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山河》 第1章 败军入城 当夕阳染红半边天的时候,临水城的西墙被阳光染成了红色。 秦月璃蹲在程府后院的井边,手中的陶罐正用竹管,进行最后一次高度酒精的蒸馏,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味。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古代世界三年以来,靠着零碎记忆和无数次失败的尝试,才勉强复原出的高度酒精制作方法。 “月璃姐,外面……外面好像好乱,有好多官兵!” 小满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十三岁的小姑娘脸上充满了惊惶,手里还抱着一小袋糙米。 “是羽国的军队进城了。” 秦月璃冷静地将最后一点酒精倒入几个洗净的瓷瓶,塞紧木塞。 “程家老爷精明,三天前就举家南迁了,留我们这些下人在这里看房子,当幌子。看这模样羽国败了,所以才退到了临水城,我们得抓紧离开这里了。” “落雪姐呢?她怎么还没来。”小满焦急地问。 “她说是要去找一些金银细软,去了库房那边。” 秦月璃皱眉,如今羽国大败,军队退到临水城,他们这些城中百姓自然要逃命去了,不然等离国军队兵临城下,他们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苏落雪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些。 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要有钱有粮才行,不过她现在更想要的是手里这些高度酒精,毕竟自己弄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成功了。 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空间,早就把之前攒下的东西收进空间里了。 三年前,她从一个现代军工研究所的助理工程师,穿越到了这里,成为了临水城程家的丫鬟。 这里原本不是羽国的边境城市,羽国和离国已经打了两年多仗了,听说离国的将领非常骁勇善战,短短两年羽国就已经有两座城池失守了。 如今这又失去了一座城池,他们这临水城,也变成了战事之地。 “开门!官府征用!速开府门!” 突然,前院传来剧烈的撞门声和粗暴的吼叫。 什么情况? “月璃姐,怎么办?有官兵来了!怎么办啊!落雪姐怎么还不来!” 听到前院大乱,小满有些焦急地拉着秦月璃的衣袖,害怕地直跺脚。 “来不及了,我们先从后门出去!” 她一把拉住小满,拎起装着酒精的小木箱,往后院小门跑。 几乎就在她们跑出小门时,前院的大门一下子就被撞倒了。 作为临水城中的大户人家,程府自然也成为了败军的落脚之地。 “将军!这边有处院子还算完整!” “快!扶将军进去!军医呢!” “军医!军医呢?快来给少将军看看!” “军医~军医好像被冲散了!” “快去找!” “是~” “控制住整个府邸,把府里的人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妈的,那凌墨玄是疯子吗?都追到临水城了,还紧追不舍!” ...... 听着前院那乱七八糟的混乱声,秦月璃眉头皱了皱,结果她们刚刚打开后院的小门,就立刻又关上了。 门外也是一片狼藉,混乱不堪,有些人竟然趁乱行苟且,她们两个刚刚打开了门就被几双眼睛盯上了,还不等那些人反应过来,秦月璃就把门直接关上了。 “外面不能出去。” “那怎么办啊?月璃姐,我怕。”小满有些着急地抓着秦月璃的衣袖,眼眶都噙满了泪水。 “别怕,我们先去地窖躲躲。” 这是她们三个在程府的秘密集合点,地窖里有个隐蔽的小门,很难被发现。 可是没等她们进去多久,后院就被官兵们包围了,他们开始各种搜,秦月璃和小满听到了外面人的对话。 “都仔细点,别漏掉一个人,去地窖,有人说那里有两个。” 听到外面当兵的这么说,秦月璃的心咯噔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地窖的门就被打开了。 紧接着是搜索的声音和小门被打开的声音。 “里面的人给我出来。”外面人大喊。 小满吓得直哆嗦,躲到了秦月璃的身后,她拉着小满走了出去。 “带走!” 只听到那当兵的说了一句,她和小满两个就被赶到了前院的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周围都是当兵的,她们这些还没来得及跑的程府下人丫鬟们,陆陆续续地被集中到了一块。 看样子这些羽国的军队是把程府当临时歇脚点了,这可怎么办? “月璃姐,我怕!”小满在一旁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角,程府被官兵占了,那他们会不会把留在程府还没来得及跑的下人都杀了! “别怕,有我在呢。” 秦月璃一边安慰一边看苏落雪的方向,她已经在人群中了,却不敢看她们,眼神也略显闪躲:“果然是她告的密。” 轻声呢喃了一声后,秦月璃的眼神都变得冰冷起来了。 “落雪姐!”小满看到苏落雪的时候,立刻走了过去:“你去哪了?我们在后院等了你好久。” “对啊,我们还说在地窖里等你呢,结果先等来了官兵。”秦月璃跟着走了过来,继续说:“真是奇怪,那些官兵是怎么知道地窖里的暗门的。” 此时的苏落雪手里还拿着抢到的银手镯,神色不自然地说:“我,我怎么知道,我刚要去找你们就被抓到了。” ..... “咳咳” “将军!你撑住!他们已经去找军医了!” 就在这时候,厅堂里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声音。 “箭上有毒……咳咳……别管我了,你们……守好临水城……不能再丢了!” 此时的厅堂里已经挂起了灯笼,隐约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破损银色铠甲的年轻男子,正是戍守边关的少年将军楚夜白。 楚夜白的声音很虚弱,他的左侧肩膀中了一箭,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甲。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状态很不好。 “将军你先别说话!宋老将军的援军应该快到了,我们一定能等到的!” 秦月璃脑海中闪过城中偶尔流传的消息。 羽国最年轻的少年将军,镇北侯的二公子,父兄都战死沙场,据说是英武非凡,爱兵如子,很是英勇。 “都看什么看,不能让少将军受伤的消息被传出去,来人,把这些下人丫鬟们都杀了。” 第2章 少年将军 孟副将的声音很冷,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慢着!” 厅堂里传来楚夜白虚弱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手,“不许伤害无辜百姓。” “可是将军,您的伤势不能外传~” “咳咳,那就先关起来。”楚夜白咳了几声,声音更弱了:“等援军到了再说。” “是!” 孟副将还想说什么,但是到嘴边只是担心的看着自家将军,转头说:“把这些人都关到后院的房间里,派人严加看守,谁敢乱跑,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秦月璃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 她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小木箱,里面装着她辛苦蒸馏出来的高度酒精。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士兵跑了进来:“报!军医找到了!” “快!快让军医进来!”孟副将急忙喊道。 一个老军医匆匆走进厅堂,立刻检查楚夜白肩上的伤,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将军,箭上有毒,必须立刻拔出来,清理伤口。” 军医沉声说道:“我需要干净的布、烈酒消毒,还有金疮药、止血散、解毒丸……” “快去准备!”孟副将立刻吩咐下去。 军医又看了看周围,皱眉问:“孟副将,这府里的情况你们熟悉吗?” 孟副将摇头:“我们也是刚进来,不熟。” 军医叹了口气:“唉,那就麻烦了,找东西要耽误时间,将军的伤势拖不得。” “你们两个站住,留下来。” 就在秦月璃正往前走的时候,孟副将突然指着她跟苏落雪两个人。 吓得她俩一哆嗦,留下?可不是闹着玩的。饶是秦月璃再冷静,也有些担心,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孟副将打量着她们:“你们是这府里的丫鬟?这里的布料、器具都放在哪里,知道吗?” “是。”秦月璃点头。 苏落雪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军医眼睛一亮,对着秦月璃和苏落雪两人安排道:“那太好了,两个小姑娘,麻烦你带人去找干净的布,越多越好,你去弄些热水,要烧得滚烫的。” “我也可以帮忙。”小满也站了出来,她在府里一直都是两位姐姐照顾,如今两位姐姐都留了下来,她也不想分开。 “两个够了。” 副将抬眼看了小满一眼,一个小女孩,也不是很大,也没同意:“就留下她们两个,其他人都关起来。” 小满被士兵拉走时,还不停地回头看秦月璃和苏落雪,眼中满是担忧。 秦月璃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苏落雪的目光却放在了秦月璃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先带你们去找东西。”秦月璃对跟着她的几个士兵说道。 她带他们去了库房,找出了几匹上好的白色细布。 苏落雪则去厨房烧了几大锅热水。 与此同时,副将派出去找药材的士兵也陆续回来了。 “报!药材铺找到了,金疮药、止血散都有,就是解毒丸只找到了三颗。” “报!街上的酒铺都关门了,只在一家米酒铺子里找到了几坛米酒。” 军医接过米酒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酒度数太低,消毒效果不好。临水城就没有烈酒吗?” “有!”那个士兵连忙说:“听说城西有一家专门卖高度白酒的店铺,酒劲特别大,喝一口就能醉倒。可是属下去的时候,那家店已经关门了,里面的酒也都没了,店主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军医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这可怎么办?没有烈酒,伤口很难彻底消毒,将军的毒恐怕……” 楚夜白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发紫,额头上冒着冷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毒性发作了。 “将军!”孟副将焦急地喊道:“找,把城里的酒铺,酒馆都给我翻过来,一定要找到高度烈酒。” 就在这时,拿东西回来的秦月璃突然开口:“我这里有高度烈酒。” 她放下手中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我自己做的高度酒精,比那家店里卖的还要纯。” 她拔开木塞,浓烈的酒香味儿立刻就飘了出来。 老军医接过瓷瓶,倒出一点在手心闻了闻。 “是好酒!”老军医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这酒的纯度,比我见过的任何烈酒都高!姑娘,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说来话长。”秦月璃淡淡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啊对对对!”军医连忙点头:“快,准备拔箭!” 经过她的提醒,厅堂里立刻忙碌起来。 军医让人把楚夜白平放在长案上,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肩上的衣甲。 箭头深深地扎在肉里,周围的皮肤也已经发黑了,显然这毒性不轻。 “姑娘,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布条都用酒精浸湿。”军医对秦月璃说道。 秦月璃点头,接过布条,一条条地浸入兑水的酒精中。苏落雪站在一旁,帮着递东西,看着楚夜白身上的血,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将军,要拔箭了,您忍着点。”军医深吸一口气,握住了箭杆。 “嗯” 楚夜白闭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军医手法娴熟,一用力,箭头就被拔了出来。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整个长案。 “快!用酒精清洗伤口!” 秦月璃立刻把浸满酒精的布条递过去。军医接过来,直接按在了伤口上。 “嘶呃——” 楚夜白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将军!忍着点!”孟副将紧张地看着他。 “我没事。”楚夜白咬着牙说道。 军医动作很快,先用酒精彻底清洗了伤口,然后撒上止血散和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好。 “把解毒丸给将军服下。”军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毒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将军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孟副将连忙喂楚夜白服下解毒丸。 楚夜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看向秦月璃虚弱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月璃。” “那酒……是你做的?” “嗯。”秦月璃点头:“城西那家店里卖的酒,也是我提供的。” 第3章 兵临城下 听到这话,孟副将瞪大眼睛地看着她:“一个丫鬟,怎么会做这种酒?” 就连一旁的苏落雪,都有些吃惊,她在府里认识这秦月璃三年了,也不知道她竟然还会酿酒。 城西那家酒铺的酒可是供不应求的,居然是她酿出来的。 “我小时候跟家里人学过。”秦月璃解释道。 这当然是假话。她的高度酒精是靠着前世的知识和无数次实验才做出来的,但这些话她可不能说。 “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苏落雪在一旁不适时地问,显然是想拆穿她,让别人起疑。 秦月璃撇了一眼苏落雪:“我是孤儿,不是没遇到家人,被卖到程府前,我还是有家人的。” 这话直接怼的苏落雪不说话了,只是那些当兵的哪知道她们两个说的弯弯绕,只以为是两个小丫鬟在闲聊。 楚夜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冲秦月璃点了点头:“多谢。” “将军客气了。” 老军医收拾好东西,叮嘱道:“将军需要静养,这几天千万不能动怒,也不能剧烈活动。伤口要每天换药,用这位姑娘的酒精清洗最好。” “我知道了。”楚夜白闭上眼睛,显然已经精疲力竭。 孟副将立刻让人把他扶到内室休息,然后对秦月璃和苏落雪说:“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照顾将军。” “知道了。” “嗯” 那些当兵的离开后,厅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秦月璃收拾着用过的布条和器具,苏落雪在一旁帮忙,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月璃突然开口:“落雪,地窖的位置,是你告诉那些士兵的吧?” 苏落雪手里的布条掉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抓住我,威胁我,说如果不说就杀了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被逼的?”秦月璃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是说那些当兵的进了府就知道,在后院的地窖里藏着两个程府的丫鬟是吗?我们在后院等你那么久,你就为了这个银镯子,把我和小满卖了。” 苏落雪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脸色变得煞白。 “月璃,我……” “算了。”秦月璃摇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这件事,我记住了,以后希望你好自为之。” 就在苏落雪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个士兵急匆匆地冲进院子:“离国大军兵临城下了!” “什么?!”孟副将走了出来:“这么快?” “是!”那士兵喘着粗气:“是凌墨玄亲自带队,大军已经到了城外三里处,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城下!” 孟副将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到内室,楚夜白已经被惊醒了,正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将军,您不能动!”孟副将连忙上前扶住他。 “离国军队到了?” “是,凌墨玄亲自带队。”孟副将咬牙说道:“将军,您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能上阵,军中又没有其他将领……” “那就你来指挥。”楚夜白说道。 “我?”副将愣住了:“将军,我只是个副将,从来没有独自指挥过大军啊……”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楚夜白咳了几声:“传令下去,所有士兵上城墙,准备守城。” “是!”副将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程府都忙碌起来。士兵们搬运着武器在城墙上布置防御工事。 秦月璃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想起了之前他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事情。 离国战神凌墨玄,据说此人用兵如神,骁勇善战,短短两年就攻下了羽国两座城池。 楚夜白虽然英勇,但在谋略上显然不是凌墨玄的对手。 现在楚夜白受了重伤,军中又无其他将领,这样下去临水城恐怕守不住了。 可是如果城破,她和小满这些城中百姓会是什么下场?乱世之中,百姓如草芥。 那凌墨玄若是下令屠城,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更何况他们现在都在程府~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才行。 “月璃,离国攻过来了,怎么办啊?”苏落雪走过来,显然也听到了,有些慌乱:“离国军队来了,我们会不会被杀掉?” “不知道。但坐以待毙肯定不行。” 秦月璃转身走向厅堂,苏落雪连忙跟上。 厅堂里,副将正和几个军官商量对策,但看他们的表情,显然没什么好办法。 “凌墨玄这次带了多少人?”一个军官问道。 “探子回报说他们的先行部队至少五万人。”另一个军官说道,“而我们现在只有不到八千人,而且刚刚战败,都很士气低落。” “五万对八千,这仗怎么打?” “只能死守了,等宋老将军的援军到。” “可是宋老将军的援军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我们能守三天吗?” 此时的厅堂里一片沉默。 秦月璃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诸位将军。”她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孟副将皱眉:“你一个丫鬟,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办法让离国军队暂时不攻城。”秦月璃走出来平静地说。 “什么?”孟副将愣住了,随即冷笑起来:“你一个女子,懂什么打仗?别胡弄。” 其他军官也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就是,一个丫鬟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别以为你会做点高度酒救了少将军,就可以乱说话,这里可不是你能说话的地方。” “女人家就该在后院待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秦月璃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那诸位将军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若是没有,不如听我一言如何?” 厅堂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让她说。” 楚夜白的声音从内室传来。他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声音虽然很虚弱,但是眼神却很坚定。 “将军,您怎么出来了?”孟副将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想听听她有什么办法。”楚夜白看向秦月璃:“你说吧。” 第4章 故布疑阵 秦月璃看着这个少年将军,点点头:“我的办法很简单,用火油。” “火油?”副将皱眉:“你想用火攻?这有什么稀奇的!” “没错,你真以为用火油,就能抵挡住敌军了?真是天真!” 其他将士们也都嗤之以鼻,还以为这小丫鬟能说出什么计谋呢,结果就这! “不完全是用火攻,我还没说完。” 秦月璃不急不躁的继续说:“程府的后院有很多火油,还有弓弩。我们可以把火油先搬到城墙上,用布条缠在箭上,点燃后射出去,在城外设置一道火障,并弄出浓烟。” “这有什么用?”一个军官不解地问:“火障挡不住大军。” “挡不住,但可以拖延时间。” 秦月璃说道,“我听说那个敌国将领是个谨慎的人,他若是看到火障,一定会怀疑我们在城里设了埋伏,不会贸然进攻。” 孟副将眼睛一亮:“你是说,火障只是用来迷惑他们的?” “对。”秦月璃点头:“光有火障肯定不行,我们还要做其他准备。” “什么准备?”楚夜白问道。 秦月璃深吸一口气:“将军,请立刻下令,将府中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找来!铜镜、铜盆、琉璃片,哪怕是打磨光滑的金属片也行!还有,收集所有深色布匹、衣服,还有灯笼,越多越好!” “收集这些东西要来做什么?”孟副将不解。 “故布疑阵。”秦月璃解释:“我们要让敌军以为,城墙上有大量伏兵,等着他们靠近后埋伏他们。” 楚夜白沉思片刻,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用这些东西,在城墙上制造出人多势众的假象?” “正是。”秦月璃点头:“铜镜和金属片可以反射阳光,远远看去就像是盔甲的反光。深色布匹可以做成旗帜和战衣,灯笼可以在夜里制造出大量营帐的假象。” “妙啊!”一个军官拍手叫好:“这样一来,凌墨玄就会以为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临水城,肯定不敢贸然进攻!” “只要等到老将军的援军到了,我们的难题就解了,这方法真的可以一试。”孟副将也点头称赞。 “不仅如此,我还有个请求。”秦月璃看着楚夜白。 “秦姑娘请说!”楚夜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淡定的女子,总感觉她跟那些闺阁里的千金小姐们大不相同,这个程府丫鬟,是个有大智慧的女子。 此时她的言谈举止,倒是盖过了她的娇俏容颜,虽然她穿着丫鬟的衣服,脸也有些黑漆漆的,但是楚夜白就是觉得,这个女子,不一般。 秦月璃继续说道:“我需要一把琴,去城墙上弹琴。” “去城墙弹琴?”听到秦月璃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秦月璃说道:“我要让敌军以为我们胸有成竹,坐等他们攻城,做实城里真的有埋伏的假象。” 听到秦月璃敢上城墙弹琴,所有人都被她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 要知道,城外就是离国大军,在城墙上弹琴,有多危险可想而知,这个程府的丫鬟,居然说要去城墙弹琴。 此时厅堂里所有的军官都很钦佩这个小丫头,计谋不错,胆识也不小。 楚夜白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秦姑娘,你的计策可以一试,我准了。就按你说的办。孟虎,立刻去按秦姑娘说的准备!” “是!”孟副将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程府都动员起来。士兵们搬出了后院的火油和弓弩,又在府里和城里四处搜集铜镜、铜盆、琉璃片等能反光的东西。 秦月璃也没闲着,她让人找来深色布匹,裁成旗帜的样子,又让人把灯笼都集中起来。 苏落雪跟在她身边,帮着做事,却忍不住问:“月璃,你会弹琴吗?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难道你被卖到程府之前是大家闺秀?” “以前跟一个姐姐学过。” 听到苏落雪的问话,秦月璃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挂着的玉佩,她穿来后是有继承原主的记忆的,这原主可不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嘛! 这话苏落雪可不信,她们认识三年了,也不知道秦月璃会弹琴会酿酒,说明她藏的很深。还懂得真多,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苏落雪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口,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是很快被她藏了起来。 “可是……”苏落雪犹豫了一下:“万一那城外的敌军不上当怎么办?” “那就只能硬拼了呗。”秦月璃淡淡地说:“我们现在需要争取时间,等着援军的到来,不然敌军破了城,我们可就真的要成为刀下亡魂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等一切准备好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外,离国大军也已经到了城下。 黑压压的军队就如同潮水一般,将整个临水城围得水泄不通。 军队的最前方,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年轻男子。 那男人骑在马上,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看上去英武不凡,霸气侧漏。 此人正是离国战神,凌墨玄,迄今为止从无败绩,被离国百姓称作战神,而羽国也有他的传说,听说他青面獠牙,凶神恶煞,就是妥妥的煞神。 “将军,军队整顿完毕。”一个副将骑马过来说道:“要不要立刻攻城?” 凌墨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城墙。 此时的城墙上,火把通明旗帜飘扬,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士兵的身影。而城墙外,是他们之前射下来的火油,火苗点燃了布料后燃起了滚滚黑烟。 “奇怪。”凌墨玄喃喃自语:“楚夜白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还有这么多兵力?” “会不会是他们的援军到了?”那副将也很是疑惑,猜测道。 “不可能。”凌墨玄摇头:“羽国的援军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凌墨玄就这样骑在马上,看着城墙,皱起眉头。 “难道是这临水城里剩余的军队?也不可能啊,这城里的军队早就被调给楚夜白了,估计现在也是残兵了才对,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副将也觉得奇怪,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响起了琴声。 “呵呵,有意思。”凌墨玄的嘴角微微扬起:“楚夜白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计策了?” 第5章 十面埋伏 那琴声激昂慷慨,如同千军万马在厮杀,又如同埋伏四起,杀机重重。 此时的秦月璃坐在城墙上的烽火亭里,弹的正是《十面埋伏》这个曲子。 “主帅,这琴声……”离国的副将有些不安。 “城墙上弹琴的是何人?”其他将领们也都纷纷好奇起来,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在城墙上悠哉地弹琴? “难道城里有埋伏?所以他们才敢堂而皇之地在城墙上弹琴吗?” 听到琴音后,离国的士兵们也都纷纷往城墙上看去,都想知道上面弹琴的是何人? 凌墨玄的眼睛微微眯起,骑马往前上了两步。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楚夜白,我跟你打了两年,还从没见过你用这种战术,有趣。”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弹琴之人被遮挡住了看不清,但是对于从小通音律的他来说,一耳朵就听出了这曲子的意境,气势磅礴,还带着刚柔并济的紧张气氛,弹琴的人是一个女子。 是哪个女子敢在他大军兵临城下之际,还能弹出如此气势的琴音,不畏不惧,着实让人欣赏。 “李威!” 听了好一会儿,凌墨玄突然说道:“传令下去,今晚不攻城,全军后退三十里,扎营休息。” “是,这就~啊?” 李威副将刚想跃跃欲试,准备挥手攻城了,听到自家主帅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将军,我们明明可以一鼓作气攻下临水城,为什么要退兵?” “因为~有趣。”凌墨玄笑了:“我想看看,这城墙上弹琴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再次看向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看来这临水城里来了个高人。 故布疑阵,以琴乱心,他可不认为这是楚夜白能想到的。那就是城墙上这弹琴的女子了,有意思! 琴声在夜空中回荡着,秦月璃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十面埋伏》的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肃杀之气。 她坐在城墙的烽火亭里,感受着瑟瑟的晚风,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但是她却毫无畏惧,把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琴声里。 因为很久没有弹琴了,她有些生疏了,但是好在小时候弹琴的功底还在,很快就把曲子弹得行云流水。 城下离国的大军还在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静。 孟副将站在她身边,紧张地盯着城下:“秦姑娘,这招真的管用,他们确实没有攻城,但是怎么一动不动的?” “在等。”秦月璃平静地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们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演。”秦月璃说道:“演得越逼真,他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她话音刚落,城下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孟副将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攻城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离国的大军并没有向前,反而开始后退。 “他们……他们在撤退?”孟副将难以置信地看着撤退的离国大军。 秦月璃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节奏。她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很好,这故布疑阵和空城计总算是唱对了。 那凌墨玄果然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冒险攻打一座可能有埋伏的城池。 琴声继续响起,一直到离国大军完全退出视线,秦月璃才停下来,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鬼知道她刚刚有多紧张。 “他们真的退了!”孟副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秦姑娘,你的计策成功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都跟着欢呼起来,他们白天刚刚打了败仗,退到临水城,士兵们早就困乏伤重了,如今那离国大军退兵,至少给了他们喘息修养的时间。 秦月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她走到城墙边看向远处的夜空,心里却没有放松。 凌墨玄只是暂时退兵,恐怕还会派人来探查虚实。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们别高兴得太早。”她对孟副将说道:“我们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以防他偷袭,这两天一定得撑住等援军的到来。” 听到秦月璃的话,饶是身经百战的孟副将也愣住了,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面对敌国军队兵临城下临危不惧,还能出谋划策,真是女中豪杰啊。 孟副将的笑容僵住了,突然就觉得可以再问问她的意见:“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演。” 秦月璃说道,“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要在城墙上布置疑阵,让凌墨玄摸不清我们的虚实。白天用铜镜反光,晚上点灯笼,还要不定时地在城墙上走动,制造出人多的假象。” “可是我们的人手不够啊。”孟副将有些为难地说:“我们虽然有八千士兵,可是大部分都受伤了,战力不足一半。” “那就让士兵们轮流换装。”秦月璃说道:“一个人换三套衣服,远远看去就像是三个人。还有,再做一些稻草假人,给假人穿上盔甲,放在城墙上,但是别让敌军看出来端倪。” 孟副将听得目瞪口呆:“姑娘,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感觉比我们这些当兵的还会打仗!” 秦月璃没有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快去准备吧,天亮之前要把一切都布置好。” “是!”孟副将领命而去,经过这一次,他倒是觉得少将军的眼光真毒辣,秦二话不说就信服地去照做了。 秦月璃走下城墙,回到程府。 厅堂里,楚夜白还没有睡,他靠在椅子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 “你回来了。”他看着秦月璃,眼中带着赞赏:“做得很好。” “楚少将军过奖了。”秦月璃说道:“我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毕竟她也不想被敌军破了城,到时候小命不保可怎么办。 “你不是普通的丫鬟。”楚夜白突然说道。 秦月璃的心一紧,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楚少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普通丫鬟可不会做高度酒精,也不会用兵布阵。”楚夜白盯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6章 相府千金 秦月璃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 “楚少将军,实不相瞒,我确实不是普通的丫鬟。我本是京中一个官员的嫡出小姐,因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继母不喜我,六岁就把我送到了乡下庄子里。曾经也上过私塾,读过一些兵书。” 她平静地说,“至于酿高度酒精的方法,是我在庄子里跟一个老佃户学习的制作方法。” 她没穿越来之前,还真就是相府嫡出的千金小姐,可惜原身的母亲早逝,她在府里一直被继母和弟弟妹妹欺负,直到护着她的祖母去世,她被继母送到了城外的乡下庄子里一呆就是八年,14岁那年,原身离开庄子想去外祖家贺寿,结果刚离开不久就遇到了劫匪,被卖到了这边境的临水城,成为了程府丫鬟。 原身一路奔波,很快就发了高烧香消玉殒,好巧不巧就让秦月璃魂穿了,不仅魂穿了,还带着空间一起,只可惜她的空间除了能存储东西,外加保鲜外,并没有什么灵泉啊,系统啊这些。 好在能有个存储功能,又能保鲜,在这乱世中她也算有了一份保障。 如今她十八岁了,倒是也觉得这样过的日子逍遥自在,她可不是一个喜欢在后宅里天天宅斗的料。 楚夜白看着她平静的阐述自己的遭遇,似乎在说别人的经历一般,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得是多绝望,才会这般冷静。 “秦姑娘,那你父亲呢?他可知你继母做的事情?就没有管过你吗?” 秦月璃看着这个少年将军,许是常年在边境打仗,皮肤黝黑,是个好将军,但却不懂后宅里的弯弯绕。 “楚将军觉得,我的父亲知道吗?”她反问。 “许是他不知道你继母做的事情,或者被你继母骗了,秦姑娘,你放心,等援军到了守住了临水城,我定安排人送你回京城。” 因为受伤,楚夜白的脸色还有些白,不过说起话来倒是很认真。 “你救了我的命,我会向朝廷为你请功,就是不知道你是京中谁家的小姐?姓秦~难道是秦丞相?” 秦月璃没说话,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那你可有什么信物,能证明你是丞相府千金的?” “不必了,楚将军,谢谢你的好意,我并不想回丞相府。”秦月璃摇头:“那里与我而言,并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与将军说这些也不过是想告诉楚将军,我并不是什么细作,希望楚将军可以信任我。” 楚夜白点头:“这是自然,你刚刚的计策让凌墨玄退了兵,给了我们时间喘息,只要再撑两天,赵老将军的援军到了,就可以守住临水城了。” “多谢将军。” 秦月璃转身要走,楚夜白却又叫住了她。 “秦月璃。”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你说凌墨玄再来,你可有其他应对的办法吗?” 秦月璃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将军,凌墨玄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被同样的计策骗两次。接下来我们要变换策略,继续迷惑他们,让他猜不透我们的底细。” “怎么做?” “明天白天,我想让士兵们在城内训练,最好要喊大声一些。气势要足,让对方以为,援军已经到了。先震慑他们一波。” 秦月璃不急不缓地说着,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孟副将的声音。 “哎,你这丫鬟在这干嘛呢?怎么不进去啊?” 苏落雪这才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些糕点:“我给楚少将军做了一些糕点,刚到门口。” 秦月璃看了一眼苏落雪,没说话,楚夜白也点了点,表示感谢。 孟副将倒是没想那么多,带着几个士兵,高高兴兴地走到秦月璃身边:“秦姑娘,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楚夜白循声望去,看到几个士兵手里那些准备的东西,有的拿着麻绳,有的拿着破布,有的拿着小瓦罐,还有个端着一个锅,锅里炖的猪肉很香。 “这是何意?”楚夜白不解地看着孟副将。 孟副将挠挠头:“这都是秦姑娘让准备的,我也不知道!” 秦月璃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其他的都还好,当看着拿着炖猪肉碗的士兵的时候,皱了皱眉:“孟副将,我不是让你准备肥猪肉嘛!你怎么给炖了?” “这,这猪腿比肥肉香多了,做啥都好吃,秦姑娘,我特意让他们给你准备的猪腿~嘿嘿!你这守城有功,将士们都很感谢你呢。” 看着孟副将一脸兴奋的模样,秦月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秦姑娘,是觉得这锅太少了吗?”孟副将问:“不行,不行我让他们再给你多留点肉?” 楚夜白看着自己有些憨憨的副将,又看了看秦月璃说道:“秦姑娘应该不是用来吃的对吗?” “嗯,我只要用来做燃烧弹的。”秦月璃笑着说:“也怪我没说清楚,我想要的是油脂,本来想拿肥肉炼油的,孟副将还有吗?油脂也行,不一定非得是肥肉。” “啊~~”孟副将挠了挠脑袋:“抱歉啊,秦姑娘,我们误会了,以为你想吃肉!猪油有的,有的,我这就让他们拿过来。” 楚夜白也跟着笑了笑:“把东西都放下吧,抓紧去准备。” “是!” 等他们都离开后,楚夜白这才走到一旁,拿起炖好的猪肉碗:“既然他们已经炖好了,秦姑娘就吃了吧,这可是好东西,军中只有立大功的人才能吃一顿。” 秦月璃看着那碗肉,咽了口口水,来古代三年了,可不像现代啥时候都能吃上肉,本来吃不到也就不想了,如今闻到香味,口水就直接流了下来。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确实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吃了起来:“嗯,真香,好吃。好久没吃这么香了,将军,你也吃一口?” 说着就给楚夜白也夹了一块,本来楚夜白还想拒绝,奈何这肉已经到了他唇边,只好张嘴吃了下去。 一旁的苏落雪不停地吞咽口水,却只能用手绞着衣服,眼中带着羡慕和嫉妒。 第7章 她凭什么 楚夜白看着秦月璃吃得大快朵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的两个脸颊因为吃肉鼓鼓的,眼睛里全是满足的光,吃东西的样子很真实,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就连嘴角沾上的油渍都显得格外的可爱。 楚夜白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耳根不自觉地烫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 这感觉太奇怪了? 他从小就在军营长大,父兄战死后更是一心扑在边关的战事上,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思。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吃相豪爽、谈吐不凡的小女子,他竟然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将军,你怎么不吃了?”秦月璃又夹了一块肉递到他嘴边:“这肉炖得真好,软烂入味,你多吃点,养伤要紧。” 楚夜白下意识地张嘴接住,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将军?”秦月璃疑惑地看着他:“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她放下筷子,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楚夜白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就是伤口有点疼。” 秦月璃皱起眉头:“那我去叫军医来看看。” “不用不用!”楚夜白连忙摆手:“真的没事,你快吃吧,别凉了。” 他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不敢再看她,实际上是在平复自己乱跳的心。 这个女子,真是太特别了。 她有自己的主见,有过人的智慧,面对千军万马也能从容不迫。最重要的是,她对他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自然又坦率,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 楚夜白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不自觉地红了。 秦月璃看他说没事,就开始专心地吃肉,完全没注意到楚夜白的异样。 她确实饿坏了,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闻到肉香,哪还顾得上其他。 就这样大口地吃,一碗肉很快就没了。 秦月璃满足地放下筷子,这才发现苏落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碟糕点在桌上,而且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楚将军,我还有个请求,我做燃烧瓶需要帮手。” 秦月璃擦了擦嘴:“不能让小满出来帮我?她手脚麻利,做事也仔细。” 许是刚刚有些失态,楚夜白赶紧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点头:“当然可以,你还需要什么,尽管提。” “暂时就这些。”秦月璃想了想:“对了,我做的东西可能会有些危险,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最好离人远一点。” “你对这府里熟悉,去找一间房吧。”楚夜白说:“选好房间后,我让人给你收拾出来。” “多谢将军。” 秦月璃转身要走,楚夜白突然叫住她:“秦姑娘。” “嗯?” “你,你要小心。”楚夜白的耳根都红了:“别伤着自己。” 秦月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将军放心,我会的。你的伤也很严重,要多休息,苏落雪可以照顾你的。” 说完她走出厅堂,心里却在想:这个楚将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楚夜白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跳得很快,像是要冲出来了一样,他竟然就这样看着那碗被吃光的肉发了一会呆。 “秦~月~璃” ...... 小满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被关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和其他下人挤在一起,又冷又饿又害怕的。 突然就有士兵来叫她的名字,说是秦月璃要见她,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月璃姐!”小满看到秦月璃,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别哭了。”秦月璃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月璃姐,落雪姐呢?”小满四处张望:“她还好吗?” “她在厅堂那边照顾将军呢,小满,跟我来。”秦月璃淡淡地说。 小满高兴地跟着秦月璃往前院走去,正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苏落雪。 “落雪姐!”小满兴奋地扑过去:“你没事吧?我刚才好担心你!” 苏落雪却冷着脸推开她:“担心我?你倒是会说好听话。” 小满愣住了:“落雪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苏落雪冷笑一声:“你倒是问问你的好月璃姐姐,又是弹琴又是出主意退敌军的,真是立了好大的功劳,刚刚自己就吃了一碗猪肉呢!” 小满的笑容僵住了:“落雪姐,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在后院都听说了,月璃姐姐不仅救了将军,还让敌军退兵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嘛,而且月璃姐也是为了救我们才想办法的。” “救我们?”苏落雪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她是为了救自己吧!你以为她真的那么好心?小满,你别被她骗了,她心机深着呢!” “落雪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月璃姐!”小满急了:“要不是月璃姐,我们早就被杀了!” “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说。”苏落雪甩开她的手:“你去找你的月璃姐吧,别来烦我。” 她转身就走,留下小满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疑惑。 落雪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满想不明白,明明之前她们感情很好的。 “月璃姐,落雪姐她……”小满欲言又止。 “别管她。”秦月璃拉着小满往后院走:“我有正事要你帮忙,我们走。” “什么正事?” “做东西。”秦月璃压低声音:“很重要的东西,但也很危险,你要听我的话,一步都不能错,知道吗?” 小满用力点头:“我听月璃姐的!” 看着她们离开后,苏落雪才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镯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秦月璃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而她只能伺候别人?她们明明都是丫鬟,凭什么秦月璃就能不一样? 凭什么,她是相府的千金!凭什么将军对她另眼相看!凭什么她可以吃一大碗肉! 她凭什么? 第8章 做燃烧弹 秦月璃带着小满回到了之前的房间,孟副将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还搬来了桌椅和油灯。 “秦姑娘,油脂都在这里了。” 孟副将指着角落里的几个大罐子:“还有你要的其他东西,都齐了。” “辛苦孟副将了。”秦月璃检查了一遍:“都很好,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孟副将憨笑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叫我。” 等孟副将走后,秦月璃关上门,插上门栓。 “月璃姐,我们要做什么啊?”小满好奇地问。 “燃烧瓶。” 秦月璃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的几块肉,还有糕点递给小满:“小满,这是我给你留的,快吃吧。” “肉!还有桂花糕!我就知道月璃姐姐最好了。”小满高兴地拿起肉和桂花糕吃了起来。 “好啦,快吃吧。” 秦月璃给小满倒了一杯茶,开始准备材料。 “月璃姐,燃烧瓶是什么?”小满好奇地问。 “一种武器。”秦月璃开始准备材料:“点燃后扔出去,能烧起很大的火,而且很难扑灭。” 小满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所以才危险。”秦月璃严肃地看着她:“制作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一个不慎,我们两个都得被炸飞。” 小满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点点头,抓紧把东西吃完,在一旁等着。 “小满,你帮我把这些布条撕成长条。”她一边说一边示范:“要撕得均匀,不能太宽也不能太窄。” “好的!”小满立刻动手。 秦月璃开始调配材料。 悄悄地从空间里拿出自己提纯的高度酒精,放到陶罐里。 然后把油脂缓缓倒进陶罐里,小心翼翼地搅拌均匀,直到搅拌到浑浊乳液状。 她记得前世在研究所时,曾经看过关于燃烧弹的资料。虽然这里的条件简陋,但基本原理是一样的。 她需要找到最合适的比例,让燃烧瓶既能燃烧得够久,又不会太快熄灭。 “小满,把那些瓷瓶拿过来。” “哦,好!” 小满手忙脚乱地递过去,差点打翻了一个。 “小心!”秦月璃及时扶住:“慢一点,别急。” “对不起月璃姐,我太紧张了。” “没事,慢慢来。” 小满在一旁看着秦月璃制作过程,虽然不懂,但是很勤快,秦月璃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月璃姐,这个真的能打退敌军吗?” “能。”秦月璃取了一根小满处理过的布条引信,把一端浸入燃料中,另一端穿过带孔的软木塞。 将塞子压紧瓶口,确保引信被夹紧固定后,才肯定地说:“只要我们做得够多,扔到敌军阵营里,就能造成很大的混乱。” 两人就这样忙活起来,一直到深夜。 小满的眼皮越来越重,几次差点睡着。 “小满,你先去睡吧。”秦月璃看着她:“剩下的我自己来。” “不行!”小满揉揉眼睛:“我要陪着月璃姐!” ....... 城外,离国大营,倒回到白天,副将李威急匆匆地走进营帐里。 “主帅,探子回报,城里传来了训练的声音,喊杀声震天,看来援军真的到了。” 凌墨玄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训练?这个时候训练?” “是啊,而且声势浩大,听着至少有几万人。”另一个副将说:“看来羽国的援军比我们预计的来得快。” “这下麻烦了。”李威皱眉:“如果援军真的到了,我们的粮草还没运到,恐怕……” “慌什么。”凌墨玄放下地图,嘴角微微翘起:“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主帅,您还笑得出来?”李威看自家主帅这么淡定,直接急了:“羽国的援军都到了,想拿下临水城,又要耽误些许时间了。” 他是真替自家王爷着急,这羽国的援军一到,他们想尽快拿下临水城就难了。 “谁说羽国的援军到了?”凌墨玄站起身,走到营帐外:“传令下去,全军原地待命,等粮草到了再说。” “可是主帅……” “执行命令。” 李威还想在营帐规劝几句,就被凌墨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气场全开,哪怕是忠心耿耿的副将,也不能违逆。 “是。” 李威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主帅的话,就是天。 其他副将也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帅为什么这么淡定。 凌墨玄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的临水城,眼中闪过了好奇,嘴角又一次上扬起来。 他倒是很想知道,给楚夜白出谋划策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毕竟他征战数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守城方式。 【计谋用得不错,只可惜还有些稚嫩,骗不过我。不过确实是个人才。】 他转身回到营帐,对几个心腹说:“准备一下,今晚我要进城看看。” “什么?!”几个将军和副将都惊呆了。 李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主帅,这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是啊,主帅,这太危险了,您别去,我和老李去。”另一个副将王德也直接说:“主帅想摸底,我们去就是了,半夜摸进城太危险了。” 李威也挑了挑眉说:“是啊,主帅,我跟老王吧去,您只管吩咐,进城干什么?是偷摸开城门还是刺杀楚夜白。” “没错,主帅,您说,我没愿意身先士卒,但是您不能亲自进城,您得主持大局,坐镇后方指挥啊。”另一个将军说。 “是啊,主帅,就算咱们想夜袭攻城,您也不能冒险进城,这事交给我们去做。”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几个将军副将还以为这是凌墨玄的新策略,偷偷进城开城门,或者刺杀敌将,这事他们也不是没干过,不过每次进城的人都属于进入敌人的包围圈,很是危险,他们可不希望自家主帅出一点事情。 凌墨玄笑了,挥手表示安静:“谁说我要攻城了,我只是进城摸摸底,顺便看看,那城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或者说,出谋划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可是主帅,万一被发现……” “放心,不会的。”凌墨玄拿起面具戴上:“李威和王德跟我去,再加上我的暗卫就够了,其他人守好营地。” “是!” 第9章 夜探城池 深夜,月黑风高,是士兵们最容易打盹的时候。 凌墨玄带着几个暗卫,加上李威,王德两个副将,悄悄摸到了临水城的城墙下。 城墙上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 “主帅,准备好了!”李威说。 凌墨玄观察了一会儿:“嗯,从那边上去。” 他指着城墙的一个角落,那里灯光较暗,守卫也少。 几人身手矫健,很快就借助工具爬上了城墙。 刚一上去,凌墨玄就看到了城墙上的那些“士兵”假人。 他走近一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主帅,这些……”其他人也看出来了:“这些是假人!” “嘘。”凌墨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 他仔细观察着城墙上的布置,那些铜镜、旗帜、灯笼,还有零星的几个真士兵。 “好一出空城计。”凌墨玄低声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主帅,既然是空城计,我们现在就回去集结大军攻城吧!”王德兴奋地说。 “不急,我要进城去看看。”凌墨玄摇头。 “什么?!”几个心腹都惊呆了:“主帅,这太冒险了!” “怕什么,这城里如今都是残兵败将。”凌墨玄已经往城里走去:“你们在这里把城墙上的士兵解决了,接应我,我去去就回。” “主帅!” 但凌墨玄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 “王德,你去解决城墙上的人,我去守护主帅。”李威与王德兵分两路,直接跟了上去。 他身手敏捷,很快就摸到了城中,程府是最大的府邸,看到了门口的哨兵后,凌墨玄大概也就清楚了,这里应该就是楚夜白的临时驻地了。 凌墨玄正要靠近查看一番,突然就看到程府的侧门打开了,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主跟门口的士兵守卫说了什么,就离开了程府。 月光下,她的身影纤细,步伐轻快,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 凌墨玄下意识地躲到暗处,看着那女子走向旁边的药铺。 这么晚了,一个女子从程府出来去药铺做什么?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悄悄跟了上去。 ...... 本来秦月璃已经做了十几个燃烧弹了,但是发现硝石用完了。 她皱起眉头,硝石是燃烧瓶的关键材料,没有它效果会大打折扣。 “怎么了?”小满问。 “硝石没了。”秦月璃站起身:“我得去找一些。” “现在?”小满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外面这么黑,月璃姐姐,不如明天让他们去找吧。” “就怕明天离国的大军到了,就来不及了。没事,府外的药铺就有,我去去就回。” 秦月璃想起程府外面有家药铺,之前她去买过药材。 羽国军队入城时,那家药铺的老板应该已经跑了。 她披上外衣,对小满说:“小满,你在这里等我,别乱动那些瓦罐。” “月璃姐,我跟你一起去。”小满也开始披外衣,却被秦月璃拦下了。 “小满,你留下吧,这些做好的燃烧弹不能没人看管,我就去一趟府外的药铺,没事的。” 经过秦月璃的介绍,小满自然也知道这些燃烧弹的威力和可怕之处,虽然这是半夜,但是确实也不能没人看管,小满只好停下脚步。 “月璃姐,那你小心点。”小满担心地说。 秦月璃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守卫看到她,立刻拦住:“秦姑娘,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去那边的药铺拿点东西,明天退敌用的材料。”秦月璃说:“楚将军知道的。” 守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路,还好心地提醒:“那秦姑娘快去快回,天黑了不安全,有什么事你就喊我们。” 秦月璃点头,走出了程府。却不知道这程府外面还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药铺就在程府旁边,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她点亮随身带的油灯,开始在药柜里翻找。 “硝石,硝石……”她嘀咕着:“明明记得这里有的。” “找到了!”秦月璃从药柜最下面翻出一包硝石,高兴地放进篮子里。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她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奇怪,是我太紧张了吗?】 秦月璃皱了皱眉,提着篮子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秦月璃挣扎起来,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硝石也撒了一地。 “别动。”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我不会伤害你。” 秦月璃的心跳得飞快,她用力咬了那只手一口。 “嘶!”那人吃痛,松开了手。 秦月璃趁机转身,抬腿就踢。 但那人反应更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轻轻一带,秦月璃就失去了平衡,往后倒去。 她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秦月璃抬头,想要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却只看到一个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只露出一双饶有兴趣的眼睛。 “你是谁?要干什么?”秦月璃的心跳瞬间加快,想挣扎就动不了。 “我?”那人笑了:“你猜猜。” 他的声音很好听,嗓音低沉又有磁性,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秦月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 深夜潜入在程府外面的药铺里,身手不凡,还戴着面具…… 不是普通老百姓,她的心一沉,难道他是离国的人? “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谁?”秦月璃可不傻,若对方真是离国的人,她岂不是性命不保。 “哦?原来姑娘不知道我是谁?” 凌墨玄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大半夜的,姑娘独自从程府出来,不怕危险吗?” 秦月璃没有回答,她在想着怎么逃走。可是凌墨玄挡在门口,她根本没有机会。 “你就是城墙上弹琴的人吧?”凌墨玄突然问。 秦月璃的心一沉。他怎么知道? “不愧是能想出空城计的人。” 听到此人的话,秦月璃的心跳得更快了。 完了,被敌军发现了! 第10章 药铺初见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那人一把拉住。 “姑娘别怕。”他说:“我说了,不会伤害你。” “那你想干什么?”秦月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已经在想自己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当武器用了。 “我只是好奇。”那人歪着头看她:“城墙上弹琴的,是你吗?” 月璃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整个人,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人不简单,难不成这城里有离国的奸细?或者他就是奸细? “很好听。”他抿了抿嘴唇说:“金戈铁马,杀气腾腾,弹得不错。” “你懂音律?” “略懂。” 他笑了:“不过比起音律,我更好奇,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懂得用兵之道?” 秦月璃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好半天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那人笑了笑,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秦月璃的手。 “你的手指上有弹琴留下的痕迹,而且那琴声,明显就是女人弹的。军中的士兵可弹不出这韵味。” 那人继续说:“还有你半夜从程府出来,那里应该是楚夜白临时驻扎的地方吧,你能自由出入,又来这药铺寻找硝石,是想做什么?明日对付离国军队的方法吗?” 秦月璃暗暗心惊。 这个人,太聪明了,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城外离国的士兵,深夜潜进城里了,如果是这样,那城墙上的假人恐怕也瞒不住了。 若是被他离开,明日怕是离国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了。 想到这里秦月璃把一只手偷偷地背到身后,心念一动,手里就多出来一把辣椒粉,那是她融入酒精后做的,用来防身用的。 她的随身空间虽然没有系统,但是存储空间足够大,手里抓了一把辣椒粉后,秦月璃才继续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那人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只是想知道,你一个小女子,为何会懂这么多?” 秦月璃的手指紧紧攥着辣椒粉,扬起下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有意思,你准备了什么,打算诱我上钩?” “你不是很好奇吗?” 秦月璃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计算着逃跑的路线:“你过来,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懂这么多。” 凌墨玄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子在耍花招,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好。”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秦月璃猛地扬起手,将手中的辣椒粉全部撒向那人的脸! 凌墨玄反应极快,立刻偏头闭眼,但还是有一些粉末飘进了他的眼睛和鼻腔。 “咳咳~”他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 秦月璃趁机从他身边冲了出去,就往程府大门的方向跑。 “咳咳,这丫头!” 凌墨玄揉着眼睛,想要追上去,却发现眼睛根本睁不开,鼻涕眼泪一起流,整个人狼狈不堪的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辣! “主帅!”李威从暗处冲出来,看到凌墨玄的样子吓了一跳:“您这是怎么了?” “走,咳咳,被发现了!”凌墨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眼睛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李威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家主帅这么狼狈不堪,想笑却不敢笑。扶着凌墨玄就往城墙的方向跑。 秦月璃一口气跑到程府门口,气喘吁吁地对守卫喊道:“快!有敌国奸细混进来了!就在药铺!” “什么?!”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守卫们立刻警觉起来。 “快去看看!”其中一个守卫立刻带着几个人往药铺跑去。 可等他们赶到药铺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地的狼藉和撒落的硝石。 “人呢?”守卫们四处搜寻,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此时的凌墨玄已经被李威扶到了城墙下。 “主帅,您撑住!”李威焦急地说:“我们这就能出城了!” “咳咳……”凌墨玄的眼睛还是疼得睁不开,整张脸都红肿起来,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个女人……用的什么东西……咳咳……” “主帅,您先别说话了!” 李威扶着他往上爬:“王德应该已经清理了城墙上的守卫,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果然,城墙上的守卫已经被解决了,那些假人和铜镜也都被破坏了。 王德看到凌墨玄的样子,也吓了一跳:“主帅,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 “别废话,快走!”李威催促道。 几人迅速放下绳索,翻过城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 而程府这边,孟副将和楚夜白都被惊醒了。 “少将军!秦姑娘说有敌国奸细混进城了!”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 楚夜白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在哪儿?” “在药铺,但是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糟了!”楚夜白的脸色变得煞白:“城墙,快去!” “我立刻带人去城墙!”孟副将也被惊醒跑了出来,二话不说,提着刀就往外冲。 燃烧的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一闪一闪的,一时间院子里士兵集结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秦月璃跟着走了出来,小满和苏落雪听到这大动静惊得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月璃姐,怎么了?”小满揉着眼睛问。 “出事了。”秦月璃的脸色很难看:“我刚才在药铺遇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他很可能是离国的探子,进城来打探虚实的。” “什么?!”小满吓得瞪大了眼睛。 苏落雪站在一旁没说话,眼神已经瞟到了后门的通道,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 没过多久,孟副将就带着人回来了,脸色铁青。 “少将军,城墙上的守卫都被杀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些假人和铜镜也都被破坏了,离国的人已经跑了!” 楚夜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完了。他们所有的计策都被识破了。 第11章 我意已决 “少将军,现在怎么办?”孟副将焦急地问。 就在这时,又有士兵来报:“报——!离国军队正在往城下集结!看样子是要攻城了!” 谁也没想到,对方会趁着半夜摸上城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援军,没有足够的兵力,他们很可能守不住城? 沉默了一瞬间后,孟副将一拍桌子:“跟他们拼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对!我们还有城墙,他们想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另一个将领也说。 楚夜白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心里涌起一股悲壮。 “诸位,若是今日城破,你们立刻带着城中百姓从南门撤退,我留下来守城。” “少将军!”孟副将急了:“您说什么胡话呢!我们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对!我们绝不丢下少将军!我们都是楚家军,同生共死!”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 “也许还有办法,能守住。”秦月璃突然开口。 听到她这么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秦姑娘,您说什么?什么办法?”孟副将问。 秦月璃走到桌前,看着地图:“就算他们知道我们城内没有援军,兵员不足,但我们有城池城墙,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攻上来的。” “可是……”楚夜白皱眉:“我们的兵力太少了,根本守不住。” “谁说守不住?自古以少胜多的仗,又不是没打过。大家不要气馁。”秦月璃抬起头,坚定的说:“我们可以用热油。” “热油?”孟副将不解。 “对,热油。”秦月璃说:“立刻让士兵们开始烧热油,把城里所有的油都集中起来,一桶一桶提到城墙上。” “这……”楚夜白眼睛一亮:“你是说,用热油浇敌军?” “没错。”秦月璃点头:“而且我和小满已经做了一些燃烧弹,那东西摔下去后,会出现大面积持续燃烧,还能附着,若是对方强行攻城,就往下泼热油,然后扔燃烧弹,能阻止他们进攻。” “燃烧弹?”孟副将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我今天让你准备的那些材料做的。”秦月璃解释道:“点燃后扔出去,能烧起很大的火,而且很难扑灭。配合热油使用,效果会更好。” 楚夜白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好!就按秦姑娘说的办!不管怎么样,都要守住临水城,等到援军的到来。” “是!”孟副将立刻领命而去。 整个程府就立刻忙来起来。士兵们开始四处搜集油脂,在城下架起大锅烧热油。 秦月璃带着小满回到房间,开始搬运那些做好的燃烧弹。其实就是一个个装满酒精和油脂的罐子。 “月璃姐,这些真的能守住城吗?”小满有些担心地问。 “能。”秦月璃肯定地说:“只要用得好,绝对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把燃烧弹一个个装进木箱,然后叫来几个士兵帮忙搬运。 “你们听好了。”她对那些士兵说:“这些瓶子非常危险,千万不能碰撞,不要碎了,不然很危险,也不能靠近火源。” “是!”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箱。 “还有,使用的时候要先点燃瓶口的布条,然后立刻扔出去,动作要快,不能犹豫,否则会伤了自己人。” 秦月璃继续叮嘱:“记住,一定要扔到敌军密集的地方,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明白!” 秦月璃又找到孟副将,详细地告诉他如何使用这些武器。 “若是敌军攻城,先用弩箭射杀。” 她说:“等他们靠近了,再往下泼热油。等所有热油泼完,若是敌军还在攻城,就扔燃烧弹。” “好!”孟副将用力点头:“秦姑娘,您真是个天才,我觉得您的水平组可以做我们的军师了!” 就在这时,又有士兵来报:“报——!离国军队已经兵临城下!火把通明,看样子有十几万人!” 十几万人! 他们只有不到八千人,而且大部分都受了伤。 对面居然来了十几万人,之前才五万,这仗怎么打? 楚夜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内室走去。 “少将军,您要去哪?”孟副将问。 “换铠甲。”楚夜白的声音很平静:“我要上城墙。” “不行!”老军医立刻拦住他:“将军,您的伤还没好,不能穿铠甲!” “让开。”楚夜白推开他:“我是这支军队的主将,怎么能躲在后面?” “可是将军……” “没有可是!”楚夜白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走进内室,开始穿铠甲。 沉重的铠甲压在肩上,伤口立刻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还是一件件地穿好。 等他走出来时,肩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鲜血渗透了里衣。 “少将军!”孟副将看到他的样子,眼眶都红了:“您这是何苦!” “有我在,士气才能稳。”楚夜白说:“走吧,上城墙。” “不行!”老军医急了:“将军,您这样会死的!” “那就死在城墙上。”楚夜白淡淡地说。 “我也去。”秦月璃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秦姑娘,您说什么?这次您不用弹琴了,城墙危险,还是别~” 孟副将愣住了,看着这个丫鬟,心里真是由衷地敬佩,自古以来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女子如此英勇无畏,面对那么多敌人还敢提上城墙之事。 “我说,我也去。”秦月璃走到楚夜白面前:“楚将军,您的伤太重了,不能上城墙。让我去吧。” “不行!”楚夜白立刻拒绝:“你一个女子,怎么能上战场?” “为什么不能?” 秦月璃反问:“国破家亡,城破人亡,我去也是为了守城。楚将军,我相信我去了一定可以帮得上忙。” 楚夜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个女子,真是让他越来越觉得与众不同了,这胆量和智慧,还有这冷静的气场,让他也觉得,若是有她在,这城能守得住的错觉。 “那我们一起去。”他最终说道。 “少将军!”孟副将和老军医都急了。 “不用劝了。”楚夜白摆摆手:“我意已决。” 他看向秦月璃,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既然秦姑娘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又怎么能退缩?” 秦月璃点点头:“嗯,楚少将军,那就一起吧。” 第12章 杀手锏 城墙上,火把通明,所有楚家军都已经严阵以待了。 士兵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桶桶热油整齐地排列在城墙边,燃烧瓶也被小心地放在木箱里。 楚夜白和秦月璃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 十几万人,就像潮水一样,一眼望不到边。 孟副将走过来,沉声说:“将军,敌军已经开始列阵了,看样子是要强攻。” 楚夜白点点头,转身对所有士兵说:“弟兄们!今日一战,关系到临水城的生死存亡!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百姓!我们一定要守住这里,等待援军的到来!” “坚守城池!保家卫国!”士兵们齐声喊道。 “很好!”楚夜白忍着伤口的疼痛,毅然决然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今日,我们要让离国的军队知道,羽国的男儿,绝不是软骨头!” “绝不是软骨头!” 看着士气瞬间高涨起来的士兵们,秦月璃心里也涌起了一股热血,她前世可是军工研究所的助理工程师,自然也是一腔热血为家国。 她转头看向城下的敌军,却一下子看到了敌军的主帅,也戴着一个银色面具,立于马上,威风凛凛。 【是他!】 秦月璃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深夜前潜进城的是他。 城下,凌墨玄的眼睛已经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红肿,但至少能睁开了。 “主帅,您的眼睛……”李威担心地问。 “无妨。”凌墨玄摆摆手,看向城墙,正好对上那抹艳色。 四目相对,凌墨玄的嘴角在面具里稍稍扬起:“楚夜白,你何时窝囊到要一个女人上城墙守城了?识相的话,不如速速开城门投降,本帅可饶你一命。” 听到凌墨玄的喊声,楚夜白立于城墙之上,毫无畏惧的俯视着城外的大军。 “将军百战死,战死十年归。凌墨玄,我楚家军从不怕死,你若敢攻城,就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本将军在城墙上等着你。” 他没有回答凌墨玄的话,而是把秦月璃拉到身后去,让她远离了城墙,用自己的身体护在身后。 这一举动倒是让秦月璃心中一暖,这少年将军果然一身肝胆,她就这样站在楚夜白的身后,轻轻的问:“那个说话的是凌墨玄吗?今晚潜进城的就是他。” 楚夜白只是微微点头,毅然决然的看着城下。 而此时的凌墨玄,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楚夜白的身后,没有再说其他废话。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攻城。” “是!” 一时间号角声在城外响起,离国的军队开始向前推进。 攻城器械被推到了城墙下,云梯也一架架地被抬着搭了上来。 “放箭!” 孟副将一声令下,无数箭矢从城墙上射下,离国的士兵纷纷倒了下去。 但却有更多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继续放箭!” 城墙上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离国的军队人数太多了,他们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很快,就有士兵把云梯驾到城墙上,爬上了云梯。 “泼热油!”孟副将大喊。 士兵们立刻抬起热油桶,往下泼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立刻从墙外响起,那些爬上云梯的士兵被滚烫的热油浇中,立刻从梯子上掉了下去。 热油顺着云梯往下流,下面的士兵也被烫得哇哇大叫,油又热又滑,那些士兵们也难以再往上攀爬,一时间跌落了大半。 “用热油?哼!”凌墨玄冷哼一声,透过面具往城墙上看去,那里只有放箭的士兵,没有那一抹艳色。 “都给我冲,谁能第一个爬上城墙,晋升一级,擒了羽国将领,晋升两级,奖美酒佳肴,银钱布帛。”就在城墙下那些士兵被热油泼得有些怯弱时,离国军队中的王德突然大喊起来。 离国的士兵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前仆后继的往上继续攀爬。 “冲!拿下临水城!活捉楚夜白!” “拿下临水城!活捉楚夜白!” 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离国的军队开始震天的喊声。还有攻城车,也在不断的撞击城门。 看着越来越多靠近的士兵,楚夜白高举长枪:“楚家军,誓死守卫临水城!” 虽然他的伤口已经裂开,脸色苍白,可是他还是咬牙坚持。 “誓死守卫临水城!”孟副将也跟着喊道,安排人继续往下泼热油:“继续泼!” 一桶桶热油被泼下去,离国的进攻被暂时遏制住了。 但很快,热油就用完了。而那些离国的士兵却还在不断的靠近。 “将军,热油没了!”一个士兵喊道。 “用燃烧弹!”秦月璃立刻说。 士兵们打开木箱,小心翼翼地拿出燃烧瓶。 “点火!” 布条被点燃,士兵们用力将燃烧瓶扔了出去。 瓶子在空中直直落下,落在敌军中间,轰然炸开!因为之前被泼了热油,整个火势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火焰猛地窜起,将周围的士兵全部吞没!在城墙外围筑起了一道火墙。 “啊~~!啊!” 墙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火苗沾上的士兵拼命地在地上打滚,但火焰根本扑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继续扔!”孟副将见城墙外围燃气熊熊大火,兴奋的喊道。 一个个燃烧瓶被扔下去,城下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照的整个城外一片红光。 就连之前被热油浸透的城墙和云梯,也都着起火来。 离国的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住了,纷纷后退躲避,顿时慌乱一团。 楚夜白在城墙上也没想到这燃烧弹的威力这么大,顿时欣喜过望,立刻吩咐下去:“老孟,放箭。” “是!”城墙上的楚家军看到这一幕,也都开始放箭,一时间,后面的士兵被箭射伤,前面的士兵葬身火海,整个离国大军的士气一下子被打破,乱成了一锅粥。 凌墨玄立于马上,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亦有震惊,他抬头看着城墙上,喃喃自语。 “这就是你做的杀手锏吗?” 凌墨玄挥了挥手:“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是!撤!全军撤退!”有将领喊道。 号角声再次响起,离国的军队开始撤退。临走的时候还把受伤的离国士兵一起带走,只是那些葬身城下的,已经被大火焚烧殆尽了。 第13章 带人出城 墙上的士兵们看着离国大军撤退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撤了!我们守住了!” “离国大军退了!” “守住了!我们守住临水城了!” “赢了!赢了!” 士兵们激动得抱在一起,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他们本以为今夜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八千对十几万大军,他们竟然守住了城池,而且楚家军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反观离国军队却损失惨重。 孟副将看着城下那片火海,心里也是激动万分。 他转身看向秦月璃,眼中满是敬佩,抱拳说道:“秦姑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的计策和这燃烧弹,我们今晚恐怕就守不住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围了过来。 “是啊!秦姑娘真是神人啊!你想的计策太妙了!” “对啊,这燃烧弹也太厉害了,那些离国士兵被烧得哭爹喊娘的!” “秦姑娘,你可是我们楚家军的大恩人!能击退敌军,多亏了你。” “是啊,是啊。秦姑娘,你真是女中豪杰!” “秦姑娘,俺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女人,俺娘是一个,你是第二个!” ......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眼中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 秦月璃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诸位将士不必如此,我也是为了保命罢了。城破了,我也活不了。” “秦姑娘太谦虚了!”孟副将激动地说:“你不仅救了将军的命,还帮我们守住了城池,这份恩情,我们楚家军永远不会忘!” “对!秦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士兵们齐声喊道。 “他们说得对,你若是男子,我定会请命让你成为我楚家军的军师!”楚夜白身子突然晃了一下,但还是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虚弱地说。 “少将军!”孟副将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他。 此时的楚夜白的脸色苍白,肩上的衣服也已经被鲜血浸透,顺着铠甲在往外淌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地。 “楚将军!你的伤口裂开了!”秦月璃也赶紧上前扶住他。 “我……我没事……”楚夜白咬着牙想要站稳,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少将军!” “将军!” 看到楚夜白昏倒,周围的士兵们都慌了。 “快!快叫军医!”孟副将大喊。 老军医很快就赶了过来,检查了楚夜白的伤势,脸色变得凝重:“少将军失血过多,伤口又裂开了,必须立刻治疗!” “快!快把将军抬回府里!”孟副将急得团团转。 几个士兵立刻抬起楚夜白,往程府的方向跑去。 秦月璃跟在后面,心里也有些担心。 这个少年将军虽然年轻,但却是个真正的铁血男儿,为了守城,明知道伤势严重还坚持上城墙,这份担当也让她由衷地敬佩。 ------ 程府的厅堂里,老军医正在给楚夜白处理伤口。 “将军的伤口裂得太厉害了,失血过多,现在又昏迷不醒。” 老军医一边包扎一边摇头:“唉,我早就说了不能上城墙,将军就是不听。” “军医,将军他……他不会有事吧?”孟副将焦急地问。 “暂时死不了,但需要好好休养。”老军医叹了口气:“这几天千万不能再让将军动了,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他。” “是是是,我一定看好将军!”孟副将连连点头。 苏落雪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军医,这是热水。” “嗯,放那儿吧。你再给将军熬些药,按照我抓的药方去熬。”老军医头也不抬地说。 “是!” 苏落雪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楚夜白,眼中多了一丝算计。 她转身要走,却看到秦月璃站在门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苏落雪立刻移开了视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秦月璃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楚夜白。 “老军医,楚将军怎么样了?” “秦姑娘,少将军暂时没事了。”老军医收拾好东西,客客气气地说:“我已经重新给少将军包扎好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秦月璃点点头。 老军医离开后,厅堂里只剩下秦月璃和孟副将。 “秦姑娘,你也累了一夜了,去休息吧。”孟副将说:“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孟副将,我有话要跟你说。”秦月璃突然开口。 “什么话?” 秦月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离国大军今晚虽然退了,但他们知道我们城内空虚,兵力不足,援兵也没到,我怕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明天,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孟副将的脸色变得凝重:“秦姑娘说得对。凌墨玄那个人,我跟着将军跟他对战数次,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今晚他吃了亏,明天肯定会想办法集结大军继续攻城。” “是的,现在楚将军昏迷不醒,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守好临水城。”秦月璃转过身:“孟副将,你可知援军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按照时间推算,赵老将军的援军明天傍晚应该就能到了。”孟副将说:“只要再坚持一天,我们就能守住临水城了。可是~唉~” 孟副将叹了口气,他清楚凌墨玄的实力,就算秦姑娘帮忙,守住了两天,可是明日,怕是他们八千楚家军,很难再守住这临水城了,如今少将军昏迷不醒,他也在想如何是好。 “一天……”秦月璃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思索着。 她走到桌边,看着地图,手指在临水城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城外的平原。 “秦姑娘,你在想什么?”孟副将好奇地问。 秦月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孟副将,我有个办法,可以拖住离国大军一天。” “什么办法?”孟副将听到后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来。 秦月璃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要带人出城,去阻止离国大军,拖延他们的进攻时间。” “什么?!”孟副将瞪大了眼睛:“秦姑娘,这怎么行?出城?那不是送死吗?我反对!” 第14章 十个战士 “不是送死,是拖延时间。” 秦月璃说:“如今城内只有不到八千士兵,楚将军又伤重昏迷,这点人根本守不住十几万大军的进攻。但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就能为援军争取时间。” “可是……”孟副将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月璃打断了。 “孟副将,你相信我吗?”秦月璃直视着他的眼睛。 孟副将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丫头,想起她这几天做的一切。 她又是懂制作高度酒精,还救了将军,又用计退了敌军,还做出燃烧弹守住了城池。 这个女子,虽然年轻,虽然是个丫鬟出身,但她的智慧和胆识,却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自愧不如。 “这,秦姑娘睿智聪慧,老孟我确实佩服,我信。”孟副将最终说道:“秦姑娘,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好。”秦月璃点点头:“但这次出城,我需要带十个人,而且可能有去无回。” “有去无回?”孟副将皱起眉头:“秦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暂时保密。”秦月璃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的计划成功,就能拖住离国大军一天,等到援军到来。” 孟副将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从楚家军挑十个战士跟你出城。但是秦姑娘,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秦月璃转身往外走:“我去准备一下,天亮之前出发。” “等等!”孟副将突然叫住她:“这件事,我得先去问问将军。” “楚将军现在昏迷不醒,没有时间等他醒来了。”秦月璃摇头:“孟副将,现在的情况紧急,我们不能耽搁时间。” “可是……” “孟副将,你是想看着临水城被离国攻破,大家死在城里,还是想赌一把?” 孟副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听你的。但是秦姑娘,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然,我不然我怎么跟少将军交代。” “嗯,一定会的。”秦月璃说完,转身离开了厅堂。 秦月璃回到自己的房间,小满正坐在床边打着瞌睡。 “小满。”秦月璃轻声叫道。 “啊?月璃姐!”小满立刻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外面的仗打完了吗?” “打完了,我们守住了。” 秦月璃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些碎银子:“小满,这些银子你拿着。” “月璃姐,你给我银子干什么?”小满疑惑地看着她。 “我要出城办点事,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秦月璃说:“这些银子你收好,如果我回不来……” “月璃姐!”小满突然站起来,紧张的问:“你要出城干什么?为什么说回不来?” 秦月璃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要出城去阻止离国军队攻城,我们羽国的援军一天后就到了,我们城内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需要~。” “不!我不要!”小满抓住秦月璃的手:“月璃姐,你别去!你已经帮了他们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冒险?” 秦月璃轻声说:“小满,只有守住临水城,我们才能活下去。如果城破了,我们谁也跑不掉。而且,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小满突然就哭得了:“那我跟你一起去!月璃姐姐,我陪你去!” 秦月璃摇头:“不行,这次出城很危险,你还小,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就拿着这些银子,等援军到了,你就离开临水城,去南方找个安稳的地方生活。” 看到小满眼含泪水,秦月璃摸了摸她的头,转移话题:“对了,苏落雪呢?” “落雪姐在楚将军那边伺候呢。”小满抽泣着说:“她说要照顾将军。” 秦月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本来还想给苏落雪留点银子,毕竟姐妹一场,但看苏落雪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打算攀上楚夜白这棵大树了。 也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更何况她出卖自己和小满的事情,秦月璃可还记得清楚。。 “小满,记住我说的话。”秦月璃最后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月璃姐……”小满还想说什么,秦月璃已经转身离开了。 走出房间,秦月璃深吸一口气,小满和苏落雪是她穿来这里后唯二的两个姐妹,只可惜苏落雪太自私,而小满还太小,她最放心不大。 她知道这次出城可能会凶多吉少,但她已经做了选择,不是自己有多伟大,只是,她觉得她能做到。 回到之前制作燃烧弹的房间,把剩下的几个燃烧弹都收进了空间里后,秦月璃换掉了程府丫鬟的衣服,从空间里拿出一身男装换上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孟副将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秦姑娘,人我已经选好了。”孟副将指着身后的十个士兵:“都是我们楚家军中最精锐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他们都会听你的安排。” 秦月璃看了看那十个士兵,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眼神坚毅,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诸位。”秦月璃走到他们面前:“这次出城,可能有去无回。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十个士兵对视一眼,随即齐声说道:“我们不怕死!楚家军不怕死!” “很好。”秦月璃点点头:“那就换上便衣,拿好武器,准备出发吧。” 士兵们立刻去换衣服,各自拿好了弓箭长刀整装待发。 孟副将看着她,欲言又止。 “孟副将,有什么话就说吧。” 秦月璃此时一身男装,眼神坚毅,一点小女子优柔娇作的形态都没有,反而多了一种军人的气魄,那是她前世自带的军人气质,她在做军工研究所助理工程师之前,可是正经八百的军校高材生。 “秦姑娘,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孟副将问。 “等我回来再说。”秦月璃笑了笑:“如果我回不来,那就当我没说过。不过,我想阻止离国大军一天不攻城,我还是能做到的。” 孟副将叹了口气:“秦姑娘,那你一定要小心。等你回来了,我和弟兄们给你开庆功宴。” “好,我会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临水城的城门开了一条缝。 秦月璃带着十个换了便衣的士兵,悄悄地走出了城门。 城墙上的楚家军守卫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秦姑娘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一个士兵喃喃自语。 “会的,一定会的。”另一个士兵说:“秦姑娘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 “就是不知道秦姑娘一个女子,怎么拖住离国十几万大军。” “我相信秦姑娘!” 城门缓缓关上,秦月璃带着十个士兵,消失在了晨雾中。 第15章 做毒烟 离国大营,凌墨玄坐在营帐里,脸色很是阴沉。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想起昨晚被那个女子用辣椒粉袭击的事,他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主帅,伤亡统计出来了。”李威走进营帐,脸色凝重:“我军昨夜阵亡三千余人,重伤五千余人。” “三千人……”凌墨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征战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都是那个燃烧弹给害的。”王德咬牙切齿地说:“那东西太邪门了,摔下来就着,而且沾上就烧,根本扑不灭。很多兄弟都被活活烧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油。”凌墨玄睁开眼睛:“那个女子,很不简单。” “主帅,您说的是城墙上那个女子吗?”李威有些惊讶地问:“难不成那燃烧弹是那个女子做的?”。 “嗯。”凌墨玄点点头:“昨晚我在城里遇到的,就是她。” “什么?”这下连王德都吃了一惊:“主帅,您确定那厉害的东西是那个小女子做的?” “嗯。”凌墨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昨晚我看到她在找硝石,本王曾经在古籍里看过,硝石可以做引燃的材料,而且~” 凌墨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想到她用辣椒粉攻击自己的时候,那从容不迫的模样~ “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王德疑惑地问:“怎么会懂这么多?” “我也很好奇。” 凌墨玄站起身,走到营帐外:“传令下去,让探子去打听那个女子的身份。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是!” 凌墨玄看着远处的临水城,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主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威问:“还要继续攻城吗?” “当然要攻。”凌墨玄转过身:“但不是现在。让士兵们先休整一下,处理好伤员。等到明天,我们再发起总攻。” “是!” “对了。”凌墨玄突然想起什么:“派人去查一下,羽国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是!主帅!” 李威领命而去,凌墨玄重新回到营帐里,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楚夜白受了重伤,城内兵力不足,按理说他应该趁胜追击,一举拿下临水城。 但昨晚那个燃烧弹的威力,让他不得不谨慎。 还有那个女子,他在城里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没想到又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会再想出什么手段?带着几千人的残兵败将,倒是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凌墨玄喃喃自语:“楚夜白,你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子?还是说,是临水城里的奇女子?”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离国派去监视临水城的探子匆匆走进营帐。 “报!主帅,临水城的城门开了!” 凌墨玄挑了挑眉:“有人出城了?” “是的!”探子说:“有十几个人从城里出来了,看样子是换了便衣的士兵,不过不是往羽国的方向去的,而是进了旁边的山里,往我们这边来了。” “是吗?。”凌墨玄的眼睛亮了起来:“派人跟上去,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是!” 凌墨玄走出营帐,看着远处的临水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楚夜白,你又要玩什么花样?或者说,是她的新计策?” ------ 秦月璃带着十个士兵在山林中穿行,他们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跟着秦月璃。 “秦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道。 “去山顶,靠近离国大营的地方。”秦月璃头也不回地说:“那里地势高,风向好,正适合我们做事。” 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紧紧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山顶上。 秦月璃站在山顶往下看,离国的军营就在山下不远处,黑压压的营帐连成一片。 “就是这里了。” 她转过身,对士兵们说:“你们去周围找些潮湿的草木,还有狼粪,越多越好。” “狼粪?”一个士兵愣住了:“秦姑娘,您要那东西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快去找。”秦月璃催促道。 士兵们虽然疑惑,但还是散开去找了,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姑娘有多厉害,带着楚家军守住了两日临水城。 如今孟副将让他们跟着秦姑娘,说是来送死,但是一个女子亲自带他们出城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秦月璃趁着这个空档,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这几年积攒的东西,其中有几包干辣椒、还有硫磺和油脂。 这些还是她之前准备的材料,没想到这么快又派上用场了。 她蹲在地上,开始调配比例。 前世在研究所时,她曾经看过关于古代制作毒烟的资料,虽然这里的条件简陋,但基本原理是一样的。 “秦姑娘,东西找来了。”士兵们抱着一堆潮湿的草木和狼粪回来了。 “很好。” 秦月璃站起身:“把这些东西隔一段距离分成几堆,每堆都要足够大。嗯,就二十米一堆吧!” 士兵们依照秦月璃的安排照做,很快就在山顶上堆起了五六堆草木。 堆好后,秦月璃把干辣椒、硫磺、油脂分别倒进每一堆草木里。 “秦姑娘,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是要做什么?”一个年长的士兵好奇地问道。 “做毒烟。” 秦月璃淡淡地说:“等会儿点燃后,这些烟会顺着风飘到离国军营里,让他们尝尝厉害。” “做毒烟!”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他们跟着楚家军打了这么久的仗,没想到还可以用毒烟这招。 “秦姑娘,这些东西就可以做毒烟吗?” 那个年长的士兵也看到了秦月璃往草木堆里倒了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他们这些大老粗,哪里懂得其中的成分。 “嗯,这是我调配的,这毒烟虽然不能致人死地,但是只要让他们短暂的中毒,就可以等到我们的援军了。” 士兵们听到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真没想到,眼前的女子,不仅计谋出众,智慧超群,还能想出这样阻止十几万大军的方法,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楚家军的神仙啊! 第16章 烽火毒烟 “秦姑娘,你说什么时候点?” “先不急,我还要给大家做防护,以免我们自己被毒到了。” 秦月璃不知道何时掏出了一些甘草和木炭屑:“你们帮我把这些东西碾碎,越细越好。” 士兵们立刻动手,用石头把甘草和木炭屑碾成粉末。 秦月璃把粉末混合在一起,然后用湿布包裹起来,做成了一个个简易的口罩。 “这是什么?”士兵们好奇地看着。 “防毒口罩。”秦月璃把口罩分发给每个人:“等会儿点火之前,你们都要把这个戴上,捂住口鼻,不然会被毒烟熏到。” “原来如此,秦姑娘真是神人啊!。”士兵们恍然大悟,纷纷接过口罩。 “是啊!我们刚刚已经抱着点毒药同归于尽的想法了,您给了我们这样口罩,不愧是秦姑娘!” 秦月璃笑了笑,走到山顶边缘,感受着风向。 风正好是从山上往山下吹,而且风力不小。 “时机到了。”她转过身,对士兵们说:“都戴好口罩,准备点火。” 士兵们立刻戴上口罩,拿起火把。 “听我的命令,同时点燃。”秦月璃深吸一口气:“三、二、一,点!” 火把同时落在那几堆草木上,因为她还加入了适量的酒精,火苗瞬间就窜了起来。 潮湿的草木被点燃后,冒出滚滚浓烟。那些烟雾混合着干辣椒、硫磺、狼粪的气味,随着风向,直直地飘向山下的离国军营。 秦月璃戴着口罩,站在山顶,看着那些烟雾像一条条灰色的巨龙,扑向离国军营,嘴角微微翘起。 “成了。” 此时的离国大营里,士兵们正在休整。 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修补盔甲,还有的围坐在一起聊天。 “也不知道主帅什么时候下令攻城。”一个士兵说道。 “应该快了吧,我昨天看到那楚夜白身上带血,想必是受了重伤,城里又没多少兵力,拿下临水城应该不难。”另一个士兵说。 “可是昨晚那个燃烧弹太邪门了,我看着好多兄弟被活活烧死,心里直发毛。” “是啊,那东西太可怕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人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咦,什么味道?” “好像是烟?” “不对,这烟有点呛。” 很快,越来越多的士兵闻到了那股味道。 浓烟顺着风,飘进了军营,弥漫开来。 “咳咳咳!” “这什么烟?怎么这么呛!”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疼!” “咳咳,喉咙好难受!” “我想吐,呕……” 士兵们纷纷捂住口鼻,但那些烟雾无孔不入,钻进了他们的眼睛、鼻子、喉咙。 很快,整个军营都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咳嗽不止,眼泪鼻涕一起流,有的甚至开始呕吐起来。 “怎么回事?这烟有毒!” “快!快找水!” “我受不了了!咳咳咳!” 营帐里,凌墨玄正在看地图,突然听到外面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走出营帐。 刚一出去,一股刺鼻的烟雾就扑面而来。 凌墨玄立刻捂住口鼻,但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 “主帅!”李威跑过来,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直流:“不好了!有毒烟!” “毒烟?”凌墨玄抬头看去,只见浓烟正从山上飘下来,笼罩了整个军营。 他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一定是她。”不知道怎么了,他就觉得是那个女子干的,他皱着眉看着山顶的烟说:“那个女人!居然还会放毒烟!” “主帅,我们怎么办?”王德也跑过来,整个人咳得直不起腰。 “传令下去!”凌墨玄强忍着不适,大声喊道:“所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快!” 士兵们立刻照做,纷纷找来湿布捂住口鼻。 但那些毒烟实在太厉害了,即使捂住口鼻,还是有很多士兵受不了,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呕吐。 凌墨玄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又气又恼。那个女人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了亏,到底是什么人,有这般谋略和胆识? “李威,让士兵们全部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整顿大军!” 吩咐完李威后,他转身对另一个副将说:“王德,你跟我带一队人,绕过毒烟的范围,去山上抓人!” “是!” 李威和王德立刻分头行动,他也跟着绕着毒烟的边缘,往山上冲去。 但那些毒烟的范围实在太大了,他们刚绕过一半,就又被烟雾笼罩了。 “咳咳咳!” “该死!这烟怎么这么多!” “坚持住!一定要抓到那些人!” 他们咬着牙,强忍着不适,继续往山上冲。 等他们终于冲到山顶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了。 山顶上,只有几堆还在燃烧的火堆,却不见任何人影。 “人呢?”王德四处张望:“都跑了?” 搜寻无果后,王德一拳砸在树上:“该死!让他们跑了!难道真的是那个女子放的毒烟?” 凌墨玄也咳嗽了起来:“快!先把这些火堆灭了!” 士兵们立刻上前,用土把火堆埋了起来。 但在清理的过程中,又有很多士兵因为吸入了过多的毒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火堆终于全部熄灭,王德和带的士兵们也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 “这毒烟真厉害,咳咳,我,我现在头晕眼花的。”有士兵摔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就连凌墨玄也跟着单膝跪地,显然也中了毒。 就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块手帕。 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解毒之法:甘草、绿豆等草药煎水,一日后方好。] 凌墨玄愣住了,手抓着手帕,看着林子深处,随即苦笑起来。 [呵呵,这个女人,真是又狠又善良,有意思。]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多了解这个女人的想法。 回到离国大营,凌墨玄站在营帐外,看着逐渐散去的毒烟,脸色阴沉得可怕。 整个军营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咳嗽、呕吐的士兵。 “主帅,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威问:“这毒烟太厉害了,很多兄弟都中招了。” 凌墨玄把手帕递给李威说:“按照帕子上的方法,去找甘草,绿豆,让军医立刻煎药,给所有中毒的士兵服用。” “是!” “还有。”凌墨玄突然说:“派没有中毒或者中毒轻的士兵守在临水城外,不许任何人进出。” “主帅,您这是?”李威不解,是想现在攻城? “她既然出城放毒烟,就别想再回去了。” 凌墨玄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给我守住临水城,我要抓住她。” “是!” 第17章 搜山围困 拿到了解药的方法后,离国的军医很快就开始煎药了。 但甘草、绿豆这些草药虽然常见,要找到足够所有士兵服用的量,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军医们四处搜集草药,忙得焦头烂额。 而那些中毒的士兵,只能躺在营帐里,丧失了行动能力。 凌墨玄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的临水城,眼中闪过了复杂的神色。 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转身对李威说:“李威,派一队没有中毒的士兵,进山搜。记住,要抓活的。” “是,主帅!” 李威立刻挑选了一队精锐士兵,带着他们进山了。 ------ 此时的山林深处,秦月璃带着十个士兵躲在一个临时找来的山洞里。 “秦姑娘,山里有很多士兵在搜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个士兵问道。 “先在这里躲一躲吧。” “可是秦姑娘,他们这么多人搜山,怕是我们很快就会被找到!” 比较年长的老兵脸色凝重地说:“我们还是要尽早做准备。” “嗯,我也担心这个。” 秦月璃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小心些,我看这里还比较隐蔽,用杂草遮挡住后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走到山洞口,往外看去。 山林很茂密,视线不好,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躲得住。 “大家先轮流值守,我想想办法,有动静立刻通知我。”秦月璃转身对士兵们说。 “是!” 士兵们立刻分成两组,一组休息,一组值守。 秦月璃坐在山洞里,靠着石壁闭目养神,她一夜没睡,此时有些筋疲力尽了。 离国派了那么多士兵来搜山,而他们只有十一个人,一旦被发现,根本没有胜算。 为今之计只能等,只要能等到援军到来,临水城就能守住了,他们也许能得救。 而离国军队也确实派了不少士兵在搜山,只是山里太大他们一时间还没找到。 就这样白天很快过去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秦姑娘,有动静!”值守的士兵突然低声说。 秦月璃立刻睁开眼睛,走到山洞口往外看。 只见远处有火把的光亮,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离国的人。”她低声说:“大家别出声,躲好。” 士兵们立刻躲到山洞深处,屏住呼吸。 那些火把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这山这么大,都找了一天了,听说他们只出来一堆人,能躲哪去?” “主帅有令,一定要找到那些人,尤其是那个女的,要抓活的。” “知道了知道了,可是这天都黑了,还怎么找?” “找不到也得找!走,去那边看看。” 火把的光亮在山洞外晃了晃,然后渐渐远去。 秦月璃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更加警惕了。 看来凌墨玄这是铁了心要抓住她。 想起在城里的那次相遇,秦月璃就知道,凌墨玄有多聪明,仅凭蛛丝马迹就能知道她在城墙上弹琴,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她留下解药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活路。 “秦姑娘,他们走了。”士兵低声说。 “嗯,还好这里够隐蔽。”秦月璃答道。 好在他们躲的及时,也没有被发现。 第二天一早,秦月璃见外面没人,走到山洞口,往临水城的方向看去。 只见城外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离国士兵,黑压压的一片。 但奇怪的是,那些士兵并没有攻城,只是围在城外,而且看起来状态都不太好,站都站不稳了,却一直守在那里。 一个士兵咒骂道:“他妈的,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山里吗?” 秦月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城外的情况。 她知道,凌墨玄这是怕她回城,特意派人断了他们的后路。 “先继续躲着。”她转身对士兵们说:“等援军到了再说。” “可是秦姑娘,我们的干粮快吃完了,水也快喝完了。” “先忍一忍看看情况再说。”秦月璃在等,等援军啥时候能到,也许会有转机。 她的空间里其实是有吃的,但是她此时不能拿出来,不然还不得被别人当成妖怪了,也只能跟着大家一起饿肚子。 士兵们点点头,虽然饿,但没有一个是孬种,他们现在已经彻底被秦月璃征服了,她的话,他们都会听。 ------ 此时的临水城内,孟副将站在城墙上,焦急地往城外看。 外面驻守了离国的士兵,也不知道秦姑娘他们怎么样了? “孟副将,城外的离国士兵好像不太对劲。” 一个士兵说:“你看,他们站都站不稳,好像中毒了一样。” 孟副将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那些离国士兵虽然围在城外,但一个个都脸色发白,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这是……”孟副将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是秦姑娘!一定是秦姑娘做的!” “什么?” “秦姑娘昨天带人出城,一定跟之前山里的浓烟有关!” 孟副将激动地说:“你们看,离国的士兵都中毒了,这肯定是秦姑娘的手笔!” 士兵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之前还以为是山里着火了呢!秦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对啊!她一个人就把离国十几万大军给毒了!” “秦姑娘真是神人啊!”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议论起来,眼中都是敬佩之色。 孟副将却皱起了眉头。 “可是秦姑娘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担心地说:“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楚夜白走了过来。 “少将军!您怎么起来了?”孟副将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楚夜白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秦姑娘呢?她回来了吗?” “还没有。”孟副将摇头:“她昨天带人出城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楚夜白也听说了秦月璃带人出城的事,只是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如今也很是担忧。 孟副将说:“少将军,城外的离国士兵都中毒了,属下猜测,应该是秦姑娘做的,她应该是带人在山里放了毒烟。” 楚夜白走到城墙边,往外看去。 果然,那些离国士兵都状态不佳,显然是中了毒。 楚夜白喃喃自语,眼中很是担忧:“希望她不会出事。” “少将军,您别担心。” 孟副将安慰道:“秦姑娘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夜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城外。 他的心里,泛起了焦虑,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秦月璃,千万不要出事,不然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第18章 赵老将军 “那是什么声音?”士兵们纷纷往远处看去。 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旌旗招展,气势磅礴。 旗帜上面挂着‘赵’字和‘羽’字! “是援军!”孟副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少将军!是赵老将军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援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楚夜白看着那支援军,也很是高兴。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秦月璃。 是秦姑娘带着整个楚家军拖延了三天,才等来了援军。 可她现在却在城外,还没回来,生死未卜。 楚夜白扶着城墙,看着远处烟尘滚滚,十万羽国大军正朝临水城赶来。 “老孟,开城门!”楚夜白立刻下令。 “是!” 而城外的离国士兵再看到援军到了后,也纷纷撤走了。 城门缓缓打开,赵云峰赵老将军带着副将策马进城。 他今年已经六十有余,但却精神矍铄,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 “赵老将军。”楚夜白勉强站直身体,“您终于来了。” “楚家小子!”赵老将军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楚夜白面前,看到他肩上的伤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 “赵老将军,夜白无碍。”楚夜白抱拳行礼:“多谢老将军及时赶到。” 赵云峰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无碍。你父兄都是我的好兄弟,如今他们不在了,我可不能让你也出事。” 说完,赵云峰环顾了一下四周,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老夫以为临水城会失守,没想到你们竟然守住了。我看离国的大军可是有十几万!” 孟副将上前一步,声音激动地说:“老将军,这全都靠秦姑娘的谋略!” “秦姑娘?”赵老将军挑眉,怎么扯上姑娘了? “是程府的一个丫鬟。”楚夜白接过话:“她不仅救了夜白,还制作了燃烧弹献策守城,更是亲自出城以毒烟困住离国大军一日,这才能守住临水城等到赵老将军的到来。” 楚夜白将这三日入临水城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从楚家军只余八千残兵退入临水城,到秦月璃献高度酒精救他性命,再到城墙上弹琴布疑阵,制作燃烧弹,更是舍身取义带人出城放毒烟拖延敌军攻城。 每一件都说得清晰,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急切。 赵老将军听完,白须微颤,真是震惊:“你是说那个秦姑娘,只是这临水城里一个富商家的丫鬟,竟有这等本事?” “千真万确,赵老将军。”孟副将抢着说,“城中八千楚家军皆可作证!若非有秦姑娘,临水城早就破了!我们,也定都殉国了!” 楚夜白此时脸色还很苍白,但是眼神却十分担忧:“老将军,夜白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你说。” 楚夜白的声音有些急切:“夜白想请老将军派兵,随孟副将一起出城寻找秦姑娘,她昨日带了10名士兵出城,就再未归来。” 赵老将军二话不说,猛地一拍城墙:“这是自然!这等奇女子,必要找到!孟副将,我三千士兵调配给你,出城进山寻找秦姑娘和那十名士兵!务必要把这位秦姑娘救回来!” “是!多谢老将军!”孟副将抱拳,转身就要走。 “等等。”楚夜白叫住他:“再多带些楚家军,一起去寻找,一定要找到。” 孟副将重重点头,点了四千士兵,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往山里的方向去了。 楚夜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着:【秦月璃,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离国大营主帅营帐内,凌墨玄正在喝茶。 经过一天一夜的治疗,大部分士兵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主帅,探子来报。” 王德走进营帐:“羽国的援军到了,是赵云峰带队,大概有十万人,咱们的人都撤回来了!” “十万人……”凌墨玄放下茶杯:“看来羽国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主帅,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德问。 凌墨玄笑了笑,站起身:“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出战,攻城。” “是!” 就在这时,又有探子来报:“报!主帅,临水城派出了几千人,正往山里去,看样子是要去找人。” 凌墨玄的眼睛一亮:“去找人?” “是的,探子说他们是往山里去的。” 凌墨玄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楚夜白还挺重视那个女人的。” 他转身对王德说:“王德,你带一万人,拦住他们,不许他们进山救人。” “是!”王德立刻领命而去。 凌墨玄又对另一个副将说:“你再带五千人进山,配合李威加大搜索力度。那个女人一定还在山里,给我找到她,抓回来。” “是!”那副将也领命离开了。 凌墨玄走出营帐,看着远处的临水城,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这是他征战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丝趣味。 经过探子的调查回报,临水城中确实有一个女子,带着楚家军守住了城池,不仅会做燃烧弹,还救了楚夜白,而那个女子,好像只是城里一个富商府里的丫鬟,名叫秦月璃。 “秦月璃,程府丫鬟~你真是让本王越来越感兴趣了,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 孟副将带着四千羽国士兵从城门出来,分成数队向山林进发。 他冲在了最前面,心中也是焦急如焚。 已经两天了,秦姑娘带着十个人在山里,面对的是离国的大军,孤立无援,希望还能来得及。 “副将!前方有敌军!” 斥候的惊呼一下子打断他的思绪。 孟副将抬眼望去,只见山道出口处,一群离国军队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进山?”王德声音粗犷:“问过我离国大军没有?” 孟副将心中咯噔一下,对方人数至少是他们三倍,看来是阻止他们营救的,但是秦姑娘还在山里,他们拦截就证明,秦姑娘还活着。 他咬牙:“弟兄们,给我冲过去!” “找死!”王德一挥手:“放箭!” 箭雨铺天盖地落下,羽国士兵举盾抵挡,却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因为攻势太猛,孟副将不得不带着士兵退回城内! 第19章 拦截援军 城墙上,楚夜白看着孟副将被羽国军队大箭雨拦了回来,拳头攥得紧紧的,只是他有伤在身,没办法出城。 “赵老将军~” 赵老将军的眼中寒光乍现:“离国这是铁了心要抓那姑娘,老夫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楚家小子你放心,老夫这就率兵出城带着大军寻回那丫头。” “多谢赵老将军!”楚夜白感激地抱拳,这一动,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赵云峰轻轻地拍了拍楚夜白的肩膀。 “你且在这等着!传令下去,出城!” 战鼓擂响,十万援军在临水城外整装待发。 而对面离国大营中,凌墨玄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银色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看着羽国援军从进城到大规模的出城,嘴角似笑非笑的扬起。 王德已经回到他身边:“主帅,我们已经拦住了羽国进山救援的军队。” 凌墨玄转身走下瞭望台:“好,全军出击。” “是!” 就在羽国军队集结完毕的时候,离国大营中的号角也响了起来。 十几万大军列阵而出,奔赴临水城外,与羽国援军隔着一里地对峙着。 两军阵前,赵老将军策马出列,白须在风中飘动:“凌墨玄!你侵我疆土,夺我羽国城池,识相的就速速退兵,否则今日老夫定要你血债血偿!” 凌墨玄策马向前几步,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如寒星,更增添了几分少年老成的持重。 谁能想到,面具下的那个离国战神,如今也才23岁,沙场征战几年,他的气势一点都不输那年近六十的赵云峰。 “赵老将军,今日率兵出城,怕不是来找本帅算账的,而是另有目的吧?。”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不急不躁地说:“本帅听闻临水城出了一个奇女子,不仅救了楚将军,还伤了我离国不少的将士们,莫非赵老将军率大军出城,是为了那个女子?” “不过她昨日还在山上放了毒烟,害我大军将士们中毒,我奉劝老将军一句,这个女子,我抓定了,你们还是好好的守在临水城吧。” 说到这,凌墨玄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楚夜白,似笑非笑地说:“本帅也是好奇的很,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帮你们羽国的残兵败将守住临水城三天!” 楚夜白在城墙上听到这话,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凌墨玄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若不是有秦月璃,他楚家军根本守不住临水城。 但是这确实是事实,只是他没想到,这凌墨玄竟然知道的这么多,如今看这架势,他是想拦住羽国救援的士兵,把秦姑娘他们困在山里了。 若是秦姑娘真的被他抓到~ ------ 时间稍微倒退到赵云峰带兵救援的那一刻。 山洞里的秦月璃等人自然也听到了援军到来的号角声。 他们走到山洞口,远远的看到远处的援军入城,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个是我们的援军吗?。”秦月璃问。 “是,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太好了!援军到了!赵老将军的援军到了,楚家军保住了,临水城也能守住了。” “我们成功了!秦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 秦月璃看着援军入城,自然也是高兴的,援军到了,临水城就能守得住,还有城里的没有逃走的百姓们,还有小满,都可以得救了。 只是~ 想到他们还被困在山里,又有大量的离国士兵在追捕,秦月璃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让她出谋划策她还能行,但是山林作战,可不是她的强项,本来这次出城就是孤注一掷,如今如何回去,倒是成了最大的难题了。 要如何躲避离国的追捕,安全地回到临水城,秦月璃皱了皱眉。(作者抓了抓头发,表示,我也想了好几天!)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远处临水城外的厮杀声。 “是援军出城了!一定是少将军派人来救我们了!”一个士兵激动地说。 秦月璃却皱起眉,若只是单纯的出城救他们的援军,又怎么会有厮杀声,除非,交战了。 果然,厮杀声持续不久便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传来的震天的战鼓,呐喊的响声,那是大军对阵的动静。 “不对。”她站起身:“可能救我们的援军被拦截了,看样子是两军交战了。” 听到秦月璃的话,十个士兵的脸色都变了。都是跟着楚家军的老士兵了,他们又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的变化。 只是他们已经在这山洞里躲了一天一夜了,干粮和水都已耗尽,每个人都饥肠辘辘,嘴唇干裂,如今城外交战,他们怕是回不去了。 “秦姑娘,我们怎么办?” 其中一个老兵问道,如今秦月璃好似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哪怕整个小姑娘看上去不大,可他们就是信任她。 秦月璃望向山外。天色渐渐变暗,林间也起了薄雾。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离国士兵搜山越来越密集,这个山洞迟早会被发现。 “我们绕道,从西边山谷回城。”她做出决定:“那里地势险要,离国士兵应该不会重点搜。趁现在两军交战,我们还有机会冲出去。” 士兵们点头,都强打起精神来。 “听秦姑娘的!” 就在这时候,秦月璃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其他几个士兵也都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他们都饿了。 “这样吧,我们先弄点吃的,再出发,不然大家体力不够。” 秦月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的空间里确实有之前自己囤积的干粮,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如今倒是能派上用场。 只是她要拿出那些干粮,不能当着这些士兵的面拿,一定要悄悄的,不露痕迹,这确实有些麻烦。 “可是外面都是敌军,我们贸然去打猎,怕是会被发现。”有人提出了问题。 秦月璃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交给我,你们在山洞里等我一会儿,我能弄到吃的。” 说完就要往旁边的林子里走,却被其他士兵拦下来。 “秦姑娘,找食物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吧,你已经够辛苦了,我们去,就算被离国抓到了,我们也不会供出这里的。”说话的正是那个年长一点的士兵。 “没错,交给我我们,秦姑娘,你去山洞里休息吧。”其他人也都附和。 “相信我,我能找到你们找不到的食物,我一会儿就回来,这是军令!” 秦月璃看得出来,这些楚家军各个都是好汉,但是她可不想自己的随身空间被别人发现,命令了那些士兵们回到山洞后,自己走进了一旁的林子里。 第20章 守株待兔 等到没人看到的时候,秦月璃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一大捧槐树花,因为不能被发现,她想了一夜才决定用槐树花充饥。 随身空间内的东西可以保鲜,这还是她之前在山里看到了一棵槐树开花的时候,摘了很多槐花,本来想着以后做槐花饼的,现在只能先拿出来给大家充饥了。 不过她还是自己悄悄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点别的吃的先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水,这才抱着槐花离开。 “我回来了,看我找到了什么?” 秦月璃捧着一大把进入山洞的时候,其他士兵们都震惊了。 “槐树花!秦姑娘,你怎么找到的?” “是槐花,现在还有槐花吗?” 槐树花一般都是每年的七八月份才有,如今刚刚六月中旬,怎么就有这么多槐花了? “大家先别说了,快分一下,快吃,吃完咱们好离开这。” 秦月璃不敢说太多,赶紧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些槐花,这些士兵们虽然都奇怪,却没有多问,秦姑娘能找到吃的,大家自然感激不尽。 分完以后,大家这才没有这么饿了。十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洞,在密林中穿行。 年长的士兵走在最前面,一行人躲着离国的搜索,往西边的山谷方向移动。 “秦姑娘,前面好像有动静。”一个士兵低声说。 秦月璃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果然,前面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人数不少。 “是离国的人。”她低声说:“快撤!” 士兵们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往后跑。 但是因为着急,不知道谁踩了树枝,引起了离国士兵的注意。 “有情况!” “找到了!是他们!在这边!” 随着那士兵的喊声,山里的离国士兵全部都往他们这边包围过来。 “保护秦姑娘!” 其他十个士兵见大家被包围了,立刻把秦月璃围成了一个圈,拿起手中的弯刀和弩箭对着周围的离国士兵。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离国士兵,秦月璃的心一沉。 完了,这次真的跑不掉了。 不一会,李威走了过来,身后是黑压压的离国士兵,足有数百人。 “主帅说的没错,你们果然会从这里回城。” 他们早已布下了包围圈,就等秦月璃等人自投罗网。 “都放下武器!”李威大喊:“否则格杀勿论!” “休想,楚家军没有降兵!”十个士兵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哪怕被数百人包围,也毫无惧意。 李威走过来,看着被十个士兵包围的秦月璃:“你就是那个秦月璃?城墙上弹琴的和制作燃烧弹的人都是你吗?” “是我。”秦月璃被包围在中间,冷静的回答。 李威看着这个小姑娘也就刚成年的模样,却如此淡定,临危不惧,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敬佩。 “那毒烟也是你带人放的?” “没错。” 秦月璃抬起头,直视着他:“你们要杀要剐,随便。但这些士兵是听我的命令才出城的,与他们无关,放了他们。” “秦姑娘!”护着她的士兵们急了:“我们不能丢下你!” “对!要死一起死!” “我们楚家军,从不抛弃同伴!” “离国狗,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否则你们休想对秦姑娘做任何事情。” 然而,面对这十个悍不畏死的士兵,李威只是冷笑了一声。 “呵呵,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抵抗?这山里有几千士兵,识相的就乖乖投降,主帅吩咐了,留这个姑娘一条活路,可没说不杀你们。” 说着他大手一挥,几百名士兵拿着弓箭长矛和军刀直接对着他们,等待命令。 “等等!”秦月璃听到李威的话,直接站了出来。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你们得放了这十个楚家军,让他们回临水城。否则,我就死在这,你们主帅不是要活捉我吗?若是我死了,你回去也不能交差吧。” 说着秦月月不知道何时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陶罐,拎在手里。 “这是燃烧弹,你们之前也在城外见识过它的威力,若是你不放了他们,我就把这东西摔碎。” 看到秦月璃手中突然多出来的小陶罐,李威的眉头皱了起来,就是这玩意,害他们三千士兵损失在城下,这东西的威力确实够大,而且主帅要求抓活的,看样子是想把这女人带回去好好拷问。 “是让我们全都死在这,还是抓我回去复命,放了他们几个。你自己选!”秦月璃见李威在犹豫,举起手中的小陶罐。 “好!我可以答应你,放了他们,但是这些士兵,必须放下武器。” 眼看着秦月璃把燃烧弹举到头顶,李威还是妥协的说了要求。 “秦姑娘,这怎么行。我们不走。” “没错,秦姑娘,我们怎么能让你被离国狗抓走,秦姑娘,你别犯傻,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没错,我们不走。” 几个士兵见秦月璃这个时候不仅不慌乱,还反倒过来保护他们,纷纷扬起手中的刀,把她护在身后,没有一个畏死的。 秦月璃的眼眶有些湿润,但还是强忍着:“你们别犯傻,是我带你们出城的,我有义务让你们活着回去。” “可是~” “我是临时指挥,你们必须听我的。” 那些士兵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月璃直接打断了。 说完秦月璃走出来,对着李威说:“你说话算话?” 李威冷笑一声:“军中无戏言!” 秦月璃深吸一口气,这才回头看着那十个士兵说:“都放下武器吧,我相信这位离国的将军会放你们回去,回去了帮我给楚少将军带句话。” “秦姑娘,你说。” “让他帮我照顾好我的姐妹小满。” 秦月璃的声音很平静,她确实放不下小满,这个妹妹才十三岁,但是跟在她身后三年了,在她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妹看待。 “秦姑娘,放心,我们,我们一定带到。” 士兵们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照做地放下了兵器。 “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 李威不耐烦地挥挥手:“让那些羽国士兵下山,都不许拦着!” 看着那几个士兵真的离开了离国的包围,秦月璃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小陶罐,直接被离国士兵上前抓了起来。 “带走!” 第21章 换是不换 而此时的临水城外,两军列队,气氛剑拔弩张。 赵云峰策马上前,大声喊道:“凌墨玄!你身为离国的将领,却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抓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不觉得丢人吗?” 凌墨玄也策马上前,隔着面具,声音很平静地说:“赵老将军,战场上没有卑鄙不卑鄙,只有胜负,那个女子可不是一般人,这人,本帅抓定了。” “放屁!”楚夜白不知何时策马而来,但是铠甲下面却能看出包扎的绷带,显然是带伤出城上阵。 “凌墨玄,你有本事就冲我来!放了秦姑娘!” “楚夜白,你还活着啊。”凌墨玄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都让女子给你守城了,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你!”楚夜白被气得咬着牙,在马上晃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枪对着凌墨玄:“你放了秦姑娘,我可以跟你单挑!” “单挑?”凌墨玄笑出了声,面具下的眼眸满是轻蔑:“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能跟我打吗?” 楚夜白的脸涨得通红,但他知道凌墨玄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伤势未愈,根本不是凌墨玄的对手。 “楚家小子,稍安勿躁”见楚夜白被凌墨玄气得失了分寸,赵云峰沉声问道:“凌墨玄,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凌墨玄说:“你们退回城里,我会先退军,暂不攻城,至于那女子,你们放心,我对她很感兴趣,抓到了会好好招待她的。” 就在这时,有士兵骑马来报:“报,主帅,人已经抓到了。” 此话一出,两军阵前的人都听到了,楚夜白脸色煞白,他知道,没有援军的情况下,秦姑娘一定会被抓到,没想到这么快。 凌墨玄轻笑一声,扬起手:“很好!传令下去,收兵!” “等等!”楚夜白突然喊道,纵马上前几步。 凌墨玄停下动作,看着他:“怎么?楚将军还有事?” “我用我自己,换秦姑娘。”楚夜白说:“你放了她,我留下来做你的俘虏。” “少将军!”一旁的孟副将急了:“您不能这样!” “对啊少将军!您是我们的主将,怎么能做俘虏!” 士兵们纷纷劝阻,他们知道秦月璃有多大贡献,但是楚夜白可是他们楚家军的将军,又怎么能这么冲动。 就连赵云峰也说:“楚家小子,别冲动。” 楚夜白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盯着凌墨玄:“凌墨玄,我一个羽国的将军,应该比一个女子更有价值吧?” 凌墨玄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哈哈,楚夜白,你还真是重情重义啊,本帅佩服。” “少废话!”楚夜白说:“你到底换不换?” “不换。”凌墨玄干脆地说。 “你!”楚夜白气得差点吐血。 凌墨玄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玩味:“她能想出那么多计策,还能做出燃烧弹和毒烟,我对她可是比对你更感兴趣一些。” “你想对她做什么?”楚夜白的声音都变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凌墨玄说:“我只是想跟她聊聊天,认识认识而已。” “凌墨玄!”楚夜白怒吼:“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你!” “那你就试试看,手下败将!”凌墨玄不以为意。 “你~” 就在楚夜白脸色铁青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赵云峰拦下来。 “楚家小子,我们先回城。”他低声说:“从长计议。” “可是……” “听我的,那秦姑娘已经被抓了,就算要救,也不能这样,要学会沉得住气。” 赵云峰的语气很是沉稳,他知道,两军交战,最忌讳心浮气躁,楚家小子的心已经因为听到秦姑娘被抓而乱了。 楚夜白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凌墨玄,你记住自己说的话,若是你敢对秦姑娘不利,我定要杀了你。” 凌墨玄只是立于马上,挥一挥手:“呵~全军撤退!” 离国的军队开始随着号角声有序地后退,离开了临水城外。 ------ 秦月璃被押到离国大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被绑着关押在营帐里,因为太累了,只能坐在地上。 秦月璃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营帐很简陋,只有一些杂物,看样子是临时关押她的。 外面有士兵把守,又被绑了起来,想逃是不可能的了。 秦月璃叹了口气,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希望不要如传言那般,被那个离国阎王给剐了就行。 那个在城里遇到的戴面具的男人,被她用辣椒粉攻击过,原来他就是凌墨玄。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我,他下令派人抓我,说明我现在还有活命的机会。】 秦月璃想着,心里有些忐忑。 毕竟她制造的燃烧弹烧死了不少离国士兵,还有毒烟,虽然她留下了手帕,上面写了解药,但是她也只是在给自己留条活路,毕竟她还不想死。 【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找到机会逃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营帐的帘子被掀开,李威走了进来。 “秦姑娘,主帅要见你。”他说。 秦月璃睁开眼睛,看着他:“现在?” “对,现在。”李威走过来,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但手上的绳子还绑着:“跟我走吧。” 秦月璃站起身,跟着李威走出了营帐。 外面的离国大营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士兵在巡逻。 秦月璃跟着李威来到了最中间的一个大营帐前。 “进去吧。”李威说:“主帅在里面等你。” 秦月璃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营帐里很宽敞,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地图和一些文书。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正是凌墨玄本人。 他还是戴着那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此时正在书写什么东西,秦月璃看不清。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看向秦月璃。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秦月璃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直视着他,假装冷静的看着这个男人,他给自己的气场有些强大,不愧是离国战神。 凌墨玄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打量着她。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 第22章 离国细作 第一次在城里药铺,夜色朦胧的,她只记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和银色面具。 没想到在离国的营帐中他依旧带着面具。 凌墨玄也在看她。 眼前的女子衣衫有些褴褛,脸上沾着泥土,却掩不住眸子里的冷静和那绝世的面容,哪怕被俘了,也这么淡定,长的也很是好看。 她就那样站着,不卑不亢,仿佛不是俘虏,倒像是来谈判的客人。 “秦月璃。”凌墨玄缓缓念出她的名字。 “临水城程府丫鬟,会酿酒,懂医术,擅谋略,以一人之力助楚夜白守城三日,更用毒烟困了我十几万大军。”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一句句地说。 “一个丫鬟,怎么会有这等本事?”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月璃迎上他的目光:“将军不是已经查过了吗?我就是程府的一个丫鬟而已。” “呵。”凌墨玄低笑道:“一个丫鬟,会制高度酒精,会布疑阵,会做燃烧弹,还会配毒烟?秦姑娘,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好骗?” 秦月璃沉默了。 她知道这些破绽太多,根本圆不过来。 “不过我也不在乎你从哪来。”凌墨玄的话锋猝然一转:“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秦月璃抬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为我效力。” 凌墨玄转身走回主位,“你的才能,不该埋没在羽国。来离国,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秦月璃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将军说笑了。我是羽国人,岂能叛国投敌?” “羽国待你如何?” 凌墨玄反问:“你一个丞相嫡女,流落边境为奴三年,羽国可曾找过你?可曾救过你?楚夜白倒是欣赏你,可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能给你什么?” 听到这话,秦月璃的心中一震,他?她竟然知道她的身世! “很意外?”凌墨玄看她表情,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离国细作是摆设?秦丞相十五年前丢失的嫡女,耳朵后面有个月牙胎记,对不对?” 秦月璃下意识后退。 原主确实有胎记,但这些连小满和苏落雪都不知道,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他是怎么发现的? “你……”她声音微颤。 “我可以送你回羽国京城,让你认祖归宗。”凌墨玄继续道:“也可以让你永远消失,选择权在你,是为我所用,还是~死!。” 帐内灯火摇曳,映着秦月璃苍白的脸。她知道这离国战神说的是什么意思。 若她拒绝,今日便是死期。若她答应,便成了他的人,为他所用,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将军。”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需要时间考虑。” 凌墨玄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好。我给你一晚时间。明早,我要答案。” 他挥手:“带下去,好生对待,不可怠慢。” 秦月璃被带出营帐时,回头看了一眼。 凌墨玄依旧戴着面具,坐在主位上,烛火在他银色的面具上跳动,看不清表情。 秦月璃被关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好在这里有床榻、桌椅,甚至还有梳洗的铜盆和布巾。 帐篷外有士兵把守,但没有人进来打扰她,至少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凌墨玄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这令她出乎意料。 原主记忆里,她是被继母派人丢弃在边境,途中遭遇劫匪,辗转被卖到程府。这事极为隐秘,连程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离国的情报网,竟可怕至此。还是说,是她跟楚夜白说的时候,被听去的?难道楚家军里有他的细作? 一想到这个,秦月璃皱了皱眉。 若真投靠离国,她会怎样?成为战争工具?助离国攻打羽国?那楚夜白呢?小满呢?临水城那些信任她的士兵呢? 秦月璃闭上眼。 前世她是军工研究所的工程师,虽然不直接参与战争,但也明白武器和谋略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用这些知识救人,也可以杀人。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秦月璃睁开眼,看到一个士兵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饭菜和水。 “秦姑娘请用。”士兵放下托盘,转身要走。 “等等。”秦月璃叫住他,“你们主帅……是个怎样的人?” 士兵愣住,犹豫片刻才低声道:“主帅用兵如神,待将士宽厚,但……不容背叛。” 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秦月璃看着托盘里的饭菜,毫无胃口。 她走到帐篷边缘,透过缝隙往外看。营地里篝火点点,士兵们来来往往,秩序井然的。 看样子这离国军队很是严厉,不愧是凌墨玄一手打造的军队。 她走到帐篷门边,侧耳倾听。 守卫有两名,正在低声交谈着。 “听说那秦姑娘就是放毒烟的人?” “可不是,长得文文弱弱的,看起来也很标致,下手倒是真狠。” “主帅留她性命,怕是看上她的本事了。” “咱们离国要有这等人才,何愁不灭羽国……” 秦月璃抿紧着嘴唇。 她轻轻拨开门帘的系带,透过缝隙观察外面地形。帐篷位于大营中心,周围守卫森严,想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但她必须得试一试。她回到床榻,和衣躺下,假装休息。 脑中却开始规划路线:从帐篷到营外,要经过三道岗哨,避开巡逻队,最好能弄到一匹马。 夜深了,营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有巡逻的士兵。 秦月璃睁开眼,悄无声息地坐起。她走到帐篷边,用铁簪在帆布上划开一道小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外面月光被乌云遮住,很黑。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钻出去,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吗? 秦月璃立刻退回,快速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帐篷帘被掀开,凌墨玄走了进来。 他在帐篷里站了片刻,走到秦月璃床前。 秦月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心跳不由加快。她努力控制呼吸,装作熟睡。 许久,凌墨玄低声道:“我知道你醒着。” 秦月璃这才睁开眼。 凌墨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灯笼放在桌上:“睡不着?” “凌将军不也没睡?”秦月璃坐起身。 “我在想,你会不会试图逃跑。”凌墨玄看着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第23章 深夜对峙 秦月璃的手抓了抓衣角,他看到帐篷上的口子了? 凌墨玄突然靠近秦月璃,就在她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枕头下的簪子就这样被他拿走了。 “这簪子不错,是个很好的防身利器。”说完就把簪子,在秦月璃难看的脸色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果然发现了!】秦月璃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唇。 “秦姑娘不必紧张。”凌墨玄淡淡道:“你若真想逃,我也不会拦你。” 听到这话,秦月璃愣住了:“什么意思?” 【不拦着我还把我的簪子没收了,这个男人真是狡猾!】秦月璃心想,抬头看着他。 “因为你逃不出去。” 凌墨玄走到帐篷边,指着外面:“这大营里有三百暗哨,五十支巡逻队。你就算出了这个帐篷,也出不了大营。” 他转身,目光如炬地看着秦月璃:“有那想逃出去的闲工夫,倒不如想想,如何为我效力?嗯?” 说完,他转身挑了挑眉,就这样看着床上的秦月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营帐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有灯笼里的烛火在摇曳,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隔了好一会,秦月璃看着凌墨玄,突然间笑了。 “凌将军真以为我会为你效力?” 凌墨玄没说话,只是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她。 “那我今天晚上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会。” 秦月璃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凌将军可知道,你带兵攻打了羽国两年,这两年因为战争死了多少人?” “战场上死人,再正常不过。”凌墨玄眉头微皱,语气中很是不满。 只是秦月璃看不到那面具下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那些死去的士兵,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你可有想过,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们死了,谁来养活他们?” 凌墨玄眯起眼睛:“我大离会安抚好每一位牺牲的士兵家属,不牢秦姑娘费心。” “那那些百姓呢?” 秦月璃继续说:“战火所到之处,田地荒芜,房屋被毁。他们流离失所,吃不饱穿不暖。将军可曾想过这些?” “战争本就如此。” 凌墨玄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提起这个,但是这两年他带兵攻打羽国的城池,确实损失了不少士兵,也看到了破败的城池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不是一个战争杀戮狂,自然也没有屠杀百姓,但这就是打仗的代价,但是他有不得不攻打羽国的理由,为了大离。 秦月璃直视着他:“凌墨玄,我知道离国攻打羽国,是为了掠夺资源对吗?” 凌墨玄盯着她,眼中出现了危险的神色,许久才开口:“你知道什么?” 秦月璃不畏地走近一步:“我知道~离国地处北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而羽国呢?地处南方,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你们打这场仗,说白了就是为了粮食,为了抢夺羽国的资源。” 听到秦月璃的分析,凌墨玄的手攥紧了,没错,确实如此。离国的土地资源贫瘠,百姓吃不饱饭,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答应父皇的要求带兵攻打羽国的原因。 只是这个女子,不仅谋略过人,智慧超群,竟也能把战争分析得如此到位,不愧是奇女子。 “我说的对吗?”秦月璃看着他:“离国这两年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负担加重。将军以为打下羽国的城池,就能解决问题?” 凌墨玄没说话,听她继续说。 “战争只会让两国百姓都陷入苦难。离国的士兵死在战场上,他们的家人也失去了依靠。羽国的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这样的战争,有什么意义?我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但是我也知道,战争给两国带来的永远都是对老百姓的伤害~” “秦姑娘!” 凌墨玄突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分析的很对,我现在很想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希望凌将军能重视这场战争,别再牺牲无辜的将士们和老百姓了。” “呵呵,秦姑娘。”凌墨玄听到秦月璃的话突然笑了:“你可知离国去年大旱,颗粒无收。今年春天又遭了水灾,粮食减产三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大离会有无数百姓被饿死!” “我是离国的皇子,也是将士们的主帅。” 凌墨玄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我不打这场仗,我大离的百姓就要饿死。我打了这场仗,羽国的百姓会受苦。你说我会怎么选?” 说完这番话,就连凌墨玄都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会跟秦月璃解释这么多,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子确实给他太不一般的感觉了,若是她出生在大离,定会成为大离的一代英才。 不过,哪怕她是羽国人,哪怕她是羽国丞相的嫡女,如今也在他的手里,凌墨玄炯炯有神的望着这个女子,嘴角突然扬起了笑意。 【长得这么漂亮,又如此聪慧,倒是很合我的胃口,若是能将她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凌墨玄竟然不自觉地抬起了手,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失了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只是秦月璃满脑子想的都是凌墨玄的话,倒也没发现他的异常。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也有他的无奈。两个交战,无非就是各为己利,他说的也没错。 “若是我有办法能让离国的百姓活下去呢?”她轻声问。 凌墨玄看着她没说话。 “离国缺粮,是因为土地贫瘠,产量低。”秦月璃说:“但如果能提高粮食产量呢?” “提高产量?”凌墨玄皱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怎么提高?” 秦月璃看着他:“我可以教离国的百姓改良种植技术,提高粮食产量。” 听到秦月璃的话,凌墨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此话当真?你真有可以让粮食丰收的办法?” “我从不说谎。”秦月璃说:“凌将军,我可以把这些技术方法都给你,让离国的粮食产量得到提升,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24章 提高产量 “什么条件?”凌墨玄问。 秦月璃说:“我不想回丞相府,也不想为任何人效力。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将军若能答应,我就把这些技术都交给你,我只想将军放我走。” 凌墨玄盯着她看了许久。 “秦姑娘,不如说点现实的。” 他突然笑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我若是要你把技术交出来,你觉得你能拒绝吗?” “凌将军可以试试。”秦月璃也笑了:“这些技术都在我脑子里。将军若是逼我,我大不了一死。到时候将军什么都得不到。” “你在威胁我?”凌墨玄的笑容僵住了。 “不,我在跟你做交易。”秦月璃说:“我用技术换自由,可以让离国的百姓粮食产量增加,至少离国百姓不会再挨饿,这是公平交易。” 帐篷里又陷入了沉默。 一个能让离国粮食产量丰收的技术,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大离境内的土地确实不适合耕种粮食,导致每年都会有百姓饿死,秦月璃的这段话确实很让他心动。 凌墨玄转身走到桌边,背对着她。 “你说的那些技术,真的能提高粮食产量?” “至少能提高三成。”秦月璃说:“如果配合新的作物品种,甚至能提高五成。” 凌墨玄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自己的胳膊。 三到五成的产量提升,这对离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他转过身。 “我可以先教一部分知识。”秦月璃说:“凌将军可以找人试验。若是有效,再放我走。若是无效,将军要杀要剐,随便。” 凌墨玄看着她,他承认他被这个女人说服了。 这个女人,真是太聪明了。 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她走,所以用这个办法来拖延时间。 但她说的那些技术,他又确实很想要。 “好。”凌墨玄突然说:“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凌墨玄走到她面前:“在验证技术有效之前,你要留在我的军营里。而且,你要亲自指导种植。” 秦月璃皱起眉。 “凌将军这是不信我?” “你若真心想换自由,就该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仅如此,我还要你那个燃烧弹的制作方法。” 秦月璃咬了咬唇。 她知道凌墨玄不会轻易放她走,但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我可以答应亲自指导种植粮食,但是燃烧弹的制作方法,我不会交出来。” 秦月璃沉声说道:“凌将军,那燃烧弹只会增加更多的死亡,月璃之前只是为了守城,迫于无奈,才临时做了燃烧弹,只是为了城中的百姓和自保,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个交出来,让它变成战争的武器,希望凌将军见谅。” 凌墨玄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李威抓到秦月璃的时候有带回一个小陶罐,就是那燃烧弹。 “那东西你做了多少?城里还有多少?可还有别人知道制作之法?” “没有了,之前做的都用完了。而且制作燃烧弹的材料不是很好收集,除了我,没人知道制作方法。” 秦月璃知道他的意思,怕羽国军队大批量生产,用来对付离国军队,毕竟燃烧弹那玩意威力很大。 “秦姑娘,希望你没有骗我,我可以暂时不让你交出燃烧弹的制作方法,但是明天起,希望你能把种植技术的方法交出来。” 说完,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秦月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凌墨玄走出帐篷,李威立刻迎了上来。 “主帅,那个女子怎么说?燃烧弹的方法她交代了吗?” “不急。”凌墨玄说:“明天让王德带她去军营外的田地,找些懂农事的士兵跟着她学。” “那如果她真的能让粮食增产,真要放她走吗?主帅!”李威有些担心。 “放?”凌墨玄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她走了?” 李威愣住。 “她说的那些技术,我确实需要。”凌墨玄说:“但她这个人,我更需要。” “主帅的意思是……” “自然是要留下她。她的技术我要,她的人我也要。” 凌墨玄转身看着秦月璃所在的帐篷:“如此奇女子,既聪明,又善良。我怎么舍得放她走。” 李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去准备吧。”凌墨玄说:“明天让王德好好配合她。记住,不许为难她,也要严加看管,不许让她跑了。” “是!” 李威走后,凌墨玄站在原地,看着夜空。 秦月璃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战争让百姓受苦,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但作为离国的皇子,作为离国的将军,他必须为离国的百姓负责。 离国缺粮,百姓会饿死。 他不打这场仗,离国百姓的生活就会疾苦。 打了这场仗,羽国的百姓也会受苦。 这确实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但是国与国之间,本就是如此,不过秦月璃说的对,待他拿下羽国的城池,也应该让羽国的老百姓好好生活。 提高粮食产量。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离国的百姓就能少挨饿一些。 这个女人,真是给了他太多惊喜了。没想到连这个都会! 帐篷里,秦月璃坐在床上眨着眼睛。 大旱,水灾,粮食减产。 看来凌墨玄打这场仗,也是被逼无奈。 【但这不代表我就要帮他。】 秦月璃咬了咬唇。 她答应教离国种植技术,只是为了换取自由。 至于凌墨玄会不会放她走,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先稳住他,再找机会逃走。】 秦月璃在心里盘算着。 她的空间里还有不少东西,只要找到机会,她就能逃出去。 至于那些种植技术,她确实会教。但教多少,怎么教,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想到这里,秦月璃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秦月璃被士兵叫醒。 “秦姑娘,王副将在外面等您。” 秦月璃起身,简单梳洗了一下,走出帐篷。 王德站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点了点头:“秦姑娘,主帅让我带你去田地。” “好。” 第25章 杂交水稻 秦月璃被王德带到了营帐旁边的一块地旁边。 这里原本是羽国老百姓的田地,但因为离国的大军攻来,田地已经变成了废墟。 “秦姑娘,主帅命令我们带你来这里看看土?这里的土跟我们大离的田地差不多,你可以看看。”王德说。 “嗯。” 秦月璃走到田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这里的土质还不错,只是缺少肥料。” “肥料?” 秦月璃站起来:“就是能让庄稼长得更好的东西。你们平时种地,用什么肥料?” “就是粪肥啊。还能有什么?”王德回答。 “粪肥确实可以,但我可以做一种新的肥料,效果要比粪肥更好。” 王德不太相信地问:“真的?” “嗯,不过需要一些材料。””秦月璃点头。 “什么材料?” “草木灰、豆饼、还有水和桶或者缸,用来密封发酵的东西。你们去准备,我在这里等着。” 王德犹豫了一下,立刻让士兵去准备。 他们军营里还真有豆饼,不过都是用来喂马的,难道这玩意还能做肥料? 等了一会儿,士兵们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秦月璃开始教他们如何制作肥料。 “先把草木灰和豆饼混合,比例是三比一。”她一边说一边示范:“然后加水搅拌,搅拌均匀后,放在缸里或者桶里,这样放到阳光下发酵就行了,一段时间后就是对土壤很好的肥料了。” 士兵们认真地听着,按照她说的去做。 王德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在暗暗吃惊。 这个女子,还真的懂农事呀。而且说得头头是道,一看就是行家。 “秦姑娘,这肥料真的有用?”他忍不住问。 “当然有用。”秦月璃说:“用了这种肥料,粮食产量至少能提高三成。” 【开玩笑,我妈可是农科院的院士,这书我从小就看,做个复合肥的方法我还是懂的。】 秦月璃心想,看来自己小时候的书是没少看,穿越过来后倒是派上了大用途。 本来她也在想,等离开程府后,找个地方开个小园子自己多种一些粮食蔬菜啥的,毕竟这里的粮食也不够富裕。 她在程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研究了,空间里不仅有好几缸自己做好的复合肥,还有已经培育好的杂交水稻,只是不多罢了。 没想到会被离国抓到,若是能借此把这个技术推广到离国,倒是合了她的心意了。 “三成!”王德倒吸一口凉气。 三成的产量提升,对离国来说太重要了。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秦月璃继续说:“还要改良种植方法,选择更好的种子,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还可以做粮食杂交。” “杂交?是什么意思?” 秦月璃拿起旁边的两穗稻子,对着王德和周围的士兵说:“你们看,这人有高矮胖瘦,其实粮食也一样,这稻子也是一样的。” 她怕这些人听不懂,举了一个例子。 “我说的这个杂交,你们可以理解为~就像两个人结合,取长补短,让一个特别漂亮又聪慧又能生的女子和一个健康又有腹肌又高的壮汉结成夫妻,他们生出来的孩子,就可以完美地继承两个人的特长,孩子长得就会比爹娘更好,这个就是基因的集合。我要说的杂交,就是这个意思。” 王德他们听明白了:“所以,秦姑娘,这人之间的结合我听懂了,可是这粮食怎么结合啊?难道也让他们成个亲?洞个房?” 秦月璃闻言,忍不住掩唇笑了出来。 她轻轻摆弄着手中的两穗稻子,解释道:“这亲嘛,自然不用像人一样拜堂、洞房,不过我们可以给它们牵线做媒啊!我们去挑选合适的稻子,培育他们,然后人工授粉,培育出高产的稻子。这些方法我会详细地写出来,到时候交给你们。” “秦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王德第一次听到这些方法,由衷地说。 秦月璃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站在田边,看着远处的军营, 她偷偷地观察过,十几万大军整齐地驻扎,训练,不愧是凌墨玄训练出来的士兵,看样子比羽国的军队更有素质,怪不得能一路攻打两座城池。 听说之前他还带兵灭了一个小国,如今那小国已经是离国的附属国之一了,这离国战神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她能感觉到,凌墨玄就在那里看着她。 秦月璃在心里叹了口气,发现周围这些士兵虽然在按照她说的事情在做肥料,但是眼睛时不时地瞄着她,看样子就是在看管她的。 【这个男人,真是不好对付。】 但她可不会放弃,本就穿来这乱世,她更不喜欢当权利的牺牲品,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果不其然,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凌墨玄站在那里,看着田地里的秦月璃。 “主帅,王德派人来说,那个女子真的在教种植技术,而且说了很多我们以前听都没听过的方法,什么肥料,还有什么杂交,我一个家里世代务农的都没见过这种方法。”李威站在他旁边说。 “嗯。”凌墨玄点点头:“确实很厉害,真是个奇女子。” “那主帅,若是她真的把这些技术都交给我们了,真的要放她走吗?” “我是答应了她。”面具下的凌墨玄只是淡淡地说:“但我也没说过何时放她走。等技术验证有效后,我会给她自由。” “什么意思?”李威不解地挠头。 “我可以不限制她的自由。”凌墨玄说:“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她不离开离国,我就不管她。” 李威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铠甲。 “主帅高明啊。这样既放了她自由,也不能让她离开大离,这简直一举两得啊!” 凌墨玄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远处的秦月璃。 这个女人,真是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的智慧,她的善良,她的能力,简直盖过了她的美貌,太让他着迷了。 【秦月璃,你这么优秀,我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凌墨玄在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微笑。 第26章 抽象的画 夜深了,秦月璃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坐在桌子旁,看着画好的土地粮食增产的方法。 把如何培育杂交水稻的方法,和如何制作肥料的方法画得一清二楚,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画了出来。 至于为何是画出来,她可不会羽国和离国的文字,看着一堆她不认识的字就头疼,毕竟她来到这里才三年,能画图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她的画功吧…… 第二天王德拿着这一堆歪歪扭扭的纸,来到凌墨玄的营帐的时候,凌墨玄的嘴角都抽了。 “这是她昨夜画的?” 他看着图纸上的画,简直不忍直视。 上面横七竖八的画着各种看不懂的图,没错,就是看不懂,有的甚至还有很多圆圈,还是秦月璃标注的重点。 “主帅,千真万确,秦姑娘说她要把这些方法全部都画出来,末将就去给她拿了纸和笔,但是~” 王德没敢再说了,一大清早秦月璃就把这鬼画符的纸递给了他,他都看蒙了,再三确认了以后才知道,秦月璃不识字! 或者说,秦月璃不会写离国的文字! “他不是秦丞相的嫡女吗?怎么会不识字?不会离国文字,让她用羽国的文字写。” “末将也是这样问的,但是秦姑娘说她从小就离开了丞相府,不会写字!”王德说。 凌墨玄皱了皱眉,看着图纸上面的抽象图案。 “不会写字?” 【却知道那么多东西!有这么大本事的人,居然不会写字?】 “哈哈~有趣!”他越看那些图像越觉得可爱,竟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王德,传令下去,给秦姑娘准备一个识字的士兵,在一旁听她叙述,抄写方法。” “是!” 见王德离开营帐,凌墨玄又看了看那些图纸,轻笑出声,然后把这些纸小心地折好,打开了一个木盒。 里面是一个簪子,那是他从秦月璃那拿回来的。 他把纸放好后,把木盒放回原处,这才走出营帐,去了秦月璃的营帐住处。 刚准备去找她,就听到了一个士兵跑过来。 “报!临水城派来了一个使者,想见主帅!” “哦?本帅还未去攻城,他们倒是着急了?去,把人带过来。” 凌墨玄看了一眼不远处营帐中的秦月璃,她也听到了士兵的禀报,正抬眼往这边看。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只片刻,她又开始复述制作肥料的方法。 凌墨玄依旧带着银色面具,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回了主帅营帐。 不一会,孟副将被带了进来。 “羽国镇北军副将孟川,见过元帅。”孟副将抱拳。 “说吧,什么事?”凌墨玄把玩着一枚黑玉扳指,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凌元帅,我是为秦月璃秦姑娘的事。她是我羽国子民,如今在贵军手中,还请凌元帅高抬贵手,放她回城。” “放她回去?” 凌墨玄轻笑了一声:“呵~本帅抓了人,你为何会觉得我会轻易放回去?凭你一个小小的副将张嘴就想让我放人?” 孟副将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我此次前来,是代表临水城所有守军,我们愿以十车粮草,换秦姑娘平安归来。粮草也已在城内备好,只要凌元帅点头,我们即刻便可送出城。” 李威接过文书,递给凌墨玄。 凌墨玄打开只是扫了一眼,随手便将文书扔在案几上。 他抬眼看向孟副将:“十车粮草,孟副将觉得,秦月璃只值十车粮草?” 孟川没有说话。 凌墨玄靠回椅背,懒洋洋地说:“除非你们退出临水城,把这座城让给我们,否则,便是二十车、三十车粮草,本帅也不会放人。” “什么?!”孟川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本想爆粗口的他却硬生生吞了回去:“凌~元帅,我们愿以十车粮草换一个女子,你别不知足!秦姑娘是我们羽国的子民,两军交战,你怎可对一个女子抓着不放。” 凌墨玄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一个女子,能用毒烟伤我数万将士;能在城墙上弹琴布疑阵;还能做出如此威力的燃烧弹。孟副将,你说这样的女子,值不值一座城?” 孟川被凌墨玄怼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凌墨玄说的都是实话,秦姑娘确实值得让所有人尊敬,不然赵老将军也不会同意用十车粮草换回秦姑娘。 “可是……至少让我见秦姑娘一面,确认她是否安全!我好~” 孟川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 凌墨玄却抬手止住了他:“我说了,人我不会放回去,不过我也不会伤害她,人在我这很安全,就不劳你们惦记了。回去告诉楚夜白,秦姑娘博学多才,本帅甚是喜欢,多谢他把人送到我面前。李威送客。” 李威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孟副将,请吧。” 孟副将站在原地,拳头攥得都要发白了,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看来这凌墨玄是不会放了秦姑娘,只能咬牙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转身出了营帐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远处营帐边的秦月璃,她快步朝孟川走来。 “秦姑娘~” 就在他刚想走过去的时候,却被李威拦下了:“孟副将,主帅说了,送客,若是你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周围的离国士兵们顿时上前,武器也亮了出来。 凌墨玄也走出了营帐,只是一挥手,秦月璃就被士兵们拉回了营帐,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 “孟副将,你也看到了,秦姑娘在我们这毫发无损,请吧!” 李威客客气气的伸出手,让孟川离开。 孟川知道留在这也无用,他不可能自己把秦月璃救出去,只能咬着牙离开了。 秦月璃在营帐里被两个士兵看管了起来,她其实很想问问孟副将,小满怎么样了? 只是碍于这两个士兵,只好闭了嘴,只是嘴角撇了撇,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凌墨玄掀开帘子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她的表情,面具下的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这女人,居然还委屈上了!】 “怎么?以为他们是来救你的?” 第27章 有摔伤吗 凌墨玄挥手屏退众人,上前一步:“秦姑娘是想传递什么消息?” 秦月璃抬起下巴,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反问:“难道不是吗?总不是孟副将来是为了欢迎你进城的吧!” “呵,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那么聪明冷静,智慧超群,是怎么连字都不会写的?还是说秦姑娘,是故意如此捉弄于我?” 凌墨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子,越看越是喜欢,手竟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嘟嘟的,竟然让他觉得有一点可爱。 “你干嘛!”秦月璃挥手打掉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凌墨玄。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凌墨玄面具下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 “咳咳,你,你脸上有东西!我只是帮你擦掉!~” 秦月璃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那里确实有之前不小心沾上的墨迹。 “我确实不会写字,画画~画画的功底也不太行,不是已经让他们抄录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你就不好奇羽国派人来谈了什么?” 凌墨玄见秦月璃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突然问来一句,他想知道这个女人若是知道了,羽国愿意用十车粮食换取她回去,会怎么想? “你若是愿意告诉我,我不介意听一耳朵!” 秦月璃猜到了,孟副将可能是因为自己才来的,但是确实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他们想用十车粮食换你回去!” 听到这话,秦月璃稍微愣了一下,十车粮食,换取她回去,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可是十万士兵们至少十天的口粮啊! 看来她用计守城,确实换来了大家的重视。不过~ 秦月璃看了看凌墨玄,那银色面具下是异常冰冷的眼神:“想必凌将军并没有答应是不是?” 看到孟副将走的时候眼神里的欲言又止,她就能猜到一个大概了。 “不错,他们觉得你值十车粮食,但是本帅认为,你的价值更大,别说十车,就是一座城,本帅也不会放你离开。” 听到这话,秦月璃皱起眉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抓住凌墨玄的衣袖。 “你什么意思?不会放我离开?你之前答应过我~” “本帅是答应过你,但是没说放你回羽国,你是觉得本帅会放任一个对我大离有威胁,又如此有才能的奇女子,回羽国去壮大羽国的根基吗?” 凌墨玄的气场很足,他在军营中常年都带着银色面具,所以知道他本来样貌的人,除了身边的几个亲信以外,都不清楚。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秦月璃,看着秦月璃旁边案桌上还未整理好的提高粮食产量方法的图纸。 “所以,就算我把这些东西都给你,你也不会放我走?那你想怎么样?” 秦月璃握了握拳,她没想到这凌墨玄如此狡猾,竟然跟她玩文字游戏。所以只能尽早离开才是,看来逃跑计划要提前了。 “本帅会把你带回大离,以贵宾之礼好生招待,如何?” “我若是不愿呢?”秦月璃的手握的发白,就这样与那面具下的眼神对峙,一点害怕的意味都没有。 两人对峙了很久,就在秦月璃快要不知所措的时候,凌墨玄突然开口了。 “王德,传令下去,秦姑娘意图逃跑,扰乱军心,已经被乱箭射死。” 王德就在营帐外不远处,赶紧走上前来。 他看着营帐里的两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不清楚主帅的意图。 “主帅,这~” 秦月璃却听得很明白,她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你,你想让羽国放弃营救我的想法,好把我秘密带回去?” 凌墨玄的嘴角都扬了起来,头也没回地跟王德说:“没听见吗?按照秦姑娘说的去做,让临水城的羽国士兵都听到,他们的守城英雄秦月璃,被乱箭射死了,记得把她的衣服换上,做得逼真点。” 王德这才明白主帅的意思,应了一声后往前走了一步,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那个,秦姑娘,你,要不自己把衣服换下来?老王我给你拿一套小号的离国士兵服装换上?” 还不等秦月璃拒绝,凌墨玄突然就说:“把我营帐里的随身服饰拿出来,给秦姑娘换上。” 那是他出征前,在王府穿的便衣,肯定要比士兵的衣服舒服。 “是!” 王德转身离开,不一会拿来了一套便衣,递给了脸色难看的秦月璃。 “秦姑娘,主帅的命令,你就换吧,别让我们为难!” “我若是不换呢?难不成你们还想强逼着我换衣服?”秦月璃没有接,梗着脖子看着凌墨玄。 “那本帅也不介意帮你换,不过秦姑娘放心,本帅若是帮你换了衣服,也会对你负责的,到时候你就随本帅回王府,如何?” 秦月璃看着凌墨玄的模样,气得鼻子呼出一口气,她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人竟然这么无耻。 但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秦月璃没得选,只好气呼呼地抓着王德递过来的衣服。 “出去!” 见两人都出去了,秦月璃这才换下来身上的衣服,只是没想到这凌墨玄的衣服会如此大,她穿在身上就像小孩子穿了大人衣服一样滑稽。 刚刚走出来就被长长的衣袖绊倒了。 “哎呦!” 凌墨玄听动静后,立刻询问怎么了,他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里的焦急与关心。 秦月璃气得坐起来,恨不得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出去。 “你这衣服太大了!能不能给我一身合适的衣服,或者针线也行。” 凌墨玄这才进来营帐,看着一个坐在地上穿着自己衣服的小丫头,轻笑出声:“王德,去拿针线来。”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有摔伤吗?” 看着递过来的宽大手掌,秦月璃把手搭上,站了起来,可谁知道这裤子太长,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凌墨玄的怀里。 被一下子搂住腰的秦月璃,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胸膛,两人都是一愣。 只是秦月璃没发现,凌墨玄面具下的脸已经绯红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搂着一个女人,他的心也跟着砰砰乱跳起来。 第28章 被杀了! 临水城,程府。 楚夜白靠在榻上,肩上伤口被重新包扎好,但脸色还是比较苍白。 赵云峰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兵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苏落雪端着一碗药进来,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垂着眼退到一旁,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小满蹲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少将军,喝药吧。”苏落雪轻声说。 楚夜白没动,只是摇了摇头,他喝不下,不知道秦姑娘如何了。 就在这时,孟副将脸上带着挫败走了进来, “如何?”楚夜白直起身。 孟副将单膝跪地:“少将军,赵老将军,末将无能……凌墨玄他不肯放人。” “十车粮草也不换?” “不换。”孟副将咬牙:“他说除非让出临水城,否则便是二十车、三十车粮草,也不会放秦姑娘离开。” 楚夜白猛地抓起榻边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药汁洒了一地,吓得小满和苏落雪一跳。 “他做梦!” 楚夜白牵动了伤口,胸口跟着剧烈起伏起来。 “临水城……临水城是羽国城池,岂能拱手相让!” 赵云峰按住他:“楚家小子,注意伤口!” 楚夜白喘着气,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秦姑娘呢?她可安全?” “凌墨玄说人安全,但不让末将见秦姑娘。”孟副将低着头,“只是离开离国大营的时候,末将见到了一眼秦姑娘,她被看管起来了。” 苏落雪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碎的药碗,心里那股酸涩的嫉妒更深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秦月璃一个丫鬟,能让少将军如此失态? 能让离国战神说要用一座城来换?十车军粮都换不回来,她凭什么,就凭她是丞相府嫡女吗? 对,一定是这样,她不过就是被楚少将军知道了身世,才会这样。 不过就算真是丞相嫡女又如何?如今她落在敌军手里,谁知道会遭遇什么……说不定,早就被…… “月璃姐姐……”小满听到后哇地哭出声来,扑到楚夜白榻边跪下。 “少将军,求求您救救月璃姐姐吧!她是为了救临水城才出城的,我不想她有事啊!” 楚夜白看着小满脸上的泪,心头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想起那十个被释放回来的士兵,跟他说秦姑娘希望他能照顾好她的两个姐妹,就觉得如果真的救不回来秦姑娘,那他一定好好照顾她们姐妹俩。 “我知道,我一定会救她回来的,不会让她落入敌军之手。” 赵云峰叹了口气:“唉,十车粮草都不换,看来凌墨玄也发现了秦姑娘过人的能力,不肯放人。此事难办了。楚家小子,老夫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老将军,您可有什么方法?” 赵云峰摇了摇头,只是眼中带着一丝决定之意。 “城池我们肯定不会交出去,但是秦姑娘的能力特殊,若是十车粮草也换不回她,恐怕凌墨玄是看上了她的才能。” 说到这,赵云峰停顿了一下:“她的能力确实很出众,就那制作燃烧弹的本事,就绝对不能让它落入敌人之手,若是凌墨玄坚持不肯放人,楚家小子,我们得以绝后患才行。” “赵老将军,您这是何意?”听到赵云峰的话,楚夜白的脸色更白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老将军。 “秦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帮助我们守了三天城池,她这样的巾帼女英雄,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老夫又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她会的太多了,她若是在我们这边,老夫上奏为她请功又何妨,可是偏偏她被抓去了离国,落入了那活阎王手里,若是她被逼迫做了燃烧弹,给离国反过来对付我们,用来攻城,那你认为会怎么样?毕竟她不过一介女子,哪懂得那么多家国大义啊!” 被赵云峰如此说,楚夜白沉默了,他知道赵老将军说的对,若是那燃烧弹被离国得到,怕是真的会守不住临水城。 小满一听这话,直接跪下磕头,哽咽着说:“不会的,月璃姐姐不会的,老将军,少将军,求求你们,救救月璃姐姐,求求你们了。” 而苏落雪的嘴角稍微翘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也假装求饶起来。 “老将军,少将军,月璃她不会背叛我们羽国的,就算她在敌军,也一定不会投降的,我了解她的,求求你们救救她。” 这话虽然是求情,但是话里话外却隐喻了秦月璃一个女子,在敌军大营肯定会投敌叛国,只是这一屋子的当兵的和一个小丫头,谁也没听出其中的内涵。 就在这时候,有赵家军的士兵跑了过来。 “报!楚少将军,将军,有情况!” “快说。”赵云峰问:“离国军队又来攻城了?” “不是,将军,是那个秦姑娘!”那士兵说:“那秦姑娘被~” 楚夜白的身形一晃。 “被怎么了?你快说啊!” “被杀了!” 那士兵回了一句后,就低下了头,只留下厅堂里的几个人,孟副将看着自家少将军一时间呆愣住,他也跟着身形一晃。 “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之前在离国大营里还看到了秦姑娘,她,她怎么能被杀了!” “回副将,属下们亲眼所见,秦姑娘应该是跑出来了,但是被离国的军队追上了,我们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完了,那离狗看到秦姑娘快跑回城了,就射箭了,他们把秦姑娘给~给射死了!” “不,这不可能!凌墨玄说了他会好好对待秦姑娘的。”孟副将不相信地说。 楚夜白更是脸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你们可看到了秦姑娘本人?”赵云峰问。 “回将军,我们看到秦姑娘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想出城营救,可是秦姑娘还没跑进就被射杀了,对方是把秦姑娘的尸体拖回去的,我们的人去查看,地上有一道长长的血迹,那出血量,怕是活不成了。” “不,这不可能!我~”楚夜白不敢相信地想出门,却被苏落雪一把抱住。 “少将军,月璃她,她没了!” 第29章 金蝉脱壳 夜深了。 秦月璃躺在营帐的简易床榻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帐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人经过。 凌墨玄的便衣被她用针线改小后合身了许多,她轻轻翻了个身,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 已经是后半夜了,营中的动静渐渐稀疏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其他营帐的震天呼噜声。 秦月璃悄悄坐起,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把匕首。 那是她这几年在空间里囤积的物资之一,特意找铁匠按照军工匕首材质打造的,锋利异常。三年来她一直藏在空间里,从未拿出来过。 她走到帐边,用匕首在帆布上划开一道小口,刚好够她探头观察。 两名守卫站在帐外三米处,一个靠着长矛打盹,另一个正揉着眼睛强打精神。 秦月璃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高度酒精和曼陀罗花粉混合的迷药。 她拔开木塞,捂住口鼻,将瓷瓶从缝隙中伸出去,轻轻摇晃。 夜风正好从她的方向吹向守卫。 不到片刻,两个守卫的身子就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月璃迅速从划开的口子钻出,将两名昏迷的守卫拖到帐篷阴影处,用他们的披风盖好。 做完这些,她猫着腰,借着帐篷的阴影往营区边缘摸去。 离国大营的巡逻和布局她白天就已经暗暗地记在心里了,她打算离开前搞一波,让凌墨玄知道知道,抓了她也不是白抓的。 粮草区在营地的东南角,她绕开两队巡逻兵,在粮草堆的阴影里蹲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确认巡逻的士兵离开、周围无人后。 这才从空间里取出火折子和一小罐油脂。 把油脂泼在粮草堆的底部,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腾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秦月璃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她没往营门方向去,而是朝着营区南侧的临时马厩跑了过去。 火势很快惊动了守夜的士兵。 “走水了!粮草区走水了!” “快救火!” 整个大营瞬间乱了起来,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提着水桶往东南角涌去。 秦月璃趁乱摸进马厩,解开一匹枣红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什么人?!”马厩看守的士兵发现了她。 秦月璃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她从腰间摸出最后一点迷药粉末,扬手洒向追来的士兵。 那士兵猝不及防的吸入迷药,踉跄着后退跌坐在了地上,她趁机策马冲出了马厩区。 营门处的守卫已被惊动,但大部分人都去救火了,只剩下七八个人守门。 看到有人骑马冲来,守卫们举起长矛:“停下!有人跑了!” 秦月璃伏低身子,枣红马一跃而起,竟从两名守卫中间冲了过去。 长矛擦着她的衣角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追!” “有人逃出去了!” 身后传来怒吼和大喊声,但秦月璃已冲出了营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凌墨玄是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的。 他披衣起身,抓起桌子上的银色面具刚走到帐外,李威就急匆匆跑来:“主帅,粮草区走水了!” 凌墨玄眼神一凝:“火势如何?” “不大,已经控制住了。” 李威喘着气:“但守卫粮草的士兵说,看到有人影从那边跑向马厩,还偷走了一匹马冲出去了。” 凌墨玄的心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转身就往秦月璃的帐篷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 李威跟在他身后,也意识到了什么。 帐篷外的守卫还在昏迷中。 凌墨玄掀开帐帘走进去,里面空空如也的。 床榻上的被子还被故意叠得整整齐齐的,桌上还放着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简陋的笼子,笼门大开。 笼外是一只展翅飞走的小鸟,线条歪歪扭扭,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的调皮劲儿。 小鸟的翅膀还用炭笔故意画得很粗,像是要冲破纸张飞出去一样。 笼子旁边还画了个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凌墨玄盯着那张画,许久没说话。 面具下的嘴角先是抿紧,然后慢慢扬起,最后竟低低地笑出声来。 “呵呵哈哈,好,好得很,你这只调皮的小鸟。”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欣赏和宠溺。 李威和王德站在帐外,面面相觑。 他们跟在凌墨玄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主帅这样笑过。 “主帅,要不要追?”王德小心翼翼地问:“她应该跑不远。” 凌墨玄将那张画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他转身走出帐篷,看向秦月璃逃走的方向。夜色深沉,早已不见人影。 “不用追了。她想走,就让她走。正好本帅还要攻打临水城,现在带着她也不方便,不过……” 他顿了顿,深邃眸光闪过:“传令下去,让暗卫暗中查探她的去向。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记住,只许暗中跟随,不许惊扰,也不用抓她回来。” 李威不解:“主帅,这是为何?万一她回到临水城~” “她不会回去的。”凌墨玄打断他,语气笃定:“楚夜白那边已经以为她死了。她若聪明,就不会自投罗网。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这小丫头,比我想的还有意思。”凌墨玄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能飞出多远。” 回到主帅营帐,凌墨玄屏退左右。 他走到铜镜前,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眼瞳漆黑如墨,眸光深邃冷冽。 若不是他身上穿着一身黑甲战袍,显得他英武霸气,说他是貌若潘安的贵公子也不为过。 只是常年的军旅生涯和面具遮掩,让这张脸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硬。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刚才碰到秦月璃时,竟有些发烫。 “秦月璃……” 他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我觉得你很特别?” 第30章 江州界 枣红马是战马,耐力极好,秦月璃策马狂奔了一夜。 正如凌墨玄所料的,她没有回临水城,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往羽国境内而去。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多研究研究种植技术,救更多的黎民百姓。 天光大亮时,她就已离开临水城范围三十余里了。 前方是一条官道,道旁还立着简陋的界碑,上面刻着“江州界”。 秦月璃勒住马,回头望了望来路。 晨雾中,临水城的方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那座她守了三天的城池,那些并肩作战的士兵,楚夜白少将军,还有小满……都留在了身后。 “小满,对不起。”她低声说:“姐姐暂时不能回去找你。但姐姐答应你,等安稳下来,就接你出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水囊,喝了几口。 枣红马也喘着粗气,低头吃着路边的草。 前方不远处,有个简陋的面馆,几间茅草屋,门外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 秦月璃摸了摸肚子。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吃了些干粮,早已饥肠辘辘。 她翻身下马,牵着马往茶馆走去。 面馆里人不多,只有三两个行商打扮的人坐在角落里喝粥。 柜台后站着个瘦小的伙计,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客官里面请!”见有客来,伙计立刻堆起笑脸:“吃茶还是用饭?” 秦月璃将马拴在门外的桩子上,走进面馆。 她身上还穿着凌墨玄的便衣,虽然改小了,但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 加上她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立刻引起了角落里那几个人的注意。 “来碗面加头蒜。” 秦月璃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从怀里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伙计只是打眼扫了了一眼,本以为是个有钱的主,没想到就点了一碗面:“好嘞!客官稍等!” 面条上得很快,秦月璃饿极了,也顾不上形象,拿起筷子就着蒜就大口吃起来。 一个人出门在外,财不外露才是根本,她可不想让自己被盯上。 这一路上可有不少流民死在了路上,如今边关战事,不太平。 正想着呢,面馆门又被推开了。 五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个个腰佩刀剑,满脸横肉的。 “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壶老酒!” 那个为首的独眼汉子扫视了一圈,坐下。 “五爷,这么早就下山了,这就给您安排。” 伙计谄媚地一笑,去后厨了,那几个行商低下头,也不敢出声。 “秦月璃心里一紧,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那独眼汉子瞄了一眼秦月璃吃的面条,鄙夷了一下,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个商人。 顿时起了歹念。 五个大汉围了上来,围着那一桌行商的客人。 “哥几个,路过行商?怎么能不交过路费?” 那几个行商的立刻开口求饶说:“这位爷,我们就是倒腾点香料,真没啥钱,要不你们今天这顿饭我们请了。” “呵呵,你当打发要饭花子呢!” 独眼汉子哈哈大笑:“老子是陆家寨的人,在这条道上收点过路费,天经地义!识相的就乖乖把银子交出来,否则别怪五爷不客气。” 他身后的喽啰们哄笑起来,围着几个行商。 秦月璃见他们这纯粹是打劫,陆家寨她不知道,但知道这群人应该是土匪,便趁着他们围攻行商的空档悄悄往门口挪。 “站住,老子让你走了吗?”就在她准备跑出去的时候,一把飞刀直接插入她面前的门框上,拦住了秦月璃的路。 “小兄弟,偷摸逃走,可不是明智之举。你身上的衣服如此华贵,想走也可以,留下买路财和你身上的这身衣服,老子就放你离开。” 那独眼大汉显然没认出秦月璃是个女子,只以为他是个逃荒落难的富贵人家,又瘦又小的,估计是从临水城逃出来的。 秦月璃被那飞刀吓了一跳,只好露出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故意把嗓音压低。 “几位大哥,我是从临水城逃难出来的,我这身上就这一身衣服,你们行行好,我兜里还有十个铜板,都给你们行吗?” 她本以为那几个土匪不会同意,手上已经悄悄地抓了一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辣椒粉。 没想到那独眼汉子竟然真的接过来那十个铜板,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老子今天心情好,看你可怜,走吧。” 随后就带着四个喽啰继续围着几个行商了。 “你们的过路费,一人五两银子。”几个行商立刻不服地说:“为什么他十个铜板,我们就一人五两银子?” “哪他们那么多废话,老子说五两就五两,他要是真有钱,怎么可能只吃面条就着大蒜,你们点了一桌子好菜,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剁了你们。” 秦月璃看着那独眼大汉和几个商人对话,暗自乍舌。 【没想到这土匪还挺有道义的。】 她刚想迈步离开,就听到二楼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陆老五,你还真是看走眼了,那小子可是骑着战马来的,你觉得他能没钱?” 众人抬头看去。 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他长得斯文俊秀,眉眼间却痞里痞气的。 腰间还佩着一把长剑,剑鞘古朴,一看就不是凡品。 秦月璃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被这个男的给戳破了,拔腿就往客栈外跑。 想要解开马绳翻身上马,可是独眼大汉哪里可能给她机会,几个大跨步就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秦月璃的胳膊。 “站住,臭小子,你敢骗老子!” 他的力道极大,秦月璃没办法挣脱。 “你误会了,这位大爷,我兜里真的就只有十个铜板。” 这倒是事实,毕竟她有随身空间,这几年卖酒的钱可都在空间里呢。 只是她话音刚落,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刀。 “少废话,你骑着这么好的战马,还想糊弄老子,老子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都休想离开。” 第31章 离国细作 秦月璃被他死死地抓着胳膊,根本挣脱不开,她抬眼看向楼梯上那个拎酒葫芦的青年。 那人慢悠悠地走下来,腰间长剑的剑穗也随之摆动,看起来竟然很是贵气。 他走到近前,秦月璃这才看清他的脸。 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眉目清俊的,看起来还比较英俊潇洒。 可那双眼睛,像盯着猎物的鹰,竟然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陆枭此刻正打量着秦月璃,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那件改小了的便衣,又扫向门外拴着的枣红马。 “陆老五,你这双招子是不是该洗洗了。” 他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下,被他随意用袖子抹去。 “那马左前蹄铁上有离国军队特有的蹄纹,你不记得了?” 秦月璃的心顿时慌了起来。 她知道这枣红马是战马,却没想到马蹄铁上还有标记。更没想到,这人竟然认得离国的战马。 陆老五闻言,一把扯过秦月璃的衣领。 “臭小子,你是离国来的细作?” “我不是……” 秦月璃挣扎着,嗓子压得低低的:“这马是我捡的!临水城打仗,到处都是死人死马,我逃难时捡了匹还能跑的马,有什么奇怪的?” “捡的?呵呵~”陆枭轻笑一声,走上前来。 他比秦月璃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月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但是她知道他没喝醉。 陆枭伸出手,用食指挑起她衣襟的一角,摩挲了一下布料。 “这料子……” 陆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随即露出玩味的笑。 “云锦缎,离国皇室贡品,每年产量不过十匹。可不是谁都能穿的。” 【去年凌墨玄那小子得了两匹,还跟我显摆过,呵呵~这小子,难不成是凌墨玄派出来的?若真是如此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又上下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子。 瘦小的身形,纤细的手腕,脖颈也没有喉结。耳垂上还有小小的耳洞痕迹。 陆枭的嘴角越翘越高。 他想起几天前凌墨玄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说羽国临水城出了个奇女子,会制高度酒、懂兵法、能做燃烧弹,还放了毒烟困住他数万大军。 凌墨玄让他暗中查这女子的身份,说是“很有意思,想多了解”。 结果一查竟然是羽国的丞相的嫡女,没想到竟然跑这来了。 当时陆枭还笑话他,说铁树竟然开花,活阎王也有对女人感兴趣的一天。 “这,这衣服是我从一个贵族身上扒下来的,他,他死在路边了。这马也是他的,逃难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些啊。” 秦月璃看着他喊那独眼大汉陆老五,显然他们是一伙的,而且他竟然知道这身衣服出自离国皇室的贡品,就知道他绝非一般人。 只好找了个借口,希望可以糊弄过去,若是糊弄不过去,那她只能~ 说着她的手里又拿出来之前准备收回的辣椒粉。 只是这一动作却没逃过陆枭的眼睛。 “呵呵,有意思。”陆枭低声笑起来,又灌了口酒。 秦月璃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说:“这位大哥,你看我真的身无分文了,这马你们要是喜欢我也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可以吗?” “老大,她都这么惨了,不如就把战马留下放了她?” 陆老五听到秦月璃的话,竟然就直接松了手:“我看这小子跟个瘦猴似的,看样子也是个不容易的。” 【老大?匪首?!!这男人竟然是土匪头子!】 秦月璃心里震惊,表面上却露出一副讨好的笑意:“多谢,多谢。” 说着就想往面馆外面走,可谁知刚刚迈出一步,就被叫住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陆老五立刻上前拦住了她,秦月璃浑身僵住地回头。 “我钱和马都给你们了!难不成你还想要身上的衣服不成,我就这一套衣服,你们要真想要,我~我也不是不能脱给你们,但是你们得给我找一套别的衣服。” 秦月璃是看出来了,这个独眼大汉倒是本性不坏,就是这个土匪头子,好像不太好对付。 但是看他衣冠楚楚的,不像是粗俗的人,只要能离开,倒也不是一定要硬碰硬。 可是没等她有所动作,手一下子被抓住,手里抓的辣椒粉也都因为被抓撒了一地。 “这是?辣椒磨成的粉?” 陆老五显然没想到秦月璃手里还有东西,看着撒到地上的辣椒粉,才后知后觉,自己差点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你骑的是离国战马,穿的是离国皇室料子。如今两国交战,你身上尽是离国的东西,还捏着这辣椒粉,当真以为说几句你是难民,就能糊弄过去吗?” 陆枭斜睨她,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酒葫芦搁在桌上。 “陆老五,把这小子。还有那几个行商的,都带回寨里去。” 他语气随意,像在吩咐晚饭加个菜。 秦月璃急了:“凭什么?” 那独眼大汉直接把刀横在秦月璃的脖子上:“就凭我老大说了,你是细作,自然不会放了你,识相的老实点。” “我……” “押走。”陆枭不再看她,自顾自喝酒。 陆老五一挥手,两个喽啰上前扭住秦月璃的胳膊。 她挣扎了两下,知道硬拼不过,索性不再反抗,只是冷冷盯着陆枭。 “看什么?”陆枭挑眉。 秦月璃扯出个假笑,瞪着他:“这位大哥,您别冤枉了好人,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不是什么细作。” “是不是冤枉,审审就知道了。”陆枭笑眯眯的回答:“我们陆家寨的牢房,专治各种嘴硬。” 秦月璃被押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见那几个行商哭爹喊娘地求饶。 “寨主饶命啊!我们就是做小本买卖的,真没钱啊!” “五爷,五爷您行行好,银子我们都给,放我们走吧!” 陆老五一脚踹在最近那人腿上:“闭嘴!再嚎割了舌头!把他们都押回去!” “老五,把这批马也带回去,这可是离国战马。” “好嘞,老大!” 第32章 土匪窝陆家寨 一行人被押着往山里走。面馆渐渐消失在身后,秦月璃回头望了一眼。 陆枭还坐在店里,拎着酒葫芦,目送他们离开。 秦月璃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这可真是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 但至少,凌墨玄那边暂时没追上来。 这些土匪虽然凶恶,总比落在那个心思深沉的离国战神手里强。 只是……不能硬碰硬,她只一个人,等找机会趁没人的时候,再想办法逃出去。 此时的山下面馆里,陆枭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酒。 伙计这才过来收拾桌子,小声问:“大当家的,还要点什么不?” “不用了。” 陆枭站起身,摸出块碎银子丢在桌上:“酒钱。” 他走出面馆,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恰巧看到远处有几个黑点正快速靠近。 陆枭眯起眼睛。 【又来生意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五匹马迎面而来,马上的人都穿着黑衣,腰佩长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待到进前,陆枭才看清了那几人的面貌,为首那人,陆枭还认得。 竟然是凌墨玄身边暗卫影一,那可是从来不离凌墨玄身边的最厉害的暗卫,如今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陆枭,影一五人在面馆前勒马。 影一下马,对陆枭抱拳:“陆公子。” 陆枭笑得吊儿郎当的看着影一。 “哟,影一护卫。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穷乡僻壤来了?凌墨玄那小子竟然舍得放你出门了?” 影一面无表情:“奉命寻人。” “寻谁?” “一名女子,十八九岁,名秦月璃。昨日从离国大营逃脱,应往此方向来了。” 影一说话像背书一样,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陆公子可曾见过?” 陆枭心里乐了,果然是她。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摇头:“没见过什么女子。不过这大清早的,倒是抓了个可疑的小子,骑着离国战马,穿着凌墨玄缩小号的衣服,说是逃难的。” 影一的眼睛微微一动。 “那人现在何处?” “我派人押回陆家寨了。” 陆枭拍拍影一的肩:“放心,人在我那儿,丢不了。你回去告诉凌墨玄,他要找的人,我给他看好了,让他好生打仗。” 影一沉默片刻,点头:“有劳陆公子,影一这就回去复命。” 他翻身上马,正要走,又回头:“主子交代,不可伤她分毫。” 陆枭笑着摆手:“知道知道。我陆家寨又不是阎王殿,再说,表弟看上的人,我又怎么舍得伤害呢,让他放心。” 影一深深看了他一眼,策马离去。另外四个影卫也紧随其后,全程一句话也没说,转眼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陆枭站在原处,摸了摸下巴。 凌墨玄连影一都派出来了,还特意叮嘱不许伤人。 看来这秦月璃,在那活阎王心里的分量,比他想的还要重啊。 陆枭又笑了,转身往山里走:“铁树果真开花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山路比秦月璃想象的更难走。 蜿蜒向上的羊肠小道,两旁全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的。 脚下全是碎石遍布,她感觉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这是为了易守难攻特意搬的碎石路?】秦月璃想。 陆老五和三个喽啰押着秦月璃和那五个行商,一路推推搡搡。 “快点!磨蹭什么!” 一个行商年纪大了,脚下一滑摔在地上,陆老五上去就是一脚:“装死呢?起来!” 秦月璃上前扶了一把,那行商感激地看她一眼,哆嗦着爬起来。 “小子,还有闲心管别人?”陆老五的独眼盯着她,“待会儿进了寨子,有你好受的。” 秦月璃没接话,只是低头走路。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沿途她还看到了几处暗哨,藏在树丛或石缝后,若不是她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岗哨林立,又会铺碎石路,看来这陆家寨不简单,不像是普通的土匪窝。】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个寨子出现在了半山腰,寨子里的石屋木屋纵横交错,寨门处还有瞭望塔,上面站着持弓的土匪守卫。 “开门!”陆老五喊了一嗓子。 寨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 秦月璃被推进去,迎面就看到一片空地,几十号人正在操练弯腰种地。 【种地?】 秦月璃没看到操练的士兵,倒是看到空地被分成一块块菜畦,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锄地,有的浇水,有的撒种,倒是挺热闹。 见到陆老五押人回来,不少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张望。 “看什么看!干活!”陆老五吼了一嗓子。 那些人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只有一个娘子,抬起腰:“呦,老五,又抓回一批?” “嗯,都是细作和搜刮民脂民膏的富商,老大让带回来的,老子可是在山下蹲了一夜,才把这几个残害百姓的富商抓到。” 说完陆老五还瞪了一眼那几个行商。 秦月璃愣了愣。 【这几个行商是残害百姓的富商?所以他们早就在那等着了?山下的面馆也是他们的据点!】 “都是细作?那几个肥头大耳的像,这个小子也是?” 孙三酿放下手中的锄头,走了出来,打量着秦月璃。 “我看着不像啊!” “这小子啊!老大特意交代抓回来的,他骑着离国战马到面馆吃面,本来我都想把他放了,但是老大说他是奸细,就一起抓回来了。” 陆老五说着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三姐啊,我这还没吃上饭,一会给我煮碗面呗。” “行,等着,一会给你们做。” 孙三娘看了看秦月璃的耳朵,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进了厨房。 秦月璃也没想到这陆家寨和她想象的土匪寨子完全不一样。 没有聚众喝酒赌博,也没有乌烟瘴气的,反而像……像个训练有素的普通山村。 只是那些“村民”里,不少男子脸上有疤,眼里有凶光,腰间还别着刀。 看起来很是奇怪! 【这里真是土匪窝?】 “这边走!”正想着呢,直接被陆老五推了一把。 第33章 二爷的人 秦月璃被押着往寨子深处,路过几排木屋时,她看到屋前晾晒着衣物,有男人的粗布衣,也有女人的襦裙,甚至还有小孩的肚兜。 窗台上摆着破陶罐,里面种着野花。 越看越觉得这寨子,全是生活的烟火气,一点都不像一个土匪窝。 “到了。” 陆老五在一处厚重的木门前停下,看起来是座半地下的牢房,整个都嵌在山体里。 门里面黑洞洞的,里面隐约传来呻吟声和呼救声。 “进去!”陆老五推了她一下。 秦月璃踉跄着走进去,眼前一黑,好一会儿才适应昏暗的光线。 牢房不大,也就四五间囚室,都是用粗木栅栏隔开。 囚室里关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的,衣着还算体面,但都灰头土脸,缩在角落。 见有人进来,他们抬起头,眼里有恐惧,也有麻木。 最里面那间空着,陆老五打开栅栏门,把秦月璃推了进去。 “老实待着!” 他锁上门,又去安置那几个行商,把他们关进隔壁。 秦月璃站稳身子,环顾四周,没想到自己还喜提来单间待遇。 囚室的三面都是石墙,一面是木栅栏。 地上铺着干草,墙角还有个破木桶。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栅栏边,往外看。 对面囚室里关着三个男人,都是富家公子打扮,只是锦袍沾了泥,玉冠歪斜着,狼狈不堪的。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头上还插了一根稻草,正扒着栅栏,眼巴巴地望着牢门方向。 “放我出去……我爹是裴尚书,他会给你们钱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裴尚书?】 羽国朝中姓裴的尚书,只有户部尚书裴催立。 “裴公子?”她试探着开口。 那年轻人猛地转头,看到秦月璃,愣了愣:“你认识我?” “听说过裴尚书家的公子,风流倜傥,才华横溢。” 秦月璃随口胡诌:“您怎么在这儿?” 裴盐听到这话,眼圈都红了。 “我……我就是去江州访友,路上遇到个卖唱的女子,请她喝杯茶,说了几句话,这些土匪就把我抓来了!” 他愤愤不平地说:“他们说我调戏民女,强抢民女,可我根本没有!我就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 秦月璃暗中翻了个白眼,信他才有鬼。 裴盐在京中的名声她听原主的记忆里有过,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父亲是户部尚书,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被陆家寨的人给逮住了。 “他们关你多久了?”她问。 “七天了!”裴盐哭丧着脸:“我爹肯定派人来找我了,可这鬼地方藏在深山里,怎么找得到啊!”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富商叹气:“裴公子,省省力气吧。这陆家寨可不是普通土匪,他们寨主陆枭,原是离国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因为家族获罪逃到羽国,占了这山头。他手下的人,一半是离国逃兵,一半是羽国走投无路的流民,个个都是亡命徒呀。官府围剿过三次,次次都损兵折将,后来就不敢再来了。” 秦月璃怔住了。 【那个陆枭是离国镇北侯府的二公子?难怪他认得离国的战马。】 她虽然不知道离国境内的事情,但是一看那个寨主就不是普通人,原来是这样! “那……他们会杀我们吗?”裴盐颤声问。 富商摇头:“不会。我听说陆家寨绑人,要么为财,要么为仇。咱们这些有钱的,家里交了赎金就能放。那些没钱的,关一阵子,做苦力抵债,也会放。” 秦月璃扯了扯嘴角,退回干草堆坐下。 她得想想,怎么脱身。 看情况他们抓的都是富商,为什么单单把她给抓了,难道就因为她的穿着和骑着的那匹离国战马? 若是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也就是说,这个寨主陆枭,一定对帝国贵胄很是仇恨,所以才抓了她? ------ 寨子主屋里,陆枭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听陆老五汇报。 “那几个行商,身上搜出五十两银子,还有些香料,不值钱。已经关进牢里,等他们家人来赎。” 陆老五说:“不过老大,那个小子身上就十个铜板,别的什么都没有,你确定他真是离国的细作?我看着不像啊!” 这时候孙三娘端着两碗面走了进来,把面放在椅子上。 “你啊,就是个憨憨,那小子哪里像小子了!那明明就是个丫头,而且看起来也就刚成年的样子!” 孙三娘白了他一眼,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啥???三姐,你说那个小瘦子是个丫头?这~” 陆老五看了看一旁挑着眉毛的老大,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呀老大,你是不是早就在面馆里就看到了,故意说那丫头是细作的,好把她带回来做压寨夫人。” 话刚说完,陆枭就站了起来,一个大逼斗就扇在陆老五的脑壳上。 “压你个头啊!那丫头是表弟的人,我可没兴趣跟那活阎王抢人!” “啥?!!!老大,你说那丫头是二爷的人?” 陆老五瞪大眼睛,下巴都要拖地上了:“那我完了,我对那丫头可一点客气都没有,还关进了大牢里,老大你得救我啊!” 陆枭把玩着酒葫芦,没说话。 陆老五试探着问:“老大,你为什么不早说啊!我,二爷要是知道了我把她抓了,会不会把我皮扒了,老大,这可是你让我抓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陆枭瞥他一眼:“行啦,那丫头身份特殊,我估计是从凌墨玄那里逃出来的,今天我还在山下看到了他的影卫,估计很快就能收到他的通知了。” 陆老五缩了缩脖子:“那……就这么关着?” “先关着。”陆枭站起身,走到窗边:“给我盯紧了,看她有什么动静。一日三餐照常送,别怠慢了。” “是,那,那我派人给她加床被子吧!”说完面都没顾得上吃,赶紧跑出去了。 孙三娘看着陆枭,只是点点头,走了。 陆枭望着窗外连绵的青山,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秦月璃,能被凌墨玄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第34章 断头饭? 牢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秦月璃坐在干草堆上,听着裴盐和其他几个富商的对话,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她突然想到凌墨玄,那个男人一直戴着银色面具,不知道真面目到底什么样,不会真是凶神恶煞的活阎王吧。 正想着呢,陆老五带着两个喽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开饭了!” 喽啰挨个往囚室里扔窝头和稀粥。轮到秦月璃时,陆老五却亲自开了锁,把托盘端了进去。 托盘上是一碗白米饭,一个鸡腿,还有一碟青菜。 “吃吧。” 陆老五把托盘放在地上,又回头吩咐,“去,给她拿床被子来。” 喽啰愣了愣:“五爷,这……” “让你去就去!”陆老五一瞪眼。 喽啰不敢多问,赶紧出去了。 陆老五看了看秦月璃,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转身锁上门走了。 秦月璃看着那碗饭和鸡腿,又看了看别人的窝窝头,和稀粥,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待遇,明显不一样。 隔壁囚室里,几个富商都盯着她碗里的鸡腿,眼睛都直了。 “他……他怎么有鸡腿?”胖富商咽了口唾沫。 “还有白米饭……咱们就只能吃窝头稀粥……” 有个商人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难堪地说:“该不会……该不会是断头饭吧?我在这牢里待得久一点,上个吃鸡腿的人,第二天被拉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这话一出,整个牢房都安静了。 “断、断头饭?”胖富商哆嗦起来:“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跟秦月璃一起被抓的一个行商指着秦她说:“我在山下的时候听到了,这小子是细作!细作被抓了,肯定要杀头的!这鸡腿……这鸡腿就是上路前给顿好的!” 裴盐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脸直接就吓白了,只是被昏黄的灯一闪一闪的看不真切! “我、我也有!我也要被杀了!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呜呜~”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灰。 其他几个富商见状,也慌了神,纷纷检查自己的碗。 好在他们碗里只有窝头稀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秦月璃没理会他们的哭闹,端起饭碗,大口吃起来。 鸡腿炖很好吃,米饭也很香。 她确实饿了,从逃出离国大营到现在,只吃了碗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过这陆老五的态度很奇怪。 之前他还凶神恶煞的,怎么把她关进牢里后,反而客气起来了?不仅给她加菜,还吩咐给她拿被子。 【难道他认出我是女子了?】 秦月璃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耳洞很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陆老五那个粗人,应该没这么细心。 【难道是那个大当家陆枭吩咐的?可陆枭为什么要对她特殊照顾?】 秦月璃想不通,她吃完最后一口饭,喽啰也把被子送来了。 “谢谢。”她接过被子,铺在干草堆上。 喽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锁上门走了。 夜越来越深了,裴盐哭了一晚上,这会儿嗓子都哑了,还在抽抽搭搭的缩在角落里哭。 “我爹……我爹一定会来救我的……他不会不管我的……他可是尚书大人!” 秦月璃裹着被子,靠在墙上。她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寨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蛐蛐声,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铁丝,悄悄挪到栅栏门边,借着油灯的昏暗光线,开始撬锁。 毕竟前世在军工研究所时,学过一些开锁技巧,虽然不算精通,但对付这种老式锁她还是能开开的。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撬开了锁。 秦月璃轻轻推开栅栏门,门也随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囚室里的其他人都睡了,只有裴盐还在小声啜泣着,声音不大,不过看样子也要睡着了。 听到了门开了的声音,他立刻被惊醒地坐了起来。 “你、你怎么出来的?”裴盐瞪大了眼睛。 秦月璃没理他,快步往外走。 “等等!等等!”裴盐突然反应过来,扒着栅栏大喊,“救我!救救我!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求你救我出去!” 他这一喊,其他人也都被他喊醒了,纷纷扑到栅栏边。 “小兄弟!救救我们!” “放我们出去!我们给你钱!” “求你了!” 秦月璃脚步一顿,皱眉地看着裴盐。 “你们小点声,被发现了我们都走不了了。” 她本不想管这些人。 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更何况裴盐这种纨绔,带着就是累赘。 可那些囚犯的哭喊声越来越响,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惊动守卫。 她一咬牙,转身走回去,把铁丝从栅栏缝隙塞给裴盐:“铁丝给你们,自己开!” 裴盐手忙脚乱地接过铁丝,却不知道怎么用:“这、这怎么开?” “插进锁眼,往上挑!”秦月璃压低声音:“快点!再磨蹭守卫就来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屋檐下。 她猫着腰,借着阴影的掩护,往寨门方向摸去。 路过一排木屋时,突然听到其中一间屋里传来焦急的哭声。 “妞妞!妞妞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很着急,屋里还有一个女孩的哭声和咳嗽声,断断续续的。 那孩子咳得很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呼吸都困难。 秦月璃脚步一顿,赶紧躲了起来。 “妞妞,快吐,快吐啊,我的妞妞,快吐啊!”那女人焦急大喊,却不知道怎么办,孩子咳嗽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了。 秦月璃躲在门外,她应该走的。 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逃出去。 多管闲事只会耽误时间,增加风险。 可屋里孩子痛苦的咳嗽声,她不能不管啊。 这种情况在古代没有方法肯定会被骨头卡死的,她学过,能救。 海姆立克法,她记得很清楚。 第35章 救人要紧 可是听着房间里孩子的状况她不得不管。 【不管了,先救人要紧!】 秦月璃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是一对母女,母亲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急得直跺脚。 女孩脸憋得通红,双手抓着脖子,眼睛都翻白了。 “让我看看!”秦月璃快步上前。 女人愣了愣:“你、你是谁?” “我能救她!” 秦月璃没时间解释,从女人怀里接过女孩,让她背对自己,双手环住她的腹部,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按压于肚脐和肋骨之间,另一手抱住拳头,快速向上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咳——噗!” 一块鸡骨头从女孩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妞妞!”女人一把抱住孩子,眼泪哗地流下来:“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秦月璃本想着就这样离开,没想到女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恩人!谢谢恩人!要不是你,妞妞就、就……” 秦月璃赶紧扶她起来:“哎,这位阿~这位大婶,这只是举手之劳。孩子没事就好。” 女人擦了擦眼泪,这才仔细打量秦月璃,一看她穿着一身华服,一身男子打扮,但是一看就是个姑娘。 “姑娘也是……新来的难民?我怎么没见过你?”她好的问。 秦月璃知道自己女子的身份瞒不住,只是含糊地点头:“嗯,刚来不久。” “难怪。”女人拉着她坐下:“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在寨子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叫我刘婶就行,这是妞妞是我的女儿。” 秦月璃报了假名:“我叫王离。” “王姑娘,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刘婶心有余悸:“妞妞贪吃,不知道从哪弄到一块鸡骨头,我没注意,就卡住了。要不是你……我的妞妞恐怕就~” 她说着又要落泪。 秦月璃安慰了几句,问道:“刘婶,你们也是被抓上山的?” “抓?”刘婶愣了愣,随即笑了:“不是不是,我们是自愿留下的。” 她拉着秦月璃的手,语气真挚:“王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来的陆家寨。去年我们村子遭了水灾,田地被淹,房子也倒了。官府不管,我们一路逃荒,差点饿死在路上。是寨主收留了我们,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地方住。” 秦月璃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难怪寨子里有老有少,还有女人孩子。果然都是收留的难民。】 刘婶继续说:“寨主虽然看着凶,可对我们这些难民很好。妞妞她爹去年病死了,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要不是寨主收留,早就……” 她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 秦月璃沉默片刻,问:“寨主……就是陆枭?” “对,就是他。” 刘婶点头:“你别看他年轻,可有本事了。这寨子易守难攻,官府来围剿过几次,都打不进来。寨子里的兄弟,一半还是以前当过兵的,一半是像我们这样的难民。大家都感激寨主,都愿意跟着他呢。”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往那边去了!” 秦月璃听到后,心里一沉。坏了,肯定是裴盐他们被发现了。 她站起身:“刘婶,我得走了。” “现在?你住哪个房间啊?” 刘婶拉住她:“外面乱哄哄的估计在抓逃犯,不安全,还是先留在我这吧。” 话音未落,屋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几个喽啰举着火把冲进来,一眼看到秦月璃,大喊:“在这儿!人在这儿!” 火把的光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秦月璃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叹了口气。 【唉,还是没逃掉。】 陆老五从人群里走出来,戴着黑色眼罩,脸色复杂地盯着她,。 “秦……你小子,你可真行啊。还敢逃跑!”他挥挥手:“抓起来!” “五当家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 刘婶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陆老五挥手拦住了:“刘婶子,这小子是从牢里逃出来的,你和妞妞没事吧?” “什么?她是被抓的犯人?”刘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说话的功夫秦月璃已经被两个喽啰押着,走了出去。 她旁边是裴盐和其他几个逃出来的囚犯,个个垂头丧气,脸色煞白。 裴盐身上沾满了草屑,头发散乱,锦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哆哆嗦嗦地站着,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瞟,当看到陆老五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寨、寨主饶命……不关我的事,是、是他放我们出来的!” 裴盐突然指着秦月璃:“是他撬的锁!是他教我们怎么开的!我、我就是跟着跑的!” 其他几个富商也纷纷附和起来。 “对对对!是这小子干的!” “我们本来老老实实在牢里待着,是他非要救我们出来!” “寨主明鉴啊!我们都是被他蛊惑的!” 秦月璃听着这些人推卸责任的话,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陆老五冷哼一声,扫过那群人:“闭嘴!再嚷嚷,舌头给你们割了!” 众人立刻噤了声,只有裴盐还在小声抽泣,看样子是逃跑未遂被抓,吓到了。 陆枭从人群后慢悠悠走出来,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酒葫芦。 他今晚换了身深青色长衫,腰间佩剑,剑穗依旧在火光下轻轻晃动着。 他走到秦月璃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笑了。 “能耐不小啊,牢房的锁都能撬开。” 陆枭放下酒葫芦,也没多在秦月璃身上停留,目光转向裴盐。 “裴小公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陆家寨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好,不仅想跑,还出卖救命恩人?” 裴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寨主饶命!寨主饶命!我、我是一时糊涂!我爹是裴尚书,他会给钱的!要多少给多少!只求寨主放我一条生路!” 第36章 尿裤子了 陆枭没理他们,走到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 聚义堂里鸦雀无声的,谁也不敢吱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裴盐。” 陆枭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你爹官居户部尚书,掌管羽国钱粮。临水城被离国大军围攻,楚家军八千残兵苦守三日,粮草告急,也不拨粮草。可你被抓才七天,你爹就调了五万大军,来围剿我陆家寨。”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冷漠起来:“看来裴尚书真是爱子心切。” 这话说完,聚义堂里的人谁也不敢说话了。 几个喽啰脸上露出愤慨之色,就连那些被绑来的富商,也都面面相觑。 秦月璃站在那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万大军? 临水城危在旦夕,楚夜白带伤守城,八千楚家军拼死抵抗。赵老将军的援军虽然到了,可面对凌墨玄的十几万大军,依然艰难。 羽国朝廷,不管前线的战事吃紧,竟然派了五万兵来剿匪。 就因为裴尚书的儿子被抓了。 这可真是真是讽刺。 裴盐听到后立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不会的……我爹不会……” “不会?”陆枭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裴盐哆嗦着捡起信,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是他爹的笔迹。 信是写给江州知府的,措辞严厉,要求立即调兵围剿陆家寨,救出裴盐。 信中还承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落款处还盖着户部尚书的官印。 裴盐的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你爹不仅没打算交赎金,还想借着剿匪的由头,立个军功。五万大军,已经到江州地界了。最迟后天,就能到山下。” 裴盐此时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老五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肩膀上:“狗官的儿子!临水城的将士们在前线拼命,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在后方享乐!现在为了救你个废物,竟然调五万兵来围剿我们?老子告诉你,这五万兵到了,老子第一个拿你出来祭旗!” 他越说越气,又要踹,被陆枭抬手拦住了。 陆枭看着他,“裴盐,你在京城的那些事,别以为没人知道。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打死了人往乱葬岗一扔了事。去年春,你看上豆腐坊老张家的女儿,人家不从,你就带人砸了铺子,老张被打断一条腿,女儿投井自尽。这事,有吧?” 裴盐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前年秋,你在青楼为了争个头牌,把礼部侍郎的儿子打断了三根肋骨。你爹花钱摆平了,有吧?” “大前年……” 陆枭一件件细数着裴盐的罪状。 秦月璃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知道裴盐不是好东西,却没想到恶劣到这种地步。 强抢民女,逼死人命,仗着父亲是尚书,无法无天。 难怪陆家寨要抓他。 这种祸害,死不足惜。 “说吧。”陆枭最后问:“你想怎么死?” 裴盐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扑:“寨主饶命!寨主饶命!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我让我爹撤兵!我让我爹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 陆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裴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着:“我、我现在就写信!让我爹撤兵!我保证!只要你们放了我,我让我爹再也不找陆家寨麻烦!我、我还可以让我爹给你们弄个官府的文书,承认陆家寨是合法村落!真的!我说到做到!” 聚义堂里安静下来,只有裴盐的哭求声在回荡。 陆枭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带下去,让他写信,加一根手指。” “不~不!不要切我的手指,我,我有信物,我有信物的,我这里还有一个户部侍郎的官印,我有官印,别切我手指。” 裴盐吓得又尿了,从自己的怀里摸出来官印,递了上去。 陆枭接过官印:“既然如此,那就不切手指了。” 陆老五拎起瘫软的裴盐,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 “至于你们几个,每人赎金再加五百两,若是凑不到,也跟他一样,剁手指!” 陆枭看着那些富商,各个肥头大耳的,也没给他们机会求饶,一挥手,也让人押下去了。 最后,聚义堂里只剩下秦月璃,和坐在主位上的陆枭。 火把的光在陆枭脸上跳跃,他拎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看向秦月璃。 “该你了,私自逃跑,还放了我的犯人。细作小兄弟,你想怎么死?” 秦月璃站直身子,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想死。我也不是细作。” “哦?”陆枭挑眉:“那你是什么?骑着离国战马,穿着云锦缎,不是细作,难不成是离国的逃兵?” “我是从临水城逃难出来的。我不是逃兵。” 陆枭笑了:“你以为我会信?。” “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临水城问。楚家军都认识我。我叫秦月璃。” 她说出真名时,仔细观察陆枭的表情。 陆枭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又喝了口酒:“秦月璃?没听说过。” “我深知陆家寨个个都是英雄豪杰,不仅劫富济贫还收留了很多难民,不似那种乱杀无辜的土匪。” 秦月璃继续说:“离国攻打临水城的时候,是我用计守住了城池,让楚家军等到了赵老将军的援军。” 她顿了顿,又说:“你若还不信,可以派人去临水城打听。若我真是离国的细作,又怎么可能骑着离国的战马穿着这华服在羽国境内大摇大摆呢。” 听到秦月璃的话,几个喽啰面面相觑,显然是有些信了。 临水城守城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听说是个奇女子献策,才守住城池。 但是叫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难不成真的是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子,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个男子呢。 陆枭盯着秦月璃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你现在在我陆家寨,是俘虏。我说你是细作,你就是细作。” 秦月璃握紧拳头。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故意要抓着她不放,细作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寨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37章 通缉令和悬赏令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山下面馆那个伙计。 “寨主!不好了!羽、羽国的大军动了!” 陆枭放下酒葫芦,坐直了身子:“慌慌张张什么样子,说清楚。” “江州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五万大军已经开拔,正朝咱们这方向来!最迟明天傍晚,就能到山脚下!” 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山下的弟兄们已经看到先头部队的探马了!” 聚义堂里几个土匪互相看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刀。 “五万?真来了?!” “他娘的,为了个纨绔废物,派五万兵来剿我们?” “裴尚书这是疯了!” 秦月璃站在堂中看着那伙计,心里暗道果然山下的面馆就是陆家寨的眼睛。 这寨子对外面的一切却都了如指掌,看起来可不单单只是个土匪窝这么简单。 又会想起那富商的话,她的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裴侍郎的信送出去了?”陆枭问。 陆老五上前一步:“送出去了,这会儿,裴尚书应该知道了他的决定有多愚蠢。” “很好。” 陆枭站起身,走到聚义堂中央. “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今夜起轮班值守,箭矢滚木都搬到寨墙上。山下的面馆暂时关了,让老四带着底下的人,在山道上布陷阱。” 他顿了顿,看向那陆老五:“老五,你带一队人,去后山做好防守,后山虽然地势陡峭,难免不会被摸上来。” “是!”陆老五和那伙计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 伙计和陆老五离开后,陆枭重新坐回主位,拎起酒葫芦,却没喝。 他的目光落在秦月璃身上,似笑非笑。 秦月璃迎上他的视线,没等他开口,先说话了。 “陆寨主好手段。离国侯府的二公子,跑到羽国境内当土匪头子,还在官道上开面馆做眼线。我倒想问问,咱们俩,到底谁才是细作?” 这话一出,堂中几个喽啰都变了脸色,没想到这小子,不,这丫头竟然知道大当家的身份。 陆枭笑了笑,放下酒葫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月璃。 “秦姑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太过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十八九岁的丫头。不仅在临水城表现出过人的机智,面对离国大军也不甚惶恐。” “甚至在我这土匪窝被抓、被关、逃跑失败、面对围剿大军将至的消息,还能这么条理清晰地反问我。你这口才和胆识,着实让我佩服。” “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沉得住气。倒是陆寨主,我听人说,离国战神凌墨玄的母家,就姓陆。” 秦月璃顿了顿,盯着陆枭的眼睛:“你该不会,是他的人吧?” 这话说得很是肯定,根据她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应该八九不离十。 果然,陆枭听完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着手,边拍边欣赏地看着秦月璃。 “好,好,好!不愧是被我表弟看上的人。果然聪慧。” 他站起身,走到秦月璃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三步距离。 “秦姑娘在临水城那几手,烧了他的三千精兵,又用毒烟困了他数万大军。有勇有谋,有胆识有气魄。” 陆枭歪着头看她:“你能从离国大营里跑出来,也着实令我佩服。不过——谁让你这么倒霉,偏偏撞进我的地盘呢?” 秦月璃的手指蜷了蜷。 果然。 这陆枭,就是凌墨玄安插在羽国境内的眼线。 还是他的表哥。 还真是够倒霉的。 她心里那股火,噌地就烧起来了,那老狐狸,能打胜仗,果然是有原因的,就连羽国境内都被渗透了他的势力,不知道其他地方有多少还是他的人。 “陆寨主既然知道我做了什么,也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无意参与羽国和离国之间的战争,只是想要过安稳的生活而已。” 听到这话,陆枭突然笑了:“安稳的生活?呵呵,秦姑娘,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不切实际呢?”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展开,递到秦月璃面前。 第一张,是羽国官府发的通缉令。 上面画着她的画像,虽然粗糙,但眉眼间能看出几分相似。 下面写着几行字:“通缉叛国逆贼秦月璃,原丞相府嫡女,勾结离国,泄露军机,助敌守城。擒获者赏银千两,格杀者赏银五百两。” 落款处盖着刑部的大印。 秦月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凌墨玄不是已经让人传出我死了的消息吗?怎么会……” “你‘死’的消息,临水城那边确实还没传回京都。但秦丞相嫡女被离国大军俘虏、投敌叛国的消息,可是比你的‘死讯’早一步进了京。” 陆枭顿了顿,补充道:“听说,这消息是从临水城传出去的。你被抓的当天,就有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了信。” 秦月璃脑子里嗡的一声。 临水城……知道她身份,又有机会往外传消息的……是谁? 她想不通,是谁要害她,在临水城,难道是楚家军的细作?还是……苏落雪? 通敌叛国,她还真是谢谢那个人了!!! 秦月璃暗自咬了咬牙,继续问:“第二张呢?也是我的通缉令?” 陆枭把第二张纸递过去。 这是江湖暗桩发的悬赏令。没有画像,只有几行字:“秦月璃,丞相府流落在外的嫡女,取其性命,赏银五百两。” 下面盖着一个不起眼的暗花印,秦月璃看不懂,但陆枭认识。 “这悬赏,是秦丞相府的人发的。” 陆枭看着她:“接单的人,我也认识。是江湖上专门干脏活的一个杀手组织,叫‘血影子’。他们办事,从不失手。” 他把两张纸都塞进秦月璃手里。 “秦姑娘,好好看看。现在羽国官府要抓你,你的家人要杀你,江湖杀手在找你。你以为,你还能在羽国境内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秦月璃捏着那两张纸,指节泛白。 纸很轻,可压在她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她没想到自己这次帮着楚家军守城,竟然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