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冒牌宠臣》 第1章 撞大运了 撞大运了。 霍平八岁时候,算命的就说他要撞大运。 没想到二十五岁的时候,他真撞大运了。 当拉着一车钢卷的大运汽车因为失控飞驰而来,刚刚被辞退的霍平,脑海里闪过这一生的记忆。 一个莫名的声音响起:叮,宿主撞大运了,激活无双国士系统。 …… 公元前92年,征和元年。 甘泉宫笼罩在秦岭的肃杀寒气中。 这座离宫别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比山雾更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身材高大,身着玄色官袍的异族官员金日磾,脸色难看至极。 “你说有人从天而降?” 金日磾觉得这事充满了诡异和古怪。 跪在地上的期门仆射,声音充满惊恐:“真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羽林军那边也有人亲眼看见。” 金日磾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期门仆射。 甘泉宫负责守卫的,正是期门军和羽林军。 这两支守卫以绝对忠诚著称,而期门军是卫青大将军和霍去病大将军旧部,向来忠心耿耿。 这位期门仆射,正是期门军长官,平素也非常忠勇。 可是人从天上降下,太过匪夷所思。 金日磾又叫来羽林军守卫,确认情况。 在此过程中,期门仆射一直在颤抖,令金日磾感到奇怪。 “你抖什么?” 金日磾感觉期门仆射太过古怪,不由瞪大眼睛怒视他。 金日磾四十余岁,不过他本是匈奴王子,所以身材高大,威风凛凛。 此刻怒目圆瞪,颇有佛家金刚的架势。 期门仆射苍白着脸抬头:“从天而降那人,好像……好像冠……冠军侯……几乎一模一样……” 轰隆。 天空宛若雷霆炸响。 时隔二十余年,听到冠军侯的名字,仍然令金日磾都有些恍然。 不过随后,金日磾回神骂道:“冠……冠军侯逝去二十多年,你瞎说什么。” 期门仆射双眼无神,却仍然机器一样反复重复:“真的和冠军侯……一模一样……属下……属下……” 期门军本就是卫青与霍去病旧部,突然看到死去的战神从天而降,他自己也乱了心神。 向来坚毅的灵魂,此刻都仿佛被击散了。 “将那人好生看管,我去找陛下。” 金日磾也乱了心神,他急忙转身去禀报。 在路上,他还暗骂一句,这敏感的时候,怎么出现这样的事情。 就在前几日,陛下还在梦中惊醒,怀疑有人暗害他。 这才长居甘泉宫休养。 现在死去的战神从天而降,金日磾不敢想象,陛下听到如此汇报,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金日磾是忠诚的,当年他作为休屠王王子,被霍去病俘虏。 是陛下给他机会,让他学习文化,获得了新生。 在金日磾的心中,陛下如父亲一样信任他。 所以金日磾哪怕知道这件事很扯,他必须汇报给陛下。 甘泉宫清凉殿内,汉武帝刘彻并未安寝,他屏退了乐舞,独自跪坐在一张巨大的山河舆图前。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花白的鬓发映照得丝丝分明。 这个令天下臣服颤抖的帝王,哪怕暮年仍是一头老龙。 他伸出枯瘦但依旧有力的手指,按在舆图上,仿佛在汲取大地的力量。 金日磾快步入殿,距离御案十步远的地方躬身,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异族的口音禀报。 “陛下,刚刚期门仆射来报,有人在禁区……从天而降。” 听到金日磾的话,刘彻并未回头。 半晌。 “呵!” 刘彻笑了笑:“哪来的刺客,用投石机扔进来的么?” 金日磾没有丝毫笑意,扑通跪在地上。 近年来,听到刺客,期门军和羽林军都精神高度紧张。 陛下为此,已斩杀了数人。 然而,今天刘彻似乎比往日清醒一点:“昨夜有流星坠地,这是有人亡命的征兆。把那刺客抓起来好好盘问根底,然后……” 刘彻的语气冰冷:“斩尽杀绝!” “是!” 金日磾应了一声,却迟疑没有起身。 刘彻这才觉得有点不对,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这位忠心耿耿的驸马都尉。 “还有什么事?” 刘彻顺手拿过案头玉碗,里面有巫医制作的汤药。 金日磾虽然艰难,却还是缓缓开口:“据期门仆射汇报,那人……与冠军侯……一模一样!” 刘彻的手顿住,他略显浑浊的眸子,瞬间爆发出厉芒。 金日磾高大身躯跪在地上,恨不得蜷缩起来。 他有些后悔在陛下面前,提到那位大汉双璧之一的年轻战神。 可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只要知道了,就不会瞒着陛下。 否则他也不会如同影子一样,能够始终跟着陛下。 “去病?” 刘彻似乎不敢相信,再度问道。 金日磾沉重地点了点头:“汇报者是期门仆射,他曾跟随过冠军侯。他发现有人从天而降后,虽惊惧却仍然立刻带人包围。那人昏迷,于是有护卫将其翻身。虽服饰头发怪异,可是面容与冠军侯一般无二。臣观期门仆射说话状态,不像作假。” “哈哈!” 刘彻闻言大笑起来。 金日磾又是心跳如鼓。 金日磾知道,陛下笑的是什么。 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 但是今天一个与冠军侯一般无二的人从天而降,这分明是有阴谋。 虽说陛下近年来迷信巫蛊,但是巫蛊也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道理。 当年少翁招魂王夫人受宠,最后牛肚子藏书被发现,陛下直接砍了他的头。 从那之后,陛下对死而复生就不再深信。 可是其他人却不知,现在是否有人故技重施,要借用陛下迷信巫蛊,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他们太小看陛下了,陛下是何等雄才伟略之人。 他是真的信巫蛊,还是假的信巫蛊,谁知道? 哪怕金日磾每天侍奉在陛下身边,他没有一刻能够看清陛下的心思。 甚至他不敢去观察,不敢去深思。 金日磾想到这里,立刻下定决心:“陛下,臣亲自处理此事,哪怕严刑拷打,也要查出这件事的始末。” 没想到,刘彻忽然说道:“不必,人家精心组织了这么一场大戏,怎忍心一下子就破坏了。” “哈哈,有趣有趣。” 刘彻再度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啊,冠军侯重生?!真是社戏也不敢这么演。” 金日磾跪在那里一脸茫然,没想到陛下不仅不生气,竟然很感兴趣? 第2章 狗大户 “冠军侯威武!” “汉军威武!” 霍平梦到自己穿着铠甲,骑在战马之上。 所有人向自己行礼,他翻身下马时铁甲与皮革摩擦出金石之音,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裹住他挺拔的身形。 有人递过火把,霍平将眼前祭台之上松枝点燃。 火焰骤然蹿起,他解下腰间青铜剑插进祭坛,剑柄缀着的赤色缨带在烈焰上方狂舞。 战鼓声响起,烽烟盘旋升腾,在苍穹化作展翅玄鸟。 …… 霍平猛然睁开眼睛,周围是陌生的一切。 古色古香的屋子,陈设看起来比较简单。 “我不是撞大运了,这里是哪里?” 霍平正在疑惑的时候,脑海里面声音响起。 “宿主已激活无双国士系统,系统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每活过一天,积累经验1点,系统可升级。当前开启新手任务,新手任务为,活过第一天!” 脑海里面冰冷的声音响起,霍平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穿越了。 而一听这个任务,霍平觉得有些诧异。 活过第一天很难么? 不过转念一想,是啊,自己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了古代,吃啥喝啥? 想要活下去,可没那么简单。 不过再一看自己周围的情况,霍平又有些疑惑。 自己究竟是魂穿还是肉穿? 霍平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没有多少变化,依然是有点小帅。 身体却好像强壮了一些。 正在此时,脚步声从外响起。 霍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有些异域风情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 那人距离霍平还有数步之远,就停了下来,目光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霍平有些紧张,他坐起身,警惕地盯着他。 “你醒了?” 中年大叔刚开口的时候,语调非常奇怪。 不过瞬间,霍平又能听懂他的语言。 大概是系统的能力,让自己能够听懂古汉语。 霍平开口问道:“这位……大叔,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代?” 中年大叔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蹙起眉头:“你不认识我?” “我是应该……还是不应该认识你?” 因为没有搞清楚,自己是魂穿还是肉穿,霍平小心翼翼问道。 毕竟是陌生环境,霍平感觉这大叔有些不简单,所以要小心应对。 “呵呵。” 中年大叔不知道为何又笑了起来,然后转身走了。 霍平搞不懂情况,他感觉这个环境有点危险。 这里的人,神神叨叨的。 他立刻起身,可是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他身上只有一条类似平角短裤。 正在此时,有几名黑衣壮汉走了进来。 霍平就穿着平角裤,显得有点尴尬:“各位壮士,能否给我一件遮体的衣服。” 一个黑衣壮士出去,很快就拿了衣服过来。 不过这些衣服,霍平也就认识一条裤子。 至于剩下的,怎么穿,他也不大清楚。 好在有黑衣人帮忙,霍平这才勉强穿好了衣靴。 一切穿好之后,霍平连忙道谢,黑衣人却避开,冷冷地道:“我家主人有请。” 霍平闻言,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出门后,才发现自己居住的是一个院落。 院子很大,类似于农家乐中的一些高级庄园。 霍平脑海里面想到了大户人家四个字。 “你们主人,是不是很有钱?” 霍平不知道古代有钱人什么样子,反正看历史剧动辄就是富可敌国。 可是这家人这么多地,显然有些不简单。 而且这些护卫有时候展露的气息,都令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霍平被带到一处阁楼。 上楼中,霍平只看到不远处的大山。 看来这个地方在山边,应当是哪个有钱人的庄园了。 当然这个庄园四周并不繁华,霍平只能用自己现代思维去思考。 既然庄园不在繁华地带,是否说明对方只是一个富户。 现在霍平主要缺少很多历史生活知识,除了知道这是古代,甚至都没有办法从四周建筑看出这是什么朝代。 住在郊区,然后拥有很大的庄园。 这庄园的主人,应当就是古代的狗大户吧。 上了阁楼,霍平进入一间静室。 陈设古朴,仅有席、案、香炉、烛台,墙上挂着一幅《山海图》。 这里也有黑衣壮士把守。 阁内,一位身着玄色深衣、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临窗而立。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房间的中心,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而他身边站着的,则是刚刚一面之缘的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垂手而立,目光低敛,像一头假寐的猛兽。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过身。 霍平一看,这老头子好面相啊,面容清癯,双眼如寒星般锐利。 老头也直勾勾看着他,特别是看着他的脸。 霍平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老人看的是自己,他却隐隐感觉对方看的是别人。 “霍平见过家主,感谢家主相助。” 在路上,黑衣人虽然话不多,霍平却问到了一些情况。 从他们口中得知,自己是突然出现在人家庄园里面。 没想到这家主人不错,让人救了自己并加以照顾。 所以一见面,霍平就表示了感谢。 毕竟嘴甜一点,肯定是没坏事。 只是现在这个氛围,让霍平感到有些不安。 按说这家主人既然能够救自己,应当是心善之人。 可是这老者的面相,就跟慈眉善目四个字完全没有关系。 老者打量着霍平,目光深邃:“你姓霍?你与霍家可有什么关系?” 霍平这才明白过来,老者救自己的目的,似乎是将自己当做与霍家有关系。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老者才会救自己? 这就有点尴尬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自然是跟霍家没有关系。 可是对方似乎是怀疑自己与霍家有关,这才救了自己。 自己如果说没有关系,对方发现救错了人,会不会当即翻脸。 哪怕不说翻脸,就找自己要点医药费啥的,自己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现在毫无依仗。 最关键是,霍平零星可怜的历史知识告诉他。 他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不管哪个朝代,一旦没有合法身份,那么被抓住都没有立足之地。 被人变成奴隶,或者遭到非人对待,甚至被当成敌国奸细直接处决。 这老者认为自己和什么霍家有关,这才救了自己。 结果发现自己是个没有合法身份的流民。 对方会怎么对待自己,自己不敢揣测。 出门在外,不能随意试探别人的善良。 可是如果霍平冒充霍家人,那么风险就更大了。 自己可不认识什么霍家人,万一冒充了这个家族之人,被人抓了现行。 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霍平却不知道,金日磾此刻看着他,心里也在盘算。 金日磾知道陛下这是一个试探。 陛下绝不会相信当年的战神霍去病会死而复生。 那么这么问,是想要看这个年轻人,会不会与霍家人有血缘关系。 例如霍去病的私生子。 但是以陛下性格,霍平一旦承认他跟霍家有关。 立刻就会让人进行查证。 那么面对这年轻人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通过查证,活下去,大富大贵。 另一条路,就是无法通过查证,千刀万剐。 这个年轻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一个回答就将决定他的生死。 霍平也不知道,他一个回答就将决定自己生死。 他立足自己的立场,觉得自己除了冒充别无他路。 在古代没有身份,生不如死。 可是他又不了解霍家,所以只能兵行险着。 “禀告老人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似乎大脑受到冲击,所以没有了记忆。但是又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现在除了自己叫霍平之外,剩下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平的选择就是,失忆! 第3章 此人邪异 “有意思。” 刘彻脸上在笑,眼睛里面没有笑意。 这个回答,出乎刘彻和金日磾等人意料之外。 金日磾觉得此人是在耍滑头,他等着刘彻下令,一旦陛下下令,这青年人就是死人了。 霍平也不明白,自己这番话哪里有意思。 他赶忙抱拳:“虽然我很多事情记不得了,但是家主既然救了我,不论我以前是什么人,以后我便是家主的人。家主以国士之礼待我,我必以国士之礼报之。” 霍平立马表达报恩的意思,就是希望老者善待自己。 至于什么国士之礼这番话,他也是硬尬的。 他不大明白,这个时代应该怎么说话。 他能想到最有逼格的,就是这句话了。 他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换取立身之地。 不过这句含有国士二字的话,却让刘彻一怔,似乎勾起无限回忆。 金日磾也暗暗吃惊,此人简直胆大妄为,竟敢在陛下面前这么说。 他应当就是冲着陛下来的吧。 然而霍平刚说完,肚子咕咕作响。 霍平不由脸红,露出了一丝窘迫。 “相逢是缘,你回去休息一番,晚上老朽宴请你。” 刘彻说着缓缓背过身去,不再看霍平。 霍平赶忙抱拳感谢,这才离开。 他却没有听到,刘彻喃喃了一句:“吃饱了,好上路。” 等到霍平离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从暗中走出。 男人衣服为左衽与汉人的右衽不同,上面绣有狼形图案,腰间挂着铜铃,走路却无声音。 此人正是一名胡巫。 “陛下,此人身上有邪气。” 胡巫恭敬地说道。 刘彻的声音冰冷传来:“可有驱邪之法?” 胡巫不假思索回答:“晚宴时,属下可施法请神将其震慑,原形毕露,再以神剑诛杀。” “准。” 金日磾也顺势开口:“陛下,我们在禁区还找到一些奇怪物品,应该是这小子带来的。找其他人问过,皆看不懂是何物。” “那就给他,估计是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越是研究越是着了他的道。” …… 霍平被带回房间,他与黑衣人聊天中,终于知道自己所在的年代。 当今皇帝是刘彻,而皇帝在位已经四十九年了。 霍平傻眼了,这可是汉武帝晚年。 堪称开局地狱模式。 他学过历史,提到中国古代王朝,绕不开“强汉盛唐富宋刚明”这八个字。 这四个朝代,皆有雄主。 而且汉朝皇帝水平都不低,都说老刘家基因强大。 且不说西汉九帝,将匈奴四代雄主攒起来的王庭打垮,让匈奴都会唱民歌了。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令我六畜不蕃息。” 哪怕到了后期,只要给皇帝成年的机会,都是一人压天下的存在。 汉武帝刘彻,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与秦皇、唐宗、明祖皆是华夏历史千年一见的雄主。 不过像汉武帝这样的千古雄主,到了晚年都是国家比较危险的时期。 不说别人,就连他们的儿子都是胆战心惊。 秦始皇还好点,只是一直没立太子。 后来大儿子扶苏被假传圣旨杀了。 明太祖则是儿子死得早,传位给孙子,逼反了儿子。 汉武帝、唐太宗的太子,可都被老子给逼着造反的。 特别汉武帝晚年动辄就是血流成河,贵族官员如同狗一样被杀。 普通人民日子也不好过。 历史书上,只有八个字“海内虚耗,户口减半”。 汉朝之强,正是从汉武帝而起,挺起汉民族的脊梁。 不过强汉虽强,却强而不富。 胜仗不断,民生凋零。 生在这个时代,当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征兵、重税、酷吏,动辄就家破人亡。 真要闻达于诸侯,搞不好哪天头就掉了。 最绝的就是巫蛊之祸,被称为千古第一死局。 简单来说,就是老子看不起儿子,于是老子的人欺压儿子,儿子被逼造反。 然后帮助儿子造反的,都被干死了。 等到儿子死了,老子又清醒了,把那些打过他儿子的也给弄死了。 就连保持中立的,也被找出来干死了。 皇帝、太子、酷吏、太监、重臣……可以说没有一方是赢家。 对此猜测非常多,有人觉得这个时期的汉武帝应当是吃丹药吃成神经病了。 人家都神经病了,你上哪说理去。 而现在太子还是刘据,显然巫蛊之祸还没有发生。 霍平隐约记得,巫蛊之祸就在这两年了。 他隐约记得,这局之中十万人被牵连。 还好,霍平看了看自己所在之处,自己一穿越就穿到狗大户家。 可以说,这是最好的开局了。 至少山高皇帝远,远离政治旋涡。 看那老头虽然话不多,但也不是啥坏人。 如果自己能够跟他后面苟住,用现代知识帮他赚点小钱。 也能够在这地狱般艰难的时代谋生。 自己还有系统,苟到系统升级,苟到昭宣之治,或许还真的能够有所作为。 霍平绝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不认为现代人肯定能胜过古人。 想要活下去,必须全力以赴。 正想着,有黑衣壮汉给霍平送来了一盒子东西。 霍平眼前一亮,正是自己辞职带出来的。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现代的东西,能够拿来换点钱财。 霍平历史学得不是很好,可是他喜欢看小说啊。 穿越小说里面,一个玻璃杯都能够价值连城。 将盒子拿过来一翻,然并卵。 一个喝水的陶瓷杯,还是破的,这个不值钱。 自己买的键盘、鼠标、U盘……这些倒是牌子的,可是这个时代派不上用场啊。 翻着翻着,霍平一愣,怎么里面还有口红? 他这才发现,自己走的时候,竟然还把旁边女同事的东西一起收了。 里面都是女人的东西。 看来指望这个是不行了,肚子咕咕响。 霍平只能厚着脸皮找黑衣人要点吃的。 只不过黑衣人根本没理会他。 这个年代,食物是很紧缺的。 哪怕大户人家,也不会随便给人吃的。 霍平只能等晚上,那位老爷子请自己吃饭。 霍平心想,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表现自己的价值,争取留下来。 很多人认为到了古代,随便虎躯一震,就能让人纳头便拜? 然后便是争王争霸。 霍平可没有这个心思。 毕竟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只是掌握了一些信息差而已。 赚点小钱,或者找准历史大势,取得一些功绩是有可能的。 要说主宰历史? 哪一个时代,天下英雄不是如同过江之鲫。 霍平自己在现代,连五千一个月的牛马工作都主宰不了,更加明白自己不可能主宰一个时代。 熬到夕阳西下,终于黑衣人告诉霍平,家主有请。 霍平将腰带系紧一点,然后跟着黑衣人往前走。 黑衣人叫作张顺,性格沉闷,基本上问一句回一句。 而且好像还有点内向,他的目光从来不敢与霍平对视。 霍平来到一间很大的屋子,门口有黑衣人把守。 霍平也不觉得意外,古代又没有监控,防盗手段又是一般。 富户家里没有百把人守着,只怕早就被人直接抢了。 屋子里面一张张类似于茶几的漆木案,案腿很短,方便跪坐时取用食物。 霍平在张顺的引导下,跪坐在那里等着。 好容易才等到老者与那位异域风情大叔。 “家主好!” 霍平连忙抱拳,本想起身的,只是跪了一会,腿就麻了。 所以霍平语气热情,但是动作显得有些倨傲。 刘彻看在眼里,坐在主位,看霍平这时候似乎才想要起身,方才缓缓开口:“霍先生乃是奇人,不必多礼。” 霍平闻言就跪坐回去。 他倒没有注意,对方用先生二字作为尊称。 霍平想让这老头子上菜,可是也不好催促。 好在刘彻也没有吊他胃口,让人送上了食物。 侍者垂首趋步而入,首先布上的是漆笾与漆豆,盛着枣、栗与深色的肉酱,此为“荐脯醢”,意为先敬献食神。 这东西不仅能吃,特别是搭配风干肉脯,风味还非常不错。 紧接着,陶碗盛着雕胡饭与漆盘盛放的黄米饼被轻轻置于案上。 主食先上,以示郑重。 霍平会学着刘彻的样子,用手撕下一小条坚硬的脯,然后非常克制地蘸上一点点深色的肉酱。 放入口中,首先感受到的是肉干的韧劲。 随后,极致的咸鲜味如同惊雷般在味蕾上炸开,强烈地刺激着唾液分泌。 好吃是好吃,就是略咸了。 霍平又尝了一口雕胡饭才好受一点。 这时候,两名侍者抬着一只青铜鼎稳步而入,鼎中热气蒸腾,赫然是整只的炮羔。 所谓炮,将整只动物如小羊、小猪宰杀后,掏空内脏,填满枣、果、香料等,用泥巴或面团将整个动物包裹起来,放在火中慢慢煨烤。 待泥土干透敲开,毛随泥脱落,肉香四溢。 能吃得起这个,绝对是狗大户中的战斗机。 汉朝烹饪六艺,就是炙、羹、蒸、炮、脍、渍。也就是烧烤、做汤、蒸熟、裹着泥烤、刺身、酒泡菜。 说白了,真正动火的也就是烤、蒸、煮了。 “霍先生,味道如何?” 刘彻注意到霍平脸色,笑问一句。 霍平吃着羊羔肉,点了点头:“味道还行。” 还行? 这个评价,让刘彻和金日磾都有些想笑。 皇家御膳,他竟然评价还行? 这是故作高人姿态吧。 刘彻不以为意,端起酒杯。 汉朝的酒杯称为卮也就是有单耳的小圆筒杯。 霍平也学着对方端起酒杯饮酒。 酒味酸中带涩。 “葡萄酒?” 霍平一饮,不由眉毛一扬赞道。 刘彻神情微微一变,他竟没想到,霍平竟然认出了蒲陶酒。 第4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霍平仔细品了品,有点像是公司团建的时候,经常喝的劣质葡萄酒,十几块一瓶的那种。 口感偏涩,有果醋尖酸感。 在他看来,应当不是什么珍品。 霍平却不知道这个时代,密封条件不好,而且中原虽然引进了葡萄(汉人称为蒲陶)种植,却未引进酿酒技术。 所以,所有的葡萄酒都是从大宛运来,珍贵异常。 哪怕顶级贵族,都喝不到一杯。 刘彻之所以饮用,是因为葡萄酒不易腐坏,在他看来这里面有长生秘密。 故而来甘泉宫,也带来了不少。 刘彻动作一停,看向他:“霍先生喝过蒲陶酒?” 霍平点了点头,轻声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次不仅刘彻,就连金日磾都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他们作为这个时代的人,唐诗的格律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 但华夏人对“对称”“节奏”和“音韵”之美的感知是共通的。 而两人都是经历战争,对征战的残酷与将士的豪情有着最直接的理解。 这首诗的悲壮与洒脱,让他们想起了很多故人。 若非对战争有一定理解,绝对无法写出这首诗。 金日磾不禁惊讶地看向刘彻,刘彻仔细品味,然后眼神都亮了两分。 这陌生格律的文字,触动了这位暮年帝王的心。 金日磾不由直起身子:“先生好文采。” 霍平一愣,他也没有想到,唐诗能够引起这个时代的共鸣。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自己上学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唐诗,也会觉得朗朗上口,也能感受诗词之美。 看来人对美的追求是相通的。 只是可惜,唐诗就算再好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就像司马相如,凭借《子虚赋》,得到汉武帝的赏识。 当然最令人羡慕的还是陈阿娇千金买赋,买的也正是司马相如的。 霍平在这个时代就是搞出唐诗三百首,也上不了厅堂。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陛……爷,请允许属下献上一支舞。” 霍平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青铜獠牙面具,身穿五彩羽衣的男人。 金日磾明白,大巫是来诛杀霍平的。 可惜的情绪一闪而逝。 虽然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有很多谜团,但是他的出现注定是一场悲剧。 刘彻看向霍平:“此是辟邪之舞,霍先生一起欣赏一二吧。” 霍平对这玩意没啥好感,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巫蛊之乱发生之前,由于汉武帝信巫蛊,所以蔓延到了社会各阶级。 这类狗大户,也不搞美女跳舞了,都看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霍平呵呵一笑:“全听毕家主的。” 毕……家主? 刘彻脸色抽了一下,他有心隐瞒身份,所以姓刘不合适。 但是毕家主,咋感觉听着有点骂人的感觉 “老朽不姓毕,姓朱。” 霍平立刻道歉。 说话的时候,巫师已经进入屋内。 有人敲鼓,鼓声带着原始、压抑的律动。 巫师身形诡异地扭动着,每一步都踏在鼓点的节点上。 他手持青铜短剑,剑身上绑着彩色布条和骨铃,舞动时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碎响。 刘彻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仪式。 霍平却感觉到一点不舒服,那人跳舞,好似在看着自己。 在这种陌生环境,霍平本就时刻警惕着,以防任何人对自己不利。 看到胡巫对自己似有挑衅。 他从袖子里面找出了一根两指宽的小黑棍握着,顿时有了底气。 这时候巫师旋转越来越快,羽衣飘散出细微的粉末,混合着香炉中本就浓郁的苏合香,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异样气味。 味道向霍平这里飘来。 霍平立刻感觉到味道不对。 刺鼻的化工品味道。 对方极有可能用了什么人为制造的药水。 霍平用旁边擦嘴的细麻方布略微打湿,捂住口鼻。 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巫师越来越近。 青铜剑时不时指向霍平,分明带有敌意。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霍平眯起眼睛,整个人蓄势待发。 而他的反应,金日磾看在眼里。 难不成,这家伙真是什么邪祟? 在舞蹈最高潮,巫师一个迅猛的旋身,贴近霍平案前,作势要用短剑刺向霍平眉心。 这一击,被狂野的舞蹈和嘈杂的声音完美掩盖,快、准、狠,在外人看来,只是巫师舞剑时一个寻常的动作。 其实这是巫师故意的。 他要刺激霍平做出激烈反应,只有如此,才能为诛杀他而铺垫。 霍平对神神鬼鬼的东西,本就是厌恶至极。 就跟老家看到的跳大神一样,霍平有一个亲戚,就是因为迷信耽误病情,后来去看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巫师一个劲地往自己这边凑,难闻的味道又反复刺激他。 要不是冲着朱家主面子,他早就发飙了。 现在那人还敢刺自己,霍平想都没想,拿起一边青铜酒樽就砸了过去。 “我可去你的吧!” 没想到巫师是练过的,飘逸躲过,只是身上洒满了酒。 这些酒没有杀伤力。 巫师眼中闪过杀机,他手中多了一把细如牛毛的毒针。 只要以特殊手法,射入霍平体内,毒针会自动溶解形成毒素。 到时候大罗神仙难救,而巫师没有碰霍平,霍平却死了。 这就可以解释为请神诛邪。 作为巫师,杀人的手段比救人的手段还要多。 之前短剑刺霍平,就是为了激怒对方。 这样才能做实,霍平是邪祟的身份。 没想到霍平这么容易被激怒,而且动作也非常大。 巫师知道,这小子必死无疑。 他本就是胡人,对自己的身手相当自信,更何况,衣服中有铁片内衬,能挡住利器攻击。 哪怕面对高手,十步之内一招可取对方性命。 “邪祟竟还敢放肆,弟子请神诛邪!” 巫师高喊一声,要发射毒针的时候,霍平已经冲了过来,手中持有一根黑棍。 “热烈的马,看我五雷正法!” 霍平说着将防狼电棍开关打开,狠狠捅在巫师身上。 只听“噼啪”一声爆响,蓝白色的电弧在昏暗的烛光下刺眼地亮起,发出令人胆寒的噪声。 巫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衣服特制的,本就藏有不少铁片防身。 再加上被泼了一樽葡萄酒,浑身都是导体。 而霍平这防狼电棍是从女同事桌上顺来的东西之一,据说还做了改装,增强了电压。 这下好了,一点没糟践,全用在巫师身上。 巫师重重地摔倒在地,蜷缩着不断颤抖,口吐白沫。 看到这一幕,刘彻瞳孔一缩,吃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巫师动手的事情,是提前设计好的节目。 然而,霍平还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而且刚刚他们听到了雷鸣,看见了闪电,然后巫师应声而倒,如同被天雷惩处。 刘彻再看向霍平,突然心里产生了强烈动摇,眼神也恍惚了起来。 联想到此人从天而降等事迹,难道真是“神迹”? 昏暗烛光下,霍平的侧脸坚毅且神秘。 此刻侍卫已经冲了过来,但是面对手上闪烁电光的霍平,一时不敢上前。 “住手!” 刘彻的声音传来,让那些侍卫都松了一口气。 第5章 做官?不行 刘彻仍然稳坐在那:“应当是误会,把大巫请下去吧。” 误会? 霍平皱起眉头,他感觉刚刚那家伙分明是想要砍自己。 更何况喊自己邪祟,显然不是节目效果。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只怕给他一剑捅死了。 不过霍平也明白,这些巫师在这个时代的地位比较高。 所以人家,肯定向着巫师。 自己就连门客都不算。 没有因此追究自己,也算不错了。 所以霍平只能抱了抱拳,然后坐了回去。 刘彻这才举杯:“霍先生,手下人多有冒犯。” 吃着人家的饭,霍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强笑一声:“朱家主客气了,我也有点过激。” 这事也只能这么揭过去了。 金日磾立刻缓和气氛,敬霍平酒。 几杯酒下肚,霍平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这葡萄酒度数不高,可是一杯一杯的,还有点上头。 看到刘彻迟迟没有其他行动,金日磾也只能主动与霍平交流。 金日磾缓缓开口:“霍先生,我观你相貌不凡,身手也不错,为何不去报效朝廷。我有一些关系,能够举荐你为官。” “当官?” 霍平一听,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金日磾没想到霍平拒绝这么干脆:“霍先生年纪轻轻,难道不想着封侯拜相,光耀门楣?” 霍平摆了摆手:“倒霉的都是封侯拜相的,当今陛下什么德性,难道你们不知道?当官有生命危险。” 此话一出,金日磾脸色古怪至极。 他忍不住看向了刘彻。 刘彻脸色有点黑,不过还是语气平静地开口:“当今陛下什么德性,霍先生给我们解解惑?” 霍平有些狐疑看向刘彻:“朱家主,您是官?” 刘彻笑着摇了摇头。 “那您是商?” 霍平继续问道。 刘彻再度摇了摇头:“不是官更不是商,祖宗传了一些土地,现在越来越多,日子好过了一点。” 大地主啊! 霍平这才松了一口气:“地主好,不过也别做得太大,差不多就行了。就您这个日子,我觉得很好了。当今陛下武功盖世,内强皇权,外服四夷,堪称千古一帝。 但是在这个时代,咱们普通人是不幸的。老百姓吃不饱饭,家破人亡都是常有的事情。当了官,要是做得不好,哪天被砍头也很正常。做得好了,也没啥好果子吃。他老人家手下的丞相,有几个寿终正寝的?” 霍平所言都是历史书上的记载,十三任丞相,三个自杀的,三个被杀的。 可以说被罢免的都算善终。 金日磾反应很激烈:“瞎说,我朝独尊儒术,内施仁政。哪有做好的官员无辜被杀的情况?” 刘彻缓缓饮酒,也不说话。 霍平冷笑一声,大手一摆:“谁说我朝独尊儒术,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而且咱们陛下乃是权术集大成者,深谙‘用贪官,弃贪官’之道。” 用贪官,弃贪官? 六个字说出来,金日磾感觉不可思议,不解地问道:“什么叫用贪官?难道我朝全是贪官?” 霍平所说这六个字,乃是北周开国者宇文泰跟大臣苏绰对话所说。 一些人开玩笑,又称苏绰定律。 北周在汉之后,他们自然不知道。 霍平给金日磾解释:“作为国主,大臣们的忠心是第一位的。臣忠则君安,君安则国安。想让人死心塌地跟随,必须给人家好处。官多钱少怎么办?给他们权利,让他们以权谋私。权力是君主给的,贪官们自然会维护君主。” 金日磾闻言皱眉呵斥:“简直是荒谬,按你这么说,既然用贪官,为什么又要反贪?” 霍平不慌不忙:“贪官必用,又必反,此乃权术的奥妙所在。天下没有不贪的官,官不怕贪,怕他不忠。以反贪为名除去异己,内可安枕,外可得民心,何乐而不为。这是其一。 其二,官员只要贪,把柄就在君王的手里。君王有把柄,贪官们就害怕,越害怕越忠心。所以说,反贪是驭官之道。不用贪官,何来反贪?如果国内清一色清官,君就危险了。” 一番话说得金日磾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金日磾反问:“用清官怎么会危险?” 霍平:“清官自恃清廉,不听话,君主怎么罢免?弃清官,百姓不高兴,百姓不高兴就有怨气,百姓有怨气国必危亡。所以,清官不可用。” 金日磾已经慢慢理解了他的逻辑:“那我再问你,清官激起民怨不可用,那如果所用贪官激起民怨怎么办?” 霍平道:“发文即可。一而再,再而三,做出愤怒之状,不断强调不许贪,使全国上下都知道您恨贪官入骨髓,使老百姓都以为英明之主,贪官是罪恶之源。 国之不国,非君之罪,乃贪官的罪过,民怨就可以消啦。如果有大贪,民愤极大,怎么办呢?” 霍平自问自答:“抄其家,没其财。民怨平息,老百姓会歌颂您。简而言之,用贪官换忠心,反贪官除异己,杀大贪平民愤,没收贪官们的财产充实国库,此乃千古帝王之术。” “所以官不能当,要不然当清官不被重视,要不然当贪官早晚被杀。” 此话一出,刘彻、金日磾皆没了声音。 金日磾是恐惧,这番荒谬言论,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恐惧。 他不敢听,更加不敢去想。 身子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甚至不敢去看刘彻,生怕看到这位君王的滔天愤怒。 霍平自顾自饮酒,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正如他所说的,来到了这样一个时代,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还是想要回家的,但是家又在哪。 “霍先生醉了,送他去休息吧。” 刘彻起身,表情无悲无喜。 金日磾连忙起身,准备喊侍卫将霍平送走。 没想到,刘彻突然走到霍平身边,低声说道:“霍先生,你有如此才华,难道一直守着?不为官就要为民,不去驾驭别人,就要被别人驾驭。大丈夫,甘愿郁郁久居人下?” 霍平已经彻底醉了,他看朱家主也分外亲切,所以凑近刘彻:“朱家主,我跟你透个底。当今陛下汉武帝,也没几年了。等到他走了,后面就是昭宣之治。等到那个时候,我们日子都好过了。” 金日磾离得远,没有听到霍平所说的话。 刘彻却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他的身形、拳头,似乎先后都硬了。 第6章 邪祟? 金日磾快步走了过来:“家主,他说了什么?” 刘彻看向金日磾,目光已经平静了下来:“他醉了,你把他送去房间,除了侍卫之外,不得任何人靠近。” 金日磾闻言立刻带着侍卫将霍平送走。 屋子里面,只剩下刘彻一人站在烛光中。 “汉武帝?昭宣之治……” 刘彻喃喃自语,继而冷冷一笑,“邪祟!胡言乱语。” …… 霍平一觉睡到天亮,脑海里面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活过第一天,综合判断首日生存难度,给予宿主两次高级词条大抽奖机会,并赠送十点经验值。” 霍平脑海里面出现一个大转盘,以及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显示经验值10,达到100即可升级。 霍平直接将两次抽奖用上,系统声音响起:“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奖励。词条一:【不动如山】当护卫某人或者某物时,能够短时间形成生命力50%的护盾,并且有一定几率形成50%的反噬。 词条二:【诤友】指出别人的错误,或回答别人问题,并让对方避免损失,就能够获得属性增长。” 随后霍平看向系统面板,当前系统等级为1。当经验值达到100点,便可升级了。 这玩意,或许是自己能够活下去的依仗。 不过存活难度的评价标准,霍平不大能理解,他问道:“系统,存活难度越大,当天就能获得丰厚奖励么?” 系统:“是的,如果当天面临生死危机,就有机会触发奖励。具体奖励,根据危机大小而定。原本首日任务应该赠送基础词条,但是宿主昨日遭遇重大危机并存活,所以赠送两次高级词条奖励。” 这么一说,霍平就理解了。 原来自己昨晚差点被那个巫师捅了,安然度过之后,就获得了额外奖励。 不过那巫师看起来挺猛的,实际上也就是样子货。 那也算生死危机? 而且自己也就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竟然能够获得两条高级词条,这系统算法估计还是亲近用户的。 他却不知道,自己差点碎尸万段。 霍平睡醒洗漱一番,自然想要弄点吃的。 可是张顺没有答应带他出去,只是弄了一碗麦饭和腌菜过来。 跟昨天晚宴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差。 霍平看到碗里面有的麦粒都没有脱壳,就知道口感肯定不好吃。 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吃上这个,就算有一定能力之人。 自己一个混吃混喝的,主人家给吃得算不错了。 可是这种粗糙的麦饭,对现代人来说,那是相当的粗粝难以下咽。 看着碗里面的小麦粒,霍平直呼浪费。 “张小哥,能不能给我找个小石磨来,还有一些小麦。我自己给我自己准备吃的,这些我是真吃不了。” 霍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张顺出去找人咨询,很快消息传到了金日磾那边。 “天生富贵?” 金日磾闻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 这个词是陛下曾经评价霍去病的话,因为霍去病对于饮食要求很高,出门打仗陛下都要专门派遣御厨跟着。 因此陛下称霍去病天生富贵。 而霍平显然是效仿这个,在金日磾眼里,不过是牵强附会的小丑而已。 “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不过给我盯紧了,有什么事情立刻向我汇报。” 自从晚宴之后,陛下状态又出现了恍惚。 这等小事金日磾也不用汇报给陛下,直接就批了。 很快张顺就把霍平想要的准备好,全部送了过去。 石磨是小型石磨,不过对霍平来说正好。 因为这个时代的石磨与后世石磨不同,还需要改造。 这还是霍平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对石磨有所了解。 特别是上学后,学校组织去博物馆,就有关于石磨的介绍。 简单来说,早期石磨里面刻痕都是辐射型、分区斜线型等纹样,只能碾碎谷物。 直到东晋,才有了后世的八字形磨齿的石磨,能够让小麦麸皮更好脱离,并且研磨成可食用的面粉。 霍平借来工具,将小型石磨清理之后,凿刻出磨齿。 这时候小麦也来了,霍平充分发挥乡村智慧,将小麦磨成了面粉。 他找张顺要来了酿坏的酒。 张顺见状,不由提醒:“霍先生,酿坏的酒是不能喝的,只能拿来酿醋或者惩罚酿酒的工匠。您如果真想要喝酒,我可以帮您要点酒过来。” 眼看张顺是好意,霍平也不藏着掖着:“这酿坏的酒也分情况,这些酒液里面含有……一种养分……人不能吃,但是面能吃。面吃了,就变肥了,面也就好吃了。就像人不能吃草,但是牛羊吃草,就会变肥。” 霍平不好跟古人解释什么叫作酵母菌,所以就只能类比一下。 没想到,霍平说完之后。 系统就传来声音:叮,【诤友】词条启动,获得智力+1。 霍平顿时感觉以前一些知识,似乎清晰了不少。 对于一些没想通的事情,又想通了不少。 这个【诤友】词条有点意思,不仅是指出别人错误,而且纠正别人观点,看来也能够获得属性加成。 张顺并没有听懂,只是知道原来坏酒是有用的。 等霍平在面粉里面加入一些坏酒,再加上一点水。 面粉被揉成了一个个团状,做好了标记。 随着面团一点点膨胀,因为标记原因,很容易识别到。 张顺整个人吃了一惊,下意识抓住剑柄。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白面,分明是一块活的白肉。 霍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就是发酵,面已经吃肥了。帮我拿去庖厨那里蒸熟,到时候分你一点。” 张顺扭头一看,霍平那边将未加入坏酒的面团费力拉扯着,变成了一条条白色的细线。 霍平想了想,又吩咐道:“再给我搞一块牛肉……哦这里没有牛肉,应该有羊肉啥的,一点葱和盐,我来做一碗拉面。” 吃就要吃好,霍平也不指望朱老爷子天天请自己吃饭,只能自己想办法做点能吃的。 张顺闻言没说什么,拿着没蒸的面团就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张顺和霍平坐在一起,一边吃拉面一边啃馒头。 比起麦饭和小米粥,那要好吃太多了。 拉面里面还撒了一些调料,张顺吃得津津有味、满头热汗,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霍平想了想,指着拉面里面的面条:“这叫长寿面。” 然后拿起馒头,霍平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这叫寿包。” 张顺念叨了两遍名字,眼前一亮,吃完就拿着面粉走了。 “哎,你怎么全拿走了。” 霍平一脸无语,这特么不是明抢么。 第7章 面粉革命 甘泉宫清凉殿内,刘彻俯视着跪在台阶下的黄门郎苏文。 刘彻看着苏文,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几日,朝中可有什么消息?” 苏文是宦官,不过也是刘彻如今最信任的人之一。 一般情况下,苏文都是伺候在刘彻身边。 只是刘彻时不时让他回长安,打听消息。 “陛下,近日居延塞军粮告急,太子与大臣们未讨论运送钱粮,却再次商讨从各边关陆续撤回五万边军。节约钱粮,使其自给自足。” 刘彻手指敲打着桌面,一脸玩味:“居延塞是河西防线的前哨和关键支撑点,朕这位好太子张口就是撤回五万边军。他要施仁政,拿朕打下的地盘施仁政?” 刘彻冷笑起来,声音阴森至极。 苏文跪得瓷瓷实实,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这位陛下对太子已是失望透顶了。 趁着陛下不在宫中,太子监国的做法屡屡与陛下定的方针相违背。 苏文已经感觉到,一场暴风雨已经拉开了序幕。 或许两年前,钩弋夫人生下小皇子刘弗陵,陛下将小皇子所生的宫门命名为“尧母门”的时候,一场暴风雨的序幕便已经要拉开了。 将小皇子比作尧帝,那太子是什么? 苏文的心中,一些想法疯狂滋长。 苏文又加了一把火:“太子的说法是,运送军粮到居延塞,距离遥远,每年耗费四千多万钱。而居延塞屯田区无法供给大军,如果从各大边关撤军,可减少钱粮数千万,大大减轻朝廷压力。” 其实太子刘据的话也有道理,现在这个时期,想要运送军粮到边塞,耗费实在惊人。 有说法是“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钟致一石”,意思是从内地运一石粮到边境,路上要消耗掉十余石。 现在从其他边关撤军,省下钱粮足以解决居延塞军粮危机。 甚至太子支持者中,已经有人表明不行将人从居延塞撤下来,省得更多。 然而太子据想的是钱粮消耗,却没有想过战略意义。 更何况,当今陛下难道不知道钱粮消耗? 为什么每年如此耗费,仍然坚持在那里驻扎大军,并且实施屯田? 那就是居延塞是大汉稳固河西、牵制匈奴、保障西域经营的关键屏障。 其他边关守军,也是如此。 哪一道边关不是精心计算过的,一下子撤五万,必然导致边关之间首尾不能相顾。 可是太子据一心挂在仁政之上,忽视边疆战略“稳边固防”的核心需求。 从这里便可看出,太子确实“子不类父”。 现在虽然太子监国,可是有些人已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一种情绪正在酝酿。 正在此刻,突然金日磾大步迈入殿中。 “陛下,臣有神物供之。” 金日磾神色非常激动,端着盘子大步迈进,与他平日沉稳大相径庭。 刘彻心情不好,看到金日磾的样子,不免心头火起:“你今日怎么也发癫了!吃错了丹药?” 此话一出,金日磾赶忙跪在地上请罪。 作为刘彻身边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金日磾也是太过高兴,导致有些失态。 他将盘子举过头顶,一动不敢动。 刘彻冷冷地说道:“什么东西,呈上来!” 金日磾恢复往日的谨慎,起身后弯腰小步上前,将盘子敬献到刘彻面前。 盘子上盖着红绸,刘彻拉开,只见里面是一碗白色细腻的粉状物,一个圆圆蓬松的面团,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面一条条纤细条状物。 “这是什么?” 刘彻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 金日磾赶忙解释:“此为面粉,将小麦磨成面粉,然后制作成面肥后蒸出便是此圆圆之物,此物为寿包。不制作成面肥的面,可制作长寿面,加上羊肉和佐料,口感上佳。” 刘彻皱着眉头,这不就是蒸饼和汤饼么。 不过宫中蒸饼和汤饼,都比较粗糙。 尤其是汤饼,宫中汤饼都是随手撕扯的面片,无法做到如此纤细。 至于名字长寿面,让刘彻会心一笑。 “苏文!” 刘彻喊了一声,苏文连忙爬起来试毒。 他先将馒头撕扯一小块尝了。 “陛下,此物之中似有云气,绵软适口。仔细嚼之,有甜味。” 苏文说完之后,又用小碗盛了几根面条,夹了一块羊肉。 仔细品尝,然后评价:“此物汤头鲜醇、羊肉酥烂……长寿面细韧不糟。配着热汤下肚暖透身子。” 苏文品尝完后,又退了两步跪下,不过脸上意犹未尽。 刘彻听了这评价,这才尝了一下,果然与平时吃的蒸饼、汤饼大不一样。 汉朝虽然有石磨,但是石磨工艺还有所欠缺,无法磨出精细面粉。 而且没有发酵技术,蒸饼就类似于死面馒头,质地偏硬、内部孔隙不均,远不如馒头松软蓬松。 汤饼多是手撕面片或粗制长条,粗细厚薄不一,口感远不及面条的筋道均匀。 而且蒸饼对火候把控要求高,普通人家很难做好。 汤饼则完全依靠汤头,本身口感也完全不行。 刘彻看向面粉,他知道关键就是这个面粉。 “这是何人所做?” 刘彻看向金日磾,目光炯炯。 金日磾如实禀报:“是那……霍先生。” “那邪祟……” 刘彻下意识喊出邪祟二字。 只因,他对霍平印象,差到了极点。 原本霍平在宴会上大谈帝王权术,言语之讽刺,令刘彻已动了杀心。 却没想到,自己豢养的巫师,竟被他以雷电之法打败。 刘彻便将此人当作一名有些能耐的术士。 然而对方醉酒无状,不仅称呼自己为汉武帝,还说自己没有几年好活。 刘彻杀心被彻底激发,这汉武帝显然是对自己的“谥号”。 虽然“武”字在谥法中代表“威强睿德”,“汉武帝”是美谥。 可是自己还未死,他竟敢对自己平生功过就有所评价。 这是多么张狂。 至于咒自己快死了,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只是刘彻不想让他死得那么容易而已。 他也更不想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 本想过几天,找个由头,将这家伙处以极刑,好好解心头之恨。 然而,这家伙竟然弄出了面粉此物。 刘彻作为雄才伟略一代大帝,掌权后发起数场战争,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对国家有什么样的战略意义。 当年刘彻在董仲舒提议下,已经开始推广冬小麦。 小麦可以与粟(小米),实现轮种。 大大提高田地生产力。 只不过民间对于种小麦,是非常抗拒的。 皆因小麦在民间只能做成难以下咽的麦饭,消化能力跟不上都容易吃出肠胃病,被视为贫贱食物。 正因为如此,冬小麦的种植范围并不大。 然而如今,能够做成这种细若无物的面粉。 这贫贱的粗粮,竟然变成了细粮。 金日磾激动地跪在地上:“陛下,此物若能推广,边关军粮危机可解!” 刘彻也不由神色一动,他也意识到,这东西称为神物并不夸张。 第8章 天佑大汉 刘彻立刻问道:“此物所磨小麦,是什么小麦?” “普通小麦。” 刘彻再问道:“面肥是何物,造价几何?” “普通酿坏的酒便可培养,而且面肥培养后生生不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据说,面肥会越养越好吃。” 金日磾这些都是霍平跟张顺说的,所谓面肥越养越好吃也是因为,面肥不断培养,酵母菌就会越纯,自然就越来越好吃。 刘彻彻底被镇住了,实际上哪怕没有面肥,单凭这长寿面便足以让小麦价值上涨。 原本种植小麦,只是种植粟的补充。 长期以来,粟一直都是主粮。 甚至农民交赋税,也是用粟来结算。 推广冬小麦的时候,也只是让农民应对饥荒举措。 若非吃不上粟,用麦饭充饥是无可奈何之举。 这也导致了小麦的价格很低,农民种植只为果腹。 甚至军粮都不会送小麦,因为让士兵长期吃这种贫贱食物,军心不稳。 可是寿包、长寿面的出现,让小麦有成为主食的可能。 小麦推广种植,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早有人尝试过,小麦比粟米更容易吃饱。 吃两碗粟米者,一碗多一点的小麦饭便可觉得饱。 而且磨成粉之后运送,损耗大大降低。 如此一来,军粮危机可以运送面粉,成本大大降低。 金日磾激动地说道:“而且这面粉若晒干、烘烤,可保存数月之久。长寿面有制作成干面之法,能够长久保存且方便携带。最简单的面粉,亦可烘烤熟后携带,保存时间长。” 保存时间长而且方便携带…… 刘彻顿时明白金日磾的意思,那就是能够让士兵深入草原后,增加长途跋涉的时间。 这不免又让刘彻想起霍去病,这位少年天才首战只率800骑,便靠长途奔袭就斩敌2000余人,俘虏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 自此以后,霍去病就如同利剑,开展大纵深奔袭战,每战必捷。 而且想要模仿他的人,均以失败告终。 因为霍去病能成为大汉战神,他的战术关键在于三点,“以骑制骑”“闪电战”和“取食于敌”。 其中“取食于敌”要求军队深入敌境,依靠劫掠敌方物资维持补给,这需要极高的勇气、对战场环境的精准判断以及对敌方分布的深入了解。 别人无法模仿也在于此,长途奔袭一旦迷失方向,两三天进不了食,就有死亡危险。 根据战场情况,卫青曾改良“急行军军粮”。 将栗与小麦、大麦磨碎,带在身上。 每到一处需要补给,可用水冲而食。 不过还是那个问题,磨得不够细,将这些“军粮”带在身上,只能一时应急。 而且每人携带的分量有限,制约了纵深的深度。 可如果有了面粉,烘烤熟制之后,这就是能确保大纵深的关键食物。 同等体积,面粉可以带得更多。 而且炒制面粉比碎米粒要方便食用,更能让人饱腹。 如果大汉有续航这个词的话,只怕两人要感慨,面粉一出,边关机动部队续航几乎增强一倍。 苏文眼看刘彻如此高兴,他也绞尽脑汁思考,然后眼前一亮:“种植小麦需要大量用水,居延塞那边就有大湖。而且小麦冬天即可种植,边关那边或可依靠扩大小麦种植自给自足。” 刘彻蹿的就站了起来,显然激动得有点坐不住了。 金日磾和苏文连忙跪在地上贺喜:“天佑大汉,陛下万岁。” 刘彻来回踱步两遍,兴奋的情绪慢慢减退。 似他这样的君王,一生阅历无数,不至于久久无法回神。 可是回神之后,就有一个尴尬情况。 那就是霍平,杀还是不杀。 “苏文,明天去慰问慰问这位霍先生。” 刘彻重新坐下,下达了命令。 苏文连忙应了一声喏。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小院内,霍平带着张顺做广播体操。 张顺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也没办法。 谁让他把霍平的面粉全部端走了。 本以为回来之后,霍平会找他问责,没想到,只是拉着他一起跳广播体操。 张顺本是不耐烦,可是跳着跳着,感觉浑身都热了。 “这是什么武学?” 张顺感觉这一套动作简单,能够缓解压力,增强气血。 霍平想了想,回答:“这叫体操,可以增强耐力,锻炼力量和柔性,提升身体协调性……你们练武之前,如果做两遍,能够减少受伤。 还有这个可以集体去跳,能增强团队合作意识,增进团队成员间的互动与凝聚力。” 广播体操简单易学、不受场地限制,适合各年龄段人群,是性价比高、可持续的健身方式。 霍平也是闲着蛋疼,再加上来到新的地方,总不好天天躺着。 拉着张顺跳广播体操,是为了在他身上刷属性点。 张顺听到可以集体练的时候,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画面。 将军站在最前方,喊着口令。 所有兵士们,跟着将军口令,有节奏地做这些动作。 这能锻炼兵士们的整体协调能力。 这似乎有点意思。 果然霍平给张顺解释的时候,【诤友】词条启动。 “叮,【诤友】启动,力量+1。” 来了。 霍平感觉身体又壮硕了一分。 他看了看,走过去一拳捶在石磨上。 可惜石磨毫无反应。 霍平也有些尴尬,他原本穿越到这个世界,就觉得自己体质好了很多。 现在力量加成之后,本以为会有很大涨幅。 现在看来,一点力量的加成有限。 正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哟,操练着呢?” 霍平听着这个声音,就觉得鸡皮疙瘩直掉。 回头一看,一个有些娘炮的白面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靛蓝锦缎深衣,衣缘绣着繁复的银线缠枝纹,腰间束得极紧,勒出几分不自然的瘦削。 不过这个人面皮白净得过分,说话时眼角微挑,嗓音像是浸了蜜。 给人一种矫揉造作的感觉。 霍平不知道是谁,张顺已经抱拳行礼:“苏……苏公……” 张顺本想称呼苏黄门,不过金日磾早给他们下了禁令,在霍平面前一律不得称呼官职。 便是对陛下,也只能称为家主。 张顺觉得这是陛下对霍先生的尊重,礼贤下士。 苏文却不这么想,他打量着霍平,想到陛下提到这个人,先提“邪祟”二字。 以他的精明,早已察觉此人怕是已经在陛下憎恶人员之中了。 不过是有些能力而已。 陛下现在还舍不得杀。 可若是此人的能力变成自己的能力,岂不是自己进一步等到圣眷。 至于这没有用处,又得罪陛下的家伙,就是一块没用的踏脚石。 第9章 来抢功的 苏文面色不动,他拱手说道:“霍先生,朱爷说院里面来了位奇人,我是专程来拜访您的。还带了点吃食,听说您会匠活,还给您带来了点工具。” 苏文话音一落,几个人抬了小麦还有粟米等东西进来以及一堆工具。 张顺看到这些东西,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之前将面粉呈给金都尉时,对方直呼神物,并且说肯定有重赏。 可是苏文代表陛下过来,竟然就给了一些小麦、粟,还有一些工具。 这与预期,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就如同中了六合彩一等奖,结果发了一瓶洗发水。 随后张顺隐隐明白,为什么陛下要求所有人都隐藏身份,并且困住霍先生。 难不成,陛下这是要榨干对方价值,然后将其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 张顺隐隐有些同情霍平,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陛下。 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刘彻还并没有想这么多。 只是单纯觉得霍平长着这么一张脸,而且来历不明,背后必有阴谋。 后来通过侍卫了解到,霍平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对这个世界不是很了解。 于是刘彻这才想到,让所有人隐瞒真实身份,演了这么一出戏。 按说,那天晚宴就是刘彻授意胡巫除掉霍平。 这就是帝王之心,哪怕霍平能说出以国士报之。 可是刘彻决不能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戏弄自己。 却没想到,霍平在晚宴意外战胜胡巫。 而且用的手段,闻所未闻。 所以刘彻又变得有些犹豫。 谁能想到,霍平又献上面粉。 这才让苏文过来慰问。 刘彻的想法改变速度快到惊人,可以说帝王心思瞬息万变,只怕他自己都快摸不清了。 不过刘彻自然不会说出来。 帝王心术,就是让所有人都去猜。 正如苏文的猜测,自然就是准备把霍平榨干然后除掉。 张顺嘴巴动了动,不过接触到苏文冰冷目光,只能选择闭嘴。 霍平看到这些食物,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他心里冷笑,这不是打发要饭花子么。 自己虽然不那么了解这个世界,但也是了解历史的。 小麦和面粉出现得早,可是为何到宋代才成为主食? 这里面关键就是石磨、种植还有面食制作技术的发展。 自己贡献精制面粉,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创新了。 结果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识货,还是故意糊弄自己,就想这么打发自己? 苏文看霍平说了感谢,当即觉得此人多半没啥见识。 不过也是,普通老百姓能有什么见识? 他知道这东西对于国家的意义么,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财富么? 不过就是凑巧有些奇思妙想的匠人,几斤粮食足以将其打发了。 所以,苏文凑过来低声说道:“霍先生,这面粉有点意思,不过面粉的关键是石磨。不如给我介绍介绍,我看朱爷对此有兴趣,咱们再合计合计,完善一下。如果做好了,咱们将此物献上去,我亲自替您向朱爷请赏。” 说到这里,苏文突然“娇笑”一声:“当然我也喜欢匠活,有什么奇思妙想,也能够跟我探讨探讨。你放心,东西越有意思,奖励就越多。小麦、粟米,到时候给你堆成小山。” 苏文说话的时候,身上脂粉气,冲得霍平鼻子都疼。 不过苏文话里面的意思,霍平是明白了,这是准备要剽窃自己的知识产权啊。 虽然石磨改造,这不是霍平创造,是华夏人民的智慧结晶。 可是毕竟现在自己独一份,好歹也要占点股份吧。 而石磨的改造,带来的面粉革命,岂是金钱能衡量的。 霍平虽然不想当官,却也要生活。 这些从现代带过来的知识和技术,就是他的立足之本。 哪怕是要抱朱家主大腿,也不能抱得这么没技术含量,将自己的东西廉价出售了。 特别眼前这个娘炮,霍平在职场见多了,就是那种跟老板关系不错,然后见缝插针的主。 自己把东西都交给他,他拿着立功了,得到丰厚回报,自己只能吃到点边角料。 人家金子银子美女揽在怀里,骂自己是傻叉。 然后跟自己说,兄弟好好干,过年我再给你娶个嫂子。 去特么的吧。 霍平越看这娘炮,越像自己前世那个王八蛋项目经理。 霍平淡淡一笑:“好啊,不过我嘴笨,苏先生先来试试这石磨。” 听到霍平答应了,苏文心中欣喜若狂,知道这功劳是自己的了。 苏文站起身,居高临下吩咐张顺:“张顺,把石磨搬过来,给我演示一遍。” “不行!” 霍平当即拒绝了。 “这怎么能给其他人试呢,苏先生这东西只有咱俩能碰。给别人知道了原理,到时候就不是咱俩的秘密了。这玩意之前只有你我知道,别人可不知道。” 霍平一番话,确实说到苏文心里了。 苏文想到独占圣宠,心里立刻就热了起来。 “行,张顺你给我出去。” 苏文直接让张顺离开。 张顺见状,老老实实走了。 等到张顺离开之后,霍平这才开始跟苏文说道:“苏先生,您有没有看出来这石磨与平时石磨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苏文哪里懂石磨,他原本就是长安人,自幼入了宫,自然不懂其中原理。 在他眼里,石磨跟石磨不都是那样么。 不过苏文又不愿意承认,他支支吾吾:“看着是有点不一样,但是说不出来。” 霍平笑了:“你先把这石磨好好洗一遍,我跟你说,这东西实际上是神器。你先洗,然后我教你使用方法。” 苏文没办法,撸起袖子就开始刷洗石磨。 刷完之后,霍平又教他对石磨磕头行礼,认石磨做义父。 苏文隐隐觉得这是坑:“霍先生不要开玩笑了,您磨面粉的时候,认了石磨做义父么?” 霍平当即板起脸:“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我的技术岂是一般人的技术,你若不信,现在就滚。粮食我也不要了,给我滚!” 苏文气得要死,但是他还是想知道石磨技术,于是赶忙道歉,然后跪在地上喊石磨义父。 不过他磕头的时候,霍平就坐在石磨旁边。 苏文磕头喊一声:“义父。” “唉……真好。” 霍平在旁边喝彩。 苏文直起身,脸色涨得通红:“霍先生,我在喊石磨,你搭什么茬?” 霍平一脸无辜:“我帮你叫好啊,你别管我,你赶快继续。我觉得这神磨,有触动了。” 苏文咬咬牙继续。 “义父!” “呵呵,好。” “义父!” “嗨……好!” 磕了三个头,苏文爬起来,死死瞪着霍平:“现在行了吧,还有什么招,你尽管说。” “消消气,这是必然程序,现在我们就到了磨面粉环节了。我感觉神磨已经认可你了,我现在教你磨两斤面粉。这可是很关键的程序。” 霍平说话的时候,故意用力狠狠转动一番石磨。 此刻石磨里面是空的,给霍平这么用力转动,便发出难听的声音。 第10章 满分回答 随后,霍平就开始教苏文怎么使用石磨。 苏文学得非常认真,好在程序非常简单。 学完之后,苏文脸上闪过喜色,然后开始磨面粉。 只是石磨效率非常低,苏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磨了一个时辰,这才磨出了一斤面粉。 他哪干过这么重的活,手都有些抖了。 不过看到精致面粉,他又激动了起来。 霍平见状,连忙笑着捧了一句:“真不错,苏先生果然是天赋异禀,第一次使用就能这么快磨出面粉了。这点面粉,我就当我教学费用了。你把石磨搬走吧。” 苏文看着那点面粉,心里自然不舍。 只是掌握了技术,以后面粉自己也能制作了。 所以苏文没有跟霍平计较,笑着就要喊人把石磨搬走。 霍平脸色一冷:“苏先生,这神磨可是你的义父,别人是不能碰的。你若是让别人碰了,到时候不灵了可别怪我。” 苏文连忙点头应是,他只能咬紧牙关,自己将小石磨搬了起来。 实际上石磨也就三十公斤左右,只不过对于娘炮苏文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霍先生,我带我义父先走了,有空我再来找你探讨。” 苏文觉得有一就有二,今天先把石磨技术搞走,剩下的慢慢从他这里挖。 一旦发现这家伙手里没东西了,就可以放心杀了。 敢戏弄本黄门,你已有取死之道。 苏文满脸堆笑离开小院,刚一出去,就让喊了侍卫接过去。 苏文哪里相信霍平那番话,他知道这小子就是耍滑头而已。 自己将计就计,就是为了假意奉承。 “给我把这东西抬稳了,出一点差错,我要你的狗命。” 苏文尖着嗓子说道。 侍卫不敢说什么,两人抬着石磨跟着苏文。 苏文快步回到了芝房。 芝房殿内帷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由香料和古老木材混合的气息。 刘彻正在芝房处理政务。 只不过,刘彻有些心不在焉。 芝房里面除了金日磾之外,还有一个人,光禄大夫霍光。 金日磾也给霍光看到了馒头、面条还有面粉。 霍光的反应,与金日磾第一次所见一样,连忙跪倒拜服:“天佑大汉。” 刘彻则是反复打量着他,这位恭敬至极的臣子,如金日磾一样,温顺如驯服的马匹。 “最近,朕时常梦到冠军侯,看来朕大限将近了。是不是冠军侯,在等着朕呢?” 刘彻斜倚在榻上,开口就说了一句令人恐怖的话。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这句话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位大臣。 金日磾和霍光,连忙跪在地上。 霍光浑身颤抖:“陛下!臣……臣心如刀绞,请陛下勿出此不祥之言。陛下梦及臣兄,正是因为陛下待他恩重如山,他虽在九泉,英魂亦常思护卫陛下! 臣兄一生,蒙陛下简拔于微末,授以帅印,立不世之功,此乃霍氏满门永世难忘之天恩。他去得早,未能长久侍奉陛下左右,此乃他平生最大之憾事。” 刘彻没有说话,霍光继续眼中带泪:“臣兄既去,臣霍光,愿代兄长为陛下之犬马,为陛下之戈盾。陛下乃天命所归之圣主,偶有小恙,上天亦必佑之。恳请陛下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列祖列宗之基业,静心调养,自有康健之日。 若……若天命真有定数……臣霍光在此立誓,无论陛下在何时,身处何境,臣必竭尽肱骨之力,沥肝胆以效忠,直至生命最后一息。臣之性命,早已非臣私有,乃为陛下所赐,为汉室社稷而存。此言,天地鬼神共鉴!” 在司马懿洛水为誓之前,发誓还是令人信服的。 所以霍光这也是满分回答。 刘彻脸上多了笑意:“卿在朕身边,甚慰朕心。” 霍光磕头行礼,实际手心全是汗水。 此刻,苏文得意扬扬带着石磨过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奴已将神磨带来。” 苏文侃侃而谈,说是从霍平那里已经掌握了磨面粉技术,甚至把神磨也带过来了。 果然苏文汇报里面,没一点说霍平好的地方,一味地展现自己的机智聪慧。 他表示只要研究一番,应当就能掌握这高超的面粉技术。 刘彻微微一笑:“苏黄门前去慰问,竟然带回这项技术,朕定然有赏。” 苏文连忙跪地谢恩,然后就要主动为刘彻示范。 自有侍者将小麦取来,苏文赶忙按照之前的流程,开始磨面粉。 可是这一次磨感觉非常吃力。 实际上刚刚在霍平那边磨,苏文就发现了,越往后磨得越是费劲。 到后面,已经磨出了一些碎粒。 苏文还认为,是自己没有什么力气了,所以无法将小麦研磨成粉。 而此刻,苏文大汗淋漓,他奋力研磨,半天也就出了一点面粉。 刘彻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减了。 苏文急不可耐,竟然扑通一声跪下。 不过不是朝着刘彻,而是朝着石磨。 他疾声喊道:“义父……义父救命!我知错了,义父!” 苏文慌了,他想起霍平的警告,觉得自己是不是冒犯了神磨。 于是连忙磕头行礼,口喊义父。 看着苏文跪在地上,喊石磨为义父,又连连磕头。 金日磾都不由脸皮抽动一下,不知道这太监在搞什么鬼。 刘彻一拍低案:“这就是你学来的技术?” 苏文浑身一抖,赶忙解释:“霍先生说这神磨有灵,必须要认其为义父,才可让它产出面粉。之前……是管用的……” 苏文不敢隐瞒,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在场刘彻、金日磾、霍光,哪个不是聪明人。 明显知道,苏文过去的时候,小心思被霍平知道了。 所以霍平故意戏耍这家伙。 苏文平时也聪明伶俐,没想到被霍平白白戏耍了一通,还不知情。 金日磾脸上隐隐有笑意,这霍平还真够损的。 他隐约猜到这石磨内部结构,定然有精密的地方。 只要霍平将其破坏,苏文自然什么都磨不出来。 霍光闻言,跪在地上连忙说道:“陛下,这位大胆狂徒竟敢欺辱苏黄门,又以此要事戏耍,其心可诛。定要将此人抓住,严厉惩处!” 刘彻眼中闪过了笑意:“卿出此言,是对这位霍先生所作所为看不惯?” “何止是看不惯,此人敢如此愚弄苏黄门,臣若当面,必喝斥诘问!” 霍光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那就随朕一起,去见见这位霍先生。到时候,卿可要好好为苏黄门出这口恶气。” 刘彻当即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命令众人换衣服前去寻这“霍先生”。 霍光不知道为何要换便衣,不过陛下说了,他坚决服从。 一众人换了衣服,前往霍平的小院。 然而还未靠近,就闻到一股异常的香味。 那香味竟然比御厨所做的炮羔还要勾人心肺。 哪怕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刘彻,都不由轻嗅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众人快步靠近,正看到一个人在院子里面搭了一个土灶台。 而他的手中持有一个古怪的器具,火光从器具中蹿起,宛若一条火龙。 第11章 王霸之气? 炼丹? 众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震惊。 这如同控火的手法,他们是见所未见。 不过空气中,分明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只是这个香气,远比平日里闻到的要浓烈得多。 霍平端着才打造的类似炒锅的陶制品,正在奋力炒着蛋炒饭。 刘彻看在眼里,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随着火光跳动而动。 苏文见到这一幕,也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这是什么……” 霍光支支吾吾,他对烹饪的理解是静态的。 是鼎中缓缓沸腾,釜中蒸汽氤氲,火上慢慢炙烤。 可是眼前这一幕,充满了动感与爆发力。 火光和烟气挡住了霍平的脸,霍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在心里惊叹,只怕这人是一位奇人。 不过就算是奇人,侮辱陛下近臣,也是罪。 霍光觉得该责罚还是要责罚。 陛下不好出面,那就臣子来代劳。 张顺已经看到了众人到来。 他连忙起身,躬身喊道:“见过家主和诸公。” 霍平叼着一根木管,一边嘬着木管一边炒着蛋炒饭。 这倒不是他装吊,而是蛋炒饭他是跟爷爷学的。 当时教他的时候,爷爷就是叼着香烟教他的。 后来养成了习惯,嘴巴不叼着东西,就显得不专业。 等到停止翻炒之后,一锅金包银的蛋炒饭出现在众人面前。 香味四散,金黄色的饭粒给人一种珍品的感觉。 “霍先生,这是何物?” 金日磾已经主动开口,他总不能让刘彻亲自来问。 霍平赶忙将锅交给张顺,然后大步走了过来,抱拳弯腰:“此乃我家乡一道美食,名曰……金玉满堂!” 金玉满堂,一听这个名字,众人纷纷觉得名副其实。 而且闻着香气,就觉得口水要溢出来一般。 看到霍平抱拳弯腰在面前,刘彻却笑着开口:“霍平你戏耍我手下小苏,我这位朋友很生气,想要教训你两句。” 刘彻说着,看向了霍光。 霍光这才将目光从蛋炒饭上移开,然后脸色严肃地审视霍平。 霍平保持谦恭姿态,所以他也看不到对方的脸。 听到陛下让自己出马,霍光冷声道:“你抬起头来!” 霍平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冷冽看向霍光。 霍平知道对方是为这个娘炮出气,所以也没打算客气。 打架自己还不知道啥实力,但是作为键盘侠出身,自己嘴炮能力还是有的。 “这位先生,不知道有何赐教!” 霍平冷着脸与其对视。 霍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这张脸,瞬间瞳孔放大,面色骤变。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身子僵硬如木头。 刘彻只看霍光的表现,便知道他已经洗清嫌疑了。 霍光的眼神很快从震惊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霍平,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似乎寻找什么破绽。 他强行压下了心中万般思绪,颤声道:“你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父母何人?年方几何?” 霍平感觉眼前这位大叔,似乎有点害怕自己的意思。 他自忖:难不成,我这样的穿越者,真有什么王霸之气? 不然无法解释这个情况啊,张顺刚见到自己的时候,也都不敢抬头看自己。 眼前这位大叔更加明显,脸上都没血色了。 能够问出这一连串的话,怕是已经很不容易了。 霍平缓缓回答:“本人霍平,二十余岁……至于籍贯和父母,我说了你也不知道。这位先生,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你……父亲姓霍?” 霍光下意识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霍平笑了笑:“我叫霍平,我父亲不姓霍难道姓平?” 霍光干笑一声,他心里仍然没有平复。 霍去病去世的时候,霍光只有十多岁。 可是霍光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兄长。 眼前此人,五官相貌、神情,竟然无处不像自己那位兄长。 而对方竟然也姓霍? 霍光第一反应就是阴谋,有人用一个容貌完全相似的人出现,意图不轨? 可随后又忍不住想到,天下之大,难不成是巧合? 还是说,此人是自己兄长血脉? 霍光大脑怕是要宕机了,半晌说不出其他话。 霍平感觉这人有点傻叉,淡淡一笑:“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了?” “没……没有了……” 霍光也忘记了要呵斥对方的事情,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哈哈,霍先生好大的威风,竟然把我这朋友都给吓住了。” 刘彻这才大笑解围。 金日磾看到霍光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生出一丝同情。 这个年龄不大但是向来老成持重的家伙,向来稳重到变态。 据说他每次上朝,走路落在哪里,都是一毫不变。 如此老道的一个人,没想到被这张脸给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炒得金玉满堂,可否给我们也尝尝。” 刘彻被蛋炒饭吸引,他作为帝王,很少对食物这么感兴趣。 霍平本就炒了不少,这是为他和张顺准备的。 考虑到张顺是武夫,肯定要吃得多,所以满满一大锅。 现在“家主”过来了,霍平只能把张顺抛到一边。 霍平给刘彻、金日磾、霍光,都盛了一碗。 至于苏文这个娘炮,霍平鸟都没有鸟他。 除了蛋炒饭之外,霍平还准备了荷包蛋、炒羊肉等。 苏文走到刘彻身边,眼巴巴想要替刘彻试毒。 没想到,刘彻大手一挥:“不必,你就站在一边吧。” 苏文咽了咽口水,然后乖乖站到旁边去了。 金日磾先尝了一口。 饭是蒸熟的栗饭,不过与平常绵软不同,此饭粒粒分明,每一粒都独立包裹着金黄。 细细品尝,猪油、蛋焦香、葱香、米饭焦香在猛火下瞬间融合产生的复合型香气,让他无法形容口中的味道。 一时之间,院子里面除了进食的声音,并没有别的声音。 刘彻满满吃了一碗,这才缓缓开口:“这是什么烹饪手法?” 霍平似乎早就在等着众人发问:“这叫炒,区别于煮、蒸、烤,是将食物切成小块,在热油中快速翻搅致熟。它能极大地缩短了烹饪时间,在一道菜中实现多种口感的完美结合。” 霍平回答的时候,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叮!【诤友】词条启动,智力+1。” 果然,经过实验,对于能够帮助别人的回答,都能刷属性点。 “这门技艺从何而来?” 刘彻打破砂锅问到底。 霍平只能无辜地看着他:“我老家那边。” “你老家究竟是哪里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刘彻死死盯着他,问出了早就想要问的问题。 霍平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苦笑起来:“东经73°40′至135°05′,北纬3°52′至53°33′……” 刘彻:“……” 第12章 疯狂刷属性点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金日磾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你咋不说你从天上来的呢? 霍平也不知道怎么跟古人解释这个概念。 如果跟他们说,自己从未来过来的,那不免被当成装神弄鬼的方士。 别看这些方士,现在一个个拽得人五人六的。 即将开始的巫蛊之祸,但凡粘上只有一个字——嘎儿! 刘彻打破了金日磾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做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这用的是粟米饭……炒的?” 刘彻对炒这个字,还有些不熟悉。 霍平这才继续解释:“用的是过夜的粟米饭,过夜的粟米饭比较硬,适合用来做炒饭。” 过夜的米饭竟然能炒出此等美味,也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金日磾却奇怪地问道:“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油脂?” 这一点其实很关键。 汉朝之所以用烤、蒸、煮,就是因为这个时代缺少油脂。 正常来说,只能用动物油脂。 而这个时代,获取动物油脂是一个附带性、低效率的过程,完全依赖于屠宰动物留下的板油、肥膘等,采用熬炼法制作。 对普通家庭来说,肉食本身就是奢侈品。 《礼记·王制》中就有“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的说法。 而且在热量和脂肪摄入普遍不足的时代,肥肉和板油是提供高能量的宝贵食物。 一块板油,直接切碎煮在菜汤里,能让全家人都沾到油腥,补充宝贵的脂肪,这比炼成液体油要实在得多。 更何况炼油过程本身会有损耗,对于珍惜每一口食物的家庭来说,直接吃掉肥肉和板油是利用率最高、最不浪费的方式。 油脂只有在具有一定财产的富户和贵族那里,才配使用。 甘泉宫自然有油脂食用,不过金日磾可没接到汇报,霍平这里用了大量油脂。 所以金日磾感到疑惑,他从哪弄来的油脂? 霍平抓住机会立刻给予解惑:“我是用骨头和内脏中炼油,厨房里面有很多吃剩的大骨头,将其砸碎之后,加水长时间熬煮,可以提取出骨髓和骨骼中的油脂,冷却后形成一层白色的骨油。” 敲骨吸髓……这时候虽然没这个成语,但是众人在形容一个人贪婪残酷的时候,用过差不多的词。 没想到,在这里真见到了这一幕。 霍平当着众人的面,又取出一些还没有炼制的内脏。 “除此之外就是内脏……这就是附着在肠道上的网状脂肪组织,本质上是高质量的脂肪,其成分和板油类似,出油率可以非常高。还有肾脏周围有腰油,心脏、肝脏、脑部等器官周围也包裹着脂肪。基本上两三斤这些内脏,即可出一斤油。” 霍平这算是帮他们避免了损失,毕竟这种大户人家,经常食用肉食,大量油脂原本等于被丢弃了。 现在经过霍平这么一解释,对于他们来说,可以从副产品中提炼油脂。 这个时代的油脂这么珍贵,霍平等于指出了一条财路。 于是霍平脑海里面响起系统声音:“【诤友】词条启动,智力+1、力量+1、魅力+1。” 属性点一下子加了三点,其中魅力值是第一次增加。 霍平感觉耳聪目明,身形似乎再度挺拔了一些。 他的改变微小,可是在众人眼里,这个不大靠谱的方士,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刘彻也感觉,看他似乎更加顺眼了。 霍光却有些失魂落魄,他不敢去看那张脸,听着对方围绕方术大谈特谈,心里也不是滋味。 相反苏文听到了霍平的话,立刻意识到这是商机:“家主!如果将此技术交给一些专人处理,让人收集骨头和这些内脏什么膜,岂不是能够专门炼油。这可以积攒大量钱粮!” 苏文现在是将功补过,他没有搞到面粉研磨技术,但是立刻在这方面提出了看法,至少反应比别人快了一步。 霍平也不在意,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这种技术保留也没有用。 毕竟想要将其做成产业,要有相当的势力。 骨头炼油需要人力投入,毕竟出油只有3%左右。 肠膜炼油那就需要有些强制手段了。 这个时代的人对内脏的食用,接受度很大的。 动辄就会饥荒,什么地方不能吃? 肠膜组织等类似的虽然没啥价值,可是人家屠夫会白白帮你剥么? 而且真要通过垄断赚钱,一旦被人发现,反而是杀身之祸。 告诉这位家主,纯粹是看他饮食奢靡,通过利用副产品油脂,能够帮他节约钱财。 所以霍平也不保留,将肠膜这些副产品除臭,以及油脂除腥方法免费赠送了。 他却不知道,刘彻的势力有多大。 苏文所说的话,让刘彻意识到,这确实是个生财的主意。 霍平并不知道,整个国家对油脂的稀缺程度。 这个时期的大汉,油脂是硬通货,包括烹饪、照明、润滑车轴、保养兵器铠甲乃至制药。 油脂价格是粮食的三倍左右。 肠膜这类副产品榨油,还是别人没想过的。 正是这些东西本就臭不可闻,又不可食用,都是当垃圾处理。 长安的繁华毋庸置疑,这里也是最大的肉食买卖市场。 让人将长安所有屠宰的大骨和不能食用的肠膜等收集,只需很少人力。 甚至只要一条命令,让屠户主动收集被视为可有可无的无肉骨头、肠膜以此减赋,那么骨头、肠膜每日供应不断。 如此垄断,一年仅长安之地,十数万钱乃至数十万钱。 这事交给底下人办,也非常轻松。 当然刘彻想得还不是钱,他想的是军队油耗问题。 油脂也是军需品,古代可没有不锈钢,所有的武器只要和铁有关都需要用油。 所以一些武侠小说,动辄对好刀的描写就是杀人不见血。 因为不见血就代表血不会停留,能够最大程度保证兵器锋利。 正常武器一旦见血或者沾了水,就会快速上锈。 必须要反复磨好,否则下次都未必能出鞘。 为保证边关武器,增长使用时间。 朝廷需要想办法采买大量油脂,通过辎重送过去,用以保养兵器。 大骨、肠膜取油,便又大大减少采购油脂的费用。 甚至边关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提取油脂自给自足。 刘彻龙心大悦,他看向霍平:“看来该赏,不过研磨面粉技术,霍先生也该好人做到底。” 霍平也没拒绝,他已经做好了新的石磨,然后拆解给众人看。 这个石磨已经是现代石磨了。 霍平逐一介绍:“石磨我优化为分区斜线型,能更有效地剪切和研磨物料,取代了凹坑磨齿主要靠碾压的方式。斜线齿槽能持续将物料从中心向外周推送,使加工更连续,粉末由粗到细。 至于石磨推动方式,经过我的设计,可以将石磨做大然后靠畜力推动。那么生产力大幅提升,小麦转化为面粉的方式更加高效……” 在场都是贵族或者身份高贵,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石磨里面还有这么多道理。 有些改变不怎么起眼,但是作用却是非同一般。 如果不是霍平说得这么详细,他们想要掌握,还不知道让人研究多久。 随着霍平的解释,诤友技能继续发动,他力量足足增长到数值7,智力增加到5,魅力增加到3。 现在的霍平,很想找人试一试,这些增幅到底有多少作用。 他尝试单手抓起小石磨,果然力量增强了不少,轻松拿捏。 众人都被霍平所说的内容吸引,唯有张顺看到对方如此轻松抓住石磨摆弄。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悄无声息站在刘彻身边。 他还真害怕,对方突然拎起石磨施暴。 刘彻听到霍平说了那些改动,然后在心中盘算起来。 大型石磨是比较容易制作的。 当前还未发生自然灾害,富裕一点的家里,都是有余粮的。 在这个时候,粟米价格比小麦价格贵一成至二成。 当然各地差距不一。 虽然相差幅度不大,但是小麦的战略价值更高。 别人只怕都没有意识到,小麦即将会变成比粟米还要上等的细粮。 如果将国库粟米换成小麦,到时候磨成面粉晒干可以保存时间更长。 而且面粉比粟米更能充饥,经得起消耗。 如果沿途建造磨坊,压价收集别人不愿意吃的小麦。 制作成馒头后,是不是又能赚一笔。 甚至一趟粟米运出去,就凭借着本钱,可以一路开磨坊赚钱。 路上的损耗,大大降低。 还有那些世家家里应当也囤积了不少小麦,不如一次性全换出来。 两年内,军粮危机可解。 然后边关大力推广种植小麦,建设官方磨坊磨面粉。 这项技术不仅解决边关军粮部分问题,还能反而能够赚钱。 刘彻想到了一句话,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 想到这里,刘彻龙颜大悦:“好,赏,重重有赏!” 第13章 一百万钱 对刘彻大呼赏赐,金日磾、霍光等,都羡慕地看向霍平。 刘彻作为汉朝至今最大的败家子君王,赏赐向来大方。 霍平连续贡献两大技术,可以为国家开源节流。 这等功勋,让人不由想到了桑弘羊。 桑弘羊参与盐铁官营的谋划,正是做出了功绩,一举成为大农丞,位列九卿。 当今陛下花钱大手大脚,正因为如此,谁能帮他搞钱,他就会对谁好。 要钱还是要权力,陛下从不吝啬。 当然霍平目前的贡献,比起桑弘羊自然是比不上。 毕竟盐铁政策,一年为国增收数亿钱。 但是霍平曲径通幽,解决了国之难题,赏赐也不会少。 众人看向霍平。 霍平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天下最有权力之人。 他想了想说道:“这些技术,我就无偿送给朱家主了,毕竟朱家主救了我,又给我一席之地。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个合法身份,再让我逗留数月时间缓冲一下即可。” 对于霍平来说,他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首先就要一个合法的身份。 他之前冒充霍家人,只是权宜之计。 现在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以他需要时间,一方面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另一方面他只要存活时间够长,就能够通过系统得到经验,借此升级系统。 再有一个【诤友】词条,疯狂刷属性点。 不吹牛地说,霍平只要活下去,就是冲着人间无敌四个字去的。 哪怕自身不行,堆数值也能把人堆死。 听到霍平要求这么低,金日磾等人似笑非笑。 觉得这小子不明白陛下的身份,所以要求提得太低了。 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跟他坦白身份,或者干脆就这么稀里糊涂把他便宜给占了。 唯有刘彻死死盯着他,不由想到霍平曾经说的,只要苟到昭宣之治,好日子就来了。 那天晚宴,霍平对他的评价,可谓字字诛心。 现在想起,都会涌起阵阵杀念。 这个家伙,难道还是觉得在朕活着的时候看不到希望,所以不愿意出头么?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大半:“生在这个世道,你就打算这么苟安一隅?” 刘彻甚至决定,这小子还敢说什么昭宣之治,自己一刀就了结了他! 省得他妖言惑众。 霍平赶忙抱拳:“朱家主,实在是我提供的这些技术,就算您用好了,也赚不到多少钱。除非您能够垄断全国,不然最多给您增加一些微薄收入。 如果上交给国家……我想也就只能得到一些名誉奖励吧,在其中还要担心是否被奸人贪污功劳……我实在不能昧着良心,狮子大开口。” 说这个话的时候,霍平瞥了一眼苏文,露出轻蔑的神情。 苏文脸色涨得通红,你这小王八蛋看我干什么? 当着刘彻的面,他不好发作。 霍平自然不知道苏文是黄门郎,只是暗示,这小小的地主之家,都有人抢功。 更何况,上升到国家。 除非这技术,能够当面献给当今陛下。 这怎么可能呢,汉武帝刘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风流快活呢。 刘彻脸色有些古怪,随后缓了缓:“这就不用你来考虑了,朕……本家主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还会给你一处院子,供你居住,并且赏赐百万钱。” 百万钱?! 霍平确实没想到,这个狗大户朱家主太大方了。 这哪是家主,这是义父啊。 霍平激动地抱拳:“平漂泊半生……” “别急,你既然说要在我这里待数月。你所消耗的钱粮,就从这赏赐里面扣。还有贴身护卫之类的,都要算进去。等你什么时候离开了,我们再一并结算。” 刘彻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几日你吃穿用度,我也会让账房记下来的。” 霍平有些哭笑不得,这朱家主倒是很怪。 你说他小气吧,人家张嘴就给一百万钱。 要说他大方,竟然能想到在自己吃穿用度上收钱。 霍平之前问过张顺,普通人家护卫,月钱也就300钱左右。 如果长得帅点、精壮一点,有些特殊技艺的,恐怕也就500钱了。 要赚到一百万钱,起步也要2000个月。 霍平这两项用不上的技术,竟然等于这个时代的牛马一百多年不吃不喝的劳动。 这一百万钱,看来足够自己花很久了。 “张顺,以后你就跟着霍先生,你的月钱在霍先生头上扣。” 金日磾似乎看出了刘彻的意思,立刻吩咐张顺。 正在暗中保卫刘彻的张顺,顿时有点懵逼。 怎么着?我突然就脱离编制了? 好不容易进了羽林军,这就成了私人护卫了? 金日磾看向刚刚喜获百万钱的霍平:“对了,张顺可不是一般的护卫,月钱是2000钱。” “啊?” 霍平顿时有点傻眼,他呆呆地看着张顺,之前这家伙不是说一个护卫月钱也就三五百钱么? 怎么到自己这里,翻了好几倍? 不过想到自己确实身边缺一个人,张顺的性格以及各方面都比较合适。 再加上刚刚得到巨额赏赐,他觉得2000钱也能够接受。 所以霍平看着张顺,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张顺被看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实际上月俸钱折合实物在一起,也就800钱。 羽林军比普通士兵自然高一些,如果算上时不时赏赐,落到手一年能有万余钱已算不易。 金日磾这么一涨,自己一年俸钱等于翻番加拐弯了。 这令刚刚还有些不平的张顺,突然又有一种,这差事还不错的感觉。 毕竟羽林军嘛,天命就是服从! “走!” 刘彻看到这一幕,眼中多了一丝笑意,转而带人离开了。 出去走了颇远的距离,刘彻这才笑了起来:“有意思。” 伺候在旁边的苏文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有意思。 金日磾则是又再度上前:“陛下,明日可以给霍先生再增派一些人手。反正他现在有钱,多养几个人而已。” 霍光在旁边,这才反应过来。 陛下这是赏赐了那位霍先生,但是又通过其他办法,将这赏赐慢慢消耗。 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霍平赏赐就要消耗差不多。 等到那个时候,霍平就要想办法继续赚取赏赐。 陛下看来很欣赏霍平,想要让他继续为自己效力。 不过这年轻人似乎不愿为官,也不愿受拘束。 这种办法,反而能够驱使他。 陛下御人果然有一套! 刘彻笑看着金日磾:“你还打算强买强卖?这小子可是聪明得很,看破之后,只怕会找机会离开。” 金日磾抱拳:“放心,臣自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接受这些人。而且以后给他饮食也提高一个档次,大不了便宜一点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好日子,自然就会舍不得。 陛下如此大方,他定然感恩戴德,想尽办法替陛下效命!” “妙!” 刘彻哈哈大笑。 唯有苏文一脸懵逼,怎么感觉自己看不懂? 好吃好喝给他供着,还给他人手驱使,花的还是陛下的钱。怎么大家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 第14章 一头恼火 霍平一大早刚睡醒,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张顺。 张顺也是一脸郁闷,昨晚陛下等人走了之后,霍平非要跟自己比试。 刚开始张顺自然让着,却没想到,对方拳脚很重。 于是张顺打出了真火,一怒之下,结果他竟然继续被单方面殴打了。 霍平看到张顺,不由哈哈一笑。 张顺虽然气闷,但是也对霍平有些心服口服。 “少主,起床吧,那边送人过来了。” 张顺恭敬地说道。 霍平一愣:“你喊我什么?” “少主啊,我现在跟着你了,就是你的护卫,自然称呼为少主。” 张顺理所应当道。 霍平抓了抓头:“算了,还是别这么喊了,你喊朱家主为家主,喊我少主。我平白无故,不是当了他儿子么?” 张顺哑口无言,心想,你想得还真美。 你想当陛下的儿子,陛下答应,三公九卿可不答应。 张顺看着霍平,表情无奈:“那我喊您什么,主人?” 一个大男人喊自己主人,霍平也接受不了:“你就喊我郎君吧。” 这个时代,称呼无非也就这么几种。 按照古装剧,似乎喊公子啥的比较好。 但是这个时代,公子乃是公侯之子。 霍平不敢这么让人称呼。 尽管郎君听起来,也是有点别扭,却也没有办法。 “你说那边送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霍平一边洗漱一边问道。 张顺如实回答:“家主那边送来了十个奴隶,说是以后伺候您的。” “啥,送我十个奴婢?这……怎么好意思……我不是那种人……” 霍平赶忙就要作势推辞。 他已经占了人家这么多便宜了,还收人家奴隶是几个意思。 再说十个也太多了,少送几个也行。 张顺立刻补充了一句:“不是白送,我听说,十个奴婢共计二十万钱,从您头上扣。” “……” 霍平本来还半推半就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我不要行不行?” 霍平怀里一百万钱还没有焐热呢,一下子二十万就没了。 张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是家主的一番心意,而且二十万应该很值。” “是么,先去看看再说。” 霍平跟着张顺出门,这边是苏文带人过来的。 “哟,霍先生安否,打扰了。” 苏文身边站着十个人,五男五女。 十人穿着朴素,不过脸上没有饥色,且都五官端正。 五名奴婢,姿色都是中上,身姿也不错。 每个人都低着头,显得有些畏惧和惊慌。 霍平知道他们都是奴籍,地位等同于牛马。 汉代奴隶制成熟,贫苦百姓因天灾、苛税或债务被迫“自卖”或出卖子女,是私人奴婢的最大来源。 同时,还有因为债务问题,无法归还抵押为奴。 最悲哀的是,奴隶生的子女被称为奴生子,属于“世袭”奴隶。 奴隶的社会地位很低,自由民打死奴隶,也只要赔钱而已。 不过这十名奴隶,不大像是穷苦出身。 难怪张顺说,二十万很值呢。 霍平并不知道,这些奴隶全都是官奴。 官奴基本上都是战俘或者罪犯及家属,还有一些被抄家权贵家中的奴隶。 苏文尖着嗓子:“这是咱家主的恩典,十名奴仆作价二十万,这里是文书。” 霍平看着十人,不由摇头:“这也太多了吧。” 苏文闻言,笑得有些奇怪:“霍先生要是觉得多,你看中哪个就留下哪个。剩下的,我让护卫直接打死。” 苏文话音一落,旁边看守奴隶的护卫,立刻握住刀柄,浑身杀气腾腾。 “我不要就打死?” 霍平皱眉看向苏文,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原本对于朱家主送奴隶过来,霍平还觉得有些感激。 现在这种态度,就让他品味到其中的不对劲了。 这是做自己的局? “反正都是一些奴隶,打死就打死了。” 苏文似笑非笑,完全没有将这些奴隶的生命当一回事。 真是,花椒放在邻居家门口,麻了隔壁的。 这死娘炮明显是针对自己。 霍平看着苏文,眼神发冷。 十名奴隶闻言,纷纷跪在地上:“请霍先生收留。” 有两名女子,更是瑟瑟发抖。 霍平见状,一言不发伸手接过文书。 苏文这才一摆手,护卫纷纷站回去了。 “既然已经送到,他们就交给霍先生了,这院子从今天开始归霍先生使用,房间是够的。还有什么需要,霍先生尽管开口。” 苏文笑着带人离开,好似打了胜仗。 原本安排奴隶是金日磾的主意,不过按照金日磾的做法,是准备送五名妙龄女子过来。 苏文为了抢功,提出要送五男五女十名奴隶过来,并且保证霍平接收。 果然,他略施小计,平白让霍平花费二十万钱。 若不是陛下不想一下子将他榨干,苏文只怕出手更狠。 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等到苏文走了之后,霍平看着十人,虽然心中对苏文的做法有怒气,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拿过文书,一一知晓了他们的名字。 霍平询问张顺:“他们每个月月钱多少?” 在霍平看来,这些应该就是后世成为的丫鬟、下人了吧。 他看《红楼梦》的时候,这些下人收入应该还挺可观的。 张顺知道霍平肯定不懂奴隶制度,所以耐心解释:“郎君既然已经买了他们,他们就是您的私人财产。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月钱,只要给吃得果腹,给衣服穿即可。真要……不满意,可以转手卖掉。” 一听此话,十人又纷纷跪下,害怕霍平将他们卖了。 刚刚苏文的威胁,他们看在眼里。 感觉眼前这个主人,还是比较好心的。 如果卖出去,谁知道下个主人什么样呢。 霍平看着他们:“你们有没有家人?” 十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霍平想了想说道:“我这边确实一时之间不需要这么多人手,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也安排不了。你们如果有家人,就去投奔家人去吧。” 十人一下子愣住了,不过随后露出惊恐的神情。 他们下意识认为,霍平这是在试探他们的忠心。 十人赶忙磕头求饶,希望留在霍平身边伺候他。 几名女子更是哭哭啼啼,场面一时之间惨绝人寰。 霍平见状拿过他们的文书,文书自然都是竹简。 不过沉甸甸的竹简,在他手上跟一叠纸没有什么区别。 他跟张顺说道:“我把文书给他们,他们应当可以脱离奴籍了吧。” 张顺一愣:“啥?” 霍平将文书逐一发放给他们个人:“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文书我全部给你们。你们如果有家人,就去找家人吧。如果没地方去的,留下来我再雇佣你们。不过我这边月钱可不多。” 别说十名奴隶了,就连张顺都给霍平这土豪行径给镇住了。 二十万扔水里,张顺也想不通,这是图啥呢。 霍平却对张顺说道:“如果苏文再送人过来,你直接接收,然后全部脱离奴籍。他不就是看不得我有赏赐么,这赏赐大不了我不要了。” 霍平也有了火气,既然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那我干脆就把脸面都给撕了。 第15章 霍平的反击 霍平知道他们有些不解,不过只是淡淡一笑,没当一回事。 哪怕是跟张顺解释,他也不明白。 “张顺,这事情交给你来办吧。” 张顺想说什么,不过看到那些奴籍的人,不免闭上嘴。 这些人确实可怜,这个时期儒家文化的影响下,社会上也有人觉得奴隶制不人道。 有些德高望重者,会对身边做出贡献的奴隶,给予解除奴籍的赏赐。 只是这样的人并不多。 霍平这么做,等于白白浪费了二十万钱。 这是土豪都做不出来的壮举。 十人接过文书,也是不敢相信,随后疯狂朝着霍平磕头。 霍平已经回房间了。 …… 那边苏文正在喜滋滋地跟刘彻邀功,说是将十个奴籍已经送给霍平,让他的百万钱短了一大截。 刘彻听了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正说着,金日磾就进来汇报:“霍平把奴籍文书都还给奴隶,让他们解除了奴籍。十个人,只留下五人。并且这五人,他采用雇佣方式。” 金日磾汇报的时候有些不解。 这个霍平拿着自己的钱,就这么糟践? 要是这么弄,再送两批奴隶过去,岂不是把他钱都用完了。 就算不送人,按他这个花法,百万钱也不够花啊。 看这小子也不像是慈悲心肠的人,上次打巫师的时候,根本没留手。 怎么会对奴隶,这么有同情心? 苏文跃跃欲试。 他自然也想到了,利用霍平这种同情心,再狠狠讹他一笔。 然而,苏文却敏锐地感觉到,陛下听到这件事之后,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很显然,刘彻敏锐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你过去之后,到底做了什么?” 刘彻冷眼扫向苏文。 苏文不敢隐瞒,当时那么多侍卫,他就算胡编乱造也会被发现。 苏文老老实实将自己威胁要杀了奴隶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苏文赶忙解释:“陛下,我就是那么一说,故意吓唬他的。” “他被你吓唬到了?” 刘彻反问把苏文问住了。 从结果来说,应该是苏文将他吓唬住了。 没吓唬到,怎么可能乖乖掏钱呢? 可是刘彻的话,分明是质疑。 刘彻又看向金日磾:“你说,他被吓唬到了?” 金日磾原本没有想通,霍平为什么会这么做。 现在听到苏文的话,这才明白过来。 他连忙低头:“臣以为没有,他这个行为明显是回应陛下之举,而且显得很有脾气。恐怕在他心里,觉得陛下是个小气之人,所以这么激烈回应。 否则就算不想要那么多奴隶,又不愿意见到奴隶丧命,干脆转手卖出去即可,为何要全部解除奴籍?” 金日磾能够成为刘彻近臣是有原因的,他对事情的看法更加客观和深入。 只有这样的敏锐,才能够与刘彻对得上信号。 不过他说得也没有错,霍平被苏文行为的确激怒了。 明明我帮了你,然后你要给我赏赐。 我说了我不要钱财,就要一个身份和屋子。 结果你偏要给我百万钱财。 给就给了,金日磾将张顺月钱抬高让霍平付钱也好,后面提出送奴隶也好,这都是软刀子的活。 要送得让他满意,让他愿意出这个钱。 哪怕让他掏了钱,他也心甘情愿,还要感念陛下恩德。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化激励此人,继续为陛下效力。 结果苏文处理方式极为极端,等于强行塞奴隶到霍平手上。 变相地从霍平手里抢这个钱。 霍平现在的身份相当于一个门客。 他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跟刘彻翻脸。 不过他也没有忍,反击也更加干脆,直接买了奴隶就赦免。 你不是不想让我留钱在身上么,我就把钱直接扔了。 相信苏文再送奴隶过去,他还会这么做。 本来百万钱财是你给我的,你想要拿回去,我就让你拿回去。 东西我也不要了,算我看透你了。 霍平的反击,可谓无声惊雷。 所以这么说,刘彻就等于丢了大人。 好好的阳谋,变成了阴谋。 好好的君子,变成了小人。 刘彻本人平生最要面子,正如他明明装作大地主的身份,可以不用给霍平赏赐百万钱。 但是刘彻却没有这么做,他的身份和尊严,不允许他占这种便宜。 然而苏文代表他做了这样的事情,等于踩了他的面子。 他怒不可遏,一脚就将苏文踹倒。 “贱奴!朕让你办事,你就这么办事的!你这不是让人在背后骂朕!” 苏文赶紧喊饶命,他真是欲哭无泪。 不是你们说的,要把他钱财榨干,这样他才能继续效命么? 我这咋还平白无故,还得罪了陛下? 金日磾虽然开口相劝,不过他觉得苏文活该。 这太监做事确实喜欢耍小聪明。 给他这么一弄,霍平自然对陛下有很大的意见。 就算是有什么好东西,也不愿意敬献给陛下了。 刘彻虽然六十多岁,但是身手依然矫健。 对着苏文一顿拳打脚踢,把他打得跟死狗一样,这才罢手。 这已经算好的了,按照刘彻年轻的脾气,只怕已经把他杖毙了。 “险些给这狗奴才坏了我的事,金日磾你汇报有功。” 刘彻撒了气,也不管苏文的死活。 金日磾赶忙一拜:“苏文只是理解错了陛下之意,请陛下恕罪。” 金日磾给刘彻一个台阶下,毕竟苏文还是刘彻身边较为得力和宠信之人。 既然陛下说他有功,他就趁机求情。 刘彻闻言果然神色一缓:“今日要不是你为这狗奴才求情,朕必打死他。” 躺在地上的苏文,强忍疼痛趴在地上谢恩。 让人将苏文拖下去之后,刘彻还觉得脸皮有点发烫。 “你让人把霍平喊来,朕宴请他。” 想了半天,刘彻选择用这个方法挽回自己的颜面。 金日磾赶忙吩咐侍者去找霍平。 没想到,一会之后侍者就回来了:“霍先生说他就不来了,怕……怕……付不起饭钱!” 金日磾听了此言,顿时头皮发麻。 这小子是作死啊,陛下都放下身段了,你这还要用实际行动嘲讽陛下,这不是作死么! 第16章 作死边缘疯狂试探 果然,刘彻将案上的竹简都砸在了地上。 金日磾赶忙跪地,请求陛下消消气。 不过等了一会,刘彻又冷声笑了起来:“此人好大的脾气,与冠军侯当年有的一拼!” 金日磾听到冠军侯的名字,心里一惊,不敢回话。 只是扪心自问,这脾气确实有冠军侯当年的风范。 冠军侯当年杀李广之子李敢,陛下气得拿马鞭抽他,他也是绝不认错。 脾气就是一个字倔。 只是陛下这么说,金日磾自然不敢顺着往下说:“要是换作冠军侯,只怕苏文已经被砍死了。” 听了金日磾的话,刘彻脸上的冷色才消散一些:“金日磾你去请!若是他还不来,朕立马治他的罪。” 金日磾一听也只能如此。 半个时辰之后,霍平这才姗姗来迟。 “拜见朱家主!” 霍平再有脾气,也不可能跟面前这位狗大户对着干的。 他只是故意搞这一出,让对方不好意思再打自己钱的主意。 金日磾出面,效果就已经达到了,他又乖乖出现。 刘彻看他服服帖帖,怒气就消散了大半。 “霍先生又在研究什么呢,还要三请四邀?” 刘彻调侃地问道。 霍平老老实实回答:“正在研究撒豆成兵之术。” 金日磾闻言,惊得目瞪口呆。 当然不是他相信霍平的话,而是觉得这家伙吹牛逼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 他承认霍平之前研磨面粉还有骨头、肠膜炼油,的确神异。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面粉本来汉朝就有,只是没有办法精磨而已。 肠膜炼油只能说是废物利用,毕竟普通人也知道,有些内脏和肉煮的过程中会有油脂渗出。 只不过肠膜无人食用,而且腥臭难闻。 霍平能将此物充分榨干利用,靠着生活智慧也能够实现。 然而,他这是飘了还是真认为自己是天神下凡? 撒豆成兵,他也敢说? 外界很多人传陛下信鬼神、巫蛊之道,曾经还将公主下嫁给方士栾大。 但是栾大哪怕被封五利将军,却也因为被陛下识破骗局,直接腰斩。 再往前看,少翁以“招魂术”骗取陛下信任被封文成将军。 后来牛腹藏书被发现,也是秘密处死了。 霍平看来是有些上头了,竟敢自称懂这样的神术,完全是在陛下面前作死。 果然,刘彻眉头一挑,继而似笑非笑:“研究出来了么?” 霍平想了想,回答:“昨夜研究的,还有六天就差不多了。” “哈哈,好好好,霍先生还是神人啊。” 刘彻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金日磾却低下头,为霍平感到惋惜。 早知道这家伙如此猖狂,就不喊他来了。 刘彻让人立刻准备午膳。 汉朝时期,社会上普遍都是一日两餐。 一餐叫作朝食,大约在上午7点到9点之间,通过吃这餐饭开始劳作。 第二餐叫作飧或称哺食,大约在下午3点到5点之间,这餐较为简单,基本是剩饭。 不过有钱人家,一日三餐甚至可以一日多餐。 就是夜宵也不稀奇。 所以霍平觉得这个时间用膳,实属正常。 只是等到食物送上来的时候,霍平哭笑不得,竟然是拉面和馒头。 不过这里的庖厨有些本事,已经研究出烤馒头片还有蔬菜、牛肉拉面了。 而且手艺远远胜过霍平这个现代人。 看到霍平老老实实吃饭,刘彻开口:“让苏文进来。” 刚刚休息了一会的苏文,被护卫拖了上来。 刚一见面,苏文就跪在地上向霍平谢罪。 “霍先生,今天是我冒犯了您。是我嫉妒您获得家主赏赐,这才在安排奴籍的时候,故意多安排人手,而且逼着您收下。家主已经教训了我,今天二十万钱我给您补齐。” 苏文乖乖认罪,而且也做足了姿态。 霍平冷笑一声:“我可不敢,你可是家主身边的大红人,一言就能定我生死。我哪敢收你的钱,我请求家主将给我的赏赐,全部送给苏大红人,当作赔罪!” 霍平一番话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作不依不饶。 你认错就行了?你觉得我这么好说话? 霍平看这个娘炮非常不爽。 第一次见面,就想要抢自己的功。 今天又故意强买强卖,霍平要是被他这么白白欺负了,那还能是穿越者? 穿越前我特么被人欺负,穿越后我还特么还要被人欺负,我特么不是白穿越? 金日磾有心想要为苏文求情,刘彻的声音已经传来:“霍先生看来还是有气,要不然我将他送给你当手下,你想要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苏文脸色一白,连忙向霍平求饶。 他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黄门郎的位置,如果被陛下送人,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下子态度更加真诚,头磕在地上砰砰的:“霍先生……霍义父……霍爷爷,请您赎罪……” 霍平哈哈一笑,这才伸手去扶苏文:“不必不必,我相信你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好好做人,别想着踩低捧高。你也就是碰到我这样宽宏大量的了,碰到一个心胸狭窄的,还不整死你?” 苏文听着霍平的话,只能感谢霍平的大恩大德,一口一个恩公。 金日磾见状,心里苦笑。 他清楚苏文这个人何其阴险和小人,霍平这是把对方往死里得罪啊。 还宽宏大量?你要是宽宏大量,只怕我都是圣人了。 “滚吧。” 刘彻开口,苏文连滚带爬地回去养伤了。 他脸上一直都是凄凄惨惨的样子。 回到住处,脸上的表情才变得阴狠起来。 小眼睛里面,闪烁着杀意。 然而苏文敏锐感觉不对,立马看向暗处:“谁?”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康居巫师,你躲在我住处作甚?” 苏文脸上闪过怒火,今天被陛下教训,又被霍平奚落,让他险些失去圣眷。 此刻早已怒火冲天,这巫师还敢擅闯自己住处。 苏文正要发火的时候,巫师跪拜下来:“苏黄门,小人想要与黄门合作。” “合作?我们怎么合作?” 苏文忍住火气,眯着小眼睛看着他。 巫师:“那邪祟已经迷惑陛下,我等再不合作,怕是以后就没有我等容身之地了。” 苏文这才明白过来,他也听说康居巫师原本想要请神斩杀那小子。 结果被人差点打成傻子,没想到这家伙贼心不死,还想要斩杀此子重获圣眷。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 第17章 大利好消息 连续几日,霍平都会固定受邀与刘彻一起用膳。 偶尔也能够吃到蛋炒饭。 因为没有喝酒,霍平表现也是说得过去。 除了一些接触的细节,霍平显得非常不懂礼之外,其他表现并不如何让人吃惊。 刘彻也逐渐发现,霍平对这个世界,好似确实不怎么熟悉。 刘彻好几次无人时候旁敲侧击,询问霍平关于昭宣之治的事情。 然而清醒状态下的霍平,从来没有回答过。 在别人眼里,霍平显然已经成为刘彻的宠臣。 就连苏文,都对霍平毕恭毕敬。 而这一天,刘彻苦等几日,终于得到消息,朝廷秘密建设的磨坊已经部分运行了。 霍光专程前来汇报。 磨坊的石磨是以霍平改造石磨为原型,专门为研磨小麦又做了一些设计。 采用畜力代替人力。 效果非常好,小麦出粉率非常高。 而且磨下来的麸皮,能够作为粗粮或者饲料。 第一批面粉已经成功研磨出来,就这第一批小麦做成面粉,然后通过做寿包和长寿面出售。 前期100石面粉,用小麦一百余石,最终除去成本,卖给普通平民都可日赚2000钱。 当然这里面没有算人力成本,毕竟用的都是奴隶。 就算减去人力成本,日赚二三百钱也是很容易的。 霍光激动地说道:“我们通过一些渠道,将寿包和长寿面售卖给贵族和平民。单单寿包便可卖到两三钱,我简单算了一下,日赚近千钱。我们将寿包和长寿面,全部换成了小麦,现在还在继续运作。” 刘彻这样的帝王,自然不会为了几千钱激动。 他真正感到激动的是,这个无本万利的模式是成功的。 很快官营磨坊就会出现,所有技术在十年内都是保密的。 这官营磨坊将会从长安向边关沿途建设,而这一路,磨坊将会一直通过面粉换小麦方式经营。 想必有这么多磨坊需要小麦,那么从董仲舒那时候,就一直无法推广下去的小麦种植,将能够有足够动力推下去。 这对推广小麦这项国策来说,是巨大的助力。 其实现在很多百姓,都是不愿意种植冬小麦的。 小麦卖不上价格,而且需要精心伺候。 除非是碰到饥荒年,不然有些百姓甚至觉得种小麦是浪费土地肥力的事情。 现如今的土地,肥力毕竟有限,种植过度之后就要休耕。 百姓怎么愿意,将有限的地力,全部用来种植小麦这种“贫贱之食”。 所以很多百姓,宁愿冬天把土地闲着,或者只用部分土地种植小麦。 然而如今大量官方磨坊建设,将会成为收小麦的大主力。 百姓种植的小麦有了市场,自然就有了动力。 毕竟种植粟和小麦,可以实现土地轮作,极大增加土地产量。 小麦通过官方磨坊变成精制面粉,又能够填饱很多人的肚子。 这是多方共赢的大好局面。 霍光继续说道:“这面粉是好东西,小麦磨成面粉,不仅容易做出各种食物,而且出粉率高达八成。可是粟米不同,四成都是壳。可以说磨坊的出现,可以极大缓解各地粮食不足。” 苏文见状,也赶忙跪在地上:“天佑大汉!” 刘彻哈哈一笑,他考虑的更多是军事方面的目的。 官营磨坊的出现,可以为朝廷开源。 又可以加快推进小麦种植,让天下粮食进一步充足。 粮草充足,汉军定然战无不胜! “加快推进边关屯田种植小麦,有条件的地方,必须配合建立磨坊。从即日起,寿包、长寿面作为祭祀宗庙的神物。” 刘彻老怀欣慰,将这两种食物的格调都抬高了。 “霍平何在,通知他来与我一起拜祭神明。” 刘彻自然不忘霍平,哪怕这小子前几天,神神叨叨还在说撒豆成兵之术。 刘彻其实对他装神弄鬼有些厌恶,可是今天毕竟是好日子,他也不计前嫌了。 霍平也很快赶到,拜见刘彻。 “走,我带你去拜祭神明,此次用的就是寿包和长寿面。” 刘彻这是抬高神物的地位,其实也是在抬高霍平的地位。 霍平却不解,只认为对方喜欢吃馒头和面条。 他也不意外,毕竟这两样可是未来北方的主食。 霍光、苏文紧随其后,众人就去了甘泉宫的泰一坛。 泰一就是东皇太一,是汉武帝时期确立的至高神,源自方士谬忌的建议。 泰一神坛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烛、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甜香的奇异气息。 刘彻神情肃穆,旁边霍平捧着一个巨大的朱漆木盘。 往日这木盘里面,应该堆放着太牢三牲或者黍、稷等谷物。 此刻木盘里堆放的,是一座堆得如同小山般的馒头。 旁边还有拉好的干面。 霍平和苏文接过木盘,将其供奉于泰一神主位前。 如果换作往日,刘彻必然要朗声祷告一番。 可是今天,刘彻看了一眼霍平,忍住了讲话的冲动,而是低声问道:“你觉得,神明会喜欢这神物么?” 霍平淡淡回应:“神明享德不享味,寿包和长寿面如果推广出去,必将改变北方粮食格局。神明肯定会喜欢吧。” 刘彻的脸上,多了一些笑意。 不过看到霍平脸上毫无敬畏之色,不由皱眉:“你不信神明?” 霍平呵呵一笑:“这玩意如果有用,秦始皇现在还在当皇帝。” “你……大胆!” 刘彻眉毛一扬,要不是顾忌还在神台,只怕已经发毛了。 霍平却感觉系统的声音响起:“【诤友】词条启动,智力+1。” 看到霍平毫无所谓的样子,刘彻强压怒火,眼神阴沉。 拜祭之后,刘彻又前往益延寿观。 这里有人专门镇守,不过此刻都换成了黑衣。 进入之后,里面除了画上了天、地、泰一神等各路鬼神的壁画之外,还有泰一神像和五帝、后土神像。 然而当刘彻带着霍平进入之后,刘彻刚刚鞠躬行礼。 才一抬头,只见泰一神像的头颅似乎动了。 刘彻等人大惊失色,随后泰一神像的头颅就这么径直摔了下来。 好好的神君神像,竟然成了无头塑像,场面顿时就乱了起来。 “保护……保护家主!” 霍光原本想要说保护陛下,还好近几日已经习惯称之为家主了,这才及时改口。 护卫们纷纷冲入,将刘彻团团包围。 苏文更是磕头如捣蒜:“神君莫要怪罪,请神君息怒。” 刘彻先是震惊,随后杀气腾腾地看向了霍平。 因为就在刚才,霍平出言亵渎了神明,没想到这便有了现世报。 “你……你这邪祟……” 刘彻指着霍平,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第18章 死局! 霍光见到这一幕,恐惧地跪在地上请罪。 他知道,刘彻动杀机了。 刘彻虽然骂过霍平是邪祟,不过这是第一次当面骂的。 苏文已经忍不住开口:“霍平,你制作之物触怒天神,引起神明责罚,看来你就是邪祟!” 霍平见状,反问了一句:“如果神明责罚,他应该是让我的头掉下来,而不是让他自己的头掉下来。我从来没听说过,发火要把自己的头打掉的。按你这么说,神明难不成是害怕我?” 霍平一句话,就把苏文给卡住了。 此刻,康居巫师站了出来:“此乃神明预警,我们之中必有大祟!” 霍平皱眉想要反驳。 刘彻已经怒不可遏:“给我住口!你还敢亵渎神明?” 看到刘彻发这么大火,霍平知道这事不简单了。 在这个信奉巫蛊的时代,别人真有可能把自己当成妖人给杀了。 而且刘彻这么有钱,真要把自己杀了,自己上哪说理去。 只怕找个荒地一埋,啥都没了。 霍平目光迅速在周围打量,他的大脑已经飞快运转起来。 “来人!” 站在一边的霍光突然开口,喊来了守卫益延寿观的守卫,询问道:“你们镇守此处,这两日可有什么异样?” 霍光这是当机立断,他觉得这件事肯定有人搞鬼。 当然,换作平日里,霍光哪怕明知有问题,他也不会出言揽事。 因为他早已将明哲保身四个字,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面。 要知道他可是平日里,走路踩哪块砖都不会错的人。 可是事情涉及霍平,他忍不住站了出来。 哪怕霍光知道,此人不可能与自己哥哥霍去病有关,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甚至前几日,他看到了此人之后,暗中找人联系了卫皇后。 卫皇后这位自己哥哥的姨母,亲口说了,自己哥哥霍去病绝不可能在外有子嗣。 唯一子嗣只有霍嬗,而霍嬗十几年前病逝。 自己哥哥霍去病直系血脉,断然无存。 然而澄清之余,卫皇后也提出,若有机会,她也想要见见霍平。 大概是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听说有人与霍去病完全相像,也忍不住想要见见吧。 霍光开口之后,镇守此处的守卫纷纷跪在地上:“霍……霍公,我等于门前镇守,平时前后门都是锁着的,每日三次巡查,并无任何异常。” 这些护卫也害怕得要命,谁也不敢沾染这件事分毫。 然而他们的话,坐实了霍平亵渎神明的事情。 否则好端端的,神明雕像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霍光这位日后能够做到权臣极致的人物,岂会是笨人。 他观这几人的表情,显然不是撒谎。 更何况,这些护卫相互之间制约,绝不可能同时被收买。 难道神像年久失修,只是怎么会这么巧? 一切可能都被否定,那就只有神明降罪一说了。 康居巫师跪在地上:“请老爷明鉴,神明已降下启示,不可不重视。” “给我拿……” 刘彻看向霍平,目光已经坚定了下来。 此子断不可留。 就在刘彻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霍平却已经开口:“等等!” 霍平打断了刘彻的话,他先是走过去,搬起神像头颅。 这泰一神像为玉石所制,由方士谬忌奉命打造。 现在这个时期,很多拜祭神明还是以画像为主。 塑像非常稀少,又是为陛下打造,所用材料自然贵重。 仅仅头颅,约为百斤。 霍平单手抓起,瞬间镇住了不少人。 刘彻在军中见过不少大将,能达到这等臂力,也是少得可怜。 康居巫师见状,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他确信如果之前在晚宴上,此人要不是留了力气,自己只怕被他两拳就能锤死。 霍平也没管其他人,他将神像头颅断口展现给众人。 “大家看,此处断口极为平整,显然是用绳锯或是其他工具造成的。” 众人看过去,确实看到神像头颅断处似乎有锯过的痕迹。 有些人认为古人愚蠢好骗,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 就说牛腹藏书的少翁,那是何等的聪明。 提前将所谓神书,混在饲料里面给牛吃下。 然后与汉武帝刘彻路过时,说此牛腹中有奇书。 换作其他人,很容易就信了。 结果刘彻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喊来牵牛之人,取出神书之后,将各种细节都对了一下。 最终少翁骗局被拆穿,下场也是众所皆知。 而此刻,看到明显有锯痕的口,众人也都生出了疑心。 “瞎说,若是这是被锯下来的,我等进来时为何完好。偏偏你进来之后,头颅就掉下来了?” 康居巫师怒声问道。 他已经有些害怕了,没想到霍平真能找到此局破绽,现在就想迫切将其钉死。 苏文没有帮声,却在旁边看似“自言自语”:“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难道神明假借他人之手,向人示警?” 霍平的嫌疑,并没有这么容易被洗清。 “更何况,护卫已经说了,这几日并无人入内。难不成,他们都是在骗人么?这门窗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康居巫师一番话,又把嫌疑扯了回来。 刘彻落在霍平身上的目光,又凌厉了起来。 毕竟其他人没有听到,他可是亲耳听到,霍平对神明不敬的。 想要救人的霍光,此刻想得更多,他自然不相信神明示警。 但是他觉得,此事如果是他人所为,肯定是布局深远,想要立刻找出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便是一些贤官能吏断案,往往也要十天半个月。 最关键是此事牵扯到了神明,陛下追求长生,他相信巫蛊可以害人,一旦经常生病,就会怀疑是有人在用巫蛊诅咒他。 若是霍平不能自证,哪怕是有所怀疑,陛下也绝不会留情。 这是一个死局。 霍光五内俱焚,竟然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然而霍光看向霍平,对方却显得非常平静。 等到康居巫师说完,霍平仔细摸了摸雕像,然后冷笑一声:“问题我可以一一回答,先说这神像头颅掉落之事。” 霍平伸出自己的手说道:“我刚刚摸了一下,这断口处有蜡,这应当是蜂蜡。所以做此事的人,手艺非常高超。他没有彻底锯断神像头颅,而是留下了部分。但是这部分,不足以支撑断头重量。所以此人用蜂蜡黏合,让头颅不至于立刻落下。” 霍平将雕像断口处拿过去,距离最近的霍光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蜂蜡,心中已然大定。 康居巫师却冷笑一声反驳:“瞎扯,护卫在此守卫,为何头像前不掉落,后不掉落,偏偏你进入掉落?至于蜂蜡,也极有可能是维护保养留下的。” 康居巫师这番话,完全驳斥了霍平。 毕竟掉落得太过巧妙了,就算有人能够手艺精巧到,不彻底锯断塑像,能让塑像头颅短时间停留在塑像上。 那么怎么解释,这时间上的巧妙? 第19章 真相只有一个 康居巫师的反问,让霍平刚刚洗清的嫌疑,又重新占据上风。 苏文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这也太巧了。” 这倒不是他在耍存在感,而是要想办法给刘彻施加影响。 霍光也忍不住问道:“是啊,此人什么时候出的手,他总不可能是刚刚才出手的。这锯断头像的工夫,也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完成。如果是之前就锯了,为什么我们进来头颅就掉了,之前护卫进来巡查,为什么没有掉?” 这个完全无法解释,而霍平已然是看穿了布局。 毕竟他以前也喜欢看侦探小说,哪怕那个一集死一个倭人的动漫,他也追了不少集。 霍平看向了屋子里面的油灯和烛台等。 “问题就在这些上面,护卫进入的时候,他们不会去点油灯。而朱家主过来,自然要点油灯和各种烛台等,所以室内温度就有所上升。再加上我们这么多人过来,难免产生震动或者增加温度。 这断口原本就是巧妙平衡,现在哪怕温度的稍微变化,就会引起这断口的变化。于是我等进来,造成了蜂蜡微微融化,继而神像头颅掉落。” 霍平的这番解释,顿时打破了这件事的神秘面纱。 而且这种合理的解释,让众人产生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刘彻的目光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霍平放下了神像头颅,他又检查了一下四周,最终目光看向头顶。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人肯定是从屋顶进入这里。” 霍平解释道,“门窗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只有可能是从屋顶落下。而且只要带有长绳,晚上从别处爬到屋顶,就可秘密潜入这里。” 刘彻闻言,冷声开口:“来人,前去屋顶查看。” 很快就有护卫出门往屋顶爬。 这些人就连梯子都不要,轻松爬到了屋顶。 好身手啊。 霍平自问现在或许有点力气,却跟这些人无法匹敌。 如果一对一的话,他还能像虐张顺一样,把他们当菜给虐了。 但是一对多,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很快就有人从房顶下来,跪在地上向刘彻汇报:“家主,房顶瓦片确实有动手脚的痕迹,不过缺口并不大,正常人最多塞一条腿进入,绝无法通行。” 这人等于说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霍平的怀疑方向是对的,坏消息就是霍平的说法不成立。 而且这个缺口也能够解释,有可能就是造房子的时候,有一块未处理好。 众人又看向了霍平,想要看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霍平来自现代,思维更加广阔。 而且他小时候曾经听老人家说故事,恰好说过一个类似的故事。 所以霍平露出了笑容:“看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真凶之中,还有一个不是人!” 当着断头的神明,霍平扯到真凶不是人,不免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刘彻脸色也一沉,对于霍平这种胡说的行为,他极为不满。 苏文赶忙问道:“霍先生你说真凶不是人,如何解释?难不成,你也承认,此事乃是鬼怪所为?” 霍平却摇了摇头,冷笑起来:“世上或许有鬼怪,但是这件事绝不是鬼怪所为。我猜这附近,肯定有人养了猴子。此人作案,正是与猴子联手。他通过绳索将猴子从高处放下,然后猴子打开了后门。 护卫都在前门,且前门上锁,而后门是从里面闩上的,自然想不到后门已经打开。那人进入之后,如法炮制一番后,自己先出去,然后让猴子重新插上后门。这人再用吊篮,将猴子吊上去!这位巫师,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此话一出,康居巫师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脸色惨白了一瞬。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设想的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霍平直接看破了。 其实霍平能够猜到猴子身上,那是因为小时候,家住在山村里面,曾有驯猴的人路过。 这人还表演过,与猴子一起演戏。 后来在短视频也看过,泰国果农训练猴子摘香蕉。 这里靠山,山上有猴子也很正常,找到温顺的加以驯化即可。 霍平看向刘彻:“朱家主,事情就是如此,如果不信可以找找有猴子的地方。那猴子长期训练,肯定有所不同。” 刘彻看向康居巫师:“你还有什么话说?” “请家主明鉴……这是……他一面之词。更何况,我从未见过猴子……” 霍平淡淡说道:“做事的自然不可能是他,不过只要找到猴子,便能摸排到做事的人。” “来人去准备,我们前往异兽园。” 当即就有人提前往外跑,过去提前控制现场。 刘彻等人随后往那边去,看来他们都知道异兽园有猴子。 相比较于野猴子,那里的猴子更有可能被驯化。 一路上看到很多屋子,霍平都不由拍了个马屁:“朱家主果然有钱,家里这么大。虽然偏了一点,但可谓富可敌国了。” 刘彻面无表情,对于这种夸奖,他没啥波动。 霍光在旁边听到霍平这个评价,不由擦了擦汗。 富可敌国? 陛下哪用敌国的,整个国家不都是他的? 很快就到了异兽园,果然这里异兽之中就有猴子。 护卫立刻禀报:“家主,有一只猴子身上,蹭有蜂蜡。” 所有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 刘彻走到康居巫师面前:“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异兽园的人,似乎是你推荐的吧。” 康居巫师噗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要完! 陛下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自己的骗局被拆穿,下场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拉克什!巴尔葛!” 突然有人用康居话喊了一声。 原本在一边负责喂动物的几个康居人,纷纷暴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瞬间掀翻了旁边的护卫。 他们也不笨,知道区区几个人逃不出去。 所以他们立刻释放了关押在笼子里面的猛兽,而且在猛兽身上撒了药粉。 只见几头野兽暴动了起来,眼睛通红杀了出来。 护卫们没有第一时间对付那些康居人,赶忙去扑杀野兽。 然而这几只野兽,不仅有野狼,还有一头猛虎。 护卫们没有着甲,哪怕用刀,也接连被野兽重伤。 随后野狼和猛虎,竟然一起向刘彻方向杀来。 显然它们是接受过训练,对刘彻格外敏感。 或者看管野兽之人有方法驱使,他们想要杀掉刘彻,造成巨大的混乱,如此才有可能逃生。 而刘彻这边避无可避,护卫刚刚形成保护圈,就被猛虎撞到便是筋骨断裂。 正常人类,根本无法抵御此等猛兽。 第20章 狼神传说 这康居巫师好大的胆子,眼看就要提前创造历史。 刘彻也没有想到,这个自己宠信的巫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搞出这等事情。 眼看野兽袭来,还没等他要做什么。 突然一个人挡在自己身前。 此人背影,极为刚毅。 这个人正是霍平。 其实霍平也没有别人所想得那么勇敢,他是触动了词条。 系统:“主动触发【不动如山】,当护卫某人或者某物时,能够短时间形成生命力50%的护盾,并且有一定概率形成50%的反噬。” 看到猛虎冲来,霍平知道他就算跑,也未必能够在这瞬间跑掉。 既然如此,霍平只能以刘彻为单位,触发了【不动如山】词条。 只是没想到,触发词条,他整个人几乎瞬间就出现在刘彻面前。 此刻,猛虎恰好冲来。 霍平也没见过这个阵仗,忍不住喊道:“退!退!退!” 一道透明护盾瞬间出现,猛虎也撞在了护盾之上。 砰! 护盾瞬间破了。 不过猛虎也倒飞回去,口鼻都流出了鲜血。 显然这头猛虎,触发了反噬,受了一定的重伤。 而猛虎这倒飞回去,也让正在冲锋的野狼,恢复了一些理智,一时之间竟然不敢上前,而是对着霍平怒吼。 霍平没有说话,只是瞪着这些野狼。 他知道,只要瞪着这些野兽,这些野兽不敢立刻攻击。 这时候,已经有护卫反应过来,三五个人扑上去,先是干掉了已经受伤的猛虎。 霍平看到他们这番战斗力,心中一赞。 不愧是2000钱一个月的护卫,有事是真上啊。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护卫逃跑。 同时,要庆幸的是这猛虎是华南虎,武松打死的也是这一款。 若是东北虎,就没那么简单了。 猛虎被干掉之后,护卫们疯狂扑杀那些野狼。 这帮护卫跟释放天性一样,就是野狼也干不过他们。 霍平一直都没有动,看起来是在护着刘彻。 实际上,霍平已经有点腿软了。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老虎这么扑过来,谁不腿软? 就在此时,一头野狼发疯一样又冲了过来,冲着霍平下三路就来了。 “我草!” 霍平再度启动【不动如山】词条。 “【不动如山】词条连续启动,将产生不良反应,且使用后词条将冷却期,一小时内无法使用。” 在系统说话的时候,护盾再度出现。 野狼还没有碰到霍平,就被直接弹开。 很倒霉的是,这头野狼也遭到了反噬,当即呜咽着躺在地上。 别人都在扑杀野兽,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而站在霍平身后的刘彻,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猛虎扑过来的时候,突然被无形力量击飞,还能说是眼花。 但是野狼还没有碰到霍平,就被弹飞,这就无法解释了。 没有让人多想,护卫们迅速清理了野兽,并且抓住了康居人和康居巫师。 不过这几个人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反抗强烈,几乎都被打成重伤。 康居巫师身上,也被砍了数刀。 “送下去,给我查清楚他们的所有情况!” 刘彻的声音宛若从冰窖里面喊出的。 苏文噗通一声跪下:“老奴请求为主分忧。” “准!” 刘彻从牙缝挤出这个字。 霍平已经听不清刘彻在说什么了,他只觉得胸口发闷,估计是连续使用词条的不良反应。 还没等他说什么,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刘彻一把扶住了他,看他脸色惨白晕厥,急忙喊道:“你们还站着干嘛,给我把他送回去,再请太医治疗!” 刘彻一发火,所有人七手八脚地将霍平往回送。 “陛下,臣等万死!” 霍光忙完之后,赶忙跪在刘彻身前。 看着霍光这张脸,刘彻口吻难得缓了一些:“此事与你无关,去通知金日磾到芝房来。” …… 芝房之中,刘彻面无表情,可是心中却不平静。 他握着送来的热茶,半晌都没有说话。 霍光和金日磾也很快一起过来。 金日磾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认错。 这就是标准的忠心耿耿。 我做错了我认错,陛下做错了我认错,别人做错了我也认错。 只能说在刘彻手下能被重用,还是有点东西的。 “霍平怎么样?” 刘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询问霍平。 不过随后想到,这两人匆匆过来,只怕还不知道那边情况,于是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再继续认错了。 刘彻看向霍光:“你说说,有没有听说过,猛兽攻击而丝毫不伤的情况。” 霍光一愣,他不知道刘彻为什么问这个话。 他刚刚也是跟着护卫在扑杀野兽,身上也有好几道抓痕。 所以刘彻说的自然不是他,至于霍平已经晕倒了,显然是受伤了。 霍光眼前一亮,所有人中,只有刘彻毫发无伤。 他顿时明白,陛下应当是有所感悟。 毕竟董仲舒曾经也说过,天人感应,君权神授。 陛下乃是天子,自然不会被野兽所伤。 所以霍光想了想,回答道:“传闻高皇帝母梦与神遇,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民间称高皇帝为真龙天子,想必皇室血脉,凡俗野兽不敢伤之。” 这就有点牵强附会了,虽然这个传说,《史记·高祖本纪》也引用了。 但是刘彻自己知道自己家人的事情,他又看向金日磾:“你说,有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金日磾闻言,连忙回答:“臣乃匈奴人,过去曾听过草原传说,说是狼神转世或是认可之人,有狼神保护,野兽不能伤。” 霍光说的是不敢伤,金日磾说的是不能伤。 刘彻沉思了片刻,随后又缓声开口:“这倒有点意思,什么人会被狼神认可?有实际例子么?” 金日磾苦笑:“这都是传说,有的单于会说自己被狼神认可,可是也没人见过他们与野兽搏斗。倒是有一个人,传言是碰到过这个事情的。” “谁?” 金日磾毕恭毕敬回答:“封狼居胥的冠军侯霍将军!” 霍光听到这个名字,不免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第21章 撒豆成兵 刘彻神色如常,目光却深沉了一些:“冠军侯的事情,朕怎么没听说过?” 金日磾如实回答:“这是军旅相传的,传闻冠军侯在封狼居胥的时候,有白色的狼带着草原狼出现。众将军欲驱赶,却没想到狼群不敢靠近,因此有人传言冠军侯乃狼神下凡。 陛下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卫大将军也听说过,专门为此辟谣,并严令不准讨论此等荒诞之事。” 刘彻轻笑一声,卫青不敢传这种事情也实属正常,这家伙就是太过谨慎了。 至于霍去病,他肯定是不屑于传这种传言。 想到卫青、霍去病,刘彻的笑容不免又淡去了,眼中闪过了追忆。 那可是曾经大汉的双璧啊。 金戈铁马,封狼居胥啊,给这个时代带来了何等的辉煌。 刘彻又不说话了,长久地沉默。 霍光和金日磾跪在地上,不敢与刘彻直视。 两人都是小心翼翼、谨慎之人。 他们面对这种事情,早已有了经验。 那就是一动不动,否则哪怕呼吸重了,都有可能是错。 “走,我们去霍平那里,看看这小子如何了。刚刚大虫扑来,全靠他在前面挡着,忠心可嘉啊。” 刘彻的性格就是如此,想到什么就要去做。 霍光和金日磾赶忙起身陪着。 “陛下,让护卫着甲吧。” 金日磾忍不住提议道。 刚刚的事情太过惊险了,他想着就害怕。 之前陛下到哪,身边都有甲士。 可是自从霍平来了之后,陛下为了隐瞒身份,甘泉宫内部甲士都是黑衣。 金日磾等人也不敢扫陛下的兴,可是今日毕竟不同了。 刘彻淡淡一笑:“霍光不是说朕乃真龙血脉么?” 一个反问,就让金日磾也不好再提议了。 总不能现在说,陛下不是真龙血脉吧。 到底长了几颗脑袋,敢说这种话? 众人来到了霍平的小院,太医刚从里面走出。 迎面看到刘彻,太医立马就要行礼。 “免了,说说霍平如何了?他伤势可重?” 刘彻摆手免礼,耐心地问了伤势。 太医回答:“像是体力透支,又像是惊吓过度。不过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连个血印子都没有。” 体力透支?惊吓过度? 刘彻可是记得,出事的时候,霍平突然就出现在自己身前,然后一动未动。 站在那里,自然不可能体力透支。 至于惊吓过度,那小子的胆子可是向来很大。 不过太医说到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这就让刘彻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看错。 刘彻没有继续问,他点了点头,这才往霍平房间而去。 进入之后,就看到霍平刚刚苏醒。 而张顺也在这里,手里捧着一个陶盆。 看到刘彻等人进来,张顺下意识转身行礼。 这一行礼,自然就让刘彻看到了陶盆的情况。 只见里面是一根根嫩白的类似大豆黄卷的东西,不过又与大豆黄卷不同,通体嫩白,透着生机盎然。 刘彻问道:“此为何物?” 或许是看到这生机勃勃,刘彻只觉得见了就非常心喜。 张顺赶忙回答:“这是霍先生所研究的黄豆芽,用普通黄豆催发,芽破其壳,去其毒性,增其鲜甜。” 霍光闻言,取了一根入嘴。 霍光眼前一亮:“清脆甘甜,竟无半分豆腥。没想到这冬日,竟然还能品尝如此适口的蔬菜。” 刘彻也取过一根,入嘴之后半晌喃喃道:“这就是撒豆成兵?” 金日磾听闻此言,顿时豁然开朗。 他询问张顺:“这是用大豆催发的?所需哪些材料?” “大豆、水还有能沥水的陶盆即可。” 张顺的回答,令金日磾都不敢相信。 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金日磾取过一根尝了尝,果然如霍光所说的一样。 撒豆成兵,这是真正的撒豆成兵。 金日磾仍然有些恍然:“不用土,大豆即可发芽长成,真乃神技。” 张顺见状,继续汇报:“不仅如此,豆发为芽,重量可增数倍。那寻常人家囤豆一石,旬日便可化为数石鲜菜。” 金日磾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认为是传说故事。 一石的大豆,能够变成数石的豆芽。 在这冬日,蔬菜紧缺情况下,就凭这一手,也是相当惊人。 金日磾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种神技称为撒豆成兵,并不算夸张。 刘彻闻言,开口说道:“行了,此事全部封锁,所有知道此中诀窍之人,不准对外泄露半个字。” 众人纷纷跪下喊了一声喏。 也许是众人的动静太大,也许是霍平副作用结束了,他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看屋子里面什么情况,系统已经出声了。 “遭遇生死危机,宿主成功存活,赠送一次词条抽奖。” 霍平立刻启动词条抽奖。 系统:“获得词条【侠肝义胆】初级(可升级),对义的认同感极高,容易与侠义之士惺惺相惜。” 霍平没想到来了一个概念性的词条,这东西完全不好量化。 而且,系统也没说怎么升级。 反正系统的一些东西,只能慢慢摸索了。 等到霍平回过神来,刘彻已经站在床头了。 “朱家主!” 霍平赶忙起身。 刘彻看向霍平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和。 甚至目光里面,多了一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这不禁让霍平发愣。 “怎么了,霍先生为何露出这个表情?” 刘彻笑问道。 霍平淡淡一笑:“没什么,刚刚朱家主的眼神,令我想起了家中的长辈,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刘彻心中不免一动,不过随后好奇地问道:“霍先生家里还有长辈,现在在哪里?” 霍平抓了抓头:“他们不在这个世界。” “哦,节哀。” 刘彻肃然道。 霍平:“……” 刘彻已经扶着他起来:“今日蒙霍先生相救,本家主决定宴请你,而且还要给你重重赏赐。你且休息片刻,等会那边准备好了,我再差人领你过去。” 救了陛下一命,霍光和金日磾都明白,刘彻今天应该重赏。 这样一来,应当会将身份告诉霍平了。 不然的话,总不能以地主身份再赏赐一些钱吧。 那要多少钱,能买陛下一条命呢。 这个简直无法衡量。 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陛下要让霍平为官。 此子有如此大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霍光和金日磾,都对霍平多了一分重视。 就是不知道,霍平知道了陛下的身份,会有什么反应呢。 金日磾想到这里,倒是多了一分同情。 毕竟霍平这家伙,可是经常冒犯陛下。 第22章 大丈夫当如是 通天台四面用帷幕罩住,这是今晚举办宴会的地方。 地方没有往日那么大,不过安排非常精心。 一身是血的苏文,禀报严刑拷打的结果。 “几名贼子供出,他们受康居国贵族驱使前来,目的是了解大汉,带回大汉重要资料。如果有机会,就制造混乱或结交重要人物。” 苏文跪在地上,声音平静。 不过就他这一身是血,能让这贼子供出之事,怕是下了不少功夫。 刘彻似笑非笑,手拿金杯。 “这康居国对我大汉,很上心呐。” 苏文跪在地上不敢回话。 康居国是西域大国,对大汉表面臣服,只怕身上还是有反骨的。 天知道他下了多少功夫,既诈出了真实信息,又把这几个家伙活活弄死。 否则,但凡泄露一点,他与巫师合作之事,他都死无葬身之地。 伴君如伴虎啊。 霍光和金日磾今日也在此,两人自然对康居国表示谴责。 “行了,先晚宴再说,霍平怎么还没来?” 刘彻声音一落,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刘彻对苏文摆了摆手,苏文赶忙从旁边离开。 他这一身是血,不大好看。 霍光和金日磾不由对视一眼,他们感觉陛下对霍平不是一般的宠信。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霍平换了一身华服,昂首迈入。 霍光只是看了一眼,半晌才将目光收回,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金日磾也是满脸震惊。 刘彻竟然让人按照当年霍去病的打扮,给霍平换上了这套衣服。 昔日记忆,在这一刻猛然清晰了起来。 刘彻凝视良久,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霍先生,天生富贵,适合锦衣玉服。” 金日磾和霍光也点头称赞。 霍平颇有些自得,豪爽一笑:“哈哈,是朱家主眼光好,让这衣服一衬,我都觉得人帅到配享太庙了。” 霍平感觉这位朱老爷子很和善,所以说了一个梗,然而在场之人纷纷愣住了。 大概是拿太庙来开玩笑,他们是没见过,也没听过吧。 这个时代,并没有配享太庙一事。 霍光和金日磾的笑容有些勉强,还是霍光应和了一句:“霍先生天赋奇才,性格豪爽……” 这是没话说,硬是配合一句。 刘彻大概有些免疫了,他让侍者将佳肴送上。 “霍先生,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地主。现在要跟你说,我是很大的一名地主。今天你救了我,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实现。” 刘彻看着霍平,声音平静地说道。 若是霍平不信,他就会让人将帷布拉开,告诉他自己正是这天下之主。 霍光和金日磾也明白,霍平此刻一句话,就能够掌握权柄,甚至封侯也有可能。 霍平闻言也非常激动,他双手抱拳:“感谢朱家主,我从第一次认识家主以来,就萌生一个想法,大丈夫当如此!我……的愿望就是跟您一样。” 霍光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想要跟陛下一样? 大丈夫当如是?彼可取而代也? 他的政治敏感性极高,很难不联系到这两句话。 这两句话是当初秦皇出游,一句是高皇帝刘邦所说,一句是西楚霸王项羽所说。 后来,两人都造了秦朝的反。 金日磾也瞳孔剧震,这家伙真是什么大逆不道,就敢说什么。 还是刘彻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要当地主?” 霍光和金日磾愣住了。 继而擦了擦额头虚汗,的确如此,这小子一直认为陛下是地主。 他的话,也就是表达想要当地主。 只不过你如果没有文化,大可不必这样拽文。 听在他们二人的耳朵里面,只觉得有一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幸好陛下没有计较,否则现在霍平的舌头都被割了。 霍平连忙点头:“我想法是,给我一个百亩农庄,我定然给您创造一个奇迹。到时候收益,咱们平分。” “你一心想要种地?种地就算种好了,又能做什么?为何不能胸怀大志!” 刘彻面露不快,在他看来,士农工商。 农虽然排第二,但是距离士还要差得远。 因为士有机会统治其他三阶级,却没有人听说,种田能够种出王侯将相的。 霍平却正色:“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今关中蝗旱频仍,关东水患不绝,仓廪虚而流民起。种田是有大用的,昔神农氏尝百草、教耕稼,尧舜亲耕籍田,周祖后稷播百谷以育万民。当今,种田是有大用的,能固天下之本。” 这些话是霍平以前看历史书籍时看过的,本来早就忘了。 只不过随着智力加成,很多模糊记忆都清晰了。 他拼凑在一起,显得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众人听闻能固天下之本,表情各异。 这话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刘彻淡淡道:“继续说。” 霍平看朱家主喜欢听自己说,不由多了一些卖弄的心理,最主要他可以通过【诤友】词条刷点。 所以霍平开口说道:“当今皇帝陛下的伟业,正面临巨大困境,这个困境就是战争已经成为亏本买卖。才开始对匈奴的战争,初期是有收益的,例如获得战利品这是收益。避免民众受匈奴干扰,这也是收益。扬我国威,给予民众自信,这些都是收益。 但是战争到了后期,收益就越来越少。战利品本就没多少就不说了,平民负担越来越大,心态必然发生了改变。为了维持战争,陛下选择对内汲取,通过盐铁专卖、算缗告缗、均输平准等政策,将民间财富洗劫一空。这种行为,不亚于涸泽而渔!” 霍平在说话的时候,系统不断发出提醒:“【诤友】词条启动……” 霍平没想到,跟几个地主老财聊这个话题,能刷这么多点。 估计几个老财也没啥见识,没听过这么高站位的言论。 他却没有看到,刘彻的脸色低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了。 霍光满头大汗,他已经看到,那些护卫将手都放在刀柄位置。 只怕陛下一声令下,就要将其乱刀砍死。 霍光数次想要开口打断,然而刘彻冰冷的目光,制止了他。 所以他只能不断干咳。 “您嗓子不舒服?” 霍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霍光脸色涨红:“不碍事。” 霍平继续说道:“百姓苦不堪言,这不是说说而已。如果再加重赋税,生产者没有活命机会,那么必将引起反抗,也就是造反。现在流民增多,说明风险正在增加。天下已不能再靠掠夺来维系,必须回归到生产这一根本。 在这种情况下,我说种田不仅是种田,而是要寻找增加财富的方法。亩田产量的提升、食物的多样化、技术的提升,这些都是能够让更多人能够活命的根本。救民才能救国,救国才能救天下。否则天下大乱,朱家主你这个地主,怕是也当不稳了。” “你……你大胆!危言……耸听……” 霍光已经忍不住跳脚。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了,求你不要作死了。 我是真怕溅一身的血。 第23章 你着急啊? “你是皇族?” 霍平有些纳闷,眼前此人怎么像是被踩了尾巴? 霍光赶忙辩解:“我怎么可能是皇族?” 霍平又反问:“那你是大官?” 霍光看了一眼刘彻,然后口气坚决:“自然也不是。” “那你激动什么?你应该感同身受啊。” 霍平实在不理解,自己这番话完全是站在老百姓、富商角度去说的,可是此人激动个什么劲。 “主要你说造反,他恐怕受不了。毕竟大汉国力如此之强,怎么可能有百姓造反?” 刘彻的声音幽幽传来。 霍平摇了摇头:“正因为国力强盛,造反的成本就是死,可是被重赋压垮也是死。这与秦末,又有什么不同?当然我知道,咱们朝廷走不到那一步,当今陛下也是明君,所以我想凭借我自己的努力,研究更多的东西出来。既为自己过好日子,也希望为这个天下找一条出路。” 说了这么多,霍平还是绕回到要田地的目的来了。 此刻【诤友】词条再一次触动,霍平这才发现,自己的魅力值已经加到了10点。 突然系统声音响起:“魅力值满十可赠送词条,已为宿主赠送词条【和颜悦色】。词条功能:能让他人对自己的敌意降低10%,无法改变坚定的立场,每日可用5次。(当有人对你敌意达到百分百时,将会被动触发)” 没想到,魅力值先到了10点,获得了词条【和颜悦色】。 只是这词条,感觉挺鸡肋啊。 自己都龟缩在狗大户家了,怎么会有人对自己有敌意呢? 没想到,霍平刚想到这里,突然听到系统声音:“【和颜悦色】被动触发,目标已减10%敌意。” 谁? 霍平赶忙看向在座几人,却发现霍光脸色涨红,看起来有晕厥的架势。 这家伙对自己有敌意? 霍平再看向金日磾,对方只是低头喝酒,动作宛若木偶。 刘彻则是面无表情,双眼微眯,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过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对自己的说法有些欣赏。 霍平下意识将怀疑目标,放在了霍光身上。 不由拉开与霍光的距离,这家伙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强的敌意。 敌意达到100%就是满值了,只怕这都是杀意了吧。 难道这家伙忠君爱国到这个程度,听到自己说民众会造反,他接受不了? “哈哈,霍先生果然有卓远见识,既然如此,本家主与你做这个农庄生意。我有农庄一处,共有千亩之地。不过你光有地不行,需要有农户替你耕种,我帮你招募百户人家。不过你空口无凭,我之前赏你百万钱,你留九十万钱作为抵押。” 刘彻当即开口作了决定。 千亩之地,有百户人家? 一直在旁边干咳的霍光松了一口气,毕竟这赏赐已经不少了,这相当于给予霍平一块封地。 至于赏赐的九十万钱,陛下已经说了抵押,就是如果做不下去,霍平完全可以回来。 霍光本以为,陛下会将对方直接处死呢。 毕竟这小子当着陛下的面,将大汉比作秦末。 也不知道陛下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 竟然在如此冒犯之下,还给了他封赏。 陛下果然是真龙天子,自有雅量。 霍平就没想那么多,赶忙起身道谢。 “多谢家主,霍平定当不负众望。” “来,饮酒。” 刘彻没有多说什么,举杯邀请霍平畅饮。 霍平也觉得这位朱家主比上辈子甲方爸爸好伺候,就笑着与他畅饮起来。 刘彻也不吝啬,还让舞女献舞。 霍平第一次体验了古人宴饮的乐趣。 上来了一批舞女,个个都是婀娜多姿。 这比之前世的KTV商务场,那也是碾压的存在。 霍平口中“换一批”三个字,都喊不出来。 有美女在前,再加上霍平刚刚谈成了千亩农庄的大项目。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不由放下来一些。 所以饮酒没有注意量,不免就喝多了。 霍平摇摇晃晃,就来到刘彻身边:“朱家主,平漂泊半生……” 刘彻挥了挥手打住:“你且坐我身边,本家主问你一句话。” 霍平酒意上涌,索性就坐在刘彻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朱老板你尽管问,我知道什么都跟你说。” 他这个姿势,显然就是KTV谈生意的架势。 刘彻看了一眼他的手,再听他喊什么老板,权当是他酒喝多了说家乡话。 所以眉毛微微一挑,却没有说什么。 看了一眼霍光和金日磾,两人顿时低头吃东西,不敢看向这边。 而且两人距离较远,旁边歌舞声,也能确保他们听不到这里的声音。 刘彻的脸色阴沉:“你之前跟我说,汉武帝没有几年了,那是还有几年?” 霍平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应该也就是两三年,忍一忍就过去了。怎么,朱老板你着急吗?” 系统:“检测有人对宿主敌意达100%,【和颜悦色】被动触发,目标降低10%敌意。” 刘彻面色平静,可是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已然暴起。 随后不知为何,又轻轻松开:“我不着急,我看你有些着急!” 霍平左右看去,刘彻不耐烦道:“你在看什么?” “好像有人对我有敌意,不是……像是杀意。” 霍平醉眼蒙眬四处望去。 只是这歌舞升平的,根本看不到有谁对自己有这么强的敌意。 刘彻却没想到他如此敏感,于是神色不动:“或许是那巫师还有同盟,这几日我慢慢清理。把你的手给我松开!” 霍平嘿嘿一笑,就松开了手。 他醉醺醺的:“朱老板你放心,大汉之后百年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我不能跟人说。你跟我一起苟着,定然能够安然度过。还有你身体不好,以后少用鼎来做吃食,这里面含铅不好。多用铁锅炒菜……每天喝牛奶做做运动……” 听着霍平前言不搭后语,刘彻冷冷道:“你退下吧。” 霍平看刘彻这样,似乎又有一些不开心。 他也不知道这小老头是不是犯孩子脾气了,怎么一会开心一会不开心的。 难道那巫师还有人手在附近,让他感到担心了? 霍平见状也只能起身抱拳,然后在护卫护送下离开。 霍平离开之后,霍光和金日磾正在吃肉。 刘彻重重一拍案,两人打了一个激灵,就连舞女也都纷纷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发。 “岂有此理!” 刘彻刚刚两次都差点要动手,但是莫名其妙情绪又好似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脑海总是想到,霍平救自己的场景。 想到那个场景,他杀意就会平白无故降下一些。 主要太玄乎了,自己一想杀人,就会想到杂七杂八的事情,压住情绪。 直到此刻,霍平离开,刘彻方才感觉压抑的愤怒瞬间爆发出来了。 第24章 狼窝 霍光和金日磾见状,重重磕头。 “请陛下息怒。” 两人这段时间,真是菠萝盖都快跪碎了,额头也差点被撞肿了。 霍平那个小王八蛋,是真的害人。 天知道他跟陛下又说了什么,把陛下气成这样。 刘彻继续怒道:“此人胆大妄为,朕实属少见。” 金日磾闻言赶忙说道:“臣……这就将他抓回来。” “不必!” 刘彻没有让金日磾抓人,毕竟自己已经金口玉言已经说了赏赐,现在抓回来就是打杀了,又能如何? 金日磾就为难了,难道陛下就这么干生气就行了? 刘彻忽然冷声道:“他不是要种田么,给他好好选地方,找最贫瘠的田。还有农户,就找流民过去。” 一听刘彻这个安排,霍光不由有些着急:“陛下,流民可是最不稳定因素,他们也没有余粮。现在是冬日,让他带十万钱过去,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出现流民暴动。” “哈哈!” 刘彻闻言怒极反笑:“他不是要救民救国救天下么,我让他救。如果死于流民之手,那就是天意要除了这胆大妄为的小子。你现在就给我找地方,必须土地贫瘠,也不能离长安太远。” 刘彻这么一说,代表心意已定。 霍光闻言只能先下去。 刘彻又看向金日磾:“张顺可靠么?” 金日磾赶忙回答:“三代良家子。” “让张顺给我盯好了这个农庄,就算这小子能把农庄支起来,他也不知道,他身边都是一群什么人。我让他满嘴胡言乱语!” 刘彻想到这里,不由冷笑起来。 金日磾闻言,面露犹豫:“如果真出现关乎生命的危险,张顺该当如何?” 刘彻顿时瞪了他一眼,金日磾赶忙闭嘴。 他明白过来,陛下真想要杀了霍平,岂能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真就不想通过自己动手,直接派人路上截杀就行了。 至于专门选了一些不稳定因素过去,多半还是希望以霍平的能力,让这些不稳定因素自己跳出来。 至于让张顺看着,一方面是了解霍平情况,另一方面自然是要看着那小子的小命。 毕竟那小子今天能在猛虎、野狼环伺之下,护住陛下,证明其勇猛。 现在又有张顺护卫,张顺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只要不是出其不意,至少能保一条命。 只是那小子冒犯了陛下,陛下怎么可能承认他让张顺跟着有这一层意思。 金日磾作为陛下近臣,自然要揣摩陛下意思,然后将事情给做好。 …… 一辆马车,一辆牛车,还有两匹马。 这就是送给霍平的交通工具,当然这个钱竟然也是在霍平赏赐里面扣的。 原本就押了九十万钱,霍平只领了十万钱。 现在扣去交通工具共计四万钱后,霍平实际上只带了六万钱出来。 同行的张顺驾驭马车,驾驭牛车的是武夫石稷。 石稷是匈奴与汉人混血子,出身低贱入了奴籍。 霍平让他脱离奴籍之后,他自言无处可去,希望追随霍先生。 牛车上还坐着一名儒雅的中年人,他叫作陈奇。 他本是书香门第,父亲为官。 后来父亲因为贪污被抄家,因此入了奴籍。 同样是以无处可去为理由,跟随霍平。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三名脱离奴籍的女子正在马车里面。 三名女子年龄都不大,小心翼翼看着坐在里面的霍平。 不知道这位赐予她们自由的霍先生,会如何对待她们。 “霍先生,奴婢叫荆婉,是外地商贾之女。我……略懂算术和经营。” 荆婉在三女中年龄最大,不过也就是双九年华。 换作现代,正是上大一的年龄。 第二开口的则是更小一些,她满脸恭敬:“奴婢名叫云桑,母亲是平曲侯侯府奴婢。二十年前,平曲侯因酎金案被削爵,奴婢母亲从私奴成为官奴,奴婢乃是奴生子。” 二十年前酎金案,霍平还是了解的。 汉武帝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汉武帝以列侯所献祭祀宗庙的“酎金”成色不足或重量不够为由,一次性削夺了106位列侯的爵位,占当时列侯总数近半数,史称“酎金案”。 实际上,汉武帝发起这个事情,就是因为列侯无人响应汉武帝征伐南越的号召,所以武帝找借口把他们都削了。 就连当时的倒霉丞相,一起入狱弄死了。 霍平点了点头:“那你会些什么?” 云桑想了想回答道:“养蚕织布、女红……还有略通草药香料之学……” 这两女都规规矩矩,霍平觉得两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反倒是第三个年龄最小的昭娣,敢于看向霍平。 霍平之前看过他们的资料,只有昭娣印象最深。 此女乃是长安名妓之女,不过因为她母亲好不容易被恩客赎出奴籍。 却因为这位恩客牵扯到朝中大事,于是母女又落了奴籍。 昭娣主动说道:“奴家懂音律,善歌舞。” 昭娣只有十六岁,不过已经有了几分媚骨。 长期跳舞,所以身材比例也很好。 霍平没有多想,而是认真问道:“我们毕竟是去农庄,总不能让你去农庄跳舞吧。你除了歌舞之外,还会什么?你要是没有什么求生技能,我也没办法带着你。” 昭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脸色微红:“奴家会伺候人。” 这昭娣长得确实白嫩,身材娇小、体态轻盈。 让人不由想到,历史上掌上舞的美人。 霍平还是很佩服她的胆量的,敢于挑战自己这样猛男。 当然霍平也不是那种人,他干咳一声:“行了,本是天涯沦落人,你们三个也是可怜,先跟着我,到了农庄再安排吧。” 霍平也没有再提,没有求生技能就没办法带着的事情。 只是通过聊天,觉得这五名脱了奴籍之人,一个个感觉都有一点故事。 这些人都是官奴,这位朱家主怎么会把官奴送给自己? 霍平第一次对这个朱家主有些好奇,于是问了三女,知不知道朱家主的底细? 她们都说不知,而且长安也没听说过朱姓的大地主。 不过荆婉说道:“奴家知道近年来,一些官奴陆陆续续赏赐出去,应当是太子据为了削减官府费用所致。毕竟说是赏赐,实际上也是要花钱的。” 这也能解释,目前的情况。 霍平便不纠结了。 确认三女愿意跟着自己去农庄,霍平这才出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跋涉,霍平出来看到外面的场景,感觉自己是越走越荒凉。 终于按照张顺所言,快要到朱家主所说的农庄时。 霍平只看到一些草棚一样的房子,还有山脚下连绵的荒地。 地不平,而且还有一些石头。 霍平跳下车,近距离看了一下田地。 好家伙,沙多、土硬、色偏枯,这特么根本就是贫瘠荒地。 还没等霍平说什么,突然有人看到了他们,继而成群的人从草棚里面钻出来,然后将霍平等人围住。 霍平一行如同入了狼窝。 那些农户态度,可不像是迎接庄主。 第25章 威慑全场 张顺和石稷当即跳下车,守在霍平身边。 陈奇见状也抄了一根棍子,不过做势守着马车。 “谁是我们庄主,快出来,我们等你好几天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在这群人中,看来有一定威望。 因为他一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中年男人手上还拿了一根短棍,看起来非常凶煞。 中年人一喊,其他人纷纷开始喊了起来。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霍平被吵得耳朵疼,都不知道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霍平推开张顺和石稷,看向众人:“我就是庄主霍平,你们是农户还是什么人?” “原来你就是庄主!” 中年人怒气上冲,竟然冲过来就要动手的样子。 霍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在张顺那里学了一点擒拿功夫,瞬间让他动弹不得。 别看霍平体型不夸张,但是他力量已达9。 “给我好好说话,别跟我耍狠,先说你们是什么人!” 霍平一边怒斥,一边对其主动使用词条【和颜悦色】。 原本愤怒无比的中年人,瞬间感觉情绪压下去了一点。 大脑也有了一丝冷静,于是冷着脸说道:“我们都是被安置的流民,三天前就安置在这个地方了。可是光是把我们安置在此,什么东西都没有给我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饿死人的。” 中年男人的话,顿时得到了众人的应和。 他们对霍平,是充满仇视的。 毕竟他们也不傻,来到这个地方之后,虽说号称有千亩之地,但是地太贫瘠了。 他们自然怀疑是被人骗了,故意让他们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他们没有吃的,更加没有御寒衣物,到时候挺不过冬天。 他们本就是生活不了,才成为流民。 所以非常缺乏安全感,害怕被官府摆一道,把他们活活困死。 甚至据说有的地方,豪强抓住流民,当作畜生。 还有一些地方,听说流民莫名其妙大批死亡的…… 这些恐惧让他们,高度紧张。 张顺站在旁边说道:“霍先生,是否要去找家主借些粮食和东西过来。” 张顺也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个情况。 他的想法与霍平一样,认为这是一个成熟的农庄。 他们过来之后,只要挨过了冬天,基本上就能让农庄发挥作用了。 不说衣食无忧,但是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现在看来,这农庄完全是从零开始。 甚至从零都不如。 最可怕的是一百户流民,按照一户三五口人计算,那就是几百张嘴等着吃。 六万钱估计只能非常勉强买一个月的粟米,那么一个月后怎么办? 后面这些流民没东西吃,他们就会吃庄主! 倒不是说把庄主给煮了,而是他们都是农庄的人,在这里活不下去了,就会杀了农庄主重新成为流民。 而现在是冬天,距离能耕种还有一两个月,现在粮食也精贵。 就怕有钱也买不了这么多的粮食。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那些流民的眼神已经变得凶狠了起来,特别是为首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那条刀疤涨得通红,好似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都看向我!” 霍平猛然跳到牛车之上,声如洪钟地喊道。 “我是这个农庄的庄主,我想问大家,你们是希望活命还是不想活了?请你们回答我,求生还是求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回答。 那中年男人手握短棍站了出来,死死瞪着霍平:“你少来这种有的没的,你先下来,跟我们说说怎么办。” “给我闭嘴!” 霍平厉声呵斥,然后指着他,“你要不然现在闭嘴,要不然你就上来,我把庄主让给你,我立马带人就走!” 中年男人被霍平指着骂,脸色非常难看,眼看就要动手。 他却不知道,霍平看着他,心里却在对系统说:“给我连续使用三次【和颜悦色】。” 系统:“本词条一天只能使用五次,现已使用四次。” 霍平确定使用,中年男人原本脸色铁青,突然负面情绪莫名降低了。 他看着霍平,虽然觉得对方很有可能居心叵测,但是心想,让他说说又何妨。 如果他说得不对,自己再教训他。 中年男人选择了闭嘴。 不过在其他流民眼里,那就是他们中的领袖人物被镇压了,一时之间,气焰也有所收敛。 霍平大声喊道:“我再问你们,求生还是求死?!” 这下子有人开始回答:“我们想要求生。” “大声一点,我听不到,你们是求生还是求死。带着你身边的家人,一起回答我。” 这一次声音更大了:“庄主,我们想要求生,我们想要活命。” 一个妇女抱着自己孩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庄主我们就是想活命才到这里,我家男人都在路上死了,我一个女人家带三个孩子。求求庄主,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张顺和石稷原本都将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要动手。 可是那些流民喊着喊着,大片地跪倒在地,原本的威胁又变成了哀求。 张顺看到这一幕,神情多了一份悲悯。 石稷却是脸色黯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好,大家的意思我听到了,大家想要求生。而我作为庄主过来,就是专门过来带着大家求生的。张顺、石稷,给我把箱子抬下来。” 两人闻言没有犹豫,从马车里面抬下来三个大木箱。 霍平从牛车上下来,一脚踢翻一个木箱,只见里面滚落出成串的五铢钱。 五铢钱就是外圆内方的铜钱样式,一千枚为一贯。 霍平带来六万钱,共计六十贯。 众人看到钱,纷纷激动了起来。 而且一个箱子滚出这么多,旁边还有两个箱子,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不过也有人当即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哄抢。 张顺和石稷纷纷将刀拔出,那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两名武夫的面抢钱。 霍平看了那人一眼,然后重新站在牛车上喊道:“这一个箱子里面是20贯也就是两万钱,三个箱子加在一起是六万钱。这是我作为庄主,带来农庄的见面礼!” 一听是见面礼,流民们纷纷欢欣鼓舞起来,纷纷向霍平行礼。 毕竟这里有六万钱,他们一百户人家,一家一户可以分到六百钱。 如果咬着牙省吃俭用,只要能熬过当前危机。 有了生的希望,他们立刻就变得温顺且感性了起来。 霍平却摆了摆手:“等一下,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们也全部站起来,听我把话说完。” 众人带着疑惑,又重新站了起来。 生怕这位庄主出尔反尔,又把钱收回去了。 第26章 侠肝义胆 霍平站在牛车之上,面对他们朗声道:“刚刚你们说要求生,我拿来了六万钱。可是六万钱不足以求生,这个冬天非常漫长,就靠这些钱,你们有些人的命就会丢在这里。甚至我不敢保证,你们这些人会不会出现自己人抢自己人的情况。 只有团结起来,我们才能活命。所以我再给大家一个选择,大家是选择相信我,让我来分配这个钱,大家一起挺过寒冬,共同活下来。还是大家选择解散农庄,各自拿钱走人,能否活下来各看天命?” 众人都懵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纷纷左右看去。 霍平从牛车之上跳下来,然后陆续将两个箱子都踢翻了。 六万钱全部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里有一百户人家,六万钱分给一百户,每户可得600钱。如果是平时,600钱足以买6石粟米,足够一家五口吃上一个月。但是现在是冬天,我不知道能买多少。而且一个月之后怎么办,还是没有人管你们。 现在如果将钱留在我这里,我来购买东西分配,我来想办法让这个农庄转起来。只要我能活,大家都能活。所以这是我给你们的选择,如果愿意拿钱走人,你我立下字据,从此不再有任何关联。我也不会管你死活,如果愿意听从我命令,那就是我农庄之人,我带你们度过冬天!” 霍平缓缓走回牛车,再度居高临下看着众人:“我从来不强求他人,你们是农庄农户,我对你们有责任。你们要是拿钱走人,大家就没关系了。” 说完之后,霍平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众人。 农庄的流民相互看着对方,谁也没有了主意。 这时候,领头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 他抓着木棍狠声道:“庄主,我现在要拿钱,你会给我拿钱么?” “张顺,给他六百钱。” 霍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一贯是1000钱,张顺用刀挑出一贯将其划开,数出六百钱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一数过,确认是600钱,他看向霍平:“庄主,我拿钱走人,你不会报官?” “你拿钱走人,你我从此一别两宽,不再有任何关系。” 霍平当众承诺。 中年男人冷笑了起来,他攥紧了钱,却没有走。 所有流民看向他,心思也不免发生了动荡。 张顺和石稷神色紧张,但是霍平摆摆手,让他们不要激动。 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突然,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钱,狠狠砸在了地上:“吾乃燕赵之地流民,流窜了几个月了,惶惶终日。今日我服你,但若你不能让我等活下来,诓骗我等,必有人吃你血肉。” 中年男人知道霍平说得对,如果只是每家每户拿600钱走,只能解燃眉之急。 现在有人愿意带他们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们也愿意相信、忍受。 这就是民,他们注定被主宰,除非是活不下去了,否则谁愿意去当流民。 中年男人满眼含泪,跪在地上:“刘狗奴冒犯庄主,任凭庄主责罚。” 既然选择不走,刘狗奴知道自己必须受到惩罚,否则农庄就立不起来规矩。 霍平缓缓从牛车走下,站在刘狗奴面前。 “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刘狗奴你为所有农户请愿,自然无罪。不仅无罪,我要让你跟在我身边,监督我。若我不能让这千亩农庄的百户人家求生成功,你随时可将我斩杀。” 霍平其实也佩服刘狗奴,这个男人并不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捣乱。 刘狗奴是个有义气的人,他在为所有流民请命。 甚至此刻也是为了所有流民,他不去拿钱,而是跪在地上请求霍平带着所有流民活命。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霍平喊了一声:“站起来。” 刘狗奴缓缓起身,霍平将朱家主送自己的剑递过去:“接住!” 刘狗奴满脸震惊,没想到霍平玩真的,竟然真让自己拿武器。 他愣了一下,霍平再度喝道:“怎么,都敢闹事了,现在连一把剑都不敢接住?” 刘狗奴闻言,一把接住了剑。 “从现在开始,我去哪里你去哪里,你替所有人监视我。” 霍平重复了这一句话。 如此信任,刘狗奴终于感受到了霍平的诚意,他激动地跪在地上:“求庄主救命。” 刘狗奴被驯服,其他人自然也纷纷效仿。 没有人去拿钱,而是都跪倒在地上:“求庄主救命!” 一百户流民乌泱泱全部跪下,此刻霍平就是他们活命的唯一期盼。 此刻跟着霍平一起来的人,神情各有不同。 陈奇是个读书人,此刻激动得不能自已,热泪盈眶地抱拳鞠躬:“霍先生乃真大丈夫也。” 霍平脑海里,想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行侠义之事,增长侠义点1。当集满10点,可为【侠肝义胆】词条升级。” 看来行使具有侠义的事情,就能够升级【侠肝义胆】词条。 霍平明白之后,也算是对这个词条有一定的了解。 不过此时,不是管词条的时候。 霍平下达了第一个命令,那就是让刘狗奴挑选人手,拿着一万钱,前往周围村落换取粟米和大豆。 这些人已经饿了三天了,自己过来一顿饱饭都不吃,肯定影响农庄后面的工作。 霍平对刘狗奴道:“你对农户都熟悉,一部分人分别派出去换取粟米和大豆。然后再挑选一部分懂得匠活的,让他们来找我。剩下的人,将所有的炊具集中在一起,从今天开始我们同吃同喝,所有人没有例外。” 霍平觉得这个刘狗奴拥有威望,反而能够通过他驱使其他农户,所以直接给他下达命令。 反正这一百户人家都服他,证明他也适合搞管理。 这样的人一旦用好,那就是非常优秀的部门经理,甚至是团队二把手。 果然刘狗奴立刻领略了霍平的意思,然后开始吩咐了起来。 张顺等人挑出了10贯五铢钱,然后将其他箱子收回马车看管。 剩下的人,都按照吩咐立刻忙碌了起来。 霍平则是带着马车、牛车,前往刘狗奴安排的地方而去。 这些农户将最大的一个草棚,留给了霍平等人。 而且他们刚一过去,家家户户就把家里为数不多的柴火都拿了出来。 从这些人的举动来看,他们是真的想要活下去,而且将霍平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霍平就是他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