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秦城心中的紧绷感也彻底消散,轻松了许多。 走进自家院落,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看到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欢喜和担忧。 “放心吧,你们夫君毫发未损,平安归来!” 秦城笑着安抚了两个娇妻和小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夫君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热饭。” 林晚娘连忙去灶房,端出早已做好的午饭。 “怎样?最近村子里挺太平吧?作坊那边怎么样……” 秦城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向林晚娘打听着村里的事情。 吃过午饭,秦城没有休息,立刻起身,朝着村头的作坊走去。 他最关心的,就是滑轮杠杆弩的打造进展。 他本以为,自己只离开了三天的时间,能完成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走进作坊,秦城却愣住了。 就见作坊的桌子上,竟然摆放着一把完整的滑轮杠杆弩。 而八个老工匠则疲惫地围在一旁,却个个神色欣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这些老工匠们耳朵背,眼神也不好。 可一旦投入到制作之中,就变得格外专注,浑身都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劲头。 “秦城,你回来了。快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木匠连忙起身,笑着说道。 秦城拿起那把滑轮杠杆弩,入手沉重,手感极佳,每一处细节,都严格按照他的图纸打造,没有丝毫偏差。 “刘叔,各位叔伯,辛苦你们了!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做得太好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秦城激动地对着八个老工匠们拱了拱手。 刘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东西我们是做出来了,可我们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弓弩。这东西,真的能射得远吗?威力能有多大?” 其他几位老工匠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质疑。 作坊外的村民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的弓弩,七嘴八舌。 正说话间,狩猎队的队员们狩猎归来,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陈老大走上前,见到秦城高兴地说道:“大哥,你回来了!我们正惦记你呢。” 秦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正好帮我试试这把弓弩的威力。走,咱们去老猎户家,他家有现成的靶子,正好用来试射。” 众人纷纷应和,跟着秦城,朝着老猎户家走去。 老猎户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秦城手里的新奇弓弩,一脸好奇。 “陈老大,你在我们狩猎队箭术最好,你先朝着木桩的靶子射一箭吧。” 秦城点了点头,指了指距离此处大约一百五十米的木桩说道。 “好嘞,大哥。” 陈老大张弓搭箭,目光坚定,瞄准靶子,猛地松开弓弦。 一箭射去,精准地射中了靶子的中心,引得周围的村民和狩猎队队员们纷纷叫好。 陈老大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笑着说道:“大哥,该试试你的新弓弩了,我倒要看看,这新奇的玩意儿,威力到底有多大。” 可秦城却没有把滑轮杠杆弩递给他,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身上,“小春,你过来。” 小春走到秦城面前,讪讪地挠了挠头,低声说道:“秦大哥,你叫我?” “小春,最近打造弓弩,你也参与了吧?” 小春连忙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帮老师傅们打下手,递递工具、磨磨木料之类的,向老师傅们学习本事。” 秦城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虽然这几天人不在村里,却一直让林晚娘留意着作坊那边的情况。 哪个学徒偷懒,只为了混银子,哪个学徒发奋好学,他回来一问便知。 眼前的李小春就是这些学徒里最勤奋,也是天资最高的。 “很好,那今天,就由你来试射这把弓弩。” 秦城说着,将滑轮杠杆弩递给小春。 可小春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惊慌“秦大哥,不行不行,我不会射箭。而且我也没有陈大哥那力气,肯定拉不动这弓弩。”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起哄,笑着说道:“是啊,春子年纪小,力气也小,怎么能拉得动这弓弩呢?还是让陈家老大来试吧!” “就是就是,小春子连弓都没摸过,别把这新奇的弓弩给弄坏了。” “没关系,我教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能射中目标。”秦城对小春说道,又转头对着狩猎队的众人道:“你们也好好学着点。” 陈老大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大哥,我还是觉得用长弓熟练,习惯了,这种弓弩,我怕是用不惯。” 秦城冷笑了一声,“那好,等这弓弩大批制作出来,装备咱们全村,你可别求着我要。” 陈老大讪讪一笑,不再吭声。 秦城手把手地教小春,耐心地说道:“第一步,装填弩箭……” 小春按照秦城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拿起裂盾箭,装填到弓弩的卡槽里,卡紧。 秦城又继续说道:“第二步,上弦,” 小春点点头,按照秦城的吩咐,握住杠杆,轻轻一压,便将弩弦上好了,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没想到,这看起来复杂的弓弩,上弦竟然这么轻松。 秦城最后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帮他调整姿势,对准不远处的木桩靶子,“现在,瞄准靶子的中心,然后,扣动悬刀!” 小春深吸一口气,按照秦城的吩咐,目光紧紧盯着靶子的中心,手指轻轻放在悬刀上,缓缓扣动。 “咻——”的一声,裂盾箭带着破空之声,瞬间激发,朝着木桩靶子射去。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裂盾箭深深嵌入木桩。 裂缝从箭孔向四周蔓延,整根木桩应声裂成两半,“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现场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脸上露出满脸的震惊。 就连秦城,也有些意外这弓弩的威力。 第一卷 第29章 弓成之日,便是暴富之时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满脸震惊的模样,秦城心中十分满意。 陈老大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大哥,我能不能收回刚才的话?这螳螂弩也太厉害了,我也想试试!” “你若是用惯了长弓,继续用就好。这螳螂弩最大的缺点就是装填速度慢,不像长弓那般灵活,更适合没有足够力气的村民,用来防身守村正好。” 秦城说罢,他转头看向刘叔等八位老工匠,语气诚恳,“刘叔,麻烦各位老师傅继续制作,不过不用赶得太急,务必保证质量,材料不够就跟老里长说,我来安排。” 八位老工匠此刻还沉浸在螳螂弩的威力震撼中,之前心中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一个个精神抖擞。 刘叔笑着说道:“秦城你放心,这弓弩威力这么大,咱们干起活来也有劲头!对了,这弓弩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奇怪的弓弩’吧?” 秦城原本想说“滑轮杠杆弩”,可这名字太过现代和拗口。 其实他早有想法,打算把自己设计的所有武器,都以动物为名。 在这乱世饥荒年,人人都像是一头动物。 有人像狐狸一样狡猾,有人像兔子一样胆小,也有人像狼一样凶猛…… 他看着手中的弓弩,弩身细长,折叠的杠杆前臂,正酷似螳螂捕捉猎物时的那对锋利前臂。 “不如就叫它螳螂弩吧。”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好名字!确实像螳螂的手臂,又快又狠!” “螳螂弩,好记又威风,就叫这个!” 议论了一阵,众人渐渐散去,老工匠们则重新回到作坊,干劲十足地投入到螳螂弩的制作中。 秦城收起第一把螳螂弩,转身回家。 林晚娘早已做好了热乎饭,林清禾和小桃也围坐在桌边等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饭,说着家常,其乐融融。 可秦城感受着眼前的温情,心中却始终压着一件事,难以真正放松。 刘黑子那边,顺利除掉了周虎,接管了青龙寨,算是得偿所愿,皆大欢喜。 可县尉窦准那边,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魏先生是否顺利交了罪证? 窦准是否真的会追查知县?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心中烦躁不已,秦城吃完饭,便独自回到房间,拿出笔墨纸砚,开始设计新的弓弩。 螳螂弩装填慢的缺点,在真正的战事中,终究是个隐患。 如果真有大批敌人闯入村子,还是得依靠狩猎队的长弓。 思来想去,秦城决定,对传统长弓进行增强改良。 其实改良的思路并不复杂,秦城打算将多层坚韧的竹木片粘合在一起,做成弓臂。 再按照力学原理,削出渐变的厚度,最后制成反曲形状—— 这样一来,同样拉力的弓,威力能翻上一倍,射程也能大幅提升。 秦城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画出了改良长弓的完整草图。 第二天一早,他便兴冲冲地拿着草图,赶到村头的作坊,递给刘叔等老工匠,叮嘱他们优先生产这改良长弓。 接下来的两天,秦城几乎全身心投入到改良长弓的制作指导中,亲自盯着每一道工序。 相较于结构复杂的螳螂弩,改良长弓的制作更为简单。 再加上老工匠们经验老道,仅仅两天时间,第一把改良长弓就赶制完成了。 众人再次聚集到老猎户家的院子里,准备试射。 陈老大主动上前,接过改良长弓,张弓搭箭,目光锁定远处的靶子。 箭矢破空而去,“噗嗤”一声,直接贯穿了木质靶子,钉在了后面的土墙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陈老大脸上满是惊喜,对着秦城激动地说道:“大哥!太厉害了!这弓不仅好拉,威力还这么大,射程也远了不少,几乎快赶上三石弓的威力了,可我却不用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秦城笑着点了点头:“这把长弓,就先给你了。” 陈老大感激不尽,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大哥!那这改良后的长弓,也该有个名字吧?” 秦城看向弓梢,只见弓梢分叉,造型酷似鹿角,锋利而有气势,笑着说道:“你看这弓梢,像不像分叉的鹿角,就叫它鹿角弓吧。” “鹿角弓!好名字!” 陈老大连连点头,满心欢喜地抚摸着鹿角弓,越看越喜欢。 秦城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家老二,笑着说道:“可是你和老二,至今还没有个正经大名,总不能一直叫狗儿、二狗吧。” 陈家兄弟挠了挠头,陈老大笑道:“大哥,我们从小就叫小名,也没想过起大名,要不,大哥你帮我们起一个?” 秦城正说着,余光瞥见老里长正朝这边走来,便笑道:“正好老里长来了,让他帮你们起,他学识比我渊博。”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老里长正笑着走了过来,闻言摆了摆手,说道:“秦城说笑了,陈家兄弟向来仰慕你,对你忠心耿耿,这大名,还是得你起才合适。” 秦城见状,也不再推辞,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了。陈老大为人勇猛,就叫陈虎吧。老二憨厚有力,就叫陈彪吧,虎彪同心,也寓意着你们兄弟俩,能一直守护好村子。” “陈虎!陈彪!”兄弟俩默念了两遍,脸上满是欢喜,连忙对着秦城躬身行礼:“多谢大哥!以后我们就叫陈虎、陈彪了!” 一旁的老里长也笑着说道:“好名字!虽然还是离不开动物,但够威风。”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院子里的气氛,热闹而融洽。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对着秦城说道:“秦哥,我今天去县城卖药,百善药铺的掌柜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之前预定的一味药材到了,让你过去一趟取。” 秦城眼睛猛地一亮,心中瞬间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他说是什么药材了吗?” 第一卷 第30章 3600两大单,兵工计划起航 “是硫磺。” 村民答道。 “好,我这就去取!” 秦城心中一喜,转身回家,不仅带上了鹿角弓,连螳螂弩也一同带上,然后套上驴车,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如今家里的积蓄,已经有了三百多两银子,足够买一匹好马,出行也更方便。 但秦城心里清楚,钱家灭门案的风波还没有彻底解除。 这个时候太过招摇,只会引火烧身,还是低调为好。 一路疾驰,秦城很快赶到县城,没有走百善药铺的正门,而是按照魏先生之前的叮嘱,绕到后门,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药铺的伙计,看到秦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魏先生在里面等你,跟我来。” 秦城跟在伙计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这伙计步伐沉稳,脊背挺直,行走间身姿矫健,精气神十足,手上还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茧,绝非普通的药铺伙计。 秦城心中暗自思索,不仅这伙计,之前见过的几个药铺伙计,个个都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想来,他们恐怕都是前朝的士兵,甚至有可能是前朝的精锐校尉。 难怪魏先生能在短短三天内,搜集齐知县的罪证,背后果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跟着伙计走进后堂,秦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魏先生。 桌子上,还放着几个油纸包裹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魏先生见到秦城,抬了抬眼皮,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老夫愿赌服输,这几个油纸包裹里,就是你要的三斤硫磺,一点不少。” 秦城连忙走上前,目光急切地追问:“魏先生,这么说,窦准真的带着你给他的罪证,向上告发知县了?” 魏先生抬起手,示意秦城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没错,老夫确实低估了这个窦准。都说官场浑浊,难得有清流,这窦准,倒是真有几分骨气。拿到罪证后,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递交给了州府,弹劾知县贪赃枉法、图谋矿产。”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嘲讽:“但可惜,州府上下,没有一个干净人,全都和知县同流合污。老夫也低估了这个知县,没想到他竟然攒下了这么多钱财,上下打点得十分到位,州府官员收到他的好处,不仅没有追查他的罪证,反而把窦准的弹劾给压了下来。” 秦城心中一沉,连忙问道:“那窦准如今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丢官罢职,被削去了所有功名,朝廷下令,永不续用。他本就从七品跌落到从九品,如今更是成了庶民,也算彻底断送了仕途。” 魏先生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现在在哪里?” 秦城追问。 魏先生抬眼看向秦城,“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打算去结交他吧?别忘了,他之前可是一直想要追查钱老大的灭门案,想要治你的罪。” 秦城笑了笑,从容说道:“魏先生多虑了。如今知县满脑子都是攻打青龙寨,拿下青龙山的矿山。就算窦准掌握了我的罪证,他也不会继续调查。否则,他就没有名义攻打青龙寨了。” 魏先生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秦城:“你这心思,倒是缜密得很。你做屠夫、猎户,真是屈才了。不过,我看你现在,似乎不再杀猪宰羊,而是在研究如何杀人。” 秦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我不是在研究如何杀人,我只是在研究如何不被人杀,如何让磐岩村的村民,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让村子变得更安全,不再受响马、外敌的侵扰。” 魏先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之前,老夫低估了窦准,也低估了知县,但老夫不想再低估你了。你身上有太多让人意外的地方,若是你真能研究出什么厉害的杀人利器,或许,我们之间,还有一笔大买卖可以谈。老夫手里的财富,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秦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笑容:“魏先生不用等以后,今天,我就带来了两样东西,想请魏先生帮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入你的眼。” 说完,秦城解开身上的布包裹,将螳螂弩和鹿角弓,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魏先生的目光落在两件兵器上。 他拿起螳螂弩,翻了个面,又放下了。 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好奇——像看到一个稀奇但不一定有用的玩意儿。 “这兵器不比古玩字画,光靠看可辨不出真章。”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伙计,“林副将,拿去后院试试。要是中看不中用,就别拿回来了。” 魏先生沉声说道。 身旁的伙计立刻应声,上前拿起鹿角弓和螳螂弩,转身往后院走去。 秦城和魏先生紧随其后。 后院空旷开阔,那伙计先是拿起鹿角弓,张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箭矢破空而出,重重射向木柱,箭头几乎完全刺穿粗壮的木柱,力道惊人。 紧接着,他又拿起螳螂弩。 根本没用秦城提示,便熟练地装填裂盾箭、拉动杠杆上弦,指尖轻扣悬刀。 “咻”的一声,裂盾箭呼啸而去,径直穿透木柱,钉在后面的土墙上,箭身震颤不止。 一向平静如水的魏先生,脸色瞬间一变。 他没有立刻说话。 走到木柱前,盯着上面两个深浅不一的箭孔,看了很久。 手指伸进去,摸了摸箭孔的边缘。 然后才转过身,看向秦城。 “看来,老夫真是低估你了。这根柱子,怕是得找人好好修一修了。你的这两样弓弩,老夫买了。现在,你们手里有多少成品?” 秦城苦笑一声,如实说道:“不瞒魏先生,就这两件,才刚研制出来,还没开始量产。” “老夫给你三千六百两,要一百副螳螂弩,四百副鹿角弓。” 魏先生略一思索,语气干脆地说道。 秦城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三千六百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将磐岩村打造成一方不受外敌侵扰的净土,更想一步步实现自己军工之王的理想。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大笔资金的支撑。 这笔订单,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他迈出谋划的关键一步。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采购更多材料、招揽更多人手,让磐岩村真正强大起来。 不等秦城平复心绪,魏先生又补充道:“老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老夫给你一千两定银,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按时交货。第二个选择,老夫给你三百两定银,你有三个月的时间,慢慢制作,不用赶工期。” 秦城皱起眉头。他伸手在桌上蘸了点茶水,画了几个数字。 木料,就地取材,花不了多少。 牛角、铁料、鱼鳔胶、牛筋、生漆、丝麻绳、桐油……粗算下来,至少一千三百两。 选三个月,三百两定银不够买材料。 选一个月,一千两够买材料,但工匠不够——八个老工匠带一群学徒,一个月做出五百副弓弩,简直是天方夜谭。 魏先生将秦城的担忧看在眼里,冷冷一笑,“若是你觉得为难,还有第三个选择。老夫给你一千两定银,给你三个月时间,但是总货款,减少至两千六百两。” 听到这话,秦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不用第三个选择,我选第一个。一个月内,必定按时交货。” 魏先生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过来。 一千两。 秦城伸手按住银票,没有数,直接揣进怀里。 第一卷 第31章 采购风云,林晚娘的才能 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赞许,“好!爽快!这是一千两定银,你先拿去筹备,交货之日,老夫再将剩余的两千六百两给你。”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秦城。 秦城接过银票,小心翼翼地揣好,拱手道:“魏先生放心,我秦城说话算话,一个月后,必定准时交货。” 辞别魏先生,从药铺后门走出,秦城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握着怀中的银票,心中快速盘算着。 一个月之内,要完成一百副螳螂弩和四百副鹿角弓,至少需要四十个成手工匠,五十个学徒打下手。 村子里的学徒倒是够多,都是些年轻力壮、愿意学手艺的小伙子,可成手工匠,却只有八个老工匠,还缺少三十多个,这无疑是最大的难题。 秦城不打算去外面聘请陌生工匠。 若是从县城或者其他地方招揽生人,难免会引人注意,甚至惹来官府调查…… 思来想去,秦城心中有了主意。 磐岩村曾经有两个邻村,汤泉村和白杨村。 这两个村子以前也有不少手艺精湛的工匠,后来因为连年战乱,都逃到了县城和镇上讨生活。 这些人是本乡本土的,知根知底,请他们回来,总比招揽外人稳妥。 故土难离,秦城相信,那些逃散的工匠,心里多半还念着家乡。 若是让老里长亲自去请,再许以优厚的工钱,多半能将他们请过来。 没准看到磐岩村如今的变化和富庶后,会有定居的念头。 除此之外,秦城还打算去汤泉村和白杨村看看,看看还有没有留守的村民。 若是有,便将他们一并收拢到磐岩村,既能增加人手,也能让那些村民有个安身之所,更能壮大磐岩村的势力。 只是,还有一件事让秦城心中有些在意。 方才和魏先生谈话时,魏先生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无意引导他选择一个月的期限。 甚至给出了苛刻的第三个选择,逼他下定决心。 难不成,一个月后,魏先生,或者说他背后的前朝残余势力,要有什么大行动? 否则,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拿到这么多弓弩? 秦城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眼下最重要的,是按时完成订单,把三千六百两银子赚到手。 至于魏先生的目的,日后再慢慢探查不迟。 赶着驴车,秦城匆匆返回磐岩村。 一回到村子,就立刻找到了老里长和村正,将有大额订单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魏先生的身份。 当秦城掏出那一千两银票,放在两人面前时,老里长和村正眼睛瞬间发亮,死死盯着银票。 “这是一千两?就算是往昔的丰年,咱们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老里长声音都在发抖,村正也连连点头,“是啊秦小哥,有了这笔钱,咱们村就彻底翻身了!” 秦城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订单的定银,只要咱们按时完成,还有两千六百两等着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少成手工匠。老里长,这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老里长立刻拍着胸脯,“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把县里和镇上那些工匠请回来!之前,你让我平日里给他们送礼联络关系时,他们就有些动心想要搬回来了。” 村正也连忙补充道:“秦小哥,我也去帮忙!咱们村不少村民,都有亲戚是工匠,我去问问他们,看看能不能请些亲戚过来,多一个人手,就多一份力!” 秦城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辛苦二位了,二位尽力去办!钱不是问题!” 解决了工匠的问题,秦城又犯了愁。 采购材料的事情,必须找一个靠得住、能说会道、懂得算数,还能帮他压价的人。 毕竟采购的材料种类多、数量大,若是找个粗心大意或者贪心的人,不仅容易出错,还可能被商家坑骗,浪费银子。 秦城在脑海中仔细思索,一个个身影闪过,最终,一个人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就是自己的大老婆,林晚娘。 这段时间,家里花销巨大,既要养活一家人,还要补贴作坊的前期开支。 可林晚娘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将所获的猎物、药材、皮毛等等一一分类,精打细算地卖给了各大商铺,将利润最大化。 不仅没让家里亏空,还能不断进钱。 这份能力,绝非普通农家女子所有,也难怪她是户部侍郎的女儿,骨子里就带着经营的天赋。 秦城打定主意,让林晚娘帮忙采买材料,但眼下女子身份特殊,不方便抛头露面。 尤其是要去县城的各大商铺采购,难免会引来非议。 于是,他打算让林晚娘女扮男装,再让陈虎和陈彪跟着她,既能保护她的安全,也能帮忙搬运材料,一举两得。 想好之后,秦城匆匆回到家,拉着林晚娘的手,将订单和让她采买材料的事情说了一遍。 “夫君放心,我一定帮你办好这件事!能为夫君分忧,是我应该做的,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林晚娘早就想为秦城做点什么,如今有机会帮上忙,自然满心欢喜。 秦城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又叮嘱了一番。 从第二天开始,整个磐岩村彻底忙碌了起来,几乎没有一个闲人。 和几个月前人人窝在家里忍饥受冻、愁眉苦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村民们有的跟着老里长和村正,去请工匠。 有的跟着狩猎队,去深山伐木,筹备制作弓弩的木料。 学徒们则围着老工匠,帮他们打下手,认真学习手艺。 其他村民跟随着林清禾采药的采药,豢养野兔野鸡,处理皮毛运输搬运,忙的不亦乐乎。 林晚娘则换上了男装,带着陈虎、陈彪,赶着驴车,往返于县城和村子之间,采购各种材料。 第一卷 第32章 夜半惊梦,小桃的秘密 大量木料从深山里运来后,老木匠刘叔便开始统筹安排。 有的负责伐木、晾晒,有的负责打磨、拼接,一切都井然有序。 而材料采购那边也进展顺利,几乎所有原料都是以最低的价格买进。 短短几天时间,木料、丝麻绳、桐油这些容易入手的材料,就全部采购齐全,送到了作坊。 牛角、铁料、鱼鳔胶这些难得的材料,林晚娘也联系好了商家,约定一周后陆续送来,完全不耽误工期。 当晚,秦城看着忙碌了一天的林晚娘,心中满是感激。 他悄悄走进厨房时,一把抱住了正准备晚饭的林晚娘,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我的好娘子,你歇会吧,晚饭我来做。” 林晚娘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娇嗔,“夫君,你干嘛,我不累。” 秦城搂着她的腰,轻声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采购材料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林晚娘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以前父亲经常带着我去各大商铺,教我如何讨价还价、如何辨别材料好坏,我也挺喜欢做这些事儿的。” 说起父亲,林晚娘的语气起初带着几分骄傲。 可说着说着,眼神就黯淡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感伤。 秦城紧紧搂住她的纤腰,温柔地安慰道:“别难过,以后有我,有这个家。对了,岳父大人一边吃朝廷皇粮,一边还能把家业做得这么大,你家应该很有钱吧?” 林晚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嗯,家父非常善于经营,除了朝廷的俸禄,还开了不少商铺,家里的黄金白银堆积如山,还有不少珍贵的字画、古玩,在京城,也算是富甲一方了。” 秦城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么多财富,最后都被大齐朝廷抄走了,真是太可惜了。” 可谁料,林晚娘却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那些财富,没有被抄走。” 秦城猛的一愣,连忙追问道:“这么巨大的一笔财富,没有被抄走?那在哪?” “在大乾倾倒之前,家父便将所有家产托付给了我们家的世交——范家。范家曾是御用皇商,深受家父信任。家父想着,若是日后有机会复辟,这些财富就能派上大用场。” 林晚娘眼神沉了下来,语气中染上几分恨意,“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范家竟是忘恩负义之徒!大齐还未彻底掌权,他们就转头投靠了。” 秦城连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温柔地安慰道:“这种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家族,早晚会遭报应!他们欠你们林家的,总有一天,会加倍偿还。” “嗯……” 林晚娘点了点头,秦城笑着又说:“好了,先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现在村子里的一切都已经走入正轨,咱们难得有空闲,我带你们去走走,散散心。” 林晚娘靠在秦城的怀里,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夫君,我们去哪里散心啊?” 秦城笑了笑,神秘地说道:“去带你们泡温泉。” “泡温泉?我们磐岩村附近,还有温泉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晚娘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就在汤泉村,山里有天然的温泉,以前汤泉村的村民,用大石头把温泉围了起来,打理得干干净净。泡一泡,既能舒缓身心,还能解乏。” 林晚娘脸上泛起红晕,有些娇羞地说道:“泡温泉?那我们岂不是要脱了衣服?这……不太方便吧。” “那当然,哪有沐浴还穿着衣服的?放心,就我们一家人,没有外人。” 秦城笑着说道。 “那你也不能偷看!” 林晚娘娇嗔着,眼神中满是羞涩。 看着林晚娘娇羞的模样,秦城的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的腰肢慢慢往上移,“你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我哪里没见过?还害羞什么?” 秦城心情大好,一把将林晚娘抱到厨房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去解她的外衣,“不如,我们先温存片刻,再去准备明天的行程?” 林晚娘浑身一软,脸颊通红,娇羞地推了推他:“夫君,不要,这里是厨房,万一被清禾或者小桃看到,多不好意思啊。” 秦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换个地方,不就更有滋味了?” 林晚娘半推半就,脸颊一片绯红。 可就在这时,就听到厨房外一阵脚步声。 “姐姐……姐夫……你们……” 小桃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晚娘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从秦城怀里挣脱出来,慌乱地整理好衣服,红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看小桃。 秦城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小桃反应过来,瞬间明白过来,脸颊也羞得通红,连忙转身就跑。 看着小桃跑远的背影,林晚娘狠狠瞪了秦城一眼,娇嗔道:“都怪你,这下好了,被小桃看到了,多丢人啊。” 秦城笑着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 当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气氛格外尴尬。 小桃埋着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连看都不敢看秦城和林晚娘。 秦城轻咳一声,主动提起明天去泡温泉的事,三姐妹这才渐渐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晚饭过后,一家人早早休息。 等到夜深人静,美人在侧。 秦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悄悄搂住了身边的姐妹二人。 外屋温柔的喘息声不止,让里屋的小桃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姐夫抱着姐姐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一些模糊的、看不清面孔的画面。 有人在朝她跪拜,有人在高喊“殿下”,还有一片刺目的白光,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前炸开。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 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印痕,微微发红。 “又做梦了……” 小桃喃喃自语,却记不清梦到了什么。 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她躺回去,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她的身体会自己坐起来。 在黑暗中无声地坐很久,直到天快亮时才重新倒下…… 第一卷 第33章 一家四口泡温泉,意外发现稀有矿产 一夜云雨,温柔缠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城就醒了过来。 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倒了一碗早就泡好的虎鞭人参酒。 “还是我家小神医泡的酒管用,一杯下去,立马回魂。” 秦城一抹嘴,看向了正在梳妆打扮的林清禾。 而林清禾听惯了秦城的浑话,渐渐也没有那么害羞了,反而俏皮地说道:“我还有药劲儿更猛的滋阴补阳酒,你要不要?” “好啊,夫君我来者不拒,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娘子,夜夜笙歌又何妨?” 秦城笑着说道。 “夫君,你又没个正经,赶紧吃早饭吧,咱们今天还得出去呢……” 林晚娘从厨房走来娇嗔道。 随后,一家人便吃了个早饭。 之后,秦城便安排好驴车,铺上柔软的稻草,又准备好干粮、水袋。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也很快收拾妥当,换上了轻便的衣物,脸上满是期待,一个个高高兴兴地坐上了驴车。 秦城坐在驴车前面,拿起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驴身,“等这次的买卖赚了银子,我就买一辆马车,以后咱们出门,再也不用赶驴车颠簸了。” “夫君,现在这样就很好了。至少,我们不用像几个月前那样,逃难逃荒,双脚都走烂了,还得不停地往前走,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连一个安稳的地方都没有……” 说到这里,林晚娘的语气渐渐沉重起来,林清禾和小桃也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伤感的神色。 那段逃荒的日子,是她们心中永远的阴影。 秦城察觉到她们的情绪变化,连忙温柔地安慰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日子了,你们如果想做驴车就等夏天,敞篷吹着风,也十分爽快。驾!” 秦城轻轻抽了一下驴鞭,驴车加快了速度,朝着白杨村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白杨村。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昔日热闹的村庄,如今一片荒芜,到处断壁残垣。 秦城停下驴车,看着眼前的荒村,心中满是感慨。 他本来还以为,能在白杨村找到一些幸存的村民,把他们收拢到磐岩村。 废墟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几具早已冻僵的尸体,让人心中发寒。 他抬头看向远方,白杨村的后山,有一座废弃的伐木场。 深山里的木料十分丰富,周边的草料也很充足,比磐岩村更适合养殖牲畜。 而且,村子附近还有一条赤水河,河水清澈,鱼虾成群。 若是好好打理,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哪怕是在寒冬腊月,看着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河水,也让人心旷神怡。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秦城轻声感叹道,语气中满是惋惜。 他怕三姐妹看到这凄凉的景象又想起从前的苦难,便连忙驱车绕过了白杨村,直接朝汤泉村后山驶去。 至于汤泉村的村落,恐怕也早已荒芜,不看也罢。 沿着山路往上走,渐渐能看到山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雾气蒸腾,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 随着越走越深,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就算只披着一件单衣也不会觉得冷。 又走了一会,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山坳里,有一片用大石头堆砌起来的水池。 水池上方,雾气缭绕,蒸腾而上,十分壮观。 几人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水池里的水,呈现出淡淡的淡黄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 林清禾和小桃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小桃轻声说道:“姐夫,这水是淡黄色的,还有股怪味,是不是不干净啊?我们还要泡吗?” 林晚娘也有些犹豫担心。 秦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水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放心吧,这水不但干净,而且还能杀菌消炎,对身体大有好处。这是硫磺温泉,有一股臭鸡蛋味,是正常的。” “硫磺温泉?” 三姐妹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林晚娘轻声问道,“夫君,什么是硫磺温泉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秦城想了想,“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简单来说,就是这温泉里含有硫磺,而这硫磺,是因为这座山,很可能从前是一座火山……” 说到这里,秦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硫磺! 他连忙对着林晚娘三人说道:“晚娘,你们先在这里泡着,我去周围看看,很快就回来。” 林清禾连忙拉住他的衣角,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轻声说道:“夫君,我害怕,你别丢下我们一个人在这里。” 秦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这深山老林里,没人会来。而且,动物都很讨厌这硫磺的气味,躲都躲不过来。你们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林晚娘看出秦城似乎有什么正事要办,便点了点头,说道:“夫君,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清禾和小桃的。” 秦城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温泉附近的岩壁走去。 沿着温泉周边的岩壁,秦城仔细搜寻起来。 果然,在几处隐蔽的岩壁洞穴里,还有岩壁的裂隙中,他看到了一些淡黄色的、凝结成块的东西。 那正是他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硫磺矿! 秦城心中大喜,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硫磺是制作黑火药不可或缺的原料! 之前他一直愁,大齐对硫磺管控很严,几乎没有大批量的获取途经。 如今发现了硫磺矿,简直是意外之喜。 而且,看这硫磺矿的储量,应该不少。 估计等到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还能发现更多。 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硫磺,放在手里仔细查看。 确认无误后,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把整个矿脉搬回去。 但眼下还有三姐妹在等,他强压兴奋,揣着样本快步往回走。 他满脑子都是发现硫磺矿的惊喜,和后续的军工计划。 早已忘了自己离开后,三姐妹已经褪去衣衫,正泡在温泉里…… 第一卷 第34章 温泉春色,惊变陡生 夕阳西下,温热的泉水冒着袅袅白雾,将三姐妹的身影衬得朦胧而柔美。 林晚娘身姿丰腴,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的温婉。 林清禾身形纤细,肌肤莹润如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透着少女的娇俏。 而小桃则坐在池子另一侧,肌肤细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却已初具少女的玲珑曲线。 温泉的水汽氤氲,将三人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动人,一派春色尽收眼底。 林晚娘和林清禾见秦城进来,虽有几分羞涩,却也早已习惯了与他亲密,只是轻轻往水中缩了缩,遮住了关键部位。 可小桃却不一样,从未在秦城面前如此暴露。 秦城手中的硫磺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小桃也吓得脸颊瞬间红透,眼神慌乱,手足无措。 直到小桃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叫,双手紧紧抱住胸口,慌乱躲在林晚娘身后。 秦城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们在泡澡,对不起!” 秦城转身就往远处跑,跑到一棵松树下才停下脚步,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可脑海里,却还是刚才温泉边的春色,挥之不去。 秦城用力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但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林晚娘的声音从温泉边传来,“夫君,过来吧,我们都穿好衣服了。” 秦城松了口气,讪讪地走了过去。 就见三姐妹都已经披上了外衣,林晚娘和林清禾只是披着薄衫,脸颊依旧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而小桃,则已经穿戴整齐,裹得严严实实,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模样娇羞又可爱。 秦城连忙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尴尬:真是对不起,我刚才发现了一个重大的东西,太激动了,我不是有意的。” 小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姐夫不是那种人,没关系的。” 林晚娘见状,连忙打圆场,“夫君你刚才说有重大发现,是什么东西啊?看你高兴成那样。” 秦城弯腰捡起地上的硫磺矿,递到三姐妹面前,“就是这个!这是硫磺!有了它,就能制作黑火药……” 秦城看到三姐妹一脸茫然,便又笑道,“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是好东西。” 林晚娘和林清禾、小桃凑过去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没关系,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你们三个好不容易来一次,再泡一会儿吧,好好放松放松。这次你们放心,我去驴车那边等着,绝不会过来打搅你们。” 秦城转身就要走,可小桃却叫住了他,“姐夫,还是我去驴车那边吧。你最近太忙、太辛苦了,应该好好泡一泡温泉,解解乏。我刚好也饿了,去驴车上吃点东西。” 秦城见小桃态度坚决,也没有再阻拦,他确实也想泡一泡温泉,缓解一下这段时间的疲惫。 “那我和清禾也去陪小桃吧,免得她一个人在那边孤单。” 林晚娘捡起外衣说的哦啊。 可秦城却伸手抓住她们俩的手,笑着说道:“别啊,你们两个,好歹留下一个陪陪我也好,不然我一个人多无聊。” 林晚娘看着秦城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那我去陪小桃,让清禾留下来服侍夫君吧。” 秦城拉着林清禾的手,笑着说道:“清禾,过来,再陪我泡一会儿,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林清禾脸颊一红,轻轻挣了挣,有些羞涩地说道:“不了,你自己泡吧,还要脱衣服,太麻烦了。” 秦城也不勉强,笑着说道:“行吧,那咱们下次再来,到时候,你们可得陪着我一起泡,一个都不能少。” 林清禾脸颊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秦城笑着松开她的手,转身褪去外衣,露出棱角分明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量,充满了阳刚之气。 他走进了温泉池,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浑身都透着一股惬意。 林清禾站在温泉边,看着秦城的身影,脸颊绯红,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他,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秦城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说道:“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林清禾连忙低下头,娇嗔道:“谁害羞了!我们才成亲多久,再说,谁跟你老夫老妻了,我们还年轻着呢!” 秦城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林清禾娇羞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调侃着她,气氛温柔而暧昧。 聊了片刻,秦城见林清禾的羞涩渐渐褪去,便拍了拍身边的水面,笑道:“下来吧,真挺舒服的。” 林清禾脸颊泛红,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可就在这时,远处驴车的方向,突然传来小桃惊慌失措的惊叫! 第一卷 第35章 一介草民,竟敢偷看本宫沐浴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恐惧,秦城心中一紧,瞬间没了丝毫惬意,连忙起身,胡乱披上外衣。 林清禾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跟在秦城身后,两人快步朝着驴车的方向跑去。 跑到驴车前一看,就见小桃蜷缩在驴车旁,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身体不停颤抖。 而林晚娘正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 “晚娘,怎么回事?是不是有野兽闯过来了?还是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 秦城一边说,一边拔出驴车下藏着的马刀,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隐蔽的角落。 可林晚娘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树林指了指,“都不是,是那个……” 秦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身形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多半是上吊自杀的村民夫妇。 秦城心中一沉,快步走了过去,手中的马刀轻轻一挥,便斩断了缠绕在两人脖颈上的麻绳。 尸体缓缓落下,他蹲下身查看,才发现,在两人脚下的雪地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坟包。 坟包不大,上面覆盖着薄薄的积雪,一看就像是埋葬着一个孩童。 秦城内心百感交集,想来是这对夫妇的孩子,没能熬过寒冬和饥饿,活活饿死了。 夫妇二人悲痛欲绝,又深感内疚,便选择了上吊自尽,追随孩子而去。 秦城抬头望着苍茫的大地和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阵酸涩,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这样的悲剧,不知还在上演着多少。 秦城不再多想,拿起坟包旁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用力刨着脚下的积雪和泥土。 挖了一个更大的土坑,将这一家三口安葬在一起,让他们在地下得以团聚。 秦城双手合十,对着土坑深深拜了拜,“一路走好,愿下辈子,你们能生在太平盛世,不愁吃穿,阖家团圆。” 做完这一切,秦城转身朝着驴车走去。 此时,小桃已经晕倒在了驴车的车厢里,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林清禾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银针,小心翼翼地给小桃针灸,神色焦急。 “清禾,小桃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秦城关切地问道。 林晚娘叹了口气,“放心吧,夫君,小桃只是受了点惊吓,晕过去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清禾给她扎几针,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 秦城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只是看到两具尸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这段时间,也经历了不少事,按理说,不该这么脆弱才对。” 林晚娘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压低声说道:“因为……她的父母,也是这样上吊自尽的。” 秦城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满脸的惊讶。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和老里长闲聊时,老里长说起过前朝的轶事。 大乾王朝国都被攻陷的当日,末代皇帝和皇后,不甘受辱,便一同吊死在了皇宫的御花园里,以身殉国。 结合之前的种种疑点,魏先生的格外关注,还有林晚娘姐妹对小桃的百般呵护,秦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小桃的身份了。 她果然就是前朝末代皇帝唯一的血脉,而且还是嫡女。 秦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色,“走吧,我们回家吧,时辰不早了,这里不宜久留。” 几人收拾妥当,秦城赶着驴车,带着林晚娘、林清禾,还有晕倒的小桃,匆匆朝着磐岩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气氛格外沉重,虽然白天发现了硫磺矿,是个天大的惊喜,但刚才的插曲,却让所有人都没了心情。 可秦城的心里,依旧难掩激动。 硫磺矿的发现,小桃身份的确认,还有订单的推进,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只是这乱世之中,想要守护好身边的人,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注定不会轻松。 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家中。 秦城将小桃抱回房间,安置在床上。 林清禾继续给她针灸、照料。 晚上吃过晚饭,小桃依旧没有醒过来,但脉象平稳,确实没有危险。 林晚娘走到秦城身边,轻声说道:“夫君,今晚我陪着小桃,清禾也在这里照料她,你一个人休息就好。” 林清禾也点了点头,“夫君,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好好休息,小桃这里有我们,不会有事的。” 秦城看着两人,隐约觉得她们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为难。 但他连日忙碌,身心俱疲,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们了,有什么事,就喊我。” 回到自己的房间,秦城躺在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心中的兴奋劲儿又涌了上来,开始设想着未来的蓝图。 可眼下,最棘手的还是人手的问题。 若是汤泉村和白杨村没有因为战乱和响马变成如今的荒村,若是那些村民都还在,那该多好。 他越想越投入,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村子的地理位置。 磐岩村、汤泉村、白杨村,三个村子呈三角形分布。 中间大部分都是平坦的空地,土壤肥沃,又有赤水河滋养。 若是能将这三个村子整合起来,好好规划,修建房屋、开垦田地、打造作坊,用不了多久,就能发展成一座小镇的规模。 到时候,这里就能真正成为一处远离战乱、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 他也能在这里,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军工之王的理想,守护好身边的人。 秦城想着想着,连日的疲惫渐渐袭来,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时分,他忽然猛地惊醒! 朦胧中,他感受到身旁有一道身影,气息陌生又熟悉,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摸向床头的马刀,却在看清身影的那一刻,缓缓松了口气。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小桃。 他放下心来,语气柔和地问道:“小桃,你醒了?是不是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可对面的小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娇羞或胆怯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眼神冰冷,神情淡漠。 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那个娇小柔弱、稚气未脱的小桃,判若两人。 秦城心中一动,又轻声问了一句:“小桃,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害怕晚上看到的事情?” 他心中暗自思忖,小桃定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先是被抵债到钱家,受尽欺凌,后来钱家灭门,她又跟着自己和林晚娘姐妹颠沛流离。 今晚又亲眼看到上吊自尽的夫妇,想起了自己父母的惨死,心中的创伤被彻底勾起,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可小桃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冷静地转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她身姿挺拔,语气冰冷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质问道:“一介草民,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看本宫沐浴,罪该万死!” 第一卷 第36章 本宫叫赵灵徽!小桃的另一面 秦城彻底愣住了,“小桃,你……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糊涂了?” 小桃却眉头一皱,眼神愈发冰冷,厉声呵斥:“什么小桃?本宫叫赵灵徽!胆敢再叫那俗气的名字,本宫绝饶不了你!” 秦城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小桃,明明是一张稚嫩甜美的脸庞。 可言谈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和老气横秋。 既显得古怪,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他忽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小桃偶尔会说梦话,甚至还有梦游的情况。 一瞬间,秦城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曾经在战场上见过,很多士兵经历过惨烈的战争、承受过巨大的创伤后,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而小桃的情况,怕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心里承受不住,就生出了另一个自己来保护自己。 这个人格,便是她作为前朝嫡公主赵灵徽的身份写照,骄傲、威严,以此来掩盖内心的脆弱和恐惧。 难怪林晚娘和林清禾睡觉前脸色古怪,想来,她们早就知道小桃的这种情况。 只是怕泄露出小桃的身份,又怕刺激到小桃,才一直瞒着自己。 就在秦城发愣的间隙,赵灵徽又开口了,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威严:“哼,看在你平日里对本宫和晚娘、清禾还算照顾,没有亏待我们的份上,本宫就饶你这次的冒失无礼。本宫今晚来见你,是有一件事要交代你。” 秦城回过神来,连忙配合着,微微躬身,说道:“小桃……不,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在下一定照办。” 他知道,此刻不能刺激到赵灵徽,只能顺着她的心意来。 赵灵徽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告诉魏先生,不要心急,凡事三思而后行,切勿冲动行事,坏了大事。” 秦城浑身一震,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小桃,不,这赵灵徽,竟然知道魏先生的事情? 还知道魏先生有行动计划? 见到他一脸震惊,赵灵徽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看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你们那天晚上在房间里的谈话,本宫都听到了,别以为隔着一道门板,本宫就听不到。还有,你们再做那些亲昵的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吵得本宫都睡不着……” 说到这里,赵灵徽的脸颊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 那模样,又瞬间变回了平时那个娇羞的小桃,反差极大,让秦城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秦城苦笑一声,连忙说道:“公主殿下放心,在下记住了。我们家很快就会再盖一座厢房,到时候,就请公主移驾厢房居住,保证不会再打扰到公主休息。” 赵灵徽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本宫时间不多了,不与你多言了。你记住,下次见到魏先生,就将他的行动计划原原本本转告给本宫,一切等本宫拿主意再说,不许擅自做主。” 秦城心中疑惑,连忙问道:“公主殿下,在下若是有消息,该怎么告诉你?是告诉小桃吗?” 赵灵徽脸色一沉,郑重地说道:“不行!她已经够脆弱了,别让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再刺激她了。你去买……” 可话还没说完,赵灵徽的双眼忽然变得迷离,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秦城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生怕她摔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晚娘和林清禾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 刚好,就撞见了秦城紧紧抱着小桃的一幕…… “夫君!你在做什么?小桃她可是你的妹妹,你怎能这般对她!” 林清禾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秦城哭笑不得,轻轻将怀中的小桃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转头看向两人,“你想哪去了?我能对她做什么?倒是我,有好些事情,要质问质问你们,过来!” 林晚娘和林清禾,默默走到床前坐下。 秦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们对面,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 林清禾眼神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林晚娘,显然是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晚娘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桃这个癔症发作,我们也是几个月前才发现的。那时候我们正在逃荒,看到有人上吊自尽,当晚她就发作了一次。言行举止都变得陌生又威严,不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发作过,我们以为她好了,就没对你提起过这件事,免得你担心,也怕刺激到她。” 一旁的林清禾也点了点头,“不过这个状态的小桃,变得的确有些可怕。很冰冷、很威严,不像平时那般柔弱,还带着很强的执念……” 秦城接过林清禾的话茬说道:“她的执念,是想要复国,想要为她的父母、为大乾王朝复仇,对吧?” 林晚娘轻轻点了点头,“是,她心底一直憋着这口气,只是平时藏得太深,柔弱的性子盖过了这份执念,只有癔症发作时,这份执念才会彻底显露出来。” 秦城皱了皱眉,又说道:“而且她知道我接触了魏先生,也知道我和魏先生的这笔兵器买卖,看起来,她平时躲在里屋,是没少偷听我们谈话。” 林晚娘叹了口气,“小桃的个性看着软弱善良,可心思却很敏锐。” “我很想知道,你们以前认识的小桃……或者说是赵灵徽,究竟是什么性格?” 秦城好奇的问道。 林晚娘陷入了回忆,眼神柔和了几分,“其实以前我们和她来往不算多,那时候她还是公主,性子很得体,待人温和,对我们这些表姐,也从来没有摆过公主的架子,说话做事都很谦和。比起今晚冰冷威严的赵灵徽,其实更像现在这个柔弱的小桃,只是比现在多了几分公主的端庄。” 秦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我觉得,小桃恐怕没那么简单。她的头脑很灵活,仅仅是偷听我们的谈话,就能猜到魏先生的身份,甚至还能吩咐我转告魏先生,可见她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 林晚娘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连忙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把这件事告诉魏先生吗?” 秦城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些事情,总是躲避不是办法。说不定,赵灵徽想得比我们还要周全。不急,等我们把订单完成,交货的那天,再跟魏先生说这件事。” 林晚娘和林清禾点了点头,秦城便小心翼翼地将小桃抬回了里屋。 回到外屋,秦城靠在椅背上,内心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憨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小妮子身体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女王”。 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也卷入了前朝的风波,怕是脱不了身了。 第一卷 第37章 人齐了,钱没了,货被劫了 秦城靠在椅背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卷入前朝复辟的风波,于他而言,终究是一把双刃剑。 机遇摆在眼前,若能借助魏先生和赵灵徽的势力,不仅能实现军工之王的理想,还能将磐岩村打造成真正的世外桃源。 可风险也随之而来,他如今毫无根基,全村加起来不过两百多人,就连制作弓弩的人手都凑不齐。 一旦卷入权力争斗,别说守护家人和村子,恐怕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满心的烦恼萦绕在心头,秦城辗转反侧,许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推开窗,院里的积雪又化了一层,露出底下干裂的黄土。 他还没来得及洗漱,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里长和村正满脸欢喜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面带风尘的工匠。 他成功将四处讨生活的工匠都请了回来,一共三十二人——木匠、铁匠、皮匠,刚好补上作坊的缺口。 这些工匠有的是独自前来,还有些拖家带口,一共来了十几户人家。 他们的子女正好能充当学徒,跟着老工匠学手艺,以后也能帮上忙。 另外一边,村正四处奔走邻村,终于说动了十三户人家,搬到了磐岩村居住生活。 秦城站在村口,看着最后一辆驴车驶进来。 车上跳下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拎着铺盖卷,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将是作坊的未来学徒。 32个成手工匠,51个村民,加上工匠的子女,人手问题彻底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天,外出的村民陆陆续续回村,老里长和村正忙得脚不沾地,四处安排住处。 所幸磐岩村荒废的宅院比比皆是,稍加修缮就能入住。 秦城自掏腰包,雇了村子里空闲的青壮帮忙修缮这些荒废的宅院。 又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忙活了整整三天,才将所有新来的村民和工匠都安顿妥当。 原本只有249人的磐岩村,经过这一番收拢,人口直接增长到350多人。 村子里渐渐有了往日的烟火气,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作坊里的工匠们各司其职,学徒们认真学习,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忙碌了几天,秦城终于松了口气,特意叫上老里长、村正,还有几个平时协助打理村子事务的“村委会”成员,来到家里喝酒。 他亲自下厨,杀了山里猎来的山鸡和野兔,又炒了几个家常菜,摆了满满一桌,好好犒劳众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城端起酒杯,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这次多亏了里正和村正,还有各位,才能把工匠和村民们请回来,解决了咱们村子的大难题,我秦城,先敬大家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气氛十分热烈。 可就在这时,老里长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秦城,虽说人是招来了,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但我们遇到了一个小问题。” 秦城放下酒杯,问道:“什么问题?莫非是工匠们手艺不合心意?还是住处没安顿好?” 老里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不是。这些人愿意来咱们磐岩村定居,一方面是故土难离,另一方面,我和村正为了能说动他们,答应了他们一个条件——除了给他们安顿宅院、修缮房屋之外,每户给5两银子安家费,还有300斤粮米,让他们能安心扎根下来。” 秦城一听,脑袋瞬间大了,“这还叫小问题?这加起来,得花小两百两银子啊!” 老里长和村正对视一眼,有些局促地说道:“秦城,你之前不是说,钱不是问题吗?” 秦城苦笑一声,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每户五两,十几户,三百斤粮米——小两百两。 他放下筷子。 “老里长。”他看着老里长,语气不是责怪,“这条件是你许的,这人是你拉下脸请回来的。没有你今天这个主,咱们作坊开不了工。” 老里长愣了一下。 秦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这钱,该花。但这个口子不能一直开。往后来人,咱们只给活儿,不给安家费。再有人来投,先到作坊当学徒,管饭,学成再算工钱。长远账,得这么算。” 老里长和村正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秦城见状也不再多说,举杯招呼众人继续喝酒。 酒足饭饱后,众人纷纷离去,秦城和林晚娘回到房间,开始算计家里的钱财。 之前魏先生给的1000两定银,林晚娘采买材料时压价,前期大概花了1000两。 最近安顿村民、修缮房屋,再加上给村民的安家费,又额外花了200多两,这些钱只能从家里的积蓄里出。 算来算去,家里现在只剩下80两银子。 林晚娘看着账本,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又拨了回去。 “还好,80两银子,省着点用,足够熬到一个月后交货了。只要这段时间不发生什么意外,等拿到尾款,咱们就宽裕了。” 秦城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乱世之中,最怕的就是意外。 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一早,秦城还没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陈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慌乱。 秦城心中一紧,连忙起身穿衣。 打开门,就看到陈虎脸色慌张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浑身是伤的人。 一个一瘸一拐,腿上缠着血迹斑斑的布条。 另一个胳膊中了箭,脸色苍白如纸,正是负责运输材料的人。 秦城没有细问,立刻说道:“快进来!清禾,快过来!” 正在里屋忙碌的林清禾听到声音,连忙拿着药箱跑了出来。 看到两人的伤势,立刻神色凝重地开始救治,清理伤口、包扎、施针,动作娴熟利落。 直到林清禾处理好两人的伤势,秦城才转向陈虎:“怎么回事?” 陈虎张了张嘴。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是自责。 “大哥……咱们的原料被劫了。” 第一卷 第38章 我的货,你也敢劫?找刘黑子算账 “大哥……”陈虎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原料被劫了。牛角、铁料、鱼鳔胶,嫂子好不容易压价买回来的。” 秦城没有说话。 这三样东西没了,弓臂做不了,弩身打不了,作坊等着开工,工期剩不到一个月。 再去采买,钱不够,时间也不够。 秦城看向两个伤员:“谁?” “青龙寨。”伤势较轻的那个抬起头,“打扮和兵器,都是青龙寨的路数。” 陈虎一拳砸在桌上,“刘黑子!我就知道这家伙忘恩负义!” 秦城没动。 不对。 刘黑子不是讲信用的人,但他不蠢。 笼络自己还来不及,不会动磐岩村的东西。 “大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听说青龙寨之前和官兵大战,死伤不少。咱们召集狩猎队和村子里的好手,再带上打造好的弓弩,干脆去找刘黑子算账,把材料抢回来!” 陈虎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城摆了摆手,冷静地说:“不行。青龙寨就算死伤大半,也还剩下至少百号人,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咱们拿什么跟他们算账?贸然前去,只会白白送死。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们不用插手。” 陈虎急了,连忙说道:“大哥,你想做什么?可别一个人去冒险啊!刘黑子那个人心狠手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了,我前两天让你去买的那匹马,买到了吗?” 陈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买到了!刚好早上送到的,是一匹上好的青鬃马,脚力很好。” 秦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的林晚娘和林清禾,“你们别担心,我不会乱来。晚娘,这材料是你辛辛苦苦压价买来的,夫君绝对会把它讨回来!” 林晚娘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抓着他的手,“夫君,我不是不让你去,只是青龙寨太危险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再想别的办法,哪怕赔点钱,也不能让你出事。”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等我回来。” 秦城说着,转身走进房间,拿起马刀和克敌弓,快步走出院子,翻身上马。 青鬃马长嘶一声,秦城握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朝着青龙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久,秦城便抵达了青龙寨附近。 但他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再度来到了之前潜伏过的废弃木屋,将马稳稳拴在屋旁的老槐树上。 秦城摩挲着二次改进的克敌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此事真的是刘黑子下的黑手,那他也不介意,再亲手杀一个青龙寨大当家。 秦城摸到射杀周虎的那片山坡,盯着青龙寨的山门。 等了很久。 午后,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喽啰的吆喝。 刘黑子带着十几个人,沿着山寨外围巡查。 秦城没动,只喊了一声:“刘黑子。” 几个喽啰拔刀四顾。 刘黑子抬手制止。 他听出了秦城的声音,吩咐道:“都退下。不许跟来。” 喽啰们虽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刘黑子的命令,纷纷收起兵器,退到了不远处,远远警戒。 刘黑子则循着声音,爬上了山头找到了秦城,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 “的确是遇到了点麻烦,你的人劫了老子的原料。给个说法!” 秦城冷冷的说道。 刘黑子皱眉:“什么意思?” 秦城看着他:“我运原料的人被劫了。他们说是青龙寨干的。” 刘黑子脸色变了:“不可能。我吩咐过,磐岩村的东西不能动。” 他停了一下。“带头的,长什么样?” “眼睛旁边有块胎记。乌云状。”秦城说,“五大三粗,嗓门大。” 刘黑子的脸沉下来:“刘三儿。周虎的表弟。一直不服我,带了十几个人跑到风子岭,自立门户。” 秦城没说话。 心里的账对上了。 刘黑子压下心中的怒火,“我早就想收拾刘三儿这伙人了,只是之前山寨刚经历大战,人心不稳。如今山寨已经稳定下来,三日之内,我必亲自带人去风子岭,灭了他们这伙叛贼!” 可秦城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刘三儿一伙有多少人?” 刘黑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跟着他的人不多,也就十几个。” “现在青龙寨刚稳定,官府随时都可能前来围剿,你这个大当家的,轻易不能离开山寨。否则,寨中人心涣散,一旦官府来袭,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就让我来帮你清理门户。” 秦城若有所思的说道。 刘黑子盯着秦城看了片刻,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不过,我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恐怕有什么条件吧?” 秦城笑了笑,语气坦然:“当然,我一向不做赔本的买卖。帮你清理叛贼,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总不能白干吧?” “好,我给你200两银子作酬劳,而且刘三儿那伙人,打家劫舍这么久,身上也攒了不少银子,风子岭所有钱财都归你,绝不会让你亏本!” 刘黑子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到秦城面前。 秦城接过来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你给错了吧?我们说好的是200两,这是1000两,我可不占这种便宜。” 刘黑子却微微摇头,“没错,其中200两是这次帮我清理刘三儿的酬劳,剩下的800两,是定金。我听说你正在大批量制作弓弩,等你一个月后完成订单,就帮我也造一批,具体要求,到时候再详谈。” “好,这银票我收下了。之前我就说过了,我和大当家的,早晚有一笔买卖要谈。” 秦城心中暗喜,之前还担心原料不够和损耗,还有工匠学徒开支的问题。 现在有了这1000两,便什么都能解决了! “爽快!不过,刘三儿那伙人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你一定要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刘黑子叮嘱说道。 第一卷 第39章 单骑赴险,血溅风子岭 秦城笑了笑,语气坦然:“当然,我一向不做赔本的买卖。帮你清理叛贼,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总不能白干吧?” “好,我给你200两银子作酬劳,而且刘三儿那伙人,打家劫舍这么久,身上也攒了不少银子,风子岭所有钱财都归你,绝不会让你亏本!” 刘黑子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到秦城面前。 秦城接过来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你给错了吧?我们说好的是200两,这是1000两,我可不占这种便宜。” 刘黑子却微微摇头,“没错,其中200两是这次帮我清理刘三儿的酬劳,剩下的800两,是定金。我听说你正在大批量制作弓弩,等你一个月后完成订单,就帮我也造一批,具体要求,到时候再详谈。” “好,这银票我收下了。之前我就说过了,我和大当家的,早晚有一笔买卖要谈。” 秦城心中暗喜,之前还担心原料不够和损耗,还有工匠学徒开支的问题。 现在有了这1000两,便什么都能解决了! “爽快!不过,刘三儿那伙人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你一定要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刘黑子叮嘱说道。 “放心吧。” 秦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转身便走向木屋,翻身上马,便朝着磐岩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晌午时分,秦城回到了磐岩村。 一进院子,林晚娘和林清禾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夫君,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一切都解决了,是个误会。刘黑子不但给了我200两赔罪,还付了800两定金,要订一批弓弩。” 秦城说着,从怀中掏出那1000两银票,递给林晚娘。 林晚娘接过银票,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眼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太好了!有了这1000两银子,咱们就不用愁了!” “是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安心赶制订单了……不过,今晚我还得亲自去一趟把原料取回来,你们在家好好呆着。” 秦城微笑着说道。 可转身走出院子的瞬间,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城并不打算带太多人去风子岭,毕竟这不是火拼。 来到了隔壁陈家的院子,秦城便把陈虎兄弟叫了出来。 陈虎、陈彪两兄弟见秦城平安归来,脸上满是欣喜,连忙围上来追问详情。 秦城简单说了刘三儿自立门户、劫走原料的始末,又说出自己打算即刻前往风子岭偷袭的计划。 两兄弟听了,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陈虎攥着拳头,“太好了大哥!早就想收拾这些贼人了!敢劫咱们的原料,还掳掠百姓,这次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彪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大哥,我们跟你去,赴汤蹈火都愿意!” 秦城看着两人热血沸腾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是你们这两个能打虎的兄弟。但丑话说在前面,到了风子岭,一切都得听我的,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全听大哥的!” 两兄弟立刻挺直腰板。 收拾妥当后,秦城立刻带着陈家兄弟朝着风子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风子岭山脚下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山间起了淡淡的雾气。 风子岭的山寨早已破败不堪,寨门歪斜断裂,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 四处散落着碎石、断木,处处透着萧条与破败,显然刘三儿这伙人只顾享乐,根本没心思修缮山寨。 “你们两个,就在这附近的灌木丛里藏匿好,不许出声,也不许擅自靠近。我先过去侦查一番,摸清里面的情况,再回来部署。” 秦城压低声音,对着陈虎兄弟吩咐道。 “大哥,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一起去!” 陈虎连忙说道。 可秦城没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别添乱,这不是冲锋陷阵。” 两兄弟只好点了点头,秦城则借着荒草和断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寨。 仔细探查一番,果然如秦城所料,刘三儿这伙人根本没有安排人手放哨。 十几个山贼三三两两聚在各个木屋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个个醉意熏熏,全然没有半点警惕之心。 秦城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些醉鬼,悄悄摸向西侧。 他悄悄绕到山寨西侧的柴房,透过破旧的窗棂往里一看。 就见里面关着四个人,灰头土脸、衣衫破旧。 一对老夫妇、一个青年人,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看起来像是一家四口,多半是被刘三儿这伙人掳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醉醺醺地走进柴房,一把抓住那个年轻女孩的胳膊,粗鲁地将她拖了出去。 女孩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哭喊声撕心裂肺。 山贼拖着她,走向了最中间的木屋,想必那就是刘三儿的住处。 秦城眉头一皱,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马厩,连忙悄悄摸了过去。 来到马厩的草垛旁,秦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吹燃,小心翼翼地点燃了草垛的一角。 干燥的稻草遇火即燃,火苗很快窜了起来。 与此同时,刘三儿的房间里也是干柴烈火,传来了刘三儿得意的淫笑。 “小丫头,别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的,乖乖从了爷!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们逃荒要好?来吧……” “不要,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 女孩的惨叫声不断在破败的山寨里回荡。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秦城没有理会女孩惨叫,悄悄绕到灌木丛旁,找到陈虎兄弟,“一会儿你们只有一个任务,等那些山贼被大火逼出来救火时,将他们一一射杀,绝不能留活口,其余的人交给我处理!” 两兄弟眼神坚定,用力点头:“大哥放心!交给我们!” 秦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再度潜入山寨。 此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马厩,山贼们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个个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刘三儿也衣衫不整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气急败坏对着手下厉声嚷嚷:“快!快救火!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扒了他的皮!” 山贼们慌慌张张地四处找水、找工具救火,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秦城趁乱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刘三儿的房间。 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刘三儿这家伙竟然还压在女孩身上,想要行不轨之事。 秦城脚步极轻,悄无声息地走到刘三儿的身后,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猛地划过他的喉咙。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刘三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鲜血飞溅,落在了女孩的胸口上,红白相映,格外刺眼。 第一卷 第40章 杀光烧光抢光,截获一封密信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尖叫。 秦城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件大衣,丢在她身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很快你们就安全了。” 女孩看着秦城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连忙惊恐地点了点头,紧紧裹住大衣,蜷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嗖嗖”的射箭声,紧接着是山贼们的惨叫声。 秦城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条缝隙望去,只见陈虎兄弟躲在暗中箭无虚发。 那些山贼暴露在火光之下,可比雪地里敏捷的兔子好射多了,一个个应声倒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不好了!” 一个侥幸没被射中的山贼,慌慌张张地朝着刘三儿的房间跑来,想要寻求庇护。 秦城眼神一冷,悄悄躲在门后,等那山贼推门进来的瞬间,手中的匕首再度出鞘,精准地抹了他的脖子。 山贼应声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短短片刻,在秦城和陈虎兄弟的默契配合下,刘三儿手下的十三个山贼,全部被斩杀殆尽,没有一个活口。 大火还在燃烧,陈虎兄弟连忙跑了过来,对着房间里喊道:“大哥!山贼都解决了!” 秦城推开门走出去,对着两人吩咐道:“不用救火了,顺势就把这破山寨烧了吧。陈虎,你去柴房救人!陈彪,你去马厩把马匹救下来,顺便找找咱们被劫走的原料和驴车。” “好嘞大哥!” 两兄弟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秦城转身回到刘三儿的房间,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木箱上。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果然堆满了财宝。 沉甸甸的银两、几张银票、还有一些女孩的首饰,显然都是刘三儿劫掠来的赃物。 就在他准备将财宝收起来时,却发现箱子底部还有一封书信。 此时屋外的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已经飘进了房间,但一时半会还烧不到这里,秦城便好奇地拆开了书信。 仅仅看了几行,秦城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这封书信,竟然是魏先生写的! 书信的收件人,是一位边军参将,内容大致是让那位参将里应外合,趁着边关防守薄弱之际,夺取边关的一座重地。 然后囤积粮草、招兵买马,为日后复辟大乾王朝做准备。 秦城心中震惊不已,喃喃自语:“这书信怎么会在刘三儿这里?魏先生的计划如此隐秘,怎么会落入这伙山贼手中?” 他忽然想起柴房里被关的四个人,那个青年人虽然穿着和村民一样破旧的衣衫。 但身形挺拔,言行举止间,隐约透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想必这个青年人,就是魏先生派去给边军参将送信的人,却不料途中遭遇了刘三儿这伙山贼,被掳到了风子岭,书信也被刘三儿搜走了。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书信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原样收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被陈虎救出来的老夫妇。 两人扑到那个年轻女孩身边,紧紧抱着她,失声痛哭。 女孩也扑在老夫妇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紧接着,那个青年人和陈虎一同走了进来。 青年人走到秦城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多谢壮士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在下是百善药铺的伙计,听说,阁下就是磐岩村的秦城壮士?” 秦城故作惊讶地说道:“正是在下,真没想到兄台居然是百善药铺的……敢问兄台是怎么被刘三儿这伙山贼掳来这里?” 青年人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在下奉魏先生之命,去边关办一件重要的差事,却不料途中遭遇了这伙山贼,不仅被掳来这里,身上的一件重要东西,也被刘三儿搜走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大火,神色焦急,“壮士,能否帮我找找?那东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若是丢了,我没法向魏先生交代。” 秦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无妨,你且去找,我帮你留意。” 青年人连忙道谢,转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木箱,从里面拿出了那封书信。 看到书信完好无损,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就是这个!太好了,还好没被大火烧了!多谢壮士,若是没有你,我不仅性命难保,还会误了魏先生的大事。” 青年人再次对着秦城道谢,语气急切,“时间不等人,我必须立刻出发。魏先生得知壮士出手相助,日后定有答谢。” 秦城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兄台不必客气,快去办你的差事吧,莫要耽误了大事。” 青年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匆告辞,朝着山寨外走去。 待青年人走后,秦城立刻对着陈虎喊道:“陈虎,快把箱子里的钱财都收起来,带走!陈彪那边应该找到原料和驴车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陈虎连忙点头,快速将箱子里的银两、银票和首饰收好。 不多时,陈彪从外面跑了过来,兴奋地喊道:“大哥!找到了!咱们被劫走的东西都在,马厩里还有十匹马!” “好!太好了!快,咱们赶紧动手,把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 秦城露胳膊挽袖子,激动地招呼着。 烧光,抢光,杀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城仨人是响马。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陈虎和陈彪负责搬运原料、牵马、赶驴车。 秦城则护着那一家三口,小心翼翼地避开大火和坍塌的木屋。 一番忙碌下来,终于在大火彻底吞噬山寨之前,将所有东西都带了出来。 就在秦城正高兴的时候,被救下的女孩和那对老夫妇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多谢三位大王救命之恩!多谢大王!” 秦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三人,无奈地说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大王,我们是磐岩村村民,因为被刘三儿这伙山贼劫走了我们东西,才上山来报仇的,不是什么黑吃黑的山寨之人。” 陈虎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补充道:“就是啊,我们看起来像是山贼吗?我们可是正经的村民。”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惶恐渐渐散去,又对着秦城三人深深鞠了一躬:“原来是三位壮士,是我们多有冒犯,还请壮士恕罪。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秦城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到老夫妇手中,“你们不用多礼,这些碎银子,你们拿着,赶紧回家吧。” 老夫妇连连道谢,可却也一脸落寞地说道:“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一番交谈下来,秦城才得知,三人是逃荒而来,一路上颠沛流离。 好不容易快要到镇上,却被刘三儿一伙掳到了风子岭,身上的盘缠也被洗劫一空,早已无家可归。 陈虎看着一旁低着头、眉眼清秀的女孩,眼神不自觉地亮了亮,挠了挠头,连忙说道:“大叔大婶,既然你们无家可归,不如就去我们磐岩村吧!” 秦城将陈虎的心思看在眼里,会心一笑,“是啊,你们若是不嫌弃,就跟我们回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闻言,脸上满是惊喜,连忙点头答应:“不嫌弃!不嫌弃!多谢秦壮士,多谢陈壮士!” 一行人收拾妥当,牵着马、赶着驴车,朝着磐岩村的方向走去。 路上,那对老夫妇牵着女孩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小姐,咱们终于安全了。”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辛苦王叔王婶了。” 秦城耳尖一动,心中了然——这三人并非一家三口,那对老夫妇更像是女孩的奴仆。但他没有多问,眼下当务之急是回村。 不久,众人便抵达了磐岩村。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秦城心中一惊。 原本安稳有序的村子,此刻竟然乱作一团。 村口围了一大群人,喧闹不已,还夹杂着争吵声和打斗声。 秦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马刀。 难不成是风子岭有漏网的山贼,跑到磐岩村来报复了? 第一卷 第41章 我看,谁还敢动手? 秦城来不及多想,策马朝着人群冲了过去,翻身下马,快步挤入人群。 就见村子里几个壮汉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拳打脚踢,脸上都带着伤痕。 老里长和村正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劝说,却根本拦不住。 “都住手!” 秦城大声喊道,语气威严,可正在打斗的几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打得不可开交。 秦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再废话,立刻张弓搭箭。 “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地从闹事的几个村民之间射了过去。 羽箭几乎擦着其中一个壮汉的鼻尖飞过,“钉”的一声,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扭打的壮汉们瞬间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看向秦城。 秦城缓缓拔出腰间的马刀,刀身上血迹未干,浑身还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 此刻朝着众人走来,冷着脸模样愈发吓人,在场的村民们都吓得哆哆嗦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城一步步走到那几个闹事的壮汉面前,冷冷说道:“最近这段日子,我是不是太过照顾你们了?给你们活干、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方住,让你们忘了我原本的模样了?忘了我秦城,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彻底恢复了往日那副恶汉的姿态。 其中一个磐岩村本地的村民,脸上满是慌张,连忙解释:“秦哥,这可不是我先闹事的,是他们先动手打我们的!” 说着,他伸手指向另外两个壮汉。 那两个壮汉是最近才搬来定居的村民,此刻见到秦城这副模样,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哆哆嗦嗦地辩解:“秦城……不,秦哥,不是我们故意要闹事的,是他们、是他们在河上游泡木料,把河水都弄浑了,我们下游的人,根本喝不到干净的水。” “秦哥,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咱们赶制弓弩的工期太紧,作坊就在河上游,泡木料需要大量的水,若是把木料搬到下游去泡,来回折腾,根本赶不上工期。” 本地村民连忙解释说道。 秦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老里长,老里长也微微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而秦城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连忙说道:“这事好办。你们现在就去挖一个沉淀池,把脏水先倒进沉淀池里,沉淀一晚。等晚上村民们都不用水的时候,再统一排放到下游,这样既不耽误工期,也不会影响下游村民的饮水,两全其美。” 本地村民闻言,连忙点头:“好!好!秦哥,我们马上就去挖沉淀池,以后再也不会直接把脏水排进河里了!” 秦城又转头看向那两个新来的村民,语气缓和了几分:“赶制这批弓弩,是咱们全村的大事,关乎到咱们磐岩村的未来。不久之后,你们说不定也要到工坊里干活。到时候,大家都是同伴,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你死我活。” 秦城接着又板着脸说道:“但你们动手打人,是不是也有些鲁莽?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找老里长或者村正商量,非要动手解决?” 那两个新来的村民连忙低下头,脸上满是愧疚,低声说道:“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冲动动手,以后再也不会了。” “知道错就好。”秦城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不利于村子团结的事情。咱们磐岩村,要的是齐心协力、好好过日子,不是内斗!”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围观的村民们大声说道:“都散了吧!该干活的干活,该休息的休息,以后再遇到矛盾,一律找老里长、村正解决,谁要是再敢私下斗殴,休怪我秦城不客气!” 围观的村民们连忙点头,纷纷散去,刚才的喧闹,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可秦城看着那些散去的新迁村民,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他分明看到,有些新迁来的村民脸上,依旧带着不满和怨气,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心中清楚,这次的饮水冲突,只是一个导火索。 新村民和本地村民之间的矛盾,恐怕不止这些,只是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若是不及时化解,以后迟早会酿成更大的麻烦。 人群渐渐散去,秦城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女孩、老夫妇三人,对着一旁的村正说道:“村正,你先带他们三个,找一处闲置的宅院安顿下来,好好照料,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村正连忙点头:“好嘞,秦小哥,交给我吧。” 一旁的陈虎连忙上前一步,“村正,我也去帮忙,顺便帮他们收拾收拾。” 秦城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翘——这小子,怕是看上那姑娘了。 但很快笑容收敛…… 秦城看向老里长问道:“里长,最近这段时间村子里的麻烦事应该不少吧?” 老里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是啊,新迁来的村民,不习惯咱们村的规矩,本地村民又有些排外,时不时就会发生一些小摩擦。我和村正也劝过不少次,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我们实在是管不过来啊。” 秦城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老里长的难处,老里长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未来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定居,我们必须找一个擅长断这些家长里短、化解矛盾,还能负责村里治安的人,这样才能让村子安稳下来。” “是啊!去哪里找这样的人呢?咱们村的人,要么是庄稼汉,要么是工匠,都不擅长这些啊。” 秦城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第一卷 第42章 分银票,哄娘子,再赴县城破谜局 秦城送走老里长,转身回家。 路上正碰到陈虎春风满面地走来。 “都安顿好了?看你这模样,倒是挺上心。” 秦城打趣道。 陈虎挠了挠头,“安顿好了,王叔王婶和小柔姑娘都挺满意,我还帮他们收拾了院子。” 秦城笑了笑,没有戳穿他的心思,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递到他面前,“这是两百两,收下吧。” 陈虎看着银票上的数字,两眼瞬间放光。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缓过神来后,连忙推辞:“大哥,你已经给了我们活干,让我们全家都有肉吃,怎么能再要你的银子?”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们兄弟俩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两百两是你们应得的。以后,咱们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多凶险的事,你们把心思都放在箭术和骑术上,好好提升自己。等有空,我再亲自传授你们几手实战技巧。” 秦城直接将银票塞进了陈虎怀里。 “多谢大哥!我们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大哥的期望!对了,大哥你放心,从刘三儿那里得到这些钱财的事情,我叮嘱小柔姑娘他们别往外传了。” 陈虎看了看左右,轻声地说道。 秦城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忙活练马术的事。” 秦城看着陈虎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场景,倒像是山贼分赃一样。 收拾好心情,秦城连忙转身回家。 林晚娘、林清禾早已得知他回来的消息,知道他还有琐事要忙,便没有去打搅,只是守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但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她们。 索性进门后,秦城就把风子岭突袭刘三儿、夺回原料、缴获赃款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晚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拂去他身上的灰尘,眼底满是担忧,“夫君,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下次不要再这么冒险了,我和清禾、小桃,都在家里等着你平安回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 秦城心中一暖,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晚娘,我心里有数,以后会尽量小心,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你快看,这些金银细软大概值多少银子?” 林晚娘和林清禾连忙上前,一起清点起来,一番计算下来,竟然足足有一千两银子。 秦城拿起一支玉簪,递到林晚娘面前,笑着问道:“晚娘,你看这支簪子,喜不喜欢?还有这些,清禾,你们随便挑,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林晚娘和林清禾却纷纷摇了摇头,“夫君,这些都是山贼的赃物,我们戴着也不安心,还是算了吧。” “也是,是我考虑不周。明天我去县城,把这些首饰和多余的银子变现,然后带你们去买新的,挑你们最喜欢的。” “不用了夫君。现在村子里正是发展的时候,到处都需要用钱,这些银子,还是留着给村子里用吧。” 林晚娘连忙说道。 秦城心中愈发暖意融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真是我的好娘子,处处都为村子着想,也为我着想。” 可话音刚落,林晚娘的眼神就微微一沉,语气带着几分醋意,“夫君,我听说,你从风子岭,还带回来一个姑娘?长得还挺清秀?” 一旁的林清禾也跟着点头,眼神里也打趣道:“是啊夫君,听说你还英雄救美,把人家姑娘救下来,还邀请人家来咱们村定居。看来,我们的夫君,又添新牵挂了?” 秦城看着两人眼底的醋意,连忙笑着解释:“你们别多想,我救她,只是举手之劳。再说,是陈虎相中了那位姑娘,是他邀请他们来村里。我答应了他们,也是想以后能给陈虎做媒,让他们俩凑一对。” 林晚娘和林清禾对视一眼,看到秦城一脸坦荡,这才冷哼了一声不再怀疑。 秦城话锋一转,低声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位姑娘的身份不简单。你们以后留意一下她的言行举止,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夫君,我们知道了。” 秦城又转头看向里屋的方向,轻声问道:“对了,小桃怎么样了?” 林晚娘说道:“放心吧,小桃已经醒过来了,恢复正常了。” 秦城微微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犹豫。 他想到了魏先生的复辟计划,该不该把赵灵徽的事情,告诉魏先生。 沉默片刻,秦城看向林清禾说道:“清禾,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县城,带上两根五十年的人参。我要去拜访一个人,他家里有位年迈多病的老妇人,恐怕还得劳烦你出手诊治。” 林清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问道:“夫君,你要去拜访谁啊?” 秦城缓缓说道:“就是曾经差点威胁到我们一家性命的窦准,以前太平县的县尉。” “什么?窦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城和林清禾就收拾妥当,出发前往县城。 这一次,他们没有赶驴车,而是骑马。 林清禾坐在秦城前面,被秦城紧紧搂在怀里,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秦城鼻尖,沁人心脾。 秦城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林清禾脸颊一红,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一路上情意缠绵,说说笑笑,原本不算近的路程,竟也觉得格外短暂。 抵达县城后,秦城没有先去窦准家,而是带着林清禾,绕到百善药铺的后门。 伙计见到秦城和林清禾,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将他们请了进去。 刚走进药铺的内堂,就看到魏先生正和几个身着粗布衣裳、却眼神锐利的伙计商谈着什么。 那些伙计浑身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药铺伙计,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士。 魏先生见到秦城和林清禾,连忙抬手,示意那些伙计退下,沉声道:“都下去吧,依计行事,切勿泄露行踪。” 伙计们齐声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内堂里只剩下秦城、林清禾和魏先生三人。 魏先生走上前,对着秦城拱了拱手,“秦城,多谢你昨日出手相助,解救了我的伙计。你有什么需求,只要老夫能办到,定当尽力相助。” “魏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秦城也恭敬地拱手还礼。 “那你今日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不妨直说。” 魏先生示意让两人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魏先生,我今日来,是为了小桃。” 第一卷 第43章 拿捏魏先生,收服窦县尉 听到小桃两字,魏先生的脸色瞬间一变,“她怎么了?” 秦城没有隐瞒,将关于小桃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林清禾也在一旁点头。 魏先生听完,脸色苍白,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怪老臣无能!没能保护好公主,让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秦城看着他愧疚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缓缓说道:“魏先生不必自责,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赵灵徽让我把你的计划,转告给她,她想要知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其实,秦城早已看过那封书信,知道了魏先生的计划。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看看,魏先生会不会老实交代,会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魏先生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不必了,秦城,你告诉公主,不必让她劳心费神,老臣会处理好一切。” “明白了……” 秦城答应着,心里若有所思。 你到底是真的担心小桃,还是只想让她做个傀儡? 若是真的能够复辟前朝,魏先生自然不希望赵灵徽出现,打乱他的计划。 就在秦城暗自思忖的时候,魏先生忽然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看向秦城,“秦城,老夫倒是想问一句,那封书信,你是否看过了?” 秦城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十分冷静,缓缓说道:“魏先生何必明知故问,我看没看,你的那位伙计,最清楚不过,当时他也在场。” 魏先生盯着秦城,轻轻点了点头:“你没看过,自然最好。” “魏先生,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我想去拜访窦准,他的母亲年迈多病,我想请清禾,帮他的母亲诊治一番。” 秦连忙转移话题,说起了第二件事。 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摇了摇头,说道:“难怪清禾也跟着你一同来了……不过,老夫劝你,最好不要去找窦准,免得惹火烧身。” 秦城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哦?魏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准这家伙,性子耿直,天不怕地不怕,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虽然被罢官,但知县一直想赶尽杀绝,毕竟窦准手里握着不少知县贪赃枉法的证据。你这时候去找他,无疑是自寻麻烦,说不定还会被知县迁怒。” 魏先生冷冷地说道。 秦城笑了笑,语气笃定:“我不怕。若是我请窦准到我们磐岩村定居,或许知县就不会再为难他了。毕竟,我们磐岩村是出了名的鸟不拉屎的地方。” 魏先生看着秦城坚定的模样,便不再劝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老夫也不拦你,只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凡事小心为上。” 秦城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魏先生,你刚才说,只要我有需求,你就会尽力相助,这话,还算数吧?” 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秦城,你还有什么需求?不妨直说。” “我希望你,能帮我扳倒太平县的知县。否则,我们磐岩村,迟早会被他盯上,小桃、晚娘、清禾,也都会有危险。我相信,魏先生有这个能力。” 秦城心中清楚,魏先生既然能够和边军的参将里应外合,谋划复辟前朝。 那么在朝廷里,肯定也有不小的势力,想要搞垮一个七品知县,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魏先生冷哼一声,“你这小子,倒是会趁火打劫,给老夫出难题。” 顿了顿,他又神色凝重起来,缓缓说道:“也罢,老夫就尽力帮你一次。这个知县,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确有些不太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是该换个人了。不过,你也别太过大意,这家伙在太平县经营多年,根基不浅,没那么好对付。” “多谢魏先生!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秦城连忙对着魏先生拱了拱手,接着便离开了百善药铺。 按照魏先生提供的地址,秦城带着林清禾去寻找着窦准的住处。 出乎意料的是,窦准并未住在县城内,反倒在县城外的荒郊,住了一间简陋的草房。 林清禾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看向秦城,担忧地问道:“夫君,窦准如今这般清贫,又刚被罢官,你真的能说服他,去咱们磐岩村定居吗?” 秦城目光落在草房上,缓缓说道:“换做别人,给点银子,许些好处,或许就来了,但窦准不一样。他性子刚直,一身傲骨,不吃威逼那一套。不过,我有个办法,能让他不得不去。” “什么办法?” 秦城压低声音,语气沉了几分:“若是他不肯答应,我就让陈虎兄弟蒙面,假装是知县派来的人,去刺杀他。他就算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绝不会不顾及他年迈多病的母亲。到时候,我再出面‘救’他,劝说他去磐岩村避祸,他必然会答应。”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毕竟,窦准也算是个清官,我们这般算计他……” 林清禾脸上露出几分顾虑。 “这也是为了他好。你想,知县已经对他恨之入骨,迟早会派人来杀他,与其让他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让他去咱们村,至少能保他母子平安。” 听秦城这么一说,林清禾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那丝顾虑也悄然散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夫君说的有理。与其让他在这里坐等祸事,倒不如帮一把,也算积德行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草房门口。 秦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第一卷 第44章 治病收贤,回家请公主 片刻后,房门被拉开,一个身着粗糙麻衣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昔日为官的刚毅。 只是面色憔悴,左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显然是不久前才受的伤。 秦城已经猜到了他为什么会受伤,这样一来倒是免得自己再找陈虎他们刺客了。 男子看到秦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阁下应该是磐岩村的杀虎壮士,秦城吧?不知秦壮士今日前来,有何目的?莫不是,想来寻仇的?” 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显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秦城冷笑了一声,“寻仇?我如果想弄你,上次公堂上就不用装怂。行了,今天来是找你有正事。听说老妇人病了,我内人也算是精通医术,清禾,去看看。” 窦准看了眼林清禾,侧身让两人进屋。 进屋后,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 炕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病得不轻。 林清禾连忙走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翼翼地为老妇人把脉。 片刻后,又取出银针,精准地扎在老妇人的穴位上。 随着银针转动,老妇人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林清禾收起银针,对着窦准说道:“窦先生放心,老夫人没有大碍,只是最近受了风寒,加上劳心伤神、心绪不宁,导致脾肺虚弱,气血不足。刚好我们带来了两根五十年的人参,我再开一个方子熬成汤药服下,不出几日,老夫人的身体就能好转。” 窦准连忙对着林清禾躬身行礼,满脸感激:“多谢尊夫人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实不相瞒,家母这风寒,已经拖了许久,找了不少大夫,都不见好转,没想到尊夫人医术如此不凡。” 秦城笑着说道:“窦先生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老夫人为何会心绪不宁?”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窦准缠着绷带的胳膊上。 窦准眼神一暗,没有回答,反而再次问道:“秦壮士,你还是说说,你今日前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吧。” 秦城见时机成熟,便开门见山:“直说了吧。我磐岩村现在缺个管事的。三天两头有人打架,工匠和村民闹矛盾,老里长镇不住。你,跟我回村,帮我管。” 秦城又对窦准说了说磐岩村如今的变化和发展。 不过窦准听了之后,嘴角却难掩一丝不屑的冷笑。 在他心里磐岩村还是那个鸟不拉屎的弃地。 秦城也冷笑:“你是不是还觉得磐岩村是破地方?自己去看。你在这草房里窝着,刘知县的人迟早再来。去村里,你当教书先生,管治安——别的不归你问。” 窦准听了不置可否,可炕上的老妇人缓缓醒转过来,连忙拉着窦准的手,轻声劝说:“儿啊,娘知道你一直想当个教书先生,安安稳稳过日子。咱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知县找上门。磐岩村虽然偏僻,但至少能保平安。” 窦准沉默片刻,眉头紧锁:“娘,可磐岩村终究是太平县管辖,知县若是真的想找我的麻烦,就算躲到磐岩村,也未必安全。” 秦城连忙说道:“窦先生放心,我们磐岩村地处偏僻,地势险要,平日里连官府的人都很少去。而且我们村现在也有不少人手,即将组建的骑射队,绝对能保护好你们母子的安全。到了村子里,你就知道,那里有多安稳了。” 窦准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又想到知县的步步紧逼,心中终究是动摇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我跟你们去磐岩村,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打理村子的纠纷、维持治安,教书育人,若是你们有什么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帮忙。” 秦城心中大喜,连忙说道:“放心,杀人放火的事轮不到你。你就管家长里短、教小孩认字。打架斗殴、治安巡防也归你。别的,不该问的别多问。” 当天,秦城就在县城租了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将窦准母子两人,接到了磐岩村。 回到村子后,秦城立刻找来老里长,让他帮忙安顿窦准母子。 老里长本身就是秀才出身,对窦准自然十分敬重。 连忙亲自挑选了一处闲置的宅院,带人好好修缮一番,又送去了粮食和衣物,将窦准母子安顿得妥妥帖帖。 安顿好窦准母子,秦城心中却泛起一丝担忧。 知县既然已经对窦准下手,绝不会善罢甘休,谁知道他会不会查到磐岩村来,找上门来寻仇? 但愿魏先生能尽快出手,扳倒那个知县,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但想起魏先生,还有一件事更加让秦城隐隐不安——那就是魏先生的举动。 沉默片刻,秦城心中有了决定。 他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赵灵徽。 赵灵徽作为前朝嫡公主,又是魏先生计划中的核心人物,她或许对眼下的局面,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秦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而且秦城也很好奇,赵灵徽听到魏先生的计划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秦城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小桃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甜甜地喊道:“姐夫,你回来啦!晚娘姐姐和清禾姐姐已经把饭做好了,就等你了。” 她眉眼弯弯,语气软糯,和平时那个怯懦柔弱的小桃一模一样。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席间满是温情。 晚饭过后,小桃主动收拾碗筷,端着盘子去了厨房。 秦城趁机拉了拉林晚娘和林清禾的衣袖,递了个眼色,“晚娘,清禾,咱们去作坊看看,之前让工匠赶制的马车,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两姐妹点了点头,跟着秦城走出家门。 秦城脸上的笑意便瞬间褪去,一脸正色地说道:“这两天我总是有些不安,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唤醒赵灵徽,把魏先生的计划告诉她。” 两姐妹彼此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夫君,无论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们都支持……只是,我们该怎么做?” “是啊,总不能再找两具上吊的尸体刺激她吧?那天晚上,她话说到一半就晕倒了,到底让我买什么东西?” 秦城长叹了口气。 “或许,灵徽让我们买的东西,是一个能唤醒她的信物?” 林晚娘眼神一闪说道。 秦城点了点头,“既然她说让我去买,就说明这个东西应该很常见。说不定,是前朝帝后爱吃的糕点,或是某种她小时候常用的物件,你们好好想想到底会是什么?” 第一卷 第45章 灭顶之灾,从一颗话梅开始 林晚娘和林清禾仔细回忆着小时候和赵灵徽相处的点滴,却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物件。 “明天一早你们去县城,把可能的东西都买回来,别怕花钱。” 秦城最后拍板。 商议妥当后,三人便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姐妹便去往了县城。 傍晚,林晚娘和林清禾提着大包小包进门。 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急切。 秦城点头。“清禾,关门。”林清禾转身把院门和房门都关严了。秦城没再说话,往院子里走。 林清禾连忙点头,快步去关好院门和房门。 秦城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小桃。” 此时,小桃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到林晚娘和林清禾回来,立刻笑着跑了过来,“晚娘姐姐,清禾姐姐,你们回来啦!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 林晚娘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啊,给你带了很多你爱吃爱玩的,都给你拿出来。” 说着,两人便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在石桌上。 核桃酥、绿豆糕、糖葫芦、小巧精致的糖人,还有一些精致的小摆件,还有几盒上好的蜜饯。 小桃一样一样拿起来尝,眼睛亮晶晶的。秦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林晚娘和林清禾也屏着呼吸。就在林晚娘眼里开始泛起失望的时候,小桃拿起锦盒里的话梅…… 她的手指忽然一顿,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点点消失。 之后,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神变得涣散,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小桃!” 林晚娘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抱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慌张。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皇后娘娘生前最爱吃话梅。听说……她吊死的时候,身边还散落着蜜饯和话梅。” 她睁开眼时,眼神已经不是小桃了。 她坐起身,推开林晚娘的手。“请两位姐姐回避一下。”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 林晚娘和林清禾愣了一下,退出屋子,带上了门。 两人没有走远。 就像当初小桃贴着门缝偷听他们一样,现在轮到她们了。 屋内,秦城看着赵灵徽,把魏先生的计划说了一遍。没绕弯子。 而不料,赵灵徽沉默片刻,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说:“看起来,磐岩村很快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我就知道没好事。说清楚,怎么个灭顶法?” 秦城冷冷问道。 赵灵徽端坐在床沿,神色冰冷而凝重,“因为魏先生的计划,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将给磐岩村带来灾难。” 秦城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成,鬼戎国打进来。败,朝廷来抓人。怎么都是死局。我现在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赵灵徽摇头:“不是准备,是抉择。” 秦城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逃,还是留。 赵灵徽也没等他的回答,她的语气忽然淡下来:“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逃不了。” 秦城说。 不是辩解,是结论。 “既然你明白,那就做好留下来的准备。但这次你要对付的,可不是响马和猛虎,而是鬼戎国大军,或是朝廷的边军。他们远比你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凶险。” 赵灵徽眼神凝重的说道。 秦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们的命,磐岩村,我来守。” 赵灵徽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说了声,“好。” “你们先躲到魏先生那里,他势力庞大,或许能……” 赵灵徽冷笑:“他不让你告诉我计划,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他那儿,我是个令旗——号令前朝旧部用的。” 秦城心中一凛,他早就有这个疑虑,经赵灵徽这么一说,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我劝你,也不要太相信此人。和他互相利用,做做买卖,各取所需就好。否则,迟早会被他算计……” 赵灵冷冷说道。 秦城点了点头,赵灵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若是这次,你依然能像之前那样,化险为夷,度过难关,本宫重重有赏。” “哦?不知公主殿下,要赏我什么?是糖葫芦,还是绿豆糕?” 秦城笑着问道。 赵灵徽脸颊微微一红,嘴角一撇,故作傲娇地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过来。 秦城便缓缓凑到她面前。 而没等他反应过来,赵灵徽微微仰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秦城愣了一瞬,然后咧嘴一笑:“哟,公主殿下赏的?这比银子值钱。” 可就在这时,赵灵徽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身子一软,再次晕了过去。 她倒下去的时候,秦城伸手接住了她。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是小桃。他把她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然后对门外说了声“进来吧”。 林晚娘和林清禾推门进来,走到床边。 林晚娘伸手摸了摸小桃的额头。 “没事,她说了一些事。我出去走走。” 秦城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很亮。 无论是刘黑子,还是魏先生,谁都靠不住! 万事还得靠自己。 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打虎是打,打人也是打。 一线生机,打就是了! 第一卷 第46章 全村进入备战状态,防御工事开建 一觉醒来。 秦城早早便起身,来到村子里四处走了走。 此时的磐岩村,早已没了往日的破败与荒凉,处处都透着生机与活力。 工匠们忙着修建马厩和作坊,村民们有的下地耕种,有的去作坊帮忙。 孩子们在村口的空地上追逐嬉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忙碌的身影和满足的笑容。 他沿着村子外围走了一圈。 脑子里过的不是庄稼和作坊,是哪里能藏人,哪里能架弩。 他目光锐利,每一处地形都在心里标上了用途。 正走着,秦城忽然看到不远处,窦准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目光缓缓扫视着村子,神色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探究。 秦城走过去:“窦先生,转转?” 窦准拱手:“秦壮士。” 两人并肩而行,先是来到村西头的马厩施工现场。 此刻,工匠们正各司其职,搬木料、砌墙体,忙得热火朝天。 一旁的树上,拴着那十匹从风子岭缴获的骏马,正悠闲地吃着草料。 窦准看着那些马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城指了下那些马:“风子岭缴地。骑射队一人一匹,箭术不比边军差。” 窦准缓缓点头:“上年县里统计,全县两百多个村子,磐岩村最穷。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几个月,全变了。” “窦先生过奖了。让你惊讶的还在后面,我再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作坊。” 秦城没答,带他往作坊走。 作坊还在扩建,但锻造、冶炼、木工已经分区。 工匠们打磨木料,锻造箭头,组装弓弩。木屑和铁腥味扑面而来。 新增的工匠和学徒们也跟着老工匠学习手艺,整个作坊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窦准在一架螳螂弩前停下来。 他伸手摸了下弓身。“这种形制,没见过。” “螳螂弩。”秦城说,“射程比普通弩远三成。” 窦准看向他:“你以前真是屠户?” 秦城笑了笑,没有多言,也没有提起魏先生和青龙寨的订单。 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让窦准知道,免得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窦准,也十分识趣,没有好奇追问,只是默默观察着作坊里的一切,眼中的敬佩之色,越发浓厚。 两人又看了养殖场、皮毛作坊和运输队。鸡鸭牛羊,晾晒的皮子,排成一排的驴车。 窦准没再问,只是每到一处都站很久。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村口。 窦准看着眼前的村口和蜿蜒的山路,笑着说道:“相较于村子里的欣欣向荣,这里的确显得普通了许多。” 秦城望向眼前简陋的村口的土路,说出了自己的设想:“但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得非凡。我们磐岩村四面环山,只有这一条出村的山路,是天然的屏障。我打算,在周围的山脊上,布置瞭望台和烽火台。山路上,布置拒马、陷坑等陷阱机关。村口这里,要建造坚固的寨门、高大的木栅栏,再修两座箭楼……” 而窦准听了,忍不住失笑道:“秦壮士这一番布置,是要把磐岩村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山寨啊。我看你这边还在大批量赶制弓弩,莫不是打算效仿青龙寨,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秦城笑着摇了摇头,“窦先生说笑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自保。你也知道,磐岩村靠近边境,鬼戎国一直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窦准却反驳道:“秦壮士多虑了。如今大齐国泰民安,边军实力强大。鬼戎国虽有野心,却也不敢轻易来犯,更何况是突袭一个小小的村落。” “打个赌。”秦城看着他,“三个月内,鬼戎国必来。赌注——” “我输了,给你家送头野猪,三百斤粮。你输了,白给我教三个月书。” 秦城笑着说。 窦准看了他一眼,两人击掌。 两人相视一笑,秦城又说道:“走,带你去看最后一个地方,看完咱们回家吃饭。” 最后,秦城带着窦准,来到了自己家的宅院。 宅院也正在扩建,一旁的厢房已经落成,只是还没有打扫和装潢。 一间是答应给赵灵徽的单间,另外一间则是秦城的个人制作工坊。 另一侧的医馆,也即将完工,屋内的陈设已经基本摆放妥当。 以后林清禾就能在这里,为村民们诊治病痛,不用再挤在屋里了。 此时,林晚娘和林清禾已经做好了午饭,小桃也乖乖地坐在桌前等着他们。 席间,秦城和窦准又聊了聊村子防御的细节,窦准也渐渐收起了玩笑之心,认真地给出了不少建议。 吃完午饭,众人各自忙碌,秦城则来到了作坊。 经过林晚娘和林清禾的收拾,作坊的一角已经被清理干净,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刚好可以用来绘制图纸、调配材料。 秦城知道,仅凭弓弩和骑射队,不足以抵御外敌,真正能守护村子的,是更具杀伤力的武器——火药。 第一卷 第47章 全村刮厕所,只为造地雷 秦城看着他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看起来,窦先生一定是觉得我那天在吹牛吧?怎么样,那十人的骑射队,绝非虚言吧?他们箭术精湛,如今正在加紧学习骑术,等马厩建好,就能正式开始训练了。” 窦准缓缓点头,脸上满是感叹:“是我小看你了……我在太平县当县尉多年,对各个村子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上年统计,全县213个村子,属磐岩村最穷,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磐岩村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光是这十匹马,就不是其他村子能拥有的。” “窦先生过奖了。让你惊讶的还在后面,我再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作坊。” 秦城得意的一笑,带着窦准,朝着作坊的方向走去。如今的作坊,已经扩建了不少。 虽然还没有完全落成,但规模已经十分可观,丝毫不亚于太平县县城里的正规作坊。 走进作坊,一股淡淡的木屑和铁腥味扑面而来,锻造、冶炼、木工作坊分区明确,一应俱全。 工匠们围着木料、铁料,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的打磨木料,有的锻造箭头,有的组装弓弩。 新增的工匠和学徒们也跟着老工匠学习手艺,整个作坊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窦准走到一架正在赶制的螳螂弩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弓身,眼中满是诧异:“我身为县尉,也不算一介文生,平日里也接触过不少兵器弓弩,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弓弩,看起来,力道和射程,都比普通弓弩要出众不少。” 秦城笑着简单介绍道:“这是我改良的螳螂弩,射程比普通弓弩远三成,力道也更足,用来狩猎、防身,都十分好用。” “真是奇才,你竟然能改良出如此厉害的弓弩,你以前真的是个屠户?” 窦准连连感叹,诧异地看向秦城。 秦城笑了笑,没有多言,也没有提起魏先生和青龙寨的订单。 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让窦准知道,免得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窦准,也十分识趣,没有好奇追问,只是默默观察着作坊里的一切,眼中的敬佩之色,越发浓厚。 两人又在村子里逛了逛,先后参观了养殖场、皮毛处理作坊和运输队。 养殖场里,鸡鸭成群,牛羊肥壮。 皮毛处理作坊里,工匠们正熟练地处理着狩猎回来的皮毛,手法娴熟。 运输队的驴车整齐排列,队员们正在检查车辆,准备随时出发去县城运送货物。 每到一处,窦准都看得瞠目结舌。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村口。 窦准看着眼前的村口和蜿蜒的山路,笑着说道。 相较于村子里的欣欣向荣,这里的确显得普通了许多。 “但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得非凡。我们磐岩村四面环山,只有这一条出村的山路,是天然的屏障。我打算,在周围的山脊上,布置瞭望台和烽火台。山路上,布置拒马、陷坑等陷阱机关。村口这里,要建造坚固的寨门、高大的木栅栏,再修两座箭楼……” 秦城望向眼前简陋的村口的土路,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而窦准听了,忍不住失笑道:“秦壮士这一番布置,是要把磐岩村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山寨啊。我看你这边还在大批量赶制弓弩,莫不是打算效仿青龙寨,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秦城笑着摇了摇头,“窦先生说笑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自保。你也知道,磐岩村靠近边境,鬼戎国一直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窦准却皱了皱眉,反驳道:“秦壮士多虑了。如今大齐国泰民安,边军实力强大。鬼戎国虽有野心,却也不敢轻易来犯,更何况是突袭一个小小的村落。” “既然窦先生不信,那我们就打个赌。我赌,三个月之内,鬼戎国必定会派兵来犯,哪怕只是小规模的打草谷。” 窦准眼中闪过一丝好胜心,问道:“哦?若是赌输了,有何奖罚?” “我若是输了,就给你家送一头百斤的野猪,再送三百斤粮食。若是窦先生输了,那你这个教书先生,就白干三个月,不要工钱,如何?” 秦城笑着说道。 窦准哈哈大笑,一口应下:“好!就这么定了!我倒要看看,秦壮士的眼光,是不是真的这么准。” 两人相视一笑,秦城又说道:“走,带你去看最后一个地方,看完咱们回家吃饭。” 最后,秦城带着窦准,来到了自己家的宅院。 宅院也正在扩建,一旁的厢房已经落成,只是还没有打扫和装潢。 一间是答应给赵灵徽的单间,另外一间则是秦城的个人制作工坊。 另一侧的医馆,也即将完工,屋内的陈设已经基本摆放妥当。 以后林清禾就能在这里,为村民们诊治病痛,不用再挤在屋里了。 此时,林晚娘和林清禾已经做好了午饭,小桃也乖乖地坐在桌前等着他们。 席间,秦城和窦准又聊了聊村子防御的细节,窦准也渐渐收起了玩笑之心,认真地给出了不少建议。 吃完午饭,众人各自忙碌,秦城则来到了作坊。 经过林晚娘和林清禾的收拾,作坊的一角已经被清理干净,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刚好可以用来绘制图纸、调配材料。 秦城知道,仅凭弓弩和骑射队,不足以抵御外敌,真正能守护村子的,是更具杀伤力的武器——火药。 秦城很清楚。 短时间内,靠村子里的工匠,想要打造出枪炮,哪怕是最简单的火铳,都是不可能的。 但他可以制作最简单的地雷,埋在村口的山路和村子四周的要道上,作为防御陷阱。 秦城拿出纸笔,开始绘制地雷的图纸,这比改良弓弩简单了许多。 地雷的结构并不复杂,只需铁匠用生铁铸造外壳,留出装火药的缺口,再配上引线即可。 其他的细节,都需要他亲自微操调配。 可眼下,火药的材料十分紧缺,硫磺和硝石都所剩无几。 算下来,最多只能制作出五六个地雷。 绘制完图纸,秦城看了眼微亮的天际,索性就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 等他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院子里,林晚娘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烟雾缭绕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秦城心里一暖,又一紧。 得守住这一切。 林晚娘看着秦城从书房走出来,眼底的青黑又深了一层。 “又一夜没睡?” “眯了一会儿。” 秦城接过她递来的粥碗,三两口喝完,便立刻去找老里长。 此时,老里长家旁的“村委会”小院还在建设当中,索性所有人便都聚在了老里长家里开了这个会。 很快,三名村正和窦准也陆续赶到了。 这三名村正,分别是磐岩村、汤泉村和白杨村的村正。 自从秦城整合了这三个村子后,事务便成倍增加,别说三个村正,就算是五六个,也时常忙得脚不沾地。 情况紧急,秦城也没有客气,便坐在了主位,开口便宣布了一件事情! “鬼戎国很可能在近期进犯我村……咱们磐岩村从此刻起,立刻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第一卷 第48章 地雷一响,老兵登场 狩猎队的十个人,也放弃了打猎,全员到场,眼神中满是期待。 就连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也耐着性子跟了过来。 毕竟这半个月被那股尿骚味熏得够呛,都想看看,付出这么多辛苦,到底能有什么结果? 秦城看着围在四周议论不停的众人,无奈地笑了笑,对着人群中的陈虎喊道:“陈虎,你们都来了,别傻站着了,过来帮我挖个坑,刚好能放下地雷就行。” 陈虎答应一声,立刻带着狩猎队的几个人,拿起铁锹手脚麻利地挖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土坑就挖好了。 秦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地雷放进坑里,用泥土轻轻覆盖,只留下一根长长的引线拉到坑外。 做完这一切,秦城转头看向人群中小木匠小春,招了招手:“小春,你过来。” 小春连忙快步走过来,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的说道:“小春,你可要好好看,好好学,记住如何引爆这地雷。如果真的到了村子遭遇大战的时候,你就是最关键的人,这些地雷,能不能发挥作用,能不能守住村子,很大程度上都要看你。” 小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十分有力:“秦大哥,我记住了,我绝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秦城心中十分看好小春,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有着极高的工匠天赋。 不管是木工活,还是简单的铁器打造,一学就会,甚至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青出于蓝。 而且他为人勤奋踏实,手脚麻利,心地也善良。 秦城早就盘算着,给自己找一个可靠的副手,小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交代完小春,秦城拿起那根长长的引线,缓缓后退,一直退到距离土坑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众人,大声喊道:“都往后退!捂住耳朵,别靠近——这东西威力很大,碎石能伤人!” 众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捂住耳朵,有人没当回事,只是象征性地把手搭在耳朵边上。几个半大孩子站在最前面,伸长脖子往土坑那边瞧,被自家大人拽了回去。 林晚娘拉着小桃退到最后面,低声说了句“别怕”。林清禾站在一旁,手指塞进耳朵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土坑。 窦准和几个村正站在人群侧面。他没捂耳朵,只是微微侧过身,眉头蹙着,目光落在引线上。 那表情不像紧张,更像是等着看这东西到底有几分成色。 老猎户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 他见识过山里的炸药开矿,心里大概有数,但也没太当回事。 “能有多响?比爆竹响不了多少。” 他嘟囔了一句。 秦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双手抓住引线,用力一拉。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引线快速燃烧起来,火星顺着引线,快速朝着土坑的方向蔓延而去。 众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跳动的火星,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 “轰隆——!” 巨响过后,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轻微的地震。 站在五十米外的众人,都被震得脚下一个踉跄,耳朵里嗡嗡作响,好一会儿都听不清声音。 只见前方的土坑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碎石和泥土夹杂着杂草,如同雨点一般,从空中纷纷落下。 弥漫的尘土,将整个角落都笼罩其中,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等烟尘渐渐散去,众人这才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眼中满是震惊,纷纷朝着土坑的方向望去。 原本的小土坑,此刻已经被炸成了一个直径丈余、深达一米多的大坑。 坑壁上的泥土被熏得漆黑,周围的杂草和灌木,都被冲击波炸得粉碎,散落一地,场面十分震撼。 众人鸦雀无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有人缓过劲来,发出阵阵惊叹。 “我的天!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我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这么大的坑,要是人站在旁边,怕是直接被炸成肉泥了吧!” 秦城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撇,“怎么样?这半个月来,大家捏着鼻子刮茅厕墙角,没白辛苦吧?” 可就秦城正暗自得意的时候,村子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声。 秦城眉头一皱,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变故,连忙匆匆赶回村里。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寨门内侧,喧闹不已。 秦城目光一扫,瞬间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那杀气中,却又夹杂着一种暮年的颓废与疲惫,不似青壮年那般凌厉。 就见半个月前外出的老里长走在最前面,神色有些为难。 他身后跟着约莫一百号人,个个都披着残破的铠甲,手里的兵器更是参差不齐。 有的刀身断裂,有的锈迹斑斑,甚至还有人手里只握着一根磨尖的木棍。 这哪里像是招募来的民兵,分明就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流民,甚至是难民。 “这就是咱们村招募的民兵?看着比我家老爷子还老,能打仗吗?” “就是啊,一个个面黄肌瘦,铠甲破破烂烂,刀都握不稳,还想保护村子?” “秦城怕不是被鬼迷心窍了吧,花六钱银子一个月,雇这么一群老弱病残。”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嘲笑和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群老兵们一个个垂着头,神色落寞,任由村民们嘲笑。 他们早已没了当年的锋芒,如今寄人篱下,只有忍气吞声。 可在这群老兵当中,有一个人却格外不同,他身形依旧挺拔,哪怕穿着最破旧的铠甲,也难掩一身凛然正气。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村民们嘲笑得最厉害。 只因他不仅手里的刀是残的,左臂也空荡荡。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气势,依旧震慑着周围的人。 秦城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对着围观的村民高声呵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散了!好好去干自己的活,再敢嘲笑一句,小心我罚你们去刮茅厕墙角!” 村民们见秦城这个武财神来了,也不敢再放肆,纷纷讪讪地散去。 秦城走到老里长身边,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里长,这就是你找来的退伍老兵?” 老里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点了点头,又连忙拽着秦城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这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找来的,足足一百号人。可是……六钱银子一个月,可不是小数目,不如咱们找些青壮年,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训练一个月,也能派上用场,总比找这些老弱病残强啊。” “你说的没错,但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担心。如今边关看似稳定,朝廷或许不会强行征兵,可一旦边军内乱,兵力不足,朝廷必然会在民间强行征调男丁。到时候,咱们全村的青壮年,恐怕都难逃被征调的命运……” 秦城的话刚说一半,老里长就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这些退伍老兵,个个都伤残在身,朝廷避之不及。” 秦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个独臂刀疤老兵,好奇地问道:“里长,那个独臂的老兵,是什么来头?” 第一卷 第49章 一百个老残兵,五万斤生铁 “他叫老疤拉,据说曾经是前朝边军的百夫长,十年前对抗鬼戎国的时候,率领铁甲营深入敌军腹地,斩杀了不少鬼戎兵,十分英勇。后来在一场战役中,左臂被砍断,才退伍下来,这些年一直四处流浪,混得十分凄惨。” 老里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秦城心中满是敬佩,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到老疤拉面前,拱手行礼,“老英雄,在下秦城,敢问您尊姓大名?” 老疤拉抬起头,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名字早就忘了,大家都叫我老疤拉。听里长说,你是这里的头?小老儿,不知该怎么称呼?” “叫我秦城就好。我知道你们都是退伍老兵,辛苦了,每个月六钱银子,包吃包住,老里长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和伙食。” 秦城说道。 老疤拉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而秦城好奇的又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曾经的手下吗?” 老疤拉扫了一眼身后的老兵,缓缓说道:“有些是,有些不是,但他们都服我,愿意听我的。” “好!既然如此,民兵队伍,就依旧由你管理。不过,日常的训练和村子的治安调度,一切都要听窦准先生的安排。” 秦城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窦准,介绍道:“老疤拉,这位是窦准先生,大齐三年进士,曾经是太平县的县尉,学识渊博,也懂军务,以后你们要好好配合。” 老疤拉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仔细打量了窦准一番,“没想到你们这个小小的村子,还真是藏龙卧虎。好,我们寄人篱下,听谁的都行,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管打仗、训练,村里的杂活、农活,我们不干,也干不了。” “放心,我明白,日常训练由你负责,杂活农活,绝不会让你们动手。” 秦城心中暗暗苦笑,就算想让他们干杂活,看他们这老胳膊老腿,也干不了啊。 随后,老里长带着这群老兵,前往村子西侧的空屋,收拾整理,安顿下来。 村民们看着老兵们的背影,依旧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抱怨。 秦城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有些没底。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再重新招募民兵了。 魏先生订制的弓弩,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工匠们正在给弓弩上漆。 按照进度,明天就能晾干,完成交付。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些老兵,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天夜里,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 唯有作坊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工匠们连夜检查弓弩,确保交付无误。 凌晨时分,丑时刚过,村子外传来了几声轻微的马蹄声,十分隐蔽,显然是魏先生派来取弓弩的人到了。 秦城早已等候在作坊门口,亲自安排移交事宜。 来的依旧是魏先生身旁那个曾经试弓的伙计。 此人身手矫健,眼神警惕,一看就是魏先生的得力干将。 秦城本想寒暄几句,套出他的底细,哪怕姓什么也好。 可谁料对方竟然比魏先生还谨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招呼手下,开始清点弓弩和箭矢。 一番清点下来,400把鹿角弓、100把螳螂弩,还有破甲箭、裂盾箭、倒刺箭、破盔箭各100支,数量丝毫不差。 “这是2600两货款。” 伙计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秦城。 接着,他的手下便将弓弩和箭矢搬上马车,全程一言不发,行事十分谨慎,马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秦城握着手里的2600两银票,心中十分高兴。 净赚一千多两。 这买卖比杀猪来钱快多了。 最近村子里修建防御工事、招募老兵、采购物资,花了不少钱。 秦城正愁没有积蓄,这笔货款,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天刚蒙蒙亮,秦城正准备回家补觉。 不料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他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刀,可看清来人只有一个人后,又稍稍放下心来。 来人竟是刘黑子。 “刘寨主,你还真是准时啊,上次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弓弩的交货日期,你竟然掐着时间来了……” 刘黑子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村路说道:“刚才在村口,看到了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应该是来取弓弩的吧?” “刘寨主眼光倒是敏锐,怎么,难不成你动了打劫的心思?” 秦城冷笑了一声。 刘黑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么蠢,能订制500把弓弩的势力,我还得罪不起。但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人,需要这么多弓弩。” 秦城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这种大人物的事情,我可不敢多问,否则,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刘黑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追问,“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他们的货交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的了吧?” 秦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说道:“这件事,我正想和你说,我可以帮你做弓弩,但是交货日期,恐怕得晚两个月。” 刘黑子脸色一沉,问道:“为什么?你当初可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延期?” 秦城连忙解释道,“眼下,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先做,只能先耽搁一下了。但你放心,两个月后我白送你一些破甲箭和破盔箭。” 刘黑子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寨门、正在修建的箭楼和瞭望塔上,还有路边布置的拒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紧的事情?你还说你不想把村子经营成山寨?” 秦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村子而已。” 刘黑子皱了皱眉,追问道:“保护村子?你总不会是防备我们青龙寨吧?” “当然不是。” “那是官府?” “比官府更可怕的,是边境的鬼戎国。实话说吧,我是担心鬼戎国再度来袭,四年前,大齐和前朝争斗,鬼戎国就趁机入侵,边境的三个村子,只有我们磐岩村苟活了下来,我不想重蹈覆辙。” 刘黑子点了点头:“即使如此,也罢,那批弓弩,两个月后我再过来取。我要的不多,150把鹿角弓、80把螳螂弩,破甲箭、裂盾箭、倒刺箭、破盔箭各50支。按照你之前的售价,我还需要给你1200两银子。” 秦城眼前一亮,连忙说道:“银子我就不要了,刘寨主,咱们能不能换个东西?” 刘黑子挑眉,“换什么?” 秦城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我要5万斤铁料,只要你给我5万斤铁料,那批弓弩,就当是我换给你的。” 第一卷 第50章 银子到手,娘子在怀,差役又来了 刘黑子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着秦城:“秦城,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如今这年月,铁料紧缺,5万斤铁料,在市面上至少能卖2000两。” 秦城笑了笑,说道:“刘寨主,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手里的铁料,留着也是留着,如今你们青龙寨和州府的官兵刚打了一仗,短时间内,没人敢和你们做生意,你就算想卖,也卖不出去。” 刘黑子脸色一变,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个要求,一个月内,你先赶制出一批弓弩给我,我这边也急需用。” 秦城连忙点头:“没问题,一个月内,我一定给你赶制出一批。那能不能先给我2万斤铁料?我这边急需用。” 刘黑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没在多说,“回去我就派人给你送来,你最好说话算话,别耽误我的事。” 说完,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便要扬长而去。 可秦城却忽然叫住了刘黑子,“等下……” 刘黑子回过头,“怎么?还有事?” “你派人送来铁料时,能不能让手下办成客商?” 秦城谨慎的说道。 2600两银票揣在怀里,2万铁料也即将到手,秦城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他先去了趟工坊,给每一位工匠都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还宣布放三天大假。 工匠们接到奖金,个个喜出望外,连连向秦城道谢,工坊里一片欢声笑语。 安排妥当后,秦城也回到了家中。 “晚娘,你看,这是魏先生给的货款2600两,足够咱们村子支撑一阵子了,也能给你和清禾、小桃买些首饰衣物。” 秦城将银票递到林晚娘面前。 林晚娘接过银票,脸上露出惊讶又欣喜的神色,却还是轻声叮嘱道:“夫君,这笔钱来之不易,可得好好存着,村子里现在处处都要用钱。” 秦城笑着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些天你们也跟着我受累了,今晚做顿大鱼大肉,让大家都解解馋。我太累了,先去房间补个觉,醒了咱们就开饭。” 林晚娘连忙扶着他,柔声说道:“快去吧,晚上饭菜做好了就叫你。” 秦城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从白天一直睡到天黑,直到林晚娘敲门,才缓缓醒来。 走出房间,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有炖鸡、红烧肉、红烧鱼,一坛米酒,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算得上是这几个月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可秦城拿起米酒却摇了摇头,“清禾,把这米酒拿下去,夫君要喝之前泡的那坛虎鞭酒。” 林清禾瞪了秦城一眼,嗔怪道:“夫君,刚睡起来,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 秦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想哪去了?我就是单纯觉得累,想补补身子。”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怀畅饮,大口吃肉,气氛十分热闹。 秦城喝着虎鞭酒,吃着可口的菜肴,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放下了连日来的紧张,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桃吃得满嘴是油,时不时给秦城和两位姐姐夹菜,一家人其乐融融,个个都吃得撑了,才放下碗筷。 饭后,秦城烧了一桶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这半个月来,天天泡在工坊里炼硝、做火药,身上沾满了尿骚味和烟火气,洗去一身污垢后,才觉得浑身清爽。 晚上,秦城搂着林晚娘和林清禾躺在床上。 原本这些日子忙的脚打后脑勺,就几乎没有和两位娇妻温存过。 此刻,看着身边皮肤白皙、丰腴饱满、充满青春气息的绝色姐妹,秦城心里压着的那股火二瞬间被点燃。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林晚娘细嫩的皮肤,又揽住了林清禾不盈一握的腰肢。 林晚娘脸颊微红,半推半就,口中娇嗔着:“夫君,你刚洗完澡,快歇息吧,别闹了。” 林清禾更是羞得浑身发烫,紧紧靠在秦城怀里,细若蚊蚋地说道:“夫君,轻点,别吵醒小桃。” 两人的娇嗔,更添了几分风情。 喝完了虎鞭酒的秦城,心中愈发燥热,就像是一头猛虎,翻了个身爬了起来。 新打制的大床已经不再发出声响,但屋内却渐渐响起暧昧的喘息声。 里屋的小桃,本来已经睡下,却被外屋的喘息声吵醒。 她悄悄起身,贴着门缝,偷偷往外看,脸颊瞬间通红,心跳也变得飞快。 她本来想转过身,不再偷看,可目光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挪不开分毫,浑身也渐渐变得火热,心中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悸动。 半个时辰。 直到外屋的动静渐渐平息,才悄悄躺回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秦城醒来,只觉得浑身更加疲惫,腰酸背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走出房间,看到林晚娘正在厨房忙碌,袅袅炊烟升起。 林清禾则陪着小桃,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杆秤仔细称量药材,“肉苁蓉八钱、枸杞六钱、淫羊藿四钱……再加点当归,补气血,然后统统倒进酒坛子里。” 秦城笑着说道:“不至于这样吧?我就是昨晚累着了,歇一天就好,还用得着配这么多补药?” 话音刚落,他起身时忽然觉得腰酸得厉害,连忙改口,“不过,既然配了,就再猛点,多补补。对了,这药酒要是有效,咱们以后可以批量泡制,拿到镇上去卖,又是一笔收入。” 林清禾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行啊,那我就先拿夫君你做实验,要是有效,咱们就放到镇上和县上去卖。到时候赚了钱,给你多买些虎鞭补身子。” 秦城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满心欢喜。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声喊道:“秦小哥,秦小哥,刘寨主派人送铁料来了,一共好几车,都在村口呢!” 秦城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这刘黑子,效率倒是真高,比我预想的还快!” 他连忙朝着村口走去,亲自安排人将铁料送往了锻造工坊,找到了铁匠头大李。 吩咐他带人抓紧时间打造一百五十把刀和一百五十根短矛,要求刀要锋利、矛要结实,优先用来装备民兵。 铁匠头大李连忙应下,保证按时完成。 安排完铁匠坊的事,秦城又去找了工匠总头刘叔。 让工匠们好好休息这三天,后天一早正式开工,赶制两百把螳螂弩、两百五十把鹿角弓,以及足够多的羽箭。 刘叔当即应下,转身去通知大伙。 两天的假期很快过去,磐岩村再次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这两天,秦城也没有闲着,一直留意着边军那边的动向,他派人去县城打听消息,甚至拿出银子,打探边军的动静。 可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边军一切正常,没有丝毫内乱的迹象。 秦城心中,既松了口气,又多了几分不安。 又过了几天,秦城正陪着窦准,查看民兵队的训练情况。 老疤拉果然不负所托,虽然老兵们年迈伤残,但训练起来十分认真。 可就在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老里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脸上满是焦急,一边跑一边喊道:“秦城不好了!县衙又来差役了!” 第一卷 第51章 一个包裹,知县哆嗦了 秦城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不好,得让窦先生赶紧躲起来,不能被他们抓走!” 老里长连忙点头:“放心,我刚才看到差役进村,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让窦先生躲了起来。” “好,等我回去取点东西,咱们这就去会一会这些差役。” 秦城说着先转身回家,从房间里拿了一些碎银子,又取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揣在怀里。 来到村口,只见四个差役正站在寨门前,双手叉腰,神色傲慢,正是上次来抓秦城的那几个。 秦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上次他已经给这几个差役塞过银子,按道理来说,应该会好办一些。 可不等他开口,其中一个领头的差役,看到秦城便语气严厉地说道:“秦城!根据县衙调查,怀疑你们磐岩村和青龙寨勾结,前些时日,有大批铁料从青龙寨送往你们村,可有此事?” 秦城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有些奇怪,明明吩咐过刘黑子,让手下扮成客商,怎么还会被县衙察觉?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如果真有确凿的罪证,县衙就不会只派四个差役来了。 秦城拱了拱手:“铁料是跟外地客商买的。村里邻村都有人看见。差爷明断。” 一边说,他一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塞到领头差役的手里。 领头差役掂了掂银子,脸色缓了缓:“这次是为窦准来的。人在你村里。不交,我们只能上报州府——勾结山贼,私通匪类。” 秦城眉头一皱,果然,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抓窦准。 好在他早有准备,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裹,递给领头差役,语气平静地说道:“差役大哥,这里面的东西,你拿回去,交给知县大人看,我保证,知县大人看完之后,一定会改变主意。” 领头差役接过包裹,掂量了一下,眼中满是犹豫。 “差爷不信,可以搜。”秦城说,“搜不到人,回去跟知县也有个交代。”他朝周围看了一眼。 村民们围了上来,谁也没动,只是站在差役面前。没人说话。 领头差役看着眼前的村民,叹了口气:“窦县尉的为人,我们哥几个也敬重。回去顶多挨几板子。” “多谢差役大哥!” 秦城高兴地拱手说道。 “只是,”差役压低声音,“这里头的东西要是不管用,下次来的是州府兵。” 秦城连忙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塞给领头差役,“差役大哥放心,我保证,知县大人看完,一定会改变主意。这些银子,就当是给几位大哥补偿的,弥补你们被罚的俸禄,要是挨了板子,也能买点药。” 领头差役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对着秦城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带着其他三个差役,转身离开了磐岩村。 直到差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秦城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窦准便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感激,先是对着周围的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乡亲,今日若非各位相助,我恐怕已经被差役抓走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定当更加尽心尽职。” 村民们纷纷摆手,都说窦先生不必客气。 这几个月他为村子做了不少事,解决纠纷、维护治安、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对大家有恩,帮他也是应该的。 又有人说窦先生人品好、有本事,大家都敬重他,怎能看着他被抓走。 窦准听着村民们的话,心中满是感动。 本以为流落至此会被人嫌弃,却没想到,能得到磐岩村村民们的接纳和敬重。 他转头看向秦城,更是深深鞠了一躬,“秦壮士,今日之事,多谢你了,若非你,我恐怕在劫难逃。只是,我很好奇,你交给差役的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城拍了拍窦准的肩膀,笑着说道:“些许小东西而已,不值一提。走,咱们回家,我备了好酒,咱们喝几杯,压压惊。” 酒过三巡,这边推杯换盏,而太平县衙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太平县衙。知县手里那摞纸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这个秦城。一个屠户。” 他把纸摔在桌上。 “堂尊,不管背后是谁,窦准如今显然不能轻动了。若是咱们强行抓他,秦城万一真的把这些罪证递到朝廷……” 一旁的丁县丞轻声说道。 知县脸色一沉,冷冷说道:“哼,一个小小的屠户,也敢威胁本官!传我命令,派人密切监视磐岩村。他们村不是收留了不少流民吗?派人乔装成流民,潜伏进去,摸清他们的底细。一群刁民而已,想要收拾他们,还不容易?敢威胁本官,本官就要让这磐岩村,永无宁日!” 夜色依旧浓重,秦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梦见鬼戎国大军压境,村子被战火焚烧,村民们流离失所,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在火光中向他呼救。 惊醒后,他再也无法入睡。 索性起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望着漆黑的夜空沉淀着心神。 而不久后,秦城竟然发现一只通体灰黑色的信鸽,缓缓落在石桌上,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纸筒。 秦城连忙伸手取下纸筒,这是他之前在县城卖情报的茶楼里,花重金买通人布置的,专门用来等候边军那边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筒,取出里面的纸条,快速浏览起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第一卷 第52章 边军内乱,官府来抓人 “边军内乱,正三品参将徐渭起兵谋反,已占领烟云边城,麾下兵力十万。” 秦城心中一惊,低声呢喃:“十万兵力,竟然有这么多……” 他心中清楚,大齐边军总计八十万,分散在边境各个边城、边镇,各司其职,提防着北方鬼戎国的入侵。 如今徐渭占领烟云边城,手握十万兵力,边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抽调兵力围剿,毕竟还要防备鬼戎国趁机来袭。 秦城心中暗道,“魏先生肯定早就算准了这一点,有这十万兵力驻守,烟云边城,恐怕是稳了。” 可这份“稳定”,对磐岩村来说,却绝非好事。 边军内乱,边境防线必定出现漏洞,虎视眈眈的鬼戎国,随时都有可能趁机南下。 到边境一带打草谷,烧杀抢掠,而磐岩村地处边境,首当其冲,必然会遭受波及。 秦城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赶往工坊和施工现场。 催促工匠们加快箭楼、瞭望塔的施工和弓弩兵器的赶制,并许诺多劳多得。 工匠们眼里熬出血丝,手上却不敢停,一个个埋头苦干。 锻造声、锯木声愈发急促,整个村子再次高速运转。 秦城日夜奔波在各个工地之间,不敢有丝毫停歇,只能咬牙坚持。 他必须在鬼戎国南下之前,做好一切防御准备。 然而,天不遂人愿,秦城没等到鬼戎国南下的消息,却等到了另一个同样糟糕的状况。 由于边军内乱,徐渭叛乱,边境兵力严重不足,朝廷急调兵力围剿。 同时,下旨在边关一带,大规模征兵,补充边军力量,以防范鬼戎国入侵。 这天上午,老里长急匆匆地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朝廷颁布的征兵告示。 告示的边角被他攥得发皱,纸上的墨字还带着没干透的印泥味。 “秦城不好了!朝廷征兵了,你快看看!” 秦城接过告示,快速浏览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告示上明确规定,征兵实行“二丁抽一”的原则。 也就是说,每户人家,有两个成年男丁的,就要抽调一个去当兵。 “二丁抽一……咱们村八十多个壮丁,大多是作坊里的学徒,剩下的就是狩猎队和运输队的人。若是抽走一半,村子里的作坊、运输、基建,效率都会大大受影响,甚至可能停滞!” 秦城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的老里长和窦准,急切地问道:“里长,窦兄,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别说村子里的壮丁,就连我,恐怕都要被征走!” 窦准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办法倒是有。朝廷虽强行征兵,但也有例外——可以缴纳免役钱,就能免于兵役。历来,很多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 “免役钱要交多少?” 秦城连忙问道。 “每人每年二十两银子。这个价钱,对普通百姓来说,算是天文数字,但对如今的你来说,应该还能承受。” 窦准说道。 秦城点了点头,普通农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五两银子,二十两够买一条命了。 “银子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留下有用的人。咱们一番商量一下,优先留下那些天资好、勤奋的工匠学徒,比如小春,他们是打造兵器的关键。还有狩猎队,全员都要保下来……” 老里长和窦准纷纷点头,三人围坐在石桌旁,一番精打细算,最终决定,留下四十个核心壮丁,缴纳八百两免役钱。 其余的壮丁,只能按照朝廷的规定,准备应征。 秦城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花钱消灾吧,只要能保住村子的核心力量,这八百两银子,花得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花钱,竟然也没能消灾。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反复核对着名单。 就在他和老里长、窦准商量着如何缴纳免役钱、统计要留下的壮丁名单时,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秦哥,不好了!村子外面来了一队官兵,足足几十人,带头的,好像是太平县的丁县丞!” “丁县丞?” 秦城、老里长和窦准三人,同时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惊讶。 县丞乃是县衙二把手,地位仅次于知县,平日里极少亲自下乡,如今却带着一队官兵,亲自来到磐岩村,绝非好事。 秦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对窦准说道:“窦兄,你赶紧躲起来,丁县丞亲自前来,说不定就是为了抓你。” 可窦准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再躲藏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丁县丞既然来了,我就过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更何况,如今村子正值危难之际,我不能再躲在后面,让你和村民们独自面对。” 秦城看着窦准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那里长,你立刻去通知老疤拉,还有陈虎,让民兵队和骑射队做好准备。” 老里长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秦城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窦准的肩膀,“走吧,咱们去会一会这位丁县丞!” 说完,两人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刚走到村口,秦城和窦准就看到,寨门前已经围满了村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年,王朝更替。 百姓们本以为腐败不堪的大乾灭亡后,新建立的大齐会励精图治,给百姓一条活路。 却不料,大齐的官吏,比大乾时期更加贪婪残暴,对百姓的压榨变本加厉。 百姓们看到官兵,就如同看到了烧杀抢掠的土匪山贼,满心都是惧怕。 村口的空地上,站着一队五十余人的官兵。 虽然没有张弓搭箭、剑拔弩张的紧迫之势,却个个面目凶煞,眼神不善。 官兵队伍的正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绿色官服的官员,衣料考究,面容尖酸,正是太平县的丁县丞。 他看到秦城和窦准并肩走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窦县尉,别来无恙啊?你终于敢露面了,不再躲在地洞里当缩头乌龟了?” 第一卷 第53章 不给活路,就反他娘的! 窦准眼神一冷,语气铿锵地回怼:“我窦准,从来都不是缩头乌龟!倒是你,丁大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刘知县的一条走狗!搜刮民脂民膏,残害百姓,你就不觉得羞耻吗?想要抓我,大可直接上门,不必兴师动众,带着这么多官兵,来恐吓这些无辜的村民。” 丁县丞被窦准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厉声大骂:“窦准!你少在这里装清高!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敢嘴硬!如今这个年月,识时务者为俊杰,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就你装什么伪君子,不懂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不过是同流合污罢了!我窦准读圣贤书,为官一任,只想造福一方!从未想过与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就算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我也问心无愧!” 窦准一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周围的村民们,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窦准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丁县丞被窦准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却又偏偏说不过这个进士出身的前县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好一张利嘴!不愧是大齐三年的进士。不过,本官今天来,不是来和你逞口舌之快,也不是来抓你的,而是来颁布朝廷律令的!你们村的里长呢?出来接文书!” 话音刚落,老里长就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和忐忑,“小人在,不知丁大人有何吩咐?” 丁县丞从随从手中拿过一份文书,扔到老里长面前,“自己看!这是县衙颁布的征兵文书,按照律令,你们磐岩村,所有男丁,全部强制征调,不得有任何推诿!” 老里长连忙捡起文书,颤抖着双手展开,仔细看完上面的内容。 “丁大人!这……这不可能!我们大齐,从来没有这样的律令!邻村的征兵,都是按照二丁抽一的原则,为何我们磐岩村,要全部征调男丁?这太不公了!” 老里长脸色惨白,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 秦城站在一旁,脸色平静,心里很清楚。 这哪里是什么朝廷律令,分明是刘知县怀恨在心,故意针对磐岩村,想要借征兵之名,报上次被要挟之仇。 丁县丞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不公?如今边军内乱,边关告急。朝廷急需兵力平叛、防备鬼戎国南下,多征调一些男丁,有什么不公?本官告诉你,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律令,容不得你们质疑!” “我劝你们,最好乖乖服从征调,若是胆敢拒绝,那你们全村人,都要治罪!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暗中制造大批量弓弩、长刀、短矛等武器,私自募兵,建造箭楼、寨门等违规建筑,勾结青龙寨山贼……” 丁县丞口中滔滔不绝说起了磐岩村的种种“罪状”。 秦城心中一惊,丁县丞说得太过详细,甚至连他暗中给青龙寨送弓弩的日期都清清楚楚。 他当初送弓弩,都是连夜行动,让刘黑子的人扮成客商,伪装得十分隐秘。 按理说,不可能被县衙察觉。 秦城心中无比确定,村子里,绝对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还能接触到村子的核心机密! 否则,丁县丞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内奸的事情,只能日后再查,眼下最急切的,是化解眼前的危机。 秦城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辩解道:“丁大人,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给我扣帽子吗?直说吧,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哼,本官说你们有罪,你们就有罪!今天,要么你们全村男丁,乖乖服从征调。要么,本官就下令,将你们全村人都抓走,治你们个勾结山贼、私藏兵器、意图谋反的罪名,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丁县丞对着身后的官兵挥了挥手,五十多个官兵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刃寒光闪闪,朝着村民们和秦城等人逼近了一步,气势汹汹。 秦城却毫不退缩,往前一步,挡在窦准和村民们面前,“看起来,丁县丞是非要为难我们,不给我们磐岩村活路了?” 丁县丞脸色阴狠,“本官只是照章办事,何谈为难?废话少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服不服从征调?” 秦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身后大喊一声:“民兵队!集合!” 话音刚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老疤拉率领着那一百名老兵,从村子西侧的方向快步走来。 与当初刚来时的衣衫褴褛、萎靡不振截然不同,已经彻底蜕变! 人靠衣裳马靠鞍,他们全都换上了崭新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残破的兵器,而是作坊新打造出的苗刀和短矛,刀刃锋利,寒光逼人。 脸上的麻木和颓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凌厉。 老兵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势逼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驰骋边关、奋勇杀敌的模样。 随后,一阵马蹄声响起,只见陈虎率领着骑射队,从村子深处疾驰而来。 骑射队每人背上背着长短矛,手中握着新打造的鹿角弓,个个精锐十足。 一边是一百名精神抖擞、久经沙场的老兵。 一边是十名精锐骑射,双方列队而立,气势磅礴,瞬间将五十多名官兵的气势压制下去。 第一卷 第54章 砸钱笼络丁县丞,魏先生失踪了? 丁县丞和身后的官兵们,看到这一幕,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丁县丞却依旧强装镇定,指着秦城,厉声大喊:“秦城!你……你们想造反吗?对抗官府,这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 秦城冷笑一声,“我们不想造反,我们只想讨一个公道!大齐全国上下,征兵都是二丁抽一,为何唯独我们磐岩村,要被全部征调男丁?” “你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自然要反抗!但我们反的不是大齐朝廷,反的是你们这些欺压百姓、中饱私囊、助纣为虐的贪官污吏!” 这番话,字字诛心,瞬间点燃了村民们和老兵们的怒火! 众人齐声大喊:“杀贪官!讨公道!杀贪官!讨公道!” 声音洪亮,震彻山谷,吓得官兵们纷纷后退,脸色愈发惨白。 丁县丞被这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硬着头皮喊道:“反……反我们县衙,就是反朝廷!你们这是谋逆,迟早要被满门抄斩!”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被征调去边关,也会死在鬼戎国的铁骑下!横竖都是死,那我们还不如拼一把,大不了同归于尽!” 秦城眼神决绝,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眼神冰冷地朝着丁县丞走了过去。 每一步身上的悍勇之气,愈发浓烈,吓得丁县丞连连后退。 刀锋相向,气势对峙,村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丁县丞看着步步逼近的秦城,又瞥了一眼身后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老兵和骑射队,双腿早已有些发软。 这家伙虽然爱财如命,却更惜命。 真要打起来,他这五十多个官兵,未必是秦城队伍的对手。 到时候丢了性命,再多银子也没用。 片刻的僵持后,丁县丞终究还是服了软,脸色难看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本官念在边境危急,就按你说的,磐岩村按照二丁抽一的原则征调。” 秦城心中一松,连忙收起佩刀,对着丁县丞拱手行礼,“丁县丞明事理,刚才是我们太过激动,多有冒犯,还望县丞大人海涵。其实,我们也不愿与官府作对,只要大人按照大齐律法办事,我们磐岩村的百姓,自然心服口服。不过,县丞大人,我还有些私事,想和大人借一步说话。” “秦城说着,不等丁县丞反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他的袖子里。 丁县丞暗中摸到袖子里的银子,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好,那就借一步说话。” 他对着身后的官兵挥了挥手,沉声道:“都退后,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准上前!” 官兵们连忙收起佩刀,纷纷后退几步。 两人走到村口不远处的老槐树下,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秦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和大人商量一下,草民愿意缴纳免役钱,能不能再减少一些征调的名额?事成之后,另有200两银子奉上,绝不含糊。” 丁县丞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贪婪的神色,“本官也知道你们的难处,都是为了办差,互相理解。只是,此事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擅自减少过多的征调名额,怕是不好向知县大人交代啊。” 秦城早已料到他会这般说辞,笑着说道:“大人的难处,我都明白,也知道大人兢兢业业,办事周全。这200两,只是一点心意,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大礼,要献给大人。” “哦?什么大礼?” 秦城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大人在太平县任职多年,兢兢业业,难道就甘愿一直屈居人下,做一个小小的县丞?我记得,如今的刘知县,不过是花钱买的官,胸无点墨,只会搜刮民脂民膏,论才干,论资历,他哪里比得上大人你?” 丁县丞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却又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过誉了,知县大人是朝廷任命,本官只是尽忠职守罢了,不敢有非分之想。” 话虽如此,他心中早已泛起了波澜。 谁不想更进一步,取代那个草包知县? 秦城看着他的神色,缓缓说道:“大人不必过谦。实不相瞒,我已经将刘知县贪墨税银、私放罪犯、欺压百姓的所有罪状,都派人送到了京城。我背后有人撑腰,只要时机一到,刘知县必倒。到时候,大人作为县丞自然能顺理成章地补上空缺。” 丁县丞浑身一震,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 知县之位,他梦寐以求多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质疑。 这个秦城,不过是一个乡村屠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还能和京城的官员搭上关系,甚至能扳倒知县? 丁县丞心中打着算盘,神色变幻不定。 既想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取代刘知县,又怕秦城骗他,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惹祸上身。 秦城将他的心思看在眼里,心中清楚,想要一次性笼络住丁县丞,绝非易事。 他也没想过能让丁县丞立刻倒向自己,只要能让他心中生疑,与刘知县之间产生嫌隙、存有二心就足够了。 沉吟片刻,丁县丞点了点头,“罢了,本官就帮你这一次。不过,本官会如实将今日之事汇报给刘知县大人。知县大人可是个记仇的人,他和知州大人可是连襟……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秦城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沉声问道:“在下还想向大人打听一件事情……不知是我们村子里的哪位,向县衙通风报信,说出了有关铁料的事情?” 丁县丞冷笑了一声,含糊说道:“这事本官也不清楚。不过,近期流民四散,各村子都有生面孔出没,你若有心,不妨从流民身上查起。” 秦城连忙拱手道谢:“多谢丁县丞,大恩不言谢,后续的好处,我必定如期奉上。” 嘴上这么说,秦城心里却十分焦急——他口中的“背后有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能指望的,还是魏先生。 可魏先生那边,至今没有任何动静,到底靠不靠谱,他心里也没底。 丁县丞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官兵,匆匆离开了磐岩村。 临走前,还不忘给秦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忘了承诺的银子。 看着官兵们远去的背影,村民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纷纷围上来,对着秦城道谢,夸赞他有勇有谋。 可秦城却依旧提着一口气,匆匆安抚了村民几句,便转身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中,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正焦急地等候着。 秦城来不及多说什么,安抚几句后,就骑着马匆匆离开了村子。 黄昏时分,秦城便赶到了县城。 可当他来到百善药铺门口时,却发现药铺的大门紧闭,门口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开门了。 他走上前,用力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推了推大门,大门也锁得死死的。 秦城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绕到药铺后门,后门也同样紧闭,空无一人…… 秦城站在药铺门口,心中越发不安。 这个魏先生,从一开始就神秘莫测,让人看不透、猜不准。 他原本以为,魏先生会帮他对付刘知县。 可现在看来,事情或许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秦城心里有些没底,如今的局面,不禁让他焦头烂额。 边军内乱,鬼戎国虎视眈眈,朝廷征兵,刘知县怀恨在心,丁县丞心思难测,魏先生又突然失踪…… 他急需找一个人,商量对策。 老里长不行,他年纪大了,只懂村务,不懂这些权谋谋略。 告诉他这些,也只是徒增他的烦恼。 窦准自然也不行,毕竟,当初是自己和魏先生联手,把他拉下水。 陈家兄弟和狩猎队的人,个个身手矫健,却都是粗人。 林晚娘和林清禾,虽然温柔贤淑,是他的贤内助,却也从未接触过这些朝堂纷争、权谋算计。 就在秦城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赵灵徽。 第一卷 第55章 皇族信物在手,寻找前朝旧臣 秦城去县城的杂货铺,买了一包小桃爱吃的蜜饯话梅,便匆匆赶回了磐岩村。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林晚娘和林清禾还在等他。 秦城简单吃了几口晚饭,趁着小桃刷碗之际,便偷偷对林晚娘和林清禾说道:“今晚,我要见赵灵徽……” 秦城没有细说,但林晚娘和林清禾却什么都明白,连忙点了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等小桃回到里屋后,林晚娘便带着蜜饯走了进去。 逃避型人格的小桃,选择性地遗忘了前朝帝后临死前的景象,根本不记得父母惨死的模样,也不记得母亲临终前吃话梅的那些事了。 小桃平时就喜欢吃甜的,一颗颗地便把话梅放进了嘴里,脸上还带着天真的微笑。 可就在小桃吃完几颗话梅后,她忽然身子一软,双眼一闭,直直地倒了下去。 保护型的人格渐渐苏醒…… 秦城连忙上前,将她扶住,轻轻放在床上。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默契地走出里屋,关好房门。 片刻后,小桃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怯懦和天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冷、锐利。 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截然不同,端庄而冷傲,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赵灵徽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冰冷地扫过秦城,语气淡漠地说道:“说吧,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 秦城微微点头,连忙将最近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灵徽。 赵灵徽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我早就说过,魏先生那个老狐狸,不可靠。如今,他手握十万大军,在烟云城自立为王,风光无限,哪里还会管我们的死活?” “无论我们是死于鬼戎国的铁骑马蹄下,还是死于大齐州府的官兵之手,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他可以借此名义,调动前朝的残余士兵,打着‘为本公主复仇’的旗号,继续扩张自己的势力。” 秦城眉头一皱,“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看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真心帮我们对付知县,反而想借刀杀人,把我们当成他扩张势力的棋子!” “现在抱怨,也没有任何用处。”赵灵徽语气冷淡地打断他,“刘知县不会善罢甘休,鬼戎国随时可能南下,魏先生又虎视眈眈,我们现在可是腹背受敌。” 秦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公主殿下,你还知道有没有什么靠得住的前朝大臣,能帮我们一把?” 赵灵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大乾王朝,四百年基业,忠心耿耿的大臣,的确有不少,只是他们大多距离边关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倒是有三个人,世代祖居边关一代,也许你碰碰运气,能找到他们。” “哪三个人?” 秦城说着,连忙从怀中掏出纸笔,摆放在赵灵徽面前,“我这就记下来,无论他们愿不愿意帮忙,我都要去试一试!” 赵灵徽抬眼,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郑重地说道:“这三个人,个个都有本事,也个个性情古怪,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灵徽靠在床头,语速平稳,一字一句地将三个人的详细情况缓缓道来,没有半分卡顿,仿佛这些信息早已刻在她的骨子里。 她不仅说了三人的过往职位、世代居所,还详细交代了他们的性情、忌讳,以及如今可能出现的地点、从事的事情都一一提及,条理清晰。 秦城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心想:“这妮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更让秦城惊讶的是,这一次,赵灵徽说了这么多话,停留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突然晕倒。 他心中暗自察觉,似乎随着赵灵徽这个人格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稳当了。 或许,是她和小桃的身体,渐渐适应了两个人格的交替。 也或许,是乱世的危机,让她不得不强行稳住自己,支撑着清醒更长时间。 等赵灵徽说完,秦城也正好记完。 赵灵徽轻轻点了点头,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时间差不多了,我不能出现太久,否则小桃的身体会吃不消。但如果是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记得唤醒我。你的确有些头脑,也有几分魄力,可乱世之中,很多事情,不是靠小聪明就能顺利过去的。” 面对明明一张稚嫩面庞,却说话老气横秋的赵灵徽,秦城苦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公主大人提点,我记下了。” 赵灵徽没有再多言,俯身,从床板下的暗格里,翻出一枚通体黝黑、刻着繁复龙纹的玉扳指。 “这是大乾皇室的信物,那三个人见过这枚扳指,看到它,他们便知你是我派去的人。” 将扳指交给秦城后,赵灵徽便双眼一闭,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门外,一直守着的林晚娘和林清禾,听到动静,也连忙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秦城小心翼翼地将小桃扶好,盖好被子,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清禾,你精通医术,能不能治好小桃?我不是想除掉其中一个人格,我是想,让她们两个人格……不,是两个灵魂,能够融合在一起。” 林清禾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医书之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治疗。” 秦城轻轻点了点头。 虽说小桃天真烂漫,单纯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可如今身处乱世,内有贪官打压,外有蛮族虎视眈眈,更有魏先生的算计,他更需要的,是赵灵徽的智慧、谋略和人脉。 只是,他至今依旧看不透赵灵徽,目前来看,她似乎没有恶意,一直在帮自己。 可谁也不知道,这个心思深沉的人格,骨子里会不会是冰冷无情,会不会在关键时刻,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出不利于磐岩村的事情。 她,终究是一个充满危险性的人格。 秦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人心猜忌。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赵灵徽所说的三个人,寻求帮手,度过眼前的难关。 不过,在出发寻找这三个人之前,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必须先解决。 那就是,找出潜藏在村子里的内奸! 第一卷 第56章 揪出内奸,三顾求援 秦城将小桃交给两姐妹照顾后,便离开家,去找窦准。 此时,窦准的住处灯火通明,他似乎早已料到秦城会来,桌上已经泡好了热茶,水汽氤氲,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看到秦城进来,窦准便起身相迎,“我本想去找你,可看你急匆匆去了县城,想必是有更要紧的事情。” “可惜事情没有办成。关键时刻,还真是谁都靠不住……窦兄,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吧?” 秦城目光落在窦准脸上,看着他神情复杂的模样,开口问道。 窦准轻轻摇了摇头,“村子里的大事,由你做主,其他的事情,我一律不多过问,也不多揣测,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正是窦县尉最值得人敬佩的地方,坦荡磊落。” 秦城感慨的说道。 窦准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莫再叫我‘县尉’了,我如今只是一个布衣。说起来,也该说说我该做的事情了。想必秦壮士这么晚找我,应该是想问,村子里是不是有内奸吧?” 秦城看着窦准锐利的目光,点了点头:“看来,窦兄也想到了。丁县丞甚至连我们连夜给青龙寨送弓弩的日期都一清二楚,如果不是村子里有内奸,他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错。”窦准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就算丁县丞今日不来这一遭,我也早已提防着这一点。这些日子,我暗中观察,发现有一个人,十分可疑。” 秦城连忙追问:“是谁?是不是新来的流民?” 窦准赞许地点了点头:“秦壮士所言极是,正是新来的流民,一个叫李五的人。此人看似老实本分,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在暗中打探村子里的动静。尤其是作坊的打造进度、民兵的训练情况,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在作坊附近徘徊。我已经安排了他隔壁的村民,还有一个擅长跟踪的老兵,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不愧是窦兄,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秦城不由得赞叹道。 窦准谦逊的一笑,“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如今已经锁定了可疑之人,秦壮士打算如何处置?” 秦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先不急,继续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留着他,或许未来还有大用,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秦城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能策反李五,或是利用他传递假消息,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拿捏刘知县。 商议完毕,秦城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此时,已是深夜,林晚娘和林清禾却依旧没有睡,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他回来,桌上还放着温热的干粮和茶水。 林晚娘看到秦城回来,脸上满是担忧,又带着一丝了然:“夫君,看你的神情,是不是今晚不在家里睡了?” 秦城微微叹了口气,“时间太紧迫了,我必须尽快去找赵灵徽说的那三个人,寻求帮手,否则今后也睡不着。” 林晚娘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说道:“我早就料到你会连夜出发,已经给马喂饱了草料,干粮和水也都准备好了,装在包裹里,你带上,路上注意安全。” 一旁的林清禾,也连忙起身,拿来一个小药瓶,递给秦城,语气关切:“夫君,这里面是我配制的创伤药,外敷内服都可以,路上若是遇到危险,或是不小心受伤,记得及时用药。还有,这是安神的药丸,路上累了,就吃一颗,能稍微休息一下。” 秦城接过药瓶,看着眼前两个温柔体贴、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妻子,心中一阵温暖。 连日来的疲惫和焦灼,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轻轻握住两人的手,语气温柔:“辛苦你们了,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尽快回来,绝不会让你们担心。” 一番温情叮嘱后,秦城不再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云岭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先去找第一个人,前朝伏波将军李源。 秦城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云岭山。 他四处打听,才知道深山里有座聚义寨,寨主手下有几百号人,正是前朝伏波将军李源。 秦城一个人上山,让寨兵通报。 没过多久,就有人领着他进了大堂。 大堂正中间坐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刚气的男,正是李源。 秦城赶紧上前,双手递上龙纹玉扳指,说自己是奉前朝公主赵灵徽的命来的,想让李源帮忙。 李源接过扳指一看,脸色当时就变了,又是吃惊又是感慨。 但当秦城说出,想要请李源在关键时刻带兵过去帮忙的事情后,这家伙便立刻变了脸色。 他把扳指还给秦城,说出他已经打算带着旧部去投奔魏先生,毕竟魏先生手里有十万大军,占了烟云边城,跟着他才有希望。 秦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也没有多费口舌劝说。 赵灵徽虽然是正统,没兵没卒,跟着她能干什么? 不过李源到底还是念了点旧情,从怀里掏出八百两银票递给秦城,说算是给公主的一点心意。 李源的拒绝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乱世之中,人人自谋,所谓忠心终究抵不过权势的诱惑。 秦城不敢耽搁,翻身上马,朝祥德府疾驰而去。 第二位帮手,是隐居西山书院的前朝礼部侍郎程先生。 此人是前朝大儒,虽无兵权,却在士族中声望极高。 如果能请动他,必能将刘知县的罪证递交京师,扳倒这个贪官。 一路奔波,秦城终于抵达西山书院。 书院看着挺气派,进进出出的都是读书人。 秦城费了好大劲才见到程先生。 这老头六十多岁,瘦高个,听完秦城的来意后,脸当场就拉下来了,说他已经归隐了,不想再掺和这些事。 秦城赶紧拿出赵灵徽的信物和刘知县的罪证,求他帮忙。 可程先生连看都没看一眼,比山贼李源还不讲情面。 秦城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前朝礼部侍郎,竟然比占山为王的李源还要冷漠。 李源虽拒绝相助,却还念及旧情,给了他八百两银子应急。 而程先生,只给了他一堆冠冕堂皇的狗屁话,连一丝一毫的情面都不留。 秦城彻底死了心,也不磨叽,转身就走。 他还有最后一个希望,前朝密监司的四品副使,慕容狄。 慕容狄所在的祥德府城,与西山书院同属祥德府管辖,只是前者位于繁华的府城之内,后者隐居城郊。 不多时,秦城便抵达了祥德府城门口。 与边境那些残破荒凉的边城截然不同,祥德府城极为繁华。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青砖黛瓦,鳞次栉比,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馆、当铺应有尽有,往来行人衣着光鲜,神色从容,丝毫看不出乱世的阴霾。 秦城就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村村民,眼神中满是好奇,左顾右盼。 按照赵灵徽的推断,秦城在繁华的街道中穿梭,最终找到了一家名为“听风楼”的茶楼。 这家茶楼地处闹市,往来客人络绎不绝,看似是一家普通的茶楼,实则是一个贩卖情报的秘密据点。 乱世之中,情报就是财富,无论是官府、山贼,还是各方势力,都需要情报来谋划布局,这样的情报组织,往往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家听风楼,是情报组织“天机阁”在祥德府的分堂,而慕容狄,便是这家分堂的堂主。 秦城走进茶楼,一股茶香扑面而来,伙计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容:“这位客官,您是要喝茶?里面请,不过我们这儿的茶,可不便宜。” 秦城摆了摆手,“我不喝茶,我要见你们老板。” 伙计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视更甚:“客官,您怕是来错地方了吧?我们老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若是你想打听什么消息,跟我说就行,只要价钱合适,什么消息我都能给你。” 在他看来,秦城这样的乡下人,根本不可能认识他们老板,无非是想来打听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秦城眉头一皱,语气冷了几分:“你怕我没钱?”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伙计面前,“够不够?我再说一遍,我要见你们老板。” 伙计看着那锭银子,眼神微微一变,态度缓和了几分,却还是有些犹豫:“客官,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们老板真的不见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秦城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不肯通报,那我也不见你们老板了,让你们老板下来见我!” 秦城从怀中掏出那枚龙纹玉扳指,放在伙计面前。 伙计虽然势利,却也有些眼力见,连忙收起扳指,恭敬地说道:“客官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老板!” 说罢,转身快步跑进了茶楼深处。 不多时,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盯着秦城惊讶的问道:“敢为阁下,这枚扳指,是从哪得来的?” 第一卷 第57章 鬼戎铁骑南下,借刀杀人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鼻梁高挺,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息。 显然就是秦城要找到的慕容狄。 “慕容堂主,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问这些话吗?” 秦城看了看周围往来的客人,冷冷说道。 慕容狄点了点头,对着秦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是我考虑不周,客官,请随我上楼,到包间详谈。” 秦城跟着慕容狄,走上茶楼的顶楼包间。 包间内布置雅致,隔音效果极好,窗外便是祥德府的繁华景象。 慕容狄示意秦城坐下,倒上茶开门见山便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扳指的来历,还有你的来意。” 秦城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身份、磐岩村的困境,还有赵灵徽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慕容狄。 慕容狄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还活着。不过我如今无权无势,只是个靠着贩卖情报谋生的贩子罢了……” 秦城心中一沉,刚要失望,却听慕容狄继续说道:“若是鬼戎国真的南下,我没有任何兵力相助。不过,刘知县的罪证,我会尽快安排人手,秘密送往京师,想办法扳倒他。” “我也会动用我所有的情报网,给你提供消息,无论是官府的动向,还是鬼戎国的军情,只要我能查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慕容堂主!就算最后不能扳倒刘知县,你提供的情报,对我们来说,也至关重要!” 连续两次碰壁后,慕容狄的这番话,总算是给了秦城一线生机。 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伙计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字条,神色慌张地走到慕容狄身边。 慕容狄接过字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一变,“知道了,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顶楼。” 伙计连忙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秦城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慕容堂主,怎么了?是不是边境出什么事了?” 慕容狄抬起头,眼神凝重地看着秦城,“鬼戎国的大军,要开动了。” 秦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什么?鬼戎国大军南下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十万大军,几乎全部是骑兵。根据边境传来的情报,他们明日就能抵达边关。看他们的动向,似乎并不是想要夺取边关的边城要塞,只是想借着边军内乱、边境防御空虚的机会,趁机南下打草谷,劫掠边境的村落和城镇。” 慕容狄缓缓说道。 秦城心中一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是鬼戎国想要占领边城,自然看不上磐岩村这种偏僻的小村。 可他们若是四处劫掠,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村落和县镇的。 磐岩村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村民们的性命,恐怕都会难保。 秦城声音发颤,急切地问道:“那他们多久能到磐岩村?慕容堂主,你能查到他们的行进方向吗?” 慕容狄摇了摇头:“目前还查不到他们具体的行进方向,一旦确定了鬼戎国行进方向和路线,我会立刻飞鸽传书通知你。但按照距离推算,他们若是朝着磐岩村的方向来,三五天之内,恐怕就会抵达。” 秦城心中焦急如焚,再也坐不住了——三五天的时间,太过仓促。 磐岩村的防御工事还未完工,武器也还在加紧打造…… “多谢慕容堂主告知,大恩不言谢,我必须立刻赶回磐岩村。日后,还请堂主多多留意情报,及时通知我。” 秦城不再耽搁,转身匆匆离开了听风楼,翻身上马,朝着磐岩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城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回了磐岩村。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走向村口的施工现场。 这几日他外出寻访,村子虽有变化,但箭楼和瞭望塔依旧没有完工。 几座半成品的塔楼孤零零地立在寨墙边,显得格外单薄,根本不足以抵挡骑兵冲击。 随后,他又匆匆赶往工坊,昏黄的灯火下,工匠们还在连夜赶制武器,锻造声、打磨声此起彼伏。 秦城上前查看,发现鹿角弓的数量已经差不多够民兵使用。 可制作难度极大的螳螂弩,还差足足一半。 看着工坊里堆积的半成品,秦城心中的焦虑愈发浓重。 他清楚,以村子如今的状况,想要正面抗衡鬼戎国的铁骑,难如登天。 鬼戎国骑兵骁勇善战,来去如风,若是他们派出三百骑兵,以磐岩村目前的防御和兵力,恐怕会万劫不复。 秦城站在工坊门口,望着静谧的村子。 夜色中,家家户户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巡逻的民兵,提着灯笼,在寨墙边来回走动。 可他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鬼戎国劫掠后的惨状…… 漫天火焰吞噬着房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村民们的哀嚎、孩子们的哭泣声不绝于耳,寨墙倒塌,财物被洗劫一空。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家的房屋,脑海中更是闪过可怕的画面—— 林晚娘、林清禾、小桃被鬼戎国士兵凌辱,眼神中的绝望与恐惧,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秦城紧紧握着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他又不敢将鬼戎国南下的消息告诉村民,如果引起恐慌,不等鬼戎国到来,村子就先乱了。 但这件事,必须先告诉一个人。 那个人是小桃……不,应该说是赵灵徽。 秦城压下心中的波澜,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 房门一开,林晚娘和林清禾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林晚娘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语气急切地问道:“夫君,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没事,你们放心。一会儿,你们照旧在门外听着,什么就都明白了。但不管发生什么,夫君都一定会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个家。” 秦城沉声说道。 林晚娘和林清禾对视一眼,从秦城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两人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小桃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柔声问道:“姐夫,你终于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里啦?是不是又去县城里卖肉了?” 秦城蹲下身,揉了揉小桃的脑袋,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包蜜饯,递到她手里,轻声说道:“是啊,姐夫去县城卖肉了,特意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蜜饯,快尝尝。” 小桃眼睛一亮,开心地接过蜜饯,笑着说道:“谢谢姐夫!” 小桃接过蜜饯,刚拿起一颗话梅,还没放进嘴里,身子便一软。 秦城连忙伸手,将她稳稳抱住,缓缓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片刻后,小桃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褪去了往日的天真怯懦,变得清冷锐利。 赵灵徽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秦城问道:“说吧,情况怎么样了?” 秦城将寻访李源、程先生碰壁的经过。 还有慕容狄告知的鬼戎国十万骑兵南下、三五天内便会抵达磐岩村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灵徽。 赵灵徽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我就知道会这样,好在慕容狄还算有些良心。倒是那个程先生,真让我出乎意料,身为前朝礼部侍郎,大儒之名,不过是空有其表,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他!罢了,说这些没用,眼下你有什么打算?” 秦城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打算紧急备战。我手头还有一些银子,加上李源给的八百两,足够紧急采买粮食、羽箭和其他防御物资,同时让工匠们加快赶制螳螂弩和兵器,加固寨墙,布置陷阱,让民兵和骑射队加紧训练,做好最坏的打算。” “哼,天真!”赵灵徽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手下就一百老兵,十个骑射队,就算靠着机关陷阱,还有你那所谓的地雷,又能杀死多少人?充其量三百人罢了。这次来的,不是响马那样的乌合之众,是鬼戎国的精锐骑兵,个个骁勇善战。若是他们派出五百人,磐岩村所有人,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赵灵徽没有在意,继续说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收拾东西,逃到魏凛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行!” 秦城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语气坚定地说道,“若是我们逃到魏凛那里,你就会成为他手中的傀儡,被他用来号召前朝旧部,彻底失去自由。” 赵灵徽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嘴角微微一撇,“还算你有些良心,没有把我卖了。我宁死,也不想去魏凛那里,受他的摆布。” 秦城看着她,疑惑地问道:“那你还说……” 赵灵徽得意地昂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屠夫就是屠夫,只会做些鲁莽的事情,就不会动动脑子。我自有办法。你忘了,太平县的刘知县,和祥德府的知州,是连襟关系?刘知县那个人,心胸狭隘,记仇得很,上次你得罪了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随时都可能调来州府的团练兵,攻打磐岩村,报仇雪恨。” “没错!上次丁县丞离开的时候,也提醒过我,说刘知县不会善罢甘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秦城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看向了赵灵徽,“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第一卷 第58章 驱虎吞狼,就等知县上钩 “你还不算太笨。没错,就是驱虎吞狼。让刘知县调州府的团练兵来攻打磐岩村,与此同时,让鬼戎国的骑兵也刚好抵达,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就算最后其中一方赢了,也必定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对付起来,也会有更多把握。” 赵灵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秦城连连点头,看向赵灵徽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他不得不承认,赵灵徽有几分谋略,在这绝境之中,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妙计。 可赵灵徽却眉头一皱,语气凝重地说道:“只是,这个计划,最难的地方就在于,怎么让这‘虎’和‘狼’,在同一个时间,都赶到磐岩村,让他们掐起来。” 秦城沉吟片刻,眼前忽然一亮,“或许,我有一个办法。我可以设下圈套,调虎离山,引诱刘知县调动州府的团练兵,来攻打我们磐岩村。只是,这个计划,必须提前知晓鬼戎国骑兵的具体行进方向和抵达时间。” “那好,接下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旦慕容狄那边传来鬼戎国的动向,无论何时,都要立刻唤醒我,不然,我不放心。” 秦城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赵灵徽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淡淡的一笑,“但愿,我们下次还有活着说话的机会。” “一定会的,我们都会活着,都会度过这次劫难。” 秦城说着,话锋一转,眼看着赵灵徽轻声问道:“对了,若是我们能够顺利度过这次劫难,不知道公主殿下之前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赵灵徽一愣,疑惑地问道:“什么承诺?” 秦城笑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然后缓缓凑了过去,“就是上次,公主殿下说,若是我能守住村子,就给我一个奖励,忘了?” 赵灵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孤傲,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秦城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贫嘴!看你的表现,若是真能度过这次劫难,再说吧。” 话音刚落,赵灵徽的神色便变得虚弱起来,手缓缓垂了下去,身体一软,便要倒向一边。 秦城连忙伸手,稳稳地接住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床上,轻轻盖好被子。 赵灵徽晕倒后,林晚娘和清禾也跑了进来,一脸的担忧。 两人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针线,显然是听到动静就赶来了。 “你们别担心,我已经有了对策,现在,只需要等着慕容狄那边传来鬼戎国的具体动向,就能按计划行事。” 秦城安抚着两姐妹,便忧心忡忡地转身再次赶往工坊。 接下来的这几天,他几乎连轴转,日夜不休地投入到备战之中。 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哑了,喝口水都像刀割。 而就在秦城弯腰查看陷阱布设情况时,林晚娘匆匆从远处跑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秦城心中一紧,立刻直起身,从林晚娘手中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只写了六个字:“鬼戎国,三日后。” 看到这六个字,秦城浑身一颤,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秦城抬眼望向不远处依旧忙碌的工匠和村民,深吸一口气,“晚娘,我们回家。” 秦城匆匆赶回家里,小桃正坐在院子里,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包话梅递给她,“小桃,快尝尝,这是姐夫特意给你买的。” 他心中期盼着,小桃能尽快晕倒,赵灵徽能醒来,和他最后商量一下计划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可谁料,小桃接过话梅,竟一口气吃了满满一包。 吃到胃里发酸、眉头紧皱,捂着肚子,赵灵徽却始终没有醒来。 秦城心中一沉,盯着小桃紧闭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话梅失效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小桃的身体产生了耐受,还是赵灵徽那个人格出了什么问题。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了——时间不等人。 时间紧迫,秦城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按照之前和赵灵徽商定的计划,一步步推进。 秦城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家,派人去请了窦准和老里长。 三人一同前往已经落成的村委会,依次落座,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老里长疑惑地问道:“秦城,召集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紧急事情?怎么没叫上其他三个村正一同商议?” “这件事太过重大,关乎全村人的性命,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走漏风声,功亏一篑。” 秦城沉声说道。 说完,他抬眼看向窦准和老里长,语气郑重地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惊的消息:“天机阁的堂主传来消息,鬼戎国的铁骑,三日后就会抵达磐岩村。” “什么?!” 窦准和老里长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里长身子一颤,双手紧紧抓住桌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恐惧:“三……三日后?怎么会这么快?当年鬼戎国劫掠,村子里死伤惨重,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能多准备几天……” 他经历过多次边境劫掠,深知鬼戎国骑兵的凶残,一想到当年的惨状,便忍不住心生恐惧。 秦城看着两人惊慌的模样,连忙说道:“你们别慌,我不会让当年的悲剧再发生。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不仅能化解这次危机,甚至还能一举解决刘知县这个隐患。” “什么办法?你快说,只要能保住村子,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老里长追问道。 秦城缓缓说道:“办法就是驱虎吞狼,调虎离山。我们引诱刘知县调动州府的团练兵来攻打磐岩村,让他们和鬼戎国的骑兵撞上,两败俱伤。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引蛇出洞,让刘知县主动出兵。” 说到这里,秦城的目光缓缓投向窦准。 窦准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秦城的意思,“你是想利用那个内奸李五?让他把假消息传递给刘知县,引诱刘知县前来。” 秦城重重点头,“没错。想要成功引出刘知县,必须下重饵,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也让他彻底放下忌惮。我有两个计划,其一,我们假意遣散老兵,就以我和老疤拉闹矛盾,老兵的饷银没谈拢为由。其二,我和刘黑子的交货时间也快到了,我们故意让李五知道,三天后,我们会把一批弓弩送往青龙寨交货。” 窦准听完,眼中满是钦佩,忍不住赞叹道:“好计谋!刘知县一直没有敢调兵来攻打我们,一来是忌惮我们的防御工事和那一百老兵,二来是没有拿到我们勾结青龙寨的实锤罪证。他那个人,最是记仇,小肚鸡肠,上次被你羞辱,早就怀恨在心,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两件事,就交给你和老里长去办了,千万不能出差错,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位,这直接决定着村子的生死存亡。” 秦城神色凝重的说道。 窦准和老里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交代完所有事宜,秦城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窦准心思缜密,老里长熟悉村民,有他们两人配合,引蛇出洞的计划,必定能顺利实施。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备战,让他浑身疲惫,双眼布满血丝,若是再不休息,等到鬼戎国来袭,他根本没有精力指挥作战。 秦城辞别两人,回到家中,倒头便睡,哪怕心中依旧紧绷,也强迫自己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计划便正式开始实施。 老里长和窦准按照商定的计策,特意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与老疤拉大吵起来。 老里长皱着眉头,语气刻薄地说道:“老疤拉,你别得寸进尺!六钱银子的饷银,已经不少了,这群老兵,个个都是老弱病残,我们供他们吃供住,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村子经费紧张,饷银必须降到三钱,你的月银,也得降一两!” 老疤拉脸色一沉,怒声反驳道:“不行!当初秦城答应我们,饷银六钱,我的月银也说好是二两,现在说降就降,这是言而无信!我带兄弟们出生入死,守护村子,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动手,老疤拉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便带着一百老兵,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村子。 村子里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老兵,有人抱怨村子经费紧张,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秦城躲在远处的墙角,目光扫过人群,果然看到了李五的身影。 他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一边听着村民的议论,一边悄悄观察着局势,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第一卷 第59章 引蛇出洞,引来的却是…… 下午,轮到秦城出场。 他匆匆来到工坊,召集工匠们,指着堆放在一旁的鹿角弓、螳螂弩和羽箭说道:“大家辛苦一下,把这些武器挑拣出来,擦拭干净,后天一早,装好驴车送往青龙寨,和刘黑子交货,不能出半点差错。” “秦小哥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一定按时准备好。” 工匠头刘叔点头说道。 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李五看在眼里。 傍晚时分,秦城、窦准和老里长再次在村委会开会。 窦准率先开口,“监视李五的人传来回信,李五已经偷偷离开了磐岩村,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显然,是去给刘知县通风报信。” …… 几个时辰后,消息便传到了县衙后堂。 太平县衙后堂,烛火摇曳,李五躬身站在堂下,正向刘知县汇报着从磐岩村打探到的一切…… 刘知县原本正靠在椅上,漫不经心地听着。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眼皮都没抬。 而当他听到磐岩村的老兵离去,还有暗中和青龙寨的交易后,便猛地腾地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好!太好了!终于被本官抓住机会了!秦城、窦准,还有磐岩村那些刁民,一个个都别想活!那批弓弩,正好当做给知州大人的礼物,也好请他再派些兵力,彻底踏平磐岩村!” 刘知县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大人,还有一事,秦城那厮手里很是有钱,村子里不仅有不少铁料、兵器,听说他之前从风子岭响马那里,还缴获了不少金银细软,足足有好几千两呢!” 李五趁热打铁,又添了一把火。 刘知县眼中的贪婪更甚,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本官方才听你说,秦城家里有两个娘子,还有一个小姨子?传闻个个都是绝色佳人,可有此事?” 李五连忙点头哈腰,涎着脸说道:“属下亲眼瞧见了,尤其是大娘子林晚娘,那腰身细得像柳条,胸前那两坨肉,走起路来颤颤悠悠的。二娘子林清禾,皮肤白得能掐出水,那小脸蛋儿,让人恨不得啃一口。还有那个小桃,嫩得跟水豆腐似的,一笑起来两个酒窝,娇滴滴的,光是看一眼,骨头都酥了!” “哈哈哈!好!好!” 刘知县笑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淫邪,猛地站起身,厉声对李五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官备马,本官要立刻去州府,面见知州大人!” …… 刘知县策马直奔州府,而磐岩村这边,早已布好了网。 此刻,秦城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当即下令,全村正式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之前假意离开村子的老疤拉,也立刻率领一百老兵,悄悄折返回来,重新编入布防队伍,一个个精神抖擞。 村子里瞬间忙碌起来,年轻力壮的男子,纷纷拿起武器,编入民兵队。 在老兵的带领下,熟悉防御阵地,练习弓弩射击和陷阱触发。 好在之前借着丁县丞的关系,秦城拖延了村子壮丁被征调的时间,如今村里的壮丁数量,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减少。 有了之前击退风子岭响马的经历,村民们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慌。 而且他们亲眼见识过地雷的威力,也信服秦城的胆识和谋略。 知道只要跟着秦城,就有希望守住家园。 不过,私底下仍有人嘀咕,说那些老兵个个老胳膊老腿,平时练兵看着像模像样,真打起来怕是不顶用。 尤其那个老疤拉,还是个断臂的残疾人,能不能指挥好队伍都难说。 这些议论,老疤拉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更加严苛地训练着队伍。 时间过得飞快,一天转瞬即逝,鬼戎国来袭之日,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秦城便已起身,带着窦准、老疤拉,一同来到村口的防御阵地。 再次排兵布阵,仔细检验每一处陷阱、每一个防御点位,反复核定对策,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秦城抬头望向村口的箭楼和瞭望塔,虽说尚未完全完工,墙体还有些简陋,却也勉强能用,基本的瞭望、射击功能都具备。 箭楼之中,驻守的都是村子里擅长使用弓弩的好手,并非那十个骑射队成员。 那是秦城手中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地雷早已布置妥当,埋在村口的必经之路和两侧的草丛之中,伪装得天衣无缝。 秦城安排了像小春一样机灵的工匠学徒,他们躲在暗处的隐蔽工事里,手中握着触发引线,只等秦城一声令下,便立刻引爆地雷。 除此之外,陷阱、滚石、拒马等其他防御机关,也都全部准备就绪,严阵以待。 可秦城、窦准、老疤拉等核心人物,脸上依旧满是凝重,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们最怕的,就是刘知县不上钩,若是州府的团练兵不来,仅凭他们的力量,根本难以抵挡鬼戎国的铁骑。 可同时,他们也担心,鬼戎国前来打草谷的人数太多。 若是超过预期,就算州府的兵来了,也未必能两败俱伤。 到时候,磐岩村依旧难逃劫难,一切变数,都未可知。 就在秦城暗自担忧之际,瞭望塔上的村民,突然举起了传令旗,快速挥舞着。 用事先约定好的旗语,向下方传递消息——有敌袭! 秦城、窦准、老疤拉等人瞬间神色一凛,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全体老兵,列阵!守住阵地!” 老疤拉厉声喝道。 一百老兵立刻整齐列队,手持武器,神色坚定地站在阵前,气势如虹。 秦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身旁的陈虎说道:“打旗语,询问瞭望塔,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兵力!” 陈虎立刻举起传令旗,快速挥舞。 片刻后,瞭望塔上的村民再次传来旗语——来的不是鬼戎国的铁骑,而是州府的团练兵。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村民再次挥动令旗。 这来袭的官兵,竟然有五百人之众! 第一卷 第60章 刘知县,你的对手不是我 “这两件事,就交给你和老里长去办了,千万不能出差错,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位,这直接决定着村子的生死存亡。” 秦城神色凝重的说道。 窦准和老里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交代完所有事宜,秦城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窦准心思缜密,老里长熟悉村民,有他们两人配合,引蛇出洞的计划,必定能顺利实施。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备战,让他浑身疲惫,双眼布满血丝,若是再不休息,等到鬼戎国来袭,他根本没有精力指挥作战。 秦城辞别两人,回到家中,倒头便睡,哪怕心中依旧紧绷,也强迫自己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计划便正式开始实施。 老里长和窦准按照商定的计策,特意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与老疤瘌大吵起来。 老里长皱着眉头,语气刻薄地说道:“老疤瘌,你别得寸进尺!六钱银子的饷银,已经不少了,这群老兵,个个都是老弱病残,我们供他们吃供住,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村子经费紧张,饷银必须降到三钱,你的月银,也得降一两!” 老疤拉脸色一沉,怒声反驳道:“不行!当初秦城答应我们,饷银六钱,我的月银也说好是二两,现在说降就降,这是言而无信!我带兄弟们出生入死,守护村子,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动手,老疤拉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便带着一百老兵,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村子。 村子里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老兵,有人抱怨村子经费紧张,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秦城躲在远处的墙角,目光扫过人群,果然看到了李五的身影。 他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一边听着村民的议论,一边悄悄观察着局势,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下午,轮到秦城出场。 他匆匆来到工坊,召集工匠们,指着堆放在一旁的鹿角弓、螳螂弩和羽箭说道:“大家辛苦一下,把这些武器挑拣出来,擦拭干净,后天一早,装好驴车送往青龙寨,和刘黑子交货,不能出半点差错。” “亲小哥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一定按时准备好。” 工匠头刘叔点头说道。 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李五看在眼里。 傍晚时分,秦城、窦准和老里长再次在村委会开会。 窦准率先开口,“监视李五的人传来回信,李五已经偷偷离开了磐岩村,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显然,是去给刘知县通风报信。” …… 几个时辰后,消息便传到了县衙后堂。 太平县衙后堂,烛火摇曳,李五躬身站在堂下,正向刘知县汇报着从磐岩村打探到的一切…… 刘知县原本正靠在椅上,漫不经心地听着。 而当他听到磐岩村的老兵离去,还有暗中和青龙寨的交易后,便猛地腾地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好!太好了!终于被本官抓住机会了!秦城、窦准,还有磐岩村那些刁民,一个个都别想活!那批弓弩,正好当做给知州大人的礼物,也好请他再派些兵力,彻底踏平磐岩村!” 刘知县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大人,还有一事,秦城那厮手里很是有钱,村子里不仅有不少铁料、兵器,听说他之前从风子岭响马那里,还缴获了不少金银细软,足足有好几千两呢!” 李五趁热打铁,又添了一把火。 刘知县眼中的贪婪更甚,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本官方才听你说,秦城家里有两个娘子,还有一个小姨子?传闻个个都是绝色佳人,可有此事?” 李五连忙点头哈腰,涎着脸说道:“属下亲眼瞧见了,尤其是大娘子林晚娘,那腰身细得像柳条,胸前那两坨肉,走起路来颤颤悠悠的。二娘子林清禾,皮肤白得能掐出水,那小脸蛋儿,让人恨不得啃一口。还有那个小桃,嫩得跟水豆腐似的,一笑起来两个酒窝,娇滴滴的,光是看一眼,骨头都酥了!” “哈哈哈!好!好!” 刘知县笑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淫邪,猛地站起身,厉声对李五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官备马,本官要立刻去州府,面见知州大人!” …… 刘知县策马直奔州府,而磐岩村这边,早已布好了网。 此刻,秦城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当即下令,全村正式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之前假意离开村子的老疤拉,也立刻率领一百老兵,悄悄折返回来,重新编入布防队伍,一个个精神抖擞。 村子里瞬间忙碌起来,年轻力壮的男子,纷纷拿起武器,编入民兵队。 在老兵的带领下,熟悉防御阵地,练习弓弩射击和陷阱触发。 好在之前借着丁县丞的关系,秦城拖延了村子壮丁被征调的时间,如今村里的壮丁数量,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减少。 有了之前击退风子岭响马的经历,村民们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慌。 而且他们亲眼见识过地雷的威力,也信服秦城的胆识和谋略。 知道只要跟着秦城,就有希望守住家园。 不过,私底下仍有人嘀咕,说那些老兵个个老胳膊老腿,平时练兵看着像模像样,真打起来怕是不顶用。 尤其那个老疤拉,还是个断臂的残疾人,能不能指挥好队伍都难说。 这些议论,老疤拉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更加严苛地训练着队伍。 时间过得飞快,一天转瞬即逝,鬼戎国来袭之日,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秦城便已起身,带着窦准、老疤拉,一同来到村口的防御阵地。 再次排兵布阵,仔细检验每一处陷阱、每一个防御点位,反复核定对策,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秦城抬头望向村口的箭楼和瞭望塔,虽说尚未完全完工,墙体还有些简陋,却也勉强能用,基本的瞭望、射击功能都具备。 箭楼之中,驻守的都是村子里擅长使用弓弩的好手,并非那十个骑射队成员。 那是秦城手中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地雷早已布置妥当,埋在村口的必经之路和两侧的草丛之中,伪装得天衣无缝。 秦城安排了像小春一样机灵的工匠学徒,他们躲在暗处的隐蔽工事里,手中握着触发引线,只等秦城一声令下,便立刻引爆地雷。 除此之外,陷阱、滚石、拒马等其他防御机关,也都全部准备就绪,严阵以待。 可秦城、窦准、老疤拉等核心人物,脸上依旧满是凝重,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们最怕的,就是刘知县不上钩,若是州府的团练兵不来,仅凭他们的力量,根本难以抵挡鬼戎国的铁骑。 可同时,他们也担心,鬼戎国前来打草谷的人数太多。 若是超过预期,就算州府的兵来了,也未必能两败俱伤。 到时候,磐岩村依旧难逃劫难,一切变数,都未可知。 就在秦城暗自担忧之际,瞭望塔上的村民,突然举起了传令旗,快速挥舞着。 用事先约定好的旗语,向下方传递消息——有敌袭! 秦城、窦准、老疤拉等人瞬间神色一凛,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全体老兵,列阵!守住阵地!” 老疤拉厉声喝道。 一百老兵立刻整齐列队,手持武器,神色坚定地站在阵前,气势如虹。 秦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身旁的陈虎说道:“打旗语,询问瞭望塔,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兵力!” 陈虎立刻举起传令旗,快速挥舞。 片刻后,瞭望塔上的村民再次传来旗语——来的不是鬼戎国的铁骑,而是州府的团练兵。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村民再次挥动令旗。 这来袭的官兵,竟然有五百人之众! 第一卷 第61章 鬼戎铁骑如鬼,地雷机关待发 秦城转头看向窦准,冷笑了一声,“还真是来了不少人啊,五百人,都快赶上当初我们攻打青龙寨的兵力了。” 窦准神色依旧凝重,缓缓点了点头:“刘知县这次是下了血本,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踏平我们磐岩村了。” 一旁的老疤拉,却不屑地嗤笑一声,“五百人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秋收还得帮着割麦子的杂牌军!来吧,就让他们尝尝,我们大乾边军的厉害!” 他口中喊的是“大乾边军”,而非“大齐官兵”。 当年大齐建立,他们这些前朝边军,要么被遣散,要么被打压,受尽欺凌,早已对大齐朝廷心灰意冷。 在他们心中,自己永远是大乾的边军。 秦城拍了拍老疤拉的肩膀,安抚说道:“老疤拉,稍安勿躁。既然是刘知县来了,那就没必要立刻开战,这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字——拖!” 秦城说着,又朗声对着全体将士喝道:“听着!没有我的命令,全员不得攻击,全部待命,擅自行动者,以军法处置!” “是!” 全体民兵齐声应答。 随后,秦城翻身上马,示意民兵推开那扇用铁皮加固过的寨门,自己则带着窦准、老里长、骑射队,还有老疤拉等老兵,列阵在村口,严阵以待。 不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尘土飞扬。 刘知县和州府带兵的校尉,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五百团练步兵,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磐岩村村口。 一路上,秦城布置的机关陷阱,全都没有开启,这支团练兵,没有受到丝毫损耗。 一时间,村口的气氛剑拔弩张,双方对峙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丝火星,就会立刻引爆。 秦城看着对面的刘知县,抱拳冷笑道:“草民这里有礼了,上次是丁县丞带领五十人前来,这次没想到,大人竟派来了十倍的兵力,真是太过高看草民了。” 刘知县面色阴沉,目光扫过秦城身后的一百老兵、箭楼上张弓搭箭的民兵,还有坚固的防御工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秦城,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背后的靠山是谁?竟敢屡次与本官作对,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知县厉声质问道。 “大人说笑了,草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哪有什么靠山?草民怎敢与官府作对,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倒是不知,大人如此大动干戈,亲自率领大军前来,是为了什么?” 刘知县没有回答,眼神阴鸷地盯着秦城。 秦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继续说道:“大人,你是想寻找草民勾结青龙寨的罪证吧?那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草民与村民们,皆是安分守己、遵规守法的良民,从未与山贼勾结,更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事。” “你……” 刘知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秦城依旧笑意不减,语气缓和地说道:“大人,何必如此动怒?您心中是否有很多疑惑?其实,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伤了和气。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或许,大人想要的东西,草民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和你这刁民有什么可聊?” 刘知县冷哼一声。 “磐岩村本就是太平县管辖,草民最不想得罪的人,就是大人您啊,之前种种,皆是被逼无奈,还望大人海涵。” 秦城拱手说道。 刘知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沉吟片刻,冷笑着说道:“好啊,想要和谈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本官三个条件。第一,交出窦准。第二,交出村子里所有的弓弩、兵器,不得私藏一件。第三,遣散所有民兵,村子里所有男丁,全部服从朝廷征调,不得有任何反抗!” 秦城心中暗自冷笑,暗骂一声“我答应你MB的”。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是往绝路上逼他。 若是答应了,磐岩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任人欺凌。 可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大人,这三个条件,太过苛刻,不如,我说说我的想法,我们再定不迟。” 说完,秦城翻身下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大人,不如随我到一旁叙话,这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明说。” 一旁带兵的校尉,见状不耐烦地说道:“知县大人,跟他废什么话?我们有五百人,直接冲上去,踏平磐岩村,什么窦准、什么兵器,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知县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说道:“无妨,本官方才也很好奇,这秦城都到了这般地步,还想说什么。” 说罢,他翻身下马,跟着秦城,走到了一旁僻静的角落。 秦城看着刘知县跟了过来,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但也愈发心急。 之前他最怕的,鬼戎国来得太早,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可现在,他最盼着的,就是鬼戎国的铁骑能立刻到来。 “说吧,你到底想和本官谈什么?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样,本官立刻下令,踏平你的磐岩村!” 刘知县不耐烦地问道。 “大人,草民可以帮您拿下青龙寨,夺取刘黑子手中的所有财物和地盘。” 秦城压低了声音说道。 刘知县顿时一愣,眼中满是意外,“你和青龙寨的刘黑子,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会愿意帮本官拿下他?” 秦城故作愤怒地说道:“大人说笑了,谁会跟一个山贼关系好?那刘黑子,唯利是图,忘恩负义,之前还劫掠了我们村一批原料。大人若是愿意给草民一个机会,草民愿意里应外合,帮大人拿下青龙寨,到时候,青龙寨的财物,草民分文不取,全部献给大人,只求大人能饶过磐岩村的村民,不再为难我们。” 秦城一边说,一边不断许诺着各种好处。 反正这些许诺,他根本没想过要实现,只为了拖延时间。 刘知县听得半信半疑,眉头紧锁,不断追问着细节。 秦城则从容应对,东拉西扯,尽量消磨时间。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日上三竿,阳光刺眼。 秦城说得口干舌燥,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而且颤动越来越明显。 山间群鸟飞散,远处的天空,也泛起了一阵尘土。 隐约能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第一卷 第62章 雷火陷阵,全歼铁骑 埋伏在山坡两侧的小春和其他工匠学徒,听到响箭声,立刻行动起来,猛地拉动手中的引线。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六颗地雷同时引爆,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鬼戎骑兵,掀飞出去好几丈远,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不绝于耳。 虽然这六颗地雷,炸死的鬼戎骑兵不足百人。 但产生的威慑力,却极为惊人。 鬼戎国的马匹,受到巨大的惊吓,疯狂地嘶鸣、挣扎,四处逃窜。 鬼戎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阵型彻底大乱。 趁着这一片混乱,工匠学徒小春等人,立刻启动了其他的机关陷阱。 “咔嚓咔嚓”几声,地面上,一根根尖锐的拒马,瞬间升起,阻拦住了溃散的马匹。 不少马匹来不及刹车,撞在拒马之上,连人带马,一起翻倒在地,被尖锐的木桩刺穿,当场死亡。 与此同时,潜伏在山坡两侧的村民,也纷纷放下滚石。 巨大的滚石,从山坡上滚落,砸向混乱中的鬼戎骑兵,又是一片血肉模糊,场面极为惨烈。 “好机会!所有人,立刻登上箭楼,用螳螂弩,继续射击!” 秦城激动地大喊,眼中闪烁着斗志。 此刻,鬼戎铁骑接连遭遇地雷、拒马、滚石的打击,已经彻底大乱,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众人立刻再次登上箭楼,凭借着螳螂弩的射程优势,对着混乱中的鬼戎铁骑,疯狂射击。 鬼戎国的骑兵,虽然个个骁勇善战,平日里极为强悍。 但在接连的打击之下,早已心神大乱,溃不成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只能被动挨打,不断有人倒地身亡。 没过多久,鬼戎国的骑兵,就只剩下几十个人,个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老疤拉站在箭楼上,看着下方的惨状,极为激动,“剩下的都是残兵败将了!冲吧!我们杀出去,彻底解决他们,永绝后患!” 秦城本想继续保守防御,稳妥起见,彻底消灭这几十名残兵。 可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感受着身边将士们的斗志,他心中也气血翻涌,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他猛地一拍箭楼的栏杆,厉声大喊:“冲!打开寨门,骑射队,随我冲锋!” “嘎吱——” 寨门再次被打开,秦城翻身上马。 陈虎兄弟和其他骑射队的成员,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翻身上马,跟在秦城身后。 “所有人,都别大意!我们只远距离射击,不要靠近鬼戎士兵,他们虽是残兵,但困兽犹斗,近战之下,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秦城转头,对着骑射队叮嘱道。 “是,大哥!” 陈虎等人齐声应道,握紧手中的鹿角弓,做好了射击准备。 秦城一挥手,骑射队立刻策马冲出,朝着剩余的鬼戎残兵冲去。 鹿角弓虽然在射程、威力和穿透力上,不如螳螂弩。 但胜在轻便灵活,射速更快,精准度也更高。 骑射队的成员,个个都是射箭的好手,策马奔腾间,不断拉弦射箭,一支支箭矢,精准地射中鬼戎残兵,当场就有几名鬼戎士兵倒地身亡。 秦城手持克敌弓,目光锐利,锁定了那个身着黑色重甲的鬼戎百夫长。 正是他,指挥着鬼戎铁骑,攻打箭楼,杀害了他的士兵。 秦城拉开弓弦,搭上一支破甲箭,瞄准百夫长的胸口,奋力射出。 “咻——” 箭矢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精准地贯穿了百夫长的铠甲,射入他的胸口。 百夫长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当场气绝。 失去指挥的鬼戎残兵,更加慌乱,纷纷调转马头,想要沿着山路,逃离这里。 可就在他们即将逃出山路的时候,小春等人,立刻拉动了事先布置好的绊马索。 “哗啦”一声,绊马索瞬间升起,鬼戎残兵的马匹,纷纷被绊倒,士兵们也随之落马,摔得鼻青脸肿。 二十多个鬼戎士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放弃了马匹,拿起手中的弓弩和长刀,摆出防御姿态。 绝境之下,他们依旧没有投降,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拿起弓弩,朝着骑射队反击。 “咻——” 一支冷箭射出,骑射队中的一名成员,来不及躲闪,被一箭射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秦城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立刻大喊:“骑射队,立刻停下来,不要靠近!老疤拉,带老兵冲上去,解决他们!” “得令!” 老疤拉一声大喊,带领着一百老兵,手持长刀和长矛,朝着鬼戎残兵冲了过去。 一场惨烈的近身厮杀,瞬间爆发。 老兵们虽然大多老胳膊老腿,还有不少人身带伤病。 可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大乾边军,作战经验丰富,勇猛无比。 面对困兽犹斗的鬼戎残兵,丝毫不落下风。 老兵们人数占尽优势,作战又远比鬼戎残兵老道,避开鬼戎士兵的拼死反扑,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鬼戎残兵虽困兽犹斗、悍不畏死。 可终究寡不敌众,又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多有伤势,渐渐落入下风。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鬼戎残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最终,在牺牲4名老兵的代价下,剩余的23个鬼戎士兵,被老兵们彻底斩杀。 厮杀落幕,战场之上,一片寂静,只剩下兵器落地的脆响,还有老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第一卷 第63章 硝烟未散,浓烟再起 秦城和骑射队的成员,立刻策马赶了过去。 就见老疤拉身上没有任何新伤,却满身都是敌人的鲜血。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只是多了几分疲惫与悲伤。 秦城翻身下马,走到老疤拉面前,心中满是敬佩,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 他清楚,这一战,如果没有这一百老兵,没有他们的勇猛拼杀和老道的战术,根本无法斩杀这么多骁勇的鬼戎士兵。 “诸位,这份恩情,我秦城记在心里,日后定有重谢,绝不会亏待你们每一个人。” 秦城语气郑重,对着老疤拉和幸存的老兵,深深抱了抱拳。 “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重谢就不必提了,还是先好好葬了这几个出生入死多年的老伙伴,让他们走得安详些吧。” 老疤拉声音沙哑,眼神满是悲伤。 秦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4名老兵,倒在血泊之中,手中依旧紧紧握着兵器,显然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秦城心中一酸,又转头看向骑射队被射杀的那名弟兄。 他倒在马旁,双目圆睁,身上插着一支鬼戎人的箭矢。 这一战能够以牺牲11名老兵、1名骑射队成员的代价,全灭了五百名鬼戎铁骑,这已然是一个奇迹。 这份胜利,不仅得益于老兵们的勇猛、众人的配合。 更多亏了磐岩村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 这一条山路看似开阔,却极其适合布置地雷、拒马等机关陷阱,才能最大程度地消耗敌人的兵力。 这时,小春带着几名幸存的工匠学徒,匆匆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后怕与悲伤,“秦大哥,二狗和三毛他们俩也……” 秦城心中又是一沉,看向他们手中沾染的血迹,暗自思忖。 看来地雷还得改良,如今靠人手动拉引线,虽然稳妥,可一旦被敌人发现,就会造成不必要的死伤。 秦城站起身,望向整个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触目惊心。 他这才真正体会到,古代的战争,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血腥残忍。 秦城压下内心的感叹,迅速下令。 让陈虎带骑射队在村子周围扩大侦查。 老疤拉收拢马匹后回去休息。 秦城则翻身上马,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来到村口寨门前,秦城一眼就看到了刘知县的尸首。 他倒在寨门旁,身上布满了伤痕,双眼圆睁,满脸都是恐惧与不甘,显然是在逃跑时,被鬼戎铁骑斩杀。 秦城看着他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秦城骑着马,走进村子。 此刻,村子里的村民们,大多聚集在村口附近,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老里长和窦准,正站在村口,神色凝重地等待着他。 “里长,你立刻组织村民,收敛所有遗体,都妥善安置。另外,让村民们仔细打扫战场,把鬼戎士兵身上的铠甲、武器,还有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扒下来,集中收缴,送到村委会,由你统一看管。” “好!我这就去安排!” 老里长连忙应道,立刻转身,召集村民,前往战场。 秦城又看向窦准,语气郑重:“窦兄,麻烦你骑上我的马,立刻前往太平县县衙,找到丁县丞,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跟他说明。当然,关于……” 秦城的话还没说完,窦准便接过话头,“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如实‘告诉’丁县丞,刘知县和校尉,率领五百团练兵,为了保护磐岩村的百姓,奋勇抗击鬼戎铁骑,最终寡不敌众,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秦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就按你说的做。你告诉丁县丞,让他亲自来磐岩村收尸。另外告诉他,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他商量。” 秦城心中早已盘算妥当:魏庸不肯出手相助,如今刘知县已死,太平县知县之位空缺,他必须找一个肯跟自己合作的人,顶上空缺。 这样才能在太平县立足,更好地守护磐岩村。 而丁县丞一直有觊觎着知县之位,为人贪财,又懂得讨好上官,自己给他点钱财上下打点,不难坐上这太平县堂尊之位。 “明白!我这就出发!” 窦准点了点头,立刻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太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陈虎就带着骑射队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轻松,“大哥,我们在村子周围仔细探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鬼戎士兵的踪迹,想来这五百鬼戎骑兵,就是唯一一支冲我们村来的骑兵。” 秦城点了点头,沉声道:“好,辛苦你们了。不过,不可大意,你继续带领骑射队,分批次探查,务必确保村子周围没有任何隐患,直到彻底安全为止。” “是!” 陈虎应道,再次带领骑射队,出发探查。 这时,老里长匆匆回来:“战场的遗体收敛和清理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秦城点了点头,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家。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正站在院子里,三双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看见他回来,她们没有冲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秦城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将三人轻轻揽进怀里。 林晚娘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林清禾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小桃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啜泣。 他低头,一一吻过她们的额头,“没事了,结束了,至少暂时我们安全了……” 林晚娘依偎在他怀中,低声问:“鬼戎大军还会再来吗?” 秦城轻叹了口气,“等天机阁消息吧。睡两三个时辰就叫醒我。” 林晚娘心疼地抚着他布满血丝的眼,没再说话。 秦城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竟丝毫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等他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明亮,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旁,却空无一人,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都不在房间里。 “晚娘?清禾?小桃?” 秦城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安。 他急忙看向窗外,竟看到屋外远处升起一缕浓烟! 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秦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可怕的画面…… 鬼戎铁骑冲破寨门,烧杀抢掠,村民们哀嚎不止,林晚娘他们身陷险境,满眼都是绝望…… 第一卷 第64章 鬼戎撤了,贪官来了 “不好!” 秦城心中大叫一声,来不及多想,猛地掀开被子便冲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三姐妹的名字,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恐慌。 就在他刚跑出院落,陈虎却冲了过来,“大哥,你醒了?” 秦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道:“陈虎,现在什么情况?村子里是不是出事了?外面的浓烟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别慌,村子一切太平。嫂子们都在帮忙给受伤的村民和老兵治疗呢。外面的浓烟,是老里长组织村民,在村子外焚烧战场上的尸体,怕天气转暖,尸体腐烂滋生瘟疫。” 听陈虎这么一说,秦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稍作平复后,秦城很快便找到了林晚娘三人。 林晚娘正拿着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一名受伤的民兵包扎伤口,看到秦城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夫君,你醒了?睡得还好吗?” 秦城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怎么不叫醒我?我不是让你们两三个时辰就叫我。” 林晚娘微笑着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递到秦城手中,“我们看你睡得太沉了,实在不忍心打扰你,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秦城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是慕容狄传来的消息?” 他连忙接过字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依旧是寥寥几个字,“边军反击,鬼戎撤军。” 看到这八个字,秦城瞬间喜上眉梢,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了。 鬼戎撤军,磐岩村终于真正安全了! 可他刚想欢呼,却发现纸条还能继续展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边关大乱,不久将有大变。” 秦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心中渐渐凝重起来。 他明白,慕容狄这是在提醒他,鬼戎撤军只是暂时的,边关大乱在即,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变数。 “晚娘,你们也别太累了,忙完了就回去好好休息。” 秦城看向林晚娘三姐妹关心的说道。 林晚娘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累,就是不想清禾一个人太累……夫君,你快去忙吧,不用担心我们。” 秦城看向正在给老兵上药的林清禾点了点头,转身便去查看村子里的情况。 一路上,村民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谈论着这场胜仗。 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与祥和。 他看到窦准正带着几名民兵,在村子里巡逻,维护治安,便连忙问道:“窦兄,丁县丞那边有消息了吗?” 窦准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家伙,贪生怕死得很,估计不到鬼戎人彻底被赶出边境,是不敢亲自过来的。不过我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早晚会主动过来找你的。” 秦城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老里长匆匆从外面回来,“秦城,鬼戎蛮子的尸体,都已经焚烧干净了,刘知县、校尉还有那些团练兵的遗体,我都已经整理妥当,放在村子外的空地上,就等着县衙派人来认领了。” “辛苦老里长了。”秦城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地问道,“对了,老里长,这一战后打扫战场,我们获得的东西,都清点好了吗?” “清点好了!清点好了!你随我去村委会看看,保证让你惊喜!” 老里长眼神里闪过一丝激动,拉着秦城,快步朝着村委会走去。 一走进村委会,秦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屋内的地上,堆积着如山的金银细软,有沉甸甸的碎银、串成串的铜钱,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玉器摆件。 还有几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上好的丝绸、名贵的茶叶和精致的瓷器。 秦城双眼放光,随手拿起一件玉镯,入手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老里长站在一旁,得意地说道:“你看,这些都是从鬼戎士兵身上搜出来的,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折合白银,足足能卖四千多两!” “看来,这些鬼戎蛮子,这些年没少在边境劫掠,倒是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厚礼。除了这些金银细软,战马、皮甲、武器那些,情况怎么样了?” 秦城兴奋地问道。 老里长连忙说道:“战马清点好了,幸存且无伤的,有八十七匹,还有十几匹受了轻伤,找兽医医治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恢复,这些可都是正宗的草原良驹,比我们之前的马好用多了。鬼戎骑兵大多穿的是皮甲,完好无损的,还有三百多套……”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另外还有长枪、斧钺、骨朵,总共两百余件,虽说工艺粗糙,但都结实耐用。弓箭是最丰盛的,完好的弓,有四百余张,羽箭足足有六七十捆,算下来,差不多有两万余支,足够我们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城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拍手说道:“好!太好了!仅凭这些装备,我们足够组成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了!” 老里长笑着补充道:“还有呢,鬼戎人随身还带着不少干肉、奶酪,还有皮囊装的烈酒,另外还有很多毛毯和马具,这些干肉和奶酪,实打实的粮食,能帮我们节省不少存粮。” 秦城点了点头,神色渐渐郑重起来:“老里长,你和窦先生商量一下,从这些战利品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抚恤金,发给那些牺牲的村民的家属。另外,还要拿出一部分,奖励给参战的老兵、骑射队和民兵们,千万不要吝啬。” “好!我和窦先生好好研究一下,交给我们吧……” 老里长看向身旁的窦准正说着,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陈虎匆匆骑马赶来,翻身下马,神色急切地冲进村委会,说道:“大哥,不好了,又来了一队人马,正朝着村子这边过来了!” 秦城心中一紧,瞬间警惕起来,“是什么人?是不是鬼戎国的残余势力?” 陈虎连忙摇头,说道:“不是,大哥,不是鬼戎人。看穿着打扮,是县衙的守城兵和一些捕快,带头的,好像是丁县丞!” 窦准立刻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哼,说曹操曹操到,这丁县丞,倒是来得挺快。虽说不是来劫掠的蛮子,但却是想来分赃的贪官。我们还是先别算抚恤金和奖励了,先看看,这一趟下来,我们最后还能剩下多少吧。” 秦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走吧,既然他来了,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位丁县丞。正好,我也有一笔交易,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秦城带着窦准、老里长和陈虎,朝着村口走去。 第一卷 第65章 送银四千,买官一顶 秦城只带着老里长、窦准和陈虎三人,缓步来到村口。 远远便看见丁县丞率领着五十名城防兵和十几个差役,浩浩荡荡地赶来,身后还跟着十几辆驴车。 “秦壮士,这次多亏了秦壮士守护磐岩村,击退鬼戎铁骑,不然,不仅这磐岩村要遭难,就连太平县恐怕也难得太平啊!” 丁县丞看到秦城,快步走上前,拱手说道。 秦城也拱手回礼,客套地说道:“丁县丞客气了,守护边关,乃是我大齐男儿的分内之事。县丞一路辛苦,想必是为了刘知县和校尉大人的尸首而来吧?” 丁县丞立刻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副悲痛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正是,刘知县和校尉大人,为了保护百姓,力战鬼戎,壮烈殉国,本官心中悲痛万分,特意亲自前来,将他们的遗体接回县衙,好好安葬,以慰英灵。” 老里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县丞放心,刘知县、校尉大人还有各位团练兵的遗体,我们都已妥善收敛。知县和校尉大人的尸首更是一一装入棺木,未曾有半分怠慢。” 说着,便引着丁县丞,来到堆放棺木的地方。 丁县丞走到刘知县的棺木前,双手扶着棺盖,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哽咽哭喊道:“刘大人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为了太平县的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本官定要上报朝廷,为你请功,让你名留青史啊!” 秦城也适时上前,语气沉重地说道:“丁县丞节哀。刘知县大人,心怀百姓,为了守护磐岩村,不惜以身殉国,这份大义,天地可鉴,我们磐岩村的百姓,永远铭记在心。” 两人一唱一和,上演了一出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戏码。 一旁的窦准和老里长,对视一眼,暗自苦笑。 陈虎站在身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强忍着笑意。 哭了片刻,丁县丞才缓缓平复情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秦城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说道:“丁县丞,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眼下,有一件关乎太平县边防的大事,想请县丞移步,我们好好商谈一番。”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做出一个清点银两的手势。 丁县丞何自然心领神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秦壮士所言极是,边防大事,刻不容缓。来人!” “属下在!” 几名城防兵连忙上前躬身应答。 “你们立刻将所有遗体,小心翼翼地装殓到驴车上,护送回县衙,妥善安置,不得有半分差池!” 丁县丞厉声吩咐道,随后又转向秦城,满脸堆笑,“秦壮士,我们借一步说话,商谈公务。” 秦城微微颔首,带着丁县丞,径直朝着村委会走去。 路上,老里长悄悄给秦城使了个眼色,他生怕丁县丞看到村委会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会狮子大开口,分走大半。 秦城感受到老里长的目光,回头轻轻摇了摇头。 一推开村委会的门,丁县丞的目光便被屋内堆积如山的金银细软、丝绸瓷器吸引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下意识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些金银首饰,“我的天!秦壮士,你这次击退鬼戎铁骑,竟然收获了这么多东西?” 秦城淡淡一笑,“县丞见笑了,这次能击退鬼戎骑兵,全靠我招募的老兵和村里的民兵拼死奋战,我们也死伤惨重,这些,算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酬劳。” 丁县丞连连点头,“了不起!真是了不起!秦壮士,你能以一村之力,全灭五百鬼戎精锐骑兵,这在太平县的历史上……不,是我大齐历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壮举!” 丁县丞这番话,并非刻意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惊讶。 不久前,刘知县率领五百团练兵出兵磐岩村时,他还私下里料定,磐岩村必定会被攻破,秦城等人也会性命难保。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死的竟然是刘知县和五百团练兵。 而秦城,不仅守住了磐岩村,还全灭了凶悍的鬼戎骑兵——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屠夫、村管事能做到的。 秦城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更让丁县丞心中疑惑不已的是,事情怎么会如此巧合? 刘知县率领团练兵前来,偏偏就遇上了鬼戎铁骑,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而秦城,却能借此机会,立下大功,还缴获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 他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对劲,看向秦城的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畏惧与提防。 秦城将丁县丞复杂的神情看在眼里,连忙开口,切入正题:“丁县丞,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想必,县丞还记得,当初在下曾承诺过,会力保县丞上位。如今,刘知县殉国,知县之位空缺,正是县丞上位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下也知道,县丞在祥德府人脉广阔。在下愿意成人之美,这些金银细软,全部送给县丞,作为打点府衙关系的费用。另外,在下也会在京都那边帮县丞说一声,助县丞一臂之力。” 丁县丞听到“京都有人脉”这句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脸上的畏惧与提防,瞬间被激动取代。 “多谢秦壮士!大恩不言谢,只要本官能当上太平县堂尊,日后,必定不会少不了秦壮士的好处!” 秦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多谢县丞了。这些金银细软,晚上我会派人秘密送到县丞府上。” 丁县丞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既能坐上知县之位,又能得到这么多金银财宝,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越发觉得,与秦城合作,是最正确的选择。 又寒暄了几句,丁县丞便迫不及待地告辞,吩咐手下加快速度,将遗体运回县衙。 丁县丞一走,陈虎便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舍:“大哥,那些金银细软,足足有四千多两,就这么全部送给丁县丞了?也太可惜了!” 不仅是陈虎,就连一向沉稳的老里长,也忍不住说道:“陈家大小子说得对,我们多少也该留一部分,补贴村里啊。” 秦城苦笑了一下,“我何尝不心疼?可我们不能只看眼下这点小钱。你们想过没有,这次我们缴获了那么多战马武器装备,朝廷是不允许民间私自持有的。若是我们不给丁县丞好处,他一旦上位,或者有人举报,这些东西,恐怕全部都要被朝廷收缴,到时候,我们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窦准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没错,咱们不能因小失大,如今就算有4000两,也未必买得来这些战马和武器装备。反倒是得罪了丁县丞这个小人,回头会找我们算刘知县和500团练兵被灭的这笔账……” 老里长和陈虎听了,也渐渐明白了秦城的用意,虽然依旧有些不舍,却也不再反驳,只能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秦城整顿村子,安抚牺牲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和奖励。 同时训练民兵,整理缴获的武器装备,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三天后,一个消息传来,让所有人都颇为意外。 丁县丞,竟然真的顺利当上了太平县的知县! 不仅如此,朝廷还因为“磐岩村击退鬼戎铁骑”之事,对秦城进行了嘉奖,封赏了一个官位! 第一卷 第66章 旧袍换官服,屠夫变校尉 这天一早,磐岩村寨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秦城带着老里长、窦准和三个村正,早已在寨门内侧等候。 片刻后,一队人马缓缓走来。 为首的丁知县一身崭新的青袍官服,头戴乌纱,神色威严,与之前那个谄媚圆滑的县丞判若两人。 “恭喜丁知县——不,该称您为知县大人了!” 秦城笑着行礼。 丁知县哈哈一笑,扶起秦城:“秦壮士客气,如今该称你为秦校尉了!” “什么?” 秦城微微一愣,而丁知县拍了拍手,两个差役抬上一只木箱,打开后是一套八品武官服、乌纱帽和铜印。 丁知县拿出吏部文书,郑重说道:“朝廷封你为奋武佐校尉,镇守磐岩一带。磐岩村升格为磐岩乡。” 秦城双手接过文书,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激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成为朝廷命官! 他连忙对着文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丁知县提拔,多谢朝廷恩典!在下定不辱使命,好好镇守磐岩乡,抵御鬼戎,守护一方百姓!” 丁知县拍了拍秦城的肩膀,带着几分暗示:“秦校尉不必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虽说这奋武佐校尉,只是个武散官,是个闲职。但终究是朝廷命官……” 秦城连忙点头,他怎么会不明白? 有了朝廷命官这个身份,他大批制造弓弩武器、招募乡勇,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举报私藏兵器、私募武装。 就连他之前想合并白杨村和汤泉村的想法,也能合法合规地推进。 以后,他可以放开手脚,发展磐岩乡,再也不用畏首畏尾。 秦城收起文书和官服,笑着邀请道:“丁知县,一路辛苦,快请进村子,我们到村委会详谈,在下这就让人摆下好酒好菜,给大人接风洗尘。” 丁知县欣然点头:“好,好,那就叨扰秦校尉了。” 随后,几个差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武官服、乌纱帽和铜印递给秦城,脸上满是恭敬。 其中两个差役,正是之前奉命来抓秦城的人,此刻更是躬身说道:“秦校尉,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校尉大人海涵!” 秦城看了看他们,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都是各司其职罢了。如今,你我皆是同僚,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一行人簇拥着丁知县,来到村委会。 秦城亲自给丁知县倒上一杯热茶,趁着倒茶的间隙,悄悄从怀中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到丁知县面前。 他太了解丁知县的性子了,贼不走空,这次他如此殷勤地送来官服和任命,肯定是想要好处。 可没想到,丁知县却摆了摆手,没有去接银票,“秦校尉,不必如此。这份心意,本官心领了,但这银票,本官不能收。这次来,本官是有一件大事,想请秦校尉帮忙,若是秦校尉能相助,本官反倒愿意拿出四千两白银,作为酬劳。” “丁知县请讲,是什么事情?只要在下能办到,定不推辞。” 秦城收回银票,疑惑地问道。 丁知县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本官想请秦校尉,协助县衙,清剿青龙寨的山贼!” 秦城心中一惊,果然不出他所料。 丁知县盯上了青龙寨的矿产,那可是一块大肥肉。 可他心中却有些犹豫,打心底里不想和刘黑子发生冲突。 秦城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丁知县,实不相瞒,这次击退鬼戎,磐岩乡死伤不少,村民们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各方面都需要时间恢复,恐怕短时间内,难以抽调人手,协助县衙清剿青龙寨啊。” 丁知县闻言,也不着急,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本官也知道磐岩乡刚经历战乱,需要恢复,这件事,不急于一时,秦校尉可以慢慢准备,等磐岩乡稳定下来,我们再商议清剿青龙寨的事宜。” 他顿了顿,又说道:“除了清剿青龙寨,还有一件事,想请秦校尉帮忙。这次鬼戎劫掠,太平县损失惨重,不少村子、边镇都被焚毁,百姓流离失所。本官听说,秦校尉前阵子,一直在收留流民?所以想请秦校尉,继续帮忙安置这些流民,也好减轻县衙的负担。” 秦城心中一松,连忙点头说道:“丁知县放心,这件事,包在在下身上!在下一定会妥善安置好所有流民,绝不会给县里添麻烦,也不会让流民四处游荡,扰乱治安。” 丁知县大喜过望,连忙拍了拍秦城的肩膀,“好!好!秦校尉,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那老哥可就谢谢你了,等我回去,就立刻下达公告,让流离失所的流民,都来磐岩乡找你,到时候,本官也会让县衙给你拨付一些粮食,尽绵薄之力。” 秦城连忙客气道:“丁知县太客气了,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以后,丁知县在太平县有什么难题,尽管吩咐,在下一定全力协助,绝不推诿。” 丁知县也笑着说道:“好说好说,以后,你我二人,同心协力,共守太平县,共创佳绩。秦校尉放心,在太平县里,有本官在,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磐岩乡。” 聊了片刻,丁知县便起身告辞。 秦城知道,丁知县虽然没收银票,但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连忙说道:“丁知县,您远道而来,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一点磐岩乡的特产,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说着,便示意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抬了上来。 有自家熏制的腊肉、泡制的虎鞭药酒、上好的人参、皮草,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丁知县看着这些特产,脸上乐开了花,吩咐差役收好特产,便离开了磐岩乡。 丁知县一走,村委会里顿时热闹起来。 老里长、窦准、三个村正,还有陈虎等人,纷纷围了上来,对着秦城拱手祝贺。 陈虎更是满脸敬佩,激动地说道:“大哥!您真是太有远见了!之前我们还心疼那四千多两白银,现在看来,真是太值了!” 老里长也笑着说道:“是啊,有了朝廷命官的身份,我们以后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秦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大家客气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这时,陈虎笑着起哄:“大哥,不对,是秦校尉!您现在可是朝廷命官了,快把官服穿上,给我们开开眼界,让我们也看看,秦校尉穿官服的威风模样!”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催促秦城穿上官服。 秦城拗不过众人的起哄,而且,他自己也确实想穿上官服,看看自己的模样。 他当初穿越过来,只是想摆脱恶汉屠夫的身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却没想到,一步步走到今天,竟然无意中当上了朝廷命官。 秦城接过武官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穿上。 八品奋武佐校尉的官服,青色素面,胸前的补子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犀牛,象征着勇猛与忠诚。 穿上之后,秦城原本就高大魁梧的身形,更添了几分威严。 眉宇间的沉稳与锐利,尽显武官气度,与往日那个屠夫秦城,判若两人。 第一卷 第67章 这一回,还真得乱来一次 秦城对着众人笑了笑,“行了行了,别起哄了,该办正事了。赵村正,麻烦你去叫老疤拉,再去把工匠头刘叔、木匠大周、铁匠老李、皮匠陈三、石匠老王,还有其他各个行当的领头人,都请到村委会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好嘞,秦校尉,我这就去!” 赵村正连忙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老疤拉、刘叔、大周等人,便纷纷赶到了村委会。 他们早就听说了秦城被封为朝廷命官的消息,心中满是惊喜。 可当看到身穿官服、威风凛凛的秦城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秦校尉!” 秦城连忙起身,示意众人落座,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既然是朝廷命官,便可以向县衙,给大家申请正式的职务,以后,大家也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 众人听了,心中瞬间激动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秦城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一一宣布任命:“首先,磐岩乡的乡正,依旧由老里长担当。” 可话音刚落,老里长就连忙起身,摆了摆手,“不可不可!我年岁已高,精力不足。乡正这个职位,应该让原本就是县尉的窦准兄弟来担当,窦兄弟,你可别推辞了,让老哥哥我歇歇吧……” 秦城点点头,看向窦准。 其他他早有这个打算,窦准年富力强,有勇有谋,而且心思缜密,确实比老里长更适合担当乡正一职。 见窦准没有推辞,秦城便郑重地说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任命窦准为磐岩乡乡正,统筹全乡事务。” 窦准连忙起身,对着秦城躬身行礼,“多谢秦校尉信任!窦准定不辱使命!” 秦城点了点头,又说道:“老里长,您也不必推辞,依旧担任磐岩村的里长,负责磐岩村的日常事务,协助窦准乡正,打理乡中事宜,也算是帮我分担一些压力。” 老里长心中一暖,连忙点头。 “另外,三个村正,原本就是县衙任命的,暂且维持原职,继续打理各自村内的事务,协助窦乡正和老里长,做好乡内的各项工作。” 秦城看向三个村正,三个村正连忙起身领命。 随后,秦城看向老疤拉,语气郑重地说道:“老疤拉,你久经沙场,作战经验丰富,勇猛无畏,任命你为乡勇总教头,负责招募和训练乡勇。” 老疤拉连忙起身,躬身领命。 秦城又看向陈虎和陈彪,说道:“陈虎,任命你为骑射队队长,陈彪,任命你为骑射队副队长,负责训练骑射队,管理战马,日后,骑射队,就是我们磐岩乡的尖刀力量。” 陈虎和陈彪连忙起身,激动地说道:“多谢秦校尉!属下定当好好训练,不负校尉所托!” 陈虎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秦校尉,现在骑射队,只剩下九个人了……” 秦城笑了笑,指着窗外,“我们马厩里,现在有一百多匹战马。有了这么多战马,难道还怕训练不出一支强大的骑射队吗?以后,我们还会招募更多的人手,扩大骑射队的规模!” 陈虎和陈彪听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连连点头:“多谢秦校尉!我们一定好好训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接着,秦城继续宣布任命:“刘叔,任命你为工匠总头。大周,任命你为木匠头……” 众人听着自己的任命,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 虽然只是乡内的职务,却也是一种认可,更是一份盼头。 村委会的欢喜劲儿还没散,秦城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 所有人的饷银、粮饷,全得磐岩乡自己扛,县衙一文钱不出。 他脸上挂着笑,跟众人又寒暄了几句,才转身回家。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早从村民口中得了消息,却还是头一回见他穿官服的模样。 三姐妹望着高大威风的秦城,眼神里都充满了惊喜与爱慕,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夫君听说,你给村子里不少人都安排了职位,那我们呢?” 林晚娘拉着秦城的手,笑着问道。 “我回家这不就是给你们安排差事来了吗?晚娘,以后磐岩乡的财物全归你管,做咱们的账房先生。” 林晚娘一愣,“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全村所有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就这么定了!” 秦城说着,又看向了在一旁偷笑的林清禾,“清禾,你是医官。往后乡里的医疗归你管,多带几个村妇认草药、学包扎。” 听到这话,林清禾立刻点头,“先前跟我进山的几个婶子,已经能认不少草药,简单伤口也能上手。我再好好带,慢慢把医队拉起来。” “那就好。”秦城点头,目光落到小桃脸上。 小桃仰着小脸,眼巴巴等了好一会儿,“姐夫姐夫,那我呢?我也想帮忙,我能做什么?” 秦城看着她纯真的模样,若有所思,随即一笑:“你别急,姐夫给你想个最合适的差事,保证让你帮上大忙。” 小桃乖巧地连连点头。 林晚娘带着两人去灶房忙晚饭,秦城单独叫住林清禾,神色郑重起来:“清禾,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能不能想个法子,让赵灵徽主动出现?甚至……让她和小桃彻底融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期盼:“小桃单纯善良,可太柔弱。眼下的磐岩乡,更需要赵灵徽的智慧和胆识。而且,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也想让她知道……” 林清禾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无奈地摇头:“夫君,我试过很多次了。她的出现向来是随机的,每次时间越来越短,怎么让她们融合,我实在没办法。” 秦城沉默片刻,忽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时间越来越短……说不定正是个契机。绝境之下,或许能逼她彻底觉醒。我有办法,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林晚娘闻声从灶房出来,一把拉住他:“夫君,你别乱来!万一伤到小桃怎么办?” 秦城苦笑,拍拍她的手:“我也不想乱来,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这一回,还真得乱来一次。” 他轻轻挣开林晚娘的手,大步出门。 秦城径直去寻陈虎兄弟。 走进院子,两人正光着膀子举石锁,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你们俩倒是用功。” 陈虎陈彪放下石锁,擦着汗快步迎上来行礼。 陈虎笑道:“如今大哥是奋武佐校尉,我们做属下的不加紧变强,岂不给你丢脸?” 陈彪也连连点头。 秦城摆手:“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一个从八品的虚衔,没什么好炫耀的。” “那可不一样!”陈虎梗着脖子,“咱们磐岩村几百年没出过一个朝廷命官,大哥你是头一个!” 秦城无奈,收起笑:“找你们来,是有正事。” 他将打算缓缓说出。 话音落地,兄弟俩脸色全变了。 陈彪挠着头,一脸纠结:“这……能行吗?也太离谱了吧大哥?” “怎么,刚才还说坚决执行,转眼就打退堂鼓?” 陈彪脸一红,咬了咬牙:“没有!我听大哥的!” 陈虎也皱眉上前,语气关切:“大哥,那绳子得系活扣,可别真把我们兄弟吊死了。我们还想跟着你好好守护磐岩乡呢。” “放心,我有数,就是做个样子,不会真伤着你们。” 兄弟俩应声去准备。 秦城回家寻了两根粗绳,径直走到村后老槐树下。 这棵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枝干粗壮,撑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踮脚在树干上系好绳索,全打了活扣,仔细试过才放心。 不多时,陈虎兄弟来了。 “很好,你们先等着,等我把你们嫂子和小桃带来后,立刻执行计划。” 秦城叮嘱说道,并快步回了家。 可当看到天真乖巧的小桃时,他有些犹豫了,心里一阵刺痛。 他比谁都清楚,小桃最怕的就是这个。 可林清禾试了无数次都没用,慕容狄那边传来消息,边关大变在即,他实在等不了了。 “小桃,对不住了。等这件事过去,姐夫给你赔罪。” 秦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这一回,只能赌了。 秦城随口编了个理由,说老槐树那边有只受伤的野兔,让小桃去看看。 接着便拉上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匆匆往村后走。 天色已暗,晚风微凉,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簌簌作响,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长又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刚到树下,小桃便看见了树上“上吊”的两个人。 小桃身子微微一晃,眼神瞬间涣散,“咕咚”一声晕了过去…… 第一卷 第68章 公主的特殊奖赏,小桃的害羞尖叫 “小桃!” 林晚娘两姐妹惊呼一声,林清禾连忙上前查看了一下,微微摇头说:“小桃只是晕了过去,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秦城松了一口气,上前背起了小桃。 “好什么!你让陈家兄弟俩扮得跟鬼似的,不吓晕才怪……” 林晚娘娇嗔地责怪了几句。 主角苦笑了一下,回头冲树上喊:“行了,下来吧,你们做得很好!” 可树上两人却急得大喊:“大哥,放我们下来啊!这活扣怎么解不开了!” “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以后别干骑射队的队长副队长了。自己想法子!” 秦城冷笑着说道,也顾不上两兄弟,便背起小桃往家走。 所幸,不久身后传来“扑通”两声,兄弟俩竟直接挣开活扣摔了下来。 好在树干不高,只是摔了个屁股蹲。 回到家,秦城将小桃轻轻放在床上。 林晚娘和林清禾守在床边,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查看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三人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床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素日的纯真懵懂,而是一泓深水般的清冷与威严。 她慢慢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透出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沧桑与锐利。 赵灵徽醒了。 见赵灵徽苏醒,秦城便立刻开口道歉:“灵徽,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唤醒你……” 而赵灵徽却轻轻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用这种方式刺激我,我恐怕还会一直沉沦在这安稳的田园生活里,渐渐忘记自己是谁,忘记那些血海深仇!” 秦城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可还没等说完,赵灵徽便轻轻抬手,打断了他,“我都知道了,透过小桃的眼睛,我看到了一切。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没有辜负我当初对你的看重。对了……我的厢房盖好了吗?” 秦城点了点头,“盖好了,早就盖好了,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你过去住了。” 赵灵徽接着,对着林晚娘和林清禾微微颔首说道:“麻烦两位姐姐,帮我把被褥搬到厢房去,往后,我便住那里了。” 林晚娘和林清禾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应道:“好,我们这就帮你搬。” 三人一起动手,将床上的被褥、衣物一一收拾好,搬到了早已收拾妥当的厢房。 厢房不大,却干净整洁,陈设简单却雅致,很是合心意。 待收拾妥当,赵灵徽转过身,对着林晚娘和林清禾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多谢两位姐姐费心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秦城陪着我就好。” 林晚娘和林清禾点了点头,对着秦城递了个眼神,便轻轻带上房门,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房门关上的瞬间,赵灵徽身上的清冷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魅惑。 她缓缓走到秦城面前,抬眸看着他,眼神渐渐迷离,语气带着几分娇柔,却又不失霸道:“你做得比我想象中更好,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秦城的胸膛,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秦城只觉得心头一麻,竟有些不知所措。 赵灵徽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挑逗:“怎么?该到本宫奖赏你的时候了,你不想要吗?” 秦城看着眼前的赵灵徽,虽比林晚娘、林清禾年幼几分,却生得极为出挑,眉眼间既有公主的高贵,又有少女的娇俏。 再过两三年,必定会出落得倾国倾城,让人移不开眼。 他心中一动,却又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你终究是女儿家,这样做,坏了你的贞洁。” 赵灵徽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脸颊却悄悄染上一层绯红,“什么贞洁?本宫不在乎!是本宫宠幸你,是本宫要迎娶你,谁敢多言?” 她嘴上说得霸道,却显然也有些羞涩。 秦城心中一动,朝夕相处这么久,说不动心是假的。 林晚娘早已偷偷和他说过,小桃心中有意于他。 而三姐妹一同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同甘共苦,林晚娘也不放心让小桃嫁出去。 更何况小桃有着赵灵徽这样特殊的身份,唯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之前村子深陷危机,秦城一心扑在防务上,没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 可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看着眼前娇羞诱人的赵灵徽,他心中的情愫,也渐渐涌动起来。 赵灵徽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上前一步,轻轻搂住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每次晚上怎么对待两位姐姐的,就怎么对待我,难道,你嫌弃本宫?” 秦城看着她眼底的娇羞与期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脑海中忽然想起魏凛之前的警告,让他绝不能碰赵灵徽。 可此刻,他忽然想明白了,魏凛之所以警告他,恐怕就是怕他成了前朝驸马,拥有了不一样的身份,会对魏凛的谋划不利。 想到这里,心中的那点顾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与冲动。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赵灵徽搂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宫主有令,那恕在下冒犯了!” 赵灵徽靠在他的怀中,语气娇柔,带着一丝期盼:“秦校尉,你轻点,别弄疼本宫。” 秦城心中一软,动作渐渐温柔下来,轻轻褪去赵灵徽的外衣。 赫然发现,她虽然看起来娇小纤细,身形却十分丰腴。 肌肤白皙细腻,与林晚娘、林清禾不相上下。 果然是三姐妹,基因得天独厚。 赵灵徽微微蜷缩着身子,欲拒还迎,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秦城看着她娇羞诱人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放心,我一定会温柔的,绝不敢对宫主用粗。” 赵灵徽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颊愈发绯红,眼底的魅惑更甚。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细碎的喘息声,渐渐在寂静的厢房里弥漫开来。 可就在秦城要进行最关键的一步时,他却犹豫了一下,抚摸着赵灵徽烧红的面颊问道:“你说我们这么做,小桃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哼,那小妮子的心思你难道还不知道,早就在你这里了……” 赵灵徽的纤纤玉指在秦城坚实的胸口上不断打转。 秦城再没有顾虑,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一夜春宵,温柔缠绵。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 秦城缓缓醒来,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女。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赵灵徽的清冷,又夹杂着小桃的天真。 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心中泛起一丝甜蜜,却又夹杂着几分心虚。 也不知小桃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秦城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尽量不吵醒她。 可刚一动,身旁的少女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城心中一紧,立刻发现不对了。 眼前的眼神,没有赵灵徽的清冷与魅惑,只有小桃独有的天真、懵懂,还有一丝怯生生的茫然。 小桃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秦城,脸上满是惊讶与羞涩,怯生生地问道:“姐夫,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着,下意识地低头,一眼便看到了自己胸前的一片雪白,还有洁白的床单上那一片落红。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唰”地红透,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像梦,又像是真的。 “啊——!” 她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敢再看秦城。 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林晚娘和林清禾匆匆闯了进来…… 第一卷 第69章 迎娶小桃,新婚之夜 秦城手足无措地坐在一旁,像是被当场捉奸在床,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神色尴尬,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只剩下小桃压抑的啜泣声。 可秦城不知道的是,昨晚他和赵灵徽在厢房里的谈话,还有后续的动静,林晚娘和林清禾都偷偷听到了。 两人早已知道,这一切都是赵灵徽的心意,并没有责怪秦城。 林晚娘转头看向秦城,轻声说道:“夫君,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我们好好安抚小桃。” 秦城如蒙大赦,连忙穿上外衣,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城在自己房间里坐立难安,像个等候官府发落的犯人。 不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晚娘走在前面,神色严肃。 林清禾跟在身后,面无表情。 两人一进门,那气场,倒像是判官和牢头。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晚娘并没有半句责怪,反而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说道:“夫君,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遮掩了,你把小桃……不,是把小桃和赵灵徽,都娶了吧。” 秦城错愕地抬头问道:“晚娘,你……你说什么?这……这小桃她同意吗?” 林晚娘忍不住笑了,“她当然同意,之前我就和她聊过,她心底里早就喜欢你了,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秦城还是有些犹豫,低声说道:“可是,小桃才十六岁,年纪还太小了……” “十六岁已经不小了。”林晚娘打断他的话,笑着说道,“你忘了,隔壁林大娘的女儿,十五岁就嫁人生孩子了。” 秦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好,只要小桃没有意见,我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一旁的林清禾忽然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调侃,“夫君,你想乐就乐出来吧,别憋坏了。前朝皇后娘娘,那可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小桃完全继承了她的容貌,如今只是个美人坯子,再过两年,必定倾国倾城,你这可是捡着宝了。” 林晚娘也附和着点头:“清禾说得对,现在不是之前紧张备战的时候了,你也当了朝廷命官,磐岩乡也渐渐安稳下来。夫君娶了小桃,也能让她永远地留在我们身边。” 秦城连连点头,却没有提起慕容狄传来的“边关大乱,不久将有大变”的消息。 他不想让林晚娘三人徒增烦恼,虽说这件事同样紧急,但至少不像鬼戎南下那样迫在眉睫。 眼下,不光是他,整个磐岩乡的百姓,都该好好休息一下,享受这难得的安稳。 “好,就听你们的。晚娘,你去告诉小桃,我秦城,绝对不会辜负她,这几天,我们就操办婚礼,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 林晚娘和林清禾听了,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秦城看着眼前两个如花似玉、善解人意的娘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那张宽大的大床,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可刚对上林清禾那带着几分鄙夷与冰冷的眼神,瞬间就打消了念头,尴尬地哈哈一笑。 婚礼的筹备,来得十分迅速。 老里长得知消息后,主动请缨,亲自张罗,全村人都主动前来帮忙,搭棚、贴喜字、备嫁妆,忙得热火朝天。 短短三天时间,整个磐岩乡就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 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村口、街道,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大红喜字,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一扫之前战乱后的阴霾。 婚礼当天,更是热闹非凡,老里长担任司仪,窦准、陈虎等人陪在秦城身边。 林晚娘和林清禾穿着喜庆的衣裙,陪着一身红装的小桃,一步步走向喜堂。 拜堂、敬酒、闹喜,整个磐岩乡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喧闹过后,宾客散去,秦城牵着小桃,走进了早已布置妥当的新房。 这里i正是之前为赵灵徽盖好的厢房,如今被布置成了喜庆的新房,红烛高燃,红蔓低垂,到处都是温馨与暧昧的气氛。 秦城扶着小桃,坐在红蔓下的大床上。 小桃低着头,脸颊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羞涩得不敢抬头。 秦城笑着伸出手,轻轻掀开她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一张娇美动人的脸庞。 眉眼含情,脸颊绯红,眼底藏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姐夫……” 小桃轻声唤了一句,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羞怯。 秦城笑着抚摸她的头发,“傻丫头,还叫姐夫呢?该叫夫君了。” 小桃脸颊更红了,微微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细若蚊蚋地唤了一声:“夫……夫君。” 秦城伸手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 小桃轻轻点头,却依旧十分紧张,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秦城心中清楚,虽说昨晚赵灵徽与他已有肌肤之亲。 但对小桃的意识来说,这却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夜,心中难免紧张。 秦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小桃,我会对你好的,一定会很温柔,不会弄疼你。” 说着,秦城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伸出手,轻轻将小桃搂进怀里。 小桃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缓缓靠在他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的肌肤,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 一夜缠绵,温情脉脉。 秦城抱着怀中柔软的少女,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谁料,半夜时分,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缓缓坐了起来,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变冷。 秦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声唤道:“小桃……” 可话音刚落,他便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的少女,虽然身形与小桃一模一样,但眼神却截然不同。 不再是小桃的懵懂羞怯,而是透着清冷、威严。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肌肤白皙,眉眼清冷,与小桃的娇憨,判若两人。 第一卷 第70章 公主吃醋,流民吃粮 秦城连忙坐起身,疑惑地问道:“灵徽?你怎么会……” 赵灵徽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你是想问,本宫怎么会自己醒来,对吗?本宫也不知道,或许,是小桃累坏了,沉沉睡去。本宫的意识,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了。” 秦城连连点头:“是啊,之前你出现,都是在小桃晕倒的时候。这么说,以后不用再用那种极端的办法,只要想办法让小桃好好睡一觉,你就能出来了?” 赵灵徽微微点头,“或许是这样……”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以后就能好好说话,不用再担心吓到小桃,也不用再做那种荒唐事了。” 秦城笑着说道。 可赵灵徽却脸色一沉,娇嗔着说道:“好什么好,你这个负心汉!明明说要娶我,结果呢?你娶的是小桃!” 秦城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这不一样吗?你和小桃,本就是一体的,娶了小桃,不就等于娶了你吗?” “不一样!”赵灵徽语气坚定,脸颊却泛起绯红,带着几分娇蛮,“小桃是小桃,我是我,你娶的是小桃,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不是我这个前朝公主赵灵徽!我要你补办一场婚礼,专门娶我!” “这可不行啊。若是再补办一场婚礼,别人只会把我当成神经病。你就别跟自己计较了。” 秦城无奈地说道。 赵灵徽却依旧不依不饶:“那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补偿本宫!” “好,补偿你,你说,要我怎么补偿你?” 赵灵徽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很简单,搂着我,和我说一晚上的话,不准睡觉,把你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还有你以后的打算,都告诉我。” 秦城看着怀中娇俏动人的赵灵徽,原本的疲惫瞬间消散,又来了精神,“就这?那多没意思。” 说着,他伸手将赵灵徽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房间内的温情再次升温,又一场缠绵,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上演。 第二天一早,秦城缓缓醒来,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低头看向身旁,少女正沉沉睡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眼前的是小桃,还是赵灵徽。 秦城自己身强体健,倒是没什么大碍,可小桃初经人事,又经历了意识交替,显然是受不了,累坏了。 秦城没有打搅小桃,轻轻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新房。 眼下,婚礼已过,安稳的日子来之不易,但秦城身为这一乡之主还有很多正事要办。 秦城走出家门,朝着村委会走去,可刚走到村子广场,就赫然发现,村子里竟然变得十分骚乱…… 放眼望去,村内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一个个形容枯槁,眼神里满是疲惫与饥饿。 而村口那边,更是围了足足两百来人,吵嚷推搡,场面一度混乱。 好在窦准和老疤拉早已带着民兵队出动,民兵们手持兵器,在两人的指挥下,有序地维持着治安,才勉强没有发生更大的冲突。 秦城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很快便看到了正在村口忙碌的老里长。 他正一边安抚流民,一边指挥村民清点粮食,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有条不紊。 “老里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流民?” 秦城沉声问道。 老里长转过身,叹了口气,“秦校尉,你可来了。从昨天开始,就有流民陆陆续续来咱们村了,一开始只是零零星星几十人,村里还有些闲置的空房,勉强能安顿下来,可那已经是咱们村的极限了……” 秦城缓缓点头。 在大齐,普通的村子,人口也就三百来人,磐岩村算上那些老兵足足有六百多人。 他抬头看向村口的流民,少说也有两百来人。 老里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村口,叹了口气说道:“鬼戎蛮子这次南下打谷草,对咱们祥德府,尤其是最北边的太平县,打击最大。边关三十多个村子,只有咱们磐岩乡,没有太大伤亡,其他的村子,要么被劫掠一空,要么被一把火烧了,房屋、粮食全没了。村民们走投无路,只能四处流浪,成了流民,又听说咱们村安稳,还有粮食,就都往咱们这儿来了。” 秦城眉头紧紧一皱,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三十多个村子,就算每个村子侥幸幸存二十个人,那也有六百多人。 磐岩乡本身就已经拥挤不堪,根本装不下这么多流民,而且流民混杂,难免会发生争抢粮食、打架斗殴的纠纷,甚至可能引发混乱。 秦城苦笑一声,“这丁知县,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刚一上任,就把这么大一个包袱扔给我,我现在总算明白,当初我答应安顿流民时,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了。” 老里长也面露难色,轻声说道:“要说安顿这六七百流民,可不是件容易事。粗略估算,光是粮食、修缮房屋、添置衣物,至少需要三千两银子,这……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秦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手里还有之前剩下的四千两银子,暂时还能应急。可这只是眼前的办法,下个月呢?银子总会花完,流民也可能还会再来,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心中清楚,磐岩乡刚经历战乱,本身就需要资金恢复生产,再加上安顿流民,很快就会陷入钱谷危机。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些流民都驱逐走吧?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若是驱逐,恐怕会激起民变,到时候,咱们村也不得安宁。” 老里长心急地说道。 秦城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有个想法,咱们村肯定是装不下了,不如把这些流民,安顿在白杨村和汤泉村。现在天也没那么冷了,最要紧的,是先让这些人流活下去,然后尽快安排春耕,让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 老里长连连点头,十分赞同:“对!对白杨村和汤泉村!那两个村子的土地,虽说荒废了一段时间,但土壤还算肥沃,而且有山有水,得天独厚,很适合耕种和居住。只要修缮好房屋,开垦好田地,就能安置不少流民。” 老里长脸上的愁云渐渐舒展,笑着又说道:“若是白杨村和汤泉村能恢复生机,有了村民居住,那咱们磐岩乡,才算是真正的乡,才算得上是一方安稳之地啊!” “正是这个道理。”秦城拍了拍老里长的肩膀,“走,我们先去安排这件事,不能再让流民继续混乱下去了。” 可就在两人转身准备去安排之时,村口的流民忽然变得更加动乱起来。 不知是谁先起了哄,流民们纷纷推搡着维持秩序的老兵和民兵,情绪激动,场面渐渐失控。 “让我们进去!” “给我们粮食。” 几个老兵被推得踉跄,忍无可忍之下,纷纷拔出了刀,想要震慑流民。 可饥饿到极致的流民,早已失去了理智,根本不怕刀枪,依旧往前涌。 老里长脸色大变,急切地说道:“不好,要出乱子了!” 第一卷 第71章 官衣镇流民,弓弩卖富户 秦城却十分镇定,“别急,我回趟家,很快就来。” 说罢,便转身快步朝着家里跑去。 他知道,对付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光靠刀枪震慑,是没用的。 唯有拿出朝廷命官的身份,才能真正镇住他们。 不多时,秦城便回来了,身上换上了那身八品奋武佐校尉的官服,一身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他快步走到村口,原本喧闹混乱的流民,看到他身上的官服,瞬间安静了不少,神中多了几分畏惧。 在这乱世,官员的身份,比刀枪更有威慑力,老兵和民兵动刀,只是吓唬。 可官员下令,那是真的能定人生死。 一旁的窦准见状,立刻大喝一声:“都肃静!见到秦校尉大人,还不跪拜!” 流民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参见校尉大人!” 秦城抬手,语气平缓却带着威严:“本官知道你们都是走投无路,但磐岩村人口已满,房屋紧缺。本官决定,将你们安顿在白杨村。”他看向人群中的白杨村董里正,“董里正,安顿流民的事,交给你了。” 董里正连忙上前躬身领命。 秦城再次看向流民,语气愈发严厉:“只要你们安分守己、遵守规矩,我就让你们吃饱饭、住安稳。每家每户发放粮食和种子,开春后安排春耕。但有一条规矩——谁敢闹事,谁不服从调遣,立斩不饶!”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寒光闪烁。流民们个个低着头,再也没人敢叫嚷,乖乖听候安排。 接下来的四五天,秦城带着窦准、老里长、董里正等人全力安顿流民。 修缮房屋、清点粮食、发放衣物、登记造册,忙得脚不沾地,才算勉强安置妥当。 看着白杨村重新有了人烟,破败的房屋被一一修缮,流民脸上渐渐有了生机,秦城也生出几分欣慰。 他找到董里正,问道:“流民都登记造册了?名字、籍贯、家中人口,都记录清楚了?” “回校尉大人,都已登记完毕,绝无遗漏。” “还不够。”秦城摇头,“再安排人手,把每个人的能耐都摸清楚。会手艺的木匠、铁匠、皮匠、石匠单独造册,送进工坊。没手艺的,按能力分派。之前那些闹事的壮汉,都编入乡勇让老疤拉练。会骑马的,补进骑射队。手脚麻利的,去打理田地、筹备粮食……” 董里正恍然大悟,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办,绝不浪费一个人手!” 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白杨村交给你了,几天后我过来查看,务必办妥当。” 交代完白杨村的事,秦城转身便走。 他心里还压着另一块更沉的石头——银子。 这几日折腾下来,手头四千两已花去大半,不久后恐怕陆陆续续还有更多流民涌入。 更糟糕的是,所有弓弩都已经造好了,如果找不到新主顾,工坊就得停工,到时候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秦城皱着眉,心里盘算着:该去哪儿找新主顾,筹一笔银子,渡过这道坎。 秦城刚走出董里正的住处,几个正在修缮房屋的流民便放下工具,就要下跪行礼。 他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快起来,不必多礼。往后你们都是磐岩乡的人,见我不用跪,各司其职、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流民们眼中满是感激,连连躬身道谢。 秦城简单问了几句食宿,得知一切妥当,便让他们继续忙活。 秦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青袍官服,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 半年前自己还是个人人唾弃厌恶的地痞屠夫,如今已经是众人敬畏的官员了。 而就在秦城盯着那犀牛补子的时候,他心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解决眼下资金困难的办法,渐渐成形。 他没回磐岩村,径直去马厩牵出战马,翻身上马,朝太平县衙疾驰而去。 上一次来县衙,他还是被当成嫌犯,面前摆满了刑具进来受审。 这一回,他身着官服,身份已然天差地别。 守门差役远远瞧见他身上的补子,脸上的傲慢瞬间换成恭敬,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参见秦校尉大人!大人快里边请!” 秦城微微颔首:“劳烦通报丁知县,就说秦城求见。” 差役连忙将他引入后堂,端上热茶,殷勤地候在一旁。 不多时,连之前奉命抓他的那两个差役也闻讯赶来,满脸谄媚地陪着说话,生怕他记恨旧事。 秦城耐着性子敷衍了几句,丁知县便快步走进后堂,满脸笑意:“秦校尉,稀客稀客!” 两人一番客套,分宾主落座。 丁知县亲自给秦城倒了杯茶,“流民安置还顺利吧?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秦城放下茶杯,面露难色:“不瞒大人,安置还算顺利,可修缮白杨村、汤泉村,发放粮种,支付工匠和乡勇的饷银,样样都要钱。大人当初答应拨付的粮食,若能——” 话没说完,丁知县脸上的笑容便收敛起来,“秦校尉,实不相瞒,本官也正为这事犯愁。太平县是鬼戎劫掠最凶的地方,三十多个村子被毁,县衙库房也被洗劫一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秦城心里早有预料,就知道这个铁公鸡一毛不拔,当初只是口头说说。 可秦城依旧又卖了几句惨,可无论他怎么说,丁知县只是一个劲推脱。 秦城知道再纠缠也没用,话锋一转:“既然大人也有难处,粮草的事我自行想办法。只是有件小事,想请大人出面帮个忙——对大人而言举手之劳,却能解磐岩乡的燃眉之急。” 丁知县眼中闪过疑惑:“秦校尉请讲。” “我想请大人出面,邀请太平县及周边的富户、商队,来磐岩乡观摩一场军事演练。” 丁知县一愣:“观摩演练?这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秦城笑了笑,解释道:“磐岩乡的工坊出了一批精良弓弩,这回能击退鬼戎铁骑,全靠它们。如今鬼戎南下,不单官府和百姓遭殃,那些富户、商队也损失惨重,正急需好兵器护家护货。我想借演练展示这批弓弩的威力,向他们推销,筹一笔银子。” 丁知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妙!果然妙!怪不得能击退鬼戎——本官出面邀请,他们定然肯来。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一卷 第72章 兵器展销会,血染交易场 秦城连忙起身拱手道谢。 又寒暄几句,便告辞返回磐岩乡,着手筹备演练。 几天后,磐岩乡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丁知县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太平县一众富户、商队头领和几家镖局的总镖头,个个神色好奇。 都想看看,磐岩乡到底凭什么能灭掉五百鬼戎铁骑。 秦城带着窦准、老里长等人在村口迎接,安顿好众人住处,便领着他们来到村外的演练场。 一声令下,陈虎率领骑射队,老疤拉率领民兵队,整齐列队,精神抖擞。 演练开始。 骑射队手持螳螂弩和鹿角弓轮番上阵。 破甲箭轻松射穿厚重皮甲,裂盾箭一击击碎木质盾牌。 倒刺箭射中后难以拔除,破盔箭精准贯穿头盔。 场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惊呼声此起彼伏。 “难怪能击退鬼戎铁骑!” “有了这般利器,以后赶路再不怕劫匪和蛮子了!” 演练刚结束,不等秦城开口,一众富户和商队头领便围上来争相订购。 这个要十张螳螂弩,那个要二十张鹿角弓,镖局要五十张护镖,价钱都好商量。 有丁知县在旁边牵线搭桥,众人更是放心,很快便敲定了第一批订购,全是用于武装商队护院和镖局护镖的民用弓弩。 单子虽不大,但积少成多,光定金就收了一千两。 当晚,秦城在演练场旁的空地上摆下宴席。 杀了几头山里的野猪、野兔、山鸡,架起篝火烤肉,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全场,再配上自家酿的米酒,十分热闹。 丁知县和众人围坐一处,一边吃着野味,一边夸赞秦城有能耐,气氛融洽。 可不料,酒过三巡,异变陡生。 坐在一位刘姓富商身后的家丁忽然猛地站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趁众人不备,朝丁知县猛扑过去,口中嘶吼:“丁狗官!拿命来!” 事发仓促,众人全没反应过来。 丁知县吓得浑身僵住,脸色惨白。 匕首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一道身影疾掠而出——老疤拉手腕一翻,长刀精准劈中那家丁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鲜血喷涌。 不等刺客惨叫,老疤拉反手一刀又砍在他左腿上,人“扑通”倒地,哀嚎不止,彻底失了行动力。 现场一片死寂。 丁知县缓过神,浑身发抖,躲到秦城身后好一会儿才定住魂,连连拱手:“多谢秦校尉!若不是你手下得力,本官今日必死无疑!” 秦城摆了摆手,沉声道:“保护大人安全是分内之事。”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刺客,厉声质问,“什么人?为何刺杀丁知县?谁指使的?” 丁知县也铁青着脸上前呵斥,又对身旁差役大喝:“拿下这个狂徒!把刘富商也拿下,严加审讯!” 差役们一拥而上。 刘富商吓得脸色惨白,连呼冤枉:“大人饶命!我不认识这个狂徒!他不是我的家丁,是假扮的!” 倒在地上的刺客抬头盯着丁知县,眼中满是怨毒,嘶声喊道:“没人指使我!我刺杀你,是替全家报仇!你这狗官,当年制造冤案害死我一家老小,今天我要杀了你!” 看到这场面,在场的富户、商队头领和镖局总镖头,神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人都是人精,常年在官场与商场周旋,最是擅长察言观色,丁知县那瞬间的慌乱,早已被他们看在眼里。 众人心中暗自揣测,这刺客所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丁知县这官,怕是坐得并不干净。 丁知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更是慌得不行。 他自己清楚,自己这个知县之位,全靠阿谀奉承、上下打点得来,根基本就不稳。 在太平县境内,既没有大户士族的支持,也没有过硬的政绩,全靠依附上官才能坐稳位置。 若是今日这刺客所言的冤假错案传出去,别说后续升官发财,能不能保住眼下的乌纱帽,都是未知数,弄不好还要被抄家问罪。 慌乱之下,丁知县怒喝出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慌:“一派胡言!本官从未见过你这狂徒!分明是污蔑本官!你刺杀朝廷命官,罪该万死,本官这就下令,杀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身后的差役使眼色,语气凶狠。 那刺客躺在地上,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丁知县,嘶吼道:“丁狗官,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今日在场的,都是太平县乃至周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算你杀了我,人人都知道你丁知县是个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蛀虫,你这官,也别想当了!” 丁知县的脸色愈发难看,浑身都在发抖。 秦城心中忽然一动,缓缓走上前,凑到丁知县耳边,“大人,当众杀人,难免会传出闲言碎语,于大人的声誉极为不利。可若是将这刺客押回县衙,按律审讯,万一他在公堂之上,招供出当年冤案的具体细节,传遍朝野,大人恐怕更是官位不保。” 丁知县心中一紧,“秦校尉,那依你之见……” 秦城继续低声说道:“不如,将他交给我处置。我身为朝廷任命的奋武佐校尉,有权处置自己地界内发生的事端。我保证,会让他永远闭嘴……” 丁知县眼睛一转,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秦校尉!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 “大人不必客气,只是,磐岩乡如今流民众多,粮食紧缺,不知大人能否酌情调拨一些粮草,解磐岩乡的燃眉之急?” 秦城狡黠的一笑。 丁知县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心中一阵肉疼。 县衙的粮草本就紧缺,调拨粮草,无疑是割他的肉。 可刺客还躺在地上,在场的富户们都在看着,他若是不答应,秦城万一反悔,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说道:“秦校尉放心,本官即刻下令,从县衙库房调拨七百石粮草,送往磐岩乡,足够八百流民度过两三个月了!” “多谢丁知县大人!” 秦城连忙拱手道谢。 七百石粮草,足够解眼下的燃眉之急,也算没白办这场“军事演练”,不仅卖出了弓弩、收了定金,还讹来了粮草。 秦城不再耽搁,对着一旁的老疤拉使了个眼色,“老疤拉,把这个刺客押下去,严加看管。” 第一卷 第73章 审刺客,得罪证,公主到了 “属下遵令!” 老疤拉应声上前,一把揪住刺客的衣领,不顾他的哀嚎,将他拖拽着押了下去。 宴席继续,可气氛早已不如之前热闹。 丁知县强装镇定,勉强挤出笑容,陪着众人喝酒聊天,却始终心不在焉。 在场的富户们都是识趣之人,深知此事牵扯甚广,没人再敢提起半个字,只是匆匆吃喝了几口,便纷纷起身告辞。 送走丁知县和一众富商、商队头领后,秦城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立刻找到窦准,“窦准,那刺客怎么样了?” “秦校尉放心,我让尊夫人和几位懂医术的村妇,给那刺客止了血、包扎了伤口,他现在已经被押往了村委会……不,是校尉府衙看管起来了。” 秦城微微点头,“走,带我过去看看,我有话要问他。” 窦准应声跟上,两人快步朝着校尉府衙走去。 府衙后侧的私牢,原本是用来囚禁一些闹事的流民,警示众人用的,构造和县衙的监牢大同小异。 秦城走进私牢,来到刺客所在的牢房前,示意看守的民兵退出去。 此时,刺客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 手腕和左腿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依旧有血迹渗出,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抵触与戒备,“你想怎么样?是不是丁狗官让你来杀我的?我就知道,官官相护,你们这些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秦城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若是我想杀你,刚才在演武场,老疤拉一刀就能砍死你,根本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我单独留下你,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救你。” 刺客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城:“救我?申冤?你会帮我?” “我为什么不能帮你?你以为我真想和丁知县那种贪赃枉法、阿谀奉承的蛀虫沾上关系?我秦城最看不上的,就是他那种小人。若不是为了磐岩乡的百姓,为了那些流民,我根本不会帮他遮掩此事。” 刺客盯着秦城的眼睛,看了许久,“真的?你愿意帮我?” 秦城微微点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用刺杀这种极端的手段,也不能急于一时。丁知县根基虽不稳,但也有上官庇护,贸然行事,只会白白送命,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那些贪官污吏逍遥法外。” 听到这话,刺客的疑虑渐渐消失,感激地说道:“我答应你!只要能为我的家人报仇雪恨,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也该说说你的故事了。你是谁?丁知县当年到底对你全家做了什么?” 刺客闭上双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悲凉:“我叫赵烈。一年前,丁知县还只是个县丞,他为了攀附权贵,制造冤案,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将我一家十二口,满门抄斩!我当时在外办事,侥幸逃脱……” 秦城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通敌叛国?这么大的罪名,丁知县一个小小的县丞,怎么敢擅自定夺?” 赵烈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我曾经是前朝密监司的密探。前朝灭亡后,我便隐姓埋名,只想安稳度日,没想到,还是被姓丁的查到了。我手中,掌握着许多前朝官员的贪赃枉法的罪证。而那些前朝官员,很多都投靠了大齐,如今依旧在朝野之上任职,怕我泄露那些罪证,牵连到他所依附的上官,姓丁的便痛下杀手,害死了我全家。” 秦城彻底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刺客,竟然有着如此特殊的身份,手中还掌握着这么多惊天罪证。 秦城缓缓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件事,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对了,你手里的那些罪证,还在吗?” 赵烈语气迟疑了一下,“还在,但是……” 秦城冷笑了一声,接过他的话,“但是你还并不信任我,不想将那些罪证交给我,怕我是丁知县派来的人,故意来诈你,对不对?” 赵烈沉默不语,神色复杂。 秦城说得没错,他虽感激秦城愿意帮他申冤,但官场险恶,他历经家破人亡,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一位和丁知县同朝为官的校尉。 秦城并未强求,反而缓缓说道:“没关系,不愧是前朝密监司的密探,这般警惕心,是应该的。这几天,就委屈你先在这里养伤。丁知县必定会派人来磐岩乡侦查你的下落,等风头过了,我再让你在村子里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赵烈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多谢大人。” 秦城转身走出囚室,关上牢门,心中自有盘算。 他其实有办法让赵烈彻底信任自己,那就是亮出赵灵徽的身份,前朝公主的名头,足以让身为前朝密探的赵烈俯首帖耳。 但他此刻也不完全信任赵烈,毕竟赵烈的身份特殊,若是贸然亮出赵灵徽,难免会有风险。 不过,赵烈身为密监司密探,心思缜密、身手不凡,正是他眼下发展磐岩乡所需要的人才,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拉拢到自己麾下。 离开私牢后,秦城没有回宅院,而是径直去了村里的工坊。 粮食的问题虽然暂时得到了解决,但发展磐岩乡,依旧需要大量的资金。 这几天,依旧有零星的流民源源不断地赶来,汤泉村的修缮工作也在稳步推进,用不了多久,也会像白杨村一样,恢复生机。 白杨村适合养殖,伐木场也可以重新运转起来,汤泉村的硫磺矿也终于能采了。 火器一旦造出来,便是天大的利。 秦城压下兴奋,先把眼下这批弓弩赶出来再说。 有了启动资金,硫磺和火器的事才能往下走。 这几天他一边统筹乡里大小事务——伐木场、工坊、农田、流民安置——一边挤出空来,凭记忆把火器图纸一张张画出来,潜心琢磨。 这天晚上,秦城独自一人,在自家宅院的小工坊里忙碌着。 案头铺着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是他绘制的火器图纸,有简单的火铳,还有小型的火炮,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正凝神修改图纸,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三娘子小桃。 “小桃,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的少女,身着一袭浅色衣裙,眉眼清冷,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第一卷 第74章 赵烈回来了,还绑着一个 “公主殿下,你倒是精力充沛,可小桃的身体扛不住啊,你总霸占着她的身体,她可要累坏了。” “你就知道心疼那个丫头,眼里就没有我,难道你就不想见我吗?” 赵灵徽语气中带着几分醋意。 秦城笑着将她搂进怀里,语气温柔:“公主殿下,小桃也是你啊,心疼她,不就是心疼你吗?” 赵灵徽冷哼一声,没有辩解,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案头的图纸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什么?画的奇形怪状的,不像弓弩,也不像刀剑。” “这叫火器,是一种比弓弩威力大得多的武器,就能发出巨大的威力,足以击穿厚重的盔甲,甚至炸毁城墙。不过,我现在也只是纸上谈兵,村里的铁匠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们的技术和思想都太过陈旧,未必能锻造出我想要的火器部件。” 赵灵徽若有所思,抬眸看他,语气笃定:我倒想起一个人。和你一样痴迷火器,前朝数一数二的冶铸高手。” “谁?在哪儿?” “戴兴,前朝七品冶监,专管锻造宫廷和军队的兵器,尤其擅长火器。前朝亡了之后,他应该也投了大齐,不过——这人怪癖得很,性情执拗,多半会跟大齐的官员闹翻了,不是下了大狱就是被流放。” “流放?他会被流放到哪?” 秦城好奇的问道。 “想知道他在哪儿,去问赵烈不就行了?他是前朝密监司的人,消息灵通,说不定认识戴兴。” 秦城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对啊!还是公主殿下聪慧!” 赵灵徽白了他一眼,神色认真起来:“你如果真想招揽人才,不妨让赵烈去一趟黑水河。那儿是边关苦寒之地,大齐流放犯人的地方,不少前朝的官员、谋士、工匠都在那儿做苦力。让赵烈摸清名单,哪些人能用,回来报我。” “不愧是我的公主大人!” 秦城一把将赵灵徽紧紧搂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赵灵徽脸颊一红,轻轻推了推他,语气嗔怪:“跟你说正事呢,你别不老实!” 秦城笑着说道:“正事自然要谈,不过我这些天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床上,一边躺着一边说,岂不是更好?” 不等赵灵徽反驳,秦城便公主抱起她,快步走向内屋的床榻。 刚躺在床上,秦城便忍不住俯身,吻上赵灵徽的唇。 赵灵徽微微挣扎了几下,便渐渐放松下来,一边和秦城低声商量着寻访人才的细节,一边娇喘不断,眉眼间满是娇羞。 夜色渐深,屋内的温情渐渐升温。 又是一夜缠绵,温柔缱绻。 第二天一早,秦城醒来时,身边的少女正睡得香甜。 秦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小心翼翼地起身,穿上衣服,径直去了私牢。 此时的赵烈,伤势已经逐渐恢复,看到秦城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秦校尉。” 秦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赵烈,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本来应该放你出去走走,但又怕丁知县仍然盯着你不放。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去一个远地方办件事……” “校尉,让我办什么事?” 秦城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可认识戴兴?前朝的七品冶监,擅长锻造火器的那个。” “认识,这戴兴确实是前朝顶尖的冶铸高手。只是前朝灭亡后,他投靠了大齐,却执意要锻造一种威力巨大的火器,不慎烧毁了大齐的好几处锻造作坊,还伤了人,被朝廷判了流放之刑,如今就在黑水河一带。” 秦城心中一喜,果然和赵灵徽猜测的一样! “那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想让你去一趟黑水河,一方面,摸清戴兴的具体下落,确认他是否还在那里;另一方面,调查一下黑水河所有流放之人的名单。” 赵烈毫不犹豫,躬身领命:“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秦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辛苦你了。我让人去马厩,给你找一匹最快的战马。你今日便出发,一路上务必小心,注意隐蔽,不要被丁知县的人发现。” “大人,您就不怕我半路逃走?” 赵烈笑着问道。 “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因为你还想要报仇不是吗?我这就给你一个本校尉绝不可能和丁知县勾结的证明……” 秦城沉缓缓抬起手,亮出了那枚龙纹扳指。 赵烈瞬间瞳孔骤缩,语气中满是震惊:“龙纹扳指!大人……大人也是前朝旧人?” 秦城笑着将扳指重新戴上,打趣道:“不是旧人,算是前朝的新人吧。” 见赵烈依旧一脸茫然,他收起笑意,缓缓说道:“不跟你说笑了,总之,我与你们密监司的副使慕容狄,也有几分交情,现在,你该放心了吧?” 赵烈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敬佩,连连点头:“慕容大人刚正不阿,心怀家国,是我密监司所有人都敬仰的人物!既然大人与慕容大人有交情,又持有这龙纹扳指,属下便彻底放心了!” 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如今,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但你是否值得本官信任,可就看你这次黑水河之行的表现了。” “大人放心!属下必定不负大人所托,拼尽全力,完成差事,绝不让大人失望!” 赵烈躬身抱拳道。 送走赵烈后,秦城便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磐岩乡的建设之中。 半个月转眼即逝。 磐岩村的箭楼全部竣工,高耸的塔身矗立在村落四角,与先前修好的城墙、瞭望塔连成一体,城防已初具规模。 如今的磐岩乡,下辖三个村子,已不是当初那副破败模样。 秦城接连几日亲自巡视白杨村和汤泉村,看着两座荒村渐渐复苏,心中满是欣慰。 房屋修缮已近尾声,破败的院落大多翻新,足能容纳更多流民。 两个村的村正严格按他的要求,将七百多名流民逐一排查,分派差事。 有手艺的工匠进了工坊,锻造弓弩、打制农具。 身强力壮地编入老疤拉的民兵队,每日操练。 会骑马射箭的补进陈虎兄弟的骑射队。 一番整顿下来,秦城麾下已有两百训练有素的民兵和一百骑射队,兵力已不输青龙寨。 就算再来五百鬼戎铁骑,凭这三百人和坚固的城防,也有十足把握将其击退。 至于不懂手艺、体力跟不上的,便安排去开垦荒地、筹备春耕。 老弱妇孺则分到养殖场和马厩,喂养牲畜,打理杂务。 总之,磐岩乡不养闲人,人人有差事,处处有规矩,整片乡域都透着忙碌而有序的生气。 但秦城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赵烈去黑水河已经太久了,至今音讯全无。 是出了变故? 半路遭了不测? 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丁知县派来的卧底,假意投靠自己,如今趁机脱身? 好在不安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傍晚,一骑疾驰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匹马。 马背上还绑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乱发遮住脸面,嘴里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 第一卷 第75章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才,疯了 秦城一眼认出马上正是赵烈,快步迎上前:“赵烈!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怎么去了这么久?” 赵烈翻身下马,躬身抱拳:“多谢大人关心,属下没事。只是途中被黑水河的守兵盘查了几次,耽搁了些时日。所幸不辱使命,大人交代的差事都办妥了。” 秦城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马背上那人身上,皱起眉头:“这人是谁?怎么疯疯癫癫的?” 赵烈苦笑一声:“大人,此人正是戴兴。” 秦城一愣,快步走到马旁仔细打量,满脸难以置信:“戴兴?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大人有所不知,戴兴被流放到黑水河后受尽折磨。他本就痴迷火器,流放后无法研制,憋得久了,便疯了。也正因他疯疯癫癫,整日在矿上乱跑胡言,守矿官兵早不耐烦,懒得看管,属下才趁机将他救了出来。” 赵烈说道。 “一硝二磺三木炭……要爆炸了,着火了,哈哈哈……” 马背上五花大绑的戴兴,双眼通红,亢奋的喊道,把马都吓了一跳。 秦城看着马背上疯疯癫癫的戴兴,也暗自苦笑了一下。 本以为找到了能研制火器的高手,没想到竟成了这副模样。 秦城拍了拍赵烈的肩膀:“辛苦了,你先回去歇着。我在工坊附近给你安排了住处,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赵烈却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上:“大人,这是黑水河流放之人的名单,所有前朝大臣的名单,属下已一一查明记录在上。” 秦城接过名单收好,点头道:“好,去休息吧。” 赵烈躬身退下。 秦城吩咐身旁民兵将马背上的人带去闲置厢房,“给他洗漱干净,备些吃食,好生看管,别让他跑了,也别欺负他。” 秦城拿着名单,转身回到家中。 走进厢房一看,小桃已经熟睡在床。 秦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并凑到耳边轻声说道:“公主殿下,赵烈回来了,醒醒吧……” 秦城试图唤醒赵灵徽,可过去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而就在秦城正准备起身,身边的少女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切换成了赵灵徽的清冷与魅惑。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灵徽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 秦城笑着拿出那份名单,递到她手中:“你看看这个,这是赵烈从黑水河带回来的,流放之人的名单,你看看,哪些人能为我们所用。” 赵灵徽接过名单,借着油灯的光线,仔细翻看起来,原本慵懒的神色渐渐变得兴奋。 “太好了!这里面的确有许多前朝的旧臣,有久经沙场的将军,有擅长治理地方的能吏,还有足智多谋的谋臣和能言善辩的说客!这些人,都是难得的人才,只要能将他们拉拢过来,便是我们的助力!夫君,你让本宫看到了复国的希望!” 秦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公主殿下,醒醒吧,就我们手头这三百民兵,还想复国?眼下,我们能在太平县站稳脚跟,守护好磐岩乡的百姓,就已经很不错了,复国的念头,还是暂时先放下吧。” 赵灵徽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本宫跟你打个赌,半年内,局面一定会发生转变!你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凭着十个人的狩猎队击退响马,又凭着一百名老兵全灭鬼戎铁骑。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拥有千人的队伍,甚至更多!本宫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听赵灵徽这么一说,秦城心中也泛起一丝热血。 秦城前世当过兵,深知士兵的性命如草芥,也明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的道理。 他自然也希望能上位,能亲手决定自己和身边人的命运,不再任人摆布。 秦城笑着捏了捏赵灵徽的脸颊,打趣道:“若是真有一天,复国成功了,那我是王,还是后?” 赵灵徽脸颊一红,娇嗔道:“当然是后!谁让是我娶的你呢!” 说着,她伸手搂住秦城的脖子,眼底满是魅惑。 秦城心中一荡,不再克制,俯身吻了上去,屋内的温情再次弥漫开来,两人相拥而卧,一番云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城便缓缓醒来,身边的少女已经恢复了小桃的模样,依旧睡得香甜。 他轻轻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内屋,便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林晚娘和林清禾正在厨房忙碌着,袅袅炊烟升起,满是烟火气。 秦城走上前,笑着问道:“晚娘,清禾,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这么香。” 林晚娘回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夫君醒了?做了你爱吃的杂粮粥和烤野兔,还有几碟小菜,很快就好。” 一旁的林清禾却脸色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醋意:“夫君还有心思问吃的?这几天,你可是天天待在厢房,连我们姐妹的屋子都不踏进一步,眼里恐怕只有那位‘公主殿下’吧?” 秦城连忙苦笑解释:“清禾,你误会了,我最近待在厢房,是和灵徽商量正事,关乎磐岩乡的未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清禾挑了挑眉,“商量正事?我怎么昨晚听到厢房里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动静,还有喘息声,这也是商量正事?” 秦城伸手搂住林清禾的腰,笑着说道:“你们三个不愧是姐妹,都这么喜欢偷听。要不这样,我们四个,以后都睡大床?” 林清禾脸颊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娇嗔道:“谁要跟你睡大床!” 一旁的林晚娘连忙上前圆场:“清禾,你就别闹情绪了。” 秦城看着眼前的两女,心中暗自愧疚。 他最近确实有些偏心,一门心思扑在火器研制和赵烈的差事上,又时常和赵灵徽相处,忽略了林晚娘和林清禾的感受。 还好,她们三个是姐妹,性情相投,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闹起来了。 秦城收紧手臂,将林清禾搂得更紧,语气温柔:“清禾,今天有件重要的事情,想交代给你去办,办好了,夫君晚上好好奖励你,好不好?” 林清禾脸颊愈发绯红,嘴上说着“谁要你奖励”,身体却没有再挣扎,低声说道:“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就帮你。” 秦城松开她,正色道:“赵烈从黑水河把戴兴救回来了,就是那个擅长锻造火器的前朝冶监。可人被折磨疯了,你去看看能不能治好他,哪怕恢复几分清醒,能帮忙研制火器就行。” 林清禾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点头:“好,吃完饭我就去。只是他疯了这么久,能不能治好,我不敢保证,只能尽力一试。” 第一卷 第76章 拒接凤驾,暗遣密探 秦城陪着林清禾来到安置戴兴的闲置厢房。 戴兴虽然被民兵们洗漱干净,剃去了杂乱的胡须,换上一身粗布衣裳。 可神色依旧疯癫,眼神涣散,浑身躁动不安。 不等众人靠近,戴兴忽然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向旁边一个民兵,张口就咬。 那民兵猝不及防,手背被死死咬住,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等等!让我来!” 林清禾上前及时出手,银针精准刺入戴兴的百会穴。 银针入穴的瞬间,戴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两眼一闭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秦城看着昏迷在地的戴兴,转头问林清禾:“能治好吗?” 林清禾蹲下身,仔细探了探脉象,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缓缓道:“可以试试。针灸辅以汤药,能暂时压制他的疯癫,让他清醒几分。但要彻底根除很难,需要很长时间。” “能让他清醒到帮忙研制火器就行。”秦城若有所思,“我或许有法子治他的病根,但得先让他冷静下来。” 林清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点了点头便开始忙碌。 银针一根根刺入戴兴头部和四肢的穴位,动作娴熟利落。 一番忙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泛白。 秦城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去额头的汗:“辛苦了,先歇会儿。” 林清禾脸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夫君交代的事,我自然要办好……” “清禾……” 秦城温柔的林清禾刚开口,门外老里长匆匆走进来,神色急切:“秦校尉,村口有人找你,说是上回来定制弓弩的人,看着气度不凡,不像普通商队伙计。” 秦城心中一动,辞别林清禾快步往村口赶。 远远看见一个身着劲装、身姿挺拔的男子站在寨门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正是当初跟在魏先生身边那个看似药铺伙计,不,准确的说是魏先生麾下副将的林副将。 “林副将,你怎么来了?” 秦城迎上去拱手。 林副将目光扫过磐岩村四周——高耸的箭楼,整齐的房屋,往来忙碌的村民,忍不住感叹:“短短几个月,磐岩村天翻地覆,和上次我来时判若两地。” 秦城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引着他往校尉府衙走去。 进了后堂,亲自斟上热茶,林副将接过茶盏,目光打量着堂中陈设,“府衙倒也气派。几个月前还是个街头屠夫,如今竟成了朝廷命官,执掌一方,真叫人刮目相看。” 秦城笑了笑:“和魏先生比不值一提——半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个街头算命先生,如今不也割据烟云边城,拥兵十万了?” 林副将神色微凝,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寒暄过后,秦城直入正题:“林副将此来,想必不单是为了感叹变化。有什么事,直说吧。” 林副将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两件事。第一,上次那批弓弩魏先生很满意,这次想再定一批,数量比上次多得多。” 秦城心中一动,脸上不动声色。 定制弓弩是好事,正解磐岩乡的资金困局,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隐隐猜到,林副将的真正来意绝非买卖这么简单。 “弓弩的事稍后再谈。第二件是什么?” 林副将沉吟片刻,缓缓道:“奉魏先生之命,来接赵灵徽公主前往烟云边城。那边有十万将士,地势险要,足以护公主周全,让她远离太平县的纷争。” 秦城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 他料到魏先生迟早会来。 秦城神色一沉,语气斩钉截铁:“恐怕要让林副将失望了。赵灵徽如今是我的娘子,她不会跟你去烟云边城,我也绝不会让她离开这里。若你们还念前朝旧恩,还在乎公主的安危,就请遵从她的心意,不要强求。” 林副将眉头紧皱:“你和公主殿下成了亲?当初魏先生警告过你,不要对公主殿下有非分之想——” “警告?”秦城冷哼一声,“我倒想问问林副将,当初我求魏先生帮忙对付刘知县、保护公主,他为何置之不理、冷眼旁观?是不是故意让公主陷于险境,等她被害之后再以‘为公主报仇’的名义招揽前朝旧部?这不是借刀杀人,又是什么?” 秦城语气凌厉,毫不遮掩。 如今磐岩乡兵强马壮,他有底气不再看魏先生的脸色,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 林副将脸色微微缓和,连忙解释:“秦校尉误会了。当初并非有意置之不理,而是起义大事筹划中出了些差错,实在分身乏术。” 秦城心中冷笑,根本不信。 林副将见秦城神色依旧冷淡,又道:“为弥补过失,魏先生才特意命我来接公主。烟云边城有十万将士,绝对安全。既然你和公主已成亲,不如一家都搬过去,魏先生承诺给你高官厚禄,执掌一方兵权。” 秦城摇头,语气笃定:“多谢好意。我和公主,还有磐岩乡的百姓,都不会离开这里。这一趟,怕要让林副将白跑了。” 林副将闻言并未太过意外,反而点了点头:“你们不愿走也无妨。反正我们还有一笔买卖要谈,这笔买卖对双方都有好处。” 秦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林副将似乎早料到他们不会答应,或者说这本就是魏先生的试探,试探他对赵灵徽的心意,也试探他的野心与底气。 想通这一层,秦城心中反倒安定下来。 赵灵徽也说过,和魏先生做生意可以,其他的不必再提。 正好富户那批弓弩即将完工,正好缺下一个主顾。 “那林副将请说吧,这次你们需要多少弓弩?” 秦城问道。 “这次要两千把。一千六百把鹿角弓,四百把螳螂弩,分两批交货,每批一千。货款分批结算,总共一万两,先付定金两千两。秦校尉意下如何?” 秦城听到“一万两”三字,心中猛地一跳。 这笔钱足够支撑磐岩乡很长一段时日,开采硫磺、研制火器、扩大养殖、开垦荒地,都能铺开。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沉吟道:“上次五百把合计三千六百两,照这个价,两千把理应一万四千四百两。怎么成了一万两?” “魏先生定的价。”林副将语气平淡,“魏先生说了,你愿接便接,不愿便罢。秦校尉心里清楚,这笔买卖你有得赚,和魏先生合作也没有坏处。” 秦城暗叹一声,知道魏先生在故意压价。 可眼下他确实需要这笔钱,也不能轻易和魏先生撕破脸。 “好,我接。” 林副将从怀中取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递过来:“这是定金。下个月交第一批。” 秦城接过银票,眉头微皱:“下个月?工期太紧,就算日夜赶工也够呛。” 林副将抬眼看他,语气笃定:“以磐岩乡如今的实力,工坊、工匠、人手都够,一个月一千把,应该不成问题。魏先生相信你的能耐,别让他失望。” 秦城沉默片刻,暗暗盘算——若调动所有工匠,再让有手艺的流民帮忙,日夜轮班,应该勉强能赶上。 “好,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必按时交货。” 林副将起身要走,秦城却忽然叫住他:“稍等,有件事还需安排一下。” 他快步走出后堂,找到正在家中歇息的赵烈,神色凝重:“赵烈,有个更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这件事,关乎磐岩乡的安危,也关乎公主的安全。” 赵烈立刻起身,躬身抱拳:“大人请讲,属下万死不辞。” 秦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要你潜伏到烟云边城。” 第一卷 第77章 火铳初试,背后有人 赵烈听到“烟云边城”四个字,不禁满脸惊讶,“秦校尉,您这是……” 秦城看着他震惊的神色,缓缓开口,将魏先生如何利用赵灵徽的前朝公主身份、如何借刀杀人、如何野心勃勃筹谋复国的一系列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赵烈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查清他的所有动向,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及时向大人汇报!” “辛苦你了,赵烈。我向你保证,三个月内,我必定搜集足够的证据,扳倒丁知县,为你一家十二口报仇雪恨,让那些冤死的亡魂,得以安息。” 秦城决然的说道。 赵烈眼中泛起泪光,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大人!大恩不言谢,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辜负大人的嘱托!” 情绪平复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前朝那些贪官的罪证,就在属下的老家长留村,关帝庙的神像下面,用油布包裹,深埋在地底。” “好,我记下了,等日后时机成熟,我们再派人去取。” 秦城答应着,随后带着赵烈,回到府衙后堂,引荐给林副将。 “林副将,这位是赵烈,曾是前朝密监司的密探,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他与丁知县有血海深仇,留在磐岩乡,难免会被丁知县的人发现,不如就让他跟着你,前往烟云边城,也好给魏先生效力。” 林副将上下打量了赵烈一番,“好,既然你与大齐官员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便跟着我回烟云边城,魏先生必定会重用你。” 随后,林副将便带着赵烈,离开了磐岩乡。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城心中既有不舍,赵烈是难得搞情报的人才。 但眼下,没有比赵烈更合适的人选。 好在,慕容狄那边,会随时给自己传递边城的情报,自己也能主动向慕容狄请求调查一些动向。 秦城收回目光,他更担心的,还是魏先生所在的烟云边城。 上次,魏先生从他这里定制了500把弓弩后,很快便策划兵变,夺取了烟云边城,手握十万雄兵。 如今,又要定制2000把弓弩,数量翻了四倍,他实在猜不透,魏先生又要策划什么大动作。 是要继续扩充势力,还是要对大齐朝廷动手,亦或是要对付鬼戎? 秦城心中一沉,一股危机感扑面而来。 必须尽快壮大磐岩乡的实力,完善城防,加快火器的研发。 否则,一旦魏先生动手,或者鬼戎再次南下,磐岩乡必定难以抵挡。 秦城不再耽搁,转身前往校场 此时的校场,尘土飞扬,老疤拉正亲自训练新兵,手持长刀,示范着劈砍的动作,神情严厉,一丝不苟。 新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跟着老疤拉的动作,反复练习,虽然动作还不够熟练,却个个精神抖擞。 秦城走上前,笑着说道:“老疤拉,先歇歇吧,训练的事情,交给其他的老兵负责就好,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老疤拉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些都是新兵,没经过战场历练,万一真遇到战事,他们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岂不是白白送命……秦校尉,您找属下,有事?” 秦城点了点头,示意他走到一旁,两人一同坐在校场边的石头上。 “老疤拉,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城防的事情。你也知道,如今我们统领三个村子,磐岩村的城防已经基本完善,但白杨村和汤泉村,还没有任何城防建设,而且地形也不如磐岩村有利,若是再次遇到鬼戎蛮子来袭,或者其他的突发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老疤拉沉吟片刻,语气凝重地说道:“现在修,来不及。紧急情况下,只能让那两个村的村民撤进磐岩村,借城防抵御。” 秦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可要快速转移,先得修路——打通三个村子之间的道路,骑射队才能及时赶到,物资运输也方便。” “大人说得对。不过修路只是下策,被动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好还是想法子实现三个村子的防御协同,只是眼下兵力不足,地等后续扩充了再谋划。” 秦城点头:“找你来正是为了兵力的事。我想再招两百名老兵,待遇和先前一样。老兵有战场经验,能快速形成战力,也能帮忙带新兵。” 老疤拉眼睛一亮:“这事不难。如今乱世,到处都是流落的老兵,只要有粮有饷,大把的人愿来投奔。” “好,这事就交给你,尽快。” 老疤拉起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秦城离开校场,去寻林清禾。 走进房间,只见戴兴正躺在床上熟睡,呼吸均匀,看起来十分安稳。 “清禾,戴兴怎么样了?” 林清禾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清醒过来,不过好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我每天都会给他施针,让他喝调理心神的汤药,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清醒过来了。” 秦城点了点头,心中稍安:“辛苦你了,清禾,你也别太劳累,注意休息。” 安抚了林清禾几句后,秦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前往工坊。 他最关心的,还是火器的锻造情况。 走进工坊,只见工匠们正在忙碌着,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铁器的铁锈味和炭火的焦糊味。 铁匠头正蹲在一旁,打磨着一件铁器,神情专注。 秦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老周,我让你打造的东西,怎么样了?” 铁匠头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连忙起身,从一旁的工具箱中,取出一件漆黑的器物。 通体呈圆柱形,一端有枪管,一端有握柄,造型奇特,看起来十分笨重。 “大人,您看,这就是按照您给的图纸,打造出来的东西,属下琢磨着,这是不是您研制的新弓弩?就是造型奇怪了些。” 秦城接过来,心中激动难抑,“这不是弓弩,但能发出巨大的威力,杀伤力远超弓弩。” 铁匠头眼中闪过惊讶,却仍半信半疑。 “能不能发射,试过就知道了。” “能不能用,试过才知道。” 秦城取了自配的火药和铅弹,快步走到村外一处空旷地。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先将火药倒入枪管,再放入铅弹,用通条将火药和铅弹紧紧塞实,确保闭气严密。 随后,点燃火绳,将火绳对准鸟铳的引火孔,手指紧紧扣住扳机,目光坚定地对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股巨大的后坐力传来,秦城只觉得虎口发麻,耳朵嗡嗡作响,手臂都被震得微微发麻,险些将鸟铳脱手。 烟尘散去,秦城抬头看向那棵大树,却发现,铅弹只是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弹痕,威力远不如他预期的那般强大。 秦城皱了皱眉头,拿着渐渐冷却的鸟铳,走到大树旁,仔细查看弹痕,心中暗自思忖——问题出在哪里? 是火药的配比不对,还是鸟铳的结构有问题? 他正低头琢磨着,想要拆开鸟铳,仔细检查内部的构造。 却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头,便听到一阵低沉的哼哼声,像是猛兽看到猎物时的亢奋与贪婪…… 第一卷 第78章 鸟铳试发,一枪破甲,全场无声 秦城预感到了危机,瞬间打起了警惕。 他拔出了腰间匕首,拉开距离的同时回头一看。 却发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戴兴。 刚才还昏睡不醒的疯匠,此刻虽然衣衫不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戴兴?你怎么来了?” 秦城满心诧异。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就见林清禾带着两名负责看护的村妇气喘吁吁跑来。 其中一名村妇上气不接下气地苦笑说道:“秦校尉,可算追上他了!刚才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忽然猛地弹起来,跑得比野狗还快,我们几个人撵都撵不上!” 众人说话间,戴兴的目光,自始自终都死死盯着秦城手中的鸟铳,就如同见到了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是它……就是它!快、快拿给我看看!” 秦城抬手将鸟铳递了过去。 戴兴双手颤抖着接过鸟铳,刚才的疯癫散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匠人极致的严谨与通透。 他翻来覆去端详片刻,当即指着两处结构,连连摇头。 “不对!这里错了,这里也错了!枪管管壁厚薄不均,前段过薄、后段过厚!还有药室,开得太大了!你这火药配比本就粗浅,药室过宽,火药瞬间燃爆,声响极大却杀伤不足,纯属白费火药!” 戴兴语气笃定,字字句句,精准戳中了刚才试射失败的核心问题。 秦城心中清楚,自己虽带着现代认知,却终究不是专业的铸器匠人。 真正的火器锻造,离不开这个时代深耕此道的顶尖匠人。 而戴兴这般痴迷火器、想法超前、经验老道的疯魔大师,正是眼下磐岩乡最缺的人才。 “戴冶果真慧眼!我这里还有整套火器图纸,很多细节始终拿捏不准,不如随我回去,你帮我一一勘误修正?” 秦城诚恳开口说道。 戴兴眼睛更亮,连连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鸟铳,嘴里不停嘀咕着,满心满眼只剩火器锻造一事。 回到宅院工坊,戴兴一见桌上铺展的厚厚图纸,瞬间彻底沉浸其中,拿起炭笔俯身伏案,笔尖飞速游走,大刀阔斧修改图纸缺陷。 接下来的几天,戴兴索性直接住在了秦城府邸的工坊之中,废寝忘食、日夜不休。 连日下来,他陪着这位疯匠熬夜琢磨火器的时间,竟比陪伴晚娘、清禾、小桃三位娘子的时间还要多。 所幸所有辛苦皆有回报。 数日打磨、反复改良、数次试错后,一套完整成熟的鸟铳锻造工艺彻底敲定。 秦城当即下令,让铁匠头与一众资深工匠依照改良图纸全力打造,终于锻造出第一把真正意义上成型的精修鸟铳。 连日工坊不停地锻打、爆响、打磨动静,早已传遍整个磐岩乡。 这一日试射当日,窦准、陈虎、陈彪兄弟、老疤拉、老里长尽数到场,林晚娘、林清禾、小桃三姐妹也结伴前来观望。 有了先前地雷爆炸的震撼先例,众人早已不敢小觑这全新的火器。 演武场上,秦城让人立起一根粗壮实木木桩。 木桩之上,稳稳披着一套完整的鬼戎重甲。 铁甲厚重坚硬,铁片层层叠加、紧密拼接,防御力极强,是当初剿灭鬼戎铁骑精锐百夫长缴获的战甲,寻常弓弩百米之外根本无法破防。 秦城看向一旁的老疤拉,说道:“当初来犯的鬼戎铁骑,大多身着轻便皮甲,仅有少数百夫长、队长配备这般重甲。我军螳螂弩、鹿角弓对付皮甲绰绰有余,可百米之外,想要重创重甲精锐,却是难如登天。” 老疤拉上前一步,望着那套重甲沉重点头:“秦校尉说得没错。那日一战,万幸敌军多为轻骑皮甲,我方弓弩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若是当时直面大批重甲铁骑,仅凭弓弩,根本难以抵挡,最后恐怕只能靠地雷险胜。” 秦城环视众人,目光落向陈虎兄弟:“你们且说说,依你们看,这新式鸟铳,能否击穿这套鬼戎重甲?” 陈虎咧嘴一笑,眼神自信:“大哥亲手打造的利器,还有戴冶监日夜改良,定然不凡!”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旁的戴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急切,“说千道万都是空话!好不好,试过便知!让我来射!” 秦城笑着将手中崭新的改良鸟铳递给他:“此次改良,你居功至伟,这第一试,便由你来。” 戴兴大喜过望,双手接过鸟铳,动作娴熟老练,丝毫不见疯癫。 他先仔细检查枪管洁净度,确认无残留杂质,随即精准称量火药,缓缓倒入药室,取铅弹入膛,以通条紧实捣固,闭气压实。 抬手校准准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是常年与火器打交道的顶尖匠人功底。 站稳身形,肩抵枪托,双目凝神锁定前方披甲木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枪口火光一闪,强劲的后坐力稳稳被戴兴卸住。 一枚冰冷铅弹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瞬息间便撞上厚重重甲。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坚硬的铁甲瞬间凹陷碎裂,层层叠加的甲片崩飞四溅。 铅弹贯穿重甲之余,余力未消,径直没入后方实木木桩之中,深入寸许,牢牢嵌在木内。 一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破损的重甲与木桩,满脸难以置信。 寻常弓弩百米之外难以撼动的精锐重甲,竟被这看似粗陋的铁管一枪击穿! “击穿了!真的击穿了!” “我的天!这威力也太恐怖了!” 陈虎上前摸了摸碎裂的甲片,感慨地说道:“大哥,有这鸟铳在手,咱们岂不是近乎无敌了?” 秦城压下众人的亢奋,沉声道:“没那么简单。鸟铳威力虽大,短板也明显。锻造工艺远比弓弩复杂,对匠人手艺和材料精细度要求极高。其次,弓箭手十余箭的间隙,鸟铳只能装填一次。阴雨天更没法用。” 陈虎恍然点头。 一旁的戴兴却仍满脸亢奋,高声反驳:“麻烦归麻烦,优势却无可替代!弓弩需常年苦练方能精准,这鸟铳,寻常士卒练上数日便可上手!而且枪声震天、硝烟炸响,足以惊崩战马、震慑敌军——光是这份威慑,就足以冲垮敌阵军心!” “戴冶监说得没错。”秦城接过话,“射速短板,可用多排轮射弥补。第一队射退装填,第二队接续射击,循环往复可保火力不绝。只是眼下,鸟铳是我们的绝密底牌,不到生死时刻绝不轻易动用。以磐岩乡目前的生产力,能稳步造出五十把已是极限。后续量产改良,还要全靠戴冶监把关。” 说着,他转头朝人群后招手:“小春子,过来。” 那个年纪虽轻却手脚伶俐的学徒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从今往后,你跟着戴冶监,做他的专属助手,专心学火器锻造改良之术。旁人怕戴冶监性情疯癫不愿靠近,但我信你。你聪慧沉稳、心思细腻,是磐岩乡的未来。好好学,他日未必不能青出于蓝。” 小春子原本看着疯癫亢奋的戴兴,心中确有几分畏惧,此刻听完这番话,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对戴兴恭敬行了一礼:“属下谨记大人教诲,必定用心学习,绝不辜负大人厚望!” 秦城又看向戴兴:“戴冶监,往后小春子便是你的助手,帮你打理工坊杂事、辅助锻造。” 戴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听到了听到了!只要能让我钻研火器,别说一个助手,三天三夜不睡,我半点不累!” 秦城看着他这副痴迷模样,心中暗自无奈。 他从不担心戴兴偷懒,只担心他亢奋过头熬垮身子。 不等戴兴开口畅想更多火器形制,秦城便抬手制止:“先打住。我们之前研究的火炮暂且搁置,先安稳把五十把鸟铳锻造完成再说。我们只是一乡之地,人力、物料、工坊规模远比不上前朝皇家工坊,切忌好高骛远。” 他又道:“我已让人收拾了一处独立私人工坊,设备物料一应俱全,从今日起便是你的专属地盘。小春子一人不够,要人手、要物料、要银两,随时开口,我尽数满足。” 戴兴随口应下,抱着鸟铳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满心都是下一轮打磨推演。 秦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摆脱了这个日夜缠人的疯匠,今晚,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了。 第一卷 第79章 说好泡温泉,结果想泡娘子 秦城卸下连日疲惫,看着围在身边的林晚娘三女,脸上露出一抹松弛的笑意。 这些日子昼夜颠倒陪着戴兴打磨鸟铳,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明日没什么事,我带你们去汤泉村泡温泉。好好放松一番。往后怕是再难有这般清闲了。” 林晚娘疑惑道:“夫君,温泉一直都在,何时去都可以,怎会不方便?” “我打算暗中开采汤泉山的硫磺矿。如今鸟铳已然改良成功,但火器成型,最缺的就是火药。没有火药,再多鸟铳也是废铁。” 秦城沉声说道。 木炭最容易获取,硫磺矿只要开采下来,也能够源源不绝地提供。 只有硝石还是让秦城有些头疼。 虽说一个月前秦城便让人在畜牧场和马厩附近开了硝田,利用牲畜粪便尿液囤积熟硝。 只是这法子周期太长,足足十个月才能成,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想大批制作火药,只能对外采购硝石,开销极大,长久扛不住。 汤泉山的硫磺矿便是破局之法——自行开采,能省下大笔购料开销。 只是矿场一旦动工,山中再无清净,自然也没机会自在泡温泉了。 这一夜,秦城没有回家睡大床,也没有去厢房,而是养精蓄锐独自一人安安稳稳睡在自家工坊的床榻。 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一夜无梦,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正午,日暖风轻。 秦城驾着马车,载着三姐妹缓缓朝汤泉村行去。 沿途路面早已不是当初的泥泞狭窄。 窦准奉命带队修路,他本就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打理政务远胜老里长,统筹一乡基建绰绰有余。 路面被逐一平整拓宽,层土层夯实,工匠民夫分工有序。 按这般进度,三到六个月三条村间主干道便能打通。 届时虽够不上官道标准,通行车马、输送物资、驰援救援已绰绰有余。 进入汤泉村,入目皆是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田间村民躬身耕种,孩童嬉闹,炊烟袅袅。 回想初次来时遍地荒芜、屋舍破败,对比如今,天差地别。 秦城勒住马车,心生感慨,身旁三女亦是眉眼温柔。 “眼下春播已过,离秋收还早,正是农闲。” 秦城望着田间劳作的村民,缓缓道,“正好抽调壮年进山开采硫磺,我照常结工钱,既能让他们养家,也能为乡里出力。剩下轻活交给妇女便是。” 林晚娘含笑夸道:“夫君思虑周全,一举数得。” 秦城微微摇头:“我也是被逼无奈。丁知县虎视眈眈,魏先生野心暗藏,鬼戎窥伺边境。这世道不让人安稳,唯有想尽办法壮大自身,才能护住你们,护住一方百姓。” 一行人缓步走入村中,直奔村正家中。 汤泉村村正见秦城亲临,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校尉大人!” 秦城抬手扶起他,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行这些虚礼。我今日带内眷过来,只是想上山泡泡温泉,歇息片刻,傍晚便返程,无需大肆张罗。” 村正连忙应下,热情说道:“属下明白!那属下先让内人准备晚饭,备好山中新鲜野味,大人和夫人们歇息片刻,泡完温泉正好享用!” 秦城微微点头应允,随后带着三女,独自朝着后山温泉行去。 抵达山中温泉池,热气氤氲,水雾缭绕,温润的泉水清澈见底,周遭草木葱茏,幽静无人。 秦城看向身旁三位风姿各异、美艳动人的娇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今日四下无人,总算不用遮遮掩掩,咱们一家人,正好一同泡汤。” 林清禾脸颊微红,故作清冷地冷哼一声,戳破他的心思:“夫君打得好算盘!这才是你今日执意来泡温泉的真正目的吧?我们偏不如你愿,你自己去一旁泡着,我们三姐妹一处就好。”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秦城笑着妥协,随即话锋一转,眼神灼灼看向林清禾,“但你必须过来,上次你答应过陪我,可不许食言。” 林清禾面色绯红,又羞又恼,还未推脱,便被秦城伸手轻轻拉住手腕,顺势拽到了温泉水边。 林清禾惊呼一声,水花溅起,温泉池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秦城褪去外衫,只着贴身内衣,身形挺拔修长,线条利落。 林清禾也依言褪去外层衣裙,只留素色束胸长裙,肌肤白皙细腻,在氤氲水雾映衬下,愈发温润动人。 二人相继踏入温热泉水之中,泉水没过腰身,暖意包裹全身。 秦城缓缓凑近,看着水雾朦胧下,林清禾玲珑丰腴的身段,眼底热度渐浓。 林清禾羞得浑身微僵,偏过头不敢看他,细若蚊吟:“姐姐和小桃还在岸边看着呢,夫君别胡闹。” 第一卷 第80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泡澡 “都是自家娘子,有什么好害羞的。”秦城毫不在意,高声朝着岸边喊道,“晚娘、小桃,都下来吧,一家人何须拘谨,快来一同放松。” 林晚娘本就温婉内敛,起初还有几分矜持推脱,耐不住秦城再三呼唤。 又看着小桃跃跃欲试的模样,终究拗不过,带着笑意缓步踏入温泉池中。 一时间,温润泉水之中,四人身处一池,水雾氤氲,暧昧丛生。 林晚娘温柔娴静,眉眼温婉,自带成熟温润的风情,安静立于池水之中,落落大方。 林清禾娇俏羞涩,耳根通红,垂眸躲闪,一举一动皆是少女娇羞灵动。 小桃天真纯粹,眉眼澄澈,带着几分懵懂娇憨,鲜活动人。 三种截然不同的绝色风情交织一处,水雾缭绕,美人如玉,赏心悦目。 秦城看得心神荡漾,一时间气血翻涌,竟莫名流出一丝鼻血,连忙抬手擦拭,尴尬失笑:“看来这硫磺温泉,当真大补,补得我都有些扛不住了。” 三女见状,纷纷掩唇轻笑,方才的羞涩拘谨散去大半,氛围愈发温柔缱绻。 一场温泉泡罢,连日钻研火器、处理乡务的疲惫尽数消散,浑身轻松舒畅,筋骨舒展。 一行人下山回到村正家中,晚饭已然备好。 桌上菜肴丰盛,皆是山中新鲜野味,香气扑鼻。 村正连忙上前笑着解释:“大人,汤泉村山林虽不如磐岩村深山猎物繁多,但胜在鲜活,这些都是今日一早村民进山猎得的新鲜野味,特意为大人准备。” 席间闲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城适时提起硫磺矿开采之事。 村正闻言当即正色应下,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此事属下省得!明日便立刻安排村中壮年人手进山开采,绝对严守秘密。村民无人识得硫磺,我便对外谎称是寻到的一处特殊铁矿,只让众人埋头开采,绝不追问用途,保证不走漏半点风声!” 秦城满意点头,心中安定。 待酒足饭饱,他取出十两银子,递到村正面前。 村正连忙摆手推辞,坚决不肯收下:“大人为民操劳,造福乡里,属下岂能再收大人银两!” “让你拿着你便拿着。”秦城执意递出,语气诚恳,“这些野味本就价值不菲,再者接下来全村上下都要忙着采矿、耕种,众人辛苦劳碌,这十两银子便当做家用补贴。好好做事,后续若是矿场开采顺利,我另有重赏。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乡民了。” 村正见推脱不掉,只得双手接过银两,心中满是感激,郑重道谢。 休整完毕,夜色初临,秦城带着三女登上马车,起程返程。 马车缓缓行驶在归途之上,晚风习习,惬意悠然。 秦城忽然开口提议:“今日一家人一同泡了温泉,也算难得团圆。今晚回去,便都睡主卧大床吧,床铺宽敞,容纳我们四人绰绰有余,也不用再分房歇息了。” 林清禾当即笑着戳穿他的心思,眼底却泛起小鹿乱撞的羞涩:“夫君分明是自己心存念想,偏要找这般借口。” 话虽如此,三女心中皆是柔软悸动。 这些日子,秦城日夜泡在工坊钻研火器、打磨鸟铳,日夜操劳,极少陪伴她们。 她们心中虽无埋怨,却也格外期盼夫君的温柔相伴,此刻听闻此言,嘴上矜持推脱,心底早已应允。 当夜,主卧大床暖意融融,满屋温柔旖旎。 秦城左拥右抱,坐拥佳人在侧,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 夜色渐深,三女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一室春色,静谧缠绵。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透窗而入。 秦城缓缓醒来,只觉腰腹发酸,浑身酸软,纵使体魄强健,也难免有些疲惫。 不等他开口说话,林清禾已然端着一杯温热的虎鞭酒笑着走来。 “夫君虽说战场上勇猛过人,我们姐妹三人相伴左右,夫君怕是也累坏了,快喝杯药酒补一补。” 林清禾将酒杯递到他手中,柔声打趣道。 秦城无奈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苦笑叹道:“确实如此,老话果然不假,双拳难敌四手,古人诚不欺我。” 林清禾眉眼弯弯,继续调笑:“那夫君可要提前想好,若是日后再纳第四房妻妾,怕是这虎鞭酒,都补不过来了。” 秦城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温柔笃定:“有你们姐妹三人相伴,已是我此生最大福气,足矣,何须再寻他人。” 林清禾却不依不饶,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夫君这话可未必当真。男人心志最是不坚,日后位高权重、势力渐大,见过的人多了,难免心动。” 说笑片刻,林清禾神色微微收敛,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轻声开口:“对了夫君,我忽然想起一件古怪的事情,不知你有没有察觉?” 秦城闻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她,疑惑问道:“什么事?” 第一卷 第81章 子嗣之忧,山道遇伏 “夫君,我们成亲也有好长时间了吧?” 林清禾盯着秦城,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 秦城微微一怔,笑着随口应道:“是啊,时日过得很快。” “晚娘姐姐与你成婚最久,就连小桃,也被你娶回来两个多月了。夫君,你就从来没有意识到一件古怪的事?” 林清禾神神秘秘地说道。 秦城被她吊足了胃口,无奈笑道:“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便是。” 林清禾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们姐妹三人,侍奉你日久,至今,无一人有身孕。” 这话一出,秦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猛地愣住。 这个时代没有任何避孕手段,三女皆是身体健康、正值佳龄,夜夜温存,本该早有喜讯。 可时至今日,确实毫无动静。 “夫君,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林清禾眨了眨眼,轻声补刀。 秦城苦笑一声,“若是只有晚娘一人如此,尚且不好定论。可你们三人皆是这般,答案显而易见,问题出在我身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结实匀称、充满力量的体魄,满心费解:“可我平日里体魄健壮、精力充沛,全然无半点病态,怎么会……” “夫君体魄强健,不假,那方面也从无逊色。”林清禾说到此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涩垂眸,声音细若蚊吟,“可体魄强健,不代表内里无隐疾。” 说着,她伸出纤细玉指,轻轻搭在秦城腕上,凝神切脉,片刻后缓缓开口:“夫君肝肾略有虚损,气血略有阻滞。应当是前身常年酗酒、作息紊乱,日积月累落下的暗疾,再加上你近来日夜操劳、思虑过重,耗损心神,才迟迟难以孕育子嗣。” 秦城闻言,瞬间想起原身那个嗜酒如命的屠夫,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蠢货。 这厮一生酗酒贪杯,到头来,竟是险些毁了自己的子嗣根基,简直是害人不浅! 他连忙收敛心绪,紧张问道:“大夫,这病症严重吗?会不会影响身体根本?” 林清禾见他紧张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温柔安抚:“夫君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大夫?你只需彻底戒酒,我配几副汤药,坚持调理数月,便可慢慢痊愈,不损根基,更不影响日后子嗣。” 秦城这才松了一口长气,伸手轻轻摩挲着林清禾细腻的脸颊,笑着夸赞:“不愧是我家的小神医,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话音落下,他眼神狡黠,凑上前低声笑道:“既然医术这般好,那能不能再来个穴位按摩,帮我舒缓调理一番?” 林清禾脸颊更红,嘟着小嘴偏过头去,娇嗔道:“夫君不正经,不理你了!” 屋内温情脉脉,暖意融融。 秦城看着身旁三位貌美温柔的娇妻,心中美滋滋的,满心安稳。 但片刻休憩过后,他迅速收敛心神,心中清楚,眼下乱世将至,四方危机暗藏,容不得他沉溺温柔、懈怠半分。 休整完毕,秦城立刻起身,投入繁忙事务之中。 他第一时间前往府衙,召集一众核心属下议事,敲定三村互通道路的修建方案。 三条道路贯通之后,三村物资运输、兵力驰援、粮草调度,皆能畅通无阻,整个磐岩乡的联动防御能力,将彻底成型。 乡内各项事务,皆是进展神速。 老疤拉那边,顺利招募到两百名老兵。 此次招募的老兵大多五十上下,体魄依旧硬朗、战场经验丰富,绝非老弱无用之辈,稍加训练,便是精锐战力。 陈虎、陈彪兄弟的骑射队,也已完成初步整编,百名骑射队员尽数就位。 马术、箭术皆有底子,只需后续加紧操练,打磨默契,便可直接奔赴战场,担当机动主力。 与此同时,戴兴与新晋助手小春子,也在全力筛选火铳队人选。 火铳操作门槛极低,无需长年苦练弓马,但最讲究胆大心细、沉稳冷静,慌乱怯战之人,根本无法胜任。 老疤拉亲自牵头,负责专项训练,不仅打磨队员心性,更开始传授三段击轮射战术,为这支专属王牌火器部队打下根基。 内政建设同样稳步推进。 秦城联合窦准与三位村正,正式整合全乡产业,筹建统一的兵工工坊。 将弓弩锻造、火器研制、铁器冶炼、皮具甲胄制作等所有工坊统一规划、集中管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彻底告别以往散乱无序的作坊模式,生产效率大幅提升。 汤泉村的硫磺矿正式隐秘开采,源源不断的硫磺原料送入工坊。 白杨村伐木场全力运作,木材、木炭供给充足。 磐岩乡畜牧场、硝田稳步运转,火药原料逐步自给。 短短半月时间,整个磐岩乡焕然一新,百业并举、飞速运转,日日换新、步步强盛。 只是大规模建设、练兵、开矿、建厂,处处都要花钱,银两如同流水一般消耗出去,若非有弓弩订单兜底,根本难以支撑这般消耗。 所幸半月转瞬即逝,第一批定制弓弩如期完工。 按照约定,这批弓弩总价四千两白银,足以填补乡内大半空缺,缓解财政压力。 交货之日,秦城亲自坐镇工坊,全程紧盯。 时至后半夜子时,千把弓弩、配套海量羽箭,尽数清点打包完毕。 每一把弓弩都经过反复试射、压力测试,弹力充足、结构稳固,无一把残次品、瑕疵品,质量远超上次供货。 为避祸端,秦城特意叮嘱工匠,这批弓弩的外形、纹路、细节结构,尽数做出改动。 看似与之前的螳螂弩、鹿角弓截然不同,核心威力与功能却丝毫未变。 这般改动,只为隐蔽踪迹,避免日后有人追查,发现魏先生麾下叛军的制式弓弩,尽数出自磐岩乡,给自己招来无端祸事。 纵然如此,秦城依旧不敢彻底放心,心中暗藏一丝忧虑。 他转头看向身侧值守的窦准,沉声问道:“这段时间流民大量涌入,各村人口混杂,你说,我们村内,会不会藏有内奸?如同上次的李五一般,潜伏暗处,伺机作祟?” 窦准神色沉稳,拱手回道:“大人放心,此事我一直严防死守。所有流民皆有专人盯守、登记造册、备案追踪,大多安置在白杨、汤泉两村,磐岩本村依旧以原住民为主,根基稳固,极少外来人口,很难藏奸。” 秦城微微颔首,却依旧眉头微蹙:“可就怕有人暗中出手,重金收买本村村民,暗中打探消息、传递情报。” “大人所指何人?” 窦准瞬间警惕。 秦城目光幽深,缓缓开口:“我疑心是丁知县。此人屡次算计于我,屡次落空,如今愈发谨慎隐忍,必定暗中窥视磐岩乡动静,绝不会坐视我们稳步壮大。”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通报,林副将孤身一人,策马而至。 较之上次的张扬,此次林副将行事极为谨慎,孤身前来,不露半点行迹。 秦城连忙上前抱拳相迎:“林副将,此次怎么独自一人前来?” 林副将神色冷淡,开门见山:“我并非孤身前来,麾下随行人马,皆驻扎在五十里外,隐匿待命。此次交割,需劳烦秦校尉派人护送这批弓弩,送至五十里外的交接点。”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四张千两面值的银票,递到秦城手中,四千两货款,分文不少。 “没问题。” 秦城接过银票,随手收好,当即吩咐下去,让人传唤陈虎挑选人手。 为避免声势过大引人注目,他只挑选了十名最精锐、最可靠的骑射队员,低调行事。 众人迅速动手装车,千把弓弩尽数分装八辆马车,捆绑稳固、遮盖严实,看似寻常货物,毫无异常。 一切准备妥当,秦城亲自带队,随行护送,一行十骑八车,趁着夜色悄然出村。 队伍沿着蜿蜒山路,跟着林副将的引路,朝着深山外围行进。 夜色漆黑,山林幽深,风声萧瑟。 陈虎策马靠近秦城,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大人,这林副将也太过谨慎了,人马全都留在五十里外,神神秘秘。难不成咱们这八车弓弩,送到地方,就要尽数归他们所有?” 秦城闻言淡淡一笑,低声回道:“你啊,眼界太窄。八辆马车、八匹马,顶天价值四百两,微不足道。他们一次性给足四千两全款,区区车马,白送又何妨?” 陈虎挠了挠头,憨厚笑道:“嘿嘿,主要是以前穷怕了,见什么都舍不得。” 二人低声闲谈未落,山道两侧幽深的山林之中,骤然传来一阵细碎异动! 草木晃动、风声有异,绝非野兽穿行,分明是人活动的动静! 秦城神色骤变,浑身瞬间紧绷,厉声喝道:“不好!全员警戒!” 第一卷 第82章 暗夜惊袭,血染山林 秦城话音刚落,漫天羽箭骤然从两侧山林密林之中暴射而出,密密麻麻,破空袭来,直扑山道上的骑射队与马车! 秦城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顺势一脚狠狠踹在身旁陈虎的后腰上,将毫无防备的陈虎直接从马背上踹翻在地。 “下马!找掩护!对方有弓箭!” 秦城低吼一声,身躯顺势就地翻滚两圈,精准躲到载货马车侧面,后背紧紧抵住厚重车轮,瞬间稳住身形,避开正面箭雨。 嗖嗖嗖——! 密集如雨的箭矢紧随而至,密密麻麻扎在马车木板、地面泥土之上,脆响不绝。 猝不及防的骑射队员瞬间中招,三名队员接连中箭,惨叫着摔落马下。 战马受箭剧痛,疯狂嘶鸣、四蹄乱蹬,重重倒地。 其中一名队员脖颈被箭矢贯穿,伤口血花喷涌,身体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当场气绝。 瞬息之间,小队便损三人,战况凶险至极。 混乱之中,秦城毫无慌乱,常年浴血厮杀的本能尽数迸发。 他借着马车遮挡的死角,微微探出半身,凭借远超常人的听觉听声辨位,锁定左侧山林箭矢最密集的方位,抬手挽弓、松弦发力。 三连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入左侧漆黑密林。 黑暗深处瞬间响起三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接连戛然而止。 隐藏在林中的敌方弓手阵型,骤然出现一瞬致命的混乱与空挡。 不远处,摔倒在地的陈虎已然回过神,连滚带爬躲到一棵粗壮古树后方,稳住身形的瞬间,抬手拉起鹿角弓,锁定林间一处黑影,一箭疾射而出。 一名潜伏的黑衣弓手应声栽倒。 可仅仅片刻,无数箭矢便朝着古树方向覆盖而来,密密麻麻钉满树干,陈虎瞬间被火力压制,死死贴住树干,根本不敢露头。 混乱之中,只有两个人稳如泰山。 林副将双目轻闭,凝神细听片刻,骤然睁眼,腰间长刀闪电般出鞘,凌空劈斩。 一名借树影摸近的黑衣人被一刀枭首,头颅滚落,无头尸体重重栽倒。 “五十人,弓手二十,刀手三十。” 林副将收刀而立,语气不带波澜,“护住车队。左侧弓手,我来。”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残影冲入左侧山林。 刀光霍霍,惨叫连绵。 他一刀劈翻来不及撤弓的弓手,反手又捅穿另一人胸膛,动作行云流水,黑衣弓手无一合之敌。 不过数息,连斩十余人,衣襟尽被鲜血浸透。 残存弓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右侧山林中,另外一个人秦城压低身形对陈虎低喝:“跟紧我,守住车队!” 说罢他腰身一沉,借着树影融入黑暗。 借着前世历练与无数次厮杀练就的实战经验,脚步轻盈,穿梭树影之间,无声无息贴近一名背身警戒的黑衣人。 左手瞬间探出,死死捂住对方口鼻,杜绝一切惨叫出声的可能,右手马刀寒光一闪,精准横抹咽喉。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那名黑衣人身体剧烈抽搐两下,便彻底失去生机,软软倒落在地。 秦城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然摸至第二名黑衣人身后,手腕发力,马刀径直捅穿对方后腰。 刀尖破体而出,带出一抹血腥,那人连一丝痛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然毙命。 夜色浓稠,树影婆娑,秦城宛如暗夜走出的幽灵,穿梭林间,招招致命,刀刀锁喉,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孤身一人,连杀十二名黑衣刀手。 黑暗中,剩余的黑衣人彻底被打崩心态,有人惊恐嘶吼,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有鬼!他不是人!是暗夜恶鬼!” 恐惧一旦蔓延,军心彻底溃散。剩余黑衣人再也不敢对峙,疯了一般四散逃窜,只顾逃命。 秦城眼神冷厉,浑身浸染鲜血,血色顺着刀身滴落地面,滴答作响。 此刻的他,杀伐凛冽,气势滔天,与平日里善待村民、温和理政的磐岩乡校尉,判若两人。 他迈步追击,抬手挥刀,再度砍倒三名逃窜的黑衣人,彻底肃清周边残敌。 与此同时,车队外围的战况依旧惨烈。 陈虎带着剩余七名骑射队员,依托马车与古树作为掩体,死死抵挡冲近的黑衣刀手,近身浴血缠斗。 陈虎悍不畏死,正面砍翻两名近身敌人,可敌方人数众多,且悍勇凶残,队员们接连负伤陨落。 短短片刻,骑射队再损三人,两人被残余箭矢穿透身躯,当场阵亡,一人不慎被黑衣人绕后偷袭,利刃入腹,惨烈战死。 陈虎左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刺骨,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染红半边衣袖。 他咬牙强忍剧痛,一把撕下衣襟布条,飞速缠绕紧缚伤口,遏制流血,转头对着剩余队员嘶吼:“都撑住!别慌!死守车队!” 山林左侧,已然肃清残敌的林副将,提刀踏血而来,步履沉稳,直面右侧最后五名负隅顽抗的黑衣人。 五名黑衣人皆是仅剩的精锐,见状抱团死战,可林副将神色漠然,不闪不避,迎面直上。 一刀横斩,力道千钧,直接将一人头颅劈飞,血洒当场;顺势跨步上前,刀锋直刺,精准捅穿第二人胸膛。 第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窜。 林副将手腕一甩,手中长刀脱手飞出,破空钉入其后背,利刃穿身,那人当场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最后两名黑衣人肝胆俱裂,彻底丧失战意,分头奔逃。 就在此时,秦城从侧面密林疾冲而出,寒芒乍现,左右两刀,干脆利落,直接终结两人性命,不留半点后患。 刀剑入鞘,风声渐歇。 整片山林彻底归于寂静,唯有夜风呼啸吹过,卷起满地血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秦城与林副将遥遥对视,二人皆是浑身浴血,衣袍染透,却眼神清明、气息沉稳,不见丝毫疲态,杀伐之气笼罩四野。 秦城立刻上前清点战况与人员伤亡。 此次随行的十名精锐骑射队员,短短一场夜袭,阵亡六人,仅剩陈虎与三名队员侥幸存活,且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随行战马折损四匹,仅剩六匹可用,所幸八辆装载弓弩的马车完好无损,上千柄军械无一丢失、无损损毁。 陈虎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满是血污的泥土之上,看着身旁四名冰冷僵硬的同伴尸体,眼眶赤红,牙关紧咬,极致的悲愤压抑在心底。 林副将缓步上前,蹲下身,随手扒开一具黑衣人的衣领,脖颈处,一道陈旧的制式刀疤清晰可见。 他又逐一检查黑衣人随身兵刃,制式腰刀规整统一,所用弓弩亦是军中标准形制,绝非山野散匪所能配备。 他缓缓起身,神色愈发冰冷,沉声定论:“这些家伙不是山贼草寇,而是……” 第一卷 第83章 内奸疑云,计设鱼饵 “山贼不懂军伍弓弩阵型,不会这般章法严明、分工明确,更不会在溃败之时,依旧有组织地焚毁同伴随身衣物、抹去身份痕迹。是官兵,刻意假扮的死士。” 话音落下,林副将目光骤然锁定秦城,眼神锐利如刀,字字凝重:“这批货物的交接时间、交接地点,唯有你我二人知晓。我的人马全程隐匿五十里外,从未暴露,绝无泄密可能。问题,出在你那边。你的身边,或是你的磐岩乡中,藏有内奸眼线。” 秦城闻言,身形微僵,沉默不语。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人影——丁知县。 此前他便与窦准暗中商议,疑心丁知县暗中收买村内村民,安插眼线,窥探磐岩乡动静。 定然是村内被收买的内奸,暗中通风报信,将今夜军械交易、深夜护送、交接路线的所有消息,尽数泄露给了丁知县。 丁知县此人,唯利是图、心性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心中早已对自己怀恨在心,一来记恨自己当初骗走他的粮草、戏耍于他。 二来知晓自己暗中放走赵烈,却又忌惮磐岩乡如今的兵力军备,不敢明目张胆出兵征讨,只能暗中派遣官兵假扮匪寇,半路截杀,妄图夺走这批精良弓弩。 可思绪越深,秦城心底的寒意便越浓。 眼下一切都只是猜测,尚无实证。 他尚且不敢确定,一向胆小隐忍、畏首畏尾的丁知县,是否真的有胆量布局这般凶险的截杀之局。 更让他忌惮的,是另一个致命隐患。 放走赵烈一事尚且事小,可一旦让丁知县查实,自己暗中与烟云边城魏先生势力私下交易、大批量私造军械供给叛军,便是妥妥的通敌重罪! 此事一旦败露,上报州府,朝廷定然会判定磐岩乡附逆叛国。 届时大兵压境,整个磐岩乡,数万百姓,都将万劫不复! 秦城眼底杀意翻腾,心底暗自庆幸。 所幸今夜截杀之人尽数被剿灭,无一人逃脱,也无一人活着泄露消息。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林副将开口打破沉寂:“接下来的残局,便交由你们处置。我早已定下规矩,亥时我若未按时抵达接应点,麾下百人队伍,便会前来此地接应。” 秦城抬头望向夜色深处,果然,片刻之后,一队百人精锐铁骑,浩浩荡荡疾驰而来。 双方迅速交接验货、清点货物、卸载弓弩。 确认物资无误后,林副将带着满载军械的马车队伍,连夜疾驰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地不宜久留。 秦城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忧虑,吩咐幸存队员,将六名阵亡同伴的尸体尽数抬上马车,妥善安置,随即带队起程返程。 秦城端坐马上,全程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沉,杀意暗藏。 陈虎策马靠近,咬牙低声道:“大哥,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回村之后,必须彻查到底!揪出那个出卖弟兄、出卖全乡的内奸,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秦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绝不会让弟兄们白白牺牲。这个内奸,我必定亲手揪出来,血债血偿!” 一队人马,载着冰冷的尸体与负伤的幸存者,缓缓朝着磐岩乡前行。 秦城一行人带着满身血腥与六具冰冷遗体归村,村口值守民兵远远望见火把光影,连忙上前接应。 窦准与老里长闻声快步赶来,二人目光敏锐,一眼便瞧见队伍人人带伤、马车载尸,脸色瞬间剧变。 “秦校尉,这是……” 窦准沉声问道,眼底满是凝重。 秦城神色阴郁,压下心头杀意,沉声吩咐:“老里长,即刻带人安置殉亡弟兄遗体,妥善安抚各家家属,厚葬死者。然后一个时辰后,全部到府衙议事堂集合。” 老里长见他神色肃穆,知晓事态严重,不敢多问,连忙领命带人前去料理后事。 秦城也亲自走到六名阵亡队员的家属面前,看着一众哭红双眼、悲痛欲绝的家人,心中五味杂陈。 安抚完家属,村内悲戚气氛稍稍平复。 秦城没有急于大肆抓人排查,越是紧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一旦盲目搜捕,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内奸蛰伏隐藏,再难揪出。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窦准、老疤拉、陈虎、老里长,四个秦城的心腹全部到场,每个人都神色肃穆。 秦城端坐主位,目光冷冷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晚的事情,只有能够接触到村子里核心秘密的人,才知道具体的路线和时间,你们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众人脸色骤变。 老疤拉拳头紧握,满脸怒色:“吃乡里的粮、受大人的恩,竟然敢卖主求荣,害死自家弟兄,简直猪狗不如!大人,直接挨个审问,定然能揪出来!” 秦城抬手制止众人躁动,眼底闪过一丝深谋:“不,贸然审问只会惊动内奸,甚至狗急跳墙勾结外敌。我有个办法……引蛇出洞。明日公开召集全员大会,我会故意放出假军机消息。让内奸自以为拿到新的情报,主动向外传递讯息,等到时候,人赃俱获,那家伙便无法抵赖!” 秦城和窦准等人商量好了对策,接着明天便如期召开了会议。 所有骨干、各村主事尽数到场。 等众人落座后,秦城便朗声说道:“昨天的事情,大家想必都听说了。因为弓弩在战斗时被损毁,我们这笔买卖算是赔大了,如今村里急需资金……” 关于昨天的事情,除了心腹之外并不知道详情,秦城也叮嘱了那些幸存的骑射队队员保密。 “所以,我打算在近日再做一笔买卖,为保障军备所需,两日之后,我将亲自带队,从骑射队抽调二十名精锐护送,前往青龙寨交易一批硫磺,补充工坊所需。此事为近期核心军务,众人各司其职,严守规矩。” 话音落下,台下众人各有反应,无人察觉异常。 唯独一人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隐秘喜色,转瞬即逝,无人捕捉。 第一卷 第84章 内奸伏诛,但首恶未除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可秦城却在私下叫住了窦准,所有人都可能会是丁知县收买的内奸。 但曾经和丁知县有过私仇的窦准却绝对不会…… “你即刻挑选十个沉稳可靠的老兵,再叫上陈虎,暗中盯死所有参加会议的人,一人盯一个,全程紧盯行踪……” 没等秦城说完,窦准便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秦校尉放心,下官会重点排查私下接触外人、偷偷传递信件、无故离村之人!上次的事情是属下失职,没能查出那个内奸,害得骑射队弟兄丢了性命……” “你不必内疚,你管着三个村子,事务繁忙。更何况这次的内奸并不简单,竟然就在我们之间……” 秦城轻声说道。 “秦校尉放心,下官这次一定会揪出那个害群之马……” 窦准决然的说道。 紧接着,秦城再下严令,暗中封锁磐岩乡所有出入村口。 对外只宣称流民数量激增,为保村内安稳,暂时封禁出入通道,严控人员流动。 明面上是维稳管控,实则彻底封死内奸外逃之路,瓮中捉鳖。 天渐渐入夜,月色隐晦,夜风微凉。 村外荒野一处废弃窝棚,荒草掩映,人迹罕至,是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的偏僻之地。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摸黑而来,身形低矮,步履慌张,左右反复张望确认无人之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纸条,抬手塞进一旁老树的空心树洞之中。 动作做完,黑影长舒一口气,转身便想悄然折返村中。 可刚一转身,四周瞬间火把大亮,火光冲天,照亮整片荒野。 “站住!不许动!” 陈虎带着数名精锐老兵,手持利刃火把,已然合围堵死所有去路,目光冰冷地死死盯住眼前黑影。 火光映照之下,黑影浑身一僵,身形再无半分隐匿可能。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平日里勤勤恳恳、一直被秦城信任重用的白杨村村正! 此刻的白杨村村正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双腿发软,早已没了平日主事的沉稳模样。 秦城缓步从黑暗中走出,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他抬手伸入树洞,取出那张尚且温热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字迹潦草,讯息清晰无比。 “两日后,磐岩村南,走官道,护兵二十,送往青龙寨硫磺。” 一字一句,皆是昨日他当众放出的假军机情报。 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秦城垂眸看着瘫软在地的白杨村村正,声音淡漠:“为什么。” 简单三字,却带着千斤重压。 白杨村村正瞬间崩溃,双膝重重跪地,不停磕头求饶,“大人!属下知错!属下鬼迷心窍!” “我在问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当内奸?” 秦城盯着白杨村的村正厉声质问道。 “是丁知县!是丁知县派人暗中找到我,许了我三百两白银……” 白杨村村正怯懦地低着头说道。 “就为了这点银子?几条人命啊……” 秦城愤怒地揪着村正的衣领说道。 “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我跟丁知县说过,他答应过我不会害我们……是我一时贪念作祟,犯下大错!我原本以为只是传递消息,绝不会闹出人命,万万没想到会引来截杀,害死六位弟兄!属下知错了,求大人饶命,求大人开恩!只求大人留我一条性命!” 秦城静静看着他,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意外与失望。 白杨村村正办事稳妥、勤恳尽责,自磐岩乡改制以来,一直尽心打理白杨村事务,他向来信任有加,从未有过半分猜忌。 万万没想到,最受信任的下属,竟会为了三百两银子,出卖全村安危,害死同袍弟兄。 但失望归失望,对于叛徒,秦城向来零容忍,绝不姑息。 乱世之中,私情不能凌驾于军纪与万民安危之上。 一旦纵容,便是对所有忠心之人的不公。 秦城没有多余言语,直接令人将其押回村中,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次日正午,日头正中,磐岩乡中心大场。 号令传遍三村,所有村民、工匠、民兵、老兵尽数集结到场,密密麻麻站满整片空地。 万众瞩目之下,白杨村村正被五花大绑,死死按跪在场中高台之下,面色死灰,再无半分生机。 秦城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缓步登台,身姿挺拔,目光凛冽扫过全场。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万众屏息。 “昨日深夜军械护送,半路遭敌伏击,我磐岩乡六名精锐骑射队员,殉国战死!” 秦城声音洪亮,响彻全场,字字铿锵,带着无尽怒意与沉痛:“很多人疑惑,绝密行程,外敌何以精准埋伏?今日我便告知所有人!” 他手指场中跪地之人,厉声喝道:“害死六位弟兄、出卖全乡安危的叛徒,就在此处!白杨村村正,被太平县丁知县以三百两白银收买,专职窥探我方军机、泄露核心动向,引敌截杀,致同袍惨死!”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哗然,此起彼伏的震惊、怒骂声轰然响起。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平日里兢兢业业、受人敬重的白杨村村正,竟然是通敌卖乡的叛徒! 那些死难家属,更是气得捡起了地上的势头砸了过去。 秦城抬手压下嘈杂声浪,目光愈发冰冷,手持长刀,直指天地,沉声开口: “我秦城,起于微末,原为市井屠夫,今日身居校尉之位,所求从不是权势富贵!我所求,唯磐岩乡百姓安稳、四季安居、将士无恙!” “此人受我信任、享乡民供养,却背信弃义、贪利卖主,私通外敌、泄露军机,令六条鲜活性命白白牺牲,让六个家庭支离破碎!此等叛徒,不严惩,无以安亡魂!不严惩,无以镇人心!不严惩,天理难容!” 话音落,秦城朗声宣判: “今以磐岩乡校尉之名,以六位殉国将士在天之灵为名,判白杨村村正,通敌叛乡罪,即刻斩首,以儆效尤!” 轰! 全场众人心脏骤缩,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秦城手起刀落,寒光一闪,血光迸现。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但秦城心里清楚,还有一个首恶没有解决…… 第一卷 第85章 带兵进城,丁知县,你确定要翻脸?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心中震撼无比,既敬畏秦城的杀伐果断,又忌惮叛徒的凄惨下场。 秦城抬手,缓缓擦干刀身血迹,依旧威严凛然地说道:“叛徒已诛,恩怨已了。今日我立下新规,昭告全乡!” “往后凡我磐岩乡子民、军政人员,敢私通外敌、出卖机密、泄露军机者,一律死罪!若遇外人收买、暗中打探情报,主动上报者,重赏!知情不报、刻意隐瞒者,与叛徒同罪论处!”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齐声应诺。 处置完叛徒,秦城便当中任命了新的白杨村村正,提拔了白杨村的副村长。 白杨村村正被当众斩首的次日,磐岩乡肃杀余威未散,乡内新规落地,吏治、防务焕然一新。 府衙密室内,门窗紧闭,烛火摇曳,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秦城独坐案前,对着身侧侍立的窦准缓缓开口,“丁知县能拿三百两银子收买我身边的人,坏我大事、害我弟兄,那我便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曾在县衙任职多年,深耕县衙人事,可有心性不稳、可收买、可用的人?” 窦准低头沉吟片刻,片刻后抬首,压低声音笃定回道:“大人,有一人可用,县衙当差差役——孙德。” “此人与我私交颇深,昔日知县下令抓捕我时,也是他带头答应大人放了我一马,我才得以提前脱身。也正因此事,他被当初还是县丞的丁知县当众杖责、严苛责罚,受尽冷落排挤,心中一直对丁知县积怨极深,暗藏恨意,早已心生不满。” 秦城眼底微光一闪,淡淡道:“既有旧怨,又有把柄,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即刻暗中联络他,不必遮掩,直言来意。先以三百两白银为酬,许他日后富贵,只要他忠心为我传递消息、蛰伏卧底,后续好处源源不断。” 窦准领命,当夜便暗中寻机接触孙德。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蛰伏的孙德很快传回第一条关键密报:近日丁知县异常忙碌,昼夜频繁与州府知州书信往来。 信封封口严密,旁人无从窥探具体内容,只隐约听闻言谈间屡屡提及青龙寨三字,似在暗中谋划一桩针对青龙寨的重大布局。 秦城听闻消息,端坐府衙,眼底寒意渐生,心中瞬间洞悉对方算计。 果然,密报传来第三日,四名身着县衙差役服饰的公人策马抵达磐岩乡府衙,手持县衙传帖,特邀秦城即刻前往太平县衙议事。 秦城目光微扫,一眼便认出领头的差役正是卧底孙德。 接着,便神色不动,面上不露分毫异样,坦然接下传帖。 他故作客套,将差役尽数请到府衙正厅,奉上清茶点心,好生招待歇息。 之后,就回到府衙的后堂等着孙德的到来。 果然,不久孙德来了。 “拜见秦校尉,在下以解手为由暂时溜了出来,不能出来太久,怕被怀疑……” 孙德躬身说道。 秦城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问道:“丁知县今日急召我入衙,究竟所为何事?如实告知。” 孙德躬身垂首,小声回禀:“大人,具体内情小的无从窥探,只听闻老爷连日议事,句句不离青龙寨。近来丁知县性情愈发暴躁易怒,似在谋划算计,此番召您入衙,定然与青龙寨脱不了干系。大人此行,务必多加小心。”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异动?” 秦城追问。 孙德微微摇头:“其余并无异常,就是最近丁知县与知州大人书信往来愈发频繁,几乎一日一信,绝密无比,下人皆不准靠近书房。” 秦城微微点头,“你且先回去,装作无事,照常当差,继续暗中盯紧动静即可。” 打发走孙德,秦城即刻下令:“传令下去,骑射队全员整装,百名将士尽数披甲执弓、备马整械,即刻集结待命!” 军令如山,全乡联动。 片刻之间,磐岩乡校场之上,百骑精锐尽数集结。 铁甲映日,弓弦紧绷,战马昂首嘶鸣,马蹄踏地声声震天,百名骑射队员气势凝练、肃杀凛然。 虽人数不多,却有着远超寻常乡勇的精锐气象。 秦城翻身上马,黑袍迎风猎猎作响,沉声喝令。 百骑轰然开拔,队列整齐、气势浩荡,浩浩荡荡朝着太平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四名前来传召的县衙差役,被浩浩荡荡的精锐铁骑簇拥在队伍正中,进退不由己,个个神色惶恐。 仿佛他们是被押解的犯人,丝毫没有传召公人的威势。 队伍途经太平县闹市街市,沿街百姓见状无不惊骇,纷纷驻足避让,下意识低声议论。 “这是何方大人物过境?铁骑如云、甲胄整齐,怕不是州府下来的将军!” “你眼拙了!看见那面校尉旗号没有?这是磐岩乡的秦校尉!听闻如今磐岩乡兵强马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万众瞩目之下,秦城率领百骑精锐一路直行,转瞬便抵达太平县衙门前。 县衙守门差役远远望见漫天铁骑、森森甲胄,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连滚带爬狂奔入内,慌张禀报。 后堂之内,丁知县听闻禀报,心头巨震,又惊又怒,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只能连忙整理官袍,快步迎出衙门,脸上强行堆起热情笑意,拱手行礼。 “秦校尉大驾光临,何以这般兴师动众?” 秦城利落翻身下马,拱手回礼,话语却暗藏锋芒:“知县大人见谅。近日山野不宁、山贼暗流猖獗,前几日下官运输队刚遭人暗中伏击,手足死伤惨重。如今世道凶险,为保自身安危,不得不带兵随行护卫,还望大人海涵。” 这番话看似致歉,实则当众敲打,暗指丁知县暗中派人伏击之事。 丁知县心中怒火翻腾,暗骂秦城嚣张跋扈、蓄意施压。 可面对百名精锐铁骑,心中忌惮万分,半点不敢发作,只能强行压下戾气,上前亲热拉起秦城的手,并肩走入县衙后堂,连忙吩咐下人上好茶伺候。 宾主落座,几番客套寒暄,茶水尚未凉透,丁知县便迫不及待收敛笑意,话锋骤然一转,直奔主题。 “秦校尉,如今磐岩乡百业兴盛、兵强马壮。是否还兑现当初的承诺了?本官今日请校尉前来,便是想请你出兵进山,一举剿灭青龙寨寨,为民除害!” 好一个为民除害。 秦城听了,暗自冷笑了一声。 “知县大人,并非下官推诿。眼下磐岩乡百废待兴,新军皆是新募乡勇,操练未熟,若是贸然出兵攻坚山寨,恐难一举取胜,反倒徒增伤亡、损耗实力。” 这话一出,丁知县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面色骤然一沉,“秦校尉!你可知道,你私自向不明之人贩卖军用弓弩、暗中私通青龙寨刘黑子,这些桩桩件件,若是本官整理卷宗,上报州府、禀奏朝廷,你可知是何等罪名?” 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秦城却不惊不慌,淡然冷笑一声,“知县大人暗中派遣官兵,假扮山野山贼,半路伏击我的运输队,害死我六名忠勇弟兄,这笔血债怎么死?还有那个赵烈,大人应该还记得吧?” “哼,秦城你还好好意思提这个赵烈?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本官的?” 丁知县冷哼了一声。 “我当初答应知县大人,让他人间蒸发了。我可是做到了,如今世间无人能寻到他的踪迹。只不过,他临走之前,倒是留下了一些东西……大人是想亲自过目,还是下官直接送往大理寺,交由朝中官员审阅?” 秦城盯着丁县丞冷笑着说道。 第一卷 第86章 白天演戏,晚上布局,将计就计 丁知县脸色瞬间惨白,强压心中惊惶,厉声呵斥:“秦城!你休得血口喷人!本官乃是朝廷正经命官,奉公守职,岂容你随意污蔑构陷!” “污蔑?”秦城不紧不慢,淡淡开口,稳握主动权,“那大人,便坦然自证吧。对了,窦准曾经在大理寺任职,朝中还有些人脉。这些卷宗我就拜托窦准送往京师,到底是真是假,自然有人分辨审理。大人敢赌吗?” 秦城的一句话,彻底堵死丁知县所有退路。 丁知县瞬间语塞,张口难言,面色阴晴不定,却再无半分嚣张底气。 他深知秦城所言非虚,一旦把柄入京,自己数十年官声、仕途、身家性命,尽数毁于一旦。 漫长的沉默过后,丁知县心中权衡利弊,终究是压下所有戾气,脸上阴沉尽数褪去,强行挤出一副亲和笑意。 “秦校尉,你我二人皆是为本境安宁效力,何苦闹到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的地步?你手握本官把柄,本官亦知你短处,真若撕破脸皮,你我谁也讨不到半点好处。不如各退一步,放下隔阂、精诚合作,互利共赢,岂不美哉?” 秦城神色不动,淡淡问道:“大人口中的合作,具体如何做法?” 见秦城松口,丁知县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你出兵剿灭青龙寨,夺下山寨铁矿。铁矿开采所得,你我二人对半均分,互利共赢。本官坐镇县衙,保你磐岩乡全境安稳,县中无人敢寻你麻烦、掣肘于你。日后但凡有升迁补缺的机会,本官必定优先举荐你,助你仕途高升!” 秦城低头沉吟片刻,故作思索权衡,片刻后缓缓抬头,“可以。下官答应此次出兵。但何时出兵、如何出兵?” 丁知县大喜过望,只当秦城已然妥协,彻底放下心防,连忙笑道:“好!好!本官联络好州府出兵之前,定然会提前知会秦校尉!”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沓崭新银票,足足一千两,亲手递到秦城手中。 “前番多有误会,实属本官冒昧。这一千两权当赔罪薄礼,还望秦校尉海涵,莫要再往心里去。” 秦城坦然接过银票,随手收入怀中,起身拱手:“既如此,下官先行回乡筹备军务,静候时机出兵。大人留步,不必远送。” 丁知县亲自将秦城送出县衙大门,看着秦城翻身上马、百骑浩荡开拔、绝尘而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浓郁至极的阴鸷与狠戾。 他从未真心想要合作,只待秦城与青龙寨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一举拔除两方隐患。 夕阳西沉,暮色垂落。 秦城率领骑射队安然返回磐岩乡,已是傍晚时分。 他第一时间传唤窦准、老疤拉、陈虎三人入府议事,将县衙谈判的全程经过、丁知县的算计图谋一一细说分明。 老疤拉听完,瞬间怒火上涌,沉声怒道:“这丁知县当真阴险狡诈!刘黑子虽说占山为王、算不上良善之辈,可眼下与我们互为犄角,算得上暗中盟友,彼此制衡县衙势力。他这是要逼我们自断臂膀、自相残杀,好让他坐收渔利!” 陈虎亦是满脸不解,皱眉劝道:“大哥,这等无理要求,何必答应?我们死守磐岩乡即可,何须听从他的摆布?” 秦城抬手压住二人情绪,淡淡笑道:“我答应他,不过是缓兵之计,暂时稳住这老狐狸罢了。他想借我之手除患获利,我便顺势而为,将计就计。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三人齐齐看向秦城,静待吩咐。 “今夜入夜之后,我亲自前往青龙寨,面见刘黑子。” 秦城沉声开口。 陈虎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劝阻,满脸担忧:“大哥不可!刘黑子心性狠辣、反复无常,乃是亡命之徒,您孤身一人上山,太过凶险!要不,我率领骑射队的队伍,再跟您走一遭?” 秦城笑着摇了摇头,“我如果像白天那样率领100骑射队过去,那可就是真正的开战了。放心,他若真想杀我,早前便有无数机会下手。好了,你们就守好磐岩村,我离开的时候,别再出什么乱子。” 秦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府衙,再次翻身上马。 秦城一身轻便劲装,单人独骑,策马悄然驶出磐岩乡,趁着茫茫夜色,直奔数十里外的青龙寨。 一路穿山越林,避开所有耳目,无人察觉。 良久,青龙寨巍峨山门赫然映入眼帘。 寨墙高耸、岗哨林立,墙头火把熊熊燃烧,将整座山寨照得通明,隐隐透着占山为王的悍匪气势。 而秦城却没有贸然接近山门,而是去往了曾经为了刺杀上任大当家的周虎时,临时躲藏在的草屋。 秦城点燃了一堆谷草,浓烟渐渐弥漫到了空中。 这正是秦城和刘黑子约定好的信号…… 果然,不久后,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走了过来。 月光下,那人脸色深沉,正是青龙寨的现任当家,刘黑子…… 第一卷 第87章 两军会合,各怀鬼胎 刘黑子站在火光边缘,一半身子浸在光亮里,一半隐于黑暗中。 “秦城……不,应该说是秦校尉你怎么来了?” 秦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夜前来,自然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丁知县暗中寻我合作,许诺重利,命我出兵剿灭你们青龙寨,彻底夺下山下铁矿。我已经当面答应了他。” 轰! 一句话落地,如同惊雷炸响。 刘黑子脸色骤然剧变,瞬间覆上一层刺骨阴鸷,右手下意识紧紧按住腰间刀柄,周身杀气瞬间暴涨。 整个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死死盯着秦城,杀意凛然。 草屋之内,气氛瞬间凝滞,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秦城摆了摆手,冷笑了一声,“别紧张,我如果是真心要灭你山寨,今夜便不会孤身一人前来通风报信,到时候直接带兵围剿便是。我答应丁知县,只是假意敷衍、权宜之计。” 刘黑子周身杀气稍敛,却依旧满心戒备,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秦城的双眼,“人心隔肚皮。你如今是朝廷在册校尉,手握五百乡兵,治下数千百姓,积攒家财少说也有五千两白银。这般身份地位,谁能看透你的心思?” 秦城轻笑一声,“看来你对我磐岩乡的底细,倒是摸得一清二楚。多余的试探话不必多说,今夜我来,是给你一条生路。接下来的计划,你必须无条件配合,否则,青龙寨不出三月,必然彻底覆灭。” “哼,我青龙寨固若金汤。上次,你又不是没见到,就算500团练兵都没能攻破我的山寨。上一任的知县,还不是铩羽而归?” 刘黑子冷冷说道。 而秦城神色平静,语气笃定,直接戳破对方所有窘境:“哼,你还真说得出口。自前任知县开始,官府便处处针对青龙寨,封锁山道、严控铁矿交易、断绝进山粮道。如今山寨粮草储备日渐枯竭,照眼下局势,撑不过三个月,你们便会全员断粮。到时候不用官兵围剿,你们自己便会活活困死在这深山之中。” 刘黑子眉头死死紧锁,脸色一阵青一阵沉。 秦城所言,字字属实,句句戳中要害。 这正是他近日日夜焦虑、束手无策的死局。 青龙寨粮草日渐短缺,军心浮动,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未曾外露。 此刻被秦城一言道破,他瞬间沉默无言,无从辩驳。 秦城趁热打铁,连忙说道:“你如今早已别无选择。要么全力配合我的计划,听我调度。要么坐以待毙,等着粮草耗尽、军心溃散,要么饿死深山,要么被朝廷大军剿灭,寨中上下无一幸免。”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火光摇曳,映照的刘黑子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刘黑子长长叹息一声,“短短半年多光阴,你我身份地位,已然天翻地覆。回想当初,你还是那个提着屠刀、上山求我帮你灭掉钱家的落魄屠夫。转眼之间,已然身居高位、手握权柄,能决定我整座山寨的生死存亡。”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万般感慨,咬牙开口:“罢了。事到如今,我信你一次。说吧,你到底打算让我怎么做?” 秦城收敛笑意,将心中筹备已久的空城计与瓮中捉鳖全盘托出,细细讲清每一步布局、每一处细节。 刘黑子静静听完,满脸震惊,“你这哪里是空城计!你这是把我青龙寨全员当成诱饵!一旦计划败露、出现半点差错,我整个青龙寨,将会万劫不复!” 秦城眼神冰冷“你早已没有退路。要么赌一次生机,要么坐等覆灭。火药我会暗中派人运送进山,所有布置、藏匿、引爆时机,必须听从我派去之人的安排。” 刘黑子死死盯着秦城,最终咬牙攥紧双拳,“好!我赌你这一次!不过我知晓你的为人,从来不会做赔本买卖。你这般倾力帮我翻盘,帮我除掉丁知县,绝不仅仅是为了自保避祸。说吧,你真正想要什么?” 秦城没有丝毫遮掩:“很简单。丁知县许诺给我的东西,我全数要。” 刘黑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自嘲的笑意:“你想要我这座铁矿,每年一半的产出?” 秦城点了点头,“没错。这个条件,于你而言,不算过分。” 刘黑子不假思索,果断应承:“我答应你!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尽全力,保我青龙寨上下周全、安然无恙。” 秦城微微摇头,“我只能尽力而为,无法给你绝对的承诺。乱世棋局,无人能稳赢不输。除非你甘愿放弃山寨,带着所有弟兄归顺磐岩乡,彻底依附于我。我才能百分百护你周全、保你族人安稳。” 刘黑子眼神坚定,断然拒绝,“上次我就和你说过。这世上,没人生来甘愿做第二。我宁愿做自在逍遥的青龙寨大当家,也不愿寄人篱下,屈居人下。更何况,即便归顺你磐岩乡,我怕是连二把手的位置都轮不到,何必自讨束缚?” 秦城知道这刘黑子桀骜不驯,野心极强,就不再劝说,“随你心意。记住,严格依照我的计划行事,半步不得偏差。若是自作主张出了纰漏,导致山寨覆灭,可别怪我见死不救。” 秦城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草屋,趁着沉沉夜色,策马返程,悄然离去。 连夜赶回磐岩乡,天色将亮未亮。 秦城没有歇息,径直前往工坊,查看火器研发与量产进度。 工坊之内,灯火不熄,炉火长燃。 戴兴与小春子昼夜不休、连轴赶工,日夜钻研打磨,新式鸟铳的量产流程已然彻底成熟。 按照眼下进度,不出半月,便能提前造出五十把成品鸟铳,配齐火药、弹丸,组建成型的火铳战队。 秦城看着一排排初具雏形的鸟铳,欣慰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单独唤来小春子,屏退左右众人,暗中交代了一桩绝密任务。 小春子听完,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郑重躬身领命,转身悄然离去,隐秘行事。 数日时光转瞬即逝。 太平县衙传信差役再度抵达磐岩乡,送来丁知县亲笔书信,信中反复催促秦城如期出兵,敲定了两军会合的地点、时辰,只待一举围剿青龙寨,剿灭刘黑子。 时机成熟。 秦城即刻当众下令,整备兵马。 一百骑射队、一百精锐乡勇,合计两百磐岩精锐,尽数披甲整装、磨刀擦枪,列队待命,气势肃然。 出征当日,晨光破晓,天光大亮。 秦城率领两百精锐,列队出城,浩浩荡荡朝着青龙寨方向进发。 行至半路山道,如期与丁知县亲率的团练队伍会合。 此番丁知县志在必得,几乎倾尽全县团练之力,足足集结五百团练兵。 五百团练加两百磐岩精锐,合计七百大军,黑压压列阵山林之间,刀枪林立、声势滔天,铁了心要一举踏平青龙寨、根除隐患。 丁知县见秦城尽出精锐、全员来援,没有丝毫敷衍推脱,心中大喜,脸上堆满虚伪笑意,“秦校尉果然信守承诺、深明大义!此番两军合力,必定一举荡平贼巢,根除匪患!” 秦城顺势拱手附和,笑容谦和,“知县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下官自然全力配合,为国剿匪、为民除害。” 客套寒暄过后,丁知县略一沉吟,开口发令:“山路崎岖,匪寨险峻,烦请秦校尉率部为先锋,先行开路,攻破寨门,我率大军随后跟进!” 这等攻坚送死的差事,对方果然毫不客气推了过来。 秦城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理应如此。下官熟悉周边山路地形,先锋开路,责无旁贷。” 领命之后,秦城即刻率领两百磐岩精锐先行出发,奔赴青龙寨山门…… 第一卷 第88章 假打真炸,丁知县灰飞烟灭 行进途中,秦城悄声对陈虎兄弟和老疤拉说道:“都给我听好了,到了青龙寨我们只做佯攻,不许真战。弓箭尽射空弦,箭矢只打寨墙空地,严禁伤及山寨一人,只需制造激烈交战假象即可!” “大哥,你放心,来的时候你都叮嘱过我们好多次了。” 陈虎答应说道,老疤拉也点了点头。 “很好,这姓丁的上次坑我坑得不够,这次竟然还想让我打头阵去送死,还真够拙劣的。想要借青龙寨之手杀了我?哼,等着吧,看谁笑到最后!” 秦城冷笑了一声,催促着队伍快速行进。 不久后,队伍抵达青龙寨山门之外,秦城当即下令列阵。 骑射队轮番上前,拉弓搭箭,漫天箭矢呼啸而出,尽数落在寨墙高处、空地荒草之上,密密麻麻,声势骇人,营造出箭雨漫天、猛攻山寨的激烈假象。 寨墙之上,刘黑子早已依照秦城的部署,提前将寨中老弱妇孺、精锐主力尽数转移至深山隐秘据点躲藏。 只留数十名心腹亲信驻守寨门,假意防守、故作慌张。 双方假意激战整整半日,箭雨纷飞、呐喊震天,场面打得异常热闹,实则无一人伤亡,纯粹是一场逼真大戏。 后方山道烟尘滚滚,丁知县和州府的校尉率领五百团练兵主力如期赶到。 远远望见秦城部队已然压制寨口、占据上风,山寨守军节节败退,心中狂喜。 当即策马向前,亲临前线督战,只待一举破寨、收获大功与铁矿财富。 “搭云梯,准备强攻!” 秦城一声令下,士兵们抬出云梯,装模作样朝着寨墙靠拢攀爬。 寨上留守亲信稍稍抵抗片刻,便故作溃败,大呼着弃寨逃窜,佯装仓皇逃命。 轰隆一声,青龙寨山门顺势“失守”,被大军一举攻破。 秦城率部顺势占据半边寨墙,却刻意停驻原地,按兵不动,丝毫没有追击逃窜匪寇的意思,假意整顿兵马、休整队伍,静待后续。 丁知县远远望见寨门攻破、山寨沦陷,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带着一众亲兵快步赶来,连声夸赞:“秦校尉勇猛善战、用兵神速!此番首功,当属校尉!” 秦城适时面露难色,压低声音,故作谨慎:“大人,刘黑子残部尽数逃往后山密林,后山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恐有伏兵埋伏。下官暂且整顿兵马,稍后再进山追击清剿。只是属下方才听闻寨中兵士闲谈,刘黑子多年积攒的金银财宝藏于聚义堂内,价值不菲,大人可先行入内清点封存,免得战后乱兵劫掠、遗失财物。” 这番话,精准戳中丁知县的贪念。 他早有耳闻,青龙寨盘踞多年,劫掠积攒的财富无数,他心中早已觊觎许久。 但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城,连忙收敛了贪婪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秦校尉放心,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心里自然有数……” 丁知县随口敷衍秦城几句,便迫不及待带着数十名贴身亲兵,快步直奔山寨深处的聚义堂而去,一心想要独占这笔巨额财富。 秦城静静望着他急切奔赴的背影,冷冷一笑。 大局已定。 聚义堂内,门窗紧闭,安静异常。 墙角之下,整齐堆放着数十个密封的厚重酒坛,坛口封泥严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酒气。 丁知县踏入堂中,目光扫过满地酒坛,冷哼了一声,“刘黑子这匪首还真是嗜酒如命啊,堆积了这么多酒坛?” “等等大人,这四周好像并无酒气啊……” 丁知县的亲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上前,伸手揭开其中一个坛盖,低头一看,瞬间脸色煞白,惊声尖叫:“大人!不是酒!是火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堂外暗藏的引线已然燃至尽头。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声震群山、地动山摇。 无尽火光冲天而起,烈焰席卷整座聚义堂。 碎石木屑漫天飞溅,厚重的堂屋连带旁边整片山壁,轰然坍塌倾覆,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正在整兵准备追击的秦城听到这动静,心里暗喜。 但脸上却表现的骤然大变,当即厉声高呼:“不好!寨中出事!火速回援!” 他佯装慌乱,带着兵马火速调转马头,疾驰赶回聚义堂废墟。 满地残垣断壁、焦石碎木,烟火缭绕、血腥刺鼻。 秦城勒马驻足,望着一片狼藉的废墟,故作浑身颤抖、面色惨白,颤声高声询问:“丁大人!丁知县何在!” 几名侥幸被冲击波震退、幸存下来的团练兵士兵满脸血泪、哭丧着脸跪地回话:“大人!知县大人带着我们入堂侦查,火药突然爆炸……知县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秦城当即翻身下马,捶胸顿足、满脸悲痛,声色俱哀:“丁大人!下官来迟一步!未能护住大人!愧对朝廷、愧对百姓啊!” 此刻,后方的团练兵校尉闻讯火速赶来,望见眼前惨烈景象,脸色铁青如墨,心神巨震,厉声追问前后始末。 秦城满脸沉痛,缓缓开口,“定是刘黑子早有预谋,兵败之后故意佯装逃窜,在聚义堂暗藏大量火药,设下死局,意图与官军同归于尽。丁大人一心剿匪、身先士卒,不幸误中匪寇奸计,壮烈殉职!” 团练兵校尉纵然满心疑虑,却无半点证据辩驳。 丁知县尸骨无存、死无对证,所有罪责,只能尽数推给死去的刘黑子与青龙寨匪寇。 正当众人沉浸在震惊与悲痛之中时,四周山林忽然杀声大作、震天动地! 呜呜号角响彻群山,刘黑子亲率数百精锐匪兵,从四周密林之中骤然杀出,箭如雨下、滚石擂木齐齐滚落,朝着山下官军狠狠压来,声势骇人,宛如绝地反扑。 “中埋伏了!速速突围!全军撤退!” 秦城故作惊慌失措,厉声高呼,率先率领骑射队与乡勇转身突围,佯装溃败逃窜。 而另外一边设伏的刘黑子,则压低了声音叮嘱着手下,“只追县衙团练兵,不许追击磐岩乡一兵一卒!刻意放行!” 山寨心腹尽数领命,追击之时刻意避开秦城队伍,将所有火力、兵力尽数对准五百团练兵疯狂绞杀。 团练兵本就主帅身死、军心大乱,遭此猛攻,瞬间溃不成军。 带队校尉手臂中箭,险些殒命,最终被亲兵拼死掩护,狼狈突围逃走。 秦城带着本部人马顺利冲出包围圈,停驻安全地带就地清点人数。 陈虎快步凑近,压低声音低声禀报:“大哥,按你的吩咐,所有人身上都抹了猪血、鸡血佯装挂彩,看着伤亡惨重,实则全员无伤,仅十余人轻微擦伤。反观团练兵,估计这一战至少折损上百人。” 秦城微微点头,沉声下令:“很好,不过这戏还得演一会儿。陈彪,你和老疤拉先带着一部分人撤离,剩下一部分人就地休整等待州府的官兵。” 第一卷 第89章 一好一坏,惊天变局 陈彪和老疤拉立刻领命,带领着那批身上没有染血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只留下了秦城和陈虎,还有那些受了轻伤,身上泼了血的民兵。 很快,州府的校尉也率领着团练兵撤离到了山门外,看到同样“狼狈”的秦城不禁连连叫苦。 “校尉大人,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重振旗鼓再战这群山贼给丁知县报仇,还是说……” 秦城走了上去抱拳问道。 而州府的校尉手捂着伤口,长叹了口气说:“算了,丁知县已经身亡,我的队伍也损失惨重,还是收兵吧……” 秦城点了点头,然后暗中给校尉的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这样也好,陈校尉,你也看到了我们磐岩乡也损失不小,到时候还请美言几句,恳请朝廷下拨一点抚恤。” 陈校尉连忙收起了银票轻声说:“秦校尉放心,我一定会在战报上汇报你们磐岩乡乡勇的英勇。” 秦城抱拳道谢,接着残余团练兵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退回州府。 当夜,团练兵校尉便连夜书写战报,上报州府。 战报之中,言明丁知县深入贼巢、奋勇督战,不幸中伏殉职。 磐岩乡秦校尉奋勇争先、力战突围,麾下将士伤亡惨重,拼死杀敌,战功卓著。 与此同时,秦城也亲笔书写折子,同步上报州府。 折子之中,秦城刻意大肆渲染丁知县亲临前线、身先士卒、为国殉身的英勇事迹,极力保全其身后名。 这么做的用意就是,只要丁知县是以“殉职忠臣”之名落幕,朝廷便不会深挖此战细节。 更不会追究任何人责任,彻底将此事定性为剿匪意外,完美掩盖所有阴谋。 数日后,州府批复文书抵达太平县。 朝廷体恤忠臣,特拨抚恤银两安抚丁知县家属。 带队校尉因作战不力、损兵折将,被当庭申斥。 只有秦城,因剿匪奋勇、突围有功,获知州口头嘉奖,赏赐布匹绸缎若干。 与此同时,刘黑子也信守约定,暗中派人走隐秘山道,将青龙寨铁矿每年一半的产出,悄悄运送至磐岩乡。 硝烟散尽,风波彻底平息。 秦城独自坐在府衙主位,手里翻着青龙寨刚交割过来的铁矿账本,心里一阵轻松。 这一波操作,真的是一箭双雕、好处拿满。 他顺势干掉了屡次针对自己的丁知县,彻底拔掉了悬在磐岩乡头上的最大隐患。 同时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青龙寨一半的铁矿产出,从此以后乡里多了一条稳定的财源,府库越来越充盈。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一桩心事终于落地。 当初赵烈被丁知县陷害,落得走投无路、性命不保。 今天丁知县葬身火海,也算是他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替赵烈报了仇。 心事了结,秦城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布局。 丁知县一死,太平县知县的位置空了出来。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新人选,朝廷要么从别处调官过来,要么提拔县里的县丞顶上。 想到这里,秦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绝佳的想法。 如果能让窦准当上太平县知县,那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窦准以前是正经的大理寺正七品评事,还当过太平县县尉,能力靠谱、为官清廉,又熟悉本县所有情况。 不管是资历还是人品,都比其他人更适合这个位置。 只要窦准上位,县城和乡里就是一条心,以后磐岩乡再也不用受官府掣肘,发展起来能彻底放开手脚。 秦城眼神一亮,很快敲定了计划。 想要办成这事,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花钱铺路。 现在磐岩乡有铁矿撑腰,手里不差钱,正是花钱打通关系、布局前路的最好时机。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乡尉,朝堂人脉太少,自己去撞大概率行不通。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天机阁祥德府分堂主——慕容狄。 这人人脉极广、路子极野,最擅长斡旋官场、疏通各方关系。 找他帮忙运作,比自己瞎忙活靠谱一百倍。 心里大事落定,秦城心情大好。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当即让人备好酒肉,准备犒劳众人。 当晚,府衙院内灯火通明、酒香扑鼻。 秦城摆下庆功宴,宴请陈虎、老疤拉一众核心心腹,同时给所有出征的骑射队队员、老兵,全都发了额外银两、足量酒肉,论功行赏。 众人连日紧绷,此刻终于彻底放松。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聊着这次破寨杀官的经过,宴席热热闹闹,一直闹到深夜才散。 宴席结束,夜色已深。 秦城带着几分酒意回家,推门就看见屋内烛火摇曳,林清禾正坐在灯前,低头细细调制药丸,模样温柔安静。 秦城走过去,笑着问道:“这么晚了,还在忙啥?” 林清禾抬头,脸颊微微一红,轻声说道:“夫君最近天天操劳、杀伐奔波,怕是亏了身子,我调了些补药,给你养养身体。” 秦城只当是普通温补的药丸,没多想。 看着碟子里圆润香甜的药粒,直接伸手抓了一大把,跟吃蜜饯似的,全部塞进嘴里嚼着吃了。 林清禾见状脸色瞬间变了,急忙开口:“夫君!不能吃这么多!吃多了要出事的!会死人的!” 这话吓得秦城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心里一慌,立马弯腰伸手想催吐,生怕吃出问题。 看他真的慌了,林清禾终于忍不住抿嘴笑了,眉眼俏皮:“骗你的,死不了人。” 说完她脸颊通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就是……吃多了有副作用,会让人浑身燥热、欲念大涨,压不住的。” 秦城松了口气,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坏笑着说道:“这算啥事?我身边有你们三个呢,再多火气都能帮我消了。” 这时药力已经慢慢散开,浑身燥热。秦城借着酒劲和药力,直接抱着林清禾倒向床榻。 林清禾半推半就,故意娇嗔着呼救。 隔壁的林晚娘和小桃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什么急事,急忙跑过来。 一推门看到屋里旖旎的场面,两人瞬间脸红到耳根,转身就要跑。 秦城手臂一伸,直接把两人也拉进怀里。 一夜缠绵,春色无边。 屋里的动静闹了一整晚,隔壁邻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街坊邻居碰面,个个眼神暧昧、相视偷笑。 天亮之后,林晚娘、林清禾、小桃三女浑身酸软、满脸疲惫,累得压根不想起床。 但最惨的还是秦城。 药力太猛、纵欲过度,他腰酸背痛、四肢发软,连翻身都费劲,直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这一躺,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终于缓过劲来后,秦城坐在床上暗自苦笑,这吃药果然得按剂量。 休息完毕,秦城重新全身心投入工作。 如今磐岩乡一切都在稳步上升。 工坊炉火日夜不停,戴兴带着工匠连夜赶工,五十把新式鸟铳很快就能全部完工,到时候就能拉出一支专属火器小队。 魏先生打造的第二批军用弓弩也快要交付,乡里的军备实力越来越强。 连着两场胜仗打下来,磐岩乡老兵和骑射队的强悍名声彻底传开了。 越来越多外地流民听说这里安稳富庶、从军有奖、种地有田,纷纷赶来投奔。 再过一两个月,就不能简单修补房屋应付了,必须直接大范围扩建村寨,拓宽地界、规整民居、加固防务,才能装得下越来越多的人口。 发展的事稳步推进,秦城始终没忘帮窦准上位的计划。 现在乡里府库足足有五千两白银存款,财力充足。 秦城专门拿出两千两银票,独自动身前往祥德府,直奔听风楼去找慕容狄。 见到慕容狄,秦城也不绕弯,直接开门见山。 “慕容堂主,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运作一件事。太平县知县空出来了,我想推窦准顶上这个位置。” 慕容狄端着茶杯沉吟片刻,点头说道:“这事不难办。” “窦准本来就是正经旧吏,当过大理寺评事、也做过太平县县尉,清廉能干,当年是被冤枉罢官的,官场口碑一直很好。现在知县空缺,他补缺本来就名正言顺,我帮你在上头递几句话、疏通一下关系,基本稳了。” 秦城当即掏出两千两银票递过去,当做酬劳。 没想到慕容狄直接摆手拒绝,没有收钱。 他看着秦城,淡淡笑道:“你这份心意我收下。这次我免费帮你,不用银子。不过人情互换,以后我大概率会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到时候你可别推脱。” 秦城立刻正色答应:“只要堂主开口,我绝不推辞。” 私事谈妥,秦城顺势问起边关局势。 “最近烟云边城那边怎么样?魏先生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提到边关,慕容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出一个月,边关肯定要有大变故。” “你上次大批量交割弓弩之后,烟云边城就一直在暗中调兵,看着像是布防,实际上更像是在准备主动动手。这一次的变动,十有八九和北方鬼戎国脱不了干系。” 秦城脸色一变:“难道魏先生要勾结鬼戎?” 慕容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语气发冷:“魏先生野心极大,是个敢赌一切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定要多加防备。另外,你之前全歼了鬼戎的精锐骑兵,那支队伍的主将对你恨之入骨,这次边关动荡,他肯定会南下找你报仇。” 秦城心里一沉,郑重抱拳:“后续边关、朝堂的消息,还麻烦堂主多帮我盯着,及时传信给我。” “可以。” 慕容狄点头应下。 秦城很快返程回乡,日日提防边境变故。 可短短几天过去,等来的却是两条惊天消息,一好一坏,直接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第一卷 第90章 升官调令,灵徽苏醒 好消息是,朝廷听说秦城练兵极强、治理地方出色,不仅能打仗,还能把磐岩乡打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特意下旨嘉奖。 朝廷破格提拔他,正式授予正七品翊麾校尉官职,录入朝廷正式武职名册。 全乡百姓得知消息,全都欢呼庆贺,满心自豪。 但紧随其后的坏消息,瞬间让所有人心里一凉。 朝廷下了调令:命秦城即刻整顿麾下精锐,率兵北上,镇守苍云边城! 诏令里还画了大饼:只要能守住苍云边城防线、挡住外敌,立刻再升千总。 让秦城彻底脱离虚职散官,手握实打实的兵权,做真正的领兵大将。 村口香案设立,礼乐齐鸣。 秦城穿戴整齐官服,跪地接旨,礼数周全、神色恭敬。 起身之后,他主动拿银两打点传旨官员,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回到府衙,他第一时间召集窦准、老疤拉、陈虎、老里长一众核心人员,紧急开会商议。 老疤拉最熟悉边关形势,脸色格外沉重,开口说道:“这苍云边城是北境所有边关里最差的一座。城墙残破多年、防御工事基本作废,城里兵力空虚,剩下的都是老弱残兵,人口稀少、物资匮乏。可它的位置偏偏卡在鬼戎南下的必经路上,谁去守,都是九死一生,基本等于送死。” 老里长也跟着叹气,补充道:“还有镇守那边的副将陆沉,以前是前朝总兵,兵败投降过来的。有大本事,但一直被朝廷猜忌打压。兵部常年扣他粮饷,朝廷从不给他援兵,名义上是边城副将,实际上就是被流放弃置。朝廷根本不指望他能守住,只是把他扔在那里耗着。” 听完两人的话,秦城瞬间彻底通透了。 他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开口:“说白了,苍云边城就是朝廷不要的弃地。守得住,朝廷白捡功劳;守不住,也没人在乎、没人追责。而我这种泥腿子出身、朝中没人的校尉,和那个前朝降将一样,都是朝廷随手扔出去填窟窿的棋子。有用就赏,没用就丢,我们的死活,朝堂根本不在意。” 窦准沉声开口:“朝廷旨意已经下来,苍云边城这一趟,咱们不去也得去。大人,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安排?” 秦城闻言无奈苦笑,“还能怎么安排?公然抗旨就是谋逆,咱们根基未稳,根本扛不住朝廷雷霆一击,只能去。” 说着他眼神稍缓,看向窦准,心底踏实不少:“好在你现在还没正式接任太平县知县,不用被官职束缚,能留在乡里坐镇。有你守着磐岩乡,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北上边关。” 一旁的陈虎当即按捺不住,一拍胸脯,“大哥!不管去哪,我们兄弟铁定跟着你!别说边关苦寒,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绝不退缩!” 秦城微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们自然是要跟我走的。骑射队一百精锐全员随军,这点毋庸置疑。现在关键是,乡勇民兵要带走多少、留下多少。” 窦准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老疤拉,沉吟着开口:“依我之见,三百老兵最好全部留下。边关常年苦寒、条件恶劣,风餐露宿、日夜不休,老兵们年岁偏大,身体早就熬不住这种高强度征战。而且如今乡里涌入的流民越来越多,鱼龙混杂,磐岩乡急需老兵压阵维稳,防止有人趁机作乱、滋生事端。” 话音刚落,老疤拉直接摇头反驳,嗓音沙哑却字字坚定,透着老兵的血性:“窦先生多虑了,不用顾及我们年纪。我们这些老骨头,大半辈子都在沙场上厮杀,边关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窝在乡里种地维稳,苟活度日,不如跟着大人奔赴边关。就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比老死村落、庸庸碌碌强上百倍。” 秦城抬手压住众人争执,语气果断,一锤定音:“我听窦准的。三百老兵全数留守磐岩乡。近期流民暴涨,乡里新增了两百新编民兵,我从乡勇里挑选一百名训练成熟、心性坚韧的精锐随军出征,剩下的新兵全部留下继续打磨。另外,戴兴和小春子的五十人鸟铳队,全员跟我北上,也算是多历练历练。” 众人不再争辩,迅速敲定最终出征配置:一百骑射队、一百精锐乡勇、五十鸟铳队,合计二百五十名核心精锐。 再配齐充足粮草、军械辎重,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奔赴苍云边城赴任。 一旁的老里长看着众人部署,适时开口问道:“大人,此番北上,家眷是否一同随行?边关条件艰苦,怕是委屈了几位夫人。” 秦城毫不犹豫摇头:“边关局势未知、凶险难测,留在磐岩乡反而安稳踏实。她们留在乡里,我出征在外才能彻底放心。” 老里长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窦准随即铺开桌上的边境舆图,指着两处关键位置,认真讲解:“大人你看地形,苍云边城和磐岩乡刚好形成犄角之势。鬼戎大军想要南下入侵内陆,通往磐岩乡的必经山路,全部紧贴苍云边城防区。简单来说,守住苍云边城,就等于守住了磐岩乡的北大门,能彻底挡住北方外敌的兵锋。” 秦城眼神一亮,瞬间抓住关键:“那反过来是不是也一样?只要磐岩乡安稳,我在苍云城一旦遇困,就能火速带兵折返,回乡支援根据地?” “没错。”窦准重重点头,“两地唇齿相依、互为依托。苍云城缺粮草、少军械,磐岩乡可以随时输送补给;磐岩乡遇袭,苍云城兵马可即刻驰援。两地绑定,谁也离不开谁。” 秦城瞬间看透朝廷算计,冷笑了一声,“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朝廷哪里是真心提拔我,分明是看中了磐岩乡的财力物力。苍云城常年匮乏补给、无人接济,朝廷就是想让我带着磐岩乡的家底,去给破败的苍云城输血填坑,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里长满脸无奈,长叹一声:“朝廷早就放弃了苍云城,如今把这烂摊子甩给大人,前路凶险重重,大人一定要多加保重。” 秦城摆了摆手,压下心中杂念,神色坦然:“罢了,圣旨已下,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躲不掉,那就好好接下这局。” 秦城神色郑重,对着窦准、老里长、老疤拉三人逐一托付后事,清晰分工。 窦准全权执掌磐岩乡所有政务,统筹全局,继续推进工坊量产、铁矿开采运输、流民安置管理,稳住乡里发展节奏; 老里长协助窦准处理民生琐事,主抓乡民纠纷、春耕秋收、衣食住行,稳住乡里民心。 老疤拉全权留守治军,日夜操练新兵、维护乡中治安,同时紧盯青龙寨一举一动,严防刘黑子暗中异动。 秦城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窦准的肩膀,“安心做事,我已经托人运作你的知县补缺一事。等我到苍云城安顿妥当,就给你传信。” “多谢大人,说实话在下更想留在磐岩乡,不过为了大人,在下愿意去做这个知县。” 窦准重重点头,再无后顾之忧。 夜幕降临,府衙议事落幕。 秦城回到家中,林清禾与小桃早已备好崭新官服,静静等候他归来。 两女细心上前,服侍秦城换上一身青色新官服。 官服胸前的补子已然更换,原本的犀牛纹样褪去,换成了威风凛凛的彪形猛兽,对应正七品翊麾校尉的品阶。 三姐妹围在一旁,细细打量。 林晚娘眉眼温柔,抿嘴笑道:“夫君身姿挺拔,穿什么都好看,气度不凡。” 林清禾连连点头,附和道:“青色官服比之前的绿色更显沉稳精神,补子上的彪,也比犀牛威风太多了。” 小桃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天真拍手。 秦城看着三人的笑脸,却只觉得满心无奈,“有什么可高兴的?看着威风,实则就是被朝廷拿捏利用。我现在啊,就跟这补子上的彪一样,看着凶悍,实则被人使唤彪呼呼的。” 三姐妹闻言对视一眼,纷纷收敛笑意。 林晚娘主动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眼神认真无比:“夫君,我们三个已经商量好了,收拾行李跟你一起去边关。” 秦城一愣,当即皱眉:“胡闹!边关刀兵四起、凶险万分,你们跟着去添什么乱?留在乡里才最安全。” 林晚娘不肯松手,认真辩解:“我们不是去添乱的,是去照顾你的。你一个人在外征战,没人洗衣做饭、打理起居,日子过得多潦草?” 林清禾也上前一步,柔声开口:“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磕碰受伤在所难免。我虽比不上专业军中医官,但包扎止血、调理伤势、温补身体都能做,能在身边护你周全。” 小桃也仰着小脸,眨着水灵的眼睛撒娇:“姐夫,我还能陪你说话解闷呢。” 秦城心中温暖,却依旧态度坚决,缓缓摇头:“不行。边关局势未定,危机四伏,我不能让你们冒险。你们先留在磐岩乡,等我到了苍云城,摸清局势、安顿稳固,确认安全无虞,再来接你们过去。” 耐不住他再三劝说,三姐妹终究拗不过,只能点头答应,暂且留守乡里。 林晚娘依旧放心不下,轻声追问:“那你定在哪天出发?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城轻轻叹气:“圣旨只命我即刻赴任,没定归期。不过我只是协助防御,不是常驻守将,不用常年困在边城,空闲时我就能策马回乡,时常回来见你们。” 夜深人静,满屋安宁。 等小桃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秦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轻声唤道:“灵徽,醒一醒,我有话跟你说。” 几秒过后,原本熟睡的少女缓缓睁眼。 那双清澈天真的眸子瞬间褪去稚气懵懂,化作一片清冷幽深,周身活泼娇憨的气质彻底消散,冷艳疏离的气场悄然浮现。 赵灵徽,醒了。 第一卷 第91章 公主夜话,北疆孤城 赵灵徽缓缓坐起身,披上外衣,神色淡漠,淡淡开口:“跟我来厢房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僻静厢房,关好房门,隔绝所有外界声响。 赵灵徽端坐床沿,抬眸直视秦城,开门见山:“朝廷调你去苍云城的事,我都清楚了。说吧,深夜唤我,想问什么?” 秦城在她对面落座,直言来意:“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苍云城三品参将陆沉,以前是前朝从二品副将,你对他了解多少?这个人能不能信?” 赵灵徽微微点头,神色平静,缓缓道出实情:“陆沉此人,算不上背主求荣的墙头草,也算不上誓死效忠的忠臣良将。他能力出众,实打实的沙场老将,用兵稳健、守城擅长。当年投降大齐,最大的软肋就是家人,为了保全妻儿老小的性命,才不得已归降,算是人之常情,人品还算不错。” 秦城顺势追问:“那依你之见,我能不能拉拢他,为我所用?” 赵灵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眼底带着几分深意:“我复国心切,但不会急于一时。陆沉心思深沉、顾虑极多,我现在也没有十足把握拿捏他。” “你此番前去苍云城,不用急着拉拢,先好好做事、站稳脚跟,慢慢取得他的信任,更要想方设法,赢得他家人的信任。” 秦城满脸疑惑:“为何要拿下他家人的信任?” 见他追问,赵灵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卖起关子:“这是秘密。你只需乖乖照做,好好表现就行,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缘由。” 秦城无奈摇头,苦笑一声:“你这人,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吊人胃口。” 赵灵徽缓缓起身,走到他身前,微微抬眸,清冷眸子紧紧盯着他,语气认真:“记住我的话,在陆沉面前尽力展现你的能力、品性,让他彻底认可你。至于原因,日后你自然会懂。” 秦城郑重点头:“行,我听你的。我不在乡里的这段时间,你也好好保重自己,不要逞强。” 赵灵徽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傲娇:“这话你留着跟小桃说。平日里沉睡不醒的是我,出头露面的是她,她比你想象的坚强多了,不用你瞎操心。” 秦城起身准备离去:“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息。” 他刚转身迈步,衣袖忽然被人轻轻拽住。 赵灵徽力道不轻不重,牢牢拽着他的衣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孤傲:“急着走做什么?” “平日里都是小桃伺候你周全,本宫难得醒一次。你这一去边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就不肯好好侍奉本宫一次?” 秦城身形一顿,回头望去。 烛火摇曳,暖光细碎,映得少女眉眼精致动人。 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尽数褪去,眼波流转、含情脉脉,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的绯红,撩人至极。 “公主殿下……” 他话音未落,赵灵徽已然踮起脚尖,主动凑近,柔软的唇瓣直接覆了上来。 一夜旖旎,风月缠绵。 厢房之内烛火摇曳不定,细碎的喘息与呢喃断断续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将亮未亮,才渐渐归于平静。 赵灵徽时而娇蛮霸道,时而温柔缱绻,像是要把多日的思念、离别不舍,全部在一夜之间尽数预支。 秦城浑身酸软躺在床上,望着枕边熟睡的少女。 她眉眼轮廓是赵灵徽的倔强清冷,嘴角却挂着小桃独有的纯真浅笑,一人藏两魂,极致反差。 天光大亮,晨光破晓。 秦城撑着发酸的腰起身出院,林晚娘、林清禾、小桃三姐妹早已立在院中静静等候,收拾好了一切行囊。 简单吃过早饭,村口早已人山人海,全乡百姓自发前来送行。 两百五十精锐列阵以待,军容肃然。 一百骑射铁骑整装待发,战马嘶鸣。 百名乡勇手持长戈,队列整齐。 五十鸟铳队背负崭新火器,气势凛冽。 陈虎、陈彪兄弟分立队伍左右,一身戎装煞气十足。 本该留守的老疤拉,也特意早早赶来,站在人群前方送行。 秦城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前方的三道身影。 林晚娘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不肯滴落。 林清禾紧紧攥着小桃的手,神色不舍。 小桃踮着脚尖,用力挥手,眼底满是期盼。 浓浓的不舍萦绕心头,秦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柔情,高高举起手中马鞭,朗声高喝: “全军出发!” 号角轻鸣,马蹄隆隆。 浩浩荡荡的队伍驶出磐岩乡大门,旌旗招展、甲胄生辉,沿着蜿蜒山路向北疾驰而去。 村口老槐树下,三道窈窕身影静静伫立,目送队伍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模糊在山路尽头。 晨光洒落长路,山风猎猎。 秦城勒马驻足,最后回望一眼身后安稳繁盛的磐岩乡,眼底掠过一丝不舍。随即化为坚定锋芒。 他不再回头,策马扬鞭,纵马奔赴那座风雨飘摇、九死一生的北疆孤城…… 第一卷 第92章 屠夫守边?女将打赌我撑不住 一路北上,山道苍凉,风卷黄沙。 秦城率领二百五十名精锐行军数日,终于远远望见了苍云城的轮廓。 只是一眼,众人心中便齐齐一沉。 这座北疆边城,完全没有边关重镇该有的雄浑威严。 城墙低矮单薄,墙体斑驳开裂,多处城段直接坍塌缺口,毫无规整可言。 城头守军稀稀拉拉散立各处,人人衣甲破旧、长短不齐。 有的靠着墙根闭目打盹,有的蹲在垛口旁啃着粗硬干粮,站姿歪斜、散漫随意,半点军纪军容都谈不上。 城头垛口残缺大半,高低错落、破败不堪,两座主箭楼早已彻底坍塌,余下几座也是木朽石松、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吹垮。 厚重的城门铁皮锈蚀剥落,布满坑洼裂痕,破旧松弛的模样,甚至还不如磐岩乡自家的寨门坚固牢靠。 秦城立马勒住马缰,望着眼前破败景象,心中暗自苦笑感慨。 来到城门之下,远远便见一队守军肃立等候,为首之人便是苍云城副将陆沉。 他须发半白,面容刻满风霜沟壑,身形依旧魁梧挺拔。 只是脊背微微沉压,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深重警惕。 陆沉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将。 一身劲装束身,腰佩狭长弯刀,身姿挺拔如松,眉目英气凛冽。 秦城知道这便是陆沉之女,陆凝霜。 来之前,赵灵徽便提过她。 这个陆凝霜自幼随父习武,弓马娴熟、战力出众,勇武不输寻常边关男儿,是苍云城少见的巾帼武者。 秦城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由身后亲兵,大步上前,拱手抱拳,“末将秦城,奉旨前来协防苍云城,日后戍边御敌,还请陆将军多多提携指教。” 陆沉神色冷淡,无半分热忱,只是微微颔首,“秦校尉远道而来,路途辛苦。边城简陋苦寒,条件粗陋,还望莫要嫌弃。随我入城吧。”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前行,引路入城。 秦城带着陈虎紧随其后,同时传令留守将士,让暂驻城外,整顿队列、安置辎重。 一进城门,城中萧瑟破败之景扑面而来,比城外看着更显凄凉。 街道宽阔却冷清荒芜,沿街商铺尽数闭户坍塌,街巷间人烟稀少,零星百姓面色蜡黄、神情麻木。 偶尔传来几声孩童啼哭,紧接着便是妇人压抑的低泣,细碎哭声回荡在空荡街巷,更添悲凉。 不少墙体斑驳处,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暗红旧血痕迹,像是战乱劫掠留下的残痕。 整座城池毫无生机,宛如一座被世人遗忘的荒城。 秦城心中暗自叹息,这简直比窦准之前说的,还要更糟。 除却城池占地规模略大,论防御工事、军心士气、百姓生计、粮草储备,方方面面,都远远比不上如今蒸蒸日上、安稳兴旺的磐岩乡。 一路穿行,抵达城中府衙。 推门而入,院内荒草丛生,石阶落满厚厚灰尘。 大堂之内更是杂乱不堪,案上文书散乱堆积,整座府衙冷清破败,连一名伺候打杂的衙役、差兵都看不到。 陆沉随意落座主位,抬手指了指旁侧座椅,“秦校尉随意落座即可。我城中人手紧缺,将校士卒皆各守岗位、疲于奔命,平日里也无多余闲人参议议事。” 秦城身侧仅带陈虎一人入内,他目光平静扫过满堂破败,礼貌开口询问:“陆将军,不知城中其余文武同僚、各部将校身在何处?若是方便,可否一并请来,我等齐聚一堂,共商守城防务,规整御敌之策?” 陆沉轻轻摆手,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他们各司其职,皆在各处值守,根本抽不开身。无需兴师动众,我与你简单交接几句,划定权责便可。” 一旁站立的陆凝霜,始终双手抱胸,一双清亮眼眸不住在秦城身上来回扫视,眼底的不屑与轻视毫不掩饰。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好能让在场众人尽数听见:“哼,朝廷如今是真没人可用了,居然派个杀猪出身的屠夫来边关守城。区区七品小校尉,还想让爹爹召集众将议事?” 秦城听了这番轻蔑嘲讽尽数入耳,神色如常,仿若未闻,丝毫没有动怒。 可身旁的陈虎却瞬间脸色沉冷,双拳紧握,心头怒火翻涌,当即就要开口辩驳。 秦城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轻嘱:“沉住气。如今我们是朝廷戍边将卒,不是乡间猎户屠户,无需与小辈口舌争辩,失了气度。” 陆沉也听见了女儿的妄言,眉头骤然紧锁,转头沉声训斥:“凝霜!休得无礼!秦校尉是朝廷正经册封的翊麾校尉,奉旨戍边,乃是堂堂朝廷命官,岂容你肆意轻薄、妄加非议!” 陆凝霜被当众训斥,心有不甘,却不敢顶撞父亲,只冷冷冷哼一声,扭头偏向一旁,眼底的轻视丝毫未减。 陆沉转头看向秦城,开门见山,“秦校尉,我不与你虚言客套。你此番奉旨协防,我便将城东整片城墙、所有防务全权交由你负责。如何布防、如何修整、如何御敌,皆由你自行决断,我绝不插手、不予过问。” 秦城心中一动,暗自欣喜。 他刚才沿途早已看清地势,城东墙外山路蜿蜒,正是鬼戎南下的便捷通道,也是连通磐岩乡的必经之路。 守住东城,便是守住了磐岩乡的北大门! “末将领命!定尽心竭力镇守东城,修复防务、严防死守,绝不辜负将军托付、朝廷厚望!” 秦城沉声说道。 陆沉微微点头,继续叮嘱道:“你的麾下人马,尽数驻扎东城军营。营房破旧年久,稍加清扫修整便可入住。你们自带的粮草辎重,我分文不取,尽数归你们自用……只是如今城中粮草枯竭、府库空虚,百姓士卒皆在熬日子,我拿不出半分粮草、物资接济你们,一切所需,你们自行筹措。” 秦城淡然摆手:“将军放心。我等自带粮草辎重,足以自给自足,无需城中接济,不给将军与边城添半点麻烦。” “如此便好。我还要巡查其余三面城防,秦校尉自行安顿即可。” 陆沉说罢,便带着陆凝霜转身离去。 秦城带着陈虎走出破败府衙,径直前往东城军营驻地,准备安顿兵马、巡查防务。 另一边,府衙回廊之下,父女二人缓步前行,低声交谈。 陆凝霜依旧满心不服,撇着嘴满脸轻视:“父亲您也太过客气了。不过是个屠夫出身的小校尉,带着两百多乡勇杂牌兵,能有什么本事?东城是整座苍云城最薄弱的地段,城墙破损最重,上次鬼戎来犯,东城伤亡最惨、险些失守,城墙至今都没修缮完好。他凭什么守?我看啊,等鬼戎铁骑再度南下,他只会吓得弃城跑路,比兔子还快!” 陆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心气高傲、目中无人的女儿,“凝霜,切莫以出身取人,更莫小瞧天下人。朝廷虽远,却不昏聩,绝不会随意派一个废物来此死地送死。此人半年之前,还是乡间一介屠夫,白手起家,短短时日,练兵安民、剿匪平乱,硬生生稳住磐岩乡,积攒下雄厚家底。更曾全歼鬼戎五百精锐铁骑,战绩斐然。麾下工坊能造精良弓弩、新式火器,战力远超寻常乡勇。这般人物,绝非庸碌之辈。” 可陆凝霜依旧全然不信,“战绩再厉害又如何?磐岩乡小打小闹,岂能与边关硬仗相比?东城残破至此,先天不足,根本守不住。父亲若是不信,我们便打个赌!” 陆沉眼底掠过一丝趣味,淡淡问道:“哦?赌什么?” “就赌下次鬼戎南下犯边,他能不能守住东城防线!”陆凝霜语气笃定,自信满满,“若是他能守住,我甘愿认输,日后事事听父亲安排,绝无半分违逆。若是守不住,父亲就不许我嫁人了,我要一辈子守在父亲和母亲身边!” 陆沉抚须轻笑,目光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好,为父与你赌。那若是为父赢了,你当如何?” 陆凝霜毫不在意,洒脱开口:“父亲想如何便如何,女儿尽数遵从,绝不反悔!” 陆沉眼底笑意渐浓,缓缓道:“一言为定。若为父赢了,你便乖乖听从安排,择一良人成婚嫁人,收了这整日打打杀杀的性子,莫要再让我日日为你忧心操劳。” 陆凝霜脸色微变,随即再度扬起骄傲笑脸,底气十足:“行!一言为定!父亲必定赢不了我!东城这烂摊子,谁来都守不住,您就等着认输吧!” 第一卷 第93章 三箭叠心,全场闭嘴 入夜前,秦城已经率领部下抵达东城军营。 整片营房破旧不堪,屋顶瓦片残缺、四处漏风。 院墙斑驳开裂,院内荒草丛生、碎石遍地,常年无人打理,荒芜破败至极。 秦城毫无嫌弃之色,当即传令陈虎,命众人清扫院落、修整营房、规整物资,尽快安顿下来。 安顿妥当后,他亲自登城,巡查东城全线防务。 一眼望去,果然如陆凝霜所说的那样,东城城墙破损最为严重。 好几处墙体大面积坍塌,缺口巨大,仅仅用简陋木栅栏草草遮挡敷衍,根本挡不住铁骑冲锋与攻城器械。 两座箭楼彻底损毁,剩余防御工事尽数老化失修,城外护城壕沟早已淤平填埋,完全失去御敌作用。 立在残破城头,极目远眺,北方苍茫旷野一望无际,蜿蜒山道穿梭其间,直通磐岩乡腹地。 此地一破,鬼戎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扑磐岩。 秦城目光沉沉,心底已然快速勾勒出完整布防计划。 加固夯补残破城墙、城外深挖陷坑、布设拒马尖木、城头搭建鸟铳专属阵地,层层设防、步步固防。 依托地形打造立体防线,让残破东城,化作牢不可破的铁壁屏障,与磐岩乡形成完美犄角之势,死死锁住鬼戎南下要道。 陈虎快步走上城头,看着秦城沉凝的侧脸,低声请示:“大哥,那陆家小姑娘今日当众出言不敬、轻视于你,要不要咱们稍稍展露些实力,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压压她的傲气?” 秦城摇头轻笑,“算了,人家可是陆沉的女儿。咱们就等待鬼戎来犯,我们以实力破局、以战绩说话,让她亲眼见证,谁才是真正能守得住边关的人。” 陈虎点了点头,等所有部众收拾好了之后,秦城便在这破旧的军营里度过了第一夜。 第二天清晨,东城军营之内,尘土飞扬。 秦城带着陈虎、陈彪兄弟,正有条不紊安顿人马、清点粮草、划分营房。 两百五十名士卒各司其职,清扫院落、规整辎重,乱糟糟的军营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骑快马疾驰而至。 为首一人年约三十余岁,方面阔口,眉眼桀骜,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身后跟着七八名精壮亲兵,个个腰佩钢刀、神色倨傲,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一行人直接翻身下马,大步闯入营门,无视两侧忙碌的士卒,目光肆意横扫全场。 为首军官高声开口,语气嚣张蛮横,“哪个是朝廷新派来的秦校尉?” 秦城从容起身,缓步上前,拱手平静道:“末将秦城。不知阁下何人?” 来人高高扬起下巴,满脸轻蔑,冷哼一声:“本将苍云城守备刘武,正五品。早就听说朝廷派了个杀猪出身的乡野匹夫来边城协防,本将特意过来瞧瞧,到底是何等人物。” 话音落下,刘武直接绕着秦城转了一圈,上下细细打量,眼神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从头到脚都透着鄙夷。 一旁的陈虎、陈彪兄弟瞬间脸色阴沉,双拳紧握,怒火直往上涌。 刚来第一天,就有人上门挑衅欺辱,属实欺人太甚。 秦城抬手轻轻按住二人,压住他们的火气,轻笑一声:“刘守备好眼力,末将早年确实宰过猪、屠过羊。只不过,我这双手,杀得更多的是入侵边关的鬼戎蛮子。” 刘武脸色微微一滞,随即愈发不屑地嗤笑出声:“杀了几个散兵游勇的蛮子,就敢跑到边关来充大将?你那点乡下战绩,在苍云城根本不够看。” “也不知道陆将军怎么想的,竟然派你来把守东城,本将可是向他恳请了好久,也没有得到这份差使……哼,本将好心劝你一句,哪来的就滚回哪去。” 他身后的亲兵也跟着纷纷起哄,低声嘲讽。 “笑死,杀猪的来守边关,朝廷现在是真没人了。” “我看就是来混资历的,等鬼戎真的打过来,他怕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区区七品小官,还是乡野出身,也配和我们共事戍边?” 细碎的讥讽声清晰传入耳中,营中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秦城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开口询问:“刘守备今日专程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闲话?” 刘武眼珠微微一转,脸上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本将久闻秦校尉弓马娴熟、勇武过人,今日恰好闲来无事,想讨教几招。不知秦校尉敢不敢当众应战?” 陈虎当即按捺不住,跨步上前沉声喝道:“要比便跟我比!我大哥是朝廷钦命校尉,岂容你随意挑衅比武!” 刘武嗤笑摇头,极尽嘲讽:“怎么?不敢了?也是理所当然,屠夫只会持刀杀猪,哪里懂什么沙场武艺、军中本事。” 秦城抬手拦住冲动的陈虎,看向刘武沉声问道:“刘守备想怎么比?” 刘武抬手指向百步之外的一棵枯树,“比箭术。你我各射三箭,谁中靶心更多、精准更胜,便是赢家。你输了就滚回磐岩乡。” “可以,不过那大人你输了呢?” 秦城冷冷问道。 “我输了,给你赔礼道歉!” 刘武一脸胜券在握,径直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弓,抬手搭箭,拉弓如满月,动作标准娴熟、力道十足。 咻!咻!咻! 三箭接连破空而出,箭势凌厉迅捷。 前两箭稳稳扎入枯树正中心,分毫不差,第三箭微微偏斜,离靶心差了寸许距离。 “好!守备好箭法!” 一众亲兵立刻高声喝彩,吹捧恭维。 刘武收弓而立,神色得意,傲然看向秦城,笃定自己必胜无疑。 秦城接过对方递来的长弓,随手轻轻拉拽两下,便摇了摇头,淡淡道:“弓太软,力道不足,手感太差。换我的克敌弓来。” 陈虎立刻快步上前,递上秦城专属的改良克敌弓。 此弓经过秦城亲手改造加固,弓臂坚硬厚实,张力远超军中制式鹿角弓, 射速、射程、穿透力皆是顶尖水准,寻常弩机都难以比拟。 秦城抬手搭箭,身姿挺拔稳立,不刻意摆势,平平无奇抬手拉弓。 下一瞬,三箭连珠迸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三道箭影几乎连成一线,极速掠向百步枯树。 嘭!嘭!嘭!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力道狂暴无比。 三枚箭矢尽数精准命中树干同一落点,箭簇深深嵌入木芯。 巨大的穿透力直接震得树干剧烈震颤,木屑炸裂纷飞,表层树皮层层剥落,箭尾兀自剧烈晃动不止。 一箭同心已是难得,三箭叠落、击穿树干,这般箭术与力道,堪称绝伦。 全场瞬间死寂。 第一卷 第94章 三箭震边城,三女闯军营 刘武脸上的得意笑容骤然僵住,脸色铁青难看,死死盯着远处的树干,满心难以置信。 他身后一众亲兵更是目瞪口呆,方才的嘲讽嬉笑尽数卡在喉咙里,鸦雀无声。 “好!大哥好本事!” 陈虎率先忍不住高声叫好,陈彪也满脸振奋,用力拍手,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秦城从容收弓,神色淡然,看向面色难看的刘武:“刘守备,还要再比吗?” 刘武咬牙攥紧双拳,又羞又恼,强撑着开口:“箭术算你厉害!敢不敢比刀法!” 秦城默然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清亮凛冽,抬手示意:“请。” 刘武不再留手,怒喝一声,提刀猛冲而上,刀锋裹胁劲风,势大力沉。 劈砍之间带着常年戍边的凶悍戾气,招招狠辣,直劈秦城门面。 他在军中常年习武操练,刀法刚猛霸道,寻常士卒根本接不住他三招两式。 可秦城身经百战、浴血无数,战场搏杀经验远超对方。 面对凌厉刀势,他神色不惊,身形轻晃,侧身精准避开锋芒,步伐轻盈巧妙,恰好躲开对方全力一击。 不等刘武收刀变招,秦城手腕一转,长刀翻转,刀背顺势狠狠拍出。 啪! 一声脆响,刀背精准重重砸在刘武右手手腕之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刘武手腕发麻,力道尽失,手中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地。 秦城脚步跟进,刀锋一旋,凛冽刀光转瞬架在刘武脖颈之上,冰凉刀锋紧贴皮肉,寒意刺骨。 “还比吗?” 秦城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刘武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脊背发凉,双腿微微发颤,方才的傲气与桀骜荡然无存,只能艰难道:“不……不比了。秦校尉武艺超群,我甘拜下风。” 秦城缓缓收刀入鞘,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亲兵,声音洪亮有力,响彻整座军营:“诸位皆是戍边将士,常年镇守边关、抵御外敌,风霜劳苦,末将心中敬重。” “但我秦城把话放在这里——朝廷派我前来苍云城,是协防御敌、镇守国门,不是来受人气、被人嘲讽的。谁若觉得我出身低微、不配居此位,尽管前来挑战。刀枪箭术、单兵搏杀、排兵布阵,我秦城随时奉陪!若是没有真本事,便管好自己的嘴,各守岗位、恪尽职守,同心协力共御鬼戎,莫要内耗相轻!” 一番话掷地有声,威严凛然。 刘武面色涨红,又愧又悔,上前躬身抱拳,语气诚恳:“秦校尉教训的是!是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多有冒犯,还望校尉海涵。” 秦城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缓和不少:“刘守备也是性情中人,一时意气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往后东城与北城唇齿相依、守望相助,你我携手同心,共守边关,才是我辈武人本分。” 刘武闻言心中稍慰,不敢再多停留,带着一众亲兵灰溜溜转身离去,狼狈至极。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陈虎满脸振奋,激动道:“大哥!刚才那三箭、那一手刀法太漂亮了!这下整个边城的人,再也不敢小瞧咱们磐岩乡出来的人了!” 陈彪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兴奋:“就是!好好挫了这刘武的傲气,让他们知道咱们绝非乡野杂牌!” 秦城却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沉稳:“不过是逞一时口舌拳脚之利罢了,算不得什么。今日只是让他们知晓我等不好欺负,真正让全军、全城心服口服,还要靠实打实的战绩,守住东城防线,挡住鬼戎铁骑。守不住城,再厉害的拳脚,都是无用的匹夫之勇。” 此战过后,秦城比武完胜刘武的消息,如同风一般迅速传遍整座苍云城。 全城守军议论纷纷,有人惊叹秦城箭术刀法超凡、武艺强横。 有人依旧心存偏见,暗自不以为然,认定屠夫出身终究只是武夫蛮力。 不懂兵家谋略,守城靠的是阵法调度、防务布局,绝非单打独斗可成。 …… 北城的城墙上。 正五品的守备刘武,躬身向城头远眺的陆沉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陆沉听后点了点头,“有劳刘守备替本将走这一遭了,真是委屈你了……” “是末将本领低微,但委实是没想到这个小小七品校尉的秦城竟然……” 守备刘武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陆凝霜听了,却依然是满脸不屑,冷哼一声:“不过是些许匹夫之勇罢了。逞一时拳脚之快,算不得真本事。边关守城,靠的是兵法韬略、全局布局,不是单打独斗。我倒要看看,他这点蛮力,能在鬼戎铁骑面前撑多久。” 一旁的陆沉闻言,却带着几分欣赏与深意,缓缓道:“你只看到他恃武逞强,却没看清他的分寸与城府。此人有勇、有技、更有隐忍谋略,绝非一介莽夫。你且静静看着,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陆凝霜满脸不服,撇嘴道:“父亲又一味夸赞他。等着吧,鬼戎大军一至,我看他还能不能这般从容得意。” …… 军营之中,陈虎依旧有些不解,开口问道:“大哥,方才刘武摆明了上门找茬、刻意折辱我们,您为何不趁机狠狠教训他一顿,立稳威严?” 秦城目光望向远处残破的城墙解释道:“刘武是边城旧将,属于此地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立足未稳,能少树敌便少树敌。今日出手碾压,让他知难而退、心存敬畏,已是最好结果,既立了威,又未彻底结死仇。若是他日后还不知进退、再三挑衅,那便无需再留情面了。” 陈彪豁然点头:“大哥思虑周全。眼下确实不宜内斗,当务之急是稳固防务、修整城墙、练兵备战。” 秦城抬眸望向北方苍茫旷野,那里风沙呼啸、地势辽阔,正是鬼戎南下必经之路,亦是边城最大的危机来源。 他神色陡然郑重,沉声分派军令:“鬼戎动向不明,战事随时可起,我们没有多余时间磨合耽搁。” “陈虎,明日一早,你带一队人手进山伐木采石,全力加固破损城墙、修补缺口,筑牢东城防御根基。” “小春子,你统领鸟铳队,今日起熟悉东城所有地形地貌,摸排要道、布设伏击点位,打磨火器配合战术,做到人人知地形、个个懂伏击。” “自今日起,东城全域进入战时戒备状态,昼夜轮值、不得懈怠,严防鬼戎突袭!” “是!” 几声沉声应答响彻军营,铿锵有力。 比武立威之后,城中再无人敢上门挑衅。 秦城总算摆脱了无谓的纷争,彻底静下心来,专心打理东城的防御事务。 他亲自带队巡查东城整条城墙,实地勘察每一处地形,亲手画出详尽的布防图纸,带着手下日夜赶工,修缮城防、规整布局。 只是守城从来都是耗钱耗力的事,修补城墙、挖掘陷坑、打造拒马、采买各类建材,每一处工事都要砸进去真金白银。 苍云城本就府库空虚,朝廷从不拨付钱粮,所有开销都只能靠他自己支撑。 秦城无奈之下,只能从磐岩乡带来的积蓄里,硬抽调一千两银子,全数投入到东城的防务建设之中。 陈虎看着大把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心里着实心疼,忍不住低声嘀咕:“大哥,这苍云城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咱们在乡里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照这么造下去,根本撑不住多久。” 秦城无奈苦笑一声:“我自然知道耗损巨大。可再难也得撑着。东城是磐岩乡的北方门户,这里一旦失守,鬼戎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咱们的家乡根本保不住。” 陈虎闻言瞬间醒悟,不再多言,默默低头埋头干活。 大营内外,修筑与操练同步推进,整日忙个不停。 戴兴带领五十名鸟铳队员,在东城外围开展实弹操练。 鸟铳开火之声轰然炸响,震得四野颤动,坚硬的厚木靶被铅弹轻易击穿,弹孔通透、木屑纷飞,火器的强悍威力展露得淋漓尽致。 陈虎、陈彪兄弟统领的骑射队也不曾懈怠,每日在荒原之上策马奔驰、演练阵型。 弯弓射箭如雨如潮,人马配合娴熟,气势凌厉十足,短短半月,战力愈发精进。 城外热火朝天的景象,尽数落在陆沉眼中。 这些日子,他表面上对东城诸事不闻不问。 实则每日都会悄悄登城,远远观望秦城麾下人马的操练与修筑进度,默默观察,从未间断。 越看,他心中越是震惊。 秦城这支两百余人的队伍,看着人数不多,却处处透着精锐。 骑射队装备精良,人人配有鹿角长弓、精钢战刀,座下战马膘肥体壮、耐力极佳。 乡勇民兵武器整齐划一,长戈短刀配比得当,甲胄虽不算华贵,却简洁实用、防护到位。 最让他颠覆认知的,便是那一批新式鸟铳。 其威力之强、穿透之猛,完全打破了他以往对军中火器的认知。 唯一的短板,便是这支新军尚且年轻,没经历过大规模血战,缺少沙场洗礼。 但若是比起军纪、士气、装备整齐度,已然远超苍云城原本的老旧边军。 除此之外,秦城的调度手段,更让陆沉暗自佩服。 整座东城的防御布置有条不紊,工事层层递进、互相呼应。 壕沟、陷坑、拒马、射击台环环相扣,攻防兼备、布局稳妥,完全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手笔,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陆沉心底早已暗自判定:此人绝非凡俗,早晚必成大器。 同时,秦城随手就能拿出巨资修城的财力,也让他格外诧异。 一个白手起家、屠夫出身的小小校尉,竟能坐拥如此家底,可见磐岩乡的富庶,远比外界传闻的还要惊人。 时光流转,整整半月过去。 北方鬼戎边境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出兵越界的动静。 慕容狄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边关异动的消息。 表面上看,边关一片安稳平和,可秦城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深知,这种死寂一般的平静,从不是好事,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令人窒息的沉寂。 经过半个月日夜不休的赶工,东城防御彻底成型,焕然一新。 往日坍塌残破的城墙缺口,全部用夯土砖石填补夯实,外壁加厚加固,坚固厚重。 城外壕沟重新深挖拓宽,沟底密密麻麻插满尖木桩,陷阱交错、凶险十足。 城头新修六处鸟铳专属射击位,视野开阔、无死角,火力可以完全覆盖城外整片旷野。 城门再次包铁加固,增设两道升降闸门,足以抵御攻城冲车的撞击。 防线初具规模、固若金汤,可秦城手头的银两,也足足耗去了五百两。 秦城暗自盘算,心头苦笑不已。 单单修缮一座东城,便耗资如此恐怖,若是整座苍云城尽数修整,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照这个消耗速度,再驻守几个月,哪怕有磐岩乡的铁矿收益兜底,也迟早会被彻底拖垮。 如今防务第一阶段的工程已然完工,后续只需日常修缮、轮流值守、坚持操练,无需他日夜盯守。 紧绷多日的心神稍稍放松,秦城便打算抽空返回磐岩乡一趟,探望家人、稍作休整。 可他还没来得及定下归期,这天午后,军营外忽然驶来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没想到竟然是林晚娘、林清禾、小桃…… 第一卷 第95章 赵灵徽:想拉拢陆沉?娶他女儿 三姐妹依次下车,立在营前,眉眼温柔,清丽动人。 秦城又惊又喜,快步上前,带着几分担忧道:“你们怎么来了?边关局势莫测,万一正巧撞上鬼戎探骑南下,太过凶险。” 林晚娘笑着打断他,语气温柔安稳:“我们早已打听清楚,近来边关并无战事。知晓你在这里日夜操劳、无人照料,便索性过来看看你。” 林清禾也上前轻声道:“夫君离家半月,连封书信也不曾捎回,我们在家日夜牵挂,实在放心不下。” 小桃紧紧拉着他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神清澈又依恋:“夫君,我们想你了。” 佳人在侧,温情脉脉,秦城心中暖意翻涌,连日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 即便心中柔软,他还是板起脸色叮嘱:“边关终究是险地,不宜久居。你们在此小住几日,等局势安稳些,便立刻回乡,万万不可任性逗留。” 三姐妹对视一眼,乖巧点头。林晚娘柔声应道:“好,我们都听夫君的,住几日便走,绝不耽误你军务。” 秦城平日居住的主院营房最为宽敞,稍加清扫收拾,便腾出几间干净厢房,足够三人安稳落脚。 只是主卧大床狭小,容不下四人同宿,秦城便主动搬到外屋歇息,内室留给三姐妹居住。 安顿妥当后,三姐妹便细心照料他的起居。 烧水沐浴、打理尘垢、刮去他满脸胡茬,将他收拾得干净利落。随后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酒菜。 时隔半月,一家人再度围坐一桌,灯火暖人、笑语盈盈,冲淡了边关的萧瑟苦寒,满是温馨烟火气。 夜深人静,军营彻底沉寂下来。 秦城半月以来日夜操劳军务、修筑城防,身心紧绷,许久未曾亲近温存。 此刻软玉温香环绕左右,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燥热。 林晚娘脸颊微红,温柔主动地依偎过来。 林清禾羞怯温婉,半推半就,垂首含羞, 小桃懵懂天真,被两位姐姐轻轻一推,顺势落入秦城怀中。 烛火摇曳,夜色缠绵。 一室温情缱绻,风月不休,尽数消解了秦城半月戍边的风霜与疲惫。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众人才沉沉睡去。 次日深夜,万籁俱寂,月色如水。 秦城睡得正沉,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几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微弱月光望去,只见身侧的小桃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往日的天真懵懂尽数褪去,眼神清冷锐利、沉静通透,唇角轻抿,气度凛然,正是觉醒后的赵灵徽。 赵灵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又透着几分严肃:“整日只顾着儿女情长,本宫有要事找你,险些被你误了大事。” 秦城苦笑一声,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忍不住揉了揉后腰,无奈道:“公主殿下,我实在是扛不住了。你也怜惜怜惜小桃身子,三位姐姐轮番相伴,我这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 赵灵徽脸色一沉,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冷声道:“少跟本宫贫嘴!是关乎边城布局、日后大业的紧要之事,随我去后堂说话。” 见她神色郑重,不似玩笑,秦城不敢再敷衍,连忙披上外衣,跟着她悄悄走出内室,来到清静后堂。 二人分坐定,烛火幽幽,四下寂静无声。 赵灵徽开门见山,直言道:“你这半个月在苍云城的一举一动、所有布局举措,我借着小桃的双目,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秦城点头如实道:“如今东城城防已然稳固,鸟铳队、骑射队也操练成型,战力稳步提升。唯一难处便是银两消耗太快,照此下去,粮草、军械、修缮补给,撑不了太久。” 赵灵徽摆了摆手:“银两之事暂且不急,自有解决办法。我今日找你,并非为此事。” “你这半月低调务实、稳扎稳打,练兵筑防、不骄不躁,又凭实力立威服众。陆沉看在眼里,对你的态度已然从最初的冷淡疏离,转为欣赏与信任。这一步,你做得极好。” 秦城微微疑惑,顺势问道:“那接下来我该如何?只需静待鬼戎来犯,打一场漂亮的守城胜仗,彻底在边城站稳脚跟即可?” 赵灵徽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狡黠的光芒:“不然。一场胜仗只能换来一时敬畏,想要彻底收服人心、绑定助力,让陆沉真心实意为我们所用,只需办成一件事,便可事半功倍。” 秦城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是什么事?是主动击溃鬼戎先锋,还是帮他向朝廷讨要被拖欠的粮饷?” 赵灵徽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眸直视他的双眼,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娶了陆凝霜。” 这句话突如其来,如同惊雷入耳。秦城当场愣住,满脸错愕,“什么?” 赵灵徽轻哼一声:“乱世之中,英雄三妻四妾本是常事。陆沉不是迂腐之人,只要你真心待她,他不会阻拦。况且,本宫瞧那陆凝霜,对你已生了好奇之心,只是嘴上不服软罢了。” “你别觉得意外,陆凝霜对你,未必真的只有厌恶和轻视。这半个月,你修城练兵、整肃防务、处事沉稳有度,她全都看在眼里。你的能力、心性、人品,早已悄悄让她改观,心里已然认可了你。” “如今一切铺垫都已做好,只差一个绝佳契机。只要接下来鬼戎来犯,你当众领兵破敌、立下大功,让她亲眼见识到你的真本事,这份偏见便会彻底消散,好感自然水到渠成。” 秦城闻言无奈苦笑:“我倒是真心希望鬼戎能晚些来。边关刚稳,士卒疲惫,根本不宜再战。若是战事真的爆发,你带着晚娘、清禾她们立刻撤回磐岩乡,这里太危险,不能久留。” 赵灵徽轻轻摇头,眼神透着通透与冷静:“撤回乡里又能如何?苍云城本就是磐岩乡的北大门、第一道屏障。若是你守不住这座城,鬼戎铁骑长驱直入,磐岩乡只会更加凶险。我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与其躲避逃亡,不如在这里站稳脚跟、守住防线。” 秦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所以接下来,你找准机会,借着军务公事多和陆凝霜接触,日常相处循序渐进,慢慢拉近关系,彻底拿下她的好感与信任。” 赵灵徽顺势叮嘱道。 秦城面露迟疑,皱着眉问道:“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她真的对我动心,陆沉也有意招我为婿,晚娘和清禾那边,真的能接受吗?我怕她们心里芥蒂。” 赵灵徽轻哼一声,底气十足:“这件事你无需操心,本宫自会出面说服她们,保管无人反对。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秦城还是面露为难:“可我对陆凝霜真的没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强行刻意接近,终究是强扭的瓜不甜,太过勉强。” 赵灵徽脸色微微一沉,带着几分训斥的语气道:“从古至今,皇室公主为国和亲、远嫁异域,尚且能舍弃个人私情、以家国大义为先,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能在这种关头纠结儿女情长?更何况,陆凝霜身姿挺拔、容貌俊俏、勇武过人,是难得的巾帼女子,半点不辱没你。你心里怕是早就暗自乐意了吧?” 秦城连忙摆手,一脸正色辩解:“绝对没有!我心里从来只有晚娘、清禾、小桃你们三人,再无旁人。” 听到这话,赵灵徽神色稍稍缓和,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这还算是句真心话。” 话音一转,她身形微微前倾,凑近秦城,眼底褪去严肃,染上几分撩人的魅惑:“好了,闲话说完,该办正事了。” 秦城身体一僵,满脸苦笑:“不是刚说好只谈军务大事吗?” 赵灵徽全然不理会他的推脱,抬手主动环住他的脖颈,温柔贴近。 夜色深沉,一室温存缱绻,缠绵不休。 秦城本就连日修城练兵、身心俱疲,昨夜又与三姐妹温存许久,体力早已透支。 此刻再被赵灵徽几番索取,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彻底撑不住,连连叫苦。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秦城撑着发飘的身子勉强起身,双腿发软、腰酸背痛,浑身透着疲惫。 他生怕被手下将士看出异样,只能强打精神,收敛神色,装作沉稳从容的模样,硬撑着起身巡视全城防务。 日子平稳度过数日,边关依旧风平浪静。 直到这天午后,一只灰黑色信鸽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东城军营的旗杆之上。 秦城上前取下鸽腿密信,拆开一看,竟然拿是天机阁慕容狄传来的紧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