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从殡仪馆开始成为俗世神》


 第1章 俗世成神笔记

    从货架上拿到自己的快递，陈淼和东门门房大爷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往回走。
    路上，他看到了冷库管理员老王急匆匆朝着业务大厅二楼办公区而去，似乎是有什么事。
    应该不是去离职了，毕竟冷库管理员这个职位还是比较清闲的，特别是最近一年天门殡仪馆的业务量大幅下滑后，就更闲了。
    换地方，得不偿失。
    陈淼如此猜测着，继续朝着馆内走去。
    陈淼上班的地方叫‘天门殡仪馆’，是天门县两个殡仪馆中的一个。
    一年前，天门殡仪馆还是天门县唯一一个殡仪馆，后来县城北边新建了一个福寿殡葬中心后，天门殡仪馆就不再是独一份了。
    天门殡仪馆建立至今将近十年，天门县很多人都知道，但建立时间久放在殡仪馆上并不全是一个好词。
    时间久，代表着设备老化、环境落后、功能简陋。
    而新成立的福寿殡葬中心，则代表着现代化、设备新、功能完善。
    因此，天门殡仪馆的业务量在这一年中急剧下滑，馆内的人才也开始流失。
    仅仅陈淼知道的，就已经有一个工作年限将近二十年的遗体化妆师，一个十来年工作经验的殡仪车司机，一个工作五年的殡葬礼仪师离职了。
    当然，离职是天门殡仪馆体面的说法，也可以说是被挖走了。
    而还坚守在岗位上的人，除了陈淼外，基本上都收到了来自福寿殡葬中心的橄榄枝，也许用不了多久还会有人离开。
    至于为什么陈淼没有收到，不是陈淼身为殡葬礼仪师不吃香。
    可以说，殡葬行业的从业者，凡是需要考证才能上岗的，都是稀缺人才。
    没招揽陈淼的原因，是因为天门殡仪馆是陈淼大伯开的，馆主是陈淼大伯，福寿殡葬中心自然也懒得自讨没趣。
    他们的做法也确实没错。
    陈淼大学选择殡葬行业，选择成为一名殡葬礼仪师，有一半原因就是大伯的这个殡仪馆。
    至于另一半原因，则是陈淼的爷爷。
    陈淼从小父母双亡，奶奶去世的早，小时候的陈淼都是和爷爷一起生活。
    直到陈淼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天门县距离村子有段距离，骑车不安全，陈淼就住在了大伯家。
    可就在陈淼离开爷爷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突闻噩耗，爷爷去世了！
    当时陈淼是跟着大伯一家回去的，结果刚进家门他就开始发烧，被送到房间去休息。
    迷迷糊糊中睡了醒了不知道几次，一次醒来后，他忽然听到爷爷要下葬了，于是就强撑着跟着去了。
    说来奇怪，看着爷爷入土为安之后，陈淼的烧也就退了。
    自那之后，陈淼就对死亡有了敬畏，以及……好奇！
    有了这两方面的影响，陈淼高中之后就选择了殡葬专业。
    如此，倒也算是进入了‘家族企业’了。
    一路走过殡仪馆的广场，陈淼来到了主告别厅旁边的小办公室里。
    这里原本有两人，但另一位殡葬礼仪师已经离职，所以现在办公室独属于他。
    撕拉！
    快递包装袋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的书籍。
    等看到书籍上的那六个大字后，陈淼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茫然。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买的应该是《假如眼睛欺骗了你》。
    可现在，封面上却写着《俗世成神笔记》！
    发错货了？
    陈淼并没有询问卖家。
    这本书是他在同学群里看到的一条薅羊毛信息，然后用0.01元的价格薅到的书，就算发错了，难不成还要找店主退不成？
    将快递包装袋卷起来扔入垃圾桶，陈淼打量起了这本看着足有五六百页的书籍。
    书籍的封面没有太多的装饰，仅仅只有六个银色大字，甚至连作者信息、出版社都没有。
    这很奇怪。
    哪怕是盗版书籍，都会将出版社等信息印上去，像这样只有一个书名的，除了自己印着玩之外，陈淼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伸手摸上书面，陈淼轻咦了一声。
    “封面材料似乎还不错？”
    翻开书籍。
    原本陈淼以为第一页会是书籍简介、作者简介，结果打开就直接进入了正文。
    正文最上面只写着‘第一章’三个字，并没有一个对内容总结性的标题。
    带着对这本书的好奇，陈淼看了下去。
    内容是第一人称，符合书名中‘笔记’的命名方式。
    「殡仪馆的冷库管理员老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晚上有事，让我帮忙替个班，晚上抽空去检查一下冷库设备的运行情况。」
    仅仅第一段话就吸引了陈淼。
    无论是‘殡仪馆’，还是‘老王’‘冷库’，这都是他熟悉的字眼。
    “这书讲的是殡仪馆的故事？”
    陈淼继续看了下去。
    「仅仅只是去看一下设备运转的情况，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我答应了老王。」
    「凌晨，我想起了老王的嘱托，拿着手电筒去了冷库一趟，夜里的殡仪馆有些阴冷。」
    「很快，我进入了冷库……我死了。」
    “呃。”
    陈淼被剧情的发展雷住了，但这还不是让他无语的地方。
    他将书页往后翻了几页，结果全部都是空白页。
    整本书，似乎只有第一页那么一点内容！
    “半成品？真就是印着玩的？”
    陈淼无奈合上书。
    嗡~嗡嗡！
    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震动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手上合起来的书籍。
    莫名的，陈淼想到了刚才他看到的那一段内容。
    拿起手机，看到手机来电显示后陈淼心中失笑。
    电话是业务大厅的业务员打来的，接了电话，陈淼得知有一位客人被送入了冷库保存，三天后其家人要在永宁厅举行追悼会，让他准备追悼会相关的事宜。
    挂了电话，陈淼将那本书扔在一旁，打开电脑开始查看客人的信息。
    【逝者姓名：钱小美】
    【年龄：28】
    【死亡原因：猝死】
    【职业：美妆博主】
    【家庭关系……】
    将逝者信息看了一遍之后，陈淼新建文档，开始思索追悼会开场词。
    删删改改几次之后，陈淼确定了一版开场词：
    「钱小美曾说：‘要把每一天都活成彩虹的颜色。’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看着照片里她明亮的眼睛和飞扬的裙角，终于明白——她确实做到了！尽管命运残忍地按下了暂停键，但生命的价值从不以长度衡量……」
    这些东西之后如果家属需要，都是要给家属的。
    涉及逝者，不能有所马虎，否则家属的拳头会教陈淼做人。
    刚入行的时候，大伯替他扛了不少因为马虎而遭受的打骂，所以陈淼对待这件事从来都很认真。
    嗡~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正在修改错字的陈淼蹙了蹙眉，但还是拿起了电话。
    等看到来电显示后，陈淼怔了一下。
    “喂，王哥，怎么了？”
    ……

 第2章 内容改变

    “三水，我今天家里有点急事请假了，想请你帮忙照看一下冷库的设备。”
    三水是陈淼的小名，因为大伯经常这么叫他，所以殡仪馆的人都这么叫他。
    “原本倒是不用找你的，今天冷库进来一个客人，我怕设备突然出问题，到时候坏了客人就麻烦了。”
    “你知道的，我们那些冷柜都用了九年了，就算平时保养的再好，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毛病，有人看着才不会出大问题。”
    “所以得辛苦你一晚上，每两三个小时去看一次。”
    听着电话里的王哥的声音，陈淼的视线转移到了那本书上。
    “三水？三水？在听吗？”
    陈淼回过神来，下意识回了一句“哦，好”。
    “那行，今晚就交给你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淼眉头紧蹙。
    两年的殡仪馆工作经验，陈淼见过不少死人，心态比普通人强大很多。
    重新拿起那本书，陈淼再次翻看了第一章。
    “巧合？”
    殡仪馆、老王、请假、电话等等，都对上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不是巧合的话，那是什么？
    忽然，陈淼那已经被锻炼的异常强大的心脏，跳动的更快了一些。
    难道，又是一次超出常理的事件？
    就像是当年爷爷去世发烧那件事一样？
    陈淼将书放好，开始仔细查看着整本书的情况。
    除了第一章和封面外，这本书没有其他任何文字。
    他将视线集中在第一章的那几段话上。
    前面两段话都已经应验，只剩下后两段还未验证。
    如果这书上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天晚上他去了冷库，会死？
    为什么会死？
    怎么死？
    思索片刻，陈淼拿起手机给大伯打了过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相比殡仪馆的其他人，陈淼因为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更加在意一些。
    电话接通。
    “三水啊，怎么了？”
    “大伯，晚上我有事，之前答应了王哥照看冷库的事情怕是去不了了。”
    “有事就去忙吧，我今天晚上在馆里，我去看看就行。”
    电话被挂断。
    看着手机上通话记录上‘大伯’那两个字，陈淼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忽然想到一种情况。
    如果冷库的事情并不是针对他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大伯去了也会有危险？
    该怎么办？
    阻止大伯，用什么理由？
    按照殡仪馆最近的情况，大伯肯定不会让冷库出问题，所以陈淼不去，大伯肯定会去！
    报警？
    报警后怎么说？
    说自己预知到了晚上会死人？
    就在陈淼思索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移动到了那本书上。
    蓦然间，陈淼的瞳孔震颤，汗毛炸起！
    变了！
    第一章的内容，变了！
    「殡仪馆的冷库管理员老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晚上有事，让我帮忙替个班，晚上抽空去检查一下冷库设备的运行情况。」
    「仅仅只是去看一下设备运转的情况，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可当我答应了老王之后，忽然想到自己晚上有事，于是就给馆长请了假。」
    「第二天，我得知馆长死了。」
    书上的内容，竟然发生了变化！
    看着最后那一行字，陈淼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他的猜测就没错，冷库中的事件并不是针对某个人的。
    谁去，谁死！
    陈淼重新拿起了电话。
    “大伯，我晚上没事了，还是我去看冷库吧！”
    “你小子不是被哪个女孩给放鸽子了吧？”
    “没有，挂了啊大伯！”
    电话挂断之后，陈淼第一时间看向了那本书。
    第一章上的文字在陈淼眼皮子底下被某种力量擦去，然后又被无形的笔写上了新的内容。
    正是最开始的那个他死了的版本！
    就算他对这本书的神秘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神震颤。
    爷爷去世时的那次发烧无法用科学解释，但同样也无法证明存在某种超乎寻常的情况，也只有陈淼一厢情愿的相信那次发烧不简单。
    今天，他终于确定了。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某些未知的力量！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之后，陈淼才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现在的情况，毕竟，这关乎他的生死！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文字上。
    刚才，他之所以会打电话给大伯说自己去看守冷库，不是他要替大伯去死。
    答应归答应，但去不去，由陈淼自己来决定！
    不过，让陈淼疑惑的是，为什么他已经决定晚上不去冷库了，书上的内容却还没变？
    陈淼分析着这里面的逻辑。
    两次通话，让书上的内容改变了两次。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出现了大伯这个变量。
    “所以，必须有某种变量出现，才能让书上的内容发生改变？”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陈淼给自己的发小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晚上来殡仪馆陪自己过夜。
    许诺了许多东西，发小答应了。
    而这个过程中，陈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书籍上。
    电话还没挂，第一章的内容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
    「仅仅只是去看一下设备运转的情况，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可当我答应了老王之后，忽然觉得一个人有点孤单，于是我又叫了一位朋友陪我。」
    「凌晨，我想起了老王的嘱托，与朋友拿着手电筒去了冷库一趟，有朋友相伴，夜里殡仪馆的阴冷也少了许多。」
    「我们进入了冷库……我们死了。」
    “你特么说话啊！想赖账是吧？”
    听着手机里发小的声音，陈淼回道：“晚上你不用来了，我刚想起来月底了，我没钱请客了！”
    “靠！你特么……”
    电话挂断，打断了发小的施法后，陈淼的脸色却是一怔。
    因为书籍的内容，没变！
    “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陈淼想到了什么。
    也许不是书出了问题，而是人出了问题！
    拿起手机再次给发小打了过去。
    当陈淼解释说自己刚才是开玩笑的，今天晚上不在殡仪馆住之后，发小这才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第一章的内容也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死的人，只有‘我’！
    ……

 第3章 老王死了

    一切回归最初的样子后，陈淼的心情愈发的平静了。
    通过之前发生的情况，陈淼似乎搞清楚了一些关于这本书的情况。
    这本书会预知与陈淼有关的未来，而这个未来，会根据一些足以影响未来的‘变量’而发生变化。
    不过书籍上内容不会因为陈淼虚无缥缈的念头改变，而是在出现了实质性的变动后，才会变化。
    之前陈淼心里想着让发小来陪他的时候，书籍没有变化，当他给发小打了电话，确定了这件事后，书籍这才发生了变化。
    正如他和大伯的通话一样。
    除此之外，书籍还能预知陈淼所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第一次阻止发小来殡仪馆，但实际上发小并未打消这个念头，所以书上内容没变化。
    直到第二次阻止之后才发生了变化。
    某种意义上，这本书能当做测谎仪来用，但只能测出现在书上的内容。
    之后陈淼一直都在研究这本书，不过似乎因为陈淼没有其他作为，书籍上的内容也就没再发生变化。
    陈淼在等，等过了今夜，他想知道书上的内容又会发生什么改变。
    “不过，冷库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呢？”
    ……
    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夜里，陈淼住在馆内的宿舍中，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几乎每隔几分钟，他就会将书拿出来看看内容变化了没有。
    可一直到凌晨三点，陈淼不知不觉睡过去之后，那本书都还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陈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听声音，是大伯。
    打开门，陈淼还没说什么，就见大伯闪身进入了他的宿舍。
    “你昨晚去没去冷库？”
    看着大伯难看的脸色，陈淼忍住去看那本书的冲动，摇了摇头。
    “我睡过头了……冷库出问题了？”
    听陈淼这么说，陈伟毅松了口气。
    他走到陈淼书桌前坐下，抽出一根烟点燃。
    陈淼看的清楚，大伯抽烟的手，有些颤抖。
    “老王死在了冷库。”
    “什么！？”
    陈淼身体一震。
    “王哥不是请假了吗？他怎么会……”
    “我查了监控，他是凌晨4点回来的，提着酒，刚才通知他家人的时候，我问了下老王的情况。”
    陈伟毅抽了一口烟，将他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原来老王的老婆正在和他闹离婚，说是受够了老王整天和死人待在一起，现在孩子成年了，她也不想再忍了。
    大闹一场之后，老王买醉到凌晨，这才回了冷库。
    至于死因，似乎是猝死，具体还要等警察法医到了才知道。
    将烟头摁灭，陈伟毅起身对陈淼道：“你没去就好，少了很多事。”
    “我先去处理老王的事情，你要是觉得闷，就去外面走走。”
    将大伯送走之后，陈淼第一时间回到座位上，打开了那本书。
    前面没变，后面陈淼去冷库的那段变了。
    「……」
    「入夜后，我睡了过去，将老王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
    陈淼皱眉。
    他发现了一件事，这本书似乎并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会按照一定的逻辑自己补全相关的内容。
    昨夜，明明他是故意不去的，但在书里却写的是忘记了。
    不明白，陈淼继续看了下去
    「第二天，老王死了，死在了冷库！」
    「听说是昨夜回到冷库后，猝死的。」
    「老王的家人来殡仪馆闹了一阵，拿到了馆长给的赔偿，而老王则被丢在了殡仪馆中，他家人说七天后再来办事。」
    「老王恐怕自己也没想到，守了半辈子的冷库，到头来自己也住进了冷柜。」
    「因为老王死后冷库没人值守，我被临时安排守冷库，出于对老王的愧疚，我没拒绝这件事。」
    「凌晨，我听到了冷柜柜门打开的声音……我死了。」
    看着最后一句话，陈淼脸色有些僵硬。
    昨天他还在想冷库里的‘死亡陷阱’会是什么。
    是电路短路被电死，还是被冰柜倒塌将人砸死，又或者是有贼人进入冷库杀人夺财！
    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是闹鬼，但在殡仪馆工作的这两年中，他不是没在晚上守过冷库，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鬼，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可现在那一句‘冷柜门打开的声音’又是什么？
    有东西从冷柜里出来，杀了我？
    冷柜的门阀是在外面的，就算冷柜里藏了个贼，他又是怎么从里面打开冷柜的？
    除了鬼，陈淼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匹配这件事。
    原本以为确定了冷库中的死亡陷阱具体是什么后，会有应对手段，可现在真知道了，陈淼反而没了主意。
    鬼该怎么防？
    找个阴阳先生？
    陈淼摇头。
    上次有客人想要为逝者做法事，于是大伯就花钱找了一个人客串阴阳先生，所以对于阴阳先生，陈淼不相信。
    桃木剑、柳树枝？
    按理说，世界上都有鬼了，那这些自古流传至今的民俗物品应该也有对应力量。
    试试？
    看了眼时间，八点。
    陈淼拿着手机和书，离开了宿舍。
    出殡仪馆的时候，他看到了警车，也听到了从灵堂中传出的哭嚎声。
    没有理会，陈淼一路朝着城北步行街而去。
    去的路上，遇到一棵柳树的时候，陈淼顺手从上面拽了一根柳枝，这个动作并未让书上的内容发生变化。
    之后陈淼去一个文玩店里买了桃符、桃木剑，书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东西，并不是改变未来走向的‘变量’？
    陈淼正为此感到难办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旁边有两个小孩说要去爬景山。
    景山？
    陈淼看向了城北之外的方向，眸子微亮。
    天门县城北之外的那一片山头中，有一座名为景山，景山上有个香火还行的老母祠，每年庙会去上香的人很多，大多是天门县的人，周围距离近的地方也有人会过来。
    求子、求财、求平安都有。
    陈淼爬山的时候也会去上一炷香，不求其他，只是想用老母祠中的香火气息去一去身上的‘死人味’。
    当然，死人味他从来没闻到过，这是大伯的说法。
    心中有了想法，陈淼打车直奔老母祠。
    景山算是一个小景点，前几年天门县某一任管理者一咬牙，拨出预算修了一条直通老母祠的盘山公路，车子可以走盘山路直接开上去。
    这些年盘山路路途中兴起了很多吃喝玩乐的网红打卡店，吸引了不少天门县附近城市的人来玩，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天门县又一个景点，算是与景山互相成就。
    陈淼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不是庙会时节，老母祠的人不是很多。
    陈淼一路走到售卖线香的地方，陈淼买了三根最粗的香。
    一根一百块那种！
    以前他来老母祠上的都是10块钱三根的香，这次毕竟是来求平安的，所以就心诚了一些。
    老老实实持香至眉心，躬身敬拜插香之后，陈淼再次看向了手中书籍。
    “还是没用？”
    是方法不对，还是说老母祠不灵？
    陈淼看着那个插着三根大香的鼎炉，忽然朝前走了两步。
    伸手，他抓了一把香灰揣入了兜里。
    也不管旁边人诧异的目光，陈淼再次打开了书籍。
    这一次，书里的一部分内容发生了变化！
    「……」
    「也许是出于对逝者的敬畏，老王死后，我去了山上上了一炷香，并抓了一把香灰带了回来。」
    「……」
    「刚入夜，我就听到了冷柜柜门发出嘭的一声。」
    「我死了。」
    ……

 第4章 进冷库

    内容变了，但结果没变。
    不过，陈淼从这次的变化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上一次，他的死亡时间是‘凌晨’。
    这一次，他的死亡时间是‘刚入夜’。
    上一次，冷柜柜门只是发出了声音，这一次，冷柜柜门是‘嘭’的一声！
    所以，香灰确实有用，但却不是他想要的用途。
    香灰的存在似乎触怒了那个东西，让他死的更快了。
    搞清楚之后，陈淼默默将口袋里的香灰掏出，重新扔入鼎炉中，并将衣服兜拍打干净。
    临走的时候，陈淼在想，也许将那个装香灰的大鼎带回去，可能会有效果。
    可这东西他买不起，老母祠也不可能卖。
    出了老母祠，陈淼拿出书，看着那一行行预示着他生命轨迹的文字，心情有些沉重。
    他可以用这本书躲过死亡，但大伯怎么办？
    在如今这个关头，大伯不会让殡仪馆再出现任何事故。
    如果冷库出了问题，那大伯必然会去看。
    去，就是死！
    陈淼眼神中，逐渐多了一抹坚定。
    比起被大伯知道这本书的存在，大伯的命显然更重要一些。
    只要大伯看到了这本书的神奇，自然会和自己站在一起，就能避免横死！
    啪！
    陈淼合上书，打车离开了景山！
    ……
    陈淼回到殡仪馆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
    此时的大伯，刚送走老王的那一家人。
    “来了。”
    陈伟毅沉默地抽着烟。
    看似沉着冷静，但其脸上的疲惫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王哥的家人怎么说的？”
    陈伟毅缓缓道：“给了二十万。”
    见陈淼沉默，陈伟毅道：“城北福寿殡葬中心一直在盯着我们，老王死亡这件事他们肯定会做文章，不能再让老王家里人添乱了。”
    “再出乱子的话，我们殡仪馆的业务怕是要继续腰斩了。”
    抽了一口烟，陈伟毅对陈淼道：“冷库我在招人了，这两天你没事的话就先帮着守一下冷库吧。”
    陈淼心头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起身，陈淼将那本书放在陈伟毅面前。
    “大伯……”
    陈淼看着大伯，正要说话的时候，却见大伯将那本书拿起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我书架上有，你下次想看什么书的话，可以先看我这里有没有，省的浪费钱。”
    陈淼怔住。
    “大伯，你说的是哪本书？”
    陈伟毅将手里的书合起来，看了一眼封面。
    “不就是这本吗？《假如眼睛欺骗了你》。”
    陈伟毅伸手指了指自己书架。
    陈淼看到了那本书，将其从书架上拿了下来，又将大伯手里的书拿过来一起摆在书桌上。
    “这两本一样？”
    陈淼盯着大伯，问道。
    “你这本新一点。”
    “……”
    陈淼看着《俗世成神笔记》这几个字，他这才明白。
    原来这本书在他眼中和在别人眼中是不一样的！
    所以，快递没发错货。
    错的，是他，或者是他的眼睛！
    “吃饭了没有，一起去食堂吃点吧，馆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吃饭的时候也不热闹了。”
    陈淼摇了摇头。
    “吃过了，大伯，我先回去了。”
    陈淼拿起自己的书，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陈淼看着那本书发呆。
    原本他想要将那本书的神奇展示给大伯，让大伯相信他，然后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将冷库给封了。
    可现在大伯根本看不到那本书的真实样子，他又怎么说服大伯？
    难不成找个人推入那个冷库中，用一条人命来说服大伯？
    到时候大伯信了，殡仪馆怕是也要完蛋了。
    已经死了一人，如果短时间内再死一人，免不了会传出殡仪馆的风言风语。
    当一个殡仪馆出现‘意外死亡’‘不祥’‘闹鬼’之类的词，那这个殡仪馆距离关门也不远了。
    更别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福寿殡葬中心。
    怎么办？
    陈淼看着书籍上第一章的内容。
    难道要等明天书籍上预知的内容出现后，再以上面的内容取信大伯？
    可书籍上的预知信息只与冷库有关，陈淼不能确定其是否会出现能让大伯相信的信息。
    到时候拖的时间久了，难免不会出现一些其他的意外。
    看着书，陈淼回忆了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切。
    既然一切问题都在冷库，那为什么不去冷库看看？
    ‘提前去冷库’这种‘变量’一旦出现，应该能让书籍上的内容出现新的变化。
    有变数，就有机会！
    当然，得是白天进去。
    今天白天进入冷库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白天进入冷库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陈淼就不再犹豫。
    拿着书，一路从办公室走到冷库，前后不过两分钟时间。
    站在冷库门前，感受着从冷库中传来的阵阵阴冷气息，陈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正午十二点出头，时间刚好。
    迈步，进入冷库，陈淼的视野一暗。
    天门殡仪馆的冷库原本应该在地下一层，可若是要放在地下一层，就得装一个升降机运输尸体。
    当初大伯手里没有那么多资金，于是就将一楼改造了一番。
    当时想的是，等以后做大做强，再扩展负一层也来的及。
    可一等就是将近十年。
    冷库一楼的窗户被封了起来，是为了防止冷库中的温度被外界影响。
    为了省电，没事的时候，冷库中的灯只开了个别几盏。
    陈淼进去后就将所有灯都打了开来，这让他心中的不安少了几分。
    一路走到冷柜存放的房间，陈淼打开了房门。
    天门殡仪馆有两个六格的冰柜，业务最好的那段时间，这两个冰柜都被装满了，有新客人还得先存放在灵堂等待空出位置来。
    可如今，十二格冰柜中，也只有两格还在被使用。
    陈淼走到了冰柜前站定，看向了那两个连着的柜门。
    【姓名：钱小美】
    【姓名：王涛】
    目光从钱小美上移开，陈淼伸手将老王所在的那个冰柜上的阀门打开。
    喀拉！
    老王连同床板被一起拉出来了一部分，那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出现在了陈淼眼中。
    其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陈淼取快递时看到的那身衣服。
    陈淼打开书，看向了第一页的内容。
    没有变化，这在陈淼的预料之中，毕竟老王没死之前，书就已经出现了变化。
    将老王推了进去，关上柜门之后，陈淼看向了旁边钱小美的柜子。
    这位，应该才是正主。
    拧开柜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溢出，激起了陈淼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中凛然，但陈淼却没有停止自己的行动。
    缓缓地，他将里面的那位请了出来。
    ……

 第5章 死了也要美美的

    陈淼的目光落在了钱小美的脸上。
    很普通。
    没敢多看，陈淼后退一步打开那本书，看向了那已然改变的内容。
    「……」
    「因为老王死后冷库没人值守，我被临时安排守冷库，出于对老王的愧疚，我没拒绝这件事。」
    「中午的时候，我去冷库看了老王，顺带的，也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那位逝者。」
    「都是英年早逝，我感叹人生无常。」
    「入夜后，我收拾了东西去冷库守着，临近凌晨的时候，我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冷柜中有声音传出。」
    「辨认之后，我发现不是老王的柜子，而是他隔壁的柜子，我好奇打开了那个柜子，声音却消失了。」
    「我以为是幻听，准备将柜子合上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阴冷从手腕传遍了我的全身，我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另一只手从冷柜中探出，没入了我的胸膛之内。」
    「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我隐约间听到了一句话。」
    「“为什么不给我……”」
    「我死了！」
    陈淼面无表情的合上书籍，缓缓将钱小美推了进去。
    过程中，他一直盯着柜子。
    直到柜门完全关闭，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快步离开冷库，感受到冷库之外阳光的暖意后，陈淼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理会身上冷汗干了之后黏糊糊的感觉，他重新回顾了书上的内容。
    这一次出现的内容很多！
    而且第一次出现了冷库中的详细描述！
    “是因为我进入了冷库？还是因为我近距离接触了那位？”
    陈淼猜测着，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另一件事上。
    也就是那句话！
    “为什么不给我……？”
    不给我？
    不给我什么？
    陈淼皱眉思索着。
    陈淼小时候跟着爷爷生活的时候，曾经听爷爷和人聊天的时候说过，如果人是带着牵挂离开的，就会走得不安生。
    死不瞑目这个词就是类似的意思。
    只有了却逝者的牵挂，逝者才能走的安稳。
    如果是以前，陈淼对这种说法也只是听听。
    但如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去认真思索这个情况。
    回到办公室，陈淼打开了钱小美的资料。
    “美妆博主……”
    陈淼在几个短视频平台中搜索美妆博主，试图找到钱小美的账号。
    但美妆这个赛道的人太多了，远不如殡葬礼仪师这么小众，陈淼足足找了一个小时都没能找到。
    直到他尝试搜索了一下‘猝死的美妆博主’这个关键词后，才找到了钱小美。
    看过之后陈淼发现，这个博主他刚才刷到过，但因为长相和钱小美差的太远，所以他漏了过去。
    想想之前他看到的钱小美的脸，再看着现在钱小美视频上的脸。
    陈淼只能说他孤陋寡闻了。
    要是放在古代，这得叫做易容。
    通过钱小美的视频，陈淼算是了解了钱小美的一些情况。
    但那句话的后半部分，他还是没有头绪。
    想了想，陈淼将钱小美家属的资料翻了出来，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既然他不知道钱小美的遗愿是什么，那一定有人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了一个疲惫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像是钱小美母亲之类的亲人。
    “您好，我是天门殡仪馆的殡葬礼仪师陈淼，请问您是钱小美的家属吗？”
    “嗯，我是她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陈淼措辞后发言。
    “是这样的，因为明天就是钱小美的告别仪式，我这里要撰写钱小美的悼词，所以想要了解一下钱小美的生平事迹，不知道您有时间能和我说说吗？”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那边才有了回应。
    “你想了解什么。”
    “是这样的，我看到资料中有说钱小美是一个美妆博主，她是否对……”
    陈淼的话还没说完，就突兀的听到了钱小美母亲愤怒的声音。
    “美妆博主，美妆博主！要不是为了这个美妆博主，她又怎么可能猝死！”
    “从小就爱美，被我管着她不能乱来，上了大学之后就彻底撒了欢了。”
    “不好好上学，毕业不找工作，非要搞什么自媒体博主！”
    “整天将自己画的乱七八糟，拿着一堆化妆品往自己脸上抹，她的脸是城墙吗？抗的住那么多的化学物质？”
    “我将她的化妆品扔了，她还跟我急，非要搬出去住。”
    “一个人在外面没了拘束，黑白颠倒，你说这身体能抗的住吗？”
    “一个人住才不到一年，就，就……呜呜……”
    “如果当初我不扔她的化妆品，如果她当初不搬出去住，是不是，是不是……呜呜……”
    听着话筒那边的从愤怒到悲伤的声音，陈淼沉默了。
    但有些事情，他又不得不问。
    一直听那边碎碎念了十多分钟，陈淼才在钱小美母亲平复的间隙，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阿姨，逝者已逝，还请节哀，钱小美肯定也不想看到您这样。”
    “关于钱小美，您知道除了家人之外，她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吗？”
    钱小美母亲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
    “她还能有什么割舍不下的，除了那些化妆品，她最在意的就是她的那张脸了。”
    陈淼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脸？
    “阿姨，我听说您给钱小美选择的是免费的敛容套餐？”
    “是，她就是死在了那张脸上，我不想再看到她浓妆艳抹的样子，干干净净的来，那就干干净净的走！”
    陈淼心中有了猜测。
    “阿姨，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小美最在意的是她的那张脸，那您让她就那么离开，会不会让她留下遗憾？”
    “……”
    “阿姨，说来你可能不信，但做我们这一行的，最注重逝者的遗愿。”
    “虽然钱小美没留下遗言，但作为最了解她的人，您应该知道如果是她的话，她会选择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阿姨，我说这件事不是为了让您购买增值业务，我们可以免费帮助钱小美化一个更好看的妆容。”
    陈淼说完就静静等待着。
    良久，那边传来了一句：“化吧，化吧，喜欢……那就……化吧。”
    听着那边呜咽着挂了电话，陈淼沉默了一会后，才起身拿起手机和书从办公室离开。
    了解了钱小美的情况，再加上与钱小美母亲的沟通，陈淼就对那句话后面的部分有了猜测。
    「为什么不给我化妆品！」
    「为什么不给我化妆！」
    这是陈淼弥补完整的句子。
    但相比‘化妆品’，陈淼觉得‘化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化妆品那些终究也是只让钱小美变美的工具，而钱小美喜欢的也不是化妆，她喜欢的，是化过妆后那精致的面容！
    所以，陈淼准备去尝试他的猜测！
    穿过主告别大厅之后，陈淼来到了敛容间，看到了他的那位同事……时慢慢。
    被陈淼进来的声音惊扰，时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填充泥。
    “有什么事吗？”
    陈淼看了一眼时慢慢面前的那被毁坏又再被修补的假人头后，说道：“是有个事，你知道昨天送来的那个客人钱小美吗？”
    “知道，她的家属选择了免费妆容套餐。”
    陈淼点头，又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让你去给钱小美画个妆。”
    “他的家属改套餐了？”
    时慢慢拿出手机正要查看是否有她遗漏的信息的时候，被陈淼拦住。
    “不是他的家属，是我，你就当接了一个私活，五百块行不行？”
    时慢慢看着陈淼，抿了抿嘴唇道：“熟人八折，四百就行。”
    收拾了一下东西，时慢慢拿起她的化妆箱走到了陈淼面前。
    “走吧。”
    陈淼点头，前头带路。
    对于时慢慢，以前陈淼觉得这姑娘话有些少，不好沟通。
    本就身处在一个不容易交到朋友的单位，又是一个冷淡的性格，以后找对象怕是很难。
    可今天，陈淼觉得时慢慢的性格很好。
    只做事不问原因，省去了很多陈淼的口舌。
    再有就是陈淼也没想到，他在时慢慢那里已经算是熟人了。
    上一位资深敛容师离开后，足足用了两个星期馆里才招聘到了时慢慢这么一个工作年限和陈淼相差无几的‘新手’。
    说起来，他和时慢慢成为同事也才不过两个月，说过的话更少。
    也只有在陈淼主持追悼会或者传达家属意愿的时候，会和时慢慢说上几句。
    能被时慢慢当成‘熟人’，陈淼是没想到的。
    一路走到冷库，直到陈淼将钱小美从冰柜中拉出来，时慢慢才说了一句话。
    “需要化成什么风格？”
    陈淼拿出手机，找出钱小美点赞最多的那一期美妆视频。
    “这个能化吗？”
    时慢慢接过手机，将视频进度拉到最后，看了妆容后点头道：“可以，半个小时。”
    说完，时慢慢就放下自己的箱子开始擦拭钱小美的脸。
    陈淼看了一眼时慢慢的箱子。
    他不知道普通女孩化妆需要什么，但肯定和时慢慢化妆箱里的东西不一样。
    陈淼就算再不懂，也知道化妆用不到那么多的针。
    看着时慢慢忙碌起来，陈淼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等待。
    “你可以去忙自己的，完了后我会叫你。”
    时慢慢说道。
    “不用，我没什么事。”
    陈淼不放心时慢慢一个人在这里，真要是时慢慢出了事情，他也过意不去。
    看了一会后，陈淼拿出那本书翻到了第一章发起呆来。
    陈淼心里的疑问很多。
    比如为什么他会看到这本书？
    为什么这本书会预知他的未来？
    为什么忽然之间这个世界就有鬼了？
    等等问题在他脑海中来回翻涌，但除了猜测，陈淼得不到任何解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淼听到一声“好了”之后，这才回过了神。
    视线重新聚焦后，陈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那本书上的内容。
    内容变了！
    他的猜测，没错！
    不过这一次，吸引陈淼注意力的不是内容，而是标题！
    「第一章·死了也要美美的」
    ……

 第6章 目录

    「第一章·死了也要美美的」
    「殡仪馆的冷库管理员老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晚上有事，让我帮忙替个班，晚上抽空去检查一下冷库设备的运行情况。」
    「仅仅只是去看一下设备运转的情况，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我答应了老王。」
    「入夜后，我睡了过去，将老王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老王死了，死在了冷库！」
    「听说是昨夜回到冷库后，猝死的。」
    「老王的家人来殡仪馆闹了一阵，拿到了馆长给的赔偿，而老王则被丢在了殡仪馆中，他家人说七天后再来办事。」
    「老王恐怕自己也没想到，守了半辈子的冷库，到头来自己也住进了冷柜。」
    「因为老王死后冷库没人值守，我被临时安排守冷库，出于对老王的愧疚，我没拒绝这件事。」
    「中午的时候，我去冷库看了老王，顺带的，也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那位逝者。」
    「都是英年早逝，我感叹人生无常。」
    「看着冰柜里那个女孩的素颜，我想到了资料上女孩的职业，如果她能做决定的话，一定不会让自己就这么素面朝天的走了吧。」
    「于是，我叫了馆里的遗体化妆师给那个女孩化了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妆容的问题，当我将化好妆的女孩重新推入柜子的时候，我感觉她在笑。」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重了两钱。」
    以上就是变化后的所有内容。
    内容中陈淼没死，也没人死！
    但这，并不是结束。
    就在陈淼看完这一章内容的时候，文章末尾又出现了一些字迹。
    【第一章完结，获得阴德（两钱），获得钱小美的感谢（化妆·精通），获得王涛的怨念（七日怨念），番外开启！】
    阴德？
    化妆精通？
    七日怨念？
    番外?
    这些都是什么？
    “陈淼，你看看行不行。”
    时慢慢的声音将陈淼从疑惑中拉出。
    合上书，陈淼走过去看了看。
    “你的手艺很好。”
    陈淼由衷赞叹。
    “谢谢，微聊转账还是现金？”
    陈淼一愣，拿出手机给她转了四百过去。
    “转了。”
    “谢谢，以后有活还可以找我，都是八折。”
    陈淼看着罕见露出笑容的时慢慢，点头道：“一定。”
    待时慢慢离开后，陈淼伸手将钱小美往柜子中推去。
    过程中，他想到了书里的内容，低头看去，心中一跳。
    钱小美脸上，有着和刚才时慢慢类似的微笑。
    那似乎是……满足？
    咔！
    柜门关闭，无事发生。
    临走之前，陈淼又看了一眼老王的柜子。
    怨念？
    老王也有未完成的遗愿？
    可是，为什么书上没有预知关于老王的内容？
    还是说得明天才能看到？
    陈淼并未打开老王的柜子，径直离开了冷库。
    回到办公室后，陈淼打开了那本书。
    可刚一翻开他就愣住了。
    原本第一页应该是正文内容，可现在变了，变成了目录！
    ……
    目录
    一、前言
    【作者信息】
    【技艺列表】
    【杂术列表】
    【物品列表】
    二、正文
    【第一章·死了也要美美的】
    三、番外
    【第一章·番外·老王的怨念】
    四、附录
    【兑换列表】
    ……
    “这些是什么？”
    陈淼翻开下一页，看到了【作者信息】：
    【姓名：陈淼】
    【年龄：24】
    【身份：殡葬礼仪师】
    【阴德：两钱】
    【当前状态：怨念缠身（七日）】
    陈淼看到最后一行的内容时，心中一惊！
    回想起刚才出现的那些文字中的内容，陈淼也算是明白了这个「怨念缠身」从何而来。
    虽然有些无奈，但陈淼却没有办法去和老王讲道理。
    继续翻页，陈淼看到了【技艺列表】：
    【灵堂布置·入门】
    【殡葬礼仪·精通】
    【悼词撰写·精通】
    【化妆·精通】
    “这些是我已有的能力？”
    陈淼再翻！
    【杂术列表】和【物品列表】是空的。
    陈淼没有理会，略过正文，他径直翻到了番外那一页！
    「第一章·番外·老王的怨念」
    「在我帮钱小美化妆之后，我冥冥之中有了一些感悟，对这个世道的感悟！」
    「也许在我的认知之外，真的存在一些我所不了解的东西。」
    「可从没接触过这些的我，并没有头绪去捋清这些东西，于是我只能将这个疑惑压下，继续着我的生活。」
    「当天晚上，我做梦了。」
    「我出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很冷，我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只能看，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梦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梦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感冒了，身体有些虚弱。」
    「我本以为那个梦只是一个意外，可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每次梦醒，我的身体就变差一分。」
    「第七次做梦之后，我没再醒来。」
    「我死了。」
    看着最后那一行字，陈淼脸黑了。
    刚解决一个钱小美，又来一个老王？
    这次虽然不是一次就死，但问题是，老王的怨念明显和钱小美不同，钱小美的情况是进入冷库才会死，不去的话就没事。
    但老王的怨念却是跟着陈淼的！
    也许不睡觉的话，陈淼就不会有事。
    可连着七天不睡觉？
    陈淼沉默。
    继续往后翻去，他准备将这本书的全部变化都了解一番。
    翻到附录的【兑换列表】后，陈淼看到了比正文和番外还多的内容！
    ……
    【红烛一对】（一钱阴德）
    【白烛一对】（一钱阴德）
    【线香四根】（一钱阴德）
    【黑狗血一桶】（一钱阴德）
    【糯米一袋】（一钱阴德）
    【朱砂一钱】（一钱阴德）
    【雄鸡血一碗】（一钱阴德）
    【黄色符纸一大张】（一钱阴德）
    ……
    【百年桃木】（两钱阴德）
    【百年枣木】（两钱阴德）
    【百年柳木】（两钱阴德）
    【百年槐木】（两钱阴德）
    【雄鸡鸡冠血一碗】（两钱阴德）
    【铜钱一枚】（两钱阴德）
    ……
    除了这些内容之外，陈淼还在兑换列表所属的每一页的右上角位置看到了一行字。
    「当前阴德：两钱」
    这些文字陈淼都理解，但往往这种东西经常出现的地方不应该是游戏商城中吗？
    一本书中出现兑换列表？
    怎么兑换？
    陈淼手指抚摸在了那些兑换项目上，心头忽然一动。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一个个物品的外观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陈淼可以确定，在这之前，他脑海中并未想象对应的物品。
    而当他将手指从书页上那些兑换项上移开后，脑海中对应的物品外观就消失了。
    就算陈淼下意识的回忆起来，也没有之前的清晰。
    一次次尝试后，陈淼确认了脑海中出现的物品外观是因为那本书。
    “难不成，真的能兑换？”
    陈淼下意识的想要测试一下，然后，他就看到了从无到有，出现在附录页上的那四根线香！
    而此时，他手指所放的位置正是【线香四根】所在的位置！
    这突然出现的物品着实让陈淼吃了一惊。
    可当他想到这本书的神奇之后，很快也就接受了这种变化。
    “嗯？”
    拿起线香的陈淼发现了异样。
    比起殡仪馆里常备的那些线香，他手里的这四根，仅从外观上就明显不同。
    殡仪馆的那些线香都是十几二十块一大把，外表呈黄褐色，横截面可以看出颗粒感。
    这是因为这些线香在制作的时候添加了粘合粉，其中真正的香料占比可能都不足一半。
    而陈淼手中的这些线香外表呈紫褐色，还有不规则的油线分布，紫黑色的断面甚至能看到蜡状的光泽，这是线香油脂含量高的表现！
    陈淼是殡葬礼仪师，当时上学的时候有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这种香应该是人工搓制的纯料无粘合粉线香！
    人工搓制不是噱头，因为没有粘合粉，纯木粉的线香用机器压制的话会断，所以只能用手搓。
    而且这种线香还要在恒湿环境中阴干7-15天才能制成，干燥过快会开裂。
    看着线香，陈淼打开电脑查了起来。
    没多久，陈淼就查到了这个线香的资料。
    「降真香，半沉级价格在500~1500元/克，沉水级在2500~5000元/克，奇楠级8000~15000元/克。」
    陈淼手中的这四根香，虽然还没点燃看烟的情况，但仅从成色上看，应该属于……奇楠级！
    一根线香的克重在0.2克左右，所以说，这一根线香的价格就在1500块以上，四根就是六千块！
    因为是手工搓制的原因，这个香的密度比压制的低，燃烧的快一些，所以一根燃烧的时间在18分钟到25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就这么一根线香，点燃之后每分钟就要烧去将近一百元！
    如果是四根齐烧，那就是一分钟四百块！
    陈淼咋舌的同时，忽然想到一件事。
    “为什么是四根？”
    看着手里的四根线香，陈淼脑海里忽然就蹦出了那一句话。
    神三鬼四！
    这四根香，是给鬼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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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祭鬼

    作为殡葬礼仪师，陈淼自然是知道上香也是有说法的。
    所谓「神三鬼四」，指的是在供养神明、祖先等存在的时候，通常上三炷香，而在祭拜亡魂、孤魂野鬼的时候，通常上四炷香。
    「神三」的说法有不少。
    比如「三才之道」，三炷香象征「天、地、人」三才，表达的是对宇宙自然的敬畏。
    又比如「三宝供养」，在佛教中，三炷香代表「佛、法、僧」三宝，在道教中对应「道、经、师」三宝。
    还有就是「三清尊神」，三炷香代表的是道教最高神三清。
    至于「鬼四」，也有不同的说法。
    有说「四」在传统文化中与「死」「阴」有关，所以要上四炷香。
    有说「四」代表东南西北「四方鬼门」，象征着超度「十方孤魂」。
    还有说「四」代表「四象镇阴」，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镇压阴气，防止亡魂作祟。
    等等说法，真要去细数的话，各种版本都有。
    但不管如何解释，「神三鬼四」这个说法是被公认的，不能搞混！
    否则，会恶了仙神祖宗，惹了鬼祟亡魂。
    此刻，陈淼看着手中的那四根珍贵的线香，想的不是倒手卖个大几千，而是在想它能不能用在老王身上！
    钱小美的遗愿解决了，但又出现了一个老王的怨念。
    所以陈淼在想，如果用书上兑换的出来的东西，来解决出现在书中预见的情况，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可到底猜测的对不对，陈淼觉得还是得先试试。
    看着手中的四根线香，陈淼准备找个盒子先将其存放起来，省的弄坏了。
    要尝试也不是用这四根来试，毕竟他的「阴德」也就只有两钱，总共也就能兑换八根线香。
    找盒子的时候，陈淼忽然想起一件事，目录中还有一个【物品列表】，既然香能从书中取出来，那是不是也能放入书中？
    陈淼当即将书籍翻到了【物品列表】那一页。
    回忆着取出线香操作，陈淼将手中线香朝着书页上放去。
    没有眨眼，但那四根线香就那么消失在了陈淼手中。
    等他再看书籍的时候，【物品列表】下已经多了一行字。
    【线香四根】
    虽然已经经历了不少神奇的事情，但陈淼还是会为此而感到惊叹。
    收起书，将其在桌子上放好，陈淼离开了办公室。
    当他知道这本书在外人眼中的与他眼中并不一样后，他就没有再担心过这本书的情况会被别人发现。
    很快，陈淼来到了位于天门殡仪馆内的丧葬用品商店中。
    这个商店是大伯自己办的，里面的丧葬用品一应俱全，既是商店，又可以当成是殡仪馆的仓库。
    别小看这个丧葬用品商店，可以说，殡仪馆的一半收入，都是来源于这个商店。
    毕竟，死人的东西，不能讲价。
    天门殡仪馆商店的价格还算正常，可就算正常，利润也有一半以上。
    “李姐，帮我拿一个小香炉，一叠纸钱，再拿一把线香……好一点的线香。”
    正在用手机看视频的李芳看到陈淼后，笑着道：“三水呀，行，你等会。”
    李芳将手机短视频暂停之后，去给陈淼拿来了他要的东西。
    “多少钱？”
    “说什么瞎话呢，你要给钱就给你大伯去。”
    李姐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就继续看手机了，根本没有理会有些尴尬的陈淼。
    陈淼想说这是他的私事，不是馆里的事。
    可给大伯钱？
    陈淼摇了摇头，提着黑色塑料袋去往了食堂方向，在食堂后面的小水池旁边铺设的沙地中抓了几把沙子，将香炉填了一半还多后，这才离开。
    陈淼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先用普通的线香试试。
    他的职业是殡葬礼仪师，在祭拜的礼数这方面，他还是懂一些的。
    老王只是怨念，虽然这个怨念看着比较麻烦，但实际上应该是不如钱小美那种可以直接杀人的鬼凶。
    真要是遇到那种直接能杀人的鬼，陈淼也不会想着尝试，而是直接用书里的那四根线香。
    带着东西，陈淼并未直接去冷库，而是在办公室等到了下午五点之后才去。
    祭鬼的时间一般在黄昏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至七点。
    这个时候阳气渐消，阴气初升。
    也有说法是子时祭鬼效果更好点，但子时是晚上十一点至凌晨一点，陈淼害怕出事，所以就先选在了黄昏。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中，陈淼一直在熟悉关于祭拜的流程，慢慢的，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些把握。
    很快，时间到了，陈淼赶到冷库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将一个椅子放在了老王的柜门前，将香炉、纸钱以及他在食堂要的一碗白米饭放好，随后出去接了一杯清水，洗了三个苹果用碟子端来。
    一般来说单数为阳，双数为阴，这里用‘三’这个阳数也是有许多说法。
    比如‘阳世的终结’，‘阳数圆满’，‘阳尽阴生’等等。
    放好之后，陈淼将米饭、苹果在香炉前摆放好，又将纸钱堆叠整齐放在一旁。
    至于清水，则放置在了供品左侧。
    清水象征洁净与新生，寓意洗去亡魂生前的罪孽、痛苦或怨气，助其解脱。
    还有一种说法，说清水是「阴阳媒介」，因为水无形无相，能贯通阴阳，民间认为亡魂可通过水的“倒影”或“蒸汽”接收供养。
    不过相比上面的说法，还有一些来自民间的说法更质朴一些。
    人们认为横死之魂在阴间常受到饥渴折磨，清水可以暂缓其苦。
    如果配上白米饭，寓意着「吃饱喝足，安心上路」。
    陈淼现在所做的这些都是比较基础的供品配置，如果时间够，水的选择也有很多。
    不过现在没条件，再加上这只是一个尝试，没必要，所以陈淼没有在这上面耗费时间。
    看着桌上的供品，陈淼再次回忆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就开始了接下来的工作。
    他从那一把线香中抽出了四根，以左手持之，点燃。
    点燃线香之后，陈淼用手将火焰扇灭。
    这里不能用嘴吹灭火焰！
    香是供品，相当于鬼神的口粮，用嘴吹就像是在鬼神的饭菜里吐唾沫。
    以前没有发现这世上有鬼的时候，陈淼也都尊重这些民俗禁忌，如今更是不敢犯忌。
    点燃后，陈淼将四根香并排插入香炉之中，间距均匀，不分先后。
    这种插法代表「平等供奉」，除此之外还有四方方位插法，代表「四方结界」，镇压为主。
    老王也没害人，没必要镇压。
    当然，陈淼也怕适得其反，激怒老王。
    插完之后，陈淼双手合十，对老王的柜子鞠躬两次，嘴里默念：“愿离苦得乐，早登仙界。”
    说完，陈淼在地上画了一个开口朝西南的圆圈，在圈内将纸钱焚烧，同时嘴里默念：“钱财奉上，路上自用，莫回阳间。”
    看着纸钱烧完烧干净后，陈淼继续在原地等待。
    一直等到四炷香燃尽，陈淼这才将供品留在原地，没有回头地离开了冷库。
    ……

 第8章 番外·老王的怨念

    出了殡仪馆，压抑顿去。
    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陈淼快步回了办公室。
    坐在桌子前面，陈淼平复了一会心情。
    以前类似的事情他不是没做过，主持追悼会的时候，有些家庭会有一些规矩习俗，陈淼都会按照要求布置，然后走流程。
    或许是因为这次对待的是真的鬼，所以感觉大不同以往。
    平复之后，陈淼这才翻开那本书。
    他最先看到的是【作者信息】那一页。
    当前状态那一栏变了。
    「怨念缠身」从‘七日’变成了‘六日’。
    这让陈淼略松一口气，如此，倒也算是没白费功夫。
    继续翻页，书籍被翻到了【番外】的位置。
    「第一章·番外·老王的怨念」
    「在我帮钱小美化妆之后，我冥冥之中有了一些感悟，对这个世道的感悟！」
    「也许在我的认知之外，真的存在一些我所不了解的东西。」
    「本着不能厚此薄彼的态度，我也准备为老王做点什么。」
    「可我虽然与老王同事一场，但却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了想，我决定祭拜一下老王，就当是给他送行了。」
    「虽然手头不宽裕，我为老王准备的东西都比较简陋，但胜在礼数周全。」
    「一番祭拜之后，我离开了冷库。」
    「当天晚上，我做梦了。」
    「我出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很冷，我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只能看，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梦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梦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感冒了，身体有些虚弱。」
    「我本以为那个梦只是一个意外，可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每次梦醒，我的身体就变差一分。」
    「好在这个梦只持续了六天就没再出现了，但我的身体在这六天中已经一塌糊涂。」
    「忽然间，我想起了六天前祭拜老王的那一次。」
    「也许，这是老王在怨我没让他吃一顿好的。」
    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着最后那一句话，陈淼想到了那四根线香。
    如果使用那四根线香的话，是否真的能将这剩余的六日全部清除？
    只剩一两天的话也行，陈淼连着两天不睡觉倒也还能撑的住，但更多就不行了。
    不过这件事本身也告诉了陈淼一个情况。
    现实中的某些民俗传说，确实是有用的。
    至于为什么之前他购买的桃木剑、桃木符没用，陈淼觉得应该是「品质」以及遇到的事情种类有关！
    之前陈淼购买的桃木剑、桃木符要么是没有达到对应的品质，要么那本身就不是桃木！
    陈淼在兑换列表中看到过桃木的兑换，这说明桃木是有用的，但前提应该是「百年桃木」！
    兑换列表中这个「百年桃木」兑换所需的阴德足有两钱！
    陈淼现在兑换不了。
    除了品质，老王与钱小美的情况也不一样。
    老王的怨念，实际上并不致命，只要陈淼熬夜就能避免死亡，但钱小美那边只要遇到了，就是死。
    如此看来，钱小美的凶厉程度应该是大于老王的。
    还有就是类似老母祠香灰这种东西也告诉了陈淼一件事，对症下药才能解决问题，否则，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看了一眼时间。
    酉时已过，再要祭鬼的话，要么选择晚上十一点，要么等到明天下午。
    这种事情，陈淼觉得还是趁早解决的好。
    合上书，陈淼起身去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
    晚上八点，陈淼已经待在了冷库中。
    这么早到，一个是为了履行大伯让他守冷库的诺言，另一个，则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误入。
    陈淼不知道如果有人冲撞了老王会不会再出现一些意外，但他得避免这个情况发生。
    毕竟，怨念现在缠在陈淼身上。
    真要是老王怒了，最先倒霉的还是陈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临近十一点的时候，陈淼去将冷库门从里面锁上，随后又将自己的手机改成静音。
    后面的事，不宜被打扰。
    一切做好之后，陈淼去洗了一个手，这才准备开始！
    之前供给老王的东西还在，陈淼没动，而是新搬来了一张桌子，放在了那个凳子之前。
    之所以是桌子，那是因为这次的供品有点多。
    这一次，陈淼带来的水是在外面商店里买的山泉水，这个牌子的山泉水陈淼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其广告词说它是搬运自大自然。
    只要广告没撒谎，那山里的水，自然比自来水好。
    除了水之外，陈淼又从李姐那里拿了一些纸钱以及金银纸元宝。
    水果除了苹果，还新增了三根香蕉、三个橙子。
    白饭被陈淼换成了五谷饭，这是他特地找食堂师傅做的，由大米、小米、红豆、绿豆、黑豆混合蒸熟，一碗饭陈淼给了五十块制作费。
    五谷饭供饿鬼，老王死时应该饿着肚子，用这个正好。
    种种这些，都是为了能让老王满意。
    当然，这些也只是点缀，最重要的还是那四根线香！
    打开书，将线香拿出来后，陈淼开始走流程。
    左手持香，点燃，上香。
    四根降真香的烟气清直，可向上飘起不过十公分，就开始成螺旋状盘旋。
    陈淼愣了下，随即就移开了目光。
    鞠躬两次之后，陈淼在地上圈内烧了纸钱、元宝。
    做完这一切，陈淼就又开始了等待。
    二十分钟之后，线香烧完，陈淼低头轻声退出冷库。
    不回头，不道别！
    出来之后，陈淼打开《俗世成神笔记》作者信息那一栏。
    「当前状态：怨念缠身（一日）」
    看到怨念还没消的时候，陈淼心头就是一跳。
    等看到只剩下一日的时候，他又松了一口气。
    一日而已，还好，撑一撑就过去了。
    翻到【番外】，前面的部分没变化，祭拜的部分变了。
    「……」
    「虽然手头不宽裕，但我还是为老王准备了丰盛的一餐，且做足了礼数。」
    「只见那线香燃起的时候，烟气在香炉上方形成螺旋，甚是神异。」
    「祭拜之后，我在冷库守夜，睡了一晚。」
    「当天晚上，我做梦了。」
    「我出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很冷，我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只能看，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梦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梦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感冒了，身体有些虚弱。」
    「在这之后，再也没发生过其他的事情。」
    「回忆起昨晚我为老王送行的场景，也许，这是老王来看我了吧。」
    如此，只要熬过了今晚，那一切都将过去。
    合上书，陈淼喝了一口浓茶，开始在电脑上查民俗资料。
    毕业两年，很多东西他都还给了老师。
    如今，他需要找回那些知识。
    时间悄然而逝。
    当天色渐明之时，陈淼从屏幕上移开了目光。
    打开书籍，他看向了番外。
    「……」
    「虽然手头不宽裕，但我还是为老王准备了丰盛的一餐，且做足了礼数。」
    「只见那线香燃起的时候，烟气在香炉上方形成螺旋，甚是神异。」
    「人死如灯灭，一缕青烟散。」
    「这一晚，我失眠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又重了一钱。」
    【第一章·番外·老王的怨念完结，获得阴德（一钱），获得老王的记忆碎片，获得《降真六诀》。】
    ……

 第9章 降真六诀，状态冰心

    “终于结束了。”
    陈淼舒了一口气。
    此时正好早上六点，陈淼离开了冷库。
    等回到宿舍后，陈淼没有洗漱，就那么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心情一放松，疲惫感随之而来。
    但他还是撑着没睡，半睁着眼，打开了那本书。
    【姓名：陈淼】
    【年龄：24】
    【身份：殡葬礼仪师】
    【阴德：两钱】
    【当前状态：无】
    阴德多了一钱，状态一栏已经空无一物。
    继续翻。
    【技艺列表】没有变化，【杂术列表】中多了一行。
    【降真六诀】
    陈淼手指抚摸在了那一行字上，一个个口诀与对应的信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所谓【降真六诀】，是面对六种不同的场景，配合降真香念出的口诀。
    ……
    《降真解怨口诀》：可为横死（意外身亡、凶杀、车祸等）之人上香时念出，化解亡魂怨气。
    口诀为：“冤魂执念今消散，降真清香度汝灵。解冤化怨消业障，往生东极长乐庭。”
    《降真安魂口诀》：可为病亡（久病缠身、寿终正寝）之人上香时念出，安抚亡魂，助其往生。
    口诀为：“一缕降真透九霄，魂归紫府罪业消。三魂七魄归正位，不堕轮回登仙桥。”
    《降真超脱口诀》：可为自尽（上吊、投水、服毒等）之人上香时念出，助其超脱。
    口诀为：“降真四炷透幽冥，照亮黄泉路光明。刀山剑树化莲台，血湖苦海变瑶京。”
    《降真度童口诀》：可为婴灵（堕胎、夭折、流产等）上香时念出，助其转世。
    口诀为：“香云缥缈赴莲台，小小婴灵莫悲哀。再世投生积善家，不堕阴司受殃灾。”
    《降真普济口诀》：可为无主孤魂（无人祭祀之鬼）上香时念出，使其得享香火，助其往生。
    口诀为：“一缕真香召十方，孤魂滞魄赴道场。降真烟绕施法食，永脱沉沦往仙乡。”
    《降真镇煞口诀》：若遇恶灵作祟、阴气缠身，可手持降真香驱邪镇煞！
    口诀为：“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降真焚处，万鬼伏藏。敢有干犯，化作尘霜。神威一摄，永镇不祥。”
    ……
    感受着那些口诀的情况，陈淼心中甚至多了一种‘现在就去找一个鬼来试试’的冲动。
    不过很快，这种冲动就被困意压下。
    半梦半醒间，陈淼翻到了【物品列表】，看到了一个新的东西。
    【老王的记忆碎片】
    “这……又是什么？”
    陈淼手指抚摸在那一行字上，心中想着要将其取出来。
    可念头刚传递过去，陈淼就忍不住困意，双眼一阖，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物品列表中【老王的记忆碎片】被一点点擦了去。
    ……
    陈淼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枯燥的梦，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梦里，他是一个殡仪馆冷库的管理员，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日复一日的做着接收尸体、搬出尸体的工作。
    空闲的时候，他会看书、看新闻，或者玩一玩蜘蛛纸牌、扫雷。
    他也会出冷库，但出冷库的下一秒他就重新踏入了冷库大门，就像是出冷库的那段画面被‘剪’掉了一样。
    这种重复且单调的行为让他感觉到枯燥。
    而且每到晚上，他都能听到冷库中有各种细微的动静，他想去看，但他的身体并不听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不知道这样度过了多少日夜。
    他放弃了，放弃了挣扎，开始顺从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搬尸体，他就跟着身体的动作一起搬尸体，他的身体在看新闻，他就跟着沉浸进去。
    这样，让他有一种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意志下完成的感觉。
    慢慢地，他的那颗躁动的心开始平复，他开始享受这种日子。
    他可以坐在冷库电脑桌前面待上一天而不感到枯燥，他能在身边不停有人进出的情况下看书，他能在夜里冷库中传出各种动静的情况下闭目养神，静待天明。
    直到某一天，他的机械行为变了。
    他拿着一瓶酒，摇摇晃晃的进入了冷柜存放的地方，靠着冷柜，睡了过去。
    梦里他睡着了，现实里，他醒了。
    ……
    陈淼睁开眼看着宿舍天花板，那些记忆，并没有因为他清醒过来而从他的脑海中抹除。
    “那是老王的记忆？”
    陈淼想到了什么，扭头将床头那本书拿起。
    【物品列表】中【老王的记忆碎片】消失不见，但在【作者信息】那一页中，多了一个状态。
    【当前状态：冰心】
    陈淼伸手摸在了‘冰心’二字上，瞬间就得到了它的信息。
    该状态下，注意力集中后，不容易被外界打扰，专注力提升。
    陈淼不由的想到了梦里老王的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库中尸’的状态，心中感慨。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这一觉，他睡了十个小时。
    起床去吃了饭之后，因为没有活，陈淼回到宿舍研究了一会那本书无果后，就继续研究学习相关民俗知识，特别是关于降真香方面的。
    可他并未看到有关于《降真六诀》的说法。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淼很早就起来了。
    今天早上七点半就是钱小美的追悼会了，完事后还要去火化。
    陈淼看了一眼那本书里的内容，见没有任何变化后，心情还算不错。
    吃了早饭之后，陈淼开始整理钱小美追悼会的相关事宜。
    六点半的时候，陈淼去了冷库一趟，让工作人员将钱小美推到了敛容间，看看是否需要补妆。
    补妆之后，钱小美就会被推到灵堂放置，待追悼会进行，供亲属瞻仰遗容。
    七点的时候，陈淼在办公室换上了白衬衫，黑西装，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迈步朝着永宁厅走去。
    天门殡仪馆共有三个告别厅，主告别大厅以及永宁厅、南山厅。
    主告别厅大，费用高，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另外两个小告别厅举行追悼会。
    钱小美的追悼会在永宁厅。
    陈淼去了之后，永宁厅的布置已经基本完工。
    但该走的流程，陈淼还是走了一遍。
    与业务大厅的工作人员核对了逝者姓名、火化时间、哀乐播放等细节后，陈淼又自己去检查了永宁厅的各种布置。
    花圈、挽联、音响一切都正常。
    目光在那张遗像上扫过的时候，陈淼停滞了一会后才挪开目光。
    七点二十，钱小美的父母先行抵达，陈淼上前迎接，确认了逝者姓名之后，他又将家属名单、悼词给对方看了。
    一切无误后，陈淼带着钱小美的父母来到了灵堂。
    看到钱小美脸上的妆容后，钱小美的母亲就又哭了。
    “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呜呜……”
    陈淼在一旁静静看着钱小美的父母沉浸在悲痛中。
    这一幕，陈淼这两年见过上百次。
    等到临近七点半的时候，陈淼将两人请出了灵堂，回到了永宁厅。
    此时钱小美的亲属已经到了，陈淼引导亲属佩戴白花、名册签到后，时间也即将到达。
    准备了一番，陈淼站在了永宁厅前的讲台上。
    倒数十个数，在时间刚好抵达七点半的时候，陈淼开始主持。
    “请各位来宾关闭手机，保持肃静。”
    “感谢大家前来送别钱小美最后一程。”
    “樱雨纷飞春色短，梨云散尽月光寒，现宣布，钱小美遗体告别仪式正式开始。”
    伴随着哀乐奏起，陈淼那略显哀伤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小美曾说：‘要把每一天都活成彩虹的颜色。’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看着照片里她明亮的眼睛和飞扬的裙角，终于明白——她确实做到了！”
    “尽管命运残忍地按下了暂停键，但生命的价值从不以长度衡量！”
    ……

 第10章 火化

    “……钱小美告别仪式至此结束，感谢各位的深情送别。”
    话毕，陈淼朝着钱小美父母走去。
    看了一眼还处在悲伤中的钱小美母亲，陈淼将目光看向钱小美父亲。
    “钱先生，该去火化了。”
    闻言，钱小美母亲更是哭出了声。
    钱小美父亲将钱小美母亲交给其他人后，对着陈淼点头。
    “那就……走吧。”
    陈淼点头，和抬灵柩的工作人员示意之后，就带着众人前往了灵堂。
    在众人的注视中，钱小美的灵柩被抬起，从灵堂一侧的门出去，家属紧随其后。
    灵堂到火化间的距离不算远，陈淼自己走的话，两分钟就到。
    但带着逝者，这个过程就延长到了五分钟。
    抵达火化间后，陈淼让其他亲属在外面等待，他则带着钱小美父母等几个直系亲属进入了其中。
    进入火化间，陈淼让人原地等待，而他则带着钱小美的父亲签署过的《火化同意书》以及钱小美的死亡证明等文件，去找了火化工老余。
    这种文件早就已经核实过了，不过在火化之前，这道流程还是要走。
    虽然繁琐，但也是一道保险。
    否则真出了事情，那就是大事。
    老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全名余欢水，算是比较好相处的一个人。
    当然，这是陈淼相处两年之后得出的结论。
    若是外人看到老余，只会从对方那毫无表情的面孔上，感觉到负压。
    “没问题，我去预热炉子了。”
    老余将文件留下之后，就去了火化炉的位置。
    陈淼回去之后，与钱小美父母说了一声，随即就让工作人员将钱小美从灵柩中抬了出来，放在了另外一个纸做的灵柩中，并抬上了火化炉入口通道处的钢架上。
    看到这一幕后，钱小美的母亲再次哭了。
    “我再看小美一眼，就一眼。”
    陈淼并未阻拦，让钱小美父母上前。
    说是一眼，但却足足看了五分钟。
    直到陈淼上去劝说，这才将其分开。
    随着陈淼一声“火化开始”，火化炉的钢架就被传送带传入里面。
    咔咔两声炉门关闭的声音之后，众人就看到了那火化炉小窗口上的汹汹火焰。
    火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是电视电影中一个转场就结束了。
    足足烧了两个小时，火化炉才停止了运作。
    但这还没完。
    骨灰还需要自然冷却半个小时，避免烫伤。
    这之后还有一个步骤，陈淼知道，但钱小美父母不知道。
    陈淼用自己的经验，建议钱小美父亲将钱小美母亲先送出去等着。
    钱小美父亲没有拒绝，将悲伤过度的钱小美母亲让人带了出去。
    半个小时过去，老余从火化间走了出来，打开了火化炉，将冷却后的骨灰拉出。
    随即，老余用工具将骨灰扫入了一个筛子中，用筛子筛出了大块骨渣。
    再然后，老余将那些骨渣装入了一个袋子里，拿出工具，开始一点点对着袋子进行碾压！
    原本这个工作应该在火化炉中进行，让机器碾压，但奈何天门殡仪馆的火化炉是九年前的购入的，九年前，大伯买的也是二手。
    若不是这些年大伯一直找人保养维修焚化炉，并在排烟口加装了烟气净化装置，这个焚化炉早就因为不符合标准，被禁止运行了。
    所以，这一步就只能火化工自己来。
    咯嘣咯嘣的声音不断传来。
    陈淼扭头，看向一旁钱小美父亲那苍白的脸色，心中叹息。
    虽然火化更残酷，但毕竟看不见。
    而现在，老余可是当着钱小美父亲的面，碾碎人家女儿的骨头。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知道钱小美父亲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也是为什么陈淼要让钱小美母亲避一避的原因。
    十分钟后，老余将袋子打开，将里面碾碎了的骨灰倒入了容器中，随后看向了陈淼。
    陈淼会意，转头对钱小美父亲道：“钱先生，将骨灰盒拿过去吧。”
    钱小美父亲怔了好一会，这才拿起一旁在馆内购买的骨灰盒，让老余将骨灰装了进去。
    等老余给骨灰盒内部贴上了钱小美的信息标签后，就将骨灰盒交给了钱小美的父亲。
    再之后，就是陈淼的事情了。
    “老余，我们先走了。”
    打了一个招呼，陈淼带着钱小美的父亲去业务大厅开具《火化证明》。
    因为钱小美的骨灰不放在殡仪馆中，之后的下葬，钱小美的家人另请了他人。
    所以到此，天门殡仪馆的流程全部结束。
    ……
    陈淼站在业务大厅门前，目送钱小美家属离开后，他拿出了那个钱小美父亲给的白包。
    最开始来殡仪馆的时候，他并不适应这个约定俗成的“规定”，但当上一任殡葬礼仪师告诉他，不收并不一定代表着尊重后，他就接受了这个规矩。
    陈淼无法改变这种规矩，所以只能努力将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
    揣起白包，陈淼转身朝着业务大厅二楼大伯的办公室走去。
    “大伯，你找我。”
    “嗯，坐吧。”
    陈伟毅起身，坐在了沙发上，烧水泡茶。
    “怎么样，顺利吗？”
    “嗯，钱小美家属不是那种胡闹的人，一切顺利。”
    “那就好。”
    陈伟毅给陈淼倒了一杯茶后，问道：“三水，你觉得我们殡仪馆怎么样？”
    陈淼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几个小时未进水的嗓子。
    “还行吧。”
    “呵呵，说实话。”
    陈伟毅笑道。
    陈淼看向陈伟毅：“大伯是在担心城北福寿殡葬中心？”
    陈伟毅摇了摇头。
    “担心无用，我只是问问你的看法。”
    陈淼想了想道：“其实，如果不追求赚的更多的话，我们殡仪馆的收入在天门县这个小地方还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陈伟毅问道。
    “福寿殡葬中心确实比我们的设备更新，服务更全面，但相对的，去他们那里的消费也高。”
    “可天门县范围内，不是所有家庭都有钱去给家人办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有的甚至只是想要火化服务。”
    “他们的第一选择肯定不会是福寿殡葬中心，所以这部分客户，福寿殡葬中心抢不走。”
    “再者，我们殡仪馆的位置很好！依山傍水，风水宝地，一些在意这些的客户，自然会选择我们殡仪馆来送亲人最后一程，甚至将骨灰寄存在骨灰堂，而不是城北光秃秃的福寿殡葬中心。”
    “这么算下来，只要我们馆不出现一些口碑败坏的严重事件，客源跌到一定程度后，就不会再跌。”
    “所以我说还不错……但要是与比之前，那肯定是不如的。”
    听完陈淼的分析，陈伟毅笑着点头。
    “说的不错，看来你小子平时也不是没有关注馆里的情况。”
    陈伟毅放下茶杯，看着陈淼。
    “既然如此，三水，你愿意当这个馆长吗？”
    “呃？”
    陈淼愣住。
    “我？馆长？”
    ……

 第11章 馆长

    陈淼进入这一行的原因确实和这个‘家族企业’分不开，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继承这个‘家族企业’。
    所以在听到大伯的话后，陈淼第一反应是拒绝。
    既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的抗拒，也是对自己能力不足的忐忑。
    “大伯，我不行。”
    陈伟毅似是猜到了陈淼的回答，只见他笑着道：“别这么着急拒绝，先听我说。”
    “将殡仪馆馆长给你这件事，在你选择殡葬专业的那时候起，我就做好了决定。”
    陈淼一怔，那是五六年前了，大伯考虑的那么久？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是一时兴起。”
    “至于为什么要将殡仪馆给你，你应该也能想到。”
    “你堂姐从小就排斥殡仪馆，为此和我闹过很多次脾气，就是现在，她在外面也不愿提及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伟毅无奈笑了笑。
    “但也正常，做这一行的，在外人眼中确实晦气，但也正因为晦气，所以我才能在这一行中赚到天门县绝大部分人赚不到的钱。”
    “可如今，你堂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不想给你堂姐在这方面带来压力，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淼恍然。
    也是，就算堂姐的对象不在乎堂姐家是干什么的，但其父母长辈却不一定不在乎。
    平白让堂姐的恋爱多出一些阻碍来，确实不好。
    不过……
    “大伯，我怕管理不好，将您这些年的心血给败光了。”
    陈淼老实说道，可陈伟毅却摆了摆手。
    “殡仪馆的运作也就这些东西，你自己之前也说了，殡仪馆的客源跌到一定的程度后就不会再跌了，你只需要按照以前的模式走下去就行。”
    “按照殡仪馆现在的情况，各方面加起来年利润在三十万左右，你以后每年给我十万，剩下的收入都是你的，要是什么时候年收入跌下了二十万，那就不用给我分润了，至于真倒闭了……你也不必担心，大伯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在外面也还有门面房子收租，你不用担心大伯过不下去。”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以后大伯晚年没人养老了，不是还有你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伟毅脸上带着笑意。
    “后面一个月时间，我会将殡仪馆的各种事情都和你交代清楚，你也尝试上手一些事情，一个月的时间，我想也够了。”
    陈淼还想说什么，却被大伯打断了。
    “行了，到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了，又不是不能问我，你就忍心你堂姐被他婆家挤兑？”
    “她对你的好，你都忘记了？”
    陈淼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陈淼开始发呆。
    大伯突然的计划让他的心乱了。
    从月薪四千到年入二十万，跨度不可谓不大。
    对他这个行业来说，至少需要五到八年之后，成为资深殡葬礼仪师才可以达到。
    大伯的这一步，直接让他少走了五到八年的路！
    更不用说之后的日子，他根本不用接受上级管理，这可是现在的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工作状态。
    而他，就这么突兀的达到了。
    陈淼才二十四岁，他自然也激动、兴奋。
    可也正如他对大伯所说的那样，他担心管理不好。
    不过事已至此，他的担心并不会让事情变好，无所谓的内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既来之，则安之。”
    陈淼眼神恢复清明。
    恰好这个时候，大伯的微聊消息发了过来。
    陈淼在电脑上打开那些文件，看起了关于天门殡仪馆以前他不曾仔细了解过的资料。
    当陈淼的注意力投入在了这些资料中后，外界的影响就被他屏蔽在外。
    「冰心」，正在不知不觉地发挥作用。
    在这种状态下，陈淼只用一个小时就将天门殡仪馆的相关资料看完，并且有了一些理解。
    结合以前大伯给他讲的那些事迹，陈淼基本上还原了天门殡仪馆从无到有的过程。
    九年前，天门殡仪馆所在的位置还是一片荒地，虽然位置不错，但却没人有魄力在这里盖厂子，直到大伯出现。
    当时，大伯手里握着一笔资金。
    这笔资金的数目不小，至于来源，只能说大伯一家的运道好。
    大伯母家没有男孩，她们三个姊妹分到了老人留下的一栋位于天门县中心的房产，时值天门县拆迁，三姊妹分了那一笔拆迁款。
    拿着那笔拆迁款以及本来的存款，大伯一家又在天门县购置了一套房和一个门面。
    谁知道没过两年，又遇到拆迁。
    这还不算什么，期间，刚好大伯得了一个朋友所在的厂子的内部消息，直接将手里的闲钱投了十万进了股市。
    十万变四十万后。
    大伯没敢贪，直接跑路。
    于是，拆迁款、股市赚的钱，就全部压在了手里。
    手里的钱一多，外面的诱惑就变多。
    好在大伯和大伯母都是清醒的人，没有和其他那些发了横财的拆迁户一样，被做局赌光了手里的钱。
    但手里的钱多，放着也不踏实。
    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拆迁。
    坐吃山空可不行。
    于是，在将那笔资金握了半年之后，大伯选择将那笔资金投在了天门县空缺的殡葬行业中。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财都是大伯的运道，那天门殡仪馆就是大伯的眼光和魄力。
    天门殡仪馆这片地距离天门县城区边缘还有上千米距离，算是郊区工业用地，租赁价格没有那么贵。
    但也不少，一年仅仅租金就要二十万！
    当时大伯一签就是十年的合同，也就是说，未来十年，仅仅要用在这块地上的花费，就有两百万，这还不算合同规定每年固定上浮的那部分租金。
    这在当初来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哪怕是大伯手里的资金全部砸在这里面，都不够。
    但当时的大伯没有被这些数字吓到。
    地皮到手之后，他就着手开始建殡仪馆。
    殡仪馆的搭建倒还好，十来二十万就能解决，可一个殡仪馆的重头戏并不在这上面上。
    首先，是殡仪车，一辆国产的、符合要求的面包车价格在二十万左右。
    因为资金有限，大伯并未购置新车，而是用了十万改装了一辆二手面包车。
    其次就是冷柜、火化炉。
    一般一些小的殡仪馆不会设立冷柜、火化炉，而是在接到客人后，寻找其他拥有冷库、火化设备的殡仪馆进行租赁使用。
    如此虽然殡仪馆的收益少了一些，但在初期的投入就小了很多。
    但当时的天门县周围几个县哪里有什么像样的殡仪馆，他们也都是租赁市里的设备。
    而天门县距离市里的殡仪馆，车程就有三四个小时，相当麻烦。
    于是大伯在计算了手里的资金之后，直接用去了十万块，买了两个六格的二手冷柜！
    之所以买两个冷柜，是因为大伯想着如果天门殡仪馆有了冷柜，附近其他的小殡仪馆可能就不会选择去市里。
    这样的话，赚一个租金也算是一个本金回流的渠道。
    抱着同样的想法，大伯又花去了三十万购置了一个二手的火化炉。
    如此一来，天门殡仪馆虽小，但基础设施却都有。
    后来证明，大伯的想法相当有远见，哪怕到了现在，火化炉这么一个大件还是有殡仪馆舍不得买。
    这些年，仅仅依靠租赁冷藏、火化业务，大伯就将设备的钱赚回来了。
    当然，因为火化炉比较老，后期的维护费用也不小，甚至为了之后的环保达标，还加装了环保净化装置。
    但这都是后话，当殡仪馆运行起来之后，这些也都不再是问题。
    就这样，大伯那半年，直接在殡仪馆上投进去了将近百万！
    为此，他甚至还以家里的门面作抵押，又贷出了二十万来缓解资金的压力。
    当时在外人看来，绝对是惊世骇俗的。
    就算那些因为赌博输光了拆迁款的人，看到大伯这么搞都会嗤之以鼻，说一句‘还不如打牌输了’。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大伯硬生生扛着外界看笑话的目光，将殡仪馆运转起来，走上了正轨。
    第一年过去之后，殡仪馆就顺了起来。
    那些一直盯着大伯一家的人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看笑话，变成了之后的惊叹。
    虽然还是有人觉得做丧葬行业晦气，但耐不住大伯一家凭借殡仪馆跻身天门县富人阶层。
    那些看不起大伯一家的人，见面也只能笑脸相迎。
    谁家还没个生老病死？
    以后办事，总归是要打交道的。
    这就是天门殡仪馆的历史。
    在了解完天门殡仪馆的相关信息后，陈淼也明白了自己之后要面对的问题。
    冷柜、火化炉的维护，殡葬车的保养，殡葬物品的采购，业务的洽谈，员工的招募等等。
    这些事情虽然都有专人去做，但作为馆长，总归需要对这些事进行统筹。
    至于土地租赁期限快到了这件事，倒是不用他操心，大伯有自己的人脉，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这一个月，陈淼要做的就是先去了解这些事情。
    如果只做一个甩手掌柜，那就要承担被欺瞒的风险。
    大伯当了九年馆长，这些事情都了然于心，他作为未来的馆长，自然不能做的更差。
    看了一眼时间，陈淼吃饭之后就继续了解相关资料。
    临近晚上的时候，他又去了冷库。
    冷库管理员还在招募中，这期间，他还得继续守在冷库。
    不过进冷库之前，陈淼都会看一眼《俗世成神笔记》来确定是否有危险。
    毕竟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都与冷库有关。
    就是不知道火化间和骨灰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淼觉得，之后他每天的活动轨迹还得再多几个。
    能提前发现危险并解决，那就再好不过了。
    ……

 第12章 双胞胎

    日子一晃而过。
    陈淼这几天也逐渐进入了状态，在大伯的照顾下，陈淼对馆里的情况愈发熟悉了起来。
    不过也正因此，馆里大多数人都看出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渐渐的，就有关于陈淼要成为馆长的风声传了出来。
    陈淼并未承认这件事，但大伯也没对这件事做出解释。
    大伯的态度，似乎默认了陈淼要当馆长的事情。
    起初，陈淼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直到又有人开始提离职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成为馆长会带来什么。
    以前大伯坐镇，这些天门殡仪馆的老人可能还不会想太多，福寿殡葬中心要挖人也要下大价钱，但现在如果换成了陈淼当馆长，那他们就得考虑了。
    天门殡仪馆倒闭和没倒闭，离开可是两种待遇。
    不过用大伯的话来说，该走的还是会走，慢慢招人就是，只要火化工老余、敛容师时慢慢、殡葬礼仪师陈淼这三个持证上岗的人在，这个馆就能运作起来。
    其他的岗位，都不是大问题。
    在大伯的这种态度下，陈淼也不再纠结，做自己的事就行。
    这天，到了给老王举行追悼会的日子了。
    老王的追悼会在主告别厅召开，这不是老王的家人舍得为老王付出，而是当时老王家人来闹之后，大伯不仅给赔了二十万，还给老王安排了丧葬一条龙。
    老王的丧葬仪式花销全部由殡仪馆承担，如此才有了主告别厅进行追悼会这一幕。
    可老王的排场倒是大了，但来追悼的人却不多。
    偌大的告别厅中，也就十来个人。
    而在这些人中，真正脸上带着悲色的，只有一半。
    其中，并不包括老王的妻子。
    很快，追悼会开始。
    “春风化雨润无声，慈颜笑貌驻心间。今天我们聚集于此，送别一生宽厚仁爱的王涛。”
    “他如冬日暖阳，用包容与温柔滋养着家庭；如静水深流，以平凡中的坚守诠释了爱的力量。”
    “此刻，让我们以感恩之心，与他作最后的告别……”
    老王的追悼会很顺利。
    不过让陈淼没想到的是，老王的妻子最后会将老王的骨灰盒留在天门殡仪馆的骨灰堂，而不是带走安葬。
    陈淼尽可能的认为老王的妻子将老王放在这里，是因为老王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安眠比起冰冷的地下更舒服一些，而不是因为殡仪馆对老王的终身免费存放待遇。
    给老王上了香后，陈淼离开了骨灰堂。
    ……
    “听说了没有，有一对双胞胎在双岭河落水溺亡了。”
    吃饭的时候，陈淼听到了一旁两个业务员之间的对话。
    “怎么没听说，我还看到那个监控视频了，妹妹不小心掉入河里，姐姐去救，结果双双溺亡，哎！”
    “一对双胞胎啊！真不知道他们父母能不能承受着这种打击，对了，你没去试试看，能不能将她们接到我们殡仪馆……”
    听着两人的对话，陈淼心中叹息，情绪上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最近这一周时间，除了主持老王的追悼会外，他还参与了三个逝者的殡葬流程。
    其中一个逝者甚至都没有使用冷库，没有举行追悼会，只是在灵堂存放了半天时间就进行了火化，然后带走了骨灰盒。
    这个过程中陈淼没有听到哭声，没有看到眼泪，但那个老人带着儿子骨灰离开的背影，却比起老王那个追悼会带给陈淼的悲伤与孤寂更加浓郁。
    见多了生死离别，陈淼对这些也就免疫了一些。
    吃完饭，陈淼回到了办公室中，继续研究关于民俗方面的知识。
    这段时间他不仅重新捡起了当初上学时的书本，还开始与那些民俗论坛中的人讨论民俗知识。
    以前，他在论坛只是一个潜水的角色，现在，他都快水成龙王了。
    除了这些，陈淼在同学群里露头的频率也变高了。
    当初上学时关系还行的那批人拉了一个群，叫做【丧葬一条龙】。
    取这个名字倒不全是为了搞笑，在这个群里，确实能凑出丧葬一条龙所有环节需要的人才。
    只不过毕业两年之后，【丧葬一条龙】名存实亡。
    从群里的聊天中，陈淼得知有人已经改行，有人还在殡仪馆里当牛马，有人待业在家，时不时接一些临时的司仪活计。
    当然，有躺平的，也有在这个行业中一步不停往上爬的人。
    像这种往上爬的人，在殡葬行业中并不多见。
    大多数选择这个行业的人都没有什么冲劲，只需要考到证书，去按部就班的上班就能养活自己。
    从这个群里二十个人，只出现了两个这样的人就可以看出一二。
    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比较另类，名叫杨九华，他直接做起了阴间户外直播，专门探索一些阴间场所！
    配合上他在学校里学到的那些殡葬民俗知识，直播起来效果还不错，几乎每次开播都有几百固定粉丝追随，算是蹚出了一条路。
    至于另外一个就正常了，其名王飞扬，其所学专业和陈淼一样，都是殡葬礼仪。
    但相比陈淼的平凡，王飞扬在那一批学生中就有些出众了，其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毕业之后直接去了一线城市的殡葬中心。
    如今月薪已经破万，但这并不是他收入的大头。
    一线城市，客人给的白包要大很多。
    同样主持了三场追悼会，陈淼能收到六百块的白包，王飞扬就能收到三千！
    真要算起来，在王飞扬所在的那个一线城市，他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白领，只不过行业的‘名气’在那里，王飞扬就算月入三万，却都没法找到一线城市的对象。
    所以王飞扬在一直努力往上爬，他要做管理层，脱离一线工作，然后买房买车，在一线城市扎根！
    对此，陈淼表示很励志。
    至少在没有继承天门殡仪馆之前，他比不过这两位。
    通过这段时间在群里的水群，陈淼也算是了解了自己这些同学的情况。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以后天门殡仪馆缺人了，好挖人来天门殡仪馆。
    相比那些不知根底的人，这些同学陈淼还是了解一二的。
    就在陈淼照例在潜水看同学聊天的时候，业务员孔方给他发来了消息。
    「三水哥，我接了一个单子，客人下午入库，后续还有追悼会要办，主告别厅的，你关注一下哈。」
    陈淼回复之后，点开了孔方发来的资料。
    打开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双胞胎！
    ……

 第13章 上门

    天门县这个名字的由来是有说法的。
    天门县所处的位置刚好在两条山脉尾端的夹角之间，城北、城南外都有山，城西还有单独的一个小山包耸立。
    如此，从天上往下俯瞰去，整个天门县就像是身处于一个由山组成的‘门’字当中。
    至于为什么叫做‘天门’而不叫做‘龙门’‘玉门’，那是因为传说中，天门县城西的那座独立的门头山上，曾经落下过一位神仙！
    有神仙降临，这不是天门是什么？
    当然，这个说法有待商榷。
    虽然天门县被山包围，但实际上并不是那种深山中的贫困县，反而因为守在山口位置，近些年发展的还不错。
    在天门县最出名的山是门头山，毕竟有神仙！
    但去的人最多的山不是它，而是城北的景山，因为上面有老母祠和盘山路。
    而在南边，还有一座双岭山，比起景山和门头山，双岭山因为并没有被开发，所以显得籍籍无名。
    之所以有名字，只是因为那是一座连体双峰，山势奇特。
    双岭山下有一条双岭河，那是一条大河的分支，流向自西向东，经过门头山一侧，自天门县西南一角流过。
    而天门殡仪馆所处的位置，就在天门县西南角，即，双岭河旁边！
    自天门殡仪馆南门出去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双岭河，河的对岸就是双岭山，天门殡仪馆依山傍水说的就是双岭山、双岭河。
    双岭河宽足有十多米，深度在三米左右，触底之后还有很深的河沙。
    以前没有治理的时候，天门县附近村子的人都在捞河沙赚钱，陈淼的爷爷就曾带着大伯以及陈淼父亲捞过河沙。
    那个时候没有人管，陈淼爷爷他们还和很多捞沙的混子起过冲突，毕竟适合捞沙的河岸就那么点，归谁？
    原本爷爷带着陈淼大伯和父亲，三个大男人也不怕，但有一次听说一个混子捅了人，爷爷就熄了去抢河段的想法。
    安全重要，少赚一点也饿不死人。
    后来大伯家拿到拆迁款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买个捞沙船，赚上一笔。
    毕竟那些胆子大的沙厂老板一年就能赚上百万！
    结果后来发现，不是说你有钱有船就能捞沙。
    没有关系，很多事情都很难进行下去。
    刚好那时候又开始河流治理，上面不让捞沙，大伯也就熄了这个想法。
    那对双胞胎溺水的地方，就在天门殡仪馆西边一公里左右，那里有一段沿河公路。
    一到夏天炎热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开车去那边野炊。
    两个小女孩就是和家人野炊的时候，跑出了大人的视野，掉入河里溺水而亡。
    好在当时那里的河岸边水草多，将两个小孩的尸体拦住了，否则真要找尸体也是一个费力的事情。
    等过几天找到尸体，巨人观出现，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翻了翻资料，陈淼并未看到关于两个小女孩的具体生平描述。
    看了一眼双胞胎追悼会的时间，两天之后。
    如此，陈淼就没有着急打电话，家属可能还处于悲伤之中，不一定愿意配合。
    先让他们缓一缓。
    下午的时候。
    陈淼去了一趟冷库，与新来的冷库管理员唐睿一起接收双胞胎入库。
    唐睿是前两天入职的，以前不是干殡葬这一行的，而是程序员。
    所以这段时间陈淼经常会来教唐睿一些设备的操作。
    一来二去，陈淼也和唐睿熟悉了。
    唐睿刚到三十五岁就被公司优化了。
    这之后，唐睿找了足足一个月的工作，要么嫌弃他年龄大，要么嫌弃他工资要求高，哪怕唐睿最后将自己的期望薪资从一万五降到一万也没能找到合适他的工作。
    一怒之下，唐睿回了老家。
    刚好那时候天门殡仪馆招人招了一周都没招到，唐睿来面试之后，表示能熬夜，懂技术，胆子还大，这才被陈伟毅留下。
    实际上，冷库管理员这个职位本就不好招人，又因为陈伟毅想省钱，不想招两个人来轮班。
    这就导致天门殡仪馆的冷库管理员几乎每天都要待在冷库中，一周只有一个白天的假。
    如此苛刻的条件，自然就很难吸引一些真正干这行的人。
    好在大伯省了一个人力，却也增加了冷库管理员的单人工资。
    所以工作两天后，唐睿也挺满意这个小县城试用期五千，转正八千的工作。
    除了这个身份对外不好说出去，工作时间多了点，比以前当牛马的时候轻松了十倍不止，至少不用动脑子，也不用和产品经理吵架。
    唐睿已经成了家，也不必担心干了这一行后的终身大事问题。
    “那我先走了。”
    陈淼与唐睿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冷库。
    回到办公室，陈淼打开了《俗世成神笔记》。
    除了第一章的正文和番外，并没有出现新的章节。
    陈淼不知为什么，有一点遗憾。
    自从老王和钱小美的事件过去后，冷库先后也接收了多位客人，但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火化间和骨灰堂陈淼每天也会去转一圈，同样不会触发书籍内容变化。
    按照陈淼的猜测，双胞胎溺水横死，应该算是怨气比较大的一种，出事的情况应该不小。
    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这其中，似乎还有一些陈淼不了解的东西在，否则天门殡仪馆开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遇到一起灵异事件。
    “所以，钱小美和老王的特殊点在哪里呢？”
    陈淼想了很久，都没能想出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
    第二天，陈淼早上十点就给双胞胎的父母打了电话，可是并没有人接通。
    之后一连打了五个，从十点打到十一点，都没能打通。
    陈淼还以为是电话号码搞错了，去找了孔方，结果孔方对了之后并没发现出错。
    下午，陈淼又打了两次，还是没有接通之后，他决定不等了。
    直接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双胞胎的家庭情况应该是不错的，无论是从他们订了主告别厅还是他们的家庭地址，都能看出来。
    天门县均价过万的小区就那么几个，陈淼大伯家的景山新居是一个，双胞胎家所在的金茂府也是一个。
    小县城均价过万的特点就是外来人员在进小区之前，会被拦住，这在天门县其他小区中，根本不可能出现。
    陈淼说了门牌号之后，门卫联系上了双胞胎的父亲。
    得知陈淼的来意之后，双胞胎的父亲同意了陈淼的来访。
    五分钟后，陈淼坐在了双胞胎家的客厅，他的对面，是双胞胎的父亲李良。
    李良的状态很差，头发乱糟糟，黑眼圈，眼中有血丝，无神。
    可以猜测到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李先生，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不知道您能否说说关于李诗蕾、李诗蕊的生平？比如她们喜欢什么，性格如何，这些都有助于我撰写悼词。”
    见李良情绪开始波动，陈淼继续道：“李先生，逝者已去，还请节哀。”
    “在我们这一行中，悼词寓意着阳世对阴间的最后一次对话，所以悼词越贴切，逝者听到的概率越大，也不会有遗憾。”
    “如果您有什么要对她们说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加入悼词中，但最好不是挽留之类的话，这会让她们留恋人间，不能投胎转世。”
    陈淼这番说辞情真意切，终究还是触动了李良。
    之后的一个小时，都是李良在说。
    陈淼一边记，一边用手机录音。
    说完之后，李良的状态好了许多。
    也许，这些话压在他的心里也很久了，只是没人倾听。
    从房间中的情况可以看出，李良应该与他妻子之间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或是责备，或是其他，两人此刻并未居住在一起。
    记录完成之后，陈淼告辞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李良家的时候，刚好有两人从电梯中走出。
    当先的是一个老人，看面容和李良有点像，应该是他的亲人。
    之后跟着而来的那个八字胡，矮个中年男人则有些特别。
    大夏天，他却身穿黑色长袖布褂子。
    一头稀疏的黑发根部泛白，明显是染过色的。
    最主要的是他那一脸的蜡黄，看着就不太正常。
    陈淼打量的时候，忽然与一双半睁的三角眼对上。
    莫名的，他感到了一阵凉意。
    直到进入电梯，陈淼还是在想着那个八字胡三角眼的中年男人。
    而此时，进入李良家的八字胡中年人，也从李良与其父亲的沟通中，得知了李淼是来自天门殡仪馆的人。
    那半睁的三角眼微微睁大了一瞬后，又恢复平静。
    ……

 第14章 钟大师

    “李良，这位是钟发钟大师。”
    李良父亲给李良介绍道。
    李良眉头蹙起，他不明白父亲带这个什么钟大师是来干什么。
    不等他询问，一阵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先生，您孩子死后有怨，需要解怨！”
    一句话，就让李良刚刚被陈淼安抚的情绪又变得烦躁起来。
    李良没有看钟发，而是看向了他的父亲。
    “爸？”
    李卫国拍了拍李良的肩膀，轻声劝道：“良啊，钟大师的本事很大，让他帮小蕾、小蕊超度一下，让她们……让她们走的舒服一点吧。”
    听父亲这么说，李良更加烦躁，但还是按捺住了。
    他转头看着钟发。
    “要多少钱？”
    钟发笑了笑。
    “两百块，让我买些香烛纸钱即可。”
    李良一怔，他本以为是哪里来的骗子，可两百块有什么骗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他知道，老爷子实际比他还要伤心，毕竟两个孙女和爷爷很亲。
    既然老爷子喜欢，那就做吧，转移一下老爷子的注意力，也好。
    就在李良从钱包掏出两百块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钟发又开口了。
    “李先生，你孩子是双胞胎，溺水后怨念彼此纠缠，要做法事的话必须得将她们两人分开单独超度，如此才能解了她们的怨气，否则，你和你爱人怕是不得安宁了。”
    一直忍着的李良再也受不了了，指着钟发喝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孩子死了还要化作厉鬼找我们报仇？！”
    “滚！给我滚！”
    李良上前就要拉扯钟发，却被李卫国拦住了。
    “良啊，你别着急。”
    李卫国看着儿子狰狞的表情，抱着他对钟发说道：“钟大师，您先回去，我再和儿子好好说说。”
    钟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李良家。
    等钟发离去，李良这才平复下来。
    “良啊，钟大师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先冷静一下，明天我们再和钟大师聊聊……”
    “聊个屁！他再敢来，我打不死他！”
    说着，李良将桌上那两百块一把抓走，转身就回了房间。
    李卫国欲言又止，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独自垂泪。
    ……
    入夜，天门县城北老城区。
    步行街的深巷中，一个挂着‘断阴阳’三字小木牌的铺面正亮着灯。
    房间中，钟发手持三炷香，举在眉心位置，对着供桌上方一个放着灵位牌的神龛拜了三拜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看着灵位牌上「师父钟无有之灵位」几个字，钟发喃喃道：“师父，徒儿这样，都是因为你。”
    说完，钟发从供桌一旁的门里走了进去。
    进入卧室，掀开床板，钟发打开了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
    顺着梯子爬下去，钟发盖上了盖子。
    床板上的升降杆被触动，缓缓将床落下去，恢复了原状。
    啪！
    密室被照亮。
    这个地下密室的面积不大，只有十个平方左右，里面同样放着一个供桌，但供桌上放着的却不是供品，而是一个半米高的坛子，坛子前是一个香炉，半把线香，以及一把小刀。
    在供桌对面，则是一个置物架。
    架子上放着一些木盒子，以及多个成年人拳头大的白瓷小罐子，在置物架的旁边墙上，还挂着几捆烟叶。
    钟发下来之后，并没有去那个供桌，而是走到了置物架的位置，打开了一个白瓷小罐子和一个木盒子。
    从旁边墙上的烟叶上撕下一片后，钟发又从其中一个盒子中捏了一些烟丝撒在了烟叶边缘。
    随后他又从盒子中拿出一个小勺子，捏着勺子从那个打开的白瓷小罐子中舀出了一勺白色粉末，将其洒在了烟丝之中。
    放下勺子，钟发认真地将烟叶卷了起来。
    卷到最后，他吐出舌头在边缘划了两下，涂抹上了一些唾液。
    就这样，一根人工烟卷出现在了钟发手中。
    将烟卷叼在嘴里后，钟发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嚓！
    火柴燃起，点燃了烟卷一头。
    嘶！
    一口之后，钟发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了头颅，神情舒展。
    半开的嘴里，浓郁的烟气溢出，却没有向上，反而顺着嘴角朝着下方地面垂落。
    烟气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消散一空。
    两分钟过去，钟发手中的卷烟燃到了尽头。
    拇指和食指捏住烟头将火星搓灭后，剩余的烟屁股被随丢到了角落的垃圾桶中。
    而桶里，早已密密麻麻铺了半桶的烟屁股。
    转身时，钟发那半睁的眼睛已然全部睁开，脸上更是多了一抹红润！
    大步走到供桌之前，钟发从线香中抽出四根，点燃插入香炉之中，但并未行礼。
    视线转移，他右手拿起一旁的小刀刀柄，左手握住刀刃。
    缓缓抽出刀子后，钟发伸手将坛子上两张交叉的黄色符纸揭了下来。
    随后，他将自己握着的左手伸到了坛子上方。
    一滴接一滴的血液，顺着的拳头下方滴落在坛子中。
    足足滴了十多秒，钟发这才收回左手，抓起一把香灰抹在了手心刀口上。
    “去吧。”
    钟发声音响起之后，线香上方的烟气似是被什么东西的离开扰乱了片刻。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
    凌晨。
    李良忽然惊醒。
    这是他这几天睡觉的常态。
    看着窗外的微光愣了好一会后，他下床去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坐在沙发仰头喝水的李良，却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压抑的呜咽声在客厅响了数分钟后停歇。
    擦了一把眼泪鼻涕，李良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进门的前一秒，他停下了步伐。
    低头，一个毛绒兔子娃娃出现在了脚边。
    捡起娃娃，李良看向了女儿们的房间，脚步沉重的走了过去。
    站在门前良久，他都没能伸手扭开门把手。
    弯腰将兔子娃娃放在门口之后，李良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李良蜷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可不过半分钟，李良就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从床上惊坐而起，看向了房门的位置。
    为什么那个兔子娃娃会出现在门口？
    在女儿去世之后，他从来没有去过女儿的房间，更不要说将女儿最喜欢的兔子娃娃随手扔在地上。
    是爸？
    李良蹙眉，想起今天那位钟大师，心情不免有些烦躁。
    没了睡意，李良从床上下来。
    他准备在客厅去等着，等父亲醒了，和父亲好好谈谈！
    可脚刚一落地，他就感觉踩到了什么。
    低头，抬脚。
    一个仰面朝他微笑的兔子娃娃，正躺在他的脚边！
    李良一愣。
    这个兔子娃娃是妹妹的，姐姐的是一只小猫。
    所以，家里不可能出现两个相同的兔子娃娃。
    那么，这个又是怎么到他床边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良想起了那位钟大师。
    心中一凛之后，却又有怒气升腾起来。
    就算是鬼又如何！
    那是我女儿！
    李良俯身抓向兔子娃娃，他要带着娃娃去女儿的房间。
    他要见女儿！
    他不相信女儿会害他！
    啪！
    一只乌青的小手自床下伸出，抓住了李良还未收回的那只拿着娃娃的右手。
    刺骨的冰冷转瞬间就传遍了李良全身。
    李良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看了床下那一对幽绿的眸子。
    ……

 第15章 做法

    第二天一早。
    “钟大师！”
    李卫国冲了进来，对着钟发就跪了下去。
    “钟大师，求你救救我儿子！”
    ……
    很快，钟发跟着李卫国回到了李良的家。
    “钟大师，早上我起来就发现儿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而且……而且……在我儿子的手腕上，多了一个乌黑的手印！”
    李卫国满脸惊慌和担忧。
    钟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了李良身边。
    翻了翻李良的眼皮，看了一眼李良手腕上的黑色手印后，钟发从自己随身的布袋子中掏出一把糯米交给李卫国。
    “糯米粥会熬吗？加点红糖在里面，有红枣和生姜也加点。”
    “会！我这就去！”
    李卫国跑去厨房熬粥。
    钟发看了李良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李卫国端来了一碗红色的糯米粥。
    “糯米粥补阳气，你儿子这是被小鬼缠上了，损失了一部分阳气。”
    “一般休息几天，他体内的阳气就会自动驱散侵入体内的阴气。”
    “不过你儿子这个情况等不了几天，那东西可不会只来一次，更何况还是两个。”
    李卫国早在看到那个手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事非钟发不可解。
    如今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顿时就没了主意。
    “钟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儿子啊，我现在……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啊！”
    说着，李卫国就又要跪了下去。
    钟发将李卫国扶起。
    “既然我来了，自然是要解决这件事的。”
    钟发从自己的布袋子中掏出了一张黄纸符箓。
    “接碗水来。”
    李卫国放下糯米粥就去接了一碗水。
    钟发将手中符箓夹在食中二指之间，嘴里低声念叨几句之后，双指一搓。
    火焰自钟发手指位置燃起，逐渐蔓延至整张符箓之上。
    呼！
    钟发将符箓扔到了那碗水中。
    李卫国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在水上还能燃烧的符箓，满脸惊骇。
    待符箓燃烧殆尽，钟发让李卫国给李良将混合着灰烬的水喂下去。
    两分钟后，喝了大半碗符水的李良清醒了过来，但脸色还是苍白一片。
    “将糯米粥让他吃了，然后推到阳台晒太阳。”
    说完，钟发就出了房间，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听着房间中李卫国与李良的对话，钟发用手帕将刚才夹着符箓的手指擦了个干净。
    刚才那一番表演，自然是为了让李卫国心生敬畏而做的。
    符箓无火自燃不是术法，是戏法。
    这是钟发自己配置的药粉摩擦起火导致，符箓入水不灭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符箓无火自燃是假，但那张祛阴符，确实是真的。
    符箓珍贵，但为了完成后续的事情，钟发并不心疼。
    十分钟后，李良被李卫国搀扶着走了出来。
    “钟大师，之前是我冲动了。”
    李良噗通一声跪下，满脸绝望的看着钟发。
    “钟大师，昨晚，真的是……是我女儿吗？”
    “为什么她会攻击我，我那么爱她们，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钟发看着李良，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人死后，若心有怨气，就有可能化作厉鬼为祸人间。”
    “厉鬼凭借执念行事，没有感情可言，所以那不是你的女儿。”
    “但厉鬼自你女儿身体中诞生，说到底沾染了你女儿的气息，所以那也是你的女儿。”
    “你不用想着用爱感化它们，又或者想和它们交流，现在的它们，只想着弄死你们。”
    “厉鬼不除，你的女儿也不会轮回转世。”
    李良双目呆滞，跪在地上的身体摇摇晃晃。
    “她们，是在怨我没救她们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们去野炊，不该让她们在河边玩，呜呜……”
    钟发并未理会李良的哭泣。
    他看着李良问道：“如今，你可愿意让我解除你女儿的怨念，送她们轮回转世？”
    李良双目含泪看着钟发：“还请钟大师，让我女儿……一路走好。”
    钟发满意点头。
    “昨夜找上你的，是你哪一个女儿？”
    李良摇了摇头，刚要说不知道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个兔子娃娃。
    “应该，是我小女儿，李诗蕊。”
    钟发点头。
    “那就先超度你小女儿，今天将你小女儿从殡仪馆中带出来，送到我的铺子里。”
    “待过了今夜，再将你大女儿换出来，两天内差不多就能解决这件事。”
    钟发说完，一旁李卫国忽然开口道：“钟大师，那今晚我儿子他……”
    钟发从兜里掏出一个叠成三角状的黄色符箓。
    “今晚带上这个，可以保你一晚无碍。”
    李卫国小心接过，将三角符塞入李良手里，然后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就要塞入钟发手里，但钟发只从里面拿了两张。
    “两百块，我买些香烛祭品即可。”
    说完，钟发又道：“取尸体这事刻不容缓，为了防止意外，我会陪你们去一趟。”
    “时间你们安排。”
    李卫国当即应道：“好，好，我这就安排，天门殡仪馆的馆主我认识，现在就能安排！”
    很快，李卫国就打电话安排好了那边的交接事情，他们只要过去，就会有殡仪馆的人帮他们将尸体送到指定地点。
    “那就走吧。”
    钟发点头，当先朝外走去，李卫国紧随其后。
    李良因为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半个小时后。
    钟发站在天门殡仪馆的冷库中，转头对身后的冷库管理员唐睿道：“我们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唐睿还没开口，手里就被李卫国塞了几张钞票。
    眼神一动，他叮嘱两人不要动其他柜子后，就走出了存放冷柜的房间。
    等唐睿离开，钟发当着李卫国的面走到双胞胎姐姐李诗蕾身边。
    拿出一个指甲刀，剪了李诗蕾几个指甲和一缕头发。
    做完这些，钟发对李卫国点了点头。
    很快，妹妹李诗蕊的尸体被带走。
    待李家人离开，唐睿这才回到冷柜房将李诗蕾的尸体推了进去，锁上了柜门。
    回到办公桌，唐睿那因为看到尸体而有些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红润。
    “除了接触尸体外，这个行业大有可为啊！”
    唐睿喜滋滋的将钱塞入自己的钱包里。
    ……

 第16章 新章节出现

    城北，福寿殡葬中心。
    入夜后，殡葬中心的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回家，但还有一些值夜的人在。
    “今天老板还没下班？”
    门卫室的两个中年门卫正在闲聊。
    “没呢，等老板走了再叫老李过来打牌吧，不然被看到小心被罚钱！”
    “说的是……哎？你谁啊，干什么的！”
    一个门卫忽然从门卫室中走了出来，刚想说话，就看到了那一对阴翳的三角眼。
    当即，他脸上的质问变成了笑容。
    “是钟大师啊，找老板是吧？他就在办公室呢。”
    看着并未理会自己的钟发朝着里面而去，门卫嘀嘀咕咕的回到了门卫室。
    “这钟发和老板什么关系，每次都是晚上来，上次要不是老板提前打招呼，我都要被他那张死人脸吓死！”
    “管这么多干什么，对了，你可别乱说话，我听说那个钟大师有点本事呐！”
    “真的假的……”
    门卫处的八卦闲聊并未传入钟发耳中，此时，他已经坐在了福寿殡葬中心老板的办公室中。
    福寿殡葬中心的老板名叫杜瑞，是一个微胖中年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看去有些斯文，如果他不说，没人会将他和殡葬行业联系在一起。
    此时他刚从办公桌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装着东西的黑色塑料袋。
    “钟师，福寿的业务量虽然不少，但十二岁之前的客人却并不多。”
    见钟发不说话，杜瑞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当然，钟师有需求，我肯定会尽量办到，不过……我听说天门殡仪馆前些天只死了一个冷库管理员，是不是有点少？”
    钟发的三角眼转动，盯着杜瑞。
    “只死一个，是因为那具尸体的怨气少了。”
    “我这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你的东西，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杜瑞眼睛一亮。
    “什么消息？”
    钟发缓缓道：“明天你就会听到天门殡仪馆再次死人的消息，今晚馆里有几个人，死几个人，该做什么准备，你自己应该清楚。”
    杜瑞眼中有着激动，也有忌惮。
    他立马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黑色塑料袋送到了钟发手里。
    “钟师好手段，您放心，我在殡葬协会中还认识一些人，也有几个相熟的，到时候我这里不能满足钟师的要求，自会去找人帮忙。”
    钟发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提着袋子就离开了。
    杜瑞站在门口目送钟发离开后，这才喃喃道：“他要小孩骨灰干什么呢？”
    ……
    啪！
    ‘断阴阳’铺子的灯光亮起，钟发去偏厅那个开着空调的房间中看了一眼。
    见李诗蕊静静的躺在无盖棺材中，无事发生，钟发这才离开偏厅，进入了密室中。
    依次从置物架上取下四个空了的白瓷小罐子，打开后，他将黑色塑料袋中已经被碾成粉末的骨灰从袋子中舀出，一个个装入白瓷小罐子之中。
    等装满四个白瓷小罐子，黑色塑料袋里还剩余的一点白色粉末。
    很快，两只手工烟被卷了出来。
    钟发并未直接点燃，而是将其装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烟盒中。
    将四个白瓷小罐子重新摆好之后，转头，钟发从置物架最上方那几格中的一个，取下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带着木盒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那个坛子。
    走过去，点燃四炷香插上。
    “表现不错。”
    钟发转身离开。
    密室中，只剩下四根线香在静静的燃烧着。
    线香之上，有烟气正在缓缓盘旋着淡去。
    ……
    回到一楼，钟发给师父上了三炷香后走向偏厅，将手中的木盒子放在了棺材旁边的桌子上。
    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五个格子。
    五个格子中，除了第一个空着的格子外，其他格子都有数量不等的符箓。
    这些符箓的颜色都有些暗黄古旧，与钟发放在天门殡仪馆李诗蕾尸体下的那张符箓的材质一模一样。
    盒子里的符箓总共有五种，分别为镇灵符、祛阴符、聚阴符、同心符、控尸符。
    镇灵符原本放在第一个格子里，但最后两张已经被他用在了密室中的坛子上。
    剩下的符箓中，祛阴符的数量最多，有三张，聚阴符两张，同心符一张，控尸符一张。
    这些符箓，除了控尸符，其他的符箓都是钟发按照师父传下的《钟氏符箓》绘制而成，是他这二十年来，一张一张积攒下来的。
    与给李良的那个假货三角符箓不一样，真正的符箓绘制不易，不仅对符纸有着特殊要求，绘制符箓的朱砂等物也不是寻常的品质。
    但这还只是绘制符箓的基础，除了这些，绘制符箓的熟练度，绘制时的环境都有要求。
    任何一个步骤出错，材料就会直接报废。
    十年前，钟发每年还能绘制成功两三张符箓，可自从三年前与人斗法受伤，阴气入体后，他就再也去不了阴气浓郁之地。
    无法去阴地，也就不具备绘制符箓的环境要求。
    如此，他的符箓存货，用一张，少一张。
    而在这些符箓中，控尸符就算他身体正常都无法绘制。
    这唯一的控尸符，还是他从师父的遗物中截留下来的。
    每每想到这里，钟发的心里就有些阴沉。
    当初他师父明明可以将功法完整的传承下来，却因为控尸、炼尸之法有伤天和，不适应如今日益现代化的环境，竟然将那些法门烂在了肚子里！
    这些年他一直在摸索炼尸之法，可这个过程，太难了。
    所以这张控尸符，也就一直被他束之高阁。
    不过，这种情况马上就要终止了。
    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尸体，并且已经养尸养了一个多月，等那具尸体养好之后，他就会以自己这些年的摸索，进行炼尸，控尸！
    只要成功，他就会去找曾经的那些人！
    钟发眼神中闪烁着冷光。
    从盒子中拿出一张同心符、一张聚阴符放在一旁后，钟发又拿出了之前从李诗蕾身上割下的头发指甲，用同心符包成三角后，他的指甲划过中指，将血液涂抹在三角符之上。
    做好这些，他拿着聚阴符和同心符来到了棺材旁边。
    将同心符塞入李诗蕊嘴里，聚阴符放在李诗蕊胸前。
    紧接着，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乌鸦血围着棺材倒了一圈。
    乌鸦血属阴，可以辅助汇聚阴气。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钟发重新挤破刚才手指上的伤口，将血液甩在了聚阴符之上。
    不过两三分钟，钟发就感觉到了身体各处传来的阴冷感觉。
    身体的原因，他对阴气的感知很敏锐。
    没有多待，钟发后退到了偏房门口位置。
    聚阴符已经发挥作用，未来几个小时，棺材附近的阴气会越来越浓郁。
    原本这些阴气会蕴养李诗蕊的身体，将其身体中残存的怨念蕴养，化作厉鬼。
    但李诗蕊的嘴里被钟发放上了同心符，所以这些汇聚而来的阴气就会通过同心符，出现在天门殡仪馆李诗蕾的身体之中。
    这，才是他的目的。
    至于为双胞胎解怨？
    他倒也没说谎，待天门殡仪馆事了，他自然会出手帮这对双胞胎超度一番。
    毕竟，他的坛子中，可不止能养一只小鬼。
    多一对，也不错。
    咔！
    钟发拉过一把椅子，就那么坐在偏房门口，静待时机到来！
    ……
    夜里十点，天门殡仪馆。
    陈淼整理完殡仪馆最近的资料后，照例打开了《俗世成神笔记》。
    这一看，他的目光就再也不能挪开。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变化的目录，多了一个没有标题的内容。
    【第二章】
    哗啦哗啦，书页被陈淼快速翻动，很快，他看到了新出现的第二章的内容。
    只有寥寥五个字。
    「凌晨，我死了！」
    ……

 第17章 找不到

    这些日子，陈淼确实有期待过某次打开书，能看到其中的变化。
    如此，他就能尝试使用《降真六诀》超度亡魂，获得阴德以及其他神秘侧物品。
    可这一切，都是基于他能解决书里出现的事情。
    但现在，书里只有一句话！
    没有前因，没有地点，有的只有一个时间……凌晨！
    哪怕陈淼想使用《降真六诀》超度亡魂，都不知道去哪里超度。
    “危险到底来自哪里？”
    陈淼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这没头没尾的死亡威胁。
    当他思维开始运转起来后，周围的纷扰纷纷被摒弃在外。
    冰心状态，进入！
    “我如今每天都会查看书上的变化，今天最后一次查看书籍内容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因为今天早上的时候，隔壁县的殡仪馆租用我们的火化炉处理了一具尸体，为了防止出现问题，我就看了一眼书籍。”
    “当时书上的内容并未发生变化，之后一直到刚才，我都没有再打开过那本书，也就说，这个威胁是在中午十二点到夜里十点这个范围内出现的。”
    “而这个时间段里，冷库没有再进客人，骨灰堂没有存放新的骨灰盒，火化间没再使用，我也没有举行追悼会。”
    “这段时间，很干净！这样的话，那这个危险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我不应该只考虑‘进’，馆内的‘变化’也应该考虑，对了，今天那个双胞胎的家人来了，说是和大伯联系过。”
    “他们将双胞胎中的一个从殡仪馆带走了，那个时候我虽然奇怪对方的做法，但却并未查看那本书。”
    “除了这件事，馆里就再没有发生任何大的变动，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似乎只有这件事最有可能引起书籍内容变化。”
    “去看看！如果真的是那对双胞胎的话，接近冷库里面剩余的双胞胎小孩，书里的内容应该会发生变化。”
    一念至此，陈淼带着那本书就朝着冷库进发。
    陈淼去之前已经和唐睿联系过了，所以敲门之后很快就被打开了。
    “陈淼，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唐睿有些奇怪陈淼大晚上忽然说要来冷库，他还以为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有，有个事情要确认下。”
    陈淼说着就往冷库中走。
    刚进冷库办公区，他就打开了那本书看了一眼。
    大晚上来冷库来看尸体，陈淼心中还是有点担心的。
    他怕自己来了之后，‘凌晨’两个字忽然变成了当前的时间。
    好在书里的内容没有变化，但不好的，也是没有变化。
    如果冷库找不到问题，那就更糟糕了。
    这么想着，他已经来到了冷柜存放的房间，进房前，他又看了一眼书，还是没有变化。
    陈淼的这个举动看的唐睿莫名其妙。
    可陈淼哪里会给唐睿解释这些，此时的他，已经推开了房门。
    陈淼迎着房间内的冷气踏步而入。
    目光一扫间，陈淼看到了李诗蕾的名字。
    “之前李诗蕾旁边就是另外一个双胞胎吗？”
    “对，你说他们奇怪不奇怪，要带不都带走，带一个留一个是什么意思？”
    陈淼没有回复，正要去打开柜子的时候，却看到唐睿往前走了一步，在他之前摸上了柜子的阀门。
    “我来。”
    “别动！”
    陈淼的一声厉喝将唐睿吓了一跳。
    认识这段时间，唐睿还从没见过陈淼发火，一时间唐睿都给怔住了。
    陈淼在吼出来后也有点后悔。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紧张了。
    不过不让唐睿碰，他也是有自己的道理在。
    他手里的书并不能预知别人的死亡，如果真有问题，陈淼摸到柜子的时候，书籍可能就会给出变化。
    如此，他就能随时停止行动，给出应变。
    可若是唐睿直接打开，真要是有鬼的话，陈淼想再反应也来不及了。
    陈淼见唐睿已经误会，也没有解释。
    “唐哥，你帮我拿着这本书，就像这样展开就行。”
    陈淼将书打开，翻到第二章那只有一行字的页面，让唐睿拿着。
    唐睿下意识看了一眼书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心中更是怪异。
    但经历了陈淼那一吼，他也不敢多问。
    陈淼双手握住了冷柜柜门，但他的脑袋却一直看向书籍的位置。
    咔！咔！
    随着柜子阀门拧动，陈淼的注意力也更加集中了。
    阀门，一点点扭开。
    柜门，也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可直到这时，书上的内容还是没有变化！
    带着疑惑，陈淼将整个柜门打开。
    没有变化！
    将李诗蕾拉出来。
    还是没有变化！
    陈淼甚至伸出手触摸到了李诗蕾的脸，书上的内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问题不在这里？
    陈淼皱眉将尸体重新推进去，从唐睿手里拿回了书。
    唐睿看到陈淼的一系列行为后，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陈淼，有特殊癖好？
    唐睿心中恶寒，但他不敢说什么，这些天他可是听说了陈淼和馆长的关系，要是得罪了，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陈淼并未发现唐睿的异样，冷库没有问题，他一会就要去火化间和骨灰堂一趟，看看那边会不会有问题。
    可就在他要离开冷库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对唐睿说道：“唐哥，你今天晚上回家吧，我来值班。”
    唐睿心中一惊。
    难不成，陈淼还要继续对尸体做什么？
    该怎么办，我该不该阻止？
    “唐哥？”
    看到陈淼皱眉，唐睿当即说道：“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唐睿回去将自己手机、水杯带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淼看着唐睿离去，随手将冷库的门关好。
    之后又用了十分钟时间，陈淼将骨灰堂和火化间都走了一遍。
    可书籍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眼瞅着时间都到了十点半，距离暴毙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半小时，陈淼也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般行动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陈淼回到自己办公室，兑换了四根线香之后，他又将之前特地在办公室中准备的那些祭拜用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样的东西，他的宿舍还有一份！
    这么做，就是为了应付突发来不及准备东西的情况。
    带着那一箱子的东西，陈淼回到了冷库。
    他要做的很简单。
    既然不知道攻击来自哪里，不知道该给谁上香，那就不去找了。
    危险是凌晨来，那到了时间，陈淼直接点燃降真香！
    真有鬼祟出没，他直接原地超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至于为什么要在冷库？
    不完全放心这馆里唯一的一具尸体是一个原因，除此之外，也与当初获得「冰心」时，‘老王的记忆’有关。
    在冷库，他的头脑更加清晰一点。
    将香炉以及祭品在唐睿的办公桌上摆好后，陈淼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到凌晨，应对那到来的危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
    23:30，陈淼感觉有点冷，将办公区的温度往上调到了26度。
    23:40，陈淼还是冷，继续上调温度。
    23:50，当陈淼再次拿起空调遥控时候，却并未摁下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那本放在桌子上书。
    放下遥控器，打开书籍。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短短五个字。
    等陈淼看完新出现的内容，当即就抱着桌上的祭品、香炉等物，快速进入了冷柜所在的房间之中！
    ……

 第18章 解怨口诀、镇煞口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我有些坐立不安。」
    「为了摆脱这种状态，我决定去冷库帮唐哥值一晚上的班，因为我发现在冷库中，我很容易心平气和。」
    「临走的时候，我带上了一些香烛祭品，毕竟晚上和我同住屋檐下的，还有一位。」
    「之前老王和钱小美的情况，让我对这方面的事情，更加注重了一些。」
    「进入冷库后，我确实感觉好多了，或许这和冷库的温度有关。」
    「临近凌晨的时候，我感觉有些冷，调整了空调后却并没有改善，甚至当我将空调关了，也无济于事。」
    「于是，我将目光看向了冷柜所在的房间位置，会不会是冷柜所在的房间门没有关，冷气从那里传了出来？」
    「可当我走过去，却发现和我所想的有些出入，冷柜房的门已经关好了，但在接近冷柜房后，我确实发现更冷了。」
    「我怕冷柜出了问题，急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我就看到了房间地面上到处都弥漫的水渍，而水渍的源头，是冷柜！」
    「凌晨，我溺死在了房间中。」
    看了一眼时间。
    23:51
    还有九分钟！
    陈淼没去想为什么之前和唐睿一起打开柜子的时候，书籍没有任何变化。
    此时，显然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些。
    他直接推开了冷柜房的门。
    地上没水。
    没有再浪费时间摆桌子，陈淼将香炉等祭品直接摆在了李诗蕾柜门下面的地面上。
    此时时间过去了两分钟。
    打开书，陈淼没去看第二章是否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烧香！
    从物品页拿出那四根线香之后，陈淼掏出火柴点燃。
    当他扇灭火焰，线香冒出烟气的时候，时间来到了23:55。
    还有五分钟，陈淼稍微松了一口气。
    起身，行礼，插香！
    这一次，陈淼没有像上次老王那样等待线香燃尽。
    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他不确定没有烧完的香是否会起作用，所以他只能用另一个办法。
    脑海中这些天一直在背诵的文字涌上心头。
    双胞胎是溺水而亡，算是意外身亡，所以应该用《降真解怨口诀》：可为横死（意外身亡、凶杀、车祸等）之人上香时念出，化解亡魂怨气。
    当即，陈淼低声念诵了出来。
    “冤魂执念今消散……”
    口诀刚一出，那四根线香上的火光蓦然就亮了三分。
    这个变化让陈淼心中稍稍一定。
    稳住心神，继续念诵!
    “降真清香度汝灵……”
    线香燃烧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
    “解冤化怨消业障……”
    那已经燃烧了一半的线香所产生的烟气骤然从房间各处汇聚在了陈淼身体周围，将陈淼整个围住。
    烟雾笼罩中，看不清楚面容的陈淼念出了最后一句口诀。
    “往生东极长乐庭！”
    《降真解怨口诀》全部完成那一刻，陈淼的尾音甚至多了一丝缥缈。
    也就在此刻，那四根线香迅速燃烧殆尽。
    瞬间出现的烟气混合着陈淼周身缭绕的那些烟气，尽数钻入了李诗蕾所在的那个冷柜之中。
    没有惨叫，也没有砰砰的撞击声。
    有的，只是从柜子缝隙中渗出的一些水迹。
    陈淼很想看看里面的李诗蕾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并没有打开柜门，而是拿出那本书，翻到了第二章。
    内容，变了。
    「……」
    「临近凌晨的时候，我感觉有些冷，调整了空调后却并没有改善，甚至当我将空调关了，也无济于事。」
    「我将目光看向了冷柜所在的房间位置，会不会是冷柜所在的房间门没有关，冷气从那里传了出来？」
    「正当我要去看看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些祭品。」
    「贸然打扰，恐有不妥。」
    「于是我带着那些香烛祭品，走了过去。」
    「冷柜房的门并未打开，是我想多了，可接近冷柜房后的我，确实发现更冷了。」
    「我怕冷柜出了问题，急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却并未发现设备问题，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也许只是天气转冷了，和冷库无关。」
    「来都来了，我顺带着给同住屋檐下的那位摆好了祭品，点燃了四炷上好的香，正当我要走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位逝者的死因。」
    「溺水而亡，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于是，我为其诵读了一篇忘记从哪里学到的口诀。」
    「神异的一幕发生了，线香转眼就燃烧了个干净，自线香中散出来的香火烟气竟然全部钻入了冷柜之中！」
    「我不知道这是否正常，所以在诵读结束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不知是否错觉，我总感觉冷库的温度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凌晨，我溺死在了床上。」
    看着最后那一句话，陈淼脸色有些僵硬。
    明天晚上，他还是会死？
    而且不是死在冷库，而是死在宿舍？
    所以，《降真解怨口诀》根本没用！
    不，不可能！
    就算《降真解怨口诀》没用，那四根从书中兑换出来的线香也不会没用。
    更何况刚才那些神异的景象，完全不像是没用的样子。
    陈淼觉得有些乱，当即盘坐在了地上，准备梳理一下这次的情况。
    冰心状态，进入！
    “首先，线香和《降真解怨口诀》肯定是生效了，否则书籍的内容不会变化。”
    “但我的死亡并未改变，只不过是推迟了一天。”
    “同样是溺死，杀人手法一样，说明杀我的应该是同一个东西，那就还和这个柜子里的那个女孩有关。”
    “这么说的话，似乎只有一个我能推断出的情况，那就是线香和《降真解怨口诀》的效用不足，没能完全灭杀那个东西，如此才让它在第二天重新出现了！”
    “这样的话，如果我等到明天再继续做同样的事情，是不是还是一样无法解决这件事，还是会再往后推迟一天的死亡时间？”
    “我的阴德只剩下两钱，兑换线香也就八根，要是这样的话，我的死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就算要继续超度，也不是明天超度，而是现在，乘胜追击！”
    “既然剂量不够，那就再来一剂！”
    陈淼将书翻到了兑换页。
    四根线香出现在书页之上，但陈淼并未伸手去拿，他将书放在了地上，站了起来。
    既然今夜已经没了危险，那做什么应该都会没事。
    走到柜子前，他打开了阀门。
    喀拉……
    床板被拉了出来。
    陈淼想看看李诗蕾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床板缓慢的移动，陈淼看到了李诗蕊最先露出来的半张脸，也看到了那双睁着的，没有任何焦距的空洞眼睛！
    陈淼心脏停跳了一瞬。
    有那么一瞬间，陈淼以为那本书骗了他。
    直到他僵硬的身体重新恢复知觉之后，也没有发生任何事，他这才明白，是他自己吓唬了自己。
    长舒了一口气后，陈淼移开了目光。
    对于眼睛为什么会睁开这件事，陈淼并不想去探究。
    鬼都有了，睁眼又算什么？
    床板拉出，将女孩半个身体露出在外。
    观察一会后，陈淼并未将女孩推入柜子之中。
    将香炉从下方搬上来放在女孩脑袋旁边，陈淼准备就这样开始接下来的祭拜流程。
    离得近了，说不定效果更好一点。
    只不过这次，陈淼不再鞠躬行礼。
    先礼后兵。
    礼已过。
    燃香，插香。
    当烟气重新飘起之后，陈淼开始了新的诵念。
    这一次，陈淼没有再念《降真解怨口诀》，而是换成了另外一个口诀。
    《降真镇煞口诀》：若遇恶灵作祟、阴气缠身，可手持降真香，驱邪镇煞！
    ……
    断阴阳铺子之中。
    钟发正蹙眉的看着李诗蕊胸口那张已经烧毁的聚阴符。
    “为什么会这样？”
    刚才，就在他看着聚阴符凝聚的阴气朝着同心符中不断钻去的时候，忽然之间，同心符中涌出了一抹炙热的力量。
    这种力量似乎将阴气当成了引线，直接引燃了聚阴符！
    这是钟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是天门殡仪馆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
    钟发看着聚阴符的灰烬，思索着。
    据他所知，天门殡仪馆并没有和他一样的阴门中人。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钟发想起了之前的钱小美。
    也许那次只死了一个人的情况，并不是钱小美的怨气不够，而是钱小美和这次一样，被人阻止了。
    想到这里，钟发就不准备继续拿出剩余的聚阴符。
    他准备明天去天门殡仪馆看看，看看到底是哪个同行在出手。
    知己知彼，才能让他的手段不被破坏。
    这么想着，钟发就准备将李诗蕊口中的同心符先拿出来。
    刚走了两步，钟发的鼻头就动了两下。
    “香火气？”
    钟发皱眉，感觉不太对。
    客厅供桌上的香火气传到偏房不会这么浓郁，这香火气息，有些不太对。
    钟发感觉不太妙，当即就要将手伸入李诗蕊的口中。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大股大股的烟气自李诗蕊口中喷出。
    触及到那烟气的刹那，钟发就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摸到了烙铁一样。
    迅速缩回手指，钟发踉跄后退了几步。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在乎自己的手如何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自李诗蕊口中喷出的烟气。
    忽然，钟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往前走了两步。
    那隐约的声音逐渐清晰了一些。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降真焚处，万鬼伏藏……敢有干犯，化作尘霜……神威一摄，永镇不祥！”
    不等钟发分辨出那模糊的声音念的到底是什么，就看到那些烟气忽然倒转，钻入了李诗蕊的身体之中。
    嗤嗤嗤的声音响起。
    转瞬间，那些残留在李诗蕊尸体上的阴气就散了一个干净。
    惊骇之间，钟发又看到了那剩余的一点烟气竟然飘出了偏房，朝着卧室而去。
    钟发脸色一变，当即就冲出了偏房追了过去。
    可还未跑几步，他就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嚎叫声。
    噗！
    一口鲜血喷在卧室门前的地板上。
    钟发双眼一翻，整个人摔倒在地。
    ……

 第19章 章节完结

    「第二章·姊妹同心」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我有些坐立不安。」
    「为了摆脱这种状态，我决定去冷库帮唐哥值一晚上的班，因为我发现在冷库中，我很容易心平气和。」
    「临走的时候，我带上了一些香烛祭品，毕竟晚上和我同住屋檐下的，还有一位。」
    「之前老王和钱小美的情况，让我对这方面更加注重了一些。」
    「进入冷库后，我确实感觉好多了，也许这和冷库的温度有关。」
    「临近凌晨的时候，我感觉有些冷，调整了空调后却并没有改善，甚至当我将空调关了，也无济于事。」
    「于是，我将目光看向了冷柜所在的房间位置，会不会是冷柜所在的房间门没有关，冷气从那里传了出来。」
    「正当我要去看看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些祭品。」
    「贸然打扰，恐有不妥。」
    「于是我带着那些祭品香烛，走了过去。」
    「冷柜房的门并未打开，是我想多了，可接近冷柜房后的我，确实发现更冷了。」
    「我怕冷柜出了问题，急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却并未发现设备问题，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也许只是天气转冷了，和冷库无关。」
    「来都来了，我顺带着给同住屋檐下的那位摆好了祭品，点燃了四炷上好的线香，正当我要走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位逝者的死因。」
    「溺水而亡，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于是，我为其诵读了一篇忘记从哪里学到的口诀。」
    「神异的一幕发生了，线香转眼就燃烧了个干净，自线香中散出来的香火烟气竟然全部钻入了冷柜之中！」
    「我不知道这是否正常，可诵读结束之后，冷库的温度似乎恢复了正常，我感觉神奇之余，也有些忐忑。」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
    「不信鬼神但敬鬼神的我，觉得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礼多人不怪，想了想，我又念诵了另外一篇《降真镇煞口诀》！」
    「想来冷柜里的那位若是泉下有知，也会被我的诚意所打动。」
    「看着那些香火烟气再次发生神异的变化，我不知不觉竟然也有些适应了。」
    「这一夜没发生任何事，但我的脑子里却全是那些烟气钻入冷柜的神异景象。」
    「这个世界，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重了五钱。」
    【第二章完结，获得阴德（五钱），获得双胞胎的感谢（状态·心有灵犀），获得《钟氏符箓》！】
    陈淼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原地发了好一会呆之后，他这才看向了这次的收获。
    五钱阴德，也就意味着可以兑换五次线香。
    目前为止，陈淼应付这类事件的手段主要还在线香和口诀上，所以阴德对陈淼来说，很重要。
    不过陈淼也在思索一件事，是否可以使用现实中的降真香配合《降真六诀》来对鬼祟进行超度？
    也许这样的效果不如使用从书籍中兑换出来的线香，但如果可行，倒不失为一种节省阴德的方法。
    至于节省下来的阴德用在哪里？
    自然是在其他物品上，比如需要两钱阴德的百年桃木！
    这次的事情给陈淼提了一个醒，线香和《降真六诀》虽然是他的保障，但他却不能完全依赖它们。
    这次运气好，他提前两个小时发现了情况。
    如果下次运气不好，下一分钟就有鬼祟突脸呢？
    降真香配合《降真六诀》虽然厉害，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需要时间来布置、点燃线香、念出口诀。
    真要是遇到突发事件，绝对要出事的。
    如果这次有百年桃木制作成的桃木剑，那就算鬼祟突脸，至少陈淼还有一个可以用来防御的手段，为他争取使用降真香和《降真六诀》的时间。
    所以这次的五钱阴德来的很及时。
    目光移动，陈淼看了一眼其他的奖励，随即将书翻到到了作者信息那一页。
    【姓名：陈淼】
    【年龄：24】
    【身份：殡葬礼仪师】
    【阴德：六钱】
    【当前状态：冰心，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与你关系越密切之人，你越能感同身受，感知对方所想。
    看着似乎不错，但具体如何，陈淼现在还没法测试。
    继续翻页，来到了杂术列表页面，
    在《降真六诀》之下，出现了另一个东西，《钟氏符箓》！
    “钟氏符箓？”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双胞胎姓李，为什么是钟氏？
    陈淼没想明白，伸手抚摸在了《钟氏符箓》之上，当即，脑海中出现了很多信息。
    【聚阴符】：可凝聚大量阴气至符箓周围。
    【同心符】：取目标（人类）身体发肤等贴身之物，包裹于同心符内，置同心符于使用者口中，即可将使用者与目标勾连。
    【祛阴符】：祛除阴气，驱散阴气。
    【镇灵符】：镇压邪祟怨灵。
    【控尸符】：控尸必需符箓。
    【钟氏符箓制作之法（通用）】：
    制符时，需以黄纸为底，以朱砂混合鸡血为墨，绘制特定符文于黄纸之上，绘制时需以体内阴力融入墨中，为符箓附灵。
    若无阴力，亦可在阴气浓郁之地绘制，此法制成符箓之效果根据阴气浓度而定。
    切记，制作符箓之材料品质越高，符箓效果越强，绘制容错率越高。
    【钟氏符箓使用技巧】：
    【聚阴符】：可以指尖血、舌尖血激活；可在绘制符箓时，制造阴气浓郁的环境，可多张叠加；亦可在横死之尸周围汇聚阴气，养尸蕴鬼。
    【同心符】：无需激活；生人对生人，尸对尸，不可乱用；生者与生者勾连时，使用者可感知目标心中所想，亦可让目标感受到使用者当前所经历的同等刺激；尸体与尸体勾连时，可将使用者尸体中的尸气、阴气传导至目标尸体之中，养一尸，可得二尸！
    【祛阴符】：点燃生效；可将符箓灰烬溶入水中，喝下可祛除体内阴气；亦可将点燃后置于阴气浓郁之地，驱散方圆数米之内阴气，驱散范围大小，根据符箓品质而定。
    【镇灵符】：使用可以指尖血、舌尖血激活；可镇压尸变之尸；可防止尸中怨灵离体；可镇压鬼祟于特定密闭容器中。
    【控尸符】：需以指尖血、舌尖血激活；配合控尸之法，置符箓于尸体内，可操控尸体；符篆品质越好，尸体阴气越重，操控效果越好。
    【注】：符箓夺天地造化，用法不拘于此，后者若有心得，可自行补充，用以传承。
    看着这些符箓的介绍，陈淼眉头紧蹙。
    无论是‘钟氏’两个字，还是这些符箓的效果，都让他感到疑惑！
    他将书籍翻回到了第一章与第一章的番外，看着结尾的结算内容。
    如果按照第一章正文和番外的情况来看，章节完结结算的东西应该和当前章节的事件有关。
    比如美妆博主的感谢、老王的怨念、《降真六诀》，这些都是与当前章节的内容有关联的东西。
    可为什么第二章结算的时候，会出现《钟氏符箓》这种看似毫无关联之物？
    陈淼看向半开的冷柜中的李诗蕾。
    “或者说……《钟氏符箓》其实和这对双胞胎有关，只是我不知道？”
    陈淼无法印证自己的这个想法。
    看着《钟氏符箓》中的那些符箓的介绍，陈淼忽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在章节预知了他的死亡后，他第一次来冷库的时候，章节内容并未发生变化。
    直到临近凌晨的时候，情况才发生突变。
    当时的征兆则是温度忽然降低，这其中，是否与符箓有关？
    聚阴符？
    陈淼合上书，将其放在李诗蕾的脑袋旁边。
    与李诗蕾对视一眼后，陈淼道了一声“得罪了”，伸手在李诗蕾的双眼处拂过。
    使其双目闭合之后，陈淼这才在李诗蕾的身体上寻找起来。
    可无论是衣服内外，他都没能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是我想错了？”
    陈淼本来想在李诗蕾的尸体上找到符箓，可并没有。
    陈淼离开了冷柜房，回到了办公桌的位置。
    既然猜不到，那就看看监控！
    ……

 第20章 恶意源头

    李淼打开了电脑，找到了冷库的监控录像。
    冷库处一共有四个摄像头，门口，屋后，办公区，以及冷柜房。
    陈淼点开了冷柜房的录像，将进度拉到了前天，也就是双胞胎进入冷库的时间。
    可随后他又改了时间节点，拉到了今天中午十二点！
    真要是动手脚，也应该是今天，因为书籍发生变化的时间，是今天。
    将倍速拉到最大，陈淼快进着查看视频录像。
    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到下午四点，这个过程中，除了唐睿进入冷柜房里检查了两次设备的运转情况外，就没有其他任何人进入。
    而当时间到了四点十分的时候，冷柜房中进入了三个人。
    唐睿、双胞胎的爷爷李卫国，还有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三角眼中年人！
    啪！
    陈淼按动键盘，将倍速调整到二倍速。
    他看到了唐睿将双胞胎的两个柜子都拉开，也看到了唐睿收下钱离开了冷柜房。
    在唐睿走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陈淼看到了一切。
    啪！
    视频暂停。
    画面中，那个三角眼中年男人在拔李诗蕾头发。
    继续播放。
    啪！
    视频暂停。
    画面中，三角眼中年男人在剪李诗蕾的指甲。
    继续播放。
    这之后，他们叫人将李诗蕊带走，单单留下了被三角眼男人动过的李诗蕾。
    忽然，陈淼似乎看到了什么。
    回退画面，将录像回退到某一时刻后，继续播放。
    李诗蕾被运出去的时候，三角眼男人走在最后位置，然后，他看了一眼摄像头。
    啪！
    画面暂停。
    隔着录像，陈淼与那个三角眼中年人对视着。
    恶意的源头，陈淼似乎已经找到了。
    根据《钟氏符箓》对符篆的介绍，陈淼大致推测出一些情况。
    那个三角眼中年男人拿走的头发指甲，是为了制作同心符，至于运走的李诗蕊，则是同心符的载体。
    之所以今天他进入冷柜近距离接触李诗蕾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那个时候对方的手段还没生效，李诗蕾那会只不过是正常的尸体。
    等到接近凌晨，也就是温度忽然下降的那会，对方的手段生效，变量出现，如此才触发了章节的内容变化。
    所谓的变量，应该就是聚阴符汇聚的阴气。
    对方通过使用聚阴符配合同心符，将阴气从李诗蕊传递到了李诗蕾尸体中，隔空养出了一只厉鬼！
    猜到了来龙去脉之后，陈淼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他可以确定对方是要害他，可他所知道的证据，无法在明面上让对方受到制裁。
    别说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是陈淼真的死了，也没人会根据视频将陈淼的死与那个三角眼中年男人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三角眼中年男人敢看摄像头的原因。
    因为，对方根本不怕！
    陈淼不知道为什么三角眼中年人要对他出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这让他有些烦躁。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向了《俗世成神笔记》。
    为什么这本书里没有害人的东西？
    《钟氏符箓》能不能用来弄死对方？
    这两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就让陈淼惊出了一身冷汗。
    从座位上站起，陈淼在房间内来回走动，平复自己内心的躁动。
    一直走了十多分钟，浑身细汗的陈淼这才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还有办法的。”
    陈淼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快，他的双眼变得古井无波。
    “那个人出手一次，肯定还会再次出手，下次他的目标还是我的话，书会预知到，我还是能提前做出准备。”
    “他这次出手，借助的是双胞胎，所以他大概率没有直接对付我的方法，或者说，没有可以完全撇清自己而杀了我的方法。”
    “所以，法律对他来说，并不是可以无视的东西，这很好。”
    “这样的话，我只需要监控进出殡仪馆的尸体即可，最好将骨灰堂和火化间也一起监控。”
    “不对！我可能想错了！”
    “他的目标不是我！他不可能知道我有这本书，也不知道我会来冷库，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我！”
    “如果我不来冷库，那么死的就是唐睿！但那本书还是预知到了我的死亡，所以，他的目标其实是今晚在殡仪馆内的所有人！”
    “这样的话……似乎更简单了，只要他出手，只要他的目标是所有人，那就会被我预知到！”
    “只要我每次都能解决他制造的灵异事件，那对我来说，其实并不是坏事。”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因为那本书的存在，获得更多应付他的手段。”
    “这个过程中，未必不会出现可以反制他的手段！”
    “至于《钟氏符箓》，不能用来对付对方！对方对《钟氏符箓》的熟悉程度肯定比我要多，如果使用《钟氏符箓》，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要用的话，也得用我的那本书里出现的东西！”
    “所以，我得做好万全准备。”
    “先难后易，我扛的次数越多，相对来说就越安全！”
    从思索状态中退出，陈淼紧蹙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些。
    “既然如此，我也该规划一下这六钱阴德的使用了。”
    陈淼将书打开，翻到了兑换列表页。
    ……
    第二天。
    城北老城区步行街巷子，断阴阳铺子。
    砰砰！
    “阿发，阿发，在吗？”
    砰砰！
    一个满头银发，脸上、手上都是老年斑的老妇人正敲着铺子的门。
    没人回应之后，老妇人又拿出了手机打了出去。
    微弱的手机铃声从门内响起，老妇人一怔，再次敲响了房门。
    “阿发？你在店里呢？”
    老妇人那有些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渐渐地，老妇人的双眼开始变得茫然，一股无措出现在她的脸上。
    “阿发，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冬叔，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你不要不理梅姨，梅姨有钱的，梅姨可以给钱。”
    “阿发，你……”
    咔！
    店铺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阴暗的房间中，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抓住了门框。
    紧接着，钟发从铺子内缓缓显现出身形。
    他靠在门框之上，看着梅姨笑了笑。
    “梅姨，你是我姨，咳咳，我怎么会要你的钱呢，咳咳咳……”
    钟发说着，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梅姨，你先回去，下午我就去看冬叔。”
    “冬叔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没有在意钟发的面色苍白如雪，梅姨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发，我回家等你。”
    ……

 第21章 梅姨，冬叔

    目送着梅姨离开后，钟发关上了房门。
    颤颤巍巍的从兜里的烟盒中，抽出一根自制烟卷送入嘴里衔着。
    嚓！嚓！嚓！
    火柴燃起，将嘴里的烟卷点着。
    嘶~呼~
    钟发靠着房门，身体缓缓下滑，坐在地上。
    一根抽完，又是一根。
    烟盒里仅有的两根昨夜卷好的烟卷抽完之后，钟发的脸色从惨白恢复到蜡黄。
    愣愣的看着对面供台上的灵位足有十多分钟，钟发这才从地上站起，走了过去。
    抽出三根线香点燃，插在了香炉之中。
    钟发单手扶着供台看向灵位。
    “师父，要是你当初将所有的本事都教给我，我也不会如此。”
    “不过……师父你有句话说的对。”
    钟发笑了笑。
    “我确实是一个天才。”
    “师父，过几天，你就能看到我的杰作了。”
    钟发扭头走进卧室，进入地下密室之中。
    再出来时，他嘴里已经叼着一根新的卷烟，口袋的烟盒中，也已经装满。
    去偏房看了一眼李诗蕊的情况后，钟发给李诗蕊的爷爷打去了电话。
    “过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李卫国抵达。
    “钟大师，怎么了？”
    钟发指着棺材里的李诗蕊道：“已经超度好了，送回去吧。”
    李卫国点头。
    “我这就给天门殡仪馆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将小蕾也送过来。”
    “不用了，已经结束了。”
    钟发的话让李卫国愣了下。
    “结束了？大师你的意思是……”
    “不用超度了，我都解决好了。”
    李卫国疑惑，之前钟发明明说的是将两个孩子轮流从殡仪馆中带出来，这怎么才将小蕊带出来就结束了？
    李卫国看着钟发那不苟言笑的脸，最终还是没敢多问什么。
    在桌上留下两万块钱，李卫国跟着天门殡仪馆的殡葬车，离开了断阴阳铺子。
    钟发看着那辆写着天门殡仪馆的车离去，转身将店铺关了。
    等钟发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城北福寿殡葬中心。
    杜瑞看着钟发，面露喜色。
    钟发来这里基本都是晚上来，也就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对方是白天来的。
    如今这么反常，自然是出事了。
    而昨天钟发从他这里拿走骨灰的时候，可是说过天门殡仪馆要出事！
    难不成，真的成了？
    “钟师，坐！”
    杜瑞给钟发倒好茶水，正要询问，却被钟发给抢了先。
    “我需要一点东西。”
    “嗯？钟师你说。”
    “童子血。”
    杜瑞愣了下。
    “钟师，你说的童子血是指什么？”
    “12岁以下，男童的血。”
    “啊？”
    杜瑞被钟发的话惊了一跳，可随即他就开口道：“钟师，你要骨灰我倒是可以给你弄，但你要血，我这里没有啊！”
    钟发捻灭剩余卷烟，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根。
    原本满满的烟盒，已经空了一半。
    嚓！
    火柴点燃卷烟，钟发一言不发，就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一旁杜瑞脸色有些难看的盯着那不朝上飘，反而向下沉的烟气。
    良久，杜瑞开口道：“钟师，我只能弄到不那么新鲜的，而且不确定什么时候弄到。”
    “七天之内。”
    说完，钟发起身离开。
    杜瑞没有阻拦，甚至没有询问天门殡仪馆的事情。
    直到看到钟发自大门走出之后，他这才拿起手机打电话询问了一些消息。
    等听到天门殡仪馆一切照常后，杜瑞啪的一声就将手机拍在了桌上！
    “我就知道！”
    杜瑞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要求不少，事却不办一个，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杜瑞脸色有些难看，拿起手机，他找到了一个号码。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拨出去。
    钟发难缠，其他人又何曾不是？
    “哼，最后一次！”
    ……
    天门县城西，幸福小区，某栋一楼。
    咚咚！
    钟发敲门。
    半分钟后，门后传来了脚步声。
    咔！
    防盗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只略显浑浊的眼睛。
    待看清门外是钟发后，门才被完全打开。
    梅姨从门里走了出来，双手拉着钟发的一只手，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阿发，你来了，快进来吧。”
    钟发走了进去。
    房间内窗帘都被紧紧拉着，只开着灯。
    “梅姨，看来你将冬叔照顾的不错。”
    梅姨扯动嘴角，笑了笑。
    “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我怕有什么差错，就不敢擅作主张……阿发，你坐，我给你泡茶。”
    “梅姨你做的对，事关冬叔，是不能乱来，茶就不用了，带我去看看冬叔吧。”
    梅姨转身的动作停下，那对没有光泽的眸子看向了房间某处。
    “好，我带你看看你冬叔。”
    梅姨移动脚步，朝着主卧走去，最后却停在了主卧卫生间门前。
    转身，梅姨打开了主卧卫生间的门。
    主卧卫生间的格局很普通，洗漱台、镜子、马桶、淋浴，以及一个浴缸。
    钟发绕过梅姨走了进去，来到了浴缸前。
    看着浴缸中铺满的湿润黑土，钟发点了点头。
    目光移动，他看向了浴缸一头。
    那里，一颗皮肤呈青黑色的脑袋，露出了土层。
    就像是有人在浴缸里泡澡一样。
    只不过正常人是用水，他，用的是土。
    “冬叔，我来了。”
    钟发点燃一根卷烟，吸了一口。
    那半开的双眼中，此刻全是满意。
    死亡一个多月的冬叔，尸体却没有任何腐烂，这自然是他的功劳。
    这浴缸中的土可不仅仅是土，里面还添加了茅香、高良姜、佩兰、花椒、桂皮、麝香、雄黄等药材，用以防腐。
    同时这一个月来，他每日让梅姨在浴缸中泼洒乌鸦血来缓慢聚集阴气。
    虽然阴气量少，比不上聚阴符的效果，但这么长时间的侵染之下，冬叔的尸体中蕴含的阴气也不算少了。
    不过有镇灵符压制，冬叔不会尸变，也不会蕴养出厉鬼来。
    转身，钟发对梅姨道：“梅姨，冬叔的床准备好了吗？”
    单手扶着门的梅姨将留恋的目光从闭眼的冬叔身上移开。
    “好了，前些天晚上让人搬进来装好了，柏木的。”
    钟发点头。
    柏木属阳，且四季常青，生命力旺盛，可镇压阴气，制作棺椁可隔绝阳气。
    “既然如此，那就让冬叔换个睡觉的地方吧。”
    钟发叼着烟，伸手将浴缸中的土拨开到一边，待露出冬叔整个身体后，直接将其从浴缸中横抱了起来。
    感受着冬叔身体的僵硬和阴冷，钟发叼着烟的脸上，带着笑。
    一路抱着冬叔走到次卧，钟发看到了那副占据了大半次卧空间的棺材。
    棺材没有放在地上，而是架在了四条长凳之上。
    这，就是冬叔的床！
    将冬叔放入棺材中后，钟发从冬叔胸口位置拿走了那张镇灵符，又从随身的袋子中拿出一副由铜钱红线串成的面罩，给冬叔戴在了脸上。
    “梅姨，帮我搭个手，将盖子盖上。”
    梅姨点头，两人奋力的将棺材盖盖上。
    “梅姨，乌鸦血还有的吧？记得每日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打开棺材盖，将血顺着棺材壁倒进去，往后七天都要这么做，冬叔能不能复活，就看这七天了。”
    “还有那个面罩，不要取下来，棺材也不要让它落地了。”
    梅姨讷讷道：“阿发，你冬叔他，真的能回来吗？”
    钟发双手扶着梅姨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道：“梅姨，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梅姨无神的双目对上钟发的那双眼睛，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钟发骑在冬叔脖子上咯咯大笑的样子。
    “我相信你，阿发。”
    ……

 第22章 百年桃木

    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后，陈淼思索了一个晚上，最后将自己的六钱阴德做了规划。
    两钱兑换了百年桃木，两钱兑换了八根线香，剩余两钱留着没动。
    兑换出的百年桃木给的量很扎实！
    足有一米长，小臂粗，且笔直无比！
    得到百年桃木之后，陈淼就去了解了一些桃木剑的制作。
    查了之后才发现，桃木剑也有不同的规格。
    镇宅桃木剑的长度在60~80公分左右，法器桃木剑的规格在50公分左右，还有一种随身剑只有20公分长。
    陈淼最终将目标放在了后两种上。
    这两种桃木剑的长度很适合随身携带，而且真的要做的话，一根桃木能做出三把来！
    一把法器剑，两把随身剑！
    决定好之后，陈淼一大早就带着那根桃木按照大伯给的地址，找到了一个老木匠。
    当陈淼将那根百年桃木摆出来后，老木匠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
    之后在得知对方说至少要三天才能制作出桃木剑之后，陈淼直接带着桃木离开了，根本没有理会对方说价格可以优惠什么的。
    此刻陈淼才意识到一件事，无论是降真香还是百年桃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谁也不知道其他人见到这些东西后，会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桃木剑毕竟是与陈淼性命攸关的东西，所以陈淼不介意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而要杜绝这种问题出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假于他人之手。
    只是一个桃木剑而已，陈淼觉得自己就算制作不了太好，但一个粗胚还是可以的。
    现在网上什么自媒体都有，陈淼只是略微一搜，就有全套的制作过程。
    陈淼不期望能在网上查到真正的法器桃木剑的制作方法，所以他只准备将桃木剑的粗胚制作出来，用百年桃木本身的效果防身。
    等以后获得真正桃木剑制作方法后，再进行精加工也不迟。
    所以这之后，陈淼直接去日用杂货店里买下了制作桃木剑可以用到的各种工具。
    比起以前，现在的工具也先进了很多
    以前双手拉的锯子，现在都有单手电动款式的，只要不是手残，照着视频一步步做下来，不会太差的。
    更何况，陈淼还有‘冰心’！
    回到殡仪馆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刚回来，陈淼就被告知了一件事。
    双胞胎的妹妹的尸体被送回来了，并且其家属又将追悼会的时间改了回来。
    今天下午两点，双胞胎的追悼会就要进行了。
    陈淼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开《俗世成神笔记》，可上面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如果是其他人，陈淼会告诉对方下午火化不好，但如果是双胞胎的话，他不介意立马火化！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冷库，打开了刚送回来的李诗蕊的柜子，同样没有任何情况。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他本以为李诗蕊的回归会是那个三角眼男人的后手，毕竟陈淼阻止了他昨晚的行动。
    可现在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就有些奇怪了。
    下午追悼会结束后，双胞胎就要火化了。
    陈淼不相信人都成骨灰了，对方还能作妖。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对方还不如直接用骨灰堂的那些骨灰来搞事情！
    所以，对方这是放弃了？
    陈淼猜不到。
    既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那就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他能将自己武装起来，那不管对方出什么招，都能接住！
    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钟，
    距离下午两点双胞胎的追悼会，还有三个小时。
    陈淼想了想，准备先做一个小的桃木剑胚，这样就可以直接揣在兜里，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也能应对。
    虽然陈淼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很自信，但他还是先找了几节木头练了练手。
    如此一来，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
    午饭陈淼随便对付了一下，随后就开始了对百年桃木剑的制作。
    一米长的桃木，陈淼将其划分成了三段，比例是2:1:1。
    切了一段二十五公分的桃木下来之后，陈淼就开始了加工。
    不得不说，冰心这个状态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对陈淼的帮助确实不比《降真六诀》小。
    无论是看书，还是对事情进行分析，又或者是现在的制作桃木剑。
    冰心状态下，效率和质量都不是普通状态下可以比的！
    有句话怎么说，人就怕认真起来。
    而冰心状态，实际上就是让人认真起来！
    一个小时后。
    陈淼面前多了一把二十公分的随身桃木剑胚，五块五公分长宽，半公分厚的小木牌。
    这些小木牌是桃符的粗胚，等之后有时间了，陈淼会尝试做出一两块桃符出来，等以后遇到的灵异事件后，看看桃符是否有用。
    至于制作桃木剑胚过程中的那些废料，陈淼也收集起来了。
    不管有没有用，先收起来再说。
    让陈淼有些惊讶的是，无论是他制作出来的桃木剑胚、小木牌，又或者是那堆废料，都可以收入物品栏中。
    【百年小桃木剑胚一把】【百年桃木牌五块】【百年桃木渣滓一捧】【百年桃木一截】
    似乎只要是从这本书中兑换的东西，不管它变成了什么，哪怕是垃圾，都能收入物品栏中。
    这对陈淼来说，是一件好事。
    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追悼会就要开始了。
    陈淼收拾了一下，换上衣服，打印好悼词、主持词之后，他又将书打开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情况。
    尽管如此，他还是将那本书随身携带。
    很快，陈淼来到了主告别大厅。
    虽然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追悼会，但此时双胞胎的亲属已经来了不少。
    如此一对比，老王那次使用主告别厅时，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陈淼目光扫过，并未见到那个三角眼。
    倒是那个和三角眼一起的老头，他看到了。
    问了之后，他得知那是双胞胎的爷爷，这让陈淼心中又多了一些疑惑。
    陈淼没有直接过去询问对方那个三角眼的情况，谁知道对方是否和三角眼是一伙的。
    陈淼现在还在暗处，如果主动询问，那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
    不过陈淼也不用去问双胞胎的爷爷，因为在得知李诗蕊被拉到冷库后，他就询问过殡仪车司机。
    从他们口中，陈淼得知李诗蕊是从城北一间名叫断阴阳的铺子中拉来的，并且这个过程中，也看到过一个三角眼的男人。
    如此，除了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陈淼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基本信息。
    这之后，只需要去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叫什么。
    所以陈淼这次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
    时间一晃而过。
    追悼会，开始了。
    “请各位来宾关闭手机，保持肃静。”
    哀乐奏起，陈淼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一直打开的书，没有发现情况之后，这才静下心来主持。
    虽然双胞胎差点弄死他，但那毕竟不是双胞胎本意。
    此时的双胞胎对陈淼来说，只是逝者。
    死者为大！
    “樱花未及盛放便随风而逝，星河尚在闪烁却隐入云霭。”
    “今天我们怀着无尽痛惜送别李诗蕾、李诗蕊。”
    “她们如晨露般纯净、如夏花般绚烂！”
    “她们将青春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却把温暖的笑容永远留在每个爱她的人的心间！”
    ……

 第23章 心有灵犀

    双胞胎的追悼会进行的很顺利，正如陈淼主持的其他人的追悼会一样。
    直到火化结束，双胞胎的家人将骨灰带走，也没有任何突发事件出现。
    这让陈淼松了一口气。
    但毕竟三角眼这个威胁还在，陈淼如今不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还会再次袭击。
    所以他不能放松！
    当天晚上，陈淼就将剩余的两把桃木剑给削了出来，同时获得的还有十五个小木牌。
    如此，一根百年桃木就变成了三把桃木剑粗胚，二十块小木牌，以及一堆百年桃木渣滓。
    直到此刻，陈淼的心里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了一眼时间，已然快要接近凌晨。
    打开书，一切都没有新的变化，似乎昨夜的那一场惊心动魄，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是放弃了，还是在准备？”
    陈淼思索着。
    他在想，是否要去城北那个铺子看看。
    可很快这想法就又被他自己否决了。
    如果被对方发现了，那就相当于由暗转明。
    三角眼的这些手段，陈淼因为有《俗世成神笔记》的存在都可以应付。
    可如果狗急跳墙、恼羞成怒、目无王法，将鬼祟攻击换成了物理攻击，那陈淼的安危就变得未知了。
    因为陈淼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本《俗世成神笔记》是否对物理的危害有所反应。
    这个险，没必要冒。
    至少现在没必要。
    凌晨过后，待书籍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后，陈淼将书放在桌子上，然后将两把小桃木剑胚挂在门、窗上，这才抱着最后那柄大桃木剑胚，睡了过去。
    之后几天，陈淼过得很规律。
    每天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去往火化间、冷库、骨灰房的路上，这期间，他的手上都抓着一本书。
    这么一连几天，馆里的人都知道了陈淼现在正在看一本名叫《假如眼睛欺骗了你》的书。
    一连几天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让陈淼在想，对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陈淼这几天仔细想了想，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那天晚上，他连续用了两种口诀，烧了八根降真香！
    也许，对方被自己的手段惊住了，放弃了继续攻击？
    这是陈淼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
    当然，这只是猜测，陈淼并未放松警惕，每天该做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会落下。
    ……
    双胞胎事情过去的第四天，陈淼办公室内。
    “呼~”
    陈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此时的桌上，一张用符笔蘸着墨汁画的符文，正静静躺在本子上。
    符文，是镇灵符的符文。
    这是陈淼为自己安排的作业。
    除了画符之外，还有就是练习雕刻。
    这些天，没有任何灵异事件发生，但陈淼却没有让自己闲下来。
    桃木剑胚制作完成之后，陈淼又买刻刀，开始学习雕刻桃符。
    桃符的制作比之桃木剑要复杂一些。
    需要用到刻刀、凿子、砂纸等工具，精细一点的还得用到浮雕或镂空的技法。
    陈淼自然不是为了成为雕刻大师，所以他只学习了一种最简单的雕刻方法，那就是在桃符胚上勾勒出想要雕刻的图案，然后刻出轮廓即可。
    陈淼在网上找了找，最终放弃了雕刻钟馗、神荼、郁垒这些门神。
    人物画太复杂，陈淼无法用手绘出，就算买贴纸也不行，因为之后还要雕刻。
    所以陈淼选择了更为简单的图案。
    一个刻‘敕令’二字，一个刻祥云图案，都只刻单面。
    练习了两天之后，陈淼就刻出了两枚桃符，略显粗糙，但至少能看出刻的是什么。
    此时那两枚桃符被陈淼随身携带。
    除了桃符之外，就是符箓的绘制了。
    陈淼在《俗世成神笔记》的兑换列表中看到过绘制符纸所需要的一切，如朱砂，如鸡血，如符纸。
    陈淼相信，《俗世成神笔记》出品，必属精品。
    可是他没有那么多阴德可以将绘制符纸的东西都兑换出来。
    【朱砂一钱】需要一钱阴德。
    【雄鸡血一碗】需要一钱阴德。
    【黄色符纸一大张】需要一钱阴德！
    单独每一样都不贵，但总共加起来要三钱阴德，这是陈淼现在无法负担的，更何况，绘制的环境他也没有。
    但《钟氏符箓》中的镇灵符、祛阴符对陈淼来说，都是堪比百年桃木剑、《降真六诀》的手段。
    哪怕无法绘制，他也要熟悉绘制的过程。
    所以，他给自己买了一根狼毫符笔，每天闲了就练《钟氏符箓》中的那些符箓上的符咒。
    几天下来，他绘制的速度虽然不快，但也能一口气画完了。
    放下符笔，合上本子。
    陈淼拿起《俗世成神笔记》翻了一眼，就将它塞入了包里。
    下午没有事情，陈淼准备去城北步行街一趟，去买点普通降真香，再看看有没有符纸、朱砂卖。
    当然，最主要的则是去看一眼三角眼中年人的店铺在哪。
    对方没有动静，陈淼却有些忍不住了。
    想了想，他将没怎么戴过的帽子找了出来，又揣了一副墨镜，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这次，陈淼没开车，而是准备骑车过去。
    可让陈淼没想到的是，他才刚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准备骑到城北的时候，就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皱眉，陈淼扭头看去，想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家伙骑摩托这么嚣张。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位带着头盔的骑士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哥们，赛一赛啊？”
    「嘿嘿，三水这逼肯定认不出老子！」
    陈淼愣了下，等明白后面那句话并不是对方嘴里说出来的后，他瞬间就明白了。
    翻了个白眼，趁着还没超过一分钟时间，他赶忙将共享单车锁在了路边。
    待看到手机显示没有扣费之后，这才满意的跨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戴上了后座挂着的头盔。
    “城北，步行街！”
    “靠！你怎么知道是我？这车我刚买的！”
    项尚一脸诧异的打开了头盔的挡风罩子。
    陈淼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有「心有灵犀」，能听到他的心声。
    说起来，项尚是他第二个听到心声的对象。
    第一个是大伯。
    不过与大伯见面的时候，大伯的心声往往都是那么几句。
    什么‘三水长大了’‘要不要给三水找个对象’‘我终于能和老婆度假去了’这类话。
    在拥有「心有灵犀」之后，陈淼这才知道大伯不想当馆主，最迫切的不是堂姐的婚姻，而是他想退休出去玩了！
    毕竟这么多天遇到大伯的时候，陈淼也就听过两三句大伯在心里说道关于堂姐结婚的事情。
    其他的，大部分看到陈淼时，大伯心里都在想着退休。
    “别废话，出发！”
    陈淼啪的一声将自己发小的头盔挡风罩拍了下去。
    无奈，项尚发动了摩托。
    嗡~
    ……

 第24章 接近，偶遇

    项尚的家庭条件很好，说起来，项家就是走上另外一条路的陈淼大伯。
    当初拆迁，项家也获得了一批拆迁款，但项尚他爸没有买房，没有买股票，而是和人合伙买了一艘采砂船！
    陈淼大伯用了将近九年才攒下的老本，项家只用了三年！
    与陈淼大伯相同的是，项尚他爸也有魄力。
    当初河流治理之后，私人开采已经不允许了，大部分采砂厂的老板要么不干了，要么去了其他规则还没触及的地区，重操旧业。
    而项尚他爸则不同，他直接将采砂几年的收入投入了大半，买了一艘符合河流清淤要求的大型船只，挂靠在了相关的公司中。
    如此，项尚他爸摇身一变，从非法采砂变成了河流清淤。
    虽然清理出来的沙子只能卖给相应的部门，单价不高，但耐不住量多以及竞争对手少啊！
    如此，直接就让项家起飞了。
    因为钱太多了，项尚一家也就搬离了天门县，去往市里发展了。
    这些年，因为手里有钱，项家在各个行业都有涉及，河流清淤反而变得边缘化了。
    所以项尚根本不用担心后半辈子该怎么活。
    用项尚他爸的话来说就是：“我让你玩到35岁，如果你没能搞出自己的事业，那就学着做家里的生意”。
    现实版的打工不成，就得回家继承家产了。
    至于项尚和陈淼两人关系，还是陈淼父亲那一辈和项尚父亲的关系。
    其实陈淼不做殡葬行业，项尚他爸也能给陈淼安排其他事情，但陈淼还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
    如今看来，他的这份喜欢，似乎并没有辜负他。
    十多分钟后，陈淼和项尚抵达了城北。
    摩托比起开车，确实要快了很多。
    抵达步行街后，陈淼下车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是不想让我给你举行追悼会，那以后骑车就安分点！”
    项尚无奈去停车了。
    「我这不是刚买车兴奋嘛！」
    陈淼听着项尚的心声，对心有灵犀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从大伯和项尚两人的情况来看，心有灵犀并不能得到太多的信息，往往可能心里想了很多，但陈淼只能听到其中一两句感情波动激烈时的话。
    不过陈淼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配合同心符的话，心有灵犀能做到什么地步？
    很快，停好车的项尚走了过来了。
    陈淼看了一眼他的车，伸手指了指车上的两个头盔。
    “你不把头盔带着？”
    “不用，带着麻烦。”
    陈淼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反正项尚钱多，丢了再买呗。
    “对了，你来步行街干什么？”
    项尚手指上挂着车钥匙随意转动着问道。
    “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最近在学画符，准备买点符纸、朱砂，你有门路吗？”
    陈淼并没有隐瞒自己要做的事情。
    “画符？你们殡仪馆现在还有这个业务？”
    项尚一脸惊讶。
    “我自己的兴趣爱好，问你话呢，有没有门路？”
    “你说的门路是指什么？”
    “我想买一些比较好的手工木浆黄裱纸和高品质朱砂。”
    陈淼想了想说道。
    “这样啊……朱砂好办，我一个朋友家在市里开中药店，应该有这方面的门路，至于黄裱纸，我没了解过，我找朋友给你问问，看他们知道不知道。”
    陈淼点头，走入了一家卖香烛供具的店铺。
    因为城北景山老母祠的缘故，天门县中这类店铺也不少，老母祠不限制香客自带供品，所以山下的店铺很多时候比山上的销量还好。
    当然，只是销量好，但赚的不一定比山上多。
    进了店铺，陈淼就走到了放置线香的柜台，玻璃柜里各种线香都有。
    粗的、细的，长的、短的，檀香、沉香、柏香、降真香等等。
    “小哥要买什么？”
    陈淼指了指降真香。
    “这个多少钱一捆？”
    “五十一捆。”
    “有没有更贵的。”
    “没有便宜的了……呃，你说什么？”
    店员愕然问道。
    “我说有没有品质更好的。”
    陈淼笑道。
    “哦，有的，有的。”
    店员有点尴尬的去里面找。
    他实在是没想到陈淼会往上问，别说降真香，其他的那几类香，来买的人也只会问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没见过有人问有没有更贵的。
    真要是想买品质好的，那也不该来这里。
    好在，老板压箱底的货还有一些。
    没多久，店员就重新拿出了一捆线香。
    陈淼上手看了看，确实比柜子里放的那些品质好了不少。
    “这多少钱？”
    “五百一捆。”
    “有没有更贵的？”
    “没了，沉香和檀香有贵的，你要的话我给你去拿。”
    陈淼摇了摇头。
    “那就这捆吧，能送我一捆红绳吗？”
    店员见陈淼这么爽快，也没有多说，直接拿了一小捆红绳出来。
    “项尚，付钱。”
    一旁正在把玩店铺手串的项尚闻言满脸愕然。
    “你买东西，让我付钱？”
    “你就说付不付吧！”
    陈淼笑呵呵的看着项尚，这种姿态，让项尚有些琢磨不定。
    「难不成这小子一会要请客吃饭？我要是不付，一会他就不请了？」
    带着这种想法，项尚决定赌一赌，于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可等陈淼拿着香走出铺子，项尚也没有听到任何请客的话。
    “卧槽！”
    项尚迈起步子就追了上去。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看到陈淼手中多了一个系着红绳桃符。
    “给你。”
    项尚接过桃符。
    “这是什么？”
    “桃符。”
    “这玩意值五百块？”
    项尚看着做工粗糙的桃符，一脸你骗傻子的表情。
    “我亲手做的，你就说值不值吧！”
    “三水，你特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项尚揣起桃符，走上去箍住了陈淼的脖颈，却再也没有提钱的事情。
    之后的时间，陈淼和项尚在步行街逛了一会。
    项尚的突然出现，让陈淼打消了去断阴阳铺子的想法。
    若是被注意到，怕是会牵扯到项尚的身上。
    可让陈淼没想到的是，项尚和他只逛了十分钟不到就急匆匆的走了。
    陈淼问他，他还神神秘秘，殊不知他的内心早就暴露了他的想法……去当舔狗了！
    不过对陈淼来说，走了也好。
    当即，他从包里拿出帽子、墨镜戴上，朝着步行街深巷中走了过去。
    一路朝着里面走去，人就越来越少。
    步行街深处的这些巷子里，大都还是居民自住的房子，偶有店铺，也都是烟酒超市这种必需品。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陈淼终于看到了那个挂着‘断阴阳’木牌子的铺子。
    在断阴阳三个字下方，还刻着一个八卦的图案。
    此时才下午三点，铺子的门却是紧闭着的。
    陈淼左右看了看，走向了一个配钥匙的小铺子前面，将自己办公室和宿舍的钥匙拿了出来。
    “配个钥匙，多少钱。”
    “一把五块。”
    “配两把。”
    配钥匙的老师傅拿着陈淼的钥匙在自己的工具栏里翻找，很快，两个没有齿槽的模板钥匙被找了出来。
    对比了一下钥匙的齿槽之后，老师傅开始肉眼开槽。
    趁着这个功夫，陈淼正准备问话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有人朝着断阴阳的铺子走了过去，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后又拍了几下。
    随后，那人竟然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陈淼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带着厚厚的圆框眼镜，有点酒槽鼻，但不大。
    短发，头发黑白参差。
    穿着有点松松垮垮，看着有点邋遢。
    “老哥，问个事。”
    眼镜中年男走过来后，给配钥匙的老师傅递了一根烟。
    待老师傅接了后，他才问道：“那个铺子的人你知道去哪了吗？”
    老师傅抬头看了一眼。
    “不清楚，这两天都关着门，不过晚上我看灯亮着，应该晚上才回来。”
    “这样啊，谢谢老哥。”
    眼镜中年男笑着说完，转身时和陈淼对视了一眼就离开了。
    眼镜男的眼神平和，与三角眼中年人的眼神不同。
    “给，做好了。”
    陈淼正思索那个眼镜中年男人是什么人的时候，老师傅打断了他。
    陈淼接过钥匙，扫码支付了十块。
    准备走的时候，他问了一句：“老师傅，刚才那个铺子是干什么的？”
    老师傅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看事的，老板有些本事的。”
    “哦，这样啊，那老板叫什么名字，我回头可以介绍人来看看。”
    “钟发。”
    陈淼念叨了几句之后，转身离开了。
    ……
    PS：今天的更新提前发，明天更新照常22:00

 第25章 师兄弟

    入夜，钟发回到了自己的铺子。
    照例给师父点了三炷香后，他就去了密室，开始给自己卷烟。
    置物架上五个小罐子，本来是三个月的量。
    可因为双胞胎的那次事件，他，以及他养的小鬼都被那香火气息重创，体内旧疾爆发，卷烟的消耗速度也快了十倍不止。
    如今置物架上的五个小罐子已经空了三个，要不了几天，他就得再次去福寿殡葬中心找杜瑞要骨灰了。
    想起杜瑞最近的态度，钟发眼神微眯。
    天门县他已经待了三年，前两年他曾经和天门殡仪馆的老板聊过，想要买小孩的骨灰，但对方没有同意。
    那时候的他不想节外生枝，就去了外县买了一些回来。
    如此维持了两年之后，福寿殡葬中心开了起来。
    在了解到福寿殡葬中心老板杜瑞的为人后，他寻找杜瑞展示了一些手段，对方也乐意交好他，为他提供骨灰。
    钟发知道对方如此配合，只是为了以后有用到他的地方。
    果不其然，一年之后，杜瑞的福寿殡葬中心发展开始变缓后，对方找了过来。
    钟发也没有拒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天门殡仪馆那个小馆子中竟然还有同行！
    两次计划都被对方破坏了，导致杜瑞对他少了一些信任，自己更是旧伤复发。
    他恨吗？
    他不恨，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将冬叔炼成后，以对方藏头露尾的情况，断然不可能是一头跳僵的对手。
    再有两天，只要两天，冬叔就养成了，就能做接下来的工序了！
    到时候，他会带着冬叔回到山里，找到那些老家伙们。
    他让那些老家伙门知道，就算师父不在了，也还有他！
    将卷烟塞入烟盒，钟发为自己点燃一根之后，走到了另一侧供台的位置。
    点燃四根线香后，钟发拿起小刀，解开缠在左手上的纱布，在那遍布刀痕的手掌上再次划了一道。
    血液滴入坛子中没多久，烟气就开始晃动。
    见到这一幕，钟发脸上露出了笑容。
    “恢复了就好，好好休息，过几天，还会用到你。”
    就在这时，钟发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皱眉，钟发缠上左手离开了密室。
    “谁？”
    钟发站在门内问道。
    “我，钟财。”
    钟发眉头一挑，打开了门。
    “你来干什么？”
    门外，正是陈淼今天遇到的那个眼镜中年人。
    “来县里办点事，顺道来看看师兄你。”
    钟财看着钟发的脸色，有些蹙眉。
    “师兄，你还在养小鬼？”
    钟发嘴角勾起。
    “怎么？你要代师父教训我？”
    “师兄，你的身体不适合养小鬼了。”
    “呵呵，这就不用你关心了，既然人也看了，那就走吧。”
    说着，钟发就要关门。
    “师兄！”钟财抵住门，“还有一件事。”
    “我遇到了一个小孩，天生阴阳眼，我准备收他为徒。”
    钟发眼神微动，但随即就毫不在意的说道：“师弟运气好啊，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师兄，收徒仪式那天，你来吗？”
    看着钟财手里的红贴，钟发没有接。
    “你就不怕我去了，吓到你那徒弟？”
    钟财一怔，递出去的红贴稍微抽回了半分，可随即他就又递了出去。
    钟发却没有漏掉这个细节，冷笑一声道：“我没时间。”
    说完，钟发就将门重重的关上了。
    钟财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收起了请帖。
    转身，他走到了巷子拐角的位置，拉起了一个满头白发小男孩的手。
    “小白，走吧，这两天多和你家人相处相处，过两天，我就带你走。”
    刚要起身，钟财忽然发现小白的手有些冰凉，整个人也在瑟瑟发抖。
    “小白，怎么了？”
    小男孩的手缓缓抬起，指向了钟发的店铺。
    钟财扭头看去。
    断阴阳的铺子中亮着昏黄的灯光，在行人寥寥的街道中，安静且诡秘。
    “你看到了？”
    小男孩点头。
    钟发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那是师伯养的，不会害人……走吧，师父送你回家。”
    钟财起身，拉着小男孩的手往前走。
    钟财没有看到小男孩的嘴巴在无声的动着。
    如果有人懂唇语，就会看到小男孩说的是什么。
    「很多，小孩，在嘴里。」
    ……
    两天之后。
    钟发再次来到了福寿殡葬中心，与杜瑞见了面。
    “东西准备好了吗？”
    钟发抽着烟，看着杜瑞问道。
    杜瑞笑了笑。
    “钟师，从你告诉我说天门殡仪馆要有大变，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天门殡仪馆还是好好的，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钟发看着杜瑞，吐了一口烟气。
    “天门殡仪馆里也有我这一行中的人，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动了手脚，被他们报复，最好将我要的东西拿出来。”
    “你不会想经历天门殡仪馆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钟发的话让杜瑞面色大变。
    “天门殡仪馆也有捞阴门的人？”
    不怪他震惊，福寿殡葬中心已经开了一年了，天门殡仪馆被挤兑的业务量砍半。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出手？
    钟发看着杜瑞紧张的样子，笑道：“就像普通人中不可能都是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人一样，我们这一行中，也不都是我这样的人。”
    “你应该庆幸对方不是我这样的人，否则，福寿殡葬中心的丧葬一条龙，你可能已经享受过了。”
    杜瑞脸色苍白。
    “他们不可能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
    杜瑞说完，就看向了钟发。
    当即，他脸上堆起了笑容，走到一旁冰箱位置，从里面中拿出了一个盒子走到了钟发面前。
    “钟师，这是我从市里找人从一具新死尸体心脏部位抽出来的，昨天刚送过来，还能保存两天。”
    钟发接过盒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个装着血液的试管。
    “确定符合要求吗？”
    “符合的，这是那个尸体的信息，我拍了下来。”
    杜瑞将手机递了过来，钟发没看。
    他对杜瑞笑了笑道：“我相信杜老板，杜老板放心，那个人我会解决的。”
    “这之后，我会离开天门县，所以杜老板，我希望你在我走的时候，为我准备以往十倍的骨灰。”
    杜瑞脸色有些难看，刚想说他这里没有那么多。
    可等他看到钟发那对阴翳的三角眼后，当即就换了笑脸。
    “一定，一定，我这就去联系其他殡仪馆，很快就能弄到的。”
    钟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杜老板帮过我不少，以后有事，可以去山里找我，只要带着礼物去，我都欢迎。”
    说完，钟发就走了。
    杜瑞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到钟发完全离开，这才阴沉下来！
    “钟发！钟发！”
    嘭！
    杜瑞将手中烟灰缸砸在了地上。
    可怒过之后，他却只能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
    “就要结束了，钟发他还需要我，他不会乱来的。”
    杜瑞喃喃道。
    ……
    凌晨。
    幸福小区。
    钟发将从密室置物架最顶层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冬叔棺材前面的桌子上。
    除了控尸符、聚阴符、童子血、乌鸦血之外。
    还有一个长柄铃铛，一个莲花油灯。
    一切准备好之后，钟发点燃一根卷烟，对一旁梅姨说道：
    “梅姨，冬叔要醒了。”
    ……

 第26章 尸

    梅姨眼中多了一分光彩。
    “阿发，真的吗？”
    钟发点了点头。
    “梅姨，很快你就能和冬叔团聚了。”
    “那就太好了，太好了。”
    梅姨搓着双手，不停的在原地转着圈。
    “阿发，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梅姨忽然问道。
    “暂时没有，梅姨你先休息一会，等需要了我会叫你。”
    “好，好，我就在客厅，有事你叫我。”
    梅姨留恋的看了一眼棺材，走出了次卧。
    钟发看着梅姨的背影，转身掏出卷烟，一连抽了三根。
    待体内阴冷之气被暖意压下之后，钟发走到了棺材前站定。
    咔！
    棺材盖被钟发打开了一个大约四十公分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穿着黑色寿衣的冬叔。
    伸手，钟发将覆盖在冬叔脸上的那个铜钱面罩摘下。
    摘面罩的时候，钟发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渗入，但很快就被体内的暖意驱散。
    将面罩放在一旁，钟发用手指压了压冬叔的脸，感受到阴冷与僵硬并存后，钟发点了点头。
    目光下移，钟发将那张放在冬叔胸口上的镇灵符抽走，收好。
    时间已经到了，也用不上这张镇灵符了。
    弯腰，将地上那盆乌鸦血端起，顺着棺材内壁倒入棺材之中。
    这些乌鸦血，是梅姨家里最后那点乌鸦压榨出来的，没什么大用，但能多汇聚一点阴气。
    待乌鸦血铺满棺材底部后，钟发拿出了那张仅有的控尸符。
    “师父，你如果真的认我这个徒弟，就保佑我一次成功。”
    钟发一边将控尸符折成三角状，一边低声呢喃道。
    解开冬叔的衣服扣子，钟发抓起一把小刀刺入心口位置。
    钝感自刀柄传出，但并未阻止钟发的动作。
    慢慢地，一个十公分的刀口出现在了冬叔胸口的位置。
    放下刀，钟发用手指撑开刀口，将控尸符塞入其中。
    放好之后，钟发又一点点地用双手捏紧刀口那里没有弹性的肌肉，让刀口缩小、闭合。
    “虽然没有缝尸人那样的手段，但等阴气汇聚，尸体变硬后，刀口也会被挤压在一起，无伤大雅。”
    为冬叔穿好衣服，钟发转身将那盏莲花油灯点燃。
    人死后三魂消散，只留七魄在体内。
    七魄若不散，则尸体不腐不朽。
    但七魄属阴，三魂属阳，缺了阳气滋润，尸体会变僵，无法活动。
    若想让尸体活动，需有阳气介入。
    此阳气不可炽烈，故取尸油为莲花灯燃料。
    尸油乃是七魄所凝聚的阴精，以此尸之阴，生此尸之阳，此乃《钟氏赶尸密录》之要诀。
    这是钟发背着师父，偷偷记下的内容。
    《钟氏赶尸密录》中包含养尸、炼尸、控尸三篇，钟发当初偷看的时候太过慌乱，只记下大概。
    为了弥补缺失的那部分记忆，钟发足足用了二十年！
    如果师父将《钟氏赶尸密录》传给他，这二十年，他早已将‘赶尸钟’的名号传遍了山内各门各道之中。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端着莲花油灯，钟发将其放在了棺材盖上。
    如此，只需要等待冬叔吸收足够的阴气，成就僵尸之体，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钟发从身上拿出自己仅剩的那张聚阴符，放在冬叔胸口位置。
    指甲划破指腹，血液挥洒，聚阴符启！
    钟发退出次卧，与梅姨一起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
    梅姨双手紧握，钟发沉默抽烟。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直视着前方未曾打开的电视，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流逝。
    钟发每半个小时进入一趟，用镊子将莲花油灯的灯芯往上提出一截，让火苗更亮一些。
    这个过程一共持续了三次。
    每一次进入之后，再出来钟发就要连抽三根卷烟，以祛除体内阴气。
    当钟发烟盒中只剩下三根烟的时候，房间中的阴冷忽然之间就消失了个干净。
    钟发神情一动，放下刚拿出来的烟，朝着次卧快步走去。
    “梅姨，来吧，一会要用到你了。”
    一直在沙发上发呆的梅姨，猛地站了起来，既激动又慌乱地跟在钟发的身后。
    当梅姨走近棺材，看向棺材之中冬叔后，她那因为紧张而搓手的动作一滞。
    “阿发，你冬叔身上，怎么这么多白色的毛，他这是怎么了。”
    “梅姨，不要担心，很快就会下去的。”
    钟发将棺材上的莲花油灯取下，放在一旁桌子上。
    转头，他从房间角落的笼子中拖出了一只被药倒的黑山羊。
    刀子划过黑山羊脖颈，血液流入之前盛装乌鸦血的盆子中。
    待血液流干，钟发走到了冬叔身边，让梅姨端着盆子。
    一个透明软管被钟发放入盆中，软管的另一头则塞入了他自己的嘴里。
    待给软管内部吸入大半管血液后，钟发掐住自己这头软管，随后将管口塞入了冬叔嘴里。
    松手，管子里的血液开始不断地往冬叔嘴里灌去，起初血液会溢出嘴角，可慢慢的，这个现象就消失了。
    冬叔，在吸吮！
    梅姨站在一旁，看着盆中快速下降的液体，有些不知所措。
    “阿发，冬叔怎么还不醒。”
    “马上就醒了，梅姨你别着急。”
    说话间，盆里的血液已然见底。
    抽出管子，钟发将这些东西扔到一边。
    他左手端着莲花油灯，右手拿着长柄铜铃，远离了棺材，只留下梅姨趴在棺材口的位置，出神的看着棺中的尸体。
    “梅姨，冬叔现在怎么样了？”
    梅姨看了钟发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身上的白毛开始变黑了，阿发，那些黑毛贴在了你冬叔的脸上了，我能去掉它吗？”
    钟发回道：“不用，这是正常现象，梅姨，你继续观察，冬叔醒了你叫我。”
    “好，好。”
    梅姨缓缓将自己的一侧脸颊贴在棺材上，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冬叔。
    慢慢地，她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冬，你已经睡了好久了，快起来吧，我给你买了新衣服。”
    “冬，这些天，楼上梅子又胖了，他说好久不见你，还有些不适应了……呵呵，你总是背地里说人家胖的跟猪一样，没想到人家还惦记着你吧。”
    “冬，女儿前段时间说要让我们去她那里住，我没答应，你这个样子，我不想让她看到。”
    “冬，对门那家人总是说我们吵，等你醒了，我们就搬走吧，去找女儿。”
    “冬……我好想你，你要是醒了，就看看我吧。”
    眼中的哀愁和思念在她脸上留下两道晶莹的痕迹，梅姨缓缓伸出了手，抚在了冬叔那长满黑毛的脸颊上。
    手掌触摸到冬叔的刹那，冬叔那紧闭了一个多月的眼皮，动了。
    梅姨看的清楚，连忙将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进去，双手捧着冬叔的脸颊。
    “冬，你醒了吗？冬，你醒了就睁开眼看看我。”
    冬叔的眼皮颤动的更加频繁。
    梅姨踮着脚将身体压在棺材之上，探入了小半个身体。
    她双手抱住冬叔的后脑勺，想要将冬叔的上半身抬起来。
    可梅姨没注意到，当她身体的重量压在棺材上之后，棺材下的四条凳子就开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在梅姨试图搬弯冬叔那僵硬如老木一样的脖颈时，下方凳子终于承受不住了。
    嘭！
    棺材前面的两条凳子被压塌，棺材倾倒，砸在地上，梅姨不肯松手，也被带翻在地。
    打开的棺材盖因为惯性下滑，将梅姨的双臂压在棺材之中。
    梅姨痛哼出声。
    一旁观看的钟发并未上前，梅姨也没有求救，只见她奋力的用自己的上臂将棺材盖慢慢顶开。
    “冬，别怕，我这就给你打开，你别怕！”
    随着梅姨的挣扎，棺材盖与棺材的缝隙重新被撑开，冬叔那睁着双眼的脸，也完全出现在了灯光之下。
    瞥见这一幕，梅姨那满是大汗的脸上，多了惊喜的笑容。
    “冬……”
    憋着的那口气一泄，棺材盖的力量再次压了下来。
    梅姨已经没有力气再次推开棺材盖，只能看着棺材盖重新闭合，将冬叔的脸遮蔽在黑暗中。
    “冬！”
    嘭！
    突兀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梅姨的哭喊声。
    一只指甲发黑，长着黑毛的手掌自梅姨胳膊卡住的棺材缝隙中伸出，抵住了正在下滑的棺材盖。
    梅姨一怔，满脸惊喜：“冬！”
    嘭！
    棺材盖被推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梅姨顾不上胳膊的痛，探头朝着棺材中看去。
    与冬叔那双犹如白内障的双眼对视在一起的时候。
    梅姨笑了。
    她伸出了双手，迎上了冬叔自棺材内伸出的双手。
    “冬，你醒了。”
    噗呲！
    咕咚！咕咚！
    昏暗的房间中，只剩下吸吮的声音。
    ……

 第27章 脱缰

    吸吮声停歇，梅姨的身体如破布一样栽倒在地上。
    看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切，钟发面无表情。
    “冬叔醒了，答应梅姨你的，我都做到了。”
    钟发目光从梅姨身上移开，看向了棺材。
    嗵！
    一道身影自斜倒在地上的棺材中直愣愣弹出，落在了一旁地面之上。
    看着那浑身黑毛的身影，钟发脸色多了一抹红润。
    铜铃抬起，手腕晃动。
    铃舌按照特定的轨迹，碰撞在了铜铃内壁。
    铃~铃铃~
    沉闷的铃声在房间中回荡，冬叔的身体在铃声响起之后，停止了颤动。
    猛然间，钟发将手中铃铛朝着一侧挥出。
    “移！”
    嗵！
    冬叔应声起跳，朝着一侧落去。
    “呵呵……哈哈……咳咳！”
    钟发笑到咳嗽，但双目却没离开过冬叔分毫。
    “成了，师父，我成了！但是……不够，还不够！”
    钟发将莲花灯放在一旁，空出的左手从兜里掏出那管童子血，朝着冬叔走了过去。
    近距离观察冬叔身上黑色的毛发后，钟发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兴奋，是激动！
    白僵、黑僵、跳僵、飞僵，他只一出手，就炼出了黑僵！
    但这，还不够！
    白僵行动迟缓，黑僵可生撕牲畜，跳僵力大无穷、青面獠牙、指甲如刀！
    只有炼就跳僵，操控跳僵回到山里，才能让那些人知道‘赶尸钟’回来了！
    钟发目露疯狂，将手中试管打开，顺着冬叔嘴角倒了进去。
    吸！
    血液转瞬就被冬叔吸入嘴中。
    蓦然间，冬叔身体各处黑色毛发的位置都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
    钟发看到后快速后撤。
    这是尸气，也是钟发喂给冬叔童子血的目的。
    尸气离体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围绕在冬叔周身。
    渐渐的，冬叔身体上的黑色毛发开始被尸气侵染，腐蚀。
    黑毛所化的液体覆盖在冬叔身体之上，化作了一层黑色角质。
    就在这时，那些黑气开始顺着冬叔的鼻孔不断的钻入冬叔体内。
    随着黑气的进入，冬叔那黑色的指甲，开始变长，变厚，变尖锐！
    当最后一缕黑气进入冬叔体内之后，冬叔那白色眼眸之中，多了一抹猩红。
    看着冬叔的变化，钟发走过去，伸出手，翻开了冬叔的嘴唇。
    里面，是变长两倍的犬齿！
    “成了，成了，哈哈，成了！”
    “师父，你看到了没有，这是跳僵！是跳僵！哈哈哈！”
    “七七四十九天的蕴养，这具阴年阴月阴时的尸体中的尸气早已分散到了尸体各处，师父你曾经说过，这些养尸过程中出现的尸气会在炼尸成功之后散去大部分，哈哈，真是浪费啊。”
    “你们这些老家伙，只会固守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去探索创新！”
    “不过也是，有了现成的，谁会再去动脑子，也只有我这种没有得到完整传承的孽徒，才会想着用尽各种方法。”
    “师父，你可知道这一步，我走了多少年？”
    “整整二十年，我才想到使用童子血这种至阳之物刺激尸体，在尸气还未散去的时候后将其激发出来！”
    “刚刚吸过人血的黑僵，对一切都有着渴望，这种渴望会让它来者不拒，将体内逸散而出的尸气尽数吸收，一举突破跳僵。”
    “呵呵，跳僵，这个时代，还有多少人能如我一样炼出跳僵？”
    “没有！湘阴，也不会有我这样的天才！”
    疯狂的情绪发泄之后，钟发渐渐平复。
    “师父，你放心。”
    “我会将这个炼尸之法传承下去的，你放心，‘赶尸钟’将会走向你从来没有达到过的地步！”
    钟发笑过之后，眼眸中闪过寒芒。
    想起之前的遭遇，钟发冷哼一声。
    “‘赶尸钟’重新扬名的路，就先从你们开始……”
    转头，钟发看向自己的杰作，眼中带着迷醉。
    可蓦然间，他看到冬叔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从目视前方变成了盯着他。
    愣神间，钟发就看到冬叔的手臂转动，朝着他横扫而来。
    钟发只来得及后撤半步。
    原本这半步可以退出冬叔的攻击范围，可此时的冬叔，指甲比之前长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之差，让钟发胸口多了数道十多公分长的划痕。
    嘭！
    钟发踉跄着撞在次卧房门上，手中铜铃疯狂晃动。
    冬叔的身体随着铃铛的晃动开始颤抖！
    忽然，钟发似乎听到了一阵‘刺啦’声。
    那声音，似乎是纸张撕裂所发出的。
    钟发看着不再颤抖的冬叔，脸色煞白。
    控尸符，被冬叔挣脱了？
    为什么？
    为什么它能挣脱控尸符！
    那可是师父留下来的！
    钟发愤怒！
    看着冬叔转过的头颅，钟发头也不回的就朝着次卧之外翻滚出去，顺手，他带上了房门，藏在了门外一侧。
    一把糯米拍在胸口，发出一阵刺啦声。
    钟发呲牙咧嘴之间，右手上又多了一张符箓。
    正是之前从冬叔身上拿下来的镇灵符！
    就算冬叔挣脱了控尸符，钟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自己炼出的跳僵。
    只要控制住冬叔，控尸符，他可以再想办法。
    若跳僵没了，再想找到合适的尸体就太难了。
    咔！
    两只手掌刺穿房门，那足有三公分厚的实木门如纸糊的一般被撕碎。
    一道身影顶着木门残骸，跃了出来。
    忍着胸口的痛楚，钟发一跃而出，将镇灵符用自己的血贴在了冬叔后背。
    冬叔转动一半的身体突兀停下，钟发心中一松。
    顾不上胸口的伤势，钟发进入次卧，将莲灯拿在手中。
    可刚回头，钟发就看到了冬叔后背的那张镇灵符开始从边缘褪去颜色，从暗黄变得灰白。
    而冬叔的身体，也随着镇灵符上的灰白之色变多，开始晃动起来。
    钟发面色难看。
    一切，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这具超出他实力上限的跳尸，注定不属于他吗？
    钟发面色狰狞。
    “呵，我能炼出一个，就能再炼出一个！”
    他已经掌握了炼制跳僵的手段，这次失败就失败了，但他得活！
    收起控尸铃，钟发双手护着莲灯，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当他打开防盗门的时候，冬叔背后那张镇灵符，也全部灰白。
    唰！
    冬叔的那重新泛起红光的眼睛，转向大门的位置。
    双腿不见下弯，平地跳起就落在了两米开外。
    再跳之时，已然到了门的位置。
    咔！
    住在梅姨家对面的门被打开了。
    “吵吵吵，特么的吵个屁啊！”
    一个手持擀面杖的光膀子男人满脸愤怒的走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举着双臂，眼睛发着红光的冬叔从他面前跳走了。
    “冬冬冬冬……”
    男人满脸呆滞，汗水染湿了裤裆。
    出了单元楼的冬叔直接朝着远处那道持着莲花灯、抽着烟的身影追了过去。
    凌晨两点半的夜里，一道看不清面容，双眼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身影，在小区中跳跃。
    每一次，都有两三米之远。
    嗵嗵声不断响起，不知道惊醒了多少梦中人。
    ……

 第28章 闯入的跳僵（求点票票~）

    幸福小区某个房间中，一个白发小孩跑到了次卧，双手使劲推着床上的人。
    “小白，怎么了？”
    钟财本来睡的就浅，被小白这么一推，他立刻就醒了。
    “做噩梦了？”
    钟财刚想抱着小白上床，却不曾想小白挣脱了他的双手，冲到了窗户的位置，趴在了玻璃上。
    知道小白特殊的钟财当即拿起眼镜走到了窗户边上。
    目光扫过夜里的小区，钟财并未发现什么。
    可就在他的目光转移到小区门口时，却看到一道黑影凭空跃起两米多远，消失在黑暗之中。
    钟财瞳孔骤缩。
    “那是……不可能，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钟财不愿意相信，可无论是他刚才所见，还是小白的异样，都告诉他是那个东西的概率很大。
    就算不是，那也不像是正常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钟财也不再犹豫。
    快步走到挂着自己包的地方，从中掏出了七八张符箓检查了一下。
    转身，他又打开了自己的箱子，从中掏出了一把两尺长，油光发亮的桃木剑。
    比起陈淼的剑胚，这柄桃木剑就要精致多了。
    木剑剑身上刻着七个相互连在一起的红点，剑柄护手位置，正反面都刻着一个八卦图案，尾部挂着的红色剑穗中，似乎还包裹着一枚方孔铜钱。
    将木剑放在一旁后，钟财脱下睡衣，换了一身便装。
    “小白，我要出去一趟。”
    钟财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箓放在小白手上。
    “如果遇到事情了，咬破手指将血涂在上面，拿在手里就会没事，明白吗？”
    见小白点头，钟财这才提着木剑，悄然离开了小白的家。
    小白抓着手中符箓，转身跑到窗户位置。
    视线中，钟财的身影出现，又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中。
    ……
    凌晨三点半。
    天门殡仪馆东门门卫室。
    门卫老吴正闭眼听着广播节目。
    「各位亲爱的听众朋友，欢迎收听《夜间茶话会》！」
    「在此刻还未入睡的你们，大部分应该都是和我一样，还坚守在岗位上的打工人。」
    「作为夜班打工人的我们，最怕遇到什么呢？」
    「呵呵……」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个真实案例，其发生的地点，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天门县殡仪馆！」
    老吴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满脸愕然。
    他听的是本地的节目，可也从来没想过能听到天门殡仪馆的名字。
    节目主持人还在继续。
    「前些日子，天门殡仪馆出了一件事，冷藏室的管理员死了！」
    「殡仪馆的冷藏室大家都知道吧？那是存放尸体的地方！」
    「天门殡仪馆已经在天门县存在了大概十年之久，从建馆之初，那个冷藏室就已经存在，大家可以想想，那里面存放过多少死人？」
    「说那一句阴气重，不为过吧？」
    「所以要想当冷藏室的管理员，八字要硬，阳气要盛，最好还是阳时出生的人！」
    「可死的了的管理员呢？他只是一个年过四十的普通中年男人。」
    「没有过硬的八字，也没有年轻人旺盛的阳气，他来守冷藏室，出事似乎是迟早的事！」
    「那么，你们觉得，他是怎么死的呢？」
    「好，我们来读一下观众来信。」
    「尾号8899的观众说：“肯定是鬼祟索命！”」
    「尾号8265的观众说：“殡仪馆阴气重，长期生活在里面，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差，身体差了，阳气就弱了，本就很容易招鬼，更别说是在殡仪馆了！”」
    「尾号3642的观众说：“我不知道怎么死的，但我知道干殡葬这一行的人身上，都有死人味，有霉运，平时尽量少接触！”」
    老吴听着一个个观众来信，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他也算是殡葬行业的一员，虽然只是一个守大门的。
    听着观众们对殡葬行业的诋毁，老吴恼怒，却无可奈何。
    他无法改变世人的眼光。
    心里不舒服的他，决定做点什么。
    拿起手机，他给节目发去了消息。
    过了两分钟，他的消息就被读到了。
    「尾号3456的观众说：“他是猝死的，跟鬼没关系。”」
    「哈哈，终于有观众说到重点了，观众朋友们，那位管理员确实是猝死的。」
    「被我骗了吧，你们以为我在讲恐怖故事？」
    ?感伤的音乐响起?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夜班工作者，不要太过劳累了，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真的没了。」
    「与其期待着死后会去往天堂，不如先过好现在的日子。」
    老吴脸上露出了笑容。
    “都是自己吓唬自己，我当了这些年殡仪馆门卫，真有鬼我能没见过？”
    闭上眼睛，老吴继续听广播。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老吴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似乎是拿着蜡烛的人翻过了那只有一米出头的自动卷推门。
    平时那门只拦车，不拦人。
    因为没人会随便闯殡仪馆，就算是小偷，也都绕着殡仪馆，所以夜班老吴的工作实际上很轻松。
    可谁知今天还真有不怕忌讳的小毛贼。
    “谁！干什么的，站住！”
    老吴拿起手电筒和防暴棍冲了出去。
    强光手电筒照射在那个人的背影上，却并没有让对方停下来。
    “让你站住，听到没有！”
    老吴迈步就要追上去，可忽然，他又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还有同伙？
    转身，老吴怒目瞪着那个一跃两米多高，落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身影。
    嗵！嗵！嗵！
    身影远去，老吴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忘记呼吸的他，差点被自己憋死。
    回想起那双暗红的眸子，老吴双腿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有那么一刹那，老吴在想，如果他死在了今天晚上，那会不会成为《夜间茶话会》主播口中的主角？
    “我才55岁，我一个月的工资才5000块，我孙子刚出生……”
    老吴从地上爬起，念叨着朝着车棚走去，速度越来越快。
    “我拼什么命呐！”
    就在老吴前脚刚离开，又一道身影跃过了电动卷推门。
    那人一手握着一把木剑，一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罗盘。
    不是钟财，还能是谁？
    看着罗盘指针的方向，钟财快步追了过去。
    天门殡仪馆不小，追了足有百米远，即将抵达殡仪馆后墙时，钟财这才转过弯。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最前面的那人将手中灯盏砸在了身后地面上。
    火焰蔓延开来，照亮了周围，也让钟财看到了那个人的面容。
    “钟发！！”
    钟财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是他！
    这头僵尸是他炼出来的？
    不可能，师父的炼尸之法已经被师父毁了，他不可能炼出僵尸！
    愣神间，那边的钟发已经跑出了钟财的视野，翻墙离开了殡仪馆。
    当火焰褪去，没了指引的僵尸蓦然转头，将目光看向了一个方向。
    是天门殡仪馆的冷库位置。
    那里，此时站着一个因为火光而走出来的人。
    唐睿！
    嗵！
    冬叔跳动的声音，惊醒了钟财，也惊到了唐睿。
    尖叫声中，唐睿关了冷库的门。
    钟财动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钟发要这么做，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那头僵尸解决了！
    收起罗盘，钟财朝着那边奔去。
    而此时，那头僵尸已经落在了冷库门前，双臂插入了铁门之中。
    双臂搅动间，铁门就被撕裂。
    惊叫声从冷库中响起，钟财暗道一声不好。
    不能让它进去！
    钟财捡起一块小石头，砸向了僵尸。
    啪！
    石头准确的落在了冬叔身上，但冬叔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就撞开了铁门，进入了冷库之中。
    而此时的钟财却停了下来。
    惊鸿一瞥间，他看清了那只僵尸脸上呲出嘴唇的牙齿，看到了它那一寸多长的指甲。
    回想起一路上那头僵尸的行为，钟财脸色一白。
    这，不是普通僵尸，这是跳僵！
    钟发怎么可能炼出跳僵！
    这东西不是钟发可以控制的，同样，也不是钟财能对付的。
    就在钟财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忽然转头。
    一个年轻人从他身边掠过。
    身体带起的风中，传来淡淡的香火气息。
    看着前面那道一手执香，一手执剑，义无反顾冲上去的身影。
    钟财一咬牙，从随身黄布袋中抽出一张符箓。
    咬破指尖，激活符箓，将其卷在了手中桃木剑剑柄之上。
    剑身上的七颗红点在这一刻亮了一瞬。
    对付跳僵，他得全力以赴！
    钟财，冲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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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剑与香

    陈淼的心情是复杂难明的。
    如果不是宿舍楼距离东门近，如果不是门卫老吴的大喝声，如果不是强光手电晃过宿舍楼，照到了他的窗户。
    他可能根本不会醒来，也不会看到书上多出来的内容。
    「第二章·后记·僵尸」
    「凌晨四点，我被咬死了。」
    当陈淼看到这段内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
    距离他的死亡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比上次的时间还要短！
    好在，虽然这次的内容同样很少，但给到陈淼的信息却不少。
    章节名称上的僵尸二字，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再加上他的死亡方式，要是再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那他就是傻子了。
    根据《钟氏符箓》中出现的控尸符，陈淼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次的危险可能由谁而起。
    钟发！
    为了弄死天门殡仪馆的人，他可真是不遗余力啊！
    陈淼咬牙！
    可知道归知道，僵尸又该怎么解决？
    之前超度亡魂，至少还有个尸体在身边可以，这次呢？
    直接当着僵尸的面烧香？
    有用吗？
    陈淼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冷库方向燃起的火焰。
    “唐睿！”
    陈淼脸色一变，拿着书就从宿舍楼中冲了出去！
    殡仪馆不能死人！
    奔跑的过程中，最长的那柄百年桃木剑胚已经被他抽了出来，四根线香也拿在了手中。
    口中咬着桃木剑，陈淼用防风火机点燃了线香。
    此时的他，哪里顾得上提前点燃线香会不会浪费。
    刚拐过弯，他就看到了冷库门前那道撕破大门，跳入冷库中的身影。
    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钟财，陈淼眉头一皱，但此时根本来不及管钟财。
    陈淼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直冲冷库而去。
    刚一接近，陈淼就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
    那是有人在砸冷柜房的那道厚实防盗门！
    唐睿躲起来了？
    陈淼松了一口气，探头看了一眼，他溜进冷库，将所有的灯都打了开来。
    当即，十米开外那道攻击冷库防盗门的身影就全部展现在了陈淼眼中。
    一身黑色寿衣，身高不过一米六五，看似弱小，但那双手每插一下，就能在防盗门上留下两个手腕粗细的窟窿！
    灯光的亮起似乎惊扰到了对方。
    它停了下来，看向了陈淼的方向。
    简单的判断之后，它放弃了门后的唐睿，朝着陈淼跳了过来。
    陈淼本以为自己在经历了两次灵异事件后，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这类事件。
    可他却忘记了，实体的僵尸与之前提前解决的鬼，并不相同。
    当看到那双暗红色眼睛的时候后，他的身体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不受控制。
    这种感觉，让陈淼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动物园，近距离听到一头老虎咽喉间发出低咆声时的情景。
    陈淼想控制身体做出反应，但效果微乎其微。
    陈淼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会死！
    舌尖前伸，牙口闭合。
    铁锈味伴随着剧痛传来，陈淼身体一颤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左手抬起，四根燃烧着的线香被举在身前。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降真焚处，万鬼伏藏。敢有干犯，化作尘霜。神威一摄，永镇不祥。”
    陈淼一边念诵口诀，一边朝着门外退去，拉开距离。
    三十二字的口诀，被陈淼两秒钟念完！
    降真香化作的烟雾，将陈淼笼罩。
    刚刚赶来的钟财看到这一幕，嘴里蹦出三个字。
    “焚香法！”
    心中震撼的同时，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有此人相助，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即，他大喝一声：“我来助你！”
    说着，钟财手持桃木剑就冲了上去，挡在了陈淼与僵尸之间。
    而此时的陈淼，却还在懵逼为什么身边的烟气不主动攻击那具僵尸！
    若是钟财知道陈淼此时的想法，知道陈淼是个菜鸡，他绝对会撒腿就跑。
    好在陈淼在看到钟财手中亮起红光的木剑后，也没有怂，闷头就冲了上去。
    僵尸在钟财临近的时候，就换了攻击目标。
    可钟财毕竟不是陈淼这样的菜鸟，一个滑铲躲过了僵尸的挥击的同时，手中木剑也戳在了僵尸下阴。
    嘣！
    木剑传来的震感让钟财脸色一僵。
    他这加持了破邪符的桃木剑，竟然破不了防？
    对付跳僵，还是差太多了吗？
    就在钟财心中再次萌生退意的时候，他看到那位同道中人借着他的攻击，将手中木剑送入了僵尸后背。
    “小心，这是跳僵……”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一声嗤响。
    那没有任何加持的桃木剑，竟然刺入僵尸体内大概一寸左右！
    不等钟财震惊那桃木剑的品质，就看到缭绕在陈淼周身的烟气，顺着那一剑刺出的口子，尽数往僵尸体内钻去。
    嗤嗤声不断响起，僵尸嘶吼一声，一个跳跃脱离了桃木剑，出现在了三米开外。
    它退了！
    钟财在侧面，看到了僵尸后背位置多出了一片焦痕。
    心中震惊之下，钟财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挽了一个剑花对陈淼说道：“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来主攻！”
    说着，钟财就再次拿着木剑冲着僵尸刺去。
    这一刺，他本是想吸引僵尸的注意力后就退开，可谁知刚才还刺不进去的桃木剑，这次竟然刺入了两寸还多。
    “这是被破了护体的尸气？”
    心中一喜，钟财抬头就与一双暗红色眸子对视了。
    钟财脸色一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松手，后仰。
    一道劲风擦过他的眼前。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出。
    跳僵力大无穷，防盗门在它面前都如纸糊的一样，刚才要是让打中，那和铁锤砸中西瓜没什么区别。
    啪！
    看着自己的桃木剑被僵尸甩到一边，钟财却来不及去捡，因为那头僵尸竟然朝着他扑了过来！
    这要是被扑中，他也不用等救援了。
    一个翻滚接一个驴打滚，钟财堪堪躲过了那头僵尸的扑击。
    “朋友，我有一张镇灵符，能限制住它一段时间，一会注意我的动静，抓住时机！”
    钟财一边说着，再次翻滚离开。
    陈淼看着那个灵活翻滚的身影，有些懵。
    但镇灵符三个字他还是听到了。
    他手中的百年桃木剑在香火气的加持下，威力不俗。
    可毕竟他没有对敌经验，如果镇灵符能生效的话，那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移动靶打不了，固定靶还不行了？
    当即，陈淼集中了精神。
    刚才心中慌乱，没能成功进入冰心状态。
    此刻心中有底后，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远处，人与僵尸的缠斗清晰的映入了陈淼眼中。
    偶尔，他甚至预测到了钟财的行动轨迹。
    就这么看了一会，某一刻，陈淼眼神一动，大步跨出，握着手中桃木剑，整个人朝着僵尸压了过去。
    就在陈淼行动的同时，钟财将手中镇灵符贴在了僵尸脚踝位置。
    僵尸停止了动作，但很快，它的身体就开始颤抖起来。
    钟财正要呼唤陈淼。
    可刚抬头，他就看到了一把自僵尸前胸刺出的剑尖。
    缭绕在陈淼周身的香火气息就像是找到了倾泻口一样，顺着剑身悉数钻入了僵尸体内。
    刹那间，不断地有黑气自僵尸胸口以及七窍中喷出。
    整个房间的温度极速下降。
    距离僵尸只有不到半米的陈淼首当其冲，整个持剑的手臂几乎被冻僵。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自腰间而起，直冲右手而去。
    感知恢复的瞬间，陈淼撒手放弃桃木剑，后撤离开。
    低下头，陈淼看到了自己腰间那几乎完全裂开的桃符，明白了刚才是什么救了他。
    而在另一头，钟财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木剑，来到了僵尸身后。
    噗！
    桃木剑自后庭刺入，没入大半。
    刺完这一剑的钟财远离了僵尸的位置。
    就在他准备拿出祛阴符驱散一部分阴气的时候，却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扭头，他看到了四根被点燃的线香。
    低吟声窸窸窣窣响起，听不真切。
    钟财只看到四根线香快速燃烧，化作了一大团香火烟气。
    那烟气覆灭了黑气不说，剩余的又钻入了僵尸的七窍内。
    片刻的沉寂之后，就是一阵轰然声响起。
    橙黄色的火焰自内而外，将僵尸点燃。
    陈淼和钟财松了一口气之后，面色同时一变。
    不约而同间，他们冲向了僵尸，抓住了各自正在火种炙烤的桃木剑！
    歘！
    剑出，僵尸骤然坍塌，很快就被烧成了一地灰烬。
    ……

 第30章 《钟氏赶尸密录》

    看着地上那迅速冷却的灰烬，陈淼松了一口气。
    陈淼看了看自己的桃木剑胚，好在抽剑及时，剑身上只多了一些被熏黑的痕迹。
    “在下钟财，幸好有小兄弟你出手，否则这具跳僵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钟财对着陈淼拱手道。
    陈淼原本还想回个礼，可听到钟财的名字后，他就皱眉问道：“钟发是你什么人？”
    钟财一怔。
    “你认识钟发？”
    陈淼冷笑。
    “你猜猜这具僵尸从哪里来的？”
    钟财脸色难看。
    “钟发是我师兄，不过二十多年前师父去世之后，我这位师兄就和我分道扬镳，我没想到他已经堕落至此，更没想到他能炼出一具跳僵！”
    见钟财这么说，陈淼却没放下戒心。
    “你们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
    钟财摇了摇头。
    “前两天，我去见了他，本想邀请他见证我的收徒仪式，但他拒绝了。”
    见钟财没有隐瞒之前找过钟发的事实，陈淼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小兄弟，怎么称呼？”
    “陈淼。”
    “陈淼兄弟，你刚才用的是焚香法？”
    陈淼一怔，焚香法？
    看着钟财手中的桃木剑，想起《钟氏符箓》，陈淼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了那个未知领域的真正从业人员了。
    想了想，陈淼并没有隐瞒自己是个菜鸟的事实：“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焚香法，我懂的这些，都是小时候一个老乞丐教给我的。”
    钟财听完，眼角抽搐。
    这种东西也能这么随意就得到？
    焚香法是阴门行当中少有的几种堂皇大气的术法之一，不像赶尸一脉的术法大都和尸体打交道，阴气森森。
    “陈淼？是你吗？”
    唐睿的声音忽然从冷柜房中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陈淼走了过去。
    “是我，唐哥你没事吧？”
    隔着被插的千疮百孔的防盗门，陈淼看到了里面脸色苍白，浑身是汗的唐睿。
    “陈淼，真的是你，快报警，有僵尸，有僵尸啊！”
    听着唐睿崩溃的大叫，陈淼安慰道：“唐哥，已经没事了，出来吧。”
    “不，不，我不出去，有僵尸，我要等警察来，等警察来！”
    听着唐睿的话，陈淼心中有些忧虑。
    今晚虽然没有人死亡，但如果天门殡仪馆闹僵尸的事情传出去，怕比死人的影响还要大！
    鬼虚无缥缈，看不到，摸不着，杀人都能判断成猝死。
    但僵尸却是实体！
    殡仪馆就是和尸体打交道的，谁知道会不会谣传出僵尸是天门殡仪馆造出来的！
    真要是这样，天门殡仪馆就麻烦了。
    可陈淼能删了殡仪馆的录像，却删不了外面摄像头拍下的画面，谁知道这头僵尸来殡仪馆之前，被多少摄像头拍到了。
    再加上一会警察就到，陈淼感觉，可能大伯等不到将殡仪馆交给他的那天了。
    “陈淼兄弟，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钟财的话将陈淼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看着钟财，陈淼心中一动。
    钟财在这一行干了这么久，总不能每次都能摆平所有影响吧？
    而直到获得那本书之前，陈淼也没听到过有确切的灵异事件传出的消息。
    当即，陈淼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去。
    钟财闻言，这才有点相信之前陈淼所说的话，这可能真是一个菜鸟。
    “陈淼兄弟之前没有和紧急事务管理局的人接触过？”
    “紧急事务管理局？那是什么？”
    陈淼摇头。
    “我虽然学了你口中的焚香法，但却很少遇到灵异事件，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接连遇到。”
    钟财皱眉。
    最近才开始遇到？
    他刚才一路经过天门殡仪馆，并未发现天门殡仪馆有太多阴气汇聚。
    顶多比外面的阴气稍重，但完全达不到阴地的程度。
    忽然，他想到了钟发之前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他非要跨过这么远的距离，将这头跳僵引到这里？
    心中似乎有了答案，钟财心中对自己这位师兄的所作所为感到难堪。
    当即，他开口道：“我有认识的人，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对外只会公布天门殡仪馆遭贼了，至于里面那位，还得你来做工作。”
    “当然，实在做不了工作的话，也可以交给处理这件事的人来做。”
    “放心，对付这类事件，紧急事务管理局会介入处理，他们有自己的应对手段，不过这次之后，你应该会被叫去登记一下情况。”
    “也别担心，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多，但也不少，若真是限制人身自由这种情况，那就是逼着我们这些人走入阴暗面。”
    “所以顶多就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你在当地就先找你，如果不是你的问题，那你可能会被拉去帮忙解决问题。”
    陈淼闻言，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对于被招安、监管，他倒是不排斥，他现在担心的是天门殡仪馆开不下去了。
    “那就谢谢钟哥了。”
    听到陈淼这么叫，钟财笑了笑。
    “留个联系方式吧，一会我会和那边的熟人说一下，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后，钟财就走了。
    陈淼看了一眼还蹲在冷柜房不想出来的唐睿，走到之前丢书的地方，将书捡了起来。
    经过刚才的战斗，陈淼发现他应该也弄一个类似钟财那样的挎包，否则像是今天这样的战斗开始后，他就只能先将书放在一旁。
    打开书，陈淼翻到了第二章的后记。
    「第二章·后记·僵尸」
    「双胞胎追悼会结束的第七天夜里，凌晨三点四十，我忽然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带着些许好奇与紧张，我准备去看看，毕竟殡仪馆是自家的产业。」
    「临走之前，我带上了线香和之前亲手削制的百年桃木剑胚，大晚上出去，这些东西能让我增加几分胆气。」
    「刚出宿舍楼，我就看到了火光，等我狂奔过去准备救火的时候，火已经熄灭。」
    「可此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正在砸冷库门的……僵尸！」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看到它的心情，但我知道，不能让它进去，唐睿还在里面！」
    「也许是手中的剑与香给了我勇气，我冲了过去。」
    「可进入冷库，独面僵尸后我才明白，我的勇气并不足以成为我的利刃，就在我要死于僵尸口下之时，有神兵天降！」
    「一位手持桃木剑的人，越过我冲向了僵尸，并与之缠斗起来！」
    「他的出现让我惊喜、庆幸。」
    「我并不是胆怯之辈，恢复正常后，我念诵了一段《降真镇煞口诀》，带着一身香火烟气加入了战斗之中。」
    「找准机会，我一剑刺中了僵尸，那原本用来壮胆的剑，此时却真的发挥了作用。」
    「缭绕在我身体周围的香火烟气似乎找到了目标，钻入了被我手中木剑刺破外皮的僵尸体内。」
    「我的出手让另一人找到了时机，他也刺中了僵尸，但也因此丢失了自己的武器。」
    「武器的丢失没有让那人退缩，简单的沟通过后，他愿意舍身为我创造机会，与僵尸缠斗！」
    「事情紧急，容不得我拒绝！我于战斗之外集中心神，静静等待着！」
    「时机，悄然降临！」
    「当那人将手中符箓贴在僵尸身上之时，我也已经将手中剑胚送入了僵尸后心。」
    「我这一剑，透体而过！」
    「突然的重创让僵尸露出了破绽，那人趁此机会重新拿到了自己的剑，辗转腾挪之间，他一招撩剑式，自下而上，直刺僵尸要害！」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再次焚香念动口诀。」
    「烟气出现，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向僵尸，轰然声中，僵尸燃烧成一地灰烬。」
    「看着那堆灰烬，我如坠梦中。」
    「这世间，正在缓缓为我展开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又重了五钱。」
    【第二章·后记·僵尸完结，获得阴德（五钱），获得王冬的记忆碎片，获得《钟氏赶尸密录》。】
    ……

 第31章 僵尸等级特点

    陈淼合上了书，并未直接查看这次的收获。
    走到办公桌的位置，陈淼打开了电脑里的监控录像，他想要知道在他来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财的话，他不能全信！
    冷库前面那个摄像头的画面被调了出来。
    时间回退到了陈淼惊醒的那个时间节点，播放！
    没多久，陈淼就点击了暂停。
    画面中，朝着冷库跑来的，是拿着莲灯钟发。
    “真的是他？这次他竟然亲自来了！”
    陈淼震惊于钟发的行为，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有这个录像在，钟发逃不开干系的！
    继续播放，陈淼看到了钟发将莲灯砸在地上，火焰燃起。
    这就是他看到火光冲来的时间点。
    “嗯？”
    陈淼似乎发现了什么，回退了画面。
    视频倒回到钟发将莲灯砸在地上的时候。
    火光亮起，将钟发的样子清晰的照了出来，特别是他胸口位置。
    “他受伤了？”
    陈淼眼睛一亮，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徘徊。
    很快，陈淼下定的了决心！
    起身，陈淼走到了冷柜房，通过破烂的门对里面唐睿说道：“唐哥，警察一会就来，如果他们问我去哪里了，你说我去了城北步行街，一个名叫断阴阳的铺子里去了。”
    唐睿被陈淼突然的话吓了一跳，他哆嗦着道：“陈淼，别走，有僵尸啊！”
    看着唐睿惊慌的样子，陈淼无奈。
    走到办公桌的位置，陈淼在纸上写下了钟发店铺的地址，将其扔到了唐睿的脚下。
    随后也不管唐睿的呼喊，拿着桃木剑离开了。
    路过东门的时候，陈淼发现门卫室里没人。
    想到了什么，陈淼立即打电话给大伯。
    原本他并不打算给大伯说这件事，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现在，似乎不行了。
    事关殡仪馆的生死存亡，如果让门卫老吴说出去了，就算那什么紧急事务管理局有后手，想必也很难挡住‘谣言’的散播！
    “喂，三水，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
    人到中年，最怕的就是半夜家里人来电话。
    “大伯，殡仪馆出了一些事情，门卫老吴现在离开岗位不见了，他可能回家了，大伯你最好找到他，让他不要乱说话。”
    “还有，之后警局那边应该会联系你，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配合他们，若是老吴不听你的，就将老吴交给警察，还有唐睿也是一样的安排！”
    “事情有些复杂，具体情况之后我再给你解释，大伯，这件事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越少越好！”
    电话那边只愣了两三秒，陈淼就听到了大伯铿锵有力的声音。
    “知道了，我现在就行动。”
    挂了电话，陈淼去停车场将大伯给他配的公车开了出去。
    凌晨的天门县还没有几辆车，但有些早餐铺子却已经开始准备了。
    自动驾驶开启后，陈淼双手脱离了方向盘。
    打开书，陈淼看向作者信息一栏。
    【姓名：陈淼】
    【年龄：24】
    【身份：殡葬礼仪师】
    【阴德：七钱】
    【当前状态：冰心，心有灵犀】
    阴德从之前的二钱变成了七钱，没有犹豫，陈淼直接兑换了八根线香。
    线香入手，陈淼这才心安了一些。
    将线香装入物品栏后，陈淼又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两块没有雕刻的桃木木牌替换了钥匙链上那毁坏了的桃符。
    之前若是没有桃符奏效，陈淼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虽然桃符也就只能发挥那么一次作用，但也弥足珍贵了。
    想了想，陈淼又从那一堆【百年桃木渣滓】中取了一把装入口袋中。
    木牌有用，这些渣滓是不是也可以当做类似武打片里的‘生石灰’来用？
    一会如果真的要与钟发起冲突的话，他不介意将这些手段都用上。
    这些都准备好之后，陈淼这才看向了这次的另外两个收获。
    【王冬的记忆碎片】，这个东西应该和上次老王的那一次一样。
    陈淼不知道消化这个记忆碎片要多久，所以并没有动它。
    将书籍翻到【杂术列表】之后，陈淼看到了那新出现的《钟氏赶尸密录》！
    【杂术列表】也就三样，其中两个都和钟氏有关！
    抚摸在《钟氏赶尸密录》上，陈淼脑海中瞬间多了很多信息。
    养尸、炼尸、控尸，莲花灯制作方法、使用方法，控尸铃的制作方法、使用方法，赶尸禁忌，赶尸杂谈，僵尸等级划分等等……
    信息一股脑的钻入陈淼脑海中，足足让陈淼呆愣了半分钟。
    回过神后，陈淼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在战斗的时候查看这些信息。
    理了理记忆后，陈淼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钟氏赶尸密录》中对僵尸的等级进行了相关的描述。
    僵尸，在《钟氏赶尸密录》中分为了四个等级，分别是白僵、黑僵、跳僵、飞僵。
    【白僵】：
    等级最低，显著特点是体表有白毛，行动迟缓，力量与常人男性相当。
    惧怕阳光、怕火、怕鸡鸣、怕黑狗血、糯米等一切阳属性之物，可用普通刀剑分尸杀死，也可以用符箓、桃木剑等特殊手段镇杀。
    【黑僵】：
    白僵吸食血液后，阴气充足的条件下，可以化作黑僵。
    显著特点是体表有黑色毛发，皮肤较白僵更硬，夜间行动速度加快，可生撕牲畜，普通刀剑难伤。
    弱点同样惧怕阳光等阳属性物品，可以使用桃木剑、符箓等特殊手段镇杀。
    【跳僵】：
    黑僵吸食人血，阴气充裕，可化作跳僵。
    显著特点是獠牙变长，指甲如刀，体表有黑色角质层，跳跃的高度、距离在一至三丈左右，力大无穷。
    跳僵指甲、牙齿皆有尸毒，中尸毒者需要及时处理，否则尸毒攻心，三日内必然会化作行尸走肉，死后亦无法避免。
    对阳光等阳属性物品有一定抵抗能力，三十年以上桃木剑难伤，百年桃木剑可破其角质，雷击桃木剑可灭之！符箓若品质不足，则有损毁风险。
    【飞僵】：
    跳僵所化，进阶条件未知，外观特点未知。
    据说可凌空飞渡，隔空吸食血肉。
    见之难有生还者。
    ……
    在四种僵尸之后，编撰者还写了一句。
    「飞僵之后似有传说中的存在，但未曾一见，故不能写入僵尸等级中，后来若有杰出者，可补全此密录。」
    引起陈淼注意的是【跳僵】。
    今天出现在冷库中的那个僵尸，身上有角质，有指甲，有獠牙。
    除了跳跃距离和高度比之《钟氏赶尸密录》中所说的跳僵规格少一些之外，其他一模一样。
    刚才，如果没有钟财的帮忙，他就算能将跳僵解决掉，不死怕是也得重伤。
    陈淼有些犹豫了。
    到底要不要去找钟发！
    一个能炼制出跳僵的钟发，就算受伤了，真的会很容易对付吗？
    看着手中书，回忆着这些日子殡仪馆发生的事情，陈淼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去！
    今天，必须去！
    留在冷库的那句话可以保证就算他无法解决钟发，也可以牵制住钟发，等到钟财所说的特殊人士的到来。
    除此之外，从《钟氏赶尸密录》中得知，跳僵并不是什么大路货色，钟发可能手中也只有这么一头。
    那么刚刚失去跳僵的钟发，自然是实力最弱的时候。
    若是今晚不去，等钟发再炼出一头来，陈淼能不能解决是一回事，防不胜防是另一回事！
    陈淼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刚好起床、刚好发现书籍发生了变化、刚好遇到了钟财这样的帮手！
    若是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他能不能度过？
    所以这次，必须去！
    这么想着，陈淼继续开始分析《钟氏赶尸密录》中的内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更何况，他还有可以预知未来的《俗世成神笔记》！
    这一战，输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