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小渔村,失忆大佬宠妻狂孕吐》 第1章 开局身旁躺了个糙汉 “我洗好了,干活吧……” 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清缦张嘴打了个哈欠,一睁眼就对上个不着寸缕的男人。 她揉了揉眼再睁眼,确认眼前的是真实后,倒吸一口凉气。 救命! 这谁给她送的顶级男模? 颜值抗打就算了,身材还这么绝。 肩宽腰窄大长腿,糙汉的外表下藏着偶像剧男主的身段,看一眼都觉得血赚,这简直是上辈子的眼福都攒到这辈子了! 最令人震撼的,就是…… 林清缦羞涩的目光从男人倒三角处移开,开始环视她现在所处的环境。 头顶是熏得发黑的瓦片屋顶,周遭是青灰色依稀爬了些绿色青苔的石头墙,糊着旧报纸的木窗漏着风,风呼呼往里灌,也依旧吹不散屋里的闷热和霉味。 林清缦:她是谁,她在哪? 她不是在家里吗? 怎么出现在这脏乱差的小破屋? 她还来不及多想,眼前男人就视死如归般往她旁边的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冰冷的话语缓缓从口中蹦出,“快一点,干完活,还有无数的活要干!” 林清缦盯着庞然大物,躺床上吓得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干啥活?” 不会是她想的那种活吧? 下一秒,林清缦脑袋蓦地一痛,丢失的记忆滚滚而来,惊得她如死鱼般僵在床上。 她,一条在海洋馆上班只知道摸鱼的美人鱼。 只因偏生眉眼长得太勾人,出门买杯奶茶都能被要联系方式,所以休息日便只能宅在家刷手机看小说。 谁知小说太精彩,连着充电线居然被电死了! 好消息是,她穿进一本名叫《未婚夫失忆,知青靠跨时空直播打赏躺赢》的年代文里。 坏消息是,她好死不死,竟穿成她最讨厌的书中角色,和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林清缦。 顾名思义,眼前这男人就是书名里女主那个失忆的未婚夫,周祈擎。 一个失忆后被恶毒女配拐回家当免费劳动力加暖床工具的可怜蛋。 周祈擎原本是赫赫有名的海防团团长。 因为一次出任务抗洪,为了救在洪水中快要溺毙的恶毒女配原主,以及她那嗷嗷待哺刚死了娘的弟弟狗蛋,头磕到石头上就这么命运般地失忆了。 原主大喜过望,抱着弟弟狗蛋,骗周祈擎弟弟是他的好大儿,自己则是他的胖娇妻,把他骗回海边小渔村。 白天喊他外出下地干农活,赶海抓海鲜。 回家就喊他带孩子换尿布,劈柴做饭。 晚上还逼着他履行夫妻义务。 周祈擎虽然失忆,但人不傻。 半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自个不喜欢懒得跟蛆一样的原主,半点想跟她睡觉的欲望都没有。 原主哪能放跑这拐来的苦力老公,抱着孩子一哭二闹三跳海。 想和他生个崽崽,坐稳固她的团长太太身份。 所以原主每天不是在逼周祈擎脱衣服,就是在逼他一起睡觉的路上。 就像这次,原主再次往身上绑了块石头,抱着孩子就要去跳海,说他不爱自己,天天守活寡,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祈擎被闹得没办法,思来想去,只好妥协。 于是,他大白天脱得跟粽子一样,跟视死如归的战士般,等待原主的百般凌辱。 此时此刻,林清缦眼神不动声色寸寸扫过男人的顶配好身材,啧啧称赞。 不知是被电的,还是饥渴的,竟有些口干舌燥。 “快点,等下狗蛋醒了!” 旁边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将她拉回现实。 林清缦娇羞地应了声。 既然来都来了,白送上来的男人不要白不要。 也圆了她活着时还没尝过男人的遗憾。 不过她这人有洁癖,所以她想都没想,又继续脱口而出问他,“你是第一次不?” 身旁的男人眼睛蓦地危险眯起,眼神如探照灯般在她脸上打转,“我和你孩子都有了,你问我是不是第一次?” 林清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赶忙摆手,“我是说你是不是第一次大白天干活,你别想歪了,哈……哈哈……” “我都失忆了,这事你应该清楚。” 周祈擎别过头去,眼底是浓浓的疲累,“快点吧,你脱还是我脱?” 林清缦死死护住裤腰带,额头上莫名冷汗连连,“要不改天?” 因为她脑瓜子里突然闪现出原主在这本书里的悲惨结局。 原书里,周祈擎的未婚妻找到男主时,原主就已经怀孕了。 没办法,周祈擎只以为能认栽和原主领了证,带着原主回城里。 回城后,原主继续作死,各种陷害女主,造成女主伤心之下离开,惨死他乡。 可年代文的女主哪里是那么好惹的,不仅能重生,还有金手指。 重生回来的女主疯狂报复男主和原主。 在大结局里,周祈擎恢复记忆后,发现原本的知青媳妇嫁给他小叔,还被原主这土包子骗了,简直气疯了。 他疯狂报复原主,以骗婚罪把原主送进监狱,最后原主受不了折磨在监狱里难产而亡。 原主弟弟则被他直接丢弃回小渔村,最后成了捡破烂的小乞丐。 想到原主以及弟弟的悲惨结局。 又看向一旁墙上的日历。 距离周祈擎恢复记忆的那个时间点只剩下半年时间。 而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就是女主重生回来报复他们的时间点。 林清缦浑身打了个寒颤。 刚刚那点尝男人的心思荡然无存。 现在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赶紧逃,勒紧裤腰带立马逃。 眼下要是睡了男主怀上三胞胎,等待她的就是被恢复记忆的男主报复惨死监狱。 林清缦刚打定主意跑路,身旁的男人却像是赶着投胎般蓦地翻身而上将她困在身下,逃无可逃。 “臭流氓,不许碰我!” 林清缦惊叫出声,臭脚丫子下意识就踹向男人那张英挺硬朗的帅脸,脑中全是原主难产惨死的画面。 她绝不能和他发生关系! 可她还没踹到,就被周祈擎反手抓住脚踝。 他狐疑的目光,如刀子般寸寸在林海缦脸上打转。 “流氓?” “我们不是老夫老妻吗?” “还是说……你在骗我?” 第2章 前脚送走虎,后脚迎来狼 “没……没骗你,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清缦立马收回踹人的腿,现在立马死和以后慢慢死,她还是分得清怎么选择的。 她顺势勾住周祈擎的脖子,一副学原主主动勾引的架势。 周祈擎神情一怔,脸上的狐疑退去,重新挂上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如一把把小鼓捶砸在两人胸腔上,心跳如擂鼓。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一只插入她发间,另一只手像是捕食的蛇信,精准又迅捷,一下就探到了目标位置。 林清缦哪里见过这阵仗,强忍下内心的惶恐,眼睛瞄准桌边的搪瓷杯,一只手悄咪咪够住杯子,正打算往他脑门上来一个暴击。 忽地身上男人呼吸一滞,整个身子僵直着迅速从她身上离开。 林清缦不动声色藏起搪瓷杯,眯眼看去。 男人抽身离开的同时,两只手上还拿着从她身上带出的什么东西。 林清缦一骨碌爬起系好裤腰带,却在看清楚男人手里的东西时,登时脸涨成了猪肝色。 只见周祈擎左手捏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右手拿着块还油光澄亮的葱油饼,眼底满是茫然。 场面不忍直视。 林清缦回想了下。 馒头是从她身下掏出来的,原主是听了婶子们的土办法,说什么热敷小腹能助孕,所以原主图方便,直接拿了个热馒头兜裤里。 至于葱油饼。 纯粹就是原主懒得洗头,又觉得头发塌塌的不好看,干脆把葱油饼塞头发里,又吸油又能撑起她油腻腻的头发。 林清缦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这种操作,差点呕出来。 现实世界里的她不仅主打肤白貌美自带磨皮,还偏偏有强迫症爱干净到鞋底都要擦三遍,追她的人能从海洋馆排到地铁站,烦得她想戴口罩焊脸上还得保证口罩无菌。 怎么偏偏穿到这么一个和她反差感极大的人物身上。 林清缦支支吾吾正想怎么解释她为啥把吃的放身上时,同样被恶心到的周祈擎却拿着吃食迅速下了床。 他把馒头葱油饼往一旁的碗里一丢,显然是无法跨越心里那道坎接受原主,冷着脸衣服穿得飞起。 “晚上,等我赶海回来再补……” 眼见男人故作淡定开门出去,连裤子穿反都没发觉,林清缦刚长吁一口气,却在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后,神情再次紧绷。 补……啥? 这也能补吗? 她搜索记忆回想了下原书剧情,书中这时候原主也确实是被馒头葱油饼阻挡了两人进一步的举动。 但到了晚上,他们俩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成了真正的夫妻。 林清缦吓得从床上弹跳而起,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原主弟弟跑路。 毕竟再不跑路,等过了今晚,两人一旦睡上,就等于睡了女主的男人,成了真正的恶毒女配,真正跨进了鬼门关。 现在的女主估计已经重生归来,获得直播打赏系统。 一想到以后她这个恶毒女配会被女主当着21世纪老乡们的面直播她的丑态,她只想立马逃离,逃得远远的,做个混吃等死的路人甲。 她从床底掏出个脏兮兮的编织袋,开始翻箱倒柜。 半分钟后,林清缦发现这家徒四壁的屋里,竟然除了一两套衣服,还有个拖油瓶弟弟,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这恐怕她和弟弟刚逃出村二里地,就双双饿死在半道上了。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清缦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弟弟,生怕吵醒他,藏好编织袋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人高马大的糙汉。 糙汉国字方脸,口中却叼着根狗尾巴草,浑身上下透着股混不吝的野性。 是原主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竹马赵铁哥。 林清缦莫名心里一个咯噔,赶忙又脑仁风暴努力回想了下原书内容,想搞清竹马突然到访的原因。 这赵铁哥上门竟是来和原主搞破鞋的。 昨天他去城里无意间听说女主娘在城里又生了个儿子,来质疑狗蛋身份的。 原主为了让他保守秘密,没办法只能一大早给他屋里塞小纸条,喊他等家里没人时过来,决定献身给赵铁哥,堵住他的嘴。 林清缦眼见屋外的赵铁哥身子一侧,长腿一迈便钻进屋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她这是前脚刚送走虎,后脚又迎来狼。 慢吞吞关上门,正打算怎么打发这发情的狗男人,一转头又见赵铁哥在那解裤腰带脱裤子。 “啊啊啊……” 林清缦尖叫出声,操起一旁的扫把就往他身上招呼,打得他在屋里上蹿下跳直往门口逃去。 她真是受够了,大白天就见两个暴露狂,不长针眼才怪。 赵铁哥骂骂咧咧边躲避扫帚边跑,打开门临逃跑前,他还放下狠话威胁,“林清缦,你个荡妇,你们一家子去了城里一年,回来就看不起人了是不?” “约我来搞破鞋还闹这一出,我等下立马就拿着你给我的小纸条告诉你家男人!” “还有……我还要告诉他狗蛋不是他儿子!你就是个骗子!” 一个扫帚砸过去,赵铁哥赶忙抱头狂奔,一下子跑没影了。 林清缦没拉住扔出去的扫帚,肠子都悔青了,一屁股跌坐在地,直呼完了。 只顾着打人一时爽,忘了日后火葬场。 现在没钱,跑路又跑不了。 要是让周祈擎知道狗蛋不是他儿子,她骗他的事就立马曝光。 周祈擎再来个顺藤摸瓜,肯定会查到自个身份。 那没有怀三胞胎的她连半年时间都不用等,会直接被他送进监狱! 恰时,摇篮里的孩子被吵醒,发出嘹亮的哭声。 林清缦也恨不得大哭一场。 来不及伤春悲秋,她赶忙抱起摇篮里的孩子,朝赵铁哥的方向追去。 她决不能让周祈擎知道狗蛋不是他儿子! 还有原主塞给赵铁哥邀约他过来约会的那张小纸条。 上面不堪入目的内容,绝不能被人看到…… 第3章 调查我学历 林清缦一路上抱着孩子差点跑断气,就差把怀里的孩子举起来当螺旋桨甩飞了。 大老远她就见赵铁哥朝大海滩涂的方向跑去。 此时滩涂上聚集了一大堆村民。 而她的好老公周祈擎也在人群中。 她难以想象赵铁哥拿出小纸条揭发她的场景,使尽吃奶的力气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褐黄色的滩涂上。 村民们个个手持短柄锄头,弯着腰边唠嗑边挖花蛤。 周祈擎因为力气大,拿了把宽头铁耙,一铁耙下去,都会比别人多挖一倍的花蛤。 他撅着屁股一耙一耙搂泥沙,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滚进腰侧的旧布腰带里。 身旁的几个婆娘和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目光时不时落在周祈擎健硕的肱二头肌上,又流连在他结实的翘臀上。 “小周你这身段,真真是壮实,咱们清缦虽说胖了点,邋遢了点,黑了点,不过是真有福气招了你这么个上门女婿!” “对了小周,你天天没日没夜干活,挣的钱都给你媳妇和儿子买吃的,她为啥还闹着要跳海啊?” 几个胆子大的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 周祈擎依旧冷冰冰的,也不搭话,只是脸更沉了。 他哪好意思同她们说,是他媳妇天天缠着他脱衣服干活。 突然,一个婶子指着他裤子,震惊不已,“咦,小周,你这裤子怎么回事呀?不会是大白天和清缦亲热完,激动得裤子都穿反了吧,哈哈哈……” 话落,几个婶子全都笑得大肚腩乱颤。 那几个平日里就对周祈擎暗送秋波的小姑娘,则一个个全都怄死了,一副心上人被玷污的痛苦模样。 毕竟周祈擎这长相在她们小渔村,那简直就是一堆石头里掉进一块玉石,扎眼得很。 至于那林清缦又胖又脏又懒,两人凑一对,那简直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周祈擎哪晓得其他人想法,他低头看了眼穿反的裤子,又想起刚刚答应孩子他娘晚上回去补那啥,心底就一阵恶寒。 他在想当初他们两人到底是怎么怀上孩子的? 还有,晚上会不会从孩子他娘身上再掏出啥腌黄瓜之类的吃食? 恰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大哥!周大哥!” 赵铁哥频频回头,在瞥见追来的林清缦时,直接破罐子破摔,大喊着朝直起腰来的周祈擎奔去。 “周大哥,我有东西给你看,这是早上清缦塞给我的字条,你看……” 在林清缦抱着孩子赶到前,赵铁哥气喘吁吁将林清缦写给他的约会纸条塞到周祈擎手中。 眼见周祈擎拿着铁耙缓缓打开纸条,林清缦脑袋“轰”一声炸响,感觉天都塌了。 “不要打开!” 她惊叫着跑过去想抢走周祈擎手中的纸条,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周祈擎双手僵在半空中,双手维持着捏纸条的动作,迷茫抬头看向她。 “这拼音,啥意思?” 林清缦垂着头不敢看他。 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看向她时那种轻蔑的目光。 原主很小时候就死了爹,寡妇娘在村里就是靠着勾三搭四才把她养大的。 前两年寡妇娘带着原主嫁给一个老头去了城里。 没想到老头没多久死了,他那个正牌老婆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把刚生产完的寡妇娘连带着弟弟和她一起赶了出去。 寡妇娘这个高龄产妇受不了打击当天便血崩而亡,要不是周祈擎带着出任务的战士们刚好出现,给了原主一笔钱,原主连安葬她娘的钱都没有。 可原主最后是怎么对待恩人的。 把恩人当成奴隶使唤,还给他戴绿帽。 所以,原主在乡亲们面前压根抬不起头来,连带着林清缦也能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那种万箭穿心般的鄙夷目光。 会在小纸条公布后,一一聚集在她身上。 而身旁的赵铁哥见她这副模样,爽了。 他轻嗤一声,眼底满是被扫帚打后报复回去的痛快。 赵铁哥手指点在小纸条上,“这拼音还能是啥意思,你读出来就对了,这可是你媳妇给我的,你说她知不知羞……” 林清缦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孩子,正想接受审判,却听耳边传来男人平静无波的嗓音。 “调查我学历?” “清缦你找铁哥调查学历干嘛?” 周祈擎扬着手中写着“diaochawoxueli”的小纸条,眼神和声音一样平静无波。 因为他知道自家媳妇就在扫盲班上了几天课,只会些简单的拼音,连字都不会写,实在不明白她找人调查她学历是干嘛? 赵铁哥和林清缦神情都是一怔,瞪大了眼珠子,压根没想到周祈擎会这么单纯。 周遭围观的人见没啥热闹可凑,便又各自转身挖花蛤。 林清缦讪讪笑着,掏出裤兜里的馒头往张着嘴震惊的赵铁哥嘴里一塞,拎起赵铁哥的后衣领就往岸上拽,扭头同周祈擎解释,“我和铁哥开玩笑呢,狗蛋他爹,你忙哈,我们先走了!” 说着,她赶紧连拉带拽将口中塞了个馒头不能言语的赵铁哥带走。 身后,周祈擎目光扫过她拎赵铁哥后衣领的手上,眉头一皱,最后落在他口中的馒头上,想起先前从林清缦身上搜刮下来的馒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出来。 这边,林清缦把赵铁哥拉到海边石头后,便开始哭哭啼啼卖惨,一顿忽悠加哄,才将赵铁哥哄消气,原谅她拿扫帚打他的事。 赵铁哥被哄得心情舒畅,顺势开始啃起口中那个脏兮兮的馒头,又开始威胁她,“以后你要随叫随到,否则我就和你男人说小纸条里那行字的意思。” 林清缦整个人都麻了。 不敢想周祈擎要是知道那行拼音的意思,他会怎么看她。 这颠颠的世界,她简直呆不下去了。 被威胁,被迫床上营业,最后生崽死翘翘。 这里处处都是危险,她只想逃离。 林清缦气喘吁吁回到家,不知为何跑几步路会喘成这样。 她手忙脚乱给嚎啕大哭的孩子换尿布喂米糊,转头又去烧火做饭,做了一锅地瓜稀饭。 因第一次生火,她搞得满脸都是灰,好在煮了锅稀饭,半生不熟看起来还能吃。 忙完,她才发现自个全身早就大汗淋漓,一股汗酸味在密闭的空间里直冲天灵盖。 她立马打了桶水准备在屋里洗澡。 忙了一整天,她第一次拿起镜子绑头发,却在见到镜子中肥胖臃肿、满脸油垢、嘴角结着干饭痂、眼角还糊着眼屎没擦净、皮肤黑得跟煤炭一样的邋遢女人时,吓得手中的镜子都掉了。 原来那个美若天仙、在海洋馆一出场就会惊艳全场的“美人鱼”去哪里了? “这肯定不是真的!” 林清缦知道原主胖,但没想到这么胖还这么邋遢。 她赶紧拉了帘子洗起澡来,坚信洗完澡后的原主肯定还像个女人的,洗洗还能用。 否则周祈擎还有原主那个竹马,怎么能下得去嘴。 此时的她洗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外面天已然黑了。 帘子外,周祈擎推门而入,下意识就往水缸处走,打算淘米做饭。 帘子一拉,里头正在搓身上泥垢的林清缦就这么暴露在周祈擎眼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 随即,林清缦捂住胸口,发出开水壶沸腾到极致的尖锐暴鸣声。 第4章 你这澡洗的挺费水 周祈擎掀帘的手僵在半空,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那桶漂浮了一层泥垢的洗澡水上,冷着脸硬邦邦憋出一句:“你这澡洗的……挺费水。” 上一秒还在尖叫的林清缦,下一秒手里的丝瓜瓤直接飞出去,精准砸在周祈擎额头上,她自己则手忙脚乱抓过旁边的搓衣板挡在身前。 结果上身刚护住,下身却慌得一脚踩滑,“哐当”坐进水桶里。 因体型太大,溅起的水花泼了男人满脸满身都是。 周祈擎石化当场,抹了把脸上挂满的条条泥垢,僵硬转身,“我去给孩子换尿布!” 卡在水桶里的林清缦刚松一口气,转身的男人却再次回头狐疑看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不是老夫老妻吗?你刚刚为啥吓成那样?” 林清缦神情一僵,整个脑瓜子都短路了。 是啊,换成正常夫妻,看就看了,孩子都有了,哪里没看过。 可她刚刚喊得跟叫魂一样。 林清缦目光越过周祈擎,落在他身后角落里蹑手蹑脚贴墙走的黑不溜秋胖老鼠身上,顿时有了主意。 她指着胖老鼠,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是……是看到老鼠才吓坏的……” 话音刚落,就见周祈擎迅速从手中提的网袋里掏出一个花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命中角落里战战兢兢的胖老鼠。 眨眼睛,胖老鼠额头鲜血汩汩流出,双脚一蹬,一命呜呼。 林清缦目瞪口呆,脑中想起离这男人恢复记忆只有半年时间,她只剩半年寿命。 绕是现在酷暑难耐,她依旧觉得浑身冰凉。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偷偷摸摸心思见不得光的黑不溜秋胖老鼠,一旦周祈擎恢复记忆,他就会被他一击毙命,一尸四命。 “孩子……孩子他爹,当真是枪法了得……” 林清缦狗腿子般讪笑着,下意识想恭维一下这位传闻中训练场上百发百中的周团长。 后知后觉意识到又说错话,立马捂紧了嘴。 周祈擎淡定捡回花蛤,抿紧了唇别过脸,同手同脚放下一网袋花蛤,转身就走向摇篮。 “狗蛋,想爹了吗?爹给你换尿布……” 他摸向孩子的肚子,尿布前面干干的,肚子也圆滚滚的。 平日里一见他就哭的儿子此时龇着一颗牙朝他笑。 “你给他换尿布喂吃的啦?”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扭头问她,却在目光触及刚从木桶里挣扎起身的白乎乎胖媳妇时,迅速收回目光,耳根悄悄红了。 他没想到孩子他娘脸那么黑,身上却那么白。 林清缦哪里注意到自己一百六十斤的肉又被看光,揉着摔疼的腰去找衣服穿,边穿边回他,“嗯,我看孩子饿坏了,尿布也湿了,就给他换了,你去吃饭吧,饭我也做好了。” 原本她就有强迫症洁癖,看这一屋子乱糟糟哪里受得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被她收拾了个遍。 她穿好衣服就去灶台装地瓜稀饭,舀了一大碗放桌上,抬手便招呼周祈擎过来吃。 刚刚她想好对策了,原主之所以死那么惨,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她好吃懒做,老是让男主干活,干没完没了的活。 海活、农活、家务活,甚至是床活,这么多活,是个正常人都会心生怨恨。 付出那么多,结果发现一切都是谎言,哪个人会不报复回去。 现在她帮他多分担一点,到时候她逃跑跑路了,估计他也没那么怨恨要抓她回来。 好在林清缦以前在孤儿院里也帮着带过小婴儿煮过饭,否则无痛当妈,她还真搞不定。 周祈擎走到桌前,环视一圈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目光落在那碗地瓜稀饭上,额头一滴冷汗滚落,“你……你干啥坏事了?” 林清缦一扭头就见眼底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额头上正渗出冷汗。 也难怪周祈擎以为她干坏事。 以前原主在这个家可是啥都不会干的主,摇篮里的小崽崽屎糊屁股上半天,她任是眼皮子都没抬,依旧躺床上看小人书,非得等周祈擎回家换。 每日周祈擎回来照顾完小的,还得照顾大的,给媳妇洗衣做饭。 他要是抱怨几句,原主就哭闹着说他不爱自己,要带着孩子去死。 没办法,周祈擎即便失忆,骨子里军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依旧在,就跟现在许多女性一样,为了孩子一忍再忍。 特别是昨儿个,原主抱着弟弟,拿麻绳将自己绑在崖边一块有人那么高的大石头上,作势就哭喊着跳海。 原主以为这块大石头经年累月屹立在崖边,经历几十年的台风都没见它掉下去过,就以为这大石头稳妥得很,肯定不会让他们姐弟掉下去。 可原主却低估了她和弟弟的体重。 当她抱着孩子假装要跳时,脚下一个踉跄竟真的掉下了崖,随着麻绳紧绷,崖边的大石块竟也被她拉着轰隆隆松动往崖底滚去。 周祈擎吓得脸色煞白,要不是他力气大拼命用后背抵住石块,喊人来帮忙,估计他们姐弟早死了。 如今,他看着自家婆娘跟变了个人似的,当然不信,隐隐有一种“媳妇静悄悄,肯定在作妖”的错觉。 林清缦连忙摆手否认,着急解释,“我可没干坏事,就老天爷看我太懒,给我换了个芯子,你就当我是全新升级版,保证以后家里活儿抢着干,绝不偷懒!” 她说得十分诚恳,全然没注意到她穿着前几年小一号的碎花衬衫,衬衫衣摆上提,小肚腩已经暴露在空气中。 周祈擎脑子正纳闷啥升级芯子的,一垂眸就撞见媳妇的肚脐眼正朝他挤眉弄眼,迅速别过头去。 他拳头抵唇,轻咳一声,“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先去洗。” 这孩子他娘也曾经常嘴角沾着饭渣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周祈擎总觉得她活脱脱一只偷吃东西没擦嘴还浑身脏兮兮的肥胖黄鼠狼,看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洗干净后的孩子他娘看起来哪哪都不一样。 周祈擎起身就往洗澡的帘子处走,丝毫没注意到林清缦煞白的脸色。 这头,周祈擎刚拉上帘子,水声哗啦啦传出来,林清缦早就在外头急得团团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名义上是夫妻,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还不等林清缦想出什么借口拒绝同房又不让他怀疑,周祈擎就已经洗好身子拉开了帘子,只穿着条军绿色裤衩朝她走来。 第5章 这么猴急干嘛,也得让人吃饱饭 眼见周祈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林清缦抱紧胸口,指着摇篮里还拿着拨浪鼓摇摆的孩子,一整个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狗蛋还醒着呢,难不成我们当孩子的面干活?” 周祈擎脚步一顿,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会儿,径直越过她,坐到桌前端起地瓜稀饭猛灌一大口,“你这么猴急干嘛,也得让人吃饱饭。” 林清缦盯着他大口喝稀饭的模样,整个人原地石化,恨不得猛抽自己欠欠的嘴巴几下。 她刚刚居然说了那种虎狼之词,让只想干饭的周祈擎误以为是她猴急。 很快,一大碗地瓜稀饭便见底了。 林清缦则嚼着稀饭跟含着块金子似的,半天咽不下去,就想着能拖就拖。 就在她一碗饭扒拉半个钟,碗底都要被她盯出洞时,更悲催的是摇篮里的狗蛋玩着玩着竟自个睡着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造崽时。 林清缦想抢过碗洗碗再拖时间,却被周祈擎抢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洗好碗。 “睡吧!” 言简意赅。 周祈擎吹了煤油灯就往床上躺。 林清缦不情不愿往床上挪,刚躺下就见一只手在月光下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来。 见没有馒头之类的东西,便放心地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衬衣的第二颗纽扣处。 林清缦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感受到那只手下一步的规划路线,她连忙伸手摁停了那只手,“我……我亲戚来串门了!” 周祈擎目光向下,落在某处,立马抽回了手,“哦,那改天走了再跟我说。” 说完,他又如平时那般立马翻身缩到墙角,一副恨不得躲她十万八千里的模样。 林清缦隐约听到男人长吁一口气的声音,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这小命暂且保住了,不过来亲戚也只有几天的时间,她得想办法快点挣钱跑路。 想不明白,这团长老公这么讨厌她,怎么不自个懂事点跟别人跑了,害得她天天担惊受怕。 刚躺下,困得直打架的上下眼皮还没闭严实,摇篮里就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兽啼哭声。 “爹的好大儿肚子又饿啦!” 周祈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飞奔过去就把摇篮里的狗蛋抱了起来,点了煤油灯,转身就去泡麦乳精。 他掀开盖子,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麦乳精罐子,眉头皱起,“我这几个月前前后后给你八十来块钱?怎么让你买麦乳精也不买,看把孩子都饿瘦了!” 林清缦困得不行,一睁眼就撞见周祈擎把原主那个砸吧着嘴的六个月弟弟放在她身旁。 “赶紧喂吧!” 短短几个字,如盆冷水泼下,将她彻底浇醒,困意全无。 这周祈擎居然叫她喂奶! 林清缦脑袋“嗡”的一声,想起记忆里原主干的癫事。 她竟然把周祈擎辛苦赚的八十块钱钱拿去买江湖郎中手中骗钱的减肥药和美白养颜膏。 难怪她先前没在屋里找到值钱东西和票子。 可原主哪晓得那减肥药和美白膏压根就没用,瘦也瘦不了,还导致脸上过敏。 搞得狗蛋都没钱吃麦乳精,半夜饿得嗷嗷直哭。 每晚周祈擎问她为啥不买麦乳精,她都会说孩子喜欢喝母乳,丝毫不敢说钱被她花了,都是故作淡定喂狗蛋母乳,其实心底慌的一批。 如今看着躺身旁翻身张着大嘴拱向她身体的小狗蛋,她比原主还慌。 原主这身体哪有母乳! 而且她的脸皮哪有原主厚,哪干过这种事! 林清缦不晓得这小崽子怎么会饿得这么快,明明先前刚吃完一大碗米糊。 感受到身后男人不悦的目光,她只得侧躺着哆哆嗦嗦解纽扣。 原本她还担心自个没经验,但小狗蛋却比她有经验多了,侧躺着就龇着颗牙咬了上来。 林清缦手疾眼快一个大拇指怼上去,眉头一皱,差点痛呼出声,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原本她以为身后男人会照例跟往常般,别过头没再看她一眼。 毕竟平日里原主搔首弄姿都引不起他半点兴趣多看两眼,更别说这指向性明确的时刻了,他肯定躲都来不及。 谁知身后男人不仅没躲,还猝不及防开口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这孩子……吃奶的劲儿还挺大!” 林清缦赶紧抱严实孩子,盖住自己的大拇指,回头瞪他,“你杵着干嘛?也想喝不成?” 她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立马转过头缩着脖子当鹌鹑,脸色爆红。 身后的周祈擎第一次慌了,慌忙摆手否认,“我没想喝,我就是觉得这……挺有营养!”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看看狗蛋够不够吃……” 周祈擎见越描越黑,最后只能默默闭上嘴,爬上床再次背对着他们娘俩侧躺着,莫名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林清缦却松了口气,抱着狗蛋悄悄打了他小屁屁一下,才解了刚刚的吮指之痛。 一夜好眠。 翌日一大早。 前脚周祈擎刚扛着锄头出门,林清缦后脚就拿着块布学着这边婶子那般将狗蛋绑在背后出了门,拿了水桶,打算去赶海赚点钱。 刚锁好门一转身,就见赵铁哥倚靠在树旁,手里提着桶麦乳精,整个人跟着凑了上来,半威胁半蛊惑,“清缦,你昨儿个答应来找我的,我有麦乳精,走,去我家……” 他顺势提起手里的麦乳精在她面前晃了晃,霎时间刚喝了一大碗稀饭的狗蛋闻到奶味就馋得嗷嗷直哭。 林清缦欲哭无泪,难怪原主要把周祈擎拐回家养家糊口。 带着个饭量大、嘴和原主一样馋的孩子,天天哭,她能去哪里赚钱? 不拐个冤大头,恐怕原主也只能学她寡妇娘那样勾三搭四养活弟弟了。 还有赵铁哥这狗男人是懂如何拿捏女人软肋的。 听着后头小崽崽越哭越大声,林清缦赶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白饼塞停了嗷嗷直哭的小崽崽。 “铁哥,我家崽崽断奶了,不喝那玩意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清缦客气疏离拒绝,转身就要走。 赵铁哥却在后面气急败坏,放狠话大声威胁,“林清缦,你要不对我好,信不信我真告诉你家男人,狗蛋不是他周祈擎的儿子!” “住口!” 林清缦闻言赶忙转身就要去堵他的嘴,身后蓦然发出的一道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手中的水桶“砰”一声掉落在地。 “你说啥?狗蛋不是我儿子?” 周祈擎扛着锄头去而复返,脸色惨白地看着两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6章 赶海一箩筐海鲜 周遭听到声响的村民们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人群中,赵铁哥的妹妹赵欢妹表情最为夸张,指着林清缦就痛心疾首怒骂,“林清缦,你咋能这样对周大哥呢?你能赘个这样的好男人,居然还给他戴绿帽,让他当便宜爹!” 眼见周祈擎越听脸色越黑,林清缦彻底慌了。 “孩子他爹,你听我狡辩……听我解释!” “狗蛋肯定是你儿子!” 她解下背带,将狗蛋抱到他跟前,指给他看。 “你看,狗蛋的五官是不是和你一样!” 她一把将好奇眨巴着同款大丹凤眼的狗蛋凑到周祈擎面前,几乎贴上他的脸。 接着,又把孩子转过来给赵铁哥和围观的村民看。 小狗蛋被转得摇头晃脑,小嘴微张,那张小胖圆脸,无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一不像极了周祈擎。 简直就是婴儿版的周祈擎! 走出去,谁能说这两人不是亲父子? 就连赵铁哥也是脸上火辣辣一阵疼,只觉得被打脸。 他咋会听了医院里熟人的话,就怀疑狗蛋不是人家孩子。 “我是听医院朋友说清缦她娘生了个孩子,才以为清缦弟弟就是狗蛋。” 赵铁哥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混不吝,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懂对错的。 “清缦,估计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啊!” 他自觉误会了人,没脸见人,一溜烟跑了。 林清缦长吁一口气,天知道就是这么巧,原主寡妇娘跟的那个老头,其实就是周祈擎的叔父。 按辈份,周祈擎也得叫狗蛋一声小叔。 都是他们周家人,可不就是长得像嘛! 同时,周祈擎紧绷的脸色也跟着缓了下来。 确认狗蛋是他亲儿子后,把心放回肚子里。 两人相顾无言,周祈擎看也不看林清缦,只是亲了下狗蛋,又拿了竹筐头也不回就去了滩涂田。 好像和她多呆一会儿就是受罪。 林清缦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假姨妈来的七天内,赚到足够的钱跑路。 否则即便她瘦下来成麻杆,也还是会被周祈擎这冷心冷情的人看扁! 说干就干。 林清缦再次提起门口的木桶就往海边滩涂走去。 现实世界里,她不仅在海洋馆做美人鱼表演,还兼做讲解员。 什么“初三十八赶大潮,海鲜多到不用捞”“农历十五潮满墩,初八廿三见底痕”,这些海洋知识都刻进DNA里了! 如今的她一看到农历牌就条件反射算出退潮时间,自己都吓一大跳。 林清缦挎着个豁了口的竹筐,踩着露脚趾的胶鞋,顶着日头往滩涂走。 赵铁哥的妹妹赵欢妹刚刚没见林清缦吃瘪,心里十分不爽。 她叉着腰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嘲讽出门的林清缦。 “清缦姐,你要去哪儿啊?我还以为你像你娘一样天天只会躺床上想着怎么伺候男人呢!” 在她们一众小姑娘潜意识里,像周祈擎那样模样周正、又能干活、又上交钱给媳妇的好小伙能被林清缦勾搭上,肯定是她在床上下了功夫,有啥过人之处。 否则凭啥,那好小伙会和她这个胖黑妞处,自家哥哥居然也馋她这一口? 林清缦也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沉下脸实话实说,“我去赶海,捡些鲍鱼等好东西。” “清缦姐怕是在城里待傻了,滩涂那地方,就那些臭鱼烂虾,难不成还能捡出金元宝不成?” 旁边几个蹲在墙根编渔网的汉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赶海得等大潮汛,今儿个这日子,连毛蛤蜊都躲得老远,清缦怕不是想捡鲍鱼想疯了!” “鲍鱼?那金贵玩意儿,咱村老船长都得碰运气,你从小跟你娘海都没下过,能认得?” 嘲笑声里,林清缦头也不回,把他们甩在身后。 果然,她刚抵达滩涂。 如她所料,潮水忽地退得老远,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滩涂和嶙峋礁石。 林清缦挽着裤腿,踩着湿滑的礁石往深处走,眼睛像探照灯般扫视。 果然,没走多远,一块青黑色的礁石缝里,就趴着两只巴掌大的鲍鱼,壳上沾着海藻,正懒洋洋地蠕动。 她屏住呼吸,伸手顺着壳边一抠,稳稳把鲍鱼揪下来,扔进竹筐。 紧接着,礁石背面又摸出几只肥美的海参,石缝里还卡着不少花蛤、扇贝,甚至还有两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竹筐渐渐沉了,林清缦的脸上沾了泥点子,额角淌着汗,心里却乐开了花。 背上的狗蛋啃着饼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午饭时候,她挎着沉甸甸的竹筐往回走,刚到村口,就被乘凉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缦这筐里是啥?不会是真捡着东西了?” 林清缦拨开人群,把竹筐往地上一放。 哗啦一声,巴掌大的鲍鱼、胖乎乎的海参、吐着泡泡的螃蟹滚了一地,看得众人眼睛直勾勾的。 赵欢妹凑上前,伸手掂了掂那只最大的鲍鱼,惊得嗓门都变了调,“这、这真是鲍鱼?这么大个儿!” 刚才起哄的汉子们也傻眼了,挠着头半天说不出话,“这……这日子咋能捡着这么多好东西?俺们咋从来不知道?” 林清缦抹了把汗,骄傲地昂起了头,“赶海也得看天时,记准了潮汐日子,比瞎跑强多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清缦去了一趟城里居然还有这本事?快教教俺们!” “可不是!要是天天能捡着这金贵玩意儿,日子不就好过了?” 赵欢妹听着众人对林清缦的恭维声脸涨得通红,刚刚还想嘲讽她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只能鼓着腮帮子朝她翻白眼。 林清缦接收到白眼,扭头瞥了眼赵欢妹这个自由自在的炮灰女配,不知为啥有些羡慕。 她要是也是个炮灰就好了。 就不用担心天黑一上床就被三胞胎侵入家门。 担心有人认出周祈擎这个冷面团长。 担心女主找上门。 更不用担心周祈擎半年后恢复记忆。 林清缦从竹筐里抓了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嘚瑟地在众人面前炫耀。 背后的狗蛋也不知是被乱舞的螃蟹逗乐,还是好不容易出门看到这么多人给乐的,一直咯咯直笑。 林清缦拿着大螃蟹得意忘形,听着周遭倏地变得安静,心底一个咯噔,转身就对上沉着脸站在家门口的周祈擎。 他一把拿过她手中的螃蟹扔竹筐里,再抬眸时眼里竟罕见地染上怒意,“林清缦!你害死我了!” 林清缦不明所以,她害他啥了? 直到她的目光触及周祈擎身旁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身上,她的心猛地一颤,脸上一下子满是惶恐。 难道是这军装男人认出周祈擎的团长身份? 林清缦惊恐的目光重新落回周祈擎身上。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骗了他? 而她,就是个抓壮丁充当老公的卑鄙小人? 第7章 完犊子,他遇到战友 “孩子他爹,你听我狡辩……” 林清缦欲哭无泪,紧紧拉着周祈擎的衣摆,试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才……” 她正想将原主害怕被追责把他拐来的事和盘托出,就听那个军装大哥摆手打断了她的哭诉。 “好了,这位同志,既然你媳妇找到了,就别怪她了,我回去让人停止打捞了。” 军装大哥拍了拍周祈擎的肩膀,扭头朝林清缦点了点头后,便一个向后转起步小跑朝海边码头的方向跑去。 林清缦眼眶里鳄鱼的眼泪还没落下,就被这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遭刚刚凑热闹的村民们则瞬间炸开了锅,说啥的都有。 “小周你也太邪乎了吧,你媳妇儿子就不见一会儿,你就去找人去海里打捞?” “对啊,你这不是给人同志添麻烦吗?” “清缦啊,赶紧回去和小周好好解释解释,哄一哄,你看把他急得……” 林清缦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脸上扯出抹难看的笑,跟着冷脸抱过狗蛋的孩子爹回了屋。 周祈擎抱着狗蛋,在小崽崽脸上亲了又亲。 林清缦放下一竹筐海鲜,看着两人父慈子乐的一幕,很难想象这男人以后会把狗蛋扔回小渔村不管不顾,最后成为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小乞丐。 她当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这男人大中午回家没见到人是出去找她。 他不过是害怕他以为的好大儿也消失不见了而已。 林清缦背着孩子忙活了一个早上,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见桌上有煮好的面条,虽然已经坨了,但抵不住她现在超能吃,拿起筷子就吸溜吸溜吃起面来。 周祈擎抱着小崽崽,碾碎搪瓷碗里的面条,一勺又一勺喂着怀里饿坏的小人,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清缦,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早上怎么没往竹竿上绑红布喊我回家?” 平日里,他早上去田里干活,孩子他娘都会躺床上,往竹竿上绑上红布戳穿屋顶破洞的瓦片,让周祈擎回来给孩子换尿布,或是给她倒尿桶,或是热点馒头给她吃。 可今天,十分反常。 孩子他娘一整个早上都没挂红布喊他回来。 所以他早早就从田里回来,见家里没人才会想到这婆娘是不是又去跳海了,找了恰好海边巡逻的海军同志帮忙捕捞。 哪想得到她是跑另一海域赶海去了。 当周祈擎脱口而出问出这话时,他自个都愣了愣不可思议。 这孩子他娘太不正常了。 林清缦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完全没将他的问题听进去,砸吧了嘴有些可惜,“可惜只放了花蛤,要是再加点我抓的大螃蟹进去煮就更好吃了。” 她说完便又从木柜抽屉里拿了一小捆红绳,搬了把小竹椅坐在竹筐前开始给螃蟹绑脚,连眸子都没抬,看都没看周祈擎和狗蛋一眼。 周祈擎拿手帕给狗蛋擦了擦嘴放摇篮里,走到林清缦身边,不动声色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下林清缦。 这婆娘脸还是那么黑,没有变化。 就是那眼神却比平常亮,人也平常精神。 平日里看见螃蟹大钳子都吓得尖叫的人,现在居然三下五除二就能把螃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螃蟹五花大绑后,她居然还嘟着嘴一副作势要亲螃蟹的架势。 那模样,简直没眼看。 周祈擎闭了闭眼,“嗯哼”一声,那个给螃蟹上酷刑的女人这才迷迷瞪瞪睁着大眼睛抬头看他,“咋啦,狗蛋爹?” “你以后别带着孩子去赶海了,万一跑来不及,多危险。” 周祈擎说得毫无感情,林清缦却听得心头一暖。 在现实世界里,她孤身一人,压根没人会关心她一句做啥会危险。 “没事,你放心,海里的鱼虾出事,我都不会出事的。” “我想明天一大早去城里把这些螃蟹鲍鱼卖了,多赚点钱给你减轻负担。” 林清缦笑得眉眼弯弯,她刚刚听那些婶子大叔说这一筐海鲜至少能卖三十块钱,能抵他们赶海一个月的收成。 她只要再捡几次,原主挪用的那八十块钱亏空就算赚回来了。 林清缦心底默默算账,赶海一周,她能挣两百块,八十块还给周祈擎,剩下一百多,她就立马带着狗蛋跑路。 正美滋滋想着,谁知周祈擎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将她的美梦彻底击碎。 “我明天也去城里,昨儿个我听那个海军同志说城里有个团长失踪了,那个团长的奶奶好像生病了,他家里人到处悬赏说找一个像那个团长的人,给一百块假扮那个团长,那个海军同志说我长得好像那个团长,让我去试试。” “所以以后别去赶海了,我要是拿了赏钱,再给你和狗蛋每人做一件衣裳。” 周祈擎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串的话,林清缦却扶着竹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林清缦脑袋嗡嗡直响,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就去赶了一次海,就让周祈擎遇到他的战友。 要是明天他去城里拿悬赏自己假扮自己,那她谎言不是提前被揭穿,她也得提前下线被送去大牢? 她还没赚够钱跑路呀,老天奶,谁来救救她! 一整晚林清缦都辗转难眠,想着如何破局。 即便睡着,也是被噩梦惊醒,梦里都是她大着肚子在牢里血崩而亡的场景。 翌日天还没亮,她就起床。 起来时周祈擎还缩在墙角睡得很沉。 她找出原主平日里舍不得吃藏在木柜最里面的线面。 又去鸡窝里掏了还热乎的唯一鸡蛋。 烧火起锅,做了碗香喷喷的海鲜线面,里头放了两头色泽红亮的九节虾,再撒上炒得酥碎的紫菜,最后从小灶后掏出水煮蛋剥壳放入线面里。 周祈擎刚起床,就见林清缦端着碗色泽鲜亮的鸡蛋线面硬塞到他手中。 “孩子他爹,今天是你生日,你失忆记不得,我记得,赶紧吃了这碗长寿面,以后长命百岁!” 林清缦抹了把脸上的灰,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她只希望这次他回去,能念得她的这点好,对她从轻发落。 周祈擎却看着那碗面,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面都快坨了,他才拿起筷子埋着头大口大口吃面。 两人起程坐拖拉机去了城里,下船时林清缦一个不留神还摔破了膝盖。 周祈擎想带她去卫生所看看,却被她严词拒绝,催着周祈擎赶紧去办正事。 林清缦则快速将那些海鲜挑到市场上卖。 还好有家国营大饭店的采买员看上她的海鲜,爽快给了她40块钱,还让她再有货,直接送到饭店里来。 林清缦背着孩子,手里攥着钱都快哭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梳着双麻花辫压低帽檐的采买员姑娘,就是原书女主乔锦书。 此刻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缦,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的护身符上,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林清缦丝毫没注意到女人帽檐下的目光,火急火燎抱起孩子拿了竹筐火速转身回家。 一回家,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提着编织袋正准备出门,门嘎吱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林清缦缓缓抬头,看着屋外头的人,手中的编织袋“砰”一声掉到地上。 第8章 你难道不想吗? “你这是干啥?” 周祈擎站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目光扫了眼地上的编织袋上,最后目光落在林清缦脸上,脸色阴沉得要出墨汁,“要离开?” 林清缦狗狗祟祟往门口看了眼,他身后并没有公安同志来抓她。 “没有没有,衣服都有霉味了,我……我拿衣服去晒场上晒一晒,今天天气好……” 她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一阵闷雷,原本艳阳高照的天霎时间乌云密布起来。 林清缦提起编织袋,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得立马缩回了脚。 “下雨了,晒不了,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都是雨。” 周祈擎伸手过来拿走她手中的编织袋,并顺势关上了门。 林清缦垂头丧气跟在他身后,把狗蛋放回摇篮里。 她心底琢磨着今天这拐来的老公到底有没和家人相认,一抬头就见周祈擎站在摇篮旁,古铜色的面庞上疑似泛着两坨红晕。 “今天那家人说是找到相像的人了,钱我没挣到……” 他腰杆挺得笔直,将手中的小布袋提了提,塞到她手中,“后来我去供销社逛了下,买了这个,你用用看。” 一袋轻飘飘软绵绵的东西落入林清缦怀中。 林清缦脑中那个紧张兮兮的小人总算瘫坐在地,长吁一口气。 她就说这女主还没找来,周祈擎怎么可能这么快自己找回去。 打开怀里的小布袋,里头竟然是一包16片装的国营厂卫生棉。 这年头大多数女人都是用卫生带,像这一袋卫生棉就要将近一块钱。 虽然这东西在现代也不算稀罕物,但林清缦拿着它,不知为何唇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孩子他爹,你也真是,买这个还不如多买两斤肉。” 周祈擎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走到灶台边刷锅准备做饭。 一连几天,屋外的暴雨下个没完没了。 原本林清缦还想趁着来大姨妈的谎言,赶几天海筹够钱跑路,这下计划全泡汤了。 不仅她计划泡汤,整个小渔村就像被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出行计划都被打乱,全都只能窝在屋里。 这年代家里没电视也没啥娱乐项目,又出不了门唠嗑,体力好的夫妻闲来无事就只能在家没日没夜拼命造娃。 他们受大环境影响,都觉得生孩子越多越好,即便穷得揭不开锅,他们都想多生多养,总觉得人多力量大。 因为林清缦家这一排老房子都是墙挨着墙的,隔音效果都不大好,所以隔壁屋打孩子或是打啵,一墙之隔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天还没黑,林清缦和两假父子还在吃着稀饭,隔壁房那对已经生了五个孩子的公婆就开始“砰砰砰”地响个不停。 林清缦快速扒拉碗里的稀饭,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和周祈擎大眼瞪小眼,又要尴尬得脚趾抠地。 两分钟后,左边房的动静总算消停,林清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起身,顺势去收周祈擎身前的碗准备洗碗。 手刚触到碗沿,周祈擎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手相触的瞬间,就不约而同跟触电般飞速弹开。 “还是我洗吧,你去喂奶。” 周祈擎迅速收过桌上的碗,目不斜视地转身去灶台洗碗。 林清缦甩了甩手,有些纳闷。 这大热天的,难不成还有静电? 她背过身子,刚翻开衬衣给狗蛋喂奶,右边屋子里又传来床铺咯吱作响、以及男女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 各自手头干活的两人身子皆是一僵。 周祈擎手上一滑,手中的碗差点摔落在地,还好他手疾眼快接住。 林清缦则一个分神,手指还没怼到狗蛋嘴里,就被狗蛋一颗小牙咬口了虎口,疼得她倒好几口凉气。 天彻底黑下来。 为了省钱,家家户户几乎都没点灯,都早早上床娱乐。 没事干的两人也只能躺在床上,一里一外,像是隔着条楚河汉界。 屋内空气潮湿粘稠,黑暗里一切声音都格外放大。 漏水的屋顶滴落在搪瓷盆里“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及两边跟轰炸机飞过般激烈的战斗声,吵得床上两人睡意全无。 只有摇篮里的狗蛋嘴里叼着个橡胶奶嘴,四仰八叉睡得香甜。 林清缦脑袋放空,压根什么都不敢想,一想脑中全是马赛克。 想得闭不上眼睛喘不上气。 生怕旁边男人听了声音,突然对她来了兴致。 怕什么来什么。 身旁的周祈擎突然开口了,“走了吗?” 林清缦悄悄往外挪了挪,“走什么?” “就你家亲戚……” 林清缦倒吸一口气,这男人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谁知这男人一句话吓得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走了的话,咱们就把你心心念念的事给办了,免得隔壁屋以为咱俩死了!” 周祈擎平直躺着,说话声依旧不疾不徐。 可随着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清缦倏地从床上诈尸般坐起,“我没有心心念念,你别一天到晚想那档子事!” 黑暗中,女人脊背僵得笔直,披散着辫子松散下来的微卷长发,这一嗓子嚎出来,卷发微动,更衬得她胖乎乎的后背莫名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周祈擎有一瞬间的恍惚,压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害怕他的女人和以前那个恨不得时时挂他身上的女人联系起来是同一个人。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屋里,他悄悄观察过了。 林清缦平日里拿着卫生棉去木桶,但木桶那边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连装垃圾的尼龙袋里也没有她扔掉的亲戚行李包。 这很难不让周祈擎联想到她骗他。 可明明之前这婆娘跳海都要和他睡,他实在搞不清楚她骗他的原因。 所以才说出那话试探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周祈擎也跟着坐起倚着床,默默盯着她的背影,决定再次试探她。 “你难道不想吗?前段时间你还要死要活要运动……” “那前段时间是前段时间,现在我想明白了,运动是一种享受,但我不爱运动,因为我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明白吗!” 林清缦说得振振有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盯着他,那眼神似要把她后背盯出两个窟窿来。 周祈擎沉着脸,继续试探,“可我们要是没弄出动静,以后出去肯定会被隔壁婶子叔伯们笑话,所以……” 说话间,他的手缓缓搭上女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第9章 完啦!领结婚证时遇到他下属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 周祈擎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缓缓收回掐在自个婆娘腰上的手。 她居然打他的手! 一抬眸却在对上林清缦气鼓鼓的圆脸时,心底的那股子恼怒莫名烟消云散。 此时屋外已然停了雨,月亮也不知啥时候爬上枝头。 朦朦胧胧的月色照在女人脸上,仿佛将她圆嘟嘟的大脸渡上一层金光。 第一次,周祈擎才知道自家的黑婆娘白起来也是俊得让人挪不开眼来。 大眼睛、翘鼻梁、樱桃小口,在月光下,竟也是精致得挑不出一处难看。 唯一的错就是,这些五官在膨胀的肉脸上失去了光彩。 林清缦哪晓得他脑中的想法,只是发觉他盯着自个看,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咱们生了个狗蛋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我可不想再生个崽出来,那咱们真的得去喝西北风了。” “再有,你要是觉得咱们屋没动静,我可以学着隔壁嘎子娘那样叫上几嗓子,你以后出门也不至于没面子,咋样?” 周祈擎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听她口中说出如此离谱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一团郁气堵得他发慌。 他原本还想不明白这婆娘为啥转性不觊觎他身子了,敢情是觉得他没本事赚不了钱,害怕生孩子受苦受累。 周祈擎拉起盖在腰间的小被子,起身要去洗把脸。 可他刚一动,林清缦就又跟惊弓之鸟般弹开,吓得脸色惨白。 相较于她,周祈擎这下脸色阴沉得能喷墨了,“你还是别叫了,等下吵醒铁蛋。” 说完,他一个翻身背对着她,和她隔开十万八千里,再也没说一句话。 林清缦巴不得他离自己远远的,往床沿挪了挪,和他划开一条楚河汉界。 翌日天刚亮,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清缦,快起来,村长有事找!” 隔壁屋的嘎子娘扯着嗓门在屋外喊。 床上睡得正香的林清缦懒得起床,周祈擎便下床去开了门。 屋门口村长手里拿着烟袋,身后跟俩村干部,一见他就说明来意,“小周啊,喊你媳妇起来,乡里民政局的同志临时驻点,你们赶紧把证领了吧!也顺便把狗蛋户口上了。” 屋里原本还在赖床的林清缦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魂儿都吓飞了。 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领结婚证? 这哪是领证,这是领死刑判决书啊! 周祈擎恢复记忆后就是靠着这结婚证和上了狗蛋和他名字的户口本,将原主骗婚的罪名钉死,送入监狱。 “村、村长,这不急吧?” 林清缦冲到门口,想把人往外推,“我们在城里已经办过酒席,不用再领证了……” “急,怎么不急!” 村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直接薅住她胳膊,又拽过还一脸懵圈站旁边的周祈擎,“你俩孩子都有了,不领证像话吗?民政局同志就待一上午,错过又得等半年!走!” 林清缦欲哭无泪,被笑嘻嘻的嘎子娘和村长架着往乡里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女主重生后报复她的名场面。 用跨时空直播她这个恶毒女配好吃懒做的模样,直播她一次次陷害女主后自食恶果,最后难产惨死。 想到这些,她脚底下磨磨蹭蹭,恨不得把水泥路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民政局,驻点的同志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很快就给隔壁屋的嘎子爹和嘎子娘办了结婚证,又给他们几个孩子上了户口。 嘎子爹和嘎子娘拿着手里的结婚证,两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办证的女同志见到排在后面的林清缦和周祈擎,和村长确认了好几次,才确信这两人是两口子。 “小两口……还挺般配,过来照相。” 办证女同志心底一阵惋惜,这么个俊小伙配这么个乡下胖妞,着实可惜了。 而且这俊小子身姿挺拔,整个人站在那就有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压根不像这个村的渔民。 女同志看向抱着狗蛋的林清缦,不禁纳闷这个胖女人是怎么拿下这样出色的男人的? 照相机前。 林清缦往镜头前一站,脸比苦瓜还苦,身子僵得像块门板。 女同志喊“靠近点”。 她往旁边挪三寸。 周祈擎乖乖凑过来,她却再挪三寸,直搞得要领证的两个人都耷拉着脸。 “姑娘,笑一笑啊!结婚证照片要喜庆!” 林清缦扯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尾都快耷拉到下巴。 周祈擎也不遑多论,唇角始终紧抿着。 女同志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臭脸的两公婆。 她咔嚓拍了照,把表格推过来:“签字,按手印。” 林清缦捏着笔,手抖得厉害,笔尖戳在纸上,半天画不出一个横。 她一会儿说“笔没水了”,扒拉着找笔。 一会儿说“表格拿反了”,把纸翻来覆去折腾,甚至还假装眼花,“同志,这字儿太小了,我看不清,你念给我呗?” 周祈擎看她忙活,也不催。 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 办证的女同志被她磨得没脾气,喝了口茶催:“姑娘,麻利点,后面还有人呢。” “天啦,我户口本在家里,我回去去取!” 林清缦话音未落,就把笔一扔,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扒开门口的帘子就冲,连鞋跑掉一只都没回头。 只留下村长在原地跳脚,“丫头,你跑啥,户口本和证明都在我这,快回来!” 村长简直无语了,这丫头先前着急办结婚证和狗蛋户口,都把材料交给他,咋年纪轻轻忘性这么大。 周祈擎一手抱着狗蛋,一手拿着村长给他开的身份证明,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村长连忙接过狗蛋,推着周祈擎去追人,“快去呀,把你媳妇追回来,这结婚证和户口办好了,你们能多分海钱呢!” 周祈擎看了看还没上户口本的虎头虎脑狗蛋,最后还是跟着追了出去。 而跑出去的林清缦,一口气冲到门口,背靠着墙吓得腿软。 差点把自己坑进火葬场! 领证?办户口?决不可能,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迎面走来四五个身穿军装的男子,也不知道来小渔村干嘛。 林清缦火眼金睛,一眼就认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居然就是以前跟在周祈擎身边的陈警卫员! 先前周祈擎在医院里好心出钱给原主交她娘欠下的费用时,原主见过他。 林清缦盯着越走越近朝民政局走来的陈警卫员,想起还在里头等着的周祈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立马转身想冲进去把周祈擎拉走,可怕什么来什么。 一转身就见周祈擎追了出来,还朝她大喊,“狗蛋娘,材料都在我这呢!” 眼见周祈擎三两步跑来,而陈警卫员听到声音也朝他们两人望来,林清缦满脸惊恐,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第10章 赶海时来不及跑 “小心点,别摔着!” 周祈擎稳稳扶住林清缦的胖蛮腰,拖着她站直。 林清缦一阵后怕,她这吨数要摔下去,她都怕灶台上的碗都能震得跳起来。 还好这周祈擎力气大能扶住她,否则她的腰就要断了。 看来这减肥计划得提上日程。 否则到时候抱着狗蛋跑路,没跑几里路自己就先累死了。 林清缦拍着胸脯往里走,坐在床上就开始抹眼泪。 她以前在海洋馆做美人鱼表演,学了不少表情管理。 什么角度哭,怎么哭,都大有学问。 即便她现在这具身体又黑又胖,但总归是女人,按标准的撩人哭法,肯定也是能惹得男人三分怜爱的。 果然,在她抹了几下眼泪后,抱着狗蛋的周祈擎注意到她,声音闷闷的,问她:“咋啦?好好的……” “你能不能别去参军,”林清缦仰起哭得梨花带雨的胖脸,满脸不舍,“你去参军至少得好几年才能带咱们娘俩随军,我不习惯一个人睡,没有你我会过不下去的,呜呜呜……” 周祈擎盯着孩子他娘的哭相,嘴角抽动,好半晌才干巴巴应了声,“那我不去就是!” 这一句保证的话,让林清缦如释负重。 她刚擦好眼泪,就听周祈擎再次开口,“不过我想去城里找点活干,这样能多挣点钱。” 林清缦刚松的一口气再次提了上来。 去城里的话,那他不是一不注意就会遇见他未婚妻和家人? 这家伙是每时每刻都在逼着她跑路呀! 两人又吹了灯重新躺回床上。 再次一里一外隔得老远。 林清缦一时半会睡不着,静谧闷热的空间便再次有了声音。 “早上狗蛋蹬着小短腿,屁股一撅,居然会翻身了!” “嗯。” “还有换尿布时,这小家伙居然滋了我一脸的尿,哈哈哈……” “嗯……” “还有还有……” 屋里,林清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狗蛋干的坏事,周祈擎也会很给面子般简单应上两句。 屋外,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声音,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乔锦书黑漆漆的眼眸落在门上,眼底依旧翻涌着恨意。 上一世周祈擎说和这个骗他的胖女人没有感情,甚至讨厌她。 可听屋里头两人聊天的声音,他哪有一丁点讨厌她的样子。 要知道上一世她和周祈擎订婚后,她和他拢共才说不过三句话,他对人都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一个眼神过来都能把话聊死。 现在,居然能和这个女人聊这么久的天! 乔锦书一想到上一世周祈擎骗她说和那个骗子女人没感情,就恨不得这两狗男女去死! 上一世她信了周祈擎的鬼话,抱着他能恢复记忆的期待留在他身边,被林清缦这渔女各种陷害,名声尽毁,只能悲伤远走,最后克死异乡。 这一世,她重生回来绑定了跨时空直播打赏系统重,不会再给周祈擎和他的冒牌肥妻半点伤害她的机会,更不会傻傻离开。 她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让周祈擎这负心汉跪地悔疯! 乔锦书收敛笑意目光坚定,缓缓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屋里。 周祈擎听着身旁的女人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悄悄扭头去看。 只见孩子他娘不知啥时候已睡得像个胖娃娃,那四仰八叉的模样竟和摇篮里的狗蛋一模一样…… 翌日一大早。 周祈擎起床时,就见林清缦竟再一次先他起床,还做好了饭。 他闻着香味,坐到桌边,发现竟然是锅边糊。 这是当地的特色小吃,他从未吃过,更是连做都不会做,平日里看着隔壁赵铁哥家吃锅边糊他都馋得很。 没想到林清缦居然会做。 奶白的汤汁里米浆现烙薄如纸,配上虾米和花蛤,再配上芹菜,米香混着海味令人食欲大开。 周祈擎三两下就把一搪瓷小盆锅边糊吃完,鲜得他直眯眼,好吃得舌头都快掉了。 狗蛋也坐在林清缦膝盖上,吃了满满一大碗,吃完还打了大大一大饱嗝。 林清缦看一大一小吃得开心,心底莫名感到满足。 她看了原书,当然知道这周祈擎爱吃什么。 而恰好她在孤儿院里的妈妈就是海边人,经常在孤儿院做边糊给孩子们吃,所以她从小就学会做。 这锅边就当是给他被原主压身下糟蹋的精神补偿了。 吃完饭,见屋外天气阴转晴,周祈擎跟以前那般扛着锄头出门了。 他一走,林清缦便翻开日历又撕下了一张。 距离今年除夕夜周祈擎恢复记忆的半年时间,又少了一天。 她背着孩子出了门,临走前还戴上斗笠。 这些日子她用淘米水洗脸,眼见皮肤白了些,可不想再重新晒黑。 林清缦刚提着木桶出门,就见附近的几个婶子也提着木桶跟着她出门。 就连平日里对她阴阳怪气的赵欢妹也跟着大家伙,一起加入她的赶海大队。 林清缦也没在意,她来到之前捡鲍鱼海参的那片滩涂。 日头刚爬到东边的礁石尖,潮退得老远,滩涂上的水洼亮闪闪的,跟撒了一地碎银子似的。 林清缦拎着木桶,踩着硌脚的碎石子往滩头走,身后呼啦啦跟了半村的人。 “清缦,你可得教教婶子,哪块礁石下有鲍鱼啊?”嘎子娘追在后面喊,手里的小桶晃个不停。 林清缦回头笑了笑,示意她跟着自己,径直往滩涂最偏的那片凹湾走。 那地方平日里没人去,礁石陡,青苔滑,稍不留神就得摔个屁股墩。 村里人大多在主滩的礁石堆里扒拉。 一个个手指抠得通红,也就捡着些指甲盖大的小海螺,偶尔翻出个小鲍鱼,都要兴奋地喊半天。 林清缦则在一处礁石旁蹲下身,指尖拂过礁石背光面的青苔,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印痕,指尖用力一抠,一只肥嫩的鲍鱼就被掀了下来,壳上还沾着湿乎乎的藻泥。 她专挑浪涌冲刷得厉害的礁石缝钻,那些地方的鲍鱼吸得紧实,个头也大。 她又寻到一处浅洼,拨开底下的海草,两只肉乎乎的海参正蜷着身子躲着,伸手一捞,沉甸甸的。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林清缦的木桶已经半满了,鲍鱼摞着鲍鱼,海参躺在最底下,还压着几只青壳的螃蟹。 她提着木桶往回走,跟着她走的嘎子娘也捡了小半桶,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他村民们看着她桶里的海货,眼睛都看直了,“清缦,你这桶咋就这么满?俺们扒拉一上午,就捡了些小虾米。” 林清缦擦了擦手,从兜里又掏了块白饼塞给背后正“嗯嗯”流口水的狗蛋吃,这才笑着同他们解释,“鲍鱼爱躲在潮润的青苔下,得摸准了那点凸起的印子,这样才能找到它们。” 众人一个个都恍然大悟,直夸林清缦以前坐船都怕的一个人,现在去了一趟城里,怎么懂这么多了。 林清缦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这些鲍鱼海参的生活习性还是她在海洋馆上班时培训学到的,没想到应用到赶海里也能用得到。 一旁也跟着赶了一上午海的赵欢妹,瞅了瞅自己桶里孤零零的一只螃蟹,再瞅了瞅林清缦桶里的海鲜大杂烩,嘴都气歪了。 “咱赶紧走吧,要涨潮了!” 林清缦看了咱身后的海平面,催着大家赶紧走。 大家伙呼啦啦往岸上走。 林清缦背着个孩子,手上桶里海货又重,走得格外慢,逐渐走在人群最后。 赵欢妹回头看了眼林清缦,故意放慢脚步。 趁林清缦不注意,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后,一溜烟跑了。 因体型太胖,林清缦整个人栽进泥泞的滩涂里,不仅糊了满脸的沙,头也磕到石头上晕了过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背后传来狗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忍着膝盖的疼痛起身,赶紧解下胸前的绳子查看狗蛋有没受伤。 谁知一抬眸,就见扑面而来的海水朝他们两姐弟滚滚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两人吞噬。 第11章 人工呼吸 滩涂田里。 一群大老爷们锄头抡得飞起,抡完都会站着歇一会唠唠嗑。 “小周,你家媳妇我感觉咋变化好大呀?早上我见她提个桶,都有点不认识了,好像还白了点。” “啥呀,白有什么用,狗蛋娘胖成那样,就算白也是个白面馒头,哈哈哈……” 讲话向来直来直去的阿伯刚说完,就只觉得背后两道阴森森的目光落在他后背,脖颈凉嗖嗖的,吓得他立马闭上眼,生生把口中的笑重新吞回肚子里。 赵铁哥叼着根狗尾巴草,扔了手中的锄头,冲刚刚那个阿伯大囔,“以前清缦也瘦得跟柳条一样,还不是为了生孩子才胖的,三叔,你说话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胖成啥样了!” 周祈擎在一旁听得一怔。 狗蛋他娘瘦起来会是啥样呢? 正想着。 远处嘎子娘一手牵着嘎子,一手提着木桶,着急忙慌地朝滩涂田跑来。 “狗蛋爹,不好了!你媳妇带着狗蛋在滩涂上出事了……” 周祈擎手中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拔腿就朝滩涂的方向奔去。 赵铁哥同样脸色大变,踢开脚边的锄头,也跟着跑向海边。 此刻潮水已经淹没了先前的滩涂,哪里还有林清缦和小崽崽的身影。 周祈擎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就一头栽进了海里。 紧随其后的赵铁哥也来不及思考,也跟着扎进水里。 海面上。 林清缦推着怀里的木桶艰难地往岸上游,桶里的狗蛋坐着哼哼唧唧,小胖手扒拉着木桶边沿,像是饿了。 刚刚她从滩涂上醒来,看到滚滚而来的海水,就知道逃不掉了。 没有多想,她立马倒掉木桶里的海货,将狗蛋放进木桶里,奋力举着木桶才躲过涨潮时的第一个大浪。 浪头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灌得她嗓子眼里都是海水的咸涩味。 她死死攥着木桶的提手,把木桶往怀里拢了又拢。 狗蛋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还不知道他们姐弟俩正陷在生死关头。 她拖着一个装着孩子的木桶,力气早被海浪撕扯得差不多。 裤子里灌满了海水,沉得像坠了铅,手臂划水划得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撑住……清缦,撑住……”她咬着牙,嘴里全是咸腥味,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木桶顶出水面,自己呛着水,在浪里沉沉浮浮。 就在她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海浪的哗啦作响声。 “清缦!” 林清缦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周祈擎! 她想应声,一张嘴,又是满口海水。 周祈擎奋力划动着双臂,看着海里那个沉浮的身影,看着她死死拖着的木桶,眼睛瞬间红了。 短短一段距离,他觉得游了好久。 终于在触及她胖乎乎的身体时,周祈擎鼻头一酸,竟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她。 林清缦紧绷的弦终于松开,浑身力气散尽,靠在他怀里,哑着嗓子哭出了声,“狗蛋……他没事……” 刚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周祈擎脸色大变,拉着她飞快往岸上游。 眼前海水飘浮,耳边是孩子的啼哭声。 霎时间眼前浮现出和此时差不多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是浑浊的洪水,孩子他娘死死抱住他脖子,差点将他勒断气! 这窒息的感觉…… 周祈擎头疼欲裂,但还是强撑着将媳妇儿子拉上了岸。 沙滩上此刻围满了人。 小渔村卫生所的白医生早就被村民们拉着候在沙滩边,等待着随时救人。 “快,白医生快救救她!” 周祈擎喘着气,抱着林清缦平放在沙滩上时,手都在抖。 白医生检查了下林清缦的瞳孔,又在她胸前按压了几下没反应,看向一旁的周祈擎,着急喊道,“快啊,你给她做人工呼吸,不然你媳妇就没救了!” 周祈擎脑袋嗡嗡的,“啥叫人工呼吸,我不会啊!” “就嘴对嘴吹气呀,我来教你……” 白医生说着,就拉过自家媳妇摁地上,嘴对着嘴开始示范。 周祈擎瞳仁颤了颤,嘴都开始哆嗦。 这不是亲嘴嘛! 要知道他先前生怕媳妇带着儿子跳海,决定满足她时,都没想过去亲她嘴。 这吃口水的事,他实在做不来! 周遭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劝着,催促他赶紧救人。 赵铁哥刚湿漉漉从海底上来,看周祈擎还傻站,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救不救啊,不救我来了!” 他说着就要蹲下来给林清缦做人工呼吸。 眼见赵铁哥捏着自家婆娘鼻子就要亲上去,周祈擎登时活了,一把就拎起赵铁哥的后脖领扔到一旁,蹲身快速帮媳妇做起人工呼吸来。 嘴唇相贴的一瞬,周遭的声音像是突然静了。 海浪声,风声,乡亲们的喊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海腥味,能感受到她冰凉的皮肤,还有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鼻息。 特别是孩子他娘的唇瓣轻微动了动,刹那间他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很难想象,就轻轻碰下嘴,他居然有这么大反应。 就像是第一次般生涩悸动。 而他居然和她,连孩子都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林清缦猛地咳嗽起来,一口咸涩的海水从嘴角溢出。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被胖嘟嘟圆脸挤得快看不见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星星,蒙着一层水雾,怔怔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祈擎像是被烫到似的,别开了目光。 见人醒来,刚刚那群跟着她一起赶海的婶子们又开始七嘴八舌问起她怎么会掉队。 聚集的人群后头,赵欢妹刚刚还在目眦欲裂,看着周祈擎这棵好白菜被林清缦这头猪拱了上火。 下一秒听着一众乡亲的疑惑声,心虚地赶忙转身,不动声色逃出人群。 刚挤出人群,她就撞见一个陌生的外乡女同志,长得眉清目秀,却臭着张脸。 那目光如淬了毒般穿过人群,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周祈擎和林清缦! 第12章 钓到大珍珠 人群逐渐散去。 嘎子娘想帮忙抱狗蛋回家,狗蛋却一直扭着屁股嚎啕大哭,不让嘎子娘抱。 没法子,周祈擎只能用布裹着狗蛋挂胸前,后背再背着自家胖婆娘。 当真是坐手一个桶,右手一个筐,前面一个娃,后面一个胖媳妇,满载而归。 一路上,狗蛋在男人鼓鼓囊囊的胸前晃啊晃,胖嘟嘟的脸上两颗葡萄大小的眼盯着头顶两个大人头挨着头,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咯咯直笑。 周祈擎盯着好大儿这傻样,一扭头就见林清缦趴在他肩头,正鼓着腮帮子撅着嘴逗狗蛋玩。 恰在此时,林清缦也跟着狗蛋的视线歪头看向周祈擎。 再次四目相对,两人鼻尖触着鼻尖,彼此呼吸纠缠。 抵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刹那间,林清缦脸颊可耻地红了。 想起穿书过来第一次见这男人,就见识了他的好身材。 此时,她只想说老一辈的实践果然出真理。 刚想说些什么,她鼻头一痒,一个大大的喷嚏就喷他脸上。 “对不起,我……” 林清缦想道歉,还没说完,一个大喷嚏又结结实实喷他脸上。 周祈擎抽回托在媳妇大腚上的手,僵硬地转过头,抹了把脸上的口水,脚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同样,林清缦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原主这身体当真是不能要了。 换做她以前在海洋馆里,别说什么浪里小白条,她可是所有海洋馆里能完成动态表演憋气长达五分钟的“美人鱼”第一人。 如今这身体没游几下就像是快断气般。 可惜了那一整桶的海货,忙活了一早上白干了! 两大一小刚一到家,周祈擎就开始洗锅烧水。 “你赶紧带孩子一起洗个澡!” 林清缦喝了点水,感觉身体缓过劲来,将狗蛋放到摇篮里,就过来帮忙。 她现在愈发觉得愧对写男人了,他救了她,却还得用原主的身体欺骗他。 这男人尽职尽责,做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难怪他恢复记忆后会受不了欺骗,那般对付原主。 “我来烧水吧……” “我来……” 两人抢着一根木材,正拉拉扯扯。 林清缦登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周祈擎的裤裆,惊恐地大叫出声,“孩子他爹你……你那……” 周祈擎顺着媳妇手指的方向,缓缓低头,在看到身下鼓起的一大包时,丝丝缕缕的痛意这才从腿间蔓延至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动作,眼前咋咋呼呼的孩子他娘就一把脱下了他的裤子。 “你干嘛!” 周祈擎大喊一声,却在看到自己身下咬着的大贝壳时,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他自觉平日里村民们那些咋咋呼呼的事都不是大事,总觉得自个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如今这场景,饶是他心理素质强大,也无法应对。 他实在没想到天底下居然还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大贝壳! 也不知道这大贝壳是啥时候咬上他的。 刚刚救人心切,他没感觉到疼痛,其他村民们竟也没发觉他的异样。 现下,身下的孩子他娘看着比他还着急。 “天啦,该咋办?” 林清缦伸手去掰大贝壳的嘴,想把周祈擎的宝贝从大贝壳嘴里解救出来。 周祈擎一手扶着灶台,一手紧握成拳,被媳妇这么一脱一捣鼓,大贝壳失去支撑,整个重量都在他身上,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你忍着点,我去找凿子!” 林清缦脑瓜子一个激灵,想起家里有挖海蛎的凿子,便立马冲到木柜前翻箱倒柜找凿子。 当林清缦手举着尖厉的凿子,冲过来朝他逼近时,周祈擎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她手里拿着危险工具,一副准备随时让自己守活寡的模样。 “别动!” 周祈擎大喝一声连忙制止她。 生怕那凿子下一秒误伤他,连忙拎起咬着他的大贝壳,一拳头砸下去,直接把大贝壳厚厚的贝壳砸碎。 “咔……”一声,贝壳四分五裂,露出里头鲜白蠕动的嫩肉。 林清缦拿凿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这才看清这害人不浅的贝壳真面容。 她仔细瞟了眼周祈擎钓贝壳的“鱼饵”,尴尬收回凿子,故作长吁一口气,“还好没事,刚刚你那样砸多危险,一不小心还会把自己砸坏了……”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那坨被砸烂的贝肉上,哄人的话这才戛然而止。 周祈擎忍着痛赶忙提起裤子。 生怕等下孩子他娘要给他上药。 谁知她“啊”一嗓子,惊得他裤子差点又掉了,以为这婆娘又像前阵子那般兽性大发。 可哪曾想,林清缦却一把推开他,捧起灶台上的贝壳,在壳肉里挖挖挖,竟挖出一个亮晶晶的闪东西! “珍珠!居然是珍珠!” “狗蛋爹,这可是马氏珠母贝,你咋这么厉害呢,人家用蚯蚓钓鱼,你居然能钓到大贝壳,而且里面居然有珍珠!” 周祈擎第一次见珍珠,原本还瞪大了眼珠子欣赏珍珠,可在听到媳妇说的话后,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这意思是他的……像蚯蚓? “狗蛋爹,以后你下海,再多钓几次这种贝壳回来,咱们家以后就发达了,哈哈!” 林清缦将珍珠小心翼翼用手帕包好,扭头见周祈擎丧着一张脸,就故意打趣他。 见他脸愈发阴沉,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林清缦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当真。 在刚刚那种情况珠母贝会咬到人是极其罕见的事,比中彩票的几率还小,他还居然真以为她会让他去钓贝壳。 “好了,我去隔壁铁哥家借点茶油给你抹抹……” 林清缦说着便揣好珍珠放裤兜里,扭头去隔壁借茶油去了。 隔壁屋里。 一家人正在吃午饭。 桌上正摆着一只赵铁欢先前赶海捡的大螃蟹。 赵铁哥见林清缦过来,莫名就摔了筷子进屋去。 赵欢妹则扯了一条蟹腿,吸着蟹肉,一副回味无穷的好吃模样,“这螃蟹可真好吃,我们一群人去赶海,就属清缦姐你最惨了,一个海货没捡到,人都差点没了!” 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得林清缦一阵心疼。 那么一大桶海货,就这么没了。 之前在滩涂上她察觉到有人推她,而赵欢妹绝对有最大嫌疑。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赵欢妹推的,但也绝不会放过她,让她好过。 林清缦掏出兜里的手帕,将那粒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凑在赵欢妹眼前晃了又晃。 第13章 中看不中用 “珍珠?你哪来的大珍珠?” 赵欢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身,嘴里还叼着蟹腿,眼珠子滴溜溜黏在闪闪发光的大珍珠上,眼睛都看直了。 林清缦见她那副恨不得上手来抢的模样,赶忙把珍珠重新包好放进兜里。 “虽然我丢了那些鲍鱼海参啥的,但谁叫我家男人是锦鲤呢,刚刚救我居然在深滩那里兜了个珠母贝回来,这一个可比先前那一桶海货值钱多了!” 果然,林清缦话音刚落,赵欢妹刚刚脸上得意的神色荡然全无。 她挠着头都快气疯了。 谁曾想她一推,这女人不仅没事,还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林清缦全然不顾她难看的神色,转头就去向铁哥娘借茶油。 铁哥娘骂骂咧咧,但还是肉疼地倒了一勺子茶油给她。 林清缦拿着茶油回家,刚进屋就见他在拿水冲洗红肿的患处,赶忙转过身去。 刚刚一时着急,她没觉得难堪。 现在莫名又觉得羞耻。 “抹点茶油,这东西消肿快!” 她把茶油往桌上一放,别过头逃也似的飞奔去抱狗蛋。 收拾好后,她早就累坏了,抱着还蹬腿翻身的狗蛋就沉沉入睡。 周祈擎做好饭菜,扭头就见林清缦闭着眼睡得香甜。 他歪头看着她头顶一个青紫的大包,指尖沾了点茶油轻轻涂抹在她额头鼓包处。 床上的女人眉头轻轻一皱,像是被疼到了,又像是做噩梦,嘴唇嘟囔着啥“跑路”,“别抓我”之类的话。 嘟囔完还撅着嘴巴委屈不已。 周祈擎脑瓜子不由自主想起先前做人工呼吸时的场景。 软软的,甜甜的。 就跟软糯可口的锅边糊一般。 当他意识到自己想了啥,手指像触电般从她额头上弹开。 一扭头,就见他的好大儿正小短腿一蹬翻过身来,趴在床上龇着牙朝他傻乐。 “狗蛋乖,别吵你娘睡觉,我们吃糊糊去。” “算了,我们狗蛋大难不死,爹奖励你喝麦乳精,爹拿钱去给你买……” 屋里就这么点大,周祈擎平日里不用看也知道林清缦藏钱的地方。 他想着家里米面油都快完了,正好去供销社一起买。 他去床底下拿出饼干盒,抠开铁盒一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眸光回转,看向床上。 床上的女人刚经历生死,精神紧张下再次做了噩梦。 梦里,林清缦也是躺在床上,周祈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里满是杀意。 林清缦摆手疯狂辩解她不是那个骗他的林清缦,她不过是个背锅的。 可周祈擎却像是听不到般,那双铁腕就这么掐在她脖颈上,越收越紧,口中还重复嘶吼着一句话,“还我锦书!还我女主!” 而他身后的摇篮里,狗蛋正扶着摇篮站起来嚎啕大哭,最后小短腿一翻,整个身子从摇篮里翻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不要!” 林清缦大喊一声,窒息感瞬间消失,从梦中清醒在床上弹跳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狗蛋!” 恐惧太为真切,林清缦顾不得思考立马冲去摇篮查看狗蛋。 只见此时的狗蛋正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肚子上还压着床小被子,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林清缦见孩子没事,登时长吁一口气。 直到目光一转,扫过脊背挺得比烟杆还直的男人后背,落在桌上那空荡荡快要结蜘蛛网的饼干盒子上,整个虎躯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钱呢?” 林清缦哆哆嗦嗦,张了半天嘴,始终说不出她把钱都拿去买减肥中药和美白膏这种蠢事。 好半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像是被压弯了脊梁骨,耷拉着肩膀站起身抱起摇篮里的狗蛋朝外走去。 走时还不忘和她报备去向,“我去借点钱回来买米……” 林清缦整个人怔在原地。 等人走远,她才回过神来去打开米缸盖子查看。 里面的米也吃完了。 没米就代表着狗蛋要饿肚子。 一想到周祈擎没日没夜干活,把钱都交给原主,原主却把钱花完害这个家揭不开锅,她就想痛扁原主一顿。 林清缦掐了掐身上的肥肉出气。 结果疼的还是她。 算了,还是换钱要紧。 林清缦趁周祈擎不在家,好说歹说拿出一块钱才又请动赵铁哥,开出平日里拉猪的拖拉机,拉着她拿珍珠去城里换钱。 此时市面上已经放开,可以自己买卖,卖珍珠这种贵重物品也不用暗戳戳交易。 当珠宝店老板开出一颗珍珠十五块钱时,一旁的赵铁哥都震惊了,“这么小小一个就150块?抵我赶海一整年的收入了!” 珠宝店老板用尺子量着珍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种野生珍珠稀缺,要是再大一点,还能卖到几百块……” 赵铁哥听完眼珠子都馋红了,眼睛死死盯着林清缦手中的一叠大团圆,手不听使唤地就想上来抢。 林清缦赶忙把钱用手帕包好塞进胸衣里,这才阻止了他进一步的手。 拿着这些钱,她去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又买了一大袋米,路过服装区又给周祈擎买了一双军绿色帆布鞋,最后再去集市里买了两斤猪肉,这才喜滋滋地往回赶。 傍晚时分。 周祈擎借了十块钱去镇上合作社买了点米和一罐麦乳精回到家,大老远就闻到家里有阵阵肉香传出。 一进屋,就见桌上摆着一小碗色泽金黄的鸡蛋蒸猪肉,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 “孩子爹,回来啦,快带狗蛋洗洗手吃饭!” 周祈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清缦从灶台上端了盆热气腾腾的肉汤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 他还来不及问她怎么搞这么丰盛,就见赵铁哥拿着烧火棍,从灶台后探出脑瓜子,“周哥,你真是好福气呢,清缦特地给你炖了猪鞭炖枸杞,说给你补补,没想到周哥看着人高马大,居然中看……” 赵铁哥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话里话外嘲讽他不行! 原本周祈擎就不满这家伙出现在自个家里,现在听到这番话更是听得火冒三丈,眼神阴鸷地落在赵铁哥身上,渗人的很! 林清缦看着周祈擎这副阴森的模样,吓得手中的搪瓷盆都差点端不稳。 他此时凶狠的模样,竟像极了恢复记忆后把原主送进监狱的周祈擎! 要致她于死地! 第14章 那夜后,他人夫感满满 林清缦也听出来赵铁哥阴阳怪气的话,赶忙抬脚揣了赵铁哥一脚,“你胡说八道啥,我家狗蛋爹可行了,要不我们能有狗蛋?你要吃吃,不吃滚蛋!” “狗蛋爹,你别误会,刚刚我去城里卖珍珠,要不是需要他帮忙开拖拉机送我去,我才不会喊他来家里吃饭。” 其实刚刚买猪鞭,主要是猪鞭便宜,再加上她想着老一辈说吃啥补啥,她想着周祈擎受伤,所以才想给他补补。 她压根没有往另一方面想,没想到这两人却都误会了。 周祈擎原本紧绷的下颌角,在听到林清缦的解释后,不由放缓了神色,抱着狗蛋昂首挺胸坐到饭桌前准备开饭。 赵铁哥则在听了林清缦夸赞周祈擎的一番话后,脸色煞白。 他丟了手中的烧火棍,连肉也不吃了,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还把门甩得震天响,吓得坐在周祈擎腿上的狗蛋身子一抖,嘴里的奶嘴都掉到地上。 “真是一天天神神叨叨的,不管他,咱吃饭!” 林清缦无语至极,不明白这男人吃啥醋,就原主这样子也能有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也是十分了不起。 她将猪鞭汤往周祈擎跟前一放,接过孩子,却不经意间发现他耳根子不知啥时候竟红得要滴血。 今晚有鸡蛋蒸肉配稀饭,狗蛋吃得格外多,也格外快。 周祈擎碗里的牛鞭还没吃完,狗蛋就率先吃完了两大碗稀饭,吃完还在林清缦腿上一蹦一蹦的,嘴上打了个饱嗝,却用胖乎乎的短小手指着锅,意思还要吃。 两人看着小狗蛋这副吃货模样,不约而同都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狗蛋,你吃撑了等下,要留些给娘吃。” 周祈擎伸手就去接孩子,却被林清缦摆手拒绝,“没事,我刚刚吃了半块光饼了,我想减肥以后。” 林清缦接着就说了她接下来的计划。 “我想出海一段时间,找找还有没马氏珠母贝,如果有,我们就发财了,一颗珍珠就能卖一百五,那我们……” 不等她说完,周祈擎就放下了筷子,那两米八的气场,吓得她生生将喉头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贝壳里有珍珠那是意外,如果真有那么多珍珠,早被人捡光了,还轮得到我们?” 周祈擎平静说完便抱着孩子放摇篮里玩拨浪鼓去了。 到了晚上。 林清缦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其实这些日子她半夜都会起来,都去海里潜水游泳,想靠游泳来减肥。 在岸边,经常发现海上东南海域上方经常有海鸥盘旋。 她猜测那底下肯定有丰富的贝类,所以才会引来海鸥。 所以这一次,她尝到甜头,肯定不会放手,冒险也要去试一试找一找,那底下到底有没珠母贝类。 想着这些,林清缦就打定主意,明天拿点干粮就出发。 不一定这一次出海,就能赚一笔钱,够她逃到港城,离这周祈擎远远的,摆脱惨死的命运! 而另一边,周祈擎则同样彻夜难眠。 脑海中全是林清缦刚刚说他很行的话。 身下肿痛的伤口隐隐发痛,周祈擎带着薄茧的手覆在自个柔软的唇瓣上。 他以前也会亲孩子他娘吗?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个“行”法,才让她有了狗蛋,让她惦记着每天想和他那个的? 不过。 最近这些日子,孩子他娘怎么又不想了? 难不成是有人满足她了? 周祈擎脑袋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摇篮里的狗蛋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嗷”一嗓子哭声嘹亮。 两人不约而同从床上坐起。 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底下都看到好大一坨黑眼圈,尴尬的立马别过头去。 “这天太热了……搞得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对,我也是热的,哎,啥时候也能有钱买个三叶扇就好了。” 两人自顾自找着借口,各自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匆匆下床。 今日,屋外艳阳高照。 门口响起同村叔伯的吆喝声,喊周祈擎下田去。 现在是七月初。 家家户户得早早去把田里的地瓜收回来,做成地瓜片,再或者弄成薯粉,挑到镇上集市上卖钱补贴家用。 做完这些,还要再立马播种花生。 所以七月是沿海小渔村里最农忙的时候。 周祈擎应了声“马上来”,便熟练地抡起锄头扛在肩上,手里还拿着扁担竹筐正准备往外走,却被身后的林清缦喊住。 “孩子爹,你把这带上,饿了就吃点。” “还有,这是我刚刚去外头摘的鱼腥草烧的水,你干活渴了喝这个,能消炎。” 一个保温桶和铁皮水壶放到周祈擎拎的竹筐里。 周祈擎视线从竹筐里两样东西移开,歪着头看向林清缦,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他不明白自家婆娘突然怎么了? 要知道以前都是他还要从田里赶回来给她做饭烧水的。 她哪会准备吃的喝的给他带去田里? 周祈擎握锄头木柄的手紧了紧,心脏处感觉像是被羽毛尖尖挠了下般又痒又轻,心跳都跟着乱了一拍。 “嗯,晚上我们烤地瓜吃。” 他轻轻应了声,脚步匆匆出了门。 丝毫没注意到屋里林清缦追随他远去的目光。 待人走远。 林清缦拿出纸笔,想着原主只会拼音,便写下几行拼音告知周祈擎,告知他自个想出海一段时间寻找珠母贝,让他好好照顾狗蛋。 写到最后,她还给他画了个大饼。 说要是她能找到珠母贝群,以后家里就装上电,买两台风扇,狗蛋一台,他们一台。 想想这日子就十分惬意。 林清缦写完将纸条压在煤油灯底下,把狗蛋交托给赵铁哥照顾,自己则带了几十块光饼便悄悄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就噔噔噔踩着一双皮鞋悄悄推门进去,拿起桌上刚刚林清缦写的那张纸条…… 滩涂田旁的大树下。 几个叔伯们咕咚咕咚喝着水。 见周祈擎很是稀奇地捧着个保温桶打开,全都探着脑瓜子往桶里看,都疑惑里面有啥好吃的? “哎哟我勒个娘哩,这不会是你家婆娘给你做的吧?” 第15章 女主登场 周祈擎捧着保温桶里放久已经变糊的锅边糊别过身护住,像是生怕被人抢走般,拿起里头的汤勺,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旁边的嘎子爹在那里啧啧称奇,几人说起周祈擎刚来小渔村时的场景。 “小周啊,当时你刚来咱村里,连锄头都不会抡,水也不会挑,你家媳妇那脸黑得跟煤炭一样,还罚你不准吃饭,那凶悍模样我到现在都记得。” “对呀,以前你赶海一个花蛤都挖不到,现在你下地赶海啥都干得比我们好,媳妇也变贤惠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几人七嘴八舌,说起周祈擎以前不会干活的丑事。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一声不吭吃着锅边糊的男人,就是城里那个半年前从海边防调回来出任务失踪的“铁面团长”周祈擎! 周祈擎吃完锅边糊,浑身充满了干劲,抡起锄头赶紧翻土挖地瓜,只想快点回家烤地瓜。 刚刚他挖了个超级红的地瓜,晚上放灶炉里烤肯定软糯甜香。 还没到晌午,周祈擎就把自己家田里的地瓜挖完,扁担一挑便往家赶。 他想起出门前林清缦将保温桶和水壶塞给他时的模样。 想起出门前,她在身后一直注视他。 她以为他不知道。 但不知为何,他天生对别人的注视、客观环境的变化都反应灵敏,身手更是比其他人敏捷。 所以,他总觉得林清缦今天怪怪的,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她又闹什么幺蛾子。 正当他挑着两筐地瓜健步如飞路过涨潮的海滩时,海水里发出阵阵求救的呼喊声。 周祈擎顿下步子,朝海里看去。 只见海里有一个身影在拼命扑腾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溺亡。 没有多想,周祈擎扁担一撂,脱下脚底林清缦买的新鞋子,放到海水冲不到的礁石上后,这才冲向海里救人。 一蹬二绕三索喉。 三两下,他就把海里的姑娘从后背拖住往岸上游。 仿佛救人这种事,他做了无数遍般。 此时滩涂田里干活的村民们大老远见这场景,也全都围了上来。 将姑娘拖上岸后,沙滩上的姑娘眼睛闭得死紧一动不动。 上次大家伙刚见识过白医生教的人工呼吸,此时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再次催促起周祈擎来,“小周,你赶紧去给这姑娘做人工呼吸啊,上次你救你媳妇不是做得挺好的。” 周祈擎赶忙摆手后退一步,脑中全是林清缦抱他好大儿跳海的场景,“你也知道那是救我媳妇!” 见他这副模样,人群中三十岁还没讨到媳妇的瘦猴立马拍着胸口站出来,“你们也太没爱心了,我来救!” 瘦猴说着便要俯身去亲地上长得水灵的白嫩小姑娘。 这小姑娘穿着碎花连衣裙,头上还别着发夹,一看就是城里姑娘。 说不定他救了人家小姑娘,她就立马会以身相许,接他去城里享福了。 就在他还做着美梦嘴唇就要贴上姑娘的红唇时,地上的乔锦书吐出一口水,杏眸一掀,幽幽转醒过来。 乔锦书看了眼眼前长得尖嘴猴腮的黑黢黢男人,差点吐出来。 原本她想试探下周祈擎面对其他人会不会也做人工呼吸,没想到他却这么双标! 要不是她醒得及时,估计就被这土包子亲了! 乔锦书故作虚弱,一副刚被海水蹂躏过的模样摇摇晃晃起身。 实则她水性极好,上一世不会水性的林清缦跳入水中,陷害是她推的。 她立马跳下水,救林清缦出来,却被还没恢复记忆的周祈擎冷脸以对。 这一世,曾经林清缦付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要加倍地讨回来! 乔锦书掀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周祈擎,红着眼满脸感激,“这位同志,谢谢你救我,我是来找人的,我找林清缦,她是我我亲妹妹,你们能带我去找她吗?” 周遭村民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开始仔细打量起地上的姑娘,眼里满是惊愕,“你是清缦那个从小走丢的姐姐清灵?” 村里人都知道林清缦那个寡妇娘死了男人后,带着两个女儿日子过得艰难。 第二年,寡妇带着两女儿出门后,就只带着小女儿林清缦回来,说是六岁的大女儿走丢了。 大家伙心照不宣是寡妇把大女儿卖了,都没人再说什么。 毕竟当时闹饥荒,卖女儿都是很正常的事。 没想到这闺女却找了回来。 凑在人群中围观的嘎子爹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周祈擎,“小周,这是你大姨子,你赶紧回家去喊你媳妇过来!” 周围人一阵起哄,个个都在调侃他救了大姨子。 乔锦书斜眼瞪了下周祈擎,心里吐槽屁的大姨子,她可是他未婚妻。 哼,狗男人! 上一世她就调查清楚了。 这林清缦就是个六亲不认自私自利的主儿。 唯有对从小主动代替她被卖掉的姐姐,她还有点愧疚感。 这一世,看她以后怎么用大姨子的身份磋磨这对狗男女! 林清缦见周祈擎要走,纤纤玉手立马拉住周祈擎的衣角,“你就是妹夫吧,能带我回家吗?我好久没回家了。” 说着,她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任谁看了,不迷糊不心疼她的遭遇。 周祈擎却视若无睹,拿回了放在礁石上的鞋子,拍了拍脚底的沙重新穿上。 挑着地瓜一路脚步匆匆往家赶,乔锦书却跟在身后,想起林清缦先前留在桌上的纸条,唇角悄悄弯起弧度。 早在她设计落水让周祈擎救她前,就在林清缦留的那张纸条上多添了一行拼音。 现在她已经等不及欣赏周祈擎看到纸条时的反应了。 “清缦,你姐回来了……” 周祈擎放下肩头的扁担,迫不及待就推门进去。 屋里静悄悄。 只有老鼠跑过的呼啸声穿堂而过。 “清缦……” 周祈擎再次呼唤,声音却在看到桌上的纸条时戛然而止。 他拿起桌上的纸条,在看到上面的第一行拼音时,整个身子僵直。 乔锦书故作关心凑近,“哎呀,这是妹妹留下的纸条吗?她说了啥?” 恰时,隔壁屋的赵铁哥听到动静也跟着探出脑瓜,抱着狗蛋走了进来,“周哥,清缦让我照顾一下狗蛋,她人呢?” “咦?这是啥?不会是清缦留下的纸条,说要离家出走吧?” 赵铁哥登时脸色大变,也跟着乔锦书凑过来看纸条上的内容。 周祈擎却在两人目光触及到纸条前,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了团。 第16章 惊艳整个小渔村 “没啥事,清缦她说出海去找珠母贝,她先前同我商量过的。” 周祈擎将揉成一团的纸塞进口袋里,面不改色伸手就抱回赵铁哥手中的孩子。 他抱着孩子就去给乔锦书倒水。 一副全然没被刚刚那纸条影响情绪的模样。 乔锦书愤恨地咬了咬唇,不明白这男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可是在林清缦写的纸条前面加上一句尖酸刻薄的骂人话,骂周祈擎是个没用的穷鬼。 换个正常人都会发飙生气。 果然,周祈擎就是个神人,神经病那种神! 乔锦书又瞥了眼身旁沉着脸的赵铁哥。 这个日后被商业大亨找回的有钱公子哥儿是神人。 否则这两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咋会都看上那个奇丑无比满嘴跑火车的林清缦? 之后的日子,乔锦书便以林清缦亲姐的身份留了下来,和周祈祷同住一屋檐下。 时不时的,乔锦书就会趁同周祈擎吃饭时,不动声色提起林清缦小时候的事。 看似提起,实则都在暗示小时候的林清缦自私自利,害她小时候被卖到别人家当苦力。 周祈擎则每每这时候都是默默扒饭,也不应声也不抬眸看她,气得乔锦书够呛。 时间缓缓流逝。 门口的地瓜片和薯粉都全部晒干,换了几张崭新的大团圆回来。 傍晚时分,周祈擎都被狗蛋闹得不行,没办法都要时不时抱着狗蛋去海边码头坐着。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 狗蛋的奶嘴都不知不觉咬破了两个,从最开始的时不时就往他怀里蹭,到现在已经完全截断,天天捧着光饼,也跟着他一起坐在码头边望着大海的另一头,等待着某人的归来。 今天是林清缦纸条上写的最多一个月就回的最后一天。 直到傍晚,周祈擎都没见到林清缦回来。 “周大哥,回家吃饭吧,我煮了你最爱吃的锅边糊。” 乔锦书照例如往常那般踩点出现,在身后唤他回家,那甜甜的嗓音勾得附近吹风的几个年轻小伙纷纷吹起了口哨,眼神戏谑。 几个在码头上挖海蛎的婶子,更是看着周祈擎和他怀里的狗蛋,眼里满是同情,手上挖海蛎的凿子挖得飞起,嘴上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这狗蛋真可怜,他娘都跑了,留他们父子。” “啥啊,虽说狗蛋娘跑了,但你没见狗蛋大姨吗?我看呀,人家大姨子和妹夫站在一起更登对呢,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清缦那么胖,恐怕她男人早就受不了她了,人家她姐这么娇小,配他刚好,哈哈哈……” 一群婶子笑成一团。 乔锦书站得离几人近,闻言红了脸,瞥了周祈擎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故作娇羞般连连摆手,“婶子们你们别误会,也别那么说清缦,女人胖一点也有好处的,胖不仅好生养,台风来了,还不会吹跑……” 婶子们一听她这话,脑中满是台风吹过,林清缦依旧岿然不动的场景,笑得更欢了。 这些话同样一字不漏传到周祈擎耳中,他脸色黑了又黑。 一手抱着狗蛋,一手搬起竹凳子起身,转身正打算回家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而又熟悉的呼喊声。 “狗蛋他爹……” 周祈擎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远处的海面上晃晃悠悠飘着一艘小船。 船上的女人坐在小船上,朝岸上的他奋力挥舞着双手。 女人身型纤瘦,看起来丝毫不像林清缦。 声音却是林清缦的! 周祈擎从身后掏了掏,莫名觉得现在腰间应该有个望远镜可以供他看清楚。 可只从腰间掏出一块白饼,一块平常给狗蛋磨牙止口水的饼,哪有啥望远镜? 周祈擎迅速将手中的白饼塞给狗蛋吃,睁圆了眼想看清逐渐靠近小船上的女人是不是他家清缦。 “周祈擎!” “狗蛋!” 再两声清晰的呼唤声传来。 周祈擎抱着狗蛋整个身子僵成了望妻石。 而下一秒,狗蛋手中捧着最爱的白饼“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张大嘴扯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好像受尽了委屈的小可怜。 他只穿着一件红肚兜,蹬着白胖的短腿,举着藕节似的白胖胳膊,似要逃脱周祈擎的怀抱,冲向海上逐渐靠近的亲娘。 周遭干活的婶子和叔伯们个个都围了过来,吃惊地望着驶来的小船,想看清船上的女人是谁。 赵铁哥也不知从哪听到消息,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赶到海边。 “谁?那是清缦回来了吗?” 他跑得太急,鞋子都跑掉一只,冲过来一时着急,还把同样站码头边伸长脖子观看的乔锦书撞到,来了个原地转圈,晕头转向了好久才站稳了身体。 待她站定身子,那艘小船已经飘飘荡荡来到码头。 乔锦书随意扫了眼小船上的女人,有些不耐烦地上去拉周祈擎,“妹夫,船上的不是妹妹,咱们赶紧回家吃饭吧。” 她趁林清缦不在家,就是想拿下周祈擎,想让他对自己动心。 等周祈擎对她情根深种时,她再告知其实她已经和他小叔在一起,这样周祈擎肯定会痛不欲生,还给林清缦头顶戴了顶绿帽。 简直一箭双雕!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报复的爽感中时,身旁的人发出阵阵惊叹声,连带着倒吸气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真是太美了,这是从天涯海角那旮旯来的仙女吗?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这是妈祖的毕设吧,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闪闪发光连毛孔都会勾人的姑娘!” 一个个婶子叔伯们全都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这仙女装进眼珠子里,嘴里只剩下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叹声。 “娘,我的梦中情姑出现了!” “娘,快帮我去找人家小姑娘问问,她是外乡哪里的,我要去提亲,动作快点,不然这么俊的姑娘就被人抢走了!” “娘,你腿脚快一点,赶紧帮我上去要地址,我要给她写情书!” 码头上一众原本勾肩搭背的年轻人立马一哄而散,拉着自己老娘开始嚷嚷着要媳妇。 海平面上晚霞漫天,烧得如火如荼。 靠岸小船底下的海水里倩影浮动。 林清缦挎着离开时的那个旧帆布包,从船上轻快跳下来,一步一步朝着周祈擎走去。 第17章 这仙女怎么可能是狗蛋娘 周祈擎怔怔地盯着缓缓向他走近的姑娘,只觉得码头上的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连带着怀里嚎啕大哭的狗蛋仿佛在这一刻也自动消了声。 只见眼前的姑娘穿着他家清缦走那天穿的粉碎花衬衣,松松垮垮耷拉在身上,露出大了一码领口下精致的锁骨。 她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黏在颊边,镀着一层暖融融的霞光。 背着光,她那双看向他的眼眸亮得像盛了碎钻的海水。 淡粉色的唇瓣,不施粉黛,天边那抹最艳的云霞在它的映衬下也瞬间失去光彩。 大海,夕阳,码头,女人,一整个简直就是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作。 而她就像是画作上走下来的仙女。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所有人心跳的节拍上般,缓缓走进了每个人心里。 眼前的姑娘站定在周祈擎跟前,红唇轻启的刹那,周祈擎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 姑娘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让刚刚还嚷嚷着要娶媳妇的小伙子们彻底破防。 “狗蛋,想不想娘呀……” 林清缦迫不及待一把抱过还在哇哇大哭伸手要抱抱的狗蛋,用力在狗蛋那奶乎乎的粉雕玉琢肉脸上狠狠“啵”了好几大口,以解这一个月的相思之苦。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脸上的惊艳,瞬间变成惊诧,最后变得迷茫。 这个美人,这个仙女…… 就是狗蛋他娘,林清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胖得能榨五十斤油的胖婆娘,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变这么瘦,这么白,还这么美若天仙? 就连周祈擎那张平日里看起来被风吹面瘫的脸上,更是罕见地出现了四分震惊,三分茫然,两分无措,和一分心塞。 周祈擎盯着林清缦在狗蛋脸颊上亲了又亲,把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狗蛋亲得咯咯直笑,莫名想打狗蛋小屁屁。 这白眼狼儿子,他这一个月既当爹又当妈,这兔崽子一见他娘回来,便把他这爹抛之脑后了。 不过,他倒好奇狗蛋是怎么认出林清缦的。 眼前瘦了一大圈,身材玲珑有致的姑娘,除了身上宽松的衣服,很难能辨别出一丁点过去胖胖林清缦的影子。 “你真的是……清缦?” 周祈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码头上所有人迫不及待想知道的答案。 林清缦抱着狗蛋还没亲够,就感受到周遭人齐刷刷投来的异样目光,抬头一脸茫然地望向乡亲们。 这一个月,她为了找寻野生珠母贝床,几乎都泡在海水里游泳。 饿了就在小船上吃半块光饼,困了就在小船上支起帆布睡上三四个小时。 高强度的游泳运动,以及饮食上的缺乏。 林清缦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一下子瘦了五十几斤。 只是觉得游泳越游越快,衣服也越来越大。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林清缦抱着狗蛋,看向问出这傻乎乎问题的男人,无语地撇撇嘴,“我不是林清缦还是谁?难不成狗蛋还有一个娘不成?” 她搞不明白周祈擎和村民们见她回来为啥会是这种反应? 不该是问她有没找到珠母贝吗? 怎么会问她是不是她这种奇葩问题? 此时的林清缦迫不及待就想拉着周祈擎回去,告诉他这一个月的经历。 谁知,她话音刚落,周祈擎身后的女人就惊叫一声,发出尖厉的暴鸣声。 “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是林清缦?你是哪里来的骗子骗人?不可能!” 乔锦书盯着眼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女人,摇着头疯狂否认。 她就是想趁周祈擎对林清缦还没有什么感情时,靠自身的外在条件拿下周祈擎。 可如果林清缦长得比她还漂亮,那她还拿什么先天优势去拿下周祈擎? 乔锦书否认的话,反倒成了一束光照亮刚刚那些垂头耷脑宛如失恋的年轻小伙们。 “对,你怎么可能是那个胖婆娘,那个胖婆娘给你多少钱来假扮她了?她出多少,我出双倍!” “小姑娘,你是不是被那个胖婆娘威胁了,没事,我爹是村长,你嫁给我,我保护你……” 几个小伙挤开周祈擎和乔锦书,一个个围在林清缦跟前,试图露个脸,说上话。 林清缦环视一圈旁边几个半大小伙,又迎上众人依旧不信的目光,最后对上周祈擎若有所思的眸子,简直哭笑不得。 她收回刚刚去抓周祈擎的手,隔着人群看着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狗蛋爹,你不会认不出你媳妇吧?” 说着,她朝周祈擎眨了眨眼,指着眼角下的浅褐色泪痣,扑闪着大眼睛,好像在说:“快来牵你媳妇回家吧。” 周祈擎瞅了眼抱着人脖颈不松手的狗蛋,又瞅了眼那明晃晃的泪痣,和那如出一辙的眼眸,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女瘦十八变的女同志,就是他家媳妇。 他极不自然地挪动着步子拨开人群拉过林清缦的手扣在掌心,牵着她走出人群,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阵阵哀嚎声和不可置信的议论声。 两人头也不回,将那些声音抛在身后。 乔锦书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等码头上人都走光,呼呼的海风才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神。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呼唤出自己的跨时空直播打赏空间,脸上再次满是志在必得。 即便林清缦变得漂亮又怎样! 她攻略不下周祈擎又怎样! 这一世,她可以用这个金手指,用自己的知识碾压林清缦,直播林清缦的丑态,得到许多打赏物资,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有钱,过得比他好,才是对渣男最好的报复! 乔锦书这么想着,便开着直播间往那间破败的小石屋赶,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让林清缦出糗了…… * 林清缦回到家,刚把孩子放下,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一回头就撞见周祈擎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清缦尴尬地擦了擦嘴。 她只带了一桶淡水在小船上喝,每天省喝省舔的,不到半个月就把水喝完了。 期间不知有多少次她都放弃找珠母贝群,但最后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坚持了下来。 找到珍珠,筹到钱,她才能带着弟弟跑路。 否则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后来的半个月她都是靠去荒岛上采野果子吃才坚持下来的。 所以,刚刚她回来太过激动,差点把她找到珠母贝群的喜讯告诉他了。 林清缦和周祈擎对视的功夫,心底早已盘算好,把三分之一的珍珠留给周祈擎做补偿,明天就带着狗蛋跑路。 “狗蛋爹,我有事同你说……” 林清缦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谁知,周祈擎却率先抢过了她的话头。 “我也有事同你讲,你那个从小走丢的姐姐找回来了,她就住在家里!” “你说啥?” 林清缦有点蒙,听不懂他说话。 刚问出口,就和门口突然施施然出现的乔锦书对上视线。 第18章 你们两夫妻是否和谐 “清缦,我是你姐清灵啊……” 乔锦书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林清缦。 林清缦此时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被她圈禁在怀里。 换成以前,乔锦书是怎么也抱不全她的大胖身的。 “你是……清灵?” 林清缦在原主记忆里搜寻一番,确认原主真有一个从小走丢的姐姐后,天都塌了。 上一秒她还在想着赚够钱跑路,下一秒又来一个姐姐拖她后腿,她还怎么跑? 这书里这姐姐只是一笔带过,说姐姐才是原主唯一的愧疚,来体现原主还有一丝人性,在后来的剧情里压根没出现过。 林清缦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居然把这隐藏的姐姐给召唤出来了。 丝毫不知道眼前这女人就是易容过来的重生女主,找来报复她来的。 她扯出抹笑,想表现出对姐姐归来的欣喜,却发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乔锦书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走去灶台边,打开大锅盖,从里头装出三碗黑漆漆的片片糊出来,招呼两大一小过来吃饭。 “清缦,妹夫,还有小狗蛋,过来吃饭啦!” 林清缦愣了愣,咋觉得这姐姐还比她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三大一小围坐在一桌。 林清缦看着碗里黑乎乎一片片的未知食物正不明所以,就见坐在周祈擎膝盖上的狗蛋直接干呕出声,差点吐了。 倒是周祈擎拿起勺子,那坚定的眼神就像是要赴死。 没法子,林清缦在乔锦书期待的眼神下,也不得不拿起勺子吃饭。 毕竟她是真饿了。 眼前的就算是她最讨厌的芥末,她都能吃。 此时的她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全都被乔锦书脑中的跨时空直播系统播了出去。 乔锦书看着脑中滚动屏幕上满屏都是对她的夸赞,夸赞她不计前嫌居然给情敌做饭。 她昂着胸脯,看着林清缦艰难咽下口中的食物,等着过会儿两人夸赞后,能得到直播间观众的打赏。 可下一秒,周祈擎“噗”一下将口中的东西尽数喷了出来。 “你这是锅边糊,还是芝麻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别过头也如狗蛋般干呕起来。 林清缦又艰难咽下一口黑乎乎的片片糊,这才晓得这黑乎乎的居然是锅边糊! 乔锦书原本以为会得到两人的称赞,没想到却得到这种反应,眼圈这次真红了,“这当然是锅边糊了,我还是向隔壁婶子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林清缦腾一下从椅子上坐起,不满看向周祈擎,“我姐特地做给我们吃,狗蛋爹你怎能嫌弃呢?” 她看向乔锦书,眼神坚定,“姐,你好不容易回家,怎么能让你做饭呢?这饭应该由我来做才对。”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到灶台边刷锅烧水。 屋外落日余晖越过门槛,洒了进来,落在林清缦身上。 她调好米浆,热锅抹层猪油。 蚬子汤在柴火上咕嘟冒泡。 米浆沿锅边一圈圈浇,凝出薄如蝉翼的米片,刮进汤里。 刀刃哒哒哒,把切好的青蒜芹菜撒进锅里,鲜味儿直钻鼻尖。 周祈擎抱着狗蛋站一边,眼珠子一瞬不瞬黏在林清缦身上,里头星光闪动。 狗蛋更是嘴角的哈喇子拉了好长,滴滴答答流了他爹满手臂都是。 乔锦书则满脸迷茫,望着眼前做饭娴熟的女人,只觉得怀疑人生。 在她记忆里,上一世的林清缦去到城里的周家,只会吃喝耍心机,连煮个稀饭都不会,怎么会煮锅边糊? 她眼里满是惊愕,等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她的跨时空直播打赏系统还开启着。 此刻屏幕上满是对林清缦的赞美。 【这姑娘是谁啊?穿得这么朴素,都掩盖不了她的明艳照人,那晚霞照在她身上简直了。】 【楼上说得对,这年代小姑娘不仅漂亮,怎么厨艺还这么好,对比主播煮的那个黑锅边简直是降维打击,我刚刚也以为是芝麻糊,哈哈……】 乔锦书看着一条又一条接下来还在涌出的那些对林清缦的赞美词汇,气得脑袋阵阵眩晕。 她迅速关闭了直播间,着急下没看到有名观众在底下默默打赏了物资。 而正全神贯注做饭的林清缦哪里知道她最怕的事情已经发生,她已经成了动物园里的猴,被人围观,还被人悄悄打赏。 饭桌上,狗蛋吃着入口即化的锅边糊,吃得满头大汗,甚至最后还把一整颗海蛎咽了下去。 周祈擎以为好大儿吃饱了,想自个开吃。 狗蛋却扯着他手臂,“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好像在说,“小小老子还没吃饱,你吃啥吃!” 没办法,周祈擎只能将自个那碗也匀给好大儿吃。 原本乔锦书是不打算吃的。 可谁让狗蛋吃得津津有味,还吧唧嘴,就像是吃到啥山珍海味般,看着馋人得紧。 乔锦书咽了咽口水,挺直的脊梁骨逐渐弯了下来,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 鲜香爽滑,入口即化。 仿佛有个小人在舌头上疯狂旋转跳舞,有无数道烟花在耳旁炸响般绚烂。 一勺又一勺。 乔锦书拿勺子的手舀出了残影。 最后捧起陶瓷碗,将里头最后的汤汁一饮而尽。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周祈擎跟前剩的半碗锅边糊上,舔了舔唇,那眼神竟和狗蛋如出一辙。 周祈擎赶忙将勺中最后一口锅边糊塞到狗蛋口中,伸手护住那半碗锅边糊,埋头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林清缦坐在对面,看着几人吃得这么香,比她自己吃还香。 到了晚上。 乔锦书拉着林清缦说了许多话,都是问她一些和妹夫夫妻生活是否和谐的话,直问得她面红耳赤。 林清缦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奇怪得很,不关心她出海一个月有没找到珍珠,也不关心她们母亲怎么死的,竟然只关心她有没夫妻生活。 直到狗蛋哭着要睡觉,乔锦书才一步三回头回偏屋睡觉去。 林清缦从周祈擎怀里接过哭闹不止的狗蛋,他竟一下就安静了。 狗蛋往她怀里拱了拱,便眼睛一闭迅速关机秒睡。 放好小狗蛋,林清缦迫不及待跑到周祈擎身旁,告诉他找到珠母贝的消息。 “孩子爹,告诉你,咱们发达了,我找到珠母贝群,这些珍珠卖了都够我生活好几年……” 谁知,她刚说完,周祈擎就只从身后拿了个东西怼到她跟前,凑近她语气正经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狗蛋娘,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林清缦迷茫地看着周祈擎手中拿的可以反复使用的幼崽嗝屁袋,脑袋轰一声炸了。 第19章 你骗我! “你啥意思?我在和你说我找到珍珠的事,”林清缦从帆布包里掏出帆布包里原本想补偿他的珍珠,眨巴着大眼睛,“这些珍珠至少可以卖个五六百块钱呢!” 掌心的珍珠周身莹润着白光,在煤油灯映照下,如万千星辰坠入两人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周祈擎却看也不看珍珠一眼。 不知为何,他对这些钱啊或值钱珠宝啥的压根都提不起兴趣。 虽说他现在很穷,但总觉得这些东西他曾经拥有很多一般。 如今,他目光直勾勾落在林清缦那张变得精致明媚的脸上。 “那更好,这东西就不要了……” 他把手中看起来都能塞下一根白萝卜的袋子丢一旁,那张看起来能刀死人的薄唇凑至她的耳廓旁,“现在有钱了,咱们就给狗蛋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女人小巧的耳廓,如平静湖面投入一个大石子,在林清缦脑中掀起惊天骇浪。 林清缦想起她先前说家里穷,不想生孩子,所以才拒绝同房。 现在拿出珍珠,一朝暴富,自己不想同房生孩子的借口就被推翻了。 她看向床上被丟在一旁的“白萝卜”袋。 原本她还能有它,体面地死去。 更甚至在死前还能尝尝男人的味道。 现在这是逼她非得怀上三胞胎难产而死吗? 林清缦一动都不敢动,脊背僵直。 这男人肯定是起疑心了。 否则他这禁欲性子,怎么可能求欢? 林清缦生怕一扭头就对上男人刻薄的唇,以及男人那双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毕竟她不是原主,不会pua,更不会一个谎接着又一个谎地圆,眼也不眨。 于是,林清缦艰难扯了扯唇,硬着头皮应了声。 “好,那我先去洗……” 林清缦眼见周祈擎鼻尖快要戳她鼻尖上,赶忙起身去木箱里拿了衣服去洗澡。 转身拉帘子时,她悄悄瞄了一眼,竟再次和周祈擎那双像极了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四目相交,一阵火花带闪电。 林清缦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拉上帘子。 将手中的大花裤衩挂到帘子的绳索上,刚一转身,林清缦就被脸盆架上小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镜中的女人,明眸皓齿,肤若凝脂,顾盼生辉,哪怕素面朝天,也难掩那份夺人心魄的倾城之色。 她,林清缦!回来了? 镜中的女人,竟和21世纪的她一模一样! 林清缦一阵恍神,难怪她这些日子觉得游泳气也不喘了,吃的也少了。 难怪刚刚那些年轻小伙会围着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敢情是她靠游泳和饮食方面的自律,以及潜意识的防晒,不仅减肥减了五十几斤,还褪黑美白,从一条黑胖的胖头鱼蜕变成和现实里的她一样的“美人鱼”! 林清缦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原主瘦下来还和她一样。 此时的她无暇欣赏自己的美貌,因为外头一匹心机狼正在等着她怎么应对解决。 她当然不会自恋到认定周祈擎是因为她外貌突然的转变,才也跟着转变突然想睡她。 原书中,周祈擎的人设就是禁欲、不近女色。 身边莺莺燕燕无数,可无论她们怎么撩拨,周祈擎都始终跟太监一样无动于衷。 即便原主撒泼打滚跳海,携狗蛋以令团长啥的,也不过是睡了周祈擎一次。 所以,就凭她的姿色,她才不信,他这吃惯大东北小辣椒的糙汉子会好她这口海味?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周祈擎这装货又在起疑心了,疑心她的身份,疑心两人是不是真夫妻。 距离他恢复记忆只剩下四个半月的时间,她可不想中间再出现什么岔子,真搞出孩子来。 现下只能把原主的姐姐送走,她才能安心带着弟弟跑路。 林清缦洗完澡出来。 上身穿着先前肥胖时候穿的无袖小褂,像极了穿着一条及臀的睡裙。 下半身的碎花短裤,更是她一走路就哐哐往下掉。 她扯着随时要掉下去的短裤出来。 就见周祈擎倚靠在床上。 平日里古板冷漠、所有衣服扣子都系在最顶端的男人,此刻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开两颗纽扣,露出古铜色泛着冷光的半截胸肌。 林清缦提着短裤故意磨磨蹭蹭没过去,站在摇篮前,一副母爱泛滥的神情又是给狗蛋盖好小肚子,又是往他肉嘟嘟的糙脸上亲上几口,生怕吵不醒他。 可狗蛋这小胖娃不仅能吃还贼能睡。 任是小呼噜打得震天响。 就在她思索着再找个啥借口推脱时。 背后有一道身影覆了上来,逼得她小腹处抵在摇篮边沿,退无可退。 林清缦能感觉到他的力道,很轻,却又带着扑面而来狂野的侵略性。 她回眸,撞进周祈擎冷淡的眸子里,心底慌乱了一瞬。 他来真的? 果然,似要点起她的恐慌,他伸手就掐住她瘦了几圈的腰肢,仿佛要把她这个小骗子掐断气。 “别……我刚回来累得很,而且我还有事同你说……” 林清缦挪了挪屁股,想推开他,却发现这人跟铜墙铁壁一样推也推不动,反而箍着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你会把狗蛋吵醒的!” 她扒拉着腰上那只手,压根掰不动,都快急哭了。 而身后男人却依旧慢悠悠,不疾不徐回她,“你紧张啥,摇篮摇起来,他只会睡得更香……” 男人的话粗暴简洁,画面感却极强,甚至能想象得出摇篮吱呀作响的声音。 林清缦撇开脑中的画面,深吸了几口气,听着身后周祈擎磁性的嗓音还在试探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男人手上丝毫没有动作,嘴上却说得离谱。 原本她还想放过他的,不想让他太难堪。 但她是真累了,只想睡觉。 周祈擎冷冰冰的话语还在继续,“你咋这么害怕,以前你不是说过我失忆前在屋里哪哪都亲热过,难不成你……骗我?” 最后一个“骗”字,他说得极为重,就像在审讯室里冷冰冰威胁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清缦唇角一勾,声音也跟着软下来,“我骗你啥了,急什么呢?” 那声音像海边潮起时的细浪,轻柔且勾人。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没用力推,反而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滑,“狗蛋爹,你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还能记得夫妻间该做什么不?” 指尖带着针线的微凉,划过他的皮肤时,随着女人嗲声落下,周祈擎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20章 风情万种的狗蛋娘 他原是想着,只要她露出半分抗拒,他便能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在骗他! 或许更进一步的是,她根本不是他媳妇! 可眼前的林清缦非但没躲,反而仰起脸回眸望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映着灯火,一颦一笑满是勾人的风情万种。 林清缦趁他愣神的瞬间,腰肢轻轻一拧,借着摇篮的支撑力,手死死抓住裤子,却又很自然地撅起了腚。 趁周祈擎愣神的功夫,她又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狗蛋爹……” 那嗲嗲的声音千娇百媚,再加上两人挨在一起…… 是个男人早就从了。 周祈擎额头冷汗直冒,迅速松开掐在她腰间的手,远离这暧昧,亲手打破这羞耻的画面。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桅子花香,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揉捏住他的心,差点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我门口的小鱼干忘了收了,我……我先去收!” 周祈擎慌忙退后两步,借口收小鱼干落荒而逃。 冲出门,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他坐在码头边,望着海面上空悬着的皎皎圆月,才缓缓平复情绪。 连周祈擎自个都不明白,刚刚自己为啥要逃。 虽然他失忆不记得和林清缦的过去,对她也并无感情,但他不想狗蛋没有娘。 所以林清缦离开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在那方面不够主动,她才伤心之下离开。 而她说寻找珍珠都是借口。 又想到她先前说的怕有孩子,便花了大钱才买了适配他的小袋子。 没想到她却又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这很难不让他怀疑林清缦的转变,以及身份,所以才试探她。 却万万没想到,自个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反被她吓跑了。 周祈擎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长叹一口气,“狗蛋,爹给你丢脸了……” 看来他失忆后,当真还把自己当成不经人事的小伙。 现在立刻马上,他必须得找嘎子爹好好请教一下,免得到时候丢人。 还好隔壁嘎子爹那屋灯还亮着,周祈擎踌躇着,还是敲响了隔壁屋的木门。 嘎子爹光着膀子穿着个短裤就来开门,一见是他当即愣了。 “你咋这么晚了不陪你媳妇,还来找我,你们俩不该是小别胜新婚吗?” 周祈擎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嘎子爹立马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对着屋里的嘎子娘喊,“媳妇,你等会儿哈,等我回来一起洗!” 说着,他便拉着周祈擎来到角落里。 “咋啦兄弟,和你家媳妇吵架了?” 周祈擎却依旧沉浸在刚刚他说的虎狼之词里无法自拔。 “你刚刚说啥,你居然和你媳妇一起洗?” 周祈擎满脸都是震惊。 嘎子爹却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看着他,“这咋啦?不是很正常的事,两公婆一起洗不是能节省水,免得多挑一桶水,难不成你和你家婆娘没有一起洗过?” 周祈擎涨红了脸,摇了摇头。 嘎子爹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你家婆娘生气离家出走一个月。女人啦,夜里没喂饱,她能给你好脸?” “来,我给你传授下经验,保准你媳妇再也不跑,还天天缠着你……” 他说着,便揽过周祈擎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周祈擎回到家时,早已满脸通黄,只觉得刚刚听到那些经验之谈的耳朵已经不能要了。 他瞅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林清缦,竟莫名长吁一口气。 真要学嘎子爹教的方法去哄媳妇,他宁愿去死。 周祈擎蹑手蹑脚上床,目光落在林清缦那张清瘦的脸上,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梁以及红唇。 五官确实没变,确实是狗蛋娘! 这女人说他们以前很相爱,许是真的吧。 要不然,他们两人怎么会有狗蛋呢? 如果以他现在失忆的状态,他当真是无法对没有感情的狗蛋娘做那档子事的。 正一通胡思乱想,却见床上原本乖巧躺着的女人那双垂落如羽翼的睫毛蓦地打开,睁开了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不期然落入他眼中。 “你干嘛?” 周祈擎愕然,随着女人惊恐的视线,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整个身子就这么悬空跨跪在她上方。 以一种欺身而上的姿势压在她身上,姿势暧昧至极。 原本他只是想跨过她去角落里躺下,没想到路过时竟一时入了迷。 “你……还没睡啊?” 周祈擎迅速收回脚,翻身在里头躺下。 林清缦瞬间戒备地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嗯,天气太热了,睡不着。” “也对,你这些日子都是在外面睡的吗?你……在外面睡凉快吗?” 周祈擎想问她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但关心的话总觉得烫嘴般说不出口。 “嗯,凉快……” 林清缦漫不经心应着,又打了个哈欠。 周祈擎见她无精打采,想起刚刚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以为她介意刚刚自个又没碰她,继续硬着头皮解释。 “刚刚我不是故意不干活的,就是天太热了,你知道干活容易出汗的,等以后有了电风扇,我再满足你成不……” 他还在试图解释,身旁的女人却早已再次没了声, 不知不觉,周祈擎也困意袭来。 两人只觉得凉风习习,一夜好眠。 却不知道先前跨时空直播打赏的物资已经延时悄然送达。 再次醒来,竟又是被隔壁屋嘎子爹和嘎子娘的动静给吵醒的。 林清缦骂骂咧咧,嘴里嘟囔着,“这两口子要不要让人活了,天还没大亮,就开始天雷勾地火,想没想过我这个单身汉的痛苦!” 她此刻还以为还在现实世界。 当时恰好她隔壁公寓也有一对小夫妻,每天吃饱了撑着就喜欢干这项运动。 林清缦正迷迷糊糊,只听耳边传来一身低磁的男声,她才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啥叫天雷勾地火?” “还有……那是啥?是……风扇?没电居然……能转?” 周祈擎早已爬了起来,拿起床尾莫名出现的东西,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林清缦只觉得身下凉嗖嗖的。 这才觉得不对劲,往下一看,不由瞪大了双眼。 只见周祈擎提着一台充电型的电风扇,正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那电风扇的风此刻呼啦呼啦地吹着,正把她宽松如裙子的短裤吹上了天。 周祈擎一扭头,看着被风吹起的短裤底下的风光,惊得手中的电风扇都掉了。 第21章 掏出珍珠打脸所有人 “清缦,妹夫,你们起床了没啊?” 门外骤然响起乔锦书的声音,一下子打破屋里旖旎的氛围。 林清缦赶紧压下莲梦露的短裤,迅速穿好衣服。 周祈擎更是如旋风般穿上军绿色衬衫,动作麻利地下床穿裤子。 两人慌里慌张穿衣服的模样,直把摇篮里刚睡醒翻身看两人的狗蛋逗得咯咯直笑。 林清缦透过摇篮栅栏看着狗蛋龇着一颗牙傻乐的模样,再看看她和周祈擎这偷感十足的穿衣动作,不禁也跟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们俩咋那么像一对偷情的狗男女呢? 周祈擎瞥了她一眼,脸涨得通红,刚想解释自个不是故意吹起她短裤的,却发现舌头跟烫嘴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房门一打开。 乔锦书就冲进来故作着急一把拉住林清缦的衣袖往外拽。 “哎呀,老妹,赶紧出来看呀,那个赵欢妹在榕树底下说你坏话呢!” 乔锦书提高了音量,朝正在给狗蛋换尿布的周祈擎大喊,“妹夫,你还换啥尿布,赶紧走啊,你媳妇被人说坏话啊!” 于是没法子,周祈擎都来不及给给狗蛋换上尿布,绑了裤绳,抱起只穿开裆裤的狗蛋就往外走。 村里唯一的大水井旁,一颗大榕树雄赳赳气昂昂长着。 白日里一大早,村里几乎所有人都会排队来井边打水。 而这时候村里一众婶子叔伯都会跟开大会般拉家常说些八卦事。 林清缦被乔锦书拉着还没到井边,大老远就听到赵欢妹坐在两个水桶的扁担上,绘声绘色地同大家伙说着她的事。 “我说的是真的,我城里有一个同学亲眼见到过,林清缦为了钱,跟她娘一样去城里做一个老头姘头,这一个月老惨了,被那老头当狗一样玩,所以才瘦成那样。” “周大哥也是可怜,头顶都可以跑马了,拼死拼活赚钱还不能满足她……” 围在赵欢妹身旁的几个婶子也跟着连连附和,“我就说嘛,她哪里是去捡珍珠的,可都没想到她居然是去给老男人做肉猪,太不要脸了!” “昨儿个你们几个小伙还上赶着想娶她,没想到吧,人家不仅是孩子娘,还是破鞋,你们给她一块钱,估计她都肯给你们做一夜夫妻,哈哈哈……” 几个婶子边嗑瓜子边笑得前俯后仰。 昨天那几个小伙耷拉着脑袋,满脸的懊恼,似乎还在后悔昨天对这么个货色狗腿子般讨好。 有的甚至在自己裤兜里掏啊掏,一毛两毛的,似乎在凑够一块钱。 赵欢妹见大家伙儿都听进去了,昂着脑袋继续胡诌,“哪用一块钱啊,五毛钱就成,我哥昨天刚去尝过……”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在水桶上,水桶砰一声倒一地,连带着坐在桶上的她也跟着摔了个大马哈。 “谁?” 赵欢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扭头恶狠狠看向背后踢她的人,还没看清眼前人,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林清缦气得全身发抖,上前一步冲上去就坐在赵欢妹身上,对着她的脸就左右开弓。 “你长着嘴只会喷粪是不是?老娘清清白白做人,轮得到你这个烂货造黄谣!” “今天你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敢撕烂你的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啪啪啪”的清脆巴掌声响彻整个空旷的水井坪。 周祈擎抱着狗蛋瞪大了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武力值爆表的女人就是他媳妇。 乔锦书原本脸上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现在寸寸皲裂。 这场好戏是她昨晚偷溜出去暗示赵欢妹说的。 她知道周祈擎这狗男人虽然眼盲心瞎,但奈何他长了一张长期招对象的脸。 那些个花痴女同志,就像赵欢妹,没尝过屎的咸淡,都馋周祈擎的身子。 所以乔锦书一眼就相中赵欢妹做她的盟友,让她冲锋陷阵造谣,然后她再出面似是而非说上几句话调停。 坐实林清缦的坏名声,她又能获得打赏物资,简直一箭双雕。 所以,刚刚她过来时,就打开跨时空直播,准备将这场好戏直播出去。 没想到的是林清缦还不等她说上两句,就这么急吼吼冲上来打人。 “清缦,你干啥打人呢,等下赵同志报公安,你可完了!” 乔锦书赶忙伸手去拉林清缦,却发现这女人灵活得跟猴一样,怎么拉也拉不住,那巴掌却是一秒不停地落在赵欢妹脸上,打得地上的女人嗷嗷直叫。 周遭刚刚说坏话的那群婶子,以及那些个掏钱的小伙子此时连屁都不敢放,更不敢上前去拉架。 只因眼前这女人打人的气势,简直就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在家里洗脸一直等不到水的赵铁哥,等了许久不见妹妹回来,便出门来看,便看到了这番情景。 他的好妹妹正被林清缦压在身下,疯狂扇巴掌。 “干啥呢,清缦,你打她干嘛?” 赵铁哥头上还顶着肥皂泡泡,原本他想洗得干干净净见林清缦,如今只能狼狈地在一旁着急地想拉架,却不知怎么拉。 他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周祈擎,怒火中烧,“周祈擎,你还不过来拉开她俩!” 周祈擎只是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妹乱说话,该打!” “啥?” 赵铁哥还在不明所以,打累的林清缦终于从赵铁欢身上站起身来。 赵欢妹捂着肿成猪头的脸一下子扑到赵铁哥怀里,嚎啕大哭,“哥,你姘头打我,赶紧报公安,呜呜呜……” “你还说!” 林清缦刚消气,再次目眦欲裂。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有人造她的谣,吃她的豆腐。 只因长相过于出挑,她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觊觎她的,嫉妒她的,要是他们作死,她即便鱼死网破也要报复回去。 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环视一圈眼神各异的村里人,最后目光落在赵铁哥身上,“你妹妹说我和你有一腿!还说我只要一块钱!” “赵铁哥,你说我和你有没一腿?” 赵铁哥眉头皱了皱,摸了摸自家妹妹被看得红肿的脸,不满回头应她,“欢妹她年纪小,说说玩笑话怎么了,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这样吧,我跟大家伙解释一下,我和你没有一腿,你也不只一块钱,行了吧!” 闻言,周遭婶子们和掏钱的小伙们全都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个个笑出了声。 似是完全不把赵铁哥的解释放在心上。 而赵欢妹则有了人撑腰,即便脸肿成猪头,眼神依旧挑衅,便林清缦露出得意一笑,“清缦姐,你也别怪我们怀疑你,你说去捞珍珠,那珍珠呢?正常人谁抛家弃子一个月不回家,去外面说谁信啊!” 林清缦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随即掏出一块钱,招来一旁看热闹小嘎子五姐弟,“你们帮我去村支书那打电话报警,让公安同志过来一趟,就说这里有人集体搞破鞋,明白吗?” 小嘎子几姐弟看到一块钱眼睛都亮了,点点头接过钱跑去村支书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刚刚那些个附和赵铁欢的年轻小伙们这下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要知道刚刚他们掏钱打嘴炮的行为,这就等于耍流氓,而且是集体耍流氓! 现在正是严打时期。 被抓进去,他们就全完了。 于是,他们几人赶忙跑过去将小嘎子几姐弟拦了下来。 赵铁欢见他们这副怂样,依旧昂首挺胸丝毫不怕,“你们别怕,是她自己不检点做鸡,你们才不算耍流氓!” “我做鸡?” 林清缦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笑了,随意在帆布包里一掏,掏出一把她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辛苦淘来的珍珠。 第22章 有钱啦!有钱啦! 掌心摊开的瞬间,十粒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亮瞎在场所有人的眼。 “这是我这一个月下海捞贝壳淘回来的珍珠,你觉得我稀罕赚那个钱?还是说欢妹你觉得做那个很赚钱,自己想去赚?” 林清缦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眼神讥诮地看向赵欢妹。 原本她并不想拿出珍珠的。 树大招风,她并不想露财。 但现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最有效地制止这些谣言。 即便公安同志来了带走他们,等这事调查清楚,这些谣言恐怕早已传遍十里八乡。 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便是立马将这谣言扼杀在当场。 一群人围了过来,个个双眼放光就要来拿林清缦手中的珍珠。 周祈擎抱着狗蛋挡在她面前,冷着脸一一扫过去,吓得他们全都不敢再上前。 赵欢妹见周祈擎护着她的模样,鼓着被打肿的脸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冷哼出声,“乡亲们,你们可别被她骗了,那肯定是假的,是外面老头拿假的忽悠骗她的……” “那些珍珠要是真的,我去茅坑里倒立吃屎!” 一旁的赵铁哥眉头皱了皱,正想拉她,劝她别说得那么笃定。 毕竟上次还是他跟着林清缦去卖珍珠的,那珍珠就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赵欢妹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声音传来,“让一让,让一让……”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铁皮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请问林清缦同志家在哪儿啊?她叫我过来收珍珠。” 说着,长袍男人目光落在林清缦掌心的珍珠上,双眼放光。 林清缦则看向这个前一个月刚打过交道的老板,笑得眉眼弯弯,“钱老板,我就是林清缦!” 昨天她刚回村,就去村长家打电话给这个珠宝店老板,喊他过来收珍珠。 她就是怕在路上碰到偷东西的,或是像周祈擎那样“嘎嘣”一下出啥意外也失忆了,那她的好日子就没了。 没想到这钱老板竟在这时候来,让大家伙都碰到。 钱老板对林清缦外貌上的改变也只是惊诧了一瞬,随即拿起一粒珍珠。 他掏出放大镜看了又看,一双眼睛亮得出奇,“这居然是野生珍珠,太罕见了!” 在一阵阵连连惊叹声中,钱老板最终以三千五百块钱买下了这些珍珠。 钱老板接过珍珠在一众店员的保护下齐刷刷离开。 林清缦则看着铁皮箱里满满当当的钱,整个人仿佛飘在云朵之上。 刚刚还在说珍珠是假的赵欢妹全程目瞪口呆,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就在林清缦拿到钱的刹那,赵欢妹整个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十分钟前,还在肆意造谣她的几个婶子和小伙子这下全都换了一副嘴脸,一边恭维林清缦,一边将矛头对准了赵欢妹。 “原来清缦真的是去淘珍珠去了啊,刚刚是我们误会了,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哈!” “对,都怪欢妹,恐怕她就是嫉妒清缦你又能干,又嫁得好。” “欢妹,刚刚你不是说去茅坑倒立吃屎吗?你怎么还不去啊!” 几个婶子说着还上手去拽她,想把她拽去不远处的公用茅坑。 为的就是帮林清缦出气,让她能带领村里人去找珍珠,发大财。 赵欢妹尖叫着,死死扒住大榕树,生怕被几个婶子拉去茅坑吃屎。 要不是赵铁哥拦着,恐怕这顿屎她是吃定了。 周祈擎抱着哼哼唧唧的狗蛋去茅坑把尿,把了半天没尿出来。 一出来,就见赵铁欢抱着大榕树一副躲过吃屎如释重负的模样。 打死赵欢妹也没想到,林清缦这个懒婆娘竟然真的淘到珍珠回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想站起来,一扭头,一泡温热且带着腥味的童子尿就这么兜头淋下。 只见穿着开裆裤的狗蛋龇着尿,一击命中她面门。 尿完还自我夸奖般,藕节似的小手拍得啪啪响,圆脸蛋笑成粉团子,拍一下手就晃一下小脑袋,好像为自己射中靶心开心得不得了。 赵欢妹哪受过这份屈辱,嗷一嗓子又坐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赵铁哥只觉得没脸见人,也顾不得头上的肥皂泡泡还没洗,丢了水桶就往家跑。 周祈擎唇角抽动,赶忙掩住狗蛋龇水的工具,一脸警惕地护着身带巨款的孩子娘,脚步匆匆地回了家。 他丝毫没意识到,孩子娘有钱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跑路。 人群再次散去。 只留乔锦书依旧呆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不明白这一世怎么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 上一世的林清缦不仅丑胖,更是不会挣钱。 怎么重生一世,啥事都不一样了,还眼睁睁看着林清缦越过越好。 她想直播林清缦的丑态,怎么反而变成林清缦打脸极品的高光现场。 直播间里满屏都是对林清缦清一色的赞美。 网友“八十年代钞能力”:【这才是年代大女人该有的样子,不憋屈,直接干,赏大白兔奶糖十斤!】 随即,满屏蹦出奶白奶白的大白兔奶糖,叮叮当当砸在屏幕上。 网友“穿越大佬投喂中”:【刚刚林同志slay全场,那个造谣女连提鞋都不配,打赏林同志和她男人一对搪瓷缸情侣杯!】 紧跟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搪瓷缸旋转飘出,缸口冒小热气,砸屏时带“哐当”轻响特效。 网友“直播间唯一土豪”:【看林同志打脸比追剧还上头!这操作太秀了,赏的确良连衣裙!】 伴随着打赏送出,特效闪动,五彩的确良连衣裙从屏幕上方垂落,飘出细碎小花边,配“穿新衣,怼烂人,女主超美”! 乔锦书看着这些打赏脑袋嗡嗡的,气得要呕血。 她可是主播啊! 这些打赏本该是她的才对! 都怪那个赵欢妹太没用,打乱了她的计划。 乔锦书愤恨地关上直播间,努力深呼吸才压下翻涌的火气。 那么一大箱钱,她绝不会让林清缦过得滋润逍遥自在! 眼珠子骨碌一转,乔锦书想起了一个人,唇角缓缓勾起,转而花钱雇了辆拖拉机朝城里的方向驶去。 * 海面波光粼粼,村里炊烟袅袅。 周祈擎一回到家就开始烧火做饭,而林清缦则不动声色开始收拾行李,把狗蛋的麦乳精和几件小衣服装进了编织袋。 身上有巨款被人知晓,再不走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钱她打算拿一千块留给周祈擎,就当是她的赔罪。 想到去港城以后的生活,林清缦激动地提着编织袋,想立马就走。 狗蛋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翻身坐在床上,摇摇晃晃支撑不住胖嘟嘟的身体,最后“扑通”一下倒床上。 周祈擎做好面条过来,将床上的狗蛋抱起,一扭头就见林清缦提着编织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瞬间警觉起来。 “你在干嘛?” 第23章 交公粮 “没事,我把家里没用的东西收一收扔掉,咱们以后也算有钱人了。” 林清缦赶忙收敛脸上的笑意,将编织袋不动声色放好,扭头一看,“对了,我姐呢?” 跑路之前她还得带上这个突然回来的姐姐,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 周祈擎拎起狗蛋的小短腿,瞅了眼狗蛋长了几颗红红湿疹的屁股蛋,皱了皱眉,就去柜子里拿薯粉,“你姐可能跑哪儿耍去了吧,她就天天神出鬼没的。” 他抓了把薯粉,瞥了眼先前放麦乳精的位置,竟空空如也,不动声色关了柜门,继续给狗蛋拍屁股蛋。 薯粉拍在狗蛋白白嫩嫩的屁股蛋上,原本带小湿疹且潮红的小屁屁瞬间干爽,圆润得愈发想让人咬一口。 “狗蛋爹,你懂得真多,狗蛋要是没你照顾,估计都会不习惯。” 林清缦在一旁看着,不禁有些伤感。 狗蛋也像是听得懂她的话般,龇着一颗小白牙朝她咯咯笑,还笑出两颗小酒窝。 周祈擎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终是柔和下来。 吃完饭,林清缦正襟危坐抱着狗蛋,将整理好的一沓钱推到他面前,“狗蛋爹,这些钱交给你保管,你拿去存或藏起来都随你。” 周祈擎看也不看桌上那沓钱,目光越过她落在床底下那绿色编织袋上,“我是你男人,挣的钱都得交给你保管,你给我是要跟我划清关系吗?” “不是,不是……” 林清缦慌忙摆手。 “那你是……嫌弃我挣钱少,还是嫌我……每晚不交公粮吗?” 周祈擎打断她的解释,看着她怀里粉雕玉琢如年画娃娃般的狗蛋,心底一阵钝痛,他总觉得眼前这女人要带狗蛋走,随时抛下他离去。 如今他只记得他们娘俩,他们离开,无异于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 他无法想象没有狗蛋的日子,该怎么过活凄凄惨惨。 周祈擎不晓得媳妇为啥有了钱就想踹开他。 诚如嘎子爹说的,要是男人晚上不交公粮把女人喂饱,她早晚跟别人跑了。 他缓缓走到林清缦跟前蹲下,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可以改!” 身旁不知出处的电风扇“呼啦呼啦”吹着,短暂吹散屋内的闷热,却吹不散两人各自内心的焦灼。 林清缦脑瓜子嗡嗡的,不明白眼前半跪在她身前的男人要改啥? 下一秒,唇上一片柔软濡湿,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放大的俊朗面庞。 啊啊啊! 林清缦脑中疯狂尖叫,差点撅过去。 她压根不记得上次人工呼吸的事,只知道自己初吻就这么没了。 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时半会忘了推开他。 周祈擎压根不会亲,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紧张地捏在狗蛋小屁屁上微微发抖。 狗蛋被两人挤在中间,挤得结结实实。 肉肉的圆脸被挤得变了形,嘟着粉乎乎的肉唇,小眉头皱成一团,乌溜溜的眼睛满是茫然,小爪子胡乱扒拉着两人的衣服,愣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倒是门口突然出现的赵铁哥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才将两个亲得狗啃般生涩的两人吓得彼此分开。 “林清缦,你太不要脸了,大白天就和男人亲嘴!” 赵铁哥气势汹汹冲进来,一副大房抓姘头的模样。 林清缦摸着湿漉漉的唇,瞥了眼跟前脸色爆红的周祈擎,眼神慌乱地望向门口,下意识就想解释。 毕竟,周祈擎确实是别人未婚夫,刚刚她好像也确实有点享受,这种偷感不要太刺激。 可待她看清门口的赵铁哥,宕机的脑瓜子终于恢复运转,立马沉下了脸,“赵铁哥,你嚷嚷啥,我和我自家老公亲嘴,你一个外人激动啥!” 刚刚他默认他妹造她谣的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赵铁哥闻言就像是再次遭受了什么打击般,身子晃了晃,最后抱着头疯了般夺门而逃。 屋里再次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周祈擎起身红着脸将钱收好,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这钱我先保管,以后我……我……会每晚交……交那个公粮的……” 说完,他抡起锄头,不动声色拿起床底下的编织袋就往外跑,慌乱下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清缦抱着狗蛋怔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交……公粮?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清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抱不稳怀里的狗蛋。 完了完了! 这周祈擎肯定是脑袋被狗蛋踢坏了。 这要是天天交公粮,那难不成要多胎多宝? 年代文里无论女主还是女配,主打的就是易孕能生。 她可不想跟母猪一般一胎又一胎! 林清缦没有多想,赶忙拿布条背起狗蛋,伸手就去掏床底下的编织袋。 现在她哪还有心思管原主那个姐姐,反正都没的感情,现在保住自己小命才是要事。 谁知,伸手一掏,床底下空空如也! 她的钱还在那编织袋里! “该死的周祈擎,你把我钱还回来!” 林清缦捶胸顿足,差点哭出声来。 这狗男人啥时候察觉她要走的? 现在他舍不得孩子不让她走。 等他恢复记忆,恐怕她身上几两肉都不够他手撕解气的。 林清缦冷静下来,决定从长计议。 她从衣柜底部掏出一小包粉末,以及一件原主压箱底穿的大码红色连衣裙。 剪刀对着连衣裙“咔咔”一顿剪,手中的连衣裙立马变成一条性感吊带短裙。 林清缦左手一包安眠药,右手一条吊带裙,唇角勾了勾。 这可是先前原主这傻女人为周祈擎准备的,为了生下他的崽。 如今,她打算先用吊带裙勾引这家伙说出钱在哪儿,然后再用这药药倒他,拿着钱逃之夭夭。 至于三胞胎,谁想生找谁生去。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又是心惊胆战的一晚。 林清缦磨磨蹭蹭洗好碗出来,就见周祈擎搬了大澡盆,往里头加了半澡盆水。 见她擦了擦手过来,周祈擎尴尬地别过头不敢看她,轻咳一声,“我们……一起洗吧,这样省点水……” 说着他还哗啦了一下澡盆里的水,目光直直射向林清缦,那明晃晃的眼神似乎要把她衣服刀碎,邀请她一起进去洗澡。 一起洗? 林清缦身子晃了晃,吓得险些一头栽倒进水里。 第24章 食补的药效这么好 “对啊,一起洗也省点水……” 周祈擎同样垂眸不敢看她,手指僵硬地去解自己扣到最顶端的衬衣纽扣。 白日里他已经向嘎子爹打探清楚了,怎样做才能让自家婆娘死心塌地,不再想跑。 为了狗蛋,他觉得自己含泪牺牲一下,也是可以的。 林清缦则瞳孔震颤,连连摆手。 这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在澡盆里该怎么使用美人计?诱他说出钱的下落?这不穿衣服……她还不会啊! “不要了,我喜欢站着洗……” 林清缦还想拒绝,却逐渐在男人漠然看过来的眼神中闭了嘴。 她要是再拒绝,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的。 于是…… 五分钟过后。 林清缦穿着一身红色吊带裙风情万种地出现在水汽氤氲的澡盆旁。 这澡盆大是大,但禁不住周祈擎人高马大,一个人就挤得里头没有个落坐的地儿。 周祈擎抱着胸脊背挺直,脑中此刻早已乱成浆糊。 嘎子爹跟他说要帮媳妇洗澡,而且要洗仔细点。 可没说要怎么洗洗。 这么点憋屈的地方,手脚都撑不开,哪里够两个人洗的尽兴? 周祈擎屈起膝盖,让出一点空间让她进来。 林清缦见水盆晃动,多出了点空间给她下脚,便硬着头皮踮着脚尖踩进去了。 一进去,她就后悔了。 这么点空间,她该怎么坐? 张着腿坐吗? 她犹犹豫豫,“等下我姐不会突然回来吧?” “没事,我门拴插着呢!” “哦哦……” 林清缦眼一闭,整个身子一歪直接跌坐进周祈擎怀里。 “狗蛋爹,你把我钱放哪里去了?我明天想去买点大白兔奶糖,还有家里搪瓷杯也坏了,对,我还想去换身衣裳……” 红裙在水中随泼荡漾,她勾着他脖子,一句话说得转了十八个调调,软得她自个都面红耳赤。 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从澡盆里浴水而出。 周祈擎竟就这么抱着她从澡盆里出来,两人身上的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妈呀!” 林清缦吓了一大跳,双臂缠紧周祈擎脖子的同时,双脚更是如树袋熊般紧紧缠住男人劲瘦的腰身。 周祈擎大长腿一跨,单手拖着她就抱她坐到桌子上,从墙上自己挂的衣服里掏出一本存折郑重其事地塞到她手中。 “钱我给你存好了,密码是狗蛋生日。” “还有,我给你买了礼物放床上……” 林清缦听着男人的话,怔怔打开手中的存折。 3500块。 一分不少都在存折上。 林清缦心底五味杂陈。 这男人钱都不要? 也对,周祈擎原本家里老一辈就是做海产生意,家产丰厚。 即便他失忆,骨子里也看不上她这三瓜两枣。 钱补偿不了他,难不成真要自个以身相许补偿他? 手里揣着存折正想着,整个人再次悬空被抱了起来。 周祈擎抱着她,就跟平常抱狗蛋一般,往床的方向走去。 掌心扶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硬得硌手,也硌得她心尖直发颤。 林清缦瞪大了惊恐的眸子,着急得说话都结巴,“狗……狗蛋他爹,小灶里我……我给你准备了猪鞭汤,你要不要先去喝?” 周祈擎脚步顿在床前,俯身将怀里现在堪堪百斤的她放下,轻轻嗯了声,便转身同手同脚走去灶台边,掀开锅盖,端出里头还热着的猪鞭汤喝了起来。 林清缦拍了拍傲人的胸脯长吁一口气。 那里头她早就加了安眠药。 待药性发作,她就带着存折和弟弟彻底消失逃到他再也找不到她的港城去。 说干就干。 林清缦立马脱下身上的衣服就打算换衣服。 湿哒哒的衣裙刚落地,眼神不经意一瞥,就瞥见床上放着件制作精美的的确良粉色碎花连衣裙。 以及两个锃光瓦亮的搪瓷杯,还有……这个年代极其昂贵的大白兔奶糖,整整一大袋! 林清缦就这么光着,呆愣愣怔在床前,半晌回不过神来。 眼眶一阵阵泛酸,心口像有什么堵住般难受至极。 她自五岁家里父母双亡后便在孤儿院长大。 没有亲戚愿意收养她。 因为他们都说她命硬,刚出生就克死了哥哥和爷爷奶奶,后来更是克死了父母。 即便她长得漂亮,在孤儿院里也没人愿意接近她。 因为只要有人和她亲近,那个人就会莫名其妙生病发生各种意外。 她依旧记得,曾经有个女同学在生日那天送了一条纯棉的好穿裤衩子给她,结果就是那个女同学听说第二天就痔疮破裂流了好多血,再也不敢和她来往。 所以在后来,除了那些被她外貌短暂迷惑的路人,没人愿意和她走得近,更别提有人给她送礼物。 林清缦哪里晓得这些东西是乔锦书想直播她丑态获得的打赏,反而阴差阳错让她延时捡了这些物资。 现在的她只以为这些是周祈擎给她的惊喜。 丝毫没注意到被子底下那本风月小人书,才是周祈擎送她的礼物。 林清缦拿起那条的确良连衣裙,缓缓穿上。 随着她拉拉链的动作,修身的衣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周祈擎喝了汤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 立马。 他刷地一下脸全红了,喉结滚动一圈,差点喷火。 第一次,他感到了食补的药效。 没想到喝这补药,这么威力。 “清缦……” 一开口,声音都像被烫沙子滚过般,想开口喷火。 “我……我……” 林清缦拉好拉链回头,就见周祈擎整个人跟煮熟的虾般,神色痛苦地看着她。 “这是咋了?” 她下意识就探手摸向他的额头,不明白一包安眠药下去,这人怎么越来越清醒。 要这么醒着,她还怎么跑路? 谁知,她刚一伸手,手就被他一把握住。 滚烫的体温差点把她的手烧化。 下一秒,林清缦整个人就这么被扛起扔到了床上。 床板塌陷。 林清缦脑中闪过原主在监狱里难产惨死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 她剧烈挣扎着。 此刻早已忘了维持原主的人设,只想从这男人身下逃脱。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我不是说过我每天都会交公粮吗?你压根不用……” 第25章 糟糕,村里人都知道他是团长 周祈擎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就倒了下去。 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倒在林清缦胸前。 许是动静太大,摇篮里原本睡着的狗蛋被吵醒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林清缦一把推开胸前压得她快喘不上气的男人,探了探他鼻息才松了一口气,是药效发作睡着了。 刚刚他那样子,她还以为自个给他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药。 “谁稀罕你交公粮,吃你公粮等着被噎死吗?那狗蛋就真成孤儿了!” 她骂完,立马下床再次收拾了一袋子东西,藏好存折背好狗蛋就开始跑路。 可刚打开门,就被滩涂田上逐渐蔓延的滔天火势吓了个激灵。 她这才注意到此刻水井旁早已聚集满村民,一个个提着水桶跑去滩涂田救火。 田里有还未来得及收的地瓜藤蔓叶,所以火势蔓延得格外快, 糟就糟在地里还有大家辛苦一年刚播种下去长出新苗的花生。 这一把火下去,今年花生的收成可就全毁了。 林清缦咬咬牙,抱紧了怀里的狗蛋,还是决定趁乱逃跑,她又不是消防员能救火,留下也没用。 可刚一转身往村口走,就撞上一群凶神恶煞的彪悍汉子气势汹汹朝村里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林清缦被他们逼着往回走,只能停下脚步,想看看发生了啥事。 只见为首的汉子大喝一声,“你们村长呢?” 村民中间还在指挥救火的老村长顶着张被烟熏火燎的脸站了出来。 “是刘经理呀,您大半夜咋过来了?” 被喊刘经理的啤酒肚男人掏出一份《滩涂承包协议》递到村长面前,“我们家老板承包今年你们村所有的滩涂,从现在起要收回滩涂使用权,明天起你们就不能在滩涂上赶海,合同里面标明你们要是违反合同,要双倍赔偿我们的损失,明白吗?” 村长接过协议,对这个城里来的大老板手下点头哈腰,“这我们知道,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违反合同的。” 其余村民们也跟着附和,表示他们绝不会再去赶海。 渔村滩涂被承包去养殖花蛤的事,村民们也都是知道的。 因为一年的承包费就高达上万,这样他们每家每户每年都能什么都不干按人头一人五分20块钱,这也是小渔村村民没日没夜造人的原因。 生的多,到时候分的海钱也多。 正当村民们还沉浸在要分钱的喜悦中时。 谁知为刘经理眉毛一挑,看向正在燃烧的滩涂田,冷下声音道:“不过你们违反合同在滩涂上种花生,现在还放火,造成滩涂部分田地无法养殖,违反了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我们原本可以追加让你们赔偿,但现在赔偿款就算了,今年你们剩下的承包费按照合同我们也不必支付给你们了!” 说完,刘经理指挥手下去滩涂边收渔网收工具,一副清理滩涂的样子。 村长和村民们个个呆若木鸡半天,这才听明白来人话里的意思。 嘎子爹率先怒吼出声,“你这啥意思,这火又不是我们放的,你们凭什么不给承包费了!” “就是,咱们不是说好了,滩涂田你们也养不了花蛤,就让我们自由种地,现在咋说变就变啊!” 要知道他们一个个听说承包滩涂要按人口给钱,家家户户可都是没日没夜地造娃。 现在一场火,承包费说没就没了,村民们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 嘎子爹率先站了出来,双眼气得通红,“那滩涂田又不是滩涂,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们大字不识呢,不给我们剩下的承包费,我们就去城里告你们!” “对,告死你们这不是资本家欺负老百姓吗?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村民们个个义愤填膺,嚷嚷着要去告他们。 刘经理丝毫也不慌,朝一旁戴眼镜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站了出来,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跟村民们科普起来,“乡亲们,你们去告也没用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们就是违约了,就得按照合同上办事。而且你们都收了定金,除非你们能双倍返还定金,这份合同才能作废……”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剖析,直说得乡亲们面色惨白。 五千块定金村里人已经家家户户分下去了,如今不仅叫他们把钱吐出来,还要加倍赔偿,这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归还定金,那就意味着未来一年内他们整个渔村,不仅不能种地,连赶海都不能。 靠着那点钱,他们一个个喝西北风去? 不动声色藏在人群后头的林清缦也不禁纳闷,原书中无论是女主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小渔村都没有这一茬变故啊? 还是说因为她这扫把星? 林清缦看着人群中那个为首的那个刘经理,以及那个侃侃而谈的律师,总觉得两人格外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边人头攒动,不远处的房屋角落里,两个人影隐在矮墙后,两副身体紧紧相贴。 乔锦书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把推开眼前男人,眼里满是恼怒,“你疯了,我不是说了不要吗?你还亲!” 她身前的男人被骂也不恼,只是擦了擦唇角的血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们女人说不要,不就是要的意思吗?” 月色穿透一片漆黑照了进来,落在墙角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张和周祈擎有五分相似的脸似笑非笑,看得乔锦书一阵恍惚,心虚不已。 眼前男人是周祈擎小叔周靳萧。 她重生回来就找上他,想和他联手对付周祈擎。 没想到这小叔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而她便打算和他里应外合,来这小渔村观察周祈擎动态,防止他提前回去,给周靳萧足够的时间争夺家产。 乔锦书舔了舔唇,沉下脸,“虽然我们领了证,但在周家人眼里,我还是你侄媳妇,明白不!” 周靳萧伸手把玩她肩头的辫子,声音暧昧又嘶哑,“我可是听你的话放弃这片滩涂,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别闹!” 乔锦书拍开他的手,面对这张和周祈擎同样勾人的脸,强装镇定,“你得感谢我才对,你要是承包下这份滩涂,那才是血本无归!” 她说完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出去。 现在到了她该上场的时候。 果然,还没走近,她就见到人群中背着孩子的林清缦。 义愤填膺的村民们围住律师和周靳萧派来的几个手下就想动手,推搡间林清缦吓得转身就要走。 只听刚刚为首的刘经理高声喊道:“你们谁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家老板可是城里首富周家的少爷周靳萧,他侄子可是赫赫有名的周祈擎团长!你们敢动我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信不信!” 一句话,如惊雷劈下,惊得林清缦脚步顿住,差点腿软跪倒在地。 第26章 你到底是谁! “周祈擎?” 嘎子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清缦她男人名字吗?” “清缦,你家男人是团长不?赶紧叫你家男人出来,这里有个他周家的小叔过来横行霸道抢滩涂呢!”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蓦地全都笑出了声。 他们也不知道笑啥。 只是听到这个城里的大人物竟然和他们村的入赘渔民一个名字,不由得有些好笑。 村民们一个个转过头,眼神齐刷刷落在正想溜之大吉的林清缦身上。 林清缦脚下保持着蹑手蹑脚出逃的姿势,扭头就对上村民们笑嘻嘻打趣的面庞,一脸尬笑,“哈哈,对啊对啊,我家狗蛋爹也叫这名呢,真是同名不同命哈……” “别废话,到底咋说?你们是要退还定金,还是以后乖乖按照合同不许种地赶海,你们给个准话!” 刘经理不耐烦打断林清缦插科打诨的话,环视一圈周遭的村民,让他们立马表态。 气氛再次变得焦灼起来。 村民们几乎不假思索一个个争先恐后叫嚷起来。 “退,我们退定金,分的那点钱哪里够我们养一大家子一整年。” “对,村长,我们把钱退回去吧,不能种地赶海,还不如逼他们去死。” 原本他们还以为他们承包一部分滩涂,他们还能种地,现在断了他们海陆两头的生路,他们哪里会同意。 村长站出来安抚大家伙的情绪,和刘经理谈判,“要不我们就把定金还给你们,赔偿款就算了?” “不行,白纸黑字在这,你们想赖账不成!” 刘经理果然拒绝,律师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僵持下两方人马再次差点打起来。 林清缦见形势不妙,哪管得了那么多,背着狗蛋就想逃。 可一只脚刚迈出去,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乔锦书一把拽了回去。 “别吵了,不就是返还一倍的赔偿款吗?早上的时候,我们家清缦不是刚得了三千五的钱吗?让她出不就得了!” 乔锦书拉着林清缦的手,说出的话宛如石破天惊。 林清缦下意识惊恐地捂紧了裤兜里的存折,不明白这个半路杀回来的姐姐怎么对别人的钱有这么大的支配欲。 乔锦书则昂着天鹅颈,准备迎接村民们接连不断的附和声,以及林清缦崩溃的尖叫声。 可谁知,等了半天,她没等来众人附和声,反而是等来一众村民们的白眼。 “这丫头是不是在外面呆傻了,咱们全村人的赔偿款,居然叫清缦一个人赔?” “我也觉得她傻,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大被拐,十几年才回到家!” 就连林清缦也没想到大家伙会是这么个反应。 她以为乡亲们肯定会逼她交出钱。 毕竟要他们再退还一倍的赔偿款,他们哪里拿得出? 能够退还定金就不错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回家凑钱。 林清缦将当初他们家分的三十块钱还了上去。 结果就是刘经理那边不肯,非得照合同办事不可。 他们将码头上的几艘渔船都给掀了,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还清赔偿款才肯作罢。 乔锦书和刘经理使了个眼色后,几人这才大摇大摆走了。 村民们个个丧头耷脑围在晒场上商量对策。 原本天黑就漆黑一片的小渔村,此时个个提着手电筒,把屋外头照得通亮。 林清缦见四处都是人,暂时走不了,只好又贼头贼脑回了家, 乔锦书跟在她身后,目光滴溜溜落在她提着的编织袋上。 一进屋,她就开始劝林清缦,“老妹,刚好你手上有钱,就把赔偿款付了,让大家伙把滩涂承包权给你,到时候你再养一些贝壳产珍珠,可不就发达了!” 林清缦抱着狗蛋一声不吭,手上却麻利地泡好麦乳精。 刚泡好,狗蛋就迫不及待地双手捧着奶瓶“咯咚咯咚”地喝起奶来。 林清缦狐疑地看向眼前的姐姐,不晓得她咋会这么建议她。 因为三个月后会迎来一场台风,附近渔村的养殖场全都血本无归。 只有隔壁村一家赖老板的养殖场养殖雌蟹抓住时机发了大财。 想到这林清缦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抓住这个时机就能钱生钱,用比低于外头承包费的价钱承包下滩涂,肯定能和赖老板一样大赚一笔。 林清缦躺在睡死过去的周祈擎身旁,开始仔细规划成立养殖场,一夜无眠。 翌日一大早。 周祈擎起来时,就见林清缦在家里刚换的挂历上打着叉,又在除夕那一天上画了个圈。 “你在干嘛?” 周祈擎目光落在挂历上林清缦画圈的大年三十除夕夜上,只以为她期待过年买新衣裳。 哪里晓得林清缦圈的除夕夜,就是他剧情中恢复记忆的时间。 打叉的日子,就是林清缦警醒自己她离死期不远了。 周祈擎揉了揉脑袋,昨晚的记忆再次袭来。 昨晚睡前,他好像把狗蛋娘扑倒了。 那他到底交没交公粮,为啥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昨晚我们有没……” 周祈擎轻咳一声,实在没好意思问出口。 昨晚他还以被下药,没想到自个却睡着了,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林清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想了一个晚上,下定了决心。 她拉着周祈擎坐下,说了自己的决定。 “狗蛋爹,我想用手上这些钱承包滩涂挣大钱……” 周祈擎原本在喝水,听到这惊天骇闻一口呛到,疯狂咳嗽起来,显然是被她的壮志豪言吓到。 主屋门口。 乔锦书偷听到里头林清缦做的决定,丝毫没觉得意外。 在她上一世的印象里,林清缦贪钱重利。 有这种养殖珍珠贝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昨天她求上周靳萧让他放火烧滩涂田,这样不仅让他避免了上一世的损失,还能得到一大笔钱。 再怂恿林清缦接手搞养殖,只等三个月后台风来的那一天,她所有的钱打水漂。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她就是要让周祈擎和林清缦这辈子锁死,穷困潦倒一辈子! 想到这对狗男女的惨状,乔锦书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周祈擎扛着锄头从屋里出来,瞥见门口笑得阴森的乔锦书,疑惑地皱了皱眉,“姐,你在笑啥?” “没笑啥,我就笑妹夫你昨儿个睡得那么死,差点儿子媳妇跑了都……” 乔锦书话说一半,慌忙捂住嘴,一副说错话的神情。 周祈擎原本眯着的丹凤眼瞬间瞪大,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丢了手中的锄头重新回了屋,“砰”一声甩上了门。 林清缦以为他走了,正坐在桌前写承包滩涂的策划书,听到声响赶忙将手中的本子藏起来,却还是被手疾眼快的周祈擎一把抢了去。 他看着本子上林清缦写的娟秀字体,眼底满是惊愕,“你到底是谁?居然会写字!” 第27章 狗蛋百发百中 林清缦只觉得脑瓜子凉嗖嗖的,有一种被抓包的恐慌感蔓延全身。 “我……我自学的不行吗?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就看不起我能挣大钱吗?” 她抢过周祈擎手中的本子,气呼呼地出了门。 一出门,她就见乔锦书又在门口偷笑,疑惑地皱了皱眉。 “姐,你笑啥?” “没没,我就笑你们俩感情好!” 乔锦书立马捂住自个的嘴,做好幸灾乐祸的表情管理。 等林清缦走后,乔锦书这才长吁一口气。 这两公婆简直就是八百个心眼子,疑心真重。 乔锦书看向屋里下一秒抱着狗蛋追出来的周祈擎,愈发期待起这男人恢复记忆那一天,脸上该是怎样的精彩表情。 肯定会痛得撕心裂肺的吧! 周祈擎刚冲出屋子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莫名觉得背后有人在骂他,愈发加快脚步追上了林清缦…… * 拖拉机一路上“突突突”在崎岖不平的路上不停颠簸着。 赵铁哥坐在前头把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拖斗后的两公婆。 林清缦和周祈擎各坐拖斗两边,谁也不搭理谁,各自歪着头看向路边倒退的小树。 沉默了半个小时,终于是狗蛋率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林清缦接过孩子责备起他来,“你跟出来干嘛,我去城里取钱,都怪你把钱存进去,我还得取出来!” “还有,你别劝我,我是铁了心的要承包滩涂,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以为这家伙能劝她两句,说啥“投资有风险”之类的。 可对面的周祈擎却是一声不吭,埋着头半天只挤出两个字,“知道!” 林清缦简直无语凝噎,此时的她多想有人能劝她别感性,别为了小渔村村民们的生计,为了小嘎子不被卖掉,把那些钱打水漂。 那可是三千多块钱啊! 最后,林清缦还是让赵铁哥把拖拉机开到了银行,终是把钱全取了出来。 回到村里,钱放在村长办公桌上时,老村长惊得手里的烟斗都掉了。 “丫头,听说这些钱是你没日没夜下海开了许多珠贝才挣的钱,你当真要把这些钱给我们当赔偿款?” 林清缦肉疼地看着桌上铁皮箱里的钱,难过地别过头去。 她提出要求,这些赔偿款当然不是白给的。 必须让她主导滩涂的养殖业,开个养殖场。 这些赔偿款就等于给滩涂养殖业注入的资金。 如果村民们也想参股,那到时候养殖场的收益就按投资比例分。 至于村民们是否种地和赶海,养殖场更是不会再插手。 这方案于整个村长来说,无异于最好的方案。 村长立马就拍板同意下来,火急火燎用大喇叭同村里人说了这个好消息。 违约赔偿金还给刘经理后,那些人就如消失般再也没来村里。 很快。 在离滩涂最近的一间小石屋门口,林清缦挂上一个简单的牌子,“来财养殖场”! 养殖场能入股的消息放出去,林清缦等在小小办公室,等了半天,就只等来赵铁哥和嘎子娘。 赵铁哥把他这几年运猪崽攒下的娶媳妇钱两百块全部入股。 嘎子娘则紧巴巴拿出全家的家当一百块钱,一沓钱来来回回数了好几次,终是不舍地将钱交到林清缦手中。 “清缦啊,你一定要帮我把这钱赚回来啊,我不要多,这一百块每年能多赚个二十块钱回来就成!” 嘎子娘忧心忡忡。 小小的石屋办公室外头,一群婶子姑娘全挤在外面看热闹。 “嘎子娘,你还想挣钱?这一百块钱你扔海里还能有个水花,你让她一个小学都没上过的小丫头搞养殖挣钱,恐怕没两天就打水漂了!” “对啊,听说隔壁村搞养殖的赖胖子就是趁政策开放也搞了个小型的养殖场,听说养的花蛤苗全死了,现在更是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人群中,赵欢妹最为兴奋激动。 原本她见林清缦突然暴富,眼红的不得了。 现在她把钱全投进来承包养殖场,就凭她大字不识一个土妞,能弄出啥花样搞养殖? 听着婶子们唱衰的声音,赵欢妹又开始把持不住嘴,附和着下起赌注来,完全记吃不记打,压根不记得先前她就赌输过差点吃屎。 “婶子说的对,这养殖场要是能挣钱,我就当小狗在整个滩涂上爬一圈!” 正在清点钱的林清缦闻言笑了,“那好,赵欢妹,记得你今天所说的话,如果我们养殖场能挣钱的话,可别像上一次一样说话不算数哦!” 赵欢妹直接一个瓜子壳吐办公室里,“我才不会,大家伙给我作证,要是你这养殖场挣不到钱,你就借你家男人给我睡一觉,咋样?” 闻言,在场的人全都震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他们没想到赵欢妹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原本在办公室里头给狗蛋把尿的周祈擎,听着赵欢妹提出如此荒谬的赌约,一时恍神,一向百发百中的狗蛋一泡尿直接尿到了外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清缦。 谁知,林清缦只是唇角一勾,很爽快答应,“成,要是我输了,我男人就借你一晚!” 屋外头的赵欢妹见她答应,娇羞地瞥了眼周祈擎飞快地跑开了。 屋外头的婶子们见这一幕,全都一哄而散,笑得乐不可支。 周祈擎抱着狗蛋怔在原地,脸比狗蛋屁股蛋上的胎记还要黑。 嘎子娘见气氛不妙,嘱咐一句“加油”便立马逃离没了身影。 周祈擎抱着狗蛋过去,长手一伸一拉,把办公室那扇刚装好的门“砰”一下关上,扭头看向林清缦时,那寒潭般的眸子里满是墨色。 “林清缦!你居然把你男人借给别人?”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声音里却一板一眼满含愤怒,如盯着猎物般一步步逼近林清缦! 办公桌前,林清缦还没察觉到周祈擎的靠近,只是拨动着算盘上的珠子,算一算接下来要完成她的挣钱大计,还需要多少钱。 所以,她连头也没抬,只是边算数,边轻飘飘地安抚他,“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赢的,我不会让你给别的女人糟蹋的!” 第28章 又憨又勾人的傻狐狸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是不是心里没我?” 周祈擎抱着狗蛋看她头也不抬拨算盘,心底愈发憋闷,压根不想听她解释,执着想要个尊严。 狗蛋在他怀里听他说话,也咿咿呀呀模仿,也像在帮爹爹讨个公道。 林清缦这才发觉这男人情绪不对劲,起身一把捧住他冷冰冰的面庞狠狠rua,开始满眼深情地cpu他,“狗蛋爹,我心里没你还能有谁?天天扒拉着算盘挣钱,还不是想让你和狗蛋吃口热的、穿件暖的,把你狗蛋养得壮壮的,不然我跟谁搭伙过一辈子啊?” “我就是心底太有你了,不想你天天下地下海的,所以才夸下海口挣钱的,以后你在家负责带着狗蛋貌美如花,我出去挣钱养家,你乖一点哈!” 见周祈擎薄唇动了动,她直接两指过去捏住那两片薄唇,将它捏成了鸭子状,“别太感动了,只要你以后恢复记忆,记得我对你这么好就行了……” 说完,她不动声色觑了眼周祈擎染上薄红稍稍缓和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像原主那般鬼点子多,但她这人向来哄人有一套。 在没人敢同她亲近的孤儿院,要不是她嘴甜cpu保育员阿姨以后给她养老买房子,她哪里能不被欺负好好长大。 现在她只求在这男人恢复记忆前,帮小渔村村民度过这次难关,顺便再大赚一笔跑路。 一连几日,林清缦都早出晚归。 今天买完材料回来,就见周祈擎光着膀子系着围裙给她做夜宵。 从背后看,男人宽肩窄腰的腱子肉绷得紧实,麦色脊背线条利落得很。 偏腰上勒着块花布围裙,绳结还歪歪扭扭鼓着个小包,简直就是表面硬汉身段,内里闷骚硬拗出股又憨又勾人的雄性傻狐狸。 林清缦还想再欣赏一下这免费男菩萨的风姿,却始终抵不住连日来为养殖场奔波的忙碌,两眼皮上下打架,眼一闭直接睡死过去。 狗蛋坐在一旁扑在她身上,胖乎乎的小手无论怎么扒拉她,也扒拉不开她的眼睛,再看看他那个居家贤惠的好爹爹一眼。 周祈擎端着煮好的线面过来时,床上的女人就这么穿着那条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的确良连衣裙,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那台快要没电的电风扇像油尽灯枯般,吭哧吭哧艰难转着,微风轻轻吹起女人连衣裙的一角,露出底下又白又直的一小截小腿,令人浮想联翩。 周祈擎放下手中窝了水煮蛋的线面。 他拿起一旁的芭蕉扇,坐在床边轻轻地在她身旁扇风,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期艾艾。 今天是七夕,他听村里接生的王婆说林清缦的生日就是七夕,所以他一大早就喊她忙完早点回来。 他见嘎子爹去采了一把茉莉花,便也跟着去采了茉莉花。 嘎子爹说嘎子娘最喜欢看他光着膀子系围裙煮饭的模样。 只要他一系上围裙,嘎子娘就会生扑他。 所以他也照做了。 哪曾想自家媳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连他精心煮的长寿面也不吃。 周祈擎伸手轻轻擦拭掉她额头上热出的汗珠,唇角轻轻勾起,突然发觉狗蛋娘睡起来也跟狗蛋一样乖,一样可爱。 狗蛋在一旁歪着脑袋咯咯直笑,趴在林清缦身上,“吧唧”一口亲在林清缦脸上。 周祈擎蓦地脸色大变,一把拎起狗蛋往摇篮里放,皱着眉头低声喝他,“谁让你亲我媳妇的,以后亲你媳妇去!” 眼见摇篮里的狗蛋撇着嘴眼泪汪汪要哭,他瞬间脑瓜子清醒,抱起狗蛋哄了又哄。 唾弃自己居然吃儿子的醋。 林清缦这一觉睡到晚上八点才醒,是被饿醒的。 而周祈擎正坐在帘子旁的小竹椅上洗衣服。 她打着哈欠过去,一眼就看到他手中拿着她的私密小裤裤在洗。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小裤裤上轻柔搓着。 林清缦脸色爆红,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裤裤,“你咋帮我洗这个!” 周祈擎大大一只抬头看她,一副不明所以冷冰冰的模样,“你不是说你赚钱养家,那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吗?” “再说,我们不是两公婆,怕啥!” “哦对了,你刚刚身上的裙子我也给你换下来洗了!” 他说完,又强势地抢过她手中的小裤裤,继续埋头洗。 林清缦僵在原地,差点尖叫出声。 她看了眼身上的花短袖花裤衩。 这男人居然还给她换了睡衣! 她同手同脚走去灶台想搞点吃的,刚刚还在洗衣服的男人跟着旋风一般冲过来,一把打开小灶的木盖子,从里头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如闪电般一个箭步放到桌上。 “我给你热着呢,快吃吧!” 周祈擎烫着的指尖捏着耳垂,扭头就喊她过来吃。 林清缦扶着灶台差点吓得腿软跪地上。 这男人又是给她冷脸洗内裤,又是洗手做羹汤的,是嫌她命不够长吗? 原主懒归懒,都没让她洗过小裤裤。 要是周祈擎恢复记忆,不把她全部小裤裤挫骨扬灰才怪。 “来,赶紧吃啊,都坨了。” 周祈擎过来拉她。 见她一动不动,居然想俯身抱她过去。 林清缦吓得身体一个激灵,赶忙从他怀里挣脱,跟蹿天猴一样蹿到桌前,拿起筷子吭哧吭哧就开吃,边吃还边夸他,“狗蛋爹做的面真好吃!” 周祈擎坐到她对面看她吃,直看得她抬不起头来。 “以后我在家你就别做饭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做呢。” 林清缦将一整颗蛋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企图以后多做点家务拉长点生命线。 可对面的周祈擎却直勾勾盯着她,没头没尾开口,“生日快乐!” 口中塞着满满当当的鸡蛋。 林清缦就这么鼓着圆嘟嘟的腮帮子,抬头看他,眼眶逐渐湿润。 周祈擎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就去倒水。 “别噎着了。” 下一秒,像是应验他的乌鸦嘴般,林清缦疯狂咳了起来,口中的鸡蛋碎末乱喷。 周祈擎脸色大变,赶忙绕到她身后,一只手贴在她心口轻按,一只手疯狂拍打她后背。 “快咽气!快呀,乖……” 气息裹着热意擦过林清缦耳廓,指腹抵在她喉间轻轻摩挲。 等她好不容易顺过气,这才发现这男人带着薄茧的拇指正在蹭她唇角沾的蛋沫,居然还像平常教训狗蛋那般训她,“瞧你粗心大意的,看来也得像狗蛋那样亲自喂才行!” 第29章 缴械投降 林清缦一阵头皮发麻。 如今周祈擎和她这种暧昧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居然还想喂她! 是恢复记忆后要喂她打胎药吧! 正当她不知怎么逃离时,屋外响起了赵铁哥粗狂的大嗓音,“清缦,水产集市那边虾苗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清缦眼睛一亮,宛如找到救星。 “我……我养殖场还有事,得先走了……” 她整个人如泥鳅一般顺滑地从系着围裙的周祈擎怀里挣脱,一张脸像是消化不良般面如菜色,抓起桌上的帆布包,找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 留下身后周祈擎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僵着身子整个人都快碎了。 他扔掉身上穿的围裙,抱起摇篮里还一脸懵圈玩拨浪鼓的狗蛋,板着一张脸,“狗蛋,爹没用,斗不过外面的野男人,爹不想失去你……” 屋外头。 刚逃过一劫的林清缦哪晓得周祈擎生怕林家赘婿身份被抢走的心思,只以为他又试探自己。 出了门,就撞见夹着公文包穿着中山装还像那么回事的赵铁哥。 赵铁哥见她一副面色潮红的模样,撇了撇嘴酸溜溜道,“你家狗蛋他爹也真是,天天在家带个孩子闲的,等你回家还折腾你……” “你胡说八道啥,要不是看你投资了两百块钱,我才不要你做助手,以后少说话多做事,懂?” 林清缦穿着睡衣,学着现代海洋馆馆长的模样,大声呵斥赵铁哥。 见赵铁哥一副现代社畜模样,对她这个老板毕恭毕敬乖乖闭嘴,她心底才爽快些。 这赵铁哥在原书里也不是啥好东西。 从小到大,都是他拼命投喂原主,原主也不会长那么胖。 要不是想着赵铁哥过阵子会成为有钱人,对养殖场有些用处,她才不会把他放身边。 两人回到养殖场。 林清缦发现说回城几天的姐姐居然也在这。 乔锦书原本正和嘎子娘聊天,一见她就热情迎上来,“老妹,听说你们养殖场缺人手,我也来帮忙呗,不要工钱。” “那行,姐你就留下来帮我,以后别到处跑了,我给你开和嘎子娘一样的工资。” 林清缦拉住姐姐的手,当真是心疼原主这个姐姐。 也不知道姐姐回城里遭受了什么折磨,脖子上红了一大片。 毕竟姐姐这年纪肯定是结婚了。 肯定是回去被姐夫伤透了心,才来投奔她的。 而乔锦书见林清缦那清澈的小眼神一直滴溜溜在她脖颈上转,尴尬地摸着脖子上那些痕迹,心底早把周靳萧这男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她去找周靳萧商讨计策,怎样让林清缦的养殖场倒闭,让周祈擎和林清缦两人过得穷困潦倒。 谁知周靳萧这男人嘴上教着她怎么让小鱼小虾不动声色死个精光,却把她拉上床身体力行教她怎么及时行乐。 这一乐,她在招待所里几天都出不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脖子上的这些红痕是家暴来的。 乔锦书故作高兴,一把抱住林清缦,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干。 心底则阴恻恻,保证干到你穷得连裤衩都不剩! 四人一起检查了集市上送来的小海虾和沙丁鱼苗,齐齐把这些鱼虾苗放入刚挖好的养殖池混合喂养。 忙完后,嘎子娘将滩涂的烂海藻、碎海带撒进池里。 看着养殖池里的鱼虾争着吃食物,林清缦三人脸上满是笑意和期待,期待鱼虾长大后卖出第一笔钱会有多少。 只有乔锦书盯着一池子的鱼虾,眼神阴翳。 直到晚上十二点,几人才忙完。 赵铁哥回家睡觉。 林清缦却不肯回家,“晚上我就住养殖场办公室,回去也麻烦,明早还要早起。” 乔锦书见她不回去,便也咬牙,“那你不回去,我也不回,不过妹夫会不会介意啊?” “他介意啥,我和自家姐姐睡,又不是给他戴绿帽,来,咱们姐妹一起睡今晚。” 一床凉席铺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 原本迫不及待回家的嘎子娘,见两人都不回去,便也不情不愿留在办公室准备将就一晚。 黑灯瞎火中。 林清缦见嘎子娘辗转难眠,同样睡不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好半晌,才艰难问出心中的疑惑。 “嘎子娘,为啥男人吧,你要是粘着他,他就对你爱答不理,你要是不粘着他,他倒反而粘上你了,这是为啥?” 林清缦觉得周祈擎就是这样莫名其妙。 先前原主恨不得和他天天做恨,他却吓得半死,天天装得个贞洁烈男一样。 但现在,她生怕和他走得近揣上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这男人却又跟转性般,莫名其妙天天换着花样勾搭她。 想起先前周祈擎光膀系围裙,又给她擦嘴的,说不是在勾引她上床,她都不信。 她不知道,为啥短短的时间,两人就像身份互换一般。 嘎子娘听完林清缦的问题,瞬间明白她的苦恼,躺凉席上笑得胸脯乱颤,“是不是狗蛋他爹最近太黏你,你不习惯是吧?” “男人嘛,就是犯贱,越惯越浑蛋,越冷越上赶,所以嘛,男人千万别太惯着……” 嘎子娘说得正起劲,屋外就传来男人的敲门声。 “媳妇,是我,来接你回家!” 是嘎子爹的声音。 嘎子娘一听,立马从凉席上起来,连鞋都忘了穿去开门。 门一打开,屋外的手电筒光亮照了进来。 林清缦下意识挡住照进来的光,带光亮移开,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如黑曜石般闪亮的冷澈深眸。 门口站着的,竟还有周祈擎。 他竟和嘎子爹一起来接人! “媳妇,我来接你回家!” 林清缦有一瞬间的怔愣,心口像是被什么挠了下般酸涩难忍。 回到家。 乔锦书打着哈欠去里屋睡觉。 林清缦不情不愿跟在周祈擎身后进了屋。 还没坐下,隔壁屋就传来嘎子娘压抑的啜泣声。 林清缦心底骂骂咧咧,这嘎子娘简直心口不一。 说好的不能惯着男人呢? 一回家就缴械投降了! 摇篮里的狗蛋依旧睡得香甜。 周祈擎沉默不语,脱了上衣就往床上侧躺,给她留了位置,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一动不动的林清缦看。 那眼神又冷又欲。 看得林清缦心底阵阵发毛。 没法子。 林清缦只能挪着小碎步,僵着半凉透的身体缓缓躺到周祈擎身旁。 第30章 给狗蛋点几个“母亲” 林清缦刚躺下,头还没碰到枕头,就见一只手臂比她还快落了下来,头就这么猝不及防枕在了男人结实硬邦的手臂上。 还不等她反应,身旁的男人手臂收紧,将她带入一个炙热滚烫的怀中。 小小的木板床上。 林清缦第一次觉得床如此大,整个人石化在男人宽大的怀里,只想立马睡去。 “大姨妈没来?”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明显有些不悦。 林清缦咽了口唾沫,扯唇故意岔开话题,“你咋这么晚不睡,还来接我?” 她说得轻声细语,心底则早骂开了。 她故意不想回家,就是不想和他亲热。 他咋这么不识趣还来接她回去。 “嘎子爹喊我一起的……” 周祈擎低低回她,目光一直落在怀里女人的唇瓣上,随即立马又拉回话题,“今晚可以吗?” 林清缦如临大敌,立马闭上眼睛,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短裤料子,僵直得宛如死尸。 “我困了,赶紧睡吧!” 下一瞬,鼻子一窒,铺天盖地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唇瓣上一片柔软,软得她想死。 又来了,又来了! 这家伙居然莫名其妙亲她! 林清缦再次条件反射吓得一额头撞了上去,直接把他撞开,“周祈擎,你发什么疯,跟你说我很累了,你咋听不懂呢!” 周祈擎捂着额头,似被撞懵了,又似撞疼了。 一双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刮过腥风血雨,悄然红了。 他死死瞪着她,在这一刻,宛如被媳妇伤透了心的丈夫,捂着额头的手都在颤抖。 林清缦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慌,“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累了……” “林清缦,你是不是外面有人呢!” 周祈擎冷着脸,一字一顿。 “没有,没有!” 林清缦有苦难言,疯狂摆手。 可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吃了哑火炮仗般,继续红着眼质问她,“你要是外面有人和我说……” “我真没有!” 林清缦快哭了,生怕他下一秒说出“你外面有人,我就把你大卸八块丢海里喂鱼”之类的话。 下一秒,他咬牙切齿,目露悲戚,“我死也不会让出位置的,这辈子狗蛋只有我一个爹!” 林清缦哑然,逐渐冷静下来。 敢情他是害怕她把他这赘婿赶走,和狗蛋分开! “谁说我心里有人,不要你了?” 周祈擎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她声脸黑得都快拧出墨汁,“你刚刚不让我亲,就是变心了!” “以前你天天说爱我,现在呢!” 林清缦有些心虚,别过头去。 这肯定是嘎子爹跟他说,教他试探的。 都怪原主以前说啥两人很恩爱。 爱爱爱,不爱钱还爱啥,爱他孤身走暗巷吗? 林清缦想到这,嘴巴一撇,开始委屈哭起来,“周祈擎,你没有心,我不爱你,我会为你生下狗蛋吗?” “你说我不爱你,那你呢?你现在还爱我吗?” “自从你失忆后,天天不想和我睡,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没有爱的夫妻生活是一盘散沙!” “所以我想明白了,想等你恢复记忆或重新爱上我,再和你睡,不想勉强你,明白吗?” 林清缦同样一顿声嘶力竭的控诉,直把刚刚还怒气翻滚的周祈擎说得一愣一愣的。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刚刚还振振有词的一张冷脸瞬间耷拉下来,一副理亏的模样。 林清缦立马乘胜追击,将枕头扔给他,哭得理直气壮,“你看,我说对了吧,你就是不爱我,不爱我还想和我睡!” “老天爷啊,爱我的那个狗蛋爹去哪儿了呀?” “你滚,没爱上我不准碰我!” 枕头砸在周祈擎那张原本就没啥表情的脸上,直接把他砸成了个大苦瓜。 原本还蓬松的头发,如今一整头发丝也随着他人一起蔫了下来。 周祈擎抱着枕头心虚地被赶下了床。 整个人在摇篮旁的长椅上,一声不吭躺下。 因身高太高,腿没地方放,只能蜷缩成一团。 林清缦看着他如此模样,心底愧疚的同时,也不禁长吁一口气。 她抹了把额头上吓出的汗珠,看来今天这一闹,这男人估计就不会再想着那档子事了。 毕竟要是等他恢复记忆,想起他对她哪有啥爱,只有欺骗时,他哪还会想撞她,估计是巴不得开拖拉机撞死她吧。 林清缦躺下,整个人一种“大”字型的美美姿势,再也不怕有人半夜摸她、亲她,舒舒服服地睡去。 只有摇篮旁的周祈擎睁着一双眼,眼神迷茫且无辜。 他捂着额头,揉了又揉,头疼难忍。 周祈擎又换了个姿势躺着,额头再次撞上长椅上的木头扶手,瞬间脑瓜子嗡嗡的,一道白光闪过,眼前蓦地浮现出林清缦以前肥胖时的样子。 “救命,救救我……” 画面中,她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湍急的洪水中,不断朝他挥手。 而他竟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跳入浑浊的洪水中。 头疼愈演愈烈,脑中的画面也逐渐清晰。 周祈擎扶着额头从长凳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拍着头想再想起什么。 记忆中,他抱着沉甸甸的林清缦和婴孩上岸,脑中画面视线扭转,地上竟……放着一套军绿色军装,以及军帽。 黑夜中,周祈擎眼睛一亮,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着不可置信的光…… 窗外缺了一角的月亮缓缓爬上窗柩,银白月色照了进来,落在床上林清缦睡得安详的脸上。 她丝毫没注意到一旁长椅上坐着的男人正缓缓起身,石墙上瞬间膨胀的影子盖过她娇小的身躯,男人脚步沉沉,一步一步朝还在做美梦的她走来。 床上的林清缦保持着“大”的姿势。 梦里,她坐在养殖场的办公室里数着一张张大团圆数到手指抽筋。 梦境翻转,她一身包臀裙性感妩媚,和同样身穿正太装、口塞镶金奶嘴的小狗蛋并排坐在港城娱乐会所内的真皮沙发上。 身边男模环绕。 而她正舒服地享受几个男模的按摩,嘴里还吃着男模喂来的葡萄。 一旁的狗蛋也正幸福地眯起眼,享受着她帮他点的几个小姐姐给予的母爱服务,弥补他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的甜甜“母爱”。 画面太美好。 梦里的林清缦和狗蛋不约而同都笑出了声。 第31章 亲了狗蛋亲他爹 “喔喔喔……” 公鸡打鸣声,把还在做美梦的林清缦吵醒。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一翻身鼻尖就撞进一个鼓鼓囊囊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 一抬眸,一双同样睡眼惺忪的清冷眼眸就这么落入她眼中。 只听林清缦一声尖叫划破屋顶冲上云霄,直把屋外还站在石头上打鸣的公鸡吓得脚下一滑,重新跌回鸡圈里。 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从床上弹跳起身。 “周祈擎,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吗?你……你还敢爬床!” 林清缦边边骂边掀自己衣领,扯开裤腰带,检查自个有没保住清白。 周祈擎此刻还迷迷糊糊,发顶几根呆毛还歪歪斜斜杵着。 他鼓着腮帮子,声音硬邦邦,“放心,我没碰你!” 林清缦“啪”一下松开拉扯的皮筋裤腰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确实,她有点反应过激了。 只听他声音闷闷的,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我会努力想起以前的事的,等那时候我们再做那个。” “以后你能不能多跟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 周祈擎平日里惜字如金。 难得说这么长的话,还这么真诚,林清缦不禁觉得罪恶感十足。 这么好的人呀!被原主和她就这么嚯嚯得开始自我怀疑了。 “嗯,不急的,恢复记忆的事勉强不来的。” 毕竟距离他恢复记忆还要五个多月。 林清缦起身拿起铅笔又在挂历上划掉一天。 谁知周祈擎却跟在她身后,甩也甩不掉。 “昨天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林清缦拿笔的手顿住。 “我好像看到军装和军帽,我不会是逃兵吧?” 这下林清缦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吓得手都在抖。 “你还想起啥了?” “就想起我在洪水里救了你和狗蛋,清缦,话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清缦脸色煞白,原本吓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一听这话,才稍稍回神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来是只想起来一点。 要知道他恢复记忆还得等到除夕夜,哪有这么快。 她脑瓜子一转,捂着肚子直跺脚一副要化身喷射战士的模样,“我肚子疼,不说了……” 说完,她就哎哟哟叫疼故作着急忙慌直奔屋外公厕。 怎么认识的? 这谎言跟滚雪球一样,她都不知道怎么学原主去圆这谎。 还是溜为上策。 一路上,她跑得飞快。 谁知周祈擎抱着狗蛋跑得更快,竟追了上来。 林清缦都快哭了。 她一米六几的身高,哪里有他一米九身高的大长腿跑得快! 在公厕门口。 林清缦停下脚步,转身崩溃地朝他吼,“你到底急啥急,就不能等我上完厕所再问吗?” 编谎话也得时间呀,她哪里能一下子编出两人的恋爱史啊! 她都没谈过恋爱,还得参考一下看过的小说现编现扯啊! 林清缦一嗓子吼完,嘴巴还张着,目光落在周祈擎手上的草纸时,张着的激动小嘴缓缓闭上,尴尬得脚趾能再抠出一间公厕。 “你纸忘了拿……” 周祈擎把手中的草纸递到林清缦跟前,低声小心翼翼道,“我不急,你赶紧去吧。” 身旁传来几个婶子戏谑的低低调侃声。 她们一个个捂嘴偷笑进了公厕,都以为这两口子在闹矛盾。 林清缦拿过草纸往裤兜里塞了塞,拉着他就往公厕后头走。 “你现在不急了?” 周祈擎有些纳闷,狗蛋同样一脸迷茫,小胖手挠着屁股。 “现在不急了……” 林清缦有些激动。 刚刚那副场景,让她灵光一闪,一段可歌可泣的狗蛋爹和狗蛋娘的爱情故事在她脑中涌现,兴奋得她想立马讲出来。 “不是我不想讲,其实啊,我和你就是在城里公厕认识的!那一年我在公厕里没纸,就在女厕一直喊,那时候你就在隔壁听到喊声,跑到女厕这边雪中送炭,就这样我们两人看对了眼,后来我们就经常在公厕约会……” 听着林清缦一脸陶醉的讲述,周祈擎紧抿的薄唇唇角直抽。 那种有味道的爱情故事,他实在无法想象。 他,跑到女厕,和一个蹲着的女人看对眼? 林清缦从公厕一路讲回家,吃早饭时还在讲。 讲了两人偷偷在公厕第一次拉手,第一次亲嘴。 最后更是在公厕的见证下,一起偷偷有了狗蛋。 听到这,周祈擎再也忍不住,刚咽下去的地瓜片“哕”一下全吐了出来。 见他这样,林清缦不动声色夹起碗里最后一块萝卜干放嘴里嚼嚼嚼,嘴角露出得逞的弧度。 看来这狗蛋爹以后再也不会想知道两人那有味道的爱情故事了…… 之后一个月,日子风平浪静。 林清缦白天去养殖场看鱼虾生长情况,晚上回家还有个贤惠老公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 这老公在床上还跟个充气男模般安分守己,不找她麻烦。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男人每次带孩子来养殖场给她送饭,要是看到她和赵铁哥走得近一点,就臭着张脸,像是要把手中的铁皮保温桶捏变形一般。 时至今日,那铁皮保温桶生生被他捏成了葫芦状。 不过,总体来说。 有稳定事业、有贤惠老公、有胖墩孩子。 这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一大早起来。 林清缦临出门前,豪气地塞给周祈擎两张大团圆,嘱咐他道,“晚上你多烧几个菜,我要接待城里来的大老板。” 周祈擎抱着狗蛋站门口,手里捏着钱脸色不是很好,“那要做些啥菜?” “整个大肘子,再炒个花蛤,花菜炒锁卷再来盘,我爱吃,哦对了,再把门口那只天不亮就打鸣的公鸡给宰了,放点蘑菇进去炖……” 林清缦压着手指数着,小嘴叭叭叭点菜。 门口鸡圈里刚想打鸣的公鸡吓得腿一软,从石头上一头栽进鸡粪里,面如菜色。 周祈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着唇一声不吭。 林清缦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小心翼翼觑着他,心底慌了一瞬。 她这安逸日子过久了居然忘了原主的下场,把这一个铁面团长当小媳妇来命令,还让他做这么多菜? “逗你玩呢,怎么可能让你做这么多菜,晚上我叫嘎子娘回来做饭,狗蛋爹,辛苦了哈哈!” “还有狗蛋……” 她偏头看向男人怀里同样撇嘴不开心的狗蛋,满脸都是没有陪伴他的内疚,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圆脸后,又在他脸颊上啵了响亮的一声。 “还有,狗蛋爹……” 狗蛋爹,她同样内疚。 亲完狗蛋,一张嘴就像是也拥有惯性般,又一个闪移亲在了周祈擎脸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啵”响。 温热唇瓣贴在覆在冷冰冰的脸颊上时,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第32章 不识泰山,反被打脸(1) “嗯哼!嗯哼!” 在一旁的乔锦书铁青着脸拼命咳嗽,才将嘴贴着脸怔愣的两人分开。 林清缦故作淡定地收回吃豆腐的嘴,打着哈哈,“我走了,晚上我会早回来的!” 说完便拉着乔锦书逃也似地溜了。 溜得太快,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刚刚周祈擎还紧抿着的唇此时已悄然翘起,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在林清缦走后,他还往刚刚林清缦亲狗蛋脸颊的位置亲了又亲。 狗蛋被补了好几个亲亲,圆嘟嘟的肉脸一整个都变形了,嘟噜着小红唇崩溃地吐着小泡泡。 走远的林清缦回头眼见看不见父子两,一颗怦怦直跳的心才恢复平静。 乔锦书一路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底的怒火却熊熊燃烧。 换成谁都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自个未婚夫被人亲。 这对狗男女! 乔锦书心底咬牙切齿,面上还得装作一脸羡慕,“老妹,你和妹夫感情真好啊!” “一般一般……隔壁嘎子爹和嘎子娘那感情才叫好。” 林清缦有些心虚,让原主姐姐见笑了。 乔锦书在一旁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即笑着接话茬,“是啊,嘎子家那两公婆也真是,都老夫老妻了,每晚搞那么大动静,也不像你们两小年轻这么矜持。” “你不知道我天天被那两口子吵得睡不着觉,我想搬到村里以前的知青点去住成不?” 她小心翼翼试探林清缦。 她一个孤家寡人天天住一屋被迫听这两对夫妻没羞没臊,一对还是她前未婚夫和情敌,怎么住都怄得慌。 最主要的是,她得从林清缦家里搬出去才有机会趁天黑对养殖场里的那些鱼虾下手。 林清缦丝毫没察觉到身旁这个假姐姐的试探,只是深以为然,很能理解姐姐被隔壁嘎子爹娘吵得睡不好觉的苦楚。 明明一个人睡的时候,都跟苦行僧般清心寡欲。 现在旁边躺着个身材火爆勾人的男人,碰也不能碰就算了,每晚还要听隔壁屋的噪音勾起邪火,无处发泄,换谁谁不气。 “嗯,姐你搬过去吧,到饭点回家吃饭就成。” 两人说着话没多久就到了养殖场。 一个多月的时间,滩涂池子里的小海虾和鱼都长到一定个头。 再过一个月就能售卖。 她选择这种饲养周期短的,就是为了在台风来临前,尽快回些本钱回来跑路。 嘎子娘喂完池子里的鱼虾,擦了擦手过来激动不已,“铁哥已经开拖拉机去城里接那两个海产老板了,当真我们这些鱼虾已经找好销路了?清缦,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林清缦点点头,调侃她,“肯定啊,这池子鱼虾,咱至少能卖这个数!” 她张开五根手指。 “五百!” “太好了,那咱养殖场不是很快就能回本了!” 嘎子娘一把抱住林清缦,直把她抱起在屋里转了几个圈才停下。 乔锦书在一旁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再看向脚底下那一池子鱼虾,唇角勾起一抹阴鸷。 开心吧。 过了今晚,她们就再也开心不起来。 傍晚时分。 赵铁哥拉了两个城里来的海产商到了养殖场,这两人还是赵铁哥在城里认识的好哥们介绍的。 好哥们名叫周鑫,据说两人是当初一起参军报名时认识的。 后来赵铁哥因为眼神不好被刷了下来,而这周鑫现如今已经成了部队里的排长。 林清缦打听了这周鑫所在的部队,和周祈擎的部队八竿子打不着,才同意让赵铁哥介绍的。 周鑫一见林清缦就眼神一亮,凑过来主动寒暄握手。 林清缦被他这热情模样整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眼时间,眼神示意嘎子娘赶紧回去做些好吃的招待两位老板。 两名海产商看了一眼池子里的鱼虾点了点头,立马签了合同意向书,各自交了一百块定金。 一路上几人聊得也算热络。 这周鑫一开口就是他在部队里如何英勇神武,枪法如何好。 两个海产老板在一旁连连附和,马屁都快吹到天上去了,只听得林清缦和赵铁哥两人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回到家,林清缦原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嘎子娘才能将饭菜做好。 谁知一踏进屋,浓郁的饭香和沁人心鼻的鲜香和肉香就扑面而来,令人莫名想流口水。 只见屋里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盘菜,有红烧猪蹄,爆炒花蛤,还有小鸡炖蘑菇,全是她早上点的那些菜。 林清缦盯着桌上的那些菜有些怔愣,一扭头就见周祈擎背上背着狗蛋,身前系着围裙,端着一盘色泽鲜亮的花菜炒锁卷放上了桌。 “快坐下来吃。” 周祈擎简单招呼了一句,又转身去灶台忙活端菜。 嘎子娘凑过来,悄悄在林清缦耳边打趣,“这些都是你家男人做的,特别是那道花菜炒锁卷,他做得格外认真,说你爱吃呢!” 林清缦扭头看向还在灶台上忙碌的男人,莫名觉得胸口暖暖的。 要知道这位周团长刚来这的时候,可是连稀饭都不会煮。 他可是保家卫国的好人啦! 现在为了这个小家,竟然成了如此贤惠的家庭煮夫。 想到这,林清缦又怒骂了好几遍原主,这是造了什么孽,害她良心难安。 林清缦招呼两位老板坐下,过去帮周祈擎解围裙。 指尖轻轻触在男人笔直的后背上,周祈擎身子一僵,只觉得胸腔内某处好像被什么挠了下般痒痒的。 狗蛋手里拿着白饼,嘴巴上涂了白白一层面屑,看到娘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藕节般的手伸得长长的,嘴巴“叭叭”地想要抱抱。 林清缦一手抱过孩子,一手拉过周祈擎的手,“别忙活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周祈擎没有应声,唇角却不动声色弯了弯,解开围裙,任由林清缦拉着坐到饭桌上。 席间,周鑫拿起桌上二锅头给两位大老板满上,倒酒时还悄悄给两人使了个眼神色。 两人神色了然,一副让他放心的模样。 席间。 李老板和张老板一会儿嫌弃周祈擎做的猪蹄不入味,一会儿又嫌弃周祈擎炒的花蛤老。 贬低完周祈擎,转头又恭维起周鑫来,“你看我们周排长才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是排长,而且周家不仅是我们当地首富,听说周排长家里还出了个团长,叫什么来着……” “叫周祈擎!” 周鑫昂头挺胸,不禁十分自豪,转而轻蔑地看向对面这个长得不错却只会吃软饭的男人,“不知林老板你男人叫什么啊?” 周祈擎张了张嘴,脱口而出,“我叫……” 林清缦闻言脸色煞白,吓得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第33章 不识泰山,反被打脸(2) “瞧二位说的,狗蛋爹能有这厨艺都不错了,我家男人还不会做饭呢。” 嘎子娘夹了块猪蹄放嘴里,虽说不上多好吃,但乡下本来就没啥调味料,能煮这味道都算不错了。 赵铁哥皱了皱眉,虽然他也不喜欢周祈擎,但这放下碗骂娘的事他也做不来,又不好得罪两名大老板,只能一声不吭吃着饭。 同样从头到尾事不关己的乔锦书更是埋头干饭,压着唇幸灾乐祸。 这周团长做的饭,她可都没吃过,可得多吃点。 她偷摸打开了跨时空直播间,打算将这精彩一幕直播出去,让林清缦两口子的丑态直播出去。 此时的林清缦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可饭桌上这两位一个秃顶、一个矮胖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贬低周祈擎,用来对比抬高周鑫的身份。 “林老板啊,你长这么水灵,又这么能干,怎么随便找一个只会做家务的软饭男?” “对呀,要找就该找我们周排长这样的,不仅仪表堂堂,还年轻有为……” 在两位老板的恭维声中,周鑫不禁愈发挺直腰杆,高昂着头,手中夹的锁卷都快戳他鼻孔里去了。 就这副模样,周鑫还不怕死地当着周祈擎的面,朝林清缦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赵铁哥手中的筷子“吧嗒”掉到桌上。 好哥们这死德行,他哪还有啥不明白的呢! 敢情他好哥们也看上了他这个突然变美的小青梅。 他就知道,一旦这女人瘦下来就不得了,天天就只会招蜂引蝶。 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投喂她,把她喂胖。 没想到现在嫁人有了孩子了,这该死的魅力还没消停。 刚刚一直闷声干饭的乔锦书则差点被饭噎到,疯狂咳嗽。 乔锦书是想直播林清缦出糗,将她自私自利的本性暴露在直播间里,现在怎么成了直播她风光无限被两人争抢的戏码? 而林清缦这边,原本被那两个马屁精老板的一通话气得面红耳赤,下一秒却被这周鑫抛来的眼神给干懵了,呆愣愣看着他。 本来林清缦瘦下来后就变得极美。 笑时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不笑时眼睫垂落,眉眼清纯,更是透着几分呆萌的可爱,像个天真的孩童。 坐在对面排排坐的赵铁哥和周鑫呆坐在椅子上,两大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两人魂儿都像是被勾走般,僵直坐着连呼吸都忘了,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眼里只剩下对面那美得无法形容的女人。 眼瞅着呆愣愣的林清缦迷茫的大眼睛倏地染上怒意,摔了筷子鼓着腮帮子就要开始骂人。 对面的两人看得更是入了迷。 这哪是孩子他娘啊,生气都这么美,这分明还是个可爱还爱耍小脾气的小姑娘啊! 同样在桌上的乔锦书看着那两个没出息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难怪这两货会处成好兄弟。 只见林清缦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小手拍着桌面,“周同志,你刚刚在干嘛!有你这样子觊觎别人老公的吗?虽说我家狗蛋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但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家男人朝他抛媚眼呀!” 她恼羞成怒说完又扭头看向身旁同样呆萌看向她的周祈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狗蛋爹,你可不能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了心智呀,以后我会赚更多钱养你的!” 话落,满堂寂静。 对面原本还沉醉在某人美貌的两人原地石化。 嘎子娘更是惊得一口鸡汤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目瞪口呆的乔锦书一脸的油渍。 乔锦书脸上的清冷优雅彻底皲裂。 虽然她易了容,但也遭不住别人这样喷啊! 她抹了把脸,看向脑中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飘过。 过后无数的观众宛如拼手速般,屏幕刷得飞起,全都在刷林清缦实力护夫,弹幕铺天盖地而来。 【一上线就看到如此精彩一幕,林同志好搞笑呀,一句话把对面那个撩骚男整不会了哈哈……】 【同意,林同志维护她男人模样好woman啊!】 【楼上说的对!姐太飒了!护夫刻进DNA里了!】 【这姐从怼人到软声哄老公,这反差感简直杀我,啊啊啊……】 【姐干的好,谁再敢说我姐夫一句不好,姐姐直接手撕全场!】 乔锦书看着滚动的弹幕眼花缭乱,直到无数的打赏物资在直播间里炸个不停,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星河护夫团”打赏猪肉五斤,米面十斤:姐恶心人够狠,给姐和姐夫囤够粮,再也不受穷! “宠夫协会总部”打赏红糖5斤,鸡蛋20个,老母鸡一只:给姐补身子,给姐夫补力气,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时空暖心团”打赏白酒两瓶,补气血阿胶两斤:姐夫干活辛苦,姐护夫费神,吃了晚上嘿咻好精神! …… 眼看越来越多的打赏物资蹦出来,乔锦书握着筷子的手抖个不停,咬牙“啪”一下关了直播间。 这场挖墙脚大宴圆满落幕。 李老板和张老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跟着气喘如牛的周鑫前后脚离开。 赵铁哥即便有怨气,还是开着拖拉机将几人送了回去。 乔锦书偷偷拿了个小袋子将剩余的猪蹄打包走后,也不动声色地溜了。 屋里重新只剩下林清缦一家三口。 狗蛋刚美美喝了一大碗鸡汤,在摇篮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林清缦跟着帮忙收拾桌上的狼藉,见周祈擎挽起袖子要洗,赶忙抢过他手中的丝瓜络,“我来洗吧,你也忙乎一下午了。” 说话间,她眼神瞟到他手背上有一个大水泡,“天啦,你咋烫成这样了,以后不要做饭了!” 她手疾眼快一把捧住他粗糙带着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对着伤口轻轻呼呼。 周祈擎坐在小竹椅上,脊背坐得笔直,鸦羽般的睫毛垂着,目光落在身前女人乌黑毛绒的发顶上,只觉得手背上有一股暖风顺着那个鼓包的水泡缓缓沁入肌肤,流向四肢百骸,最终盘聚在胸腔的某处,痒痒的,麻麻的。 没有多想,另一只手像是不受控般缓缓抬起,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他盯着她线条柔和的下颌线,掌心再一点点向下,捧住她光洁白皙的脸颊…… 第34章 寸寸靠近,他要亲她? 屋外的晚霞揉着金红的柔光,漫过窗棂淌进屋里,把屋里两人的身影染得暖融融的。 周祈擎掌心轻轻覆上林清缦的脸颊,指腹蹭过她柔软的下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星光。 林清缦抬眼,撩眼的下一瞬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 晚霞的光晕缠在两人眉睫,呼吸都慢了几分,似乎相抵在这温柔的梦幻氛围中。 周祈擎歪着头俯身,目光锁在女人小巧鼻子底下那张饱满水润的红唇上,不由喉结滚了滚。 待他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立马收回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刚你脸上有只苍蝇,所以……” 林清缦摸了摸刚刚被他摸过的脸颊,摆摆手表示理解,“没事没事,我呀啥都好,唯一缺点就是长得太漂亮了,大马路上我在哪儿,哪儿就有车祸!因为个个都去看我了,所以你刚刚一时被我的美貌迷住,那也很正常,哈……哈哈……” 她松开抓住周祈擎的手,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站起身,笑得眉眼弯弯转身离开。 周祈擎僵在竹椅上唇角直抽。 这女人……当真是天下第一自恋的孩子娘! 林清缦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假笑瞬间被惶恐所取代。 她拍了拍自己吓得怦怦直跳的小心脏。 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这男人要亲上来。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晚上,月黑风高。 屋里的两人又在隔壁如轰炸机般的阵阵叫声中,煎熬如火上炙烤,艰难入睡。 屋外海风呼啸,海浪翻滚。 乔锦书头戴一条翠绿色头巾,鬼鬼祟祟闪身进存放鱼食的办公室里,往鱼食里偷偷洒上药粉,搅拌均匀后,才又裹紧了头巾猫着腰逃走。 因跑得太急,在滩涂田附近还踩了一脚的牛屎。 乔锦书一路上跛着踩屎的脚骂骂咧咧。 他们一个个老公孩子热炕头,凭啥她一个人孤枕难眠,还在这偷偷摸摸干坏事? 心底正暗骂着,一道身影突然从田后头蹿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桶不明液体。 乔锦书赶忙藏到树后头。 定睛一看,居然是赵欢妹。 只见她贼头贼脑,目标明确地朝滩涂养殖场走去。 乔锦书瞬间明白过来。 这赵欢妹见养殖场收了定金,如今也和她一样来养殖场下药! 她跟了上去。 果然见赵欢妹直接把木桶里的液体倒进了养殖池里。 倒完后又四周环视了一圈四下无人,这才做贼心虚地跑了。 躲在角落里的乔锦书勾起唇角,这下养殖池里的鱼虾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今天那两个老板付了定金,到时候无法交货,林清缦就得再次赔偿双倍损失。 她就等着看林清缦输光裤衩后,还要把自个男人输了。 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周祈擎被林清缦亲手送给别人时的死样了! 一夜海浪翻滚,码头上的船只被吹七零八落。 林清缦早早起床煮好了锅边糊。 周祈擎如往常那般手脚麻利地帮狗蛋穿好衣服换好尿片,便挽起袖子过来帮忙烧火。 两人一站一坐,时间静谧得如拉丝的糖浆,伴随着大铁锅里沸腾的声音,总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声都能穿透万物彼此感知。 周祈擎拉着风箱,手臂上的腱子肉伴随着箱口的一开一合寸寸爆棚。 他盯着林清缦瘦了好几圈的腰肢,竟有些自责。 诚如昨天那两个海产商说的,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要女人养。 原来那么一个胖媳妇被他养得瘦了几十斤,他当真是没脸见人。 吃饭时间。 乔锦书掐着点过来蹭早饭。 现在的她已经迷上吃锅边糊。 想着如果有一根油条配,那就更好了。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 周祈擎犹豫了好半晌终是开了口,“清缦,我有重要事同你说。” 林清缦正在嗦锅边糊里的花蛤,难得见周祈擎这么认真,便坐直了身体,“啥事?” “我想去参军!” 筷子上的花蛤壳“啪”一下掉到桌上。 林清缦唇瓣上还抿着白嫩嫩的花蛤肉,听到这如晴天霹雳一样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要参军?” 去参军? 团长去参军,从小兵做起吗? 一旦他去参军,不出几天肯定就会被认出。 那离她这个骗子被抓,还有几天? 默不作声吃饭的乔锦书闻言激动万分,看着林清缦那吃了苍蝇般的神情,忍不住心底疯狂尖叫。 林清缦她慌了,她慌了! 看她吃瘪害怕,别提多爽了。 周祈擎哪晓得身边两人的心思各异,更不知道此时林清缦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只以为她是怕孩子没人照顾担心,继续解释做保证,“我打听过了,去咱们对岸那海岛上当海军,一个月能有27块钱津贴。” “白天我请个婶子帮忙带,晚上我也能回来……” 不待他说完,林清缦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噼里啪啦就开始往下掉。 坐在对面的周祈擎见她这副模样,心口就像莫名被什么东西揪了下般难受。 “你咋了?” 林清缦掏出裤兜里的帕子就开始抹眼泪,“周祈擎,你失忆后真的就不爱我了,呜呜呜……” “以前你可说过,每时每刻都不想离开我,都想粘着我抱着我挂你身上,现在居然还想去参军?” “你这一去,晚上才回来,我们就一个白天都见不着面,你真的已经对我失去新鲜感了,呜呜呜……” 周祈擎整个人僵到不能再僵。 难以想象失忆前的他会说出如此这么娘们唧唧的话。 “可你平日里去养殖场,也没见我们白天粘在一起啊!” 林清缦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是在怪我平日里没把你带身边吗?” “我也不想的,我是怕你长得太俊,等下出门被小姑娘勾走,所以只好把你藏家里!” “我就知道你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老想着往外面跑……” “好了,我不去参军了!” 周祈擎被她这一套又一套的说辞说得脑仁疼。 看着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一张一合,他竟有一种冲上去用他大嘴堵住她小嘴的冲动。 没法子,他闭了闭眼,只能将这事揭过。 林清缦抹了把脸上鳄鱼的眼泪,刚松一口气,就听周祈擎再次开口,提出要求,一副非得她答应的架势。 “不过,我也想去养殖场,以后你走哪儿,我和狗蛋就跟到哪儿……” 闻言,林清缦刚松的一口气差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