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来了个睡美人》 第1章 捡了一个睡美人 “军区大院站到了!” 汽车戛然而止,霍北铮身穿笔挺的军装,如同一棵小白杨,引得车上的人频频侧目。 瞥见一旁还睡着的女孩,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肩膀,“下车了!” 女孩瓷白的肌肤就像上好的羊脂玉,轻盈的睫毛颤了颤,好像展翅欲飞的黑蝶。 轻烟般朦胧清秀的眉微微蹙了蹙,就在霍北铮以为女孩要醒的时候,菱形的细唇微抿,偏着头朝另一头睡了过去。 霍北铮:…… 挣扎两秒,霍北铮深呼吸一口气,将随身带着的军绿色包裹扛在肩上,伸手将女孩拎起来。 楚乔星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拉上云霄,脚底轻飘飘的,她用力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霍北铮咬着牙看着软脚虾似的站都站不稳的女孩,极其后悔贸然答应那个嫂子的承诺。 他以为就是动动嘴提醒她下车的事。 车上的乘客都等着,霍北铮用了很大的力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将人打横抱起。 刚抱起的刹那,霍北铮一个激灵差点将怀里人的人丢出去。 倒不是因为重,而是怀里的女人浑身像是长了刺,把他扎的仿若灵魂出窍。 能抱起来已是凭着一腔毅力坚持。 好不容易将人抱下车,霍北铮将人放在站台,挽起袖子查看两条胳膊。 硬邦邦布满伤痕的肌肉上出现细小的红点,用手一摸感觉手都长出了细小的毛,碰哪哪刺挠。 这并不是不能忍受,只是女孩雷打不动睡的天昏地暗的模样让他十分气馁。 女孩儿背对着他蜷缩在长椅上,霍北铮只能看到她留着麻花辫的后脑勺,长长的辫子垂在天鹅颈上,一直垂到后腰。 这是一个难搞的女人。 他打算等女孩的亲属来接,或者等她醒来。 京市的治安虽然不错,可难免有心怀不轨的,放任女孩一人在这,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一个钟,两个钟,三个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来接,女孩也没有醒来。 不自在地探头过去,女孩的呼吸几乎听不见了,身子也愈发冰冷。 心咯噔一跳,顾不得妥当不妥当,将身上的军绿色外套脱下来套在女孩身上,背着一路狂奔来到附近的医院。 “医生,医生……” 霍北铮急匆匆上楼,路上碰到爷爷的主治医生胡广生和助手,三人忙慌着将人抬进办公室。 手搭在女孩脉上,胡广生细细探索后,又将女孩眼皮掀开,最后又拿起听诊器听了半天。 才慢慢抬头,“小铮啊,她怎么了?” “胡医生,她,没问题吗?” 霍北铮不可思议地抬头,三分茫然七分困惑,十二万分的不能理解。 “我没检查出任何问题,她有什么症状吗?” “她,一直在睡,睡了四个小时,怎么喊都喊不醒,身子也在变冷……” 这难道不是问题吗? 胡广生闻言只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解释,“如果只是这样,就不用担心,她只是睡着了,可能太累了吧?她是你女朋友?是文工团的吧,姑娘长的挺漂亮的嘛,带回来见家长的?不让老爷子掌掌眼?” “胡医生,她不是我女朋友,她,真的没问题?她可是睡了很长时间!” “没问题,确实是睡着了,人呀进入深度睡眠,体表温度会降下来,这是正常的,你把她带回家好好休息两天,就会好的。” 问不出所以然来,霍北铮只好作罢。 不过带她回家是不可能的,让人看见他说不清楚。 顶着胡医生揶揄的目光,道别后匆匆背起女孩又赶回站台。 这人醒不过来,还是尽快交到亲属手里才是。 然而一个钟,两个钟,三个钟过去,泛黄的天际调换成黑色调,星星也搬上天幕,女孩一个翻滚从长椅上摔下来。 霍北铮立即捏住女孩的手腕,“天黑了,你住哪,你家人怎么还没接你?” 楚乔星吃痛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还是上车时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后,缓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大叔,帮我送到这家,谢谢……” 话说完,人再次放心地睡了过去。 霍北铮没发觉自己的脸更黑了。 翻出手电筒,打开纸一看,只简短的几句话。 「军区大院一栋三户霍长东霍校长家,介绍信以及相关证件在兜里。」 头皮一阵发麻。 霍长东就是他爹。 合着她的亲属就是他? 面无表情地将所有证件拿出来,霍北铮挨个审查。 介绍信没错。 证件也没错。 跟证件一起的还有一封信,是楚老的亲笔。 信上说明了楚家面临审查下放的处境,特请求霍家看在往日情面上收留楚乔星一段时间。 楚乔星? 隔了十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霍北铮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就是星星妹妹? 霍北铮一整天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只感觉是个漂亮又娇软的不像话的姑娘,眼睛丝毫不敢冒犯。 借着微微的月光,霍北铮认真看了一眼。 女孩褪去了儿时的稚嫩,五官长开,看着明媚又大方,闭着眼睛蜷睡的样子,像极了憨态十足的猫。 冷风一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霍北铮立即停止打量,背起女孩扛起行李到哨岗处登记。 霍家还是灯火通明。 霍长东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早上的报纸,君湘沫女士跟着金婶学织毛衣。 黑白电视机屏幕飘着雪花,发出一阵滋里呜啦的电流声。 门就在这个时候敲响。 金婶小跑着开门,一见到人,瞬间乐呵起来,“是北铮啊,你怎么回来了,你这是背的谁……” 霍北铮背着人往后退了一步,金婶没再往前,亮起嗓子报了一声,“先生,太太,北铮回来了!” 霍长东放下报纸,抬起目光看过去。 君湘沫倒是把毛衣一丢,兴冲冲地张开怀抱,“儿子你总算回来了,这次探亲待几……” 天字还没说出来,君女士就看到背上的人。 那是个女人,不,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你交女朋友了?” 这话几乎脱口而出,连君女士都没发觉自己的口气显得格外激动和不可置信。 要知道霍北铮不近女色在大院可是出了名的,连她这个妈跟他抱抱都会毫不留情地推开,然后丢下一句,“注意影响!” 大院不知多少女孩因为接近他被他那张淬了毒的嘴骂到自闭,一见到他就躲的远远的。 如今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女孩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君女士说不吃惊可是假的。 第2章 可是你已经有了相亲对象 “北铮,她是谁?” 霍长东看了一眼被霍北铮放在沙发上的女孩,平静地开口。 从兜里将楚乔星的证件和介绍信拿出来,递了过去。 “爸,她是楚老的孙女,我在车上遇到就把她带回来了。” 听到信息,君女士眼睛一亮,立即凑上去打量。 忍不住啧啧称赞,“是那个星星吧,楚老最宝贝的那个孙女儿,小时候还来咱家玩过呢,哎北铮你记得不,她还亲过你呢!” 瞥到儿子那黑乎乎的臭脸,君女士乐的翘起嘴来。 “哎呀瞧瞧,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就长得像个洋娃娃,长开了越发漂亮了,我看了都喜欢的紧,以后呀不知道便宜哪个臭小子了!” 金婶瞧了一眼,忍不住皱眉,“呦!她怎么一直躺着,是不是病了?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过来,会不会……”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楚老拜托了一位嫂子照看,把她送上汽车,嘱咐我送她到军区大院才走的!” 霍北铮皱眉看了金婶一眼,在对面沙发坐下。 霍长东将楚乔星的证件一一看完,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了,你们还去哪了?她怎么回事?” “她一直在睡,我以为她身子不舒服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下,医生说可能是太累了!” “首长的孙女儿嘛,娇气点是应该的,时间也不早了,我看还是把她叫起来吧,厨房还留了饭,要不我给热热,让两人吃了早点睡?” “对对对,金婶,你去把饭热热,再准备两个菜,我来叫她。” 君女士自告奋勇,“星星,星星?” 楚乔星纹丝不动,眼皮沉的睁不开。 “这孩子,应该太累了,我再试试。” 君湘沫尴尬地笑着,伸手又点了点。 金婶毛遂自荐,上前一步,“太太,还是我来吧。” 上手一推,楚乔星顿时感觉胳膊像是被人剜下来一块肉,下意识举起拳头砸了出去。 “哎呦!” 金婶壮硕的身子沿着一条优美的抛物线,重重砸倒在地,痛的五官扭曲,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先生,太太,我怎么感觉她是装的呀,力气还大的很,怎么可能累的醒不过来?” 霍长东认真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楚乔星即便闭着眼睛也是一脸不安逸,困顿的眼皮都睁不开。 刚才的动作很有可能是下意识的自卫反应。 “她确实睡了很长时间,连胡医生都说她进入了深度睡眠。” 霍北铮也解释了一句。 “既然这样,就让这孩子先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问。” “金婶,你去把玉莲对面那间房收拾出来。” “太太,小姐之前不是说了,想把那间装成书房,已经动工了,让楚小姐住进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隔壁那间房子虽然也空着,可那里放着小姐的衣服,不好挪动……” 霍北铮一个凌厉的眼神刮过去,“你是打算把她往资本小姐的方向培养是不是,占那么多房间还当霍家是她的了!” “不,不是,我就是说说,我这就收拾……” 金婶讪讪一笑,立马上了二楼。 君女士瞅着儿子的脸色,犹豫着劝说,“北铮,那毕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那么说她?” 霍北铮毫不惯着,“她又不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我生的,可她爸好歹救了我们,我们怎么能不知恩图报?你都忘了,她小时候小小一团,你可稀罕她了,天天抱着不肯撒手!” “我真想砍了我的手!” 霍长东不满意了,“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当儿子,当哥哥的吗?你忘了那年你危在旦夕,是玉莲救了你吗?” “对啊对啊,要不是她强行给你灌了一口水,你哪能醒过来呢!” “一口水能把我救活,她咋不去上天!别跟我提她,我去热饭!” “怎么一提到玉莲,你就跟吃了枪子一样,既然你看她处处不顺眼,你回家干什么?” 霍北铮挽起衣袖,露出可怖的伤痕,无谓道,“我回来有任务,你当我回来跟你们培养亲情的?” 君湘沫连忙打住,“长东,你少说两句,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可别把他气走了,你看看,儿子身上还有伤呢!” 安抚完霍长东,君湘沫又去拿药箱给儿子擦药。 霍北铮躲开,“这点伤死不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身反骨,将来娶媳妇谁受得了你!” “我孤独终老!” “尽说傻话,你们政委说了,这次任务结束,你最起码也会升一级,到时候就是团长了,人生大事可得抓紧……” 霍北铮越过君湘沫,把锅搭在炉子上,随手拿了几个硬邦邦的馒头放进去。 君湘沫止住话头,自家儿子明显不乐意听,他要是知道她给他相好人家,估计能立马掀锅走人。 硬着头皮等着儿子吃好饭,君湘沫使劲给霍长东使眼色。 霍长东睨了棒槌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报。 “北铮,房间收拾好了,我把楚小姐背上去睡吧?” 霍北铮站起身,“不用!” 大长腿迈过去,长臂一捞,咬着牙将人扛在肩上,两三步上了楼。 “咦,这是什么?” 君湘沫瞧见沙发底下掉了一封信纸,捡起来展开一瞧,忍不住捂住嘴。 霍北铮下楼时,就听见他们嘀嘀咕咕。 “楚老这是交代后事?他们家犯的事挺严重吗,居然让北铮娶星星,这会不会影响北铮升迁?” “这倒不至于,他儿子是因为政治失误问题下放,不会牵连子女,楚老只怕是年事已高,这才了却孩子人生大事。” “这孩子要是正常,我肯定一万个赞同,可是信纸上说,他孙女儿得了嗜睡症,这要是跟了北铮,究竟是让她照顾北铮,还是北铮照顾她? 北铮要是出任务,她自己会不会给自个儿饿死? 怎么搞的?小时候楚老带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会得了这个病?” “楚老也说这病会好起来的,只要结了婚,同房就好了。” “我呸,你信他?他就是想把自个儿孙女儿推给北铮找的借口,你看看他上面怎么说的,什么旺子旺夫,宜室宜家,她要真那么好,楚家还不是出事了? 再说,我们不是已经给北铮定好了人选,让他娶苏酥吗?” 第3章 楚乔星醒了 霍北铮走近,抽走君女士手里的信纸,一目十行看完,眸子幽深。 君女士讪讪地看了儿子一眼,把手搭在霍北铮胳膊上。 “儿子,妈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这是你们政委下达的命令,让你回来就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妈想着咱大院介绍的人,知根知底的,就帮你定了! 那个女孩你也知道,是任夫人的外甥女,小时候经常来大院玩的那个,那孩子贤良聪慧,最重要的是,你见过人家那么多次,都没跟人家红过脸,可见你对她也是有意思的对不对?” 霍北铮眼都不眨一下,抽出自己的胳膊,“你喜欢你去娶!” 说罢,提起自己的包裹走进一楼的客房。 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嘿!你,长东,你看他!” 君女士气的直跺脚。 霍长东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儿子大了不由爹,娶媳妇这种事只能他愿意,否则强按牛头喝水,少不了掘一身骚。 君湘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儿子升迁娶媳妇哪一样都是大事,想升迁就必须成家,她也是为儿子好啊。 “苏酥是个好姑娘,北铮是见过的,这态度八成是没戏!” “可我已经跟任姐说好了,你儿子不点头,我可怎么跟人家说?” “谁让你剃头担子一头热,直接把话说死了,这家里还有个楚老的孙女儿呢,我看你连考虑都没考虑过楚乔星吧?” 霍长东坐在沙发上,擦了擦老花镜重新戴上。 “你还别说,看见北铮把她背回来的时候,我连考虑都没考虑,差点直接拍板就让她做我儿媳妇了,我甚至都还不知道她是谁,家庭背景怎么样,可知道她有嗜睡症,就这一条就把她否决了!” “如果能治好也不考虑?” “要是真像楚老说的那样,同房就能治好,我不用考虑,直接让他俩原地结婚,关键你信吗?什么嗜睡症同房就能治好,这不是扯淡吗?” 说实话,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再加上她儿子的相貌,她都不敢想象生出来的孩子有多好看,可惜…… “再说了,你儿子还没表态呢,他要不愿意说什么也白搭!” 霍长东看着报纸轻笑一声,“老爷子要是知道,他一句话,北铮不娶也得娶!” 君湘沫呆在原地,她差点忘了,这个家里儿子最听他爷爷的话,人生大事只要让老人家说句话,都可以直接绕过这个混不吝给办了。 可这事她咋就忘了跟老爷子商量? 要是跟老爷子说一声,让北铮娶苏酥,哪还用得着他们在这费尽口舌,吃力不讨好? 现在可倒好,多了一个楚乔星,听说楚老当年救了老爷子一条命,有这交情,就算楚乔星是个残废,老爷子都得摁着北铮的头把人娶回来。 夫妻俩大吐苦水,金婶听了一耳朵默不作声进了厨房干活。 隔了一天,君湘沫在临吃早饭前特地敲门叫楚乔星。 一连敲了好几声没有回应,便忍不住推开门。 “星星,星星?起来了吗?伯母进来了。” 床上的楚乔星依旧一副睡颜,君湘沫伸手推了推,“星星,吃饭了,吃完再睡也不迟的!” 楚乔星一动不动。 君湘沫看了一眼楚乔星,摇摇头离开。 此时,楚乔星的面容动了动。 她并非没有知觉,甚至连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只是此时她金色的灵魂碎片正在加速修复,这是普通人无法看到的。 楚乔星能够感觉到,自从她遇到那个军人开始,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进入强制睡眠,灵魂也在加速修复。 她想,一定是他身上有利于她灵魂修复的良药,不然她不会这么反常。 现在她的睡眠时间是以前的三倍,这也到达了这具身体的极限。 再不醒,她就要饿死了饿饿饿。 于是她强制性动了动身体。 君湘沫女士下楼,神情有些担忧,“都第三天了,怎么还不醒呢,真的不会出事吧?” 霍长东坐到饭桌,迟疑地开口,“楚老信上说一天醒三四个钟是正常的,可能这次路途颠簸,累着了,再看看,如果今天还醒不过来,就带她去医院看看。” 喝了一口小米粥,又顿了顿,“这事爸已经知道了,医院不肯安排出院,便托小赵通知我们把星星带过去。” “这怎么带过去啊?”君湘沫一脸忧愁。 “等星星醒来再做决定吧,我一会儿还要早去开个会议,先走了。” 匆匆扒了两口饭,拿了两个包子,霍长东步履不停地出了门。 “太太,今天星期五,小姐要从学校回来了,我一会儿去买点小姐爱吃的菜,顺带把家里那只老母鸡带上给小姐炖汤,中午就不回来做饭了,不过我有留饭给少爷他们,想吃的话热热就好。” 经金婶提醒,君湘沫才想起来今天就能见到玉莲宝贝,高兴的喜色在脸上蔓延, “行,你多拿点肉票,买几斤肉,再买条鱼,给莲儿补一补,这孩子总抱怨学校食堂饭菜难吃,怕是瘦了。” 想起在工农兵学校上学的女儿,君湘沫瞬间有了动力。 跟叛逆的儿子一比,香香软软乖乖的女儿怎么不惹她喜欢呢! 吃完早饭,君湘沫打算去文工团工作,霍北铮大汗淋漓地从外面跑回来。 君湘沫瞥了他一眼,打算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过去,好好冷冷他。 结果霍北铮毫不在意地走进一楼卫生间。 君湘沫一噎甘拜下风,忍不住提醒,“今天只有你在家,看好星星,如果她醒了,记得告诉她老爷子要见她!” 霍北铮脚步一顿,随即果断将卫生间门关上。 简单冲完一个凉水澡后,客厅已经不见了君女士的身影。 静悄悄的客厅忽然响起洗漱声,仔细一听,是二楼卫生间的位置。 霍北铮没有上楼,而是去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 楚乔星扶着楼梯,边打量边缓缓下移。 是个气派的二楼小洋房,只是房间的陈设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一半简洁朴素,一半时尚温馨,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丝毫不显突兀。 最重要的是,客厅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金光,感觉是一股比灵气还厉害的东西。 这些金光融进她的身体,在魂体破裂处落下,奇迹般的修复。 楚乔星瞬间明白了她这几天长时间睡眠的原因了。 第4章 你不认识我了 这些金光的位置更多的分布在简洁朴素的那一区域,尤其是一楼客房的位置。 唔……厨房也有。 楚乔星歪着头看过去。 正巧霍北铮端着两大碗面条出来。 “大叔,你怎么把我带到你家啦?” 楚乔星从一片金光中看清楚人,眉眼一弯,快步走下来。 霍北铮顿时脸黑了。 “先吃饭!”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楚乔星嗅了嗅,香味扑鼻而来,拿起筷子就吃。 睡了这么久,可饿死她了。 “大叔……” “叫哥!” “哦,大哥,我要去霍家的,有一个校长叫霍长东你认识不?” “他是我爹!” “……哦。” 偷偷抬眼,男人黑着脸气冲冲的,楚乔星也不敢说话了,默默地扒着饭。 “你不认识我了?” 等了一会儿,霍北铮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楚乔星挠挠头,很努力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 她神魂受损,忘了一点事,刚开始看到这房子时也觉得有些熟悉,但也没有想起来。 说起来她也是万里挑一的绝世人才。 别人都是一个身体一个魂魄,再不济来个借尸还魂,更甚者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而她就厉害了,她一个灵魂有两个身体。 一个在修仙界。 一个就是这儿了。 修仙界她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二十岁的她就已经是大乘期修士了。 只是可惜被师叔刚收养的徒弟下了药,在她修炼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她的神魂受损,只能在这具身体休养。 这里灵气稀薄,修复魂体时,肉体就会沉睡。 这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怎么使用这具身体。 除了每天醒几个小时外,就是在她历劫时借着休养的机会回来玩玩。 她记得这个世界有很多好吃的,至于别人,她忘的差不多了。 霍北铮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负气咬了一大口面,狠狠磨牙。 大院里的人把这事当笑话取笑过他多少回,她竟然一点都没印象。 要不是怕她害羞跑掉,他真想问她一句,他嘴巴好吃吗? “快吃!” 忍住冲动,他出声提醒了一句。 “哦。” 楚乔星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大概饿的太狠了,没两下就开始吃大口了。 霍北铮脸色稍霁,跟她谈论正事,“你来了霍家也有两天了,以后要在霍家长住,爷爷想要见见你,他在人民医院休养,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啊…明天吧…好困…你这个时候背我过去就行…我应该能撑半个小时…” 漂亮的小美人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愈发沉重,模糊的视线里全是金光闪闪的豆子。 还好,饭吃的及时,她已经饱了。 “喂,面还没吃完!” 霍北铮推了推人,小姑娘头已经歪在了餐桌上,睡的不省人事。 “睡的真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下药了!” 吐槽一句,霍北铮还是认命将人背上楼。 前几天背她的时候,她身上还有刺,这次再背,她身上的刺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心下有些奇怪,也不敢探索。 再下楼来,他将楚乔星剩的那点面全倒进自己碗里,三两下吃了个干净。 耳边突然很吵,强大的魂体修复之余,楚乔星强撑着把壳子打开。 “小姐,我看她真不如你漂亮,她呀长得妖里妖气,你可是清新脱俗的美,现在的人都喜欢你这种长相!” “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感觉一般般呢?” “哎呦,你听我的没错!以前窑子里的女人都是长这样的,眼神特别会勾人,跟个狐狸精似的,不好!” “可是,家里人好像赞同哥哥娶她呢!” “我看先生和太太并不喜欢,还是更赞同北铮娶那个苏酥,老爷子那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她这个病太古怪了。” “听说她是楚老的孙女儿,你不知道楚老对爷爷有救命之恩,爷爷为了报恩,一定会让哥哥娶她的。” “那也不一定,跟外人比,还是自家孙子的前途更重要,她这种人跟半个残废差不多,还要人伺候,对少爷的晋升半点好处都没有。 还有,你看,她睡成这个样子,又长成这样,如果坏人见了,怎么不动心思,听说她过来都还是一个人,路上就没有被那个?” “哎呀金婶,你少说些这个,这只是你一面之词,让爸爸妈妈听到,又要说你搬弄是非了。” “我说这些可是实话,不信你看看,我把她衣扣子解开,你看她能察觉不?” 楚乔星觉得,真有那么一只手粗鲁地撕扯她脖颈上的扣子。 一阵恶寒,她反射性将那只手用力一折,狠狠推开。 “嘭”的一声。 金婶整个人摔到墙上,又狠狠跌下来,悬空落地的一刹,感觉屁股都摔成了两半。 “哎呦,哎呦呦,可疼死我了,昨天砸我鼻子,今天把我摔地上,可不得了了,这指定是装的呀!” 金婶捂着屁股,五官扭曲,恶狠狠地对着床上的人放狠话。 “金婶,你没事吧,来快起来坐!” 旁边年轻的姑娘上前将人扶着站起来,随即不赞同地蹙起眉头看向床上的人。 “楚姑娘,金婶对你冒犯是她的不是,我代她向你赔罪,可你既然寄住在霍家,却日日装睡,未免太无礼了。 况且金婶年纪大了,你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实属过分!” 秦玉莲等了半天,床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她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楚小姐,你打算一直装睡到底吗?你难道就不怕我在爸爸妈妈面前戳穿你的把戏?” 耐心等了几分,见楚乔星一直不回应她,秦玉莲终于耐心告罄。 “很好,楚小姐,我一定会把告诉爸爸妈的,金婶,我们走!” 楚乔星的魂体立在窗前,看着秦玉莲疾步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个秦玉莲长的可真像师叔收来的那个新弟子啊。 那个女人就是嘴甜心毒,看着是个热心肠,跟师兄师姐打成一片,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捅人一刀。 她就是在同门的见证下吃了她亲手递的护心丹,闭关修炼时才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在她死后,她的一丝真魂看见她哭哭啼啼向她的师傅师兄师姐请罪,说是她拿错了丹药,误把噬魂丹给了她。 她的师傅同门当然不能容忍,要她生受108颗灭魂钉赔罪,谁知被师叔拦下。 金婶固然不是个好东西。 可这个像师妹的秦玉莲,更不是个好的。 第5章 见霍老首长 下班回来后,霍长东和君湘沫原以为金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可端上桌的竟是简单的白菜汤,小米粥,一碟咸菜丝,和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 二人一头雾水,今天玉莲从学校回来,金婶说好的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给孩子补补,怎么弄的这么简单? 秦玉莲摆好碗筷,忍辱负重地抬起头,“爸妈,金婶的手受伤了,这些饭菜是我做的,爸妈还是凑合吃一下吧。” “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 君湘沫有些紧张,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金婶是住家保姆,本来应该住在一楼客房,可霍北铮不知抽了什么疯,放着好好的二楼不住,非要搬到一楼。 所以金婶便搬到二楼边上的房间。 君湘沫起身要上去看看。 秦玉莲却摇摇头,“妈,您别去了,真的。” “究竟怎么回事?” 霍长东把筷子放到一边,平静开口。 霍家人除了霍北铮所有人的脾气都很好,尤其是霍长东。 可他脾气好,并不是没有脾气,秦玉莲被霍家养了20年,很清楚此时的霍长东就是生气了。 隐隐还有些不耐烦。 秦玉莲咬着唇看了一眼楼上,叹了一口气,“大概是金婶得罪了楚小姐,被楚小姐狠狠教训了!” “乔星?她醒了?怎么没见她下来?” 君湘沫已经上了楼。 “她是真醒还是装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金婶好心好意去看她,金婶只是给她盖了下被子,楚小姐就把金婶的手掰折了,还把她扔在地上,那声音,骨头架子怕是都要散了。” 秦玉莲一言难尽地摇摇头。 君湘沫听完立即赶了上去,先是去了楚乔星房间看了看,又去了金婶的房间。 出来时,不住地摇头。 “怎么样?” 君湘沫对上霍长东的视线,脸色有些不好看。 “金婶确实伤的挺严重的,已经下不了床了,我让她好好休息,暂时不用干活。” “那乔星呢?” “还是一直睡着。”君湘沫奇怪道,“可我左看右看觉得不像是在装睡!” “不可能!如果她不是装睡,怎么会对金婶下那么重的手?” 秦玉莲仰起小脸,激动地脸色通红。 “玉莲,慎言!”霍长东微斥,“乔星与金婶没有任何交集,怎么会故意伤人?如果是装睡,那就更不可能了。 楚老说了,乔星从小就有嗜睡症,那么小的年纪,就算有心计,让自己躺在床上又有什么好处?更何况,楚家也是大户人家,乔星又深受老爷子宠爱,又不是下乡,没必要装睡这么多年! 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君湘沫也觉得是这个理,拿起筷子给秦玉莲夹菜,“别多想,先吃饭!” 楚乔星的神魂飘在楼上瞧着,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个金婶明明脱她衣服冒犯她,这个秦玉莲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她们好心给她盖被子。 欺负她不会给自己说话啊! 没关系,明天她就知道自己会不会说话了。 星期六还是昨天吃饭的那个点,霍北铮及时赶了回来。 每次只要秦玉莲回家,他就去招待所睡,实在不想跟她共处一室。 今天他换上了一身便装,上身白色衬衫,下身一件黑色长裤,脚上一双白帮黑色薄底布鞋,衬得干练利落。 霍长东今天有事,不能跟他一起去看老爷子,君湘沫本来打算前往却同样被告知团里有急事。 霍北铮没说话,径直上了二楼。 敲了敲楚乔星的门,发现她还在睡,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想起昨天楚乔星的原话,让他背她去医院,他一阵头皮发麻。 左右挣扎后,硬着头皮推门,将楚乔星扛在背上。 家中有两辆自行车的,本来他都打算好骑自行车带楚乔星过去,现在被两人骑走,他只能背着人步行前往。 人民医院离军区大院不远,就是怕背着人一路被人驻足观看。 “哥哥?” 秦玉莲怯怯地从房间出来,打扮玉颜朱唇,我见犹怜。 霍北铮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 “哥哥要去看爷爷吗?要不我陪哥哥一起去吧?我可以帮忙……” 秦玉莲鼓起勇气上前搀扶楚乔星,却被霍北铮伸手挡住。 “离我远一点。” 毫不掩饰地嫌弃与厌恶。 秦玉莲脸一白,心狠狠地堵了一口。 楚乔星的神魂快速收集着金豆子,见秦玉莲吃瘪的样子,哼哈一笑。 霍北铮把她的肉体扛出去时,她随手将最后一颗金豆子捞进怀里,迅速冲进肉体。 快到医院时,楚乔星的神魂已经将金豆子吸收了大半,缓缓睁开眼。 察觉到人醒了,霍北铮立即将人放下来,“你醒了?正好,你先去住院部9号病房找爷爷,我买点东西再上去。” “哦。” 楚乔星软软地应了一声,左顾右盼地走进医院。 霍北铮摸了摸耳垂,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去了不远处的供销社拿出钱票买了一大堆东西,最后顿了一下,拐进旁边的国营饭店,打包了一盒打卤面。 再回到医院,楚乔星“嗖”地从角落冒了出来,“哪里是住院部啊,我找不到!” 愣在原地半晌,霍北铮看着分叉楼梯口两边的指示牌,右边就诊部,左边住院部,就有些许的错愕。 “你不认字?” “不认识啊!” 楚乔星摸着下巴理所当然地回答,修仙界和这里用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字体,在这个世界她大部分都是睡着的,怎么学习认字? 思绪回归,霍北铮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指了指左边,“走这边,这三个字是住院部,那边是就诊部,找医生看病做检查的地方。” “我又没病!” 霍北铮:“……” 没说你有病。 来到9号病房,霍北铮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推开,“爷爷,我带乔星看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霍老爷子半躺在床上,看着没什么精气神。 旁边坐着一个青年正在哄老爷子喝药,是霍老爷子的警卫员小赵。 看见霍北铮两人,霍老爷子强撑着坐起来,小赵连忙起身搀扶。 “爷爷好!” 楚乔星上前到霍老爷子跟前大大方方喊了一声。 “好,乔星啊,你爷爷的来信我收到了,你好好在霍家待着,缺什么就跟北铮和君姨说,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别客气。 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只管跟北铮说!” 第6章 您孙女儿欺负我 “跟您说不行吗?” 霍建军一愣,点点头眯起了眼睛,“可以,是谁欺负你了?” “是您的孙女儿秦玉莲,还有那个金婶! 我从小睡觉的时间就比醒来的时间长,我的身体迫使我沉睡,可我的意识是清醒的。 昨天秦玉莲带着金婶来到我房间,对我指指点点,骂我是狐狸精,还说我只身一人从苏市到京城,身子早就不清白了,为了验证猜想,那个叫金婶的扯我衣裳,我的身体迫使我做出反抗,将金婶打倒在地。 等到霍叔叔和阿姨回来,秦玉莲告诉他们说我故意装睡,她们俩本着好心来看我,给我盖被子,结果我不安好心,把金婶打成重伤! 爷爷,你不替我讨回公道,那我就回苏市去。” 楚乔星挺直腰杆,头一偏,气势十足。 老爷子闻言,耷拉的眼皮狠狠一跳,眼神蹦出一丝危险。 霍北铮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昨天在招待所睡的,并不知道秦玉莲做的事,如果真像楚乔星说的这样,他回去就把金婶赶走,再把秦玉莲的所作所为告诉父母亲知道。 秦玉莲的作都是他们惯的,要是让他们知道,秦玉莲背后是这样算计人的,看他们还能不能把秦玉莲当成亲女儿看? 霍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向楚乔星,一脸和蔼地招手,“来,坐爷爷这来。” 楚乔星上前几步,拉了把椅子坐下。 “好孩子,你跟爷爷说,秦玉莲告状的时候是当着你面还是背着你的?” “背着我的,吃饭的时候秦玉莲装的一脸委屈说饭是她自己做的,其实是金婶忍着手痛做好的,为了配合秦玉莲,还故意把糖当盐,生生毁了一锅白菜汤,哦,那馒头连热都没热,直接端上桌。 而你的好孙女儿早在吃饭前就吃了一只鸡,惹得霍叔叔和阿姨心疼的重新给她做饭!” 此时霍北铮也回过味来,“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楚乔星并没有被揭穿的羞恼,反而得意洋洋。 “我有游魂症,魂魄会脱离肉体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自然也能看到许多秘密。” 这是在修仙界时,师父给出的说法,也间接证明了她的与众不同。 当然,她并不是自曝弱点,相反,她更多的只是强调自己的作用。 不然在别人眼里,她除了睡一无是处,这个与众不同会让别人对她少一些轻视,多一些尊重。 病房三人集体呛声,有些匪夷所思。 霍北铮有些不自在,“隔着门和墙,你也能出入自如?” “对啊,当然啦,我不会偷看你们洗澡的!” 咳咳咳…… 霍北铮觉得嗓子干痒,节操碎了一地。 尽管楚乔星说的有些匪夷所思,霍老爷子也不敢完全相信。 “这样吧,如果你明天能够告诉我霍叔叔阿姨还有秦玉莲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并且分毫不差,我就替你主持公道怎么样?” 楚乔星没有生气,她跟霍家人不熟,他们不信她也是正常的。 她点点头,“可以。” 肚子咕噜噜开始吟唱,霍北铮眸色一动,将手里提的饭盒打开。 “趁热吃。” 饭盒里有一双筷子,楚乔星拿起来说了声谢谢,立即把头埋在面前,香的鼻子都耸起来了。 夹了一大口面呲溜呲溜地吃着,汁水蹦的到处都是,楚乔星还不忘伸出舌头把嘴边的都吸溜干净。 两三口就把面吃完了,意犹未尽地摸摸肚皮,接过一只好看的大手递过来的手帕,把嘴巴擦干净。 “这是什么面啊,真好吃!” “这是京市有名的打卤面,还有炸酱面,羊肉氽面,还有烤鸭,铜锅涮肉,驴打滚,有空带你去吃。” “好啊好啊。” 楚乔星眉眼弯弯,忙不迭点头。 这些她都没听过没吃过,这次过来,一定要吃个够。 可惜她每天醒来的时间太短了,不过没关系,等她的神魂恢复,就可以恢复正常。 现在神魂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二,如果每天待在金光充足的地方,不出半个月就会恢复的。 楚乔星注意到,除了霍北铮之外,这个霍爷爷以及小赵身上都有一些金光。 霍爷爷身上最多,霍北铮次之,小赵最少。 这些金光有时候会随着他们的动作掉落几颗,楚乔星伸手一捞,金豆子就捞过来了。 再伸手薅老爷子的金光,居然薅不动! 转头薅霍北铮的,她居然一抓一大把。 喜滋滋地收在怀里,楚乔星起身又来到小赵面前。 随手一捞,明明能够数的见的金豆子居然也薅不着。 泄气地坐了回去,她有些想不通。 霍老爷子注意到她的动作,好奇地问,“孩子,你在做什么?” 楚乔星老实回答,“我在抓你们身上的金豆子,可惜我抓不到。” “金豆子?” “对啊,你们身上都有,远远看去,就像藏在金光里,你们看不到吗?” 霍建军思索了一下,顿时明了,“你说的那是功德吧,只有对国家有贡献的人才能够获得功德,这是老天赏赐的勋章!”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连这个都能看见,果然稀奇。 越看楚乔星越觉得她不一般,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孩子,这些金豆子你都抓不到吗?” “只有您和小赵叔叔我抓不到。”楚乔星实话实说。 老爷子顿时绽颜,那就是说只有北铮的她能抓到,随即笑呵呵问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和小赵叔叔都结婚了,有家庭了,这些勋章只有自己的家人才能享用,北铮没有娶妻,他的勋章是可以让你抓到的。” 楚乔星一听,看霍北铮的目光像是看到了香饽饽,眼睛亮亮的。 霍北铮耳垂微红,绯色的唇角微勾。 “楚小姐,看来老爷子还是蛮喜欢你的,这么久以来,老爷子还是第一次笑呢,你有空可得多来。” 小赵看着霍老爷子的气色,比吃十副药都管用,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句。 “老爷子,来,吃药了,药凉了会失了药效!” 趁着老爷子高兴,小赵赶紧将凉好的药端上来。 霍老爷子一看到药立即就皱起了眉头,“天天喝这药,一点用都没有。” 忽然想到什么,老爷子冲楚乔星招手,“孩子,我听你爷爷说,你会药理是吧,你给爷爷看看。” 楚乔星点点头。 在修仙界她经常跟随师兄师姐下山历练,看病问卜,都是小事情。 像模像样地把手搭在老爷子脉搏上,不到片刻就收了回来。 第7章 他惦记她 她接过小赵手里的药碗,闻着药香,心中有了数。 “爷爷,您心脏,肝脏都有些问题,这药确实对症,您需要注意的是饮食,不能食用发物,您最近食用了鲫鱼以及韭菜,让药效大打折扣。 此外,您最近吃的食物多与这碗药相克,难怪药对症,气色却越来越差!” 楚乔星放下药碗,煞有其事地摊着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爷爷,您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胡医生怎么不提醒您?” 霍北铮脸色沉了下来,“我去找胡医生问问。” “不,不关胡医生的事,是有人故意不让我好起来!” 霍老爷子浑身被一股阴霾笼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种气势,有一种石破天惊的凌厉,让人的心在瞬间被揪住。 他本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丫头是否真像那老东西说的那般优秀,谁料那老东西还是说的太保守了。 这眼睛跟神了一样,能把他最近吃的东西都说出来。 看来他还是碍了某些人的眼了。 “爷爷,怎么说?那些吃食究竟是谁带来的?” 霍北铮脸色凝重,人高马大的男人此时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老爷子慢慢下床,小赵急忙给披了一件外套,霍建军摇摇头,慢慢踱步到窗前。 “北铮,你帮爷爷查一个人,外科室的周医生,你查查她与秦玉莲是什么关系?” 霍北铮眼神锐利,“难道爷爷久治不愈跟那个周医生有关?” “只是怀疑,不能肯定,如果她们之间有关系,那便有动机了。” “说来说去,这事跟秦玉莲脱不了关系,我爸妈居然还把她当宝!” “秦玉莲的爸爸当年救过你父母一命,秦玉莲这辈子不做什么出格的事,自然是有资格当霍家的宝贝的。” “她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自己家人都算计,您也被她害的住院,更不用说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爸妈再不迷途知返,只怕会养出一头狼来!” “这也只是你说,证据呢,除非你把她害人的证据明明白白地摆在他们面前,否则,她在你父母心中的地位是无法动摇的。” “我会找,这次任务结束,上面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我这次非要把她狐狸尾巴揪出来不可!” 霍北铮捏着拳头目光如炬,狠狠吐出一口气。 楚乔星百无聊赖地坐在老爷子的病床上,余光瞥到桌子上的一布兜礼品,里面一个油皮纸露出一角油乎乎的桃酥。 “小赵叔叔,那个爷爷可不能多吃哦。”她直起身子,好心提醒。 小赵笑呵呵地过去,将布兜打开,把一包包装精美的桃酥拿出来,摆在楚乔星面前。 “老爷子不喜欢吃甜食,给你吃吧。” 楚乔星捏起一块放到嘴里,香甜的滋味瞬间征服了味蕾,“小赵叔叔,爷爷不能吃,你可以吃啊,给,一起吃!” “哎呦,我可不吃,吃多了牙疼,你吃吧!” 小赵连忙摆手,楚乔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惊奇地指着这一袋桃酥,“都给我吃?” 奇怪,不吃买这东西干嘛?多浪费啊。 小赵捂着嘴笑着往爷孙方向看了一眼,咳了一声后在楚乔星身边坐下。 “星星啊,你这嗜睡症会不会一直好不了啊?” “怎么可能,我会好的,只要天时地利人和,我就会跟正常人一样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感觉快好了。” “哦,怎么感觉的?” “我在霍家睡的时间比在楚家还长,这就是在恢复,在长身体,而且在楚家的时候,我还会走一步喘三口,现在我下楼也脸不红气不喘,而且还变胖了。” 楚乔星捏着自己的脸蛋,给小赵看。 小赵恍然地点点头,“那楚老爷子在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了?” “我爷爷在信上说什么了?” “就是你爷爷说高人的事……” “哦对对对,是真的!” 高人就是她,她就是高人! 霍北铮目光跟随着女孩夸张的动作,眉眼都不觉柔和下来,唇角也高高上扬,刀削般的侧颜现出一个浅浅的小窝。 小赵同志也被感染了,笑着继续提问,“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如果让你随军,你一个人在家肚子饿了怎么办?” “去外面吃!” “外面没有呢?” “一顿不吃饿不死的,实在没吃的,我也可以忍着。” 在修仙界,以她的道行,完全不受口腹之欲的影响,只不过在这里,美食太多了,她有些经受不住诱惑而已。 “那岂不是饿坏了?” “没关系,我会把自己喜欢吃的囤起来,饿了就吃。” “哦,要花钱买是吗,那得需要不少粮票,你有很多粮票和钱吗?” 楚乔星摇摇头,“我还没见过粮票和钱长什么样,那些要怎么得到?” 见终于提到了点子上,小赵同志坐正,循循教导,“钱和粮票是通过合法的劳动换取的,乡下的人靠记工分来获取,城里人靠上班换取劳动报酬获得,军人呢靠保家卫国获得,军嫂呢,在家需要洗衣做饭,照顾孩子,种点瓜果蔬菜,偶尔也可以做点手工补贴家用。” “……哦。” 楚乔星不说话了,只一味咔嚓咔嚓咬着桃酥。 太深奥了,她不怎么懂。 除了吃的,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一杯麦香味浓郁的糖水递到她跟前,楚乔星瞬间香迷糊了,捧着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紧接着一大口咕噜咕噜全灌进嘴里。 “慢点,小心呛到。” 霍北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乔星看到手帕,把嘴递了过去。 男人顿了一下,低垂着眉一点点地将帕子点在女孩殷红的唇角边上。 随后在女孩殷切的期盼中,又冲了一杯麦乳精。 连喝几杯,猝不及防的困意袭来,楚乔星倒头就睡。 在场的三人无奈地摇头。 “看来你楚爷爷托付的事,你是答应了?” 霍老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孙子主动,这昭然若揭的心思明明白白地摆着,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是,我会好好照顾她!” 瞧着女孩精致的容颜,霍北铮满脑子都是小小的粉团子嘟着嘴亲他的画面,无人知道,他惦记了多少年。 “你父母今天没来,你就知道他们私心里是不赞同这门婚事的,这个你也不在乎?” “这是我的事,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她若跟你随军,你确定你能照顾好她?” “我若出任务,定会让人多加照顾她。”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既然如此,那你还是趁早将结婚报告写了,你回来的任务便也算完成了。” 第8章 红袖章抓人 回去时,霍北铮抱起楚乔星要小赵开车送他。 下楼正好遇到胡医生一行人查房。 见到霍北铮,胡医生一张国字脸盛满稀奇。 “北铮,你有点怪啊。” 向来不近女色的人居然两次抱着同一个女孩子,铁树开花了? 几双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而霍北铮脸不红,心不跳,将女孩的脸转到自己怀里,什么身份,不言而喻。 “胡医生,今天我带女朋友看望爷爷,爷爷的身体还是麻烦胡医生多多费心了。” “这个不麻烦,份内之事,再说我跟你爷爷也算是老相识了!”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胡医生脸上笑开了花,他可还记得前两天这小子与人家互不相识,那避嫌的囧样。 才不过两天,这就已经成了自个儿的女朋友,还带来见家长了。 下手挺快。 身后一个戴着口罩却遮不住满脸雀斑的中年女医师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明显一愣。 目光细细在霍北铮怀里的人身上流转,不小心与男人的视线对上,周连云好奇开口,“这姑娘病了吗?怎么不下来走呢。” 胡医生也疑惑,“这女孩是怎么回事?” 霍北铮平静道,“她有嗜睡症。” “嗜睡症?她一天能睡多久?” 胡广生紧锁着眉头,凝重地伸出手掀开楚乔星的眼皮。 “那天我把她带回家后,昨天才醒不到一个小时,今天把她带过来时刚醒。”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小时前。” 胡广生懵逼地抬头,眼神有片刻的凌乱。 意思是,人家女孩满打满算才不过跟他认识了两个小时,他已经成功地由一个外人,成了女孩的内人了? 神速啊! “咳咳,不是,怎么能睡这么长时间?这症状未免太严重了,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谈何摄取营养,她从小就是这样子的吗?” 霍北铮脸上划过一抹愧色,这才感觉自己对她的关心实在是不够,住家这么多天,仅仅因为楚老说是嗜睡症便以为她这是正常的。 细心回想着他十五岁第一次见她的那一天,她能跑能跳,在大院玩了很久。 “小时候醒的时间远比现在的长。” 胡广生拧着眉头,“这样的话可能是这孩子受了什么刺激才变得比之前更加嗜睡。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先弄清楚,之后再来找我!” 霍北铮被点醒,立即正色道,“是!谢谢胡医生。” “不客气。” 向几位医生点头告别,霍北铮的目光在周医生身上一扫而过,这才下了楼。 小赵开着红旗车载着人回到军区大院,当看到霍北铮抱着一个年轻女孩下车时,大院几乎炸了锅。 “听说霍家来了个小美人,不会就是霍北铮抱着的那个吧?” “什么来头啊,居然这么轻狂,敢让我们铮哥抱她!” “傻子,看都看出来了,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霍家小子敢搂搂抱抱?” “铁树开花啊,我得看看啥样的女人,能让咱铮哥都把持不住?” “诶,霍家不是在给霍北铮相亲吗?听说对象是刚下乡回来的苏酥,不是这个啊,这让苏酥怎么办?” “听说来霍家的这个女孩是家里犯事来避风头的,而且身子骨弱的很,老家没人看得上,可不得紧扒着北铮不放,啧啧,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听说马上就是团级干部了,可惜被糟蹋了。” “那这女的也真够不要脸的,霍父霍母能同意吗,不怕毁了铮哥一辈子?” “霍父霍母不同意能怎么着,霍老爷子同意就好了。” 众人这才看清楚几人是坐着老爷子的专属车回来的,开车的还是老爷子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女孩是老爷子认可的。 霍父霍母反对也不好使了。 小赵开着车回去时,啧啧的声音络绎不绝,好似老爷子做了一个多么糊涂的决定。 小赵摇头,这大院的人就喜欢人云亦云,乱嚼舌根。 楚老首长的孙女儿怎么也成了人人弃之如敝的存在了?即便有嗜睡症,那人家身上的优点也比普通人多。 他看的出来,老爷子还是挺满意的。 霍家没人,霍北铮将楚乔星放回房间,惦记着胡医生的话,给苏市的战友打了一个电话。 —— 此时,楚乔星的魂儿又飘了出来。 她随手从霍北铮身上抓了一把金豆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晃晃悠悠地飘出霍家。 她可没忘记答应老爷子的事,去看看霍家父母在做什么。 一颗金豆抛向空中,念了一段寻位诀,便一路跟着金豆子晃啊晃。 这个世界的功德真是好东西,不仅可以充当施展术法的媒介,还能够当糖豆补充体力。 最重要的,它还能修复她碎成乱七八糟的魂,简直就是先天至宝。 “敢投机倒把,抓住他!” ——一声惊喝,楚乔星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在巷口里七拐八绕,后面一群胳膊戴着红袖章的人骑着自行车疯狂追赶。 被追的男人翻了个墙头,气喘吁吁地揭开院子里的一块地板,将怀里的一个分量不轻的法器给放了进去。 小心翼翼地将地板盖好,周围撒上一把土,回屋将一身衣服脱掉,换了另一身衣服。 衣服还没穿好,外面就响起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赶紧开门,投机倒把,抗拒调查,罪加一等。” 屋里一个女孩惊慌地跑了出来,男人故作镇定抓住女孩低声说,“你让他们明天晚上来家里等我拿货!” 女孩点完头,外面的人已经把门拆开冲了进来,把男人抓了起来。 “胆子肥了,居然敢跑,你刚才怀里揣的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只老母鸡,我妹妹生病,没有钱买药,我只能偷偷换点钱,我第一次干,你们就放我一马行不行?” 红袖章抬头,女孩柔弱地捂着胸脯咳个不停,差点把肺咳出来。 “你的鸡呢?” “鸡藏在后院了,你们别拿我那只鸡了,我没有钱买药,就留着给我妹补补身子,我求求你们了!” 男人作势磕头。 红袖章们眼里闪过不忍,制止道,“行了行了,你跟我们走一趟,投机倒把是要通报批评的。” 最后,男人被红袖章带走,乌泱泱地走了。 楚乔星歪着头看了半天,摇摇头跟着金豆子继续飘。 很快就来到一处小公园里。 第9章 苏酥跳河 公园里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带羞含怯的小情侣。 也有坐在长椅上看报纸的年轻人,还有坐在树下下棋吵架的老头子。 公园不大,却是树林层层叠嶂,一眼看过去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随着金豆子一点点游移,最后坚定地绽放光芒,楚乔星才在林中小河边锁定了目标。 “苏酥姐,我知道你听说了那位楚姑娘的事,以为哥哥不要你了才跳河的,我也知道事情传出来对你的声誉造成了很大影响,可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苏酥姐为什么不再等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楚乔星刚听到就想作呕,可是她现在只是一具魂体,吐不出来。 扒开树叶,果然是那个讨人厌的秦玉莲在表演。 霍父霍母也在一个裹着毛巾浑身湿哒哒的女人身边嘘寒问暖。 “苏酥,都怪阿姨不好,不该那么早就把你跟北铮的事定下,还让人传了出去,本来阿姨也觉得你跟北铮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谁能想到,楚老会把乔星送过来,其实这事只是楚老提了一嘴,那孩子跟北铮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家里人也没有同意,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君湘沫满脸心疼和愧疚地擦去女人脸上的水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苏酥,你平时是个很懂事,很识大体的姑娘,为什么今日做事反倒有些偏激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别的事情烦恼? 如果是因为北铮,其实也不必太在意,乔星有嗜睡症,即便楚老提起,北铮大概率也不会跟她在一起,毕竟随军也不是轻易的事……” 霍长东扶着眼镜,神色复杂地看着之前内人定好的准儿媳。 女人秀丽的五官平静且淡漠,黝黑的面容淌着一丝颓然。 目光在霍长东和君湘沫面上划光,嘴唇动了动,声音被一道霸道利索的声音打住。 “行了行了,这怎么还怪起我们苏酥来了,既然北铮跟人家没什么,怎么还特地传到苏酥的耳朵里来了。 我们家苏酥虽然下乡了几年,人变黑了些,可也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前脚说好的结亲,后脚又来了一个楚姑娘,这不是拿我们苏酥开涮是什么? 我是苏酥大姨,在我心里,苏酥就跟我亲女儿一样,别以为她没人撑腰,只顾着拿捏人!” 说话的是大院有名的铁嘴任秋月,年轻时干过革命,上战场杀过鬼子,还曾担任过红娘子军的领袖,是个退休下来实实在在的女首长。 丈夫也是退下来的司令,他们家的地位在大院与霍家不相上下,两家也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任秋月年轻时是苦过来的,娘家人也都是泥腿子,她从没有看不起自家人的意思,可自家人偏偏不争气,借着她女首长的名头在外生事不说,还常常过来打秋风。 更甚的事,娘家哥哥和妹妹家里孩子的工作也非得让她安排上,若是家里人是个有心的,任秋月当然会想着拉上一把。 可那些家人却只想趴在她身上吸血,久而久之,任秋月早就断了跟娘家人的联系。 唯有妹妹生的这个外甥女她放心不下。 苏酥家里是极度的重男轻女,从小到大活儿都是她一个人干,就连政策刚出要求家里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的那一年,也是被家里人逼着去了。 这孩子跟她年轻时一样从小到大没人管,任秋月对这个外甥女多了几分怜惜,生生把苏酥从那个吃人的家里拉出来记在自己名下。 下乡回来,苏酥眼见的黑了瘦了,也变得沉默寡言,任秋月一直尽力开导,还替她操心婚姻大事。 她是个护短的,任何人敢说苏酥的不好,她第一个不答应。 霍长东自知不妥,也立即道歉, “抱歉,是我的不是,可我并不是怪苏酥,乔星的事我们没有打算瞒着,两个孩子的事没有到那一步,我们也不会传的到处都是,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我们霍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只是,有问题我们可以坐下商量解决,而不是用这种极端方式抗议。” “是啊,苏酥姐,我爸爸妈妈一直都喜欢你,他们是真心希望你做我哥哥的媳妇的,你受了委屈最应该找我爸妈,他们一定会为你撑腰的!” 秦玉莲亲昵地抱住苏酥的胳膊。 苏酥一僵,不自然地抽回胳膊,抬头面带歉意,“伯父伯母,姨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其实你们误会了,我没有想不开跳河,我只是来这里散散心,不小心掉下去了……” “我懂,我懂,我们都懂!苏酥姐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呢。” 苏酥一噎,这话听着好像更加坐实了是她为情所困忍不住跳河一样。 她想反驳,可秦玉莲天真的面孔瞬间让她觉得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明明是有人扔纸条拿她下乡后的秘密要挟要她来公园河边的,可她一来就被人推下河,连人是谁都没看清楚。 幸好过路的好心人帮她联系了大姨,只是没想到顺带还将霍家人也带了过来。 而秦玉莲不由分说就以为她跳河是为了霍北铮,霍父霍母信以为真,甚至连大姨也信了那番说辞。 而她连原因都不敢宣之于口。 累! “好了,还没入夏,这水里冷,咱赶快回去暖和暖和。” “对对对,苏酥,到沫姨家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咱好好说说你和北铮的事啊。” 经此一事,君湘沫愧疚感到达顶峰,总以为是自己害了苏酥。 要不是自己为了儿子晋升的事有意撮合苏酥和北铮,也不会让苏酥死心塌地地对北铮上了心。 更不会听了乔星的消息,就心灰意冷地跳了河。 现在她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想让苏酥尽快嫁给北铮,让这事定下来,彻底安了苏酥的心。 苏酥一震,僵硬地扯起一抹笑,“伯母,要不还是算了,北铮理该娶更好的人。” “苏酥姐,没人比你更好了,那个楚乔星,我是不怎么看好,都说她有嗜睡症,可你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还打人,金婶现在都还在家躺着不能干活呢!” 一行人出了公园,上了一辆吉普车,呼啸而去。 楚乔星看完闹剧,张嘴把引路的金豆子吃掉,飘飘然回去了。 第10章 楚家秘事 霍北铮在听到吉普车的声音后,简单收拾了下,便翻墙走了。 他不喜人多,叽叽喳喳地吵的他头晕。 平时他也不喜欢在家多待,能让他待这么久,完全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他不在欺负楚乔星。 现在爸妈回来,他也不用守着了,即便他们心里多么不满意,总不会在自己家发生客人被人欺凌的事来。 霍长东和君湘沫回家找了一圈,只有美人微喘,再加一个半死不活的金婶,四处都没有找到臭小子的身影,便知他溜了。 君湘沫忍不住恨恨的磨牙,一边堆起笑脸忙不迭地将人迎了进来。 天色昏沉,像俯视深渊的巨人撒下金色的余晖,开口一晃而过,正式迎来黑夜。 霍北铮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不大的包裹,悄悄打开门锁。 来到厨房,刚把饭盒放好,客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长腿紧走几步,将电话筒接起。 “铮哥?” 一听到战友的声音,霍北铮凝神聚气,“是我。” “铮哥,你让我查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楚家确实不像表面那样太平,你让我查的那位楚姑娘是楚家老三的大女儿,从小就有嗜睡症,这倒是真的。 但是楚家老三夫妇俩不喜欢这个女儿,反而偏心小女儿,大女儿丢给楚老爷子二十年,期间没有过问一句。 这个大小姐之前还算正常,就是前不久,楚家老三在任上被人钻了空子出了事,夫妻俩为了撇清关系,偷摸把大女儿从楚老爷子那偷出来送到上头的床上。 听说路上大女儿醒来,那当娘的还给捂了迷药,幸好后来被楚老爷子及时救回来,之后嗜睡症就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再后来,楚老爷子就跟老三一家断了关系,至于楚老三下放那是没跑了,不过临下放前,老三夫妻俩离了婚,女人带着二女儿回了娘家,只有楚老三一个人被下放到了南省。” 霍北铮握着听筒的手骨节泛白,一股气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楚家两个女儿相处的怎么样?” “也并不好,从小到大抢了姐姐不少东西,与楚家夫妇秉性相同。” “好,你帮我写一封举报信……” 挂了电话,霍北铮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去,想起十六岁那年小粉团子跟着楚老来大院时娇憨活泼的身影,与如今一天只能醒一个小时的团子身影悄无声息重合,心脏周围便传来闷闷的疼。 小团子,原来你也是苦过来的,这仇,我替你报! 回到房间,霍北铮看着自己花费精力弄来的葡萄干,在屋里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书桌上一罐麦乳精上。 这是今天他去看爷爷时买的那一罐,她以为他是给爷爷买的,其实他是给她买的。 她个子小,想着她多喝点麦乳精长长个呢。 里面的麦乳精去了大半,鬼使神差地,他拿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麦乳精,拿起暖壶冲了一杯。 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想着早上她捧着杯子眉眼弯弯,咧着嘴嘬水喝的样子,霍北铮瞬间觉得特别窝心。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怎么一想起她就没完没了,自己堂堂陆军指挥团的副团长,什么时候像个氓子了? 甩甩头,他把葡萄干的外包装重新包好,拿出纸笔,坐下来写上“结婚申请报告”几个字。 此时,被尿憋的不得不强制开机的楚乔星解决完舒爽地回屋,却闻到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这不是早上喝的那个麦乳精嘛! 闻着味下了楼,推开掩着的门,便发现那个聚精会神在灯光下发呆的男人。 他的旁边恰好放着一杯满满的麦乳精。 她扬起笑脸,悄悄扑过去在他耳边叫,“大哥!” 霍北铮被余光中发现的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擒拿,可听到娇娇脆脆的“大哥”二字,他擒拿的动作转变成捂住她的嘴。 “嘘!小声点!” 楚乔星感觉鼻子里的空气都被人吸走一半,那宽大的手掌带着厚厚的茧子蹭的她的鼻子痒痒的。 里面还有一股甜甜的香味,瞄到里面有个绿色的糖豆,她毫不犹豫伸出舌头将那块糖豆卷到口中。 湿濡的触感如触电一般流向他四肢百骸。 他怔愣了好半晌,目光落在女孩咀嚼时跳来跳去的粉色唇珠上,喉咙顿觉干渴难耐。 “大哥,你在吃独食啊,也不叫我,这是什么呀,好吃,还有没有啊?” 楚乔星指着嘴里嚼的不见渣的葡萄干,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霍北铮一秒回神,将桌上打包好的葡萄干摊开,绿色的小脑袋一个个探出来等君挑选。 “这是葡萄干,去华侨商店买的,这东西可少见,你喜欢吃就拿去吃。” 楚乔星眼睛都笑眯了,扭扭身子,“全都给我吗?这会不会不太好,不过大哥这么热情,那我只好笑纳啦。” 似乎生怕男人反悔,她快速接过来,捻起两粒丢进嘴里嚼嚼嚼,惬意的眉毛都扬起来了。 霍北铮唇角翘起,低头继续写申请报告。 “大哥,你在写什么啊?” “写……”霍北铮抬头,见女孩无辜地眨眨眼,想起她还不知道这个事,平地一声雷道,“写我们俩的结婚报告。” “结婚?我……我们?我们熟吗?” 霍北铮眸光一暗,薄唇紧抿。 楚乔星惊的张大嘴巴,满眼不可置信,看样子根本没这样想过。 “你爷爷没跟你说吗,要你嫁给我!” 她使劲摇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这是你爷爷的意思,你可愿意跟我在一起?” 男人眼眸深沉,一字一顿地看着她的眼睛问。 楚乔星迟钝地想了想,脑子还没想明白就开始摇头。 霍北铮感觉自己要裂了。 “不愿?为什么?” “我们不熟……” “不熟?不熟你八岁时亲我嘴,不熟还敢接受我的投喂,你就不怕我下毒?不熟叫‘大哥’叫的这么亲昵?嗯?” 男人突然的凑近让楚乔星感觉脸都爆了,心脏扑通扑通地都快要跳出来了,气也要喘不上来了。 霍北铮端起桌上的麦乳精水递过去。 楚乔星无意识地接过,无意识地咕噜咕噜喝起来。 等反应过来时,一杯麦乳精已经喝完。 “小嘴还挺实诚。” 霍北铮丢下一句,大步走出去,没多会又拎着铝制饭盒回来,打开,露出里面的裹满芝麻的牙签肉。 瞬间满屋都被这霸道的香味所侵占,楚乔星只感觉全身的馋虫在打架,舌头都要跑出去了。 第11章 他的女朋友 “想吃?” 楚乔星点点头,亮亮的眼睛盛满绿光,太馋了,她就吃一口口行不行哇。 “那我们熟不熟?”男人顶着牙邪肆勾唇。 楚乔星毫不犹豫地点头,“熟熟熟!” 霍北铮低垂的眼睑瞬间上扬,继续追问,“要不要嫁我?” “嫁嫁嫁!” 男人无奈地发出一声低笑,捻起一根牙签肉送到她嘴边。 “有肉吃就嫁,没肉吃就不嫁了?” 楚乔星啊呜一口咬掉全部的肉,只感觉美味侵占了口腔,幸福感都溢了出来。 嘴巴含糊不清地咀嚼着,根本挤不出时间回答男人的问题。 男人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继续投喂。 “小馋虫,好吃吗?” “嗷……吃……” “好吃就多吃点。” 一边精准投喂,一边又冲了杯麦乳精,宠的明明白白。 终于,一盒牙签肉吃完,楚乔星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边的油渍和芝麻粒。 “大哥,这是你做的吗?” “不是,是拿钱票去战友家换的,哥哥可是有很多战友,其中炊事班的战友也有不少,他们做饭一绝,不论是什么美食,都能做的出来。” “那他们身上有没有金豆子啊?” 此时楚乔星的脑子仿佛突然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闪烁着逼人的金光。 霍北铮几乎瞬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俊脸黢黑,“没有。” 其实保家卫国的战士不论什么兵种都有,可霍北铮就是明白,一旦他说有,这小妮子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选择一位炊事兵。 他惦记了好多年的小丫头,好不容易遇见他,他可不允许她从他身边溜走! “每个炊事兵的拿手菜可不一样,星星要是选择其中一个,那一辈子只能吃一种口味的美食,我跟他们可不一样,我可以一天去一个炊事兵家里做客,一星期就可以去七次,天天都能吃到不一样的,我的兄弟有多少,就可以吃多少……” 霍北铮邪肆地勾唇,循循善诱在她面前画饼。 楚乔星激动地抱住男人的胳膊,“大哥,你带我一起去!” “可是你又不是我媳妇,带你去影响会不好。” 男人把头偏向一边,下巴微微仰起,掩饰着嘴边得逞的笑意。 “我是的,你不是要写什么申请吗,你写你写,我爷爷说了让我嫁你,我就必须嫁你,不然我就没有家了,呜呜……” 女孩激动地在自己身边打着转,情急之下,竟然装起了小可怜。 虽说演技拙劣,可还是取悦到了他,他郑重地伸出手将她拥到怀里,揉揉她柔软的头发,“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楚乔星一听,破涕为笑。 男人无奈叹气,“你是不是忘了,忘了你小时候还亲过我的嘴呢?” 楚乔星抬头望着他,眼神茫然,“亲嘴?为什么要亲嘴,嘴好吃吗?” 在修仙界被师父以及一众师兄师姐护的紧的小团宠只听说过结侣,亲嘴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根本不会让她看到。 至于结侣还是她在民间从听书的那儿听来的,嗯,还有很多唯美凄惨的故事,生生赚足了她的眼泪。 此时此刻,楚乔星盯着男人绯色的唇瓣,忽然凑上去捧着俊脸认真的品尝。 猝不及防的触感炸的霍北铮回不过神来。 她亲我。 她在亲我。 她又在亲我。 所以她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吧? 只是受了刺激,忘了他而已吧? 所有灼热的心思在这一刻激活,他感受着,渴望着,回应着…… 此刻君湘沫听到楼下的动静,脚步很轻地来到一楼客房。 暖黄色的灯光透着半开的门缝在黑暗的客厅十分显眼。 她微微探头,灼热的画面让她风中凌乱,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下一秒,她缩回脑袋,急匆匆地爬上楼。 霍北铮察觉到动静,猛地回神,楚乔星已经离开了他的嘴巴。 “好吃吗?” “尝不出来。” 胸前传来闷闷的声音,霍北铮失笑,“那就下次再尝。” “好。”楚乔星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大哥,今天我游魂出去一趟,看见一件很奇怪的事……” 霍北铮面色陡然一变。 —— 君湘沫上楼,着急忙慌地挤进老霍的被窝。 “这么猴急干什么,都老夫老妻了,克制一点。” “克制什么呀克制,都火烧眉毛了。”君湘沫急得掐住老霍的胳膊,打个不停。 “别打别打,我从还不行嘛……” “你从什么呀你从,这次是真有急事,你猜我下去看到什么了?” 霍长东这才正色地戴上眼镜,“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星星了,楚乔星。” “她只是有嗜睡症,又不是醒不过来,没必要这么惊讶。” “可是我看见她,她在亲你儿子。” 霍长东翻书的手一顿,了然道,“看来这姑娘还真挺喜欢那臭小子的。” 君湘沫拍了他一下,“谁跟你说这个,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来霍家也有几天了,为什么总挑在北铮在的时候醒,这次更是去北铮房间,去做那种事?” “你放心,北铮不会做出格的事的。” “这我倒不担心,可是你不觉得楚乔星不一般吗?昨天玉莲还跟我说她是装的,你还不大相信,如果真的是呢? 你想想,如果不是装的,那为什么会对金婶下重手?一个深度睡眠的小姑娘,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昨天乔星如何动手的,我们是没看见,但是北铮背她回来那天你可是看见了,金婶的鼻子差点被她打掉了。 再说她醒来,为什么不先见见我们,反而要往楼下跑,去找北铮? 你说她留在霍家的目的会不会就是为了北铮?” 君湘沫一脸后怕,她还以为楚乔星是个心思单纯,娇娇软软的好女孩,可如今看着实在心机,她有些不喜。 霍长东明白她的想法,安抚她,“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可能这么晚了她不想打扰我们呢,至于你说的装睡,我个人觉得有点无稽之谈。 如果她是为了北铮,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是清醒地遇见他,而是要装睡? 就算她耍心机让北铮背她,可回到家呢,你见到她时明确表示很喜欢她,即便有苏酥,你也被她出众的外表征服了,你唯一觉得不妥的是她有嗜睡症这种病。 你想想如果那个孩子是装睡的,听到这话会不会迫切地醒过来,好证明自己的嗜睡症没有那么可怕? 可她不仅没有,还饿着昏睡了三天,这三天里北铮也一直在家里待着,为什么她就不能挑个我们不在的时间醒来? 最重要的一点,她是楚老养大的孙女,楚老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即便自己养大的孩子,若是有这些小心机,她还能得到楚老的喜爱吗?” 第12章 妥妥的一等功 听了霍长东的分析,君湘沫的心确实安定一些。 “可就算星星不是装的,可她喜欢北铮是事实,可我们已经答应了苏酥,要北铮娶她的呀。” 霍长东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我觉得你担心错了对象,乔星喜不喜欢北铮不重要,如果北铮不喜欢她,什么都白搭,而且,依你儿子的性子,没等人扑上来只怕就已经把人骂跑了!” 君湘沫咯噔一跳,拍着大腿,“是啊,刚才我只顾着看星星亲那个臭小子了,没注意他,按照那小子的性子,谁敢这么对他,就算是女人,他也是敢动手的,可这么久了,楼下还没动静—— 完了完了,臭小子陷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呵呵,这只能说你儿子跟你一样是个颜控,只怕看到人家姑娘第一眼,心就已经被勾走了。” 君湘沫爬起来打他,“你还笑,他们俩个在一起,苏酥怎么办?苏酥今天为了那个臭小子都差点跳河死了,如果让她知道北铮跟乔星真的有什么,她会不会再次想不开?” 这次霍长东倒是不笑了,顿了良久,才道,“今天回家你听到大院的动静了吗,小赵亲自送北铮和乔星回来的,说明老爷子已经认可了两人的婚事。 即使我们不愿意,又能怎么样?苏酥那边只能好好说了。 再者,我觉得苏酥今天跳河的事确实有点蹊跷,不像是为情所困,你最好跟苏酥好好谈谈心,弄明白她究竟有什么心事?” 君女士叹了一口气,“本来跟苏酥说好了让她明天上门跟北铮培养感情的,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跟她谈谈。 只是,少不了要得罪任姐了。” “谁让你太过心急了,早早就把事定下了,凡事不能说太满,多长长心!” “你还教训起我了,我急还不是为儿子好?他跟楚乔星在一起真能幸福吗!如果她的嗜睡症是真的,随军后他们怎么过日子你想过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当年你还是资本家的女儿呢,爸妈有拦着我娶你吗?” “我……我资本家的女儿那也是红色资本家,你们上战场用的子弹都是我家捐的,我好手好脚的,还亏了你不成?” “好好好,是你亏了你亏了……” 一夜无话。 星期日的霍家人早早就起来了。 霍北铮起的犹为早,昨天晚上那一吻,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火苗,一发不可收拾,结果就是晚上梦见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梦里的楚乔星像只可怜的小兽在他身下哭个不停,他低头哄着,要了一次又一次。 然后醒来就只能躲在卫生间洗床单。 霍长东背着手不经意间从卫生间走过,目光复杂地落在盆里的床单,脸上挂满了老父亲的担忧。 霍北铮抬头,洗床单的手一顿,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地问,“有事?” “……没事。” 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今天苏酥和任首长要来家做客,你记得帮忙招待。” “没空,今天有任务。” 霍北铮两三下洗好床单,拿到外面去晒。 “你不是放一个月假,有什么任务?” “给部队寄结婚申请报告。” 刚从楼上下来的秦玉莲听到这一句,脚突然崴了一下。 “啊呀。” 惊叫一声,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歪下去。 君女士急忙下了两个台阶,伸手扶住人。 “玉莲啊,小心点,是不是没睡好啊?要不要上去再休息休息?” “不用了妈妈,今天苏酥姐来我们家做客,为了活跃气氛,我还邀请了我的几个好姐妹,我去接她们。” “你小心点,吃过饭再去!” 秦玉莲跑了出去,满脑子都是霍北铮那句,“给部队寄结婚申请报告。” 他真的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怎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恐慌,总之烧的她十分难受。 霍北铮随便吃了点就急匆匆出门,买了邮票贴在信封上挂了加急邮递走,这才去了公安局。 “铮哥,又来找我!可惜啊,今天请不了假,不能陪你喝酒。” 沈莫白穿着白色警服出来,看到霍北铮的身影,走上前打趣地拍拍肩膀。 “不用你陪,好好工作,最近怎么样,案子多不多?” “多啊,很多案子都毫无头绪,我愁的头发都秃了。” “那正好,我送你一个三等功,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沈莫白一听,二话不说,立马叫上人跟上。 他们从小的交情自然对铮哥有绝对信任。 一行人埋伏在昨天楚乔星说的那条街道附近。 为了隐藏身形,他们有的藏在树上,有的藏在房顶上,有的蹲在对面的墙沿上。 沈莫白和霍北铮则去了就近的一家裁缝铺坐着。 “铮哥,一个小小的投机倒把,何须用咱们这牛刀,你想让我陪你出来喝酒就直说嘛!” 沈莫白压低声音调笑。 霍北铮睨了他一眼,“闭嘴,等天黑你就知道了。” 沈莫白笑了两声,“哥,别这么凶嘛,女朋友看见了会被吓跑的。” 霍北铮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脸色稍有缓和,“就你能跟我女朋友比?” “呦呦呦!有情况啊,昨天还说是家里的妹妹,今天就成了女朋友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昨天买的葡萄干,和我妈做的肉帮了大忙了?” 霍北铮抱胸,“呵”。 “真的啊?” “呵呵。” 沈莫白顿时对霍北铮所谓的女朋友好奇起来,“这就征服了你女朋友了?你啥时候带女朋友来我们空军大院,我妈要知道准得乐的找不着北。” “再说吧。”霍北铮审视了沈莫白一眼,看他这长相就觉得有点不安全。 沈莫白轻嗤一声,“哪天我非得去你家瞅瞅去。” 啥样的女朋友护成这样啊? 从这里等到日幕西斜,目标顾东总算鬼鬼祟祟出现。 又等了两个钟,天彻底黑透,一伙不速之客悄摸地来到顾家。 为首的捏着鼻子学了三声猫叫。 隐在巷口阴影的沈莫白顿觉有点不简单了,偷偷看了一眼霍北铮,他面无表情,只调整动作,严阵以待。 黑暗中顾东开了门,让一伙人进去后,又四处看了看,这才将门锁好。 悄无声息翻上高墙,狭窄逼仄黑暗的视野让人一览无余。 顾东将封存的地窖打开,搬出一件件珍品。 手电筒的光亮打开照在上面,竟是一件古墓陪葬品。 沈莫白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这哪里是三等功,妥妥的一等功。 第13章 苏酥被推下楼 这一天里,霍家过的却也是兵荒马乱,波涛汹涌。 简单吃过早饭后,君女士将家里收拾妥当,从前院的花圃里剪了些花放在添了净水的罐头瓶里,摆在显眼的餐桌上。 又将家里的零嘴拿出来分成几份摆在茶几和桌子上。 收音机也拿出来打开,整个画面看着格外温馨。 “伯父伯母。” 苏酥带着礼物上门,君女士赶紧迎上去。 “苏酥啊,都是自家人过来玩玩,咋还这么客气?” 君湘沫亲昵地搂住苏酥,拉着她往沙发上带,一个劲地拿糖果零嘴往苏酥手里塞。 她是心里有愧。 明明昨天说好的今天撮合她和自己儿子的。 可那个臭小子一大早跑的没影了不说,她也因为昨天老霍一通话要对苏酥食言了。 可该怎么说呢? 怎么说才能让苏酥接受,怎么说这种关系以后还能继续维护? “谢谢伯母。” 苏酥接过糖果,拿在手里就不动了。 抬眼瞧了一眼二楼,目光又移到一楼客房位置,见房门紧闭,神色不由得黯淡落寞起来。 君湘沫看在眼里,手不由得在衣角摩擦,尴尬地笑了笑。 她身为京市军区文工团团长,其实也很能说会道的,如果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她文工团的人,她肯定不紧张。 可偏偏坐着苏酥,任首长最宝贝的外甥女,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两家的矛盾。 她当初也是看苏酥是个实性子,嫁给北铮肯定能当好贤内助。 可这孩子也是太实心眼了,昨天还闹了跳河。 不不不,老霍说了,跳河可能另有原因。 君湘沫立即坐起了身子,打算问问。 “爸妈,我们来了,苏酥姐,你也在,这是我同学,来家里玩玩,你不介意吧?” 秦玉莲恰巧回来,身后跟着笑意莹莹的几个大学生,齐齐向家人问好。 苏酥看着抱着她胳膊的秦玉莲,笑着摇摇头,“我不介意,这毕竟是你家。” “怎么会是我家呢,以后也会是苏酥姐的家,哦不,我是不是应该马上改口叫嫂子了。” 安静坐在沙发一角当隐形人看报纸的霍长东抬起头,“玉莲,快让你的同学都坐,别拘谨着,零嘴都摆好了。” 秦玉莲转身招招手,五个女孩各自找了个位置坐。 “霍校长,您怎么不去我们工农兵学校当校长啊,听说您知识渊博,讲课风趣,真想看看您在讲台上的风姿。” 一个圆脸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霍长东,一脸的崇拜。 “渊博谈不上,只不过略有阅历,比你们多一些见识罢了,在京大担任校长是上面的决定,我无力改变,倒是你们才是未来的希望,要好好努力,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 霍长东多看了一眼姑娘,激励一番后又把目光聚集在今天的报纸上。 真正的老学究早就被人举报下放,他只不过是能人的替补罢了,被称为一声校长,他都觉得受之有愧。 “霍校长说的是,我一定以您为荣!” 霍长东笑笑不说话。 “这位姐姐当过知青吧,分在哪里,那个地方怎么样?” 其中一个女孩见苏酥黝黑的皮肤,立即起了兴趣坐了过来。 其余几位女孩同样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统一看过来纷纷提问。 “是啊姐姐,那个地方是不是很热,干的活一定很多吧,住的地方是什么样,跟咱们一样是单间吗?” “乡下有洗澡的地方吗?” “有厕所吗?我邻居姐姐分配在晋北,写信回来说那里不仅没有厕所,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而且睡的还是大通铺,每天吃饭还得抢厨房做饭,砍柴也要轮流来,最重要的是她们那冬天特别冷,得盘炕,她们知青点没有,二十个人病了十二个,我邻居姐姐想回来都没找到门路。” “还是姐姐运气好,能回来,不然得多遭罪啊!” 苏酥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霍长东和君湘沫听着听着心也几乎就揪起来。 苏酥明显不是个善于攀谈的主,若那边回忆够好,苏酥也不至于沉默寡言,回答不好,岂不是让苏酥丢了面? 察觉到父母的心思,秦玉莲抢先道,“什么遭罪不遭罪的,下乡本就是投身祖国建设,为国家增砖添瓦,你们就是没有名额急的慌。” 经秦玉莲这么提醒,几位女孩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这可是霍家,要真被人抓到把柄,她们轻则得接受思想教育,重则可是会面临退学。 一旦退学,就得接受政策去下乡。 一时间,几人连连附和玉莲的话,后怕地看了霍家人一眼。 霍长东和君湘沫自然不会生事。 反而赞赏地投给玉莲一个眼神,气氛活跃后,君女士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还是宝贝女儿贴心,知道收拾残局,不像那个臭小子,一点儿不让人省心。 “我看你们姑娘在一起也有话题,那你们慢慢玩,中午都在家吃午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君女士起身,朝霍长东招手,“你也来,有你在,这些孩子怎么玩的开?” 霍长东只好放下报纸跟着来到厨房。 只是,回头看着其乐融融的场面,他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姐妹们,最近我在做一件事,你们猜猜看到底是什么?” 秦玉莲神秘兮兮地冲几个女孩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什么啊,你说说啊?” “就是,跟我们还有什么秘密?” “再不说,就挠你痒了?” “好好好,那你们跟我上去看看吧,苏酥姐,你也来帮我看看好不好?” 秦玉莲摇晃着苏酥的手臂,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苏酥只好客随主便,跟着一起上了楼。 厨房里君女士见老霍还一脸担忧,宽慰他道,“放心吧,有玉莲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霍长东没吭声,只是心里不住反问,是这样吗? 期间金婶瘸着腿下来帮忙,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面一阵兵荒马乱,楼上响起一道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咯噔咯噔地一层层滚下来。 厨房里的三人立即赶出来,便看到苏酥滚到地上,脑袋一头磕在就近的墙角上,当场淤青。 “苏酥!” “苏酥姐。” 秦玉莲和她的朋友都在楼下,一个个急忙上前帮忙。 “苏酥,怎么回事,伯母带你去医院!” 被摔下楼的苏酥痛的身体蜷缩起来,连痛都呼不出来。 可迷迷糊糊看到人,还是抓住君女士的衣服,一字一句艰难开口,“有人推我!” 第14章 你敢发誓吗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正好看到楚乔星出来。 “你还好吗?” 楚乔星见地上的女人痛的止不住喘息,脸色惨白失了血色,立即赶下楼。 “楚小姐,苏酥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推她?” 秦玉莲冲上前,几乎是失了理智般指责。 楚乔星见她把矛头指向自己,脚步停下,小脸盛满错愕。 上一次她在叔叔阿姨面前抹黑自己,这一次又想故技重施? 她就说这个像小师妹的女人心眼坏的很,现在居然还敢冤枉她! 愤怒的小火苗在心里滋滋地冒个不停,她漂亮的眉毛高高拧起,反口质问她,“你为什么认为是我推的?你看见了?” “不是你是谁?楼上就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你没看见是我推的人,只是觉得楼上只有我一个人就是我干的?上一次你在叔叔阿姨面前抹黑我装睡打金婶,这一次又想冤枉我害人?” 秦玉莲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可很快现出了然,“我没有抹黑你!对了,你明明是在昏睡,为什么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原来你真是故意装睡!” 君湘沫恍悟,神色复杂,“乔星,难道玉莲说的是真的,你一直都在装睡?” “阿姨,我没有,是她污蔑我,她告诉你们金婶只是为了给我盖被子,实际上,她们两个合伙扒我衣服,我虽然身体沉睡,可我意识非常清醒。” “你胡说!” “妈妈你别信她!” 金婶和秦玉莲非常慌乱,可还是强自镇定,生怕被眼睛毒辣的霍家人发现端倪。 君湘沫也被楚乔星的话惊到了。 她说什么?玉莲和金婶扒她衣服? 玉莲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金婶也不可能! “玉莲不可能会做这种事,乔星你是不是误会了?” “不是误会,我听的清清楚楚。阿姨,虽然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可我还是记得爷爷的话,要找个正式的机会谢谢您们收留,还让我带上我们苏市的特产。 这几天我每次醒来您们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忙,所以一直没有好好对您们说声谢谢。 刚才我醒来本就是打算见您们的,没想到会遇见有人摔下楼。 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推她?” 是啊?乔星跟苏酥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推她呢? 秦玉莲口气不好地翻白眼,“你说无冤无仇谁信?谁不知道苏酥姐是爸妈给我挑的准嫂子? 而你喜欢我哥,想要除掉苏酥姐取而代之!” “我爷爷说这里是讲究律法的国家,不能杀人不能害人,我才不会这么做! 你说是我推的,那你们所有人都在楼下,确定没有人在上面了是吗?” 楚乔星伸手掐指一算,一双耿直的杏眸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个圆脸姑娘呢?” 霍长东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了漏网之鱼。 “爸爸,菲菲在卫生间上厕所,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话说完,一楼卫生间的门开了,张菲菲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抬头看到人都聚在一起,一脸的困惑。 “叔叔阿姨怎么了?为什么都在看着我?” “菲菲,你不在现场,这个女人非要说是你把苏酥姐推下楼的!” 秦玉莲拉过张菲菲,一脸的打抱不平。 张菲菲似乎被吓到,连忙摇头,带着哭腔,“怎么可能,我一直在卫生间啊。” “是啊,菲菲从卫生间出来的,怎么可能推人嘛?” “就是想赖人,明明最有嫌疑的是她呀!” 秦玉莲带来的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蛐蛐。 楚乔星小脸黑沉,指着秦玉莲和张菲菲道,“你们俩敢发誓吗?你敢说你没想害人?你敢说你没推人?” 秦玉莲和张菲菲被楚乔星指控,丝毫不慌,与其说是不慌,不如说根本不信誓言这种东西。 “我可以发誓啊,如果我害人,就脸颊生疮,头发掉光,总可以吧!” “还有我,如果是我推的人,那我就跟玉莲一样脸颊生疮,头发掉光!” 无人看见,楚乔星捏出一粒金光,打出一道誓灵诀。 别人发誓灵不灵她不知道,可在誓灵诀面前发誓,那一定非常灵。 “好了,这场闹剧先暂停,当务之急是把苏酥送到医院才是重要的,我借了车让人停在外面,玉莲你跟任阿姨说一声。” 霍长东说完,君湘沫再次看向楼梯前的女孩,“乔星,你就先在家待着吧,回来我会跟你谈谈。” 霍长东打横抱起苏酥,一行人呼啦啦地退了场。 楚乔星没错过君女士离开时的那一眼,充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 有些难过,这里怎么就没人信她,护她呢? 好想念师父还有师兄师姐! 要是他们在就好了。 无爱,好累。 楚乔星眼睛一闭,身体瞬间进入沉睡,无人看见,此时的她双脚离地,身体如幻影一般飘进房间,躺在床上,房门自动关闭。 —— 医院里。 周医生给出的判断很不好,是下半身瘫痪。 霍家人脸上瞬间笼起一层冰霜,还有十足的愧疚。 “怎么会这么严重?霍校长,霍夫人,请你们给我一个交代,我好好的外甥女为什么才去了你们家半天就出了这种事?” 任秋月气的浑身发抖,她不敢想象苏酥知道后会多么绝望,在她的原生家庭,没有被重男轻女的家人折磨垮,反而在她的照顾和帮衬下,直接断送了以后的希望。 她还这么年轻,甚至还没有结婚生子! “任阿姨,您别怪我爸妈,是楚乔星动的手,她喜欢我哥,大概是觉得苏酥姐的存在挡了她的路,这才……” “玉莲!” 霍长东不赞同地喝了一句,还没调查清楚始末,怎么能将罪证定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什么时候没有经过验证的猜测也能将人定罪了? “爸爸,是我错了,可能乔星她不是故意的,也许只是失手呢……” 任秋月眼神犀利地刮在霍长东脸上,“霍长东,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包庇那个寄住你家的楚小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相还没调查清楚,怎么能够轻易地给人定罪,更何况那是楚老的孙女,他老人家教出来的孩子没道理会做这种事!” “他教出来的孩子又不是从你身边长大,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是怕那位楚老首长的威名,那这件事就由我来查,只希望到时候你可别继续包庇才好!” 霍长东沉默,疲惫地捏捏眉心。 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秦玉莲无声地勾起唇角。 只是脸颊突然痒的厉害,伸手挠了挠,竟挠破皮,她赶紧找周医生开药,她的脸可不能有任何损伤。 第15章 你妈妈不喜欢我 夜深回来,霍家空无一人。 霍北铮不知人去了医院,风尘仆仆跨步上了二楼。 推开楚乔星的房门,见女孩静静躺在床上,兀自坐了过去,低头把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女孩的眉眼,鼻翼,唇角,脖颈处。 楚乔星迷愣地睁开眼,男人带笑的俊脸就凑了上来。 “快起来吃包子,公安食堂晚上新出炉的猪肉大葱包子,可香了,还有茶叶蛋。” 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的布兜,打开拿出一个软呼呼的包子放在女孩手里。 扑鼻而来的肉香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楚乔星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淌过舌尖,顾不得细品,又忍不住咬下一口。 两三口就把一个拳头大的肉包子吃完,霍北铮才轻笑地用指腹蹭了蹭女孩的嘴角,“慢点吃,还有。” 楚乔星木然地抬头,突然嘴唇微微颤抖,泪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 头一次摸到女孩滚烫的泪珠,霍北铮吓得心惊肉跳,手足无措地用手擦拭。 “……你妈妈不喜欢我……” 靠在霍北铮的胸窝,楚乔星哭的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 听完来龙去脉,霍北铮脸色阴沉的滴出水来。 轻轻拍拍女孩的后背,低哄道,“没事,我来解决。” 抱着楚乔星下楼,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则来到电话机旁拨号。 话务员接通后,霍北铮才道,“帮我转接北京市公安西区大队。”等了一会后,才有人接到电话。 几转手后,终于连线到沈莫白,精神抖擞的声音隔着电话线暧昧地传了过来,“铮哥,有啥事,您说!” “我要报案,你带人来我家一趟!” “啥啥?你家怎么了?你别开玩笑呀哥!” “没开玩笑,按正常警出,快点!” “哦,好!”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沈莫白准备立即挂断电话。 “记得多拿点食堂肉包子,钱票等你来了给你!” 霍北铮回头看了一眼,见女孩不停地从布兜里掏出包子,及时补了一句。 “……” 沈莫白手里的电话差点丢了出去。 他严重怀疑铮哥让他出警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把他当做肉包子搬运工。 楚乔星拿着包子睁着眼睛从头看到尾,见霍北铮挂断电话,噔噔噔小跑到电话机旁,可怜巴巴地仰头。 “我想给我爷爷打。” “好。” 霍北铮哪有不应的,找到区号人工转接到苏市军区大院楚首长家后挂断。 不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 楚乔星在霍北铮的示意下拿起电话筒,一脸希冀地凑耳边。 “喂,是星星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乔星的眼眶顿时红了,哽咽地应了一声,“爷爷~” “乖,在霍家好不好?那里好不好玩?” “不好玩!这里没人喜欢我,还总是陷害我,抹黑我……” 一口气将自己来霍家后受到的所有委屈通通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半天,楚老爷子的声音才响起来,“星星你等等,爷爷让人去接你……” 霍北铮眼皮一跳,到手的媳妇要飞,立即接过听筒,“来,让我跟爷爷说。” 听到霍北铮的声音,楚老爷子危险地眯起了眼。 “霍北铮?” “爷爷,是我,对于星星在霍家受到的委屈,我很惭愧,但是,我会解决好这些事,给星星一个公道,还有我,我已经递交了结婚申请报告,以后也会好好照顾星星,请爷爷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在你的家人和星星之间,你凭什么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星星?” “我会还星星一个清白,我父母都是公道人,倘若知道星星是冤枉的一定会尽力弥补过错,在这里,我会让星星重新感受温暖,比起我一个人爱星星,我更希望我的家人能跟我一起爱星星。 至于某些蛀虫,我一定会及时清理!请爷爷看我的表现。” 楚老爷子对于霍北铮的回答很是满意,“好,那我就等着你给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如果你以后还是让星星受委屈,我会立刻让人接她回来,你要知道,我战友很多,他们优秀的孙子也很多……” 霍北铮立刻感到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挂断电话,他生出一股后怕和庆幸。 庆幸的是,楚老爷子会首先选择把星星送到京市霍家,让他成了第一个与星星接触的交往对象。 要是把星星推给别人,他不敢想象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楚乔星摇摇霍北铮的胳膊,“大哥,包子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霍家门口响起灯光和喇叭。 “铮哥,包子到了。” 楚乔星眉眼含笑,丢下霍北铮小跑地上前开门。 “欸?嫂……嫂子?” 沈莫白看看大门,不确定地问。 霍北铮跟上去将楚乔星搂在怀里,侧身让他们进去。 “铮,铮哥,这就是你家里新来的那位妹妹?” 被楚乔星明媚的笑脸一晃,沈莫白差点都醉了,还是霍北铮使劲推了他一把才把人摇醒。 “叫嫂子!” 沈莫白顿时酸了,尤其在得知两人成为男女朋友的媒介就是他妈做的牙签肉以及他妈给的侨汇券后,更是自闭了。 早说啊,这好事就是他的了。 听铮哥说,偷盗公墓倒卖文物的事还是嫂子发现的,可见是个宝啊。 也就为自己默哀了一分钟,沈莫白就想开了,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嫂子。 将鼓囊嚢的布兜递给楚乔星后,霍北铮强行掰正他的头,将他拉到楼梯口,下达命令,“拿出看家本事来,有人冤枉你嫂子害人,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什么?还有这事?敢冤枉嫂子,必须不能忍!” 毕竟可是给自己送上一等功的大功臣,沈莫白可不会信楚乔星会害人,而且他更信任自家兄弟的眼光。 了解前因后果后,沈莫白将带来的人分成两组各三人。 一组在霍家前后调查取证,一组则是去医院找受害人录口供。 此时霍家人齐刷刷地聚在苏酥的病房。 得知自己下半身瘫痪后,苏酥发出凄厉的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酥,是姨妈的错,姨妈不该把你跟霍北铮牵线,你要怨就怨姨妈,姨妈会照顾你一辈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任秋月痛苦地抱住苏酥,希望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霍家人看着实属不忍。 直到有警员上门,霍长东让君湘沫和秦玉莲陪着苏酥,自己出去交涉。 秦玉莲隐隐觉得不安。 第16章 秦玉莲天塌了 没过多久,霍长东带着警员前来录口供。 秦玉莲才知道霍北铮竟然报了案。 “哥哥怎么能这样,这件事压一压,不惊动公安,乔星的名声还是能保住的。爸爸妈妈,你们有没有劝劝哥哥?” 秦玉莲急得额角冒出汗,刺的她脸颊火辣辣的疼。 越疼越想挠,越挠就越痒。 “北铮这事做的对,谁害了我家苏酥,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霍校长,你们回去吧,苏酥这里我会看着!” 任首长冷冷地瞥了几人一眼,短短半日,最亲近的邻里已然成为陌路,隐隐有成仇的架势。 霍长东和君湘沫歉疚地向任首长微微弯腰,“对不起。” 与妻女离开病房,带着在走廊坐着的金婶一路直奔霍家。 秦玉莲在后面紧张地抓了抓头发,却发现手上多了一把头发。 “啊!” 路灯下,秦玉莲蹲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大哭。 君湘沫赶紧上前查看。 “莲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妈,一定是楚乔星,她记恨我指证她,故意害我,我的脸,我的头发……啊……” 君女士这才把心思放在玉莲脸上,这一看,可不得了。 “天,你的脸怎么生疮了,又红又肿,密密麻麻的这么多疙瘩,你的头发怎么掉的这么厉害,你碰了什么东西,不会是过敏吧?” 秦玉莲一个劲的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碰,妈,你还记得吗,楚乔星逼我们发誓,说我要是害人,就脸颊生疮,头发掉光,一定是她为了让你们相信是我害人,所以故意给我下药……” 霍长东冷冷地看着秦玉莲制造的这一场闹剧,到现在还不知收敛,不由得沉声开口,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总是要攀扯楚乔星?比起苏酥与乔星之间有纠葛,我更倾向于是你在找楚乔星的麻烦,甚至于不惜搭上别人的性命!” 秦玉莲脸色煞白,心头的恐慌达到极致。 爸爸怎么能这么说她?她是他们捧在手心里宝贝,是他们最爱的女儿啊。 他要是知道这事跟她有关,会不会就不要她了? 不行不行。她一定不能承认。 “爸爸,不是的,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您相信爸爸。妈妈,您替我说句话。” 君女士完全不信霍长东的话,“老霍,你疯了,玉莲不会做这种事的,你抽什么疯了,居然把这种事推到玉莲身上。” 霍长东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此时他怒意收敛,警告地看了一眼秦玉莲,“如果查出来这件事真是你做的,霍家不会再留你!” 秦玉莲瞬间瘫软在地。 一辆红旗车出现,警卫员小赵摇下车窗,“先生,太太,秦小姐,老首长让你们上车!” 三人回头,这才看到车上坐着老爷子。 “爸,您怎么出院了?” 霍建军冷笑地在秦玉莲脸上划过,“老楚告状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们是如何欺负他的孙女,我们霍家,什么时候家风如此不正了!” 威严肃冷的声音莫名让人打了一个寒颤,君女士本能解释,“爸,这件事肯定有误会,就算她是楚老的孙女,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好!那咱们就回去,好好看看谁才是做的不对的那一个!” 一行人坐上车回到军区大院。 霍家现在灯火通明,沈莫白全力盯着警员取证。 霍老爷子回来,环视四周后,拍了拍霍北铮的肩膀,“做的很好。” 随后看向沈莫白,“沈家小子,有查出来什么没有?” 沈莫白点头,“查出来的东西不少,二楼储物间窗台上有一个脚印,一楼卫生间的窗子上也有一个脚印,两个脚印一般大小,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 另外,我们对比了家中所有人的脚印,包括楚小姐在内,发现均不与这些脚印相符。 脚印留下时长恰好与事发时间吻合。 还有,这枚脚印出现在霍家多处区域,说明这枚脚印在事发前后非常活跃,可能是来霍家的客人之一。 如果无法解释这枚脚印从储物间下去,再从一楼卫生间翻上来的原因,那么不出意外,这枚脚印的主人就是凶手。” “不可能!今天我和爸爸妈妈都去了医院,就连金婶也去了,霍家只有你一个人,你确定不是你逃脱罪责,故意制造的假证据吗?” 秦玉莲披头散发,虎视眈眈狼狈地指着楚乔星。 霍北铮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将楚乔星护在身后。 “这位同志,你要相信我们的职业操守,这脚印是故意伪造的,还是真实的,我们都能辨别出来。 再说,这枚脚印带着红泥,带着百货大楼新出的那款小皮鞋的圆圈印记,做不了假。 要知道,军区大院这一路程平坦,根本踩不到泥土,要是农贸市场那片,就有可能了。 如果有人故意去外面粘上泥土,再回来留下一个脚印,这时长就不准确了。 还有,后院的晾衣绳上有一床湿床单,上面沾了几颗瓜子皮,上面还有唇脂印,楚同志嘴上明显没有。 这就说明了有人踩着带着瓜子皮的红泥翻出了二楼储物间的窗户,把‘证物’不小心甩在床单上,紧接着来到了一楼卫生间的窗台上。 秦同志,你明白了吗?” 秦玉莲脸色一白,实在不敢相信沈莫白能查到这个地步。 “肯定哪里出问题了,今天的确是我把朋友带到了家里,可她们与苏酥姐无冤无仇,又怎么会推苏酥姐下楼呢?” 沈莫白很是奇怪地看着她,“秦同志,推人下楼很可能不需要深仇大恨,或许是无意的,然后心乱如麻不敢承认。 秦同志为什么不往这方面想,反而坚持认为苏酥是被人故意推下楼的? 那如果按照你的理解,谁才最有可能成为推苏酥下楼的人,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苏酥姐是爸妈替哥哥看中的媳妇,楚乔星喜欢我哥,她不想让苏酥姐嫁给我哥。 你们不知道,小时候她来我们家就亲了我哥,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长大了又特意来我们家找我哥娶她,她明明就是有动机!” 秦玉莲心慌慌整个人要崩溃掉,说话声音也不觉大了起来。 霍北铮冷哼,“结婚申请报告我已经写了,爷爷也同意,报告今天寄到部队,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反倒是你,两面三刀,在爸妈面前装的乖巧,人后满腹算计,你敢不承认?” “不是的,我没有!” 就知道秦玉莲会否认,霍北铮直接上楼拿了样东西下来。 第17章 你糊涂啊 “这是我在星星床底下藏着的录音机,是开着的,这里有一卷磁带,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都录的清清楚楚。 秦玉莲,上一次你向爸妈告状,说是金婶是给星星盖被子,所以被星星打了是吗?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还有金婶?” 霍北铮将一台崭新的录音机摆在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一盒磁带,森寒的目光在秦玉莲和金婶面上扫过。 秦玉莲瞳孔一缩,没想到霍北铮竟然在床底下放了这个? 金婶也不由得浑身抖了下,低头眼睛不停地闪烁。 “北铮,你在星星房间放这个干什么?” “妈,你别管,你只需要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就好了!” 霍长东也扯了扯君女士的衣袖,让她安静。 秦玉莲见爸妈眼睁睁看着她被霍北铮欺负也不帮她,眼底闪过怨恨。 “我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是金婶告诉我的,我只是觉得不对转告爸爸妈妈而已!” 有录音机在,秦玉莲也不敢再斩钉截铁地肯定自己之前的说辞。 虽然她也怕是霍北铮故意诈她,但到底没有了一开始的底气。 只使劲扣着自己的手指,不经意间显现出自己的不安和烦躁。 “金婶,你呢?” 被点名的金婶紧张地抖了一下,心虚地讪笑,“这事怪我,可能在楚小姐面前多叨叨了两句,以为她是装的,就说了出来,见她出汗,还以为她有点热,就想做主解开两颗口子。 只是还没碰到衣服,就被楚小姐制止了。我只是跟小姐抱怨了两句,小姐可能是帮我鸣不平,所以才对楚小姐有了意见。 这事我并不知道小姐跟先生太太这么说,否则我肯定会解释的!” 话音一转,金婶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 霍北铮嗤笑,话音拉长,“是吗?” 说罢,他去了厨房,又拿出一台录音机出来。 “想不到吧,我在厨房也放了一台录音机,同样是开启的,这盒磁带恰好录下来了秦玉莲星期五放学回来后和金婶你在厨房说的话。 为了卖惨,你和秦玉莲故意将晚饭做的乱七八糟,而秦玉莲还特意在晚饭之前吃了一只鸡。 吃的都打嗝了,怪不得餐桌上在霍校长和君团长面前表演的那么卖力。 谁能想象到她说自己亲手做的饭是金婶花费时间弄的,还故意让金婶把盐换成糖,多么良苦用心啊!” 一番话说出来,秦玉莲忍不住瑟缩了下,一个我要完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只是楚乔星打金婶的事,她还可以侥幸糊弄,可厨房的事被霍北铮挑破摆在明面上,那只能说明,厨房他是真的放了录音机。 如果被爸爸妈妈知道,就会明白自己平日里的乖巧都是装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今天是自己害了苏酥姐,他们绝对会把自己赶走的! 巨大的恐慌席卷过来,压迫的她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无比震惊的还有霍长东和君女士。 尤其是君湘沫,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以为的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背后居然是这样的!!! “玉莲,北铮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不信,她要她亲口告诉她。 “是真的是假的打开录音机听听不就知道了?北铮,你打开让大家听听!” 老爷子发话,霍北铮还没动,秦玉莲一个箭步护住那个录音机。 “不要!不要开!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楚乔星一个教训,她在霍家整天躺着,太没有礼貌了,我不喜欢她。 金婶只是心疼我不会做饭,才帮我的,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没有将那只鸡留到晚饭跟爸爸妈妈一起吃。 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秦玉莲痛哭流涕,此时的坦白像是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也趁此揭开了她平时伪善的面孔。 “所以,你承认你对楚乔星心存恶意,甚至不惜想出一个又一个计谋毁掉她,甚至不停地在爸妈面前,以及外人面前抹黑她是吗?” 霍北铮眼神犀利地逼问。 秦玉莲只用力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事已经做了,且不是一次两次,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假吗,还是说,你平时就是这样说着最无辜的话,做最狠的事!” 霍北铮一语道破,秦玉莲如被扒光了一样无所遁形。 她羞耻地捂住自己的脸,可鄙夷的目光好像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盯着她。 她崩溃地大声哭了起来,再抬起头来,恨恨地指着楚乔星,“那她又有什么好?今天还不是逼我发下毒誓,故意毁了我的脸?还有我的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她只是逼你发誓,是你自己说如果害人就脸颊生疮,头发掉光的,为什么你自己做的事也要怨在别人头上?” 这是霍长东回家后说的第一句话,口气平静,眼神充满失望。 秦玉莲眼神一抖,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吗?” 霍长东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秦玉莲抖的更厉害了。 沈莫白看着这一出闹剧,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这位同志,看来你设计陷害别人是家常便饭,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位把人推下去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以及她为什么要推受害者下楼,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会是为了故意冤枉别人吧?” 这一番话沈莫白承认自己问的时候有些小心思在,这种伪善毒蛇竟然还有人当宝,原谅他实在不理解。 “不!不是,菲菲是失手的!” 秦玉莲知道沈莫白和霍北铮出马,真相很快就会查出来,与其让人知道她是故意的,不如就咬死了说是菲菲失手的。 还能落得个她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美名。 “我怕菲菲被爸爸妈妈指责,所以才指认楚乔星的,我想着爸爸妈妈看在楚老的面子上,不会对楚乔星太过分,是我想的不对,对不起!” 秦玉莲擦干眼泪,似乎是想通般郑重地朝楚乔星鞠躬道歉。 楚乔星看都不看她一眼,小脑袋靠在霍北铮怀里,不停地嚼他身上的金豆子吃。 君女士见她情真意切,不由得信了她的说辞,痛心疾首道,“玉莲,你糊涂啊!” “啊~失手?能在失手后快速规划好逃跑路线,平时储物间的窗子都是木头钉死的,唯独今天木头拆了,这还真是稀奇。 哦,还有,平时你家的保姆都在二楼养伤,唯独出事的时候在厨房帮忙,好像是刻意往楼上只有楚同志一位嫌疑人方面上引导呢~” 第18章 过去二十年喂了狗 “不,这只是巧合!” 秦玉莲咬死坚持。 “不不不。”沈莫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太多的巧合在犯罪中就是有意而为,真心奉劝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另外,我们已经派人去寻找你那位叫菲菲的朋友了,你若是老实交代,自然没事,可若是你们俩的口供不一样,那你就是共犯,甚至还有包庇罪,这罪名可比你那位朋友还要厉害。 严重的话,得发配农场劳改哦!” 秦玉莲咬着唇,不敢再轻易开口。 但仅仅只是这,就让君湘沫大失所望。 事到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她二十年如一日疼爱的养女,不仅心机深沉,还满口谎言! 过去的岁月,她终究是错付了。 秦玉莲不说话,霍北铮并不着急,他眸光一转,审视着金婶。 “金婶,你是霍家的保姆,在霍家好了有十多年了吧,我很好奇,给你发工资的是君女士,可你为什么这么听秦玉莲的话? 从帮着她侮辱星星开始,到厨房帮她做晚饭糊弄雇主,再到事发时你去了厨房帮忙,桩桩件件都有你的身影,而这些事,你一件都没有跟任何一个真正的霍家人提过。 这是为什么?” 自从厨房拿出录音机后一直装鹌鹑当透明人的金婶终于战战兢兢地等来了这一遭。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抖的厉害,“我照顾了玉莲十多年,早把她当成我自己的女儿,她央求我一些事,我觉得是小事,就帮了。”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老爷子发话了。 “小事?你将这些害人的把戏称之为小事?我问你,之前我在家,你为了秦玉莲天天做油腻辛辣的菜式,究竟是你的主意还是秦玉莲的主意?” “还有这种事?” 霍长东不知情,此时霍然站起来,眼神冷冷地盯着金婶,“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靠坐在沙发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他哂笑一声,“我早就发觉玉莲这孩子心思太多,在家我与她待的时间最长,多提点管教两句,后来饭桌上就出现了那些菜,金婶还总说让我照顾小孩子口味,不要太计较,耽误大小姐长身体,甚至传到大院里头去。 我没了法子,便躲到了医院。” 霍长东光是听着就已经动怒了,一个外人帮着包藏祸心的养女害自己的亲爸,甚至这两人还狼狈为奸,去迫害星星。 这事情做的如此默契娴熟,下一步她们还要害谁? 对于秦玉莲的小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可没想到这两人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成了这般气候。 金婶面如死灰,偷偷看了一眼秦玉莲,知道她不论是说什么,这份工作最终都会保不住,还不如坦白一点。 闭了闭眼睛,她流着泪说,“我不是故意的,是秦小姐每月多给我五块钱,我才什么都听她的,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君女士气笑了,“你是说我每个月给你二十都比不过玉莲每月给你的五块是吗?” 金婶低头,“其实秦小姐还会给我手表,棉布,家里好多不怎么值钱的东西也会送给我。” 金婶的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掌掴在霍家夫妻的脸上。 这算什么? 家里的养女拿着他们霍家的东西做人情和保姆狼狈为奸坑害他们家人? 他们竟然丝毫没看出这个养女的狼子野心! “秦玉莲为什么要你听她的话,即使不给你钱和那些物品,她也是霍家的一份子,你对她应该跟每一个霍家人一样,她有什么目的,或者,她许了你什么好处? 最重要的一点,今天这次意外到底是不是你们精心谋划的?” 霍北铮紧紧盯着这个拜高踩低的小人,眸光如一把利刃,仿佛一触即伤。 金婶张了张嘴,有些不敢说。 “听说你儿子在老家马上要当钢铁厂的副主任了,这其中想必你没少利用霍家的关系为你儿子谋取好处吧? 要是你坑害主家的事传出去,不知道你儿子的工作还能不能保的住!” 一提到儿子瞬间就像是捏住了金婶的咽喉,慌张就就要下跪,却被霍北铮死死揪住衣领。 “不要,我儿子是我的命啊,我说,我说,秦小姐跟我说过,要是听她的话,做的事让她满意的话,就把太太那块压箱底的祖母绿玉牌吊坠送给我! 就是因为这吊坠,秦小姐说什么我才做什么,今天的意外也是秦小姐谋划的,我全都说了,求求你不要动我儿子的工作……” 金婶浑身瘫软地坐在地板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君湘沫没想到自己的养女还惦记上了自己爹妈留给自己的首饰,而且还想把它送人,她自问从前可从没亏待过她。 凡是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只要她一句喜欢,她都能眼都不眨立马捧到她面前。 可那些压箱底的东西,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念想,她还没决定好它们的归宿,她的这位好女儿竟然都已经把她的东西许诺给了别人? 君湘沫真真切切觉得自己过去的二十年真心喂了狗。 被金婶背刺,秦玉莲已然方寸大乱,再抬头对上君女士失望的眸子,秦玉莲吓得立即抱住君女士的胳膊。 “妈妈,您别信她,我没有……” “啪!” 失去理智的君女士伸手打了秦玉莲一耳光。 “你还要狡辩?金婶怎么会知道我有祖母绿玉牌吊坠的?难道不是你说的?秦玉莲,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秦玉莲头偏了半天,僵了半天,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 “妈妈,我是有苦衷的,您别不要我,您别不理我……” “好,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苦衷?今天为什么要带你的朋友来家里,为什么又让人推苏酥下楼?” “妈妈,我也不想的,是菲菲喜欢大哥,在知道苏酥和楚乔星后,她就央求我帮她。 大哥一直不喜欢我,我想着如果菲菲当了我嫂子,或许可以缓和我和哥哥的关系,所以我被菲菲带偏了,跟她一起制造了这场意外,我没想过出人命的。 对不起妈妈,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我这就去向苏酥姐赔礼道歉,您别不要我……” 第19章 这个恩算我还完了 秦玉莲哭的整个人都要碎掉,她跌在地上扯扯君湘沫的衣角,“妈妈,我真的错了……” 君湘沫一把拂开秦玉莲的手,心痛的仿佛一把刀子一点点地割开,鲜血淋漓。 她残忍地点破,“你哪里是知错了,分明是看到局面不利于你,开始用哭博取同情,你如果真的知错,就该第一时间认错,甚至应该有一点点愧疚之心。 可你并没有,直等到金婶把你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撕下来才开始说错了,玉莲,我们霍家究竟哪一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你有委屈,有不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选择告诉我,可你从来没有,只是一味自私地去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你抹黑星星,推苏酥下楼,把爷爷逼到住院,我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那个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女儿干的……” 君女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心被彻彻底底撕裂。 为了这个养女,她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她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这待遇,可她得到了什么? 彻头彻尾的背叛! “蓄意伤人,沈警官,你说说怎么处置?” 霍北铮可不在乎这个养女是真认错还是假认错,既然有罪,就给他乖乖去局子里待着。 “嗯,先带回警局吧,先把案件梳理清楚再判……” 秦玉莲一听吓得立马后退,“不,不要带我去警局,妈妈,求你帮我。” 君女士撇过头,冷冷道,“玉莲,做错事就要认,这也是平时我们教你的,这你也忘记了吗?” 见平时最疼爱自己的君女士也赞同她去局子,秦玉莲一下子失去了声音。 她想过装晕,想过装病,只为博得她的最后一点点怜惜,可唯独没想到君女士与她隔了心。 沈莫白带人向她走来,秦玉莲尖叫地扑向君湘沫。 “妈妈,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带我走,我只有你们这些亲人了,你说我爸爸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求求你们,看在爸爸的面上,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还有我八岁那年,哥哥呛到气管,也是我救的他,妈妈,看在我也曾真心换真心的份上,不要把我送到警局,好不好妈妈……” 君湘沫的身影陡然僵住。 玉莲再怎么不是,她爸爸救了她和长东是事实,当年也确实是她及时救了北铮。 君湘沫泪眼模糊地抬头,希冀地看向霍长东,霍长东无奈摇了摇头。 君湘沫知道,老霍有他自己的原则,他曾无数次跟她说过玉莲心思多,那时候他心底就对玉莲失望了。 这次玉莲的事触及到他的底线,他态度没有像北铮那样强硬已经是留情了。 君湘沫眼神一转,继而抓住霍北铮。 “北铮,要不就不要让莫白抓玉莲了好不好,她有错,我们慢慢教她,一定让她改邪归正好不好? 如果让她进了局子,她名声肯定会受损,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霍北铮脸色沉沉。 “妈,我不是受害者,您不应该找我,您应该问问爷爷,问问苏酥,问问星星,他们愿不愿意原谅秦玉莲,愿意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担心她名声受损,那他们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吗? 就因为她爸救了你们,就因为她八岁那年阴差阳错救了我,你就可以容忍她一次又一次害人? 我把话放在这,我不管她曾经有没有救过我,做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君湘沫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北铮不原谅玉莲,他能过得去他那一关,可她却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若不是当年玉莲的爸爸救了她,恐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这个人了。 只要帮了玉莲这次,她心里就会好受些,只要帮了她这次,以后她再犯错她都不会帮了! 她转而去求霍老爷子,“爸,玉莲的爸救过我和长东的命,要不,您就松个口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犯糊涂。” 霍老爷子看着这个被恩情困住,几乎魔障了的儿媳,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可以不用问我,若是这是你的心病,我倒是愿意成全,只要你觉得值得就行。” 君湘沫流着泪向老爷子道谢,“谢谢爸,谢谢爸!” 有了老爷子的话,君湘沫又再次来到已经打起瞌睡的楚乔星面前。 “星星,星星,之前是我的错,不应该听信玉莲的话,误会了你,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玉莲这一次,就这一次,阿姨保证以后再也不让她欺负你!” 楚乔星有些心烦,马马虎虎点头交差。 天大的事别打扰她修复神魂。 君湘沫见楚乔星点头,惊喜地道谢。 转头对沈莫白道,“莫白,你给阿姨一个面子,这件事可大可小,就当是给玉莲一个机会,苏酥那边,我会出面压下这件事,你不要记案好不好?” 沈莫白无奈道,“阿姨,我可以暂时不抓秦同志,可这件事性质恶劣,不是我能揭过去,压下去的。” “我明白,我会帮玉莲周旋,任首长那边由我交涉,只要她们不追究,玉莲就不会有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莫白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带着兄弟回去。 事解决了一半,君湘沫身子瘫了下来。 她平时最注重体面,如今为了一个养女,把自己折腾的像个疯婆子。 霍长东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由自主地叹声问她,“累吗?值得吗?” 为了这样一个养女,跟家人,跟任首长离了心,抛弃了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真的有必要吗? 君湘沫不知道值不值,可她如果不保住玉莲,她没法去面对玉莲的父亲。 那个将她从匪徒手里救出来的男人。 “妈妈,谢谢您妈妈,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一定好好听您的话……” 秦玉莲知道自己不会被抓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马扑过来紧紧抱住君女士。 眼下她是唯一能护住自己的人,霍家人,都视她为眼中钉! 君女士不经意间推开秦玉莲。 她会帮她解决这件事情,可不代表她还能毫无芥蒂地跟她扮演母女情深。 “妈妈……” “玉莲,明天你就从霍家搬出去吧,我会给你找个住处,你不是霍家人,你只是我恩人的女儿,为了还这个恩情,我帮你这一次,然后每个星期天会过去照顾你一日三餐,直到你结婚,这个恩就算我还完了好吗?” 第20章 一起去照相 “妈妈,您不要我了?不想让我留在家里了吗?您对我彻底失望了吗?” “你没发觉吗?刚才我没押着你给那些你伤害过的人道歉,而是我低声下气地用我的人情,我的尊严,我的体面替你赔礼道歉,你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我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教你改邪归正,你如果真的愧疚,就先学会好好做人吧!” 君湘沫声音不大,却沉重到让秦玉莲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君女士帮她,代价就是她们之间的母女情么? 她还会管她,还会教她,但是再也不会让她回到霍家,再也不会把从前的爱给她了。 秦玉莲擦擦红肿的眼睛,最终认了命。 这是她的报应,她是得受着。 对于金婶,君湘沫因着秦玉莲,也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只是彻底解雇她了,明天一早,就让她收拾东西离开霍家。 闹剧骤歇,老爷子无奈摇头带着小赵回了医院,临走时叮嘱霍长东给楚老回个电话,道明事委,郑重道歉。 霍北铮已经把结婚申请报告寄回部队去了,不出意外,楚乔星就是他们霍家的儿媳,楚乔星在他们家受了委屈,他们家不能不有所表示。 这件事霍长东一口应下,只是对于老爷子还要去医院却不能理解。 霍北铮抱着熟睡的楚乔星上楼,放下床后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这件事你受委屈了,始作俑者不痛不痒逃过一劫,但下次,她绝对不会这么幸运,好好睡,明天带你出去玩,去吃最有名的烤鸭!” 霍北铮把门拉上,转身下楼。 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女孩眼皮掀了掀,神魂在身体里兴奋地蛄蛹来蛄蛹去。 烤鸭? 早说呀,她现在就可以去的。 可看了看天色,确实有点黑,算了,就等天亮。 一大早,楚乔星兴致勃勃地起床,把自己洗干净全身打理一遍,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一件杏色碎花衬衫,下面穿一条灰格子直筒裤,脚上一双白色丁字形皮鞋。 这里的衣服太复杂,她挑的都是穿着简单的,照着镜子又给自己编了个麻花辫,拿了个红色绑带打了个结,侧放在肩头。 看着人也算蛮精神利落,她脸蛋天生的白里通粉,光滑如玉,嘴唇粉嫩水润,随便弄一下就很漂亮。 打扮好后,兴冲冲下楼。 今天霍家人也起的比较早,虽然是星期一,但平时也不会起的这么早。 主要是金婶一大早就在收拾东西了,离开时主动返还了一部分秦玉莲私底下送她的东西,让君湘沫看过行李后,便离开了大院。 秦玉莲同样把东西收拾好了,君湘沫虽然全程陪着她,但脸上却是冷冰冰的。 “走吧,今天我请了假陪你去租房子,还有去医院看苏酥,以后每个月我只给你二十块零花钱,你平时省着点用。” 秦玉莲张了张嘴,却没敢多说话,只重重地“嗯”了一声。 从前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用不完的,二十块还不及之前花用的一个零头,现在她却要指着二十块过完一个月。 以后衣服鞋子是不能再买了,好在君女士允许她把衣柜里的东西都带走,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她早上是想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鞋子出门的,可想了想这些小心思会被看穿,自己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就立马打消了念头。 君女士提着秦玉莲的行李下楼时,楚乔星正好从房间出来。 比起霜打了茄子似的秦玉莲,楚乔星显得娇俏可人,容光焕发,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活力和魅力。 “阿姨好!” 礼貌叫了一声,楚乔星便噔噔噔下了楼。 君湘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点点头后又看了一眼秦玉莲,嘴角的笑瞬间收敛。 秦玉莲如吃了黄莲般苦涩,看着那抹鲜活的身影,她眼底微微闪烁。 到了霍北铮房门口,楚乔星还没有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戴上军帽,挺阔的身形高大威猛,平时的他就看着英俊逼人,此时更是多了几分硬汉气质。 见到楚乔星,男人眼底染上笑意,“起的这么早?” “你不是带我去吃烤鸭吗,快点!” 霍北铮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女朋友关注点就是奇特。 但是他很爱就是了。 家里没有人做早饭,霍长东打算去学校食堂吃。 刚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推出来,霍北铮就接手了。 “爸,这辆我骑!” 霍长东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士车,又瞧了两人一眼,“你骑那辆,那辆新,后座宽,我这辆硌屁股。” “我弄了坐垫。” 霍北铮掏出来一个用碎布头做成了软垫,直接绑在后座,接过车把,长腿跨上去,拍拍后座,示意楚乔星坐上来。 “再见,霍叔叔。” “……哎,早点回来。” 眼睁睁看着两人骑着车子出了大院,霍长东无奈地推出那辆女士车。 出了大院左转不远就是人民医院,旁边有供销社和国营饭店。 霍北铮骑车来到国营饭店门口停车,“先吃早饭,然后我们去照相好不好?” “照相干嘛?又不能吃。” 在这个世界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吃,别的事一丁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霍北铮诱哄,“就当陪我嘛。” “好吧~”就当看在烤鸭的面上。 走进饭店,窗口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早餐品类。 有各种米粥,油条,豆浆,豆腐脑,包子,馒头,馄饨,还有配菜。 霍北铮耐心地把品类念了一遍,问她,“想吃哪几种?” “想吃烤鸭。” “现在烤鸭还没烤好,我们午饭去百货大楼那边的饭店吃烤鸭,后面几天争取把几个饭店都吃一遍好不好?” 楚乔星脸色总算好点了,点点头说,“那就都来点,我都想尝尝。” “行。” 带楚乔星找个座位坐好,自己则去窗口点菜付钱。 所有的不快在美食上来后一扫而光,楚乔星先捧着一碗豆腐脑尝了一口,美味的酱汁浇在上面,入口鲜香软滑。 后面就干脆捧起碗喝,热热的豆腐脑下肚,别提多爽快了。 几种馅的包子都尝了一口,又吃了半碗馄饨就实在吃不下了。 霍北铮笑着将她吃剩的扫进自己肚子里。 饭食一共花了四块三毛五分钱加二两粮票。 吃完二人就朝着照相馆去。 第21章 逛百货大楼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路上,楚乔星坐在后座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吹着风,好像在修仙界御剑飞行一样。 街上的人穿的衣着大部分都是灰扑楞楞的,偶尔有一两个鲜艳的年轻人路过,每个人都是那么忙碌,却看着又很祥和。 “星星?” “女朋友?” 霍北铮骑车,侧着头不停地看向身后,两声都没应后,他长臂向后一伸,摸了摸女孩的头。 “发什么呆?” “我觉得这里的将来会变得非常美。” “这里是首都,一定的!而且这里还有遗留的瑰宝,有天安门,有长城,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 “哦,好。” 楚乔星随口应道。 “乖,到了。” 拐过两条街道,来到一个不起眼的铺子,外面挂着“照相馆”三个字的牌子。 楚乔星跳下车,去了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外面的一间会客,光线充足,中间一间光线稍暗,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黑白色的照片,还有一个玻璃橱柜,同样都是照片,有人物照,风景照,各有各的美。 里头还有一间房子,空间很小却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儿光源。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见到两人,顿时眼前一亮。 “你们来照相?” “对,照结婚照。” 霍北铮牵起楚乔星的手,很干脆地回答。 “好,好好,你们俩男的俊女的靚,般配,打算照几张?” “结婚照拍三张,”顿了顿,转头问道,“星星要不要照几张单人照?” 楚乔星从那些照片中回神,指着橱柜里的照片说,“照出来就跟那里面的一样吗?” “对,照的时候什么样,洗出来的照片就是什么样,星星这么美,洗出来一定很好看。” 楚乔星眼睛一亮,她还没见识过这种东西呢,要是她能把照片带回修仙界给师父师兄师姐看,他们一定会觉得稀奇。 “好啊!” “那一会儿帮我女朋友多照几张。” 照相师拿出自己的宝贝家当,指挥他们站在合适的位置。 霍北铮微微整理了下军装,拉着楚乔星,两人紧挨着。 楚乔星睁大眼睛看着照相师手里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稀奇地问,“那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个是照相机,里头有胶卷,拍好后,影像就会存在上面,再把胶卷拿去小黑屋洗出来就是照片。” “哦。” “好了,别动,好,保持,好了。” 又换了角度拍了两张,照相师又指点楚乔星摆好角度和动作又照了好几张。 女孩笑的甜美纯真,眼神里还透露着一丝狡黠,像是偷吃到糖果带着小得意的孩子,特别有神韵。 照相师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素材,顿时来了兴趣,咔嚓咔嚓抓拍的声音不断。 楚乔星的笑容也越来越大,霍北铮也情不自禁勾着唇角。 等到照相师用完两卷胶卷,二人才罢休。 楚乔星挤到霍北铮跟前拽着他咬耳朵,霍北铮微微弯腰侧身眉眼带笑倾听。 “我也想要那个。”女孩指指照相机。 霍北铮一脸宠溺,“给你买,过两天,可以吗?” “好!” 一张照片一元钱,两人足足拍了36张,霍北铮付好钱,约定三天后来取。 出了照相馆,霍北铮指着不远处的百货大楼问,“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有卖糖果的,有卖鸡蛋糕的……” 话还没说完,楚乔星便立马点头,“要要要!” 霍北铮载人过去,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拿锁子锁上,这才带着楚乔星进去。 百货大楼人很多,一个柜台接着一个柜台,售货员脾气很大,一个个都用鼻子瞧人。 “你买的起吗就让我给你拿,万一你拿走跑了我向谁说理去!” “你咋这样,我有钱,没说不买,先看看不行吗?” “你没用过吧土老帽,这一盒雪花膏够你糊几百个纸盒了,你舍得吗你!买不起赶紧走,别耽误别人买。” 前面一个穿着灰扑楞楞,补丁摞补丁的妇女局促不安的站在柜台前,被售货员无情地挥斥。 楚乔星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售货员。 恰好两人的目光对上,女人的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冲楚乔星招手,“同志,来这里看看,新到的雪花膏,蛤蜊油,友谊霜,来看看呀!” 楚乔星不解,这人为什么有两副面孔。 “买擦脸油吗?” 霍北铮低头凝着女孩的脸蛋。 他没关注过女人怎么护肤,只觉得他的女朋友脸蛋就属于那种天生丽质的,用擦脸油感觉都像糟蹋了这张脸。 楚乔星摇摇头,无视售货员的邀请,见到前面真的有买鸡蛋糕的立即小跑着上去。 这里的售货员倒是热心,“来点吧,拿回去送礼,在家自个当零嘴吃也行啊。” 最后霍北铮将楚乔星凡是感兴趣的零嘴,都买了下来,有大白兔奶糖,硬质水果糖,鸡蛋糕,水果罐头。 满满的一布兜,楚乔星时不时就从里面拿块糖,剥去糖纸,放在嘴里嚼嚼嚼! 二楼是卖衣服和家电的,霍北铮拉着女孩上楼,“走啊,上去看看去。” 有正好下楼的女人看过来,满眼都是羡慕。 见多了女人拉着男人买东西的,还是头一回见男人上赶着给女人买东西呢。 还是军人会疼人,不像自家男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嫌弃自个媳妇。 二楼新上了一批夏装,有的确良衬衫,还有颜色靓丽的布拉吉。 霍北铮带楚乔星过去,售货员打眼一瞧,就站了起来,满脸堆笑。 “来瞧瞧,刚上的新货,女同志你肤白貌美,穿哪件都洋气,这边还有羊城到的新款。” 售货员不厌其烦地推销,一个劲儿地夸楚乔星,楚乔星面无表情,霍北铮倒是爽了。 “星星,喜欢哪件试试,那件白色的怎么样,还有那件红色的,那件黄色的也好看。” “哎呀好累。” 本来脱衣穿衣就麻烦,还要来回换,楚乔星眉头都皱起来了。 霍北铮低头看看腕表,“快到饭点了,试完我们就去吃烤鸭。” 一听烤鸭,楚乔星认命地拿起售货员拿下来的衣服带到试衣间去换。 “哎呀,这件合适,衬的脸白净。” “哎呀,这件也合适,衬的腰细。” “哎呀,这件更好看,这位女同志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再拿衣服去换衣间,楚乔星直接在里面睡着了。 售货员和霍北铮等了半天都不见出来,售货员叫了两声,进去瞅了一眼,才发现呼呼大睡的人。 霍北铮无奈,进去捏捏楚乔星的鼻子,一脸认命地叫人,“好了,好了,我们去吃烤鸭。” 楚乔星睁开眼,一脸的幽怨。 第22章 上错车 临走时,霍北铮将刚才楚乔星试过的衣服都买了,又顺手指了两件,售货员按照楚乔星穿的尺码打包好。 见霍北铮爽快地付了钱票,售货员乐的眼睛都笑眯了,“女同志,你男人对你真好,你真有福气。” 楚乔星一脸颓靡,霍北铮拎着布兜过来从里面摸出一块大白腿奶糖,给她剥开,递在嘴边。 楚乔星毫不客气咬上一口,恨恨地转身就走。 霍北铮眼角含笑,迈着大长腿追上。 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楚乔星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鸭,按照霍北铮教的,卷上春饼,沾上甜面酱,味道确实不错。 霍北铮则是买了一大份猪肉大葱水饺,楚乔星尝了两个,又专心致志地吃烤鸭。 看她吃的香,男人默默给她点了一瓶汽水,开盖放在她跟前。 楚乔星看了一眼,试探地喝了一口,下一秒直接见底。 美美地打了个饱嗝,随后脸颊开始泛红。 霍北铮吃完,见女孩潋滟的红唇欲言又止,忍不住凑过去,“怎么了?” “我快要憋不住了。” “笨,不早说。” 拉着楚乔星的手出了饭店指着路口拐角的排房,“那里就是。” 怕楚乔星分不清男女厕,又骑车载她过去又指了一遍,怕她没拿纸,又去供销社买了红色卷纸扯了一条给她。 楚乔星点点头,脚步匆匆地钻进去。 霍北铮转头,掏出烟盒,倒了一根烟,拿出洋火划出火苗点燃烟,蹲在路口抽。 他以为要等上一阵子,可没想到他刚点上烟,楚乔星就从里面出来了。 此时正好一个身高马大穿军装的人踢起自行车脚架,长腿一跨坐上车,楚乔星赶紧小跑几步跳上去。 这轻飘飘地一坐,根本没多少力,前面的人也没发现,骑着车往前驶。 霍北铮在原地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出来,就有点担心。 终于见到有个女同志要上厕所,连忙拦住她要她帮忙看看楚乔星,结果女同志出来告诉她,里面根本没有人。 后背顿时渗出冷汗,霍北铮等女同志解决完,将自行车停在女厕门口,亲自去里面挨个看了个究竟,果真没发现人影,又立马冲出来。 公厕右侧一百米是一家食品厂的家属院,两个孩子在门口玩,霍北铮拿出两块糖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很打扮很漂亮梳着长长的麻花辫的大姐姐。 一个女孩接过糖指着一条街说,“我看见一个大姐姐坐上别人的自行车往那边去了,那个人也穿着军装。” 霍北铮二话不说骑车就去追。 与此同时,楚乔星越看越不对劲,眼前的人身上的金光特别黯淡,几乎没有金豆子不说,屁股下面也硌的慌,没有出来时坐的舒服。 “哎你停下!” 骑车的人听到背后有声音,吓得手一抖,车子歪到马路牙子上,长腿一撑稳住车子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坐在他后车座上,他使劲眨了眨眼,确定是个人后,才压住眼底的惊艳问,“你是谁?” 见前面的人自己果然不认识,楚乔星立马跳下车就往回跑。 男人立即骑车拦住她,“去哪儿,我载你去。” 楚乔星抬眼一看,这人让自己有些不舒服,便没吭声绕开他就要走。 “你别怕,我是军人,是正团级干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我骑车带你回去。” “不用。” “听你口音,不是京市人?你是哪里人,走亲戚的?结婚了吗?” 楚乔星拧着眉毛,背过身去。 “哎~别走啊,你一个女孩子在街上多危险,京市虽然治安好,但也不绝对,若是碰到持刀抢劫的坏人怎么办,再万一遇到个见色起意的,你一个女孩子能应对得了吗?” “听话,上车!” “保护百姓是军人的职责,你不用怕我对你做什么,再说我爷爷还是这里的大首长,我大伯是国家的外交官,你看到没有,我家住在那层三楼小别墅里。” 男人指着最最前方一栋显眼的白色欧式风格建筑,那里是首都中心的中心,多少人梦寐以求都进不去的地方。 楚乔星无动于衷,只觉得特别烦。 “星星!” 后面一辆疾驰而来的声音出现,楚乔星惊喜地回头。 “大哥。” 霍北铮驶近,一把将人拉过来,仔细打量,“没事吧?好好的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余光一抹军绿色的身影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大概明白星星肯定是把这个男人当成他了。 虽然是个乌龙,但他还是不爽。 “哎呀,那个厕所太脏太臭了,我不要上,我要去家里。” “咳咳,那上车,带你回家。” 楚乔星欢快地跳上霍北铮的后车座,两只脚乖巧地搭在一起。 陌生的男人眼底微闪,先人一步问道,“这是你妹妹吗,可以交个朋友吗?” 霍北铮挺起胸膛,宣示主权,“抱歉,这是我女朋友,打扰了,再见。” 男人眼底瞬间一抹失望,见他一身军装,似乎找到话题,“你也是军人?哪个区的?哦,我是京区作战团团长方铭渊。” 霍北铮点头,“我在南市军区任职,在休假探亲中,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说罢,长腿一蹬,调转车头回去。 男人望着女孩的背影,心里痒痒的。 同时,也对这个穿军装的男人有些好奇,如果是军人,还是京市人,不应该不认识他才对,或者说,在听到“方”这个姓,多少应该有点不一样的反应才是。 这个男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得让人查查。 回去的路上,霍北铮带着微微的醋意抗议,“星星以后不可以跟别的男人走知道吗?” “我没跟他走,我以为他是你。” “嗯,那就要认清楚再上车,也不可以跟陌生的男人说话,知道吗?” “我没跟他说。” “乖,以后有别的男人不管拿什么东西诱惑你,都不可以接受,只除了我,好不好?” “好烦,赶紧回家,我憋不住了。” “好好好。” 霍北铮脚下的踏板都要蹬出火星子了,好不容易到了军区大院,回到了家。 家里的气氛怪怪的,君女士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哭,霍长东也在一边不停地走来走去唉声叹气。 第23章 要霍北铮娶苏酥 楚乔星匆匆上楼。 霍北铮则是诧异地瞧着两人,没忍住多了句嘴,“怎么了?” “北铮,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帮妈妈好不好?” 霍北铮眉锋一动,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是苏酥那边,任首长不肯放过玉莲,说除非让你娶苏酥,如果你不娶,她就让玉莲被打成劳改犯,干一辈子苦力。” 果然。 霍北铮沉下脸来,“这是她应得的,你仁至义尽,做太多图什么?还是说你非要用当年的恩情还在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身上? 有这精力,你还不如把家里钱全都奉献给科研院搞研究,毕竟你的恩人也是科研院一份子!” “北铮!我怎么能不管?秦玉莲从小到大都装的那么乖巧,这是她第一次暴露本性,第一次感受到被家人抛弃的绝望。 我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变好,但我想给争取她一次机会,如果她能改好,那我们以后就各自安好,如果改不好,我也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我无数次在想,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大概就是我们从小告诉她她不是我们霍家的孩子,不是我的亲女儿,所以失去了安全感,所以一直在背后算计。 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在我们全家人面前碰钉子,她肯定会记住这个教训的,看在你秦叔叔的份上,你帮帮她,好不好?” “所以你为了那个白眼狼,牺牲掉你亲儿子的婚姻,牺牲掉我的幸福?” 霍北铮寒声开口,直直地盯着君女士。 君湘沫崩溃了,“我也不想的,北铮,若不是我们欠秦家那么大一个人情,我是不会做这种决定的!” “那是你欠的,不是我欠的,凭什么由我来还?” 霍长东重重地拍着桌子,指着桀骜不驯的儿子呵斥,“霍北铮,你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妈!你非要这么伤她的心吗?”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她哪里是我妈,她是秦玉莲的妈,为了那个养女,从小到大委屈过我多少次,明明已经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还要牺牲我达到她报恩的目的! 结婚申请报告我已经寄出去了,不是你们说让我娶谁我就得娶谁的,还有爸,想必你也给楚爷爷打过电话了吧? 前脚刚道完歉,后脚就变脸,你们不觉得你们太虚伪了?” 霍长东一噎,还是无奈重重叹了一口气。 秦玉莲这事确实对哪边都不好交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她送进去,可君湘沫又实在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多年夫妻,君女士在他地位还是很重的。 他只是不满儿子对妻子的态度,妻子心里已经够后悔,够折磨人了,偏偏儿子还偏偏往她心窝里戳。 君女士被儿子一指责,心痛地几乎晕过去,满脸泪水也盖不住绝望,仅仅一天,她眼窝凹陷,眼底乌青,她一度引以为傲不曾留下过岁月的脸也瞬间老了好几岁。 “北铮,妈妈也不想的,可你和星星两人接触时间不长,也没有稳固的感情基础,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只要给部队打电话不要批准结婚报告就好了。 妈妈知道,星星有嗜睡症,你要带她随军,以后也是要照顾她的,只不过这个人换成苏酥不行吗? 再说,你只要应下,妈替你照顾,不用你管一分一毫的!” 霍北铮嗤笑,“换人?亏你也说的出口,你照顾人为什么不把苏酥认干女儿照顾,非要当成儿媳照顾,不用我管,那对苏酥公平吗? 还有,你们大概不知道星星为什么会有嗜睡症,是因为不久前她被父母亲自抛弃,为了他们的前途,差点把星星送到一个老男人床上。 从那以后,星星的嗜睡症就严重了,胡医生说了,这是心理创伤,要在爱的环境下慢慢治愈。 你们真的觉得,她还能经得起再被人抛弃一次吗?” 君湘沫愣了愣,捂着嘴哭出来。 “那玉莲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案是我报的,没有我点头,谁都别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霍北铮丢下狠话,大步上楼。 楚乔星解决好人生大事,感觉困乏的很,回到房间捞起被子就开始大睡。 神魂没有修复好,身体也不能长时间折腾,否则以前的努力都会白费。 原本她是想魂体出窍到霍北铮身边蹭金光的,谁知道一道功德的金光聚拢在她身上。 魂体的裂痕因着这道功德快速修复,比之前蹭霍北铮的还要厉害。 不仅修复快,楚乔星还感觉到她能灵活地将这道功德转化成灵气供自己修炼。 想到这一层,楚乔星可高兴坏了。 自从神魂受损,来到这具身体后,她就意志消退,以不能再去修仙界沉默寡欢,唯一能让她暂时忘记不快的事就是吃。 现在这具身体也可以修炼,说不定她就可以去修仙界找师父他们。 毕竟她还是更适应修仙界里的节奏,被师兄师姐带着升级打怪,偶尔去人间历练历练,再去拍卖会抢灵气丹药。 这里的人只知道忙忙碌碌,做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事,她不习惯。 就是不知道这种功德怎么来的。 霍北铮上来见楚乔星睡着了,替她掖了掖被角,就下了楼。 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争吵,之后就是止不住的哭声。 楚乔星没立场管,霍北铮懒得管。 第二天一早,楚乔星神清气爽地起来,奇迹地发现,自己的受损的魂魄已经全部修复好了。 比原本计划的时间还提前了一半。 就是那道功德全部用来修复魂魄了,没有留下一点儿给她修炼的空间。 要是知道这功德怎么来的就好了。 不过很快,楚乔星就知道了。 洗涑好下楼时,霍北铮正在接电话。 “你说什么,由我带队?你们不要这么废物行不行?什么?……好吧,不过这件事我不能自作主张,你们向军区申请计划吧。” 挂断电话,霍北铮见楚乔星下来,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星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立功了。” “什么立功?” “就是上次的倒卖文物的案子,这件事最先由你发现的,由于发现及时,挽回了不少损失,并且还因为那一伙人,公安调查出国内不少官员与境外组织联系,揪出不少间谍。 沈莫白已经给你申请奖金了,开不开心?” 楚乔星激动地问,“我这算做了好事吗?做好事就会有功德?” pS:是年代文不是修仙文,女主只是不适应这里的时代,后面就会喜欢的,全篇都是在年代世界,不会去修仙界的,这具身体即使靠功德修炼也不会突破,而这些功德只是女主用来自保的金手指,年代背景大约是1975年春,其中私设不少,勿较真,勿考究(不过有些地方提出建议我会斟酌修改) 第24章 你不能让他破坏他们的家庭 霍北铮捏捏她的鼻子,点头笑,“对,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星星,你很厉害。” 楚乔星一脸的骄傲,心想着既然做好事有功德,她以后一定要多做好事。 “今天要去看天安门吗?” “好。” 楚乔星一口答应下来,多去外面走走,说不定能找到做好事的机会呢。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下我们要带的东西。” 霍北铮现在摸明白了怎么跟自己喜欢的女孩相处。 路上带点吃食,带点水,这家伙才愿意多陪他一会儿。 眼见霍北铮进了房间,君湘沫鬼鬼祟祟上前将楚乔星拉出了门。 “星星,阿姨求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君湘沫眼睛红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希冀地望着她。 “阿姨,你要我帮你什么?” “阿姨想要你……想要你……带北铮去看看苏酥好不好,苏酥从楼梯上摔下来,下半身瘫痪,这是一辈子的事,她现在情绪非常低落,或许,你们可以劝劝她……” 君湘沫还是没有把“你和北铮能不能分开”这句话说出来。 北铮是她的亲儿子,她也不舍得让他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这件事归根结底怪她,要不是她非要撮合北铮和苏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只能让两个孩子去试试,若是任首长看到北铮对星星是认真的,会不会不忍心拆散他们俩呢? 楚乔星一听,掐指一算,立马点头,“阿姨你别哭,一会儿我们就去哦。” 伸手给君湘沫擦擦眼泪,君湘沫顿时觉得愧疚极了。 这孩子真的特别好,还愿意哄她,之前她真的不该因为玉莲的挑唆,就怀疑她的为人。 她握住楚乔星的手,不住地道谢,“谢谢星星。”顿了顿,她又试探地问,“星星,你很喜欢北铮吗?你能接受跟北铮分开吗?” “喜欢啊,分开一下下可以,很长时间就不行,他说过等部队结婚申请报告下来,就带我去部队随军,他说那里也有很多好吃的。” 君湘沫溢出一丝苦笑。 她其实能看得出,星星只是比较依赖北铮,并不是非北铮不可,可自己儿子却是陷进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星星答应去看苏酥,她的心也算放下一半,总得试试这条路行不行得通才行。 霍北铮收拾好出来,见君女士和楚乔星在一起,当即把楚乔星拉到身后,警惕地问,“妈,你对星星说了什么?” “你妈妈说让我们去看看苏酥。” 楚乔星探出脑袋回答。 “看她做什么,我们去看天安门。” “可是我想去。”她刚才掐指一算,今天她会做好事。 霍北铮不解,“她哪有天安门好看?” “我们今天去看她,明天再去看天安门,那个门又不会跑。” 霍北铮一噎,想说自己明天可能要出任务,可能没法带你去看天安门了。 不过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只能由着她。 等他回来再带她去看天安门也不迟,他争取快点做完任务。 听儿子答应,君女士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她只是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一起过去,虽然这样能看出自己的诚意,可一想到昨天她过去时,苏酥和任首长因为她为玉莲求情,表现的那么激动,整栋楼差不多都听到了她们的争吵,她就不由得胆怯。 最后还是没跟上去。 霍北铮给楚乔星挂上军绿色的斜挎包,里面满满当当的零食,又给她带上一个军用水壶,灌满了温热的白开水,这才带着她去了医院。 在去医院之前,霍北铮突然想到了什么,折返回去又拿了一样东西,身上多了一个鼓囊嚢的四四方方的黑色皮包。 去医院之前,霍北铮又在供销社买了一些营养品。 毕竟苏酥是在自家出的事,既然要去探望,肯定不能寒酸。 进了病房,只有任首长陪在苏酥身边。 而苏酥身体虚弱地靠在枕头上,满脸都是化不开的阴郁,她明明看上去还很年轻,却仿佛像凋零的花,好像没剩几天活头了。 楚乔星的眼睛往她的下半身看去。 “你们来干什么?看我们苏酥的笑话?” 一道怨恨的声音响起,楚乔星抬头,是那位女首长。 利落的短发遮不住她眼底的憔悴,此刻她看过来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霍北铮礼貌地将礼品放在床头,“任阿姨,我和星星来看望苏酥。” “别叫我阿姨,我跟你们家以后没关系了,把你们东西拿走,别脏了我们的眼睛。你们也出去,不要再来了!” “任首长……” “怎么,你答应要娶我们苏酥了?” “没有。” “没有那就滚!一开始看不上我们家苏酥就别招惹,被你们家害成这样,你们又不愿意负责,当我们家好欺负么? 听见没有,拿上东西,你们俩一起滚,我们不需要你来假惺惺。” 任秋月心中涌起滔天怒火,这口气一发出来,胸腔就炸的火辣辣的疼。 楚乔星站在原地不动,抬头对任首长说,“是我带他来的,他其实更想去天安门。” 任秋月钉在原地,目光似乎要在楚乔星身上盯出个窟窿。 “所以呢,你想炫耀什么?” 任秋月一开始只听说过楚乔星,还并没有见过,现在第一次见,加上霍家做的事,连带着对楚乔星也有了意见。 现在听她的口气,更让她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我没有炫耀什么,阿姨让我带大哥来劝劝苏酥。” “劝她什么?” 楚乔星歪着头,想了想,“往好了劝。” “嗤!你?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是任秋月小看她,实在是觉得女孩有些异想天开。 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凭什么觉得能够劝的动苏酥,她以什么身份劝? 就凭她是霍北铮的结婚对象? 楚乔星没有回答任秋月,两三步走过去,坐在苏酥的床边,面对面看着她。 床上的人眼睛呆滞地动了动,便再也没有了动作。 “你刚才说要他娶苏酥吗?” 楚乔星转头忽然指着霍北铮问任秋月。 任秋月冰凉的眸子盯着她讥笑地反问,“不行吗?” “不行啊,她是有夫之妇,还有孩子,你不能让他破坏他们的家庭。”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苏酥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女孩脸上聚焦。 第25章 克夫克子的寡妇 “我说,她有男人了。” 楚乔星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晰。 任秋月怒火再次被点燃,冲上来就要撕烂她的嘴。 被眼疾手快的霍北铮一把拦住,“任姨,您冷静点。” “我冷静?我凭什么冷静,你对象她在说什么?她往我外甥女头上泼脏水,什么有夫之妇,你今天存的什么心,霍北铮,这就是你选的女人? 你还帮着她拦我,你们想要做什么?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任秋月气的浑身发抖,几乎晕过去。 霍北铮立即托住任秋月,伸手掐她的人中。 “任姨,您先别激动,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苏酥脸上也出现焦色,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惜感觉下半身完全不是自己的。 “姨妈,别,别生气……” 任秋月缓过来后一把冲上前推开楚乔星,“苏酥,姨妈没事,你别担心姨妈,有姨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话说完,眼刀子便嗖嗖地往楚乔星身上割。 任首长当年可是杀过鬼子的人,充血的眼神自带一股杀气,不由得让人胆寒。 可楚乔星并不怕,她平静地站到一边,目光移到苏酥的下半身上。 霍北铮倒是疑惑,悄悄问她,“星星,你为什么要说苏酥是有夫之妇,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我就是看面相。” 霍北铮眉头一跳,立即捂住她的嘴巴向她摇头,“什么面相,这话可不能说,被人听见了不好。” 现在还是杜绝搞封建迷信时期,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一旦说出来,被人举报,后果不堪设想。 楚乔星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悄悄说,“我看的很准的,不会有事的。” 霍北铮坚决反对,“不行,不能说。” 苏酥安抚过姨妈后,眼睛看向楚乔星,轻声说,“你来。” 楚乔星没有犹豫,径直又坐了回去。 任秋月不懂外甥女要做什么,倒也没有打断,只一脸警惕地盯着楚乔星。 “你说我是有夫之妇?还有孩子?” 霍北铮硬着头皮解释,“苏酥,她胡说的,你别介意。” “我没胡说!”楚乔星捂着耳朵不听还要反驳。 “你怎么知道的?” 苏酥问的有些急切,她回来也有两个月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下乡发生了什么,包括她的姨妈。 眼前的女孩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出来的,我会看面相。” 楚乔星凑到苏酥耳边,悄悄告诉她答案。 霍北铮看见后人都麻了,只盼着苏酥可别上纲上线才好。 苏酥沉默过后,凄惨一笑,“你要是真会看,怎么看不出来我是个克夫克子的寡妇?” “你不是克夫克子的寡妇,你是旺夫相,就是容易招小人。” 楚乔星盯着她的脸瞧了瞧,很认真道。 “可我男人死了,孩子也没了。”一股巨大的孤寂将女人淹没,眼里是化不开的忧伤。 “啊?可你面相上夫妻宫红润饱满,此生能嫁贵夫,地阁方圆,主子贵,晚年后顾无忧,你主要就是年轻时运道差了些,但绝不是寡妇之相,也没有子嗣夭折。” 苏酥眸光微微一颤,“你说的准吗?” “那可不,我可是很有天赋的!” 楚乔星的口气带了点小得意。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任秋月冷静下来听楚乔星嘀咕,脸直接黑了下去。 “我再说一遍,我外甥女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姨妈,我不是了。” 苏酥低垂着头,丢出一颗炸弹。 “我下乡的第一年就跟村里的一个回乡探亲的军人在一起了,来年开春就生了一个孩子。” 病房内死一样的寂静,但他们都知道这宁静下伴随着巨大的风暴。 “苏酥,你说什么?你骗姨妈的吧?” “是真的。” 话说出口后,并没有想象的难以启齿,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怎么会,你怎么会跟乡下的臭男人在一起了,姨妈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你寄东西的,里面塞着粮票,那些信你没有看到?除了寄给你的,还会给你汇款,汇款单你没有收到吗?” 苏酥眼睛一颤,把头别到一边。 “包裹我没收到,我也是回来后才知道我妈把那些东西都截胡了,没有留给我一分,家里有亲戚在邮局上班,所以很轻易就能拿到手。 至于汇款单,我也是前段时间才从婆家翻出来的,这些年他们得知有人给我汇钱,让人替我去镇上取钱。 他们知道我娘家不重视我,所以轻贱我,磋磨我,我发现汇款单后,他们还骂我,打我,说是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我一气之下跟他们说我姨妈是京城的女首长,逼他们想办法给我要回城名额,不然就去写信让他们所有人都逃不了。 他们怕了,就真的想办法把我送回来了。” 任秋月盯着苏酥半晌后才确定她真的不是说笑,心头仿佛被一把烧红的烙铁反复折磨。 “不当人的娘家,吸血的婆家,好,好的很!” 一瞬间,对那帮极品亲戚的那一点厌恶如星火燎原般熊熊不可收拾。 她恨不能拿把枪亲手将欺负苏酥的人崩了。 “那你的男人呢,就没有给你做主?” 提到那个男人,苏酥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下来。 “他死了。我是冬天下的乡,又不小心跌到河里,是他把我及时捞出来的。后面我一直发烧,也是他照顾的我,他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就垫付了医药费。 村里传出风言风语,他问我要不要跟他组个家,他以后的津贴可以一直交给我保管,我看他人不错,就答应了。 他是军区里的团长,按理说我可以跟他去随军,可他说,上面给他派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等回来后再带我去随军。 临走时,他只来得及看他儿子最后一眼,半年后,部队来人告诉我们他牺牲了,留下来一大笔抚恤金。 后来没过多久,我去摘野菜,把一岁的孩子留给他奶奶看,再回来,她就把孩子弄丢了。” 任秋月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一颗心也仿佛在油锅里反复煎熬。 她实在没想到她的外甥女命这么苦,娘家恶毒,婆家狠心,丈夫早死,孩子失踪。 五年,整整五年,怪不得苏酥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她还以为她是太累了的缘故,没想到,没想到。 “傻孩子,为什么这些你不早点告诉姨妈?” 第26章 第二个机缘来了 苏酥泪流满面地摇头,“你会跟我妈她们闹的,她们认钱不认人,要是她们知道你知道了这些年给我的东西是让她们截胡的,肯定会破罐子破摔,然后提更多的要求才能让你把我带走。 我不想您被她们要挟,她们不止会找你闹,甚至还会到我下乡的地方找厉家去闹。 两家争到最后,肯定是以娘家要钱,婆家要人的结局收场,她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榨掉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任秋月心疼地抱住苏酥,脸对脸贴在一起,“我可怜的苏酥,跟姨妈当年一样命苦,姨妈都熬过来了,你肯定也会的。 你别担心,姨妈肯定不面对面找她们麻烦,但也要让她们吃点苦头!” “谢谢姨妈。” “不要谢,以后我们就是亲母女,姨妈会带你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把你的身体治好。” “她根本就没有瘫痪,只是骨盆受损,躺几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楚乔星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 任秋月嘎吱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医生?” 虽然这丫头前面说的话都挺让自己不舒服的,可她真的无比希望这次她说的话是真的。 “我看出来的,我给很多人看过,很有经验。” 楚乔星说的斩钉截铁。 “你在哪看过,你不是有嗜睡症吗?”任秋月皱眉疑惑问道。 楚乔星一顿,啊忘了是在修仙界干的了。 她默默从斜挎包里取出一片桃酥,嚼巴完才说,“我在梦里看的……” 任秋月:“……” 有时候真想杀人。 霍北铮连忙给楚乔星找补,“任姨,楚爷爷说过她的确会医,爷爷身体一直没好,病因是对的,药也是对的,可就是不知为何一直好不了,星星一眼就看出是每天吃的食物与药性相克,这两天爷爷身体确实好多了。” 任秋月还在怀疑,霍北铮又问一句,“是不是那个周医生给苏酥诊断出的结果?” 任秋月点头,“这一块她是最权威的。” “巧了,建议我爷爷把药膳替换中药的人也是她。” 任秋月默了,“我们跟她又没有过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北铮心有怀疑,可不能说出来,只道,“总之,任姨不如带苏酥去其他医院找别的医生看看,最好避着这位周医生。” “好,本来我也打算要给苏酥转军区医院看看的。” 任秋月悬浮的心瞬间有了方向,稳了下来,对两人也有了好脸色。 苏酥则是有种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的感觉。 她不自觉看向楚乔星,“刚才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牺牲对不对?” 楚乔星点头,“好着呢。” 霍北铮这才想起来问,“你说你男人是军区团长?哪个区,叫什么名字?” “他叫厉寒辰,具体在哪个区我不知道。” “厉寒辰?哈市的红云乡镇红云公社,东山大队?” “对,就是他!你认识他?” 苏酥惊喜地撑起胳膊。 霍北铮只想说这个世界很小。 他看了一眼星星,很是怀疑她真的会看。 “我认识他,他跟我是一个军区的,入伍时间比我长,军衔也比我高两级,是个很优秀的人。” 平时也是一起较劲的好兄弟。 “那你知道他做什么任务吗?” 苏酥像是抓住了主心骨,激动地问。 “什么任务不能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一点的是,他的确没有牺牲,这次探亲回来之前我在任务中曾遇见过他。 那个时候他还总是念叨家里的妻子,哦还说他找到你们的孩子了,他脊柱上有块很明显的胎记,他认出来接在身边养了三年。 他很想写信告诉你这件事,只不过碍于保密任务不能擅自联系你,他还说他有拜托让战友给你寄生活费,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 他大概是想托我给你捎个信的,可那天走的匆忙,他也没有给我确切的地址和联系姓名……” 霍北铮还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苏酥眼里的光芒,话到嘴边又及时止住。 “他真的没死?他还找到了我们的孩子?真好,真好!” “你不用担心,他现在任务已经在收尾阶段,很快就会归队,这次回来,可能就是师长了。” 苏酥顿时喜极而泣,抓住任秋月的胳膊不停重复,“姨妈,你听见没有,厉寒辰很厉害的,他马上就是师长了,而且他还找到了我们的孩子。 我儿子虎子,现在也该五岁了,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现在肯定会叫我妈妈了。” 任秋月听着年轻人还是能力强,有干劲的,听闻刚开始在大队也是极为照顾苏酥,便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丝期待。 “他要是回来,你带他来见见我,还有,你成家了这么大的事应该跟姨妈说的,姨妈回头把嫁妆给你整理好,随军后正好带到军属院去。” 转头又对霍北铮摆摆手,“哎,之前还想着把你跟苏酥配一对,看来我们苏酥值得更好的,不过楚老的女儿也不错了,之前就算我太爱折腾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霍北铮哪里介意,只要不逼着他娶别人,怎么着都行。 看来他的对象也是挺厉害的,这么一趟还来对了。 没说两句,霍北铮便借口要去看爷爷,便带着楚乔星离开了病房。 “女朋友?你真的会看?谁教你的?” 霍北铮一脸稀奇,总觉得他捡了大宝贝,有个魂游症都不得了了,还会看病,哦,现在还会看相。 楚乔星吃着桃酥,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梦里一个白胡子老头教的。” 霍北铮看着她嘴边沾满了桃酥渣,而她还没有发觉,不由得笑出声来。 “看你,跟个小花猫一样。”拿出帕子塞给她,让她把嘴擦擦。 要不是医院有人,他就自己帮她清理了。 “不过咱们可得约法三章,不能再告诉别人你会看相这件事了,魂游症的事也不许说,不然别人知道会把人抓起来,抓起来可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楚乔星重重点头,“你放心吧,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能看清楚的,他们在我眼里就是这个。” 楚乔星伸出小拇指,留了点指尖尖大小的位置,小表情得意洋洋的。 勾的霍北铮心里也痒痒的。 医院里突然大动作地来了一批军人,他们严防死守在一个科室外面。 楚乔星一看,立即振奋,第二个机缘也来了。 第27章 她伸脚绊我 两人正好卡在走廊右边,要想过去,必须要经过这些军人。 还好他们只是守着科室,并没有拦住他们。 楚乔星路过科室门口,往窗户上看了一眼。 里面周医生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耳朵里。 神情异常严峻,光亮的额头隐隐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大约过了很久,周医生才抖着手把镊子拿出来,“抱歉,我实在取不出来,太深了,恐怕会戳破耳膜。” 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棍站起来,“没关系,麻烦了。” 老人推开科室的门,军人们立即整齐划一前后护住老人。 “这位爷爷,你怎么了?” 楚乔星朝老人挥挥手打招呼。 老人抬头,看到楚乔星后,呵呵一笑,“爷爷耳朵里面有个东西,藏的很深,折磨的我头痛,想去来医院看看,可惜哪个医生都没有办法!” “爷爷,要不我给你看看吧。” 楚乔星说着就要上前,称职的军人却黑着脸拦住她。 霍北铮抵拳轻咳,压着声音暗戳戳问,“你要做什么?” “我能看见他耳朵里的东西,我知道在什么位置,保证不伤他耳朵。” 楚乔星同样说的很小声,可在周围耳力惊人的军人面前,无异于拿着喇叭说悄悄话。 霍北铮能猜的出面前的老人身份特殊,见楚乔星笃定,也知道她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军官证朝为首保护老人的军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把军官证递过去。 “你好,我是南市军区指挥团团长霍北铮,旁边这位是我认定的革命伴侣,我可以以我身上的军装作担保,我的革命伴侣有能力为老人家解忧!” 军官仔细看了一眼军官证,确定无误,转头请示老人。 老人见楚乔星眼神清澈明亮,点点头表示同意。 军官朝霍北铮还了个军礼,将军官证递给霍北铮,朝楚乔星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楚乔星立即兴冲冲地拉着老人家进了科室。 “丫头,你有办法拿出我耳朵里的东西?我可是去了好多医院,好多医生都束手无策的。”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能看的见。” 楚乔星让老人家坐下,扒开耳朵看了一下,从发呆的周医生手里拿过镊子。 老人家显然还有点不放心,“孩子,你真看到了?有东西吗?是什么?” 楚乔星认真地说,“是一个黑黑的小铁片,有棱有角的……” 一旁的周连云很是怀疑,自己都反复看了好多遍都没有发现问题,这丫头是怎么看见了? 难道说她已经老眼昏花了? 老人虽有些担惊受怕,但听了楚乔星的话,心微微放了下来。 看来这丫头真的能看到。 楚乔星不需要借助手电筒,拿起镊子就迅速放进去。 “诶对,孩子,就是那个位置,你小心点,有点痛……” 还没等老人嘱咐完,楚乔星的镊子就已经拿回来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东西裹着油脂,沾了一点点血丢在白色的金属盘里。 发出“叮”的一声响。 老人一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别动,还有一个。” 老人把立马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个。 楚乔星再次把镊子探进去。 一旁的周医生提着气看着,见楚乔星气定神闲,眼睛疯狂闪烁。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胸脯急促地起伏。 “别动,这个有点难搞,卡肉里去了……” 老人悄悄松开呼吸的一刹那立即又憋了回来,脸涨的通红。 右耳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刺痛后,楚乔星的镊子已经拿出来了。 只是刚拿出镊子,周医生的脚就绊了过来,楚乔星重心差点不稳朝后仰去。 周医生立马上前拉了她一把,“小心点,这位可是邱院士,是科研院缺一不可的一位,出了差错,可是要命的事。” 邱院士只感觉耳朵从未有过的舒爽,连忙摆摆手对周医生说,“没有那么严重,多亏这个孩子了,我应该好好谢谢她。” 楚乔星稳住身形后,邱院士立即跟她握了握手,郑重道,“孩子,辛苦你了,你需要什么,爷爷都可以帮你办到!” 楚乔星一点儿都不客气,“爷爷,她刚才伸脚绊我,她故意害我,你查查她!” 周医生一慌,立马摇头,“我刚才只是想凑近看看,我脚一直在那里,没有绊你,是你没看底下,邱院士,您信我。” 邱院士刚才只全神贯注地等楚乔星把折磨人的东西拿出来,并没有注意到谁绊的谁。 抬头看了一眼周医生,她一脸的委屈。 收回目光,邱院士拍拍楚乔星的肩膀,“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念了几年书?有什么专业的特长?” “我叫楚乔星,没念过书。” 楚乔星很是坦然。 邱院士念了两遍,“星星,这个名字好,你帮我解决了最困扰我的问题,我给你写个号码,你有事可以打给我,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哦,由于我比较忙,电话可能是我助理接的,跟他说也是一样的。” 邱院士将别在胸口的笔拿出来,借了一张纸,写了个号码,折起来递给楚乔星。 楚乔星收起来后,邱院士已经让人将楚乔星从他耳朵里夹出来的东西收好,被护送着离开医院。 临走时还不忘拍拍霍北铮的肩膀,由衷夸赞,“你的革命伴侣很好,好好对她!” 霍北铮冲老人敬了个军礼,目送他远去。 楚乔星冲了出来,抓住霍北铮的胳膊告状,“大哥,她刚才绊我,差一点就出事故了。” 刚才霍北铮在外面也瞧出来了,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幸好有惊无险。 他想站出来指出周医生的不是,可一想到这个周医生要是坚持说她不是故意的,在没有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她也是背不上处分的。 再说那位邱院士也没有打算再计较,他的说辞只能倾向于替女朋友鸣不平,当不得什么证据。 霍北铮摸摸楚乔星的脑袋,“你去走廊坐一会儿,我有些事问问周医生。” “好吧。” 周医生在科室整理文件,见霍北铮进来,当做没看见继续手里的动作。 “周医生,关于我爷爷的病情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第28章 没有倒不了的靠山 “霍同志,你爷爷的主治医生是胡医生,你不应该来问我。” “可是建议爷爷采用食疗手段医治的是周医生,我只是想问问这方面的事而已。” 周医生淡漠地掀起眼皮,“这种事你可以问我的助理,详细情况我已经交代他了。” “我怕他没有准确转达周医生的意思,特地来问问。” 周连云坐在椅子上,手拿钢笔,在一本空白的病例本上随意划拉。 “霍同志,你的对象并不怎么信任我,你确定要问我?” 霍北铮诧异,“这有什么关系?难道说周医生因为我对象不信任你,就会违背医德?” “好吧,你有什么问题尽快问。” “自从胡医生和周医生合力替我爷爷调理身体以来,我爷爷病情反复发作,并不稳定,这是什么原因。” 周医生两根手指转着笔,漫不经心回答,“我已经说过了,中药和食疗只能选择一种,先前双管齐下只是为了试验药性,之前胡医生开的中药你们也试过了,药性太猛,你爷爷的身体受不住。 不如你们干脆停了胡医生的药,专注食疗就行。” “那依周医生所见,对我爷爷而言,最好吃哪些东西可行?” “首先饮食需清淡,多食用蔬菜,像是香菇,椿芽,芥菜,南瓜,山药,茄子,豆芽,其次要增加一些蛋白质,比如鲤鱼,草鱼,带鱼,都可以……” 霍北铮得到想要的答案,点点头,“有劳周医生了。” 出了科室,霍北铮将放在门口四四方方的黑色皮包提上。 楚乔星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五感达到前所未有的灵敏。 刚才替那位老爷爷把耳朵里的东西夹出来时,一道浓郁的功德覆盖在她身上,她全身毛孔都舒服地舒展开。 出来后,她听到好多新鲜的东西。 「那位老人就是邱院士,好威风啊,听说研究出Y子弹,华国终于崛起了。」 「是啊是啊,可惜为了华国,邱院士付出了太多心血,身体也不行了,他的耳朵就是在一次观看爆炸过程中,被碎片波及到的。」 「如果不把碎片及时清理出来,头痛会一直折磨邱院士,太心疼我邱院士了。」 楚乔星抬头,树上几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 她很确信刚才听到的对话来自头顶,难不成她能听懂兽语了? 一阵雀跃涌上来,楚乔星激动地露出可爱的牙尖儿。 要知道,在修仙界可只有精神力强大的御兽师才能跟兽沟通,没想到,她简简单单帮老人家一个忙就可以啦,真棒! 拿出一块桃酥一口一口吃着,一条狗叼着一根骨头摇着尾巴从她面前经过。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养的起我一条狗,却养不起前头生的女儿,我要把我珍藏的最爱的大骨头送给她,可怜我的欣欣主人被她爸爸送去乡下,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乡下的家人都是势利眼,能对我的欣欣主人好吗?会不会从这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真尼玛的,为什么不把我也送到乡下……」 楚乔星咬着桃酥一顿,一半都从嘴里掉出来了。 「夭寿呦,哪里来的败家玩意,不吃给我呀,丢地上算怎么回事?」 那狗把骨头放地上,蹿过来要叼那半块桃酥。 楚乔星先它一步捡起来塞嘴里。 「抢什么抢,八辈子没吃过好的,不知道掉地上的归狗吗?有没有素质,真是少教!」 “你骂我?我掉地上你骂我,我吃了你还骂我,你才没有素质,你才少教!” 楚乔星指着那只狗,一巴掌呼过去。 狗子一愣,吓得冲楚乔星一阵乱吠。 “妖精啊,不知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吗,吓死狗了,溜了溜了!” “你才妖精,你全家都妖精!” 楚乔星随手找了一根木棍追着狗骂。 霍北铮出来,立即拦住人,“怎么了怎么了?” “那狗它骂人!”楚乔星委屈。 霍北铮看过去,那狗又回头冲着楚乔星汪汪汪汪,当看到霍北铮的一刹那,狗子一抖,头也不回地就跑。 「有种你过来啊,略略略,哎鸭,这是从哪蹿出来的黑面阎罗,身上一股杀气,快跑!」 “你看它!” 霍北铮安抚,“乖,咱不跟狗一般见识!” “走,回家!” 刚才从周医生那出来,他又去找了胡医生。 合理询问爷爷的病情适不适合吃周医生所说的那几类。 胡医生对食疗不太擅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细细想过,才知道那些都是发物,与他开的药性相冲。 长此以往,是可以吃出毛病的,即便不喝他开的药,那些发物对霍老首长的病情也没有好处。 胡医生觉得这是害人,当场摔了自己的搪瓷缸子要去找周医生算账。 此时还不知情的周医生科室里来了一个神秘的人。 “你怎么来了,没有被人认出来吧?” 女人气的一把将自己的黑皮包扔在地上。 “我回我自己家的家还怕被人认回来,真是可笑!” 周医生皱眉,给她倒了一杯水。 “那你这次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他们把我女儿赶出去了,我能做什么?当然是好好找他们算账?我女儿哪点对不起他们了,叫了他们那么多年爸爸妈妈,到头来就因为一个丫头片子被赶了出去,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女人捧着搪瓷缸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才说,“我要想一个办法,让他们怎么把我女儿赶出去的,就怎么接回去。 对了,你接触过那丫头片子,说说,是什么个人,难搞不难搞?” 周医生点头,“是有点本事,但最大的本事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有靠山在,我看你们蹦跶不起来。” “不就是长了一张漂亮脸蛋,毁了不就行了,天下就没有倒不了的靠山。” 周医生拿出一张纸条,悄声说道,“跟你说件事,今天有个大人物来了……我把号码描出来了,你要不要?” 女人一听,眼底的光闪烁的快要飞起来了。 想通后毫不犹豫去接。 周连云把纸条攥紧,“老规矩。” “什么,周连云,我这些年可没少给你好处,你还想问我要?” “不想要我就撕了。” “哎哎哎,我要,我要……” 女人把地上的包捡起来,从里面翻出一沓钱票。 还没等拿出来,胡医生便气势汹汹地推开科室的门。 第29章 这两天可以去找苏酥玩 “周连云,你不要命了,霍老首长的药你也敢动手脚?” 在有人冲进来时,女人立即把东西塞回包里,迅速把脸一遮。 周连云反应过来,立即反驳,“我动什么手脚了,你别血口喷人!” “你还说你没动手脚,你说食疗一样可以治好霍老首长的病,我建议你试试,可你用的那些食材与我的药相冲相克,你不是害人是什么?” 周连云冷哼,“我教给助理的食谱绝对可以缓解霍老爷子的病情,你要是不信,那就看看!” 说着,从一本医学书里抽出一张笔记,上面全是她针对霍老爷子病情创建的食谱,从前期到中期再到后期,记录的特别详尽。 胡广生接过来仔细一看,里面的食材都是正常的,搭配起来确实对症。 抬起头来,见周连云一脸清高孤傲的样,胡广生冷哼,“可你刚才可不是对霍家人这么说的。” “是霍老爷子的孙子吧,他对象对我有意见,他站在他对象那一头,还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呵,编排你,人家霍北铮可是部队团长,人品教养都是顶尖,人家用得着编排你? 再说,人家可不知道什么食物与我开的药相冲相克,怎么害你?” “那也指不定是在别的医生那请教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说的就一定是我说的? 现在院里要选一位有能力的医生当主任,我倒更觉得是你联合霍家的人串通起来害我。” 说到这里,胡广生才恍然大悟,严词厉色地指着她,“我知道了,上面说过医院要提拔一个能力的医生当主任兼培训新人,其余医生会派遣到基层,你不想下放,所以故意耍阴招!” “是你在耍阴招,别扯上我!” 胡广生一点也不慌,后退到门口,“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你等着就好了。” 周连云连眼神都没递给胡广生,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时,周连云的助理慌里慌张地跑来。 “周医生,那个叫苏酥的病人要出院。” “什么?出院?她下半身瘫痪了怎么还不消停,你确定她是出院还是转院?” “我听见是病人说担心医药费,说什么也不肯转院,闹着要回家,那个任首长才妥协了。” 周连云感觉眼皮有点跳,立即吩咐助理,“你去找人看着点她们,要是她们转院,一定及时过来通知我。” 助理离开后,科室里只剩下两人,女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趁人不注意,立即取出一沓钱票放在周连云桌面。 周连云瞟了一眼,对厚度还算满意,把纸条丢给了她。 —— 楚乔星和霍北铮回到家没多久时,霍长东和君湘沫也回来了。 得知任首长消了气,苏酥也有男人和儿子时,君湘沫差点哭了。 她窝在老霍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真的怕因为自己耽误儿子的终身大事,她对儿子而言,不是一个好母亲,要是再因为自己不能娶到心爱的女人,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 霍北铮轻飘飘地哼了声,并不怎么满意。 君湘沫立即明白儿子的心结是什么,当即发誓,“儿子,你放心,就这一次,她以后再犯,我绝对不管她了行不行?现在她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不会再碍你们的眼了。” “那就希望君女士,说到做到,可别到时候因为养女一哭,又把人给接回来。” “不会的不会的,妈保证!” 霍北铮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他妈就是很容易心软的人。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霍北铮上前去接。 是沈莫白的电话,也是下达组织给他的任务,两句话后,电话挂断。 “儿子,你又要出任务吗?好不容易探亲回来,还没待两天,又要走吗?” “嗯,就在京区,时间不会太久,多则五天,少则两天,出任务期间我不会回来,你们帮我好好照顾星星。 这次沈莫白之所以能够立功,还是星星的功劳,我怕局里把消息传出去,有歹徒会对星星不利,所以……” 君湘沫紧紧地坐在楚乔星身边,伸手保证。 “儿子,你放心吧,妈一定不会让星星少一根毫毛,这两天妈请假也要陪着星星。” 霍长东也点头,“星星在我们家,理应保证她的安全,我会向上面申请给大院调遣两倍的人手过来。 只是星星没怎么出过大院,怎么会跟这么重要的案子扯上关系?” 霍北铮摇摇头,“这件事暂时不能说,星星的事比较特殊,不能用常理解释,等我回来再说。” 霍长东闻言,便没再过问。 此时的楚乔星一回来眼皮就开始打架,现在靠在君女士身上,两眼一闭,呼吸绵长又均匀。 霍北铮看了一眼腕表,才道,“多带星星走走还是有效果的,这两天都可以醒四个小时了。” 君湘沫点点头,“那我这两天就多陪她出去走走,转一转。” 霍北铮“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抱起楚乔星上楼。 霍长东“啧”了一声,“看到没,有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做事都有人情味了。” “那还是碰到对的人才能变成这样。” 君女士由衷感叹。 剩余的时间霍北铮简单收拾了下行囊,沈莫白就开车过来接人。 下车后还特地看了一眼霍北铮身后,不由得打趣,“铮哥,嫂子怎么没出来送你?” 霍北铮凉凉地瞥他,“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没有,铮哥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嘛,这不是我妈腌的牛肉干,特地给嫂子带的!” 沈莫白求生欲望强烈地把一个装满牛肉干的罐头瓶拎出来,呲着大白牙说,“我妈让我谢谢嫂子送了我一个一等功。” 霍北铮接过罐头,“行,我先替你嫂子收下,下次就别送了,我带你嫂子去你家吃!” “那敢情好。” —— 楚乔星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家中只剩下君湘沫,她闲得无聊,在家学织毛线。 见楚乔星醒了,君湘沫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线,“星星醒了,饿不饿,阿姨给你盛小米粥,再吃点春饼卷菜,尝尝阿姨的手艺。” “阿姨你没有上班吗?” 楚乔星可没忘记全家人除了她都特别的忙。 尤其是君女士,即便不上班,也是要去秦玉莲那去的。 “阿姨答应北铮在家照顾你,直到他回来。” 君湘沫说着已经将早饭帮楚乔星摆在桌子上。 “谢谢阿姨,您可以去上班的,这两天我可以去找苏酥玩。” 第30章 黑心周医生 “没关系,阿姨也陪着你,你愿意去找苏酥玩就去,多一个朋友是好事。” 虽然她的假也请的比较艰难,但为了儿子的承诺,君湘沫只能遵守到底。 楚乔星没再多说,目光被桌上的小菜吸引,拿起一张春饼,娴熟地用筷子夹上菜铺在春饼上,捏住一个角,一点点卷起来。 清淡的小菜配上薄软的春饼,口感确实很不一样。 一口咬下去一半,直把嘴巴填的满满的,嚼的软烂咽下去,再喝一口黄澄澄的小米粥,别提多香了。 哦,小米粥里放了白糖,还是甜的嘞。 “星星,这是你沈姨给你带的牛肉干,沈姨就是沈默白的母亲,住在空军大院。沈莫白是霍北铮的好兄弟,铁哥们,两人小时候在一个班里经常打架,也经常被老师叫家长,想不到长大了感情却这么好!” 楚乔星试着吃了一块牛肉干,眼睛立刻就亮了,这是五香的,有点甜,还有点咸,咀嚼后还有一点辛辣。 一连吃了好几块牛肉干后,又吃了两张春饼,喝完一碗小米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君湘沫上前收拾,“这春饼和小菜剩的还挺多,中午我们可以吃炸春卷,味道也挺不错。” 楚乔星也来帮忙,爷爷说了,在别人家也要力所能及地做点事,不能光吃不干,否则会被人嫌弃。 尽管君女士一再要求楚乔星不要沾手,楚乔星还是将自己用过的碗和筷子给洗了。 想起爷爷说的给霍家人带的礼物她还没拿出来,立即蹬蹬蹬跑上楼去取。 “阿姨,这是来之前,我爷爷让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君湘沫一愣,好奇地跟楚乔星坐到一块。 “这是你们苏市的布料?挺时新啊,好看,那阿姨可就收下了。” 君湘沫手里的是一块亮蓝色的布匹,特别丝滑,一看就是上等布料。 “阿姨,还有呢,这是给你的双面绣丝绒围巾,这是给爷爷和叔叔的,有药酒,痛骨贴,这是人参,这是灵芝,这是虎骨,这是牛黄,这个是冬虫夏草……” “不不不,星星,这太贵重了,这块布料已经很好了,其余的星星收着,就当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陪嫁。” 楚乔星摇头,“爷爷说了,布料是见面礼,如果我跟霍大哥在一起,就把剩下的礼物给你们,还说这样你们才不会看轻我。” “好孩子,即便你不送这些,我们也不会看轻你的!” 君湘沫说这话多少有点亏心,一开始她还不是听了秦玉莲的挑唆,怀疑楚乔星来着。 楚乔星却没多想,反而站起来说,“爷爷说了,你们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要给爷爷打电话,让他接我回家!” 见楚乔星真的要去打电话,君湘沫吓得赶紧拦住她,“别,别,星星,阿姨收下还不成么。” 回头一样一样收好,见楚乔星真的没有再打电话,君湘沫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儿子知道她又把他媳妇儿气走了,回来指不定就变疯狗了。 这家里才消停两天,可架不住这么搞。 楚乔星满意了,见外面天气好,跟君女士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去任首长家找苏酥去了。 自从昨天帮了邱院士获得功德后,她身体确实好多了,可没想到她醒来的时间还是有限。 她想了想,大概归结于这具身体经常处于休眠状态吧,即便神魂修复,还得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作息时间。 “叽叽叽,喳喳喳——” 树上的鸟儿叫个不停。 楚乔星一听才知道鸟在骂人。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赶紧走,不要来大院,我每次见到她都在害人。」 「上一次有个姑娘就是吃坏了肚子,只需要挂点水就好,这老登居然说人家是阑尾炎,硬是做手术在人家肚子上划了一个口子。」 「可怜人家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马上要说亲嫁好人家了,她却在背后说人家姑娘生过孩子,做过剖腹产手术,害得谣言满天飞,被很多人骂荡妇,破鞋,不知廉耻,好好的亲事也黄了。」 「最可气的是,她安排自己儿子接近姑娘,还安排一出英雄救美,就是想要拿走姑娘父母留给她的巨额抚恤金。」 楚乔星抬头看过去,发现鸟骂的人正是那个周医生,她提着礼品站在任首长家门口。 “任首长,我是周医生,您外甥女是因为摔下楼出的事故吧,怎么好端端出院了,虽然伤的比较严重,可这两天还是关键期,听医嘱好好治疗,还是有机会康复的,不如您让我进去,我先给孩子看看?” 任秋月推开门站在门口,并未答应。 昨天她听了霍北铮的话,就开始对这个周医生有所防备,没想到她今天又找上了门。 话说的虽然好听,但周医生和霍北铮两人,她还是会选择相信霍北铮的。 “周医生,麻烦你来一趟了,可惜我家苏酥现在不止身体伤了,心也伤了,我一直苦口婆心地劝,她也不肯去医院待着了,要不……” 话还没说完,何司令就不解地开始插话。 “秋月啊,你不是最关心苏酥了?今天我在大院门口遇见周医生,特地带她过来给苏酥看看的,孩子再怎么置气,咱们做大人的却不能拿孩子的身体开玩笑啊。” “是啊是啊,就是何司令说的这个理,任首长,您就让我进去给孩子瞧瞧,就算你们不想住院,只让我隔三差五地过来给孩子调理调理,真的比放弃强太多了。” 任秋月暗暗瞪了一眼老何,没有提前把话说清楚就是坏事,不声不响就把人领回来了。 正想说什么把人打发走时,楚乔星出现了。 “任首长,我能进去看看苏酥吗?” 任秋月恍如看到了救星,“星星啊,来,快进来,哪里还用你问,以后就当这是你的家,你想来就来!” 周连云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说任首长和霍家因为秦玉莲的事闹的水火不容了吗?连带着应该对这个寄住的外人也没好脸色才对。 现在怎么看起来不是那个样呢? “实在对不住周医生,最近大院有调令,不能随意进出大院,苏酥的身体我会想办法,你请回,我这里就先不留你了!” 周连云还想说什么,任秋月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第31章 中了一种叫楚乔星的毒 “哎,任首长?任首长……” 周医生一连叫了好几声,门都没开。 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霍北铮把怀疑她害霍老爷子的事告诉任首长了? 可他们两家的关系不是闹僵了吗?怎么可能因为怀疑她就联手了呢? 再不济也应该带苏酥去别的医院看看呀? 周连云想不通,只好离开大院,头顶的鸟儿叽叽喳喳,回去的路上头上忽然一热,湿润的液体流在她脸上。 伸手一抹,周连云嫌弃地甩甩手,疾步往前走。 此时客厅里,苏酥拉着楚乔星坐下,激动地将自己切好的水果端到她跟前。 “星星,吃水果,都是新鲜的。” 自从昨天跟楚乔星接触过后,苏酥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心思直,眼神透着一股清澈。 不像秦玉莲,以及她下乡时遇到的那些知青,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有的人精明且透着算计,有的人清冷孤傲,居高临下地伸手还觉得理所应当,有的伸予援手却不知感恩。 跟楚乔星相处,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舒服。 是她,牵引着自己卸下亲情和道德的枷锁,也是她,轻轻点拨间就让她充满阴霾的人生重现了光明,走向新生。 苏酥是真心实意地拿她当亲妹子。 楚乔星抿唇一笑,“你别这么忙,要好好躺着,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事的,我手没伤着,还可以动。” 苏酥伸了伸胳膊,表示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就连刚开始没什么知觉的下半身,也感觉动一动也可以跑可以跳。 任秋月欣慰,何司令则是好奇地打量楚乔星。 这小姑娘他没见过,可名气挺大,最近大院都传遍了。 先是把霍家的毒嘴冰块勾的魂都没了,再就是引得霍家和任首长两家大打出手。 要他说,这小姑娘才是两家的磨合剂。 那养女才是两家不和的导火索。 瞧瞧,前一天两家人还因秦玉莲闹的水火不容,第二天两家人反倒因楚乔星和好如初了。 尤其是苏酥和楚乔星,两个人也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星星,你找苏酥啊,正好来劝劝她们娘俩,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周医生负责人来看病,也不能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啊。” 任秋月还没开口,家里的一位阿姨就搭腔了。 “我也觉得周医生人不错,你们不知道,我儿媳妇家跟周医生在一个家属院,有个姑娘阑尾炎没钱做手术,还是周医生自己垫的钱帮她做了。 那女人谈了个家境不错的对象,本来都要成了,是她自己不自爱,跟人乱搞,亲事告吹后,又带人来闹,说是人家周医生害的。 人家周医生不计前嫌,知道她被以前的相好纠缠,还让自己儿子去帮忙天天送女人上下班,经常拿钱接济那女的。 这种负责任,有善心的医生可不多了,任首长真该让周医生给苏酥瞧瞧才是。” 何司令闻言,一边帮着钟姨择豆角,一边赞同的点点头,“钟姨说的对,现在有责任的医生可不多了,看来这个周医生是个好的。” 任秋月脸色难看,“好什么好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何野不解,放下豆角,“你怎么突然对周医生这么大意见?” “呵,是北铮说的,霍老首长的病一直好不了就是因为周医生做手脚,胡医生负责诊治和开药,周医生负责通过食疗的方式缓解霍老病情,她那些食疗单子跟胡医生开的药相冲相克。” 何野和钟姨都停下来了,两人一脸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假的,北铮怎么知道是相冲相克的?” “当然是星星说的,对了,你们也别说让周医生给苏酥调理的事了,星星还说,苏酥就是筋骨损伤,根本不是什么下半身瘫痪,我刚开始就想说了,苏酥还这么年轻,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么会从二楼摔下来,就成了瘫子? 这事平白无故地说,没证据,我打算等苏酥站起来后带着她去周医生那要说法!你们也别多嘴出去说就行。” 何司令好不容易听明白了,稀奇地看向楚乔星,“孩子,你是医生?” 楚乔星咬着一块苹果摇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能看出来苏酥没有周医生说的那么严重?霍老爷子吃的东西也能看出问题的?” 楚乔星咔嚓咔嚓吃着苹果,琢磨着怎么说他们才能相信她是真的会看时,任秋月倒是及时替她找补了。 “人家就是学医的好苗子啊,就是有嗜睡症,耽误了读书考证,霍老爷子停了食疗法,病情也有了好转,苏酥下半身也并不是毫无知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嘛!” 苏酥也附和道,“是啊姨父,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真的没有周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何野和钟姨越发不解了,这两个人是中了什么邪这么坚定不移地相信楚乔星的? 放着一个经验老道,有行医资格证的周医生不信,却偏偏信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黄毛丫头的。 “这,任首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周医生自己花钱给人治病,做这种好事的哪像是什么坏人啊?” 钟姨有些不信。 楚乔星却坐直了身体,“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虫子怎么知道她是干好事还是坏事?那个女孩根本不是阑尾炎,她只是单纯的吃坏了肚子,可是去了医院就被人说是阑尾炎,非要给她做手术。 结果做完手术又在背后造谣,说人家生过孩子,做过剖腹产,还打过胎,硬生生把人家的一门好亲事拆掉。 最后她又自导自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让自己儿子把人家姑娘拿下。 你们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吗?是因为她知道女孩的父母留给她一大笔巨额抚恤金,她要让自己儿子把女孩娶进门来,吃绝户!” “匡”地一声,钟姨手里择菜用的搪瓷盆不小心掉到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楚乔星。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就是知道,你们不信可以查查,女孩家里是不是有一笔巨额抚恤金?” 何司令还在怀疑中,任秋月却气的一把拍桌子。 “这老刁皮做事简直无组织,无纪律,无人性,我绝对要查查不可!” “秋月啊,别这么冲动!” 因为楚乔星的一句话就要查人家老底,万一查错了,让人怎么看? 虽然他挺欣赏楚乔星,但并不会对她盲目信任。 可他家老伴,好像中毒了,中了一种叫楚乔星的毒。 就在这时,家里门开了,两人唯一的儿子何长奕回来了。 第32章 你受伤了,匪徒劫财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外地做什么市场调研,要待一个月的吗?怎么才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 任秋月见儿子一脸疲惫,身子看起来无比僵硬,忙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局里人事调动,所有事务暂时搁置,我请了两天假,先休息休息。” 何长奕是烟草局销售部门的会计,这可是外人眼里既体面又清闲,油水还特别多的铁饭碗。 一别半月不见,那眼底的乌青压都压不住,任秋月特别心疼,赶忙让他先回房间躺一躺。 何长奕正要点头,目光在坐落有序的各个面孔扫光,突地一顿,又重新回归到沙发上那个似曾相识的脸上,眼里的疲惫一扫而光。 “诶,你不是那个谁,小时候来过咱们大院的那个谁来着,那个,那个,星……,星星是吧?你怎么来我们家了?” 何长奕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挤到楚乔星跟前,很努力地搜寻相关的记忆。 这是个翩翩儒雅类型的男人,与霍北铮的俊美不同,这是个标准的白净帅脸,身形修长,眼角有一颗泪痣。 男人激动地凑过来,很明显是认识她的。 楚乔星皱眉,可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你是谁啊?” 何长奕胸口中箭,一脸的伤心,“啊,你忘了我了,你不记得小时候我给你吃麻花的事了?还有大院的小丫头片子抢你礼物,是我帮你把她们赶跑的。 你那时候软的跟包子一样,东西被抢了也不哭,就睁着眼睛就看着她们把你的花裙子扯烂,见她们扯不动,你还上前帮她们扯。 唯独就是手里的麻花攥的紧紧的。” 楚乔星听着,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段影像,不过,她感触最深的不是里面的人,而是那根麻花,真的很好吃,不由得舔了舔嘴。 “原来是你啊。” “对啊对啊,你记得我了?哎你怎么过来了?一个人吗?” 任秋月和何野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小子有了心思,何野赶紧给任秋月使眼色。 任秋月扯扯儿子,十分不留情道,“儿子,楚老跟霍老首长说好了,让北铮娶星星,两个老人说是当初一句戏言定下的婚事。 人家北铮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以后你得管人家叫嫂子!” “什么?!”何长奕一时间脸色苍白,眼里光也没了。“这么快?那我呢!” “你等有合适的吧!” 任秋月不太擅长治情伤,话说的要多直接就有多直接。 何长奕抬头,眼神幽怨。 “瞧你那两下子,不是累了吗?回房睡觉去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何长奕心里也不得劲,再加上一路风尘仆仆,身心俱疲,认命地起身。 “等一下!” 突然,楚乔星的声音响起,何长奕怔了一下,回头,“怎么了?” 心底还有莫名的窃喜和紧张。 “你受伤了,得喝点补气血的药,靠休息来休养身体会留下后遗症的。”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任秋月心头一紧,立即去扯何长奕的衣服,“你受伤了?伤哪儿了?赶紧让我看看。” 何长奕手忙脚乱地推开任秋月,护住自己的胸口,急得辩解,却口吃起来,“哪…哪有,我没…没受伤,好…好着呢!” 任秋月不信,“那你让我看看。” “看…看什么呀看,我这么大人,不要面子的吗?” “可是星星说你受伤了,你肯定是受伤了!” 任秋月现在对楚乔星可是深信不疑。 何长奕寻思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怎么也不会被人发现啊,星星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遮掩,他还是回头笑的一脸温润,“星星啊,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好好的,哪里有受伤的样子啊?” “你就是受伤了,你肋骨断了两根,后背腰下三寸有刀伤。”楚乔星又仔细看了一眼他的面相,“因为劫匪拦路,钱财受损,工作也有了变动,所以才回来的吧?” 何长奕惊奇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怎么知道的?怎么说的这么准?这么神? 任秋月一听抓过何长奕,脱掉他的衣服,掀开他的后背。 “哎,妈……妈……,你轻点,疼……” 何长奕倒抽了一口冷气,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他忍不住把头扭到一边。 “儿子,你真遇到劫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任秋月恨不得把何长奕的嘴巴打开,让他赶紧把始末说清楚。 还是钟姨把何长奕扶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给他,又去家里把能用到的药都拿出来。 何长奕脸色煞白,额头冒出细小的冷汗,才小心开口。 “是在晋城文县的路上遇到劫匪的,我公文包放的是这次去外省的经费,为了不让劫匪抢走,我只能跳车跑路,没想到那帮人拿着砍刀追我,我拼命跑拼命跑,摔倒在一个深坑里,那帮人追上来,跳进来抢我的包,我不给,有人就砍了我一刀。 他们抢走了包人就全跑了,我爬出来报了公安,也没抓到人,就在当地医院简单上了药,包扎了一下,买票回来了。 开车的司机死了,跟我在一起跑市场的同事也死了,回到局里,他们说是我跟匪徒勾结,害死同事,抢走了包里的钱。 他们报案,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就让我先回去等消息,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我也不能再去局里上班了。” 何长奕麻木地将事情和盘托出,脸上出现一层灰败。 “奇怪,这太奇怪了,那伙劫匪怎么就盯上了长奕,怎么知道他要去哪儿,怎么知道他揣着钱? 司机和另一个同事都被劫匪杀了,却独独只是砍了长奕一刀,他们好像知道长奕有背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虽然看上去那些劫匪是想把这些事全都推到长奕身上,制造长奕与劫匪勾结的假象,可他们更怕的应该是他家里能有人把他们赶尽杀绝的能力。 他们以为放过长奕,就会觉得他们能够逃掉一劫,不熟的人根本不会冒这个风险!” 何野眯着眼睛,冷静地分析。 “所以,你觉得是熟人作案?” 任秋月肺都要气炸了,她儿子的命就是她的命,敢算计她儿子,她要他们死! 气势汹汹地回房打开柜子,她要找枪,她的枪呢。 “秋月,你冷静,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先慢慢排查,问问长奕看看,他去外地的计划告诉谁了?” 第33章 还是要安心念书啊玉莲 何长奕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就告诉过家里人,还有局里的人也知道,我真的看不出来是谁要害我。 对了,霍家人也知道的,可他们不可能的!” 何司令也觉得不可能。 任秋月倒是想到一个人来,“会不会是秦玉莲?” 何长奕皱起眉头,觉得自家妈妈可能是魔怔了,秦玉莲只是一个上学的学生,她能有什么城府。 就算有城府,也没有手段。 那些劫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跟她能扯上什么关系? 何长奕外出大半个月,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钟姨简单跟何长奕说了下,何长奕讶然地抬头。 “你们说她跟金婶联合起来陷害星星?还把苏酥姐推下楼,把锅甩在星星身上?还嫌弃霍爷爷管她,把霍爷爷逼走? 这是我认识的那个玉莲妹妹?” 何长奕很是怀疑。 任秋月嗤了一声,“你还拿她当妹妹,人家眼里可从来没有你这号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养母都能算计,你又算得了什么?” 何长奕倒不是维护秦玉莲,而是就事论事,他和秦玉莲又没有什么矛盾,也没有利益冲突,她能害他什么? 这事最终也没讨论成个所以然来,家里人也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摆一道,在京市也报了案,托相熟的人盯着进展,又打电话给晋城的熟人查查那伙人的踪迹和来历。 总之,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必须查下去! 楚乔星见他们有了主意,便没有插手。 反而跟苏酥待在一起,教她揉捏穴位,告诉她按哪个地方,可以缓解疼痛,按哪个地方,可以刺激神经,以便于更早地恢复。 钟姨见任首长那边用不到她,转而跟楚乔星和苏酥凑一块。 时不时瞧上楚乔星一眼,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忍不住,才悄悄捣了捣楚乔星的胳膊,压低声音询问,“星星啊,你是不是会看相啊,我看你一看我们家长奕就差不多把事情全说出来了,看着还真有点本事。” 没办法,钟姨实在太好奇了,她这种老人家多少对这事多少有点天然的依赖和神往,也是现在不让搞这些,但凡能搞,她怎么都得请人给家里看看。 苏酥捂着嘴笑了一下,没有说出来,钟姨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憋着一口气把自己最疑惑的事问出来,“那个周医生真有那么坏?她做的那些真的就是想吃绝户?” 楚乔星点头,“她面相不是啥好人。” 钟姨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撇着嘴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呦,在外面把自己鼓吹的那么好,不成想是个害人的鬼,我得跟我儿媳妇说说,让她们家离那周医生远点。” 中午,楚乔星在任首长家吃的,本来楚乔星想回霍家的,实在是钟姨拽着不放,非押着她坐到餐桌上。 任首长一家也劝,还做了好多地道的北京菜,蒸了一锅白米饭。 楚乔星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面前,没有推辞,问了任首长后,跑回去打算将君女士拉来一块吃。 君女士却觉得面对任首长一家还有些尴尬,连连摆手说是自己已经弄好了,让楚乔星自己过去吃就行。 楚乔星只好一个人去了任首长家,吃完后一个人去大院走走消消食,觉得困了就回到霍家。 君女士不上班,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感觉有些发霉,突然就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家里人都在,热热闹闹,没有算计,没有争吵,哪像现在,冷冷清清,感觉家里没有一点儿人气。 家里电话响起,君湘沫回神,急匆匆接起电话。 “喂?” “妈妈……” 一听到秦玉莲的声音,君湘沫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才压低声音开口,“你还来打电话做什么?” “妈妈,您别误会,我……我只是想你了,这两天我一个人住在这个出租房里,想了很多,我很后悔没有珍惜过去拥有的一切,我总觉得不满足,可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我只是想明白了,我想要的一直都是安安稳稳地跟你们在一起,而不是自私霸道地让所有人把爱毫无保留地给我。 上次,我因为嫉妒星星姐而做错了事,这几天夜里翻滚懊恼地怎么也睡不着,妈妈,请务必代我向星星姐郑重地说一声对不起。 还有苏酥姐,我知道我这辈子最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苏酥姐了,当时我自以为是帮朋友一个忙,只是摔一跤,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我没想到,苏酥姐居然瘫了,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我悔,我恨,如果当时我清醒一点,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这事不仅害的苏酥姐瘫了,还让你们和任姨她们也有了嫌隙,我知道我是罪人。 妈妈,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因为我想回到霍家,也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谅。 只是觉得自己该长大了,应该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学校那边我已经退学了,现在我天天出去找工作,我想着找到工作后,挣到钱后,就拿出一大部分来,请妈妈帮我交给苏酥姐。 不管钱多钱少,都是我自己的一份心意,我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弥补我对苏酥姐的亏欠。 就这样吧妈妈,电话费很贵,我就不跟您多说了,我只是被愧疚折磨的受不了,也不要去学校找我了,等我挣了钱,只要妈妈愿意把我的钱交给苏酥姐就好……” 听筒对面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悔恨,混合着浓浓的鼻音,君女士几乎能够想象到里面的人眼睛红肿孤立无助的模样。 她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她那个如珠似宝养大的女儿,什么时候做出过低声下气求家人原谅的事啊。 可见这次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听到那面即将挂断的声音,君女士立即颤抖地叫住人, “等等玉莲,你的学上的好好的,现在退学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怎么可能找到好工作? 妈妈知道你心里愧疚难安,可也不能抛弃自己的学业,听妈妈话,先好好上学,等拿到毕业证再想找工作的事。 咱们家和你任姨家的关系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糟,星星是个有本事的,是她又重新拉近了两家的关系。 你不知道,苏酥下乡时已经成亲了,还有一个孩子,你哥哥也不用被逼着娶苏酥。 所以,你还是要安心念书知道吗?” 第34章 她的未婚夫是方家人 “妈妈,我已经提交了退学申请,校长也批准了,妈妈您不用劝我了,就让我为自己犯的错误负责吧。 您只要记得别去学校找我就行,也别因为我的学业再去找老师和校长了,背负着这么重的错误,即便让我上学,我也学不进去了。 不说了妈妈,我得去找工作了,我让朋友帮我打听了,广播台要面试播音员,我得去试试,再见妈妈。” 君湘沫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便快速地将电话挂断,心头一疼,眼眶就忍不住一酸,泪水不自觉就涌了出来。 这个孩子啊,知道错了就好了嘛,逼着自己把这么沉重的担子担在肩膀上是要心疼死她吗? 心里一边疼,又一边忍不住欣慰,看来,玉莲真的是长大了。 而电话的另一头,秦玉莲挂断电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根本不是主动退学的,苏酥被推下楼那件事已经立案,她的麻烦完完全全是靠霍家的手段,不,准确的说,是君湘沫的面子压下来的。 任首长不追究她,却并不表示不追究亲手推苏酥下楼的张菲菲。 于是张菲菲就被抓了起来。 张菲菲在局里多次表示要见她,她以为不见也没多大事,便装死不去。 不成想张菲菲便将她所有的事抖了出来,传到了学校。 学校立即对她做出退学处理。 被赶出霍家,又退了学,她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掏出仅有的几张毛票递过去,秦玉莲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出街道革委会。 这种日子不会过太久的! 君湘沫一个人在客厅走来走去,想要出去走走,又想起霍北铮的话来,只得按耐住。 不知不觉,霍长东下班回来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君湘沫才回过神来,神色一紧。 “这么早就下班了?我还没做饭,现在就去做!” 君湘沫逃也似的跑进厨房,霍长东担心地跟上去。 “怎么了,看上去怎么恹恹的,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炉子里的火快熄了,君湘沫将最下面的煤球夹出来,又重新添了一块,米锅放水先坐在上面,再去盛小米放在一旁,等水开下锅。 锅中间放蒸篦子,再把冷馒头放进去。 听君湘沫带着浓浓的鼻音,霍长东关切道,“还说没事,都带鼻音了,是不是感冒了?” “哪有,就是一个人在家待着有些闷,团里请了好几天假了,上面已经有些不满意了,我在想找什么借口再请一段时间。” 霍长东推了推眼睛,“这有什么难的,你明天就去上班去吧,我请两天假等北铮回来。” 君湘沫迟疑,“这能行吗,你那头的事能放下?” “能行能行,不是什么大事。” 霍长东摆摆手,让君湘沫放心。 君湘沫的确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霍长东,还是忍不住甜蜜笑了笑。 第二天,楚乔星早早地醒了过来,一下楼就见君湘沫穿上军装,挎上了军绿色的挎包。 “星星啊,今天阿姨要去上班去了,你叔叔请了假在家照顾你啊,可以去找苏酥玩,最好还是不要出大院了,有事可以找你叔叔去办。” 楚乔星张嘴想说话,君湘沫却连饭都没吃,直接从五斗柜的中间抽屉里抽出几张钱和票就匆匆出了门。 抿了抿嘴,她最终还是没说,今天出门不利的事。 霍长东早日从外面锻炼回来,见楚乔星坐在沙发上发呆,笑呵呵地道,“星星,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份卤煮火烧来?今天国营饭店刚好有供应。” 楚乔星眼睛亮了亮,最后还是道,“叔叔,要不你去上班吧,一会儿我去找苏酥,在任姨家吃也行。” “怎么了,怕耽误叔叔工作?没事的,放宽心,我们答应了北铮的事,就要做到,咱们不能当言而无信的人。” 听霍长东这么说,楚乔星只好表示要尝尝卤煮火烧。 君女士没有按照约定的那样上班,反而坐上公交车,转了好几个站台来到广播台附近。 她不确定这里能不能看到玉莲,但总是要试试找找看才行。 秦玉莲确实在广播台,只不过她一来就被人拦住了。 “哎,你是干嘛的?咱们这儿什么时候什么人都能进了?” 来者不善且气势汹汹,身后跟着几个附庸似的小跟班。 秦玉莲抬头,见对方衣着不俗,从上到下的衣服哪一样都是百货大楼二楼服装场的新款,只是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大饼脸,扎着两个麻花辫,眉眼间带有一股傲气。 秦玉莲着实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硬茬子,跟她一起进来的有好几个面试的,这个女人偏独独找上了她。 不知道对方什么背景,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好赔笑解释,“我是来面试播音员的,跟他们一起来的,马上就要到我,可不可以让我过去?” “你急什么,说清楚你住哪儿,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一个人来的还是跟相好的一起来的,为什么要来面试播音员?” 秦玉莲隐忍着,依旧笑脸相迎,“一会儿面试的时候我会说的,真的来不及了,能让我过去吗?” “你装什么啊装,问问你,就一句话的事,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一样,知道石薇是谁吗?是我们广播台的大组长,人家可是食品厂厂长的女儿,这个身份你可能不知道,但你知道方首长的孙子方铭渊吗?那可是我们石薇的未婚夫!” 食品厂厂长的女儿秦玉莲确实不知道,可一听方家,秦玉莲立即支楞起来,神情错愕。 一直在京城生活的她哪里不知方家,那位传闻中的方首长可是开国时期的将军啊,时至今日,方家早已是传说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方铭渊,有这么大的背景烘托,想来如今的成就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大家世背景的高干子弟,未婚妻却是这么籍籍无名,貌若无盐。 她也总算明白这个石薇为什么会带人堵她了。 不过就是她是面试者里面长相优越的一个,而且她今天还特地画了妆,做了一番打扮,之前脸上的疮已经消掉了,脸蛋白皙光滑,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石薇自然担心她面试成功后跟她待在一起,哪天被未婚夫发现她这么一颗明珠,会将她比的黯然失色。 第35章 怎么感觉好巧呢 想明白后,秦玉莲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见对方这么担心,还这么咄咄逼人,秦玉莲不介意把自己家底交代出来。 “我…我家住军区大院,我爷爷是退下来的老首长,爸爸是京大校长,妈妈是京区文工团团长,哥哥是陆军指挥团团长,我只是在家闲的无聊,想来找一份工作打发打发时间。 有…有什么问题吗?” 秦玉莲故意装的楚楚可怜。 石薇一见她这做作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长得像个狐媚子也就罢了,来历还不小。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她就是欺负了她别人能说她什么? 可眼前的人家里有来头的一大堆,也跟部队的有关系,万一认识方首长,多上那么一句嘴扯到她那可就不妙了。 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让她不能通过面试。 秦玉莲见她眼睛闪烁,一眼便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你背景既然也不俗,那想必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吧,不会对我使什么绊子吧?我条件也不差,面试肯定能过,如果我要是过不了,那肯定就是你干的。 到时候,我就去让我爷爷带我去找方首长,好好问问他们家挑的媳妇怎么这么跋扈。 说不定你们的婚事也要告吹了。” 一语击中石薇命脉。 她脸色大变,难看地指着秦玉莲说不出话来,“你……你……” 她最引以为傲的事就是她爷爷曾经救过方首长一命,两家定下了这门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方铭渊长的好看,又是军区团长,家世又好,她嫁过去不知道能羡煞多少人。 可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方铭渊带她出去玩,眼光时不时就落在别的漂亮女人身上。 她真的很怕有一天方铭渊会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婚事不做数了,或者他喜欢别人了。 “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做这个播音员?只要你讲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石薇傲然地抬起下巴,试图制造那么一丝丝优越感。 秦玉莲摇了摇头,“可我什么都不缺啊!” 正好到她面试了,秦玉莲绕过几人,自信地走进办公室。 石薇气的眼睛都红了,拳头握的紧紧的。 几个小跟班立马安慰。 “薇薇别气,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就是,没调查之前,这事谁说的清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要不,我们帮你查查,一会儿看她回家是不是到军区大院下车,再看看她能不能进的去军区大院!” 石薇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秦玉莲自然是轻轻松松通过了考核,她虽然没有大学毕业证,可高中还是读过的,形象好,说话标准,成功是必然的。 广播台的老师说了,她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不过得先试用一段时间,如果做的好,能转正,还能加工资。 要是做的不好,那就只能走人了。 试用阶段一个月是13块,没有其他福待遇。 如果是正式工的话,一个月是26块,每月会发定量的洗澡票,夏天会发白糖,茶叶,卫生纸,冬天会发煤票,毛巾,手套。 如果是以前,秦玉莲对于一个月26块的工资是嗤之以鼻的,平时家里给她的零花钱就有一百,没了还能再要。 可现在,她哪有资格嫌弃这点钱?有总比没有好。 出来后,石薇一伙人还站在原地等她。 几人轻蔑一笑,“咱们今天就跟着你回家看看,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住军区大院,你要是骗我们,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请吧!” 秦玉莲脸色一变,想不到她们竟然要跟着她。 现在她可不住军区大院,要是被她们发现自己租的只是一间老破小的房子,那就糟了。 “啊!抢劫啊!” 突然,外面一声熟悉的尖叫,秦玉莲立即拔腿往外冲。 “哎,你别跑,是不是骗人了怕被我们拆穿了就想跑?” 石薇一伙人不满,赶紧追了上去。 君湘沫正在往回抢她的军绿色挎包,抢劫的是一张生面孔的矮个男人,脸上有条十厘米长的刀疤。 君湘沫不甘示弱要抢回来,谁知男人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对准君湘沫。 君湘沫看见的时候想要放开手已经来不及了。 “妈!” 说时迟那时快,秦玉莲跑了过去,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君湘沫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君湘沫面前。 刀,直直地划到秦玉莲的腰上。 君湘沫瞪大了眼睛,伸手抱紧秦玉莲。 “玉莲,你没事吧玉莲?” 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开了过来,里面的人冲矮个刀疤男人喝道,“快上来,走!” 面包车刚跑出去,一个男人从巷子里冲了过来,想要抓面包车,却扑了个空,腰一闪,捂着后腰上的伤口疼的直抽气。 君湘沫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目光紧紧地黏在秦玉莲的腰上,手颤抖地连伸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妈,我没事,只是衣服被划破了,没有受伤!” 秦玉莲扯了扯衣服,吐了吐舌头。 君女士一听,立马上手检查,果然,那刀只划破了秦玉莲的衣服,皮丁点没破。 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来,紧紧地抱住女儿。 “孩子,你怎么那么傻,怎么能给我挡刀,万一你受伤了,让妈怎么办,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听见了吗?” 秦玉莲只是笑,“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会冲上去,我只是看见那刀朝你身上捅过去,就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把你推开,自己又挡了上去。” 君湘沫抹着眼泪,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胳膊,“傻丫头,真是傻丫头!” “君姨,玉莲妹妹,你们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男人感觉疼痛减轻一点后,见到熟悉的两人,不由得一怔。 母女俩回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何长奕。 “长奕?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要去外地待一个月的吗?” 何长奕愤愤不平地叹气,“我包里的经费途经晋城文县被抢了,局里对我做出了停职处理,我今天出来办点事,一早就看见有个人特别像之前抢我的劫匪,便一路追了上去,没想到又慢了一步。” 他今天是按照他妈任首长的意思去查查周医生的,没想到碰到这事。 更没想到,抢劫他的人又精准地抢了君姨,怎么感觉好巧呢? 第36章 你必须跟妈妈回家 何长奕的目光落到秦玉莲身上,秦玉莲脸色不自然地一白。 “长奕哥哥,是不是你把劫匪引过来了,怎么劫匪刚在外地抢了你,又回来抢我们,会不会是没见你出来,正好蹲到了我们?” 何长奕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我也没招谁惹谁啊!” 确实很奇怪,莫不是真的盯的是他? “长奕哥哥,你别紧张,我开玩笑的,别介意啊。” 秦玉莲吐了吐舌头,何长奕摇头,将刚刚觉得还很巧合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君湘沫见何长奕一直捂着后腰,不由的问,“长奕,你受伤了?” “是啊,我拼死护着那笔经费,那劫匪砍了我一刀,已经缝过针了,没事的。” “这劫匪也太猖狂了,没想到京市居然也有这种犯罪份子,报公安,必须报公安!” 想起来这事君湘沫就不由得一阵后怕,幸亏那劫匪没有伤到她女儿,否则她真的愧疚死。 本来就是想着看一看女儿找工作顺利不顺利,顺便帮她一把的,没想到反倒让女儿差点豁出性命来保护她。 秦玉莲一阵心慌,按住君湘沫的手,“妈,还是不要报了吧,那伙劫匪那么猖狂,肯定已经有人报过了,咱们若是报了,万一那么人在暗处盯着我们,等我们落单再报复我们就不好了。 妈,您别多想,我只是担心您……” 君湘沫抬头直视着秦玉莲好半晌,见她脸色慌乱,一把将秦玉莲揽在怀里。 “玉莲,要不你跟妈回去吧,你说的对,这劫匪这么猖狂,谁知道会不会在暗处等着咱们落单报复咱,妈住大院不怕,可你在外面独自一人,正方便他们下手。 走,现在就跟妈走,把你的行李打包好,妈帮你拎回去!” 秦玉莲莫名松了一口气,懂事地推开肩上那双温暖的手,使劲摇了摇头。 “妈,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我才出来没两天,如果我回去,大家肯定以为我没有深刻地意识到错误,而是我磨着您回来的。 还有,哥哥肯定也跟您三令五申地说过,不许您接我回来,您既然答应了哥哥,就不要食言了。 你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好一点,我不想因为我再度有了裂痕,那样我会愧疚难当的。 真的,我刚才那么说,真的只是单纯为妈妈着想,不是想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趁机让妈妈带我回去的。 妈妈,你回去吧,别管我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秦玉莲越是这么说,君湘沫就越是感觉心口被挖去一块。 他们都说玉莲心思多,性子有点歪,她也因为那件事而对玉莲彻底失望。 可关键时刻,遇到危险她会真的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就像当年她父亲一样。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啊,能说出这一番深明大义的话来,说明曾经她的教导没有错的,她只是失去了安全感,心思稍微多了一些,也用错了方法。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凭什么不能给玉莲一个机会? “好孩子,不许这么说,是妈妈强硬要把你带回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放心,回去我会跟他们说的。” 君湘沫抓住秦玉莲的手,要带她回家。 秦玉莲却执着地不肯走,“妈,我不能这么跟你回去,我知道妈妈舍不得我,可我真的想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起码让我挣到第一笔钱,让我拿着自己的钱给苏酥姐赔罪,我才有脸回大院。 对不起妈妈。” 秦玉莲低垂着眸子,倔强地转过身。 “你这孩子,争这一口气做什么,有自己的安全重要吗?” 君湘沫气的捶打秦玉莲,可秦玉莲却坚定地不为所动。 跟随秦玉莲出来的石薇早已将刚才发生的一幕收尽眼底。 见君湘沫一身军装,石薇捂着嘴不敢相信,“那是她妈?不会借的别人的军装穿上特地给我们演戏吧?” 小跟班一看清后心情有些沉重:“那个女人真的是文工团的团长,我姐就在文工团,我放假找我姐,见到过她!” 小跟班二一脸崇拜,“真的吗?那玉莲她妈妈看起来好飒,我真不敢想象我有一个文工团团长的妈不知道有多骄傲。” 小跟班三则是有些担心,“既然她妈妈真的是文工团的团长,那她爷爷是首长,爸爸是校长,哥哥是团长,他们全家住军区大院肯定也没错,刚才我们还对玉莲大呼小叫,她会不会跟她家里人告状啊?” 石薇瞪着眼前几个人,有些愤愤不平,不知道秦玉莲真实身份,她们几个对自己巴结的很,可一旦确定秦玉莲的身份,她们反而又去捧秦玉莲的臭脚。 石薇想发火生气,可气不知道该往谁身上撒,现在她也基本确定秦玉莲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万万是不敢得罪她的。 几个跟班都想上前认识一下秦玉莲的家人,却不小心把石薇也带到了跟前。 君湘沫见几个跟秦玉莲差不多一般大小的姑娘过来,立即收拾好情绪,牵着秦玉莲的手问,“这几个是你广播台的同事吗?” 还不等秦玉莲说话,几个姑娘就叽叽喳喳地开口了。 “对啊阿姨,我们是玉莲的同事,今天玉莲通过面试了,她表现的真的很好。” “阿姨,我见过您,您是文工团的团长,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漂亮,怪不得女儿也这么好看。” “玉莲,你妈妈是来接你回家的吧,你妈妈对你可真好,真让人羡慕。”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像是吹捧,但君湘沫听着还是极为受用。 她手搭在秦玉莲的肩膀上,冲几个姑娘扬起微笑,“谢谢你们的夸奖,哪天让玉莲带你们到我们家做客,玉莲不能把我揣兜里,我只能麻烦你们几个朋友多多照顾我家玉莲了,明天我让玉莲给你们带我做的甜糕给你们尝尝。” “阿姨客气了,我们很乐意照顾她的!” 石薇不得不跟着一起附和,扯着笑容,直到秦玉莲与家人跟她们再见后,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红印。 第37章 自己做珍珠汤 秦玉莲真的没有跟君湘沫回家,君湘沫也没有去文工团,反而失魂落魄地回到大院。 一进门就把事情跟霍长东说了,红着眼睛让霍长东陪她一起去把玉莲接回来。 霍长东很震撼秦玉莲能够奋不顾身地给君湘沫挡刀,这确实与她娇柔虚浮的性子大不相符。 也很震惊君湘沫要把秦玉莲带回大院时,秦玉莲坚持说不的表现。 他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幕,可从君湘沫描述的惊险来看,今日的秦玉莲确实是值得夸奖的。 他不由得反思,玉莲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可她本性是不坏的。 是了,有那样一个英勇无畏的父亲,女儿又能差到哪里呢? 再说,君湘沫对她可堪比亲女儿,秦玉莲或许有时候会犯糊涂,可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还是会保持人最基本的良知吧。 话说回来,京市的治安也不由得让人深思,光天化日就有人敢拦路抢劫,着实让人担忧。 玉莲若是一个人租房子住也确实有危险。 这种危急关头也的确容不得多想,几乎是立刻就跟君湘沫拍板,先去公安局报案,再去出租屋接玉莲。 在夫妻俩的共同努力下,秦玉莲最终被带回了霍家。 楚乔星睡的正香,三人轻手轻脚也不敢把人吵醒。 搬回原来的屋子时,秦玉莲忍不住朝对面的房间看了一眼,轻轻勾起唇角。 —— 第二天楚乔星下来的时候,君湘沫霍长东秦玉莲都聚集在厨房。 三人在厨房一阵欢声笑语。 “妈妈,这个蛋煎的好像一颗心啊。” “那当然了,这是给我的宝贝女儿的呀。” “妈妈,你真好,待会我也给您煎一颗心,爸爸,你想要妈妈煎的心还是宝贝女儿的心啊?” “都行都行,我不挑,不过你妈妈做的糖心蛋更好吃。” “看来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三人从厨房里出来,见楚乔星下来,君湘沫连忙将手里的汤面举了举,“星星快来吃饭,今天咱们吃汤面,里面拌了猪油,撒了香葱,还有煎蛋哦。” “星星姐,之前的事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应该离开这里,独自一个人生活的,可是最近京市治安不太好,爸爸妈妈昨天带我回来,想让我避避风头。 你放心,等到持刀抢劫的那伙人抓住,我一定会再次搬出去的!” 秦玉莲说的很是诚恳。 君湘沫将汤面放到餐桌上,手指点点秦玉莲,笑着接过话茬。 “星星啊,之前的事确实是玉莲的不对,她已经真心悔过了,你就原谅她这一次行不行,就当给阿姨一个面子。 北铮最听你的话,等他回来,你跟他好好说说好不好?你们结婚后,玉莲就是你的小姑子,咱们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关起门来和和美美过日子,你说呢?” 楚乔星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来到霍家这么多天,她能够看明白君女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其实很失望,可也不能说什么,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只是一个寄居的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 在君女士期待的眼神中,楚乔星说了一句,“她应该比我大,为什么叫我姐姐?” 气氛一僵,秦玉莲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霍长东则笑呵呵道,“好像星星确实要比玉莲小一些,我记得星星今年也二十了,是几月生的?” “我爷爷说我是十月生的。” “哦,玉莲是七月生的,确实比你大三个月。”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把面吃完。 说实话,这顿饭食不知味,楚乔星有点怀念跟霍北铮在一起的日子。 吃完饭,秦玉莲就上班了,这是她第一天上班,是君湘沫骑自行车载她去的。 霍长东重诺,家里没人,他又请了一天假待在家。 想着金婶走了,家里确实应该再找个阿姨,不管做什么也方便些。 只是这次,品行方面必须严格把关。 一连两天,君湘沫和霍长东两人轮流请假待在家看楚乔星。 楚乔星是个话少的人,除非必要,不会开口说话,其余时间便是睡觉。 秦玉莲偶尔会早点下班,她更与楚乔星没什么话要说。 楚乔星每次下午两三点就开始嗜睡,直到早上六七点才醒。 秦玉莲回来的时候楚乔星是睡着的,早上上班的时候,两人的眼神从不交集,只有君湘沫在的时候,秦玉莲才装模作样跟楚乔星说两句。 这天,轮到霍长东在家守着,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立刻就往学校赶。 临走时,托付任首长家的钟姨帮忙照看一下楚乔星,钟姨愉快地答应了。 楚乔星起的晚了,见霍家人不在,心不由得雀跃了几分。 大哥的爸妈把她照顾的太好了,什么活都不让她碰,她前两天找苏酥玩,跟钟姨学了珍珠疙瘩汤,今天想吃。 于是,捞起袖子便钻到了厨房。 先把锅架上,开小火倒上猪油,忘记洗洋柿子了,手忙脚乱找了两个洋柿子,快速切成丁。 她切的大,又不均匀,马马虎虎切好了,油已经冒烟了,赶紧将洋柿子弄进油锅,油星子溅了出来,烫的她的手一个激灵。 吓得她立马躲的远远的,听着里头滋里哇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再慢慢变小,才敢慢慢挪过去。 又想起来她忘记在油热的时候放葱花,不由得拍拍脑门,对了,还有面糊。 舀了一勺面粉,加点水在里头搅拌,勉强做成面粉糊糊,锅里的洋柿子汁好像还得放点盐和老抽。 楚乔星仔细辨别厨房里的调料,一样一样加里头,又加上清水,等水开用漏勺把面粉糊糊匀进去。 找到一颗鸡蛋,淋上鸡蛋液,等煮的差不多了,又往里面放了点香油。 迫不及待关火,一闻,没有钟姨做的香,也没有钟姨做的好看,但,这可是她做的。 尽管身上出了不少汗水,楚乔星也来不及擦,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像有点咸了,香油也好像放多了,面疙瘩也好像没熟,里面的面粉还是生的。 又开火煮了一会儿,勉勉强强能吃了。 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将珍珠汤喝完,身上的汗也把衣服打湿了。 虽然有点不好吃,但她好像体会到一种莫名的快乐。 就好像在修仙界成功渡劫晋级后的状态,有一种充盈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第38章 有没有想我 天气渐渐变热,身上汗哒哒的不舒服,楚乔星想去冲个澡,换身清爽干净的衣服。 去衣橱拿衣服时,几件夏衣挂在显眼的地方,这还是她跟霍北铮出去吃烤鸭的那一天买的。 打定主意从里面挑一件穿,发现衣服还是有点刺挠,这是新衣服,应该是没过水的原因。 楚乔星决定拿出来全部洗一遍,今天天气好,晾一天下午就会干,她又把床单被面拆下来。 去二楼卫生间后发现里面储水池里没水了,水龙头也坏了。 又把所有换下来的衣物被单打包好拿到一楼卫生间。 还好一楼储水池是满的,水龙头也是好的。 拿出大铁盆,倒上满满一盆水,再把衣服放进去,根据她看别人洗衣服的经验,将洗衣粉一点点倒在里面,直到里头飘满了泡沫。 洗完衣服又洗床单被罩,洗完后把脏水倒进污水池里,脏水会顺着流进下水坑道里头。 又依次反复洗第二遍,第三遍,拧干,床单被罩晾在后院,衣服晾在前院,挤的满满当当。 好不容易忙完,又出了一身汗。 上楼找了一身自己原先带来的衣服先放到一楼,准备脱衣服洗澡,却发现一楼洗澡的地方小,冲凉会把干净衣服溅湿。 只有小窗户外面可以放衣服。 楚乔星又上二楼拿个晾衣架下来。 今天的秦玉莲下班的格外早,看见外面晾的衣服,有些诧异。 直到发现一楼卫生间传来动静,小窗户边伸出一条雪白粉嫩的胳膊,正将一件衣服挂在外面。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出去。 简单冲个澡不难,难的是洗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还要费时间打理,她不是没想过把头发剪短,可是舍不得。 修仙界的姑娘人人都是一头长头发,她也留惯了长头发,总感觉把头发剪了怪怪的。 这头发一直到她屁股这儿,单是用皂角就费了不少功夫。 皂角是她从苏市带过来的,也是她自己做的,用几十种草药熬的,带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从清洗到梳理花了好长时间才梳通,将多余的水分挤掉,这才踮着脚把窗户打开,伸手去拿干净的衣服。 只是没想到,刚拿到手的衣服赫然留下一块泥黄色的污泥印,还淌着水。 气愤地将衣服丢在地上,把手洗干净,拉开卫生间的门,准备快速上楼找件衣服穿。 没想到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玉莲,想不到你家真住大院啊,你家真大。” “玉莲,你命可真好,有谁娶了你可真是享福了。” “玉莲妹妹,你家人在吗?我们这么多人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你家里人啊?” “你家里人不可能把我们赶出来吧,我们名声有点不好。” 秦玉莲灵动的笑声响起来,“你们不用怕,家里只有我一个妹妹在睡觉,你们记得小声一点就行,我爸妈你们也别担心,他们都支持我交朋友。 再说你们经常送台里走夜路的姑娘回家,哪里名声不好了?” “确实是,别看外面人叫我们混子,坏事我们可一点没沾过,我姑父把我们收编安保队,也是为了要我们负责台里姑娘的安全,虽然平时喜欢抽点烟喝点酒,偶尔打打架,没事再去摸两把,但我们对安保这一块,可是负责任的很!” 听到秦玉莲声音,还夹杂着不少男音,楚乔星立马就知道她衣服被弄脏这事跟她脱不开关系。 她顾不得多想,快速拔开插销要上楼。 没想到一把椅子横在过道,她径直撞了上去。 原以为跌下去肯定少不了一番苦头,没想到胳膊被人一把拉住,她被迫仰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粗重的喘息在她耳边炸响。 一个激灵蹿出来,她可没有忘记她浑身光溜溜的,这这个男女大防的年代,被人看见了可说不清的。 也幸好她没用法术,不然被人看见了说不定要拉她去做研究,这是去任首长家听他们讲起以前的事知道的。 鬼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人切片用来研究。 “星星,怎么光着身子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瞬间让心里的弦松了,是霍北铮! 他回来了。 就说身后的男人味道有点熟悉,她怎么就没想到是他呢。 “大哥。” 楚乔星转过脸来,又是激动又是委屈又是愤懑,一双眼睛夹杂着太多的忧思,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霍北铮确实忍不住,低头擢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用力地吸吮,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儿揉到骨子里。 雪白的胴体藏在怀里,霍北铮一边亲吻,一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胡乱套在女孩身上。 楚乔星被动地承接突如其来的风暴,感觉口腔里的空气瞬间都卷空,大脑也一片空白。 “家里什么声音,天啊,不会是有坏人吧,我们赶紧进去看看!” 秦玉莲焦急地跺脚催促,身后的人一窝蜂地冲进去。 霍北铮眸底涌起风暴,一手将自己房间的门打开,快速将女孩抱进房间关门,扯开床上的薄被把楚乔星包裹住。 “大哥,我洗澡的时候把衣服放外面,穿的时候衣服就脏了,外边还有一把椅子绊我,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楚乔星气的直哼哼,霍北铮勉强压下体内的那股冲动,低头亲了她一下,“大哥知道了,一会儿就帮你讨公道。” 听着外面的响动,霍北铮眸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今天亏的是他及时赶回来,不然这一出真就被她得逞了! 他没有着急开门,反而眼眸深邃地凝望着怀里的人儿。 他的掌心还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仅有的春光让他喉咙一阵发紧,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摩擦。 “痒。”楚乔星抬头抗议,控诉的眼神该死的可爱。 霍北铮忍不住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沙哑道,“哪里痒?” “你手碰到的地方。” 男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掌心有一层茧子,怀里的女孩皮肤这么嫩,会不会被他刮伤? 他没敢查看,快速将手拿出来,抱住她,“你有没有想我?” 第39章 这就是他们的好女儿 楚乔星犹豫了一会儿,眼睑上那黑色浓密的小刷子微微扇动,勾的他心里痒痒的。 胳膊的力道瞬间收紧,危险地凑近女孩,“不想?” “想。”楚乔星老实地点点头,“你不在我一点也不开心。” 将这几天的事情和盘托出,楚乔星瞬间觉得一阵酸楚。 不是霍叔叔和君阿姨对她不好,而是在有秦玉莲的对比和衬托下,更显得她在这个家里是个外人。 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她孤零零地感觉与他们格格不入。 即便知道秦玉莲做错事,君阿姨依然选择原谅她,她们母女一场,这是人之常情,她无可厚非。 可她不应该拉着她的手让她去大度地原谅秦玉莲,还让她去说服大哥。 就好像君阿姨所有对她的好是建立在她能大度宽容秦玉莲的基础上。 可她做不到原谅秦玉莲,她很不喜欢她! 这几天她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是因为她觉得没有人在乎她怎么想,也没人真正的关心她。 可霍北铮不一样,他一来,她莫名地就感觉之前所有受到的不公,所有的委屈都涌了出来。 这个家只有他才真正在乎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几天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带自己出去玩,想念他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头。 霍北铮听闻,确实心疼的快要碎掉了,心底也暗藏着一股怒火。 还有一丝不争和无力。 出去做任务时,他母亲亲口说过不会对秦玉莲心软,不会再让她回到霍家。 然而才不过两天,就把人接了回来。 还有他们口口声声答应会帮他照看星星,结果呢,他们的好养女光明正大地在家搞起阴谋了。 “奇怪,刚才明明有动静的,人呢?天啊,不会藏在家里了吧?尹大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找找?” “玉莲妹子,你别急,我们这就帮你去找!” 外面乒乒乓乓响起翻找的声音。 “玉莲妹子,这人不会藏在哪个房间吧,我们能进去找吗?” “尹大哥,拜托你们进去找一找,家里平时不会有什么人进出,要是贼窃取家里的机密文件那就麻烦了。 再万一是个混混流氓,那就更可怕,我妹妹一个人在楼上睡觉,如果……如果……那真是不敢想象,请你们一定帮帮忙。” 话说完,几道一听就是男人的脚步快速上了楼。 每道门都重重推开,皆没有任何发现。 “玉莲妹子,楼上没有啊,每个房间都去找了,不仅没发现可疑的人,连你妹妹都不在!” “什么?会不会我妹妹已经遭遇不测了?不行,我必须去报案……” “哎,玉莲妹子,你先别去,楼下好像还有个客房没进去看看,要不……” “那你们快去看看,那是我哥哥的房间,他是军区团长,可能会有机密文件,你们可别随便乱翻乱动。” “放心,我们有分寸!” 霍北铮听着声音,下床不动声色地堵在门口,那里插销没上栓,很容易被人轻而易举撞开。 楚乔星裹着霍北铮的被子爬起来,漂亮的眸子喷着火星子,大声喊道,“你们别进来!” 秦玉莲的声音莫名多了一丝喜色,“星星妹妹,你怎么在哥哥房间里,哥哥房里机密文件多,你快出来,就算哥哥平时宠你,你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待在里面。 还是说,我哥哥房间里有别的人?天啊,不会是刚才我们误以为的贼在里面吧? 妹妹,你有没有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你别怕,我这就带人来救你。 尹大哥,麻烦你们进去看看。” “你敢!”楚乔星气的藏在被窝里大吼。 “星星妹妹,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看医生,快快快,进去看看……” 门急吼吼地推开,霍北铮如一座冰山矗立在门边,一瞬恍如冰山裂开,伸腿一脚将为首冲进来的人踹了出去。 一米七的大男人在霍北铮的脚底下如同破布一样,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哪里来的野男人,敢在我家撒野,知不知道这里是军区……” 秦玉莲惊了一下,声音带上几分雀跃的颤抖,这家里果然有野男人,楚乔星完了,她完了! 可下一刻,声音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她还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对上了霍北铮如利刃出鞘的目光,忽然间脸色一寸寸发白,遍体生寒。 “哎,你谁啊,怎么在玉莲家里,还打伤人?” “不管是谁,你都是闯进人家家里的贼,哦不,你是臭流氓,你敢欺负玉莲的妹妹,就不怕蹲局子吗!” “赶紧向尹大哥道歉,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秦玉莲带来的朋友男男女女挤在秦玉莲身后,警惕地盯着霍北铮。 而霍北铮一步步从门内走出,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气,每一步都好像走在秦玉莲的心尖上,留下一道道血色痕迹。 又惊又疼又惧。 仿佛一场惊天动地的酷刑。 “哥哥……” 秦玉莲步步倒退,心跳如鼓,大脑一片空白。 听到秦玉莲喃喃的声音,所有人立即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就是秦玉莲的那位团长哥哥。 姑娘们瞬间抛开偏见,泛起花痴。 “原来你就是玉莲的哥哥啊,原来你在家啊。” “你房间里怎么有女人的声音?是不是你们那个爱睡觉的妹妹?” “不是吧,我听君阿姨说她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玉莲啊,这个妹妹好像不是团长哥哥的亲妹妹呢,她光天化日在男人房里做什么?”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团长哥哥,你一定不能姑息她这种错误,她就是想要勾搭上你当团长夫人,这种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女人……” “滚!” 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霍北铮冷冽的眼神地扫向说的最凶的女人,吐出一句要人命的刀子。 女孩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地噤声。 秦玉莲惊慌地抬起头来,试图扭转局面。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听到……” “哐当”一声。 霍北铮随手拿起一只搪瓷缸杯子,照着秦玉莲的脸砸了过去。 第40章 回复结婚申请报告 “秦玉莲,你别太恶心,一个养女而已,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霍北铮冰冷无情的话一出口,秦玉莲就觉得天塌了。 不要,不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她抬头卑微的乞求,甚至不敢去摸被砸的肿胀到说不出话的脸颊。 所有人都震惊地捂住嘴巴,团长哥哥说什么,秦玉莲不是君阿姨的亲女儿,她只是他们家的一个养女? “仗着我妈宠你,你真把霍家当成自个家了,现在还敢来算计我媳妇,你算个什么东西?” “造谣抹黑我媳妇,推别人下楼,你是不是忘记上次怎么差点进局子的了,要不是我妈豁出一张脸替你到处求情,牢饭就还有你的一份。 怎么,逃过一次,还想试试你在我妈心里的分量有多少? 我最后说一遍,带着你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从家里滚出去,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再报一次警!” 秦玉莲越是惊慌失措,摇头无助,霍北铮越是拿针往她心上戳。 他知道秦玉莲有多在乎自己的脸面,更有多虚荣,他就是要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最好立马能从家里滚出去! 话说出来的那一刻,秦玉莲带来的朋友看她的眼神都明显不对劲。 他们实在不敢想象,平日里清冷孤傲的霍家大小姐背地里还害过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更没想到她竟然不是霍家的亲生女儿,在台里,她可是经常说她父母哥哥多么宠她,还说她之所以姓秦,是因为爷爷的一个战友没有子嗣,霍家特地把她改成那位战友的姓,以报答恩情。 还有,他们今天就觉得来的不对劲,秦玉莲跟台里的播音员相处还好,跟他们这些安保队的人可没怎么打过交道,为什么邀请他们来大院。 敢情是想利用他们毁了团长媳妇! 他们一个个犀利,嘲讽的目光看过来,秦玉莲就知道她可能又要完了。 她好不容易在台里站住脚,好不容易用家世好父母宠爱清纯善良的高干子弟设打开社交团体,眼下又被霍北铮毁的一干二净。 不过她不会轻易认输。 她好不容易才被爸妈从出租房里接回来,再被送回去,她以后可能都与霍家再无瓜葛了。 “哥哥,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不能因为偏见就否定我,今天我真的只是担心星星妹妹,并没有别的想法,我真的很想得到你的认可,所以才会关心则乱。 我知道我说什么哥哥都不会相信,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说的话,既然哥哥现在在气头上,那我就带我的朋友先离开了。” 秦玉莲强忍着脸颊的疼痛说完,立马转身就走。 她怕她晚一秒,霍北铮的拳头就会砸到她脸上。 秦玉莲一走,她的朋友们也不敢多待,立马一个个跑了出来。 连同一开始被霍北铮踹倒在地的男人也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赶上前面的队伍。 霍北铮松开拳头,掉转头将挡路的椅子拖到角落,才回到房间。 楚乔星头从被窝里探出来,其余地方都被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乌龟一样往外面瞄了一眼,“他们都走完了?” “走完了,还有衣服穿吗?要不要穿我的衬衣?” “不要,我上面还有两件衣服,你帮我拿来。” 楚乔星理直气壮地指使。 “好。” 霍北铮笑了一声,超宠地应道。 上楼挑了一件穿法复杂的衬衣和裤子拿下来,毫无意外地得到楚乔星一个大大的白眼,男人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你快穿,我拿样东西给你看。” 说着大长腿走出去,从玄关处的角落里将自己带回来的背包拿出来,从里面取出一个鼓囊囊的的小皮包。 特地在门口待了一会儿,霍北铮才敲敲门,见楚乔星已经套上,便将小皮包放在床边,上手将她后颈上的小扣子扣好,又将腰上的皮带穿好扣好。 蹲下身又帮她把塑料凉鞋穿上,才坐到楚乔星身边。 “猜猜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楚乔星一听,眉开眼笑地爬过来瞧,耍赖地抢过来,“这是什么?这么硬,啊,是相机啊!” 刚摸到手她就猜出来了,迫不及待地将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好半天。 “这个要怎么用?” “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楚乔星毫不犹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不够。” 楚乔星又捧着他的脸在另一头亲了一口。 “还是不够。” 霍北铮鼻子顶在楚乔星的鼻子上,嗅着她身上特殊的体香,诱导性地将唇往她嘴边送。 楚乔星捏着霍北铮的鼻子,在他嘴巴上浅浅咬了一口。 “坏蛋!”男人搂住楚乔星的腰,狠狠亲了回去,弄的女孩娇声连连才罢休。 简单教她怎么取景拍摄,怎么装胶卷,怎么按快门,又告诉她怎么洗相片后,又手把手地给她演示。 楚乔星很聪明,演示两下就完全能够上手了,就是家里没有小黑屋,不能洗相片。 这也不妨碍楚乔星把相机放回皮包挂在脖子上。 霍北铮又将之前照的相片拿出来给她看,今天任务完成后他特地让沈莫白绕路带他去了照相馆,那里的照相师傅早就盼着他呢,洗出来的照片还亲自上了色,很还原他们当时的打扮。 那照相师想退钱给他让他留两张楚乔星的相片他也拒绝了。 里面的小姑娘看着就灵气逼人,谁看了不迷糊,他才不愿意跟人分享,他媳妇的美只能属于他的。 说起媳妇,他貌似有些叫早了,部队不知道收到信没有,也没打个电话通知他。 这都好几天了,应该收到信了吧? 霍北铮有些坐不住,站起来就到电话旁按号,人工转接后,才挂断电话等对面回。 不一会儿,部队王政委就给他打过来了,霍北铮迫不及待,“王政委,我是霍北铮。” “北铮啊,你是要问你结婚申请报告的事?” 一听这话,霍北铮莫名地心就开始悬了起来。 “王政委,我已经找到相伴一生的革命伴侣,为什么不能尽快批准回复。” 王政委叹了一口气,“组织上已经对你的结婚对象作出调查,她有嗜睡症是真的,你能接受?你让她来随军,是她来照顾你,还是你来照顾她?还有一点,她不是楚老的亲孙女。” 第41章 给玉莲道歉 “政委,我结婚对象的嗜睡症是可以治好的,我也可以照顾她,我也有能力照顾她,即便我出任务,我也会安排好她的生活,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我结婚对象不是楚老首长的亲孙女,这跟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与她的爷爷是谁没有任何冲突。” “她的身份不实以后可能会连累你,万一她是敌特的女儿,万一她是资本家的女儿,你跟她在一起这辈子很有可能会葬送掉你的军旅生涯,这也没关系吗?” 霍北铮深吸一口气,回答的异常坚定,“没关系,再说政委您也说了,这只是可能,并不一定会发生,她的父母也可能是普通工人,或者农民,不过不管是谁,我只想跟她结婚,共同组建一个家。” 王政委顿了几秒,“你究竟喜欢她什么?” 霍北铮转头看向在他床上打滚的姑娘,就忍不住咧开嘴,“哪哪都喜欢,喜欢她长得好看!” “庸俗!”王政委忍不住骂道。“好看能当饭吃?” “可我就想吃好点,之前您不是急着让我早点结婚,现在我对象都确定好了,您怎么反而不乐意了。” “你就气我吧,要不是你是个好苗子,这事我说什么都不会点头。” “那您就批准了吧,我们已经……” “什么?!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霍北铮,你这是无视纪律无视组织耍流氓,我要给你处分!” “她在我家,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了,需要您早点批准,争取早点把结婚介绍信和婚姻状况证明寄来,我想领结婚证了。” 王政委耳朵嗡嗡嗡的响,潜意思他是明白了,这哪里是想领结婚证了,分明是想吃肉了。 28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抵抗的了这个? “吃吃吃,就知道吃,行了,结婚报告我给你批准了,你等信就成,就是别后悔!” “谢谢王政委!” 对面“啪”地一声把电话挂断,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想多说。 霍北铮不服,他有说想吃肉吗?没有吧? 转身看到心爱姑娘的身影,好吧,这肉其实他真的想吃。 楚乔星拎着相机出来,见他高高大大痞帅痞帅的样子,立马对准他就是“咔嚓咔嚓”两声。 第一张男人眼里闪过错愕。 第二张男人就像吃到蜜的棕熊,憨憨的,有点傻气。 转头再拍客厅,却发现客厅里还残留着刚才经历过一场浩劫的余温,乱乱的,脏脏的。 楚乔星伸手去收拾,霍北铮抓住她的手,“这里留着别动,等爸妈回来还有的说。” “那你可完了,你爸妈肯定会说你,说不定还会打你!” 虽然她知道今天是秦玉莲算计她,可当秦玉莲顶着那一脸伤出去后,所有的错都会与秦玉莲无关,她太明白了。 霍北铮呵呵一笑,“放心,你男人可没那么衰,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果不其然,当君女士和霍长东下班回来,见在大院门口捂着脸蹲着哭泣的秦玉莲,问清前因后果,君女士都气炸了。 霍长东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气冲冲带秦玉莲回了家,隔壁何长奕和苏酥也立马赶来道歉。 本来钟姨答应霍长东会照看星星的,结果何家小姑子带着两个孩子上门做客,她一忙就给忘了。 直到听说秦玉莲被霍北铮打了,他们才惴惴不安地在门口等人。 夫妻俩没责怪他们,毕竟人家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更何况上次秦玉莲害得苏酥从楼梯上滚下来。 这么大的事,任首长一家都愿意原谅他们,他们又怎么会斤斤计较? 君女士摆摆手,“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是北铮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玉莲都是他妹妹,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手打女人?” 她进门之前从树上折了一根枝条,杀气腾腾地冲进去。 何长奕和苏酥觉得不对,赶紧跟上去,避免霍家爆发一场血战。 “霍北铮,你胆子肥了,敢打人,给我滚出来!” 君女士一声河东狮子吼踹开门,窗户都震的颤了颤。 霍北铮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二老回来问罪。 楚乔星则委委屈屈,哭哭唧唧地在一旁抹眼泪,一脸不想活了的样子。 叔叔阿姨偏心,她可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帮大哥。 “妈妈,您别生气了,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您别打哥哥,我不知道他跟星星妹妹在一个房间玩,更不该带朋友回家……” 她这两句话摆明她带朋友来家里玩只是无心之失,不小心撞破了霍北铮和楚乔星两人的好事,这才被恼羞成怒的霍北铮砸了脸。 霍北铮曲着腿踩在倒了的木椅上,无情地睨了秦玉莲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秦玉莲不由得往君湘沫身后躲了躲。 “霍北铮,你给我站起来,向玉莲道歉!” 君女士握着枝条指着沙发上的男人,胸腔剧烈起伏,满脸都是失望和愤怒。 “北铮,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打女人总是不对的,尤其玉莲还是你妹妹!” 霍长东伸手扶了下鼻子上的眼镜,语重心长道。 “所以你们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们的宝贝养女一哭,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养女,不分青红皂白站在她那一头,不如我们断绝关系,我这个外人不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 君女士耳朵嗡的一声,血色尽失,她喘着粗气狠狠瞪着霍北铮,艰难出声,“你…你…你说什么?” 霍长东一看不好,立即托住妻子,厉声朝霍北铮喝道,“北铮,向你妈道歉!” 苏酥和何长奕两人也紧急扶住君女士,“阿姨,您消消气。” 秦玉莲也吓得双腿打颤,哭出声来,“妈妈,您别吓我,我不要您帮我出头,别这样,都是我的错……” 霍北铮无动于衷,等到君女士缓过劲后,继续道,“如果发脾气,逼一方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君女士请继续,如果想要解决问题,那就坐下好好说。 我不是逼你们在亲儿子和养女之间选一个,我只是让你们公平一点,能让人把事情经过说出来,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别传出去,说霍家家风不正,谁哭谁就有理!” 君湘沫平静下来,听霍北铮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当即坐下来,“好,你说,你为什么要打玉莲?” 第42章 玉莲为什么要针对星星 霍北铮点点头,提前打预防针,“先说好,我说完君女士请别说‘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玉莲不是这种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诸如此类的话。 因为你不相信,我说什么都是徒劳,你不相信,就是选择继续包庇你的养女,你不相信,就是变相认为你儿子道德败坏,作风不正,背弃党和人民,背弃家庭,是个不折不扣的社会败类!”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严重了,君湘沫认真地点头,“你说。” 后面的秦玉莲一见君湘沫认真起来,便开始慌乱起来。 “看到外面晾衣绳上面的衣服没有,那是星星洗了一上午的衣服,洗完衣服出一身汗洗个澡不过分吧。 你们的宝贝养女就是在看到星星进了卫生间洗澡之后,故意将星星晾在外面要换洗的衣服弄脏,故意将一把椅子放到卫生间门口,最后又故意将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带回家。 我想问问你们的养女,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明知道家里有女性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带男人回家,为什么让他们一间一间地搜房间。 更甚者,星星在我房间明确拒绝他们进来后,你们的养女依旧我行我素,不顾一切让那些男人破门而入是几个意思? 最后,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如秦玉莲所说的一样,在房间跟星星做些什么吧? 但凡你们去岗哨亭的登记处看一眼,就会知道,我不过就是早了他们一伙人几分钟进来。 而我恰巧碰见星星不着寸缕地从卫生间出来,甚至差点绊了一跤。 紧接着你们的宝贝养女就以家中有窃贼为由,让这些所谓的朋友进去搜查。 她难道不知道,军区大院守卫森严,有哪个窃贼不要命敢进来撒野? 所以,综上所述,你们的宝贝养女故意想要毁掉星星,想想上一次的陷害,想想苏酥是怎么摔下楼的。 这一件件事难道还没有让你们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吗?” 事情经过毫无保留地摊开亮在众人面前,除了秦玉莲和君湘沫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秦玉莲的眼神也是极为复杂。 君女士下意识想要说“不可能”,可在说说口时瞬间噤声。 她知道她一旦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要跟自己儿子离心了。 秦玉莲张口要说话,楚乔星却先她一步哭了出来。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我可以给我爷爷打电话让他派人接我,不必纵着你们养女一次又一次伤害我。 扒我衣服抹黑我,你们还劝我大度原谅她,现在她又害得我差点活不下去,大哥替我讨个公道,你们还让他跟秦玉莲道歉。 她配吗她!” 楚乔星呜呜地哭着,君女士立即就慌了,忙上前安慰。 “对不起星星,阿姨没想伤害你,你不原谅玉莲那阿姨就不提了,不过今天这事可能是有点……,阿姨还没弄清楚,但阿姨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阿姨一定给你一个公道行不行?” 秦玉莲知道自己再不说话,罪名就要被定死了,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君湘沫脚下。 “妈妈,我知道今天我不该带朋友回家,可我真的不是故意害星星妹妹的,今天广播台停电,我才回来的早点,那些男的是台里成立的安保队成员,我也是为了让他们以后多照顾我一点,才请他们来大院做客的。 我真没想到星星妹妹会发生那种状况,她的衣服也不是我弄脏的,我可以发誓,如果是我弄脏的我不得好死!” 经历过上一次发誓歪打正着真的应了验,秦玉莲对发誓很是忌讳,但这一次她发的干脆利落,好像今天这事确实与她无关。 “这个可能是我小姑家两个孩子干的,他们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带的注射器,拔了针管,灌了黄泥水到处射,对不起啊,你的衣服可能是被他们弄脏的,回头我教训他们!” 何长奕不好意思地冲楚乔星道歉。 君湘沫一听,立即看向霍北铮,“你听见了,玉莲不是故意的,可你却是故意打玉莲的,你要向玉莲道歉!” 霍北铮嗤笑一声,“怎么不是故意?卫生间门口的椅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听见动静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窃贼,而不是怀疑星星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问星星在不在家,反而是让男人进去搜查? 为什么星星明确告诉她不方便让他们进来时,还要带人义无反顾闯进来?” “可能真的是巧合,玉莲还小,办事不周到是正常的……” “妈!你能不能不要试图为她找借口,替她遮掩真的是为她好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错事而毫无负担下次继续做错吗?就是有你帮她兜底,是你的纵容给了她无限的底气!” 君湘沫一震,眼圈不由得泛红,“我哪里有帮她兜底,我真觉得她不是这种人。她为了我可以替我挡刀子,这说明她关键时刻还是有良知的,她跟她爸爸一样,她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不然按照你说的,她为什么要针对星星?” 霍北铮嚯地站起来,一一扫过霍家人的脸,眼神钉在秦玉莲身上,一字一句道,“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针对星星,因为她觊觎她的养兄,嫉妒星星,你们大概不知道吧,她从小就闹着我跟她玩什么过家家游戏,一次次让我当她新郎。 夜里假装睡不着觉一次次爬我床,我真是每一次次被她那副鬼样子恶心透顶死,那年救了我之后,一次次拿着恩情说事,提各种各样的要求。 一个舍己为人,心怀大义的人怎么会挟恩图报,不择手段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所以早就怀疑了,当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她! 再说回来,妈你怎么可能以为是她救了你呢,她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舍得为你挡刀,你不觉得那更像是一个局吗? 何长奕去外地出差被劫被刺,死了两个同事,偏偏把他放回来,不是因为祸水东引,而是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他向来低调,只要他不说,没人会特意去扒他背景身份。 能知道他身份的人,还特地放他回来,那必然是身边人故意泄露。 秦玉莲为你挡刀却能毫发无伤,不正说明她与那些劫匪关系匪浅? 我会查,一旦查出那些劫匪跟她有关系,我会让她牢底坐穿!” 第43章 如果她不是秦叔叔的女儿呢 轰! 一道惊雷在头顶劈开。 炸的秦玉莲摇摇晃晃,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他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更没想到他早就怀疑她了。 他知道她妒忌楚乔星,他知道她喜欢他喜欢的发疯,喜欢的要死,平等地讨厌接近他的每一个女人。 她偏执地想过,他只能是她的,可又怕这个秘密会被家人发现。 害怕他们反对,害怕他们不耻。 可唯独没想过他会说她恶心透顶死了。 他竟然这么嫌弃她? 泪水瞬间从眼睛里滑落,一颗一颗的,滚烫的,咸咸的,像极了她一颗炽热的心在油锅里翻滚。 君湘沫张着嘴听着霍北铮一字一句,始终不肯相信。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玉莲不是这种人……你说她喜欢你,一遍遍爬你的床,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你是不是故意胡编乱造想毁掉她?” “我胡编乱造?我是那种人?”霍北铮气笑,“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因为我早就看透了她的为人,她自私恶毒,好大喜功,虚荣无耻。 如果我当时跟你们说了,那么她一定会反咬我一口,说我是被她拒绝因爱生恨故意污蔑她,仗着你们对她的喜爱,再加上你们自以为她救我一命,你们会不会因为保护秦玉莲,逼着我去娶她? 我不敢赌,我也不愿意跟她纠缠,只能躲得她远远的,希望永远也别被她缠上!”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君湘沫一个劲的喃喃自语,始终不肯承认。 霍北铮趁机又加了一把火,讽刺道,“为什么不会,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吗,你就这么信她?当局者迷,妈你清醒清醒吧!” 君湘沫崩溃地随手拿起一个毛线团砸过去,“我就是不信,当局者迷,说的好像你不是当事人一样,你从小到大都看不惯玉莲,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偏见还是事实,你最好能把证据找出来,不然我们就登报断绝关系!” 霍长东拍拍君湘沫的肩膀,示意她消消气,“一家人,说话不要过激,万一到时候后悔就得不偿失了。” “我不会后悔,我这句话就放在这儿,你归队之前最好找出证据,不然我们就断绝关系!” 君湘沫推开霍长东的手,直直地盯着霍北铮。 “北铮,你别冲动,跟你妈服个软,我们都是一家人!” 霍长东示意儿子听话。 霍北铮却丝毫不领情,“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要一查到底的,你们毫无底线地偏心纵容她,我早就受够了,不把她真面目揭穿,这个家我就不回了!” 说完,霍北铮最后凉凉地看了秦玉莲一眼,毫不犹豫地摔门而出。 君湘沫也直接起身,拉着玉莲就往楼上走,霍长东也紧急上去开导。 苏酥坐在楚乔星跟前,抓紧她的手低声宽慰她。 “你别太伤心了,君阿姨一直都很偏心秦玉莲,主要是因为她爸爸曾经救了君阿姨一命,她爸爸是科研人员,是因公牺牲的烈士,君阿姨几乎是把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所以才养成了她那副娇纵的样子。” 苏酥打心底是不喜欢秦玉莲的,可碍于两家的关系,她并不好多说什么。 对于霍北铮的话,她是有九分信的。 上一次自己被人推下河一直找不到凶手,她就直觉害她的人就在身边,可一直没有明确的目标。 现在她明白了,凶手大概率就是秦玉莲,她故意设计自己落水,营造自己对霍北铮爱而不得的假象,为的就是挑拨她和楚乔星的关系。 想想当初,就是她一直引导着两家人往那种关系带,可真是心机。 还好她没有上当! 楚乔星眨巴了下眼睛,又看了一眼秦玉莲的方向,疑惑道,“你说她爸是好人?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呀,当初霍叔叔君阿姨是从医院把她抱回来的,说是秦叔叔把孩子托付给住院的亲戚,叔叔阿姨又从其亲戚手里收养过来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可是,我算出来她父母的确都是大奸大恶之人,跟好人一点都不沾边啊!” 苏酥是信楚乔星能掐会算的本事的。 这么一听,有点不大相信,“可秦叔叔真的是科研人员,把孩子托孤给亲戚后的第二年就牺牲了,还被评为了烈士。” “那有没有可能她不是那位秦叔叔的女儿呢?” 楚乔星一点拨,苏酥立即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意外之余又忍不住窃喜,甚至还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要真是这样,霍家叔叔阿姨就再也不用因为秦玉莲这个养女一遍遍伤亲儿子的心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秦叔叔的救命之恩,秦玉莲根本不会有这么优越富足的生活。 平日里她所作所为就已经让霍家人不满了,是君阿姨一遍遍用救命之恩把自己束缚对秦玉莲给予无限的包容。 君阿姨难道不累吗?因为秦玉莲惹的邻里债,人情债,儿女债,早已经能压垮一座大山了,只是这份累与当初的救命之恩比起来,在她心里根本不算什么。 一旦没有这份救命之恩牵绊,秦玉莲便跳出了幸运光环,只能去迎接属于她自己的暴风雨。 只是,到时候,霍家可能是解脱了,君阿姨可能会因为遭受不住打击而崩溃。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要查一查。 “明天我们去户籍处查查,对了,还可以去退役军人事部查查,我记得烈属可以可以一次性领到一大笔抚恤金,那边有我同学,刚好可以让她帮忙查查。 如果秦玉莲是秦叔叔的女儿,人事部就能查到当年的抚恤金补助档案,那受益人只能是秦玉莲,如果查不到,那极有可能秦玉莲当年的户籍材料和证明都是伪造的,这笔钱她不敢拿。” 楚乔星掐指一算,立即点头,“好,你带我去。” 翌日,两人按照约定吃了早饭就出发。 苏酥骑着女式自行车载着她。 苏酥的身体经过休养已经完全好了,没有痛楚,也没有留下后遗症,任首长见苏酥能够站起来的当天就带着苏酥去了医院找周医生理论。 谁知道周连云淡淡地说到这种情况是会有奇迹发生的,而且年轻人的自愈力本来就比上了年纪的人强,并不能说明她误诊,还对着苏酥道了一声恭喜。 气的任首长差点把人打了。 今天天热,苏酥上身穿的确良碎花上衣,搭了一条蓝色直筒裤,脚上穿着红色塑料凉鞋。 楚乔星穿着黄色布拉吉,脚上套着白色塑料凉鞋坐在后座,脖子上还挂着霍北铮给她买的海鸥牌相机。 去户籍处的路上,引的路人频频回顾。 第44章 这个男人像她公公 到了户籍处,苏酥直接拿出之前办好的证明,轻松地来到户籍室。 这份工作面向群体是退役军人,职工家属,返城知青,通过体检便可以入职。 苏酥回来后,任首长走关系给她占到一份名额。 只是由于当时忧郁多思,一直没去上班。 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查查秦玉莲是怎么上的霍家户口。 终于找到档案资料,苏酥找到秦玉莲那一页,标注上写明,原北京籍帽儿胡同6号秦继舟女,由霍长东收养,于*年*月*日迁入霍家。(细节虚构,勿推敲) 别的说明就没有了。 苏酥不信邪,又查了秦继舟的档案。 原以为秦继舟这个人已经销户,没想到档案室还有保留。 这一查还真有发现。 秦继舟的户籍档案上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叫秦岁岁,一个叫秦年年。 这两个女儿一个原配生的,一个是续弦带过来改的姓,两人的出生年份相同。 值得惊奇的是,秦玉莲的出生年份与两人的一样,但出生日期不同,那个叫秦岁岁的是五月生的,秦玉莲则在七月。 这个发现令苏酥嗅到一丝诡异。 如果秦玉莲真的是秦叔叔的女儿,他到底有几个原配? 他的原配给他生了几个孩子? 为什么这个秦岁岁被后娶的妻子抚养,秦玉莲却要送给亲戚抚养? 其实苏酥已经有答案了,她几乎已经确定了秦玉莲不是秦叔叔的女儿了。 只不过她还需要去军人退役人事部查一查。 人事部离户籍室并不远,苏酥一个人就去了。 楚乔星没有跟苏酥一起去,她拿着相机对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 等到苏酥出来时,激动地揽着楚乔星的肩膀,“星星,可算被你说着了,档案上虽然没有写明秦玉莲不是秦叔叔的女儿,我看也八九不离十了,只要跟秦叔叔的家属对质一遍,基本就能出结果。 秦叔叔有亲女,有继女,为什么还要把一个女儿托付出去?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而且,秦叔叔的抚恤金早已经被他后娶的妻子领走了。” 没想到真相居然这么简单就查出来了,苏酥忍不住唏嘘。 如果让君阿姨知道,她肯定会崩溃的。 楚乔星就知道是这样,拉着她就走,“那我们赶紧去找大哥,把这件事告诉他,让她把秦玉莲赶走,他在沈莫白上班的地方,快走!” 霍北铮昨天就离开了霍家,之前大哥就告诉他,有什么事就去沈莫白那里找他。 苏酥推上自行车,载着楚乔星就走。 没骑一会儿,两人就热的有些冒汗,恰巧前面有个卖冰棒的摊贩骑着自行车,载着木箱子吆喝。 “前面有卖雪糕的,我们去买两根!” 苏酥快步骑车追上卖冰棒的,拉着楚乔星一人挑了一根,付了钱,两个人蹲在树下吃。 楚乔星还没尝过冰棒,看着冰气从里面冒出来,就觉得稀奇的不行。 她拿的是一根奶油冰棒,要一毛钱,刚入口,凉气就往嘴里钻,那甜滋滋,爽歪歪的感觉让楚乔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吃,还想吃! 可惜她兜里没钱,更可惜卖冰棒的去别的地吆喝去了。 转头看苏酥,她挑的是一根白糖水冰棒,一个只要三分钱,苏酥牙口很好,嘎嘣一口在嘴里嚼着,冰块在嘴里化开,感觉能凉快好久。 苏酥见楚乔星盯着她的冰棒看,捏着雪糕棍将一头没咬过的递到她嘴边,“尝尝?” 楚乔星没客气,用力咬了一口,嘴里含着冰块,就是舒坦。 她将自己的奶油雪糕的另一头递到苏酥嘴边,让她也咬了一口。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快救人啊!” 忽然间,远处一道急呼声传来,两人纷纷抬头起身。 楚乔星第一时间咬着雪糕,举起了照相机对准水里的人。 入眼看到的是京市的护城河,一个将近十岁的男孩不小心掉进水里,不停地扑腾,眼看就要沉到水下,一个年轻姑娘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游鱼一样快速游到男孩身边,吃力地托举着男孩,一点点往岸上游。 岸上的人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男孩的家人焦急地在岸上等待,见姑娘上来,分工将两人拽上岸。 只是没想到男孩在水里待的有点长,肚子灌饱了水,拖上来后整个人连呼吸都没了。 家人急得哭嚎,救人的姑娘大喊一声“我能救”,便俯身有节奏地挤压男孩的胸腔,然后往男孩嘴里吹气。 所有人被这一幕惊呆了,男孩的家人反应过来大骂姑娘不知廉耻,推搡打骂让她滚。 女孩无动于衷,继续自己的节奏。 反复几次后,男孩突然咳了一声,睁开了眼。 男孩家人怔了下,当下喜极而泣,激动地将男孩团团抱住。 岸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楚乔星也拉着苏酥挤了过去。 “你好,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方凌,请问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个孩子溺亡后,还能救活,请问你是医生吗?” 在楚乔星和苏酥来之前,一个高高大大穿着打扮非常时髦的女同志出示了自己的记者证,激动地向落单的救人姑娘发问。 救人的女孩懵了一下,很快露出微笑,“我叫秦岁岁,是服装厂的工人,刚才我的确在救人,我奶奶曾经是战地医生,懂得一些急救知识,我耳闻目睹也会一些,我奶奶离世后,给我留下一本急救手册,里面就有溺水急救方法。” “咔嚓”! 楚乔星及时按下快门,秦岁岁的脸闪了一下。 方凌和秦岁岁都朝她看了过来。 方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快步小跑过来,“同志,刚才这位同志救人的照片你有没有拍下,可以卖我一份吗?” 楚乔星收起照相机,看了一眼方凌,有些犹豫,“我拍了,但我不会洗相片!” “我会洗,我家里就有暗房,不如你跟我回家怎么样?” 楚乔星立即摇头,大哥不让她随便跟陌生人回家。 “姐,你怎么跑这么快,真是哪里人多你就往哪里钻,一点儿都不消停啊!”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无奈地走过来,一直激动地盯着秦岁岁看的苏酥余光看到这个男人的脸,陡然变了脸色,心神俱震。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像她的那位公公? 第45章 方家的豪华大洋楼 “咦?这位同志也在?” 方铭渊不经意间往旁边一扫,再见到楚乔星,眼底瞬间惊艳的同时又忍不住惊喜。 方凌诧异地扬眉,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试探问,“你们认识?” 方铭渊笑了笑,“小朋友误上了我的车,算是有一面之缘吧。” “那敢情好,朋友嘛,不打不相识。同志,这个是我亲亲堂弟,看在你们一面之缘的份上,拜托拜托跟我回家吧,我最近正缺素材,今天的案例正好可以上报,我们交个朋友,等我完成对秦岁岁同志的专访,再请你们吃大餐,好不好?” 方凌瞬间化身小女人,可怜巴巴朝楚乔星拱拱手,“求求了。” 楚乔星还在想大餐有多大,苏酥却拉上了她的手,无比认真道,“星星,不如就答应她吧,我陪你一起去!” 楚乔星立即点头,“好。” 方凌握着拳头激动地跳了起来,转头还不忘将湿漉漉的秦岁岁牵过来,“岁岁同志,你也跟我一起回家,先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我再正式采访你。 我跟你说,你今天做的事情非常有意义,也非常具有教学性,如果将这件事上报,一定会引起非常大的轰动,这真的是一件利民的大好事。 你不知道,全国这种溺亡的案例每年会发生多少,每件悲剧发生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如果你的急救方法能够得到推广,不知会拯救多少数以万计的家庭。 所以,秦岁岁同志,我需要你的高度配合,你愿意吗?” 秦岁岁从不知自己能这么坚定地被人需要,眼睛瞬间焕发出神采,重重点头,“我愿意!” 方凌举起拳头,飒气逼人的脸庞散发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方凌是骑自行车来的,让秦岁岁坐上自己的后座,招呼了一声苏酥和楚乔星她们,让她们跟着自己出发。 方铭渊也骑着自行车跟在楚乔星身后。 那灼热的目光烫的她的后背十分不舒服。 好在方家也没多远,拐了两条街,绕了三个胡同就到了。 方家是真的大。 是一栋欧式风格的豪华大洋楼,大门有岗哨,还有配枪的制服兵,简单登记后,岗哨敬礼放行。 一进门便是一个大花园,中间有个喷泉。 洋楼有不少门,每个门两边站着配枪的制服兵,看着格外有压迫感。 方凌大大方方请她们进来,带到自己房间。 说是自己的房间,其实更像一处经过改造的一处独立的居住区域,有客厅,客卧,卫生间,厨房,书房,收藏室,看的到的墙面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比照相馆的还多,还要丰富。 除却相框,还有不少名迹古画,豪气程度让人咋舌。 客厅的沙发比她们见过的还要大,还要软,中间还有一面博古架,上面置放着各种茶具,还有茶叶与咖啡,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室。 方凌热情地招待楚乔星和苏酥坐下,喊了一声李嫂让她上茶,又马不停蹄地拉过秦岁岁。 “你们在客厅随意,我带秦岁岁同志换洗一下,来,我帮你找一套合身的衣服,虽然天热不怕冷,万一吹冷风着凉就不好啦!” 秦岁岁一时有些懵,有种置身幻境的错觉,拘谨地被方凌拉走。 没过一会儿,方铭渊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见客厅只有楚乔星和苏酥,方铭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将手中摆放精致的果盘放到两人中间。 “尝尝,刚到的新鲜水果,都是市面上不经常见的。” 楚乔星看了一眼,除了又大又红的苹果外,其余她都没在霍家见过。 虽然大哥说过让她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但是现在有苏酥陪着,她应该是能吃的吧。 不管了,她先吃了。 今天她算是帮那个姐姐的忙,跟这个男人没关系。 所以变相来说,她吃的是那个姐姐的水果。 伸手拿起一根香蕉,扒开皮,露出白色的果肉,正要张开嘴,却发现男人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她又重新拿起一根香蕉递给苏酥,背对着男人吃。 苏酥接过香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穿军装的男人。 这男人的注意力一直在星星身上,浑身透着一副贵公子般的优越感,眉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瞳孔里泛着仿如猎人的光芒。 细看之下也是一副好色皮囊,与她乡下的那个公公如出一辙,而且他们两人都有着一样的桃花眼,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在乡下时公公看她时那种黏腻腻的眼神,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说起来她男人厉寒辰就不是,他是标准的丹凤眼,而且他没有那种花花心肠,只一门心思地在部队打拼,每次发了津贴,都会老老实实地交给她,一分都不会偷藏。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神似她公公,而她男人与她公公婆婆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意识到这点,她忽然急切地想知道这个男人跟她乡下的公公婆婆有什么关系,他们究竟认识不认识? 这个疑问在苏酥心里越放越大,越是细想,就越是心惊。 就在这时,方凌带着秦岁岁出来,方铭渊站了起来,打趣道,“姐,看来你今天很忙啊,不如我帮你啊,你先忙着采访这位女同志,我去帮你洗照片?” “不行不行,你会洗嘛,这照片对我很重要,你可别洗坏。”方凌嫌弃地摆摆手,话锋一转,又笑眯眯地向楚乔星伸出手。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方凌,这里是国家给我爷爷分发的房子,我爸爸,我叔叔都住在这里,我呢,是人民日报的记者。” “我叫楚乔星。” “楚乔星?很好听的名字,你不是咱们京市人?听口音不像啊。” “我是苏市的,我爷爷说给我找了一个军官对象,让我来找他。” 方凌了然,挑眉问,“那你对象是什么级别的军官?” “不知道。” “你没找到他吗?” “找到了,我没问,他也没说。” “他很忙,你们还没处过是不是?” “没有啊,他经常带我出来玩的。” “哦哦。”方凌点点头,“那楚同志,我们也算认识了,我能把相片拿去洗一下吗?当然,我不白拿,我可以把拿走的相片折算成钱付给你,你记得你一共拍了多少张吗?” “不记得,你随便给。” “哦,好的,你把相机给我,我把胶卷取出来。” 楚乔星取下相机递过去,方凌接过让几人稍等一会儿便赶去暗房。 方铭渊亦步亦趋跟上去,故意在方凌面前唉声叹气。 而苏酥趁此机会,附在楚乔星耳边央求,“星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第46章 说说你爸妈的事 方凌简直没眼看,嫌弃地躲开方铭渊,“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唉声叹气啥,就不能找点正经事做?哪个军区团长有你这么闲?” “姐,人家终身大事没办下来,心里急啊!” 方铭渊眼神幽怨,愁眉苦脸。 “想结婚了有啥难的,我跟爷爷说说,让他早点安排你把石薇娶进门得了。” “石薇?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看不上人家的脸,还是看不起人家的家境?你别忘了人家爷爷在战场上替爷爷挡了多少子弹,现在轮到你回报的时候了,怎么,你能享受拥有现在的一切,却不能付出一些代价?” 进了暗房,方凌板着脸先将堂弟劈头盖脸训斥一通。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你误会我了。”方铭渊委屈地别过脸。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凌一边听一边熟练地将相机里的胶卷拿出来,拿出调配好的药水,在胶卷上面均匀涂抹。 方铭渊鼓起勇气干脆道,“其实我不喜欢石薇是因为她太有心计了,凡事都喜欢斤斤计较,总是疑神疑鬼的,怀疑我跟这个好,怀疑我跟那个好,我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不听。 而且,而且她还特别极端,她经常背着我去找她怀疑跟我好的那些女同志的麻烦,本来没什么事,最后传出去倒成了我的不对。” 方凌顿了一下,“那也应该是你给对象安全感不够的问题,你得多陪陪石薇。” “我陪了,可每次逛街她都能因为我多看别人一眼的问题跟我吵起来,上一次我带她去供销社买东西,她竟说我跟那个老阿姨有一腿,说我不该对人家笑。” 方凌同情地看他一眼,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我自由自在的,又没吃过爱情的苦,这其中辛苦,只有你去体会了。” 方铭渊搬了把椅子,挤在方凌跟前,“姐,爷爷最喜欢你了,要不你跟爷爷说说,让我别娶石薇了吧?” “不娶她你娶谁啊?” “救过爷爷命的人那么多,我娶他们其中一个的女儿孙女儿总行了吧?说实话,那个楚乔星就不错,乖乖的,我能不能娶她?” 方凌一个眼刀子刮过来,“你再说一遍,没听人家说有对象了吗?再说,人家爷爷又没救过咱爷爷的命。” “你没问怎么知道,这天底下还能有不知道咱爷爷名气的人吗?或许人家只是不敢攀关系呢。 有对象还没打结婚申请报告就不算的,上次我看了,她那个对象对她一点儿都不好,差点把她弄丢,幸亏遇到我了才没出事儿。 她那副乖模样,一看就是特别听话的人,她爷爷给她找什么对象,她就死心塌地地跟谁,哪怕人不好,她也不说什么。 那么乖一姑娘,你舍得把她推进火坑嘛,我娶了她,她在咱家就是享福的命啊!” 方凌呵呵两声,“你又没跟人家对象相处过,怎么知道人家不好啊,人家爷爷介绍的人肯定有一定的优点。” “你怎么能说的那么绝对,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老人的眼睛可是毒辣,你千万可别小看,再说,就你这花花肠子,我还怕你欺负人家呢。” “我怎么可能欺负她,我肯定疼她,她嫁进咱家来,肯定比石薇要好的多,那个我是真不敢赌,可楚乔星不一样,你看她一点儿心计都没有,爷爷不是最喜欢不惹事的吗?” 方凌想起刚才楚乔星说自己不知道对象级别的事,不由得捂嘴一笑,“我承认她的确没有一点儿心眼,我觉得正常人肯定都会问一问,最起码应该有点儿期待。” 方铭渊也笑,“姐,你这不是变相说人家缺心眼吗?” “我哪有说她缺心眼了,缺心眼是个贬义词,是将人的主观观点强加在别人身上,认为她需要有什么,必须有什么,这是强盗逻辑,我的意思是说她没有心眼,这是客观地陈述事实,你少说话了,一说话我就不爱听!” 方铭渊不理解,继续反驳,“没有心眼不就是缺心眼,你的客观陈述事实也的确点明了她缺少某样东西,证明她与别人是不同的,这个不同,是需要改正的。” 方凌妥协,“好好好,我说错了,我应该说人家没有坏心眼,这总行了吧,你赶紧出去帮我招待客人去!” “得嘞!” 楚乔星竖起耳朵,还是能够听到两人在讨论她的,说她缺心眼? 吼!拳头硬了! 方铭渊出来将相机还给楚乔星,冲三人笑了笑,“我姐姐还在忙,麻烦你们再等等,要不我给你们沏茶喝吧?” 楚乔星翻了一个白眼。 方铭渊正好捕捉到了,“楚乔星同志,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觉得无聊。” “无聊我可以带你在方家到处走走。”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看看。” 见楚乔星盯着满墙的相框,方铭渊失笑,“可以的,我姐平时也喜欢摄像,墙上的相片都是她照的,那些字画也是她描摹的。” “有你爸妈吗?” 方铭渊指着墙上的一个相框回复,“有啊,这张就是我们家的全家福,这两个就是我爸妈。” 苏酥立即盯着方铭渊指着的那两个人看,发现自家男人与上面两人一点儿都不像,倒是她儿子小时候跟方铭渊的妈妈有点像。 女人并不属于长得惊艳的类型,看上去有点弯腰驼背,脸蛋方正,留着齐刘海,类似于她之前见到的清末格格照片的那种长相,很是富态。 “那你能不能讲讲你爸妈的故事?” 方铭渊欣然答应,坐了下来。 “我爸不是什么文化人,我爷爷在打仗时把我爸丢给湘西的祖父祖母照看,他在乡下当了一辈子的农民,我妈是地主家的女儿,当年有一战缺钱缺粮,是我妈他们家带头捐款,我爷爷为了报恩,就让我爸把我妈娶了。 他们感情很好,性格也好,我爸不管事,我妈虽然有点强势,但也强不了哪去,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问题,他们一般不会管我。 家里他们存在感很低,我爸没事的时候还是喜欢种地,我妈喜欢画画看书写字。” “你能具体说说,你爸你妈是怎么把你生出来的吗?” 方铭渊一愣,属实有点猝不及防,这乖妹崽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第47章 醋意翻飞:那就是个坏蛋 这话是没毛病,但他怎么总感觉她在骂他? 苏酥也拼命想要抹平自己的嘴角,可还是忍不住。 抱歉,虽然这个问题是她让星星问的,但她也感觉她在骂人。 作为观众的秦岁岁:虽然她只是个看客,但实在憋不住。 那绷着脸活似对面的人欠了她几千块的表情,配上这么一句话,不敢想不敢想…… “呃,他们是在北大医院生的我,怎么生的,这个我可能需要去问问……” “那你们家有远房亲戚没有,都在哪儿?” “亲戚都在湘西,我妈是京市人,没有远房亲戚。” “你们认识哈市那边的人吗?” “我爸妈不认识,但我爷爷可能认识,他的战友很多,哪个地方的都有。” “那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在干嘛,他知不知道你出生了,你出生了他有没有抱过你?” “我爷爷在打仗,他那时候不知道,解放后回家才知道的。” 楚乔星看向苏酥,她让问的问题问完了。 苏酥冲她眨眨眼,表示满意。 初步看来,方家和她公婆一家确实没什么关系。 但这也不能打消她的疑虑。 关键方铭渊和她那个公公实在太像了。 她儿子跟方铭渊的妈也很像,公公婆婆一家对厉寒辰确实也不好。 看来她得回去找找别的证据。 时间陷入沉默。 方铭渊一直等着楚乔星继续问问题,楚乔星却低头吃葡萄,再也不打算理他了。 半个小时后,方凌激动地从暗房里出来。 “星星,你的拍摄技术太好了,你专门学过拍摄吗?影片非常清晰,也很会取景,最重要的是人物像,你居然懂得扬长避短,将最美的一面拍出来,你拍水里的鸭子,还能拍到扑棱起来的水珠,很棒很棒!你要不要考虑到我们报社工作啊?” 楚乔星终于抿嘴笑了,“我大哥才给我买了相机没两天,没学过摄影,我不喜欢工作的。” “那真是可惜了。对了,我一共找到12张可以上报的相片,我按照照相馆的价格算一元一张可以吗,其余的相片我也想要,一共给你36元好不好?” 楚乔星点点头,“可以。” 于是方凌痛快掏钱,楚乔星借过钱递给苏酥要她帮忙数数,确定没问题后,楚乔星将钱放进兜里。 正准备给秦岁岁做采访时,楚乔星疑惑地问,“我还要多久能拿到相片?” 起身的方凌眼神一片茫然加无助,“啊?” “你不是说你只要一份吗?另一份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啊。” “你是说你也想要相片?” “对啊。” “……”,方凌摸摸鼻子,“你是全都想要吗还是只要之前拍摄的?” “全部都要!” 客厅,死一般的沉默。 方铭渊瞬间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死死憋住,然后没忍住,最后越笑越大声。 “怎么了?不可以吗?”楚乔星问的极为认真。 “……可以,等照片晾干,我再用相机拍一遍,把照片给你。” 楚乔星放心地坐了回去。 方铭渊:实在憋不住了。 客厅其他人:其实她们也忍得好辛苦。 “来,秦岁岁同志,我们现在开始……请问今天听闻有人落水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呃,我是非常急切噗嗤……担忧和紧张噗……对不起我不想笑的……” 秦岁岁脑海里满屏都是楚乔星那句“我全都要”,瞬间破了功,捂着脸肩膀耸动。 “来,我们调整情绪,重新来一遍……请问今天噗……咳咳咳……” 这下全体都憋不住了,捂着脸笑的此起彼伏。 楚乔星:好尴尬,感觉他们都在笑我,但我没有证据。 她转头问苏酥她们怎么了,苏酥张口告诉她,“因为洗相片……噗嗤……太……那个……” 苏酥笑的说不出来。 方凌连连摆手,无所谓道,“没事,没事的,不必太在意……” 终于等方凌采访完秦岁岁,将她的照片给她后,不等方凌留她们吃饭,便伸手拜拜。 这地方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方凌拼命挽留,楚乔星拉着苏酥赶紧走了。 方凌和方铭渊目送着背影再也忍不住蹲下来抱头捂脸,肩膀不停地耸动,声音拼命压抑。 站岗的人一脸纳闷,什么朋友啊刚离开就哭成这样? 楚乔星一路上一直问苏酥,“你们是不是在笑我,我怎么了?” 苏酥一边笑,一边蹬自行车,每次想说出来又被笑声堵回去。 “我真说不出来了,不如你去问问北铮吧。” 楚乔星当真就去了。 路上又遇见卖冰棒的,楚乔星花钱全包了,让卖冰棒的跟着她们送到公安局去。 霍北铮和沈莫白及手下在公安局的办公室查看资料,突然一身黄色布拉吉的楚乔星风风火火走进来。 “大哥,我给你们买了冰棒!” 霍北铮一听声音,眉眼就忍不住染上笑意,他飞快用手扬了扬周围的空气。 刚才他们在这里抽烟,烟味还没散。 沈莫白哎呦一声,叫了一声“嫂子,有我们哥几个的吗?” “有啊!” 楚乔星指了指身后,卖冰棒的摊贩抱着箱子进来,挨个给他们发冰棒。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嫂子”响起,霍北铮早已笑成了翘嘴。 手里拿到冰糕时,霍北铮才反应过来,“你哪里来的钱买冰糕?” “我挣的呀!” “你挣的?怎么挣的?” 楚乔星拍拍自己的相机,道,“我拍了照片,有人买了一份?” “喏,就是这些照片。” 献宝似的将洗好的照片给霍北铮看。 霍北铮一张张看过去罕见的沉默了。 “卖了多少钱?” “36块。” 楚乔星乐不可支,将剩下的钱宝贝似的收起来。 等等。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霍北铮实在忍不住问,“你去找哪个冤大头洗的?还有这好事?” “怎么了?” 霍北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首先洗照片就需要花费很大一笔成本,需要暗房,需要用到的药水,各种设备,洗一张照片的成本差不多是6毛。 他是很想知道哪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不仅给她洗了照片,还给了她这么多钱的? 苏酥在外面没进去,听到霍北铮的沉默,笑的直拍大腿。 “是上次遇见的跟你一样穿军装的那个人的姐姐帮我洗的,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笑?” 霍北铮自动忽略姐姐两个字,认定就是那个姓方的趁机想要拐跑他媳妇儿。 醋意上头,他拉着楚乔星形象地解释了一遍。 楚乔星闻言,脸颊涨得通红,捂着脸,“我下次再也不去了。” “对,那个男人就是坏蛋,以后见了他离他远远的,千万别跟他回家!” 楚乔星重重点头,缓了好半晌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大哥,你是什么级别的军官?” 第48章 设局 霍北铮几乎能够猜到那个姓方的想拿他是正团级的事压他一头,故意问他的媳妇。 他摸摸女孩的头,如实跟她说,“大哥现在是15级士官,副团级,一月津贴127元,不过等晋级任令下来,大哥跟那个姓方的一样,都是14级士官,正团级别,一月津贴有141元。” 楚乔星点点头,拿起一支白糖味冰棒塞到嘴里,两三口就吃完了。 随手又拿一根,霍北铮按住她的手,“你吃了几根了?” “之前苏酥给我买了一根,现在又吃了一根,两根。” 楚乔星伸出两根手指头动了动。 “不能吃这么多凉的,肚子受不住,乖别吃了。” 霍北铮知道君女士会痛经,尤其不注意吃了冷的更是厉害,他可不愿意星星疼。 “没关系的,我肚子从来没疼过。” 楚乔星不听还要吃,霍北铮逼近她把她的手禁锢起来,“那也不行,吃凉的太多也容易拉肚子。” 楚乔星很认真地问他,“拉肚子是什么样的?肚子疼是怎么疼的,我想试试!” “不可以。”霍北铮捏捏楚乔星的鼻子,“听话的话,每天可以吃两根冰棒,不听话的话,你今天吃够,以后就没了,你选一个。” 楚乔星放下冰棒,突然拉住霍北铮的手,“大哥,今天我们可以回家去,把秦玉莲赶出去,苏酥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秦玉莲根本就不是秦叔叔的女儿,而且今天我们还碰到秦叔叔的亲女儿了,苏酥你跟大哥说是不是?” 苏酥走进来,面色凝重地点头,“秦玉莲确实有问题,今天我去户籍室查,秦叔叔的户口并没有注销,他的亲女儿秦岁岁由她现在的后妈在管,后妈和继姐对她十分不好。 而且秦岁岁跟秦玉莲是同年出生,只不过一个是五月出生,一个是七月出生,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今天我们过来的路上还遇见了秦岁岁抢救溺水孩童,那才是真正的救人于危难……” 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一遍,苏酥问霍北铮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直接回去将秦玉莲揭穿,那种人留在大院简直是个祸害,就好像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冷不丁就出来不知道咬谁一口。 依她看,表弟何长奕外出受伤被劫,就极有可能是秦玉莲出卖的消息。 霍北铮听完眸子里迸出一丝冷意,思索许久后才道,“要揭穿她的,不过不是现在,她背后应该还有别的黑恶势力团伙,要想个办法让她身后的人露出马尾才行,这样,回去你们这样做……” 交代完,苏酥点点头。 转首看楚乔星,只见她快速趁人不备将手里的棍儿丢出墙外,回过头来,正好与霍北铮四目相对,她撩撩头发,冲他呲了呲牙。 霍北铮磨牙,想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小妖精,想把她按在墙上亲。 还学会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了。 把楚乔星抓回来,问清楚她还没吃饭后,便让她等着,自己出去开车去国营饭店带了两份芝麻酱凉面回来,给苏酥和楚乔星一人一份。 两人在局里吃完便回到军区大院。 霍家。 今天君女士没有上班,昨天闹了一场,她今天有点不舒服,眼睛是红肿的,嗓子哑了,说话声音沙沙的,浑身有气无力,脸色惨白惨白的。 霍长东心疼她,今天也请假没去学校。 秦玉莲一直惴惴不安殷勤地在君女士身边伺候着。 她不知道妈妈有没有把昨天霍北铮的话听进去,她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还是有所动摇了? 说实话,她心里也没谱的。 如果没有推苏酥下楼的事,她根本不会这么担心,可她已经有了前科,妈妈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怀疑吧。 虽然她昨天那么坚定地选择了自己,拽她上楼,可她觉得那更像是跟自己的儿子赌气,她受不了自己儿子否定她过去所有对她这个养女所做的一切。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霍长东,好像自从昨天开始,他对她再也没有了好脸色。 他一直比较严厉的人,跟爷爷一样,有时候看到自己做错事,会一直点化她,让她改正。 只不过爷爷更加古板不通情理,而爸爸却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可以对她忍让一些。 上次救了妈妈一命,爸爸回家确实在重新审视她,接纳她,教化她。 而从昨天起,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她究竟有没有故意针对楚乔星,又或者问她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人到家里来。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觉得爸爸已经完全信了霍北铮的话。 她需要怎么做,才能打消他们的猜疑,需要怎么做,他们才能重新接受她,需要怎么做,她才能让一切重回正轨,达到她最终的目的? 这好像是一条不可能的路了。 门突然打开,楚乔星和苏酥走进来。 “阿姨,我给你买了礼物,你看喜欢吗?” 楚乔星献宝地将一个金属材质做工精巧的九连环发夹拿出来。 “阿姨,你生病了,发烧了吗?” 君湘沫歪在沙发上,虚虚地耷拉着眼皮,满脸的憔悴怎么也遮不住,楚乔星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发烧倒是没有,阿姨就是有些没有力气,星星你去找北铮了是吗?” 楚乔星记着霍北铮的话,张口就来,“我没有找他,我出门拍照去了,还挣到了钱,后来逛商场看到这么好看的发夹,觉得很配阿姨就买了,阿姨你看看呢。” 君湘沫疲态尽显的脸上在看到那个发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很好看,谢谢星星。” “是吧,苏酥也说好看,对了,我们拍照的时候遇到一件大新闻,有一个孩子掉到了护城河里,那么深的河,那孩子掉里面没两下就沉下去了,岸上的人都没办法,急得大喊,就在那时,突然一个女同志的身影冲了过来,直接跳进了水里,没两下就把孩子捞了出来,可惜,孩子被岸上的人接上去后,就没有了呼吸。” 君湘沫急着直咳嗽,“现在天热了,难保有的孩子贪凉下水,你们可别去水边玩,知道了吗星星,还有玉莲,你也是!” 秦玉莲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阿姨,你别急啊,那孩子是没有呼吸了,可救人的那位女同志一上岸立马就急着说她可以治,结果真没两下,那男孩就活了。” 霍长东立即来了兴趣,“真的假的,确定没有呼吸了吗,怎么就救活了?用的什么方法?” 苏酥帮忙确定,“是真的,男孩的家人都哭的差点断气,周围人都说没救了,是那个女同志压在男孩身上不知做了什么,他就活了。” 秦玉莲闻言一震,想起那件事。 第49章 送她去下乡 “说起来,跟玉莲那年救北铮一样呢,北铮那时候也是没了呼吸,被玉莲用什么法子救了来着?” 苏酥故意提起这件事。 当年这事在大院传的沸沸扬扬,她也有幸听过一耳朵。 除了秦玉莲救霍北铮的消息,还有楚乔星亲昏迷不醒的霍北铮也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那时候大院的人把楚乔星说的特别难听,说霍家小子人都死了还在那浪,往人家身上扑,都怀疑是不是楚乔星把人给亲没气了。 相反的夸秦玉莲的话就有一海车,说什么幸好养的妹妹是个有福运的人,把福气带给了家里人,能让霍北铮逢凶化吉。 还是最后霍北铮醒来后在大院将传的最凶的人揍了一顿,这些话才渐渐听不见了。 秦玉莲一听苏酥主动提起,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丝慌乱,故作镇定地说,“也就是恰巧救了哥哥,具体我也忘了。” “那怎么能忘呢,这件事对于你们当事人应该无比深刻才对啊。” 苏酥侧首挽着君湘沫的胳膊,“是不是阿姨?” 说起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君湘沫哽了一下,又仔细回忆道, “我记得那是星星被方首长带过来玩的第二天,北铮好像是因为玉莲和星星争执多劝了两句,不知怎么的就被呛到了,怎么也喘不上气,那时我和你霍叔叔在厨房做饭,根本没顾得上那边,只听玉莲急得尖叫,等我们出来,北铮已经不行了,最后还是玉莲紧急接了一杯水强给北铮灌下去才缓了过来……” 君湘沫有一点没说,他们出来的时候,星星趴在霍北铮身上,嘴对着嘴,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现在星星即将成为她们霍家人,这件事也就不适合再说出来。 当时与他们一起做饭的还有一位姓沈的住家阿姨,那件事后被她当作谈资传的到处都是,霍北铮醒来一气之下就把她赶走了。 楚乔星作为当事人根本没想起这么一回事,直到听君湘沫提起,这才恍惚间把那段记忆找了回来。 她记得她在吃枣子,大哥发现她不吐核,便不让她吃了,怕她偷吃,就自己把枣子吃了。 秦玉莲阴阳怪气地说她,大哥让她闭嘴,她不但不闭嘴,还说大哥偏心,气的大哥把核卡在喉咙里半天喘不上气,直接昏迷了。 是她给大哥渡了一口气,把那个核逼出来,秦玉莲是见大哥喉咙里的核出来了,立即接了水给大哥灌下去。 后来大哥被送去医院,大院里好多人都在骂她,她爷爷才带着她走了。 要不是怕打乱大哥的计划,她一定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不可。 苏酥听君女士这么说,也不由叹道,“那大概救人方法不一样,我听那位女同志说,那个方法是她奶奶留给她的急救手册上面学的,她奶奶还是有名的战地医生。” 霍长东扶了扶眼镜,“那位女同志叫什么名字,那急救手册上面的急救方法能不能公开,推广来对人民也是一件好事啊。” “那女同志叫秦岁岁,她说她父亲是有名的科研人员,就是牺牲了,叫什么舟的,这事当时记者也在,说了不日就要上报,到时候咱们都能看看!” “这个好,学习雷锋好榜样,是应该上报嘉奖,姓秦,还是科研人员,哎,这跟玉莲怎么这么像啊,什么州?湘湘,玉莲爸爸也是叫什么舟吧?” 君湘沫狐疑,可还是点头,“是,叫秦继舟。” 轰! 秦玉莲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那个人怎么是秦继舟的女儿,一定是搞错了。 虽然她极力安抚自己,可还是被这件事搞的坐立难安。 “呕!” 秦玉莲故意干呕几声,飞快地跑向卫生间。 客厅的人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玉莲,你怎么了?” “没事妈,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是吃坏东西了吗?早上吃了什么?” “我没怎么吃,没事的妈,您跟苏酥姐聊。” 苏酥把话带到,笑着退场,“我就不待了,姨妈那还等着我呢。” “哦好,有时间过来玩。” 苏酥一走,君湘沫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秦玉莲身上,戳戳霍长东,“玉莲也不知怎么了,你去看看,看吃点什么药?” 霍长东拍拍她的手,“你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你这样才让我担心。” “我没事的。” “什么没事,你照照镜子,脸白的跟刮了腻子粉一样,看着都吓人。” “尽胡说。” 楚乔星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站起身懒懒道,“叔叔阿姨,我困了,我上去睡觉了。” “哎星星,你有没有吃饭,吃完饭再去睡,让你叔叔带你去国营饭店吃,或者,让你叔叔给你带回来也行。” “不了,我太困了。”其实她已经吃饱了。 楚乔星上楼,君湘沫又有点担心,“这孩子三餐饭,顿顿吃不齐可怎么搞,会不会饿出胃病? 人家孩子在自己家好好的,来咱们家饿坏了可怎么办?” 霍长东摇摇头,“你啊,就是操心的命,你看你都什么样子了还一天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先睡一觉吧,星星我来看着,她饿起来我给她做饭。” “那好,我睡一会。” 秦玉莲在卫生间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爸爸,我出去买点药去。” “你去吧。” 霍长东声音没有起伏,连头都没抬一下。 秦玉莲咬着唇急匆匆出去。 她要出去打听打听,护城河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秦继舟的女儿。 护城河那里人少了些,可孩子掉河里那可是大事,随便打听还是能够打听出来的。 虽然那个救人的女同志具体叫什么名字她没打听出来,可她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女同志救人的方法确实跟当年楚乔星救霍北铮的差不多。 一想到这事要上报纸,那爸爸妈妈几乎一下子就能猜到当年是楚乔星救了哥哥而不是她。 她身上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再让他们发觉自己因为那件事欺骗了他们这么多年,她不敢想象这个家还有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步履踉跄地回到大院,刚要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爸爸的声音。 “我能够理解你,但你真的不能这么下去了,你以为你真的是对玉莲关心不够吗,不,恰恰相反,是你付出的太多了,导致她恃宠而骄,做什么都不考虑后果,总觉得有你兜底,她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来都没事,你这样做是为她好吗?你这是在害她! 你听我的,送她去下乡,让她磨磨性子!” 第50章 霍连心上门 秦玉莲脚步死死钉在原地,不敢相信她听到的。 送她去下乡? 爸爸果然信了哥哥的话。 “长东,你信?” “是,我信我们儿子的话,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当父母的还能不了解?你为了秦玉莲这样一遍遍伤害自己的儿子,确保将来不会后悔? 我不信她是无心之失,不信她一切源于巧合的解释,我更信她本性如此。 爸不想看见玉莲,宁愿待在医院,北铮不喜玉莲,你把他逼走了,这个家一直都是你在以伤害别人的代价粉饰太平。 为了她一个人,把我们的日子变成这样有意义吗?世上绝大多数人你可以说人之初性本善,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是人之初性本恶的人,你要认清楚,而不是盲目为报恩而选择将人性视而不见。 我觉得你可以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她下乡之后的表现,如果下乡都不能把她改造成功,那么我觉得你以后都可以不用管她了。 她已经20岁了,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不能一辈子在她身边保驾护航。” 君湘沫沉默了许久,不由得反思,“我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说不过分是违心的,我眼看着你从当初明媚阳光的女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养女熬光了自己的养分,切断自己赖以生存的根系,而全心全意无私奉献地将自己当做养料分给汲取自己的虫子,都会觉得恍惚。 若那虫子是益虫,你这样做让我觉得大义,可那虫子是害虫,你的付出就显得有些可笑。” 君湘沫眼光狠狠颤动,嘴唇蠕动,“她怎么与我毫不相干呢?她是秦继舟的女儿啊。” “那又怎么样呢,我知道当年那件事给你造成了阴影,带给你极大的痛苦,秦继舟救赎了你,你就想救赎他的女儿。 可你要明白,当初秦继舟并不需要你来抚养玉莲,他最初是把玉莲交给他的亲戚手中,是你从那些人手中抱过来的。 这个孩子到底是他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我们都不得而知,虽然那些人一口咬定了秦玉莲是秦继舟的女儿,但你觉得你能真正相信他们吗? 事情过去太久了,等到现在我们看清楚玉莲的本性,再返回找当年的人,早已经无从查证了。 所以,你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更不要把她套上秦继舟的光环来看待她,就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小辈,你收养了她,给了她优渥的物质生活,如今她的所作所为配不上你给予她的一切,就要狠心收回,来个真正的断舍离。” 君湘沫狠狠触动,努力想了半天,还是下不了决心,“我再想想,再想想。” “好,你好好想一想。” 里面的声音隐于沉默,秦玉莲却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窒息的透不过气,后背也不知不觉冒了一层冷汗。 他们决定放弃她了。 等那件事一曝出来,自己可能永远回不了霍家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没推门进去,反而悄悄出了大院,特意找了离家远一点的供销社打电话。 经过人工转接后,一道尖利的女声“喂”了一声,秦玉莲捏着听筒,纠结着,在女人不耐烦即将挂断的前一秒,小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对面不耐烦的声音立马消失,整个人突然温柔起来,“是莲莲哪,找妈妈什么事啊,是不是钱不够,还是说有人欺负你,你跟妈说,妈给你出气!” 眼睛一酸,泪水突然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将自己这两天发生的事全部都说了出来。 “什么?他们都疯了不成,还想送你下乡?乖女儿,你别怕,有妈在,妈帮你摆平一切,你等着。” 电话挂断,秦玉莲突然踏实了很多。 抹了抹干涸的眼角,她掏了钱转身回家。 霍长东看见她回来始终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君湘沫一直在发呆也没什么话说。 秦玉莲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准备回房间待着。 霍家平静地过了一天,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岗哨亭那边打电话说一个叫霍连心的女人想要来霍家探亲。 彼时霍长东正准备捞起衣服去学校,听见“霍连心”三个字明显愣了一下。 好半天才想起来霍连心是他爸收养的战友的女儿,也是他的养妹,自从她当年要死要活地跟了一个不学无术的赖皮谈对象开始,家里就彻底断绝了与她的关系。 后来听说她对象被抓起来到偏远地区改造,霍连心也大了肚子,只是好像没多久干活的时候又把孩子累掉了。 对于这个人的品行,霍长东不置可否,反正当时他的爸爸认为养大一场已了却恩情,便不再允许两家来往。 只是霍连心那时候时常来他们夫妻面前哭穷,想要他们接济一把,那件事后,她如愿从他们这里拿到一大笔钱,从此再没在他们面前出现。 恍惚间,霍长东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君湘沫身体好点,也得去上班了,只是听到霍连心上门又看向霍长东。 “这毕竟是你家亲戚,让进来吗?如果今天我们俩都要上班,那霍连心进来就不合适,更何况星星还在。” 秦玉莲也要上班,家里只有楚乔星一个人,他们已经给钟姨临时工资让她帮忙照看,而多了霍连心,那明显不行。 霍长东想要抓住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想法,最后做出决定,“那算了,我今天不去了,重要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我看看她来做什么。” 君湘沫点头,带着秦玉莲一起出去。 霍长东把霍连心接回家,女人就忍不住哭哭啼啼,“哥,我来的路上,身上的钱全被小偷偷走了,介绍信也没了,暂时没地方去,你给我安排一个住处行不行?” 霍长东头疼,“你介绍信都没了,怎么给你安排,招待所也不收你。” “可你是我哥哥呀,我们兄妹一场,你不能不管我,我是来看病的,我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找你啊!” “你又怎么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成家了没,有没有孩子?你男人呢?” 霍连心一个劲地呜呜哭,“我一开始想偷渡去香江来着,没去成,就留在羊城那一片,后来在广交会上认识了个厂老板,谈了几年,没想到他骗了我,现在我是孤身一人,我心脏出了问题,想回京市看看。” 霍长东不想说什么了,早知道这个养妹做事出格,行为乖张离谱,没想到过成这样。 “我可以给你办临时介绍信,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行的哥,我今天能不能在家住下?” 第51章 《人民日报》哪去了 “家里哪里有你房间?临时介绍信我马上给你办,你去住招待所去吧。” 霍连心撇嘴,“哥你这么多年也不想我,我住一晚上怕啥?” “不是不给你住,家里有人,不方便。” “谁啊?” “北铮的对象,她怕生。” “北铮都有对象了,我看看去。” 霍连心两三步上了楼梯,霍长东气极一把将她拽下来。 “霍连心,你别总是听不懂人话一样,你上去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和北铮的关系本来就紧张,你自己过得不好,也要来我们家插一横杠是不是?” 霍连心一看人生气了,立马服软,“好好好我不看了不看了,真是的,我又不是老虎,就是好奇了点。” 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张着嘴打了个哈欠,歪头闭着眼睛就睡。 霍长东等了一会儿见霍连心真的睡着了,便给任首长家打了个电话,让钟姨过来一会儿。 等钟姨来了,霍长东才出去帮霍连心办理临时介绍信。 虽然霍家没有让钟姨做什么,但钟姨还是老老实实拿着抹布将家里擦了一遍,换洗的衣服丢盆里接了水,拿了洗衣粉,坐在楼梯边上哼哧哼哧地洗干净。 将衣服晾在外面后,又把书报箱里面的报纸取出来摆在霍长东常坐的位置。 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去厨房给楚乔星做饭。 霍连心爬起来,找到今日的人民日报翻看了一眼,果然发现昨天的溺水事件登在了报纸头条上。 上面有秦岁岁的照片,她父亲是科研人员的事也只是一提而过,并没有写名字,这倒让霍连心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照片有点显眼,那眉眼像极了秦继舟,不知道霍长东和君湘沫能不能一眼认出来。 随后是秦岁岁施救溺水儿童的急救过程,按压胸腔的照片,嘴对嘴吹气的照片,都一一摆列在上面。 下面是完整的施救方法,并注明是由秦岁岁战地医生的奶奶留下的急救手册所出,权威医生解释具有专业急救性质。 这么一看,两口子估计一下子就能想到当年救北铮的是别人而不是她宝贝闺女。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霍连心立马就将这份报纸给毁了。 毁掉这一份还不行,大院不少人家也订了报纸,他们看见了难保不会跟哥哥他们说。 尤其是隔壁那边,跟霍家关系实在太好,她不能不防。 钟姨做好了饭,出来见霍连心醒了,问她要不要吃饭? 霍连心哼了一声,“我当然吃啊,我曾经也在这住过的,我可是霍长东的妹妹,我不配吃啊。” 说着也不管钟姨同意不同意,挤进厨房拿了碗出来,就将锅里一半的热粥舀进碗里,又一连拿走七八个烙饼。 钟姨急得赶紧把锅端走,“我寻思霍校长说等他回来就送你去招待所,让你去外面吃就没做你的份,你要吃拿一两个也行,你拿走这么多,让星星吃什么?还有,你手洗了没?” “啧啧啧,当了几年城里人,你们乡下人也学会矫情了?不就是多吃了两张饼吗,不就是没洗手吗,瞧不起我?” 钟姨气的想说她两句,见她一副泼皮无赖样,也不想跟她打交道。 没听说过霍校长还有这样的妹妹,比她们老家的母夜叉还要厉害,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这副泼辣性子咋就混成了这样! 客气地把人请出厨房,钟姨又重新做了一份馍夹菜,带上两个烙饼,端着一碗热粥上了二楼。 楚乔星刚睡醒,穿着轻便的睡衣坐在床上发呆,窗台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长长的发丝微卷犹如一瀑海藻沐浴在盛光里,朦胧的眸子泛着潋滟水光。 听到敲门声,楚乔星才缓缓抬起脑袋,赤着脚过去开门。 “星星才起来啊,来,钟姨给你做了早饭,你记得趁热吃啊,对了,楼下有个疯女人,你最好别下去,她要进来也别开门!” 楚乔星疑惑地探头瞧了一眼,见女人抬头一瞥的眼底闪过一丝毒辣的幽光,顿时眼皮一跳,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间,老老实实地把饭碗端在书桌台上,小口小口地吃。 钟姨把门关上,楼下就传来了动静,楚乔星机灵地竖起耳朵。 霍长东回来了,他将办好的临时介绍信拍在霍连心面前,“这是你的介绍信,你赶紧出去找个招待所吧。” 霍连心吃着烙饼,就着米粥吃的满嘴流油,不满地吧唧嘴,“哥,人家正在吃饭,你也不让人家吃完再说,急什么嘛!” “那你赶紧吃,吃完赶紧走!”霍长东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脑瓜子嗡嗡响。 他不喜欢这个养妹,一丁点都不喜欢,每次见到她都是吵吵闹闹的,不是闯祸就是让他收拾烂摊子,要不就是过不下去找他打秋风。 总之没有一点儿消停的。 从抽屉里掏出眼镜戴上,随手拿起一旁的报纸,翻了两下,却怎么也找不到今天期待的《人民日报》。 “钟姨,今天《人民日报》还没有送来吗?” 钟姨忙着在厨房洗涮,回了一句,“送来了,我都放在你那张沙发桌上了。” “奇怪,怎么找不到了?” 霍连心不以为意地出声,“刚才上厕所没找到厕纸,就拿了一张报纸!” 霍长东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报纸撕了,他拧拧眉心,反思自己把霍连心带回家来是对还是错? 答案是,让时间倒回半个小时之前,他一定让岗哨亭的同志把她拒之门外,自己心平气和地去上班。 一个失去联系二十年的养妹,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还要帮她办介绍信? “哥,你别气啊,我去给你找一份,你看你小气的,不就是一份报纸吗?我保准就给你找来了。” 霍连心一边说一边起身出去,霍长东眼皮一跳,“不用你去,你给我回来,你听见没有!” “哎呀我一会回,用了你报纸你不乐意,给你找一份报纸你还不乐意,你等着就行了。” 开了门,霍连心径直去了隔壁任首长家。 巧的是,今天任首长家也有客人上门,还是个军人,夫妻俩跟看儿子的眼神似的特别满意。 见到霍连心,任首长笑容一敛,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霍连心也没叙旧,央着任首长把今日的人民日报借她看一下。 任首长不想惹上她这个麻烦精,随手从书报箱里取出来给了她。 霍连心满意地接过,揣进袖子里,不动声色地从另一只袖子里掏出另一份报纸慢悠悠回去。 霍长东看到她带回来的是一张《工人日报》,瞬间气的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余光看到《工人日报》一角写着知青办招下乡知青的告示,看清楚最新一批下乡知青的截止日期,霍长东毫不犹豫就给知青办打电话给秦玉莲报了名。 第52章 谎言得到审判 霍连心急着伸出了手,可霍长东已经把电话打完了。 “哥,这玉莲好歹也是你女儿,你怎么舍得把她送去下乡?” “她是我女儿,又不是你女儿,我让她下乡就下乡,你怎么倒还舍不得了?你心里不会在盘算什么吧?” 霍长东心疑,重新审视起了霍连心。 “我能盘算什么,行,行,你乐意送你就送,我不说啥,又不是我生的!” 霍连心嗤了一声坐下来,从牙签盒抽出一根牙签无所谓地剔着牙。 半天没见霍长东有动静,扭头一看,霍长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心里突了一下,霍连心不自在地问,“你看我干啥?” 霍长东坐到她的对面,突然来了一句,“你当初那个孩子是怎么掉的?我记得爸跟你断绝关系的时候你已经怀了三个月了。”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可我记得你说你是累掉的。”霍长东怀疑地盯着她。 霍连心面不改色,“对啊,累的摔了一跤,当时又没人帮我,我一个人在卫生所待了好几天。” “如果你的孩子没掉,现在长大了也跟玉莲一般大小了吧?” “那哪能呢,玉莲比我那孩子应该还早两个月,你们把玉莲接回去的时候才多大?应该有两三个月吧,我那孩子要是没掉,差不多就是你们抱玉莲那会出生。” 霍长东算算时间,倒也是。 “行了,你自己出去找地方住,这里你以后别来了,爸对你情至意尽,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 霍长东客气疏离地请她出去。 霍连心今天的目的达到,哼了一声提着包出了门。 霍长东看时间还早,准备去学校,又怕楚乔星没人管,上楼叮嘱她可以去苏酥那边坐坐。 楚乔星点头答应。 霍长东去了学校想找份《人民日报》看看,结果门卫大爷说今天的报纸被人借走了,没办法霍长东又去报亭去买,卖报的说《人民日报》今天特别畅销,已经全部卖完了。 霍长东又转去几个部门去借,大家也是一样的答复,只好作罢。 霍连心三拐五拐地来到广播台,秦玉莲早已经等着她了。 “妈,怎么样?有没有销毁掉,我看到今天的报纸了,爸妈看见一定会怀疑的!” 秦玉莲焦急地抓着霍连心把她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报纸我已经销毁了,肯定能撑过今天的,不过你也别怕,报纸上只详细写了急救的事,大不了就是确定了当年不是你救了霍北铮而已。 只要他们还不怀疑你是秦继舟的女儿事情就还有转机,妈只要让人在他们看见报纸之前帮你清理掉秦岁岁那个人,拿捏住她的后妈继姐让她们不乱说话,你的身份就永远不会戳破。” 秦玉莲闻言难过许久,又稍稍安心。 难过的是她曾经说过的谎言终于要迎来了审判,安心的则是,幸好还有她的亲生母亲做她的后盾。 “就是霍长东那个老货帮你在知青办报了名有点棘手。” “那怎么办啊妈,我不想下乡,我吃不了苦的!” 秦玉莲急得嗓音发颤。 “别怕乖女儿,这张纸你拿着,上面的号码你要记牢,到时候你给自己谋些福利……” 秦玉莲攥紧那张纸,仿佛手里的不是纸,而是自己的命。 霍连心走的时候没有发现早已有人在暗中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石薇皱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记得秦玉莲的妈不是那个文工团的团长吗,她怎么管这个一身流里流气的女人叫妈? 还有谁是谁的女儿?怎么那么复杂?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秦玉莲这个人有问题,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也有问题! 她一定要抓住这两人的把柄。 霍北铮跟沈莫白一直跟随秦岁岁的踪迹密切监视和保护,他们之前已经找到秦岁岁跟她通了气,监督跟踪申请报告也已经经过上级批准,现在只要跟随者秦岁岁,就能将想对她下手的团伙一网打尽。 直到秦岁岁下班回家后,轮班的同事替岗,两人才回到公安局。 值班的同事一见到霍北铮笑着打趣他,“你还不回去看看你对象,都把电话打到局里来了。” 霍北铮勾了勾唇,想着要不今晚翻墙去看看呢。 “哦对了,电话里还有一个男人,听着跟你对象有说有笑的,还打趣说让你赶紧回去。” 霍北铮拧眉,“我爸?”不可能呀,他那种人开明是开明,但打趣小辈他做不到的,他只会整天批评你,表扬你,跟你讲道理,跟个哲学家一样。 “我听着不像,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霍北铮脸色沉下来了,是哪个混球背着他跟他对象有说有笑的?他把他嘴打烂! 再也顾不得风度,霍北铮匆匆从公安局出来趁着夜色赶回到大院,翻墙回了家。 家里人看来早就睡了,也没多出什么人,不过倒是有点不一样的气味,霍北铮轻步上楼来到楚乔星房间。 女孩已经睡了,被子一蹬,穿着睡衣,玲珑曼妙的身躯在月光下一览无余,看的他喉咙一阵发紧。 躺在她身旁,一会摸摸她的脸,一会儿揪着她的头发扫自己的脸,心也跟着痒痒的,勾的下腹蹿上一股邪火,折磨的他痛痒难耐。 手忙脚乱地拿起薄被单给她盖上,逃也似的赶紧下楼进入卫生间。 原本想要洗个澡就出门去的霍北铮没忍住回房间抱着自己的被子睡了一会儿,他香香软软的媳妇盖过他的被子,他今天出门说什么也要把被子带走。 这一睡就睡到大天亮,霍长东和君女士正巧下楼准备上班。 见霍北铮的房间虚掩着,君湘沫疑惑地推开,两人四目相对。 霍北铮撑起胳膊,面无表情地起身,叠好被子直接越过她走了出去,全程没有一句对话和眼神交流。 君湘沫伸手想要拉住儿子,霍北铮却背对着站在她前面语气冰冷,“我这就走,不碍您的眼,您也不必赶我!” 君女士的心瞬间像是被针密密麻麻扎了无数个小孔。 那天她说的是气话,她哪里真舍得跟他断绝关系,霍长东说的对,如果母子之间的信任是靠证据来让对方信服,那28年如一日的母子情就成了一场笑话。 还没等她开口,家里电话响了,等她再要叫住儿子的时候,儿子已经夺门而出了。 霍长东接的电话,是知青办打来的,说是让秦玉莲今天就得去填写一份表格。 当透明人的秦玉莲下来时听到这话,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晃,无助地看向君湘沫。 “妈妈,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我已经给你报名了,你不去也得去,如果你不去,那你就搬出去!” 霍长东难得强势一回。 “长东,不是说让我再考虑考虑的吗?” “你还可以考虑,但是知青办不等人,你要的结果就是不想让她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觉得你可以好好劝劝玉莲。” 霍长东抢先一步去推自行车。 君湘沫带着秦玉莲去追,没想到还没出大院,就有熟人叫住他们直道歉,“真是对不起了,当年的事的确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搞清楚,那个星星啊是个好的!” 君湘沫听的糊里糊涂。 秦玉莲却是指尖发凉。 第53章 她选择放手 来人是大院里一位沈参谋长夫人王翠花,与她们霍家来往不深,当年楚乔星和霍北铮的事传出去后,经常拿这件事打趣霍北铮。 霍北铮为此经常把她儿子打的鼻青脸肿的,打怕了后,再也没敢招惹过霍北铮,只敢背后耍一些小动作。 君湘沫一时没懂她来道歉的原因,怎么又跟星星有关系了?星星平时也不跟她们打交道啊。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王翠花看看君湘沫,又看看把车子停在一边的霍长东,一脸讶异。 君湘沫不喜欢看报,霍校长不能不看啊,他不是最喜欢看报的吗,怎么这么大的事他还能不知道? “王姐,您说是什么事?” 霍长东直觉跟昨天的报纸有关,可他昨天转了一圈愣是没借到一份报纸。 “就是当年咱大院传出来星星亲北铮的事嘛,当时不是好多人说北铮昏迷不醒啦,还说星星喜欢北铮,把他亲的喘不上气来什么什么的。 其实啊咱们都搞错啦,是星星在救北铮,跟玉莲强灌了一杯水可没关系哦。” 王翠花不经意间瞥了秦玉莲一眼,不由得撇撇嘴。 当年她还说过是她把福气带给了北铮,哪成想哦,带给北铮福气的,另有其人。 霍长东不理解,疑惑追问,“能不能具体说说?” “哎呀,就是昨天的《人民日报》啦,不是有人救了个溺水的小孩嘛,也是对孩子又亲又抱的,孩子还救活了,你说神奇不神奇嘛,当时连孩子家长都哭惨了,说孩子没救了,结果女同志一上手,孩子醒了。 这急救方法还是人家女同志的奶奶教的,哦,女同志的奶奶是战地医生,很有权威的,星星也是牛的呦,那么小就知道那么救人了。 咱昨天也是看了报纸才猛然发觉当年这件事怪错人了。” 王翠花口水一来就说个不停,霍长东心急的直痒痒,诚恳提道,“王姐,我能不能借你那份报纸看看?” “行啊,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王翠花风风火火跑了一个来回,将报纸带了出来。 霍长东赶紧道谢后接过来看,君湘沫也凑了过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救人的女同志激动微笑的眉眼,与印象中的故人足有七分相像,若两人同框,就算是被说成亲父女也不过分。 再看看秦玉莲,她几乎没有一丁点像秦继舟的地方。 曾经她以为,秦玉莲的长相肯定是随了她的母亲。 可自从上次听到长东说她极有可能不是秦继舟的女儿后,再经过这次撞脸的照片,她的怀疑陡然间持续增大。 究竟是她想多了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她不得而知。 再看报纸上提到女孩的父亲是科研人员,她整个人似被雷劈了一样,僵硬的不能动弹。 会不会,她真的养错了人? “妈妈……” 秦玉莲手抖个不停,恐慌地叫了她一声。 “湘湘,你来看这里,这还真是一种另类的施救方法,当年星星差不多用的就是这种救法……” 君湘沫接过霍长东递来的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脑子里却反复横跳出当年玉莲的声音。 “妈妈,就是她喜欢哥哥,才会趴在哥哥嘴上亲,她见哥哥不动了,还不让我救,她就是坏。” “妈妈,下次不要让她进我们家好吗,我不喜欢她。” “她要是再来我们家,哥哥一定会被她害死的。” “我好不容易把哥哥救回来,可不能让那个讨厌鬼把哥哥抢走!” “妈妈,你一定要听我的,她就是害人精,她还跟我吵架,还抢我玩具,抢我糖,总之,我才是妈妈的好女儿,你一定要跟哥哥说,让他多疼我!” “还有,让哥哥远离那个臭女孩!” 当时,她只以为是玉莲替北铮打抱不平,气星星差点害死北铮。 却完全没想到这一句句话的背后都是在排挤星星,想要将她的功劳据为己有,想把她刻画成一个冷血刻薄不顾人死活的自私鬼。 那时候她才8岁,她就那么有心计了。 那实在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她的心计有没有大有长进? 想想星星来到她们家发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事不是秦玉莲背后扮演柔弱,哭哭啼啼,抹黑造谣,刻意针对? 是了,那天儿子就说过他怀疑当年救他的不是玉莲,她怎么就不信? “妈妈?妈妈?妈……”触到君湘沫冰冷刺骨的眼神,秦玉莲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面如土色。 “妈妈,您怪我是不是?怪我没有告诉您星星救了哥哥是吗?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在救哥哥,我真的以为是我误打误撞救了哥哥的……” 君湘沫眼睛眨了眨,闪出泪花,举着手中的报纸扬了扬, “玉莲,你好像并没有看过报纸吧?只是在听我们说,就断定了是星星救了北铮,也不特地看看报纸确认清楚? 你好像早就知道这份报纸上的内容,是吧?所以你清楚地知道,当年救了北铮的不是你,可你当时是怎么做的,一遍遍地在我面前重复说星星就是个坏孩子,最好全家都不要喜欢她,离得她远远的。 现在你又说你不知道那年星星是在救北铮,你不觉得你的话透着一股心虚吗?” 秦玉莲脸上火辣辣的疼,有一种虚假面具被剥开的耻辱感,但心中涌上来更多的是恐惧感,焦虑感。 “妈妈,我没有……”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今天你去知青办那边填写表格吧,时间一到,你就收拾东西下乡。” 秦玉莲仅剩的那一丝侥幸被击碎,她谎言被揭穿,审判后的最终结果终于还是到了无家可归这一步。 霍连心说,只要他们还承认她占着秦继舟女儿的身份就没什么好怕的。 呵呵,当曾经最亲密的家人对她一次又一次失去了信任,即便她是秦继舟的女儿又怎么样,看吧,她不是一样没逃过她要下乡的命运? 以后,他们恐怕就要把她当做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来对待了。 君湘沫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为了秦玉莲,她耗尽了自己的脸面,逼走了亲儿子,爱人也对自己有了意见,弄的家不成家,这个女儿,她从此放手! “长东,这个秦岁岁我觉得有点面熟,不如我们去看看?” 霍长东当然知道她的想法,说实话,他很是不赞同她为了秦继舟的女儿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的。 但如果这个孩子确实如同报纸上提到的这样品质优秀,那另当别论。 而且他也想要知道,这个孩子与秦继舟有什么关系,秦玉莲又是怎么一回事。 将报纸还给王翠花,跟她告别后,两人骑车离去。 秦玉莲麻木过后,脸上忍不住扬起一丝诡异的笑。 去找?也得找的到才行啊! 第54章 领结婚本啦 霍北铮没出大院,只是找了个背人的角落,抽了两根烟,顺便看了一场好戏。 见秦玉莲虚假的面具被揭穿,他心中郁气狠狠一扫而空。 终于清静了,他丢掉烟蒂大步回去。 回家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漱漱口,上楼推开楚乔星的房门。 见昨天给她盖好的薄被单掉在地上,光洁柔软的脚丫子伸到床边,他忍不住伸出大手将其一把握住。 心神荡漾,脑子里总盘算着还有几天能收到部队寄过来的证明,他还有几天能够领到结婚证,还有几天能够毫无顾忌地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睡觉。 “唔……” 楚乔星迷迷糊糊想要把脚丫子伸回来,却受到了阻力,霍北铮顺势爬上床蹂躏着女孩滑嫩嫩的脸蛋,给了她一个波波,将她强行开机。 “坏蛋,昨天究竟是谁给我打电话,不是想我了,我来了还不理我,再不睁眼看我那我就走了?” 长身压在娇小玲珑的身体上,霍北铮只感觉自己突然间被激发了兽性,对身下的人儿有了某种激烈的渴望。 楚乔星激灵了一下睁开眼,看清楚是霍北铮后,坐起来窝在他怀里,又迷迷糊糊地点着头。 “乖,告诉我,昨天哪个男人跟你又说又笑的?” 霍北铮将人儿抱在怀里,邪肆地凑近她的嘴唇,大有她说的不满意,就要狠狠亲她的架势。 楚乔星被打扰到似有不悦,凶凶地瞪了他一眼,实则在霍北铮眼里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说不说?” 霍北铮压着她挠她咯吱窝,楚乔星笑的都快疯过去了,连忙求饶。 这一闹,眼中的困意立马散了。 “说,到底是谁?” 楚乔星咬着手指甲思考,“我们没说话,我不认识他,苏酥认识,他让你回来去找他。” 那个人身上金光有点强,她也没看清楚。 “那是谁?” 霍北铮想着,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大哥,我跟你说,昨天家里来了一个女人,她很凶。”楚乔星突然抱住霍北铮的胳膊,压低声音悄悄道。 霍北铮回神,想到昨天晚上回家时闻到的那股气味,其实是有点点熟悉的,可一时有些想不到。 “女人?你能说出来她长什么样吗?” “她留着短发,长得有一点点胖,三角眼,鹰鼻,画眉嘴,我跟你说,她就是秦玉莲的妈妈!” 听到描述,霍北铮几乎已经想起是谁了,只是没想到楚乔星最后一句话说的猝不及防。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她妈妈?” “我看出来的。” 这个“看”很玄妙,霍北铮不信别人说的,但这话要是楚乔星说的,那他是深信不疑的。 没想到他的那位姑姑竟然是秦玉莲的妈。 那可是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恶人。 怪不得生的秦玉莲也是那么会算计人。 不过一想到他爸妈要是知道自己被这个女人设计,那估计会被活活气死。 他现在真有点担心,君女士知道真相后又会怎样的痛不欲生了。 楚乔星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爬下床,去衣橱里找了一件波点束腰衬衣,又拿了一件米色格子裤。 “想去哪儿?” “你回来不是要带我去吃饭吗?我们好久都没逛街了。” 霍北铮起身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这两天忙,今天先吃顿饭就回来,大哥还忙着抓坏人好不好?” “那行。”楚乔星揉揉粉红色的耳朵,推了他一把。 霍北铮只好先出去把门拉上到外面等着。 等到楚乔星穿戴好,长长的马尾辫侧搭在肩头,一脸俏丽地出来时,霍北铮还在原地怔着。 “走啦!” “好。”霍北铮牵住她的手,手指不断地在她掌心摩擦,目光黏在楚乔星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他媳妇就是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还差一步,小媳妇就彻底是他的了。 出了大门,霍北铮就把手放开了。 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可以亲亲抱抱,但到了外面还是得注意影响的。 路过任首长家的时候,楚乔星指了一下,“看,就是那个人!” 霍北铮看了过去,不由自主地挑眉,“呦,大首长来接媳妇回家啊!” 厉寒辰走了出来,颀长的身形在太阳光下影子变得越来越短。 “呵,要去作甚?” 霍北铮侧着头,炫耀地将他媳妇露出来,“去国营饭店吃饭去呀。” “不请我们吗?” 霍北铮呵了一声,“你们夫妻俩浓情蜜意地,就不打扰了哈!” “部队的证明报告还没收到吧?”俊厉的男人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扬了扬,露出了部队特有的密封文件袋。 “哎呦,大首长别计较,咱一家人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请,我请你们吃还不成!” 霍北铮身姿矫健地冲过去,快速将袋子抢到手里,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想要的证件。 “谢了亲哥!附近国营饭店等你们!” 丢下一句话,也不叙旧,牵起楚乔星的手就走。 刚还想着部队的来信呢,今儿就收到了,霍北铮心情好的不像话,回家将女式自行车推出来,带着楚乔星就去了隔着一条街的街道办。 楚乔星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一直夹在他的军官证里面,再加上部队开出的证明,很快就办好了。 民政部门的大姐将结婚本盖好印章笑眯眯地递出小窗口,“同志收好。” “谢谢。” 霍北铮接过结婚本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地塞进贴身衣兜里。 从民政部门出来,霍北铮带着楚乔星正准备驱车前往国营饭店,没想到迎面来了两个半熟不熟的人。 “咦,星星,你怎么在这,这位是你对象?” 方凌快步上前,来到楚乔星面前,打量了一眼她身旁的男人。 “现在不是对象了,是她男人。” 霍北铮拿出结婚本故意在方铭渊面前扬了扬。 方铭渊目光晦涩地暗了下来,扫了霍北铮一眼后,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看向楚乔星的眼神依旧带着难以忍受的黏腻感。 楚乔星感觉很烦人。 “什么?结婚了?啊,那恭喜恭喜啊。” 方凌有些傻眼的,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结婚了,想起堂弟说星星的对象有些不怎么靠谱的话,作为知心大姐姐的方凌生怕楚乔星跳进一个火坑,立即厚着脸皮道,“星星,能带我们去你们家看看吗?” “我们要去国营饭店吃饭。”楚乔星坐在后车座上,脸藏在霍北铮的背后。 她想起了上次拿了相片还拿了钱的事,脸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是结婚宴吗,可以邀请我们一起吗?我们可以随份子钱!” 霍北铮想着人多,带上这两人也行。 “行啊,就在军区大院前面的国营饭店,你们跟上,不过份子钱就不用了!” 睨了一眼方凌身后的男人,霍北铮突突地冒坏水,敢觊觎他媳妇,看他怎么整他。 第55章 秦岁岁不见了 赶到国营饭店,霍北铮又拐去旁边的供销社用电话给沈莫白打了过去。 得知好兄弟和心爱女人领了红本本,沈莫白是既替他高兴又替自己心酸。 自己也不差啊,咋就没有对象呢。 虽然忙,但一顿饭的功夫,沈莫白还是挤的出来的。 将自己的工作与同事作了调换,又叮嘱监视秦岁岁的人严防死守,务必要把人跟紧,有任何事就来饭店找他。 不一会儿,厉寒辰带着苏酥就来了,手里提着包好的红糖和喜饼,睨着毛头小子似的霍北铮,“跟你开个玩笑,还真请啊!” “一顿饭有什么请不起的,谁让我今天高兴! 哎——我请这顿饭是庆祝一下,送礼太见外了吧,又不是正式的结婚宴,正儿八经的结婚宴我能给我媳妇办这么磕碜么!” 霍北铮盯着两人手里的礼,叉腰颇有些不满。 “正经结婚宴你到时候再办呗,我们又不是送不起,行啦,知道你今天高兴,喝一杯?” “那我只能陪你喝一杯,喝完还有任务,待会你帮我个忙,给我使劲灌那个姓方那小子的酒!” “还有人来?哪个姓方的,真有你的啊,大好日子的,不把你灌醉就不错了,还指着我帮你灌人!” 苏酥没闲心听两个大男人掰扯,跟楚乔星坐一块,满目愁容。 “你怎么啦,看着怎么不高兴?” 楚乔星看着苏酥的印堂,笼罩着一层阴影,眼底的憔悴也遮掩不住。 “有吗?就是生气,他居然不把孩子带回来,还说孩子不想过来!” 楚乔星“哦”了一声,“那你最近要小心一点了,你开始犯小人了。” “啊?星星你能具体说说嘛。”苏酥有些怕,现在她担忧的是她儿子,难不成她儿子跟小人还有什么联系? “你的小人要抢你儿子了,见到你儿子后,谁的话都不要信就对了。” 苏酥心里突突跳。 霍北铮听见苏酥的话,特地看了厉寒辰一眼,“你没跟苏酥说?” 厉寒辰摇摇头,“没。” “那你可得小心点,雷爆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厉寒辰轻叹一声说了句心中有数。 何长奕是跟着一起过来的,提着礼坐到一边。 “哎呀,看来今天真是照顾不周了,我的好日子,你们一个两个都不高兴,给我找晦气啊!” 觑着何长奕满脸的愁容,霍北铮忍不住絮叨。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想趁着你请客喝酒消愁去去我一身晦气。” 何长奕愁眉苦脸地哀叹。 “到底咋回事?” 苏酥解释,“谈对象了,结果对象不要他了。” “谁啊,告诉哥,哥帮你请过来。” 霍北铮老好人地搭着何长奕的肩膀。 “没用的,我找过她了,找不到,丢下一封信就走了!” 沈莫白提着礼匆匆赶来,听到这话,立即搭腔,“谁啊,不知道找人这事我最擅长?只要她在京市,我保准两天把她找出来。” 何长奕激动地站起来,一看是穿上白下蓝制服的沈莫白,又蔫吧地坐回去,“还是别了,她说她对你们公安有阴影,让我别麻烦你们去找她。” 沈莫白一听就有古怪,“你这对象不会犯什么事了吧,故意这么说就是怕惹麻烦上身。” “没有的,她之前经常被人欺负,报公安也没人管,所以她私心里不信任你们。” “不可能!你说说看,是谁?” 何长奕正要说出来,方凌和方铭渊到了。 “晚了吗?不能吧,我才回去拿件礼物的功夫,开着吉普来的。” 方凌脖子挂的摄像机,一进门笑呵呵地找到楚乔星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呐,给你的新婚礼物,回家再拆。” 方凌将一个小方盒塞到楚乔星手里,冲她眨眨眼。 楚乔星嘴角抿了抿,侧颊勾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谢谢。” “哎呀,不用客气的,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家电话给你记在盒子里,回家自己看啊!” 余光看到霍北铮黑着的脸,方凌顿时就揪了起来。 完了,这小子也就一张脸能看,脾气是真不好,跟星星结婚后不会欺负星星吧? “星星啊,咱女人呢可不能什么都听男人的,不乐意听不乐意做的事可以拒绝的知道吗!如果有人强迫你欺负你,就跟姐姐说,姐姐还是有点人脉和手段的,帮你欺负回来不是事的。” 霍北铮有些怀疑,方家这俩姐弟是专门克他的? 一个铆足了劲地暗示洗脑他媳妇,就差把“你尽管离婚,我给你兜底”几个字明摆在脸上了。 一个则是对他媳妇心怀不轨。 还有,他媳妇左边坐的人应该是他,怎么这姐弟全都坐她媳妇左边去了。 “这位首长,早就想认识你了,上次匆匆一见,也没留个姓名地址,万一媳妇丢了,我也好给你送过去啊。” 方铭渊坐下来后冲黑着脸的霍北铮笑了笑。 “那就不劳烦你这位首长了,说起来不知首长什么兵出身,怎么连后车座坐了个人都不知道,知道的是坐错了车,不知道的还以为首长故意拐带我媳妇呢!” 霍北铮不声不响地噎了回去。 方铭渊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个度,轻飘飘地哼了一声,“你丢媳妇的借口可真是清新脱俗啊。” 霍北铮嗤笑,“比不得某人煞费苦心啊!我这么漂亮的媳妇可舍不得丢。” 方凌终于听出道道来了,手肘戳了戳方铭渊,“你之前还说人家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的?” 她就说嘛只要人不瞎,怎么能丢下自个那么漂亮的对象一个人走,就没怀疑她堂弟精虫上脑想要拐带人家漂亮姑娘。 方铭渊气死了,简直有口难言,要怎么说他是真的没发觉后车座坐了一个人?难道说他这个京区团长是虚有其表? “好了好了,咱们人到齐了,来来来,北铮你快去点菜,可不许小气啊。” 厉寒辰及时出来打圆场,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到底为啥掐起来,又两人互看不顺眼的。 这个团长看着也的确够虚,不会利用家里的权势往上升的吧? 霍北铮想起正事,赶紧问了一圈人有没有忌口,和喜欢吃什么后立马找掌勺师傅点菜。 饭店师傅知道那一桌都是来头不小的军官,连忙应下又询问之后加了几道自己的拿手绝活好菜。 方凌抬头不小心对上打圆场的厉寒辰,莫名一震,只觉得这个人好像似曾相识。 借着采访的话术打听了几句,方凌听着连连点头,想着哪天能够正式采访一下。 从隔壁的供销社提了两瓶酒,拿了酒杯正准备开喝,监视秦岁岁的公安同事紧急找来。 “沈队,不好了,秦岁岁不见了!” 第56章 再听兽语解危机 沈莫白和霍北铮面色凝重急忙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 “是这样,我们轮岗同事一直盯着服装厂家属院,秦岁岁一直没有出来过,结果一早上霍校长夫妇打听到住址去探望,发现秦岁岁根本不在家中,她的家人说她一早就出去了,可是我们同事守在大院门口,的确没看到秦岁岁出来。” “秦岁岁的后妈和继姐说的话不可信,我们拿到搜查令再去找一遍!” 霍北铮直接提议。 沈莫白点头立即就去做。 一桌子的人也都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尤其是方凌。 秦岁岁?是她采访的那个秦岁岁? 她才把她写上报就出事? “汪汪汪” 国营饭店门口突然出现一阵急骤不带停歇的犬吠声。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觉得烦躁的时候,楚乔星却听懂了。 【那个谁,你快出来,我看到你了,我跟你说,我看到坏人窝了,他们迷晕了很多女孩,用一辆破面包车,拉到了张家胡同口,他们把人藏在破柴房里的炉灶里,把那个锅拆掉,里面就是一个通道,下面是一个地窖,快啊,我知道你能听见,快带人救她们!】 狗叫歇斯底里地狂吠,国营饭店服务员拿起扫把就要出去打跑。 楚乔星激动地出声,“大哥,有个胡同口停着一辆破面包车,她们在那里面!” 沈莫白和厉寒辰还在怀疑楚乔星说的真实性,何长奕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铮哥,上次君阿姨在广播台被抢那次,就是一辆破面包车把持刀人带走了,我在晋城被抢也是那辆面包车,这伙人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一听何长奕也这么说,所有人都信了楚乔星的话。 “快!追!” 一桌军人公安二话不说冲了出去,那只狂吠不停的狗冲到他们前面给他们带路。 楚乔星和方凌也跟着追出去,临走时方凌留下苏酥,把记者证甩给她丢下一句,“快,去部队报信!” 苏酥毫不犹豫,拿起记者证骑上霍北铮留下的自行车去了驻京部队。 方凌一边跑一边拍照,将几个男人和一只狗的身影捕捉进镜头。 张家胡同口不远,远远就看到一辆破面包车,几个穿着灰蓝工服的人正合力搬一袋面粉。 “哎,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面粉厂租的仓库,你们不能闯进去!” 几人上前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进。 沈莫白掏出证件,“接到举报,你们这里诱拐少女,私藏人口,请配合调查!” “放屁!谁举报的,这是污蔑!我们这里可没有别人!” 几个人五大三粗气势汹汹拦着人就是不让进。 这让霍北铮他们更觉得有猫腻。 “拒不配合的,局子里走一趟!” 沈莫白疾言厉色地警告。 为首的穿蓝色工服的男人退了一步,算是妥协,“行啊,你们去找,找不到我也要举报你们以权谋私!” 见他们识趣让开,霍北铮立即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搜查,这是一间小四合院,有正房耳房西厢房东厢房,所有屋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一个人影都没有。 “汪汪汪汪汪汪……” 【在柴房里啊,把锅拆了!】 狗子的声音在胡同巷外不断回响,几个工人一听这熟悉的狗叫声,心慌意乱地拿着棍子跑出去。 霍北铮他们并没有理会这一插曲。 反倒是楚乔星追上来的时候,被追的狗叫的狗哥眼睛亮了亮,“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告诉他们在柴房,锅拆了下面有一个隔板,把隔板取下来就能看见通道,一切都交给你了!】 楚乔星点点头,冲进院子,直奔柴房喊道,“在这!” 霍北铮他们急忙跑过来,柴房不大,仅有西南角有一间炉灶,周围爬满了灰和蜘蛛网。 楚乔星就指着锅炉道。 工人闻声赶了过来忍不住叫喊,“干什么干什么,你们看看那里能藏人吗?我告诉你们,这个地方是我们租的,千万别乱动,坏一点上面都会要求我们照价赔偿!” 跟随过来的方铭渊确定道,“这里真不可能藏人!” 厉寒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过去在锅炉四周敲了敲。 “有回响,里面有隔间,拆!” 话音刚落,霍北铮和沈莫白何长奕以及两个公安快速动手。 “哎你们,住手!” 眼见事情败露,几个工人当即目露凶光,直接操起铁锹就冲了上来。 厉寒辰眼疾手快接住把柄,伸腿一脚将人踢出去夺下铁锹。 后面的人拿着砍刀冲上来,厉寒辰拿起铁锹抵死挥舞防御,给身后的人争取时间拆除。 院子里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不少乌糟汉子,个个目露凶光,手握杀器,一个接着一个冲上来。 霍北铮拆除不及时,只能加入战场,双方激烈地打起来。 虽然敌多我少,但厉寒辰霍北铮沈莫白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何长奕也不例外,他手持凶器发狠地还击,愣是不敢让对方轻易对他下手。 打眼一看,见到躲在角落里的楚乔星,为首的立即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爬上墙头拍照的方凌急得大喊,“星星,快躲开!” 打手本以为这藏在角落里的女孩娇滴滴的肯定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把人放在心上,冲上去想要将她活擒,没想到楚乔星一巴掌呼到来人脸上,一米七的壮汉直接转了一圈又一圈,脸颊高高肿起,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原本听到方凌惊叫的霍北铮吓得心脏都差点骤停,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 再也不敢分身,冲过来把就近的歹徒踹倒在地,贴身护在其左右。 方凌见危机解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将这一幕快速拍下来。 一群歹徒简直眼都瞪了出来,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这么能打,男人也就罢了,这女人又是什么生物? 就在不知该退还是该进时,外边突然一阵连绵不绝的狗叫声在巷子里回响。 “汪汪汪汪汪……” 【兄弟们!冲啊,咬死这些狗日的!】 院子里冲进来一大群土狗,见到歹徒就咬。 与此同时,一辆新式装甲车载着数名持枪军人后面跟着一个连的兵力出现,将歹徒瓮中捉鳖,全部抓获。 拆开炉灶,打开隐藏的隔板,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条通道,公安人员跳下去看了一眼,惊叫道,“最近失踪的女同志都在这里!” 与上面的人里应外合,将女同志全部救出。 “庄小蓝,你怎么在这里?” 何长奕见到脸蛋脏兮兮的姑娘,激动地冲上来抱住她。 第57章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女孩一见到何长奕就忍不住抽噎,眼泪流下两行。 后怕地紧紧攥住何长奕的胳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也不知道,我下班回家的路上,就被人打晕了,然后醒来就在这了,我好害怕,我听他们说,要把我们卖到香江去,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不怕不怕,现在你已经获救了,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何长奕不知怎么安抚,只能一遍遍笨拙地重复。 庄小蓝一下子笑了出来,眼花乱颤,“傻瓜,我后悔了,后悔不该拒绝你,你知道我的,那么多人骂我,我很介意,那个周大海,我原以为他是救我于苦难的,没想到,他更不是人,他只惦记着我爸妈留给我的抚恤金!” “那你就跟我在一起吧!” 何长奕期待着。 庄小蓝顿了顿,点点头,“只要你不嫌弃我,你的家人不嫌弃我,我就跟你!” “不嫌弃的,当初就是我妈让我去调查周医生的,她怀疑你被周医生骗了,你当时肚子疼只是因为吃坏了东西,她却故意说成阑尾炎,在你肚子上划一刀,然后对外散布谣言,只为了让你的相亲对象知难而退,然后让周大海接近你!” “周医生?她真是这样的人?她之前对我好,都是骗我的?对了,在我被打晕之前,我确实跟周医生说过我跟周大海不合适,会不会是她……” “快!这里有个女同志一直昏迷不醒,快送她去医院!” 炉灶下面的公安同事惊叫一声,将一个没有自主意识女同志吃力地托举上来。 “快,给我!” 沈莫白在入口处将人接住打横抱起。 女孩的头枕在沈莫白的胳膊上,面容清晰地露了出来。 “是秦岁岁!” 沈莫白大叫一声。 秦岁岁登过报,她的大名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报纸上清晰地刊登着她的照片,那张脸一露出来,沈莫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只是她不知是哪里受了伤,一直叫不醒。 “我送她去医院!” “记得去军区医院。”霍北铮提醒一句。 沈莫白回了一句知道,便将公安同事赶来时用的公车借走,驱车立即前往。 剩下的人免不了要去做一番笔录的,忙完后,大家又齐聚国营饭店。 师傅早已经在他们赶来时把饭菜做好,刚出炉的,一直用蒲扇摇晃着,防止苍蝇飞上去。 霍北铮的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楚乔星的手,紧张地问她,“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楚乔星心脏一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不是怕,是激动,是刺激。 她没想到在这里也有这么好玩的事。 “没有啊,很好玩。”楚乔星一边点评,一边去夹虾。 霍北铮见她面色如常,真的没有被吓到,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虾帮她剥壳。 其实他心里憋了好多问题想要问她,但大家都在,他张了张嘴,只能把问题暂时留到回家再问。 沈莫白把秦岁岁安顿好也过来了,大家立马追问。 沈莫白叹了一口气,“还是没醒,抽血化验是之前服用了过量地西泮,结合她被诱拐,家人含糊其辞的说法,已经申请将她家人拘留审讯。” “肯定是她后妈干的,等秦岁岁醒来,我再去采访采访,这次一定要问清楚,将她后妈登报,哪有这样害女儿的,更何况秦岁岁还是烈属呢!” 霍北铮倒是看了一眼沈莫白,低声道,“知道这次方向该往哪查吧,撬开那些人的嘴,让他们说出与秦玉莲的关系,最重要的找出与秦玉莲有直接联系的人。 实话说,我有怀疑的人,就是我那个收养的姑姑霍连心,她最近昨天去了一趟军区大院,现在不知所踪,这个人可能就是幕后真正的黑手!” 沈莫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家这事,真不好说,这次的事闹的挺厉害,一旦跟你那个姑姑,秦玉莲扯上关系,你们家可能会有麻烦,还有你,也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霍北铮何尝不知道,“藏着掖着总比有一天被人查出来霍家跟这些黑恶势力勾结要好的多,更何况我亲自抓人,原则上也算戴罪立功,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沈莫白点点头,只说尽最大的努力去查。 —— 此时的秦玉莲不知一应犯罪团伙全部落网,正按耐着性子来到知青办,想着要不先下乡待一段时间,等妈妈气消了自己再找个理由回去。 知青办的人给了她一张表格让她先填,随后又匆匆整理档案。 “刘主任怎么还没来啊,知青办的工作都丢给我了,我一个人又得登记又得整理档案,还需要做总结汇报工作,烦死了。” “哎,你小声点吧,刘主任的儿子最近发了一场高烧,得了脑膜炎,听说需要牛黄安宫丸这种特殊管理药品,得需要有特定介绍信才能拿到,两口子最近为了这个介绍信求了不少人。” “他们这些做领导的还拿不到介绍信?” “听说是级别不够,达不到标准,咱们知青办的最高领导人级别也不行!” “那也是命了,谁要是能够帮上刘主任,那一辈子可就是人家的大恩人了!” 秦玉莲一边填表格一边竖起耳朵听,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她放下笔,对说话的两个人说,“你跟你们刘主任打电话,就说我能帮他拿到药,要他过来见我!” 整理档案的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 眼里带着明显不信任的光芒。 不是她不信,而是一个需要下乡的知青,有人脉难道不会给自己用? “我是说真的,打电话又费不了你多少时间,而且如果你知道我,就该知道我家庭情况,我爷爷,我哥都是军人,且官职不小。” 女人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半信半疑地给刘主任打了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他,刘主任不到15分钟就赶了过来。 秦玉莲拿出霍连心给的她那张纸条,拨通电话,不到一会儿就接通了,“喂,是邱院士爷爷吗?我亲戚得了脑膜炎,需要一种药,需要最高级别的领导人签字才能拿到……” 经过沟通,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刘主任儿子所住的医院立马就批准用药,及时服用保住了性命。 刘主任一听她居然跟邱院士有交情,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秦同志,大恩不言谢,你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帮你办妥!” 秦玉莲满意了,“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