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摊算命,蛇妖前来报恩》 第1章 你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许凡坐在小马扎上,睁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只棕褐色麻雀。 旁边卖鸡蛋的老王乐得直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麻雀歪着头,凝视眼前的青年一阵,随后一通叫嚷:“啾啾……” 许凡面色肃穆听着,恍然大悟: “哦,你要算运势,我看看。” 旋即,他的面前出现一张白纸,一行淡黄色的字迹在上边显示: 【五日后傍晚,刘家巷有一只狸花猫将扑杀这只麻雀】 三息时间过去,白纸消失。 经过上次试验,许凡知道这张纸只有自己能看见。 他表情凝重,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 “大凶之兆!” 麻雀追问,叫了几声。 许凡呵呵一笑,得意道: “以本半仙的本事,定然让你逢凶化吉。” “你就记住一件事,五天后不要去刘家巷,那里有一只狸花猫在埋伏你。” 麻雀应了一声,又问需要什么报酬,收不收虫子。 “虫子?我不吃虫子。” 许凡摆摆手,耐心说道:“这是本半仙从业第二笔生意,三文钱,可以先赊账。还账记得到水井巷,院里有棵桃树的就是我家。” 麻雀连连道谢。 “不用谢,记得多叫几位朋友来我这里算命。” 麻雀在老王讶异的眼神下飞走。 隔壁算命的小许,给一只麻雀算命。 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观看完全程,那只麻雀似通人性,一人一鸟的问答有模有样。 有几分装神弄鬼的味道! 老王尽量绷住嘴角,调侃道:“小许,没客人也不用拿麻雀来练手吧?” 许凡扭头,看了一眼老王,轻笑道:“要不,我明天给你算算?” 老王眼睛睁大,下意识搓了搓手,反问:“不收钱么?” “六文钱,可以拿鸡蛋抵。” “嘶……那只麻雀只收三文钱,到我就翻倍了?” “你是人,它是畜生,能一样么?” 老王顿时被回复噎住,是这么个理。 他看着面前篮子里的鸡蛋,摇了摇头。 要是拿六个鸡蛋算命,家里的婆娘会捶死他。 这小许看起来眉清目秀,人畜无害。 其实一点不老实,竟想骗走他六个鸡蛋。 “老王,我先撤了。” 许凡知道老王只是瞎凑热闹,起身收好小马扎,用胳膊夹着,再提起那块用木炭描写“算命”二字的木板。 顺路买两个馒头当晚饭,回到水井巷家里。 十天前,许凡受不了师傅的打骂,便跑路回家。 买了几坛酒,酩酊大醉。 他醉了一整晚,醒来便觉醒了宿慧。 前世本是一位蓝星大学生,中午在食堂吃完饭,顺便给同寝室义子们带饭。 刚到公寓楼下,哐当一声,被掉下来的花盆砸死, 不知义子们会不会为他流上两滴眼泪。 此地是大魏,南平郡,云定县。 父母四年前病故,有一个姐姐嫁人了。 上过几年私塾,却不是读书那块料。 许凡整天游手好闲,自家姐姐恨铁不成钢。 去年安排他给酒坊里的酿酒师傅做学徒,学得一门技艺傍身。 在这时代,学习手艺不仅要给拜师礼,还要任劳任怨,地位不如酒坊的看门狗。 如今不过是过往云烟。 一副系统面板出现在他脑海里。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6/1000)】 “经验+3。” 许凡轻笑一阵。 他过来那天觉醒【算了么】系统。 顾名思义,他有算命的本事,不过一天只能算一次。 不只是人,动物也可以算。 昨天他就发现,天赋栏还有【兽语入门】,目前能听懂个别动物的鸣叫声。 许凡昨天摆了一天摊,一个上门的都没有。 拉着巷子大黄狗算命,锻体功经验从零涨到了三点。 当然,大黄付了报酬。 昨天傍晚去刘财主家里顺了一只烧鸡。 许凡取出昨天吃剩的烧鸡,烧了一壶热水,添上两个馒头,将就吃完晚饭。 许凡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里边装有一两银子,足够生活一段时间。 让大黄狗与麻雀付钱,并非刁难小动物。 现在就靠算命为生,不收钱日子过不下去。 正好每天算一次,赚点银钱,顺便攒锻体功的经验,一举两得。 刚获得的锻体功不清楚具体好处,想来至少具备强身健体,活络气血的作用。 不指望猛如虎豹,只愿依靠功法身体健康,无灾无病。 总之,这功法大体上有益无害。 天黑了,许凡点燃一盏油灯。 火苗如豆,黄色光亮驱散夜色,照亮屋子。 给空寂的房屋添上丝丝暖意。 凝视灯火良久后,许凡持着油灯走到卧房,脱衣吹灯,躺在床上。 看着头顶的黑暗,想着重获新生,凭借【算了么】在崭新世界潇洒活一回。 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闭合。 …… 院外。 黑漆漆的巷道,伸手不见五指。 若是此时有人提了灯笼路过,一定会大声惊叫。 一条约摸一尺半长的蛇吐了吐信子,又立起大半个身子,望向露出围墙外的桃树枝。 这条蛇通体火红鳞片,腹部如羊脂白玉,一双黑色竖瞳似乎看得见夜间的桃树,颇具灵性。 红蛇在外看了片刻,立起的身躯放下。 尾巴不自觉在身后原地扭动,椭圆蛇头左看右看,犹豫不决。 十多息时间过去,红蛇下定决心,贴着院墙根一路向上,爬到墙顶,又借助桃树顺利潜入院子。 原地停顿一下,鲜红的蛇信子轻吐两下,嗅到了人味儿。 原木门窗紧闭,没能难住它,爬墙上屋顶,钻了进去。 红蛇盘在房梁上,俯瞰下方。 床上的许凡早已陷入熟睡,呼吸平稳规律。 不时嘴角勾起,似乎正在做美梦。 红蛇顺着顶梁柱,爬上许凡的床。 它盘起长长的身躯,成了一个蛇饼,好奇地观察青年。 视野模糊,借助各种感官,能清晰接受到环境信息。 床上的人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跟上山砍柴的樵夫没有任何不同。 随后在被子上匍匐前进,慢慢靠近许凡的头颅,自耳边钻过后颈的缝隙。 再故技重施,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许凡的颈脖像围了一条火红的围巾,却浑然不知。 红蛇注视这张年轻的面孔,身躯微微用力,试图叫醒睡梦中的青年。 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红蛇眼中浮现一抹不忿,加大力度收缩身躯,蛇鳞与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 第2章 红蛇缠颈 许凡的眉头倏地紧皱,面露痛苦之色,眉头紧皱。 原本平稳的呼吸紊乱,眼睛却迟迟没有睁开。 红蛇怕把许凡活活勒死,缠绕的蛇躯重新放松,重新审视躺在床上的人。 而此时许凡的表情舒缓,恢复平静。 一双蛇眼露出人性化的思考之色。 这都不醒过来吗? 比冬天的自己还能睡! 红蛇甩了甩头,缠着的蛇躯从脖子上移开。 下床重新爬上房梁。 最后,它回头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鸡鸣犬吠。 巷子人家升起炊烟,在阳光中悠扬飘散。 许凡坐起来,用手揉了揉朦胧睡眼,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此时,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三天前的萎靡消沉无影无踪。 估摸着是锻体功加了6点经验,起作用了。 下一刻,许凡面色古怪,忽地想起昨晚做的梦。 刚梦见自己跟佳人大战三百回合,艰难获胜。 不知从哪跑来一条红蛇,缠住他的脖子。 手脚不听使唤,气也喘不过来,差点窒息死亡。 随后红蛇莫名其妙消失,噩梦结束。 “红蛇缠颈……凶险至极!” 许凡嘀咕一句,想着给自己算一算。 不知是否能卡系统BUG,左脚踩右脚上天。 刚起手试一试,却发现【算了么】没有反应,眼前没有出现纸张,仍是卧房的环境。 许凡无奈摇头,有些失落,自语道: “果然不能算自己,不然真就逆天了。” 一番洗漱,刚要去弄点东西吃,院子里的桃树上来了一只麻雀,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 许凡听见,抬头望去,好像是昨天那只麻雀。 “你要还账?” 麻雀回应一声。 飞下桃树,来到大门后边,蹦蹦跳跳。 许凡走近一看,地上有三枚铜钱,整齐排布。 “不错,账清了。” 他拾起三枚铜钱,冲麻雀笑了笑。 不用想,铜钱肯定是麻雀特意衔来还账,就是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 昨天他赊账就随口一说,摆了大半天的摊,没一个人来算命。 为了涨经验,就拿麻雀凑合一下。 没想到这只通人性的麻雀,真还钱了。 麻雀见许凡收好铜钱,问道还能不能给自己算一次。 “只可一次,天机泄露过多会遭天谴。”许凡摇头道。 其实他也想钻空子,逮着一位顾客薅羊毛。 可这条路被堵死了。 他用巷子里的大黄做过实验,算命对象只能算一次。 麻雀有些失望,又说昨天回去跟自己朋友推荐了许凡。 明天晚上它的朋友会来算命。 “好,明天我在家等它。” 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起,眨眼间飞出了院子。 许凡轻哼着小曲儿去取屋里的算命招牌。 还没出门,便有动物预约算命,好事儿啊。 今天的经验还没着落,继续去街头摆摊。 取来简陋的木板招牌,上边只有两个黑色大字,有些单调。 许凡去灶底找了一块木炭,在边上添上一行小字:一日一算。 锁好家门,许凡带好小马扎与招牌出门而去。 买两个粗粮馒头,又在街头摆起算命小摊。 这条街上摆摊的小贩随处可见,是云定县百姓自发组成的集市。 小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在家做好用来买卖的小吃食,有农户卖带泥绿菜,还有崭新编织的竹篓等等。 集市就是一锅大杂烩。 许凡到来时,大多数小贩早早挑来货物,正在摆放。 隔壁卖鸡蛋的老王,又摆出两篮子鸡蛋,不知他家的鸡到底有多能下蛋。 刚坐下,许凡扭头热情打招呼:“老王,早啊。” “早,要不要买几个鸡蛋尝尝,保证味道好。”老王心情很好,开始推销自家鸡蛋。 “不了,除非你先送我两个尝尝。” 许凡啃了一口馒头,老王还真是敬业,做生意都做到他头上了。 老王被呛了一句,没有不高兴,反而笑了笑。 心中还是美得不行,就想着怎么把两篮子鸡蛋卖出去。 两人无言,许凡坐在马扎上闭目凝神,老王开始卖力喊叫卖鸡蛋,吸引往来人群。 集市热闹,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许凡的算命摊子极其简陋,路过的人最多匆匆一瞥,不做停留。 老王刚卖出半篮子鸡蛋,兴奋到了极点,再看边上的安静的许凡,忍不住指点几句。 “你这样摆摊是不对的,哪有算命先生像你这样!” 根据多年经验,县里来摆摊算命的是外地人,不是眼瞎耳聋的老人,就是游方道人。 再看许凡,年纪轻轻,且相貌俊朗。 多半也不是五弊三缺的命格。 就是一个忽悠人的小骗子。 哪会有人找他算命。 许凡睁开双眼,转头解释:“老王,这你就不懂了。算命算的就是一个‘缘’字。” “跟钓鱼一个道理,主打的愿者上钩,爱信不信。” 算命行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花钱买一个心理安慰。 说话模棱两可,不给准话,加上被算命者自己搞心理暗示。 算准了就是半仙,算不准就当遇见骗子,钱打了水漂。 不然为什么街头的算命先生老是跑路,不就是怕较真的客户打上门来。 许凡对此不担心,他的【算了么】是金手指,相当有信心。 老王挠头,许凡看着年纪不大,竟然懂这里边的门道。 要不要找这小子试一试,万一算准了呢? 左右不过六文钱,就当打酒喝掉了。 这辈子吃的盐比这小子吃的米还多,还能忽悠到他? 老王纠结一阵后,道:“那……那你给我算一下。” 听见这话,许凡抬眸看了一眼老王。 昨天还防得死死的,一晚上就转了性子。 “算什么?” “财运!” 老王急忙出口,他可太想发大财了。 许凡右手乱掐指头,双眼凝神,面前出现一张纸,淡黄字迹出现。 【王大财今天回家后,会遭到李寡妇勒索,赔偿二两银子】 算命纸消失,许凡嘴角出现淡然笑意,看得老王心底发毛。 “你本名王大财,还有李寡妇是什么人?” 就这一句,老王吓得不轻,差点跳了起来。 前天两人才认识,他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大名,和李寡妇那档子事村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哎,小点儿声。”他左右张望,侧过身子凑近,黑黄脸上紧张兮兮的,“你怎么知道李寡妇?” 见这反应,绝对是发现老王的秘密,许凡坏笑道:“本半仙能掐会算。” 老王有意遮掩,转移话题:“别管什么李寡妇,你就说我王大财有没有发财的命?” “你的财运与李寡妇有关,说清楚判断财运更准。” “难道她更旺夫?虽然她屁股跟磨盘似的,不对啊,村里人说她克夫!” “……” 没有叫错的外号,老王不愧是老王,老实外表只是伪装。 许凡有意吃这口瓜。 老王叹了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讲述他与李寡妇的故事。 第3章 许大哥是妖怪 故事俗套,李寡妇丧夫五六年没改嫁,家里没个男人日子过得艰难,老王起了怜爱之心…… 两篮子鸡蛋就是帮李寡妇卖的,他还骗了家里人,说要进城办点事。 听完故事,许凡心满意足。 “原来如此,你不但不会发财,还会漏财。今后应当远离李寡妇,她会敲诈你的银子。” “啊?” 老王一脸不可置信。 李寡妇人很好啊,早上去取鸡蛋还摸了她手呢,有意啐了他两句。 那欲拒还迎的神情,风韵十足,别提多带劲了。 还想着早点卖完鸡蛋,回去多占点便宜。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两人钻庄稼地不是痴人说梦…… “言尽于此。老王付钱,六文钱就可以了。” 许凡不做劝说,伸出一只手掌示意。 老王迷迷糊糊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粗布缝制的钱袋,摸出六文钱奉上。 能一口气算出他的本名与李寡妇,小许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 没胆子赖账。 许凡收好钱,开始收摊,拾起木板招牌。 刚开张不到一个时辰,隔壁老王就来照顾生意,运气不错。 “小许,怎么不继续算命了?”老王好奇问道。 许凡拿起木板招牌,指着上边新添上的小字。 “一日一算,这是师门规矩。泄露天机过多,会遭天谴。” 老王呆愣片刻,想到昨天许凡也是算一次就收摊,这规矩还真是稀奇。 转念又想到怎么搞定李寡妇,那娘们把主意打到他的银钱上。 若是她会把事情捅到家里,全完了。 许凡没闲心替老王思考,转身夹带招牌与马扎,大摇大摆回家。 今天算命赚了六文钱,少得可怜。 有人找他算命,是个好消息。 算命大业刚刚起步,等口碑传出去,老客拉新客,再逮着富户薅。 【功法:锻体功(9/1000)】 经验又上涨3点。 许凡回了水井巷,走出几步,背后响起几声狗叫。 “汪!汪!汪!” 一条大黄狗从后边小步跑来,在腿边转圈,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是大黄啊,你的事成了没?” 大黄是他拉来算命的第一位客户,爱慕同住水井巷的大花,让许凡给它算一算姻缘。 而大花是一条黑白相间的母犬,平日会凶悍地驱赶路过的大黄。 那张纸上显示,大黄三年后才会跟大花好上。 大黄听闻后,急得团团转,哀叹狗生艰难。 对于这第一单,许凡非常重视,为大黄出谋划策,助它得到大花的青睐。 大黄低声汪叫几声回应它与大花的进度。 “嘶……你顺了一块牛肉给大花,明年会有一窝狗崽。” “狗东西,学得挺快的。” 许凡出的主意是让大黄送点骨头去泡妞,没想到它举一反三,直接送牛肉。 当场让大花心生好感,直接拿下。 至于牛肉从哪来,估计是上次许凡唆使钻刘财主家的狗洞,大黄钻上瘾了。 大黄听见许凡的话,狗嘴咧开,露出猖狂笑意。 “大黄,先恭喜你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别老是偷刘财主家的肉,被人逮住真会扒了你的狗皮!” 许凡叮嘱小心行事,大黄回叫几声,说是主人不在家,要回去看家护院,便告别跑开了。 许凡继续向前,转角见到一个孩童蹲墙边,两只眼睛瞪大,鼻涕流到嘴边,怯生生地望着他。 这孩童是隔壁王婶子家的孩子,今年刚八岁,小名叫二蛋。 两人对视,各有想法。 二蛋没忍住,把鼻涕吸溜回去,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许大哥,你……你能明白大黄的叫声?” 刚到转角就听见许凡与大黄对话,不像在逗弄大黄。 想到他曾经听过走南闯北的爷爷讲过一些奇人异事,江湖传说。 隔壁许大哥能跟大黄说话,就像故事里的人物,拥有一身奇异本事。 “嗯,其实许大哥是妖怪变的,所以能跟大黄说话。” “还有……我最喜欢吃没长大的小孩儿,桀桀桀。” 许凡面色冷下来,语气阴森,一阵怪笑。 “不要吃我,我……我不好吃,啊……呜呜呜……” 蹲着的二蛋惊悚地头皮发麻,屁股坐到地上。 随后赶紧爬起来,顾不得裤子上的尘土,鬼哭狼嚎地往家里跑去。 许凡失笑摇摇头,跟在后边。 等到他信步走到自家大门前,听见隔壁二蛋的哭闹,夹杂斥骂。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不说你老娘是妖怪?” “是真的!许大哥亲口承认,他还爱吃小孩!” 二蛋倔强认为许凡没有骗他,还跟他娘犟。 “娘,别打呜呜……” 隔壁大门忽然打开,二蛋哭着跑出来,正好瞧见许凡一手扶墙偷笑,立马在原地怔住。 这时,王婶子举着一根藤条追出来,许凡立马变脸。 王婶子面带歉意:“小凡,孩子小,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自家孩子刚才胡说八道,门外的许凡定然知晓。 她嫁到许家隔壁多年,看着许凡从小长大,是人是妖怪还用说? 许凡摆手,笑着说道:“无事,童言无忌。” 王婶子见许凡没有计较,立刻把二蛋拉进了门。 “刚刚也看见了,你许大哥是人,还是妖怪?” 藤条在空中呼呼挥舞,一息三下。 隔壁传来的哭声震耳欲聋。 “二蛋,不是许大哥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 许凡呼了一口气,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二蛋不敢到处传他的秘密。 …… 第二天。 许凡没有出摊,那只麻雀替朋友预约了晚上算命。 他就在家打扫卫生,挑水做饭之类的活儿。 只是墙头偶尔会冒出一个小脑袋,等转头看去时,会迅速躲藏起来,生怕被许凡发现。 二蛋经过昨天的“鞭策”,在巷子见到许凡如同耗子遇见猫,马上往家里跑,迅速关门。 夕阳渐落,天边火云成群,预示白昼迎来终结。 许凡生火热了一下中午吃剩的菜粥,解决晚饭。 夜幕正式降临,天彻底黑下来。 油灯在桌上安静燃烧,照亮屋内,一个上半身黑人影映在墙上,一动不动。 摆摊的算命招牌立在桌上,许凡正襟危坐,等待客户上门。 这就叫专业! 他已经有狠狠赚一笔的打算,算命服务必须到位。 “不知麻雀叫来朋友是什么动物?” 许凡思忖着,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不见有动物前来。 咚咚! 忽然,房门处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第4章 红蛇来算命 许凡从板凳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偷看一下,许凡不由得后退两步。 嚯!外边一条红色的蛇正立起一半身子,透过门缝看着他。 真是奇了,这不就是前天晚上噩梦里的那条蛇么? 一模一样,竟然真实存在! 平复心绪,许凡彻底把门打开:“进来吧。” 红蛇眨眼间爬进房内,径直上了桌子,盘在油灯旁。 许凡关好门,回桌子旁坐下。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见红蛇没有主动沟通,许凡轻咳两声:“你想算什么?” “咝咝咝~” “运势啊,让我看一看。” 这条红蛇有些高冷,许凡不废话,右手假装掐诀,面前出现算命纸。 “算命纸”是许凡白天给这纸张取的名。 【七天后,白阳山君巡视,红蛇会受到器重】 【红蛇的蛇洞上方有一株宝药,可助长蛇类修行,一个月后成熟,两者将失之交臂】 许凡手指动作不自觉停下,双眼看着纸上淡蓝色字体,面露沉思。 算命纸上字的颜色怎么变了? 昨天给老王算是淡黄色啊。 而且这次透露了算命对象两条运势讯息。 直到算命纸消失,他还没明白其中的问题。 红蛇不理解许凡的反应,咝咝几声。 “一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白阳山脉是南平郡的名山,横跨三县之地,其中一部分在云定县。 白阳山君,听名字就不简单,得到器重,应当其大机缘。 另一则运势显示,红将会与蛇类专属宝药错过。 可以推测,红蛇受到白阳山君的重视,离开了居住的蛇洞,以致错过宝药机缘。 命运无常,一失一得。 “咝咝咝……” 红蛇摇摆着尾巴,急得不行,它全都想知道,催促许凡搞快点。 “在这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白阳山君是谁?” 许凡发现其中一个问题,记忆里没有一丁点儿有关白阳山君的东西。 他知晓山君代指的是老虎,但也可能是大魏设立管理白阳山的官职。 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红蛇立起蛇头,看着许凡明亮的眼睛。 “咝咝咝……” “白阳山君是会变成人的老虎?!” 得到答案,许凡心中掀起惊天巨浪,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他的认知。 这个世界有妖怪! 嘶…… 难怪面板有【境界】一栏,还送兽语天赋和锻体功。 如此说来,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东西,应当是没接触到,妖怪不至于遍地都是。 巷子里的大黄,找自己算命麻雀以及眼前的红蛇,都是灵智初开的动物。 他摸到了其中的共同点,他的兽语天赋能与觉醒灵智的动物沟通。 有金手指在,瞬间有了底气。 许凡回过心神,不卖关子了。 “七天后,白阳山君巡视时会看重你。” “你住的蛇洞上边有一株宝药,回去找一找,一个月后会成熟,不要错过。” 红蛇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脑袋,听完嘱咐,问需要多少报酬。 一想到有妖怪,许凡不禁生出一份对于未来的期待。 “如果你是公的,一两银子。如果你是母的,不收你的银钱,日后再前来报恩就好。” 红蛇听得一愣,茫然无措。 那细小的尾巴在不自觉摩擦桌面。 它从许凡眼中看到期待,或者说是得意。 人都是这样挟恩图报? 许凡见红蛇呆滞,不发出声响,这条蛇不太聪明,连自己公母都分不清。 “你说句话啊?” 红蛇摇脑袋,吐了吐分叉的信子,下桌朝门口爬动。 没有叫声,扭头看向坐着的许凡。 一声吱呀,房门打开,红蛇溜了出去。 “跟你开玩笑呢,一两银子可以先欠着,你弄到了再送过来。”许凡在门口说道。 红蛇又恢复高冷,头也不回就离开,可能生气了。 那一身火红蛇皮,看起来不是善茬,说不定有剧毒,趁他睡着来上一口,当场一命呜呼。 最好不要得罪太狠。 红蛇没有回应,消失在无边夜色里。 许凡刚回到桌子边上,怔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他的身体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跟放鞭炮似的,整个人缓缓拔高了三公分。 原本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到现在有新的突破。 肌肉开始鼓胀,撑起了松垮的衣衫,整个人魁梧了几分。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509/1000)】 许凡看着面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完全是意外之喜。 只是给那条红蛇算了一次命,锻体功的经验暴涨。 足足500经验! 一定是算命纸上字体颜色的问题! 王大财之流只显示出黄色,而唯独红蛇是蓝色。 所以,蓝色属于稀有,黄色稀松平常。 “这跟抽卡有什么区别。” 许凡嘟囔了一句,随后感觉自身变化。 五感更加敏锐,耳边能听见隔壁的声音,王婶子正在教训二蛋,让他别爬墙头。 鼻腔闻到油灯燃烧散发的浓郁气味,双目清明,能看见阴暗处地上,吃饭时掉落的一粒白米。 身体气血彭拜,像是一座活跃的火山,蕴含前所未有的爆发力量,随时爆发。 而脑海里多出了五式锻体功的招式,像是镌刻在其中,无比熟练。 许凡按照记忆在屋里练了起来,肌肉记忆让动作行云流水,不显一丝生涩。 练完一遍,他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几下,传出呼呼破空声。 不过瘾的他,目光落在家里坐的板凳上。 右拳扬起,腰身下弯。 一拳砸了下去。 砰! 板凳面开裂成两半,垮塌到地上。 许凡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拳,嘴角扬起。 锻体功半成,以后他也是有自保之力的人。 等到锻体功法圆满,遇见妖怪先吃他一拳。 未来可期! 刚才砸凳子动静太大,许凡听见隔壁王婶的抱怨,便没有继续打拳,洗漱完到床上睡觉。 许凡兴奋难以自抑,五更天才睡着。 这一觉,醒来已是中午。 许凡打开房门,看向自家院子,日头正好。 金秋九月,阳光遍布,微风渐起,桃树下落了一地青绿交杂的叶子 许凡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刚走出一步,脚下踢到石子儿一样的东西,翻滚到了一丈之外。 阳光下,许凡眼睛看得十分清楚。 那分明是一两银子。 他快步上前,拾起银子,在院子里用目光四处搜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昨晚折回来送银子,难道是公的?” 第5章 他是一个好人! 红蛇深夜送完银子,跋山涉水,连夜回到白阳山。 那天得到麻雀的推荐,习惯夜间活动的它悄悄潜入许凡家里。 想着算一次命,没想到正主早早睡觉了。 叫也叫不醒,只得约定到昨晚。 麻雀告诉它需要付银钱,它便去山下村庄人户摸了一两银子。 那算命青年下了论断,它会得到山君的重视。 山君大人是白阳山的真正主人,许多开了灵智的动物渴望得到其青睐提拔! 身为蛇鼠之类,向来不受欢迎。从前只敢在远处偷看,仰望前来巡视的山君。 一定不能错过。 红蛇兴奋地自家洞口前原地转圈圈,不知疲倦,直到脑袋发晕。 刚回到自家蛇洞,它又想起另一桩机缘。 可以助它修行的宝药! 位置就在蛇洞上方。 红蛇的洞在一个土坡上,杂草丛生,掩蔽住洞口,黄色野菊簇簇绽放,淡雅清新。 虽然红蛇一直居住于此,熟悉周围环境,真不知道附近有宝药。 它扬起蛇头,望向山坡顶,上边是一块怪异嶙峋的大石头。 穿梭在草木中,红蛇似一道红色闪电,眨眼间冲向坡顶。 它在石头附近游走,不见有奇异草木,基本是白阳山里常见的品种。 红蛇头部两侧的眼中黑色竖瞳愈加狭长,即将发怒。 莫非那算命青年欺骗自己? 没有宝药,几天后不会受到山君大人的器重。 真想咬他一口,毒死他! 红蛇恢复几分理智,思索一下。 许凡没理由骗它,住的地方都知道,不怕报复? 红蛇在原地转了两圈,抬头望向身侧的灰黑的巨石。 蓝天白云,看不到石头顶上,于是决定爬上去。 石壁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有棱有角,有的地方笔直,不过这难不倒红蛇这种天生的爬行高手。 它左扭右扭,腹部鳞片贴着石头,缓缓爬上去。 一刻钟后,红蛇从巨石顶上露出头,蛇躯用力,直接到了石头顶上。 石头上边寸草不生,坑坑洼洼,连常见的苔藓都不生长。 红蛇心中多了几分失落,它立起身子,眺望山坡下方。 山野丛林,一片青翠,只有别树木的叶子泛黄,成了点缀,远处传来兽叫鸟鸣。 面对白阳山的秋景,红蛇的心快要碎了。 它被骗了,第一次相信人…… 避开石头上的坑,在石头上爬行。 爬一爬,心里好受一点。 刚爬出两三丈,红蛇来到石头正中的大坑中。 两只蛇眼惊喜瞪大。 大坑底下,有一块泥土,四周积了一圈雨水,中间赫然生长有一株植物,挂着一个澄黄的果实。 植物的叶片鲜绿欲滴,长条螺旋状的黄色果实稳稳地挂在上边,好似一条游动的黄蛇,栩栩如生。 “咝咝(宝药)!” 红蛇吐出舌头,不由得发出声音。 进入石坑,它淌水到宝药边上,直起身子凑近,嗅一嗅果实。 馥郁的诱蛇香气弥漫,红蛇忍不住露出迷醉神情,尾巴摆来摆去,搅得身后的积水哗哗响。 不多时,它转身爬远一点。 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还未成熟,不能吞吃! 那算命的人说了一个月后才成熟,再等上一段时间。 他是一个好人! …… 晌午已过。 许凡又回到集市摆摊,今天的算命机会还没用掉。 下午摆摊的大都是一些常驻商贩,手里的货物没卖完。 集市最热闹的便是上午,此时路上的城中百姓稀稀散散。 摊贩喊半天,此时嗓子哑火了,坐在摊边休息。 隔壁不见卖鸡蛋的老王,空了出来。 许凡坐着低头打盹,身旁响起一道粗厚的嗓音。 “小兄弟,这里可以摆摊么?” 许凡抬头,见来人是一个中年汉子,身穿脏兮兮的粗布短衫,长得老实巴交。 两只手提着几只肥兔子,棕色皮毛上是暗红色血迹。 身后跟着一位十多岁的少年,面庞黑黝,厚嘴唇紧抿,神色局促不安。 应当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 “哦,你摆就是了。”许凡指着隔壁的空地。 中年汉子大喇喇把几只死兔子放到地上,自己也坐下。 那少年见此,也学着长辈的样子坐下,眼睛好奇地观察集市的摊贩。 许凡看了一眼,兔子身上有伤口,想来是在山里猎来的。 反正闲来无事,没客人算命,不如闲聊。 许凡先开口:“大哥,你是猎户?” 有城里人主动搭话,那沉默下来的汉子热络说道:“小兄弟真聪明,俺叫胡二,是城外白阳山脚下胡家村的猎户。” 他还没有尽兴,指着身旁四处观望的少年,“这是我大侄子,我家大哥的儿子,今天带他到县城见世面,小兄弟请见谅,嘿嘿……” 这胡二开口便像机关枪一样,叭叭个不停,虽是萍水相逢,讲话憨厚老实。 说到最后,问许凡要不要买只野兔改善一下伙食。 许凡婉拒好意,好奇道:“胡大哥这几只野兔不送到醉客楼,怎么跑集市这里卖?” 醉客楼是云定县里最大的酒楼,平时会收一些野味。 城外的猎户是县城酒楼的长期合作伙伴,按理来说这些猎户不至于跑到集市叫卖。 胡二一拍大腿,忿忿不平道:“哎呦!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叔侄今天吃了大亏……” 胡家叔侄二人一大早带着这两天打来的猎物,匆匆赶来县城,跑到醉客楼一问,人家吃不下那么多猎物。 原来昨天隔壁田家村的猎户来过,抢在了前头,醉客楼有了存货,再收就要砸手里。 最后醉客楼掌柜看在长期合作的面子上,收了一点猎物。 叔侄二人带着猎物在城内酒楼挨家挨户上门,这才把大部分卖出去,剩下几只野兔。 有好心人指路,可以到这边集市售卖,便寻了过来。 对方大倒苦水,许凡听完若有所思。 “胡大哥,听你这么一说,你们几个村子的猎户今年收获不错嘛。” 胡二听见憨厚笑了笑,“当然,白阳山里什么都有,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都靠它吃饭哩。” “那胡大哥听说过白阳山君?” 胡二脸上笑容消失,他身旁的侄子听见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小声问道:“二叔,山君……” “小孩子闭嘴!” 自家二叔呵斥,黑脸少年委屈巴巴的闭上嘴巴,不时打量胡二的脸色。 见此反应,许凡就知道叔侄二人真知道。 第6章 白阳山君 胡二对于白阳山君讳莫高深,用惊诧的眼神看着许凡。 云定县白阳山脉脚下,当地猎户共同坚守一个世代传承下来的秘密: 白阳山是一座有主人的山。 其主人便被祖上称为白阳山君,是一头巨大凶猛的老虎,晚上两只眼睛就像发光灯笼。 猎户进白阳山打猎需要经主人家的同意。 所以猎户们自发组织,在山里给白阳山君立了一座庙,里边供奉着一只泥胎木塑的巨型老虎。 几个村子的猎户每年都会统一前去上供祭拜,奉上香烛瓜果牛羊肉,结束后打扫庙宇。 山君显然是不缺这些贡品,猎户不能坏规矩,这是态度问题。 半个月后,猎户再到去庙里,取山君的回赠。 那是一种黑色石头,拳头大小,每年要换一次。 只要打猎时携带进山,狼熊虎豹之类的猛兽,不会攻击猎户。 甚至在山林里迷路,遇见有灵性的野兽,还会为他们指路。 不懂白阳山规矩的外行,没有山君的保佑,进白阳山如同泥牛入海,彻底回不来。 所以白阳山脚下的村子里,猎户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打猎采药,靠山吃山,在村里是实打实的富户。 白阳山君的存在竟让外人知晓。 若是知道其中秘密,以后去上供的人越多,他们这些本地猎户捞不到油水,日子还怎么过? 万一山君发怒,不接受供奉…… 胡二的心中像是吃了黄连,苦不堪言。 这傻小子差点说漏嘴,早知道不带他进城! 许凡见胡二顾忌不言,面露苦相,便没有追问。 “我偶然听说白阳山君,胡大哥不愿讲,就不强人所难。” 有这句话,胡二才算松了一口气,脸上放松下来,旋即想换一个话题。 他发现许凡的摊上啥货物没有,人往小马扎上一坐,不见顾客前来,在这集市上很罕见。 边上那块木板上的黑线条,不知道画的什么玩意儿。 自己大老粗一个,不识字。 “小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许凡冲对方挑了挑眉,一手指着木板招牌上的字:“算命。” 这下胡二摸不着头脑了,他以前在县城见过算命先生。 算命老头花白胡子,浑身上下打理得干净整洁,透露出高深莫测的气质。 桌上摆有铜钱、龟甲之类的工具。 许凡这里要啥没啥,下巴没有蓄须,年纪比他大侄子大不了几岁。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能有真本事么? 这小兄弟是一个不专业的骗子。 许凡见到中年汉子眼中的质疑与防备,不得不给他露一手。 “相逢即是缘,胡大哥,要不要算一次?” 胡二想摆手拒绝,刚卖了猎物,怀里的银钱还没捂热,不能这样糟蹋钱! “这一次不收钱。” 许凡看出胡二的决心。 反正没人来算,今天这一次算命机会,不能浪费。 “真的?” 胡二瞪大眼睛,不收钱的好事,还是头一回遇见。 准不准无所谓,反正是捡的便宜。 “当然。”许凡微微颔首。 胡二刚想请许凡帮自己算一算会不会走大运,眼角余光瞥见黑脸少年,犹豫一下。 随后一把抓住少年的衣袖,“给我大侄子看看,他的命怎么样?” 自己当了半辈子猎户,就是这个命,平日无灾无病,过上财主老爷的生活完全是奢望。 还不如把机会给自家大侄子! 许凡的面前出现算命纸,上边是黄色的字,略微失望。 【胡小双明日下午溺亡于胡家村小兰河】 许凡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胡大哥,你这侄子命不太好。” 胡二身体一抖,焦急追问:“小兄弟,你说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许凡看向黑脸少年,语重心长:“胡小双,最近几天一定不要去小兰河,切记!” 胡小双挠了挠脑袋,点头嗯了一声。 他经常与小伙伴去小兰河游泳摸鱼,最近天气不太凉,河中鱼儿正肥。 按照往年的习惯,他还真会去小兰河。 胡二沉默片刻,想刨根问底:“为何我侄子不能去小兰河?” 许凡已经收摊,他带着招牌回头微微一笑。 “不可说,不可说。” 等到许凡的背影消失在街头,胡二才收回目光,他有些懊恼。 是不是自己不说白阳山君的事,得罪了算命的小兄弟。 “说不定是吓唬我们叔侄的,反正没花钱。” 胡二在心里安慰道,刚把视线落到地上的兔子身上,他瞳孔猛然放大,面容呆滞。 “大侄子……二叔刚才有没有说你的名字……还有村边的小兰河?” 话语间,他嘴唇颤抖着,说话不太利索。 憨厚少年瓮声道:“二叔,你没说。” 胡二巴掌拍打大腿,恨不得当场拍断。 他爬起来往街道上追出去几步,哪里还见得到许凡的身影。 “咱们叔侄遇见了高人啊!” …… 许凡走回水井巷,遇见隔壁的王婶。 “小凡啊,你这回家每日往街上跑,做什么去?” 王婶去年还听许凡说在酒坊做学徒,每个月只能回家一趟。 最近一段时间,许凡天天在家,不知在做什么活计。 “那学徒不做了,没意思。” 王婶本想劝说许凡继续做学徒,几年便出师了。 许凡又拿出木板,一本正经道:“前段时间遇见一个老道士,他教了我一门算命的本事,最近在东边集市摆摊。” “那不是骗人的吗?小凡可别去搞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王婶小声叮嘱,生怕许凡走上了歪路。 “婶子放心,我不骗人,这是正当行业。” 说完,许凡从手中油纸取出两串糖葫芦,塞到王婶的篮子里。 “这是给二蛋的买的小吃食,婶子你带回去。” “小凡,这可使不得,二蛋昨儿还说你坏话呢。”王婶连忙客气。 “小孩子不懂事,我能跟他计较么。” 王婶寒暄几句,眼尖的她发现许凡的身体比以前壮实。 身体奇异的变化,许凡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随后带着东西走回家。 昨晚收了红蛇一两银子,生活可以宽裕一点,今日买几根糖葫芦,两斤米。 算命本就是看人下菜碟,富人多收一点,穷人少收一点。 实在没人找他,把算命机会用来送人,赚一点经验。 有关白阳山君的事懒得继续打探,好奇心适可而止。 等以后神算的口碑起来了,说不定山君听闻,会来请他算命。 到时候看【算了么】会奖励什么,顺便验证一下他的推测。 许凡意识到红蛇的算命纸属于稀有的蓝色,那白阳山君作为大妖,应当是更稀有。 不过,他还没傻到主动跑到白阳山去给山君算命。 这种事强求不来。 第7章 算命半仙 嘿——咚! 嘿——咚! 一户农家院子里,有节奏地传出喘息与木头交替的撞击声。 憨厚少年正举着一把斧子劈柴,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黝黑颈脖流下,身上的粗布衣服紧贴着后背,整个人像浸过水一般。 家里爹娘叔伯去山里采药去了,穷人孩子早当家,胡小双像往常一样在家做力所能及杂活,替家人分忧。 劈完最后一根柴火,胡小双甩了几下两条酸麻的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去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解渴。 浑身上下又热又累,要是像往常一样,去小兰河里游上一趟,该有多爽! “不能去小兰河!” 他想到昨天他与二叔去县城卖猎物,遇见了一位奇人。 剩下的兔子卖出去,叔侄二人出了县城,踏上归途,二叔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让他牢记不要去村边的小兰河! 既然二叔反复叮嘱自己……不去便好了。 胡小双最大的优点便是老实听话。 他从大水缸里打了一盆凉水,脱掉衣服,用湿布片擦洗身上的汗渍。 随后换上干净衣裳,在院子里清洗衣服。 “小双哥,去小兰河摸王八不?” 门口出现一个半大少年,是胡小双的同村发小,铁柱子。 正在院里晾衣服的胡小双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不能去小兰河。” “去嘛,我去叫上狗剩和小栓子,凭咱们四个的本事,随便摸七八个大王八!” 铁柱子劝说道,心想有好玩的必须叫上小双哥。 胡小双闻言,心中一动,有些动摇。 他的视线落到水缸剩下的半缸水上。 “不了,我还要挑水。” 听见发小拒绝,铁柱子抿了抿嘴,不乐意了。 “那好,我和狗剩、小栓子去摸王八。走喽!” “哎……” 听见这话,胡小双还想说什么,铁柱子已经从门口离开。 他只好失落地找来水桶与扁担,去村里的水井挑水。 夕阳西下。 胡小双的叔伯进山采药,装了满满一背篓,喜笑颜开。 收获颇丰,加上前几天打猎所得,今年又能过一个丰年。 胡小双烧了一锅热水,供长辈擦洗,几人正在院里洗手,外边传来孩童悲声呼喊。 “出事了!” “铁柱哥被水鬼拉下水了!” 这种骇人听闻的大事,没人坐得住。 胡小双跟长辈出门,往村口跑去,那里围了一圈村民。 人群中间传出铁柱子他爹娘悲伤的嚎哭。 胡二下意识看了一眼大侄子,心里庆幸道:小双老实听话,不然趴在尸体上痛哭该是自己一家人了。 昨儿遇见了算命半仙啊! 我咋没抓住机会! 胡小双焦急地挤进人群,踮脚瞧见发小铁柱子躺在地上,青紫面色,头发湿漉漉的。 从小玩到大的铁柱子真淹死了。 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面容凝滞,一股夹杂懊悔与自责的情绪萦绕心头。 或许是铁柱子替了自己一命。 “只晚了一步……如果我拦住铁柱子下河,他不会死。” …… 一连三天,许凡在街头摆摊,没人主动光顾。 跑到路边拉人,白送算命机会也没人愿意。 强行给他人算命试过,不会出现算命纸,必须经过对方同意,方才有效。 许凡又在集市摆摊,无人前来,喊起了口号: “命中自有天数定,前路福祸我先知。” “只算有缘人,算命了!算命了!” 这口号混在集市嘈杂吆喝声中,极其平常。 有人路过见算命先生是一位年轻人,蠢蠢欲动的念头瞬间消失。 许凡喊了几次,效果不显,刚坐下来,便有一个嬉皮笑脸的乡下汉子找来。 “嘿嘿,是许小先生吗?” “啊,我是。”许凡诧异道。 眼前这乡下汉子三十多岁,衣服较脏,头发乱蓬,相貌贼眉鼠眼,腰背微微弯曲,浑身一股流里流气的气质,不知是哪来的街溜子。 此人不知从哪知道他的名号,应当是别人介绍的算命。 “王大财是我堂兄,说是在县城集市上认识了一个算命小半仙,是个有真本事的,村里人都叫我王赖子。” “这不三十好几没讨上媳妇嘛,我来就想看看自己的姻缘。” 王赖子大方地跑到许凡身边坐下,散发出浓烈的汗臭味,不注意吸了一口,好悬没把人直接熏吐! 许凡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没想到王赖子跟狗皮膏一样,见他离远一点,紧跟上许凡的节奏。 “停!”许凡眉头皱起,抬手制止人型生化武器接近。 “去前边站着!不然这姻缘算不了。” 就王赖子身上这散发的酸臭味儿,太对了。 邋里邋遢,长相磕碜,不怪他三十多岁还没找到媳妇。 哪个女人跟了他,倒八辈子大霉! 听见这话,王赖子站起来,屁颠屁颠走来,露出谄媚嘿嘿贱笑,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麻烦许小先生了,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娶一个媳妇儿。” 作为上河村知名老光棍,没少被村里人耻笑,大姑娘、小媳妇见他没一个好脸色。 前几天偷摸去人家院里顺了几个苹果,正好遇见堂兄王大财,一顿训斥少不了。 在送出一个苹果后,堂兄给他指了条明路。 县城有一位摆摊算命的许小半仙,算得那叫一个准! 重点是能算姻缘,他王赖子也得来这一趟,提前看看自家姗姗来迟漂亮媳妇儿什么时候来找他。 许凡瞥了一眼王赖子,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你要算姻缘是吧?一百文!咱们提前说好。” “啊?可我堂兄说只是几文钱就可以请许小半仙出手。” 王赖子讶异一声,脸上笑容消失,对于许凡加钱行为不满。 “王赖子,你和王大财不一样。” “刚刚本半仙第一眼就见你姻缘不顺,是命里的大麻烦,不解决你就打一辈子光棍!” “我去月老那边上下打点,不得要钱?” 许凡振振有词,试图说服王赖子。 听到小半仙头头是道,分析利害关系,王赖子不住点头,说的有道理啊。 瞬间觉得一百文好像挺值。 常去的半门子价钱都不止一百文,一哆嗦的事,还是讨个媳妇重要。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的区别,他分得清楚。 “那好,就一百文!”转眼间,王赖子恢复猥琐的神情,“还请小先生算一算我的姻缘,替我解决人生大事。” 许凡微微颔首,旋即面前出现算命纸。 第8章 改命 【王大贵一生无妻】 许凡见到纸上淡黄色的一行字,倒抽一口凉气。 王赖子特么调戏过月老的孙女? 太狠了。 他还想着附加改命服务,算下来一百文是赔本价。 许凡两眼一瞪,锐利目光如冰冷刀刃,射向满怀期待的王赖子。 “王大贵,你这是孤独终老的命。” 本就被许凡目光逼得后退半步的王赖子,身体一僵。 许小半仙一口道出他的大名,算得真准! 孤独终老对他来说,真就是天塌了。 “许……许小半仙,既然您如此说,一定有办法解决,还请先生救我!” 王赖子说着,从怀里里的布袋掏出一把铜钱双手奉上。 赶着送钱的好事,许凡没有拒绝的理由,收下铜钱,不忘添油加醋:“你的姻缘太极端,不太好改,月老那里必须得送厚礼。还有你这边也需做出改变,双管齐下。” 王赖子一改吊儿郎当的状态,态度诚恳道:“还请半仙教我!” 许凡不为其真诚打动,镇定道:“你先交代你做过哪些恶事?” 王赖子一股脑将行事道出,自诩平时未做过大奸大恶之事,为何会如此孤寡的命。 也就是偷看李寡妇洗澡,捡一捡东家不要的果子,西家鸡窝里的鸡蛋。 最多到城里救济难以维持生计的女子,楚楚可怜,心善的他看不下去…… 许凡听见乱七八糟的事,心道李寡妇简直是他们村里的魅魔,王赖子与老王不愧是堂兄弟,同道中人。 “不用说了,你的确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但小恶不断,必须得改!” “小偷小摸什么的不要再干了,见到女人别跟条狗遇到骨头似的。好好捯饬自己,勤洗澡勤换洗。走路抬头挺胸,别贼眉鼠眼的到处乱看,那嘿嘿傻笑也得改……” 一番为王赖子贴身的改造计划许凡脱口而出,改正不良行为,讲干净卫生,提升个人气质。 不忘提醒他多好事,结善缘,当然救助城中弱女子除外。 就王赖子如今人憎狗嫌的个人生活作风,能讨到媳妇才是怪事! 最后,许凡有意恐吓:“记住,你一天不改,一天讨不着媳妇!” “改命是一辈子的事!月老那边是老熟人,我会让他通融一下。” “是!一定改!”王赖子大声回道。 见许凡提供改命服务,王赖子全听进去,当场挺直了腰,眼睛不乱瞟。 立竿见影,虽留有曾经五分气质,但好了很多。 习惯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长期坚持。 许凡目送王赖子背影消失在人群,无奈摇了摇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只能帮到这儿了,王赖子是否能改命成功,有一桩好姻缘,他不会考虑。 许凡正在收摊,斜对着的面摊五个人围桌而坐,其中一人回头见到他的动作: “田老大,那小子在收摊。” 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端碗喝面汤,猛吸一大口,将粗瓷碗重重砸在老旧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边上正在煮面的摊主听见响声,一阵心疼,敢怒不敢言。 他惹不起田昌这伙泼皮无赖,今天敢反抗,明天摊不用摆了。 “咱们找他去!” 田昌发话,起身就走。 桌上另外四人将手头筷子往桌上一拍,用衣袖擦掉嘴边的油渍,跟在田昌后边,向算命摊走去。 许凡数好铜钱,装进钱袋子里,正在收那块招牌。 眼睛余光见到为首敞着胸口的汉子,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凶恶地盯着他。 身后四个泼皮,摆出一副天老大,老子老二的嚣张姿态,大摇大摆地直奔这边。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唯恐惹恼这几个混混,临近的摊贩偷偷侧目而视,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许凡停下手头动作,站在摊边上,看着气势汹汹的一行人。 田昌张着大嗓门,上来就开门见山: “小子!在这里集市摆摊,交平安费了吗?” 这片集市是县衙划分给小摊贩做营生,保障民生。 不过,官府没有收税的规定,这里有一伙泼皮混混盘剥,吸摊贩的血。 按照田昌定下的规矩,在这里摆摊都得给他们交所谓的平安费。 昨天,他听兄弟说有一个新来的小子,在这里摆摊算命。 等他带人来,人早收摊不见了。 今天,田昌特地在不远处面摊蹲守,亲眼见这算命小子骗人。 还真有冤大头信,付了钱。 必须让这小子出出血,将他的钱全吐出来! 许凡微微一笑:“没听说要交什么平安费,我这是小本生意,不赚钱。” 田昌的三角眼眯起:“平安费是老子定下的规矩!这片集市谁不知道?你敢不交?” 这小子分明是不想掏钱,必须给他点厉害瞧瞧,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块写有算命木板,一脚踏上去:“你摆算命摊,有没有给自己算过,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田昌牙缝挤出的全是威胁,凶悍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集市恶霸放出狠话,附近耳朵尖利的商贩在自家摊位看热闹。 “老大,别跟他废话,让我给他放放血,就知道我们的厉害!” 其中一名小弟上前大献殷勤,拔出腰间的小刀,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田昌伸手拦住:“这种事,见血就伤了和气,小兄弟你说是吧?。将平安费交了,大家相安无事,不然哼哼……” 面对威胁,许凡不以为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 田昌怒火直接冲上头,面部肌肉扭曲,一手指着许凡。 转瞬间,气极反笑,咧起的嘴仿佛食人恶鬼。 好久没遇见这样的愣头青,等一下非卸掉这小子两条腿,让他爬回家。 他身后的四名小弟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家老大在犹豫什么,不直接弄死这小子。 “兄弟们,请这位小兄弟去隔壁吴家巷子。” 田昌发话,身后四名小弟上前将许凡团团围住。 集市不远处吴家巷子是县城荒废之地,原先里边的百姓早已搬走,如今是他们团伙的根据地。 正好可以用来收拾不听话的小贩。 四名小混混上前,准备抓人,许凡扫了一眼,沉声道: “我自己会走。” 就这样,在一众摊贩与路人惊诧目光下,田昌嚣张地走在前面,身后是四名小混混围住的许凡。 待人走后,跟相熟的人议论纷纷。 “田扒皮下手黑着呢,那个小年轻要吃些苦头了。” “我可是听说了,上次有个不交平安费的摊主,被田昌他们那帮人废了一只手。” “这么霸道,没人去县衙报官吗?” “田昌是衙门田捕头的亲弟弟。” …… 第9章 算你狠! 在田昌的带领下,一行人把许凡押送到吴家巷子。 巷子幽深破败,不见别的人影,有四五处墙体垮塌,老旧青砖散落。 墙角长满青苔,零星分布几株野草,肆意生长。 田昌站定,接着转身,那双三角眼里满是阴冷寒光,似要将许凡千刀万剐。 他从腰间抽出小臂长短的刀刃,指着许凡冷声下令: “抓住他!” 周围的四名小混混在边上不怀好意地冷笑,准备动手。 许凡立于包围圈里,左右看了一眼几个泼皮,嘴角勾起。 正好检验锻体功带来的实力。 “死到临头了,还敢笑?!”一名身后的泼皮轻蔑笑道。 随后趁着位置优势,从后方出脚,偷袭向许凡的膝弯。 此处是人体薄弱的地方,重脚踢下去一般人会当场倒地。 “给我跪下!” 背后偷袭那人大吼一声,仿佛已见到许凡已经跪地磕头求饶的场景。 许凡耳边听见后方的出腿带起的风声,扭腰转身。 右腿轰然弹出,其中千钧力道,恰好抽中后方偷袭那条腿的腿窝。 咔嚓! 寂静的巷子传出微弱的骨裂声,那名小混混只觉得自己的那条腿踢中了坚不可摧的石头柱子。 随后小腿产生剧痛,像是被砍掉了一般,小腿断了。 “啊——我的腿!!” 小混混未收回耷拉着的那条腿,倒在巷子冰冷的青石板上,抱着受伤的腿大声惨叫。 这声音打破了吴家巷子的荒凉破败,增添几分渗人的惊悚感。 霎时,田昌以及他的小弟身体一震,看着在地上抱腿哀嚎的兄弟。 没想到这算命的还是个硬茬子,难怪有恃无恐。 田昌的阴沉的脸上浮现一丝狠辣: “双拳难敌四手,一起上!” 原本被震慑的另外三名混混镇定下来。 他们从地上捡起砖头当武器,警惕地围着中间的青年。 没有人敢先上,毕竟上一个已经抱着腿痛晕死过去,额头还因疼痛冒出大量冷汗。 三名混混犹犹豫豫,田昌怒火中烧: “你们愣着干什么?上啊!” 许凡面不改色,实际已心中掀起波澜。 刚刚那一记出腿,他把力道控制在五成左右,硬生生把对方的小腿踢断。 修炼……哦不,肝经验练成的一半锻体功,真是不凡! 对付这几个街头混混轻而易举。 许凡挑了挑眉,嘴里调侃说道:“不出手,那我要主动咯。” 他还要等着回家做饭,可不能因为这几个杂碎耽搁。 这话落在四人耳中,如同抓住老鼠的猫,先戏耍逗弄一番。 三名拿着砖头的混混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许凡说完,挺拔坚实的身体灵巧一动,令人眼花缭乱。 砰!砰!砰! 拳头击中人体的声音陆续响起,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简单出拳。 三名混混全飞出三步之外,准备拍人的砖头落了一地。 其中一人被许凡一拳击中腹部,飞出去后背撞到了砖墙。 人滚了一地,捂着身体低声哀嚎。 田昌瞳孔骤缩,不由得后退两步,握手的刀在微微颤抖。 这次真踢到铁板上了! 以往街头斗殴都是偷袭之类的野路子,刚才许凡出手打人,他根本没看清。 就眨眼两下,听见拳头捶在人身上的闷响,三名小弟全倒在地上。 田昌平日凭借好勇斗狠,捕头大哥撑腰,才能在集市作威作福。 “不要过来!我的刀可不长眼!” 这番故作坚强的狠话,微微颤抖的身体,彻底出卖了他。 许凡嗤笑一声。 “怕什么?放轻松。” 说罢,许凡不犹豫,快步接近。 田昌虽心生畏惧,但知道许凡一定不会放过他。 索性心中一横,握紧刀把,抬手向冲来的许凡刺去。 那柄尺许长的刀,刀刃闪着寒光,刀把前段隐约有层干涸的黑色血迹。 受过其伤害的人不在少数。 许凡腰身轻盈扭开,侧身躲过刺向腰腹的刀尖。 抓住田昌的手腕,用力一拧,持刀的手臂转了大半圈,刀掉到地上。 许凡右手握拳,轰到田昌胸膛上,肋骨断裂声突兀响起。 田昌整个人像虾米弓起,面容扭曲,后背因剧痛冒出冷汗。 他倒在地上,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 “小……小子,你等着!” 许凡把地上的刀踢远,歪头掏一掏耳朵,故作惊讶: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田昌眼睛瞪大,看着许凡张嘴露出洁白牙齿,似要喷出火来。 他剧烈喘息,胸膛愈发疼痛。 许凡不理会在地上痛得挣扎的混混,抬脚踩着田昌的脸: “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脸被人踩在脚底,加上毫不在意的羞辱,田昌目眦欲裂。 随后怒火攻心加上疼痛,彻底晕死过去。 许凡挪开脚,垂着的双臂握了握拳头,又缓缓松开,脸上挂着些许笑意。 世道向来现实,没有权力,但他有武力。 敢来找麻烦的魑魅魍魉,一拳撂倒。 不行就再加两拳! 走出惨叫连连的吴家巷子,面前是热闹集市,刚才的打斗在巷子深处。 集市的摊贩爱看热闹,碍于田扒皮的凶恶与威势,无人敢进去偷看。 那个摆摊算命青年完好无损,且保持轻松淡然的姿态出来,不见田扒皮及其同伙。 摊贩互相张望,面面相觑。 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这青年安然无恙? 他们都交过平安费,也听说过田昌等人的手段。 进入吴家巷子的的摊主不是断手断脚,就是痛哭流涕,第二天表示一定会交平安费。 许凡不在意集市上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目光。 自己不想办法反抗,就不要觉得不公平。 许凡回摆摊点取留在这里的招牌与马扎,所幸完好无损在此处, “今日算命完成,回家。” 半个时辰后。 田昌团伙有一个泼皮私会老相好,没赶上向许凡收平安费,回集市自摊贩口中听说了这件怪事。 他嘀咕道:“难怪田老大他们不见,还以为都在跟我躲猫猫。” “那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了,老大向来仁慈,放了他一马。” 随后走进巷子里,见到同伴在地上低声哀嚎,老大躺在地上,不知生气。 他面上露出惊骇表情,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般。 …… 摊贩见到一个个平日欺压他们的泼皮混混躺在门板上,从吴家巷子里抬出来身体不停挣扎,惨叫痛呼。 一群人强忍拍手叫好的冲动,议论纷纷。 田扒皮今天栽了个大跟头,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转念间,他们脑海里浮现算命青年魁梧的身影。 算命准不准不知道,人打得蛮好的! 有人想到打人的许凡惨了,不由叹气一声,为其摇头惋惜。 以田扒皮的德性,必会请他在衙门做捕头的哥哥出手报复。 民不与官斗,许凡会吃大亏。 若是他被抓进县衙大牢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第10章 打探 暮色来临,云定县城熙熙攘攘的大街渐渐冷清,百姓归家。 城中点起灯火,在黑夜里组成一团又一团橘黄光芒。 吱呀—— 房门推开,身穿捕快便装的中年汉子进屋,面色偏黑,挎着腰刀。 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什么细节都逃不过其犀利探察。 见躺在床上的田昌侧过头来,手从刀柄处挪开,松了一口气。 昏黄的光芒下,田昌双眼发酸,喉头一时哽咽: “哥,你要给弟弟报仇啊。” 经过擅长接骨的郎中诊治,他的肋骨被那算命青年打断三根。 五脏六腑震得发疼,如今弯腰都做不到。 手下兄弟给他擦脸时粗枝大叶,脸上还残留有灰色鞋印。 如今,整个人狼狈不堪。 田盛看见亲弟弟在床上彻底躺平,心底生出一团怒火: “我早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就是不听!” “我问过你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事情经过,人家留手了!” “那青年是一个高手,那一拳他若是全力出手,我这做大哥的得给你买棺材!” 田昌试图争辩,胸口便疼痛难耐,嘴里只能咝咝叫。 缓了一会儿,那口气消了,卖惨道: “爹娘死前叮嘱过,你这个做大哥的要好好照顾我,我差点被人打死了。” 只要搬出爹娘,他大哥田盛必定会心软,会替他出这口气。 用捕头的身份出手逮捕那小子,谅他不敢对抗官府。 到时候狠狠教训打他的算命青年。 “你还好意思提爹娘?!你在城中做过多少恶事,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啊?” “以后给我好好过日子!要是还听说你在外边欺负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田盛大怒,以往田昌遇见麻烦事,每次都要他出来平事。 田昌纠集狐朋狗友在集市收取平安费的事,他装作不知。 混账弟弟踢到铁板,他怕了。 万一人家失手打死,真要给弟弟哭坟。 身为云定县的捕头,他知道许多秘闻,比如世间有妖和武夫。 大魏律法在武力面前,如同儿戏。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会几招公门把式,收拾平头百姓绰绰有余。 而在妖怪与武夫面前就是一只稍大的蝼蚁。 田昌面容呆滞,他还从未见过亲哥发过如此大的火,这是真动怒了。 不等他反应,田盛舒了一口气,沉声嘱咐: “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别去鬼混了,早点成家立业。我也好跟地底下的爹娘交代。” “不要死到临头还不知,等伤好以后我会给你找个谋生的活计。” 田昌低下头沉默,脸上显得落寞。 没有大哥的支持,自己不过是一个街头混混。 称霸云定县地下世界的梦想支离破碎。 田盛拉开门,轻手带上,叹了一口气。 话虽如此,明天找人摸清那算命青年的底细。 大隐隐于市,云定县出现一个武功高强的算命先生,他这做捕头的要重点关注。 许凡在床上做美梦,没想到一拳打破了他人的梦想。 第二天,田盛早早起床,去衙门点卯。 像往常一样安排好手下捕快在街头巡逻,特意跟着两名下属去许凡摆摊的集市。 摊主们见到两名捕快出现在集市,精神为之一振。 摆摊算命的青年惨了,田扒皮他哥出手,准要被安一个罪名,带回衙门收拾。 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有人暗中为许凡担忧,脑袋不自觉转向算命摊。 田盛让两名下属前去盘问,自己找了个有利位置观察。 许凡若无其事地继续在集市出摊。 “命中自有天数定,前路祸福……” 两名捕快出现在摊前,声音戛然而止,许凡露出笑脸。 “哎哟,两位捕头大哥要算一算么?”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在衙门当值,街头算命先生他们见过。 基本是江湖骗子,没人报案,不算犯法。 第一次遇见骗到他们头上的骗子。 其中一人轻咳道:“少耍把戏,我们奉命前来盘查,有关朝廷命犯的事。” 许凡认真说道:“我没犯法,也没杀人嗷。” “从业以来零差评,不骗人。” “行了行了,只是例行公事,没说你是罪犯。”另一名捕快不耐烦道。 “姓名、年龄、籍贯、住址报上来。” “许凡,十九岁,云定县水井巷……” 两名捕快前来查户口,许凡如实报出。 最后随便盘问几句,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之类的问题。 许凡感到这两人莫名其妙,还是如实回答。 两名捕快混在人群往回走,许凡继续喊自己的算命广告。 藏在不远的田盛出来与两名手下汇合。 “怎么样?” “田捕头全问清楚了,是本地人,名叫许凡,家住……” 其中一名捕快把许凡的个人信息全抖出来。 田盛打发两名手下去巡逻,心中反复斟酌。 他也看见许凡吆喝算命,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穿着普通,就是长得俊一点。 再加上十九岁的年纪,显得年轻,身板比普通人魁梧。 云定县何时出现潜藏的蛟龙? 心中稍定,田盛回县衙找户房的同僚查一下这个算命的许凡。 集市的摊贩目睹两名捕快去算命摊,本以为会找个罪名抓捕许凡。 没想到几个人交谈一阵,捕快便走了。 往常可不是这样。 准备好看戏的摊贩大失所望,也有人为许凡捏了一把汗。 个别人暗自觉得许凡不简单,身上有拳脚功夫,还三言两语就把来找麻烦的捕快打发走人。 …… 田盛刚回县衙,遇见了顶头上司,李典史。 “田捕头,刚去哪里公干了?我正找你。” “回李典史,属下出去日常巡查。”田盛撒谎道。 李典史平时对他包庇混账兄弟的事,睁一眼闭一眼。 不做得过火或闹出人命,不会管。 有时会暗示他好好管教弟弟田昌。 李典史面容清癯,下巴的短须修得整齐,开口道:“嗯,多派几班人巡逻,要严防县里出现偷盗,抢劫杀人案件。” 说完,他话锋一转,小声提醒:“还有你那弟弟,早点管教,不然大义灭亲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管教的事,我有经验。让他吃点苦头,磨一磨性子,再做下一步安排。” 管教家人是下属的家务事,李典史还是禁不住善意提醒。 同僚一场,田盛办事利索,为人不错。 最大的问题是宠溺自家兄弟。 不提醒一下,若是犯下大错,他会得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田昌轻叹口气,“属下警告了那个混账,不会再折腾,年后给他找个正经营生,娶妻生子,到时还请典史赏脸。” 李典史频频点头: “嗯,如此甚好,等你的喜帖。” 目送李典史回了公房,田盛觉得操心自家兄弟真累,上司时不时来敲打他。 不过,亲兄弟将走上正道,值得高兴。 他去户房托熟识的胥吏查那个许凡。 告知相关信息,不一会儿,帮他查许凡的胥吏出来,满脸古怪看着田盛。 他心底咯噔一下,瞬间感觉不妙,小心问道: “周兄可是查到了?” “你说的那个许凡是李典史的小舅子。” 田盛:“……” 第11章 有人打小报告 许凡是李典史的小舅子! 五年前,他去参加李典史小女儿李筱筱的百日宴,见过李夫人一面,好像是姓许。 以他多年捕头经验,把街头许凡与脑中李夫人面貌比对一番,竟有六成相似。 田盛倒吸一口凉气,庆幸没以捕头的身份去欺压报复。 不然得罪上司,吃不了兜着走。 “李典史的小舅子会武功,在街头摆摊算命,骗人钱财。” 田盛在心中思量,许凡身份查明。 他倒没有刻骨仇恨,甚至有一丝感激之情。 要不是许凡出手教训他那不成器弟弟,现在还在集市为非作歹。 这次栽了大跟头,以后会安心过日子。 田盛觉得掌握了重要消息,可以有意无意透露给李典史,让他管教一下。 给上司卖个人情,以后上下属关系更融洽,办事顺当。 另外也给许凡上点眼药,就当给兄弟出一口气。 想罢,田昌径直来了李栋的公廨,敲响房门。 “进来。” 李栋坐在案前看公文,抬头看到在院里提点过的下属,有些意外。 “田捕头有何事?” 田盛行礼,面色故作犹豫,在上司面前打小报告可不能直言不讳。 李栋见此情形,放下手头公文:“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属下早上去巡街,在集市见到一位青年,长相神似筱筱侄女,不知是不是李典史的亲戚。” “姓甚名谁?可曾上前问询?” 李栋来了兴趣,他是家中独子,并没有亲兄弟。 大儿子暂且不提,有人长得像自家小女儿,可真稀奇。 “不知其姓名。” 田盛露出懊悔之色,摇了摇头。 李栋轻捻下巴的胡须,隐约有了猜测,皱眉追问道: “那你说说那青年的相貌、身形。” …… 许凡照旧在集市摆摊算命,不时喊几声自创的吆喝。 经过收拾地痞恶霸一事,周边的摊贩闲暇时都会议论他。 有好心摊贩劝许凡快跑,田捕头会帮他弟弟报仇。 许凡不以为然,捕快前几天来过一次,没拿他怎样。 那天查户口不就打探他的背景么? 田捕头查清一切还敢报复,那可就撞枪口上了。 姐夫李栋不会袖手旁观。 算命事业,一天都不能停下。 许凡打开面板。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527/1000)】 最近几天基本上是上河村与胡家村的熟人介绍的顾客。 只有一位忽悠来的新客人,只收了几文钱。 所有的命格全是黄色,经验累积很慢。 他有些想给红蛇那样初开灵智的动物算命,说不定会爆出蓝色命格。 只要来一个,锻体功经验立马拉满。 他的实力将更上一层楼。 关掉面板,许凡在新缝的黑色布袋里摸索,掏出新买的话本——《书生与狐妖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是他在书肆无意间发现的话本故事。 据作者所言,话本里是自己真实人生经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套路很老,书生救下狐妖,人妖相恋。 后边无奈分开,书生踏上寻找狐妖妻子的路途。 许凡相信他,因为世间真有妖,发生什么事也不奇怪。 转念间,他想到那条找他算命的红蛇,喃喃自语: “小红蛇,你要是母的就好了。” 许凡沉浸于话本故事,自觉翻阅,看得津津有味。 “许半仙,给我算一次命可好?” 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传来。 正在看话本的许凡下意识回话: “好啊。算什么?” 合上话本,许凡抬头便见到一位丰润妇人,身着青色襦裙,盘着发髻,上边插了根银簪子。 眉如远黛,明眸里是外溢的寒气,能冻死人。 右手边牵着一位粉嫩的小女童,小脸比寻常孩童更苍白。 那双明亮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奶声奶气问好:“小舅。” 许凡向来比较惧怕已出嫁的长姐许芸。 “筱筱长高了。”笑着跟小外甥女打招呼,又对许芸说道: “阿姐,带筱筱来也不说一声,我这也没给准备礼物。” 许芸没接话茬,避重就轻,自家弟弟变狡猾了几分,嘴边挂上冷笑: “许凡,我看你是翅膀硬,要不是前两天你姐夫说你在这边集市摆摊算命,我以为你还在酒坊做学徒。” 昨天她托人去问酒坊的酿酒师傅,才知道自家弟弟吃不了苦,一声不响跑了。 今天一早去娘家巷子打听,许凡前段时间就在家,说是在这边集市摆摊。 带着小女儿看到坐在小马扎看书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上次见到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是六月,见面就抱怨做酿酒学徒又苦又累,她还是狠心一回,没让许凡回家。 现在看来,羸弱的身体比几个月前壮实很多,生活过得不差。 许凡知道这个亲姐对他很好,别看冷着脸,其实是软性子,抱怨道: “阿姐,酒坊做学徒没前途啊,大师傅藏私,不肯教真东西!” “不经常给他送礼,做牛做马伺候好他一大家子,做十年学徒都学不会酿酒。” 许芸听见卖惨言论,没有反驳,眼睛瞥见那块算命招牌。 “你在街头做算命骗子就有前途?” 去年送许凡去酒坊做学徒,本就是为了磨掉他懒散的性子,让他知道生存不易。 就是原来性格改变效果显著,如今跑到街头做算命的江湖骗子。 说不定什么时候,骗钱被人打一顿。 许凡从小马扎上站起来解释,诚恳解释: “欸,阿姐,我这是正经行业,在民间口碑良好。” “城外胡家村和上河村都流传我的名号,这两个村的人来算命,谁不叫我一声许小半仙?” 见到亲弟弟一本正经,许芸差点信了这些鬼话。 算命骗子全靠那张嘴皮子,她觉得自家弟弟怎么也学了个六七成。 许凡看着长姐脸上阴晴不定: “阿姐,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真的很准。” “行啊许凡,骗到你姐头上了!”许芸没好气说道。 “重新强调一遍,我这不是骗人的。”许凡正色道,他是真想把今天的算命机会用掉。 “赶紧把你的破摊收了!” 许芸牵着小女儿筱筱走在前边,许凡带着马扎与招牌,挎上布袋,跟在后边。 筱筱不时回头看许凡有没有跟上,偶尔调皮做鬼脸,配合小脑袋上的丱发,煞是可爱。 许凡也乐意回应,从路过的小贩那里,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给筱筱。 顺路去糕点铺子、布庄买了一些礼品。 前去方向是到许芸婆家那边,去做客空着手不太好。 礼多人不怪。 第12章 给大外甥算命 许芸没有阻拦,带筱筱刻意等着,内心对许凡的行为万分满意,双颊挂上了笑。 弟弟许凡做学徒后,学会一些人情世故,会做人了。 她的丈夫李栋不会再对妻弟有什么不满。 逝世的爹娘,该放心了。 筱筱走累了,许凡又把礼品、招牌什么交给许芸。 主动背起体弱的小外甥女。 李栋祖上颇有家资,身为一县典史,虽未入流,在云定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得不说,平头百姓出身的许芸嫁了个好人家,公婆前七年逝世,现在是李家的女主人。 家住兴平街的三进宅子,三人来到门前,敲响大门,老管家开了门。 “筱筱,跟你小舅玩一会儿。” 许芸走在前边,把许凡算命的家伙事儿以及礼品放在前厅,转头去吩咐厨娘准备晚饭。 “我们到家喽,小舅,快放筱筱下去。”背上的筱筱欢呼雀跃,像条滑溜的小泥鳅。 许凡蹲下,筱筱两条腿在地上站稳,小手抓着那许凡的手指,“小舅跟我走,好些宝贝要给你看。” 筱筱拉着许凡来到一口木箱子面前。 “筱筱,这就你给小舅看的宝贝?” “小舅打开。” 许凡打开打开箱子,里边是孩童各种玩具,泥塑的小人,动物木雕…… 装了满满一大箱子。 筱筱在侧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这些都是爹爹送给我的。” 许凡知道他那姐夫喜欢小女儿,没想到如此宠溺。还真女儿奴。 至于去读书的大外甥李谷,以前姐姐许芸带回水井巷,进门便去淘他小时候玩剩的小玩意儿。 筱筱又跑去前厅找许凡的布袋,回来时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外边用油纸包裹。 看见筱筱把糖葫芦放进装玩具的木箱里,许凡疑惑问道: “筱筱这是做什么?糖葫芦可不能放太久。” 筱筱仰头望着自家小舅,又掰着手指头,默念着什么。 “放在箱子里,晚上给爹爹吃两颗,娘亲吃两颗,哥哥吃一颗,筱筱吃一颗……” 许凡故意打趣道:“筱筱分完了,那小舅吃什么?” “嗯……”筱筱用手抓着头发,糖葫芦上边一共有六颗,不知该如何分。 她犹豫一会儿,狠心地上跺了一下脚: “筱筱那颗给小舅。” 许凡蹲下,将木箱关上,摸摸筱筱的小脑袋。 “小舅不吃,你自己吃。” “那还是把哥哥那颗给小舅吃。” “……” 舅甥二人在前厅玩闹一阵,仆人奉上香茗。 筱筱独自去玩泥人,许凡在前厅喝茶。 “我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大门口传来少年的声音。 一个小胖子风风火火从外边跑进来,穿着靛蓝长袍,背着书袋。 他脸上肥肉因小跑抖动,面色微红,粗喘着气。 小胖子是许凡的大外甥,年方十二。 进门便见到倚靠在椅子上的许凡,面上惊疑不定,两个眼珠子一转: “小舅?” 如今的许凡不再是一年前瘦弱的模样,长高了一点,乍一看没敢认。 许凡点头,打量一下圆滚滚的大外甥,轻声问道: “嗯,小谷儿散学了?今日在学堂学到了什么?” 李谷发现没认错人,亮着眼睛:“小舅,都回家了,别提学堂的事。” “你答应带我去抓水井巷子里的恶犬,怎么去做事了,那条狗抓到了没?” 去年许凡没去做学徒前,大外甥经常跟在他屁股后边,不是逗狗,就是去城外摸鱼。 舅甥二人好不快活。 许凡摆手,这个大外甥还是这么贪玩。 “抓什么狗,我现在有正经事干。” “哦。”李谷有些失望,应了一声,扭头见到桌上的木板。 “算——命,一日一算?” 李谷指着招牌问,抬头惊讶万分,喜色上涌,抓住许凡的衣袖: “小舅!你会算命?快教教我!” 跟小舅学一学算命,明天去学堂在同窗面前狠狠装逼。 一眼看穿他人命运,是不得了的真本事。 等本事长进了,还念个劳什子书,去街头给人算命,游走江湖,做隐士高人! “好香啊。” 李谷向来嗅觉灵敏,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清新香气,发现桌上有一包糕点,直接拆开。 “余记糕点铺的桂花糕?小舅,这是你买的?你对我也太好!” 他狼吞虎咽吃着糕点,噎得差点翻白眼,咽下一口,继续说道: “你就教一下我怎么算命吧,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交情,我的好舅舅。” 许凡沉默不语。 这小子是一点不客气,故意叹气道: “算命这种事全看天意,大外甥,舅舅给你算命,看一下你有没有学的资质。” 先把今天的算命机会用掉,加点经验再说。 算命他没法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李谷点了点头,把手头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咽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行,小舅给我算算。” 许凡看着面前的算命纸的黄色字迹,摇头失笑。 【李谷一生衣食无忧,八十岁寿终正寝】 这个大外甥福源深厚,是他从业以来见过命最好的人。 那张胖脸福气满满,喜庆。 李谷认真看着许凡失神的双目,不解问道: “小舅笑什么?我的命怎么样?” “能不能学算命?” 许凡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李谷见状,提着小茶壶赶紧给自家小舅满上,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许凡轻咳两声,清清嗓子: “小谷儿,我们这一行要特殊命格,你是富贵好命,学不成啊。” 李谷闻言郁闷了。 小舅随口就说算命的结果,不问生辰八字,也不测字之类的,一口断定他学不成。 像是在故意骗自己! “小舅,你莫不是在哄我?” 许凡似乎看出他的疑惑: “我这是新式算命,以面相测算命运,全凭眼力,属于独门绝技。” “哦。”李谷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是得去学堂念书。 “厉害厉害,小舅,你跟谁学的?” “……” 日落西山,天暗下来。 许凡在前厅跟大外甥谈天说地,放衙的李栋归家。 悄悄瞥了一眼前厅的舅甥二人,没去打扰。 他向来不太待见这位的妻弟,不仅一事无成,还不会做人。 许芸正带着筱筱玩,见到丈夫出现在门口,“夫君回来了?” “嗯。小凡真在街头算命骗人?”李栋求证道。 许芸看了一眼筱筱,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我在集市寻到了小凡,确实在摆摊算命。” “他变化很大,身子健壮很多,口齿伶俐,过来还特地买了礼物。” 说着,许芸挺起胸膛,亲弟弟成长了,她也与荣有焉。 她倒要看看,丈夫还敢不敢瞧不起自己娘家的兄弟。 李栋吸了一口气,两条眉毛拧起:“可他在集市当算命骗子!” 他身为一县典史,小舅子却在街头骗人,脸上无光啊。 这话许芸不爱听,总是说亲弟弟是个骗子,不给她脸面。 能忽悠到人是他有本事,算命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许芸越想越气,气势陡然上升: “李栋!老娘给你生儿育女,你做个不入流的官吏就瞧不起人!” “娘子,是为夫的错……” 见到自家悍妻发火,李栋赶紧揽住许芸的腰,好声好气地哄着。 第13章 蛇妖红尘 暮色降临。 李家门前挂上灯笼,厨房一道道佳肴端上饭桌。 吃饭前,许凡简单跟姐夫李栋打了招呼。李栋的态度比以前缓和许多,没有把不满的情绪刻在脸上。 不问许凡摆摊算命之事,谁让自家夫人护短。 而且算命骗钱倒不是太大的事,只要不骗到县令头上,他身为典史,有能力摆平。 骗一骗喜爱迷信的平头百姓,不是什么大事。 李家四口人加上许凡落座,李谷用力嗅饭菜散发的扑鼻香味。 刚坐凳子上,筱筱便在桌上分享她分配糖葫芦的方案。 没说几句,就被许芸打断,饭后再说。 小胖子李谷把盘子里的最爱吃的鸡腿夹给许凡,嘿嘿笑着: “小舅先吃。” 许凡不推辞,乐意接受大外甥的孝敬。 这一举动,不说李栋夫妇错愕,连年幼的李筱筱小脸同样疑惑。 按照李谷往常的习惯,鸡腿之类的东西全是自己先享受。 李栋不乐意了,调侃道: “小谷儿,你爹我这么辛苦,不值吃一个鸡腿?” 人都说外甥随舅舅,他这个当爹的很无奈。 李谷嘿嘿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舅身上有真本事,不仅会算命,还会武功,说徒手劈砖就劈砖。” “我要是跟小舅学两招,肯定能打遍学堂无敌手!” 饭前他可是亲自给小舅找了一块结实青砖,小舅嘴角一歪,抬手一掌把砖劈成两半。 李栋扫了一眼吃鸡腿的许凡,“那是你小舅学的江湖假把式,全骗人的。” 李谷反驳道:“真的!我给小舅找的砖头,亲眼见到他劈开!” 向来了解大儿子的许芸坐不住了。 那小胖脸刻画的表情,不像在撒谎,扭头看向许凡: “怎么回事?小凡,你真会武功?” 许凡知道不能在姐夫李栋面前低调,必须震慑一番,免得欺负他姐姐许芸。 他放下碗筷,故意面对李栋: “我从酒坊跑了后,遇到一个云游老道士,给他买了两个馒头。” “老道士说我是奇才,教我看相算命,还传了几招武功保命,三五个大汉不能近身。” 一顿胡编,许凡把算命和会武功的事圆过去,给自己正名。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哈基米! 李栋倒不在意小舅子的目光,他知道大魏有武夫,将信将疑地吃着菜。 许是三脚猫功夫,上不得台面。 若是质疑问难小舅子,妻子又要跟他吵,好不容易才哄好。 最近还是不招惹,闭嘴为上策。 许芸明白自家弟弟的用意,心里欢喜的紧,筷子不停地给许凡夹菜。 筱筱刨了一口饭,含糊不清道: “小舅打得过脑斧么?” 年幼的她常被娘亲恐吓,不听爹娘的话,山上的老虎把不听话的小孩叼走。 这无异于成了筱筱的童年阴影,噩梦常客。 “筱筱不用怕,老虎敢来,小舅的拳头会把它打跑!” 饭桌上豪言壮语与孩童的笑声驱散了门外朦胧夜色。 …… 与此同时,白阳山脉沐浴在清冷月辉下。 那一层银白给整座山脉披上一层透明轻纱,山涧缓缓升起氤氲雾气,静谧且诡异。 夜枭诡异的鸣啼不再,走兽放轻爪子漫步于山林,偶尔踩到落叶,发出沙沙声。 天气渐凉,山坡上的草木一片枯败。 红蛇在洞口附近抓了一只老鼠,张大嘴巴吞咽。 现在就算是腹中仍旧饥饿,它也不会离开。 今晚是山君巡视白阳山的日子,那个算命的好人已道出天机,自己只需耐心等待山君大人。 红蛇在自家洞穴立起,探出蛇头,望着高空皎洁玉盘。 这一望就是两个时辰,它的心里忐忑不安。 已是午夜,山君大人会来么? 红蛇钻回蛇洞,盘成一团。 白阳山里有一个白裙女人,赤脚走在山野,脚上不染尘泥。 身上冰肌玉骨,五官绝美,黑亮的眸子古井无波,好似下凡的天仙。 凡是她所到之处,万籁俱寂,百兽俯首。 白裙仙子来到红蛇栖身的那片山坡下,红唇勾起,轻声自语: “原来在这里,我闻到你的气息了,小家伙。” 她一步步走上山坡,枯黄的野草踩在脚下。 红蛇感受到洞穴外那股威慑,慌忙爬出,见到女子低下头颅。 “山君大人?” 白阳山君颔首,低头看向红蛇,淡然道: “小家伙,以往巡视白阳山,你一直在远处,今日却不见。” 没等红蛇解释,白阳山君蹲下,伸出一只纤纤素手,“上来。” 红蛇会意,顺着那只手掌爬上了山君肩头。 白阳山君端详红蛇一阵,轻启红唇: “世间难得一见的红渡蛇,活了八十多年。” “七年前初开灵智,进步极快,其实五十年前我便注意到了你。” 往常巡视,她在暗中观察这条红渡蛇,每次装作不在意。 红蛇受宠若惊,急忙说道:“多……多谢山君大人厚爱!” 攀上山君的肩头,是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它浑浑噩噩,仅有生存本能时,就记得山君这股无上威压,原来早就关注到它。 白阳山君眼眸低垂,探查肩头的红蛇。 “原来是条母蛇。” 红蛇如今才明白一件事:原来她是母的。 “你未经残酷世事,心性纯善。既出自白阳山,可愿随我修行?” “属下愿意。” 虽然算命的许凡告诉过红蛇会受到白阳山君的器重,但真正被山君收下,如何能不激动! 白阳山君手指头轻点蛇头,咯咯笑着: “小家伙,拜入我座下,并非下属身份。” “你应叫我一声干娘!” 身为白阳山的主人,她收下的山中妖物,全是义子或义女的身份。 按照山君对人间的理解,修炼有成的妖物受她的指引或教导,就是当爹做娘。 红蛇扭到地上,立起蛇躯,马上改口:“干娘!” 她在枯草丛游来游去,怎么也散不掉那股激动的劲头。 白阳山君面含微笑,恬静地看着新收的干女儿。 “以后你是在白阳山的妖了,干娘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我听干娘的。” 红蛇游回山君面前,名字对她来说是稀奇的东西,它去偷银子时,听见人互相喊名字。 而她却没有,她只是一条红蛇。 红蛇突然想到那个给她指点的算命先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白阳山君看向月色下的白阳山,沉吟片刻: “给你取名柳红尘,如何?” 红蛇想不明白其中之意,下意识觉得“柳红尘”这个名字十分契合自己。 “多谢干娘,红尘很喜欢。” 从今晚开始,她有自己的名字了! 心绪激荡,犹如汹涌浪潮,柳红尘花了很久才按耐住那颗妖心。 她抬头望向笑盈盈的干娘,眼中温柔似水。 自己是一条红渡蛇,尚且有名字,那干娘身为白阳山君,应有名姓。 “那干娘叫什么名字?” 第14章 继续摆摊 白阳山君闻言愣了一下,背过身去,扬起雪白颈脖,望向朦胧的远方。 夜风轻抚,略带凉意,那身白色衣裙摆动,身姿绰约。 “干娘曾名叫虞绮,这个名字不要告诉任何人和妖。” 红尘点了点头,把干娘的名字记到心里,不敢多问。 白阳山君朝她招手: “红尘,跟干娘回去修行。” 把新收的义女带回去好生教导,用不了十年便能突破,化为人形。 “干娘,不能走,我要等石头上的宝药成熟。” 柳红尘急忙说道,她不担心干娘会抢宝药,毕竟只有蛇类服用才有效。 “哦?你这里有株宝药?” 白阳山君娥眉轻挑,看向坡顶的大石头,这个消息出乎意料之外。 从未注意过这片山坡,竟藏有一株宝药。 她素手一招,柳红尘从地上飞到她的肩膀上,纵身跃上大石头顶。 没等柳红尘反应过来,便到了长有宝药的深坑处。 坑中宝药扭曲的蛇形果实又熟上几分,叶片仍旧翠绿。 白阳山君,轻抚柳红尘的头: “蛇类宝药,你这丫头极好机缘,服下炼化能省去许多苦修时间,直接达到化形之境,不可错过。” “你且在此等候,等你服下宝药,差不多该冬眠了,来年春天干娘来接你。” 一番安排,柳红尘用头蹭了蹭女子白皙脸颊。 “干娘对我真好!” 柳红尘目送山君干娘离去,胡乱爬回蛇洞。 今晚的惊喜太多,她要睡觉舒缓一下。 …… 许凡住进收拾妥帖的客房,很久没睡着。 晚饭后,外甥李谷想学武功,他表示教不了。 想学很简单,先把那身肥肉减掉。 一个简单的要求,李谷的小胖脸垮下来,知难而退。 姐姐许芸找他聊了一下,委婉表示算命这行业说出去不体面。 想让李栋给他寻个正经营生,后边安排相看,早点成婚生子。 许凡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不算命怎么变强? 明天继续去摆摊算命。 翌日。 李家父子吃完早饭,一个去了衙门,一个去了学堂。 许凡也向姐姐告辞,要去集市摆摊,母女二人把他送到门口,许芸喋喋不休: “你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回去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许凡连连点头,心念一动:“阿姐,要不我给你算一次命?” 今天的算命机会又刷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给谁算不是算?不如便宜自家人。 许芸抱着筱筱,气不打一处来:“整天都是算命忽悠人,连你姐也骗……” “那个,阿姐,我先走了。” 许凡不堪其扰,赶紧跑了。 身后传来筱筱的声音。 “小舅,记得来看筱筱!” 许凡带着摆摊马扎招牌跑出几步,回头露出笑脸: “小舅过段时间就来!” 许芸无奈,这个弟弟不省心,可也是亲的。 “凡事小心,别让自己受伤,遇到事记得去找你姐夫!” “知道了,阿姐。” 离开李家,许凡在街上穿梭,回到集市老地方摆摊。 见没有人前来,准备摸鱼,取布包里的话本翻翻。 拿到话本,指间触及到一抹柔软,与袋子的布料截然不同。 他从布袋一把抓出来,眼前是栗色锦囊,有点重量。 打开才发现,里边赫然躺着两个银锭,二两银子。 许凡知道,肯定是他姐姐许芸偷偷放进去的,昨天买礼品都没花到一两银子。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把银子放回布袋,许凡开始为自己的算命摊吆喝。 “命中自有天数定,前路福祸我先知。” “只算有缘人,算命了!” …… 光阴流水,许凡家的桃树叶子掉光,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又下了几场秋雨,天气转寒,冷风呼啸。 一个多月以来,许凡风雨无阻地摆摊。 锻体功的效果发挥出来,气血充盈,源源不断地提供热量。 他的身体好像一座小火炉,抵抗初冬寒冷。 按照许凡的体质,冬天穿件单衣他也不会感到冷,更不会生病。 最大的问题是,他需要吃饭维持不惧严寒的体质。 “相比体育生,我还得练。” 许凡故意穿着棉衣,坐在老地方摆摊,坐在马扎上,腰背笔直,不像别的摊主因寒风畏畏缩缩。 最近生意好了许多,客人多是茫然信命的农夫老妇。 加上算得准,以及提供富足的情绪价值,他得了个“许小半仙”的名号。 遇事不决,找小半仙算一次命。 他的规矩流传了出去,一天只算一个人,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加多少银子,许凡也不改的算命规矩,直言泄露天机太多,会遭天谴。 听闻的人,都说这个算命小先生不像骗子。 骗子恨不得把银钱全骗到自己兜里。 【宿主:许凡】 【境界:凡人】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647/1000)】 许凡无语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若是没那条红蛇送500经验,锻体功满打满算要肝一年才圆满。 这还是每天都有客人的情况下。 最近没有开了灵智的动物找他算命。 守株待兔,兔子不来。 许凡取出布包里的话本翻阅,虽早已看完,但百看不腻。 刚一炷香时间,许凡的算命摊前来了两名少女。 丫鬟打扮的少女指着正在看话本的许凡,小声提醒道: “是他,就是他。” “小姐,张阿婆说的就是他,算得可准了。” 另一名少女明眸皓齿,披着白色鹤氅,怀疑的眼神打量。 冬日在家无聊,不小心听见家里的丫头婆子聚在一起谈论。 张阿婆炫耀自己儿媳妇生了大胖小子。 后面众人才知道,张阿婆提前上集市找了个算命先生,算出她会新添一个孙子。 何秀秀便托贴身丫鬟去找张阿婆打听。 今天可算找着本人了。 是不是……太年轻了? 许凡见到有客人上门,放下话本,抬眸一看。 两名少女,一主一仆。 看打扮和气质,在云定县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总算遇到富户了! 许凡热情招呼: “两位姑娘想算什么?本半仙这里什么都可以算。” 何秀秀的视线落在许凡放下的话本封面,眼睛圆瞪,小跑到过去。 “你也爱看《书生和狐妖不得不说的故事》?” “可惜……爱狐真人还没写完。” 爱狐真人是话本的作者,她找了很久,没找到话本后续,不知后续。 许凡看着欢喜的少女,眨眨眼睛,“闲着无事,打发时间。” “话本里的故事是编的,不能当真。” 何秀秀放下话本,看到丫鬟萍儿离得远,凑近许凡的耳朵,压低声音: “我问过我爹,世上真的有妖!” 说完,意识到距离陌生男子太近,不合礼法,她站起来后退两步,面容略微悲伤: “所以故事应该是真的,书生寻找狐妻吃尽了苦头,不知道找没找到……” 说着,何秀秀俏脸彻底垮下,心情跌入谷底,声音越来越小。 此女看话本入脑太深,许凡顺驴下坡: “行,那故事就是真的,我相信你。有缘人妖终成眷属,书生一定会找到他的狐妖妻子。” 何秀秀深以为然,举了举小拳头,抿着嘴唇,重振旗鼓。 “对!要是不让书生与狐妖重聚,我就雇一群人去打爱狐真人!”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来算命的?!” 第15章 又见蓝色命格 “啊?要算。” 何秀秀慌忙说道,刚才遇见书友,想聊话本里的后续剧情。 身后的丫鬟走过来,在她低声耳语。 何秀秀扭头看了一眼许凡,拉着丫鬟萍儿走远一点,两人背对着许凡,在一旁嘀嘀咕咕商量。 许凡默然无语。 这对主仆不知在玩什么花样。 他等着算一个人收摊回家。 两女商量好了,那丫鬟开口道:“你得先给我算命,等应验了,再给我家小姐算。” 刚才她提醒何秀秀,这个算命先生过于年轻,还跟自家小姐一样爱看话本,实在不靠谱。 张阿婆说不准被骗了,这家伙是蒙对的。 “一日一算。”许凡指着木板上的小字,“只算有缘人,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那丫鬟撅起嘴,不满道:“小姐你看,这算命的就是骗子。” “知道你不算命,就故意说什么有缘人。” 许凡见势不好,这小丫头故意戳破他,必须凌厉反击: “行了,你不是有缘人,我只给你家小姐算。” “小姐,你看,他自己承认了!” 萍儿指着许凡,拉着沉默的何秀秀。 而后者眼中流光一转,迸发惊讶神采:“萍儿,这才是算命高人!” “没有一点怪脾气,如何能做奇人异士?!”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许凡一时错愕,这也能行? 不愧是资深话本粉丝! 他帮腔道:“那是,没点真本事,早被打死了!” “我就是云定县本地人,不骗人,算不准可以来找我。” “就是,你要是敢骗我,我让我爹把你抓起来!”何秀秀附和道。 萍儿无奈扶额,二人一唱一和,她就一个丫鬟,操的哪门子心。 小姐看的话本还是太多。 话说回来,要是这算命的家伙是本地人,胆敢骗到自家小姐头上,简直是在找死。 没有人阻拦,许凡盯着何秀秀,像是眼前是一个大肥羊。 “请姑娘放心,我许半仙从不骗人,可以找我的老顾客问口碑,不满意可以找我。” “姑娘想算什么?” 何秀秀点了点头,忽然羞赧起来,白嫩的脸上露出红晕,声音如同蚊呐: “姻缘。” 许凡极好的耳力自然听见了,爽朗笑道: “姑娘不必如此,哪个少女不怀春?人之常情罢了。” 这一笑,少女更加羞涩,连忙把头埋下。 “不许笑我家小姐!” 萍儿双手叉腰,为主子打抱不平。 许凡轻咳两下,正色道:“在下没有笑话的意思,姻缘之事是后半辈子的大事。” “来我这里人算什么的都有,自身姻缘是许多女子关注,可不能羞于启齿。” 萍儿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那你给我家小姐算一算。” 她可是听张阿婆说过,这个算命的家伙本事特殊。 不用生辰八字,只看面相,就能得出祸福吉凶。 处处透露着怪异。 许凡看着害羞的何秀秀,嘴唇嚅嗫,手指乱掐。 算命纸出现他面前。 刹那间,他瞪圆了眼睛,嘴边与手头的动作忘记继续。 算命纸上出现一行蓝色的字迹。 【何秀秀三年后将嫁给慕容洵】 这特么就叫——惊喜! 无心插柳柳成荫。 许凡未曾预料到在街头摆摊遇见第二个蓝色命格的人。 在这之前,除了那条红蛇,别人和动物全是黄色命格。 名为何秀秀的少女并无特殊啊。 那问题就出现在她未来夫君慕容洵身上。 “慕容”这个姓氏在比较罕见,又很特殊。 因为是大魏皇族姓氏! 不过,据许凡所知,现在的皇帝并不叫慕容洵。 慕容洵应该是哪个皇室子弟,他没听说过。 “我家小姐姻缘怎么样?” 萍儿见到许凡呆愣,像突然傻了。 而自家小姐已经紧张得紧咬嘴唇,手捏着衣角。 她都替小姐着急。 许凡强压下心头狂喜与激动,故作镇定,恢复风轻云淡,看着期盼的少女。 “何秀秀,你有一桩好姻缘啊!天大的富贵在等着你。” 此话出口,何秀秀的紧张一扫而空,转为好奇,慌忙上前: “还请先生告知,小女子定有厚报!” 能一口道出她的姓名,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 “算命的,你快说啊!”萍儿直跺脚,这个家伙还在装模作样。 许凡瞥了一眼急得跳脚的萍儿,伸手一摊:“二两银子,概不还价。” 就这一句,萍儿喉间发出尖锐质问: “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来之前我问过,你平日只收九文钱!” “你敢坐地起价,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 许凡面不改色,伶俐的小丫头,他的威胁不用放在心上。 涨个价怎么了? “何姑娘的命格不同于平常人,价格自然高那么一点点。” “萍儿,我们不缺这点银子,付账吧。” 何秀秀悠然叹气,算命小先生越是说她的不凡,越是好奇。 不按常理行事,高人风范。 萍儿不情不愿地取出腰间的荷包,从里边掏出两个小银锭。 银子到手,许凡没看一眼便放进了布袋。 对何秀秀招手。 “事关你的下半生,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让附耳过来。” 许凡又朝萍儿瞪瞪眼睛:“你不准过来!” “你!” 萍儿气得半死,却见小姐叮嘱她在原地。 何秀秀来到许凡面前,弯腰贴耳。 许凡极力压低声音: “你的未来夫君是皇室中人,单名一个洵字。” “啊!”何秀秀惊闻此事,不小心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许凡颔首,淡然嘱咐: “是真的,请姑娘不要让第三人知晓。” “为何不是侠客?” 何秀秀喃喃自语,像丢了魂魄。 她常看话本,希望未来夫君是一位名满天下的侠客,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梦里常能见到负剑的高大背影。 许凡不小心听见何秀秀的不满,这桩婚可不能就这么毁了,随即宽慰道: “姻缘自有天注定。话本终究是话本,侠客也要为琐碎银两奔波,终日不着家,嫁过去会吃苦头。” “话本里边的事不能当真,还请姑娘好好斟酌。”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或许那个人也是一名侠客。” “多谢先生。” 何秀秀难掩眼中黯然,转身独自离去。 一边的萍儿本就不太乐意,她也想知道未来姑爷是谁,什么身份。 她是陪嫁丫鬟啊! 见两人耳语几句,小姐丢下自己就走,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萍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凡,便追了过去。 许凡望见人走远,抓起布包,匆忙起身跑去吴家巷子。 他只是拿钱办事,又没骗人。 反而是锻体功经验圆满,压不住了! 第16章 吴家巷子的传说 【宿主:许凡】 【境界:淬体】 【天赋:一日一算,兽语入门】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0/2000)】 给何秀秀算完命,境界刷新,不再是凡人,而是淬体。 许凡弄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境界,打算找个会武功的问一问。 锻体功的经验值不显示了,应当是“修炼”圆满。 功法栏里多出 “真尼玛黑!” “多出来的一百多经验被吃?!” 许凡忍不住吐槽。 蓝色命格加500经验,多出来的全没了。 又新给了一门刀法,又要从零开始肝! 这次的经验总值涨到2000,不给活路! 每天给一个黄色命格的人算命,差不多要攒两年时间。 许凡徐徐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 “不气,不气,有的是时间肝经验。” 既然自己境界不是凡人,身体有所变化。 淬体,淬体,淬炼身体! 刚进巷子里,他不再压制躯体的蜕变,此时,那种奇异感觉已然消失。 脑海里已有十式锻体功基础招式,无比娴熟。 许凡开始尝试调动自身气血。 霎那间,一股红色暖流自脚底板上涌。 同时十指内如细丝般的气血之力向手掌汇聚,途径手腕,直达心脏! 四肢与大脑的气血共聚那颗充盈热血的心脏。 咚!咚!…… 心脏发出有节奏的跳动声,仿佛大锤砸在寺庙的大钟上,声若雷鸣。 许凡相比以前更加双目清明,堪比鹰隼,甚至见到青砖墙上有细微灰尘翩翩飞起。 空中的灰尘竟与他的心跳共振,此等磅礴的生命力,恐怖如斯! 他莫名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能一拳打穿天穹。 许凡握紧拳头,突然朝着面前的青砖墙砸去。 体内的力量如江河倾泻,势不可挡! 轰! 砖墙被砸出能容纳一人通行的大洞,散出大片烟尘,青砖飞出三四丈远。 许凡咧嘴看着拳头,没有一丝疼痛感,连皮都没蹭破。 “不愧是淬体!功法练成了!” 先是有规律的响动,再是轰的一声,为僻静的吴家巷子,增添上诡异的气氛。 许凡弄出的响动极大,传出的声音,临近巷子的摊贩都听见了。 摊贩们与行人在巷口聚在一起,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着幽深的巷子。 集市算命的小先生,打伤田扒皮那伙人后,全都回家养伤了。 吴家巷子里基本没有人去。 围观人群后背渐渐冒出冷汗。 巷子里边到底有什么? 那连绵不断的咚咚巨响像是活物的心跳声。 没有一个人有胆量进去查看。 反而全都轰然散去,赶紧回到摊前收拾货物,搬离巷子口。 有的摊贩年轻时走南闯北,听过许多鬼怪故事,得出一个结论: 吴家巷子里有妖怪! 有个摊贩听说后,跑去报官,请衙门里的捕快去巷子里抓妖。 许凡知道自己的搞出的动静比较,在吴家巷子里翻墙绕远路,回到集市。 这时集市上已在流传吴家巷子里有妖怪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对此,他只好一笑了之。 他就测试一下实力,怎么跟妖怪扯上关系。 吃瓜群众脑洞真大! 两个巡街的捕快守在巷子口,外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交谈。 临近巷子的摊主在其中,见到许凡凑过来,急忙开口道: “诶……诶,刚刚我注意到,你是不是进了巷子?” 这一问,许多人的注意转到许凡身上,两名捕快的目光聚焦在许凡身上。 “这不是算命的么?” “巷子里有什么?是不是妖怪?” 许凡沉了一口气,面露惊恐: “我就进巷子里撒个尿,那咚咚的声音,吓我一大跳!” “害我差点尿手上了!” “左右一看,什么也没有,一直响得我心里发毛。” “尿都给我吓回去了,不知道那玩意儿以后还能不能用,没来得及查看,提起裤子就从另一边巷子口跑了。” 这番解释,配合许凡故意的害怕与窘迫,在场所有人哈哈大笑。 人群中的妇人,面色微红地啐了两口。 众人笑过后,正好田捕头带着大队捕快、衙役赶来。 “统统闪开!衙门办案!” 一声喊叫后,热闹的人群纷纷后退,让开一条通道。 前边的田捕头急得满头大汗。 听见有人报案,吴家巷子有妖怪出没,完全不想来。 很多年以前,云定县真有过妖怪出现。 要不是何县令与李典史施压,让他前来查看,说什么都要推掉。 留两个守在巷子口,维持现场秩序,田捕头带着大队人马小心翼翼地进入巷子。 捕快们腰刀出鞘,衙役带着棍棒,左顾右盼,生怕蹿出什么东西。 衙门组成的队伍消失在巷子深处。 许凡不再凑热闹,回了摊位,收拾东西回家。 衙门抓妖怪,跟他有什么关系? 看热闹是平民百姓难得的娱乐,基本没人见过妖怪。 听说有这边出了妖怪,很多人往巷口凑,导致人越来越多。 人们在外边议论纷纷,有人说世上真有妖怪,不过在南平郡罕见。 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此等言论是哗众取宠。 一个多时辰后。 田捕头带着捕快与衙役出来。 许多人见到空手而归的队伍,大失所望。 田捕头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本捕头带人去巷子里查看过,哪有什么妖怪?!” “子虚乌有的事,谁再妖言惑众,县衙的板子可不好吃!” 一群人紧张兮兮地进巷子,在废弃的屋舍院子里到处找,连妖怪一根毛都没找着。 要说怪事,就是巷子里的墙出现了大洞,兴许是废弃太久,墙体垮塌而成。 以前自家兄弟田昌以及手下混混就在巷子里,没听见他说有什么妖怪。 那咚咚的声响,是别的原因造成的。 田捕头带着衙门的人走了。 吴家巷子有妖怪的事,有好事者私底下添油加醋描绘,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事在民间越传越广,火遍全城。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敏锐嗅到其中有利可图,以此为蓝本,连夜编了好几个故事,赏钱捡到手软。 衙门为此新贴了告示解释,越描越黑,没几个人信。 吴家巷子反而成了云定县知名诡异地点,每天有人进去探险找妖怪。 此后,集市上的摊贩生意好了很多。 第17章 世事无常 作为故事真实源头,许凡若无其事。 功法圆满的一点小小震撼,不值一提。 第二天,照常出摊,不过先去了一趟铁匠铺。 开山刀法,没刀练什么刀法。 许凡在铁匠铺订了一把开山刀。 铁匠师傅记下的要求,用上好的铁料,千锤百炼。 普通开山刀的刀长较短,许凡怕以后跟人干架吃了兵器短的亏。 特地叫铁匠师傅给他打一柄两尺长的开山刀,比普通开山刀大一号。 付完定金,十天后去取刀。 等许凡带着摆摊的东西到集市,早已人来人往。 逛集市的人因寒风瑟缩着脖子,双手揣到厚衣袖。 以锻体功的强大,许凡对于严寒无所畏惧。 到自己摆摊的地点,发现许久不见的老王蹲在旁边,缩成一团。 面前的竹篮,放着鸡蛋。 “嘿,老王,好久不见。” 许凡打个招呼,开始放招牌。 “许小半仙来了。”老王抬头,心中不甚感激。 小许是真正的算命半仙。 上次许凡算出他要失财,他叫了村里一个娃子替他把卖鸡蛋的钱送到李寡妇家。 结果当天傍晚,李寡妇就闹开了。 同村一个有家室的汉子,给李寡妇送了一捆柴。 趁机揩油,李寡妇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跑到那汉子家里闹,说欺负她一个寡妇。 最后听说赔了二两银子,这事才算揭过。 若是那天他没找许凡算命,自己跑去送钱,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他便在上河村替许凡宣传,算命一算一个准。 老王感慨道:“许小半仙神通广大,我堂弟王赖子现在整个人大变样。” 光棍堂弟找许凡算一次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身上长期不洗澡的臭味儿没有了,衣服整洁,小偷小摸的习惯改了。 现在走在村头目不斜视,腰杆子挺直。 最近村里的媒婆想着给王赖子说门亲事。 许凡打开马扎坐下: “你那堂弟自己争气就好,还得多谢老王你帮我宣扬啊。” 这段时间,上河村进城的村民,兜里有两个子儿的,便会来他这里算一卦。 他这才知道,是老王在帮他打造口碑,大好人啊。 “那也是许小半仙有真本事。”老王乐呵道。 堂弟王赖子的变化,村里人非常好奇。 细问之下,知道是王大财宣传的那个算命小先生的功劳。 许凡由此成为云定县必算榜第一。 许凡尴尬地笑了笑,开张不急,又翻出话本翻看。 老王蹲着左右张望,脸上神秘兮兮,小声道: “许小半仙,今早我刚来集市,就听见有人议论,那边巷子里昨天有妖怪哩!” “你昨天在这里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许凡淡然回应:“假的,衙门的田捕头带人去看了,没有妖怪。” 有许凡保证,老王安心了。 随即在街上喊两嗓子卖鸡蛋。 来了两拨顾客,把一篮子鸡蛋买走了。 老王乐呵收钱,转眼快到晌午。 集市那头有一个老汉,风风火火跑到老王摊边,哑着嗓子叫嚷: “大财,别卖鸡蛋了,快跟我去一趟衙门!” “德叔,怎么了?” 王大财脸色一变,村里的德叔怎么会来县城? “你堂弟赖子,他死了!里长带我们正在衙门报案!” 好歹是堂兄弟,这种大事必须去。 转眼就要讨到媳妇,突然就死了。 王大财知道鸡蛋卖不成了,提起两个竹篮就跟德叔去衙门。 这则消息,翻话本的许凡同样错愕。 德叔说的赖子,那就是找过他算命的王赖子。 刚才听王大财简单一说,心头还觉得王赖子听劝,未来可期。 怎么突然就死了? 而且有一些死亡的人,家人不会到县衙报案。 请里正或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公道,双方满意即可,民不举,官不究。 许凡悠然一叹:世事无常。 王赖子找他算的是姻缘,要是来算灾厄,应该能躲过这一劫。 一个生活中的小插曲,许凡无心关注,日子继续往前走。 两天后,他照常在集市出摊,没坐多久,许芸姐姐独自前来找他。 看脸上满是焦急神色,见到许凡就像找着了主心骨。 许凡站起来,疑惑问道:“阿姐怎么来了?” “小凡,你姐夫不见了!” 许芸的脸上蒙上一层阴云,眼中尽是担忧,渐渐湿润。 “阿姐,先坐下,慢慢说。” 许凡神色凝重,让她坐到小马扎上。 “你姐夫出公差查案,两天没回家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县衙那边没去找吗?”许凡追问道。 这一问许芸眼泪流了出来,开始抽噎,许凡蹲下用手轻拍姐姐的后背,以示安慰。 “去找了……县令大人昨天就派人出去找了,跟你姐夫一起失踪的人还有田捕头与几个捕快。” “姐夫他去哪查案?” 许芸哽咽说道:“城外的上河村。” 许凡听见这个地方身体一怔,眉头微蹙。 上河村,他知道啊。 老王就是上河村的,很多客人也是这村子里的人。 如此说来,姐夫李栋去上河村查案,查的是王赖子死亡的事。 时间正好对上! 忽然,许芸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抬头泪眼婆娑地恳求: “小凡,你不是会算命么,算算你姐夫在哪,他的生辰八字我知道。” “阿姐,我这是凭面相算命,人不在场,算不了。” 许凡无奈苦笑,又连忙安慰姐姐,询问相关情况。 原来何县令昨天就派出人去找李栋他们,去查案的人,一个都没找到。 回来的衙役告知,在沿路搜寻,没找到。盘问上河村里的村民,说李栋一行人当天便离开了村子。 一行人消失了,无影无踪。 何县令觉得此事非同寻常,已经报给上级衙门,等那边的派人来调查。 许凡知道,以衙门的办事速度,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大冬天一群普通人在野外,极可能活活冻死。 找人的事还得家属自己来。 姐姐许芸向来待他不薄,面冷心热,总是补贴他。 说难听点,就是标准的扶弟魔。 不能让姐姐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许凡打定主意,没有犹豫。 “阿姐,姐夫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我马上去城外找他,把姐夫完完整整地给你带回来!” 许芸止住哭泣,见自家弟弟信誓旦旦,不由得担忧其安危。 要是丈夫没找到,又搭上一个弟弟,她怎么活啊? 刚想开口阻止,许凡似乎发现她的顾虑: “阿姐放心,我会武功,身体壮实。” “这摊先不摆了,阿姐帮我收着,回家等着我的好消息。” 说完,许凡蹲下用衣袖帮自己的姐姐擦干脸上的眼泪,取了布包就走。 许芸坐在马扎上边,眼眶通红,担忧叮嘱: “小凡,路上小心啊!” “回去安心等着吧,阿姐。” 许凡回头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快速走出集市。 找人之前,他要先准备一下。 第18章 小半仙,有妖怪! 许凡跑到铁匠铺。 铁匠师傅额头全是汗,气喘吁吁地坐着休息喝水。 见是前两天打造大号开山刀的青年,当即一愣,便称刀还早着。 “先来一把普通开山刀。” 许凡在铁匠铺花八钱银子,整了一把普通货色,用布裹好,凑合着用。 找人说不定要进山,砍树开道。 拳头好使,但要用对场合。 又去街头购买了三天的干粮,水囊灌满水。 午时已过。 许凡打听好去往上河村的路,背着开山刀,挎着小包裹出了云定县城。 路上稀松散落一些马车与行人,许凡不时上去攀谈几句。 闲谈中,试图获取有用信息。 没想到这还真有。 一个上河村邻村的农夫,他也听说死人和捕快消失的事。 许凡正听在兴头上,对方不愿说了。 在付出十文钱的代价后,农夫小声吐露猜测的真相。 他听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说,这是招惹妖物所致。 见一个大好青年这时候去上河村,好言相劝。 最近不要去,白白送命。 许凡称自己住在县城,原来打算去上河村看望亲戚。 听到事态严重,这才把亲戚接到城里,躲风头。 跟农夫在岔路分别,许凡踏上偏僻的另一条。 一路无事发生,没有异常。 冬日昼短,太阳早早西落。 许凡到上河村村口时,天色暗下来,空气冷了几分。 低矮的黄土房屋成片,上边大多盖着茅草。 有的房顶升起袅袅青烟,风一吹,散了。 一条白狗远远见了他,朝天汪汪叫了两声。 从村子里边跑出四五条大小不一的看家狗。 站在三四丈的地方,对着许凡不停咆哮,不敢上前撕咬。 犬类直觉灵敏,那股气息,眼前的人极其危险。 许凡没乱动,半盏茶的时间,村里来了两个汉子。 有一人去县城算过命,定睛一看,城里的小半仙来了。 “小半仙,您怎么来了?” 说着,就捡了一根棍子驱赶村子里的狗。 几条狗散去,许凡走上前,“李老哥,我到上河村有点事要办。” 最开始打招呼的汉子,没想到小半仙记得他的名字,还十分客气。 热情给许凡带路,闲聊几句。 进了村子,不见村民,好奇一问。 李五一拍大腿:“还不是赖子那事闹的,明天就下葬了,村里人去他家里了。” “赖子也是倒霉,眼看好日子要来了,死得那么惨。” 说到最后,似乎想到可怕的事,健壮的汉子打了一个寒颤。 许凡知道王赖子的死不对劲,便要求去王赖子的灵堂,找里长了解一些情况。 吃席,来都来了。 想来王赖子泉下有知,不会怪罪。 到了办席地点,披麻戴孝的人多了多了许多。 据李五介绍,都是王赖子同宗的兄弟、侄子之类。 等到里长知晓,带着几个人在门口迎接。 又向村民介绍,许凡一看,在场有不少熟脸,老王赫然在列。 因王赖子是个光棍,无妻无子,料理后事的宗亲不收奠仪。 死者为大,许凡去王赖子的灵堂上了三炷香。 棺材边上摆放着两个纸扎的女人,丰臀细腰,纸脸惊悚。 想来一直渴望娶个媳妇的王赖子不会寂寞。 随后是开席,桌上全都是些农家菜,另有风味。 许凡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许凡暂时安身在里长家里。 待其家人去睡觉后,两人屋里烤着火。 这番招待,他给里长免费算一卦。 里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人,他最关心的是自己能活多久。 许凡一看算命纸,嚯,老寿星一个。 虽是黄色命格,还剩二十年寿命。 把老头子激动得红光满面,等到客气完许凡开始问正事。 “王里长,实不相瞒,我来此处是找人的。” “那些失踪的差爷?”王里长抬头问道。 “对,我姐夫在里边。” “昨天县里来的差爷找人,老汉我也组织村里的青壮去附近山林里找过,没找着。” 说话时,许凡抿着嘴唇,眼睛似一把刀子直视王里长。 从这小老头身上没任何发现。 上河村的村民杀害官差的嫌疑可以排除。 没有作案动机,死一个王赖子,把全村给搭上,不可能。 不报案完美解决,村里人编个王赖子意外身亡,去县衙销户就好。 许凡定了心思,试探道:“王里长,我怀疑王赖子的死与官差失踪有关系。” 从邻村农夫听来的消息,试一试,看王里长是否同样怀疑是妖怪所为。 王里长浑身一颤,随后那双浑浊老眼在许凡身上打量。 村里人爱去找县里的小半仙算命,他早就知道,算过的人都说有真本事。 小年轻仪表堂堂,高大威猛,比村里的汉子孔武有力。 那布里包着的是一把刀。 王里长一甲子的眼力,断定许小半仙不是普通人。 油灯明亮,炭火猩红。 屋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户哗哗响。 王里长披着衣服,关紧窗户,从门缝里观察黑漆漆的院子。 他转身挪到许凡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请小半仙救我上河村男女老少。” 这一下,打得许凡措手不及,连忙扶起王里长。 “里长快快起来,我们慢慢说,小子受不得此等大礼。” 两人重新坐下,小老头苍老嘶哑的嗓子极力压低声音: “小半仙,有妖怪!” 这个秘密他憋在心里,王赖子的死勉强可归咎于野兽,但前来查案官差在回去的路上消失。 两件事合在一起,足以证明不同寻常。 他不敢在村里放出这则消息,引起恐慌。 知道有妖怪,能逃到哪去? 在这个时代,离开祖辈赖以生存的土地,死是迟早的事。 “那天前来查案的官差,脸色比死了娘还难看。 太阳快落山时,领头官爷要回去请查案高手前来,一行人没在村里留宿。” “我曾听隔壁村的老里长说过,世间有妖怪吃人。” “赖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以前不是个东西,可他去小半仙你那算过命,他变好了。” “他死得好惨,只剩下一颗头颅,死不瞑目,装棺时是木料做的身子……” 说着,王里长老泪纵横。 可怜同宗侄子的惨死,又担忧全村未来的安危。 吃人妖怪不知在哪。 官府折了人手,谁还敢到他们上河村。 王里长想着等王赖子下葬后,他带几个年轻人去县城里请高人来解决。 许凡安抚完王里长,反正要找姐夫,便应下了除妖的重任。 等到王里长情绪稳定,两人各自去屋里睡觉。 许凡侧卧在床上,和衣而睡。 最大的问题摆在面前: 妖怪到底在哪? 第19章 以身为饵 白露凝霜,附着在枯草上,连绵向远方。 上河村天不亮便开始忙碌。 大半个村子组成送葬队伍,披麻戴孝,八个汉子负责抬棺。 肃穆的场合,众人神情低落,却是没人为王赖子哭丧。 许凡没去,在村边小山包上望着送葬队伍,把王赖子葬在土里。 坟前燃起大火,纸人媳妇烧给了王赖子。 后事料理完毕,王里长安排村里一个小伙,协助许凡找人。 许凡背着开山刀与包袱在村子附近转悠,小伙带他去发现二赖子头颅的地方。 干涸血迹黏在枯草上,浸透黄土。 许凡看向远处山峰,“白阳山离这里远吗?” 他给胡家村村民、红蛇算命,听说过白阳山。 那座山一定有妖。 那小伙摸着后脑勺,面露疑惑:“白阳山啊,远着呢。听说在县城的另一边。” 找人就找人,问什么山。 总不可能失踪的差爷,从这里跑到了白阳山。 许凡点头,收回目光。 白阳山的妖怪想吃人,不会绕一大圈,还不如先吃山下的自助餐。 两人在村子附近的山头转悠一圈,没找到任何线索。 中午回村里吃饭,两人在小院吃饭,边吃边聊,小伙给他讲下套抓野兔的事。 正陷入困境的许凡,脑中灵光一闪。 想明白后,一口气喝完热汤,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下午不找了,我要回城里多找些人来。” 下午,许凡没有出村子找人,跟王里长商秘密商谈几句,便在村子里休整。 等到太阳挂在山头,许凡在里长一人的送行下,悄悄出了村。 重新走上那条连通上河村与县城的土路。 许凡从做陷阱捕兔子得到启发,既然找不到妖怪,那就让妖怪来找他。 开始钓鱼执法! 李栋一行人是回县城的路上失踪,许凡也模拟这种情形。 晚上在路边过夜,守株待兔。 走出七八里路,天色暗下来。 两侧山高林密,大量树上叶子掉光, 在路边找一个稍微平整的地方,临近一片柏树林。 柏树高耸,枝叶茂盛,冬日不改青翠本色。 许凡如今的体质不畏寒冷,但可以挡风,免得寒风刮得火堆乱跳,引起山火。 在附近拾了一捆干柴,许凡用开山刀清理空地的干草。 从包袱取出买的火折子,升起火堆。 黑暗携着寒冷降临,橘黄火堆在夜里异常显眼,像是地下室里的大灯泡。 许凡则盘坐在火堆边,从包里取出两个干冷发硬的馒头。 一手一根木棍,穿好大白馒头在火边烤。 开山刀放在身侧,随时可以取。 【功法:锻体功,开山刀法(9/2000)】 许凡摇了摇头,就9点经验,这刀法不成。 他脑子多出两个使用开山刀的小技巧,砍一些树木好用。 用来杀妖,不太现实。 聊胜于无,进山开道的好工具。 馒头烤热,空气中散出一股淡淡的甜香,令人胃口大开。 许凡把馒头烤至金黄,放在鼻子嗅一嗅,露出陶醉表情。 开饭。 月上中空。 吃完馒头,许凡仰望白亮圆盘一下,视线落在对面铺满银辉的山头。 忽然,柏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动静,由远及近。 许凡目不斜视,凝重地看着黑漆漆的柏树林深处,身体紧绷,右手摸到地上的刀柄。 只要是妖怪,少不了大干一场。 先用刀试试,不用让它尝尝铁拳的滋味。 几息时间后,他以锻体功圆满的目力,能见到黑暗中是一个黑色小东西在柏树间攀爬跳跃。 最近的那棵柏树,在火光照亮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倒吊脑袋。 眼睛警惕地看着火堆边的人影。 一只特大号的灰松鼠。 倒挂在柏树上,光是头就有成年土狗大小。 许凡见此,身体放松,右手也从刀上移开。 见识过灵智初开的麻雀、红蛇,特大松鼠不足为奇。 吃人的总不可能是这个萌萌的小家伙。 失踪的捕快可是有腰刀,不说追杀,防守没问题。 许凡招了招手,又拿起穿着馒头的木棍,“小家伙,快过来。” 尝试沟通,开了灵智再好不过,可以用兽语天赋问一些事。 大松鼠见到许凡的动作,歪着脑袋,用力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犹豫片刻,从柏树上跳下来,四肢着地。 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堆,不时站起来,收起前爪观察。 慢慢来到火堆边,许凡递出烤馒头,嘴边挂着笑容,释放善意。 “拿去吃吧。” 兽语入门发动,大松鼠听懂了,小心地接过,从木棍上取出金黄焦脆的馒头。 它的两只前爪抓住馒头,嘴里吱吱叫,表示谢意。 “不用谢,见面即是缘。”许凡悠悠说道。 这只松鼠果然开了灵智,能沟通是好事。 似乎觉得许凡没有恶意,火堆温暖,烤起来很舒服。 大松鼠站起来,抱着馒头闻了闻。 长期生活在山林,哪里吃过焦香的馒头。 当场嘎嘎嘎啃起来,两侧的脸颊吃得鼓鼓的。 许凡饶有兴趣地看着大松鼠吃东西。 目睹它吃完,该付出代价了。 “小家伙,告诉我,这里有没有厉害的妖物?” 大松鼠清理爪子,毛绒尾巴摆动。 试图在理解许凡的意思。 难道问的是那只可怕的家伙? 它大胆抓住许凡的衣袖,不断吱吱叫,另一只爪子乱舞地描述那只可怕的妖怪。 那只妖半个月前来到附近,一到晚上就捕杀动物,大松鼠自己只敢躲起来。 并且劝说给它送食物的许凡快逃。 “逃?逃什么逃?我就是来找他的。” “告诉我,它老巢在什么地方?” 许凡知道找对地方了,而且大晚上往哪跑? 要是姐夫被妖怪吃了,报个仇他还是能做到的。 嗷呜~ 刚说完,对面山上传来一声狼嚎。 刚才还在劝说的大松鼠,惊叫一声。 四肢并用,飞快地从火堆边逃进柏树林。 许凡没理会大松鼠的逃跑,握紧开山刀,面对狼嚎的方向。 锻体功圆满,达成淬体境界,狼都打不过,岂不是白练了? 清冷的月光下,两团绿光从对面向他奔来。 越来越近。 许凡借着月光,勉强看清那只狼轮廓,那是一只约摸两米长的巨狼。 “原来是只狼妖。” 狼妖的速度极快,来到火光范围内。 通体棕色皮毛,两眼鸡蛋大小,冒着幽幽绿光。 在许凡诧异的目光中,狼妖站了起来,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 狼妖张嘴,露出尖利牙齿,眼睛冰冷。 冷风呼号,狼妖喉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是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