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入侵,谁说厨神不是神》 第1章:不做待宰羔羊 温三念重生了。 重生到了被谋杀前的十分钟。 明明头痛的像是裂开了,还得压下胸口的那股怒气,仔细思索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通红的双眼扫视卧室一圈后,温三念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卧室门前,看着被拍打的快要脱落的房门,眉头紧皱。 如果和死前一样,那现在拍打房门的应该就是杀人凶手——她的堂妹。 温三念下意识发动卡牌防护,刚有这个念头,被屠戮的记忆与痛感就一一浮现。 上次她也是这样,发动了卡牌后,就被潜伏在家周的人杀了。 两张卡牌尽数被夺走,留她胸口插着镰刀,在血泊里慢慢失温,痛意如此明显,即使现在也让人心跳加速,痛苦不堪。 温三念垂眸思索了会,努力理清纷乱的思绪,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如果再不开门温文文察觉异常也会直接破开,到时候她就完全处于被动。 心跳如雷,好像打在耳膜边,温三念深呼吸好几口气,小腿肚子都在打颤,死亡无疑是可怕的,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清晰的贯通伤后。 但是,她从来都不是个软弱的人,骨子里的独立与坚强不是一次死亡可以带走的。她很快压下那点儿恐慌,抬起手,慢慢放上了冰冷的金属把手上。 显然逃不掉了,那就选择和原来截然不同的做法吧! 打开房门的刹那,温三念扬起微笑,仍然挂着从前的宠溺,向堂妹敞开怀抱。 “文文,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我都要想死你了!” 在死亡之前,温三念一直都很喜欢和堂妹温文文相处,她们的童年有过一段相依时光,因此在温三念心里她就像是自己的亲妹妹。 这样的拥抱并不奇怪,温文文并没有立即推开她。 “你这些天怎么没来找我?难道是觉醒了初始卡牌,所以看不起我的卡牌是别人给的?” “怎么会。” 果然,温文文是冲这个来的。 听着她倒打一耙,温三念笑笑,两臂丛她身上抽离,一把扯开窗帘,屋内敞进光亮,从窗外能清楚看到她在干什么。 她转身,伸出手,一张萦绕着紫色光芒的卡牌浮现在她的掌心,上面刻画着一串符号和一位拿着盾牌的士兵。 她主动将这张守护牌递到温文文面前,在她复杂的神色里,咬着后槽牙说出四个字: “这个给你。” 温文文抬头,皱眉低语。 “为什么?” 温三念下颌绷紧。 “因为这个世界很危险,我作为姐姐,当然要保护文文。可是我想来想去,不如让文文自己拿着这张卡安全。” “你真的愿意给我?” 现在一张卡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温三念的主动割让不禁让温文文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走漏了什么风声,从知道温三念玩过游戏起她就一直严密监视她,难道是温三念的男朋友说了什么? 温文文朝温三念身后看去,狙击枪的红点时刻瞄准着温三念的脑袋。 “当然。”温三念从金属把手的倒影里,看到了从窗玻璃透过来的红点,后背渐渐出了虚汗。 “不过嘛......你也知道,我们家本来就穷,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吃了,如果你拿了卡牌,能给我们家点吃的用的......” “知道了。”温文文这才放心接了过来。 紫色光芒消散,暖意融化进五脏六腑,她感到自己活动都轻便了些。 这就是卡牌的力量。 偏偏是这个废物给自己的。 温文文瞧到桌上那全家福,磨的字母都看不清的黑色键盘,吃完没洗的碗,寒酸到发霉掉墙皮的小出租屋,语气有些冷淡。 “我会让人送东西过来的,也会送到你老家,如果之后你又有了卡牌,可以来我这里换食物。” 温三念用力点头,待温文文走后,才啪嗒一声关上房门。 从窗户看去,温文文乘车走了,温三念站在窗户口和她挥手告别,女人却头都没回的钻进了黑色轿车。 温三念的心渐渐冷了下去,放在身侧的手指打颤,她几乎站不住,于是撑在了窗沿,一只手紧按胸口,扑通扑通的乱跳,这一遭居然叫她躲过去了,竟然这么简单。 如今日月同辉,气温恒定,她们这一块偏月,光线并不强烈,她抬起脑袋去看那日,晃得一阵发虚。 约莫一年前,蓝星莫名出现了日月同辉后,开始在资源丰富的原始森林里出现一些魔兽,被枪械杀死后仍然复生。起先出现在森林,后来逐渐蔓延至全球,人类只能不断搬迁,在一年内规划出不同保护区。 正当各个国家对这群魔兽的出现一筹莫展时,网络上有人点出,这些魔兽竟然和某款凭空出现的游戏里的怪物一模一样。 紧接着,保护区内开始出现异能者,他们能召唤出卡牌,并利用卡牌的力量杀死怪物,而那些被卡牌力量杀死的怪物竟然没有复生! 于是又有人惊奇的道出,这些卡牌拥有者的能力也和游戏里的一模一样。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戏玩家的爆料,基本可以确认,拥有卡牌的人都是玩过游戏的人。 温三念也是玩过这款小众游戏的人。 每个人觉醒卡牌时间有差异,昨晚,她刚发现自己召唤出了卡牌,就告诉了男友,然后就被赶过来的温文文杀了。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温三念无知的和温文文十分要好,小时候背她到处玩,大了用工资给她买奢侈品,只是为了讨这个长得跟娃娃似的小妹妹一个笑脸,甚至自己的男朋友变成了对方的狗腿子也不知道。 从温文文的父亲发达起,温文文就一直瞧不起温三念的穷鬼一家,即使是至亲骨肉,也毫无礼貌的整天将温三念使唤来使唤去。 温三念本不知道这些,还是被伤了后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时听她亲口拿着卡牌嘚瑟得知。 “你永远都是我的狗,不听话就去死吧。” 简直恶毒至极!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声,温三念思绪收拢,男友发信息来了,在那头夸赞温文文送了食物过去,这种卖了她换来的东西他也敢吃? 温三念彻底心冷。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半,温文文已经走了半个小时。 温三念坐在床上喃喃。 “那可是卡牌啊,真不甘心呢。” 可她仍然想不到任何可以夺回来的方法。 在野怪出现后,温文文的父亲凭借强大的经济实力和自身掠夺来的卡牌,掌握了保护区守护部队,温三念在他管辖的区域里,悄无声息的死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温三念起身,假装伸了个懒腰,借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确认背后没有红点后,才拉上了窗帘。 她躲进衣柜里,伸出掌心,淡蓝色的光亮过后,一张刻有和平女神的画像的卡牌浮在了她的手心。 这是温三念的后路。 人人都以为初始卡牌只有一张,但温三念却有两张。 因为害怕这张S级被夺走,她主动献出象征着有守护能力的B级卡牌,留下代表资源的卡牌。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了卡牌里蕴含的食物资源,只要她想,顷刻便能变出各种未加工的食物。 温三念没有变,这在保护区很容易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她拿出衣橱里的登山背包,打算离开温文文父亲看管的辖区。 要想不做羔羊,首先得逃出羊圈。 至于男友,哦不,是前男友,她秋后算账。 第2章 :鹿人 温三念背着书包穿越大街小巷,如今人心惶惶,街道再不如从前繁华。只有温三念住的郊区还有人做些小生意。 她原本还担心温文文派人看着自己,特地绕了路找路边的人用食物换积分,一番查看确认安全,才带着积分正式踏入路程。 游戏入侵后,积分成了唯一的货币,积分大致有两种获得途径,一种是抢别人的,一种是杀野怪。 而积分成为货币的原因,也与这该死的游戏有关。 游戏里每隔50天会进行一次筛选,部分没有卡牌或未达3000积分的卡牌拥有者会在筛选里凭空消失,这是游戏逐渐入侵世界淘汰末流老旧人类的方法。 一年时间,已经经历7次筛选,据统计,每次筛选会消失1%的普通人和0.01%的未达3000积分卡牌拥有者。按理来说人口从原本的81.42亿变成了72亿,但是因为卡牌拥有者能在系统里抽取卡牌,于是在不断的卡牌赠送中,卡牌拥有者从5%变成了7%。 于是人们的重心从遭受筛选变成了获取卡牌和积分。 温三念所知的获取积分的方式便是拥有卡牌猎杀魔兽,拥有的卡牌数量越多,就能杀高阶魔兽,获得更多积分。 最初,因为这奇怪的游戏,政府甚至动用核武器猎杀魔兽。可核武器在荒漠试验后,那些魔兽仍然离奇复活,人们猜测它们的生物体在另一个维度,只能用卡牌的力量抹杀。 世界各地的人们用一年的时间创建出各个保护区,将每个保护区分为五块版图,最外围是守护卡和战斗卡区,次之是和平与审判,最中心是主宰属性卡牌,普通人则穿插生活在这其中。 温文文家正是茜莱守护区的一大势力。温文文的父亲入赘后一路靠着老丈人家的资源发达。所以即使都姓温,温三念一家仍然生活在社会谷底,并没有荣辱共进。 如今,温文文拿到卡牌,应该会马不停蹄去保护区外获得积分,温三念想复仇,也必须去保护区外才能动手,前几次她因为幸运逃过了筛选,这一次就不一定了。 但这只是温三念的猜测,温文文作为大小姐并不需要亲自去拿积分,所以温三念进入森林的主要目的还是获取积分先让自己逃过筛选,有多余的积分了再抽出攻击卡,才有能力复仇。 想到这,温三念带着用满背包食品换的五个积分出发了。 温三念蒙着脸踏出了保护区,听到巡逻在交界线的士兵在嘀咕。 “听说温小姐觉醒卡牌了,是张护卫卡,一大早就和战斗卡的人结伴去狩猎了。” 温三念这么听着,暗道不好。 那样的话,仅凭她一把菜刀与和平卡根本不能抢回卡牌。 游戏里,卡牌共分为五种属性,分别是战斗、守护、和平、审判、主宰。各自对应攻击能力、防御能力、资源、裁决、控制。 具体怎么做,得从长计议。 结伴风险太大,很容易被人盯上夺走和平卡。只能单打独斗了。 日月同辉后,拔地而起的黑暗森林已经笼罩了保护区外,野兽们便生活在此区域。 黑暗森林如同其名,草木皆茂盛高大,最盛之处能遮天蔽日,不见天亮,为魔兽提供了很好的庇护。 温三念踏进外围,此处树与树之间还有间隙,头顶阴光渗人。 初进森林不适应,她打开手电筒,拨开草丛细细探查。她从小在山头上长大,知道被野兽爱钻草丛,见到底下被踩塌的草叶后,在一块土地较为湿软的地方发现了脚印,嘴角勾出势在必得的笑意。 脚印像是两个写在一起的字母i,她没少玩游戏,一眼认出这是鹿人的脚印,鹿人如今是最温和的野怪,从不主动伤害人,在游戏里甚至会帮助受伤的玩家,所以几乎被屠戮干净。 温三念也算是幸运,一路跟着脚印走,竟然真的在末尾找到了一只母鹿人。 鹿人上半身如人,下半身是鹿,这只母鹿肚皮高高鼓起,显然已经怀孕,临近生产,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温三念拿出腰间的菜刀,高高举了起来。 母鹿人不会说话,鼻子里吭出两道粗气,四肢奋力一蹬,竟然站起来了。 四目相对,彼此都狠狠的看着对方,凌厉的眼神光足以把对方撕的稀巴烂,却是为了活着。 鹿人很快又跌倒,侧躺着,一头金发滚进泥土里,大概知道命不久矣,它忍不住哀嚎。它那双瑰丽的蓝宝石眸里闪过一抹银光,是金属的光,温三念的菜刀劈下来了。 银刀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温三念叹了口气,将菜刀又放回腰间,撞进那悲伤的神色之中,揉揉眉间,舒缓情绪。 她实在无法下手杀死这只怀孕的鹿人,抛去下半身不看简直就是杀人,这一百积分不要也罢。而且菜刀没有卡牌的力量,杀了它也会复生,不过是反复折磨。 折磨鹿人的身,折磨自己的心。 “难产了?”她打量了会,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鹿人的肚皮,随后躲开鹿人的蹄子。 “还有力气就好。” 温三念用卡牌的力量,变化出补充体力的食物,递到母鹿人嘴边。 “吃吧,补充点体力。” 鹿人骨子里温和,虽心有疑惑但较顺从,用鼻子嗅了嗅后,很快吃了下去。 一直吃下去不少东西,约莫半个小时后,才生下裹着羊水的小鹿人。 魔兽到底是魔兽,温三念正想着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休息。母鹿人已经摇摇晃晃站起,舔舐小鹿人身上的羊水,随后咬着小鹿人向着温三念的背后走去。 温三念这才起身。 可她刚起身,就愣在了原地。 身后不知何时围了一圈鹿人,粗略看去,约莫有十几只。 为首的公鹿人上前,抱起小鹿人,母鹿人被其他鹿人扶住。 “我没有恶意。”温三念举起双手,又敞开外套挡住绑在腰上的刀。 为首的鹿人有着荆棘丛般的大角,温三念实在害怕它顶过来。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几分钟,两方都没动弹,为首的公鹿人神色复杂,和族人用温三念听不懂的语言交谈后,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才离开。 温三念后知后觉跟了上去,不知道它们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左右都是鹿人,她难道成为第一个被鹿人杀死的人吗? 也太窝囊了吧,她长吁一口气,时刻警备着,因而很快注意到右侧一个方向传来的动静,正要细看,一阵破云声后,一根细细的弓箭猛地从右方射过来,带着银红的光穿过一只鹿人的脑袋。 鹿人迅速逃窜! 温三念抱着脑袋躲在了树后,好在草丛茂密,又有鹿人转移注意力,那弓箭的主人并未立即看到她。 嘿,是人类,温三念拨开周身草丛举起手,喉咙里一句话还没说来,竟然来了个她熟悉的人。 是温文文。 但那弓箭不是她的,而是属于走在她前面的男人。 男人约莫一米七几,肌肉发达,温三念猜测他应该就是巡逻守卫所说的战斗卡,但卡牌能力明显下乘,需要依靠冷兵器发挥。 温三念缩着不动,看着男人收下那鹿人的一百积分。 茂盛的草丛里忽的又窜出一只愤怒的鹿人,向温文文撞去,他的鹿角同样很大,是只公鹿,杀伤力估计不小。 但温文文变出一道透明屏障,将触碰到屏障的公鹿人撞倒,随后又用泛着红光的镰刀砍死公鹿。 温三念瞪大双眼,紧捂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今天运气真好,竟然抓到了两个鹿人。”温文文拿回自己的镰刀。 “克林,走了,别看了,母鹿人再好看,也是个畜生。” 脚步声渐渐远离,温三念才白着脸起身。 四周血腥味浓厚,躲藏起来的鹿人仿佛已经习惯,它们如人一样落下晶莹的泪水,甚至无法停留安葬同族的尸体。 刚生产过的母鹿人轻轻咬着温三念的衣角。 温三念只得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鹿人们走。 第3章:魔兽的语言 大约走了一天,体力不支的温三念被一头公鹿人背起,又前进了两天后,到达了一片黑雾笼罩的沼泽地带。 这让温三念感到奇怪,按照游戏设定,鹿人们应该生活在黑暗森林外缘,靠吃浆果嫩草存活,怎么会来到寸草不生的沼泽处。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是为了活命,躲避猎杀才来到了这里。 温三念被鹿人放在了石头上,这几天都是靠她卡牌里的资源喂食,鹿人们才能一路走到这里,她刚落地,便又有鹿人围了过来,她以为是来讨食的,刚拿出苹果,就见鹿人摇了摇头。 生产过的母鹿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沼泽地,掀起又密又郁的藤蔓,短暂陷入泥浆后,温三念拔出脚,朝着藤蔓后走去。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棵泛着白光的树,像是吸收了黑暗森林所有的光,透明到能看清它的筋脉走向,树上没有叶子,枝干树桩都是透明的,唯有枝头挂着几颗透明果实。 温三念向前走近。 母鹿人按住了她。 “这是什么?”她问。 母鹿人摇了摇头,四蹄踏着半空跃上枝头,摘下一颗澄净透明的果实,回到温三念身旁,递给了她。 果实泛着盈盈蜜光。 温三念不觉得鹿人带自己来这里是要害她。 她伸手,刚接过那颗果实,果实便如雾窜进她的嘴里,从黏膜融进血液,再到骨髓,通体清澈过后,这几日的疲惫都消散。 她缓缓睁开眼。 “怎么样?”母鹿人正一脸担心。 “我能听懂你说话了!”温三念呆呆维持着原本的动作。 母鹿人莞尔一笑。 “你是鹿女卡牌的拥有者,还帮助了我,这是神鹿的祝福。” “我的卡牌是鹿女吗?” 温三念玩游戏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些,经鹿人这么说,她拿出卡牌,卡牌的光辉在靠近鹿人后更加强烈,原本刻画的看不懂的图案在此刻竟然一一化为脑海里可以理解的文字。 和平女神像的坐骑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母鹿人,上面的符号是【鹿女】两个字,卡牌背面还有一串解释: 若恩泽我的后人,即可获得神鹿的祝福。 神鹿的祝福,居然是听懂魔兽的语言! 这么说来,每张卡牌应该都有对应的剧情,但因为大家不认识上面的文字,并不知道过完剧情拿到奖励的方法。 温三念心里一喜,收回思绪。 “对了,我叫温三念,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莉莉丝。”母鹿人和她一起走出沼泽地,温三念的马丁靴上爬满了泥。 “莉莉丝,为什么你刚刚不让我去摘呢?” “这是神鹿的化身之树,只有神鹿的后代才能触碰,其他人触碰就会被神树周围的沼泽吞噬。” “原来如此。”她摸着下巴,看到沼泽地外的鹿人们很是激动的围了过来。 “已经能听懂了吗?我想吃你上次给的蓝色的浆果!”一只母鹿凑了上来。 由莉莉丝诞下的小鹿帕娃这些天被温三念搂在怀里,也渐渐胆大。 “我也想吃……” 温三念唤出卡牌里的浆果,通通分给了他们。 这几天一直背着温三念的公鹿人,应该是莉莉丝的伴侣,来到她的面前。 “还请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绕到一旁,公鹿人忽的前蹄跪地,细密的茸毛沾上泥点,头顶的鹿角险些打到温三念。 温三念一惊,失手捏爆了手里的浆果,把他扶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 “亲爱的温三念,请接受我——提瓦萨,最诚挚的谢意。您的帮助使莉莉丝诞下了族群的希望,这是鹿人族近一年唯一的新生,不知缘由的屠戮已经让我们濒临灭亡了,看在神鹿的恩泽上,不知您能否告诉我为何大家开始对我们赶尽杀绝。” 原来魔兽也有自己的意识,他们并不知道为何会受到屠杀!? 温三念觉得,自己既然来了这里,也没有必要瞒着。 她将游戏入侵的事情慢慢说出。 一阵风吹后,提瓦萨的叹息微弱到听不见。 “既然如此,我们的灭亡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不!不会的!你们躲在这里就会没事!” “没用的,这里没有我们的食物。出去会被猎杀,留在这里也会被更强大的魔兽猎食。这是神鹿的旨意,让我们在灭亡之前见到你,鹿女卡牌的拥有者,既然你享受了神鹿的力量,不知道你能否为我们的种族留下一点小小的希望?” 温三念有些不忍拒绝,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剧情,但却知道自己应该抓紧时间获取积分,在下一次筛选前只有40天了,她还是5积分。 “可以,你说吧。”想的越多,她反而答应的越爽快。 提瓦萨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他一脸慈爱的看向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我想把帕娃交给你抚养。” 温三念完全没有想过带着一只魔兽出行,她会跟着被猎杀的! “我……” “先别急着拒绝,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给您积分。你的卡牌应该可以拿出毒果。接下来我会嘱咐我的族人在遇到危险时提前服用毒果死亡,这样积分应该就会算到你的头上。” 温三念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鹿女卡牌在身体里微微发热,似乎是在共鸣。 “可是如果你们死了后,我又杀了帕娃呢?” “你不会的。” “为什么?” “这是神鹿告诉我的,你是她选中的人。” 提瓦萨笑了。 他随后拎起正在吃浆果的帕娃,帕娃没有反抗就被拎到了温三念怀里,族人也只是默默注视,看来他们已经说好。 帕娃此刻大约只有五斤重,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鹿,抱在怀里并不显眼。 莉莉丝上前,抵着他的额头。 “我亲爱的孩子,愿你永生。” 余下族人附言。 “愿你永生……” 这句话后,莉莉丝看向温三念。 “小月崖上有一株能把帕娃暂时变成人的魔草,守护在那的魔兽是我们的天敌,所以我们无法带领你去那里,你把帕娃带去吧,他知道路,每个鹿人都知道去小月崖的路。找到后不要摘下,否则会失去药效,让帕娃直接吃下去。” 温三念点了点头,从卡牌里变出一些毒浆果发给鹿人,这样就能保证积分最后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帕娃也嚷嚷着要吃。 莉莉丝温柔的摇了摇头。 温三念留下一大堆食物后便带着帕娃离开了。 鹿人沉浸在悲伤中,以至于谁也没发现,藤蔓后的神树上悄然坠下一颗果实,从缝里溜出,化为帕娃眉心一点白光。 第4章:食物换积分 帕娃简直是个吃货,一路上都在吃东西。 温三念按照莉莉丝给的方向约莫走了三四个小时,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之前在树林里一直是按照方向走,需得频频扒拉开有人高的草枝,现在陡然出现两条泾渭分明的道路,温三念轻轻捏了捏帕娃的鹿耳。 “喂,往哪走啊。” 帕娃舔了舔嘴边的汁液,一脸意犹未尽。 “我不知道呀。” “怎么可能!你妈说你知道的!” “母亲大人说我知道难道我就真的知道吗?我才出生几天,连变成鹿人的能力都没有,脑子也是小小一个!” 温三念听见这话,眉头一挑,不由再次思索起莉莉丝说过的话。 难道莉莉丝在骗自己,只是想让她把帕娃带走? 不对,鹿人族对新生儿如此重视,怎么会把帕娃置于险地,这几乎是把帕娃的性命交给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无异于托孤。 人与人之间,托孤是最大的信任了。 鹿人和自己的卡牌有强关联性,相信自己是因为卡牌,种种线索联系在一起,现在看来更像是帕娃还没找到知道路的方法。 温三念找了块空地坐下,走了这么久她也累了,干脆从卡牌里拿了些食物,打算等帕娃慢慢想。 “你好好想想怎么去小月崖!” 帕娃点点脑袋,大眼珠子盯着她不断拿出的食物。 卡牌里的食物都是最原始的肉,水,盐......温三念前几天和鹿人在一起都是靠吃生红薯水果,几天没吃一点油腥,她搓搓手,打算给自己做顿大餐。 温三念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特地带了打火机,她在脚下笼了些干树枝和草枝,草草生了顿火。 帕娃凑的太近,被尘土扑了鼻,忽的打了个喷嚏,火星子很快灭了。 “你干什么!”温三念拿树枝戳他脑袋。 帕娃用蹄子捂着嘴筒子上跟黑豆似的两个鼻孔。 “难闻死了,你左手边的藤蔓明明是最好的生火材料,干什么要捡这些?” 左边? 温三年扭头看去,并未立刻找到帕娃指的是什么,经他指示后,目光才落到一种茎干细长,末端如海胆似的藤蔓,藤蔓正牢牢的扎在树干里,看样子是寄生植物。 “还活着的东西怎么可能点着啊!” “你把它的果实摘下来,就是那个黑色的刺球,往火堆里扔,它在受到撞击时会产生热量,瞬间引火。” 温三念听着帕娃的话,半信半疑摘下,扔进刚才的火堆里。 然而没有反应。 “用力点。”帕娃往后躲。 温三念又扯下一个刺球,扔到地面,顷刻间,火光窜了起来,差点燎到她的裤子。 “居然是真的。” 她咽了咽口水,把刚才自己腌制好的肉放上去烤,又往火堆里扔了几个红薯土豆。 温三念用了三个刺球才把肉烤熟,把那棵树上剩下的刺球都揣进了包里,森林里这种刺球很常见,她机灵些,知道防患于未然。 火太大了,不过牛肉被她切成了小块插在木棍子上,撒满了调料,吃起来就跟烧烤似的,虽然有些费腮帮子,倒也解馋。 她这才有空问帕娃。 “你怎么知道这个能点火,你不是才出生几天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帕娃用蹄子拍开外表被烧成焦炭的红薯,啃食柔软甜蜜的红薯芯。 “反正就在脑子里,一张嘴就说出来了。” 温三念觉得奇怪,可帕娃这几天确实都和她在一起,魔兽的事情她也不懂,只能半信半疑,一出生就带有生活常识,可能是它们的生存之道吧。 温三念正吃着土豆时,帕娃抬起脏兮兮的脸,目光幽幽落向温三念后背。 “有人来了哦。” 温三念即刻抽出腰间的菜刀,帕娃受她眼神暗示也躲进了草丛里。 她们对于保命这件事有些异于常人的敏捷,此刻连烤肉土豆红薯也不要了,一起头也不回的跑走。 可乱草丛生,一人一鹿跑不了多久,浑身被野草打的生疼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走的话!这些就都归我啦!” 听起来还算和善,温三念弯腰抱起帕娃,往树后跳去,察觉对方没有追上,才探出脑袋。 一个男人坐在了温三念原本的位置,不过隔得太远,她只能看到他的满面胡须和长至膝盖的皮制大衣,远远看去依稀是个打扮的像加勒比海盗的男人。 “别躲着了,过来一起吃。”男人嗓音雄厚,拿起红薯就往嘴里塞,帕娃好吃,看的牙痒痒,一下子从温三念怀里窜出去。 温三念诶了声,也只能握着菜刀靠近。 走近了看,才知道这男人有多潦草。 不知道多久没清洗过,身上怪味交杂,直冲天灵盖。 连胡子都打结了,黑黢黢的乱成一团。 衣领、袖口全是黑黄的污渍。皮制大衣和马丁靴上都是黑泥巴。 温三念甚至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跳蚤。 男人只顾埋头哼哧哼哧的吃。 温三念心想,说什么过来一起吃,压根就是风卷残云的强盗,连碎屑都不剩。 帕娃抢了个红薯回到温三念旁边。 男人吃饱了,才捂着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好久没吃到这些东西了,天天都是压缩饼干,老子早就腻了!” 见温三念还站在一边,紧握着菜刀,他冲她招招手,舔舔油渍渍的唇。 “别紧张,我只是蹭口吃的,不会害你的。” “嘿,你这小丫头还不信。”男人伸手,掌心泛出紫色光芒,那光转移到温三念身上,她清楚看到了自己脑海里增加的五十积分。 “怎么样?”大胡子笑起来。“我不白吃,就当是用五十积分买的。这样的食物才值五十积分嘛!” 温三念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听你的意思,有人在黑暗森林里卖食物?而且很贵?” “小姑娘,第一次来黑暗森林吧,带这么多吃的,我还以为你也是来卖食物的。还带个宠物,真有意思。” “请回答我的问题。”她把菜刀放回腰间,假装卸下防备,也害怕自己太过小心惹怒眼前的壮汉。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黑暗森林?你以为大家都是靠什么在这里活下来的,积分制度已经很成熟了,有些打不过魔兽的人也不能等死,只能走些商道,比如带着食物来黑暗森林售卖。” 听到这话,温三念心里一喜。 “真的假的?那......你们是怎么定价的?” “我上一个遇到的售卖者。一块压缩饼干十积分,一瓶水十五积分。肉就更贵了,更别说在这森林深处吃到这么新鲜的肉!这起码值他妈一千积分!” “!!!”温三念瞪大双眼。 她突然好想把卡牌里的食物卖出去啊! “那加工过的呢?”温三念小心翼翼的指着地上的狼藉。“像你刚刚吃过的烤肉,红薯,地瓜。” “我愿意给你三千积分!” 温三念觉得有些夸张。 大胡子男人虽然这么想,但出于实际吃完所有东西也只给了她五十积分,可以见得别人只会更抠。 不过,这倒给了她一个思路,如果改猎杀魔兽为给那群打打杀杀的卡牌拥有者们做饭,获取积分不是更快更安全吗。 第5章:周成兰 就连一块压缩饼干都能给到十积分,那她一份烤肉可不得一百积分。 不过,如果把压缩饼干看做正餐,那群人只要能活着,或许就只会选择维持生命的压缩饼干,尤其是对于积分少的。所以还是不能做成那种几大百的餐食,那样很快就会没了生意。 不如就做工地里的盒饭? 似乎也不行,不易携带,尝尝鲜可以,没有回头客。 她这么想着,竟然忽略了身旁的人,再抬眼对方还在土里扒拉有没有剩下的红薯土豆。 温三念清清喉咙。 “那个,你叫什么?” “周成兰。奇怪,咋没看到草木灰呢。” “呃......周兄。”温三念并不打算告诉他点火的事,转移话题。 “你有几张卡啊?” “干什么?”周成兰警觉起来,虽然他不觉得这小丫头片子能把自己打倒,但不确定她有没有一张强悍的卡牌。 “没事......就是想推测一下来森林深处的人是什么实力,回头好卖东西。毕竟我这瘦胳膊瘦腿也杀不了魔兽。” 周成兰听见这话,两眼却一亮。 “诶,你要是真去卖东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不让你白干,事成之后我的积分都给你!” 男人绕开话题,温三念还是没能知道他的卡牌数量。 “什么忙?” “如果你在森林里看到个一米七左右的女人,和你差不多高,年纪应该比你大些。她的上嘴唇和眼睛下有痣,温温柔柔的面貌,双眼皮,高鼻梁。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你遇到她了,你就和她说,让她回我们的出租屋,我在找她。”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我未婚妻。”周成兰取出大衣内侧的相片,看得出他经常摩挲,已经皱皱巴巴。 “喏,这个就是她,叫李郁单。” 温三念接过照片,是张自拍,照片里的男女贴在一起比耶,背后是一片波光鳞鳞的海面,她的视线在周成兰和照片里清俊的男人身上来回打转。 “这......这是一个人吗?!” “有这么认不出吗?不过是不小心弄丢了剃须刀,好了,照片还给我。”男人宝贝似的放回贴近心脏的位置。 温三念摇了摇头。 “虽然说是顺便的事情,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给我积分。” “嘿......你这丫头,你要是真找到人了就领来找我要积分,我男子汉大丈夫还能骗你不成!” “如果我找不到你呢?” “那你说说,你怎么才肯帮我。” “积分就算了,不如你预付点报酬。既然是在找人,你在各个保护区逛了很久吧,有没有地图之类的东西?” 周成兰一惊。 地图有是有,是他用牛皮画的,给出去还真有点舍不得。 看着周成兰神色,温三念勾唇轻讽。 “想找你未婚妻连这都舍不得?你放心,我抄一份就行。我也不白看,我书包里还有点吃的,都给你。怎么样,不吃亏吧?” 周成兰看到温三念居然从包里拿出了泡面,火腿肠。 他咽了咽唾沫,把系在腰间的牛皮地图拿出来,另一手按上后腰的器物,有些提防。 “说好抄一份,别给老子拿了就跑,听见没有!” “放心吧!” 温三念一把抢过来,打开这份地图的刹那,为周成兰的细致而感叹。 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茜莱保护区各个地点,还写下了他去过的所有保护区的通往之路与沿途特点植被。甚至哪里魔兽多,什么种类多都写了下来。 温三念看到了周成兰备注的,能看到月亮的山崖。 “卖给我吧!”她攥在手里不愿意松手。 周成兰紧紧抱着泡面火腿肠。 “不可能!快点抄!对了,我告诉你,只有泡面可是不行的,赶紧再拿点东西过来!” 温三念眯着眼笑,看似在背包里拿食物,实则是在他看不到的包内运用卡牌的力量。 她拿了很多水果出来,顺带夹杂了些具有麻痹功能的的黑色串珠小果实。 周成兰没吃过这个。 “这是山葡萄。”温三念主动摘了个塞进嘴里,垫在舌头下,没有吞入。 “清热的,对排便非常友好,我害怕自己进入森林后便秘,就带了一些。” 周成兰拎在手里打量。 温三念怕被他看出端倪,把地图还给他,又道:“算了,你还给我,我不想给你了。还是自己留着吧,这里新鲜的水果肯定很稀罕,要是卖给别人能拿一大笔积分。” “诶,等等,给了别人就是别人的。” 周成兰拿回地图,放松警惕,也摘了个塞进嘴里。 “嗯!甜啊!不错!” 温三念假装也要吃,刚伸手就被周成兰打开。 “这是我的了,你赶紧抄地图吧!” 她捂着通红的手背,只能从包里找笔。 她压根没有笔,那么说是为了骗周成兰的。 看他咬着果子,温三念用余光打量他的神色。 召唤出这株果子的时候,温三念心里想的是能迅速麻痹人的食物。 果不其然,还没一分钟,刚刚生龙活虎的周成兰已经耷拉着眼皮,扑通一声倒地,紧闭双眸。 她成功让他晕倒了,这种果子大概有着和麻沸散一样的效果,她吐出自己嘴里的黑色果子,扔在地上。 “在森林里混了这么久,居然还那么单纯?” 温三念把他的地图放进自己的包里,并不打算拿回送给周成兰的食物,她还有点良心,只是在他身上找笔和武器。 出乎意料的,周成兰的腰上居然别了把枪。 但她没用过,看不出型号,只是在找到子弹后一起收入囊中,插在裤腰上。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当强盗,还真是省事。” 温三念吹了个哨音,把帕娃抱起,向着小月崖的方向走去。 帕娃只要有吃的就没心没肺,他才不管温三念做了好事坏事。 按照地图,温三念选择了左边那条路,因为日月同辉,能看到月亮的被鹿人们称为小月崖,而能看到太阳的,应该就是小日崖了。 仔细看去,左边这条路明显草木稀疏些,原本以为是走的人多,此刻温三念才发觉是受了光照的影响。 一个游戏居然如此注重细节。 温三念咋舌,又加快脚步,连着走了将近五个小时,脚底磨出水泡了才停下来休息,选了个隐蔽的地方吃东西。 她不敢再生火,害怕被追上来的周成兰发现,休息半个小时后,又开始动身。 这下她连帕娃都抱不动了。 帕娃在地上欢快的蹦来蹦去,没一会也焉了。 一人一鹿又停下来休息。 温三念又累又困,抬起腕表才发现已经十点,应该是晚上十点。黑暗森林树干宽大,她爬不上去,只能抱着帕娃坐在地上打瞌睡。但潜意识里却仍然警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清醒。 五点半,温三念爬起来,又继续出发了。 她抱着帕娃走了一整天,终于在腕表显示下午六点时到达了小月崖。 她用粗壮的树枝当拐杖,走到小月崖上,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山崖,前端又尖又翘,盘月圆而诡异。可走到崖边,才见到黑暗森林的半貌,原来森林被一条河流分为左右两块。 崖边光秃秃的,人迹鲜少,并没有莉莉丝说的魔草。 帕娃这时候从温三念的怀里跳了出来,它的鼻子耸啊耸,跟猎犬似的,循着气味一路来到小月崖最前端。 温三念刚跟过去,就看到帕娃四只蹄子一撒,直挺挺的跳了下去。 温三念:“!!!!” 第6章 鬼面蜘蛛(1) 温三念跟着冲了过去,她短暂的忘记了酸涩的四肢,跑的比牛还快,趴在崖边向下看。 帕娃正站在凸出来的石块上吃草。 抬头看到她,吞下草叶,舌头都染绿了。 “温三念,这个味道......真好吃!好像以前吃过似的,你要不要来一点!?” 温三念一下子松了口气,趴在原地没动,庆幸帕娃不是傻子。 “快点上来。” 她伸手,帕娃跳起来也够不着,小短腿在原地晃了晃,最后放弃了。 温三念只能去找藤蔓,山崖边有不少绿色藤蔓,但张力不够,温三念稍微一用力藤蔓便断了,无法顺着藤蔓下去捞帕娃,只能把藤蔓扔下去。 “帕娃,咬着藤蔓上来。” “不要!”它吐出绿色的舌头,舔着黑唇。 “那里还有好多草!我想吃!” 见帕娃小孩子心性,温三念只能用卡牌的力量唤出帕娃爱吃的果子。 “我这有更好吃的!” 帕娃不鸟她,头也不抬直直冲进了岩壁凸出的反侧方向。 温三念趴着看不到帕娃去哪里了,只能跟着一口气跳下大概有一层楼高的岩壁。 她身手还算灵活,稳稳落地后,开始寻找帕娃的影子。 就在眼前黑漆漆的洞口里面。 “好诡异的山洞。”她自言自语:“如此大的空心程度小月崖竟然还没塌,难道是土石密度特殊?” 温三念有着逃跑的想法,可到底和帕娃相处了那么久,她拿出菜刀,鞋底踩着碎石,向里慢吞吞移动。 黑暗总是让人想到一些可怕的东西,温三念也不意外,她的童年阴影便是哥哥看的恐怖片,此刻内容都出现在了脑海里,尤其是在脸部明显有东西爬过后,她彻底失了耐心,喊出帕娃的名字。 帕娃和小狗崽一样欢脱的跑了过来,嘴里叼着草叶。 “怎么了?你也想吃吗?” 黑暗里,温三念的视力没有它好。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战战兢兢不敢动。 “没有啊。”温三念还没缓过来,就又听帕娃说: “不对,有个白白的,挂在上面的,我不知道叫什么。” 白白的,挂着的...... “穿着白裙子的吊死鬼?” “什么是吊死鬼?”帕娃无法了解。“什么是裙子?” “算了,我们赶紧出去。你不要吃了。” 温三念见帕娃口中白白的玩意没有伤害他们,估摸着是个植物,鼓起胆子往山洞里走了几步,蹲下身子双手乱挥,依稀瞧见一个轮廓,两手一捞,把帕娃搂进怀里,回到了原处。 “怎么感觉天暗了些。”她呸呸两声,手指从嘴里勾出一条又细又长的蜘蛛丝。 “什么东西啊,这里还有蜘蛛吗?啊,我懂了,这个是不是你说的,白白的玩意?” 帕娃嗯了声,声音有些小,不安的在温三念的怀里踩来踩去。 “那个,温三念,它好像不太高兴,我们还是快走吧......” “它?它是谁?谁不高兴了?” “就是......我们头顶的它呀......” 温三念应声抬头。 最先看到的是一张人骨脸,但只有上半张脸是人脸,骨头耷拉的好像是皮肤下垂的老太太。它的眼窝格外大,长细椭圆形,里面装满了黑色瞳孔,大约有温三念脑袋大。下半张脸的下颌骨是类似钳子样的畸形骨。 看起来倒真像温三念口中的吊死鬼。 那“鬼”的钳子离她很近,似乎瞄准了她的脖子。 温三念的大脑霎时间空白,后退几步,看到了它的全貌。 体型和正常的蜘蛛很像,左右各有四只长而尖的四肢,四肢末端分布锐利的尖刺,膨大的腹部上有一个个凹陷。 “什么鬼!”她在心里喊叫,完全不懂这只通体漆黑的蜘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是想到山洞里的蜘蛛网,又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它的巢穴。 闯到别人家里,真是作死啊...... 她举起没什么用的菜刀,这是普通菜刀,没有卡牌的力量,即使杀了魔兽也会复生。 温三念又往后退了几步,逐渐来到了悬崖边。 鞋周将碎石踢向悬崖,她扭头看了眼崖下的水流。 手无缚鸡之力,看来她只能跳下去了。 而且跳下去后还得游的很快,不然可能会被水里的魔兽猎食。 她将帕娃塞进包里,卡上拉链,说了一句:“准备好”便纵身一跃。 风簌簌的从耳边路过。 温三念玩过蹦极,这显然要更加刺激,她甚至已经准备好游泳。 但她的准备显然徒劳,她眼睁睁的看着鬼脸蜘蛛沿着腹下伸出的白丝,竟然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下落,而后和她齐平,朝她猛的吐了一大口黏液。 她被黏液裹住后,那只鬼脸蜘蛛用爪子接住了她,沾到了背上。 温三念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带回了凸出的崖壁上。 黏液上方有一条椭圆形的,大概和她手臂一般粗的孔,所以她仍然能够呼吸。 但背包里的帕娃就没这么好运了。 帕娃四蹄乱踹,温三念在黏液里艰难转身,把它放了出来。 “诶?这是哪里?” “嘘,小声点。”温三念提醒。鬼面蜘蛛已经把他们带回洞穴,估计是当成了食物。 洞穴里昏暗,温三念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蜘蛛的移动。 “周围有什么吗?”她问。 “唔......有白白的圆圆的东西,还有和你长的很像的东西,还有和我爸爸妈妈的很像的东西。” 温三念猜测白色圆形物质是蜘蛛的卵,里面除了卵,还有人和鹿人。 “白白的圆圆的东西多吗?” 帕娃点了点头。 “超级多,好恶心哦,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我们走不了了。”温三念苦涩勾唇,不过眼下情况还不算太危急,既然蜘蛛卵数量众多,那鬼面蜘蛛现在就不会吃他们,而是留作孩子的口粮,很多蜘蛛都有这个习性。 果不其然,到达洞中后,温三念便感受到自己被横了过来,紧接着黏液团便一直被转来转去。 “它现在在干什么?” “用又细又白的东西把我们缠起来了,又把我们挂起来了。” “应该是蜘蛛丝。” 她推测着,被挤的有些难受,受蜘蛛丝影响,黏液团内的空间明显减小。 蜘蛛似乎对她和帕娃的交谈没有反应,温三念仔细想想也没有在它的身上发现耳朵之类的器官,便大胆的喊了一声。 听起来,蜘蛛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帕娃,你现在还能看到外面吗?” “不怎么看的见,但是这里有一小条没缠好,能看到一点。” “好,你看看那些和我长的很像的......”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噗的一声后,从帕娃身上传来的气味。 帕娃在她的怀里,有些疑惑。 “好臭啊!怎么回事!” “你,放屁了......”温三念面色铁青,不知道它一个吃素的怎么能放这么臭的屁。 “下次还是少吃点地瓜。”她无奈的用它的尾巴盖住屁眼,本来这里就狭小,连空气都污染了! “哦......原来这叫放屁啊,屁眼还烫烫的呢,下次再也不吃热的了。” 帕娃在黏液团里扭来扭去。 然后咕噜一声,从黏液团掉出去了,四肢黏在了外围的蜘蛛网上。 “怎么了?”察觉不对劲,温三念伸手,摸到了黏液团的缺口。 “你怎么出去的!” 第7章 鬼面蜘蛛(2)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好热,然后就掉出去了?怎么办啊温三念,我不能动了!” “热?” 温三念敏锐的抓住关键词,她从缺口里将手探出去,放上帕娃的肌肤。 “好烫!你怎么烫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温三念,我是不是要死了?” “发烧?”她想到这个词,暂且安慰它:“别担心,只是生病了,还会好的。” “可是我动不了了,肚子里也好难受,好像要化掉了......” “化......” 温三念的手指置于帕娃肚皮,惊呼出声。 “对了!化掉!你的体温升高后黏液团就融化了,所以可以利用温度逃出去!”她在黏液团里再次转身。 “帕娃,帮我把背包里的火胆拿出来!”火胆是温三念给那能生火的寄生植物取的名字,之前她多摘了几个,就放在了背包夹层里,想不到竟在此刻派上用场。其实背包里还有打火机,但此刻那弱小的火苗压根没什么用。 “哦......” 帕娃看到温三念的背包对准缺口,伸长脖子去书包里探,它的四肢被牢牢粘住,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用嘴咬出一个火胆。 正准备扔,被温三念制止。 “从你刚刚说的缝里扔下去,最好扔到我们脚下。” 帕娃扭头,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扔下一颗小火胆。 火焰很快亮起来了。 隔着蜘蛛丝,温三念勉强看到鬼面蜘蛛的轮廓。 鬼面蜘蛛吐出一大口黏液,却并未熄灭火焰,温三念猜的没错,鬼面蜘蛛害怕火才会生活在这里,因为森林里到处都是这种寄生于树火胆,而蜘蛛的生活又有赖于在树干上结网。 一颗火胆大约能烧20分钟,黏液团迅速的化了,像是团非牛顿液体般堆在温三念的脚底,阻隔了温三念触碰到最火热的那部分蛛丝。 周围的蛛丝在高温下也失去了韧性与粘性,化为干痂脱落。 温三念刚从蜘蛛丝里逃出来,就看到鬼面蜘蛛冲了过来,它下颌处的钳子激动的咔咔响,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要夹死温三念。 温三念常年锻炼,身体素质强。她狡黠的滑到蜘蛛腹下,从另一头窜了过去,可蜘蛛膨大腹部的凹陷处居然睁开了一只只眼睛,鲜红的,滴着血似的盯着她。 蜘蛛满身都是这种眼睛,温三念不禁疑惑,按照用进废退的道理,长期待在这种黑暗的地方不应该长出这么多眼睛,那这些眼睛是干什么用的? “好恶心。”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帕娃再次放进书包,掏出剩下的火胆,砸了过去。 有了火胆,鬼面蜘蛛不敢靠近,加上蛛丝被迅速点燃,它没空追捕温三念,只顾吐出黏液扑火。 一个蜘蛛哪来这么多黏液? 温三念起了很大的兴趣,她决定好好研究一番,魔兽的身体比她想的要复杂很多。 一个个火胆扔出去,原先饱满的卵都瘪了下来,属于人类的躯体也在其中被烧成干灰,温三念趁势往洞口的方向跑,鬼面蜘蛛彻底被惹怒,发出猛兽般的吼叫。 听起来很是凄惨,像是小儿啼哭,温三念猜测它没有声带。 蜘蛛的速度快到惊人,在它靠近的瞬间,温三念扔出手里最后五枚火胆。 砰的一声后,小月崖都在震动,温三念被冲击力震到崖边,迅速召唤出卡牌里满是脂肪的肉缓解高温与冲击,又用猪肉垫在后背上才不至于被石壁撞成骨折。 空气里泛起滋滋的声音和肉香。 鬼面蜘蛛看起来死了。 温三念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背包里的帕娃,虽然全头全尾,但看起来精神很不好,紧闭着双眼。 “帕娃!你怎么了!快醒醒!蜘蛛死了,带我去找魔草啊!” 帕娃不作回应,只有起伏的胸膛和滚烫的身躯证明它还活着。 没有办法,温三念只能把帕娃放回背包,在山洞里外寻找魔草。 “怎么什么都没?”她站在凸出的崖壁上向下看,盯着那石缝里长出来的小树嘀咕。“总不能是这个吧,看起来也不是草啊。” 正这么想着,背后又传出折弯树枝的咔擦声。 风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吗? 温三念没有在意,紧盯着那棵树。正琢磨着要不要喂给帕娃试试时,身前出现一大块阴影,黏液哒哒哒的滴落到她的头顶上,顺着发丝滑落进衣缝里。 她双眼瞪大,惊恐的抿紧嘴唇,握紧腰上的菜刀。 她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非卡牌力量杀死的魔兽,会复活。 山洞里火光未灭,顶着一身火的鬼面蜘蛛复活了,它的躯体即使爆炸成诡异的角度也硬生生的长好。 它下颌处的两只大钳子挂着稀薄的黏液,正哒哒哒的往下滴落。 两只黑黝黝的大瞳孔,紧盯着温三念。 火胆已经用完,温三念再次被逼到了毫无退路。 难道要再跳一次吗?没用的,这只蜘蛛能抓到她,可是自己又没有攻击属性的卡牌。 等等,非攻击属性的卡牌应该也可以吧? 只要是卡牌的力量应该都可以吧! 一丝希望出现在了温三念的心里。 她在脑海里召唤出卡牌。 “请变出世界上对蜘蛛最有毒性作用的果类!” 她的手心很快出现一串叶子饱满圆润,瓜果稀疏但果皮柔软的紫色椭圆形果。 温三念说不上名字,只知道疯狂的往前扔。 鬼面蜘蛛显然也没见过这玩意,果子扔到它身上后很快就烂了,汁液留在黑色的躯体上竟然烧出一个大洞。 它无处躲藏,因为后退等于把自己的卵暴露,只能站在洞口硬生生扛着,腹尾处吐出蛛丝几乎封闭起了洞口。 温三念看到它居然无视身上的痛楚,朝她爬了过来,改而攻击它的腿部,一条腿的倒钩很快被腐蚀,这果子比她想象的要好用。 鬼面蜘蛛的愤怒达到了高峰,它在挥出利爪的同时,下颌处的钳子咔咔响。 温三念在狭小的崖壁上不好大跳,只能滚来滚去躲避,这只蜘蛛的眼睛确实不好,只要她钻到她的肚子下面它就没一点办法。 鬼面蜘蛛的攻击频频落空,下颌处的钳子几次都夹上崖壁,洞口落下不少碎石,鬼面蜘蛛头顶稀疏的几根毛发更加显眼,温三念抬手扔过去一颗果子,让它变成了秃头。 又在它的腹旁跑动,将果子不客气的扔了许多。 它全身的眼睛遭殃了,很快就被烧穿。 如果蜘蛛用丝线把温三念绑起来,她或许会被束缚住,但蜘蛛护卵心切,所有蛛丝都用来维持洞口的防御,因而落了下风。 空气里的味道像是刺激性化学物质。 温三念微微屏住呼吸,加快手上动作,直至鬼面蜘蛛再不能动弹,才拍拍手走近。 它已经被彻底腐蚀,身躯都是大大小小的坑,再也没有恢复的能力。 温三念拍拍身上的灰,上身的棕色皮衣滚成了黑色,马丁靴上也都是黏液,她拿着果子围着蜘蛛尸体转了两圈,这才发现它身上的眼睛其实是拟态,被烧了后更像是腺体。 难怪能有那么多黏液。 也许是因为眼睛不好,才会长出那么多眼球样的东西来掩饰。 温三念再不敢往洞里走一步了,她抬头看崖尖,琢磨着怎么爬上去。 不如变出东西把自己垫上去。 正犹豫时,脑海里忽的浮现了自己的积分数。 温三念清楚的看到,自己加了两百积分。 “!!!” 看来鬼面蜘蛛是死干净了!她居然拿到了两百积分! 洞里还有那么多卵,如果都杀死的话,能加多少积分? 她又变出果子,尽管阴风阵阵,还是腐蚀尽这只母蜘蛛留下的防御蛛网,鼓起勇气踏了进去。 刚好找找魔草在什么地方。 第8章 鬼面蜘蛛(3) 山洞里还有一小块的火把黏液烧化了,没有熄灭,温三念借着这一点光亮把山洞打量了个完全。 满洞蜘蛛丝烧成了黑色,轻轻碰一碰就会脱落成灰,空气很是浑浊,有一股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 不过她没工夫打扫山洞,她要抓紧弄死那些卵,光凭火烧不死魔兽,卵应该也烧不死。 她将紫色果子扔在地上用石块碾碎,再用石头蘸取涂抹到卵壳上,果液腐蚀掉蛋壳后露出里面有温三念半身大的蜘蛛,温三念哼哼笑了两声,就把果液涂到它的脑袋上。 “该死的,去死吧!都去死吧!” 果液落上小蜘蛛没一会,脑海里的积分显示就又加了,一个小蜘蛛加十积分,虽然少,但对温三念来说是白捡的。 温三念用石头磨碎果实是害怕自己被这果实的刺激性气味伤害,但最后她没了耐心,站在洞口用袖子捂着嘴,像棒球选手一样不断投掷手里的果实,嘴里念念有词。 “三百五十,三百六十,三百七十,三百八十......” 这只蜘蛛居然诞下了近百颗卵,大大小小填满整个山洞,温三念不数了,她用果液填满整个山洞,约莫半个小时才忙活完了,也顾不得查看洞里有没有漏网之鱼。 满洞酸性物质,没有一点好空气,她感觉自己的鼻腔都火辣辣的疼,跑到外面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可怎么办,虽然拿到了一千积分,但没找到魔草啊!” 温三念把帕娃从背包里打开,看到它仍然紧闭着鹿眼,不禁有些着急。 “是发烧了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 她全心琢磨着帕娃的病,隐隐有了推卸的意思,觉着自己还是没有照顾魔兽的能力,如果是人,她包里还有个消炎药能喂。但是魔兽的话,吃一口就死了吧。 要不把帕娃还给莉莉丝?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然就是耽误了帕娃的病情,她不忍帕娃病死,即使现在回去可能会遇到愤怒的周成兰也没办法。 她转身看向岩壁,虽然这里距离地面只有三四米的高度,但崖壁光秃秃的,没有受力点,不太好攀爬。 只能用菜刀凿出来了。 她把帕娃放回背包,踩着大蜘蛛的尸体触碰到岩壁,开始用菜刀凿出受力点,岩土还算坚硬,她双手一撑跃上后,又继续凿。 不过幸运之神不会一直眷顾她。 温三念刚见到地面,就发觉了不对劲。 地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痕,大概是因为原本空心的崖尖一直受着蜘蛛网的支撑所以没有断裂,但蜘蛛网被烧掉后,蛋白质变性,不仅没了支撑,岩土的水分也发生了变化,所以才会产生裂缝。 她心又急又跳,只能小心翼翼的向上爬。 咔...... 第一条裂缝变大了。 温三念停下不敢动,半条腿已经放上了地面。 缓了好一会,才继续爬动。 又咔了一声,那裂缝又大了几分。 温三念屏息凝神好一会,见裂缝都没有变大的趋势后,才小心翼翼将双腿全部放上地面。 接下来只要趴着离开就好了,趴着虽然慢,但能减少压力,不至于刚走出一步就塌陷下去。 温三念心惊胆颤的爬过一条条缝隙。 直至一片树叶轻缓的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温三念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一条条裂缝便相继扩大,她腹下的石块似乎软了过去,任她爬起也只是加重陷落。 只短短几秒钟,小月崖的崖尖便碎了。 温三念在碎石里,一起掉下了山崖。 “啊啊啊!!啊啊啊!” 她慌乱的挥舞四肢,巨大的风力使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脑袋里也空空的,直到摸到背包袋子,她才想到帕娃还在身后,以这样的冲击力落到水面它绝对会死! 温三念试图在下降途中脱下背包,小月崖高耸,下降时间差不多有十几秒。 这半分钟里,她成功了,把书包抱在怀里,还未打开背包拉链,自己便砰的一声掉进了水里,溅起大块水花。 后背皮肤火辣辣的疼,带着骨头都忍不住缩起来,她呲着嘴,嘴里便咕噜咕噜的溢出水泡,水流争先恐后进入身体,她的身体甚至还没有做出呛水的反应。 温三念勉强睁开双眼,紧憋着呼吸,在茫然一瞬后就用左手抱着书包,右手向上游动。 水面就在眼前! 但她却无法突出水面,呼吸渴求的氧气。 水底有东西勾住了她的小腿,起先温三念以为是水草,愤力甩了甩小腿,直至被咬了一口才意识到,哪里是草,分明是水里的魔兽。 咕噜噜......咕噜噜...... 她的嘴角溢出气泡,如长着大鳃的金鱼,蹲下身驱赶咬着自己小腿的魔兽。水下浑浊她很难看清,只能受着腿骨的疼痛。 她的肉被扯开一块,温三念痛苦挣扎却只是徒劳,相继又有无数类似的魔兽涌上来,咬她的大腿,腰侧,手臂,甚至连脸和头发也不放过。 “啊......”她紧抿的唇泄了气,水液源源不断涌进耳道,气管。 温三念就这么被争先恐后捕食的魔兽拉着往下拽。 伸出的指尖离水面越来越远,她憋气时间太久,缺氧情况下胸腔像是要裂开了,肺部似乎都因这水而充盈起来。 温三念的双眸睁开一条缝隙,浑浊的水面里,她好像看到了水面的光,紧接着过去的回忆如走马灯似的浮现,温文文,男友,爸妈......皆无比清晰。 从小时候到工作,她经历了好多事,好多人。 难道真的人定有命?啊,就这么死了吗?好不甘心啊,明明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四肢痛楚更甚,血液在水里化开,温三念在撕扯中单手按上自己腰上的菜刀。 那她是什么命呢,必死的命运吗? 可是,凭什么死的得是她? 她还没复仇,还没杀死那对狗男女,为何就这么潦草死去,还是在水底,连尸身都不会有人看见。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要窝囊的这么死第二次吗?那她重活一次将毫无意义! 她不服! 如果真的人定有命,那她的命运只会璀璨而又光明! 温三念握紧腰间的菜刀,眯着眼向四周砍去,她不能睁开眼,那群畜牲会瞄准她的眼珠子。 菜刀出来后,啃食着她的魔兽们摇着尾离开又狠厉回头,温三念深知菜刀没用,再次变出对抗鬼面蜘蛛的果实,硬生生在手里捏碎。 手心很疼,但比起四肢,也就算不了什么。 果汁在水里散开,那群魔兽退开了,果汁被水稀释后也灼烧在了温三念的身上,触碰到血淋淋的伤口便更加痛楚,温三念又捏爆一颗,防止那群魔兽去而复返。 活下来就得忍耐,如果连痛都忍不了,她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当初的蓝星了! 温三念此时此刻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手臂向上摆动,终于破开了水面,月光稀稀拉拉的照在水面,恰好是她出头之处,温三念两眼通红,强撑着游向岸边。 被魔兽咬断的红发,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不敢靠近的魔兽门只能跳起,将那发丝吃进嘴里。 温三念完全没有力气查看帕娃是否还活着,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肺管子里进了水,此刻像是要炸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只能不要命似的咳嗽,再挤压腹腔,胸腔,逼着自己吐出水。 四肢和躯干没有一块好肉,温三念多想在此刻打给120。 不过痛苦之余,她更加庆幸自己活过来了...... 因为这说明:命,果然是人争取来的。 第9章 我爱我家 温三念失血过多,已经精神不济,几次都想闭上双眼,却在触及那水面的盈盈月光后又站了起来。 多美的月亮啊,她以后还想看。 多贱的温文文啊,她也想砍。 脚踝处的伤口深而露骨。温三念每走一步便痛至骨髓,鲜血直流。 留在原地会被魔兽分食,可继续走路,魔兽指不定嗅着鲜血味就来了。 如果有可以治愈伤口的卡牌就好了...... 温三念扶着树干休息,想到了自己的积分。 将蜘蛛卵都消灭后,她已经有了1115个积分,而一千积分刚好可以抽一次卡。 她立刻闭上眼睛,打开脑海里的卡池,祈祷自己能抽中治愈卡。 脑海里的卡池是一盆镶着金边的水,温三念触碰金边后积分减去一千,她将手伸进水里,水下,在她的掌心里慢慢出现一张卡牌。 温三念摸到后便拿了出来。 卡牌出现在了现实,闪着紫光,是B级守护卡。卡牌共有S,A,B,C四个等级,她的这张算中等偏下。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我爱我家】 “什么玩意!”她张大嘴,知道自己没能抽中治愈卡后,也懒得看下面的小字的,又放回脑海里,转而召唤S级卡牌神鹿。 “给我变出一点有止血功能的食物。” 她的掌心很快出现了一株绿草。 温三念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先是吃了几大口,而后又用石块碾碎,脱下一件上衣,用刀将上衣割成碎条,将碾碎的草药放在上面,绑在伤口上。 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伤口,如果真要全部敷上,得脱光衣服才成,所以温三念只清理了一些比较严重的,脸上的伤口看不见,没有办法处理,但温三念大概知道自己毁容了,那群魔兽连她的眉毛都没放过,头上也啃成斑秃。 不过活下来比长什么样更重要。 大腿处,肉已经被撕开,她甚至能看到自己跳动的动脉。 真是触目惊心。 如果股动脉破了,她绝对会死在那里。 还有左手臂,破了一条动脉,神经也被咬断了,现在抬不起来。 她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竟然痛到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温三念觉着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 裹好自己的伤口,她才有空查看背包里的帕娃。 可能是鱼儿不喜欢吃鹿肉,帕娃竟然毫发无伤,只是浑身湿漉漉的。 温三念探了探它的鼻息。 还活着,也还在烧。 温三念给帕娃做了心肺复苏,看着它吐出一大口浑水后,才把帕娃放了回去。又顺手拿出消炎药吃了。 她原本打算将帕娃送回去,现在看来也只能暂缓这个计划,她掉下了山崖,不知道回去的路,即使对着周成兰的地图也没有办法,因为上面的字迹已经晕染开,只能辨别清楚用小刀刻画的路径,并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 这份地图看来是没用了。 不过,有水的地方,魔兽应该也会频繁出没,她需要赶紧离开这里。 温三念拖着残躯移动。 没有目的地的前行,只是想找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眼下有了保护卡,应该也能抵挡一些魔兽的攻击,加上资源卡,相当于温三念整个人处于防御休整状态。 每走一步,便如针扎。 温三念紧咬着牙,腮帮子都在发抖,走了几个小时终于找到一块草丛茂盛的地方,看起来没有人或兽踏足过这里,草被都很茂盛。 她开始更换自己身上的草药。 不愧是S级卡牌提供的,止血效果一流。 换好草药,温三念才有空补充体力,她一手拿着大苹果补充体力,一手唤出自己抽到的保护卡。 卡上是拿着盾牌的士兵站在一座小平房周围,【我爱我家】四个大字很明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任何人进了我家都要遵守我制定的规则,否则便会被驱逐。】 “我家?”温三念有些不明白。“那我说黑暗森林是我家,难道就能制定规则了吗?” 卡牌没有反应。 温三念翻转卡牌打量,又发现了一行小字。 【让双头狗来看门,可解锁家主威严,签订契约奴仆,从此他只能听家主的话。】 “啊,这应该就是卡牌藏有的剧情了。” 温三念啧啧两声,突然也没那么嫌弃这张卡牌,她能感觉这张卡牌会有大用。 “家......”她在舌尖琢磨这字,又看向卡面的图画,那个平屋明显就是士兵的家,而士兵脚边有一个画出的房屋。 她捡了根木棍,在地上也把那屋子画出来。 “这就是我家了吗?” 温三念拍拍手,本就是试试,没想到话音刚落,她画的小屋子竟然凭空拔地而起,成了卡面里一模一样的房屋,直接压死周围的草枝,逼的她连连后退,最后在沸腾的尘土里跌落在地。 “!!!!” 她揉揉双眼。 “这是魔法吧......卡牌的力量果然神奇!” 她左右看看,咳嗽两声。确定不是别人的恶搞后,扶着树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用木棍戳开房子的木门。 “简直就和卡牌里的一模一样啊......” 她一阵欣喜,在看到木门背后的光景后,却怔住了。 确实和卡牌里的一模一样,外表一模一样,里面啥都没有。 空荡荡的木屋,房顶是横亘的木梁,内里有木门,没有窗户,没有烟囱,墙壁也是竖起来的木头,唯一不是木头的只有屋顶的茅草,跨过门槛后,脚下泥土地凹凸不平。 木屋里没有窗户,很是昏暗,温三念进入后,却在空中浮出一行闪着金光的字,昏黄的光亮暖融融的打在她的半边满是伤口的脸上。 【我爱我家:请大声说出家的规则,可随时进行更改。】 “规则怪谈吗?”温三年勾唇,清清嗓子: “任何进入我家的人都要把积分和卡牌转移给我。任何进入我家的魔兽都会自动死亡变成我的积分!” 金色文字在空中化为烟雾,没一会化为叉叉,又变出一句话。 【不支持制定此规则】 “为什么啊!”温三念美梦破碎。“你不是我家吗?我家为什么不能制定这个规则?还以为是规则怪谈,没想到那么差劲!” 卡牌没有回应,看起来像个让人恼火的人工智障。 温三念叹了口气,猜测这与卡牌属性和等级有关,这是B级守护卡牌,掠夺更偏攻击了,而且她制定的规则确实太过强盗。 她摆摆手: “算了,就让除我以外所有活的东西都不能进入我家吧。” 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这个家就是她休息的地方,需要绝对安全。 说完后,金色文字变成了温三念说的那句话,仍然停在空气中,光芒刚好充当温三念的电灯泡。 她在泥土地上坐下来,顺手摸上背包,原本沉甸甸的包却不见了,仔细一看,正躺在门外,帕娃露出一个小脑袋还在昏睡。 “瞧我这脑子。”她觉得可笑,一拍脑袋,恰好按上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温三念又把规则改成自己和帕娃可以入内,才把帕娃抱回来。 帕娃在她的怀里熟睡,温三念又换了一次草药后,也一起靠在了墙壁上休息。 再醒来,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 她并不是自己清醒的,而是被人喊醒,那声音清脆明亮,属于家外站着的,十七八岁的女孩。 她正惴惴不安的看着温三念。 第10章 竹林 “我可以进来吗?”女孩见温三念醒了,朝她靠近,但很快又被一道透明墙挡了出去。显然她在温三念入睡时已经试过,也明白这道透明墙和温三念有关,正在征得她的同意。 “家”没有窗户,为了观察外面,温三念开着门睡的,所以女孩一眼就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口,以此作为突破口。 “我......我可以治疗你的伤,能让我进来吗?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求求你了。” 女孩说着,扶着门框,小脸委屈的皱皱巴巴,泪珠沿着满脸的灰滚落,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 温三念注意到,女孩虽然身上都是血污,浑身却没有一处伤口。 “你叫什么?” “竹......竹林。” “嗯,竹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放你进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进来抢走我的积分和卡牌。”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竹林慌张摇头。“有人在追杀我,我只是想进来躲躲。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 “你为什么会被追杀?” “他们想要我的卡牌,我的卡牌有治疗效果,他们一早就知道,把我骗到这里。” 治疗卡牌? 温三念身上正痛的厉害,心里却舒服,她刚受伤就有治疗卡牌送上门,简直就是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名为竹林的女孩看起来瘦瘦小小呆呆傻傻的,她现在就算一枪毙了她把卡牌拿过来也行。 她摸上后腰的黑枪。 竹林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打不死我的,只要我的脑袋没完全掉下来,就会一直愈合......” 要想让竹林的脑袋直接掉下来,就得用菜刀,可菜刀没有卡牌的力量,温三念现在又受了伤,保不齐会被反杀,所以一番思量,她放弃了这个计划,只道: “放你进来可以,积分全部给我。” “这......” 见竹林犹豫,温三念好心提醒她。 “我要是你就不会犹豫,你应该也听到动静了吧,那几个追杀你的人正慢慢的过来呢。” 竹林咬了咬牙。 “我知道了,我都给你!” 温三念放下帕娃,一拐一拐的走到门口。 “先把积分转过来。” 竹林点头,伸出手,紫光过后,温三念的脑海里加了4个积分。 “????” 温三念叉着腰,假装凶狠的瞪着她。如今毁容,颇有威严。 “你玩我呢!来黑暗森林这么久就四个积分!?” “本来是有一百积分的......都拿给妹妹换吃的了,所以就......我积分都给你了,现在能让我进来了吗?” 难怪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个穷光蛋。温三念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荡,粗着气开口。 “你有治愈能力,能治疗我的伤吗?” “当然可以!我经常给人治疗,很有经验的!” 温三念闻言,修改了家的规则。 “除了温三念,帕娃,竹林,其他任何活的东西和武器都不能进入家。竹林进入家后无法伤害温三念和帕娃,否则立刻不能动弹。” 温三念也想过竹林和人里应外合,进入她家是为了抢资源,可又一想自己能制定规则,压根不怕她干啥,就算外面起火了也烧不到屋里。 竹林听到那伙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好了吗?”她惶恐不安。 瞧见温三念点头后,立马踏了进来。 她左脚刚迈进,身后一个大斧头就飞了过来,不过好在竹林已经跳了进来,斧头被空气墙阻隔在外。 竹林霎时间面色苍白。 温三念瞧她不像装的,便向屋外看去,屋外站了五六个粗猛的壮汉,各个手里都拿着武器,目光狠辣的望向她的小木屋。 “什么鬼东西!”斧子大汉来到门前,捡起斧头,摸到那空气墙后,来了兴趣。 “兄弟们,这丑八怪卡牌不错,咱们把屋子拆了,再把治愈卡牌抢过来!” “丑八怪!?” 温三念发誓,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虽然她长的没有温文文可爱,却是标准的瓜子脸高鼻梁,御姐一个,现在居然被称为丑八怪!? 呵......好,这很好! 她转头问竹林:“我丑?!” 竹林怯怯摇头,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摇头,心里却在同情温三念,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苦,脸上竟然没有一块好肉。不过,从骨头来看,原本的容貌定然不会差。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竹林慌张的问:“他们要把木屋毁了,怎么办?” “放心吧。”温三念随意关门,屋子里只剩规则的金光。“他们就算把腰累断了也没用,这是卡牌里的房子。” 这一切是温三念的猜测,果不其然没一会,那斧子大汉又开口了。 “草,什么玩意儿,根本碰不到这房子。” “老大,您别急。那两娘们迟早要出来,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她们没吃的没喝的自然要出来找。一出来,卡牌和积分就都是您的。”另一男人开口。 温三念啧了声,笑着摇头。 不好意思,她恰好吃喝不愁。 “那个,这屋子里有灯吗?”竹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好黑啊......” “你看不到?”温三念看向规则发出的金光。 “什么看不到?” “没什么。我去拿手电筒,就是进水了,不知道能不能用。” 温三念找到手电筒,果然已经用不了。 “坏了啊......你自己没有手电筒吗?” “原本是有的。”竹林扶着墙,找了块地坐下。“但是都被他们抢走了。” 温三念对她来了兴趣。 “你身上的衣服是奢侈品牌最新款,家里应该不差钱,怎么还会自己进黑暗森林呢?” “不是的......我没钱。”竹林不安的揪着衣服的下摆。“也没玩过游戏,这衣服和卡牌,都是别人给我的。” “别人给你的?说来听听。” “从我出生起,我妈就跑了。我爸整天赌博。后来又娶了个老婆,但是她生下我妹后也跑了。我爸欠了一屁股债,还没还清,游戏入侵后就将他筛选掉了。”说到这,竹林叹了口气。 “所以家里就只剩我妹。那些债主把家里搬空了,钱也拿走了。我和我妹本来也想等游戏把我们筛选掉,可是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女人倒在巷子里,就救了她,随后她把卡牌给我了。说是宁死不与奸人为伍,还说这张卡牌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女人后来呢?”温三念好奇。 “卡牌给我后,她让我不要救她。我把她埋葬了后,因为实在没衣服穿了,就穿了她的外套......其实也是感谢她,有了她的卡牌,我给人治病也拿了点钱维持我和妹妹的生活。” 温三念摸着下颌开口:“那你来黑暗森林干什么?” “吴越,就是屋子外面那个刚刚说要等我们出去的男人,他找上我,让我和他一起进森林,我负责治疗,他们负责猎兽,拿到积分后分给我。我家里实在穷,就答应了......哪里想得到一进森林,他们就想把我杀了抢卡牌!” 温三念有些无语。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却单纯的让人想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就这么出来了,你妹怎么办?” “我把她拜托给大婶了,应该没事。” “行吧。”了解完过程,温三念走到她身边。 “你现在给我治疗吧。” 第11章 治疗伤口 有“家”的规则在,不论竹林说的是真话假话,她都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再不治疗,她真的要一命呜呼。 额头从睡醒后就在发烫,想来是已经感染,咳嗽声几乎不断,应该是肺炎。还有脸,头皮,这些离静脉窦近的部位,一感染就真的死了。 她在竹林身边坐下,挺直脊背。因为竹林看不见自己,便握住了她的手。 “要怎么治疗?” “你的伤口在哪?” “全身都有。” “伤的真的很重呢......”竹林喃喃两声,先将手放在了温三念的脸上。“请闭上双眼。” 温三念合上双眸,感受到眼皮外亮起了光。脸上像是有丝线在缝合,先是缝合,而后皮肉泛起痒意,不断生长,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痒意,像是被蚊子吸了满脸的包,挠的狠了,一摸就刺挠的疼。 “啊......”她呻吟出声。 “请忍耐。”紫光下,竹林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愈合过程,不禁咬紧了唇。 这是血腥的,宛如树根逐渐蔓延滋长,面部血管、神经重新接上,肉重新填塞,皮肤层有序覆盖整张脸,直到最后,表皮生长好了。竹林才觉得他们说的不对,眼前的人根本不丑! “好了。”她松了口气。“就是刚长好有些发红。这是正常现象,你等会就好。还痒吗!” “不痒了......”与其说是痒,不如说是刺痛。她握拳强忍着,把掌心都抠出血痕才忍耐下来。 “那就好,接下来是头皮。” 头皮治疗过后,温三念惊觉自己的头发都长回来了。 她一头红发养的飘逸柔顺,之前没了还有些可惜。 然后便是脚踝,大腿,胳膊,前胸和后背。 全部治疗完毕,竹林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治疗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她现在困的眼珠子直翻。 温三念穿好破衣烂衫,竹林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有微微鼾声,大大咧咧敞着手脚,毫不防备。 温三念哑舌。 犹豫了会,把自己被魔兽啃的破破烂烂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歹她也治疗了自己,如果没有她,自己可能活不了太久,光是肺炎引起的高烧就能要了老命。 想到发烧,温三念又想到了帕娃! 她走到背包旁,摸了摸帕娃的额头。察觉仍然滚烫,又看向竹林。 她能治愈帕娃吗? 算了,还是等她醒了再问吧,现在精神不济估计也发不出卡牌的能力,到时候治疗不完全,把帕娃整傻了。 温三念把帕娃搂在怀里,往它的唇缝里挤帕娃平日里爱吃的浆果液。 她没敢挤太多。 随后,温三念变了些食物出来,为了防止竹林发现自己的卡牌能产生食物,她把变出来的食物都放进了背包,这样可以谎称是带过来的。 竹林睡了两个小时才醒过来。 一醒,肚子就咕噜噜叫了一大声。 她羞涩的捂住胃部,还没开口,一颗大苹果已经到了怀里。她隔着身上的外衫去捏,才发现温三念还给她盖了件衣服。 “谢谢......”她拿起苹果。“也谢谢你的衣服,那个,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温三念。” “念念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门口还有人围着。”竹林忐忑不安的咬了一大口苹果,虽心惊胆战,但食欲很好。 温三念听见这个称呼,挑了挑眉。 “我刚看了下,外面一共有四五个男人,我们如果出去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 “你先详细告诉我他们的情况,我们再做打算吧。” “好。” “不急,你先补充体力。我这里还有,你吃完问我要。” “嗯!” 竹林靠着瓜果填饱肚子后,慢慢开口。 “这个小队共有五个人,老大叫方争,有一张C级攻击卡,能够变出斧头,他性格暴躁,很容易被激怒。这个小队里最聪明的就是吴越,属于心思多的小人,有一张C级守护卡,能减慢物体攻击的速度。” 温三念点点头,竹林继续道: “剩下三个人是亲兄弟,从大到小分别叫连市杰,连市雄,连市英。大哥二哥是C级攻击卡,一刀一剑。小弟是C级保护卡,能够复制别人的卡牌能力,但有冷却时间,一天一般只能复制一次。总的来说老大心思缜密,老二是个智障,老三是个色魔。” “他们现在大概有多少积分。” “目前所有的积分都在方争那里,我们刚来几天,大概有三千。” 三千,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卡牌拥有者逃避筛选。 “我知道了。”这算给了温三念一个突破口,团体合作最忌讳有人贪工,好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嗑着瓜子,一个计划在脑海里逐渐形成。 她要把他们一个个骗进屋子里。 不过,有些难,一个个来的话,就得支开一部分人。 “对了!”温三念猛的一拍大腿,将竹林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 “我的宠物生病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话题跳跃的太快,竹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哦......行,我摸摸看。” 她伸出手,一触碰到帕娃滚烫的皮肤,就诶呀一声。 “怎么烧成这样了!” 她赶忙集中精神。 紫光从她掌心盛出,如盈盈蜜露裹上帕娃,它的皮毛都清晰可见起来。 竹林没治疗过非人物种,有些紧张,额头起了层层细汗,温三念轻声安慰:“放轻松。” 竹林点点头。 治疗过后,帕娃只是体温下降了会,就又烧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竹林摸着帕娃的茸毛,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不行......” “母亲......”这时候,帕娃却呢喃出声,它的嗓音在温三念耳里如同稚龄男童,沙哑无助。 “帕娃!你终于醒了!” “母亲......” “帕娃,你快睁开眼睛!我是温三念,不是你妈!” “好饿......” 不愧是大馋小子,温三念拿出它爱吃的浆果,放到它嘴边,帕娃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还要。” “都给你,都给你吃。” “念念姐,你和你小鹿的感情真好。还能猜到它的叫声是什么意思。” 在竹林耳里,帕娃只是凄惨的嚎叫了两声。 温三念笑笑:“呃,对,我们相处久了,它的叫声我都听得懂。” “就和我妹一样,我妹说的话,啥意思我都知道,就算是反话也能听懂。” 温三念一怔,哈哈笑出了声,这样的比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念念姐,你笑什么啊?”竹林羞赧捂着脸。 “没事,你太可爱了。” 温三念淡下笑容,继续关心帕娃。 帕娃竟然已经睁开了双眼,默默的看着她。 “终于醒了!”温三念把它放到脸旁,打算用额头探探它的温度,岂料帕娃一蹄子踢开了她的脸。 “区区凡人,也想玷污神明。” “???脑子烧坏了?” 温三念摁住它的四肢,还没开口,帕娃已经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喂!喂!” 温三念摇晃它。 帕娃再次睁开双眼,这回倒是正常许多。 “啊啊啊!温三念,我做了好可怕的梦!梦里有好多东西咬我,还有好多人追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母亲!” “总算正常了。”温三念肩膀一松,将发抖的帕娃放在大腿上,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它。 “没事,不用害怕,不管什么东西欺负你,我都会帮你欺负回去。而且你做的梦都是假的呢!” “我想回家......” “我也想送你回去,但是不行了......” “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路......” 第12章 计谋 帕娃眯着眼,从温三念怀里跳出,弯着腿显然无力的在不平的泥土地上边走边打量。 当它看到这座奇怪的房子时,便询问温三念这是从哪儿来的。 有外人在,温三念只说这是卡牌池里抽到的,转移了话题,她担心帕娃暴露自己还有一张卡牌。 “那她是谁?你也要养她了吗?” 因为竹林无意拿了帕娃爱吃的蓝色浆果,帕娃有些不高兴的用嘴筒子戳戳她的大腿。 “还给我!” 但竹林压根不懂它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为难的咽下果子。 “念念姐,我们该怎么出去啊?食物很快就会吃完的。” “你竟然不理我!”帕娃用脑袋顶她膝盖。 “闭嘴。”温三念抱起帕娃。“生病了还那么有精神,留点体力吧,等会有你跑的。” “念念姐你真的很喜欢和小鹿说话呢......” 竹林要摸帕娃,被它躲开,尴尬收回手。 温三念捂住帕娃的嘴,挪到竹林身旁,压低声音。 “竹林,听我说。如果我们想出去,就必须要分开进攻这一支队伍......” 她说了好一会。 “嗷,这样啊,嗯,我知道了。” 竹林在她的小声出策里,频频点头。她是个没主意的,一切都从温三念的话。殊不知温三念压根也没完全信任她,仍然有所防备。 温三念说完,两人各自若有所思。竹林在给自己打气。温三念在偷偷观察竹林。 竹林是短发,很瘦,瘦到手骨能撇断似的,两条腿跟竹竿子一样细。下盘虚浮,行走时微微驼背,掌心里有老茧,完全不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女。 从外貌来看,这确实如竹林所说,她家很贫穷。没有一个靠谱的大人承担生活的重量,作为长姐她只能当爹当妈,因此累弯了腰,累破了手。她的瘦弱是因为营养不良,营养不良是因为没有钱。 外表看着纯善,内心不一定就是个好人,有些人顶着一副善良的面皮反而更容易做坏事,温三念在温文文那里吃了亏,无法相信这么个陌生人,甚至是相处不到一天的竹林。 保不齐竹林和外面那群人是一伙的。 那方争可能玩的是类似仙人跳的活动,先让可怜兮兮的竹林使她降低防备,然后里应外合,把她的积分,卡牌,甚至是小命一起端了。 “果然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她低声嘀咕。 两人在屋里过了将近三四天天,差不多摸清楚那支小队伍的活动时间后,温三念才把用来当厕所的大坑填了。 她的屋子不会固定在这里,屋子固有的也只是四壁和屋顶。 外面的人见温三念和竹林整整两天都没动静,也有些纳闷。 他们只能约定每天三人出去猎兽,剩下两人看着屋子里的人,势必要把这两女人的卡牌拿到手。 现在,连市英啃着压缩饼干,坐到连市杰身旁。 “大哥,她们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死了吗。” 连市杰正小心翼翼用铁勺舀了一小点黄油送到嘴里。 “怎么可能,死不掉的。那丫头有治愈的卡牌,两个人顶多饿昏了。” 说完,他把铁勺舔的跟洗过似的发亮。 “大哥,真不是我说你,都来抓魔兽了还那么讲究,自己带筷子勺子,要我说直接用手抓。” “你懂什么,知道人畜共患病,禽流感,布病怎么来的吗?做人要讲究一点。出门在外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连市英并不同意这个观点。 “回头筛选来了,命都没有还怎么讲究。” “你......”连市杰刚说出一个字音,他们近日看守的木屋小门就猛的打开,从黑漆漆的门里爬出一个瘦弱苍白的黑发女人,正是竹林。 “饿......好饿,连大哥,求你给我点吃的吧!” “呦,终于熬不住了?”连市英从木桩子上跳下来,随手从包里抓了块饼干,掂在掌心,时而扔向半空。 “那丑八怪呢?死了?” “她已经睡着了,我们饿的只能睡觉。连大哥,我求你给我点吃的吧,我真的撑不住了,求你了,我不想死啊!” 竹林装出一副气虚的模样。 连市英拿着饼干走近,单手戳了戳那屋子周围的透明屏障。 “想要吃的啊,这好办!” 见竹林抬头,他贱笑。 “不过你也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东西吧。” “是,我知道......” “知道就好。”连市英拆开饼干包装袋,在她面前送进嘴里。“嗯!香喷喷的!还是牛奶味!入口即化,好吃的要命!” 躲在屋里偷听的温三念忍不住吐槽,知道的是块饼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庭的蟠桃呢! 屋外,连市英咬了一口饼干,晃了晃剩余的部分。 “要吃可以,把卡牌交出来,或者......你出来自己拿饼干。” 竹林在心里冷笑,她平日里虽然不愿意害人,可也不是脑子有问题,这样一听就知道是套路的话也想骗她的东西,真把她当傻子了。 不过,她现在是饿了几天的人设,自然要表现出缺水缺粮时的鲁莽与不安。 “可是,你们不是要杀了我吗,我害怕......” “放心,要杀你的只有方争和吴越,我们对你可是宝贝的很呐!只要你把卡牌交出来,自己乖乖从屋子里出来,那一书包的东西你吃个够!” 原来是劫财又劫色。 竹林按照编排好的继续交流。 “我出来以后,如果方争他们要杀我怎么办?” “放心,哥几个会护着你的。” 见竹林若有所思,神色隐有动摇,连市英耐心十足的劝慰一通,终于在说的口干时,听到面前的女人答应下来。 “那我就出来吧,连大哥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竹林扶着门框从地上爬起,连市英伸出手,已经准备好在女人出来的刹那就反扣住她。却不想竹林背后又出现个人影,一头妖艳的红发飘荡,红发女人擒住竹林怒骂。 “不要脸的东西,趁我睡着跑出来。我救了你,你却把我打晕,吃光了我的所有食物,现在还想出去重新和他们一伍,让我步入危险之中!” 连市英打量了一番两人,啧啧内心称赞,流氓哨一出,连市杰就知道他动了什么心思,在那头催促。 “快点,不要忘了正事。” 连市英起身,把身上的碎渣子捻进嘴里,不忘拱火。 “呀呀呀,看来小竹子把丑八怪治好了,丑八怪压根不丑嘛。既然治好了,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连市英见到温三念腹部伤口溢出的血迹,并不知那是先前留下的,只伸出大拇指。 “小竹子,你够狠,哥喜欢,你现在要是能出来,哥不仅给你尝饼干,还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第13章 她杀人了 他那话分明是诓骗竹林出来,温三念看见坐在火烬旁的连市杰一直背对着她们,估摸着两兄弟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她假装没抓住,放竹林跑出去,果不其然连市英逮住竹林后,连市杰就拿着绳子过来了,用的是捆牲口的绑法,五花大绑,手脚折起来绑,竹林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感受到自己的屁股被连市英摸了一把,顿时脊背一僵。 “连......连大哥,不是说我出来就给我吃的,好生对我吗?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啊......” “我这不是害怕你抢了东西跑吗。”他黑乎乎的手指轻柔掠过她的下颌。“吃东西之前要交钱,我们不要你钱,也知道你没积分,就把卡牌交出来吧。” “卡牌给了你,你就放了我吗?” “那当然。” 竹林没演过戏,涉世未深。露出的怯意反而更加逼真。她心虚垂眸,仅能活动的几根手指中间出现一张卡牌,卡牌淡淡紫光,照的连市英心中雀跃,这就是治愈卡了! 但他知道自己要这个没用,转头给了连市杰。 连市杰收下,见连市英给人拿吃的,忍不住呵斥。 “疯了吗给这种人浪费食物。” “可是......” “别色迷了心窍,咱们在森林里待了十多天了才拿到三千积分,还都在方争头上,要在这里待多久都不确定,居然还浪费粮食。玩玩可以,以后丢到别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记得现在不要玩死,你二哥最近也火大,让他也泄泄火。” 竹林害怕的腿打颤,登即眼泪一逼,夺眶而出。 “连大哥,求你,求你......你明明答应过保护我。” “诶,等等,我可不是连大哥。”经连市杰提醒,连市英也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我大哥在的时候,我顶多是连小哥,所以你之前连大哥连大哥的叫啊,都不算数。” “你!” “我什么我!”他翻脸不认人,不过,想到那屋子里的红发美女,还是缓和下语气。“不如,你把她叫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你骗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不相信拉倒,反正她没水没粮也活不了多久,我好心给她条活路,你既然不愿意,我们也可以耐心等在这。反正她要么死,要么主动求我们。到时候,你就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竹林咬着下唇,在连市英的笑声里反而冷静下来,一切居然和温三念预测的一样,她竟是那么聪明的女人,那么接下来,按她说的应该错不了...... “好吧。”竹林妥协。“那你先松开我,你们绑着我,她不会相信的。” “真是乖啊。” 连市英知道她跑不走,松开绳子后,在竹林身后空出两三步跟着。连市杰在一旁默默注视,只要竹林走偏一步,他就立刻杀了她。 竹林走到屋外,撞到透明墙,停下脚步,轻呼温三念的名字。 温三念就坐在门槛上,捂着腹部的假伤口,一脸苍白。 “你又想干什么?” “念念姐,要不你出来加入我们吧,之前是我误会连大哥连小哥了,他们压根不想杀我。我太害怕了才会跑走。他们说我们两个女人在森林里不方便,让我们跟着他们。只要把卡牌给他们,他们就会保护我们。” “你骗了我一次不够,还要骗我第二次吗?”温三念佯装诧异。 “你看着纯害无邪,实际比砒霜还毒,是和你身后的人谈好了什么,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不是的念念姐!我说真的,连小哥对我很好,其实我之前就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但是被迫分开。” “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信的话,我们亲个嘴给你看!” 竹林对连市英招手,他看不懂她在搞什么,但大哥和治愈卡牌在身后,他总归不会有危险,于是任由竹林挽住自己的胳膊,看她踮起脚尖冲自己撅嘴,一双细长的眸眯起。 竹林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女人的吻柔软,他心里畅快,想他连市英因为长相丑陋一直都是跟在女人屁股后面打转,就连心里认为的窑子里的勾栏贱货都对他爱理不理,哪里想得到有一天怀里能拥如此娇人,当即有些得意。 “对,没错,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这下你总得相信了吧。” “呵,亲脸算什么,情侣不都是亲嘴的吗,你们来个舌吻,我说不定就信了!” 舌吻,天呐,连市英吓得心花怒放。他可从来没和女人舌吻过,不由有些期待,低头看竹林俏脸,跟朵花似的含苞待放,略含羞意。 “连小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要生气好吗......” “嗯。”他面上沉稳,脊背却已经弯了,就等她亲上来。女人主动和不主动完全是两回事儿,主动的时候,能勾的他脚趾头都发麻。 眼看竹林的脸越来越近,他舔了舔唇,肩膀一松。 就是现在! 温三念一直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当即低声修改家的规则。 【让我碰到的人进入我的家。】 她和竹林里应外合,把连市英拖进了修改了规则的家。 连市英身材不如哥哥们高大,心思还飘忽,恍惚了以为温三念也是冲自己来的,还主动往里走了几步,好像猪八戒进了盘丝洞。直到屋门关上,屋里黑漆漆一片,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碰上蜘蛛精了。 额头有一块东西冰凉凉的,他还要开口,甚至没有意识到危险去发动卡牌,温三念已经冷着嗓子说了句拜拜。 枪声过后,帕娃缩在房梁上,藏的一动都不敢动。 飞溅的血液扑上温三念的脸。 她杀人了。 从连市英脑袋洞里涌出血液,将泥土地染的颜色更深,铁锈味浓郁,掺杂着恶心的野兽气味,从裤腿爬上她的全身,让她窒息。 她想到了自己被温文文杀死的场景,也流了这么多血,甚至比这更多。如今她却做了和温文文一样的事,难道她变成了和她一样的人吗? 屠戮生灵的人。 不,不对,如果不杀了连市英,让他杀了自己,连命都没了,哪里有空纠结对错。 游戏入侵后所有人都变了,为了卡牌放弃自己的良心与对同类的怜悯,简直不像是高等动物。 若说从前,让温三念杀人是绝对不可能的,更别说拿枪。 她握着枪的手指还在打颤,想到了自己在河里遭受的撕咬以及重生之后进入黑暗森林的决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弱肉强食的游戏世界可没有公序良德,她只能选择逼自己进步! “只是杀个人而已......”她这么说着,好似在安慰竹林,其实黑暗里已经落泪。从此刻她也抛弃了社会教育给自己带来的品德,开始踏上野兽之路。 这滴泪,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枪声是她的开始,她的未来之路从此刻开始敞亮,从没有做过的事给她带来了新奇的体验,只害怕懊悔了一会,她就用肩膀擦去脸上的泪。 脸上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她不想被杀死,只能选择反抗。 不死在这里,并且杀了这群野兽,然后去宰了温文文和前男友!她从未如此坚定的给枪上膛,听到了竹林轻微的啜泣声后,瞬间又去宽慰她。 “拿好东西,更难缠的在后头。如果不想死,还想见到你妹妹,就按我说的做!” 温三念弯腰收好连市英的卡牌,再次修改家的规则。 第14章 砍他! 连市杰因为拿到治愈卡轻敌了,他自认为已经掌握了竹林,却没想到这个软糯的死丫头居然也懂反抗,看到连市英被拉进去,他噌的下站了起来,威武的身躯在听到枪响后猛的一震。 和平年代时,哪有人听过枪声。他能听出来也是因为游戏入侵后动荡的黑暗森林里有不少人带了枪。他觉得还没大刀好使就没用过,现在听到枪声,宛如生生被刺了下,唤出大刀就跑到了木屋门口。 大刀被他猛的掷出,砍碎门板后回到手中,门板裂成几条后落地,约莫十八平米大的小木屋因这剧烈的攻击晃了晃。 门板裂开,露出一地的血,地上正歪歪扭扭躺着两个人,一个是竹林,一个是他亲爱的弟弟,那血浸透了他们的衣衫,源源不断流淌着。 “不!!!”连市杰被极大的刺激到,瞳孔晃了晃,难以置信的捂住脑袋。 温三念在此时露出半个身子,享受着他仇视的目光,佯装得意的吹着黑黝黝枪口上的烟,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连市杰无法忍受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上前两步,在看到同样躺在地上的竹林后却顿住了。 他对这间屋子一无所知,此时走进去毫无疑问是把命送在了她的手上,眼前的红发女人心思阴暗缜密,叫他不得不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冷静思索对策。 原本他们是无法破坏和进入这间房子。此刻自己的刀却轻松击碎门板,仔细想想就知道有诈,她在诱导自己进入,因为屋子里有她能杀死自己的东西,所以绝对不能进去! 他握紧刀柄,发觉此刻唯一对策居然是在屋外守着把女人熬死,心头浓浓不甘只能化为鲜血涌上脑袋,脸颊煞红,脖颈青筋暴起,作为大哥不仅没有保护好弟弟,还不能替他报仇,他无能啊! 温三念早就猜过他会忍住,转了个圈,悠悠然然的走到尸体旁边,一脚把盖在连市英身上的竹林踢到拐落,脚底踩上还在原处的连市英。 “这么能忍,不错嘛。”她为他鼓掌。“就是不知道,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温三念拿出菜刀,将连市英的嘴唇割了开来,撬下一颗牙扔到连市杰旁边,做这些的时候她嘴唇都在抖,看着满手鲜血几乎忍不住的就要干呕,但她必须忍住,就算忍得心慌气促也不能露出一丁点儿破绽。 否则就是一个字,死! “呦,牛!”见连市杰只是把那颗牙捡起,未做其他反应,温三念决定放大招。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她用菜刀挑开连市英的裤腰带,呵呵笑了两声。“不如,当着你的面,让他断子绝孙。” “你!你!”连市杰双手紧握成拳,额头青筋绽开,他已经愤怒到极致。 温三念继续浇油。 “啊,我忘了,他已经死了。本来就不能断子绝孙~” 连市杰后槽牙咬的咔咔响,竟然生生咬碎一颗。 “你这个毒妇!我今天不会放过你!” 他再也顾不得打算,猛牛一般冲进这间屋子,先是拿着刀把门扩大,随后扔出刀朝温三念扔去,温三念一个纵身躲过,把菜刀扔向连市杰,落地后修改家的规则。 大刀又回到连市杰的手上,连市杰轻松挡开菜刀。他想抱着连市英的尸体出去再应战,却被生生定在原地。 温三念歪着脑袋,举起枪,瞄准了他的脑袋,学着连市英吹了个流氓哨,哨音结束枪声响起。 连市杰看到了自己绽出的鲜血和眼前女人桀骜的眉目。 她嗓音清冽,却字字有力。 “这就是,我爱我家。” “毒妇......” 治愈卡在身,他的很快枪伤便愈合,机体排出的子弹落地,他此刻才发觉眼前的女人有多可怕,却因为被定住不能发抖,抱着尸体手都酸了也不能放下,更不能反击。 无力,草率,懊恼的思绪一股脑涌出后,他瞳孔下移,看着怀里弟弟的尸体,悄无声息用治愈卡治疗。 “没用的。”温三念看过卡牌上的字。“对死人是没有的。” “毒妇!” “听的耳朵都起茧了,能不能换个称呼?” “贱人!” “算了,还是毒妇吧。不过,我要去贱人,你们就是一滩狗屎,粘在脚底板又臭又恶心。你不是要抢卡牌和积分,要杀了我们吗,那就好好体验被人折磨的感觉吧。” 温三念音调陡然增高。 “竹林,砍他!” “怎么会,她不是死了吗?!”连市杰说完这句话,又反应过来。“原来你们联合骗我!贱人!啊!贱人!我要将你,你们,碎尸万段!” “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处境吧。”温三念侧过脑袋,对着爬起来的竹林挑眉。 “傻站什么呢?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来,朝他脖子上砍,追杀的时候他伤你几次,你就砍几次,记住不要砍断,等愈合好了再砍。” “我?”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竹林愣在原地,左右看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说的确实是自己。 “不然呢。”这是温三念有意为之,她出言催促。 “快点,不然等会我的卡牌能力失效了,我们两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她骗她。 “还......还是念念姐你来吧......”竹林走过来,递出菜刀,甚至不敢看连市杰恶狠狠的眼神。 温三念按住她的后脖,让她抬头,随后绕到竹林身后,用自己的掌心附在竹林的手背上,带着她抓紧刀柄。 “你难道忘了被连市英轻浮,被他们追杀吗?还是说伤口愈合了就当没受伤过?如果你一直不学着杀人,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停止的。” “可是......” “别可是了。”她在她耳旁蛊惑。“知道之前我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吗?因为有人趁我休息时想掠夺我的卡牌,我千辛万苦才逃出来。如今还帮你报仇,就算你是为了报答我,也要学着成长。而且你不勇敢,如果回去了,他们上门复仇,你和你妹妹会怎么样?” 温三念观察过,涉及妹妹,竹林就会不一样,果然她说完这句话,竹林就看向了连市杰。 “我......” “杀,还是不杀?” “杀......杀......”竹林抖着嗓音。 温三念满意了,牵着她的手腕,带起那把菜刀,小臂带动大臂,帮助她砍下了第一刀。 刀锋落在连市杰的脖颈上,卡在了颈椎处,劲动脉的血液喷溅而出,大部分落在了竹林脸上。 “啊!”她痛苦的哀嚎着,好像自己的良心也被砍了。 第15章 杀了三兄弟 温三念带着竹林抽出刀后,伤口很快愈合。 连市杰也满身都是自己的血,他的唇煞时苍白,红了眼眶。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不断愈合。以此拖延时间等自己的弟弟回来救他,到时候他定要让眼前两人死无全尸,尸首分离,挫骨扬灰! “看见那眼神没有?他在心里骂你呢。”温三念低低在竹林耳边笑。 笑的竹林半边身子都麻了。 明明刚杀完连市英的时候,温三念的状态还不是很好,短短几分钟她居然就调整过来,她的心理素质该有多强大啊! 温三念松开竹林的手臂,让她自己动作。竹林不断深呼吸,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她想活着!想看着妹妹长大! “我要活下去!” 连市杰的伤口愈合完毕,竹林又一刀下去,但仍然卡在了颈椎处,所以拔出刀后他又愈合了。 竹林一连砍了五下,终于在最后一下,菜刀发出劈排骨的声音,连市杰的脑袋飞出去,“咚”的下撞到了木板,然后滚到竹林脚边,未来的及闭上的双眸好像在恨恨的看着她。 “啊!!” 竹林惊觉自己干了什么,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满手献血晕了。 温三念全然没有想到这样瘦弱的身体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道,她冲上去拖住竹林倒下的身躯,把她轻轻放到地上。 “做得好。接下来还有一场你要表演的戏呢,但是在这之前你就休息休息吧。” 温三念合上连市杰浑浊的双眸,收回治愈卡牌和他的攻击卡牌。接下来她得赶紧处理尸体,不然剩下三个人回来了她就真的逃不掉了。 一番折腾过后,在屋里,温三念把连市杰和连市英的身体用火胆烧了,留下的骨头藏在了土里,特地找了些刺藤盖在上面。 随后把竹林背在后面,前胸挂着书包,里面放着帕娃,找了个地方又发动卡牌我爱我家,踩着门板和屋顶把竹林藏到了树上,害怕她掉下来,特地绑住,把帕娃也留在了那里,让她安心没被抛弃。 一通忙下来快要天黑,不远处传来魔兽的吼叫,温三念猜测他们要回来了,也赶紧把陷阱布置好,找了个树爬上去。 离得不远,能看到那三个人影回来,温三念更加谨慎,仔细观察。 方争走在最前面,看到空荡荡的看守点和没了踪影的房子,猜测是不是连市杰和连市英带着两个女人身上的好东西跑了。 吴越在一旁提醒:“连市雄还在,他们三兄弟感情很好,应该不可能。” 方争回头看,背后哪有连市雄的影子,再一细看,原来连市雄跑到房子原本的位置正在找东西。 “大哥,小弟,你们在哪?不要和我玩躲猫猫了,我不喜欢!” 温三念在那里藏了骨头,暗道不好,这样很容易被找出来。 她从兜里探出火胆,用力一抛,方争还没看到是什么东西,一枚火胆就开始燃烧,隐起温三念藏在地上的其他火胆的共鸣。 一阵火光冲天后,站在最中心的方争被烧成了焦炭,温三念站在树上隐隐看到一个影子带着火星子跑了,刚想要追,就听到一声惨叫。 “大哥!小弟!” 原来是连市雄循着血迹挖到了骨头。 “不是说他是智障吗?怎么鼻子比狗还灵,凭着一堆骨头就能认出兄弟,这下倒霉了,他那块爆炸的不完全,得赶紧跑。” 温三念向着帕娃和竹林藏起来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他回头一看,连市雄的剑已经近在咫尺,向她刺来。 “好快的速度!好敏锐的察觉力!”温三念被刺中肩膀,摸出腰上的枪向他打去,连市雄往后一跳,轻松躲开子弹。 剑被拔出,治愈卡牌在身的温三念伤口愈合。 她和连市雄面对面,却发现连市雄只是茫然的,又哭又闹像个孩子,不停说着“你看到我的兄弟了吗?快点还给我!还给我!” 温三念试着回答,发现他的问题压根不是让人回答的,连市雄果然脑子有问题,但身体雄壮,非常人能否极,大概是心宽体胖。 难怪连家大哥小弟放心让他和方争出去,他可比方争厉害多了。 正想着,又是一剑劈来,剑锋锐利,毫不留情,温三念变出连市杰的刀抵挡,被一把掀翻在地,对面的力气太大,她根本不是对手! 看到那刀,连市雄更加激动的喊着大哥。 “冷静!”温三念嗓门比他还大。“你大哥没死!他说他回家找妈妈吃饭了!让我接你回家!” “骗人!你骗人!大哥说过女人都爱骗人!” “你妈不也是女人吗!她骗过你吗!” “骗过,我妈早就不要我了!” 沟通失败,连市雄甩着剑不要命似的乱砍。忙活许久,温三念渐渐体力不支,四处躲避。 因为是近战,她没法唤出我爱我家,硬生生挨了几刀,痛的脸色煞白,却一刻不敢放慢脚步。 连市雄见她打不死,来了兴致。 “我决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玩具!” “去你大爷的!”温三念吐出喉间的腥甜。“老娘现在把你砍成玩具!” “不听话!我不喜欢你了!” 连市雄说完,攻击的速度更快,温三念好几次快要被捅死。 她实在没力气了。 看来今天是倒了血霉。 “喂,大块头,我做你的玩具怎么样!”一道愤恨的嗓音从高处传来,竹林做出投掷的姿势后,扶住了树干。 伴随着声音过来的还有一颗紫色浆果,砸到了连市雄的后背后,疼的他呲牙咧嘴。 那正是温三念之前杀鬼面蜘蛛没用完,放在包里的,应该是帕娃翻出来给了竹林。 连魔兽都害怕,更不用说人类了。 连市雄心思如孩童,而孩童最不能忍痛,他嚎啕大哭起来,拿着剑要去报仇。 温三念虚弱爬起,在心里默想世界上见血封喉起效快的毒物,大概毒物也算食物,卡牌竟然真的变出来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手上的毒物和紫色浆果究竟能怎么吃...... 毒物只有一小段茎干,像是从树上摘下来的,温三念有治愈卡牌,并不担心毒物会伤害自己,用手将毒物揉出白色汁液后,她统统抹在了剑上。 此时连市雄已经到了树下,他爬不上去,就开始抱着树干摇晃,竹林手上的紫色果实只有两颗,用完以后只能一手抱着帕娃,一手扶住树干,啊啊啊的忧喊。 竹林是真的快要掉下去了,她甚至害怕这树断了。 但她的担心并没有到来。 第16章 差一点团灭 温三念的刀蓦的从连市雄背后刺去。 连市雄回击的动作做到一半,却忽然扔下剑,捂着自己的脖子,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哈喇音。 这是毒的效果。 比温三念想的更快,更剧烈。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一脚踢翻连市雄,脚踩在他的下颌处,逼他露出脖颈,像只被宰的鸡一样,划破喉咙后,渐渐失去生机。 温三念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在菜市场杀了半年的鸡,后面又去杀了半年的鱼,她适应力很强,因此对于杀人也很快就接受了。 反而竹林在树枝上扭啊扭,最后掉下来,摔的爬不起来。 “他他他死了!” “嗯。”温三念手里的刀消失,将连市雄的卡牌收入囊中。“他他他死了。” 连家三兄弟和方争的积分都落到了她的头上,如今温三念有一张和平卡,三张攻击卡,三张守护卡和三千多的积分。 她主动给了竹林一张攻击卡和守护卡。守护卡正是她原本的治愈能力,竹林愣愣的,显然没想到她会还回来,坐在地上修复自己的腿骨时,温三念已经捡起帕娃,抱着向燃烧的地方走去。 温三念时刻注意着身后的竹林。 她特意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她。 帕娃看着前面的火堆,提议放几个地瓜进去烤烤,温三念想到了他在蜘蛛洞里放的臭屁,没有答应。 这时候,治愈好自己的竹林跑来了。 因为瘦弱,她的脚步声并不重,很容易被噼里啪啦爆开的火胆声掩盖,但帕娃听到了,直着脖子趴在温三念脖子上往后看。 “她拿了你的菜刀。”帕娃说。 温三念并不作答,掌心变出紫色果实,打算在竹林靠近时扔出,如果她想伤害自己,就直接杀了她。 特地给一张治愈卡和攻击卡也只是试探她在有能力后有没有歪心思,现在拿着菜刀靠近,看来是有了。 温三念脚步放慢,稳稳落地,听到枯枝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好戏来了,每个人心里都有恶处,竹林终于露出了她的黑暗,在温三念刚经历一场战斗力竭后靠近。 温三念做好准备,看来又是一场避免不了的战斗,不过竹林身体弱脑子笨,应该比较好对付。 人只有两步之遥,温三念刚准备转身,一个温热的怀抱就扑了过来。 是意料之外的拥抱,竹林抱住了她的后腰,把脑袋靠上来,柔柔弱弱的说了句谢谢。 温三念心脏狂跳,手心被捏爆的紫色果子腐蚀出白骨。 帕娃闻到味道,用蹄子捂住自己的鼻子。 温三念实在没有想到竹林冲上来只是为了抱她。 从前她没少抱温文文,却鲜少被人主动拥抱,觉得有些怪异,一股不适感油然而生。 会不会是蛊惑她的? 温三念忍不住这么想。 竹林这时候又开口了。 “念念姐,我把治愈卡给你吧,你比我更需要它,我只要拿着攻击卡就可以了。” “行啊。”温三念爽快答应,转身看到竹林真拿出那张卡,反而不乐意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是很宝贵的东西。” “因为你救了我。”竹林对她感恩戴德。“念念姐,你和我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未来会去看更广阔的世界,所以这张卡跟着你更合适。” 温三念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张卡,双眸眯起,最终还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不需要。” 看到好东西人都会渴望,但竹林拱手相让反而让她为自己的揣测与算计愧疚,所以她拒绝了,不让这份愧疚更深。 “念念姐,你就拿着吧。哦,对了,你的菜刀,我帮你捡起来了。” “不用。” “啊,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快别动,我帮你治疗!” 温三念在火堆旁停下脚步,在森林里起火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她不觉得黑暗森林会被点燃。 火胆既然寄生在树上,那这些树绝对不会被轻易点燃。加上温三念之前生的火被帕娃一个喷嚏就打没了,温三念很容易就猜出这些树不易燃。 “看来黑暗森林果然神奇。” 温三念目光下移,先前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看到火堆里的一副尸骨恍然大悟。 少了吴越的尸体。 火胆刚炸的时候他躲在了方争的后面,想来是鬼鬼祟祟跑了,这个人心思果然诡异,以后说不定会复仇,再碰到温三念就必须杀了他。 “好了。” 竹林治疗好她的手,抬头看温三念的侧脸。 “念念姐,方争的积分应该够你过筛选了吧。你可以给我一百积分吗?我这趟回去再不带积分,我们家就吃不起饭了。” 见温三念不说话,竹林再次试探。 “五十也行,呃......要么四十,还是......三十吧。” 温三念淡淡看她一眼,被她愈合的掌心浮出金光,那金光进入竹林身体里,竹林看着自己增多的一千五百积分,嘴都合不拢。 “念念姐!” “能杀了他们也有你的一份功劳,理应平分。” 竹林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和妹妹一个月省吃俭用可以只用约三十积分,一千五百积分的话,能过好几年了! 漆黑的瞳孔里浮动着橙黄的焰花,温三念看着眼前的火燃尽,才拿出背包里的地图。 双眸扫过长着两只头的模糊大狗画像后,她把地图又放回背包。 她抱着帕娃,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竹林。 “我忘记问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毕竟你的治愈卡对我真的很重要,如果你能同行最好。” 按照竹林原本的计划,她在拿到差不多一百积分后就会回去照顾妹妹,可是经历了这一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脑子里的攻击卡仿佛在嗡鸣震动,使她全身都沸腾起来。 这是新世界,她这个旧人也想去看看。 “愿意吗?”温三念朝她伸出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竹林感到无比可靠。 她们不过认识几天,却好像是老朋友般默契。 竹林觉得,和这样的人结伴不会有坏处,毕竟她连治愈卡牌都没要。 她的嘴角绽出灿烂笑容。 “我愿意!” 第17章 双头狗 两只手握在一起有些奇怪,温三念很快撒手。 眼下两人算是队友,温三念便将自己还有一张和平卡的事说了,竹林听了后,只是惊奇和羡慕,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卡牌。 走了一段路,竹林才想起来问:“念念姐,我们去哪里啊?” “去找双头狗。” “为什么要找双头狗啊?” “记得我的卡牌能变出屋子吗,我要找双头狗来帮我老家,解锁签订仆人的功能。” “双头狗生活在哪里?” “它们是杂食动物,大概在黑暗森林中层的位置,我们现在在深层,需要往外面走。碰到的人也会变多,要小心一点。” 竹林听的直点头。 “念念姐,你为什么要签订仆人?” 这和温三念近日谋划有关,她实在不想像这么打打杀杀去挣积分,就算有治愈卡牌也保不齐碰到强大的对手没时间恢复。 在听完周成兰的话后,她就决定开个餐馆。 在黑暗森林开。 具体怎么做还要慢慢筹划,她需要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经营,再雇几个仆人当打手。 当然,这一切还停留在幻想阶段,黑暗森林危险重重,不可变力太多,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 暂且走一步是一步,找到双头狗,激活家主威严,把餐馆开起来,满足三千积分后回去找温文文报仇。 温三念说完,竹林就百分百支持。 “念念姐,我可以在你的餐馆打工吗?其实我也不喜欢整天打架。” “当然可以,我缺人手,你在最好。” “那你准备做什么吃的呢?” 温三念抬手看腕表,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已经差不多走了半天,正好问到这个问题,她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我给你演示一下我会做什么。” “好嘞。” 温三念采来火胆,帕娃趴在一旁等食物。 她用攻击卡牌在四周砍了些树枝搭成架子,变出一些容易烤熟的猪肉,用生姜大蒜给猪肉做个spa,后又撒了些孜然和盐,温三念对卡牌究竟能变出多少食物的界限很模糊,比如酱油、醋、酒精这类就没有。 火胆燃烧后,肉放在上面烤,温三念往里扔了几个地瓜土豆,顺带烤了几个大葱。 香味出来后,竹林看的口水直流,她平时是吃不到多少东西,来黑暗森林跟着小队伍一般也只有一小块压缩饼干。 地瓜土豆先熟,温三念用树枝戳出来,两人一鹿体力消耗严重,各自吃的没功夫说话,也烫的斯哈斯哈。 三个火胆后,肉也熟了,菜刀此时已经被污染,不能再切肉,温三念和竹林一人手里拿根大葱,撕一块肉咬一口葱,吃的嘴巴都泛着油光。 “好吃。”竹林嚼啊嚼:“念念姐要卖这个吗?” 温三念点了点头。 竹林伸长脖子咽下肉。 “这么大一块,得要多少积分啊。要是我肯定舍不得吃。” 不是竹林泼冷水,温三念也想过这个问题,干脆问:“那你觉得做什么好?” “我觉得啊......”竹林转转眼珠子。“可以做包子,大饼之类的东西吧,一个一积分,现做现卖,大家不仅买的起,还愿意买。毕竟黑暗森林里的人会把积分看的很重。谁也不会把冒死挣来的积分买这么一大块肉。” “如果我便宜卖呢?比如一块肉十积分。” “可是烤这么一块肉时间很长,你一天卖不了多少东西的。而且卖的便宜了其他卖东西的人不也要找你麻烦嘛......” “言之有理。” “其实我觉得......”竹林吃完肉。有点想舔手指,勉强忍住了。“我觉得,还缺一个核心竞争力。” “竞争力?” “嗯,比如人家来买东西吃,我给人家治疗,这样口口相传名声就出去了。” “不行。”温三念很快否决。“治愈卡牌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 一旦传出去,保不齐会有更厉害的人来砸场子。 “还记得当时给你卡牌的女人吗?她应该就是被人盯上了才会逃出来,所以千万不能说。怎样提升竞争力我们之后再想想,反正餐馆还没开起来。” 经温三念这么一说,竹林觉得有理。 两人休整一会,就又出发了。 走了一天半,温三念约莫着她们已经到了中层,干脆找个地方休息,继续看地图里双头狗的位置。 她们目前大概位于北边,双头狗在中端,她们不用再前进,往南走两三个小时差不多就能找到。 休息时,温三念又做了烤肉和地瓜,一旦找到双头狗可能就是场恶战,得抓紧补充体力。 吃完后,两人继续出发,约莫向南走了两个小时后,竟然在中层碰见了人。 声音是帕娃先听见的,它一提醒,温三念就拉着竹林躲了起来。 从草里钻出来个神色疲惫的,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很短,脖间系着块红布,是买卖人的标志。 “啊,是他!”竹林指着那人。 “你认识?” “他是黑暗森林里卖食物的,之前我们碰到过,他还被方争打劫了。” “他没反抗吗?” “他好像没卡牌,只能被打劫。” “看来干这行还不容易。” “他要去哪?”竹林盯着他的背包。“我明明记得他有两个包,怎么就剩一个了。” 温三念皱眉。 “他是往双头狗的方向走的,我们跟上去看看。” “好。” 两个小尾巴似的人一左一右紧紧尾随。 这中年男人失魂落魄,一路踉跄,像是喝了酒般嘴里念念叨叨,隔得太远温三念听不见,只能问帕娃。 帕娃竖起耳朵听了会。 “杀千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对他做了坏事,他想杀那人千刀。他没说别的了吗?” “说了。”帕娃小嘴叭叭:“他说东西都被抢了,他迟早得死,干脆让魔兽吃了自己。” 原来是要去自杀! 温三念的目光落到前方,男人已经扒拉开草丛,因为他神思不定,便没有看到与丛林暗色融为一体的,不断流着涎水的一只硕大狗头。 随着他的靠近,狗头分泌的涎水变多,另一只狗头也若隐若现。 “不好!”温三念把帕娃藏好,对另一边的竹林大喊:“做好准备,双头狗来了!把他救下来!” 第18章 愤怒的背包客 双头狗体形庞大,约莫和个小型轿车差不多,坐起来时还要高些。 那背着书包的男人没有看到双头狗时向里走,等他再走的近些,那双头狗再也按耐不住,两只利爪先是腾空,后重重往地一拍,腰部下压,臀部高高翘起,脑袋直甩。 乍一看见这么大个魔兽,男人却只慌乱了一小会,就主动上前,将自己半个身子塞进了双头狗其中一个流着涎水的嘴中。 “等等!”看见这一幕,温三念叫停竹林。 她声音不大,双头狗却耳尖一抖,它的听觉灵敏,很快锁定温三念的方向,鼻尖耸动,把男人从嘴里吐出去,朝着温三念跑来。 温三念将帕娃扔给竹林,自己唤出一刀一剑,左右开弓,然而双头狗对着银光冷冷的杀气并不害怕,它向空中跳去,落地后围着温三念藏身之处跑了几圈。 地动树震,尘土漫漫,温三念捂住口鼻,在雾蒙蒙的灰尘里视线紧随双头狗。 “招式真奇怪。”温三念握紧刀柄,敌不动我不动。 见她不动,双头狗其中一个脑袋嗷呜一声,两个脑袋对视一眼,尾巴摇动的如同螺旋桨,竟然开始交谈。 “人类的脑子果然不好用。”声音粗糙些的说。 “依我看,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就是我们两个了,可惜我们两个用的是一个身体,没有办法一起玩。”另一个脑袋发出的声音更细。 温三念顿时哑口无言。 原来双头狗和鬼面蜘蛛不一样,会用语言交流。 她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狗头,狗头大小差不多,外貌也是,唯一不同的就只有声音和神态,嗓音粗些的看起来没心眼,嗓音细些的看起来更傲慢。 双头狗的眼眶里只有黑色瞳色,可温三念却看到傲慢狗头颇为刻意的翻了个白眼。 “你对谁翻白眼呢!”温三念收起刀剑,确认了双头狗没有攻击的意思后,叉着腰站在它们面前。 “什么最聪明,连礼貌都不懂!” 双头狗缩起脖子,难以置信对视一眼后,伸长脖子把脑袋抻到温三念面前。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近距离看双头狗,除了两个狗头外,和普通的拉布拉多根本没什么区别。温三念瞧它们既没炸毛也没低哄,便也不躲。 “因为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啊,当然能听懂。” “念念姐!”竹林抱着帕娃躲在一边,温三念让她别动她就真的不动。 温三念心想,竹林虽然没主见,却胜在听话,之前在演戏时也尤为配合,便招手把她唤过来。 双头狗的外表看着实在雄壮,但竹林只犹豫了一会,就小跑过来,微微颤抖的手臂拿着一把大斧头,因为无力斧头都举不起来,在地上拖出一条笔直的线。 “不用怕,它们和普通的狗没有区别。” “你说谁狗呢!”嗓音尖细一些的狗头汪汪直叫。“老子叫啸天双头兽!” 温三念记得卡牌上写的是双头狗。 “你们自己取的名字吧。” 在竹林异样的神色里,她和双头狗一汪一答,竹林的眼神渐渐惊恐,温三念这才想起来没告诉她自己能听懂魔兽的话,连忙解释。 竹林听完才舒心。 “太好了,差点以为念念姐有第二个人格。” 这不就变相说自己有精神病嘛,温三念努努嘴,没说什么。 不远处的章葱被双头狗吐出去后,好不容易擦干净脸上的黏液,颇为颓废的躺在地上不动,脸上的恶臭味让他连呼吸都放浅了,想着要么干脆把自己憋死好了。 他屏住呼吸,可越呼吸不畅,耳边的动静反而响亮,烦躁的睁开双眼后,章葱看见了正在和双头狗对话的温三念。 原来双头狗突然跑走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真是奇怪。”看着双头狗并不攻击,反而在女人的喋喋不休中摇头晃脑,章葱更加烦躁。 他被抢劫后找了好几处地方才遇到一个魔兽,本来是想自杀的,却就这么被打断,章葱当即直起身子,盘腿坐在地上。 “喂,那边的姑娘,别聊了,把你腰上的菜刀借我用用!” 温三念这才想起那儿还坐着个男的,目光投去,对方已经狼狈至极,上半身湿漉漉的坐在地上裹了一身灰,衣服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身后的书包空瘪瘪的。 “我叫温三念,借东西起码先报上名字,不过你要我菜刀干什么?自杀?” 章葱点头,他刚要开口,双头狗也转过头来,露出被狗挡住的竹林。 章葱难以置信的揉了揉双眼,确认眼前女人的面貌后,横眉竖眼,顿时咬牙切齿,站了起来,“哈!”了一声,如同猛兽般跑了过来。 他身形约莫一米八,长的粗枝大叶,胡子拉碴,有几分凶狠相。 温三念见他手上没有武器,刚刚还寻自杀,以为他又要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双头狗里,便也没阻止,想再看看会发生什么。 不料人竟然是冲着竹林来的。 帕娃感觉不对,挣扎着跳了出来,回到温三念脚边。 竹林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吓在原地不动,直到被猛的按住肩胛骨推到地上,有她脸大的拳头砸到脑袋旁边时,才哆嗦着唇问: “你......你干什么!” “我记得你,你和那群家伙是一伙的!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还给我!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用全部身家换的,我这次要是再不能带着钱回去,我全家都要饿死啊!” “我不知道啊......而且,也不是我抢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章葱崩溃大喊,唾沫星子喷了竹林一脸,她感到有些窒息,摇头躲避。 章葱的情绪波动那么大是有原因的,他今年已经38岁了,游戏降临之前只是个早餐店的老板。 从十八岁开始,兢兢业业工作到了三十八岁。二十年里娶老婆生孩子,靠着辛勤,一家三口搬进城里。 却不想一个破游戏降临后,从没玩过游戏的章葱失业了,到处都是他不理解的积分。 儿子今年13岁,学不能上,家不敢出。老婆怀着二胎,整天忧心忡忡。 一家三口节衣缩食还是难以度日,没有办法他找了个门路来黑暗森林卖东西,却没想到刚进来就碰到方争,被洗劫一空。如今再看到竹林,不知道竹林经历了什么,自然是一腔怒火都往她身上发了。 “跟我没关系!”竹林的肩胛骨实在痛的厉害,她眉头紧皱,喉咙里发出痛苦呻吟,没过一会肩膀处的力气减小了,她瞪眼一看,原来是温三念出手了。 温三念拿出长刀,锋利的刀刃对上章葱的脖颈,男人愤怒的嚎叫被她用冰冷冷的武器打断。 “放开她。”她冷眼,眼皮下压,语调沉肃冷暮: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第19章 签合同,雇厨师 这两声过后,章葱仍然没有放开竹林,只是轻了力道,不敢真的撞上刀锋。 温三念翻转武器,用刀背对着章葱的脖子,在他紧张之时猛的敲上他气管前的位置。 章葱气息受阻,两手立刻放开竹林,扶上自己的脖子,温三念见状对着他的臂膀处来了一脚,把人从竹林身上踹开后,单手把躺在地上的竹林捞了起来,护在身后。 “没事吧。”她侧过脸问,竹林身上有治愈卡,因此她并不担心。 看到竹林摇头后,目光便又放回章葱身上。 “为难一个小姑娘干什么!” “咳咳,咳咳。”章葱不断咳嗽。“她,她和那群家伙是一伙的,还给他们疗伤。你既然帮她,肯定也是和他们一伙的!一群杀千刀的,没想到还能再遇见,我死也要杀了你们!” “真是搞笑。”温三念扔出手里的刀,又把竹林的斧头扔出去,后又扔出剑。 “请你好好看清楚地上的东西,我究竟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章葱捂着脖子看向地上的三支武器,经温三念提醒他才发现这是那几个男人的武器,如今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卡牌送给别人,尤其是那些强盗一样的人物,所以这些武器怎么来的,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却还是结巴起来。 “你们......你......他......” “我们杀了他们,抢过来的。” “凭你们两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难以相信,怎么可能!那几个人阴险狡诈,一个人顶你们两个!” “你一个人也顶我们两个,不也被我一脚踢翻了吗。行了,别说废话,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人了赶紧道歉!” “......”章葱装起哑巴。 温三念不耐烦的瞪他。 “她都能做你女儿了,你还下这么重的手!” “我,我也没咋样啊。” “道歉!”温三念冷着脸的时候像只红毛母狮子,威风凛凛。开了二十年早餐店的章葱没怎么和女人打过交道,吓得一哆嗦。 “对不起......” “嗯。”温三念这才勉强平息怒气。 双头狗正和帕娃玩的开心,舌头一甩,把帕娃放进嘴里。 “救命啊!臭死了!”帕娃哀嚎着,温三念这才回神,把帕娃救出来。看到双头狗,她又想到了一回事,继续询问眼前的章葱,不过语气缓和了些。 “我叫温三念,你叫什么?” “我叫章葱。” “好,香葱,既然误会解除,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情况下进入黑暗森林?” 章葱虽然面容粗犷,却是个老实人。 “我以为在黑暗森林做生意和做早餐店没区别,哪里知道......等等,我叫章葱,不是香葱!” “你开过早餐店!” 两人关注点各有不同。 章葱点头,对于温三念的激动并不是很能理解,他在愤怒过后,全身已经又回到了软绵绵的状态,无力的卸下空荡荡的书包,坐在地上,痛苦的用双手撑着额头,将自己来到这里的缘由说了个清楚。 说到最后,他看了眼竹林,心如死灰,干脆闭上眼睛。 “姑娘,刚刚是我对不住你,你就拿起这斧头对着我脖子上来一刀,把我砍死吧,我自己下不去这个手,你利落点。” 竹林当然不敢。 温三念收起刀剑,也让竹林收回斧头。 “行了,你根本就不想自杀,不然也不会看到竹林这么激动的想要上去报仇。而且如果你真的死了,你怀孕的妻子和儿子该怎么办?是饿死在家里还是一起自杀找你?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你该面对问题,不要逃避。” “说的容易啊,唉!”章葱重重叹息。 “说的当然容易了,正因为知道做起来不容易,要吃苦,先把牛吹好。章葱大哥,我准备在黑暗森林开家早餐店,现在缺个厨师,不知道你愿不愿跟我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立刻给你发一百积分。” “怎么可能!”章葱听到这话气都不稳,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了几声。 “在黑暗森林里开店就算你身手不凡也只有被抢的份,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去杀魔兽吧。” 温三念猜到他会有此顾虑,将自己的鹿女卡和我爱我家展示出来。 虽然章葱没有攻击卡对她造不成威胁,温三念也留了后手。 让双头狗为自己看门后她就能解锁家主威严收奴仆,虽然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她只要不提过分要求,待遇给的够好,也算不上奴仆。 奴仆的事情温三念没有说,只说自己可以签订职工合同,一旦章葱同意她还可以预付三个月工资,章葱到手可以拿四百积分。 黑暗森林里一个压缩饼干十积分,但外面一袋米只要一积分,四百积分相当于章葱年薪百万! “我得看看天上是不是掉馅饼了。”章葱盯着昏暗的天,频频吞咽口水,他实在心动,也确认温三念的卡牌很适合开店,但他还有顾虑。 “我如果答应,在黑暗森林里你能保护我吗。别误会,我不是胆小,只是我死了的话,我的妻儿......”他的声音变低。 “没问题。保护员工安全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虽然没玩过游戏,也没什么心眼,但还是知道有些合同不能乱签。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合同会不会对我有不好的影响?”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不压榨你的工资,不压榨你的劳力!其他的我一时半会想不到,不如我先把四百积分给你吧。” 温三念有实力不怕他反悔,可刚准备转移积分就愣住。 “对了,你没卡牌怎么收积分呢!” “嘿嘿,我收现金。虽然现金贬值了,但也能用出去。” “那就难办了,我现在没有现金,应该说进黑暗森林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现金。” “是我没调查好,唉!不过没事,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先相信你吧!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人!” “可别这么说。”温三念和竹林相视一笑。 章葱已经两眼放光。 “那啥,不是要签合同吗?来吧,我们现在签合同吧。” “不急。” 说完,温三念笑眯眯的靠近双头狗,用鹿女卡牌变出两块新鲜牛肉。 “啸天双头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玩一个叫扮家家的游戏呀~” 第20章 制服双头狗 双头兽在这森林里已郁闷许久,它们靠近的人类要么想杀了它们,要么就一溜烟的跑开。 它也曾迷茫过~难道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就找不到一个懂自己的人了吗?现在它终于等到了~~ “我愿意~”语调粗些的语气变得矫揉造作,尾巴摇的飞快,就快要原地起飞时,话音一涩。“啥是过家家?” “过家家啊......就是我们一起经营一个家。” “我没玩过!” “我教你,我先给你介绍家庭成员。这位呢,叫章葱,是家里的大厨师。这位是竹林,厨师的帮手,我是温三念,前台兼服务员也是老板。你是啸天双头兽,我们家最重要的人物!在家门口看家的!” “看家?”声音较为傲慢的狗头哈哈大笑。“鸱目啊,她把你当狗呢!你愿意去就去吧,反正我是死都不去。” “我不是狗!”名为鸱目的脑袋双眼陡然睁大,黑漆漆的瞳孔仔细盯着温三念,都能当镜子用。 “老子是啸天双头兽,绝对不可能帮人看家!有没有别的玩法了?” 温三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交叠在背后的手对章葱打手势,章葱没看懂,帕娃看懂了,咬着章葱的裤腿拉着她到树后藏起来,随后嫌弃的呸呸呸狂吐口中灰尘。 竹林是在温三念背后的手变出武器时察觉到了即将开始打斗,她上前和温三念平行,学着温三念的样子也在背后变出斧头。 温三念侧头对她莞尔一笑。 “你也和他们到一块去吧。” 她不确定如果竹林帮自己还算不算自己制服的双头狗,万一卡牌不认账怎么办,这也是自己的机缘,应当自己过完。 “你去那里保护他们,万一又有人来。” 竹林还犹豫着,对上温三念坚定的神色,哒哒哒跑去了。最后双头狗面前只剩她自己,温三念把那两块新鲜牛肉扔到狗脸上。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见面礼?”鸱目一口咬住。“呸呸呸,我还是喜欢吃魔兽的肉,虎吻,不好吃的给你吃吧。” “去你大爷的。”声音略细的虎吻一脚踢开牛肉。 温三念唤出我爱我家卡牌,又确认一遍上面没有其他小字,才将一刀一剑拿出。她冷笑一声,制服?不过是打到双头狗害怕罢了。 她看着眼前如同小轿车的双头狗,从身形来说对方冲过来能撞死自己,从灵敏度来说,自己也没它灵敏,唯一的胜算就是...... 看到她的武器,双头狗们开始咆哮,它们见过太多拿这样冷兵器的人类了,也知道温三念要干什么。鸱目虎吻张开血盆大嘴,同时开口狂笑。 “凭你一个人也想杀了我们?我们只是不喜欢吃人,不代表不吃人!” 那大嘴猛的朝温三念扑来,温三念瞧着那黄腻腻的牙齿和恶臭的唾液一阵不适,往左躲去,顺手用刀帮虎吻剃了一个牙结石。 左边还有鸱目的脑袋,温三念这一躲刚好自个送进了鸱目的嘴里,她也不慌。短短打量了鸱目的口腔,用一柄剑穿过它的上颌,不过她穿过的位置不对,力量也不够,剑身很快卡住骨头,拔不下来了。 鸱目吃痛嚎叫,张着嘴更加控制不住涎水,虎吻和它一体,也会感知这份痛苦,更加烦躁。 “小小人类,如同蝼蚁,竟然也敢破我啸天双头兽完美之躯,你可知这黑暗森林多少魔兽看见我们都要绕着走,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虎吻说完,张开血腥大口,尖锐的獠牙近在咫尺。 温三念撤出几步,感到脚下的枝叶似乎在震动,她目光紧盯双头狗,竟然在虎吻的嘴里发现了一小团越变越大的能量球,发出可怖的阳光,天空在瞬间暗下,滋滋雷电落进那能量球里,越来越大,渐渐化为一颗裹着雷电的紫光球,向温三念打来。 她哪敢用金属去接,匆匆收回武器往树后一躲。木头虽然不导电却被能量球的能量炸开。 双头狗的能量球太多,温三念举着木枝打开能量球时,一时未注意藏身的那棵树,只听咔擦一声,粗壮的树干断了。 树木的阴影渐渐越变越小,最后搂住温三念,温三念察觉异常抬头已来不及,轰隆一声,树木落地,落叶腾飞,乱糟糟的黏在她的脑袋上,她被断裂树桩压倒在地,顿时动弹不得。 虎吻放了不少能量球出来,炸的树干乱飞。 温三念余光瞅见那边的章葱和竹林要过来,摇了摇头。 制止他们过后,她低头看着压了自己半个身子都动不了的树,干脆躺着休息。 虎吻放出的雷电紫光球虽然厉害,却缺乏准确性,就没有一个打到她的。 温三念就这么躺了会。 虎吻紫光球放完,喉咙里如卡了痰,原地yue了起来,咽下血气还不忘说一句:“怕了吧!” 温三念不摇头也不点头,双眸一闭,像是死了。 啸天双头兽走近,嗅她身上的味道和气息,知道她没死后一脚踩上压着温三念的树。 那树干正好搭在了温三念的骨盆上,一阵剧痛传来,温三念装睡失败。 因为她的骨盆裂了。 温三念装睡本来是为了操控自己的刀从背后偷袭,不想双头狗竟然来这么一出,可事已至此,自己突然惊醒不免功亏一篑,她紧咬牙关,那刀从双头狗背后出现,在她的痛苦里猛的朝双头狗的咽喉刺去。 有了之前的经验,那刀偏开劲椎骨,从侧面大血管处刺中虎吻的气管,插在上面不动。 此时只要把刀拔出,虎吻立刻便会因为失血缺氧死亡,但若不拔出,还有一线生机。 鸱目还被剑刺的合不拢嘴,扭头看到虎吻的脑袋耷拉下去,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用脚拨开温三念身上的树干,硬生生将自己的上颌往下压,才合拢了嘴,剑身穿过它的上颌,鲜血淋漓!它用溢血的嘴咬起温三念,尖锐的獠牙刺破她的腹背。 温三念吐出一大口鲜血,连气都呼不通畅,在鸱目将自己咬着甩来甩去之时,再也忍受不住这份苦痛,大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感觉自己命悬一线!如同被用针线密密缝制的洋娃娃,凄惨的被开膛破肚,肠烂骨损。 虽然这是自己想好的,却还是阵阵后悔。可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她掌心变出几颗毒果,顺着鸱目的咽喉扔进去。 鸱目压根没有察觉,直到身体往地一瘫,连咬住温三念的力气都没时,才察觉刚刚那异物是什么。 温三念被它从嘴里丢出去,咕噜噜滚出去好远,肠子都从肚皮里翻出来。 “啊!”竹林第一时间尖叫靠近,为她治疗的手发抖。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啊!” 第21章 解锁新种类 “......”温三念喉咙里都是血,说不出一句话。 治疗术像是缝补,谈不上舒服可言,但她本身就痛的厉害,所以治疗这点痛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竹林忙的满头大汗,才将她治愈好。破损的身体重归于初,一旁的章葱连连称奇。 帕娃围绕在双头狗身边,用蹄子踹它的脑袋。 “死了没?” 双头狗有气无力的掀起眼皮看它一眼。 “怕了没!”帕娃说这话,像是自己打败的一样。 鸱目艳羡它:“你这么天真,被养的这么胖,你的主人对你应该很好,经常和你玩吧。” “胡说什么,我哪里胖?而且她才不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朋友!” “什么是朋友?” “一块玩的就是朋友。” 鸱目不说话了,它有些嫉妒。 除了虎吻,它没有一个朋友,整天能干的也只有两个脑袋抢尾巴。 “你能做我朋友吗?”鸱目小心翼翼问。 帕娃摇头:“你伤害了我的朋友,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求求你。” “不行。” “我快要死了,这是我的遗愿。” “呃......” “我也不是真的想伤害她,是她先挑起来的。” “那也不行。” 鸱目长叹一口气,闭眼等死。 “我做你的朋友怎么样?” 一道温润女声传来,双头狗扭头看去。 温三念刚恢复身体,双手环胸,走到鸱目眼前。 “想要朋友还不简单,你帮我看家,我就带你认识很多朋友。你不帮,我就杀了你。” “咔......咔......”被刀插着喉咙的虎吻很激动,它在示意鸱目拒绝。 “真的会有很多朋友吗?”鸱目声音虚虚的。 “当然,以后我们店会有很多人来,只要你答应,你现在就能拥有我们四个朋友。” 鸱目很心动,尽管虎吻一直在说不要答应,它还是应下来了。 温三念拍拍竹林的肩膀。 “给它治疗。” “好。”竹林声音发颤。 温三念收回自己的刀剑,竹林接连愈合两个这么严重的伤口,已经大汗淋漓。 双头狗被治愈好,起身抖了抖毛。 虎吻冷傲,不理鸱目,又见鸱目眼巴巴看着帕娃,暗骂了句舔狗。 温三念拿出卡牌【我爱我家】。 卡牌腾空在温三念与双头狗之间,泛着的莹莹紫光如薄雾般轻拢双头狗。雾散后,原先几米高的双头狗已经变为和帕娃一样大小的萌物。 双头狗的眉心多了个形如屋子的金纹,它举起自己的爪子,原先的利爪已经变成小小一个。 “我这是怎么了!” “哇......”竹林把双头狗抱起,嗟嗟嗟的摸它下巴。 双头狗起先还反抗,在竹林一句句的乖狗,好狗里渐渐迷失了自我,最后干脆翻出了黑漆漆的脏肚皮。 温三念失笑,来到章葱面前。 “章大哥,现在我们可以签合同了。我先提前说下,因为你没有卡牌不能收积分,我也没有现金,只能和你一起回保护区把积分换成生活用品给你。刚好开店还需要一些工具,所以我们签完合同后就会回一趟保护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行。” 【我爱我家】又转移到温三念和章葱之间,卡牌周围的紫气移动到两人面前,温三念虽然是头一次签约,心里却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教她该怎么做。 “伸手。”她对章葱说。 “把手放到紫气里。” 两人的手放进去后,紫气化为链条,一端笼在章葱脖子上,另一端化为牵引绳进入温三念手中。 在章葱看明白之前,紫气消失,章葱见自己没有任何束缚,便也没多问,对归家兴致勃勃。 温三念收回卡牌,再看卡牌背面,收服双头狗的文字已经变淡,这便是成功了。 也说不上顺利,如果没有竹林的治愈,她早就死了,和魔兽打交道果然是个费命的事,还是得开店。 一通打斗下来,温三念已饥肠辘辘,身心疲惫,换谁都得留下一辈子阴影,偏她不在意,冲竹林招招手,打算先做顿饭。 没有锅,能做的东西受限,除了火烤没有别的办法,鱼类没有调料太腥,思来想去温三念还是变出了几个地瓜土豆,帕娃一看到就想缩紧屁眼,它已经放了一路的臭屁! “你们不爱吃这个吗?”章葱已经饿了几天,看见食物两眼放光。 “姑娘,能变出米不?我几天没吃米了,想的紧。”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这大米就是国人几千年挥之不去的食之精髓。 温三念变出一把米。 “能是能,怎么煮呢?没有锅啊。” “其实也不需要用锅。”章葱卸下背包,从里面拿了把小刀出来,找了根木头开始砍,温三念觉得他太慢了,想帮忙,章葱却摇头拒绝。 “你那刀不干净,回头吃了闹肚子,这荒郊野岭连厕纸都找不到。” 温三念汕汕收回。 章葱砍了有五六根木头,每根手掌大小,这种植物的茎干表面没有树皮,节段生长,呈空心,看起来像竹筒,不过是黑色的,大概是因为叶绿素不足。 他又削了几根实心的木头桩子,大小恰好能塞进类竹空心筒。 “成了!” 章葱把木筒递给温三念“你把米变进去,再放点水。” 温三念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边放米,边提醒“万一这木头有毒......” “没事,那小姑娘不是会治疗吗?要我说这有卡牌就是好,什么都不用怕,哈哈哈哈!” “有道理。” 水米装完,活塞固定,温三念用火胆生火看呆章葱。 类竹木筒子被章葱放进火堆,他顺便扔了几个地瓜红薯,几人开始慢慢等待。 约莫一个火胆燃尽,章葱用木棍子捣出所有食物。 “成了,吃吧!” 温三念打开类竹木筒的瞬间,一阵米饭清香扑来,她舔舔唇,被勾的食欲大开,用菜刀劈碎木筒,拉出一整条黏在一起的米饭,就算有毒她也认了! 几人边吃边笑。 鸱目早被地瓜吸引,两只前爪摁住黑漆漆地瓜,它皮糙肉厚不怕烫。虎吻心里还对它不商量就答应而生气,死活不肯吃,心里又馋的很,左边鸱目,右边帕娃吃的都欢,它恶狠狠的看着温三念,满腔怨气都给了她。 温三念对虎吻笑笑,往它嘴里塞了块地瓜芯。 又烫又甜。 虎吻眼里变出小爱心,面色还要装凶狠,就这么矛盾着吞下去,再张嘴。 它喜欢这味道...... “这女人喂自己,还算识相。 再来一块。 这就没了?! 鸱目这家伙太能吃了,下次我要吃快点。” 就这样,温三念靠一顿地瓜抚平了虎吻的怒气,吃饱后,她往地一躺,看着暗色天空心里忍不住唏嘘。 “终于步入正轨了。” 如今的世界已经没有黑暗交替,温三念入睡苏醒都是靠自己的腕表,她抬起小臂,见已经算是深夜,连一声嘱托都来不及说就疲惫的合上的双眸。 她不该那么放松,可她的精神力已经告危,诱导她闭上双眼。 入睡之前,温三念想的还是要早点把饭馆开起来。 这一觉幽静绵长,帕娃就在温三念身边哪也不去,温三念醒来已经是十个小时以后,她骤然惊醒,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镰刀。 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坐了起来,竹林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两人都在等她。 “走吧。”温三念看完地图,拍拍身上的灰,三人边吃边行,正式踏上返回保护区的路。 第22章 回到保护区内 三人现在位于黑暗森林中层,体力各有不同,走至最外层共用了两整天时间。 温三念估摸着自己进入黑暗森林已经有半个月,距离下一次筛选只剩三十五天。 这三十五天里她需要筹备物资,把店的名声打响,所以时间紧迫,她只给了竹林和章葱一天时间回家,还有一天去买物资。 温三念所处的位置已经能看到守在保护区边缘的守卫,她把两人拉至一旁安排。 “章大哥,我已经把积分给竹林了,你不能收积分,所以我就直接和你回去。” 章葱爽快答应“没问题,我家还有一间房,你就先住在我家。” 温三念点点头,又看向竹林。 “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明天和章大哥来找你一起去买物资。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黑暗森林。对了,明天你也可以把你妹带上,顺路给她也买点好东西。” 竹林感动的心都软了,眼泪滚落下来,她用漆黑的手背擦去,哭啼啼的和温三念告别。 能和妹妹见面,她心里是高兴的,可是又对不能久伴充满愧疚。 三人一前一后入了保护区后,挥手告别后朝不同方向走去。 温三念跟在章葱身后,埋着头走在保护区中,一路看到不少积分兑换商铺。游戏入侵后对开店的管理松了,这里有卡牌的人大多都开一家小店。 她背着的包里探出三个脑袋,帕娃和双头狗正在打量四周。 “这就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吗?” 鸱目因这复杂的味道而鼻尖充血,难受的把脑袋塞回去了。虎吻细细观察周围,它较聪慧的问温三念。 “那个能亮光的是什么?你们人类也有能量球吗?” 温三念循着它的话音看去,站在路边一家小店的透明玻璃外,店里面点了一盏橙黄的灯,均匀的洒在灯下正坐在小木桌前用餐的一家人身上,看起来其乐融融。 “是电灯。” “人类也会操控电?”算是专业对口,虎吻的能力便是将雷电聚成能量球。 “我们以前不会像你那样操控野电,但会生电。现在的话,因为有卡牌的存在,有些攻击能力是雷电的人都应聘到处于保护区中层的发电厂里去了,这样不用杀魔兽也能分到积分。所以我们的供电没有受到影响,水和食物资源也是,算是福祸相依吧。” 虎吻点点头,它听懂了,继续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帕娃舔着蹄子,又揉揉眼,听着一人一狗的对话,也好奇起人类的生存运行。 “温三念,那我们现在是在外层吗?你为什么不去中层呢?” “中层是属于拥有和平卡牌和审判卡牌的人居住的地方,虽然资源配置都更加丰富,但我们不配去。就连住在那里的普通人也要更富裕,更别说我一个穷光蛋了。” “我看外层也挺好的。”章葱叉着腰。“没有外层的保护,中层和中心层哪里能过的这么安逸,就算被看不起,那也是他们不能独立生活的羞耻心作祟。” 温三念忍俊不禁,她也是有和平卡的人,只希望自己以后不要成为他嘴里说的那样吧。 其实更关键的一点是进入中层需要展示自己的卡牌,温三念担心自己有和平卡牌的消息走漏出去,对方想办法来抢或者用父母威胁自己,毕竟她的家人都在外层,自己又没有势力依靠,一切还是得低调。 温三念和章葱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如今路上是有车的,不过几十分钟才出现一辆,普通人买不起汽油。 他们碰上了一个年纪大的人力车夫,他蹬着辆掉了漆的深蓝色三轮车。看看他们背着包,身上破破烂烂,知道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拉下刹车,佝偻着腰,局促的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要不要坐车啊?”老人脸上挂着讨好性的笑容,一只手不断挥舞,招呼着两人上三轮车。 温三念本来不准备浪费积分,可看到那人力车夫苍白的华发和瘦骨嶙峋的脊背,叹了口气,扯扯章葱的衣袖,下巴偏向三轮车点点。 章葱也叹了口气,跟着温三念上了那辆膝盖挤着膝盖的破三轮。 三轮车老旧,温三念和章葱坐上后,随着车夫的蹬腿,每一次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散架。 蹬了将近十分钟,还没到目的地,温三念看到老人后背的汗,矫健跳下车来。 “送到这里就行了,但是我没有钱,我只能给你一些食物。” 她将手放进背包,装作拿东西,其实是借着遮掩变出卡牌里的食物。 一大捧新鲜水果和肉类被她不停放在三轮车上,年迈的车夫吓得脸上的褶皱都在抽搐。 “够了,够了,孩子,我只踩了一会,哪里值得上这么多......” 章葱知道温三念的实力,好说歹说才让老人家收下。 老车夫年纪大了,驼背严重,鞠躬都做不了,干瘦的手背合在一起朝他们拜动。 “谢谢,太感谢了,真的谢谢!我,唉,我,你们是好人,将来有大本事的人啊!” 温三念在他的哽咽声里把包背好,心里酸涩一阵,有些窝心,谁不在努力活着呢......如果没有这莫名其妙的游戏,老人应该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唉~ 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三轮车嘎吱嘎吱声远去了,但愿老人今日吃个饱饭。 日行一善后,温三念和章葱又走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温三念之前居住的地方是在城里郊区,章葱比她靠近中心些,看来游戏入侵前章葱买的房子不错才能搬到保护区这种房子,如果不是游戏,他的生活应该也会蒸蒸日上。 章葱住在中档高楼里,位置略上,电梯还能正常运行。 他按下21楼,还没到家门口,已经紧张的搓起手,脸上是期待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衣领里。 “这是什么?居然会动。”帕娃和虎吻探出脑袋问。 “这是电梯,利用电能克服重力势能,是人类的伟大发明。” “什么是重力势能?” “不告诉你。” “......” 虎吻打了个哈欠,看来人类比它想的要聪明一点。 叮铃一声,到了21楼,章葱呵呵笑着给温三念引路,这一层分为左右四户,左边里侧的那户便是章葱家。 温三念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 章葱抬手敲门。 第23章 来章葱家 章葱敲的很有韵律,一长一短后停顿三秒钟才敲下一声,大概是暗号。 敲门声结束,房门慢慢打开,露出一个少年的脑袋,头发有些长,挡住了两只大眼睛,他显然已经看过猫眼,所以在看到章葱的瞬间就扑了过去,像只壁虎,四肢紧紧扒拉在许久未见的父亲身上。 “爸爸!爸爸!” “星星,个子又长高了,不错。” 章葱回抱住自己的孩子,他们血肉相连,见面便泛出说不出的温情,温三念在背后咳嗽一声,章葱这才想到背后的人,放开自己的儿子。 “温姑娘,这是我儿子,章星。” “你好。”温三念伸手,男孩大大方方的跳了出来,回握住。 “姐姐好,请问姐姐叫什么什么名字?” “我叫温三念。对了,章大哥你也不用叫我温姑娘,叫我三念就行。” “诶,好,咱们赶快进去吧。星星,你去给姐姐倒杯水。” 温三念跟着父子二人进入客厅,章星先是给她拿了双拖鞋,后又倒了杯水。他人不高,正处于发育期,连胡子都没长,白白嫩嫩的跟小姑娘似的,端完水就一溜烟跑去屋里叫妈妈。 “你不进去吗?”温三念问。 章葱就站在客厅。 “我身上脏,还是不去卧室的好。” 说到脏,温三念其实比章葱还要狼狈,毕竟伤口虽然治愈,流下来的血和汗都黏在了衣服上,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加上衣服上的破洞和满头垢发,让她看起来还不如今天蹬三轮车的老车夫体面。 不说不在意,一说竟然感觉浑身发痒,温三念想借浴室,可女主人还没见过,实在不礼貌,便耐着性子坐在沙发上,嘱咐背包里的两只小魔兽安分点。 卧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妇人站在了房门口,她留了一头短发,穿着睡衣站在那儿不动。 夏丽丽难以置信的捂着嘴,被这位这个突然归家的丈夫吓得又惊又喜。 将近半个月没见,她已经处于孕晚期,每一次的胎动都让她害怕丈夫在黑暗森林中有去无回,如今看到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肚子里的孩子居然同着她浓厚的思念一起胎动的更厉害。 “老公......”她委屈出声,看到章葱成了这幅灰头土脸的模样,嗓音低吟,两行热泪滚烫。“老公......” 妻子的眼泪让章葱既愧疚又怀念,他也顾不得身上的脏污了,双腿不受控制的迈出,双手不受控制的搂住自己的小女人,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游戏入侵之前,他们何时分开这么久?! 哪怕最艰难,住在没有空调的城中村的时候,热乎乎的夏天里都要抱在一块睡觉,如胶似漆。 他也落泪了。 “老婆,我对不住你啊!” “别说这些,傻瓜......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两人浓情蜜意,看的温三念一阵尴尬,她别扭的转过脑袋,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前男友。 晦气...... 她暗骂一句。 “姐姐!”章星坐在她的身边,一脸好奇。“你为什么会和我爸爸一起回来呀?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这话一出,便打断了还在温存叙旧的二人,温三念还未解释,拥抱着的夏丽丽抬起脑袋,疑惑的看着客厅的,穿着破败衣衫的温三念。 “老公,这位是?” 章葱擦掉自己的眼泪才转身。 “这位啊,叫温三念,是我的贵人,她......” 章葱娓娓道来,夏丽丽听完不忍打量起温三念,想不到她看着这么年轻竟然是个这么有主意的女人,心里多了几分佩服。 走近又见她衣服上的大块血渍,惊叹一声:“温小姐当真是......女中豪杰......” 温三念从未被如此称呼过,爽朗一笑。 “豪杰说不上,顶多豪猪,就知道横冲直撞。这回带着章大哥还有竹林去黑暗森林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会尽力保护好他。” 夏丽丽笑了。 “温小姐,谢谢你。” 说完,她啊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原先通红的双眼在此刻看着有些喜感。 “你们两个赶紧洗个澡,我去给你们做饭,在黑暗森林待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洗完澡舒舒服服睡一觉,好好休息!我家有两个浴室,老公你去卧室的洗,外面的留给温小姐,温小姐如果没有换洗衣服的话不如先穿我的,都是我怀孕之前的,现在已经穿不下了,你如果不嫌弃的话......” “当然不嫌弃。”温三念早就想换身干净衣服。 “我还要在你们家打扰两天,实在抱歉,这是我的房租。” 她手一挥,餐桌上便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有海鲜,肉类,蔬菜瓜果蛋,甚至还有大葱香菜辣椒等。 一家三口看的目瞪口呆,不知真相的夏丽丽以为这是幻术,伸手拿出青椒,又放在鼻子旁边。 “居然是真的......老公,居然是真的!温小姐,你太厉害了!这些吃的得值多少钱啊!我都好几个月没看到这么多新鲜的肉了!我的天啊!” 章星激动的跳了起来。 “姐姐,你会魔法!好神奇!可以教教我吗!” “这是卡牌变出来的,和我没关系。” “我可以看看你的卡牌吗!” “星星!”章葱制止,如今谁不把卡牌当宝贝,哪能轻易示人。 见章葱制止,温三念便也没拿出来,还要再说话,帕娃已经闻着味从包里跳了出来,温三念眼疾手快的把它拎起来。 “这是我的宠物,你们别害怕。啊,对了,我还有一只宠物,这个可能真会让你们害怕。” 温三念从背包里拿出双头狗。 章葱早就看过,所以轻声安慰自己的夫人。不过夏丽丽也不是胆小的人,游戏入侵后她看过不少魔兽的照片了,眼前的双头狗反而让她想起来自己幼时饲养的小狗。 章星反应更大,甚至想摸,险些被咬,咬着唇收回手,满眼期期艾艾,显然有很大兴趣。 “温小姐,我去给你拿衣服。”夏丽丽走到一半,把章葱也拽回卧室。 “老公,你也赶紧洗个澡,好好休息会。” 温三念担心一狗一鹿闹事,把它们也带进了浴室,随后便开始脱衣服,刚脱了裤子,转过身一看,帕娃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好像记得,帕娃长大以后,上半身是人来着...... 第24章 看望父母 成年期的鹿人实在貌美,他们普遍是一头金发,长相更偏向于西方的精灵,帕娃以后肯定也会变成那样。 如今虽然只是一只小鹿,却不能算作不懂事,温三念用卫生纸缠住他的两个大眼珠子,才脱下剩下的衣物。 今时不同往日,免费热水只在特殊时段供应,温三念搓完冷水澡肤色都白了一度,穿上夏丽丽借给自己的衣服。 是一套白色牛仔套装,很考验身材,温三念把自己塞进去都费了一番功夫。 洗完澡出来,夏丽丽已经在做饭了,招呼温三念先在客厅坐下,温三念便捻起茶几上的葡萄,随便翻开一本漫画书。 帕娃和双头狗坐在厨房门口,两眼紧盯门缝。 章星几次故意路过,见它们不理自己,失望的坐到温三念身旁。 “姐姐,你的宠物叫什么名字啊?” “一个叫帕娃,一个叫......鸱目和虎吻。” “姐姐,他们看起来好奇怪,都是你在黑暗森林捡的吗?” “差不多吧。”温三念看着漫画上的全家福,缩起脸颊,不吃葡萄了。“怎么也这么酸......” “还好吧。”章星看着那盘紫珠子似的玩意儿,拨开葡萄皮后,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他含进嘴里,怎么也不觉得酸。 “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些东西了......” “因为你们家没有积分吗?” “对啊,没有积分的话开早餐店就不赚什么钱了。再加上店铺房租涨价,爸爸只能把店关了。妈妈说不要买这些。会让爸爸很辛苦。” 温三念目光凝滞在漫画书的全家福上,久久未翻动下一页。 “你们一家人感情还真好,章大哥为了家人没有卡牌还敢去黑暗森林冒险。” “对啊,爸爸说过,为了我和妈妈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么......”温三念重复这句话,漫画书从手里掉下去,书脊重重砸在她的脚背上。 章星心疼的捡起来,这是他唯一能解闷的东西,他将书放上茶几,却是自己那侧。 温三念也无心再看了,打量这房子,装修的中规中矩,厨房是透明玻璃门,所以她能看到将夏丽丽推出厨房的章葱,他身材高大,却是个心疼老婆的,极为反差。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早给章葱下了定义,听到章葱是为了妻儿来到黑暗森林就认为他是一个好男人,却忘了敢来黑暗森林不一定是走投无路和胆大,也可能是孤注一掷想搏个大彩头。 “姐姐?”章葱拉拉她的袖子。 “妈妈让我们去吃饭。” “好。”温三念也不客气,坐上桌后,见这一家三口都动筷了便也开始狼吞虎咽,她这几天油水太少,吃完午饭就闹了肚子,上完厕所在沙发上躺了会便又准备出去。 出门之前,章葱还特地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 温三念不确定,她准备去看自己的父母,说不定晚上就不过来住了,这么如实说过后章葱便道: “我陪你去吧。” 温三念觉得怪异。 “章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还是多陪陪丽丽姐,孩子也很久没见你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章葱家的小区。 温三念已经半个月没和父母哥哥联系,知道他们肯定会担心。可刚重生那天太过激动,害怕牵连他们就直接断联了,现在想想真是草率。 不过人只能朝前走不能往后看,否则就会一直停留在过去无法前进。温三念抓紧步伐去父母那里,两条腿像踩了风火轮,平时开车也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居然步行只用一个小时到了。 父母住的是小区,哥哥结婚后就把父母接过去了,温三念则租住在城中村,平时不怎么过来,害怕打扰他们。加上有男朋友后家里人似乎都潜移默化的把她当成了外人,温三念除了逢年过节也就不怎么回去。 哥哥的房子在13楼,最近几年新买的,花光了老两口所有的积蓄,连在老家的老房子也卖了。 现在看来是个正确的选择,如果不是花光积蓄买了个还算好的新房,游戏入侵后他们哪能搬到这里?虽然贷款仍然以积分和现钱两种方式补交,但居住条件总归比平常人好,不像温三念一打开柜子,总能随机刷新一只强哥。 温三念忐忑的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复敲数十次,里面才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谁啊!” 女人的声音近了,近乎埋怨的打开了房门,看到温三念的瞬间又惊讶喊出一句“念念!” 开门的正是温三念的嫂子季祎笑。 “你怎么过来了?” 温三念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嫂子,我来看看爸妈。” 季祎笑低头,见她赤手抓了几块肉过来,才打开房门。 她生的下巴尖,笑意更深时脸上表情丰富。 “赶紧进来吧,爸妈天天都在念叨你呢!” 温三念诶了声,刚踏进去,季祎笑已经迫不及待接过那两块猪肉。 “哪里买的,像是刚宰的,真稀奇,居然这么新鲜。” 温三念避开这话题,只不停张望。 “爸妈和哥呢?” “在房里休息呢。” 温三念又往里深走几步,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老人家。 “嫂子,这是?” 季祎笑将肉放进厨房,笑盈盈介绍。 “这是我爸妈,他们住的地方不太好,我就接过来一起住了。”说完,她手指侧卧:“念念啊,爸妈在次卧,楼在工作呢。” 温三念可以理解季祎笑,毕竟对方是独生子女。她的双眸轻飘飘的扫过这里的第三个卧室,本来还想留宿两晚,现在却不知道行不行了。 有了期待,她也生了失望,推开房门前整理了会表情,才喊出句:“爸!妈!” 屋子里的摆设没什么变化,老两口正躺着打盹。 老两口听到动静睁眼,一见到温三念就拍起了手。 “你这丫头,这些时间都去哪里了!电话也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温三念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我这不是没钱交通讯费了嘛......” “那为什么你哥去你家找你也没人。” “哦......我去,我去闻辰家住了。” 第25章 温二楼 许久没说男友的名字,温三念齿间生涩,回忆起不好的往事。 “脸怎么白了,手也冰了。”温母瞧出她神色不对,试探询问。 “突然回来是和辰辰吵架了?” 温三念捂着发慌的胸口摇头。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想回来看看,最近过的怎么样?” “也还行吧。”温母神色恹恹。 “前些日子文文让人送了点吃的过来,我们吃是不愁了,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送这么多东西过来。原本拜托你大伯把楼啊弄进护卫队就欠了个人情,现在又送了那么多东西,真是让人心里过意不去。” 温三念笑了笑,没说话,不准备把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来,父母没有办法帮自己解决只会担心的睡不着觉,现在日子本来就难过。 她回握住母亲一双皱皱巴巴的手,眼睛看着父亲。 “爸,妈,我之前帮了温文文一个忙,她才会送来食物。所以你们不要放在心里,另外哥哥的工作虽然是大伯安排的,可我帮的忙很大,也算还了人情。” “我说了吧,念念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用担心。”温父呵呵笑了两声,又躺回去睡大觉。 面对心大的父亲,温三念嘱咐几句。 “爸,你也别整天在家躺着,也出去动动。对了妈,咱们还是和大伯家少来往,以后要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们送过来。” 温母揉揉眼皮。 “你又去菜市场杀鱼了?” 温三念一噎。 “啊......对,对,之前那个菜市场被别的老板承包了,油水可大了。” “那就好,在菜市场里我也不用担心你没得吃。” 温三念从包里拿出自己家的钥匙,塞给母亲,她暂时不准备回那里,担心被温文文逮到杀了取牌。但父母就是普通人,温文文没道理对他们动手。 “妈,我家里还有很多食物,你回头让哥去一趟,我看嫂子爸妈也来了,这负担重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以后我定期回这里一趟。” 人们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实际上女儿是最想着父母的,因为不能常伴左右,所以每一次都尽力用财和物贴补,以尽孝心。 “那你呢?”温母有些担心。“你吃什么?” “没事,我和简辰住一块,他现在是管理局局长,我不愁吃。” 如今的管理局局长相当于70年代的粮站站长,含金量不言而喻。 这职位是简辰家里为他安排的,他如今三十岁就在这个位置,和温三念相处时也不免露出几分上位者的爹气,温三念是在不知道简辰身份的情况下和他在一起了,后来知道了也感到纳闷,他明明有更好的人选,为什么还要和自己在一起。 温三念庆幸自己从没告诉过家人简辰的号码,更加心安理得的胡编乱造,见母亲的忧心终于散了,她才轻轻合上房门出去。 “念念,来喝水。”嫂子李祎笑招呼她坐在沙发上,如今电视什么的都不用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线,人类文明在不知不觉的倒退,有人居安思危,有人聊以度日。 温三念看着那澄澈的白水,并没有喝。 沙发上坐着的还有李祎笑的父母,问了几句温三念在哪里工作,李祎笑似是不经意插嘴: “爸,妈,你们不知道,念念在菜市场工作,她男朋友是管理局的,可有本事了,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这不,念念有孝心,刚刚还拎来两大块猪肉,得有二十斤了吧,一路抱过来的。” 李祎笑的父母已经听过,方才温三念在房门里时他们和女儿小声谈论的就是这事,于是奉承的话一溜烟的冒了出来。 温三念不适应的尬笑,脚趾抠地。 下一秒,李母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夸赞她一通后,就开始收费了。 “念念啊,你看你,这么有本事,我家笑笑就不行,懒得很。就连我妹妹家生孙子了,问我买点便宜的奶粉都没门路,真没用。不像你,肯定知道点消息吧。” 温三念一愣,她该怎么说?不是怕被赖上,这也不是过分的要求。但奶粉的话她确实没办法,她进入黑暗森林就没联系过简辰,一旦找他对方就会刨根问底,谎言一个接一个就容易露馅。 如果他们要新鲜的牛奶或许可以,不过牛奶没杀过菌能给刚出生的孩子喝吗? 见温三念久久不说话,李祎笑觉得不妙,一拍手,转移起话题,来到温三念旁边,主动帮她脱包。 “瞧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念念坐了这么久一直背着包呢,快放下吧。诶,这包怎么这么沉,装了啥啊这是。” “不用了嫂子。”温三念站起身,把包护在身后,她担心这一屋子人被双头狗吓到,又担心自己不脱包显得怪异,便把包找了个地方放起来。 “嫂子,我自己把包放着就行。” 李祎笑狐疑的看了一眼那背包,方才她都摸到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好东西。 经此插曲,温三念清清喉咙。 “那个,嫂子,叔叔阿姨,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这奶粉的门路我也没有,实在没办法。我记得政府不是有育儿补贴吗?不如你们让亲戚去上面看看。” 李母显然不信。 祎笑没想到她会拒绝,按理来说既然拎了两大块肉上门拜访,那奶粉的事情不就是毛毛雨吗?她刚刚还把肉拍下来发给姨家女儿炫耀,一口答应下表妹的请求,成为家庭妇女后她整天想的格外的多,于是道: “念念,你放心,我们肯定给钱的。” “我知道,嫂子,这不是钱的问题。真是不方便,我也没有门路......” 温三念老实的说,有些坐不下去了。 “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吧。”李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别人家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还真能把那孩子饿死不成?人家比你有钱的时候也没来帮你啊!” “老头子,你这话怎么说的,她是我亲妹妹啊,我家四个姐妹就剩我和她了,我不帮她帮谁,况且我找的是念念,又不是你家人,你指手画脚什么?” “你是想找,人愿意帮你吗?你愿意卖这张老脸你就卖。”李父端起茶杯,往屋里走去。李母虽老了但身手矫健,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拎着李父的胳膊,把门砰的一关。 听不清楚的吵骂声从屋里闷闷传来,温三念的心像是被罩了一层玻璃罩子,哪里都不好看,事情突然变成这样,还让人家吵架了,她准备解释,李祎笑也面色冷冷开口: “你别放在心上,我爸妈一辈子就这样吵来吵去,不是因为你。” 李祎笑这么一说,温三念就知道嫂子心里铁定不舒服。 她原本准备等哥哥下班,现下也不大好意思,把包背上准备离开,李祎笑客套挽留几句就打开门。 温三念刚走到电梯口,银灰色的电梯门便开了,从里面走出位疲惫的,和温三念有四分像的男人。 一看到温三念,他那倦色一扫而空。 温二楼眉宇间是压不住的欣喜,大喊一声:“妹妹!” 第26章 吃魔兽 “哥!” 简直是巧,竟然在这种时候碰上了温二楼,温三念想离开也不行了。 温二楼穿了一身深绿色工装制服,头发灰扑扑的,他拍拍妹妹的肩膀,敏锐的发现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哪里瘦了......”高能量消耗半个月,与其说是瘦了,不如说是肥肉都变成了肌肉,穿着衣服看起来清瘦了些,体重其实没有变化。 “干嘛呆这一会就走?今晚住哥家,哥给你弄吃的。” 当着李祎笑的面,就算温三念想和哥哥说几句话,也得明白这是别人家。 “哥,我还有点事......” “行了,又开始骗人了是吧,一说谎就眨眼间。别怕给哥添麻烦,跟哥回去。” 温二楼生的斯文,力气却不小,温三念被他往里推着,渐渐又走回去了。 温二楼回头,看到妻子站在原处神色复杂,转身把她也搂了回去,双手握在她的肩头,浅色家居服很快留下两个褐色手印,他一直心大。 李祎笑不好下丈夫的面子,忍住什么都没说。 温三念和温二楼许久未见,一见面就开了话茬子,有说不完的话。温父温母也来了客厅,听到李父李母的争吵声,随意摆摆手。 “天天这样,习惯就好。” 温三念点点头,见嫂子一个人在厨房,想去帮忙,拉着温二楼一块去,对方却摁下了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你嫂子整天在家里没事干,让她做吧。” 没事干吗? 温三念看着擦着亮堂堂的地板玻璃,以及阳台上洗的香飘飘的浅色衣物,并不这么觉得。 “哥,不是说你给我弄大餐,尽是嫂子做的,你没诚意啊!” 温二楼哈哈大笑。 “行,哥去给你做个拿手菜,红烧鱼,怎么样?你绝对没吃过这种鱼。” “什么鱼?”温三念跟着温二楼到冰箱的冻层,看他拿出来一条浑身被冻成冰碴子的黑斑鱼,总觉得眼熟,扒拉开嘴巴一看,脸色便变了。 单看外貌这鱼就已经怪异,身子如海草般细长,滑溜溜的一长条的像是电鳗,几乎没有嘴唇,牙齿外露,又尖又刺。腹处长了两只触手,有点像是婴儿的小手,竟然有三根手指。 温三念一看到那牙齿,就感觉到刺骨寒意,骨头都冻的发颤。 “哥!”她尖叫一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掉进水里时撕咬她的正是这种魔兽,攻击力强悍,压根不是她哥这种水平能打捞到的。 “你怎么,怎么吃魔兽呢......” “嘿,胆小鬼,别看它长的吓人,吃起来可比黄鱼口感还好,也没什么刺,等着,哥给你做。” “等等!”温三念想到了在水底被这种魔兽支配的恐惧,它们成群分布,一旦遇见就不可能是一只,不把人啃成渣渣也不会轻易离开。 她打开冰柜,果不其然见里面躺了一大叠这样的鱼。 “哪来的?你又没卡牌,怎么可能把这种鱼杀死?!” 温二楼耸了耸肩。 “这不是我杀的,你哥我运气好,在巡逻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男的,拿了一大筐这种死鱼,本来我也不敢吃,可他免费送,我就拿回家了。又看见别人吃了都没事,那段时间也没东西吃,就把鱼炖了,想不到味道出奇的好!又嫩又香,可惜现在没豆腐,不然哥给你做葱花鱼汤!” “哥!!”温三念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手拍着白瓷砖。 “你怎么能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呢!?先不说它是魔兽,就算是普通的未知物种身上也可能携带大量细菌病毒寄生虫。你年轻就算了,家里还有四个老人啊!” “有啥不能吃的,大家都说能吃,你又没吃过。而且我都吃了一个月了,不也好好的吗!” “哥啊!”温三念拍的掌心都疼了,把鱼一把抢过来。 “我不吃鱼,今晚你别做了。我吃嫂子做的。” 李祎笑听见他们的动静,把菜盛出。 “行了,别吵了,老公,我都做好了就别再做鱼了,耽误吃饭,你快帮我把菜端到桌子上。” 温三念也站起来去帮忙,李祎笑拦着不让她动。 “念念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让客人干活,快去坐着吧,嫂子给你盛饭。” 温三念收回手,说不出话了,有点难过。可看到餐桌上的菜,又觉得自己多心,嫂子给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她怎么能觉得嫂子在阴阳自己呢? 看着父母都坐下,温三念才落座,餐桌是圆形的,她左侧是温二楼,右侧是温母,一顿饭吃的也算舒心。 饭后,温三念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把嫂子推出厨房。 哥哥结婚以后变成大爷在家里是指望不上了,指手画脚的样子她看着都恼火,可嫂子不觉得有什么她也不能强出头,便乖乖的刷碗。 等温三念洗完碗出来,温家父母和李家父母已经结伴下楼溜达,哥嫂在房里说话。 她担心背包里的帕娃和双头狗被闷坏,把拉链彻底打开,三只小脑袋显然不满被困在背包里一下午,一出来就在沙发上跑酷。 温三念知道父母暂时不会回来,便蹲在哥嫂房门口,想等谈话声结束了就立马把帕娃和双头狗抱起,可她越靠近,房里的声音就越清晰,隐隐听上去像是争吵,温三念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停在门口不知所措。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又忽然减弱,温三念竖着耳朵,听到嫂子在和哥哥吵架,提到了今天下午奶粉的事情,嫂子不满温三念不帮忙,也不满温二楼像个路人,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把她娶回来当保姆。 温二楼认为自己已经尽力,在外面辛苦赚钱,回到家谁不想热饭暖窝,往那一躺。 两个人相互不能理解,于是声音越来越大,又扯到了温三念头上。 温二楼想让妹妹留下来住几天,这本没什么,但是李祎笑的父母来了以后就没有多余房间了,加上李祎笑在气头上,温二楼一说出这话,她就脱口出一句: “不可能!” 温三念知道自己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是日积月累产生,本质上和她关系不大。 但温三念实在不愿意留在这里听他俩吵架,于是又把帕娃和双头狗放进背包,背上肩以后。 临走把冰箱里的魔兽全拿走,换成新鲜的肉类,留了张便条,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第27章 遇险 担心碰到父母,她走了楼梯,顺手把帕娃和鸱目虎吻也放下来跑,一层层楼梯下来已经夜黑。 竹林家太远,黑着夜去不安全。温三念打算回章葱的家,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在小区里多逛了会,看清楚小区的分布后才上楼。 章葱一家尚未入睡,给她开门的正是章葱。 “来了。”他殷勤的将她领到房间,里面铺好了花床单,床上还放了件家居服,洗的发白,应该也是夏丽丽的。 温三念道过谢,又冲了个澡,顺手给两个小家伙也擦了身子,把它们放在脚边,自己换了家居服躺在床上,四肢好不容易放松,想到家里的事情却又是头皮一紧。 从哥家里拿的魔兽她实在不知道扔哪里,干脆都喂给了鸱目和虎吻。她能扔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温二楼说大家都吃,却没有说清楚是谁送的鱼,如果真是好东西那人为什么不自己留下?当真是怪异。 正苦恼着,房门被敲响,温三念穿着墨蓝色家居服打开房门,门外站的是章星,捧了碗雪梨甜汤,被炖的玛瑙似的红枣泡在透明黏汤里,成块的雪梨像是乳白色的花,散发甜蜜。 “姐姐,这个给你喝,妈妈说睡前喝这个对身体好。” 温三念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她舔了舔干涩的舌,也不客气,揉了把章星的脑袋。 “谢谢你啦。” 她把汤端回床头柜,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扭头准备去关门,却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怎么了吗?” 章星摇头,咽了咽口水。 “姐姐,好喝吗?” “你没喝?”温三念疑惑。 章星摇头,眼巴巴的看着。 “妈妈说这是家里的宝贝,只有姐姐能喝。” 温三念放下瓷白汤勺,顿时喝也不是,还也不是,恰好是在她喝了一口后知道这事,怪让人不好意思,她的脸皮终归太浅了,又把碗端回去,舀了一口送到章星嘴边。 “如果你不嫌弃姐姐喝了一口的话,要不要也尝一口?” 章星是个孩子,不知道掩藏,几次舔唇,竟然拒绝。 “姐姐,你喝吧......” 说完,他摆摆手,说了声晚安,拖拖沓沓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三念合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里,手里举着小白碗出神。她思索了好一会,最后坚定的放下了碗。 飞奔而来的双头狗踩着帕娃跳上床头柜,两个脑袋一左一右伸出舌头。 “你往那边去点!” “我喝不到了!” 温三念阻止时,他们已经狂风掠夺般,几秒钟飞速食入,只剩光溜溜的碗底,勺子都被鸱目叼在嘴里吮吸。 她一阵无语,帕娃更是,吃着浆果嗤之以鼻这种抢食的行为,用蹄子踢踢温三念。 “我的呢?”他直接要。 温三念耸肩,示意没有,给它变了个大梨子,干脆让它慢慢啃。 不过,看着碗,心里总有些不安。 温三念反锁上门,本以为回来会消停些,看来在哪里都是一场冒险。 她躺在床上,变出自己的卡牌。 如今她有一刀一剑,一张资源卡,一张可复制的卡和我爱我家,资源卡和我爱我家的剧情都已经解锁,获得了魔兽的语言和家主威严。 这些卡牌附带的能力无疑是一种隐形的助力,现在处于安全状态,她刚好有空看看剩下几张还有什么剧情。 温三念先看了一刀一剑,遗憾的是上面并没有剧情提示,这让温三念意识到并不是每张卡牌都设置了剧情。 于是她又看下一张,就是那张可以复制的C级保护卡,名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目前还没有用过,但听竹林说一天只能用一次,冷却时间相当长。 扭转到卡牌背面,好在这一张卡设置了隐藏剧情。 【找到生命之树,你将获得复制魔兽的能力。】 生命之树? 温三念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她踢了踢脚边还在啃梨子的帕娃。 “我不知道。”帕娃的说法仍然和以前一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刚出生。” 温三念只能去问双头狗。 鸱目已经打起了瞌睡,虎吻慵懒的抬起半个眼皮。 “生命之树?生命......生命......嗯......生......”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化为粗气,虎吻和鸱目一样,睡着了。 温三念拍拍它们的脑瓜子。 “喂,说话不要说一半啊!今天怎么那么早就睡了,也太奇怪了吧!” 双头狗和帕娃今天根本没什么消耗量,按理说不会突然没精神,见叫不醒,温三念狐疑的给它们盖上自己的外套,收回自己的卡牌。 明天还要去找竹林,可能要起早,她脚底板走一天早就酸了,难得有这么软的床赶紧睡吧。 温三念是这么想的,可是不知为何,她越想睡越睡不着,好像有些细节被自己遗漏了,也因为莫名酸涩的小腿而无法细想,她辗转反侧,听着帕娃啃梨子的声音,合着眼皮休息。 也许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这一躺就到了后半夜。 一直到自己的房门传来咔哒声,温三念都没睡着。 她心一惊,来不及反应,房门被慢慢推开,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帕娃早就不吃梨子了,卧在地上休息,听到有人来,瞬间跳了起来,却被一双小手拽住,悄悄拉进了隔壁的房间。 双头狗睡的有些死,咕噜打的震天响。 入侵者路过它,顿了顿,又放慢脚步,见它没有任何反应,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月光,走到了床前。 温三念背对着他,眯着眼,看到床上洒下一片高大的人影,一直蔓延到墙壁。 这个家有这个高度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脑海里警报在拉响,温三念看到那影子举起了手,手里握了块东西,并没有朝她靠近,只是举了起来,东西也不大,只有一个长条影。 温三念一个鲤鱼打挺,在那人动手之前踢歪了他的手,火花一瞬蹦开,子弹打歪了,从她耳朵上擦过,带走半块肉,血淋淋的落到床单上,子弹则嵌进墙里,很快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洞。 眼前的人不是章葱又是谁?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温三念没有意识到就已经丢失的手枪。 黑黝黝的枪口很快再次调整方向,抖着手对准了她的脑瓜子。 第28章 和一家三口斗智斗勇 霎时,温三念一脚踢开他的手腕,她没有穿鞋子,因此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踢歪了他的手,那子弹擦肩而过,穿透玻璃,不知踪迹。 一个做早餐的师傅手劲大的很,章葱的手腕被踢歪一瞬,又再次回来,他接连射出几枪。 没有佩戴消音器的手枪声音其实很大,但章葱安排温三念住的是书房里的小榻,本来是给孩子看书用的房间,墙里装置了隔音棉,阻挡了大部分声音的传播。 温三念自出入黑暗森林后,身手利索不少,加上她也不是刚睡醒,立刻就召唤出大刀。 是类似廓尔喀的弯刀,用着比剑顺手,却是极大,一把刀约1.2m长,刀的重心压在前身,一刀下去当场截断章葱射出的子弹,普通的手枪怎么能和卡牌里的刀相比。 几发子弹相继落空,章葱再次瞄准,按下扳手,手枪却传出空了弹夹的声音。 温三念见他又从后腰拿出菜刀,那菜刀也是温三念的,就是普通的菜刀,估计章葱以为是特殊兵器趁她洗澡的时候摸走了。 温三念没打算杀他,她只是好奇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为什么要杀我?” 章葱紧盯她手里的武器。 “你把刀放下我就说!” “傻了吗?”温三念坐在床上,将刀背架在肩上,向章葱展示武器锐利的弧光。 “就算放下又怎样,我有卡牌,用这把刀杀了你是很容易的事。章大哥,我不想杀你,所以你还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吧。” 章葱经她提醒,无力放下菜刀,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感渐渐褪去,他也知道自己和卡牌拥有者的区别,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中年男人。 “我本来,本来是不想杀你的!可是你的卡牌能变出很多食物,我们家需要这张卡牌!” 温三念紧簇着眉。 “这就是你杀我的理由?我已经答应给你400积分的额度,你也可以买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这份工资不薄!” “是啊,是不薄......” 章葱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的伤痕是他辛勤劳作的证明,他还能为这个家辛苦几年?与其把命浪费在黑暗森林里,不如试一试一劳永逸的方法,杀了眼前的女人。 “如你所见,我老婆要生二胎了,我没办法让她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所以想抢了你的卡牌留下来陪她。我不想杀了你,我只是想让你交出卡牌。”他语气颓废。 温三念无奈摇头。 “章大哥,你在骗人。” “真的!” “如果你没想杀我,第一枪为什么对准我的脑袋?又为什么让章星送来加了药的甜汤?不就是想在我昏睡的时候送我归西吗。” “你没喝?你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温三念摸着下巴,细细道来。 “你选择让一个孩子来送汤,应该是为了降低我的防备。可你忘了孩子的下意识不会骗人,他很想喝却不愿意喝,又说这是家里最宝贵的东西食材。随便想想就知道,最宝贵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孕妇那份,除非是特地为我准备的,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喝?” “你很聪明......”章葱垂着脑袋,温三念看不清他的神色,没过一会,章葱扔下菜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似是知难而退。 “温姑娘,我错了,我对不住你,你那么信任我,我却......”他声音很大,激动万分,两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看到成年男人在自己面前哭泣,温三念此时只是可怜游戏入侵后这些无辜的家庭,有多少人比他们还可怜,流离失所。 “算了。”她收回刀,从床上下来,打算现在离开,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她还要去通知竹林换个地方住,以免走了后章葱又去找竹林妹妹麻烦。 只是想不到,她刚拎起自己的包,捡起地上的菜刀和手枪,跪在面前的章葱忽的抬起了头。 “就是现在!” 深夜里,他两眼发红,看的却并不是温三念,而是温三念背后那个小小的人影。 一股冷感刺破皮肉,有人从温三念背后偷袭,温三念意识不对劲,立刻变出大刀,一米二长的刀在挥舞时如同砍柴,将偷袭的人影划断胳膊。 “啊!”杀鸡般的惨叫石破惊天,投资者来不及再刺入,就已经鲜血四溅。 “星星!” 这一声呼叫饱含心痛,章葱飞奔而去,无措的看着章星的断臂。 温三念趁势后退,拔出插入后腰的匕首,伤口处在发麻,并不是普通冷兵器刺入的感觉,看到仍然昏睡的双头狗,她意识到章葱家里是有毒液在的,这把小匕首上说不定也抹了毒。 纱窗处帘卷西风,掀开了一角的窗帘不停抖动,暗光扑入,满地深色,章葱显然看清眼前一切,无法接受章星手臂掉落的事实,他捡起那一截断臂,徒劳的试图安装。 “简直有病。” 温三念暗骂一句,不打算继续停留此处,她把双头狗放进背包里时,看到了书桌下的暗门,想来章星就是通过这里从隔壁房间爬过来的。 如果不是想到还有个孕妇,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务之急,她得赶紧找到帕娃离开。 温三念匆匆离开书房,进了章星的房间,帕娃被绑的四仰八叉,看到她就四脚乱蹬。 温三念将它放进背包。 “安分点,我们得赶紧走。” 帕娃嗅到血腥味,识相闭嘴。 温三念摸黑走到门口,不曾想到这里还会有个人等着自己,不过伪装的极为拙劣,连露出了影子都不知道,温三念还以为是章葱,再也没了耐心。 她假装没发现,冲出去的同时将刀背抵住埋伏者,迫使对方无法靠近,随后一脚飞踢,用了十足的劲,意在让自己赶快逃脱,却没想到砰的一声,撞上茶几的竟然是个女人。 这个家里除了自己,女性就只有一个怀孕的夏丽丽。 “痛,好痛,啊,好痛!” 夏丽丽被这一脚踢得爬不起来,木棍脱手,她用两手捂着蓬起的腹部,身下涌出大量鲜血。 温三念这一脚,正中胎心。 第29章 害人终害己 “痛......孩子......” 似是小兽的呻吟让夫妻一体的章葱从装了隔音棉的书房里冲了出来,他算是心灵感应,精准的来到客厅。 客厅里,温三念拿着刀,一言不发的看着地上的夏丽丽,章葱看到这一幕就软了腿,连滚带爬的扶住爱人。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我不是让你在房间待着不要出来吗!你出来干什么!老婆,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章葱横抱起夏丽丽,还未走出一步,书房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爸爸!妈妈!我好痛!” 章葱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犹豫良久,希冀的目光看向温三念。 温三念的刀尖磨着地上瓷砖,忍不住发笑:“我不可能帮一个想杀我的人。” “不会的,温姑娘,你如果不想帮早就杀了我们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温姑娘......” “别厚颜无耻了,先把匕首上的解药拿出来!” 章葱一愣。 “这是我从黑暗森林带回来的,只知道有麻痹安眠效果,没有解药......” 原来是黑暗森林的东西,难怪能放倒双头狗,自己也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只是不断往外渗血,需要一直按压。 既然是麻痹安眠的,对生命应该暂时没有威胁。 眼见温三念思索,章葱再次跪在地上,他放下妻子,重重磕头。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为妻为儿下跪实属不易。 “温姑娘,三念!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和妻子,求你放我们去医院吧,求你了!” 当然,他下跪是他的事,如果放在翻脸之前,温三念说不定还会侧目,但现在......她冷哼一声,一把大刀横在他们面前。 “放你去医院?让你去士兵那里举报我?然后让我暴露卡牌?行了,不用多嘴,我不会让你们出去。” 章葱一听这话,就什么也不说,头磕的一个比一个响。 温三念担心他惊醒楼下住户,用刀尖抵着他的喉咙不让他继续。 此刻看似温三念占据了上风,但只有她知道,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将这一家人杀光,等别人发现不对劲后,查找附近监控,她一定会被通缉,也会连累家人。 可如果不杀,送对方去医治,被供出去的风险就更大。 杀与不杀都成问题,温三念急了一身的汗。 同样一身汗的还有夏丽丽,她已经处于孕晚期,现在很不妙。 最终,温三念收回刀,她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将自己保全。 【我爱我家】凭空出现在客厅里,屋顶紧擦天花板,温三念修改好家的规则,把帕娃放进去试验,确认家的时间可以停止后,她把帕娃拿出来,转身对着章葱道: “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救你的家人,听我安排,如果有任何反抗,我会直接杀了你们。我不是对恩将仇报者心慈手软的人。你耍心眼之前,想想你的老婆儿子会是什么下场。” “好......好的。” 绝对的力量压制,让章葱心里窝着一股后悔的火,他赌了一把进入黑暗森林,虽然被抢但遇见了温三念,他赌对了。现在他又赌了一把,自己死了就算了,绝对不能再带上妻儿。 “温姑娘,你说吧,我什么都照做。” “把你老婆搬进去,然后把你儿子也抱进去,都进去之后,你也进去。” “这里是......” “刚刚不是说了吗!不要多问!”她眉头下压,又变出大刀,脸颊烦躁通红,宛如关云长,又野又凶。 真是被逼无奈,世界上听不懂人话的太多了。 “快进去!” 在温三念的呵斥里,章葱尽管有万分不爽也要忍耐,他小心翼翼抱起夏丽丽,血珠顺着他的手关节哒哒哒滴落,他将夏丽丽放进这座诡异小屋的瞬间,血是瞬间止住了,呼吸也是。 章葱惊愕,但温三念没有解释的义务。 “去把你儿子抱过来,断肢也拿过来。” 章葱照做,章星已经接近休克,体温下降,神志恍惚。 放入小屋过后,温三念嫌他慢,抬脚踹上他的屁股蛋子。 家里的时间被温三念停止了,章葱并没有摔进去,而是维持着摔倒的姿势。 眼下里面的三个人就都没有威胁,温三念从他们家里找出一双板鞋,大概是夏丽丽的,码数刚好。 她抬起腕表,此刻是凌晨二点多,是保护区外层最乱的时候,但她得出门去找竹林了,让她来给眼前的几个人医治。 给他们医治并不是圣母心作祟,而是有自己考量和打算。 其实让他们一辈子困在这里也行,但迟早会被人发现,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章家既不会说出去,还要主动维护她。 温三念飞奔在人行道上,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虽说现在日月同辉难分昼夜,但收音机会播报时间,维持正常人的生物钟,所以大部分人仍然维持着之前的生活习惯。 不过,也有一些人天生倾向冒险,爱在夜晚寻求刺激,尤其是在保护区内较落后的地方。 因大大小小势力太多,如同魔方存在多面性,那处也被人们戏称魔方。 魔方地势复杂士兵巡逻不方便,为狂徒造就天然的庇护所,加之鱼龙混杂,士兵就更不愿意去了。 往往都是去逛一圈,即使有什么也不愿意插手,地头蛇虽然小却毒,人人都避之若浼。 竹林便是住在那儿的。 温三念知道那地方向,一路狂奔也不觉累。她早就发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概是从吃下莉莉丝给的果实之后发生的。 那果子或许可以强化人的身体。 可惜帕娃什么都不懂,她没办法问。 温三念约莫狂奔三小时,疾行数十公里,伤口被麻痹感觉不到痛意,加之章星没有经验,伤口不深,因此并不耽误动作。 越靠近魔方,见到的人就越多。 先是擦肩而过不好惹的混混,后是路过时用掺着劣质香精红丝巾打她脸的人妖,然后是睡在巷角的流浪汉,最后站在深处,入眼是用发霉木棍和廉价的蓝色铁皮瓦的自建房屋。 每家房屋四周放满了杂物,如废弃轮胎当板凳,汽油桶当桌子。有的甚至还自己盖了二楼,一踩上楼梯整个房子就开始晃。 房子与房子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路边甚至有拉野屎的小孩。留出的小路也仅供一人通过,一旦前方有人来,温三念就主动让路。 温三念不太习惯这个没有新鲜空气的地方,各种酸腐的刺激性气体和汗馊味飘入鼻腔,只有在路过刚洗的衣服时会有廉价的洗涤液香味盖住,不过很快消散。 这就是魔方,浑浊、肮脏,却容纳了保护区外层三分之一的居民。 温三念即使心里记着竹林家的地址,在魔方里也压根找不到。 无奈,她只能一个个问。 第30章 魔方 温三念最先询问的是坐在一截粗壮水管上编制草鞋的老妇人,对方一听她不是这儿人便伸出了手。 这是要钱的意思,但在魔方里鱼龙混杂,她只要掏出钱保不齐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更何况她没带钱出来。 温三念摇头不理会,留下一句“我没钱。” 她继续往里走,被打闹的孩童们撞上了大腿,孩童数量不少,挤在一人宽的小道上蹦蹦跳跳,温三念从他们之间穿过,低头一看自己踩上了泡狗屎,顿时烦的牙痒痒。 “请让开。” 她面色不快,这儿的孩子们很有眼力见,但是手不老实,朝她的包摸去。温三念手握拳头,在那摸包的男孩眼前示威,无奈将包背到身前。 背包换位,温三念背后的血迹便露出来了,那群孩子虽然皮个不停,到底警觉性高,跟小老鼠似的叽叽喳喳凑成一堆,顿时不碰她了。 魔方建筑并不高耸,但自建房屋太过密集,搭成松松垮垮的好几层,水泥注成的电线杆上被人随意接线,温三念抬头就是数条黑色电线。 光照不进来,电力也弱,魔方里很昏暗,最适合偷鸡摸狗,所以温三念一直十分警惕,警惕一切可能抢走她背包的人,尤其是小孩,在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前,很容易被人教坏。 她不愿意接触这些孩子,孩子们却对她十分好奇。 一个胆子稍大,高高瘦瘦的小男孩被推到前面,两手揪着黑漆漆的衣摆,唇纹干深。 “请问,请问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来找人。” 温三念靠近一步,那群孩子便簇成一团,七嘴八舌。 “她是来找人的,小叶子快问她是来找谁的。” 名为小叶子的正是那高瘦男孩,他努力挺起胸膛。 “那个,请问你是来找谁的?” 温三念觉得可笑,自己和一堆小屁孩说啥呢,她摇头,打算继续问人,小叶子却抓住了她的衣裳。 “姐姐,你要找人吗?我只要买了我的活命果,我就带你去找!” “活命果?” 这三个字引起温三念注意,她转头,见一群孩子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吃了就不会被游戏筛选的果子。”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真的!是从摇钱树上拿下来的,真的能活命!” 温三念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身上被小叶子留下的漆黑的五指印,拍开了他的手。 “我不相信这些,你们最好也不要相信。” 见她离开,那七八个孩子又围成一团。 “怎么办啊小叶子,她不相信,我们已经几个月没卖出去一个了,回去会被打死的。” “我不想被打,我害怕,呜呜呜......” “好饿......叶子哥哥,我想吃饭。” 这样的哀求声不断围绕着小叶子, “别说了!”他猛的一跺脚,把几个人推出去。“你们去拦住她,我回去拿活命果!我不信她看到了不买!” “可是活命果......” 这句话还没说完,小叶子便如阵风窜了出去,瘦柴的四肢不协调的跑远。 剩下的孩童一窝蜂拥住温三念,手牵着手,绕着她转圈,嘴里念着不知名小调。 周围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各自忙着手头的事,连一个眼神都没抛过来,稚嫩童声在此刻显得有些诡异,随着下水道的臭味让人想离开。 他们唱的熟练,掺了几句家乡话,怪腔怪调: “无处不杀人, 无处不缝生, 秋嚼人骨冬种精, 生来摇钱树根, 死来活命果浸......” 他们裹挟着她来到小巷,才停止这阴森的念唱。 “连环计?” 温三念拿出包里的菜刀,那菜刀沾了血水,锈迹斑斑,倒有几分威慑力,孩童们个个缩着脖子,跟小鸡仔似的被温三念拎到墙根排排站。 “给我站好!不许有小动作,老实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 见他们都不说话,温三念将菜刀贴近他们的脖子,他们仍然没有反应。 “嘿,看来都不是孬种。” 有禁不住吓的,偷偷哭鼻子了也什么都不说,温三念干脆从哭鼻子的鼻涕虫小男孩下手。 她从包里变出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苹果成熟时会散发果香,凑近鼻子便能嗅到,如今新鲜的水果在魔方很难得,苹果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了所有小孩的注意力。 “原来是吃软不吃硬。”温三念心里这么想,把苹果塞给鼻涕虫男孩。“这个给你,谢谢你刚刚告诉我!”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不,我刚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轻轻说了,所以这个是给你的奖励。” 温三念说这话时余光打量着这几个孩童。 她话音刚落,站在最前端的女孩便气的跺脚。 女孩又黑又瘦,嗓音尖细,身上挂了一件灰色长袖,因为太过宽大半个肩膀都在外面,裤子短了一截,只到膝盖,露出的皮肤满是跳蚤包,被抓的都是血痂。 “鼻涕虫你是叛徒!为了吃的居然都说了,亏小叶子还回去拿果子!” 鼻涕虫用衣袖擦去一条白涕,不过没擦干净,留在脸颊结痂。 “我没说!真的!” “那你把苹果还给她!” “我......” 鼻涕虫不说话了,他舍不得,他昨天吃了块干饼就没吃过东西了,饿的胃绞痛。 “我不要!” 他立刻塞进嘴里,背着那几个孩子狼吞虎咽,剩下几个瞬间炸了,要去抢那苹果,只有那个瘦瘦黑黑的小女孩一脸不屑。 温三念向她走近。 “你叫什么?” 女孩双手环胸,一声不吭。 温三念又拿出个大苹果。 “只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把这个送给你,怎么样?” “哼!我才不要!” “骗人,你流口水了哦。” 女孩用手去擦嘴角,随后双唇一嘟。 “我没有流口水!” “是是是,没有,是我看错了,那为了奖励你,收下这个苹果吧。” 女孩强忍,余光不停落到苹果上。 可嗅到那苹果香,勾的肚里馋虫乱叫时,她再也忍不住的咽下唾沫,朝苹果伸手。 小孩就是小孩,温三念在心里这么想。 她拍拍手,让那群小孩站好,一人发了一个苹果后,也算笼络了人心。 “我都给你们吃苹果了,你们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拦住我了吧。”如果不问清楚,前方恐怕还会有这样的人捣乱。 “因为我们要等小叶子来。”那女孩说。 “为什么要等小叶子?” “他去拿活命果了。” “拿活命果干什么,我说了我不会买。” “那不一定。”鼻涕虫哼哧哼哧的啃着苹果。“看到的人都会买......” “看到的人都会买?那活命果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们也说不清楚,等见到你就知道了,婆婆平时可宝贵了呢。”鼻涕虫说。 “我可没这时间等着看活命果,我还有事,你们不要跟上来,不然就把你们的牙齿都拔了,眼珠子都挖出来!”温三念装出凶巴巴的模样。 即使这么说,那女孩还是拦在了温三念面前。 “你是在找人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和别人说话了。你先别走,只要你看一眼活命果,不管买不买,我都帮你找人。” 温三念弹她脑瓜子。 “你就是个小孩,我可不指望你帮我。” “我不是小孩,我叫小辣椒。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人,魔方就没有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第31章 活命果 “你的意思是,你们很了解魔方喽?” “那当然,就算你要找的人我们不认识,但只要打听打听,很快就能知道!” “行吧,那我就等等看你们的活命果究竟是什么样子。” 温三念环胸而立,一群小鸡仔子们把苹果啃的干干净净,唯有小辣椒不动。 她刚准备问,巷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正属于他们的伙伴小叶子,一看到小叶子,几个孩子就拥了上去,小辣椒挤在最前面。 “小叶子,苹果给你!你吃!” “我不吃,你们别站在外面,往里去一点,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 小叶子怀里抱了块黑布,挡住了怀中的物品。 孩童们听话的往里挪去,温三念也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 确认四处无人后,小叶子慢慢揭开怀中的黑布。 温三念在看见那果子后,呆住不动。 因为那果子和莉莉丝曾给予她的实在太过相像,连察觉到气息的帕娃都窜出了脑袋,此时背包在身前,帕娃的双眸目不转睛望向那颗果子。 果子通体纯色,只有拳头大小,泛着萤火虫光类似强度的雪白光亮,能看到果子正中有椭圆形长条,约莫数十个,遍布果子基质之中。 从外观来看,和莉莉丝给的果子简直一模一样,但仔细一看,也能发现不同。比如鹿人族赠予的果子完全透明,人碰到便会消散,小叶子手里这颗则像个实心球,是实打实的一颗。 “这就是活命果?” 温三念伸出手,被小辣椒挡住。 “不决定买是不能随便碰的。” 温三念鬼狐狸上身。 “不让碰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假的,还是说你们找了个会发光的球骗我?那我肯定不会买。” “不是的!我们才不会骗人!我......” 小叶子拍了拍小辣椒的肩膀,上前一步。 “没事,你碰吧,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能离开我的手。” “可以。” 小叶子双手托起那颗果实,温三念十分好奇的凑过脑袋,手指不断戳弄,触感十分奇妙,甚至还有温度和回弹力。 “你们为什么说它是活命果?”温三念问。 “只要是吃下这颗果实的人,无论什么病都会治愈,不会被魔兽攻击,更不会被游戏筛选。”小叶子解释,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过一个快要死去的人吃了这颗果子后没过几天就恢复了,至于后面两句话,是婆婆告诉我的。” 温三念一时分不出真假,也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到竹林,可她又舍不得放走这颗果子,便干脆问: “多少钱?多少积分?” “我们不收钱,只收积分。” “多少积分?” “一万。” “嗯?!” 她大吃一惊。 不过想到如果这颗果子真的可以救命的话,一万倒也还行。 但是为什么偏偏只要一万积分?既然有这种果子可以逃避积分筛选,主家应当也是能收钱的。 这群孩子说的话漏洞太多,温三念也囊中羞涩,直言道: “我没那么多积分,但我很想买,如果你们愿意等我挣点积分的话......” “那你什么时候挣足积分呢?”小辣椒迫不及待问。 温三念汗颜,她说这话不是真的想买,有竹林的治疗术在她压根用不上这个,只是想先这么说,让这群孩子死心塌地为自己找人。 “你是不是不准备买?”小辣椒双手叉腰,凶得很。“为什么不买?这是好东西,你知道多少人想买找不到门路吗!碰到了还不知道珍惜,我们是看你受伤才决定卖给你的!” “既然是好东西,你们那么急着推销干什么?如果真的是好东西,你们的小叶子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带出来。” “这不是随便带出来的,这是他偷出来的!” 小辣椒心直口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捂住了嘴。 站在巷子口的鼻涕虫吸了口鼻涕,慌张挥手: “不好了,他来了!婆婆派人来了!” “肯定是因为活命果!” “怎么办!” “你们不是说她一定会买吗,她好像不愿意买,我们把果子拿出来一定会被打死的......” 看着几个小东西叽叽喳喳,温三念深吸一口浊气,这小辣椒说的话根本不能信,什么就算等在这看一眼也帮忙找人,小辣椒根本就是自身难保,她居然信了一个小屁孩的话。 温三念拍拍屁股走人,这一场闹剧本就是那几个小孩自导自演,她没给过任何买下的承诺,走的毫无负担。 那几个孩子慌乱之中无瑕顾她。 小叶子垂眸,眨眨被泪染湿的睫羽,勉强扬起一个笑容, “没事,是我偷的,和你们没关系......”他本来准备再求求那位姐姐,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那姐姐刚出巷子,打手已经到了巷子口。 几个孩子颤颤巍巍的缩在了角落。 哀嚎一声接着一声,魔方的居民早就习惯,巷子上的居民探出脑袋怒吼: “一群死命鬼,滚别处去!” 巷子外,温三念已经走远。 多耗一秒就多些差池,她可拖不起。 可是要从哪开始找竹林呢? 竹林只说早上七点在魔方入口的污河桥上会合,并没有说详细地址,加上这里也没有门牌号,看的人都头大。 温三念在包里变出几个苹果,决定拿去换钱,她记得竹林说过家里的东西都被拿去换钱了,在类似典当铺的地方应该能打听到竹林踪迹。 温三念在魔方左右打听,打听到了数十家典当铺,她一个个找去,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最后,在一家较小较破的典当行里,温三念终于听到有人认识竹林了。 但他们不叫她竹林,而是叫她竹丫头。 温三念改说竹丫头,从不少人嘴里听到了她的事迹,说她可以医死人肉白骨,还从来不收一分钱。魔方里的人怕她被害,不敢轻易说出她的住址。 温三念能问到这些,也是因为一位骑自行车的老伯。 正是那个她刚回保护区时,施以援手的拉车老汉。 他也是魔方居民,一直记得温三念的善心,见她来到魔方,便笃定她不是坏人,还向邻里担保,众人这才说出竹林家住哪。 “我带你去吧。”一位少年主动上前,舔着唇。“但是你得给我一个苹果。” “行。”温三念不以为然。 第32章 竹笋 弯弯绕绕走了十几分钟,少年才将温三念带到一地面坑洼处,温三念小心避开脏水坑。 这里臭气熏天,居民却早已习惯,麻木的在家门口借光做着零工,见到生面孔,扯着嗓子问时也不停下手里的活。 “阿才,你后面这姑娘是谁?” 阿才正是给温三念带路的少年。 他看着说话的妇人微笑:“大姨,这是外面的,竹林姐的朋友,特意来找竹林姐。” 妇人看到她身上的血,没再多问,只转头和身边人嘀咕几句。 “外面的,受了伤,估计是来治病的。” “前几天竹丫头才被人叫出去,现在又有外面的人找,真是......” “到了。” 阿才停在一小门处,木门狭小,油漆早就掉干净了,门也只是装饰性作用。 温三念如约给了他一个苹果。 “竹林就在这里吗?” “对,竹林姐住在三楼,从楼梯上去后左拐,最里面一家就是。” “谢谢。” 温三念踏上潮湿的楼梯,楼道里霉味很重,终日不见光,生了许多虫。 这栋楼共有三层,一层往里走是庭院,楼梯就在门口,粗略一看一楼的弄堂里住了约莫四五户人家。二楼分成了许多小房间,左三右五,又小又挤,大家共用楼梯口的平台做饭,锅碗瓢盆把路占满。 三楼也是如此,还有嬉戏奔跑的孩童,温三念给那群孩子让路,往左转弯,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关的紧紧的。 “不会不在家吧......”温三念敲响金属门,没人开门,门上有猫眼,她借着向里面看去,门却咔哒一下开了。 开门的正是竹林。 她两只手沾满了白色颗粒和水珠,发丝凌乱的扎在脑后,见到温三念先是吃惊,后乐的快要蹦起来。 “念念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人多耳杂,进去再说。” 走廊里不少住户家的门都是开的,也有一群妇女端着板凳坐在一块补衣,实在不适合说话。 竹林错身让温三念入房。 竹林的房子很小,房里有一张金属单人床和一个折叠沙发,墙壁都没刷漆,只有一层灰色水泥。阳台勉强能晒下两个人的衣服,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屋外,是公用的,因此屋子里挺干净,就是光线不大好。 此时竹林正在给妹妹腌菜,有萝卜干,大白菜和鱼。 温三念进房,看到一个正伏在折叠桌上写字的小女孩,和竹林长的不大像,却也是短发。 “这是我妹妹,竹笋。” “!”温三念听到这个名字,隔了好半晌才点头。“竹笋你好。” “姐姐好。”竹笋不似平常小孩活泼,打完招呼后就继续伏案书写。 “她比较害羞。”竹林道。 温三念的目光扫过折叠桌,竹笋写的是小学教材上的成语表,作业本皱皱巴巴,像是写满了又擦。折叠桌上印有棋盘,桌腿断了一截用胶布缠起来了,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儿捡的。 姐妹二人坐的都是用奶粉罐子制成的椅子,温三念估摸着自己坐下去得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竹林给她端板凳的手一顿,还要拉她起来,就看到温三念卸下背包。 帕娃抖着毛跳下来后,咬着双头狗将它拖出来,围着双头狗团团转,用头不断顶着竹林。 “狗怎么了?” 竹林洗干净手,把双头狗抱在怀里,在温三念开口之前就尝试治愈。 因双头狗中的是毒素,竹林的治愈颇有效果,暖光过后双头狗慢吞吞的睁开了眼,似乎还有些头疼,两只脑袋不协调的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了。 “朋友,朋友,我的朋友在哪里?朋友......我头好痛,朋友......” 温三念一个眼神,帕娃就跳起来,把双头狗踢倒,一屁股坐上它的两个脑袋,阻止其继续犬吠。 “噗~”帕娃最近啃了生红薯,一个大臭屁刚好送给双头狗。 犬吠渐渐弱了,温三念起身将窗帘拉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竹笋将台灯打开,刚转头,就看到温三念脱了只剩内衣,捂着脸咦了声,害羞的转过脑袋。 竹林的反应和竹笋差不多。 温三念转身,露出腰背的伤口,伤口不深,皮肉往外翻,有些泛黑。 “麻烦你帮我治疗。”温三念道,其实她不用脱衣服。 竹林上前为她疗伤,视线落到她没有赘肉的腰线,被那突兀的伤口破坏了美观。 “这是怎么回事!魔方有人攻击你了?” 温三念摇头,伤口处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这麻药真有点本事,如果不是因为莉莉丝给的果子,她应该已经睡着了,连双头狗都能被放倒,何况是她。 “是章葱,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温三念把今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不蔓不枝。 竹林听完,感叹温三念有勇有谋,伤口治疗完毕,她顾不上收拾地上的腌菜和盐,打算和温三念一块去一趟。 竹笋一听,便拦在了门口。 温三念穿好衣服转身,看见竹笋正跪在地上抱着竹林的大腿,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开一步。 “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人只有十岁,个子到竹林胸口下,抱着大腿使不上劲,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竹林脚上,紧紧环着她的小腿。 “没事,姐姐一会就回来。” “那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笋啊,姐姐真的有事,大人的事不能带小孩子去,你就乖乖在家吧。” “我不是小孩子了。”竹笋很不开心,她的姐姐经常被各种人叫走,她不想总是一个人在家,经历了孤独才会害怕孤独。 竹林没办法,竹笋的态度从没这么强硬过。温三念便道:“把她一起带去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竹笋一听这话,就乖乖起来收拾自己的小书包,她还真以为竹林要出远门,直到被温三念提溜出房门才知道姐姐没有骗自己。 不过,她就是想出去。 住在这里一年了,她没离开过魔方,她想去学校,不想和别人一样因为不上学整天疯玩,楼下婆婆说,只有书读的好将来才会有大出息。 她要有大出息,这样姐姐就不用一直出去挣钱。 竹林牵着竹笋下来,温三念跟在她们身后。 竹笋回头偷偷看陌生姐姐一眼,她看起来很凶,但是意外的好说话。 第33章 一家子契约奴仆 三人下了楼。 竹林的身体未经强化,体力没有温三念好。假如温三念跑三十公里的配速是6,竹林能维持在15就算不错,竹笋则更慢。 于是温三念借来了那拉车老汉的三轮车,留下食物当租车费用,老汉欣然接受。 竹林,竹笋和两只魔兽坐在后面,温三念哼哧哼哧的踩三轮车,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又是好几个小时才到了章葱一家居住的小区。 进了章葱家,温三念首先左右观察外面没有异常,才关上门,收回客厅的【我爱我家】。 竹笋见这么大个房子凭空消失,惊讶的合不拢嘴。 家一收回去,章葱一家三口的时间重新流动,时间停滞时他们没有任何意识,恍然不知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温三念和竹林对视一眼。 竹林先给章星医治,医治时温三念就挡在章葱面前,阻止他的任何小动作。 章星的胳膊对上躯体,他已经在治疗过程中痛晕,竹笋蹲在一旁查看,她也听到了温三念的经过,对这一家三口没有好印象,并不明白温三念为什么要救他们。 治疗好章星,就到了夏丽丽,章葱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一句话也不说,直到竹林顺利接生出他的孩子,章葱才爬到了夏丽丽身旁。 温三念变出刀,守护竹林和竹笋的安全。 竹林洗干净手便带着妹妹退到了温三念身后。 接下来就是温三念算账的时候。 章星捅她,她砍断他的手,此因果算抵了。但章葱企图杀了她的种子已经种下,温三念不会再把他带到身边,为了防止这一家人出去乱说什么给她带来杀身之祸,温三念变出我爱我家,打算将他们签为自己的契约奴仆。 章葱已经签约过,在温三念拿出卡牌的瞬间,他的脖颈便出现了狗项圈,此前温三念没有用过,给了章葱侥幸心理,现在她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温三念眨眨眼,看着地上的刚出生的婴儿,发挥卡牌的力量让其也签约上奴仆,卡牌是强制性签约,并没有说明签约数量上限和签约对象的要求,温三念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居然将这一家四口都签约成功! “憋气。”温三念看着刚出生的婴儿说。 婴儿刚从羊水进入空气中,正大哭大喊激发肺的功能,骤然被勒令憋住呼吸竟也照做,很快全身青紫。温三念这才意识到卡牌的不可违抗力,连忙结束憋气,让孩子自由呼吸,又让竹林去医治,确认没有脑损伤才放下心。 她是放下心了,章葱却心脏高悬,惊恐万状。 此刻他的妻子只盖了一条毛毯躺在地上,他刚出生的女儿赤裸着身体嚎啕,儿子昏迷不醒,一家人犹如蚍蜉撼大树,性命被温三念牢牢握在手中。 他当该如何? 以死谢罪? 可他舍不得妻子儿女。 如果自己不死,会不会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章葱不停下跪磕头,竟然觉得死也是一种解脱。 他回头深看一眼妻子,紧闭双眸。 “温姑娘,我对不起起你!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我妻儿无关,求你放了他们吧!你如果觉得心里不痛快,就直接杀了我泄愤,求你放了他们!” “你确定和他们无关?”温三念耻笑一声。 “捅我的是你儿子,在门口埋伏的也是你的妻子,怎么现在又说无关了?唯一无关的恐怕只有那个小女孩。可既然有你的血脉,也不算真的无关。章大哥,你有没有听过斩草除根这四个字?” 章葱猛然睁眼,白着脸向后一卧,半天直不起腰。 婴儿的哭声此刻像是催命符。 “看来我们一家人是活不下来了,可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人来救我们!” “算你有点脑子。”温三念把廓尔喀刀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单手捡起地上的婴儿。 “我如今还不够强大,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你们,所以杀了你们一家对我没有好处,反而容易被人发现。可让你们这么自在活着也是一种潜在性威胁,所以刚才已经把你们签成我的仆人,从此以后你们都只能按我说的活下去,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温三念清楚章葱一家活下去的欲望,这是幸福美满的家庭才会向往的,她也是如此,感受过爱,心里有牵挂才不愿意草草离开。 “我要你们从今以后不能提起和我相关的一切,也不能提到竹林。否则我就会立刻找到你们,从这个婴儿开始虐杀,记住,是虐杀,可能会把她喂给魔兽,也可能把你的儿子做成人彘泡酒逼你喝下去。” 温三念尽可能的把自己在小说里搜罗的折磨人的话都说了一遍。 章葱怛然失色,面如死灰。 他方才也看到温三念是如何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女儿停止了呼吸,他是一个无能的父亲,只能委曲求全。 “我,我知道了。” 他只是一个没有卡牌的普通人,妻子肩不能挑,孩子嗷嗷待哺,他的孤注一掷原来是垂死挣扎,唯一一条生路被他亲手捏断。 “我知道了......”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 再抬眼,温三念已经走了,客厅只剩他们一家,和温三念不知何时留下来的食物。 * 温三念推着三轮车和竹林走在大街上,一番折腾已经到了上午,店铺陆续营业,虽然章葱不在,温三念还是决定开早餐店,做不了包子她就做馒头,做不了烧麦她就做茶叶蛋,总会成功的。 “姐姐。”竹笋坐在三轮车后,见竹林回头,才摆摆手。“我叫的是这个姐姐。” “嗯?”温三念回头看她。 竹笋正满眼崇拜。 “念念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他们都特别怕你!” “怕我就是厉害吗?” “对啊,只有被别人害怕才不会受欺负,只有让别人害怕才说明自己足够强大。” 温三念和竹林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的性格和你姐一点也不像。” “因为我和姐姐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呀!”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那你抓紧变厉害,长大了保护姐姐。”竹林乐不可支,随后对温三念道:“你别在意,我妹妹喜欢看武侠小说。” “我倒是觉得你妹妹和我很像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慢吞吞来到了竹林说的批发市场。 第34章 婆婆 来这里是为了买会在黑暗森林里用到的厨具,那里没有电,需要安一个土灶,那就需要一口大铁锅,锅铲,蒸笼,锅盖等等。 批发市场已经发生了改革,与其说是批发市场,不如说是低配版百货商店,早已经和过去大相庭径。 从前是啥都走量卖,现在是卖的精,大部分都是卖一些能在森林狩猎时用到的小刀、手电筒、背包等露营用具。 温三念逛了一圈,最后四处打听,找到了个名为吴老板的瘦削男人,他手里还有仅存的一套蒸炉,是准备自家用的。 温三念好说歹说,用了30积分买下,已是天价。 吴老板一高兴,送了她不少东西,温三念拣自己需要的拿了口铁锅,锅铲,锅盖。 没人会带这种东西去黑暗森林,因此堆积许久,落了不少灰。 温三念不打算买餐盘,难洗不说,去哪里洗也是个问题,决定到时候用树枝让大家伙叉着吃。 当然,这还只是个设想,能不能行得看实践。 她们买的蒸笼不大,老板还送了个推车,温三念琢磨着在森林里拿推车无用,换成了少数民族使用的大背篓。 竹林和她一块把东西搬回三轮车,又买了些竹笋独立在家会用到的生活用品,用一匹黑布牢牢的遮盖起来后,三轮车就没有姐妹俩能乘坐的空间。 于是温三念和竹林轮流推车,经过污河桥时,温三念忍不住问:“你们喝的水从哪儿来呢?” “这是从中层流出的工业废水,虽然游戏入侵,我们还是有食用水哦!就是有点麻烦,一组十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每天需要按时取回家囤着。” “原来是这样。”温三念喃喃,她没想到魔方是这样的,以前只知道很乱,原来生活质量也下退了不少。 相比起来,她住的郊区虽然偏远,却比魔方要好上不少。 三人回到魔方,归还三轮车,把竹笋的生活用品和蒸炉放进背篓,用黑布盖上,防止被别人看见。 一次搬不走,温三念搬运第二趟时,看到竹林站在拉车老伯家门口不动,面前站了个小矮冬瓜。 那小矮冬瓜正是来找竹林的。 “姐姐,竹姐姐,你就救救小叶子吧,他被婆婆打的快要死了,求你救救他!” 竹林面露难色,看见温三念来,把小女孩拉到一边。 “小辣椒,不急,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小辣椒? 听见这个熟悉的称呼,温三念叉着腰,默默在小辣椒身后站着偷听。 黑黑瘦瘦的小女孩不断擦着脸上的泪水。 “小叶子为了把活命果卖出去把活命果偷了出来,婆婆知道后发了好大的脾气,把他打了一顿,现在把他吊在树上了,竹姐姐,小叶子已经晕了,他会死的!” 竹林屏息思索良久,叹了口气。 “你想让我做什么?” “姐姐,呜呜,我想求你去把小叶子救下来,他受了很重的伤。” 竹林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辣椒,你知道我们这种没爹没妈的孩子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为什么?”小辣椒吸了吸鼻涕。 “都是因为婆婆的庇护。”竹林话音停顿许久,才开始解释。“婆婆年纪虽然大了,脑子却很清楚。她有自己的规则,大家都要遵守,懂吗?” “那小叶子,小叶子怎么办?” “他破坏了婆婆的规则,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也不能做什么。” “竹姐姐......” “抱歉......” 小辣椒嚎啕大哭。 竹林看她悲伤欲绝,忍不住侧过脑袋,沉默许久。 “别哭了。” 竹笋把小辣椒拉到一边,她们进入魔方后才认识,本来是不熟悉的,因为前段日子竹林外出,把竹笋交给了婆婆,交往才密了起来。 温三念也叹了口气。 “说起来还怪我。” “跟念念姐有什么关系?” 竹林背着背篓,温三念举着锅。 “昨晚我在魔方碰见了他们,那个叫小叶子的男孩偷那什么活命果出来就是想卖给我。” 竹林:“!!” 温三念把这一茬说完,竹林便知其中对错,上了楼梯后回头看了一眼,见竹笋还在安慰小辣椒,摇了摇头。 “没有婆婆的庇护,我的卡牌和命早就没了,所以我不敢违背婆婆的话,就算要给小叶子治疗,也必须是婆婆同意以后。” 上了三楼,两人进了房间,温三念把房门反锁,隔绝那群妇人嘈杂的交谈,压低声音。 “对了,你们说的活命果和摇钱树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个婆婆又是什么来头,一个老奶奶至于让大家那么害怕吗?” 竹林卸下背篓,活动肩关节。 “其实婆婆不是魔方的人,没人知道她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只唤一句婆婆。” 那么玄乎?温三念道:“你继续说。” “婆婆最开始一个人生活,可这里的人恃强临弱,总是去捣乱。婆婆一怒之下雇了很多有卡牌的人当打手,后又收养了那些没爹没妈的孩子。” “那摇钱树,活命果呢,怎么来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某一天突然就传出来了这句话。” 温三念嘴角抽了抽。 “你不觉得这个婆婆有古怪吗?来魔方居住的都是些穷人,她能雇的起打手却仍然留在魔方里应该是有目的。活命果和摇钱树都太玄乎了,跟神话故事似的。” 竹林耸了耸肩,给温三念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下一大口。 “确实古怪,但婆婆对我们这些孤儿很照顾,没有她我和竹笋早就饿死了,这趟去黑暗森林也是她一直在照顾竹笋,所以我心里还是很尊敬婆婆的。” 竹林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手指向阳台的晒着的鱼。 “你看,那鱼也是婆婆给我的。” 温三念慢慢靠近阳台,在看见那被剖开的细长的鱼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感。 那鱼正和温二楼冰箱里的一模一样,是温三念落水时疯狂啃噬她的魔兽! 温三念看到那牙齿,捂住自己的嘴。 背包传来动静,双头狗咬开拉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着温三念的肩膀向上一跃,两只脑袋紧紧咬住那晒在晒衣架上的魔兽,四只眼睛向温三念挑了挑眉。 第35章 想休息 温三念:“!!!” 竹林:“!!!” 竹林还要阻止,鸱目虎吻已经在短短数秒吞进腹中,作为能一口咬穿温三念腹腔的巨型魔兽,他们的咬合力可以直接咬断一块巨石。 竹林眼睁睁的看着留给妹妹的食物一个个的没了,恨的抄起菜刀。 鸱目虎吻已经饿了很久,这点不够它们塞牙缝,鸱目粗着嗓子威胁眼前的瘦小女人。 “再敢靠近就吃了你!” 然而竹林听不懂,被温三念拦腰挡住。 “竹林,竹林,我给你变点鱼。” “啊啊啊,念念姐,这狗在笑!好瘆人,好恶心!” 温三念回头看了鸱目虎吻一眼,她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劝竹林不要吃魔兽,双头狗算是间接帮了她。 可它们笑起来确实瘆得慌,两个牙跟剑齿虎似的。 “你们两个闭嘴。” 话音落下,看门狗的契约生效,两个哈哈吐气的脑袋就都不张嘴了。 帕娃也从包里跳出来,不满的在地上跺脚。 “我饿了,温三念,我饿了!” 养了小孩后都是屎尿屁饭,不曾想养了宠物后也是。 温三念忙转移话题。 “竹林,你这里可以做饭吗?我都要饿死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吃不了太好的。厨房公用,如果做的太好很容易引起大家怀疑。” “行,那就煮个芋头饭,将鸡蛋羹放上去蒸,没什么味道,盖着锅盖别人也发现不了。” 温三念变出一大把米,水,鸡蛋,小青菜,芋头等等。 “好嘞。” 竹林洗净后,挑了个人少的时段去用燃气灶。 魔方时间和外面不同,虽说都是二十四小时制,却并不像外面统一时间吃饭睡觉,而是自己过自己的,困了就睡,焦虑了就起来干活,所以吃饭的时间也不同,竹林此刻去做饭并不用排队。 温三念站在空旷旷的小阳台往下看,入眼是杂乱的配色,毫无美感可言,只比叙利亚的贫民窟好上一些。 落魄,落后...... 她的目光扫过底下的人头,恍惚间像是在看蚂蚁,自己也是那蚂蚁中的一员,不过碰巧是在灾难来临之前吃饱的蚂蚁,长了翅膀能飞出巢穴,孱弱的四肢却带不走一个同类。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蚂蚁...... 每一秒,钟魔方里有二十个人在走动。 温三念看到竹林还蹲在那儿安慰小辣椒,两个人头对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往远处看,魔方里有一棵很大的树,足足十几层楼高,绝对不是非凡之物。 温三念首次来时心急,没有在意过这棵树,再看竟然觉得荒唐,这是国家里的种类吗?还是说其实这是非洲? 二十分钟左右,竹林端着锅回来了,站在阳台朝底下大喊。 “笋呐,回来吃饭啦。小辣椒,也过来一起吃!” 底下两个孩童双双抬头,竹笋往回走,小辣椒却是拔腿跑了。不过没跑多远,就被竹笋拉回家来吃饭。 看见温三念在屋里,小辣椒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你要找的人是竹姐姐?” 温三念点头,帮竹笋给孩子们盛饭,桌面狭小,好在也没有菜碗需要摆放。 小辣椒看见温三念时心里还很别扭,可闻见香喷喷的鸡蛋羹,还是忍不住动起了筷子,只偶尔抬头看一眼温三念,眼珠子转来转去,瞧上去小心思颇多。 温三念在心里偷笑。 一吃完饭,小辣椒便拉着竹笋到墙角嘀咕。 “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是谁啊?和你姐姐关系很好的样子。” “哦,她啊......”竹笋以为她怕生:“放心吧,念念姐人可好了呢。” “可她看起来很聪明,我们今晚的计划......” “你放心,我姐姐一睡下就很难醒。念念姐么......她好像很有钱,应该不会在这里过夜吧。就算过夜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小心一点。” 小辣椒还是有点不放心。 竹笋拍拍她的胳膊。 “你赶紧回去吧,看看小叶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辣椒这才点头,噔噔噔的跑下楼梯。 竹笋回头,见温三念正在和姐姐说话,便想抱起脚边的帕娃。 帕娃虽然目前是只小鹿,却通人的很,它不怎么喜欢温三念以外的人,因此把还在禁嘴的双头狗推了过去,自己躲到了床底下。 双头狗闭上了嘴,就像是毛绒玩具,被竹笋摸了一通后,冲进床底和帕娃打闹,没过一会鹿跑狗跳,原来是帕娃吃了地瓜土豆又放屁了。 温三念帮竹林洗碗腌菜,抬手看腕表见已经入夜,便提议睡觉。 恰好菜被腌完,几人洗洗睡睡,竹笋第一个蹦上床。 竹林家只有两张单人床,竹林将单人床合在一起,勉强睡得下三人。 竹林睡在中间,温三念因为竹笋要起夜睡在了里侧,最靠近门的便是竹笋。 帕娃睡在包上,双头狗睡在拖鞋上,没过一会双双露了肚皮打鼾。 温三念昨夜失眠,白日奔波,早就筋疲力尽,不多时呼吸也重了起来。 拉了窗帘的房间里漆黑,外面并不安静,还有人活动,不过疲惫的几人并未察觉。 暗里,一个小人睁开豆丁大的眼,先是僵着身子不动,听到她们呼吸均匀,才悄悄挪动身子,不过极为谨慎,每动一分便停顿许久,确认自己没有闹出太大动静才渐渐爬下了床。 下床的正是竹笋。 双头狗睡在拖鞋上,将她吓了一跳,她只是翻个身子,双头狗便幽幽睁开眼皮,打了个喷嚏后换个地方继续睡觉。 竹笋这才略微放心,再看向帕娃,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 她摸黑拿起外套,穿好鞋,蹑手蹑脚的打开门,见床上二人仍然不动,一溜烟的跑下了楼。 她走以后,温三念才睁开了眼。 温三念看向一旁睡的香甜的竹林,翻了个身,本打算继续休息,可越想越烦躁,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爬了起来。 她也极为小心,没有惊动竹林,只是站在阳台看了会,见竹笋往高树那儿跑,才回房换衣服。 帕娃不知何时也醒了,嘴里咬着包。 温三念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帕娃放进去,又把包背上。 看来她是休息不了了。 第36章 营救 竹笋在巷口和小辣椒汇合,魔方四通八达,他们这些住了一年的人都经常拐进死胡同,用了不少时间才见面。 小辣椒揉着红眼,小声的哭。 “小叶子呼吸都很浅了,婆婆还说要吊一天,真的会死的啊。” “没事,你先别哭,我带了刀。” 竹笋拿出藏在外套里的菜刀,她已经决定了,等会由小辣椒吸引走婆婆的打手,她去把绳子割了,先让小叶子活下来再说,大不了就被打一顿,她没少受过打,压根不怕这些。 小辣椒有些担心,她性子急,不如竹笋那般总是清清冷冷啥都明白的样子,所以忍不住问:“如果被发现了......” “一个人犯错,婆婆的怒气就会归到一个人身上。但如果是三个人犯错,就算被抓住了,也会分一点怒气,让彼此不那么难受,懂吗?就算抓到了我们,也只会打我们一顿,然后把小叶子重新挂起来,那我们不就为小叶子争取了让姐姐医治的时间吗。” “可是竹姐姐说,她要听婆婆的话,不治小叶子。” “我可是竹笋,竹林的妹妹!如果我受伤了,我姐姐肯定就不听婆婆的话了。” 竹笋拍拍自己的胸膛,月影勾到墙上,衬得整个人伟岸几分。 “行!” 小辣椒狠狠咬唇,为了小叶子她要拼了! “那就按计划来。”她说。看到竹笋点了点头,撒丫子跑去高树那儿。 一路飞快,她在巷子里穿梭时心惊肉跳,几乎是闭着眼往前冲。 竹笋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两人遥遥对视一眼,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 魔方太复杂了,没有笔直通往那高树的路线,温三念几次碰壁,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面前忽的跑过一个人影。 那人影见了好几次,太过熟悉,温三念看着她摆动的衣衫,见是小辣椒,刚要抬腿跟上去,就被帕娃叫住。 “温三念,往右走!” “为什么?她往前跑去了。” “我闻到魔兽的味道了。” “这可是保护区!” “我确实闻到了。”帕娃探出脑袋,深呼吸几口气,更加确认。 “快,向右。” 温三念一听这话,便调转了方向,如果魔兽真的在保护区,肯定会给魔方居民带来威胁,这里居住着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老叟,她无法看着魔兽做恶,虽说现在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去看一眼比较好。 至于竹笋和小辣椒,温三念心里有了猜测,看在竹林的面子上,她们应该没什么危险。事急从权,温三念果断右拐。 帕娃在包里指挥。 “直走,第三个巷子口右转。” “下一个巷子口右转。” “直走,左转。” …… 温三念步子又大又快,没一会便到了目的地。 不过,她被一道围成圆形的小铁皮房子拦住了去路,准确来说不是她被房子拦住,而是被里面的人。 铁皮房子围成圈,使人无法靠近高树,每个房子上都还另固挡板。外人既无法靠近,也无法看见内部。 里面的每一个房子都点了昏黄灯火,烟雾缭绕,并不是起火了,而是一个个壮汉抽着卷烟,那烟明显不是外面售卖的款式,用纸壳粗糙卷了些烟草就开始点火,一口下去咳嗽不停。 有警觉的,一眼就看见了温三念,将赤脚从板凳上放下,穿回拖鞋里,光着膀子吊儿郎当的吐出一口烟。 “来干什么的?” “就是这里。”帕娃在包里小声说,它最会看眼色,知道自己柔弱,一见人多就缩着不动。 温三念左右看了眼,这里一片祥和,微风拂面,哪里是有魔兽的样子。单是双头狗一只魔兽都能闹的树断天变,如果真有魔兽,这一块都能被踏平。 “你确定?”她反复问。 帕娃烦了,干脆不理她。 “当然确定了,别问了,快去找吧。我能感觉到这是一只非常强大,可怕的魔兽,力量很强。” “问你呢,来干什么的。看你这打扮,不是魔方里的人吧。” 没穿上衣的男人眉眼不悦,不知道被谁惹了,一身戾气。 温三念正回脸,不明白他在凶什么,是这里有什么不能接近的东西,他才会这么警觉? 她扬起一个笑容。 “你好,我路过这里,看到有一棵很高的树,想进去看看。” 男人没什么耐心的摇摇手。 “看什么看,这是私人的树,不能进去,你赶紧走吧。” “私人的?怎么可能呢,这么高的树肯定种了很久吧,我怎么记得魔方才建一年左右。” “这鬼日子谁解释的清,你赶紧走吧,不要惹火上身。看你这样子也没什么钱,就不要在这里瞎凑热闹了。” 说到钱,温三念确实没有,可她有资源卡牌。 眼见其他铁皮屋里的人都投来目光,她识相点头,转身就走。 帕娃急的哇哇叫。 “你不去看看吗?如果把它杀了你能拿不少积分。” “不急,这房子不是入口,咱们先逛一圈。话说你不是魔兽吗,怎么会帮人去杀魔兽。” “话是这么说,虽然我是魔兽,可我也是有天敌的,我能感受这里的魔兽就是我的天敌。” “你们族群的天敌怎么那么多,之前那只鬼面蜘蛛也是......” “不是这样的。”帕娃嗓音沉了下去。“它是我的天敌,不是我们鹿人族的天敌。我能感觉到它也是你的天敌,” 温三念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感觉的,虽然不理解但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魔兽就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一人一兽细碎聊完便安静下去,温三念绕着铁皮房子走了一圈,细数里面的人数。 将近30个男人,十间房,每间房三个人,都是敞着门的,有个大窗户,铁皮屋紧邻,从外面看去一模一样,不过温三念注意到有一间房有后门,想来就是通往它们中心圈的方法了。 中心圈围绕着那颗巨树,铁皮屋也是围绕那颗巨树形成的。 它们要守护什么呢? 温三念收回目光,隐入人群里。 还是先去打听打听吧。 第37章 神秘婆婆 这个点,魔方还有不少人没睡嘞。 温三念和竹林一块行动过,有些人认识她。温三念左右瞧着,竟然在拐角看到了阿才。 那个清瘦的少年正穿着一件洗松了领子的卡其色上衣帮人洗杯子,就在水龙头底下,因为杯子太多,用了很长时间的水龙头,招人抱怨不得不频频哈腰道歉,可刚离开水龙头,身后破酒馆老板又开始嚷嚷。 “阿才,别给老子偷懒,老子给你开工资不是让你站着跟杆子似的。” 温三念觉得阿才的脊背更弯了。 她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串香蕉,送到老板手里。 “老板,我没带钱,能不能用这个换你一杯酒,一两就够了。” “这种东西哪能......” “加上这些。”温三念把酒馆胖老板拉到一边,又掏出一大块猪肉。 “这......” “不愿意就算了,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她刚要收回去,酒馆老板又同意了。 “行行行,你等会,我去拿个杯子。” 见胖老板走了,温三念左右看了看,蹲到阿才身边。 “你每天都洗这么多酒杯吗?看来酒馆生意很好啊。” 阿才看见温三念,轻声道:“其实本来没有那么多,洗的多工资多,老板为了照顾我才让我洗的。” 温三念哦了声,知道他是听到自己和胖老板说话了。 “我也不是来给你打圆场的,我看你一个人洗那么多杯子还没有水,酒馆里人多你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我来帮帮你吧。” “不......不用。”阿才激动起来就有些口吃,他既不好意思也怕人和自己抢工作。 可温三念已经把手放进盆里。 她见没有人盯着这儿,缓缓将变出的水注入红色塑料盆中。 “嘘。”她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对阿才眨眨眼。 阿才的嘴张成O形。 “你,你有卡......呃,好吧,我不说。” 这下,阿才确定对方不会觊觎自己这小小的洗杯子工作了。 这些杯子已经抹过草木灰,只要过一遍水就行,他把手伸进水里,不安的看了眼温三念,对方已经拿了杯小小的酒,却仍然蹲在他面前不动。 “你,你有什么事吗?”他问。 温三念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来魔方有些好奇,没见过用草木灰洗碗的。” 阿才点了点头。 “因为洗洁精太贵了。” “是啊,现在的物价简直是没有办法控制,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生暴乱,历史上很多这样的事情,现在的政府太不作为。” 阿才抬头,没说什么话,又低下脑袋清杯子。 水龙头空了,他立马把盆拖过去。 温三念一口气咽下掺了水的酒,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 “麻烦也帮我洗洗吧。” 阿才不说话,接了过去。 温三念笑了笑。 “这魔方可真稀奇,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刚刚路过那里还看见一棵好大的树,以前在外面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就连黑暗森林也没有这样的树。” “你最好不要去那里。”阿才面色淡淡。 “为什么?” “你看起来又不缺钱,去摇钱树的话估计也没什么用。而且你和竹林姐还是朋友,要活命果就更没用了。” “那是摇钱树?” 温三念踮起脚尖瞅。“可那树上啥都没有啊,只有叶子。” “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说它是摇钱树,能结活命果。” “那么好的东西,没人抢吗?” “当然有人抢。”阿才搓着杯口道:“所以婆婆找了很多打手,还把摇钱树围起来了啊,没有人能过去的,曾经有一个人没钱硬闯,被打出去好几里地。” “哇,这个婆婆真厉害,我已经听好几个人说过她了。” 阿才终于洗好所有杯子,酸着腰,扶着腿起身。 “你是来我这打探消息的吧。” 他看清楚一切,却并不在乎。 “劝你一句,千万别进去,大家都说那里有可怕的东西。” 温三念挑了挑眉。 “有多可怕?” 阿才托着塑料盆,脸上竟泛起惧色,神神叨叨念出几句话: “无处不杀人, 无处不缝生, 秋嚼人骨冬种精, 生来摇钱树根, 死来活命果浸......你可知,滋养摇钱树的是人肉,所以它才能长的这么快,这么猛。这种食人肉喝人血的东西,你真的认为它只是一棵树吗?” 温三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还要种它?为什么不一起把它拔了。” 阿才无力的摇了摇头。 “魔方的事,不是一两个人说了就能算,这里的群众受过婆婆的恩惠,当然是帮着她的。献祭几个没有生活能力的老年人换取全家人生活的希望,听起来还不错,不是吗?” 他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 温三念恍然大悟。 以人为食物,应该是魔兽所为吧,估计就是帕娃嘴里说的那只魔兽,可吃人的到底是那神奇婆婆还是树暂时无法判断。 “谢谢你。”温三念想给他塞点东西,阿才拒绝了。 “这样的话,别人会以为我出卖了婆婆,出卖了魔方。”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因为......”阿才哽住。 心里痛苦的回忆仿佛就在眼前,将他带大的爷爷因为瘫痪,被一直在外的父母送去了婆婆那里,他怎么能不恨,可又没办法向父母和婆婆报仇,只能指望忽然出现的温三念。 其实他已经告诉了很多人。 那些人都去了,至于有没有离开,他不知道。 或许眼前的人也会死,但他贪心的想,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阿才只道:“因为我家里也有受害者。” 温三念没有追问,强硬给他塞了点食物,随后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像是上了年纪的长辈。 “不管怎么样,要先活下去才有能力考虑之后的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给你食物不是因为你的信息,而是因为你有在努力的活着,加油吧。” 阿才低头,看见那新鲜的东西,瞳孔震了震,再抬头,温三念已经走了。 他张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她说的话,居然和爷爷一样。 爷爷在被送去婆婆那时,也是这么告诉他。 “阿才,人要想办法活下去,才能考虑以后的事情。我活不到那个时候了,你就替我看看吧。” 他知道,爷爷既是让他别自责,也是让他心安理得去享受那些用生命换来的食物。 所以,他吃了。 所以,他活下去了。 但是,他失去了那个把他扛在肩头坐飞机的爷爷。 第38章 趁乱 温三念光顾着打听魔兽,忘了问怎么进去,正当她在想要不要回去一趟时,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 她原本躲在铁皮屋外心不在焉的找了个老奶奶聊天,忽的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老奶奶眯着眼睛看不清,问她:“姑娘啊,这是咋了?” 温三念定睛看去,先没瞧见什么特殊的,后仔细扫视,才看到夹在一堆大汉之间的孱弱瘦小身影。 又让她碰到小辣椒了。 这个小孩挺活泼的,在几人之间跑来跑去,愣是把大汉们耍的团团转,最后被躲在门拐的人一把抓住,叉着她的腋窝抱了起来。 隔得有些距离,温三念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小辣椒不断甩腿,似是要挣脱,可她哪里有他们力气大,很快被夹在腋窝下。 看样子,无论小辣椒要做什么都失败了。 可这时候,小辣椒却忽的狠狠咬上了夹住他的男人的手臂,男人吃痛松开,让她如老鼠般溜走,时而弯腰,时而从他们胯下爬过,于是几人又开始捉这只小老鼠,急的团团转。 温三念双手环胸,饶有趣味的盯着这一场闹剧。 因为始终抓不住小辣椒,惊动了其他人。 就连守在门那儿的也去看热闹,只剩下一个嚼着花生的黑色无袖衫男人。 这是进去的好机会。 温三念收敛笑容,如过客悄然路过,来到那铁皮屋前,想不到有人比她还先来。 黑色无袖衫男人仍然嚼着花生米,侧面看去眉骨锋利,一副凶相,却压根没管蹲着偷入的小竹笋。 门开了一个小缝,竹笋进去了,那男人幽幽转过脸,阴恻恻的看着温三念,动了动唇。 “再不进来,他们就回来了。” 见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温三念点了点头,这般邀请显得像是鸿门宴,可里面不管有什么她都想进去看看,好像是凶机,但说不定也是机遇。 路过男人时,她特意打量一眼。 他身上没有武器,可浑身煞煞的,不是那种地痞流氓的油子感,而是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高大威猛,仅仅坐在那儿不动,背影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对素未谋面之人产生这样的感觉,让温三念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还要开口询问,男人已经捻起一粒花生,朝门扔去。 铁门咚的一声后,留下个小坑,花生米却仍然完好如初,掉在地上后才碎成了两瓣。 温三念错愕一阵。 “还不快走。”男人莫名催促。 她抬起脚,又顿住。 “为什么放我进去?” “等你出来后来找我,你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自己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温三念抬脚往里走,落了男人剩下的半句话。 “如果你能出来的话......” * 铁门之后别有洞天,一片约有人高的草丛不知受了什么滋养,挺拔锐利,温三念只是穿梭其中,就被割的鲜血淋漓,那些草叶仿佛有生命,争先恐后去舔她脸颊上的血液。 温三念只觉是风,并没有多在意,把两手收进袖口,嘱咐帕娃待好,捂着脸向前冲。 约莫走了数十米,才来到空旷地带,这里的草叶就要温顺的多,可以看得出来被修剪过,顶端平齐,跟麦茬似的。 那棵高树就在此地,位于平地中央,温三念左右环顾,在树的另一面看见了个衣角。 她手扶背带,做好奔跑姿势,哪知刚迈出一步,原本死气沉沉的高树居然浑身焕发出盎然绿意,像是瞬间活过来了,抖一抖树梢跟跳舞似的,膨胀的绿叶在生长,尤其是树上的白色果实,原本只是像萤火虫的尾巴,现在亮的像是白炽灯,陡然点亮起周围的天空。 竹笋正踮着脚割绳子,看到这一幕,刀尖猛的一偏,将自己手心划的鲜血淋漓,那鲜血顺着树蔓浸上正昏迷着的小叶子的裤腿,一两滴落到草地上,很快就干了,草叶像是海绵,膨胀几分,仍然有容纳的空间。 “好亮。” 她喃喃,日月同辉后,这样的光几乎是少见,就连保护区也不会有这种景象。 她几乎望穿了眼,回过神时手心已经刺痛,竹笋低头一看,已经有一株草缠上了自己的掌心,刚刚还只有十厘米高的草叶居然长的那么快,顺着小叶子缠上她受伤的手掌,叶片伸进伤口里,狠狠扎进血管,痛的她登时就掉了眼泪。 “好痛!这是什么!啊!小叶子!” 竹笋清楚的看到小叶子已经被缠成了木乃伊,她慌乱之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越是挣脱。那草叶反而越钻的紧。 “救命!救命!”她另一只手扒拉着小叶子身上的草,朝入口喊去,可惜门被草遮盖,她什么都看不见,别人也看不到她。 竹笋拿起刀,砍断的草叶得了血液滋养很快又长了回来,她砍不断草,只能去砍树蔓,可树蔓居然也这么结实,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正当竹笋后悔时,一个大绿团子飞过来了,绿团子由树根草叶裹成,形如马蜂窝,中心不知道有什么,直直向她砸来。 竹笋惊呼一声,紧闭双眼,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叮叮啷啷的,她再睁开眼,小叶子已经被救下来了,自己手上的草叶也没了,被砍断的怪枝一般,飘飘洒洒的从天上落下来,落到温三念的头上,肩上。 温三念左手拿刀,右手拿剑,见小叶子落地,干脆扔下刀,左手把瘦削男孩搂进怀里。 那细碎锋利的叶片划破了她的脸颊,她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抹去,脸上血色如迷雾晕染开。 她一开口,刚才的英雄之举全然没了气氛。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找死?” 竹笋听她这么说,很不高兴,小孩子也不知道什么叫讨好,嘟着嘴: “那我也不能看着小叶子死啊,而且你不也出来了吗。” “你说话怎么跟那小辣椒似的,嘴不让人以后可是要吃亏的。看在竹林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你现在赶紧回家,把这小男孩也背回去,救了就要负责。” 这下竹笋没犟嘴了。 温三念把小叶子放到她的背上,正要拿剑替他们开路,树上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来了也不坐坐吗?” 第39章 生死之交 这声音比起电视剧里的鬼片,更加空灵,凉飕飕的,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三念和竹笋姐汗毛一立,朝着树上看去。 一位扎着马尾辫,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正扶着粗壮的树干,笑眯眯的看着她们,脸上的皱纹多的能夹死苍蝇,佝偻着腰,朝她们招手。 “竹笋,就算你带朋友来了,也不能忘记我们这里的规矩啊。” 看字面意思是劝导,听起来却没有什么感情,只是麻木的呼唤着竹笋。 “上来坐坐吧。” “可是小叶子......” “放心吧,他不会死,你把他放在地上,你跟我过来,好好介绍一下你这位客人。” 竹笋只得乖乖放下小叶子。 温三念比划了下树干的高度,将近两米,她真不知道一个看起来八十多岁的老婆婆是怎么跳上去的,就连她都跳不上去。 竹笋显然也不知道,两个人在树下捣鼓半天,竹笋无奈求助。 “婆婆,我上不来。” “哼,敢来救人,我以为你挺有本事。” 婆婆一脚踩进木屋,并未回头,温三念和竹笋脚下的落叶却开始膨大,最后变成一个能站人的平台,像是电梯把她们托了上去。 “温三念!”帕娃探出脑袋。“是天敌的味道,小心一点!” 温三念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握紧刀剑,紧贴着竹笋走上树干,按照那位神秘婆婆的路径行走。 树干需要攀爬,等她们走到木屋,婆婆已经在屋中摆好茶点,端正的跪坐在地上,像是一位岛国贵妇人。 “坐吧。” 她话音落下,树蔓已经摁着温三念和竹笋跪着,这哪里是要招待她们。 温三念并不急着起身,这屋子太过古怪,她还要继续观察,寻找那天敌。 “竹笋,不介绍介绍吗?”婆婆的声音很是沙哑。 “啊,婆婆,这是姐姐的朋友念念姐,全名叫......”竹笋撇过脑袋。“你叫什么来着?” “温三念。” “啊对,温三念,念念姐。” “既然是竹林的朋友,就不用一直这么紧张了,你的刀剑不普通,不要再伤害我的孩子们了。” “孩子?” 温三念朝木屋外看去,哪里有一个婴儿。 难道她说的是小叶子? 不对啊,小叶子不是她自己伤的吗。 温三念努努嘴。 “您说的孩子是指?” “就是那些被你砍断的草叶与树蔓。” “恕我直言,您为什么要说它们是你的孩子?” “为人父母,需要将孩子抚养成人。而我将这棵树养大,这些草养大,不也是它们的父母吗。虽然对象不同,心情却是一样,怕它生病,怕它冷,怕它没营养,怕它不开心。” 温三念点点头,婆婆紧接着又语出惊人。 “看来,你并不是把你包里的鹿人当孩子抚养了。” 乖着不动的帕娃怔住。 温三念蹙起眉头。 “您是怎么知道的?” 还说的这么准确,可她压根没有让帕娃抱出来,这个老婆婆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可惜眼前的婆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一笑,又道: “让它出来透透气吧,我也许多时日没看到鹿人了。” 温三念犹豫着把帕娃抱了出来,这位婆婆看起来没有恶意,否则单单是这一树的叶子都能抽死她,既然这样,她就看看她是敌是友。 帕娃踩上木板,竟然下意识的连四肢都在打颤。 “不要害怕。”温三念摸了摸他的脑袋,帕娃才略微镇定,只不过仍然不敢看那位婆婆,好像无形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压制它。 “不舒服?”温三念问。 “还是头小鹿,难怪胆小。我到现在还记得莉莉丝的模样,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胆小,不敢和我说话,总是躲在提瓦萨身后。” 说到莉莉丝,帕娃怯懦抬起目光。 “你认识我的父亲和母亲?” “那当然......”婆婆嘴里泛苦。“那可是生死之交啊......生死之交。” 见帕娃实在害怕,温三念将它又放进包里,给了几个果子以示安慰。 婆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良久,轻叹一口气。 “为什么偏偏就认可了你?女神还真是偏心啊。” “什么女神?” “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婆婆起身,走到门口,束缚着温三念和竹笋的藤蔓才松开。 两人起身,也来到木屋门口,看到了抱着双头狗的竹林刚刚赶到。 她将双头狗放到地上,急着给小叶子医治,没有注意到头顶的三人。 “姐姐!”竹笋举着手大喊。 树蔓缠着她的腰,将她稳稳放到草地上。 竹林跑过去抱住竹笋,双头狗嗅到温三念的气味,在树下不安的走来走去,哼唧两声,也不敢抬头。 婆婆仍然笑,眉头都落光了,看起来十分瘆人,两眼泛着阴光。 “竹林,把你妹妹和小叶子带回去吧,下不为例。” “婆婆,念念姐是我的朋友,能把她也送下来吗?” “你想下去吗?” 婆婆宽大的黑色袖子下已经捏起一片叶子,将它捏成了碎渣渣,紧握在手心。 “或者,你想不想知道一些我和鹿人族的事情,这对你照顾这小东西可能有好处。毕竟我和它的父母是生死之交,知道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温三念想下去,可脚步始终无法挪动。 她是来找魔兽的,眼下魔兽没找到,危机就暂时没解除,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人。 “行,我先下去一趟。”温三念说:“我和竹林说两句话就上来。” 婆婆挥挥手,温三念便被树蔓送了下去。 “帮我把帕娃带回去吧。”她把包脱给竹林,又拍拍双头狗的脑袋。 “树变成这样,外面可能很乱,非危机时刻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是魔兽,否则会成为众矢之的。尽量带着她们避开血腥味重的地方,知道吗。” 双头狗点了点头。 它是看门狗,对主人只能言听计从。 况且现在,它也很想离开。 温三念握住竹林的手,让她治疗自己脸上的伤口。 淡光过后,她重新踩上树叶。 这是一场冒险。 有赌才有胜。 第40章 树蔓再将温三念送上去,没有逼着她跪下,木屋里没有婆婆人影,可温三念分明看到她上来了。 无人,温三念只能打量起这座木屋,大小和【我爱我家】一般,内设却古怪,完全不像是人生活的居所,有床却没有被褥,有桌子却没有碗,更重要的是没有一点生活垃圾。 “头发那么长,却一根都没落下吗。” 温三念细盯木板,脚下木板已经被潮湿泡松,有爬虫咬出细碎的白沫,可见木屋的主人并不是真正住在这里。 “看来这位婆婆并不在这里生活,连门都没有。” 打量过后,温三念来到外面的树干,她和树的比例像是普通的树与鸟儿,颇让人感到惊悚。那些发光的果实大小如同西瓜,从外观上来看和小叶子偷出来的活命果一样,大小却相差很多。 一个苹果大,一个西瓜大,如果要吃这种活命果,恐怕胃要撑爆。 同时,活命果内类似柿子核一样的条形物质也变大了,在里面不停蠕动,像是毛毛虫。 温三念凑近,还要细看,腰忽的被树蔓缠上,那树蔓将她高高举起,差不多来到跳楼机的高度后,竟将她像旗帜那样抖来抖去。 “啊!!” 温三念满嘴灌风,吓得不敢睁眼,既担心自己被扔下去,又担心和大树相撞,发丝爆炸开,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唾液隐隐有了酸味时,温三念再也忍不住,拿刀砍向这调皮的树蔓。 另一根树蔓却缠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又多了两根,分别缠住她的左右两腿。 温三念呸了声。 “老婆婆,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摔死吗?可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想多了。” 婆婆的声音沉闷的从不知处传来,温三念根本看不到她在哪儿。 这声过后,树蔓又下降,将小腿肚子都软了的温三念放在高树中央的树干上。 “进来吧。” 这一回,声音近在咫尺。 声音正来自树干上的一个大洞,起先被树蔓缠住,温三念并未看见,等再抛眼,树蔓已经挪开,一个水桶粗的洞口显现出来,内里浮动着金黄流质,有些星光,温三念伸手去碰,手指径直穿过那流光。 原来是抓不住的。 这让她想到了莉莉丝给自己的果子,或许魔兽世界里的东西就是这样怪异。 “下来吧。” 树中,又传来一阵声音。 温三念低头趴过去看,可她不是练武之辈,不知道后背不能留给别人,便被树蔓一推,直挺挺的落入洞中。 “哇啊啊啊!” 又是不断尖叫。 树洞足足有几十米深,但温三念并不是直直坠落,她感觉自己在滑滑梯,磨的尾椎骨都发疼。 等她终于扑通一声落地,已经被眼前景象骇的说不出话。 这里竟然藏着一座地下之城。 城市的布局类似欧洲城堡,落后但有特色,有街道,有商贩,有行人,有小河...... 而且,还有魔兽。 竟然是人和魔兽共存的地方。 温三念张大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的灰尘。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眼前,佝偻着腰问她:“怎么样?看到这些是什么感觉?” “你指什么?”温三念的目光落到行人身上,又落到魔兽身上,他们甚至在交流,用着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可人类怎么可能和魔兽交流呢?难道他们都和自己一样,吃过鹿人给的果实? 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排除,真要是那样的话,鹿人族不应该被屠杀。 温三念觉得诡异,再看婆婆,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朝她递了一个活命果。 “想留在这里吗?”她轻柔的,舒缓的越靠越近。“只要吃了这个,就能留在这里哦。”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婆婆微笑着,紧盯温三念双眼:“这里没有战争,没有三六九等,没有卡牌,人人生而平等,日子安康富足,是如今所有魔方人向往的乌托邦啊!” “听起来不错。” 温三念接过果子,递到唇边。 “居然有这么好的地方,简直像是在做梦啊。” 她喃喃自语,张开唇,要看就要咬下活命果,又猛的捏碎它。 胶质从手指间溢出,温三念捉住在活命果里正在蠕动的,白色细长条,拎在空气里,语气不善的问:“在吃之前,我想问一下,这个长得像虫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在她捏爆活命果的瞬间,周围的气氛变得严肃。 街道上,所有原本在干着自己事情的人,都看向了她。 诡异的像是他们一直在注视她。 “你怎么敢!”婆婆后退两步,脸上挂着阴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吃,也对,女神的选择,怎么会错呢?” 她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怎么会错呢!” “怎么会错呢!” “不,就是错了!” “错了!”她忽然撕心裂肺的大喊。“她就是错了!就是!!!!人与魔兽和平共处根本是不可能的!即使把自己的身躯化作神树又怎样!没想到吧,人类屠杀光了鹿人族,根本不可能获得你留下的恩赐!” 婆婆眼神一转,又狠辣的投向温三念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她像是在和温三念说话,可目光太过苍凉,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你,你怎么了?” 温三念将虫子扔掉,警惕的将手放在背后,偷偷拿出刀。 “你不是要告诉我鹿人族的事情吗?为什么突然这样?是因为我捏碎了活命果?抱歉,我实在太好奇那里面是什么了。而且,我确实不想吃,会拉肚子的。” “哼,无知的人类,你错过了进化的机会。” 婆婆又恢复正常了。 “这里都是进化过的生物,不论外表看起来是人类还是魔兽,其实都是一种生物。而这一切,都是我的杰作。” 婆婆甩了甩胸膛前的两条粗麻花辫,满脸骄傲。 “你觉得,是我创立的乌托邦更好,还是女神想让人和魔兽和谐共处更好!” 温三念挑了挑眉。 “女神?你一直在说这两个字,可你还没告诉我女神是谁,以及你和鹿人族的关系。我想,得在知道这些后我才能做出判断。” 第41章:从乌托邦出去 “你拿着那张卡牌,却问出这样的问题,真像个木头,不,没我的孩子们一半聪明。” “那不就是普通的S级和平卡。” 婆婆摇了摇头:“就算卡牌被分成SABC四个等级,也不代表这些等级里,所有的卡牌能力都是匹配的。比如你拿的这张......印有女神图像的卡牌。” 婆婆故意拉长尾音“想知道它有什么不同吗吗?” “想。”温三念抬手,召唤出自己的卡牌。 原来她一直说的女神就是自己卡片上的这位。 和平女神的画像随着旋转的卡牌的出现。女神坐在鹿人身上,卡牌的命名也是鹿人。可是鹿人族却没有和她多说什么,眼前的奇怪婆婆又能知道什么呢? 婆婆目不转睛的看着温三念的卡牌,末了,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是。”温三念收起卡牌,挺起胸膛。“卡牌的事情,我以后自己会去探究,就不劳烦你告诉我了。” 万一她诓骗自己,说不定会被误导,温三念宁愿不听。她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寻找帕娃口中的天敌,自己的天敌。 可她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可能是天敌的魔兽,反而,眼前的婆婆更像是反派。 她已经准备好攻击。 婆婆嘴唇抽了抽,看起来并没有和她对战的打算。她悠闲的,从容的捡起地上方才被温三念捏碎的活命果里的长白色虫子,举过头顶,抬起脑袋,张开嘴唇。 手指松开,虫子落到她的嘴里。嘴唇包裹住后没有咀嚼,像是吸溜面条直接吞下了。 她苍老的声音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我和女神的想法,谁更好呢?” 她的问题? 温三念这才开始思考。 “我觉得都不现实,如果人类想活下去就必须猎杀魔兽,怎么可能共存。” “没错,我也觉得不现实。那如果......把人都变成魔兽呢?就能逃过这个世界的筛选机制,魔兽也不会被猎杀。” “怎么可能......等等!”温三念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刚刚你说这里的人都是同一种生物?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看起来是人的东西其实是魔兽!” 她霎时间瞪大双眼,不安的目光四处移动。她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婆婆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这里的都是魔兽,那外面呢?是不是也有和人一样的魔兽?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温三念后撤,略微弯身,身后武器捏紧,整个人蓄势待发,一般知道多的人死的都快,她宁愿自己没听到这些。 婆婆低头,根本不害怕温三念会做什么的样子。 温三念自知羊入虎穴,对方能一眼看穿她的卡牌,很可能是奔着卡牌来的,她还是太过草率。 难道今日要在这儿送命?不......不,至少在得反抗过才知道结果。 “简直不自量力。”婆婆看出她的目的,微一挥手,乌托邦里的一群魔兽便涌了过来。 体型最大的,足足有一层楼高,温三念虽有战斗卡牌,身体素质也被提高,但小鬼难缠,她又没有大招,逐渐落了下风,有些力不从心。 她踉跄着躲过一口獠牙,却不知道被谁的腿狠狠抽了脑袋,撞向墙壁,满眼金星。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温三念陷进墙里,血液糊了满眼。她一时爬不起来,勉强抬起脑袋,看到又有魔兽向她扑来。 战斗卡牌是冷兵器,她此刻无法集中精力和力气,竟然一个都召唤不回来。 不,她还有反抗的机会。 右手颤颤巍巍的摸向了自己的腰后,那里,原本别着一把从周成兰那里抢来的枪,此刻已经被自己的后背和墙挤碎了。 子弹,子弹在哪里?想不起来了。温三念颤颤巍巍举起枪,希望弹匣里还有余粮。 可惜,实际事与愿违。 她刚把枪举起来,那支零破碎的枪就分崩离析,落了一地的碎片。 “草!” 温三念觉得崩溃,却并不放弃。她变出一卡车肥猪肉挡在自己和魔兽中间。没有刹车的魔兽撞了上去,借着脂肪的缓冲时间,温三念像刚驯服四肢的婴儿,跌跌撞撞从墙里爬了出来。 然后,那肥厚的猪肉被魔兽压的越来越薄,挤上温三念刚才的位置,而温三念已经不在那儿了。 不过,她完全没办法松一口气。周围都是魔兽,少了说有万把个,此刻都注意着她的动静,她根本在劫难逃! “等等!”温三念哑着嗓子,吐出一口血水,声音才清晰。“婆婆,我给你道歉!我不该攻击你!我知道你把我带到这里肯定不是想杀了我,不然你早就动手了!我认错!” “哦?”婆婆的身影从魔兽群里慢慢出现,声音悠远:“看来你很聪明,知道我不会杀你。” 不是不想,而是不会。 温三念眼珠子动了动。 “我猜,你不杀我,又和女神有关吧?可我只是拥有了这张卡牌,和女神实在没有多大关系。” “主次关系弄反了,不是你拥有了卡牌,而是和平女神选择了你。你的决定就代表她的决定。” “这是什么道理?卡牌不就是卡牌吗,和平女神不就是个画像吗?” 婆婆一脸无语的看着温三念。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探索吧,我实在懒得和你多说什么。 总之,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只是想看看女神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结果还真是让我失望,你不够聪明,不够强大...... 鹿人族正在灭亡,而我的种群慢慢扩大,你就代表女神好好看着,我和鹿人族到底谁才是正确的。以及,她的选择一开始就错了。” 这是,放她走的意思喽?还真是莫名其妙。她来这一趟,受了一身伤不说,还得到了一堆问号。 温三念轻轻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我会替女神观看你的丰功伟绩的。” “在我成功之前,你不允许轻易死去。” 婆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表情微敛,又恢复了初见的高贵神秘基调。 温三念勉强一笑。 “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但是,你不担心我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吗?” “告诉就告诉了吧。”婆婆挥了挥手,围绕着温三念的魔兽散开,她走到温三念面前,居高临下的用下颌对着温三念。 从温三念的角度看去,只见她骄傲的眯着眼:“这棵树长的这么大,觉得奇怪的人有很多,你猜他们最终都去哪了。” 一条藤蔓,从温三念滑下来的楼梯伸出来,轻盈的拖起受伤的她,缓慢的将她从洞口送出。 温三念被送了出去,她脚步虚浮的踩上草地。 脚下很硬,她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谁的头骨埋在草丛里,被植被包裹,成了这棵树,这块地的养分。 第42章 调查 温三念离开的时候,那群草叶像是受了命令,没有再挨着她吸血。 她从唯一的出口走进蓝铁皮搭建的房间,就再也支撑不住,趴到了地面上。 数道脚步声一齐靠近,争先恐后的来到她的身边。 “念念姐!”走的最快的,是竹林。 随后赶来的,哒哒哒的脚步声属于帕娃。 最后,步伐沉稳脚步声却很小的,属于一位男士。 温三念已经晕了过去,竹林咬着唇替她治疗,眼泪糊了一脸。 “念念姐......念念姐......” “别哭了,她还有气,快点治疗送回家。” 竹林忙点头,细心为温三念疗伤,忽略了这声音的来源。好一会后,治疗结束,竹林虚脱的扶着墙壁站稳,刚打算背起温三念,方才搭话的男人已经率先弯腰,从地上捞起温三念,放在了背上。 “你是?”竹林这才有功夫和旁边的男士搭话。 男士仿若未闻,背起温三念后,才随口说了个名字。 “我是白行月。” 白行月斜了竹林一眼。 “还不快跟上,等会让大家都看见你们从这里出来就麻烦了。” 两人离开铁皮屋,注意力都在温三念身上,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唯一通道又出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棕褐色风衣的女人,她眼神空洞的跟在他们背后,隔得远远的。时不时像个机械人般,停一会,双拳攥的很紧。 * 竹林一路小跑,在男人面前带路。她虽心有疑惑,却不觉得白行月是坏人。因为她抱着帕娃有些吃力时,白行月还主动接过帕娃。 他一只胳膊夹住小鹿,一只胳膊在后面护住温三念。 两人一鹿回到竹林的家。 里面的三个小豆丁已经吓得不轻。 小辣椒趴在小叶子身边,哭哭啼啼。竹笋焦急的趴在阳台寻找他们的身影,见到浑身是血的温三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认错,是吓得。 只有鸱目虎吻表现的异常兴奋。 鸱目说:“她死了?太好了!我们自由了!” 虎吻说:“笨蛋,那我们就没朋友了!” 两个脑袋意见不一,最终虎吻胜利。鸱目变成飞机耳,兴致缺缺的趴在温三念旁边。 “这是魔兽?” 白行月眉头皱成川字,拎起地上的双头狗,放在半空打量。 “稀奇,它们居然不攻击人类。” “它们是念念姐养的,你胳膊里夹的小鹿也是念念姐养的。” 竹林把温三念扶上床后,抱走两只魔兽,放在地上,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白行月,谢谢你帮我送念念姐回来。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你貌似不是魔方的人。” “对,我不是。” 竹林见白行月虽然长相凌厉,语气却较为平善,也不是奇怪的打扮,便又问:“那你以前和念念姐认识?” “我也不认识她,只是见过。” 白行月刚回答完,帕娃便蹦了起来。 “温三念醒了!温三念醒了!” 躺在床上的温三念慢慢睁开双眼,她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却仍然没什么力气。她视线被灯晃的模糊一阵,才看清眼前的人。 近的,是竹林,正伏在她身边。 远的,是一个剃了寸头的男人,穿着无袖短衫,手臂肌肉线条明显,眼窝深陷,眼下乌青。 看清楚他的脸,温三念一下子坐了起来。 “是你!” 眼前的男人正是她准备偷溜进入口时,主动放他进去的好心人。但,当时是好心人,现在看来像披着羊皮的狼。 “嗯。”白行月眼眸低垂:“想不到你真的能从那里出来,有点本事。” 竹林有些糊涂,不是说不认识吗? 但她默默让开,不打扰两人对话。 温三念苦笑。“我可没有本事,但是运气不错。” “我叫白行月,你叫什么?” “温三念。” “温三念...”白行月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皮质证件,展开在温三念的面前, “温三念,我是政府特殊处理办的特派专员,现在,我要求你将在魔方经历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我。” “你拿着一个破本本就想让我相信你?什么特殊处理办,我连听都没听过。” 温三念和竹林对视一眼,竹林也立即摇头:“我也没听过!” 竹笋和小辣椒缩在另一张单人床旁,守护昏迷的小叶子,不敢大声呼吸。她们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已经做好了喊救命的准备。 “没听过很正常。”白行月预料过这样的事情,他一直不想把证件带在身上,可是证件又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无奈,他每次都揣兜里。 他把证件扔给温三念,希望她能看明白那个公章是真的。 “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政府派来的人呢?” “抱歉,你看起来不像公务员。” “其实我觉得挺像的。”竹林嘿嘿一声,在温三念耳旁低语。“我看过了,他身上没有纹身,长的又端端正正,很像退役士兵呢!” “什么退役士兵!我还没退呢。”白行月的听力很好,他积极纠正二人, “我们特殊处理办是受中央直接派遣的,是秘密组织,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既然秘密组织,你就这样告诉我?”温三念还是不信。 “你不是不信么。而且,我必须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你带回特殊处理办。也就是说,温三念,我要逮捕你。在逮捕你之前,我必须亮明身份。” 温三念嘀咕,这不是和FBI很像吗。都是听着唬人。 “逮捕我?我又没犯罪。” “怎么没犯罪,你可是唯一一个活着从那里走出来的人。温三念,我合理怀疑你和那婆婆是一伙的。” “我不也被打了个半死了吗?你会被你上司打个半死?”温三念心里清楚,对方只是在为逮捕找一个借口,自己明明是他放进去的,如果真的和婆婆一伙,怎么可能要偷偷摸摸的进去。 两人心照不宣的盘旋。 温三念又问:“什么叫唯一一个出来的?意思是你们政府早就注意到魔方的事情,却没有一点办法?” “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回特殊处理办,在那里,一切都会有答案。” “特殊处理办在哪?” “只有总部,总部要离开茜莱保护区。所以我们在茜莱临时创立了一个分办,就在保护区中心的主宰区。” “主,主宰区!?” 竹笋惊呼,瞪圆双眼。主宰区住的都是拥有主宰卡牌的人,那是不是代表眼前的男人很强大。 “我也要去!”她奋力举起双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第43章:奇怪女人 白行月没理竹笋,等着温三念回答。 温三念休息的差不多了,干脆起身。 “我可以和你去,但是你要告诉我,特殊处理办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有,只有我一个人出来是什么意思?” 白行月笑了笑,他抬手,再一握拳,阳台的窗户竟然都自行关上上锁。 他接过温三念还回来的证件,捏在手心。 “特殊处理办,是用来处理因卡牌和魔兽造成的诡异事件的组织。拿眼前的事情举例,不久前从茜莱保护区忽然传出只要吃下活命果就能逃过积分筛选的传言,为了查清楚是什么人在快速传播以及事件的真实性,我们特殊处理办派了不少人来到这里。” “然后呢?” “然后......”说到这里,白行月忽然哽咽,他的痛苦摇摇欲坠站不住,一不小心都压了下来:“所有的特派专员都死了。” 很难想象,一个快一米九的男人,只提到别人的死亡就会露出这么伤感的表情,那他作为军人,在面临同伴的死亡时呢? 这样硬朗的一张脸此刻这样脆弱,排除演戏的可能,温三念没有理由再怀疑他。因为她也经历过死亡的痛苦,她也曾露出那样伤感的表情。不过当时,她哀悼的是自己的生命。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你觉得我肯定知道什么,想把我带回特殊处理办?” “没错。” 白行月调整好情绪。 “我已经在这里潜伏很久,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不管活命果的事情是真是假,我的最终目的是完成任务,为他们报仇!” “我可以去,但是......”她话音停顿,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要用我手里的信息和你们交换。” “交换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不能......” “放心吧,不让你违法,也不是啊让任何一个专员违法。” “那是干什么?” 温三念几欲启唇回答,又咬紧牙,下颌绷得很紧。 卡牌被掠夺的痛苦回忆浮现,妹妹与男友的背叛还历历在目,她后槽牙几乎快要咬碎。 这么多天,从生死线挣扎这么多次,她从来没忘过自己要做什么。无论是卖食物还是赚积分,根本的目的都是杀了温文文和前男友简辰。 可是,以他们两个的地位。单凭现在的自己,如果没有斩草除根的实力,等待自己的就是无休止的报复和逃亡,甚至还会牵连身边的人。 白行月重复:“不违法?那你想让我怎么帮?” 温三念答:“既然特殊处理办直属于中央,分部能直接开在主宰区,地位应该很高吧?” “没错。” “我要求你们在我将来向你们提出请求时,不能拒绝。当然,我的请求不违法。”但说不定会昧良心。 白行月舌尖抵了抵颊肉,含糊不清道:“这事我需要和上级汇报。” “没问题,你汇报要多久?” “我得先去分部,才能和上级汇报。如果传信息回去,一来一回不比我亲自回去的时间短。” 温三念犯难,说来说去还是个不确定的结果,如果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又有别人拿活命果的信息和他们交换呢?那自己手里的条件就一文不值了啊。眼下可是个接触政治人物的大好机会,她不能错过。 “我和你一起回去。”温三念拍拍胸脯。“这样节省时间。” “那最好了!”白行月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轻松不少。 “那你收拾舒适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啊?”竹林从后面勾住温三念的胳膊。 “念念姐,你就这么和他走了吗?万一他......他看起来挺厉害的,刚刚这样那样一下,窗户就被关了,肯定也有卡牌在身上,咱们还是不要这么草率吧。” 温三念明白竹林心里的顾虑,这也是她担心的地方。纵然聊了这么多,防人之心仍不可无。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亲眼见到特殊处理办前,都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 白行月原地踱步,毫无办法。 “暂时没有。我也不能把自己的卡牌交给你啊,那样虽然没有攻击力了,你跑了怎么办。我只能保证我不伤害你,其他的......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我有!” 忽的,门外传来清脆的不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女声,断断续续传来:“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白行月如遭惊雷,门外有人偷听这么久,他却毫无察觉!?而且,这小房子隔音也太差了吧,就算他们压低声音,也还是被门外的女人偷听完了。 他像触电般,汗毛都竖了起来,朝温三念等人挥手。 温三念绕到墙边,拿出类似廓尔喀的弯刀刀,警惕的紧盯门口的动静。 竹林忙将三个小孩塞进柜子,又把双头狗和帕娃扔进床底,贴到另一边的墙上,也拿出武器。 白行月轻盈走至门后,手掌附上把手。 他动了动唇,无声喊着:“一,二,三...” 待数到三,门锁扭动,嘎吱一声后,三人屏住呼吸。 门开了一条缝隙。 从缝隙里,挤进来一个穿着棕褐色大衣的女人。 披头散发,看不清楚脸。 武器落下之前,她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恰好躲过几人的攻击。 她狼狈抬头,原先遮盖着脸颊的发丝流到脑后,竹林正对着她,看到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脸颊瘦削苍白,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鬼! 女人又爬起来,对他们的武器视如无睹,她左右扫视,捕捉到屋子里的温三念,一路爬到她的脚边,哆哆嗦嗦举起手心里紧握的东西。 她摊开手心。 温三念看到,她手心里捏着的,是那把黑色枪支的碎片。 “你......”温三念不解,视线转向她的脸,只一眼,便觉得眼熟。再细看,瞅见她上嘴唇和眼睛下的小黑痣,记忆一下子鲜明。 “你是,你是,你是......” 温三念支支吾吾半天,挤出来一个名字。 “李......李什么来着,好像是那个加勒比海盗的女朋友,叫,嘶......李郁单!” 听见这个名字,女人重重点头。 “李郁单,原来我叫李郁单,我就知道你认识我,因为我记得这把枪......你有这把枪,你肯定认识我!” 温三念拿起她手心的碎片,心里呵呵笑了声。 这枪,是她刚来黑暗森林时,从那个加勒比海盗周成兰那里抢来的...... 第44章:李郁单(shàn) “念念姐,你认识的人好多哇!”竹林收起武器,双手握拳放在下巴处,抿唇,眨了眨眼。 “其实我也不认识她,只是从别人那里看过她的照片,恰好知道她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李郁单听完,无力的坐在地上。 她身上的大衣虽然是深色,却也能看出沙尘泥土的痕迹,已经被这些脏污折磨的又毛又旧。搭配上她瘦骨嶙峋的身材和打结的毛发,整个人像个流浪汉。 如果不是凭那两颗痣和眼睛的形状,温三念也很难认出她。 李郁单的眼睛很有特点,肿眼泡,双眼皮很大,眼皮沉沉的像是抬不起来。那张照片里她虽然很开心,眼睛却没什么神,因此给温三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照片里的她虽然也很苗条,却远没到现在这种极度瘦削的模样。竹林因为没得吃已经很瘦了,她竟然比竹林还要瘦! 白行月见李郁单坐在地上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不禁询问: “你都听到了?你在门口的时候说能帮我们,指的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们认识我。”李郁单答非所问,揪着温三念的裤腿。“你到底能不能确定我是李郁单?” “你是谁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问我干什么!”温三念头痛不已。 不过,除了头痛。她和白行月皆在小心翼翼打量这位突然闯入的女人。她无声无息的靠近,连听觉敏锐的帕娃和双头狗都没发现,还嚷嚷着能帮他们,是有什么大本事么? “我失忆了。”李郁单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估计很久没有洗澡过,挠头的手指缝里还有黑泥。 温三念微微屏住呼吸,好像嗅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气味,土腥味很重。 “失忆了!”白行月很是惊讶。“失忆了你还能找到这里来?” 李郁单耸了耸肩。 “我不是自己找的啊。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但是后来你们关门了,在里面说话。我就进不来了。打扰你们说话很不礼貌,我本来想等你们说完再进来,可你们一直在讲,我实在忍不住了。” 李郁单捏住黑色手枪的碎片,在温三念面前晃了下。 “我在里面的时候,看到你拿出这把手枪,觉得很熟悉。就觉得,你肯定认识我。” “里面?!” 温三念进入魔方后,只有在婆婆那里用过手枪。所以......李郁单是从乌托邦里出来的?! 温三念在心里这么猜想。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李郁单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你在里面打架的时候我就在看着你了!然后你出来的时候我就偷偷跟了过来,谁都没有发现哦~~” 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了。白行月表现的最为兴奋,他的手指点点温三念,又指指李郁单。 “即使你们都是从那里出来的,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而温三念的心情,则要沉重许多。 她记得婆婆在乌托邦里说过,那里的生命,不论是人的外表还是魔兽的外表,都已经变成了一种生物。那李郁单呢?应当也是魔兽,否则不可能会在乌托邦里那么长时间,还什么都不记得。 “我可以帮你们。”李郁单用手指绕着头发,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我在外面的时候听你们说要去什么分部,我可以保证你在到之前,都是安全的!” “你有什么办法。”温三念问。 李郁单笑了笑,举起干柴的右手,指尖轻盈的在空气里摆动,在她手心落下的瞬间,空气里多了些黄绿色光亮的萤火虫。 只是粗略看上去像萤火虫,仔细看,就是发光的圆形小球。这些圆形小球约莫数十个,在小屋子里飞舞片刻,就只落到了白行月和温三念身上。 “我可以帮你们做束缚。”李郁单捏起一个圆球,又弹了出去,撞上另一个圆球。很快,数个小光点融合成两个光环,类似天使头上那个,但却戴在了白行月和温三念各自的手腕上。 温三念抬手摸了摸圆环,没有触感,手指径直穿过去了。 “这是什么?”她和白行月异口同声。 “是我的能力。能够帮你们进行条件交换。你们只需要说出自己想要对方做的,如果双方都同意。束缚就会成立。违反束缚的人会受到惩罚,惩罚由你们自己决定。” “你的卡牌能力?”温三念警惕的问。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但我就记得我有这个能力。”李郁单看起来很老实的说。 温三念不完全相信她的话,有些魔兽也有特殊的能力。 如果她真的已经变成了魔兽,温三念必须把她送回去。不然李郁单进了竹林家,等自己走了,婆婆日后找竹林姐妹俩麻烦怎么办。而且,如果是婆婆安排李郁单过来的,她必须要搞明白婆婆到底要干什么。 温三念抬首,朗声: “先麻烦各位陪我做个试验,再决定这束缚的事情。” 她在心里默念我爱我家,同时,找了个蘸水拖把,在地上画出家的图案。落笔结束的时刻,房屋拔地而起,将几人都笼罩其中。 除了发光的黄绿手环,没有一点光亮。但在温三念眼里,空中浮着一行金黄色的文字。 那是家的规则。 黑暗中,温三念的目光落到李旭单的身上。 她正迷茫的看着四周。 “魔兽不可以进入我家。”温三念说完这句话,紧盯李郁单。一秒,两秒,三秒......李郁单迟迟坐在家的地上没有动弹。 温三念呼了一口气,收回我爱我家。 这足以证明李郁单不是魔兽。 那她的束缚,应当是卡牌的能力。 温三念便问:“你的卡牌是什么审判属性的吗,还能帮别人建立束缚。” “应该是吧。”李郁单眨眨眼。 “那你怎么会在魔方,有审判卡牌的人应该都在茜莱保护区的中层。” “我都说过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还是刚刚说的,你也失忆了吗?” 温三念喉咙一噎。 竹林在一旁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她像是察觉不到李郁单身上难闻的味道,不嫌弃的把她扶了起来。 “你好,我是竹林。”竹林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因为手枪跟来这里的。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两个建立束缚呢?” 第45章:束缚成立 “这个啊......”李郁单道:“因为我也想交换。” “交换什么?”白行月用力挣了挣光环,没挣开,反而使两个手环之间的细绳收紧。 原来这就是审判卡牌的力量么......他不禁咋舌,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强行将两个人联系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用攻击卡牌的力量能不能打破。可惜这里是居民楼,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否则他真想试一试。 李郁单道:“你们交换信息,答应对方的请求。我和你们也差不多。我帮你们立下束缚,保证你们在到达分部前都不能伤害彼此,而你......” 她直幽幽盯着温三念。 “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到我的记忆。”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温三念选择不说出实情。李郁单看起来不简单,如果她知道自己这把枪是抢来的,肯定会生气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眼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白行月在去分部的过程中毁约,杀了她取牌取积分。或者把她骗到土匪洞里当苦力,那她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毕竟是自己想要结识一些政治上的大人物,好对付温文文他们。既然有所图谋,就要有心付出。 一番权衡,温三念还是答应立下束缚。 但她又加了个要求。 “李郁单,我确定你叫李郁单,也可以帮你找到记忆。但你也要和我立下束缚。” “可以。”李郁单爽快答应。“你帮我找到记忆,我帮你和他立束缚。违者去死。” “内容改一下。” “哦?” “我帮你找到记忆。你帮我和他立下束缚。同时,你还要保证你立下的所有束缚里不会有我不知道的附加条款。也要保证自己在记忆恢复后不能做出对我不利的举措。否则,你就会死。同样,如果我不能帮你找回记忆,我就去死。” 说到自己去死这句话,她差点咬了舌头。 李郁单无精打采的答应了,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行,我答应了。不是什么大事。” 温三念嗯了声,又看向白行月。 “白行月,我要求你在我说出关于活命果的事情前,都必须保护我的安全,始终和我统一战线。”她谨慎的提出【活命果的事情前】,来防止对方有所图谋。 白行月道:“可以,那我的条件是:在你说出活命果的事情前,同样不允许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到达特殊行动办后,必须说出关于活命果的消息。” 温三念和白行月相望,一同点头。 “束缚成立!”李郁单打了个响指。 摩擦声后,两人手腕的光环逐渐消失。 “这就成立了?”白行月提出质疑,他站定身体,周身散发出红色光芒。随着光芒出现,离他两米左右的温三念忽然感到难以呼吸。 温三念按住自己的脖颈,朝他翻了个白眼。白行月正要出口解释,自己也忽的腿软,心脏疼痛,血液翻涌,一口气不上不下,简直像是要死了。 白行月立刻停止攻击温三念,两个人犹如死里逃生,汗流浃背。 “怎么样,这下相信我了吧。你如果攻击她,你自己也会死。”李郁单道。 “咳咳......咳咳!!” 温三念趴在地上咳嗽,缓了片刻,她扶着柜子起身。走到白行月面前,一脚踹上他的腹部。 因为白行月没有商量过就随意动粗,温三念用了狠劲,可却忘了束缚。白行月后背撞上门的瞬间,温三念也受到了重创,她像是突然被什么砸弯了脊背,猛然跪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小孩子别看这么暴力的画面,晚上会睡不着的。”竹林捂住竹笋的眼睛。 李郁单捂住小辣椒的眼睛。 帕娃从床底爬出来,跳上床。一屁股坐上昏迷中的小叶子的眼睛。 双头狗只有两只前爪,却有四只眼睛,它们互不退让,恶狠狠的在床底闹了个天翻地覆。 * 十分钟后。 床上挤着三个小孩,三个椅子也被坐满,疗伤结束的白行月和温三念闭着眼睛坐在地板上休息。 “念念姐,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竹林给他俩拿来自己做的垫子。少了一个,她独自坐在水泥地上。 竹笋见状,从床上下来,把自己的外套叠的整整齐齐,垫在竹林的屁股旁边。 竹林摇头拒绝,竹笋干脆也在她身边坐下,下巴搭在她的手臂上。 “明天吧,先休息一会,这几天忙坏我了。”温三念这才觉得疲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而且我也要收拾行李,没那么快。” “念念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竹林反复启唇,又脸皮薄,心里思索好几次,才脸颊挂着红,小心翼翼的问:“你这趟出去,能不能把我带上啊?” “诶?”温三念诧异睁眼。 “现在我身上虽然有一千五的积分,但是离让我和竹笋都逃开筛选还差很多。以前没有积分,我总觉得有口饭吃就行了。但是现在跟在念念姐后面,我知道了可以挣积分,我就想再挣一点......多挣一点......让我和妹妹都好好活着......” 说完,她把手臂搭在膝盖上,脸颊埋进臂窝里,脸是彻底红了。 “是不是有点为难你了呀......” “这倒不是。主要我这趟出去不是挣积分的,你跟着的话,反而容易遇到危险。不如等我从分部回来一块去森林,继续我们之前的计划。对了,白行月,我一来一回大概要多久?” 白行月闭着眼睛道:“我想想啊......往返路程大概七天。从中层到最中心层的关卡有我同事接应,不用太担心。关键是从外围进中层,要办理手续,审批下来最快也要五个工作日,你知道的,保护区建立后,那群家伙办事很马虎的。” “这样啊......那我还是在家等你吧。” 竹林揉了揉竹笋的脑袋,忍不住失落。 其实挣积分什么的,虽然她很想,但更加让她向往的,是温三念这个人。 只要有她在,竹林就有了底气,竹林觉得自己已经在这几天的相处里把她当作了家人,朋友,这种安心感,是她真正的家人都未曾给予的。 竹笋瞧出姐姐暗藏的情绪,默不作声站了起来。 她给姐姐倒了杯水,随后满不在乎的模样,坐到了中间,埋怨道: “念念姐,你还是把我姐带走吧。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事,我姐还能帮你治疗。更关键的是,我姐天天在家里管着我,真的很烦诶!” “能治愈啊......带上当然好了。” 白行月喃喃。 竹笋还没笑出来,他又补刀: “但是我们分部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地方啊。已经带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了,我都开始在脑子里想要怎么打报告。再带一个,我们老大会给我念紧箍咒的。想想就头疼,小孩子还是乖乖被大人管着吧......” 温三念以为竹林怕自己不回来了。 “竹林,你在家里照顾竹笋吧,我肯定会回来的。不如这样,我把一张卡牌放你这里,等我结束了,回来取。” “别忘了你还要帮我找记忆。”李郁单冷不丁补充。 “我知道啊,但是你的记忆得等到进了黑暗森林后才能开始。”温三念是在森林里碰到周成兰,但周成兰可能也会回保护区补充物资,所以她才决定带着李郁单,什么时候在路上碰到了周成兰,就把人交给他。 几人又商量几句,最后,出发时间定在休整过后。反正现在日月同辉,不分黑夜,大家作息都不一致,也不用定在固定的时间。 去的人就三个,温三念,白行月,李郁单。本来还有两只魔兽,但白行月说双头狗会被查出来,不能带去。温三念干脆把鸱目虎吻交给竹林,嘱咐它俩保护好姐妹俩,不要出去乱逛。 帕娃因为是正常小鹿形态,不会被看出来,可以带走。 休息的时候,房间太小,屋里女人多,白行月一直坐在阳台打盹。 竹林则主动帮李郁单洗了个澡,李郁单身上的怪味这才消失。她帮李郁单把头发编的紧紧的,让她换上自己的衣服。温三念瞧着,肯定李郁单就是照片上的女人。 小叶子中间醒了,被婆婆派来的人接走。离开之前,他忽然又跑回来,重重的抱住竹笋。 “这次你们救了我,以后,我也会保护好你和小辣椒!” 竹笋哼哼两声,看着没什么表情。等小叶子走了,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什么呀,他干什么抱我!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她的表现让几个成年人打开了话匣子,打趣她是不是害羞了。 竹笋干脆把头埋进被窝,一声不吭。 晚上,两张单人床仍旧拼在一起。竹笋竹林温三念睡在床上。 竹林家没有多余的被褥,李郁单便睡在地上有着霉味的凉席上。 李郁单睡不着,也不困,便一直看着阳台。 不是看白行月,只是盯着天空发呆。 她脑子好像一团浆糊,每每试图想起什么,都会被堵住。 那把手枪......她似乎看一个男人拿起过,可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她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在树里也不知道。 坐在阳台上的白行月,察觉身后的视线,并没有在意,他同样睡不着。 一想到能够为他们报仇,他的胸腔就被热血烫的发麻,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竹林竹笋也各怀心事,辗转反侧。 唯有温三念,打了好几次硬仗,刚沾上床,眼皮子便沉了下去。 * 很快到了出发的时间,温三念偷偷用卡牌给竹林留了很多食物,用被单盖住放在阳台的拐角。 她背着帕娃离开魔方,经过污河桥时,李郁单赤手空拳从河里抓了条魔兽鱼,玩得开心。 “那水不臭吗?”白行月捏住鼻子。 “别管了。”温三念抬脚,继续前进。 她完全没有看见,在她背后的李郁单已经被魔兽鱼馋的频繁吞咽口水,鱼际即使被鱼咬了,伤口也会很快愈合。李郁单张开大嘴,就快要把鱼生吞时,又硬生生忍住。 她把鱼的牙齿拔掉,舌尖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把鱼扔给了一旁肚子咕咕叫的小男孩。 小男孩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呸呸几声,最后还是把鱼扔了。 第46章:通行证 三人正式出发前,白行月找了辆三轮摩托车,他说这是魔兽出现前买的,后来太忙了又卖了出去。 前段时间,二手买家因为积分筛选离开了蓝星,白行月得知后,就又向他的家人买了回来,只是依然没时间骑,便还放在二手买家的仓库里,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机箱里油还是满的,白行月检查完轮胎,三人便开始上路。 因为油价飞涨,高架桥来往车辆很少。自行车等人力机械反而成了香饽饽。 温三念坐在白行月身后,李郁单坐在边斗,白行月开的很快。 从高架桥下来后,温三念打趣道:“白行月,我发现你这车真不错......既能堵车又能淋雨诶!” “要是没我这车,你们走到这儿要花一天诶!”白行月摘下头盔,摸了摸自个的刺头,把头盔扔给边斗里的李郁单。 “喂,你坐在这看车。温三念,你和我进去。” 温三念点点头,跟在白行月身后,这才注意起面前的建筑,上面有着西岗卫生诊所几个大字。可走进去了,人声嘈杂,机械女声播报业务,才明白根本不是卫生诊所,而是保护区建立后,由卫生诊所改成的通行管理局! “来这里办通行证?” 没有中层对应属性卡牌的人,从外围到中层需要通行证。有卡牌的人,只需要身份证。 白行月站在大厅里,只朝一个方向走。 “对,跟紧点。” “你有关系?”温三念回头看了一下,李郁单怀里抱着两个头盔,头上还戴着一个,呆呆的坐在那儿。“那家伙失忆了,不晓得保护区建立后有没有录过人脸,虽然她有审判卡牌,但不一定报备过自己的卡牌属性,进不去怎么办?” “没事。” 白行月简单回答,不打算多说。等两人上了二楼,进了长廊最末尾一间办公室,他才道:“等会进去后,你就配合我的话。” “怎么配合?”温三念这么问的时候,白行月已经开了门,甚至没有敲门。这一看就是领导办公室,她诶呀一声,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刻有【局长办公室】的牌子,还是默默跟在后面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但是在寸金寸土的保护区里,能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足够说明此人的地位。 “周叔!” 白行月脸上扬起热络的笑容,和刚才吝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办公桌旁正坐着一个对着电脑打字的中年男人,因门突然打开,他紧皱眉头。可在看清楚面前的人后,也露出了和白行月同样的表情。 “行月!你这小子,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 温三念说了句“周局长好。” 周辉瑞看了眼温三念:“你好。”又看向白行月:“这姑娘是......” “她是我的朋友,叫温三念。周叔,我这趟来的冒昧,但实在是事情紧急。” 白行月拿出口袋里的证件,周辉瑞只看了一眼,就走到门口,见走廊没人,才将门反锁。 “说吧。” “周叔,我需要三张通行证,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原因。” “你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是组织的事情。通行证我这边好开,盖个章就行。你们带身份证没有?先拿给我,今天就能开好。” “周叔,我需要三张。”白行月和温三念对视一眼,温三念补充道:“周局长,我们这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可能不太方便......” 另一个人便是李郁单。 李郁单目前肯定是没有身份证的。 如果直接告诉别人她失忆了,那就需要去补办身份证。 补办身份证需要录制生物信息,温三念不确定李郁单有没有录过生物信息,她现在也不能让她去录,一旦录上去,周成兰就会找到她,把她带走。束缚还在,温三念暂时需要李郁单。 而且,如今早不是从前那个蓝星,虽说电话还能打。但是网络大部分瘫痪。如今的内网靠的全是一个人的卡牌能力,那个人居住在主宰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因为他的存在才不至于全球信息瘫痪。为了减轻他的负担,录制生物信息的系统只在每年的七八月份开放。 白行月也想到了这几点,所以他才会要求三张通行证却不带李郁单进来。从束缚的交换条件来看,他觉得温三念和自己一样聪明,就不用多说什么。 周辉瑞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应。思索片刻,他道:“这样的话......我就要打个电话给你......呃...打给白指挥官。” 白行月听到白指挥官这几个字,眼神下意识躲闪。 “只是一件小事,不用麻烦他了。周叔,我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有什么办法能开出第三张通行证。” “唉......” 周辉瑞挠了挠头,走到办公桌前,两手撑在办公桌上,深深叹了口气。 “你啊,平时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他嘴上责怪,却是找出了一个电话本,纸页翻动,指尖落到一串号码上。 电话拨通后,他喂喂两声。 “喂,嗯,帮我转接防卫局局长,对,我是周辉瑞。” 温三念看了眼白行月的背影,局长已经算是地市级的领导,他随便说两句,连礼都没带,人就得屁颠屁颠给他干活。想到周辉瑞说的白指导官,温三念心想,原来白行月也是关系户! 在她思考期间,周辉瑞已经打完了电话,随即在信纸上写了些东西,签下自己的姓名,盖上公章,递给了白行月。 “你们的通行证有工作人员专门带你们弄,今天下午就能出来。但是第三张么,没那么好解决,还得防卫局那边盖个章,有了章之后就能进去了。” “防卫局?!”温三念这才听到这三个字,她惊呼出声,惹来两个男人的侧目。 “这是怎么了?”周辉瑞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温三念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在那一瞬间不寒而栗。 白行月察觉异样,并未多说,接过盖过章的信纸后带着温三念出去了,才问:“你刚刚怎么了?你认识防卫局的人?” 冷汗湿了衣裳,温三念从回忆里挣脱开来,心有余悸道:“防卫局局长,姓温,对吧......” 第47章:副局长 “你家里人?”白行月见温三念这么站着,竟然生了一额头的汗水,摸了摸上下的兜,掏出来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巾。 “和家里人闹了不愉快?如果不想见的话,你就和李郁单在这里等我,我去盖个章。” “谢谢。”温三念抿了抿唇,内心感谢他的体贴,拿过纸巾:“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虽然是我一个人去,但周叔那边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很快就能好。我开快点去趟防卫局一天之内肯定能回来,油应该也差不多。到时候我顺便把油加满再回来,你们就去附近的宾馆等我。” “好。” 两人下至一楼大厅,温三念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一边调腕表时间,一边道:“十个小时行吗?十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见面” “差不多行了,如果十个小时后我没回来,你们就去找周叔。” 出了门,两人发现李郁单还在车上,维持着原来那个坐姿。 温三念让李郁单下来,白行月戴上头盔,向温三念点点头,发动机嗡嗡嗡的驶离。 “他去哪里了?”李郁单吸了一口排气扇的尾气,一张脸耷拉下来。“诶,你又去哪里?” “找个地方休息,你跟上来。” 李郁单还戴着大头盔,摇头晃脑的跟着温三念进了一家旅馆样的店面。 现在大部分人都选择在街上睡,旅馆数目已然锐减,连锁酒店倒闭,只剩下一些私人的破烂小房间,也不管你什么身份,给五个积分就能住一晚。 李郁单进了房间,也没嫌弃,一屁股在黄渍渍的花床单上坐下。 “温三念,我饿了。” 温三念变出个大苹果给她,也没洗过,随手擦了擦。李郁单啃的咔咔响的时候,又听见温三念说:“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哦。”李郁单觉得苹果的味道一般般,她想吃肉。“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温三念包里的帕娃钻出脑袋,对着她手里的苹果核流口水,也得了温三念一个苹果后,在包里蛄蛹来蛄蛹去。 “你帮我看着帕娃,我带着他不方便。” “诶?诶?”帕娃最先不同意,蹄子一脚踹上温三念的脸。 “我不要和她在一起!她好可怕!吃苹果的时候嘴巴张的好大!” 李郁单一听,嚯了一声,用苹果籽扔帕娃:“我还不想带你呢!不知道多久没洗澡,身上一股尿骚味。” “我没有!”帕娃无力反驳。 温三念的目光一凝,长久深远的围绕李郁单:“怎么回事?” “啥” “你能听懂帕娃说话?” “!”李郁单舌头涩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我应该听不懂吗?” “除了我,没有人能听懂魔兽的话。” “这么说,我真的能听懂!” “你怎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太麻烦了。” 温三念把帕娃扔给李郁单,又给他们留了些食物,要离开时,她轻轻捏捏帕娃的小蹄子,一人一鹿对视一眼,帕娃舔掉胡子上的水果残汁,悄悄点了点头。 温三念这才出门。 十个小时,刚好够她干些事情。 温三念向旅馆前台打听完管理局的位置,朝那方向走去。 魔兽入侵后,主要的政府部门分为五个:通行管理局,防卫局,资源管理局,后勤保障局,风险管理局。 防卫局的局长是温文文的父亲,而资源管理局的局长,则是温三念前男友简辰的父亲。 但前段时间,前男友的父亲受到魔兽攻击,大病不起。已经从局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把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大儿子简辰。 按理来说,这个位置归不到简辰。他父亲的一意孤行,使得很多人满腹抱怨,虎视眈眈。所以简辰才会接近温三念,讨好温文文,想获得温文文一家的兵力支持。 温三念从前只觉得自己运气好,谈了个体制内男友,竟从未发现过他的目的。 难怪每次吃饭对方总是会要求她带上温文文。 温文文眼高于顶,就算是简辰,她也看不上。她一心想进中心区生活,交往的都是上层圈子。 这段诡异的三角恋居然持续了几年。 温三念还傻傻的以为,男女朋友之间的全垒打都是留到新婚之夜的,其实这一切都是简辰的虚与委蛇,他嘴上说着尊重爱护她,实则笑里藏刀,一有风吹草动,首先就把她扔了。 温三念步伐迈的又大又快,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资源管理局。资源管理局相当于过去的粮站站长,主要管控食物的分配。 重生以后,温三念就把手机扔了,没有和简辰联系过。简辰算是她前世死亡的直接参与者,温三念想复仇,但得先探探他的实力。 她站定在管理局门口,这个点没有人上下班。她一个非工作人员也进不去,该如何探查简辰的实力? 简辰有几张卡牌?什么属性?有多少积分?有没有狗腿子?她对此一无所知。 正在温三念迷茫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 “赵叔,麻烦你帮我开个门,我刚出外勤回来,卡落办公室里了。” 她回头之时,擦肩而过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对方的西装裤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连发丝也用发胶固定成大背头,行政夹克脱下来被他放在了手臂上,显然一副业内精英的模样。 温三念只看到他的侧脸,鼻梁高挺,两颧突出。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与气质打扮不符的保温盒,在保安为他开门后,他将那保温盒递给了保安。 “赵叔,听说你前几天把脚扭了。我特地给你打包了牛骨汤,好好补补。” 赵叔闻言,乐不可支。 “诶呦诶呦!那怎么行......明局长,真是太感谢了,又让你破费了。”保安赵叔嘴上念叨着,已经将保温桶收下。 男人点点头,唇角笑意收敛,向着管理局走去。 看完这一幕,温三念诶了一声。她想叫住这个男人,可又不知道他的名字。 跟着跑了几步,就被保安拦了下来,温三念干脆加大音量:“明局长!明局长!” 她总算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是明副局长,具体叫什么她已经忘了,只依稀记得从简辰嘴里听到过,要杀了这个人。 第48章 保安 明局长转过身,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人,“嗯?”了一声后,停住脚步。 “你是?” “明局长,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 “嗯,认识我的人应该挺多的。”他打趣,和颜悦色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明局长,明副局长,我本来是来找简局长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想和你谈谈。” 明局长听见这话,动了动唇,目光落到保安身上,手臂往远处挥动。 “你走吧,我要进去打卡上班,没时间和你多说什么。” 温三念起初还在纠结如何开口,保安室玻璃反光,她余光瞥到保安还站在那儿不动,便作罢。 “明副局长,您啥时候下班啊?” 明副局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行政夹克挂在手臂上,公文包夹在腋下,渐渐消失在温三念的视线中。 明副局长走了,保安赵叔才凑过去问:“姑娘,你找明局长有啥事啊?我瞅他那样子......不认识你啊。” “哦,其实我也不认识他,我就是听你说他是局长,想让他帮我找个工作。谁知道人根本不搭理我。” “我刚刚又听你说本来是找简局长的,你认识他?” “也不认识,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当上公务员。” “你这妮子真是傻。”赵叔两手背在身后,身躯略微前倾:“你要找人帮忙,不找中间人就算了,连礼品也不带算什么样子。” “诶?还要送礼吗?可是现在礼品很贵啊,我买不起。” 温三念装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模样,摊开空荡荡的两手。 “算了,看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我告诉你一个买礼品的好地方,便宜又大牌。” 温三念忙点头,正准备问,赵叔又嘿嘿两声,压低声音:“我给你省了钱,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大爷,你这不是莫名其妙吗。我还不知道地方你就让我给你钱,我要有这多余的钱还空手上门碰运气啊!” “那你买完回来给我也行。” 温三念眸子转了转:“行吧,你先告诉我在哪,要真能省钱,就按你说的那样,给你点好处。” 赵叔指着西边,踮着脚:“往那走,穿过一片绿化带和防护栏就到了,以前是菜摊,后面都没人卖了。门前有一大块水泥场地,门口摆着几个小推车。你在那附近一看就知道是哪家店。” “行。” 温三念真的往西边走去。 走了一会,发现了赵叔说的店。门口小推车上摆了几个空礼盒,确实一看就知道是这家。 但她身上没有现金,也不想暴露自己有积分,便试探问守着店铺的大妈:“你这糕点都是散装的,我看也没有礼盒呀。” “姑娘第一次来吧,我们这边都是挑零散的糕点,我再帮你装进礼盒。酒也是,自家酿的,给你装进毛苔的瓶子里,保证味道一模一样。礼盒样式也可以选,姑娘你送谁?我给你参考参考。” “哦......我就是想送领导,找个工作。是那个保安,就是姓赵的推荐我来的。你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是他推荐你来的啊......”大妈沉吟片刻:“行,糕点原本538一斤,二十五个积分一块,酒是一千一斤,五十积分一瓶。既然是赵叔介绍来的,那我就给你算530一斤,酒的话就不打折了,我最后给你抹个零,你看行不行?” 温三念咬咬牙 “行吧,那你给我装一斤糕点,拿两瓶酒。我没积分,都给现金。” 大妈诶了一声,温三念挑了几种不同的糕点,约莫二十多块,最后称下来是607。大妈给抹了7块钱。酒拿两瓶,一瓶两斤,共四千。最后总共4600。 温三念咋舌,一堆临期糕点和自家酿的酒竟然卖到这个价格,搁过去她肯定甩手走人。但是现在么......她微笑着摸了摸兜,诧异道:“诶呀我去,我忘记带钱了!” 大妈道:“积分呢?” “我哪有积分。” “嘿!你这小丫头,出门买东西怎么不带钱呢。” “我出来的急,给忘了。这样吧,姐姐,你在这等我会,我去取钱。马上就回来。” 大妈已经包装好了,心存疑虑,不愿意点头。 “这样吧,我借你电话,你打个电话给你家里人。” “我家就我一个人了。”温三念说着,眨了眨眼,一副泫泪欲泣的模样。“姐姐,我肯定会回来的。或者我去把赵叔叫过来担保。” 提到赵叔,大妈这才答应。 “行吧,你把你的手表留下来,等你拿了钱过来,我就还给你。” 温三念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行,这是我男朋友留给我的遗物。他死的太突然,我看着这个表,就不会忘记他了。”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行?” “要不,用这个?”温三念手指绕到背后,在柜台下变出一串又大又黄的香蕉。 新鲜水果,才是保护区真正缺乏的物资。 大妈一见,眼睛都亮了,也不管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我本来是要送人的,你先帮我保管吧,我回去拿钱。” 温三念说罢,离开了这家店。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刻意不经过防卫局门口,找了家高楼,静静的盯着防卫局门口。 得益于果实优化身体,她的感官也有了显著提升。听力提高,视力方面,远点和近点都比平常人优异,就算和防卫局隔了快两百米,也能看清楚保安坐在保安室里啃了几口牛骨头。 她不会回那家店了。 她只是去试试,那保安和大妈认不认识。 保安可能是两头做生意赚好处,但在这时候,一个身体正在衰退的人成为保安,一定不仅仅是因为他幸运,更是因为家里有关系,他可以充当一些人的眼睛。 比如,明副局长给他带牛骨汤,又不愿意在保安面前和她说话,所以才想都不想的拒绝了她。 再比如,保安介绍她去买东西,其实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只是来送礼的。 温三念也不是随意编的借口,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保安什么来路,想从自己嘴里套什么话。阴差阳错的,保安确实比她想的要谨慎。 温三念在高楼天台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见明副局长下班。 保安和他挥手再见,却在背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明副局长么......温三念看到他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往他和温三念见面时,手臂向远处挥动的方向,也就是温三念脚下这座大楼的方向。 温三念这才下楼,不急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确定没人跟踪,两人才先后拐进一道僻静的小巷。 第49章:温三念打人了,抓起来不给吃饭 两人一起走了很久,都快出这巷子了,温三念才见眼前的人转过身。 “找我?”明副局长刻意压了声音:“在门口的时候,你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认识简辰,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两侧的楼墙把光挡住,灰暗的光线里,明副局长显得很慌张,他不断把视线投向四周,简直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对,找你。” 温三念冷声回答。 “我等了你很久。” “有话直说吧,我时间紧。” 是个文化人。 温三念低头摸了摸鼻梁,心虚感油然而生,她再抬头,已经握着拳头飞奔过去,一拳砸中明副局长的肩膀。 明副局长确实是文化人,他被温三念这一拳掀翻,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疼,五脏六腑都像是碎了。明副局长的脑袋嗡嗡响,他的屁股最先落地,随后便是腰疼的厉害。他一直坐办公室,偶尔出出外勤,虽然有锻炼,但都是为了健康,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 他艰难的抬起脑袋,四肢都有些不听使唤。 被砸中的肩头火辣辣的,像是肌腱韧带全都断了似的。 “你,是他派你来的?你之前在门口那么说,是为了让我降低防备?” 温三念取出刀,插进明副局长脑袋旁边的地里,一脚踩上他的胸膛,用手扶着刀柄。刀身倾斜,像是断头台上的刀斧。 “对啊,谢谢你主动把我带到这里,周围没人,刚好能解决了你。你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吧,不然等会脑袋掉了,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哦。” “简辰这个猪狗不如的玩意!”明副局长听见温三念这么说,心里凄凉,什么都顾不上的破口骂了一句后,又立即反应过来。 “你,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给你双倍,不,十倍......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的什么都可以给我吗?”温三念故作玄虚。 “当然,你想要什么!!积分,还是钱?我都一定做到。” “可是这些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的命诶。” 明副局长很快满头大汗,说的话却句句在理。。 “如果真想要我的命,你就不会说这么多。呵,虽然简辰平时总和我反着来,但我是真想不到,我在老局长手下这么多年,他会有胆子找人杀了我。” “他的胆子和野心可不止这么点。” 温三念假装松手,眼见那刀锋要落到明副局长的脖子上,在距离皮肤只有两厘米的时候,把刀收了回去。 “抱歉啊。”她摸着后脑勺道歉,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躺在地上的明副局长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三念则摸着下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琢磨着怎么把他拉起来。 “你这是,同意不杀我了?”变故来的太快,明副局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说服了眼前的年轻女人。不对,不是自己说服的,应该是她压根没打算杀了他,那他是谁派来的? 看着他跟猜谜语似的,从嘴里蹦出一个个人名,温三念轻笑出声。 “我就没准备杀你。” “你不是和简辰一伙的?” “对。”温三念准备把他抱起来,他刚碰到明副局长的腰,对方就诶呦一声。 “别别别,别碰我!” “那我就这样和你说吧。我先和你道歉,我知道自己不该打你,但我也没有办法,我想快点弄清楚你和简辰是不是一伙的。” 虽然以前听过简辰要杀了明副局长,但毕竟是以前,谁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握手言和。温三念想要通过明副局长了解简辰,得先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皈依了简辰。 “为什么要弄清楚?”明副局长的腰还刺着,平躺的姿势让他觉得自己的尾椎骨也在酸痛,又胀又麻。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明副局长,你是我的朋友,我想和你认识认识,但我又不确定你到底算不算朋友,就只能这么做。毕竟我赶时间,也没功夫调查你,所以只能这么打你一拳试探试探。不过现在我放心啦,你不是和简辰一伙的,否则你就不会觉得我是简辰派来杀你的。” 明副局长不知道说什么。 【神经病?】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继续说。”他言简意赅。“找我有什么事?” “杀了简辰” 一开口就是打打杀杀,实在和一个女人的气质不符。明副局长看了眼她的拳头,手也不大,劲怎么这么大呢。他在心里啧啧两声。 “你打了我,我为什么帮你。” “因为你想要局长的位置,而我想杀了简辰。我们两个合作,各取所需不好吗?” “想合作,至少得了解对方。我该怎么相信你真的能杀了他?如果任务失败,我会被他弄死的。” 明副局长的心里还有很多话,但是他不选择说出来。他不想和眼前的女人合作,所以假装自己有所顾虑才犹豫。 眼前的女人来路不明,如果他们合作,对方杀了人后将他反手举报,女人拍拍屁股跑了。他却是在职人员,最后倒霉的只有自个。 眼下,自己躺在地上,没有活动的能力。 明副局长周旋道:“我还要考虑考虑,杀人是个大事,你要给我时间啊!” 温三念清楚自己这一出有多荒唐,彻底打碎了明副局长的信任。但是特事特办,建立绝对的信任只有交付后背的战友。 存在利益关系,绝不可能成为战友。 她这一行,也不是为了真的和明副局长合作,她真正的目的是调查明副局长和简辰是否为一伙,以及她该从哪里突破。 否则,凭她一个没背景,只有那么点打架经验的人生,拿什么赢过这些政坛上的老狐狸?拿什么去调查简辰?谁会听她的话? 他们能坐上局长,说明他们有自己的本事。 但温三念么,最有恒心,也最有勇气。 “不如这样,你先帮我找他的资料。能搜集到多少就多少。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冒险的事情都由我来,这样可以了吧?如果中途你觉得我可靠,我随时欢迎你加入我的计划。” 听她退而求其次,还算讲理,明副局长心里一颗大石头落地。 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他暂且答应了下来。 “要我扶你起来吗?”温三念问。 “嗯,你帮我叫一个救护车吧......” “抱歉,你先躺几天,等我回来了,我带人给你治疗。” 明副局长坐起来后,还要站起来,温三念却已经松开了他的胳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眯着眼笑。 “对了。”她音调不高,明副局长心里却咯噔一声。 果不其然,温三念又慢悠悠道: “为了防止你出了巷子就将开始调查我,我得动一点特殊手段。” 她伸出手,在她的手心,卡牌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来的光芒将整个小巷子都带的清晰了些。 她笑的,眼角都炸了花,像不怀好意的狐狸。 明副局长忽然觉得,刚刚觉得她讲理,根本是一个错觉。 第50章 帕娃和李郁单的交易(1) 在【我爱我家】的帮助下,温三念成功同明柏,也就是明副局长,签订了奴仆关系。 这张卡牌虽然等级不高,却实在好用,温三念笑眯眯的收了起来,同明副局长告别前,吩咐他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按照卡牌的规则,她完全可以下达作为家主的命令,让他听从自己。 可温三念思量一番,还是觉得这卡牌的底线自己还没有试探过,如果对方不诚心给自己办事,也会给自己设陷阱,徒增麻烦。不如先让他不能说出自己的事,等他想通了再说。 温三念回到旅馆里时,帕娃正缩在床上,浑身湿漉漉的,好不狼狈。 “这是怎么了?”温三念问。 “没什么......”帕娃眼神躲闪,埋进被子里,嘴里嚷嚷着冷,不肯再出来。温三念回想它上次发烧,只能把鹿从被窝里抱出来擦干。 这时候,李郁单从浴室里出来了。 带着水汽,没穿拖鞋,身上的水珠顺着重力下坠,害得本来就潮湿地板更加湿漉漉的,更要命的是,她什么都没穿。 身材瘦长,能看到胸骨和肋骨,瘦的像是柴火,风一吹就断了。因为冷,她的肩膀抖了抖。 帕娃在温三念怀里,什么都没看到。 温三念挑了挑眉,啧了一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扔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不记得穿衣服,怎么记得洗澡。” “那个衣服......” “嗯?” “好臭,不想穿。” 温三念把鹿放回被窝,从随行的背包里找出一身竹林为她准备的干净衣物,有些不舍得递了过来。香喷喷的干净衣服,在她眼里比食物还要宝贵。 “穿着吧。” 温三念说:“内衣我等会下去给你买,你先将就着。” 李郁单伸手去接,温三念又弯回胳膊,恋恋不舍: “不穿了,记得洗干净还给我。” 见自己无论说什么,李郁单都点头,李郁单接过衣服后,温三念顺势问:“所以,你们今天去哪里了?为什么它身上是湿的,而你在洗澡?” 温三念指着帕娃,眉头拧成川字。 “我明明说过,让你们待在这里等我吧。你也答应了会在这里等我。” 李郁单一愣,脑袋留在衣服里不拔出来,维持着缩头乌龟的模样很久,才从衣领里露出两只眼睛。 “秘密。” * 温三念出门后的第一个小时,帕娃吃完了温三念留下来的食物,趴在窗口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 这时候,帕娃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双耳抖了抖,它向着门的方向看去,发现李郁单打算出门。 于是一个挺身飞跃,帕娃冲向门边,咬住了李郁单的裤腿,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警告声。 【不准出去。】 哪料,李郁单什么都没说,只脱下大衣,把它绑在了里面,一起向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温三念说过了,让我们在这里等她,你要去哪里?” “呵......”李郁单勾了勾唇。 “啊啊啊,你要去哪里!?”帕娃蹄子乱踹,力道都被衣料缓解,李郁单不痛不痒。 作为食草动物,它要咬烂这件衣服,得花好几个小时的功夫。在他费心用牙齿磨着这件脏兮兮的大衣时,走了一路的李郁单终于把它放了下来。 它刚重获自由,就跳了出去,离李郁单很远。 “这里是哪里!” 眼前芦苇丛生,脚下土地绵软,残留的高大建筑脱皮寂静,一条小河,在他们面前静静的淌着。 “不知道。” 李郁单趴在河边,头都不回。 帕娃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危险。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李郁单的两只手正在河里捞来捞去,连袖子都不撸。 “这里有什么宝贝?”它也将脑袋凑到河边,刚探出头,就差点被跳出水面的鱼给咬住,其实已经咬到了,但是它运气好,只掉了一撮毛。 “啊啊啊!” 胆小如它,往后连退,一屁股坐了下去。 “吃吗?” 李郁单这才回头,那有些尖锐牙齿的食人鱼,在她手里只扑腾了几下,就被她一掌捏死。 而且——帕娃咽了咽唾沫,眼前这人的嘴里还咬着一条,咔咔......咔咔...血肉在她唇里活动,猩红的舌尖剔出一条雪白的鱼刺,她扑了一声吐了出来,好像吃这种鱼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吗?”她又问。 帕娃想到了魔方里的那颗大树,它周边的草地也是这样吃血吃肉,它越发觉得诡异,蹄子撒丫子的跑开,想要回去找温三念。 李郁单阴森森的呵了一声,手中鱼头一甩,精准砸中它的脑袋。 帕娃踉跄几步,跟小皮球似的滚了出去,李郁单走过来拎着它的尾巴,把它拖到河边。 “我只是饿了,你至于大惊小怪吗?而且,是你非要跟过来的,怎么?现在看我吃这些,又害怕的想跑。” 帕娃眼冒金星,吐着舌头躺在地上,一呼一吸都是李郁单身上的血腥味。 “你是怪物!没有正常人会吃这种魔兽的,我都不吃!” “呵呵......我也没说过我是人。反倒是你,把自己当人了?” “啊啊啊,你留在温三念身边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你了,你不就去给她通风报信了。”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去。” “你这么说,还真是不怕死。”李郁单又捞出一条鱼,放到帕娃脖子边。 帕娃垂眸看了一眼,被鱼的眼珠子瞪了,惊恐的侧过脑袋。 “你不会杀我的,你如果要杀我,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自己出去。” “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挺碍事的,也很重,万一温三念以后要我背着你,我这身体可吃不消。” “我重?”帕娃气的吹胡子瞪眼,嘴唇动了动,用小鹿语,默默骂了一句。 性命还在别人手上,它还是乖乖闭嘴,也不反抗,企图用自己浑黑的眼珠子,装出一副单纯模样,希望眼前的人能把这该死的鱼拿远点,这鱼都快咬到它的肉了。 李郁单哈哈两声,把鱼扔进河里,一副餍足的模样,坐在了帕娃的身边。 帕娃刚准备跑,就听到她说 “这么急着干什么?” 帕娃继续跑。 李郁单的声音幽幽传来:“鹿人族,还真是胆小,难怪人类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 第51章 帕娃和李郁单的交易(2) 蹄子顿住,不安的拍打土面,帕娃转身,问:“你说什么?” “我说,鹿人族就快灭亡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帕娃作为一个刚出生的小鹿,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母亲送给了温三念抚养,温三念也什么都没和它说过。 帕娃一直以为,鹿人族和人类是亲戚,温三念就是亲戚里有本事的那个,母亲希望它跟着她去长见识,可是现在,它听到李郁单的话,满脑子都是不相信三个字。 不相信归不相信,不代表不担心。 离开的脚步,始终无法挪动一步。 “灭绝?你胡说什么,我的父亲母亲都活的好好的!” “信不信随你,你想回去问温三念也随你,看你这表情,温三念居然一直没有对你提过?还真是有意思,这样的话,估计就算你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 “你说的肯定也不是实话。” 帕娃虽然这么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我说我的,信不信由你。” “那你说,我就听听看你能说出什么。” 李郁单侧头,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她面对着小河,颈椎居然水平旋转180度,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帕娃: “我们才是同类,我绝对不会骗你。” “我就知道你是魔兽!你留在温三念身边到底想干什么!”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可不是她,毕竟我对她没有一点兴趣,你更应该担心你的鹿人族,我可爱的、没用又无知的小鹿。” 帕娃僵住。 李郁单拍拍身侧。 “帕娃,过来。” 帕娃咽了咽口水。 “帕娃,过来。” 帕娃迈开了腿。 李郁单笑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帕娃瞪大双眼:“你说的是真的吗?鹿人族真的快要灭亡了吗?” “我没必要骗你。” “为什么?” “跟在温三念身边这么久,这个世界的机制你应该很清楚了,大家打来打去,不都是为了积分吗。” “所以,为了积分,他们就要杀了我的爸爸妈妈?” 帕娃忽然被卸了全身力气。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的爸爸妈妈......呜......” “你回去?”李郁单冷哼一声,出言嘲讽:“你就十斤重,回去够谁塞牙缝,如果不是温三念这一路护着你,你早就死了。” 帕娃像没头苍蝇,原地转了两圈,蹄子打滑,不慎栽到水里,差点被魔兽鱼群而攻之,李郁单眼疾手快,伸手替它驱赶,那些魔兽鱼见她还在,如避蛇蝎般散开了。 这幅场面,实在扎眼。帕娃不明白,同样是魔兽,为什么这些鱼会怕李郁单,而它就只能是食物。 毛发滴着水,来不及甩。 帕娃低着脑袋,声如细蚊,呜呜嘤嘤的开口:“那个,我刚刚......你为什么这么厉害?这些鱼都害怕你?” “因为它们有眼力见,知道我不怕它们,自然就不敢来打扰我。生物链就是这样,要么我吃它,要么它吃我,它吃不掉我,就该躲着我。” “原来是这样。”帕娃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有个你死我活,但,这个世道貌似就是这样。 这一路来,温三念经历了那么多次危险,它竟然一直觉得理所当然。小猪脑袋单细胞,它黄豆大小的脑子这才开始思考。 “要想不被别人杀了,就得有杀死别人的本事。” 听到它这么说,李郁单满意的眯了眯眼。 “是啊。” “我,我想学本事!” “没问题啊。” “我想和你学本事!” “怎么不去找温三念?” “她是人,力量都来自于卡牌,你是魔兽,肯定更懂......” 李郁单表情不变: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她想揉它光滑的脑袋,却被躲开,也不恼火,接着道:“想学本事?我教你。我教你怎么变强,教你怎么守护鹿人族。” “我要付出什么?”帕娃知道她要的是等价交易,但它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东西。 李郁单的手指尖,戳向它的胸膛。像一把柳叶刀,就快要切开皮肤。 “我要你的心。” 她徐徐诱导,在她的眼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宛如一颗圆溜溜的果实,藏有她一直渴望的一切。 帕娃忽然觉得胸腔发紧,好像心脏快要被人刨开似的。 它的心?它的心有什么特殊的呢?李郁单喜欢吃烹饪鹿心? 好残忍,它想拒绝。可是想到鹿人族,还是鼓起勇气。 “我答应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光圈出现在了一人一鹿的腕上。束缚成立之前,李郁单不忘补充: “不可以告诉温三念哦,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呢。” * “秘密。” “秘密?” 听见李郁单这么说,温三念陡然提高音量。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嗯嗯。”李郁单恢复到了失去记忆后的木讷模样。 帕娃缩在被窝里装死,温三念想问,但也知道眼下两个东西都在,肯定问不出来。 便也什么不说了,下楼去帮李郁单和自己买了点衣服和生活用品。 最后,又拿吃的换了个电锅,在旅馆里炖了点肉。 炖了很久,肉香从门缝里溜出去,门外不停有脚步声。 因为李郁单说不饿不想吃,帕娃也不吃肉,温三念只自己吃了点。估摸着到了和白行月会合的时间,才把锅和肉一起用外套裹住,背着帕娃带着李郁单一起回到通行管理局门口。 等了快一个小时,白行月才骑着摩托车出现。头盔上都是灰,风尘仆仆,却笑的很开心。 “搞定了,搞定了,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吃饭了吗?” “还没......” “先不急着走,你先吃点东西。” 温三念悄悄露出怀里的锅,白行月顿时瞪大了双眼。 “哪来的?这么多,得不少积分吧!” 白行月还不知道温三念有资源卡。 温三念随口扯谎:“我以前在菜市场干过,有认识的人,他便宜卖给我的。我想着出发的话得先填饱肚子。” “可是我在哪吃呢?被别人看见的话......”白行月闻到肉香,牙都痒了,环顾四周,又觉得不妥。 “简单。”温三念把锅塞到他的怀里,跨上驾驶位,朝他点点头。 “李郁单坐我后面,你坐边斗,我开车,你来吃。” 第52章 大战魔兽 没有导航,白行月只记得具体方位,三个人开了一会,就得下来问路。 原本预测往返七天,实际到达中层,加上办理通行证,就已经花了三天。 将通行证交给守门的士兵,温三念忽然有些紧张,她坐在白行月身后,一次又一次的嘱咐帕娃不要露出脑袋。 中层,她第一次来。从门口隐隐能看到一些景色,进了之后,温三念情不自禁的吸了吸鼻子。 结果,中层和外层没差多少。 温三念有些失望,催促白行月赶紧去中心区。 白行月不但没快点开,还找了个休息区。 “我们就在这里等我同事,我在这里有熟人,可以把摩托车停在这里。” “你同事还有多久到?”温三念问,按住左顾右盼的李郁单。 “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开车来的,很快就到。” “行吧,那我先去洗个澡。”温三念把帕娃递给白行月,拉着李郁单一起进了从前供给大货车司机的洗浴区。 李郁单不想洗澡,温三念直接把人推了进去。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沐浴间里,温三念靠在隔板上,眼神闪着精光: “你那天,带我家帕娃去哪里?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我不能说,这是我和帕娃的束缚。”淋浴头漏水,李郁单甩甩头上的水珠。 束缚? 听到这两个字,温三念猛的拽住了李郁单的领子。 “你和它定束缚?它那么小,换成人类都没成年,很多事情都没想明白,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 李郁单说完,补充一句:“至少现在是。” 温三念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向她那副淡然的表情。 “不论是什么,赶紧给我解除你和它的束缚!” “不要。” “快点!” “不要。” “那我就揍你了!” 温三念扬扬拳头,李郁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甚至主动把自己的脸凑过去。温三念有一种上当的感觉,自己真是被她之前装的傻样子给骗了。 可惜现在,他们的束缚一环套一环。 拳头擦着李郁单的脸颊,砸向了隔板,木板陷下去一个洞,温三念捏了捏指骨,活动着肌肉脉管。 “如果你想伤害帕娃,我一定也会杀了你。” “嗯嗯,好的。”李郁单微笑着,面色和蔼,用人工智能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温三念叹了口气,一阵无力,扶住自己的腰,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三念,李郁单,你们在哪里?赶紧穿衣服,快点和我走!快点!” 白行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温三念打开淋浴间的门。发现他已经把所有行李都背在了身上,踮着脚寻找她们的身影,面露焦急。 “怎么了?” 她发出声音,白行月才看到她。 “中层有S级魔兽逃出实验室了,我们上车,同步前进,尽快和我的同事汇合。” “行。”温三念不啰嗦,又把李郁单拉出来。 “真的是S级吗?”发动摩托车之前,温三念这才问。 “我只听说过卡牌能分等级,魔兽也能分吗?” “嗯,魔兽的等级是按实验受理收录的魔兽的种类来分的。这只本来已经控制好了,但是它突然暴动,杀了不少人,如今在城里潜逃,按照生物习性,专家估计它会去山里。” “可是这里不是山啊,没必要担心吧。” “从中层通往中心层的关卡,需要经过山里的隧道。那是唯一的入口了。虽然它不一定会选择那座山,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抓紧出发。” “明白了。” 温三念抓住他的肩膀。 “出发!” * 摩托车呜呜呜了一路,出发之前,温三念把装着帕娃的包扔给了李郁单。 现在,帕娃在边斗,心虚的不敢靠近李郁单,更不敢和温三念说话。 开着的时候路上车辆不多,大概骑了二十分钟,前面反而出现了几辆停住的车,三条车道分别被占满,汽车歪歪扭扭的停在那儿不动。 摩托车便也只能停下。 三人都还坐在车上,伸长脑袋向前望,正观察着,前面那几辆车里,忽然就有人跑下来了。 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白行月手长,拉住一个人肩膀上的衣服。那人一个踉跄,在白行月询问之前就哆哆嗦嗦开口: “快跑!快跑啊!会死的,一定会死!” 更有跑得快的,连鞋都甩掉了一只,也没回头捡,光着脚在柏油路面上拍出啪啪啪的声音。 白行月脸色一变,手已经把摩托车钥匙拔了。 “下车。” 温三念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拽着李郁单从边斗里翻出来。 路边的树在晃。 不仅叶子在晃,连树冠都在抖,一整排树像是长了跳蚤,摇摇晃晃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温三念低头看自己的脚,地面也在微微震动,频率很快,细碎的石子在路面上跳。 “你们往后跑!” 白行月挡在她们前面,声音很大,自己却没有要跑的意思。 温三念在他说这话之前就已经拽着李郁单跑了。 白行月看到空荡荡的身后,冷不丁笑了一声。这笑容没持续多久,就被轰的一声,二十米开外的那段炸开的路面打断。 路面被猛的顶开来,如同饼干,碎成几大块,边缘朝上翘着,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泥土。 这条高速公路是新建的,从山边上绕。白行月咬了咬牙,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但他还是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 一大个东西猛的从坑里拱了出来。 温三念听到动静,逃跑过程分神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说不上来的错愕。 太大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魔兽。 外层那些最大的也就是双头狗的大小,这个……这个比她在外层住的那间出租屋还大,是双头狗的好几倍。 它浑身披着暗灰色的鳞甲,一片叠着一片,边缘泛着铁锈一样的红棕色。它的背高高弓起来,如同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丘。 脑袋很小,缩在厚厚的脖颈里,几乎看不见眼睛。嘴巴又尖又长,末端一个黑黑的鼻孔,一开一合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穿山甲。 温三念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这东西长得就像穿山甲,被放大了百倍的穿山甲。 但它动起来不像穿山甲。 穿山甲慢慢吞吞的,这东西动作快得离谱。 从坑里爬出来的瞬间,尾巴一扫,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就像易拉罐一样被拍飞了,翻滚着砸进路下的斜坡,玻璃碎了一地。 “S级……”温三念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S级厉害,但她以为的厉害只是可能速度快一点,力气大一点,皮厚一点。不是这种。不是这种一尾巴把几吨重的汽车当石子儿抽的厉害。 别人都在后退,尖叫着远离,温三念也不例外,为避免被当成活靶子,她跑远后找了个掩体,其他人也是如此,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把自己藏起来。 唯独白行月站在那儿不动。 “跑不动了......姑娘,你不是和他一块来的吗?他是不是傻子啊!” 温三念旁边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拍了拍大胃袋。 “才不是。”温三念道,继续观察着白行月。 她还不知道白行月的卡牌能力,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位算不上朋友的同盟。 白行月未往前冲。 他弯腰,从摩托车的边斗底下抽出了一根黑色的金属棍。 白行月手腕一抖,中间的卡扣咔咔咔弹开,变成了一根将近两米的长枪。 白行月一直盯着那只魔兽。 魔兽也在盯着他。 小脑袋转过来,看不见眼睛。那尖尖的鼻子朝白行月的方向点了点,鼻孔张大了,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然后它动了。 它一头扎进路面,那些坚硬的柏油和碎石在它面前跟水没什么区别,哗地一下向两边分开。 地面开始隆起。 一道鼓起的土线从魔兽消失的地方迅速延伸过来,速度像蛇一样快,泥土从裂缝里往外翻涌。 白行月站在原地,等那道土线离他不到三米的时候,左脚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微微下蹲,单手握着那根长枪,枪尖斜指向地面。 土线一到,白行月的腰猛地一拧,长枪从下往上地挑起,枪尖精准地刺入隆起的顶端。轰的一声,泥土四溅,魔兽被这一枪从地下挑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了个个,暗灰色的肚皮在日月光辉下闪了一下。 远处的温三念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她没想到白行月这么厉害! 而白行月,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手心滑溜溜的,几乎快抓不住长枪,身体因为兴奋控制不住的颤栗,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魔兽,全身肾上腺素都在飙升。 长枪只是卡进了魔兽的壳里。 白行月还要再攻击,魔兽的尾巴已经扫了过来。 白行月握着长枪的枪柄,借力跳上了魔兽的脑袋。 魔兽发觉,身体在半空中调整了方向,收缩舒张甲片,将白行月连着长枪一起甩了下去。 白行月的枪杆落地,金属碰撞的声音尖得刺耳,他来了个后空翻卸势,稳稳的落下。 温三念隔着十几米都觉得耳膜发胀。 白行月刚站稳,魔兽便做出蹲姿,浮在地面上,他的长枪才扎过去,魔兽便张开了嘴,从嘴里发出声波。 就算白行月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那声波太低了,穿透力极强,和他的身体器官共振,本就因作战而升高的血压骤升骤降,惹他一阵头晕呕吐,意志力无法集中。 这时候,魔兽的尾巴又甩了过来。 白行月被这一尾巴抽得斜飞出去,撞在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 树断了。 “白行月!”温三念喊了一声。 白行月从断树下摇摇晃晃爬起来,脑袋垂着,看起来那一尾巴震得不轻。 他扔出去扎魔兽的枪歪了,此刻武器不在他的手上。 魔兽继续盯着白行月,尖尖的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排细密的、向内倒钩的牙齿。长舌在牙齿之间蠕动,似乎认定了白行月已经残废,打算用舌头把他卷入腹中。 S级,这就是S级。 温三念觉得太可怕了。 而白行月,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阴鸷眼神。 “看来要动点真格了。” 他重新摆好架势,主动发出进攻。 猛的一跳,有几层楼高,握着的拳头向穿山甲砸过去。 温三念觉得悬,人的手哪有魔兽耐造。 她睁大眼睛看着。 发现白行月的拳头还未碰到魔兽。魔兽的身子便一偏,凹到地里去。 凹到地里的魔兽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爬起,直接冲了过来。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巨大的身体在地上跑起来,每一步都砸得地面一震。尾巴在后面拖着,扫过的地方,路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白行月侧身,闪开正面冲击,伸手,长枪自己回到他的手上,他从侧面刺向魔兽的脖颈。 枪尖扎进了鳞甲的缝隙。 温三念忍不住想叫好,但下一秒她就叫不出来了。 枪尖进去了不到两寸,就被卡住了。魔兽的肌肉猛地收紧,把枪头死死夹住,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旋转。 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原地旋转。 那些鳞片的边缘竖了起来,每一片都像一把钝刀子。白行月如果不松手,会被带着一起转,被那些鳞片绞成肉馅。 好在他松手了,向后翻滚了两圈,拉开了距离。 枪还插在魔兽身上。 白行月伸手召唤,但是那枪被扎的太牢了,始终只在魔兽的身上震动。 温三念的心往下沉了一下。武器没了,这怎么打? 魔兽似乎被枪扎得有点疼了,它用一只后爪去扒拉脖子上的枪杆,扒拉了两下才弄掉。那两寸深的伤口对它的体型来说大概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连血都没怎么流。 它重新看向白行月。 这次它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喉咙深处再次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声音。 白行月想要打断它发出这种声音,他紧握拳头,脖颈青筋隆起,硬抗身体里的痛楚,集中注意力,操控着周围的气体。 声波是靠气体进行传播的。只要将周围的气体抽成真空就好。 可是他还从来没有试过。 虽然他的卡牌能够操控气体,但是他的操作还不够熟练。一般只会通过气体加强自己的攻击能力。就连飞在空中都有些困难。 空气在震,耳膜在震,五脏六腑也在震。 前面那几辆残存的汽车,车窗同时碎了,玻璃渣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几秒钟后,声音停了。 白行月的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有血流下来,手在发抖。 声波攻击停止,他成功了吗? 白行月抬起脑袋。 结果让他心一凉。 是魔兽在车里发现了一个没来得及跑出来,一直躲在车里的小女孩。 它的长舌卷走女孩,在空中甩了一下,随后便用带着倒钩的牙齿将她咬成了碎渣渣。 白星月的内心在翻涌。 连他也忽视了那个还在车里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甚至没有发出哭声,一直将自己隐藏的很。估计是受不了声波了才会爬出来,想要远离魔兽。 他咬紧牙关,后槽牙发出咔咔的声音。 “去死!怪物!去死!” “白行月!”温三念喊了一声,她不确定自己喊了多大,因为她听不见。很难想象,离声波最近的白行月,应该只会更惨。 白行月似有察觉,虽听不见。却仍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张了张嘴,但温三念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从口型上看,像是“别过来”三个字。 魔兽又开始蓄力了。它的喉咙深处重新响起那种嗡嗡声,这次比上次更快,温三念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发酸。 然后一道人影从公路的尽头掠了过来。 快的只能让人看到残影,人影的脚尖点一下地,就能往前窜出十来米。 那道影子没有去管魔兽。 他直接冲到白行月面前,一只手抓住白行月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拽,拽出去七八米远。几乎是同一瞬间,魔兽的第二道声波从他们刚才的位置穿过,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层。 “耳朵没事吧?”来人蹲下来,拍了拍白行月的脸。 温三念这才看清他。 男的,年纪和白行月差不多,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很黑很深。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五官说不上好看,但很耐看,眼睛尤其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布满伤疤的胳膊。腰上别着一把短刀。 白行月晃了晃脑袋,伸手掏了掏耳朵,咳了一声,把嘴里的血沫子吐掉。 “来得够快的。” “接到通知就马上过来了。”那人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魔兽,眯了眯眼睛,“这就是跑出来的那个?” “嗯。” “S级。” “嗯。” “操。”那人骂了一句。 他往前走,白行月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大概十来米。没有商量,没有打招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温三念看着他们的背影,两个人的步伐频率是一样的,就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差不多。 那个人突然加速了。 跑的又重,又实,每一步都踩得很死。他冲向魔兽的正面,短刀反握,刀刃朝外。 魔兽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尖尖的鼻子转过来,喉咙里的声音又开始振动。 但那人的手更快。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一甩手,玻璃渣子像子弹一样打中了魔兽的鼻孔。那大概是魔兽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它猛地缩了一下脑袋,蓄到一半的声波被打断了,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几乎像打嗝的声音。 就是这一瞬间。 白行月从侧面杀了上来。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三步就冲到了魔兽的右后腿旁边。长枪一勾,准确地勾进了鳞甲的缝隙里,手腕再一转,撬开了一片鳞片。 鳞片下面是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嫩肉,滴滴答答往下落着鲜血。 白行月没刺那层嫩肉。他又撬了一片。 两片鳞片之间的缝隙更大了,露出了底下更多的软肉。 魔兽感觉到了疼痛,尾巴猛地往回抽。白行月提前预判了,一个后仰,尾巴从他身体上方扫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全都吹了起来。 那人这时候已经绕到了魔兽的另一侧。 他的打法比白行月粗暴得多。白行月在撬鳞片,他在砸。短刀倒过来,刀柄朝前,一下一下地砸在魔兽的背甲上。每一刀柄都砸在同一条裂缝上。三下之后,那条裂缝变大了,边缘的鳞片松动了。 力气大的出奇。 魔兽被两边同时的攻击搞晕了。 它的本能告诉它应该钻地,但这两个人逼得太紧了,它根本没有机会把身体沉下去。每次它的脑袋往地面上凑,那个男人就会扔东西过来。 碎玻璃、石子、汽车碎片......每次都精准地打中它最敏感的鼻孔。 而每次它仰头躲开的时候,白行月就在它侧面多撬下一片鳞片。 温三念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他们像两条蛇,缠着这只庞然大物,一下一下地磨,一点一点地拆。不急,不慌,每一步都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他俩配合多久了?”李郁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歪着头问。 “不知道。”温三念说。 魔兽开始慌了。 它能感觉到背后的鳞片被撬掉了好几片,凉风直接吹在嫩肉上的感觉让它不安。它想转身,但每次转到一半,那个皮肤很黑的男人就会出现在它想要转向的方向,短刀横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 它觉得自己转不过去,所以它就转不过去。 魔兽发出了一声真正的吼叫.普通的、愤怒的吼叫。声音很大,但没有杀伤力。它开始疯狂地甩动尾巴,左右左右,像一条鞭子一样来回抽。地面被它抽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深沟,碎石和尘土飞得满天都是。 白行月和那人同时后退了。 白行月往左后方退,那人往右后方退。魔兽站在中间,尾巴还在甩,但它不知道该追哪一边。 “时南。”白行月忽然喊了一声。 “嗯。”时南应了。 时南应了之后,两个人又同时动了。 白行月从左边冲,时南从右边冲。魔兽的尾巴从左扫到右,两个人同时跳起来,尾巴从他们脚下过去,然后同时落地,一人出短刀,一人挥长枪。 两把利刃,同时插进了魔兽身体两侧那些被撬开的鳞片缺口里。 白行月的长枪切进去一半,时南的刀直接没到了刀柄。 魔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它开始抖,每一片鳞片都在抖,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几千片金属薄片在互相碰撞。它的四肢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身体往下一沉。 温三念以为它要钻地了。 但它没有。 它只是跪在了地上。 白行月和时南同时拔刀,同时后退。魔兽跪在原地,身体还在抖,伤口里渗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很浓,流得很慢。 时南看了白行月一眼。 白行月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没有继续进攻。他们站在魔兽的两侧,短刀垂在身侧,胸口起伏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魔兽的颤抖渐渐停了。 它的身体开始往侧面倾斜,重心不稳的样子。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温三念捂住口鼻,透过灰尘看到那只庞然大物的侧面——两处刀伤都不深,按它这个体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猜测,那两刀刺的不是肌肉,不是内脏。是脊椎两侧的神经节。 这东西皮糙肉厚,鳞甲覆盖,声波攻击,能钻能跑,但它的脊椎神经节在那些看似最薄弱的位置。他们撬开鳞片,不是为了造成伤害,是为了找到那个位置。 一刀进去,整个下半身就瘫了。 时南走到魔兽的脑袋前面,蹲下来,跟它平视。 魔兽的鼻孔还在动,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那些向内倒钩的牙齿。它的眼神已经从暴躁变成了一种温三念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一种疲惫,活了很久的、走投无路的疲惫。 “这东西杀了不少人。”时南说。 “嗯。”白行月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所以不能留。” 时南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短刀换到正手握法,刀尖朝下。 “等我一下。”他说。 时南没问为什么。 看着白行月转身走向温三念她们。 白行月的左手还垂着,看来那一尾巴伤得不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没事了。”他冲着温三念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帕娃,“你们都没事吧?” 温三念摇了摇头,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只魔兽的方向。 时南已经举起了短刀。 她下意识地把帕娃的眼睛捂住了。 “等等!”温三念出声阻止,第二次被打断,时南的脸色有些黑。 “能把它送给我吗?”温三念小跑靠近,在魔兽面前蹲下,手心轻轻的按上魔兽的鼻子,还有呼吸。 “你要它干什么?都已经残废了。”白行月跟过来问。 魔兽听到这话,从喉咙里发出两声粗沉的吭气。 【杀了我吧,让我从人类的手里解脱出来......】 “你杀了这么多人,以为自己还能普通的死去吗?”温三念开口。 魔兽的小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能听懂我的话!?】 它叹了口气。 【也对,毕竟你怀里的也是魔兽。】 “和我定下契约吧。” 【不要,送我去死。】 “我不是在问你哦。” 温三念起身,看向时南。 “帅哥,能把它给我吗?” 时南没有说话,白行月替他开口。 “恐怕不行,它是研究所非常重要的实验品,死要见尸,送给你的话我们没有办法汇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之后可以试着帮你提交申请,但估计难。” 温三念鼓了鼓腮,有些无奈。公家做虽然麻烦,但却是最安全和有保障的,她只能摸了摸脑袋。 “那你们先别杀它了,反正它也动不了,直接这样送回去吧。”只要还有命在,她就可以契约它,送回去给竹林治疗。 这么强悍的家伙,必须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时南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把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收了回去。 “车停在前面的服务区,”时南走到白行月面前,语气恢复了刚才那种随意的调子,“油加满了,走吧。” 他看了一眼温三念,又看了一眼李郁单,最后目光落在帕娃身上,停了一秒。 “这就是你说的那事儿?” “嗯。”白行月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嘶了一声,“路上说。” 时南没再问,转身朝公路尽头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对着温三念扯了一下嘴角。 “温三念是吧?” 温三念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白行月。 白行月假装没看见她的目光,弯腰去捡他那根扔掉的长枪。 “上车吧,”他说,“还赶路呢。” 第53章 请假 最近有训练,周六或者周日统一更新,五章齐发。 非常抱歉。 给大家讲个笑话。 一只狗被分成了三段,应该叫什么? 答案是...... 答案是...... 答案是... gogogo出发喽~ (看懂了吗?应该能看懂吧。) 《游戏入侵,谁说厨神不是神》第53章 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游戏入侵,谁说厨神不是神》新百强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4章 搬到中心区,温文文拜访 时南那句话说完了也没等回答,自己先往前走了一段。 温三念和白行月跟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嚎。 一个男人,从路边的排水沟后面跑出来的,穿着灰色的工装,裤腿上全是泥。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魔兽跟前,没敢太近,隔着三四米就停了,膝盖一软跪下去。 “囡囡……我的囡囡……” 他喊了两大声,嗓子哑了,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着碎石子路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行月和温三念对视一眼,都没动。 他们都很快反应过来,男人嘴里的囡囡,就是那个被魔兽吃了的小女孩。 她胃里翻了一下,把帕娃的包往怀里搂了搂。 白行月当时离得最近,温三念瞧见他一副没救出人的愧疚模样,开口点明: “你当时怎么不带着你女儿一起跑?”她问那个男人。 男人抬起头,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灰,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跑了……我让她跑了……” 他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 温三念皱了皱眉。 “她应该才八岁吧,你为什么不抱着她?一个小孩能跑多快。”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男人开始扇自己巴掌。 极为伤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温三念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见过太多这种事。外层区隔三差五就有人被魔兽吃了,那些死者的家属有的哭,有的不哭,有的哭完了继续过日子,有的就过不下去了。 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个小女孩,那么小,声波攻击的时候躲在车里没出声,说明知道害怕。她爹让她先跑,她就跑了?跑了怎么还在车里? 温三念戳了戳白行月,他显然也察觉了不对劲,但是彼此都默契的不再开口。 时南在远处接了个电话,往他们这看了好几眼。过了一会说:“得等一会儿了,等后勤来了。控制了魔兽,我们才能走。” 几人只好耐心等待。 温三念则一直不敢让帕娃出来。 大概快一个小时,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声音,好几辆车从拐弯的地方冒出来,打头的是辆墨绿色的军用车,车顶上架着探照灯,后面跟着两辆卡车,再后面还有几辆黑色的轿车和拖车。 军用车在距离魔兽二十米的地方停了。 先下来几个穿军装的人,接着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的研究生工作人员,卡车和拖车上下来的则是深灰色制服着装的后勤部。 研究所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下车第一件事不是看魔兽,而是看白行月。 “白行月?你怎么在这里” “陈姨,你知道我不能说的......”白行月这时候乖的像个鹌鹑。 “这是你制服的?” “我和时南一起。” 陈曦看了一眼时南的方向。时南站在路边,和军人交谈着。察觉视线,他向她略微点头问好。 “行,交接手续你们跟我的人办。”陈曦说完就朝魔兽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伤口,动作很专业,掰开鳞片看了两眼,又摸了一下魔兽的眼睑。 “神经节断了。”她回头跟后面的人说,“脊椎神经节,精准切断,手法很干净。” 后面的人拿着本子在记。 温三念凑到白行月身边,压低声音:“真不能给我?” “当着研究所的面说这个?”白行月也压低声音,“你是嫌我命长?” 温三念撇了撇嘴。 “我这不是看你认识她嘛......” “她可是著名的活阎王啊。” 陈曦的耳朵倒是尖,抬起头看了温三念一眼,上下打量了两秒,没说什么,继续指挥人给魔兽上固定架。 后勤部把气囊塞进魔兽身体底下,充气,把魔兽顶起来,再在底下架滑轨。整个过程魔兽一动不动,只是鼻孔里不停地喷气。 那个女孩的父亲还跪在旁边,已经哭不出来了,呆呆地看着。 一个研究所的人过去跟他说话,说了几句,男人忽然站起来,朝那个人脸上打了一拳。 两个后勤部的人上来把男人按住,男人挣扎着喊:“你们养的东西!你们养的东西吃了我的女儿!你们赔!你们拿什么赔!” 陈曦皱了皱眉,朝手下摆了一下手。 后勤部的人把男人架走了,陈曦扶了扶镜框,大声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这次事故突然,我们研究所也没有预料到。但是该给的赔偿我们一定会给到位,还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会给出合理的解释。” 人群因为这句话,爆发了大大小小的讨论声。 陈曦的眉头皱的很深,她还要说话,那些人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自己能分到多少钱,多少积分。 温三念看着都心累。 这时候,身边有人在按喇叭。 温三念顺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时南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那辆军用车借过来了?! 这是能随便借的东西吗? “上车吧。”时南的胳膊搭在窗沿上。“我那辆没什么油了,所以借了这个。” 温三念见白行月先坐上了副驾驶,便也拉着李郁单爬上后座。 帕娃从包缝里露出半个脑袋,朝魔兽的方向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军用车开动。 后面那几辆研究所的车还在原地忙活,探照灯把整个路段照得雪白。温三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穿山甲一样的生物已经被架上了滑轨。 它的眼睛半睁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温三念转趴向前排,拍了拍白行月的肩膀。 “你的卡牌有什么能力?” “这是保密的。” “那你呢?”温三念看向时南。 “保密。” “为什么要保密?” “算是对我们的一种保护。我们的卡牌能力,是机密。只能告诉自己的搭档。” 见两人都不准备说,温三念没再问了,转移话题。 “白行月。你的摩托车怎么办?” “后勤会帮我带回去的。”想了想,他补充一句:“那是特殊处理办的后勤。” “坐好,要拐弯了。”时南出口打断两人对话。 军用车拐了个弯,灯光照亮了隧道的入口。洞口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中心区方向”四个字,箭头指向黑黢黢的隧道。 时南按了两声喇叭,驻守的人检查完相关文件,隧道口的栏杆便升了起来。 在隧道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温三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灯一盏一盏往后跑。隧道的灯是昏黄,照得人脸上跟没血色似的。 帕娃从包里探出头,又被她按回去。 “快到了。”白行月说。 话音刚落,隧道尽头便出现了光。 军用车钻出隧道口的那一瞬间,温三念的眼睛被晃了一下,本能地眯起来。 等适应了,她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不是她想象中的中心区。 她以为中心区应该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比中层再繁华个十倍。但眼前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柏油路,两边种着不高不矮的树,树后面是一栋栋灰白色的房子,最高不过五六层。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有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慢悠悠的。 安静,干净,但是普通。 普通得让她有点失望。 “中心区就这样?”她忍不住问。 “你想要哪样?”白行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以为会更……” “更什么?” 温三念想了想,没说出口。她以为会更像“上面”该有的样子。但转念一想,中心区说白了也就是个区,和外层中层一样,只是住的人不一样罢了。 时南开得不快,拐了两个弯,经过一个菜市场,又经过一个学校操场。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拍球的声音啪啪啪地传过来。温三念盯着那些人的脸看了几秒,都有血色,都不瘦,没见到谁带着伤。 她觉得有些讽刺。 魔方里的人为了一点点生存空间和生存机会,拼死拼活在黑暗森林挣扎,挤在阴暗潮湿的拐角,因为没有卡牌,就永远没有往上走的机会。 中心区却一片岁月静好,各栋房屋疏松排列,甚至有一些独栋的,门前还有一小块菜地。 她感觉自己像回到了游戏降临之前,只要想活下去就能活下去。 巨大的差异感让她感觉到好不真实。 她把目光收回来。 军用车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灰色建筑前面。门口没有牌子,只挂了一个编号:015。 意思是0号街第15栋楼。 围墙很高,顶上拉着铁丝网,大铁门关着,旁边有个小门,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白行月先下了车,跟门口的人说了几句。对方拿着一个本子对了一下,又看了看车里的温三念和李郁单,点了点头。 “走吧。”白行月拉开后座的门。 温三念抱着帕娃下车,李郁单跟在后面。时南没熄火,把车往前开了几十米,停进了一个车棚里。 “这是哪儿?”温三念问。 “特殊处理办。”白行月带着她们往小门走,“就是我和时南上班的地方。” “你们这单位看着挺穷的。” “这个世道,平平淡淡就是幸福了。” 温三念没接话,模糊嗯了声。 进门之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停着几辆摩托车和一辆面包车。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个水龙头,旁边放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看着不像办公的地方,倒像个大杂院。 白行月带着她们上了二楼。走廊里有人抽烟,看见白行月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温三念,眼神多停了一秒,但没问。 白行月敲了敲走廊尽头那扇门。 “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旁边一个铁皮柜子,柜子里都是文件。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女性,大概五十多岁。头发剃成了利落的短发。棱角分明的脸型,眼神疲惫。 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起了球的灰色打底衫。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白行月,又看了一眼温三念,目光在她怀里的包上停了一瞬。 “坐。”她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折叠椅。 白行月没坐,靠在门框上。 李郁单倒是自觉地坐下了,温三念站在那儿没动。 “你就是温三念?”那人问。 “你是?” “赵舒淇,这里的负责人,就是特殊处理办的处长。” 温三念没想到是个女人。 这一路来,她遇见的特殊处理办的人,都是男人。还有外层那些局长,也无一例外是男人。在这种环境里,她早就习惯了在这种环境里把自己当半个男人用,说话声音大一点,走路步子快一点,别给人留下“麻烦”的印象。 所以看到赵舒淇坐在那张破办公桌后面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赵舒淇看起来太普通了,远不如外圈那些什么通行管理局打扮的光鲜亮丽。 她非常憔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和细纹十分明显,穿着随意,手边放着一杯浓茶。 越是这样随意,温三念的心里,反而生出一股敬重。 一个女人,在全是男人的地方坐到这个位置,那她靠的一定是真东西。 温三念想到自己,想到游戏入侵后那些年,家里人打电话来总是那句话: “你运气好,跟简辰攀上了关系。”好像她能在外层活下来,全是因为简辰。好像她自己什么都没干。 她受够了那种感觉。 “白行月跟我说过你的事。”赵舒淇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魔方的事,你是唯一一个从里面活着出来的,甚至我们派出去的人,也都在调查那棵树的过程中失踪或者死掉了。” 温三念没说话。 “听白行月说,你愿意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我很开心。”赵舒淇的语气微扬。“出来的……就你一个,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温三念看了一眼白行月。白行月抱着胳膊,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 “坐下来说吧。”赵舒淇向白行月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关门关窗。 “我的问题可能会有点多,行月,给人倒杯水。” 温三念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心里不安压下去不少。 “可以了,开始问吧。” “你为什么要去魔方?”赵舒淇询问的同时,用笔在纸上记录着。 “去找朋友。” “你为什么会靠近那棵树。” 温三念将小叶子一行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舒淇的笔尖在纸上唰唰魔动。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继续问。 “依你看,活命果是真的吗?” “难说。它似乎确实有让人活过来的功效。但我被婆婆带进树里的世界后,发现那里的人与魔兽是共存的!” 温三念掩盖了婆婆和鹿人族的一些纠葛,只道:“活命果里有生命体,但我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最好还是派人过去,拿一个回来研究。” 赵舒淇的表情有些严肃。 “拿到倒是能拿到,就是麻烦点。我们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以为活命果只是一个噱头,真正的主使是那位婆婆。” “对了,你这位朋友是......” 赵舒淇又问了温三念不少问题,才把话题转移到李郁单身上,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她。 温三念心想,白行月肯定早就报道过李郁单也是从摇钱树里出来的,否则赵舒淇不可能让对方在房间里待这么久,听了不少不该听的。 但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便顺着回答。 “她也是从摇钱树里出来的人,我不是唯一一个,但是她失忆了,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失忆了?”赵舒淇面色凝重了一会,又道:“我们这刚好有个小姑娘能帮人恢复记忆。” 这也太刚好了! 温三念看向李郁单。 李郁闷眨了眨眼,没吭声。 “你想吗?”温三念问。 李郁单摇头。一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样子。 温三念觉着,这人可太精明了。 “为什么不想。”赵舒淇问。 温三念哪里知道。 李郁单还是不说话,温三念只能道:“赵处长,我回去和她好好说说,你先问我吧。” “问的都差不多了。”赵舒淇合上笔记本,面露微笑。 “行月之前答应你,只要你说出摇钱树里的事情,就能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能做到的我们都尽量满足你。” 想到这一路,温三念心里简直有匹马在撞。她其实想了很多,该怎么样提要求才能帮自己复仇。可想来想去,她还是叹了一口,只道: “我要求你们把我的家人接到中心区,进行保护。” 复仇的事,她自己来。 她的家人,不应该被牵扯。 赵舒淇的表情没变,但眼睛动了一下。 “可以。” 这么爽快? 温三念愣了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舒淇忽然起身,从锁了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她把照片摊在桌上,推到温三念面前。 “这些人,你见过吗?” 温三念低头看。 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年龄不大,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有些穿着制服,有些穿着便装。每张照片背后写着名字。 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这张照片上的人,她好像见过。 在摇钱树里见过,但当时只是随便一眼,现在感觉有点像。 “没见过。”她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只能这么说。 白行月的眼睛暗了暗。 赵舒淇没说什么,默默收回照片,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些人,都是以前进过魔方的。”她说:“可惜这些专员都失踪了。” “他们都没出来?” “没有。” 温三念抿了抿嘴。 “你是唯一一个,不,唯二,还有失忆的。” 温三念不想再聊了。 她来中心区,不是来当什么唯一幸存者给人讨论的。既然她已经说完魔方里的情况,就该说点别的了。 “我的家人什么时候能接过来?” “外层到中心区,不是我说接就能接的。”赵舒淇说:“户籍、配额、审查,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半年。” “我等不了半年。”温三念说。 “我哥在外层护卫队工作,能不能借着工作调动,先把他和一家人调过来。” “这倒是可以。” “最快要多久?” “这方面的话,你得问行月了。” 白行月咳嗽一声,神色不自然,声音也很小。 “我回去......问问我哥吧,应该用不了多久......” * 赵舒淇问完,温三念一行人便被白行月带出去了。 去宿舍休息的路上,温三念忍不住问: “白指挥官......原来那时候说的是你哥哥啊,我还以为是你爸呢。你哥哥是哪支部队的指挥官啊?” “是总指挥官。”四下无其他人,白行月说到哥哥,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温三念诧异。 心想,她想找的关系,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温二楼如今在防卫局任职巡逻的小队长,总指挥官相当于总统调任民兵,还真是被她抱到大腿了。 不过,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幸好自己足够努力,一切才能顺风顺水。 “对了,你哥哥叫什么名字?”白行月问。 “啊,温二楼。” “你家现在几口人?” “户口本上只有我爸妈,我,我哥和嫂子。但现在嫂子爸妈也和他们一起住,所以一共是7口人。” “什么卡牌?”白行月问。 “没有。普通人。” “行,我知道了。”白行月将她两个带到宿舍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安排的宿舍条件很好。 帕娃落地,活动着四肢。 过了一会,一脸土色。 “我想拉肚子!” 温三念把它带到厕所,关上门。 自己在外面躺着。 李郁单在宿舍里转了会。 “我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我也觉得。”这就是普通的学校宿舍,和温三念以前的住宿学校很像。 李郁单在她身边躺下。 “我饿了。” 想到那只穿山甲,她遗憾自己没能啃一口。 温三念侧身,看着她: “对了,你为什不让他们帮你找回记忆?” “我们有束缚,只能你帮我找,否则,我们都会死的。” “还挺麻烦。” 厕所里传来帕娃噗噗的声音。 温三念捏住鼻子笑 * 温三念在宿舍里窝了三天。 第一天睡觉,第二天还是睡觉,第三天实在躺不住了,拉着李郁单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帕娃不知道吃了什么,从厕所出来之后拉了两天肚子,第三天才精神起来,扒着窗台往外看。 白行月第三天下午来的。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晃了晃。 “人到了。” 温三念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这么快!?到了?全到了?” “你哥你嫂子,你爸妈,还有你嫂子的爸妈。一个不少。”白行月把钥匙递给她。“房子在隔壁街,123号,四室一厅,够住了。就是每个房间不大,你们自己分配吧。家具也是齐全的。” 温三念接过钥匙,手有点抖。 在外层那种地方待久了,什么东西都留不住,什么人都有可能随时没。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分别和重逢,但真到了这一刻,手指头还是不听使唤。 “走吧。”她攥紧钥匙,拉了李郁单一把。 来到门口,停着的中卡上坐了好几个人。 从车窗看到她,就开始招手。 温二楼最先探出脑袋。 等温三念一上车,温二楼就勾住了温三念的肩膀。 “妹啊,你可太厉害了。哥真佩服你,你是不知道,巡逻队的人都羡慕死我了。” “谦虚谦虚。” 温三念摆摆手,扭头看去,哥哥旁边挨着他媳妇李祎笑,再后面是温三念的爸妈和李祎笑的爸妈。 这几个人,行李塞得满满当当,各自怀里都抱着东西。 她妈坐在最里面,眼眶红红的,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爸在旁边板着脸,但板得不太严实,嘴角往下撇着。李祎笑的爸妈缩在角落里,有些拘谨,看着温三念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们到了就好。”温三念说了一句。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 面包车七拐八拐,停在一栋楼房前面。这栋楼比015号楼新一点,外墙刷的是米黄色,楼道里有灯。白行月帮他们把行李搬上去,四楼,401。 门一开,温三念先扫了一眼。 客厅不小,有沙发有桌子,厨房里灶台水池齐全,4个卧室加一个小厕所,厕所虽然是蹲坑但有热水器。地板是水泥的,墙面刷了大白,窗户开着通风,没什么味道。 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 “行月,谢了。”温二楼把行李放下,朝白行月点了点头。 听到自家哥哥称呼行月,温三念吓了一大跳。 人家可是他领导的弟弟啊! 这没心眼的。 白行月摆摆手,没多待,下楼走了。 走之前看了温三念一眼,意思是你这边处理完了再说。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温三念她妈先哭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她妈走过来抓住温三念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看她胳膊上有没有伤,手指头缺没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走了也不说一声,打电话也不接,你哥去找你找了好几趟,那个简辰说你……说你……” “说我什么了?”温三念接了一句。 她妈哭得更凶了。 “说你失踪了,我们都吓死了!” 温三念她爸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到了就好,哭什么。” 她妈瞪了一眼她爸,但确实收了眼泪,拿袖子擦了擦脸,开始张罗着收拾东西。 一家人忙活起来,拆包的拆包,铺床的铺床。李祎笑的爸妈话少,手脚勤快,帮着把厨房擦了一遍。 温二楼把温三念拉到阳台上,关上门。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温三念靠在栏杆上,看着他哥。温二楼比她大几岁,今年三十出头,长得像她爸,脸方下巴宽,眉毛很浓。在外层护卫队干了几年,熬成了一个小队长,一个月拿三那么一点积分,养一家人,日子紧巴巴的。 “我跟简辰分手了。”温三念说。 “我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你该不会,劈腿什么大领导了吧!?” 温三念没忍住笑了。 她哥不是傻子,但有时候傻傻的。 不过从外层到中心区,这么多人调动,确实够震惊。 “我帮了特殊处理办一个忙。”她说,“他们欠我个人情,我就提了这个要求。” “什么忙?” “不能说。”温三念看着他,“你信我就行了。” 温二楼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行。不说就不说。”他停了一下,又道:“但你得跟我说实话,有没有危险?” 温三念犹豫了一秒。 “之前有一点,现在没了。你们过来,就算结束了。” 温二楼沉默了一会儿。 “爸妈那边怎么说?” “就说我在中心区找了工作,单位给安排的宿舍。”温三念说,“简辰的事别提了,翻篇了。” “行,以后咱们一大家子人,就在这里过日子了,安稳!” 温二楼扶着温三念肩膀,深吸一口气。 温三念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 晚饭是两家人一起做的。 温三念她妈掌勺,李祎笑她妈打下手,炒了六个菜,炖了一个汤,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 温三念放下筷子去开门,门一开,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深蓝色的外套,脖子上挂着一串白色珍珠。她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盒礼品。再后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长得挺好看,皮肤白,嘴唇抿着,眼睛在温三念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勉勉强强往上牵了一下。 “姐。” 是温文文。 温三念的堂妹。 温三念瞬间,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三念啊!” 打头的精致女人先开了口,声音又尖又细:“哎呀,我们听说你们搬到中心区来了,赶紧找关系办下来临时通行证。过来看看!你说你,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一家人嘛,怎么这么见外呢?” 温三念没吭声。 她婶婶说着就要往里进,温三念没让开,挡在门口。 婶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三念,你可真行啊,从外层调到中心区,这得是什么关系才能办到啊?你给我们文文也说说呗,大家都是姐妹,互相帮衬嘛。” 温三念还没说话,里面温二楼已经走过来了。 “婶。”他叫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人往温三念旁边一站,意思很明显。 “二楼啊,人进中心区都精神了不少啊。三念有本事,自己得了工作,还把你调过来了,一大家子都在,多好啊!”婶婶眼睛一亮。 “婶。”温二楼打断她,“今天家里刚安顿,乱得很,改天再说吧。” 婶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来了。 “行行行,改天就改天。我们就是来送个东西,又不是来吃饭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温文文,“文文,把东西拿来。” 温文文走上前,把那盒礼品递过来。 温三念没接。 温文文就那么举着,脸上的笑挂着,但眼睛里都是不耐烦。 “姐,恭喜啊。”她说:“中心区可不好进,你这运气真好。” “不是我运气好。”温三念说,“是我自己挣的。” 温文文笑了笑,没接话。 婶婶在旁边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拉着温文文走了。 那个瘦高男人,温三念的叔叔,从头到尾没说话,走的时候看了温三念一眼,眼神不善。 门关上之后,饭桌上的气氛变了。 温三念她妈探头看了看门口,小声说:“她怎么找来的?” 温三念的母亲还记得她们做妯娌时,对方是怎么趾高气昂的吩咐她干活的。 想起来就不爽。 但自家男人没本事,好歹生了个有本事的女儿! 真是扬眉吐气啊! “不知道。”温三念坐回桌边,拿起筷子,笑了笑,“吃饭。” 又吃了没几口,门又响了。 这次温三念没动,温二楼去开的。 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三个人。 婶婶这回脸上的笑收了大半,语气也不一样了:“二楼,我们刚才走得急,有句话忘了说。” 温二楼挡在门口:“婶,今天真的不方便。” “我就说一句话。”婶婶说着,眼睛往屋里看,声音拔高了,“三念啊,你哥在护卫队干得好好的,还是我们安排的工作,你爸你妈也在外层待了大半辈子,你们说走就走,也不跟家里长辈打个招呼,这不太合适吧?你叔叔好歹也是温家的人,你们这样……” “婶。”温三念站起来,走到门口。“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婶婶噎了一下。 温文文从她妈身后走出来,看着温三念,笑了一下。 “姐,我们绝对没有认为你们家是白眼狼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在中心区找的是什么工作?谁给你安排的?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也问问呗。我也不挑,什么活都能干。” 温三念盯着她。 “我救了个人,人家报答我的。工作只有一个,没法分。” 温文文歪了歪头:“救了谁?” “你不认识。” “简辰知道吗?” 温三念的眼神冷了下。 “我跟简辰已经没关系了。” “是吗?”温文文的声音轻轻的,“可是我前两天还看见他来着,他说你们没分手啊。” 饭桌那边传来一声筷子搁在碗上的脆响。温三念她妈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被温二楼拦住了。 温三念盯着温文文,笑了。 “文文,我跟简辰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温文文眨了眨眼。 “他跟你说的?”温三念往前走了一步,“还是你去找他问的?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是说,关系一直这么好?” 温文文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姐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就是觉得,你对我的事挺上心的。我分没分手,我在哪儿上班,我搬到哪儿住,你都门清。” 婶婶在旁边拉了拉温文文的袖子,干笑了一声:“三念你这孩子,文文就是关心你嘛,一家人……” “婶,我知道了。”温三念打断她,“东西你们送来了,人我也见了,改天我安顿好了,再请你们吃饭。今天就这样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温二楼顺势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三念听见外面婶婶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碎没听清。然后是脚步声,三个人下楼了。 饭桌上一片安静。 温三念她妈脸色不好看。温三念她爸端着碗,没吃也没放下。李祎笑的爸妈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温三念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妈,吃饭。菜凉了。” 她妈张了张嘴,看了温二楼一眼。温二楼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只好吃饭。 可她回头一看,李郁单已经把饭菜都快吃完了。 “这孩子,真是饿了。”温三念的母亲干巴巴笑着说。 * 晚上,温三念没回宿舍。 她妈让她留下来住,她就没走,跟李郁单挤在一张床上。帕娃缩在她枕头旁边,打着小小的呼噜。 半夜,手机亮了。 白行月发的消息:人到了吗?都安置好了? 温三念回了个:到了。谢了。 过了几秒,白行月又发了一条:我明天来找你,大概早上八点,有事和你说。 温三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回了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