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入京,天幕曝光我是千古一帝》 第1章 天幕降临 【脑子存放处。】 【义父们,留下666,颜值10000+,气运10000+,长度10000+】 “还是京城的妞带派!” 大乾皇朝。 京城。 醉仙楼。 萧阳眯着眼,慵懒地躺在一名身姿妖娆的青裙少女腿上,感慨万分。 这样的日子,可比蓝星好一万倍!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 至于怎么穿越的,故事还要从一辆失控的大运汽车说起……总之等他再睁眼,就穿到这个世界,成了大乾的六皇子。 刚得知身份时,萧阳还小激动了一把。 毕竟是皇子。 他这也算泥鳅出水变真龙了! 可等捋清自身处境后。 他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处境尴尬的很,虽然有靠山,但靠不上。 外公的确是跟乾皇一起打天下的主,但因给乾皇挡刀,早战死了。 唯一的舅舅,还因当年外公生前树敌过多的缘故,在朝中颇受打压。 没了母族撑腰。 其它皇子自然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然。 无人扶我青云志,萧阳自个也不争气。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日酗酒作乐,沉迷女色,不学无术……成了京城里公认的纨绔子弟。 乾皇嫌他丢人,把他打发到荒凉贫瘠、毗邻高丽的朝阳郡,让他自生自灭。 想当初刚到朝阳郡那会,日子穷得叮当响。 土匪比百姓还多。 官府更是穷的尿血,连办事的衙役都养不起。 可这能难倒萧阳吗? 那必不能! 作为穿越过来的社畜,他可太懂怎么搞钱了。 俗话说,赚钱的路子都写在刑法里。 不过在朝阳郡。 萧阳就是法! 官府没钱? 好办! 让兄弟们戴上面罩,拿着刀,跨着马,抢他娘的。 没投资? 简单! 大闷棍子一敲,商人们立马高高兴兴地来朝阳郡盖起商业设施。 赌场、青楼、酒楼、客栈……但凡能捞钱的,一股脑全搞了起来。 短短数年,朝阳郡就富了起来。 他自己更是夜夜笙歌,逍遥无边。 不过萧阳心里门儿清——穷,才是他的护身符,朝阳郡越富,越不能让朝廷知道。 每次朝廷派来官员巡查,他都用重金贿赂,让对方高高兴兴回去替朝阳郡哭穷。 这次乾皇大寿,让他回京。 他特意挑了半桶发霉的谷子当贡品。 就等着在父皇面前哭穷,再薅一波羊毛,吃国补呢! 房内,萧阳翻了个身,小脸贴住少女美腿,感受着身下美腿透过薄纱传来的温热细腻,一阵心猿意马。 “小翠啊,宽衣。” 沈翠俏脸微红,怯生生道:“殿下,现在是白天!” 萧阳霸道地将少女搂在怀里:“要的就是白天!” 二人情意渐浓,正准备深入交流一番时,皇都上空,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轰隆隆! 此时此刻,不管是田里劳作的百姓,还是城里玩乐的贵族商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望向半空。 “怎么回事!” “打雷了?” “不是打雷,天……天裂了!” 楼内。 沈翠轻声道:“王爷,这外面怎么了?” “不知道。” 萧阳摇摇头,接着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抬眼望去,一面蓝色天幕出现在皇都上空,将整片天空映得透亮。 “这是……天幕?!” 萧阳看清天上的东西,一脸错愕。 怎么会是这东西? 穿越这么多年,没觉醒系统,感情在这给他憋了个大的。 萧阳隐隐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按照剧情。 这天幕应该是冲他来的吧。 可他在封地里干的那些破事能播吗? 戴面罩劫商、敲闷棍逼商、开青楼赌场,哪一样不是掉脑袋的大罪,这要全播出去,别说薅父皇羊毛了,脑袋都得搬家! “不……不是吧?” 萧阳在心底骂娘。 这次回京。 他就带了八百兵马,还藏在城外。 你说要被曝了,他还能活着离开吗? 沈翠瞧他脸色铁青,轻声问道:“王爷,这天上是什么东西啊。” “天幕。” 萧阳沉默半晌,憋出俩字。 沈翠依旧不解。 天幕是什么? 怎么会让王爷如此紧张!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太监的通报声: “六殿下,陛下有旨,命诸皇子、大臣即刻入宫。” “知道了。” 萧阳沉着脸应了一声,心情实在美丽不起来。 “算了,八百就八百,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 萧阳咬咬牙,拉起沈翠。 “走,跟我入宫。” 人死卵朝天。 他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 皇宫。 乾坤殿。 皇子们分列两侧落座,文武百官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皇都上空出现的异象。 乾皇萧明心思倒不在这。 他现在正为一件事窝火。 听老六说,他的封地又遭灾了。 短短三年,这已经是第九次报灾了! 这个逆子,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什么? 要不是寿诞不能动气,萧明真想趁着这次老六入京的机会,把他拘在京中,省得净在外头给他添乱。 这皇帝当的,心累啊! 萧明重重叹了口气,当听到殿内这群老顽固又在这叽叽歪歪,心里更烦。 “肃静!” 他一声沉喝,镇住了众人。 群臣立马噤声。 萧明指着天幕,沉声道:“谁能告诉朕,这天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说,说啊!” 萧明瞧着这群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老臣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平日里,你们不是会反驳朕的很嘛,现在怎么不说了?” 就在百官沉默时,有人开口了。 “父皇洪福齐天,这天上的异象,定是祥瑞无疑啊!” 群臣循声望去,开口的是二皇子萧瑾。 萧明脸色稍缓,问道:“老二,既然你说它是祥瑞,那且说说缘由。” 萧瑾折扇轻收,躬身行礼,语气恰到好处:“父皇乃九五之尊,治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又值父皇寿诞,此等天降奇景,定然是上天感慕父皇功绩,降下祥瑞,为我大乾贺,为父皇贺啊!” 这番话拍得极为舒服。 萧明紧绷的脸色松了几分。 殿内部分臣子也连忙附和,夸赞二皇子聪慧,称这天幕必是祥瑞。 “哼!” 三皇子见状,心中十分不爽。 本来这话是他想说的。 没成想被二哥抢了先。 而此刻。 大殿门口,两道贼兮兮的身影正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入大殿。 萧明瞥见这一幕,心里窝火,出声喝住了萧阳: “老六!” “千里迢迢从朝阳郡回来,见了父皇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吗?” 萧阳顿住脚步,机械般地转过头,勉强挤出一抹讪笑,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大臣瞧着萧阳一声酒气的模样,窃窃私语。 “六殿下这模样,是刚从青楼出来吧。” “肯定是,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白老将军英明一世,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外孙。” “丢人呐!” 萧瑾瞥了萧阳一眼,神情倨傲,顺势斥责道:“六弟,父皇正在跟公卿们商议异象,你这般衣衫不整,满身酒气入宫,简直亵渎天威、有失皇子体面,还不快跪下向父皇请罪!” 三皇子紧跟着开口,语气刻薄:“就是,就是,六弟,你看看你自己,沉湎酒色,不知廉耻,这般顽劣,将来必成我大乾祸患。” 萧阳斜睨了二皇子、三皇子一眼,淡然开口:“呵,我纵是顽劣,也不过是喝喝酒、赏赏花,没碍着谁的路,不像两位皇兄,别总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东西!” 第2章 乾朝那些事儿 “六弟,你胡说什么!” 二皇子、三皇子脸色铁青,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没想到。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六弟竟然敢当众嘲讽他们,还贴脸开大。 “啊~” 萧阳打了个哈欠,根本没把二人当回事。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天幕的事。 希望待会天幕别曝自己。 这次回京,他带的兵少,还没准备好当皇帝呢! 萧明瞧着萧阳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也懒得再骂,挥了挥手:“去!站到一旁去,少在这碍眼!” “是。” 萧阳巴不得如此,拉着沈翠就要找个位置落座。 可找来找去,没一个皇子愿意让位。 直到来到六岁的九皇子面前。 “去!” 趁着没人注意,萧阳直接把正在吞糕点的九皇子肘开。 紧接着坐到原本属于九皇子的座位上,还顺手吃起了桌上的糕点。 九皇子捂着小脸,泪眼汪汪,扯开嗓子就要干嚎。 萧阳眼疾手快,抓起盘里的糕点就往他嘴里塞,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没少干这事。 做完这些,他还举起拳头在九皇子面前晃了晃,威胁道: “不许哭,不然六哥揍你了。” 九皇子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立马用小手紧紧捂住嘴巴。 沈翠拉着萧阳衣袖,劝道:“殿下,九殿下才六岁,这样对他,不好吧。” “呵,六岁。” 萧阳轻笑地摇摇头,解释道:“小翠啊,你可别被这小鬼头骗了,这小子肚子里的坏水可多着呢。” “是吗?” 沈翠看了眼泪眼汪汪的九皇子,后者正一边啃着糕点,一边用眼偷偷瞟萧阳,嘟着嘴巴,气呼呼的。 萧明看着殿内落座的皇子跟大臣,忽然问道:“昊儿还是没来吗?” 群臣队列,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出,躬身拱手,声音苍老却沉稳: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近日偶感风寒,旧疾一并复发,身子不适,无法前来议事,特命老臣向陛下告假,还望陛下恕罪。” 此人是太子太傅王继,一生辅佐太子,忠心耿耿。 萧明眉头微蹙,语气关切:“风寒?严重吗?要不要朕派太医去瞧瞧。” “不用,不用。” 王继摇摇头,解释道:“殿下只是旧伤引动风寒,老毛病了,一直靠汤药调理,陛下不必挂心。” 乾皇轻轻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当年在立国之战中横刀立马、威震四方的太子,如今会被一身旧伤折磨得缠绵病榻,连朝堂议事都难以出席。 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朕知道了,等散了这场朝宴,朕去东宫瞧瞧他。” “老臣替殿下,谢过陛下隆恩。” 王继躬身行礼,退回到群臣之列。 二皇子萧瑾假惺惺道: “父皇,大哥身子孱弱,也是无奈,只是这般异象当前,缺席着实不妥。” 萧明脸色一沉,作为皇帝的他哪里看不出这是老二在有意中伤太子。 “老二,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他毕竟是你的大哥、朕的储君,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萧瑾被这声怒斥吓的脸色发白,连忙躬身请罪:“儿臣失言,求父皇恕罪。” “哼!” 好在乾皇并没打算在这上面计较,旋即收回目光。 其余皇子见二皇子吃瘪,个个在心里憋笑。 贱! 谁不知道,太子是父皇的心头肉。 你敢在这中伤他,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 三皇子脸上更是写满得意——二哥啊,二哥!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萧瑾瞥见皇子们的神态,气的咬牙切齿。 大哥,大哥,永远都是大哥。 我不就比大哥晚出生了几年。 可在你们眼里,就处处比不上大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 我萧瑾,才是真正的胜者。 一旁的萧阳靠在椅背上,啃着糕点,默默看着皇子们明争暗斗。 相比于诸位皇子,他对自己大哥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幼时在宫中受欺,都是大哥护着。 这份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不过这些年皇都夺嫡风波日盛。 二皇子背后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 大哥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萧阳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这事跟他没关系。 他现在只希望天幕曝光的别是自己。 毕竟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天幕突然传出声音。 【哈喽,宝子们。欢迎来到咱们乾宫旧事天幕直播间!】 皇宫里的大臣们听到天幕里传出的话语,一个个眼珠子瞪的老大。 “陛下,出声了!” “它出声了!” 户部尚书一脸震惊地惊呼出声。 萧明一脸无语:“朕还不聋!” 他抬眼望去,半空的屏幕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一位青年缓缓出现在画面里。 “这莫非是仙人?” 大臣们目瞪口呆,在他们的观念里,腾云驾雾,这是只有仙人才能做的事吧。 皇都内外的百姓更是成片跪倒,对着青年连连叩拜,祈求庇佑。 萧明盯着天幕上的青年,眉头紧皱。 难道真是仙人? 末座的萧阳倒是气定神闲。 “直播间?合着这是古代版短视频啊。” 天幕上的青年紧接着开口。 【今天应广大粉丝邀请,咱不聊别的,就来掰扯掰扯《乾朝的那些事儿》。】 【那谈到大乾,绕不开的自然就是乾朝的开国君主——乾太祖萧明了!】 大乾国内,当听到天幕里传出的声音。 国内的黎民百姓纷纷抬头,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天幕上。 天幕在播放他们的皇帝! 那他们的皇帝在后世眼里会是什么样呢? 对他们这些黎民百姓如何? 而此时,乾坤殿。 “陛下。” “是陛下!” 大臣们纷纷侧目,眼神中满是好奇跟敬畏,这天幕,提了自家帝王。 “大胆!” 萧明眉头紧皱,沉喝道:“帝王生平由史官据事直书,岂容他人评说。大家不要看了,这天幕说的肯定都是假的。” 青年开口,言语间透着几分敬佩。 【要说咱们这位乾太祖,那可是位苦主啊!他出身寒微,自幼父母双亡,家徒四壁,为求生计,放牛、乞讨、出家为僧……什么苦都吃过。】 【那时候还是大雍天下,雍纣帝昏庸无道,奢靡无度,整日深居后宫,荒诞淫乐,大修宫室园林,遍搜天下美女奇珍,国库被挥霍一空,便把主意打到了百姓头上。】 【民间但凡有姿色出众的女子、珍稀值钱的物件,一律强征入宫,敢有不从,就满门抄斩。】 【地方上,藩镇割据林立,拥兵自重,各自为政,朝廷早已形同虚设。】 【官吏贪腐成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田税、人头税、过路税、农具税……层层盘剥,百姓一年辛劳,大半都要上交官府。】 【男丁强征服役,要么戍边战死,要么筑宫累死,老弱妇孺苟延残喘。遇上灾年颗粒无收,官府依旧上门逼税,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一时间灾荒连年,饿殍遍野,甚至是百姓间易子而食。】 第3章 你很强,但你没混上贤君! 【百姓没有活路,聚众揭竿,喊出替天行道之号,掀起反雍浪潮,后有四方豪强割据自立,天下大乱,战火连绵不休。】 【彼时太祖皇帝为了活下去,被迫剃度出家,讨一口吃食,他虽是皇觉寺一沙弥,但却有满腔救民之志。】 【眼见黎民倒悬,义军四起,他弃僧从军,入了义军的队伍,因敢打敢拼,很快在义军中崭露头角,被义军首领郭威赏识与器重,带在身边,成了亲卫。】 【此后,他历经大小数百战,屡立奇功,又被郭威收为义子,娶了郭威之女为妻,生下长子萧昊。】 【郭威去世后,他顺理成章继承了这支义军的基业,成为新的首领。】 【据《太祖本纪》记载,太祖知人善任,礼贤下士,广纳四方贤才猛将,严军纪、抚百姓、积粮草、缓称王,十五载征战,破雍都、灭雍帝,荡平各路割据势力,以布衣之身横扫天下,定鼎乾坤,终登九五之尊,开创大乾万世基业。】 弹幕: “布衣天子的含金量。” “不是我说,这要放在小说里,高低是主角模板。” “开局一个碗,天下全靠打,刚刚吞并了一个小城,哇去,竟然爆出了五星大将!!!!” 乾坤殿。 当听到后世在夸自己,萧明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他这一生,最得意的便是结束乱世、一统天下,这天幕,算是说到了心坎里。 于是。 他立马在大臣面前表演了个变脸不扣豆。 “咳咳!” “这天幕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丞相曹何立马吹捧起来:“陛下横扫乱世,定鼎天下,恩泽万民,乃千古难遇的圣君,此番天幕盛赞,实至名归!” 其余文武百官也纷纷躬身附和,颂圣之声此起彼伏。 萧明脸上愈发得意。 自己这功绩放到后世,怎么着也得是个济世贤君吧? 不过青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大变。 【但话又说回来了。】 【乾太祖开国之功,的确瞩目。】 【但在后世评价中,他却连贤君的评价都没得到。】 弹幕:“空悲切!” 乾坤殿。 萧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 天幕说他连贤君的评价都没得到? 这怎么可能! 他自问在位期间,没干过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怎么可能连贤君都不是? 再说了,开国之功还在那摆着呢! 满朝文武也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满脸错愕。 “怎么可能?陛下乃开国之君,怎会未得贤君之名?” “这天幕莫非是胡说八道?” 萧明听着满朝议论,龙颜大怒。 “朕乃开国之君,一统天下,泽被万民,怎会不配称贤君?!区区异象,竟敢妄议朕的是非,简直大逆不道!” 此刻,皇都城中的百姓也满脸不解,陛下的品德,他们这些当百姓的心知肚明。 为何后世连个贤君的称号都不愿给? 天幕很快给出答案: 【说到这,大家可能有争议了,毕竟乾太祖可是有着开国这一不世之功的啊,怎么可能到最后连个贤君的名号都没混上?】 【其实这事,本主播都替乾太祖感到不值,因为他没得到贤君的称号,跟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关系,而是被人拖了后腿。】 乾坤殿。 萧明一头雾水。 他被人拖了后腿? 这怎么听的让他摸不清头脑? 他被谁拖了后腿? 你再拖,还能把老子的开国之功拖没哇! 大臣们更是一脸狐疑。 比起乾皇,他们可是更清楚开国之功的含金量。 怎么可能是拖拖后腿就没的。 天幕很快给出答案。 【那为啥这样说呢?要说这事,还得从乾太祖死后说起。】 【因为就在乾太祖驾崩不久,大乾紧跟着就爆发了席卷全国的暴乱,差点把刚站稳脚跟的大乾给掀翻。】 【这场暴乱,史称乾坤之乱!】 弹幕:“这事我知道。” “乾坤之乱嘛。” 乾坤殿。 “暴乱?” 此话一出,萧明顿时不镇定了。 除了老六,最近皇子们给他呈上的奏报,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景象。 哪里有暴乱迹象? 他活着都没有,死后怎么会有? 大臣们议论纷纷。 “不会吧。” “大乾初定,百姓厌战。” “陛下推行黄老学说,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怎么会有暴乱?” “难说,既然是天幕,说的应该是后世的事,后世的人总不会造假吧。” 与此同时。 大乾国内的百姓一脸忧虑。 “这才安稳多久,怎么又要打仗?” “不会吧。” “储君不是武王殿下吗,他一向仁厚,怎么会出现暴乱?” 青年接着道:【而这场暴乱的根源,跟乾太祖的子嗣们密不可分。】 “朕的子嗣!?” 萧明更懵了。 难道这场暴乱跟自己的儿子有关? 青年接着讲解。 【这事,还得从大乾的储君萧昊身上说起,萧昊生于军旅,自幼随太祖征战,骁勇善战,颇有谋略,性子刚正,责任感极强,凡事都以江山百姓为先,仁德宽厚,深得太祖器重,也满朝文武认可的储君人选。】 【没有意外的话,萧昊会是大乾的下一任带领大乾走向兴盛的君主。】 【可坏就坏在他这份过强的责任感让他常常亲自领兵跟敌军作战,冲锋陷阵,大小战事从不含糊,尤其是大乾立国的最后一场关键战役,更是赌上了一切。】 【为了灭掉太祖毕生宿敌胡方源,彻底平定天下,萧昊不顾众人劝阻,亲自率领两万精锐骑兵,长途奔袭,绕到胡方源数十万大军的侧翼,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他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硬生生冲垮了敌军阵型,为大军全歼胡方源部立下不世之功,胡方源临死前,还冲着乾皇狂笑:“青山落日,秋月春风,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萧明,你赢了,赢在有一个好儿子!但是我胡方源,还会在卷土重来的,哈哈哈!”】 【而萧昊自己,也在这场激战中身中数箭,重伤垂危,虽被将士拼死救回,却落下了无法根治的顽疾,双腿残废,断了一臂,身子更是彻底垮了。】 【世人都说,是乾太祖的长子用自己的生命,为大乾开国奠定了基础。】 天幕说到此处,弹幕又刷了起来: “意难平!真的意难平!太子这是用半条命换了大乾的安稳啊!” “萧昊若是不废,后世根本不会有暴乱。” “最意难平太子之一。” 萧明怔怔望着天幕里那段惨烈的战事,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昊儿是他一手带大的。 自七岁起,就跟着他南征北战。 睡过草席,啃过冷饼,受过伤,流过血,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他记得,萧昊每次打完仗,哪怕浑身是伤,第一件事也是跑来向他禀报战况,生怕耽误战局。 他本以为,等天下平定,萧昊就能安安稳稳做个太子,日后继位为君,守着这万里江山,享一世安稳。 可谁能想到,开国之功,耗尽了他长子的半条命! 双腿残废,断了一臂…… 萧明闭了闭眼,喉间一阵发紧,心底的疼意翻江倒海。 他仿佛又看到当年战场上,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挺着断臂,撑着残腿,依旧站在最前方,替他挡住射来的冷箭:“父亲上马,孩儿随后便来!” 此刻,乾坤殿里的大臣们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 战功绝世的储君萧昊,是军队里不朽的神话,也是陛下心底最伤的痛。 第4章 杯酒释兵权 殿内。 萧阳啃糕点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天幕上大哥的身上,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大哥,从来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可你看看这天幕里的,英姿飒爽,骁勇善战,笑起来带着风。 若不是眉眼还是那副眉眼。 萧阳自个都不敢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 瞧见萧阳神情恍惚,沈翠轻声道:“殿下,您没事吧?” 萧阳摇摇头,望着手里糕点,沉默片刻,才开口:“没事,我小时候在宫里受欺负,全是大哥护着我。你看他那双手,以前能开弓射箭、能提笔写字……可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这天下,欠大哥的。” 青年接着开口。 【立国之战后,萧家坐了天下,但我们的乾太祖很快就面临了新的困境。】 【啥困境呢?】 【简单,就四个字——武将权重。】 【乾太祖清楚,大雍皇朝末期,雍帝的昏庸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原因其实在割据的藩镇势力,人一旦有了兵,就有了权,而有了权,就有了野心。】 【他自己就是靠兵权黄袍加身的,如今坐上龙椅,看着麾下那群手握重兵的开国功臣,你说他心里怎么想?】 【今日他能舍得一身剐把皇帝拉下马,他日,别人会不会这样干?】 【更何况这群人还是群强兵悍将。】 【杀戮?他不愿。】 【毕竟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感情摆在那,再加上刚得天下,若屠戮功臣,必会失去民心,但若是放任不管,大乾万一重蹈大雍皇朝短命的覆辙怎么办?】 【两相权衡,我们的乾太祖陷入了两难,好在他思来想去,想到了个办法。】 【啥办法呢?那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杯酒释兵权了。】 【不过这种事,乾太祖深知若是自己主动提,总有点卸磨杀驴之嫌,他绝不能主动说。】 【但他又不能不说。】 【为了让臣子们领会自己的意思,乾太祖特意在皇都摆了宴席,宴请诸将。】 【诸将受到宴请,立马屁颠屁颠去了,在他们看来,这是啥?分明就是大哥要为自己的登基庆祝嘛,不去不是不给大哥面子嘛,这得去。】 天幕播到此处,屏幕变化,浮现的是数十年前,萧明登基后在乾坤殿宴请诸将的画面。 乾坤殿。 萧明看着画面里年轻时的自己跟兄弟们,一阵唏嘘:“不服老是真不行了。” 殿内,沈翠指着天幕里一位白衣青年,讶然道:“殿下,那是你吗?” 萧阳哑然失笑,解释道:“傻丫头,那可是几十年前,我怎么会在上面?那是本王的舅舅白言,我外公当初战死,他是代我外公过来参加父皇宴席的。” 沈翠恍然点头。 也不怪她认错,天幕里的青年,眉眼清俊,英姿勃发,的确跟萧阳有几分相似。 萧阳望着天幕,画面里的白言身姿挺拔,眉宇凌厉,气质超凡。 说真的。 要不是见过舅舅年轻时的画像。 他第一眼也不把这人跟他那位整日喝的醉醺醺,头发乱糟糟,一言不合就要揍人的舅舅联想到一起。 萧阳还拿过画像在母妃面前吐槽: “这画像若是舅舅,京城里的小娘还不得倒贴嫁给他,还用一直打光棍吗?” 他母妃当时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你舅舅他,也有难言的苦衷。” 萧阳回忆着母妃的话语,还是有点想不通。 难言的苦衷? 会是什么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 舅舅待他,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暴了点,小时候可没少打他屁股。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宴席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我们的乾太祖直接了当,说道:“哥几个,最近大哥遇到事了,你们帮不帮啊?” 一听这话,将领们脑袋转的飞快——大哥是皇帝,能遇到什么事?就算遇到事了,需要他们帮吗?他可是皇帝!!!】 【很明显,这是大哥登基后的一场忠诚性测试!将领们反应过来,立马跪在地上表起了忠心。】 【“大哥,啥也别说了,弟兄们除了媳妇不能给,啥都能给,遇到啥事了,你……” 魏国公石信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可还没等他说完,高怀德立马打断了他。 “老石,你啥意思?” “啥叫除了媳妇不能给!大哥,你说吧,必要的时候,我媳妇能给。” “俺也一样。” 韩国公王琦、陈国公张泽、宋国公陈留等人纷纷附和。】 【他们不傻,知道萧明在试探他们。】 【因为大哥是皇帝,皇帝能遇到什么事?就算遇到了,大哥也不会要自己的媳妇,毕竟他有那三宫六院三千妃嫔,还能缺他们媳妇那几个歪瓜裂枣吗?】 【再说了,就算真要又如何!】 【皇命不可违,正好换一个。】 乾坤殿。 萧明看到此处,憋的小脸通红。 不是。 原来老兄弟们都想换老婆哇!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 “好你个石信,当初老娘拖家带口,从你是个大头兵就跟着你,你现在当了魏国公,跟皇帝结了姻亲,就想着抛妻弃子了是不是?你个丧良心的,老娘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 “夫人,你听我解释!” 韩国公府。 “王琦,老娘要跟你和离!” “夫人,有话好好说哇!” ……… 乾坤殿内。 大臣们在下面偷偷发笑。 感情这种事,也只有当初打天下那几位主能干出来了。 青年话语接着响起。 【眼看气氛烘托到位,萧明懒洋洋开口:“哎呀呀,哥几个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最近大哥这皇帝当的有点寝食难安,夜夜都睡不着觉。” 石信等人一愣,躬身追问道:“陛下天命所归,四海臣服,为何事烦忧?”】 【萧明没有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忽然问道: “哥几个,你们说,人活着图个啥呢?” 石信等人还没开口,萧明接着道:“图的无非就是富贵,如今你们都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子子孙孙享之不尽。不如把兵权交出来,到地方上当个清闲大官,多买良田美宅,给子孙留份家业,再养些歌姬舞女,喝酒享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再和你们联姻结亲,咱们君臣之间,互不猜忌,不比什么都强?” 话说到这份上,诸将们再傻,也明白了萧明的意思,是要收权啊!】 第5章 乾坤之乱爆发的原因 【于是,这群懂事的开国将领们纷纷跪在地上,以身体抱恙为名,跟乾太祖提出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的请求。】 【眼看哥几个这么上道,乾太祖很欣慰,为了确保哥几个不会回来,他还故意问道:“哥几个,不勉强吧?” “那可太不勉强了!” 将领们磕头如捣蒜,连连摇头。】 【喝到现在,皇帝都把话挑明了,自己这当臣子要再不领情,那显得有点不知好歹了。】 【更何况,打天下他们虽有功劳,但谁功劳大,谁功劳小,他们还是拎得清的,他们头顶,还站了位储君太子呢!】 【这顿酒,喝的好了,叫宴席。】 【要喝不好,那叫吃席!】 弹幕: “哈哈,我看到了满满的求生欲。” “乾太祖这个仁义!” “动荡百年,人心思安。” “不交就等死吧,史书里的杯酒释兵权,摆桌酒席,武将们乖乖上交兵权。实际上的杯酒释兵权,门外刀斧手侍候着,谁不交,直着进去,躺着出来。” 乾坤殿。 萧明摸摸鼻子。 当初他虽然在门外安排了刀斧手。 但那全是为了安保啊! 他发誓,绝对不是为了干其他事! 【而乾太祖也没亏待这群打天下的老兄弟们,除了不给兵权,那是要啥给啥,封爵赐地,赏无不尽。】 【纵观历史,能做到这一步的帝王,屈指可数,好了,说到现在,乾坤之乱的背景我们算介绍完了。】 【那么现在,咱们就进入正题,好好看看,这场差点覆灭大乾的暴乱是如何产生的?】 此刻。 不管是乾皇,还是大乾的百姓,都被青年的话抓住了目光。 乾坤之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子的仁厚,在整个大乾都是出了名的。 有他在,大乾怎么可能暴乱? 而此时。 皇宫。 东宫。 一位身子佝偻,嘴唇苍白,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招呼着小太监把自己推到殿外。 “小德子,本宫要见父皇。” 小太监急的跪在地上,“太子,不可啊!你这旧疾复发未好,万一到了外面,受了风寒,这可怎么办啊!” 萧昊用独臂撑着扶手,微微挺直佝偻的身子,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少见的急切。 “乾坤之乱事关国体,我这点伤算得了什么,还不快推本宫出去!” 小太监见拗不过,只好抹着眼泪,推着萧昊往乾坤殿去。 春风微凉,萧昊捂着嘴剧烈咳嗽,声音听的小太监心头发颤。 太子爷!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不然小的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而此时。 乾坤殿内。 萧阳正暗自庆幸,还好没冲他来。 青年的话音接着响起。 【上面我们说了,乾太祖把兵权收归中央了,然后他就准备培养自己的储君,可问题出就出在这——大乾立国一战,让太子萧昊落下了残废。】 【虽说自古以来,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残疾并不会影响太子的法定地位,但在极端重视孝道的古代,一位身体上有严重残缺的储君,明显有损大乾的威仪跟形象。】 【况且乾太祖子嗣众多,想坐皇位的,不在少数。】 【而萧昊比谁都明白,自己身残体弱,早已没了当年征战四方的锐气,更无力临朝理政、震慑朝野,即便占着嫡长的名分,也终究是个空架子。】 【他不愿因自己一人,毁了父皇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更不愿看着兄弟阋墙、同室操戈,让天下百姓再遭战火荼毒。】 【思来想去,这位仁厚半生的太子,终究做了一个决定——主动请辞储位。】 乾坤殿内。 二皇子萧瑾轻哼道: “哼!” “早该如此!” “父皇也真是的,明知大哥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还非要把他摁在太子位上,这火烧火燎的,我看他坐不坐的住。” 这声音虽小,但萧明又不聋,刚好听到了萧瑾的嘀咕声。 他怒视着萧瑾,呵斥道: “”老二,你放肆!” “昊儿是朕亲立的储君,是开国首功,是天下臣民归心之人,岂容你在此妄议?” 萧瑾躬身,行礼道:“父皇息怒,儿臣并非看不惯大哥,只是忧心大乾将来罢了。” 三皇子也在一旁看似公允地开口:“父皇,二哥虽言语莽撞,可话糙理不糙。太子殿下仁厚归仁厚,可如今连朝会都难以支撑,日后如何君临天下?儿臣以为,天幕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萧阳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俩皇兄一唱一和,心里冷笑。 大哥还没进殿,这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踩太子、抬自己了。 真是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 萧明听到三皇子的话,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他目光扫过满殿群臣,质问道: “你们呢?你们也觉得朕的这个太子立的不好吗?” 臣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吭声。 眼下局势不明朗。 说太子适合吧,会得罪二皇子、三皇子,说太子不适合吧,会得罪乾皇。 这两头不讨好的事,自然没人愿意做。 一看大臣们没一个开口的,萧明哪里还不明白。 “好啊!” “老二,老三,朕告诉你们,只要有朕一天在,昊儿永远都是储君,这个位置,你们等朕死了再要吧。” 二皇子、三皇子见乾皇动了震怒,连忙跪倒,磕头请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车轮声,伴着压抑的咳嗽。 小太监推着轮椅缓缓走入殿中。 轮椅上的萧昊面色惨白,独袖空空,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诸位皇子,最后落在龙椅上,艰难地俯身: “父皇,饶过二弟三弟吧,你让儿臣当这个储君,儿臣并非不愿担责,只是怕拖累了大乾,二弟三弟所说,不无道理。” “昊儿,你怎么来了!” 乾皇看到萧昊,脸上的震怒立马变为关切,他快步走下帝阶,把身上的龙袍披到了萧昊身上,“怎么样,最近身子好些了没。” 第6章 你,去把太子扳倒! “儿臣无碍。” 萧昊抬起头,独臂撑着轮椅扶手,声音虚弱:“儿臣……儿臣听闻天幕所言,知晓乾坤之乱……皆因儿臣而起。还望父皇把这储君之位,交给诸位皇弟。” 萧明神色冷峻,当场拒绝了萧昊的请求:“昊儿,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他望着日渐消瘦的长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储君之位,是你凭战功换来的,是朕亲封的,是天下万民认可的!天塌下来,有朕顶着!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东宫,给朕养好身子,给朕守好大乾的未来!谁敢动你,朕就诛他九族!” 这话,既是说给萧昊听,也是说给殿内所有皇子、大臣听。 萧瑾跪在地上,目光阴鸷,整张脸都因嫉恨而扭曲起来。 凭什么? 他日夜筹谋,笼络朝臣,费尽心思博得父皇青睐,到头来竟比不上一个废人! 萧昊不过占了个嫡长的名分,如今身残体弱,连路都走不了,连朝会都撑不住,凭什么霸着储位不放? 父皇更是偏心到了骨子里,开国战功他又不是没有? 凭什么萧昊就能凭此稳坐东宫,他和三弟连提一句储位事宜,都要被斥为妄议、心怀不轨! 萧明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位皇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次有你们大哥求情,朕就先放了你们,再要下次,决不轻饶。” “是,父皇。” 二皇子、三皇子各自退回原位。 萧明拉着萧昊,打算让他坐上主位,却被萧昊笑着推辞了: “父皇,我这不方便,坐下面就好。” 萧明没多想,点了点头:“嗯,也好,你的位置在老二旁边,父皇特意为你留的。” 萧昊颔首:“谢父皇。” 小太监推着萧昊,从萧阳面前走过。 “大哥!” 萧阳喊了一声。 萧昊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小六,你回来了。” “嗯。” 萧阳微微颔首,有些沉默。 他没想到,短短数年没见。 大哥的身体,已经伤成这个样子。 “大哥,你身子这么虚,怎么不在东宫好好休养,万一受了凉,病情加重怎么办?” 萧昊轻轻摆了摆手,气息微弱:“不妨,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比不得天幕重要。” 他咳了两声,肩头微微颤抖,小太监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萧昊摆摆手,示意小太监推着他落座。 过了一会,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几位皇子的耳朵里,让他们欣喜若狂。】 【尤其是二皇子,因为萧昊这些年只顾打仗,未曾有过妾室,在开国之战里又伤了双腿,落下残疾,也没有有子嗣,按照兄终弟及的传统,那当储君的,应该是他!】 【不过这事,二皇子肯定不能自己提,那样显得自己太想当皇帝了!】 【于是,他就让自己在朝中的马仔们找个机会跟皇帝说说这事。】 【这话落到二皇子马仔耳朵里,就成了:你,去把太子扳倒!】 【马仔们听完,人都傻了!】 【场面嘛,就跟《西游记》里九头虫让奔波霸把唐僧师徒除掉一样。】 【大臣们听到二皇子的吩咐,骂娘的心都有了———杂草的,我要有这本事,还用在你手底下干活?】 【太子是储君,又是陛下的心头好,他们说了,丢官是小事,要是掉脑袋,那可就很不美丽了,可二皇子吩咐了,他们又不能不做,最后,大的马仔把这事推给小的马仔,小的马仔又把这事推给更小的马仔,直到推到中书省一位叫张青的书令史头上。】 乾坤殿。 萧明一头雾水。 朝中有叫张青的官员吗? 他怎么不记得。 与此同时。 青田。 农院。 一位脸色枯瘦的中年放下手里的书卷,苦笑道:“我这……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吧。” 【要说这个张青,那也是位苦主,他虽是大乾开国科举的第一批进士,但因其出身寒微,囊中羞涩,没钱打点关系,在朝里混的一直都不怎么好,只能在中书省当了个小小的办事员,平日里中书省开会,他都是靠后站的主。】 【眼看着跟自己同批进士都做了大官,张青心里是愈发不得劲,论才情学识,他自认不比别人差多少,凭什么别人入朝,就能当大官,开会坐着,有人端茶倒水,自己就得站着听候吩咐?】 【起初他不懂,后来他就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无权无势,既花不了钱开后门,又没有能只手遮天的爹。】 【别人当官,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跟娇滴滴的美人往上堆,官升的能不快嘛!】 【可他呢?浑身上下兜比脸还干净,光是在京城的生活开支,就够他受的了。】 【一想到问题出在这,张青咬咬牙,决定把自己准备在京城里买房子的钱拿出来用来走动关系,除了烂泥扶不上墙的六皇子,他给每位皇子都送了礼。】 弹幕:“萧阳:对不起,有被冒犯到。” “这不就是职场打工人嘛!” 【可到最后,没一个人能看得上他,甚至连他的礼物都没收,只有二皇子贪心,别人送的东西,他一向来者不拒,收下了。】 【这让张青欣喜若狂,他以为二皇子收了礼物,以后他就是二皇子的人了。】 【可礼物送出许久,上面的调令一直没来,张青等急了,就跑到二皇子府里问,结果到不仅没见到二皇子的面,还因送的礼物太轻,被王府管家狠狠羞辱一顿,然后给丢了出来。】 【张青欲哭无泪,弄到最后,他钱没少送,东西也没少给,可啥也没变啊!】 【哦不,准确来说,有东西变了——他钱变少了,这让本就不富裕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可日子总得过,张青只得捏着鼻子认了,钱打水漂就打水漂吧,他认了。】 【可没想到,命运跟他开的玩笑还没完,就在他老老实实在底层当办事员的时候,二皇子让人在皇帝面前提储位的事,就被他的顶头上司扣到了他的头上。】 【张青人都麻了!】 【不是,哥们,我就一办事员,你让我到皇帝面前跟他商量太子让位的事,你觉得我有几个脑袋够皇帝砍的?】 【他张青是穷,不是傻!】 【而且太子的汗马功劳,整个朝堂都心知肚明,他要在这时候捋虎须,说太子残废了,要换个储君,实在不符合道义。】 【万一皇帝听的不爽了,他还不得喜提九族消消乐套餐啊,运气再差点,十族都有可能,可自己不去,又会得罪二皇子,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第7章 乾太祖的心头刺 【想到这,张青心里一阵憋屈,想当初,他也是家乡方圆百里有名的神童。】 【童试,乡试,会试,殿试,一路上,他杀倒了多少敌手,本以为入朝能凭才学平步青云,谁曾想,混到现在,竟落得个连给人跑腿都要看脸色的地步!】 【好好好,你们都欺负我是吧!】 【老子不干了!】 【掉脑袋跟穿小鞋哪个更重张青还是分的清的,他索性俩眼一翻,脱了官帽,背着老娘回了青田老家。】 【吃官饭,我干官事!】 【老子现在不吃了,你们爱咋滴咋滴了,张青直接摆烂了。】 【看到这,大家可能会疑惑,为啥本主播会专门在这介绍张青,因为在后续的夺嫡之争中,张青可以说是关键人物。】 【直到最后,张青不仅被重新启用,入朝为官,还官至丞相。】 【入京受封的那天,春风得意的他,在京城留下了一首词,全诗如下: 黄金榜上,曾折少年腰。 朱门掩藏,寒门无尺素,路迢迢。 未肯趋权贵,空自叹、世风浇。 归去青山好,荷锄耕月,休问利禄功曹。 而今再立,丹陛冠蝉貂。 终不负,气凌霄。 万卷诗书,且做一身朱紫袍。】 乾坤殿内。 萧明看着天幕上的诗词,暗暗赞叹的同时,心底也写满了疑惑。 朝堂上有这等贤才。 为何自己一点印象都没? 想到天幕上说张青曾在中书省任职,他当即看向殿内的中书令:“胡爱卿,这张青,你可识得?” 中书令胡森硬着头皮站出:“陛…陛下,这张青的确是我中书省的官员,不过前些年他因身体不适,告老还乡了。” “嗯?” 听到中书令的话,乾皇顿时感到不对劲。 凡京城官员,即便是六品以下的官员,告老还乡,都需要由他批准,这张青官位虽低,但同样也需他批准。 但在他印象里。 他似乎没批准过张青吧。 难道…… 萧明脸色转沉,问道:“胡爱卿,京官归乡的流程,你不是不知道,为何朕从来都没见过这张青的归乡文书申请?” 胡森连连叩首:“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那张青本就是流外小吏,人微言轻,臣不想让他打扰到陛下,因此自作主张,批准了他的归乡辞呈。” “混账!” 萧明暴怒,呵斥道: “流外小吏便不是朕的臣子?中书省的规矩,便由得你随意擅专?!” 满朝文武暗暗摇头。 这回中书令算是完了。 贸然批准京官离京,可是大罪。 毕竟明面上,只有皇帝能决定臣子的官位。 胡森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把目光看向二皇子萧瑾。 萧瑾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胡森欲哭无泪,只得收回目光,硬着头皮解释: “陛下,臣……臣一时糊涂,那张青在中书省多年碌碌无为,又体弱多病,就想着区区一书令史,来去无关大局,这才……这才未将文书呈递御前,臣死罪,死罪啊!” 萧昊看着求饶的胡森,有些不忍。 “父皇,胡中书擅权瞒报,虽有过错,但念在他为大乾做过不少贡献,希望父皇饶过他这一次吧。” 萧明脸色稍缓,沉声道: “胡森,你擅作主张,瞒报下情,罚俸一年,降三级留用,以儆效尤。” “臣……谢陛下隆恩。” 胡森瘫软在地,长松一口气。 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二皇子竟然没开口给他求情,要知道,自己当初可是打着给二皇子出气的心思才这样干的。 二皇子萧瑾此刻心里正窝火。 他记得,自己当初找的人,好像不是张青吧,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张青是谁? 这群猪队友,这下好了吧,直接得罪一位大乾的未来丞相。 还是你们会来事。 萧瑾心里郁闷。 你说,带着这群酒囊饭袋怎么样夺皇位? 就他一个人出力,行吗? 殿下,萧昊接着道:“父皇,儿臣听天幕所言,这张青虽是贫苦出身,但博学多识,颇有才干,放置乡野,实在可惜,不如把他调入京城,重新启用?” 萧明颔首,吩咐道:“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青田,寻访张青。若他肯回京,朕不计他擅自弃官之过,量才录用。若他不愿,便赐良田百亩、绢帛百匹,护其母子安稳度日。” “臣遵旨!” 内侍你匆匆忙忙离开此地。 殿内臣子们窃窃私语。 精明如他们,哪里看不出这张青被迫辞官是二皇子的手笔,只是眼下乾皇没有主动问罪,他们也不会闲着没事主动站出去说。 萧阳端起桌上的酒水,抿了一口,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这张青,倒是个人才。 得找个机会把他弄到朝阳郡。 与此同时。 青田。 农院。 张青神情呆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幕说什么? 他张青,会是日后的大乾丞相? 这怎么可能? “呵呵。” 张青苦笑两声,抬眼望向皇都。 丞相? 那是何等高位,百官之首,辅弼君王,执掌中枢。 别说他如今只是个归乡种田的弃官小吏,便是当年在中书省战战兢兢当差时,也也不敢做这等登天似的美梦。 “就算天幕所言是真。” 张青轻叹一声,目光望向院外青青稻田,眼神平静无波,“这官,我也不做了。” 京城繁华,高官厚禄,终究比不上在老母跟前奉上一碗热汤。 天幕上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虽然张青走了,但这事远远没有结束,一个张青走了,还会有一个张青冒出来,不过这位小官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为了讨好二皇子,真的在朝堂上当着乾太祖的面,说起了萧昊身体残缺有损皇帝威严的事,虽然他句句引经据典,言辞恳切,但他还是低估了萧昊在乾太祖心中的地位,遭了大难。】 【据《乾史·太祖本纪》记载:乾兴三年,有吏妄议储君,帝大怒,欲斩之。太子昊固请,乃免其死,流岭南。】 【明白了皇帝的心思,朝堂上,再无人敢明面再提换储之事。】 【几位皇子虽不甘心,但也不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捋虎须,要知道,这时候的萧昊,可是乾太祖的心头宝。】 【太子是乾太祖的心头宝,那有没有皇子是乾太祖的心头刺呢?】 【有的兄弟,有的。】 第8章 二哥,你孝不孝? 【在当时,这个答案甚至就摆在台案上,连京城里的三岁稚童都知道,皇帝最讨厌的皇子是谁,那就是大乾六皇子萧阳!要说这位六皇子,那也是位神人。】 【六岁时,他就敢扒丞相府墙头,偷看丞相家千金洗澡,事后因下不来,被人发现,还谎称是在墙头吹风,到了十三岁,还在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取腰间金龟换酒,流连三月。】 【事后,他还以“酒中谪仙”“高雅人士”自居,实则在外人眼里,他纯粹是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不学无术、胡作非为、富贵就淫、贫贱就移、威武就招、色诱就从、不诱也从、给嘴就啃、有气就撒、有苦不吃、有福就享、没福硬享的大混蛋,京城里的百姓,还专门给他起了个“七星大瓢虫”的外号。】 “噗!” 乾坤殿内。 萧阳刚抿进嘴的酒水被天幕雷的一口全喷了出来。 啥玩意? 七星花大姐? 乾坤殿内。 群臣个个都憋着笑。 刚说完太子贤德,就来了六皇子。 这回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 乾坤殿主位上。 萧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如果非要形容。 那就是黑! 没错。 他脸都被气黑了。 想他萧明,英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一位这样的儿子? 萧瑾一看天幕播到萧阳,立马在旁说起来风凉话,毕竟刚才萧阳进殿,可怼的他非常的不爽啊! “六弟,说你不堪大用,你还不信,现在好了吧,天幕都给你盖棺定论了,你可还有话说?” 三皇子开口,挤兑道:“我们身为父皇的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你可倒好,千里迢迢从朝阳郡回来,不是拜见父皇,又跑去青楼潇洒,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父皇。” “就是,就是。” “六弟,你还不快跪下请罪。” “哼!连我们这些当弟弟的,都知道不能去,六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本来我还不确定这天幕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看来,这绝对是真的了。” 众皇子纷纷开口,指责着萧阳。 九皇子嘟着嘴巴,也想说两句,却被萧阳用眼睛给瞪了回去。 萧明看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六,你又欺负小九是吧!” 萧阳摸了摸九皇子脑袋,笑的人畜无害。 “父皇,儿臣是跟九弟闹着玩呢。” 说着,他还笑眯眯看向九皇子,“你说是吧,小九。” 九皇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奶声奶气道:“父皇,六哥说的没戳。” “哼!” 萧明拂袖,没好气道:“你们闹着玩我不管,朕今天正好有事问你,当初让你去朝阳郡,想让你收收性子,你可倒好,三年遭了九回灾,你在朝阳郡都干了什么!今天你要不给父皇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别回去了。” 一听这话,萧阳头都大了。 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萧阳立马垮起脸,上前两步扑通一声就跪下,眼眶一红,用手抹着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干嚎道:“父皇!儿臣真是有苦难言啊!” “朝阳郡那是什么地方?毗邻高丽,匪患丛生,土地贫瘠不说,冬天寒风能把人骨头吹透,夏天涝灾旱灾轮着来。” “儿臣去了之后,那是天天吃糠咽菜,节衣缩食,就差把自己卖了补贴封地百姓啊!” 他一拍大腿,声泪俱下: “三年九灾,真不是儿臣胡闹,是那破地方实在太邪门!一会儿山洪冲了田,一会儿马匪劫了道,一会儿高丽人越境抢粮,儿臣手里那点兵连剿匪都不够,哪还能挡得住天灾人祸?儿臣也是实在没法子,才一次次上书求援,求父皇拉孩儿一把啊!” 萧阳说得情真意切,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朝阳郡吃了多少苦。 沈翠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王爷在朝阳郡天天大鱼大肉、青楼赌场开遍、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潇洒?跟他说的,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不好。 二皇子冷笑道:“六弟,你还敢狡辩,三年遭了九次灾的地方,本皇子还真没见过呢?” “就是。” 三皇子紧接着开口:“父皇,六弟这话,明显是在狡辩,依儿臣看,他就是顽劣成性,不思进取!想把治理不好封地的责任推到灾害头上。” “你们不信是吧!” 萧阳突然起身向殿外走去,众人不明所以,过了一会,他就回来了。 只不过这时,他手里多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呢? 一只桶! 准确来说,是一只装满发霉谷子的桶。 群臣捂住口鼻,露出嫌弃的神色。 “六殿下这拿的什么东西。” “怎么绿黑绿黑的!” “看这样子,是粮食吧。” “放屁,你家粮食长这样?” 萧阳把桶放在殿内,一脸委屈:“父皇你看,这次你过寿诞,我搜遍了朝阳郡,就找了这半桶谷子,我不舍得吃,就都给你送来了,父皇,儿臣真没骗你啊!” 萧明看着好大儿桶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是谷子? 你不舍得吃,还给我送来。 这能吃吗? 你要不直接给朕毒死得了。 瞥见乾皇不自然的脸色,萧瑾立马发难:“六弟,你是什么居心,居然给父皇送毒药,来啊,还不快把六弟拿下!” “等一等。” 萧阳突然开口,慢慢把头转向了二皇子,语气沉稳:“二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送的是谷子嘛?我送的分明是孝心,你竟然把我对父皇的孝心当成毒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哥你对父皇没孝心吗?” “你胡说什么!” 萧瑾立马反驳,“我可是天下第一大孝子,怎么可能对父皇没孝心。” “哦?” 萧阳挑着眉头,问道:“那你是哪种孝?” 萧瑾愣住了。 不是,孝还分种类? 搞什么?! 萧瑾不知怎么接话,反问道: “六弟,你别光问我,二哥倒要问问你,你是啥孝?” 萧阳道:“我当然是忠孝!” 不是,孝真有种类? “你放屁!” 听到萧阳话语,萧瑾跟个煤气罐一样,好像要爆炸一样,怒斥道: “六弟,就你还忠孝?那天底下的人估计都死完了。” 萧阳掏了掏耳朵,淡淡道:“那我不管。” 满殿群臣窃窃私语。 谁都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一向懦弱的六皇子怎么脾气如此见长,从刚一进门,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关键是,还没人能制得住他。 主位上,萧明拍着龙椅,呵斥住了二人:“够了!” 二人立马噤声。 萧瑾恶狠狠瞪了萧阳一眼,萧阳从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他。 不知怎么,自从朝阳郡发展起来。 他现在出气都粗三分。 第9章 他们全被麻匪劫了! 主位上。 萧明接着追问:“那朕每次派到朝阳郡的官员,为何有一小半没回来,难道从京城到朝阳郡的官道,就这么不太平吗?” 面对乾皇提出的问题,萧阳早在来时就做好了说辞,自然不慌。 “父皇,从京城到朝阳郡的官道,自然是太平的。” “不过到了朝阳郡,就不太平了,父皇你知道的,朝阳郡年年遭灾,流寇匪徒遍地都是。” “儿臣初到时,还遭遇了一伙匪徒,要不是儿臣天生神力,用自己的威猛降伏了他们,父皇你可就见不到儿臣了,呜呜呜。” 萧明捂着头,没好气道:“说重点,朕问你,朕派去的臣子呢?” 萧阳接话道:“据儿臣的调查,他们全都被一个叫张大麻子的麻匪给杀了。” “混账!” 听到萧阳的话,萧明怒不可遏。 “什么麻匪,敢截杀朝廷命官!朕看他不想活了。” “父皇息怒。” 萧阳紧接着道:“现在这张大麻子已经被儿臣灭了,不过父皇你派到朝阳郡的那些官员,真回不来了。” “灭了?” 萧明挑眉,没想到萧阳在朝阳郡还干了这么一件让他舒心的好事。 “当然灭了!” 萧阳把胸脯拍的震天响,“麻匪,什么时候都要剿!” 萧明看向萧阳的脸色总算缓和几分。 “你啊,就是太顽劣,落座吧!” 他摆摆手,勉强相信了自己这位六儿子的说辞。 毕竟相比于几年前在京城,现在的萧阳明显改变许多。 虽说还处于混蛋范畴。 但知道干点正事。 这已经够好了。 萧明可没指望自己这位六儿子能成什么事。 “谢父皇。” 萧阳落座,还用挑衅般地目光瞥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恨的牙痒痒。 可恶的老六,竟然让你逃过一劫。 天幕上,青年的声音继续。 【可以说,这位六皇子在大乾,绝对属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一批。】 【不过,这位六皇子虽然混蛋,但他又十分地走运,因为当大乾爆发乾坤之乱的时候,这位大乾的六皇子,正在遥远的朝阳郡享福呢。】 【若是乾太祖在乾坤之乱爆发时还活着,或许连他都不会想到,这场战乱,从头到尾,都跟他这位六皇子没什么关系,而六皇子,也是唯一没参与乾坤之乱的皇子。】 “六子没参与暴乱?” 萧明眉头微挑,随后释然。 也对,就六子这样。 他敢参与暴乱吗? 这样也好。 皇子堆里,总算出个清白的了。 稍加点拨,说不定日后就改好了。 而相比乾皇,殿内臣子们的表情就很值得玩味了。 六皇子没参与乾坤之乱,那得天下就不可能是六皇子。 那会是谁呢? 好难猜啊! 大臣把目光转向在座的诸位皇子。 皇子们脸色各异,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代替父皇穿上龙袍的画面了。 萧瑾下意识勾起嘴角,临了,还蔑视地瞥了萧阳一眼。 呵,废物就是废物。 连夺位都不敢。 一旁的萧阳心中窃喜。 啊对,就这样播,让我再发育发育。 萧阳想的很好,只是天幕上青年的话很快让他失望了。 【但你别以为这位大乾的六皇子是好人,他没参与乾坤之乱纯粹是机缘巧合。】 【要是不被乾皇撵出皇都,那乾坤之乱,他是肯定不会放过的,可能连乾皇自个都没想到,自己坏心最终却办了好事,那为啥乾坤之乱,没波及到萧阳呢?这事还得从大乾六皇子萧阳的外公说起。】 【萧阳的外公,名为白战,是江淮地区有名的豪门望族,当初乾太祖起兵反雍,他想为自己家族挣一份泼天富贵,就带着儿子白言跟江淮白家全族子弟,携万石粮草、千匹良马投奔太祖。】 【此后跟随太祖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而且在开国之战中,白战还因为给太祖挡刀,不幸殒命。】 【彼时出于对白战的亏欠,太祖皇帝对白家,可以说是恩宠备至。】 【在立国后,太祖论功行赏,力排众议,硬是把镇国公的名头,安到了白战的儿子白言头上,而这位白言,就是六皇子萧阳的舅舅了,再加上之前杯酒释兵权的盟约,太祖皇帝还娶了白言的姐姐,也就是萧阳的生母白落梅当贵妃,】 【而白落梅也很争气,入宫半年,就怀上了六皇子萧阳,这给乾坤太祖乐坏了,为啥呢?因为他觉得自己要爆金了,白老将军忠心耿耿,白言武艺高强,能文能武,他萧明本身又是大乾的开国皇帝,这样的血脉生出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位六皇子从降生时,的确是天赋异禀,不仅天赋异禀,一点就通,而且还力大无穷,精力旺盛。】 【本来,这样的资质,应该很讨乾太祖欢心,可坏就坏在,萧阳这小子,打小就没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京城里的百姓都说,这位六皇子整天就知道吃俏食,吃完了饭,不仅掀桌子,还不给钱,逛青楼时,还拉着年幼的皇子一块,被抓包了,还美其名曰长见识。】 【可以说,这位大乾的六皇子是要多混蛋有多混蛋,尤其是家里有妙龄少女的官员们,更是对他气的牙痒痒。】 【因为你不知什么时候,六皇子会翻你家墙头,关键是,你还不能揍他,还得恭恭敬敬地这位小祖宗送回去。】 【乾太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是又惋惜又心痛,他没想到,自己的六儿子会是这样,给他拿的《春秋》他不读,反而整天抱着野史、武侠小说、甚至是《风流书生俏美人》这种禁书看的满脸通红,津津有味。】 【而且找人教他武艺,他看都不看,因为他觉得没用,谁让他天生神力呢!】 【不过这神力,他也没用在正道上,仗着力气天,萧阳整天在京城里欺负小朋友,比如说,抢八岁小孩的糖葫芦,吃完还把棍插到人家的屁股缝里,把小朋友牵着的爱犬绑住,用鸡毛挠狗的胳肢窝,至于鸡毛哪来的,也是从别人手里抢的……总之,这位六皇子在皇都里,可谓是臭名远扬,就为这事,乾太祖没少给这位六儿子擦屁股。】 【起初他还认为萧阳年纪小,性情顽劣,不算什么大事,大了就好了。】 【但随着萧阳年龄长大,乾太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发现现在萧阳已经不满足于欺负百姓们的孩子,而是开始欺负起大臣们的孩子了。】 第10章 红包不到手,包你命没有! 【像吏部尚书的儿子,就因一匹骏马跟萧阳在京城里起过争执,结果被萧阳打的半死。】 【回到家,直躺了大半年才好,这给吏部尚书气的够呛,立马联合官员们参六皇子。】 【乾太祖气急败坏,你说白老将军英明一世,自己英明一世,正正不应该得更正吗?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子嗣?】 【就当他要下旨重惩萧阳时,那个在朝中经常受排挤的白言站了出来,准确来说,是举着他爹白战的灵位站了出来——呜呜呜,陛下,我们白家可就这么一条根了哇,阳儿年龄小,你可不能严惩他啊!哪怕是看在我那死去老爹的份上。】 【满朝文武看到白言在这时候站出,那是更气了,要知道,当初白战还在时,白家风头无双,压的他们抬不起头,还处处钳制他们,眼下白家出来个不争气的皇子,失了势,他们肯定要狠狠的拉踩。】 【可不知咋了,自从白战死后,一向行事低调,为人谦逊的白言在这时候直接化身护甥狂魔,不仅指着鼻子骂满朝文武,还扬言谁要是再说打压六皇子的话,他这条命不要了,也得给他戳一百个窟窿。】 【这话听的乾太祖眼皮狂跳。】 【别人不知道白言的底细,他还不知道吗?想当初,他的长子萧昊跟白战的长子白言,可是被誉为军中双雄的人物。】 【你要真给他惹急眼了,他真干的出来,满朝文武也不是傻子,他们年纪大,知道白言的底细,眼见白言如此护犊子,也都识趣的闭上了嘴。】 乾坤殿。 萧明听着天幕的解说,忍不住叹息。 军中双雄? 可现在呢? 残的残,伤的伤。 没一个好下场。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把白言当成大将军培养的,可后来,没想到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 “也真是苦了那孩子了。” 萧明轻轻叹息。 相比于惆怅的乾皇,满朝文武的表情可就很难看了。 当初被白言威胁那事,他们可还没忘。 谁能想到,一向在朝中颇受打压的白言竟会为了一位废物皇子,如此蛮不讲理。 简直有眼无珠。 一旁的皇子们脸色同样不爽。 在他们看来,有白言这样的舅舅。 哪怕你真有点废,有他出面,乾皇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萧阳是个顶级的废物。 萧阳倒是有些无所谓。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这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本来,他就没打算让舅舅出面。 他就不信,自己是父皇的亲儿子,父皇能把他怎么样?难道还能龙头闸侍候? 【不过这事肯定不算完,乾太祖身为皇帝,行事自然不能偏颇,不过有着白言求情,他又不得不顾忌。】 【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白言跟臣子们都闭上了嘴,啥法子呢?那就是把萧阳送到大理寺当差,想让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点好的。】 【大理寺,那是啥地方?】 【那是古代中央最高司法机关,放到现在,那就是最高人民法院。】 【乾太祖把萧阳送到大理寺,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真的惩罚他,把他送到大理寺,既能平复百官的怒火,又能卖白言一个人情,要是萧阳在大理寺学好了,岂不就是一举三得?】 【乾太祖想的很好,可他还是低估了萧阳的混蛋。】 【萧阳到大理寺,仗着自己六皇子的身份,不是今天翻这个案,就是明天翻那个案,本来都已经判死刑的案件,硬是被他改成无罪,还有明明是无罪的案件,非被他定成有罪。】 【大理寺的官员见他这般胡来,都上前劝阻,可萧阳非但不听,还动辄打骂,每日,京城百姓里见到最多的,就是大理寺官员,常常顶着一只或两只熊猫眼上班。】 【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事,自然惹的官员们很不爽,京城里的百姓都传萧阳是出了名的——红包不到手,包你命没有。红包给到位,有罪变无罪。】 【好好的大理寺,被他嚯嚯的乌烟瘴气。】 【消息很快传到乾太祖耳朵里,给他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你想想,自己本来是打算让六子去学点好的,可他到大理寺,不但乱断案,还打人,这回是真没救了。】 【皇子们逮住机会,更是添油加醋,疯狂地罗列着萧阳的罪行,这玩意跟火上浇油似的,乾太祖越听火越大,非要给他的这位六儿子降罪,最后还是白言出面,勉强让降罪改成了到朝阳郡任职。】 【说是任职,其实也就是一脚从京城踹到朝阳郡,任由萧阳自生自灭罢了。】 【白言对此也很是无奈,若是萧阳就得罪一两位皇子,他这当舅舅的,拉下脸还能保一保,可是萧阳是从出生到现在,根本没干过一件正事啊!朝中能得罪的,更是全都得罪了遍,之前,他就已经拉下脸保过一次,眼下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唉,去朝阳郡就去朝阳郡吧,虽然日子贫苦了些,但好歹能衣食无忧,当个闲散王爷,挺好的。】 乾坤殿。 萧阳摸了摸鼻子。 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待他严苛的舅舅,在心底里,竟然把他看的这么重。 萧阳正想着,可天幕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狂跳。 【萧阳被一脚踹到了朝阳郡,最开心的无疑是几位皇子了,虽然他们没把萧阳当回事,但能少一位潜在的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而这位六皇子到了朝阳郡老实了吗?非但没老实,还没少干坑爹的事。】 此刻,乾坤殿上。 萧明脸色僵住。 坑爹的事? 不是,老六都到朝阳郡了,他还能干啥坑爹的事? 再说了,在京城他都被坑的够狠了! 还能怎么被坑? 满殿群臣同样一脸懵。 六殿下在京城坑爹,可都到了遥远的朝阳郡,还怎么坑爹? 青年接着开口。 【大家看到这,想必应该是一头雾水吧,毕竟六皇子都到了朝阳郡,还怎么坑爹?欸,既然本主播敢说,那肯定就发生过,你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众所周知,朝阳郡地处大乾东北,东接大乾王朝的藩属国高丽国,北接强大的大辽皇朝,常年战乱,盗寇遍地,在大乾的国土里,实在算不得宝地,如果非要用两个字形容这地,那就是穷跟乱。】 【所以萧阳到了这地后,那是没少跟乾太祖要钱要粮,当然,直接要乾太祖肯定是不会给的,那怎么办呢?据《太祖本纪》记载,在萧阳担任朝阳王的这些年,他可没少薅羊毛,吃大乾的国家补贴,至于怎么吃,那当然是谎报灾情了!】 【为了吃国补,萧阳甚至创造过在三年内,谎报九次灾情的战果。】 第11章 一本日记 天幕播到此处,乾坤殿一片死寂。 萧明握着双拳,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天幕说什么? 六子谎报灾情? 那天幕的意思,是这些年,他都被骗了? 朝阳郡没受灾? 那他拨付的赈灾银钱都进了谁的腰包? “朕的钱!” 萧明怒火滔天,刚想爆发,一转头,却发现大殿内哪里还有萧阳的身影。 “老六呢?”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颤抖着回话:“陛…陛下,六皇子说他尿急,如厕去了。” “混账!” 萧明暴跳如雷,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给朕抓回来。” “是!” 小太监刚转身,萧明又叫住了他:“别去茅厕找,直接去宫门!” “是!” 小太监带着侍卫匆匆离去。 萧瑾心里乐开了花,六弟,敢欺瞒父皇,这下看你如何是好。 不一会。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着萧阳的胳膊把他硬拽进大殿。 “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人有三急,你们拉我回来干什么,要是待会拉大殿上,你们负责吗?” “还不快放开!” 萧阳大呼小叫。 身后跟着的沈翠一脸无奈,王爷这性子,还是跟在朝阳郡一样。 小太监快步上前,恭声道:“陛下,我们逮到六殿下了。” “哼!” 萧明目光不善地盯着萧阳,质问道: “老六,天幕上的话,你都看到了。” 萧阳苦了张小脸,急忙辩解:“父皇,冤枉啊!儿臣真没干过这种事啊!” “六弟,你还敢狡辩!” 萧瑾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起,开口指责道:“谎报灾情,欺瞒君父,你简直大逆不道。” “就是,就是。” 三皇子立马接话,“天幕昭示,铁证如山,六弟你就别再强撑了。父皇待你素来宽厚,你却这般欺瞒圣心,侵吞赈灾银两,试问天下哪有你这般不孝不忠的皇子!” 其余几位皇子也纷纷附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满朝文武窃窃私语。 “难怪六皇子现在吃的膘肥体壮的,感情都是被陛下的赈灾款给喂的啊!” “秉性难移啊!” “就是苦了朝阳郡的百姓,真不知他们现在过的是啥苦日子。” “是啊,是啊!” “朝阳郡本来就不太平,朝廷的钱又被六皇子全吞进腰包,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 而此刻。 大乾皇朝的百姓看着萧阳谎报灾情的模样,更是恨的牙痒痒。 “可恨!” “朝廷拨了那么多赈灾银粮,全进了他的私库,朝阳郡的百姓怕是早就饿死大半了!” “陛下英明一世,白老将军战功赫赫,怎么会生出这样的皇子。” 街头巷尾,不论是茶楼酒肆,还是田间地头,百姓们个个义愤填膺,唾沫横飞地痛骂着萧阳。 而此刻,却有一个地方显得有些跟大乾格格不入,那就是朝阳郡。 相比于外面义愤填膺的百姓,这里的百姓也是义愤填膺。 不过不同的是,他们在为萧阳不值。 “可恶的天幕,竟然污蔑我们王爷!” “自打王爷来了咱这,有哪一天不在为咱们朝阳郡着想?” “就是,王爷吃朝廷的补助不都用在咱们身上了吗?父老乡亲们,抄家伙!” “我们进京拯救王爷!” “救王爷!” 一声高呼,朝阳郡的百姓立马骚动起来。 不管怎么说,自从萧阳到了朝阳郡,他们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 眼下有人要断了他们的好日子。 这他们能忍吗? 好在就在队伍要起义时,朝阳郡的官员拦住了他们。 乾坤殿内。 萧瑾上前一步,道:“父皇,此等欺君罔上、贪墨赈灾款的皇子,绝不能轻饶,儿臣恳请父皇将他革去皇子身份,交由大理寺彻查,严惩不贷!” “儿臣附议!” “儿臣也恳请父皇严惩逆子,安抚民心!” 三皇子与其他几位皇子纷纷跪地请命,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萧明听着满朝文武的议论,愤怒值彻底拉满。 “老六,你可还有话说!” 萧阳耷拉着脑袋,蔫蔫道:“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乾皇刚想惩戒,天幕上青年的话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哼!待会再收拾你。” 萧明没好气瞪了萧阳一眼。 萧阳缩着脑袋,跟受了气的鹌鹑似的退到一旁。 一瞧萧阳没受罚,六岁的九皇子小嘴一撇,不爽的很。 不说别的。 就刚才萧阳肘他的那一下。 他就受不了。 【这事对于萧阳在朝阳郡干的其它事,那就是毛毛雨,真正的坑爹的还在后面,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等介绍完乾坤之乱,我们再细说,眼下,我们先讲乾坤之乱,而这乾坤之乱,还得从一本日记讲起。】 “日记?” 乾坤殿。 萧明跟一众大臣听的不明所以。 听天幕的意思,乾坤之乱的爆发跟一本日记有关,可这听的怎么有点扯蛋啊! 一本日记,能跟国事牵扯到关系? 【而这本日记,还得从大乾的九皇子身上说起。】 “小九?” 萧明眉头一皱,下意识转头看向萧阳身边站着的小皇子。 九皇子萧腾龙,生母陈贵妃,是宋国公陈留的独女,虽说小九背景深厚,但性子素来软糯怕生,到了三岁,更是连话都不会说,愚钝蠢笨,在一众皇子中最是不起眼,向来是被众人忽略的存在。 他,怎么会跟乾坤之乱扯上关系? 满朝文武同样懵逼,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站在萧阳身旁的九皇子身上。 九皇子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小嘴瘪了瘪,险些哭出来。 “不应该啊!” 萧明看着幼子这副怯懦模样,心头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些,又满是疑惑。 这般一个懵懂无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稚童,他的日记,怎会和撼动皇朝的大乱扯上关系? “陛下,天幕所言,未免太过荒诞。” 一位老臣出列,躬身拱手,声音满是不解,“九殿下年幼,尚且不识多少字,何来日记?即便有,也不过是孩童戏言,怎能引发乾坤之乱?”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殿内众人纷纷点头,皆是不信。 第12章 小九日记 可天幕之上,声音并未停歇,反而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响起。 【看到这,大家可能会疑惑,毕竟在乾坤之乱爆发前,大乾的九皇子,可是公认的痴傻儿。】 【别人家的小孩,一岁就能开口叫爹叫娘,可咱们这位九皇子,三岁才开口说话,五岁更是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若非背靠宋国公陈留这个大树,怕是下场也不会比六皇子萧阳好到哪里去。】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当然不是。】 【其实这位看似愚钝无用的九皇子,才真正是深藏不露、扮猪吃虎的绝顶高手。】 弹幕:“哈哈,九皇子我知道。” “这位主,倒真是位狠人呢。” 乾坤殿。 萧明又是一头雾水。 “啥玩意?” “九皇子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殿内百官同样躁动起来,一旁的五皇子更是嗤笑出声:“父皇,要我看,这天幕所言,尽是些虚言,九弟胸无点墨,愚钝蠢笨,像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吗?这话,要是放在我身上,还算这么回事。” “切!” 九皇子瞄了眼五皇子,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轻哼声。 萧阳听到,心中起疑,从九弟降生起,他就觉得自己的这位弟弟不对劲。 因为他的眼神,不像孩子的眼神。 萧阳有时甚至有种错觉,他感觉九弟跟自己是一类人。 就为这事,他没少试探九弟,有次他在九弟身后喊“天王盖地虎”,结果九弟非但没吭声,还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这给他气的直接赏了九弟两个大嘴巴子。 本来这事他都快忘了,此刻被天幕一提,他真觉得小九有点不对劲。 【为啥说一向愚蠢的九皇子是扮猪吃虎的主呢?因为包括乾太祖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这位九皇子非但不傻,还十分聪慧,从出生时,他就会说话,而且识字学习的速度远超常人,他之所以扮傻,就是为了麻痹众人,积蓄实力,可以说,差点颠覆大乾的乾坤之乱,跟九皇子密切相关。】 【那九皇子这么小心,皇都里,真的就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嘛?】 【有的兄弟,有的。】 【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六皇子了。】 “老六?” 萧明下意识看向萧阳。 萧阳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瞥见九皇子还在一旁装无辜,他一个大嘴巴子呼了上去,还带着风。 “干啥呢?父皇看你呢!” 九皇子捂着嘴巴,泪眼汪汪。 萧明瞧的眉头青筋直跳。 可恶的老六,又欺负可怜的小九,真是让人火大啊! “小九,你过来!” 萧明招招手,示意九皇子到他旁边。 九皇子立马屁颠屁颠过去了,临了,还抱着乾皇大腿冲着萧阳吐舌头。 “臭小子。” 萧阳气的牙痒痒。 【可以说,六皇子就是九皇子的克星,在九皇子三岁前,别的皇子顾忌九皇子身份,不敢轻易欺负、得罪他。】 【可六皇子可不管你这的、那的。】 【只要逮着机会,他就硬拉着九皇子去逛青楼,还美其名曰长见识,九皇子要是不去,还得挨打。】 【当街殴打三岁小孩,这场面荒诞吧,但萧阳真干的出来。】 “呜呜呜。” 九皇子用小手抹着眼泪,向乾皇告状: “父皇,我脸疼。” 萧明瞪着眼,对着萧阳呵斥道:“老六,朕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等散了朝会,自己去大理寺领罚!” 萧阳望着告状的九皇子,嘴角抽了抽。 玛德,小八嘎,刚才光顾抽象,忘了抽你了。 “听到没有!” 萧明呵斥道。 萧阳蔫蔫应了两声:“是。” “嘿嘿。” 九皇子抱着乾皇的大腿,捂着小嘴在后面偷笑。 “兔崽子!” 萧阳恶狠狠瞪了九皇子一眼。 行,父皇,在京城你是老大,你不可能永远是老大。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好在萧阳因为无端的作风问题,被乾皇赶出了皇都,九皇子的噩梦才算结束。】 【而没来萧阳束缚,九皇子算是在皇都彻底放开了手脚,在自己日记里记载了不少宫闱秘史,群臣黑料……诸位是不是以为,九皇子记这些黑料,是为了日后拿捏群臣?那你就太小瞧他了。】 【他记的,不止是群臣间的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证据,还有后宫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外戚与藩王私下往来的密信,甚至是一些不能说的秘密,都被他记了下来,而这本日记也成了乾坤之乱的导火索。】 乾坤殿。 气氛有点凝重。 不少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大臣,此刻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杂草的九皇子,你记记你自己的事不就得了,你咋还记我们的黑料? 【当然,这一切,之所以能顺利进行,还要归功于一个人——那就是六皇子萧阳,因为萧阳在京时,整日流连青楼,横行霸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没人会去注意一个痴傻不起眼的九皇子。】 【萧阳越荒唐,九皇子就越安全,等萧阳被逐出京城,朝野上下更是松了口气,觉得害虫终于除掉了,可谁都没想到,真正的让他们日后后悔的真凶,还在皇都。】 萧阳听得嘴角狂抽,合着他当年被赶走,还给小九这崽种打了掩护? 【那么今日,就让我们走进这本《小九日记》,看看当初皇都究竟发生了什么?注意,日记内容包含暴力,禁忌,血腥……满十八岁的大人请在孩子的陪同下观看。】 弹幕:“???” “我就好这口。” “快播,快播。” “倒反天罡。” 此刻,大乾皇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幕说的日记吸引。 乾坤之乱的根源,究竟会是什么? 这本日记,又能牵扯到哪些皇子跟大臣? “啧。” 萧阳看着天幕,调侃道:“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这话给乾皇听的窝火,转头道:“老六,你是正经人吗!” 【乾武二十七年,冬……】 “乾武?” 萧明挑眉。 这是他的年号。 二十七年冬,不正是小九降生的日子吗? 当时降生时,天空冬云做腾龙状。 他这才为小九取名为萧腾龙。 【乾武二十九年,2月1日,天气晴,有些冻脚脚,来到这世界已经2年了,今天总算觉醒意识了。】 【可我总觉得自己脑子里缺了点什么,尤其是看到父皇穿着龙袍,我心里总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不过我不能表现出来。】 【万一哪天父皇不爱我了,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听父皇说,我上面还有八个哥哥,老天爷,我不会被卷入九龙夺嫡的乱局了吧?希望能平安长大。】 第13章 六哥,你纯脆是个混蛋! 乾坤殿。 萧明瞧的一阵脸黑。 啥叫见了他心里莫名的恼火? 他转过目光,直勾勾盯着九皇子: “小九,看见父皇,让你很不爽嘛!” 九皇子嘟起小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父皇,窝才没有。” 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给乾皇看的心都化了。 “小九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萧明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多想。 而一旁的萧阳脸色却变得怪异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 不是,哥们。 难道…… 萧阳下意识看向正在乾皇怀里卖惨的九皇子,心中起了疑。 九弟跟他一样,也是穿越者?! 可这也不对啊! 他之前试探过这么多次,都没成功。 看起来不像啊! 至少,他对“天王盖地虎”的时候,小九没接。 要知道,但凡穿越者,没人不知道这句暗号的下半句啊。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萧阳眨巴着眼睛。 要是小九真跟他一样,那他得找个机会弄死他。 不然,他睡不踏实。 【3月1日,晴,万里无云,跟着父皇和皇兄们外出踏青,担惊受怕了一个月,我心中总算渐渐安定下来。】 【原来我的外公陈留,竟然是大乾朝的宋国公,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这回总算不是毫无背景的可怜虫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的缘故,皇兄们对我很好,想来也是,谁会闲着没事得罪一位既对他们皇位没威胁,又背景雄厚的皇子呢?】 【这次踏青,大哥身体不好,没来,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位整天被父皇挂在嘴边的储君是何模样!】 【六哥也没来,他听说要去踏青,嫌累,装病在家,他以为父皇不知道,其实父皇早就知道了,还在踏青的路上抱着我,让我长大以后不要学六哥。】 【对于这个六哥,我早有耳闻,听人说他自幼天赋异禀,还背靠白家,根基雄厚,可以说是天胡开局。】 【可这位六哥就是不干正事,总喜欢祸祸大臣们的小姑娘,惹的父皇跟大臣们很不爽,不过这样也好,有这么个纨绔皇子吸引父皇跟皇兄们的注意,就没人注意到我了,现在年纪太小了,我得先猥琐发育一波。】 【踏完青,脚一点都不酸,就是屁股被抱的有点疼,刚才七哥抱着我拉尿的时候,我落在了皇兄们的后面,可也正因为这样,我看到三哥跟二嫂走的很近,三哥把手搭在二嫂的腰肢上,二嫂竟然没拍掉,还语笑嫣然、一脸娇羞地拧了三哥两下,直到瞥见拉尿的我正直勾勾盯着他们,二人这才佯装无事,松开了手。】 【不过敏锐的我,还是察觉出这里面有问题,不管了,先记下来,说不定以后有用。】 弹幕:“哈哈哈,这小鬼头。” “三皇子:可恶,还是被发现了吗?” “鬼精鬼精的九皇子!” “踏青一步路都不走嘛,哈基龙,你这个家伙。” 乾坤殿内。 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位武官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不会吧,难道三皇子跟二皇妃……有染?” 这话没说完,立马有大臣拉住了他: “嘘,闭嘴,你不要命了!这可是在皇宫。” 而此时。 二皇子嘴都气歪了,脑海里全是天幕里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 这日记里说的啥玩意? 他的王妃跟三弟? 草! 萧瑾哪里还受的了,直接从座位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三皇子跟前,不等对方反应,上去就是一记电炮: “爱嫂子啊!” “啊!” 三皇子猝不及防,被一拳砸到眼睛,剧痛传来,他捂着眼睛,惨叫连连:“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我尼玛!” 萧瑾还不解气,上去又补了两脚。 “混账!” 萧明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兄弟相残的闹剧,气得脑门直突突,龙颜大怒,厉声呵斥殿内呆愣的侍卫与大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拦着!要看着他们打死吗!” “是!” 大臣们后知后觉,一拥而上拉架。 萧阳表情怪异。 哦……原来三哥跟二嫂还有这么一腿? 这瓜可真香! 他非但没有上前劝架,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 与此同时,皇宫之外的大乾街头巷尾,百姓们也都望着半空的天幕,炸开了锅。 “三皇子竟然跟二皇妃有私情,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二皇子也太惨了,被自己亲弟弟戴了绿帽子,换谁都得疯!” “九皇子小小年纪,也太机灵了,这都能撞见,还记在日记里!” 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震惊,有八卦,有唏嘘。 街头巷尾全是关于天幕日记的讨论,皇家的隐秘被公之于众,引得满城哗然。 半空的天幕并未停歇,很快又有新的日记内容浮现,乾坤殿与宫外百姓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而去。 【4月3日,在皇宫后花园里玩闹的我,碰到了我那废物的六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不得不说,这小子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贱兮兮的。】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他跟没见过小孩似的,上来就给我提溜起来,还挠我的嘎吱窝,给我挠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屈辱,太屈辱了,想我堂堂大乾九皇子,竟然被一个废物如此羞辱,我当场怒斥了他——六哥,你纯脆是个红蛋!】 【六哥听完,当场暴走,还甩了我两个大嘴巴子,呜呜呜,坏六哥,太野蛮了,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等以后,我一定找机会报复他,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乾坤殿。 萧阳乐的合不拢嘴。 这事他早就忘了。 不过那两个巴掌甩的,还真带劲啊! 只是没想到这小不点记仇记了这么久,还说出什么莫欺少年穷的话,真是好笑。 【4月9日,父皇抱着我在后花园赏花,五哥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从自己王府里溜到皇宫,说要跟父皇一起赏花闲谈。】 【本来花赏的好好的,五哥袖子里突然掉出来一本《孙子兵法》,我不知道五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反正当父皇见到了那本封面发卷的兵书,龙颜大悦,当着众人的面把五哥大肆夸赞了一番。】 第14章 小猫吃饭,能用鼎乎? 【五哥被夸的得意洋洋,胸膛挺得老高,马上都快赶上被父皇抱在怀里的我了,这让我心里十分的不爽,看来想扮猪吃老虎的,不止我一个。】 “咳咳。” 五皇子看到此处,重重咳了两声。 “诸位,你们都知道,平日里本王就喜欢看些兵书,这没问题吧。” 这话一出,立马有拥护五皇子的大臣接话。 “五殿下勤勉好学,乃我大乾之幸!”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恭维,“《孙子兵法》乃兵家圣典,五殿下竟日日将其带在身上翻阅,连书卷都翻卷了,足见其胸有丘壑,将来必能为我大乾安邦定国出谋划策!” 这话刚落,立刻有几位大臣跟着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五殿下温文尔雅,又深谙兵法,实乃皇子楷模!” 而萧明哪里还顾得听大臣们说什么,再说,老三就要被老二打死了。 “还不快给朕住手!” 萧明怒气冲冲下去,拉开了二人,“还嫌丢的人不够吗?” “哼!” 萧瑾余怒难消,恶狠狠瞪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顶着俩熊猫眼,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眼看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快传太医!” 萧明看着这糟心的一幕,连忙命令下人去传太医,这要再拖一会,老三怕是完蛋了。 他望着俩不争气的皇子,头都大了。 本来就是想看看幼子的日常心思跟乾坤之乱爆发的原因。 谁曾想竟接连爆出这般惊天秘闻。 皇子私德败坏,兄弟反目成仇,这若是传出去,大乾皇族的脸面怕是要被丢尽了。 九皇子被乾皇牵着手,脸上怯生生的,他看了看地上狼狈的三皇子,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二皇子,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二哥,三哥,你们……不要打架,都是小九不好,你们要打,就打小九吧。” 他说得一脸诚恳,眼眶泛红,好像眼前这场闹剧,全都是他的错。 半点都看不出日记里那个心思缜密、鬼精鬼灵的模样。 “太茶了。” 萧阳瞅了眼一脸无辜的九弟。 这崽种,若天幕说的是真的,那他就太会装了。 【4月15日,御膳房做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我吃了两块,甜滋滋的。】 【午后,母妃来看我,给我带了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儿,有捏泥人,有小风车,还跟我说,外公在宫外的宋国公府里天天念叨我,很是想念,等我再长大些,就亲自带我去宋国公府,见一见府里的亲戚,逛一逛外公的花园。】 【母妃轻轻摸着我的头,柔声叮嘱我,在宫里要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不要惹父皇和皇兄们生气,凡事多忍让,少出头。】 【我乖乖点头应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在这步步惊心的皇宫里,没有强大的实力,只有收敛锋芒,低调隐忍,才能平平安安活着长大,不然迟早会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对了,今日我还看到了大哥的贴身太监,大哥身体不好,一直住在东宫静养,很少出来,那太监手里拿着药渣,脸色愁眉苦脸的,想来大哥的病,一直没好转。】 【大哥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可他的身体迟迟好不了,连朝堂都无法涉足,那这大乾的皇位,是不是就有变数了?各位皇兄向来对皇位虎视眈眈,大哥一倒,必然会掀起夺位之争,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得好好观望,悄悄布局。】 此刻。 大乾皇朝内的百姓一脸忧虑。 “太子殿下的病竟然这么严重,他这大乾的储君要是倒了,可怎么办啊?” “唉!” “就是苦了太子殿下啊!” 天幕文字未停,新的日记内容接踵而至。 【5月6日,万里无云。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我听说,可恶的六哥被百官弹劾,要被父皇严惩了,哈哈哈,真是活该!当初他打我那两巴掌,总算要遭报应了!】 【我特意让御膳房端了一盘桂花糕,屁颠屁颠跑到乾坤殿外旁听,就想亲眼看看六哥被严惩的模样。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满殿群臣都在声讨六哥,竟有一人站出来据理力争,为他求情,还抱着白国公的灵位,在父皇面前哭哭啼啼,诉说白国公当年对父皇的恩情,对大乾的功绩。】 【我一看这阵仗,心里就凉了半截,完了,白国公是开国功臣,对父皇恩重如山,父皇向来念旧,看在白国公的面子上,肯定不会重罚六哥了,真烦!明明大仇即将得报,竟然功亏一篑!】 【经过殿内一顿激烈的争吵,父皇最终还是心软了,对六哥只是进行了不痛不痒的惩处,禁足三月,罚俸一年,这让我很不爽!连盘里的桂花糕都没吃完就走了。】 大乾。 百姓们议论纷纷,时不时点评两句。 “白国公功劳大,可六皇子不能仗着祖辈功绩胡作非为啊,这对大乾可不是好事。” “九皇子也太记仇了,还专门去看六皇子被惩,小孩子心性倒是可爱。” “皇上也是为难,一边是律法,一边是开国功臣的情面,难啊!” 【6月1日,晴。最近我发现一个小秘密,三哥总趁二哥不在王府时,偷偷往二哥府里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真奇怪!】 【6月7日,多云。听宫里的下人说,六哥被打发到大理寺任职,可他依旧死性不改,整天不务正业,在大理寺里胡作非为,把好好的大理寺搞得乌烟瘴气,官吏怨声载道,最近大臣们又要联名弹劾他了,这可让我心情大好,烦恼全消,一口气足足吃了四块桂花糕,总算解气了!】 【7月3日,万里无云。今天是真正的好日子,六哥这个大魔头终于要被送走了。这次不是打发到大理寺,而是被撵到贫瘠的朝阳郡,听说那里跟高丽与北辽接壤,乱的很,这回可有六哥受的了。】 【7月6日,心情舒畅,阳光明媚,大魔头总算走了,宫里都清净了不少。今天我偷偷溜出皇宫,在京城闲逛,还意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向在人前高冷寡言、不近人情的四哥,竟然会是一名狸奴,超级喜欢猫咪!】 【他的王府里养了好多只猫,有浑身雪白、毛发蓬松的狮子猫,有乌黑发亮、眼神凌厉的玄猫,还有花纹斑斓、活泼好动的狸花猫,大大小小,足足十几只,整个王府都像猫窝一样。】 【很难想象,平日里在人前冷冰冰的四哥,回了府就蹲在廊下喂猫,还会轻轻摸猫脑袋,叫猫猫咪咪。】 【不过让我生气的是,他给猫咪盛饭、放猫粮,用的居然是青铜鼎!】 第15章 扮猪吃饲料的五皇子 【这怎么能行?!】 【鼎那是帝王、诸侯祭祀、用餐的礼器,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一群猫猫用,这合乎周礼吗?】 【简直大逆不道!】 【我琢磨着……要不把四哥的宝贝猫偷偷宰了,再栽赃给别的皇兄?四哥那么宠猫,知道了不得当场炸毛杀人?】 【应该会吧。】 【毕竟他太爱这群猫猫了。】 【这真是个不错的嫁祸机会。】 乾坤殿里百官集体看傻,下巴惊掉一地。 谁能想到,平时高冷得跟冰疙瘩似的四皇子,私底下居然是个猫奴?! 与此同时。 大乾百姓一阵哗然。 “四皇子竟然爱猫?” “九皇子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歹毒,日后他要当了皇帝,怕是有我们受的了。” 天幕光芒一闪,日记的时间跳转到年后,一段更惊人的文字浮现。 【乾武三十年,3月1日,晴。】 【经过我一年蹲点观察,我发现五哥可能患有青年痴呆症。】 【虽然他表面上装作一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根本算不明白任何事,也就演技还行,靠着装模作样,竟然糊弄了我一年。】 【这个草包,别人都是扮猪吃老虎,就他是扮猪吃饲料。】 【在皇子堆里,他算是拉完了!】 “不是!啥意思啊!” 五皇子再也坐不住,猛地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急的炸毛。 凭啥他拉完了啊,还被说成青年痴呆。 这也太侮辱人了! “我难道比六弟还好对付吗?” 他立马发出灵魂质问,眼神扫过殿内诸位皇子,想要讨个说法。 萧阳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他早就知道五皇子是纸老虎了,虽然背后势力挺硬,但是架不住性子软啊! 这样的人,外强中干! 他向来看不上。 见满殿皇子要么低头装没听见,要么眼神飘向别处,连个搭腔的都没有。 五皇子的火气窜得更高,指着众人的手都在抖: “不是,你们都啥意思?合着都不把我当盘菜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放话: “我告诉你们,虽然我表面上懒散随和,跟你们打成一片,但实际上,我是走一步算十步,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 “你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里跟你们嘻嘻哈哈的我,私下里早已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了……呵呵。” “我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可以跟你开玩笑、随和得没边,但你要是触碰我的逆鳞,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我这叫童脸狼,表面上看着单纯天真,实际上圆滑通透得很。” “你不可能算计得了我,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我布局了。” “我是棋手,而你只是棋子,若你敢违逆我,就等着尝尝什么叫残酷和黑暗。” “我从来不缺雷霆手段,也不缺菩萨心肠,我心中有佛也有魔,只是把魔深深封印起来了,只剩佛心待人。” “我本想以菩萨心肠对所有人,可有些人非要逼我解除封印,放出心中的魔——那我倒想问问你们,当真正的魔现世,你们,还镇得住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不是,五殿下不会真的犯病了吧!” “这太傻叉了吧。”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群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萧明听的脸都绿了,敢情三个皇子里没一个正常的了? “老五,你给朕坐下,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你听听成何体统?” 他厉声怒斥。 见是乾皇开口,五皇子缩了缩脑袋,又坐回了原位:“是,父皇。” 群臣也在这时候闭上了嘴。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乾皇现在心情很不好,他们可不敢触霉头。 可这副画面落在五皇子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味。 哼! 怕了吧! 小样,还镇不住你们! 半空的天幕字迹流转,九皇子的日记继续铺陈开来。 乾坤殿气氛有点诡异,满朝文武既怕天幕再爆出什么惊天秘闻,却又忍不住想看。 【3月7日,我特意跑去跟七哥玩,想探探七哥的底,看看他手里有什么底牌,日后真要出招,也好有个应对。】 【我故意装得憨傻笨拙,可七哥精明得很,即便我处处示弱,他对我依旧戒备森严,半点口风都不露。】 【他越是防备,我反倒越是好奇,总觉得他藏着大秘密。】 【但是我害怕七哥对我起疑心,我只待了一会,就顺了一个橘子溜走了。】 【当然,我可不是爱吃橘子,我这是为了麻痹七哥呢?要是不装的像一点,他怎么会对我放下戒备呢?不过,七哥府里的橘子,的确挺甜的。】 乾坤殿。 萧阳瞥了眼站在角落、素来低调的萧泽身上。 萧泽身形挺拔,眉眼沉静,先前几位兄弟闹得鸡飞狗跳,他始终置身事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此刻被天幕点名,依旧面色平淡,只微微抬了抬眼,看不出半分情绪。 【3月9日,阴。今日母妃又同我叮嘱,宋国公府势力虽大,却也最是惹眼,让我万万不可显露半分野心,免得引火烧身。】 【我晓得,母妃是为我好,可这皇位近在眼前,我怎能不动心?】 【大哥快不行了,二哥三哥互啄,四哥沉迷猫咪随便拿捏,五哥纯草包,六哥发配边疆喝西北风……真的感觉,没一个能打的哇。】 【6月9日,夜。我一整天都没出门,直到夜里,我派去监视七哥的小弟回来汇报,我才精神起来。】 【随从跟我说,深夜时分,有一伙穿着奇装异服、模样怪异的人,悄悄潜入了七哥的王府,看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压根不像是我们大乾的人,口音也格外陌生。】 【好啊,七哥,你果然包藏祸心,得找个机会弄死他,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个八哥没调查。】 乾坤殿内。 乾皇萧明脸一黑,啪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眼神跟刀子似的扎向七皇子,厉声喝问: “老七,此事当真?你竟敢暗中勾结外人,居心何在!” 第16章 八皇子的小癖好 七皇子萧泽从座位上走出,叩首道:“父皇明察,儿臣冤枉,绝无此事,这些人,不过是异国来的杂耍人员,儿臣平日里,就爱看这些,路途遥远,他们星夜赶来,儿臣怕轻慢了他们,这才让他们住进王府。” “是吗?” 萧明眯着眼,紧紧盯着七皇子,试图从他神色中看出些许端倪。 萧泽面色不改,稳稳叩首,语气笃定:“儿臣所言,千真万确,绝不敢欺瞒父皇。” “哼!” 萧明哼唧了一声,倒是没过多追究。 天幕也只是记载猜测,并未拿出实据,他也不好直接重罚皇子。 “罢了,接着看吧!” 他摆了摆手。 【10月3日,晴。今日派人暗中去调查整日大腹便便、看似憨厚无争的八哥,没想到竟查出一个惊天大秘密,手下回禀详情时,直接把我惊得愣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八哥平日里看着老实,私下竟是这般模样!】 【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虽然随从说,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好这一口,但这还是给我雷的不轻。】 “咳咳咳咳!” 天幕播到这,八皇子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 不少大臣都看向八皇子,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交头接耳,纷纷猜测八皇子到底有什么隐秘。 萧明眉头紧锁,盯着八皇子。 不对吧。 平日里,老八表现的挺好的啊! 八皇子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 大乾各地的百姓,更是被勾得好奇心拉满,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八皇子到底有啥秘密啊?给九皇子都雷到了,肯定不是啥光彩事!” “达官贵人都好这一口,难道是啥特殊癖好?赶紧往下播,急死个人了!” “八皇子看着憨憨的,没想到也藏着秘密,皇子们没一个老实的!” 日记接着翻阅。 【12月3日,大风。近几个月心绪不宁,脑子昏昏沉沉,一直没提笔写日记,直到今日才算缓过神来。近来听闻东宫太子病情再度恶化,父皇整日忧心忡忡,食不下咽,诸位皇兄都在暗中招兵买马、积蓄实力,局势愈发紧张,我也得抓紧时间暗中筹备,万万不能落于人后。】 天幕里的字迹开始快速翻阅,后面接连几页,都是九皇子记录的日常琐碎小事,一笔带过,直到一段关键内容浮现。 【乾武三十三年,晴,父皇大寿,六哥千里迢迢从朝阳郡赶回来,却只带回了半桶霉谷子当贡品,父皇很生气,没收六哥的谷子,也没他留座,我躲在一旁偷偷的笑。】 【可我没想到,杂草的六哥,居然走到我的面前,一下就给我肘开了,还大摇大摆坐上了我的位置,拿起我最爱的桂花糕大口吃了起来。】 【我气的当场就要大哭一场,好吸引父皇的注意,让父皇狠狠惩罚这个该死的混蛋,可我刚要张嘴干嚎,六哥居然抓起一把桂花糕就往我嘴里塞,差点把我噎死。】 【9月5日,秋,天高云淡。杂草的六哥终于走了,最近脑袋好昏啊!】 日记再往后翻,岁月流转,一晃便是两年光景,字迹也多了几分成熟。 【乾武三十五年,冬,大雪纷飞。听宫里人说,父皇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几位皇兄早已按捺不住,全都撕破了往日的伪装,在朝堂与后宫里搅弄风云,明争暗斗得愈发厉害。】 【二哥联合朝中武将,仗着外戚势力在朝堂呼风唤雨,风头无双。】 【三哥更是蔫坏,表面安分,暗地里竟然跟二嫂藕断丝连,还让二嫂偷偷在二哥的枕头里下药,每天清晨,二嫂还专门煲一锅所谓的养生药汤,哄着二哥喝下去,二哥傻乎乎的,竟然全都喝了。】 【啧,虽然我不知道是啥药,但我敢打包票,那绝对不是养生药,多半是害人的慢性毒药。】 萧瑾听着日记,脑袋嗡嗡作响。 啥玩意? 他每日喝的养生汤,竟然是毒药? 一想到自己喝了许久的毒汤,他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当场就弯下腰,拼命抠着嗓子眼,发出阵阵干呕声。 “呕——呕——” 干呕声听的乾皇直犯恶心。 “老二,你干嘛呢!” 萧瑾苦着一张脸,眼泪都干呕出来了,委屈巴巴地回话:“父皇,儿臣今早出门前,刚喝了一大碗其王妃煲的养生汤,我得把它吐出来,不然怕是要毒发身亡啊!” 萧明脸都黑了。 回头得好好批评批评老三。 你这干的事,也太不地道了。 青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至于四哥,他整日待在王府里,不参与争斗,只与猫咪为伴,像是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但据我派去监视的人回报,四哥的王府,最近频繁有东宫的人、还有诸位皇兄的人出入,往来不断。】 【我到现在都看不透四哥。】 【他到底是两面派?还是保皇派?亦或是暗藏野心的造反者?】 【五哥是最傻叉的,到处在朝堂里撬墙角,不管是谁的势力,他都想拉拢,也不怕得罪人,根本不把太子和二哥放在眼里。】 【连三哥都知道,如今最强的是太子和二哥,他都不敢轻易冒头,五哥这般张扬,早晚会把自己玩死,不管以后是大哥还是二哥登基,他这个四处拉拢大臣的两面派,都绝对没有好下场,必死无疑。】 【杂草的六哥倒是难得聪明,远居朝阳郡,父皇病重的消息传了一遍又一遍,他始终找借口不回来,估计是怕这是假传圣旨,一旦入京,就再也回不去边疆,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回来,不得不说,这滚刀肉,还是有点脑子的。】 【当然,六哥不回来倒是挺好的,至少我不用再挨打了,六哥这个杂草的,根本就是个武将,滚刀肉一个。】 【七哥的动作越来越频繁,那些奇装异服的外人频繁出入王府,我早就让人收集消息,那些人似乎不是大乾朝的人。】 【至于八哥……】 日记写到此处,字迹顿了许久,似乎是九皇子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动笔。 【八哥出身将门,家族兵权在握,根基十分雄厚,平日里在父皇面前,总装出一副霸道蛮横的样子,看似起来没什么心机。】 【不过,他私下竟痴迷男风,尤其跟一位名叫吕步的男子走得极近,形影不离。】 【听说那吕步还是个武艺高强的战将,八哥对他十分宠爱。】 【虽然八哥从未公开表态,可皇都里的达官贵人,心里都清楚这事,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 【不过若是时机成熟,八哥肯定也不会放过皇位这块肥肉,只是藏得比较深。】 【眼下局势混乱,我看不透皇都内的走向,反正我现在的宗旨,就是绝对不能冒头,低调再低调,藏好自己的野心。】 【苟道,才是王道。】 第17章 北辽南下 【乾武三十五年,12月27日。父皇终究还是没挺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当天夜里,父皇下旨,把大哥和所有皇兄都召进了皇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留下遗诏,把皇位正式传给了太子大哥。】 【我没觉得丝毫意外。】 【虽然几位皇兄根基深厚,各有势力,可跟大哥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我们这些皇子,顶多算是镀金的富二代,靠着父皇的恩宠、母家的势力作威作福。】 【可大哥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是纯金的创一代,多年监国,深得朝臣拥戴,法理、民心、实力,全都站在他那边,谁也争不过。】 【这事我心里清楚,几位皇兄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所以他们就算再不甘心,也夺不掉大哥的储位。我们这些人,共同的目标,无非是熬死身体孱弱的大哥,等大哥驾崩,再出来争夺皇位。】 【这些年,大哥的身体每况愈下,药石罔效,我算了算,他最多再撑五年,而这五年,就是我苟住发育、暗中布局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不过,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天幕播到这,画面突然发生变化,乌泱泱的兵马自北向南而下,大地震动,一片肃杀,为首者,是一位国脸大汉,眉毛粗厚,豹头环眼,看起来凶悍非常。 弹幕:“古代打仗都爱搞这套,乘丧伐国太经典了。” “萧昊刚登基就遇上这破事。” “耶律齐:就是挑你办丧事的时候来,气不气。” 乾坤殿。 朝臣们大惊失色,认出了天幕里的人,惊呼出声。 “这是……北辽军神,耶律齐!” “北辽南下了?” “完了,陛下刚死,北辽就要南下,这是想趁我大乾国丧时趁虚而入啊!” 萧明脸色难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北辽还是对他们大乾不死心啊! 这耶律齐他知道,是上一任北辽大将军的儿子,据说年纪轻轻,就精通各类军阵,自身战力更是格外不俗,在北辽百姓跟皇室眼里,耶律齐跟他的长子萧昊,是同水平的人物,北辽皇帝更是将耶律齐封为北辽的最高军神,恩宠备至。 没想到,他竟会趁大乾国丧时南下。 萧昊用手扶住轮椅,挺直了腰杆,眼里满是担忧:“父皇,北辽在这个时候南下,是算准了儿臣登基,根基不稳,无暇顾及边防守备!这耶律齐,倒是个心性刁钻的人物。” “莫慌。” 萧明声音沉稳:“北辽跟我大乾国力相当,这些年两国相互顾忌,都不敢轻易动刀兵,此番只要用兵得当,边关二十万兵马足以挡住北辽南下的兵马。” “嗯。” 萧昊点点头。 一旁的萧阳暗暗皱眉。 边关是有二十万兵马不错。 但兵马多,所需要的粮草就多,万一皇子们在这时候捣乱,一切不就乱套了。 【乾武三十六年,2月,阴。距离父皇才过去一个月,北辽率二十五万大军南下,举国震荡,当初父皇活着时,北辽就年年扣关,直到父皇派了二十万军队驻扎北境,北辽这才偃旗息鼓,没想到父皇刚驾崩,他们就要卷土重来,不过这样也好,局势越乱,对我越有利。】 【当天,大哥把我们都叫了过去,他跟我们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决定先把父皇叮嘱他让他给我们分封的事放一放,先打退北辽军队再说。】 【几位皇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我站在末尾,心里跟明镜似的,父皇生前定下分封,本是想让我们这些皇子就藩各地,既全了兄弟情分,也能为皇室屏藩一方。可现在北辽大兵压境,新朝立足未稳,大哥哪里还敢放我们离京?】 【真要是把封地、兵权、钱粮都分下来,我们这群人里,难保不会有人暗中勾结边将,甚至私通北辽。】 【到时候外有强敌,内有藩王,他这皇位怕是连一天都坐不稳。】 【说白了,所谓暂缓分封,不过是怕我们借着就藩的机会,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乾坤殿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四哥站出,说边关事态紧急,理应以国事为先,家事往后放放是应该的。】 【我很意外,没想到平日里喜欢跟猫猫蹲一块的四哥竟然会有这种觉悟,几位皇兄面色铁青,却也不敢再多言。】 【他们心里清楚,如今国丧未除,外敌当前,谁敢在这时候闹分封,就是与整个大乾为敌,瞬间会变成众矢之的。】 【3月2日,十万大军奔赴前线,算是二十万边军,就是三十万大军了,朝野上下总算松了口气,不少大臣都站出来夸赞新君决策果断,定能击退北辽,守住北境山河。】 【至于我们这些皇子,则是带头,在后方负责筹备大军的粮草,大哥害怕我们在这时候捣乱,因此不敢把兵权交付我们,只将筹措粮饷、安抚地方这类杂事摊派下来。】 【几位皇兄却是满脸不忿,私下里聚在一起骂骂咧咧,说大哥把他们当苦力使唤,既不给爵位封地,又不给兵权,只让他们掏家底凑粮凑草,简直是拿兄弟当冤大头。】 【五哥母家是江南大族,手里粮田最多,当场就摔了杯子,扬言半个米粒都不会多拿出来。】 【我倒是老老实实的,安静领了差事,回府之后便立刻下令,将府中存粮先拿出一半运往京郊大营。】 【旁人笑我傻,说这时候出头就是被当枪使,粮送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最后功劳还是大哥的。】 【我只装作听不懂。】 【他们只看见眼前的粮食,却看不见这乱世里最值钱的东西——人心。】 【况且大哥是皇帝,若是跟他作对,等击退北辽,分封土地时,还能得到好地方吗?人啊,得把目光放长远才行。】 【3月26日,我付出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连日操劳朝政与战事,让大哥身体愈发孱弱,见我如此安分懂事,又事事争先,私下里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要是皇子们都跟我一样,他也就没有担忧了。】 【我回答的大义凛然,让大哥很是开心,当晚特意留我在宫里吃饭。】 【回到王府,我笑了。】 【一点粮食,换来大哥的信任,值。】 第18章 皇帝亲征 【4月9日,晴。皇子们依旧还在对征粮怨气冲天,四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每日抱着他的猫在府中静养,筹措粮草也是不多不少,刚好达标,既不抢功,也不犯错,像一抹无关紧要的影子。】 【可我每次故意对上他的眼神,总觉得那双看似温和的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潭——这个四哥,绝不简单。】 【四月中旬,前线第一次军报传回。】 【三十万大军对阵耶律齐,初战小胜,稳住了阵线,满朝欢腾。】 【乾坤殿里,满朝文武高呼“太祖皇帝在天之灵保护”,大哥也久违地露出了笑,唯有几位皇兄,脸色十分难看,这些天,他们没少在背后捣鬼,没想到还是让乾军得胜了,我估计他们肺都要气炸了吧。】 【四月下旬,雨。初战小胜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一封十万火急的战报就从边关传入京城,彻底打破了乾坤殿的欢腾。】 【耶律齐趁着我军大胜后松懈,连夜率精锐铁骑绕后,突袭我军粮草大营,一把大火将囤积的粮草烧得干干净净,又分兵三路围攻主力大军。】 【主帅秦风轻敌冒进,毫无防备,掉入耶律齐设下的包围圈,三十万大军折损足足七万,北辽铁骑趁势猛攻,连破五座边境城池,占城为王,彻底在北境站稳脚跟。】 【朝堂大乱,人心惶惶。】 【七万将士阵亡,粮草尽毁,五座城池沦陷,这不是小败,是毁灭性的重创。 【三十万大军是大乾北境的全部底气,一朝折损近四分之一,军心彻底散了,北境防线形同虚设,耶律齐的铁骑随时能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弹幕: “七万将士,又是多少家庭啊……” “看着真难受,这就是战争。” “耶律齐这一刀,真把大乾的筋骨都砍断了。” 大乾。 百姓们看到北辽铁骑踏破边境、连破五城的天幕画面,再听闻前线七万将士阵亡、粮草尽毁的噩耗,陷入恐慌。 “完了……真的完了……” “七万后生,就这么没了?” “北境都丢了五座城,粮草也烧光了,这仗还怎么打?”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从京城迅速传向江南、中原、巴蜀各州府。 乾坤殿内。 乾皇脸色难看。 七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乾皇的霉头。 轰!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突然俩腿一瞪,倒在了殿内。 “哎呀,不好了!” “秦侍郎昏倒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 臣子们乱作一团。 不一会,太医们抬着担架上场,把老头给托了下去。 有位年轻的官员看着太医们离开的背景,满脸敬佩:“唉,秦大人不愧是国之栋梁,社稷的肱骨之臣啊,没想到看到我大乾军队大败,竟情难自禁,昏倒在朝堂之上,这才是我辈该学习的榜样哇!” “拉倒吧!” 这话刚说完,立马有官员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秦侍郎前些年得了个孙子,宝贝的不行,逢人就说以后让他长大了走武途,成为大乾的将军。” “谁能想到,这一仗折了七万将士的将军,会是他那孙子秦风!” “这哪里是忧国忧民昏过去的,分明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的” 年轻官员一怔,脸上敬佩顿时僵住,讪讪地闭了嘴。 萧昊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三十万大军,一战折损七万,粮草被焚,五城沦陷。 他刚登基不足百日,皇位还未坐稳,便遇上这等国祚动摇的灭顶之灾。 三十万大军被耶律齐打得溃不成军。 此刻粮草断绝,军心涣散,谁又能有回天之力? 天幕上青年的话接着响起,每句话都牵动着众人心弦。 【5月3日,晴。今日朝局骤变,满朝文武联名上书,齐声要求大哥处死罪将秦风,以平军愤、安民心。】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大哥竟一口回绝了。】 【我有点不理解。】 【这本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账——杀秦风一人,便能稳住朝局、平息天下怨言。何况他一战葬送七万将士,丧城失地,按军法本就该斩。大哥为何要执意保他?】 【不止是我,满朝文武心里都十分不满,可最终,大哥还是饶了秦风一命,只革去他大将军之职,贬为普通士卒。】 【想来是念在秦家当年追随父皇征战四方、功勋卓著的情分上,才网开一面。】 【朝议尾声,大哥忽然提出,要御驾亲征,这把满朝文武吓的够呛,纷纷规劝。】 【几位皇兄也假惺惺地站出来,口口声声说陛下龙体欠佳,不可轻涉险地,若有需要,他们愿代兄出征。】 【可大哥只是摇头,他说耶律齐用兵狠辣,乃是罕见的劲敌,旁人都不是对手,执意要亲自北上。】 【当然,几位皇兄也只是意思意思,他们心里估计巴不得大哥御驾亲征,毕竟大哥要是出个三长两短,这皇位是谁的,还说不定呢,也就大臣们还算有点良心,个个哭的肝肠寸断,说什么都不想大哥御驾亲征,还说要实在不行,咱就议和,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这个提议被大哥拒绝了,他不愿用百姓的安宁换一时苟安,更不愿大乾的疆土,在他手里被北辽踏碎。】 弹幕: “萧昊虽然身子弱,骨气倒是硬!” “议和只会让北辽得寸进尺,可他这身体去亲征,不是送死吗?” “几位皇子巴不得他死呢,真心劝的没几个啊” “可怜大乾,竟到了要病弱皇帝亲征的地步” 【我站在人群末尾,没有出声,但我心底清楚,大哥这一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他本就药石罔效,撑着一口气全靠意志,如今远赴北境,风霜刀剑加身,不用北辽动手,怕是路途颠簸就能要了他的命。】 【几位皇兄盼着他死,朝臣拦不住他,而我,自然也不会劝。】 【这是我蛰伏多年,等来的最好机会,大哥亲征,若是战死,皇位空悬,朝局大乱,我积攒的人心、筹备的粮草,便有了用武之地。】 【四哥依旧抱着他的猫,站在角落,云淡风轻,仿佛这关乎国祚的大事,与他毫无干系。】 第19章 萧昊的手段 大乾。 百姓们望着萧昊亲征的背影,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苦了我大乾新君!” “大殿下,再带着我们冲一次吧。” “祈求上天保佑陛下,保佑大乾打胜仗啊!” 谁都没想到,当年为大乾立国落下终身残疾的太子,在三十年后,会顶着举国大败的重压,为了他的子民,再次披甲上阵。 街头巷尾,百姓们纷纷焚香祷告,期盼着天幕里的萧昊能凯旋而归。 【5月8日,金霞满天。】 【大哥在出征前的最后一刻,颁下一道震惊朝野的旨意——他将二皇子的嫡子萧安在,过继到自己名下,立为太子,留守京城监国,由内阁与六部重臣共同辅政。】 【自己则带着五万兵马,前往北境,对抗耶律齐。】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大哥早年因开国之战落下残疾,登基多年始终未有子嗣,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立二哥的儿子当储君。】 【那天,我站在皇子堆里,在心惊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这是我第一次见大哥的手段,够狠,也够聪明!】 【幸亏我没有在大哥面前过早的暴露过野心,不然,我肯定会死的很惨。】 【大哥这哪里是临危立储,他分明是在出征之前,用一道圣旨,堵死了我们所有皇子的夺权后路,将后方的不安定因素,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有正统皇太子监国,有重臣辅政,任谁心里再有盘算,也只能暂且蛰伏,不敢有半分异动。】 【几位皇兄脸色难看至极,唯独二哥的脸色十分复杂,那种感觉我说不出,不过我觉得应该挺憋屈的。】 【大哥这招实在太狠了!】 【亲儿子一夜之间变成了皇帝的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二哥既是荣宠加身,也被彻底锁死了退路。】 【从今往后,他若敢在后方作乱,便是谋逆、是害子、是夺自己儿子的皇位,天下人都不会容他。】 【储君一立,皇位传承便有了正统名分,皇兄们再想趁乱夺位,便成了乱臣贼子。】 【有正统皇太子监国,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谁反,谁就是天下公敌。】 【我不动声色地望向殿角,四哥依旧抱着那只猫,安安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让我意外的是,三哥也没有表现出太抗拒的神色,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弹幕: “绝了!出征前一秒立储,直接锁死所有皇子!” “二皇子:我儿子成太子了,我反而不能动了。” “萧昊这帝王心术拉满了啊。” “其他皇子脸都绿了,彻底没借口造反了。” “被这一手惊到了。” 【6月中旬,大哥跟耶律齐交手了,谁都没想到,一向威猛无匹的北辽军神,在大哥手里败的很惨,仅是首战,就被大哥用计坑杀了三万辽军,伤者更是无数。】 【这让我有些意外,我没想到孱弱的大哥,竟然这么能打。】 【我得抓紧时间实施我的计划了。】 【七月初,北境战事依旧,皇都里却显得格外太平,这太反常了,二哥跟三哥不应该斗的很凶吗?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找个机会让皇兄们斗起来。】 【7月12日,阴,我派人在京城里散播三哥跟二嫂的流言。】 【7月13日,雨。二哥府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二嫂出来时,半边脸有个手掌印子,眼睛还红红。有人说,是二嫂在每日给二哥的养生汤里下了毒,被二哥发现了,然后打了她。】 【7月15日,晴,我派人去四哥王府里盯梢,准备把他的小猫咪抓住,然后弄死,嫁祸给五皇子,可四哥太爱这群小猫咪了,我派去的人,竟然没找到什么机会,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7月16日,我接连派人曝光了两条重大消息,一个是三哥跟二嫂不清不楚的关系,另一个是诬陷七哥勾结北辽,秦风之败就是败在七哥给北辽送去的消息。】 【三哥跟二嫂的关系是真的,不过七哥的事嘛,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些我不管,我要的,只是把罪名扣到七哥头上,至于谁对付他,时机到了,自然有人跳出来对付他。】 【7月18日,朝会的时候,太子派人去请七哥入宫,说是请,其实跟抓也没什么两样,因为真正想整七哥的,根本不是太子,而是二哥。】 【大哥走后,明面上朝政是由萧安在跟辅政大臣们处理,但背地里,一直是二哥把持朝政,这次整七哥,估计也是二哥的手笔,他想借太子之名铲除异己。】 【跟我想的一样,等审判七哥时,不止是二哥,连三哥,五哥都跳出来,说见到了辽国人出入七哥的王府。】 【七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这个乾辽大战的关键时刻,通敌的罪名一旦坐牢,跟判死刑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这事,二哥还是不敢干的,至少他现在不敢,于是,他让人把七哥送到大理寺囚禁。】 【七哥一倒台,树倒猢狲散,那些原本依附七哥的大臣们个个都向二哥投了诚。】 【7月29日,为了对付八哥的爱将吕步,我专门派人去调查这吕布的爱好,结果却发现这吕步的爱好居然跟我相同。】 【他喜欢大长腿,细腰肢,翘屁股,挺胸脯的女人,而且他还超级喜欢收集女人的贴身衣物,太变态了,哈哈哈!】 【我让手下按照吕步的喜好到京城里找符合条件的女人,京城里美女不少,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 【8月10日,北境战场全面开花,在大哥御驾亲征的士气加成下,乾军全面反攻,把耶律齐占领的五座城池全部夺回。】 【8月11日,大乾军队本可以北上围剿耶律齐的军队,但是大哥的病情突然加重,随军太医连夜诊脉,遍施针药,却只能堪堪稳住他的气息,连起身端坐都难,更别说继续指挥大军北上追击。】 【军中守将恳请大哥回京。】 【万一皇帝在北境有个三长两短,大乾可担不起这个损失。】 第20章 父皇,用这个打 【8月12日,大哥病情稍有缓和,强撑着病体下了两道旨意。】 【一是命大军就地驻守,严防辽军偷袭,无他军令,不得擅自北上。】 【二是八百里加急传信京城,令太子萧安在稳守京畿,安抚民心,内阁辅政大臣全权处理日常政务,若无北境军情,不得随意惊扰圣驾。更是明令,禁止任何皇子以探病为由,擅自离开京城前往北疆。】 【这两道旨意,彻底掐断皇兄们借着皇帝病重,以“侍疾”为名,派人前往到掌控军权,大哥一道圣旨,堵死了这条路。】 【我站在王府中,听着探子传回的消息,有些焦急。】 【大哥即便病重,依旧牢牢握着军权与朝政主动权,这般下去,等他病愈回京,我所有的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不行,必须趁着他病重,北境军心不稳,让京中局势再乱一波。】 【此前派去调查吕步的手下传回消息,已经寻到了十几个合吕步心意的女子,更搜罗了不少他私藏女子贴身衣物的实证,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我特意派人深挖,根本无人知晓。】 【八哥素来倚重吕步,视他为左膀右臂,只要派人拿捏住吕步,就是拿捏住八哥。】 【8月15日,我亲自看了手下搜罗的女子,一共有十三位,千姿百媚的,好看的很,说真的,要不是我年纪太小,我都不舍得便宜给吕步这个混蛋。】 【挑挑拣拣,总算选了个最差的。】 【至于剩下的十二名美丽的少女,都被我送到府里当丫鬟了。】 【我问那个被我挑中的少女叫什么,她说她叫董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董灼,好名字!】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对她进行一些针对性训练。】 【吕步不是喜欢少女的贴身衣物嘛,那我就要从这下手,我找了京城里醉仙居最懂拿捏男子心思的老嬷嬷,日夜调教董灼,教她如何迎合吕步的癖好,如何不动声色地留下他的喜好证物,更教她如何在关键时刻,把吕步的龌龊事捅得人尽皆知。】 【这董灼看似柔弱,性子却极灵透,不过三日,便把该学的都学了个通透,眼底藏着的韧劲,倒让我高看了几分。】 【8月20日,晴,北境战场进入对峙,耶律齐休整过后,带着辽军再次叩关。】 【这下我放心了,至少,短时间内,大哥不会回来了。】 【这两天,我让董灼上街,故意让她跟吕步偶遇,我藏在街边茶楼的雅间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吕步望着董灼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挪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鱼儿,已经上钩了,就等他心甘情愿跳进我布好的网里。】 【8月22日,晴。董灼跟我说,她已经拿下了吕步,现在吕步爱她爱的不行,说是要把心窝子掏给她。】 【而且,她从吕步口中得知,每日八哥都强迫他,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那样,但是八哥每次拿吕步的家人性命要挟,吕步都是被迫的,他表面上对八哥忠心耿耿,其实心里早就积满了怨气,只是敢怒不敢言,】 【得知这个消息,我喜出望外。】 【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本以为吕步跟八哥是一体的,没想到他们竟是面和心不和,藏着这么大的嫌隙!】 【8月25日,晴。我让董灼假意宽慰吕步,顺便激发他心中对八哥的怨恨,果不其然,被董灼这么一安慰,吕步彻底破防,哭的咩咩叫,说什么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老贼欺我太甚!】 【好好好,吕步这番话,正是我想要的,只有怨愤冲昏头脑,才会任我摆布,才敢做出背叛主上的事。】 【我当即叮嘱董灼,回去后切莫心急,只需日日软语温存,再旁敲侧击即可。】 【9月14日,多云。】 【四哥的猫死了,尸体被丢到了五哥的府门前,一向淡然的四哥总算不镇定了,他跟五哥大吵了一架,但从他的语气里,他似乎知道五哥不是害他小猫的幕后真凶。】 【最近脑子疼的愈发厉害,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乾坤殿。 四皇子萧归尘脸色骤变。 他养的猫死了? 谁干的? 难道是小九? 【9月18日,皇都的局势愈发不明朗,有我在里面搅局,现在皇兄们都在互相猜忌,这可真是太好了。】 【10月3日,大哥到边境已经快半年了,听说北辽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再冲最后一次,不知道大哥能不能顶住。】 【七哥还在大理寺没出来,听大臣们说,现在七皇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不知道是不是二哥给他下药了。】 【啧,说起二哥,他也是个可怜虫。】 【我没想到。】 【他的儿子居然不是他的儿子!】 【说来搞笑,这事二哥自己居然不知道,难怪三哥最近安分守己的,敢情当上太子的,是他的种啊!】 大乾百姓看着日记里的内容,全都炸开了锅。 “太子……太子不是二皇子的亲儿子?是三皇子的?” “我的天呐,皇家的事也太乱了!” “二皇子这也太惨了吧!拼死拼活,竟是给别人养储君!” 乾坤殿内死寂一片。 萧瑾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像炸开了似的。 啥叫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 难道他不止被戴了绿帽子,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萧明看到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九,正事没记几件,坏事倒是记得挺清。 “小九,你给父皇过来!” 萧明捉起九皇子,朝着屁股就扇,一边扇,还一边骂:“让你不听话,让你乱记,让你干坏事,让你不老实。” “呜呜呜!” 九皇子趴在乾皇腿上干嚎。 满朝文武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你说,要是公事,他们还能说两句。 可这是陛下的私事啊! 这天幕放的,哪里是日记,分明就是九皇子的犯罪记录啊! 萧阳默默起身,不知从哪弄来一根手臂粗的棒子,递到了乾皇面前。 “父皇,用这个。” 乾皇一愣,看着比九皇子小腿还粗的棍子,他脸色一沉:“老六,你想让父皇背上杀子的罪名吗?” 萧阳身子一矮,连忙收回手:“儿臣不敢。” “那你还不快滚!” 乾皇俩眼一瞪,厉声呵斥,“朕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可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盼着他挨重罚?滚回你的位置去,少在这儿添乱!” “是。” 萧阳默默放下棍子,回到了原位。 第21章 分封诸皇子 【10月4日,多云。今天我派人在箭上绑了一封密信,射进五哥府邸,信里说府门前的死猫是八哥的手笔。】 【五哥本就性子暴躁,之前被四哥误会,心里憋着一团火。】 【如今得知是八哥暗中搞鬼,哪里还忍得住,带人冲到八哥府门前叫骂,把八哥这些年结党营私、纵容属下为非作歹的事全抖了出来,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京城里的流言更是传得满天飞。】 【我就坐在王府里,听着探子接连传回消息,心里乐开了花。】 【10月5日,大风。大侄子萧安在的流言传遍皇都,街头巷尾无人不谈。】 【七哥在大理寺疯疯癫癫,八哥被五哥缠得焦头烂额,二哥身败名裂,四哥暗中蛰伏,五哥整日叫嚣,如今的皇都,才是我想要的乱局。】 【只是我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有时候疼得彻夜难眠,甚至会忘记自己前几日做过的事,看着自己写下的日记,竟会觉得陌生,好像这些事,不是我亲手做的一样。】 【10月6日,雪。我好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头疼欲裂,感觉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听说北境的战事已经开始了。】 天幕播到这,戛然而止,后面的日记,页面跟狗啃的似的,似乎是被人撕掉了。 殿内。 乾皇总算松了口气。 这要再放下去。 他怕是晚节都不保了。 【好了,《小九日记》因为在出土时,不知是什么原因,后续的不见了,我们暂且就讲到这里了。】 【看完日记,现在你们知道,为啥说九皇子萧腾龙其实才是乾坤之乱的幕后黑手了吧,你别看家伙人小,可心眼多着呢。】 【当然,说了这么多,这还只是乾坤之乱的前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前菜?” 乾皇深吸一口气。 扒了这么多黑料,这还只是前菜? 那后面…… 萧阳坐在皇子队列里默默吃瓜,他估计这时候,自个正在朝阳郡潇洒呢! 【当然,这事还得从萧昊重创耶律齐说起,在日记里我们知道,北辽聚集大军,准备跟大乾进行决战,不过萧昊可不傻,他并没打算跟耶律齐的军队正面冲突,而是固守城池不出,在北境耗着,同时派人到辽国散播谣言,说耶律齐手握十几万重兵,万一有谋反的心思,北辽必将重创。】 【北辽国君生性起疑,再加上二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又是天文数字,此刻在大乾哪里讨不到好,国内百姓颇有怨言,因此多次催促耶律齐班师回朝。】 【毕竟近二十万的军队,远在边境,万一生变,可不是闹着玩的。】 【耶律齐进退两难,久攻无果,再加上此前大败,军中军心早已浮动,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兵北归。】 【至此,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乾辽争锋算是告一段落。】 大乾百姓看着辽军败退,爆出阵阵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昊殿下万岁!” “区区北辽军神,怎么可能是我们昊殿下的对手。” 与此同时。 乾坤殿。 萧明跟百官皆长舒一口气。 赢了,总算赢了。 萧明转头,望向萧昊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与慈爱:“昊儿,苦了你了。” 萧昊微微躬身:“父皇过誉,这本就是孩儿应该做的。” 萧阳暗赞了一声。 乾武三十六年,大哥都五十多岁了,还这么能打?! 【只是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也彻底耗尽了萧昊最后的精气神。亲眼看着辽军退兵北去,他紧绷的心神一松,当即大病不起,在北境留下十五万精兵驻守防线后,就带着剩下五万余将士班师回朝。】 【而在萧昊离开的这段时间,京城也不平静,二皇子与三皇子因太子身世之谜反目成仇,势同水火;四皇子因为猫的死,不理朝政,闭门不出;五皇子与八皇子互相攻讦,争执不休,闹得满城风雨;七皇子被囚大理寺,终日疯疯癫癫,不见天日。】 【若不是朝中老臣竭力稳住朝局,打理好后勤粮草,全力支援北境,这场乾辽之战,绝不会如此顺利落幕。】 【萧昊刚回京,得知皇子们这副模样,气的够呛。】 【他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半年,皇都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他立马叫人放了关在大理寺的七皇子,同时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批评了众皇子,说他们竟然不顾兄弟情谊,相互猜忌陷害,简直是畜牲。】 【一众皇子被训得面色惨白,心中满是憋屈与茫然。】 【他们也不知道这半年是怎么回事,感觉像是有人在推他们踩坑似的。】 【萧昊此时早已没了多余精力深究此事,北境一战,让他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不堪,随时都有油尽灯枯之兆。】 【眼见诸位皇子在京中明争暗斗,结党营私,他心中清楚,这般局面绝不能再延续下去。】 【否则一旦自己驾崩,年幼的储君萧安在根本无力压制这群手握势力的皇弟,皇子争储必定会引发江山动荡,唯有尽早将诸位皇子分封各地,远离京城,方能保新君安稳,稳固大乾统治。】 【按道理来说,这事应该是乾太祖干的,毕竟开国皇帝登基,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分封宗室子弟,让自家人坐镇天下。】 【但由于乾太祖亲身经历过大雍乱世、清楚诸藩割据的危害的,他还是有些后怕的,你说,万一把兵权给了皇子们,他们到了地方,拥兵自重,效仿前朝藩王起兵作乱,那大乾江山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所以乾太祖在位时,只给皇子们封了虚爵,赏了良田食邑。】 【至于封地嘛,根本没有。】 【当然,这里六皇子萧阳是个例外,乾太祖此时已经把他当成混吃等死的存在了,朝阳郡地方又不好,把他分封到朝阳郡,纯粹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 【本来分封诸皇子这事,乾太祖是想等江山彻底稳固,再行谋划,但还没等他敲定,就驾崩了,这事自然落在萧昊头上。】 【萧昊早有分封诸皇子的心思,恰逢北辽大军南下,边境战事吃紧,此事才被一再耽搁,直至如今,终于不得不提上日程。】 第22章 皇子们压榨百姓的手段 【毕竟眼下储君已立,皇子们再待在皇都,也只是徒增烦恼,不如让他们去各自的封地就藩,不过萧昊也不傻,他让皇子们就藩,就只是就藩,至于兵权什么的,根本就没给他们。】 【而且他还专门规定,藩王们除了必要的府兵外,不准私自养兵,不准插手地方军政要务,更不准与地方官员勾结,违者一律削爵夺地,圈禁终身。】 【至于王府护卫的人数,他也卡得极严,嫡亲亲王,王府护卫不得超过三千,郡王则只有一千五百。】 【这点人手,平日里看家护院尚且勉强,若是想起兵谋反,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昊这般安排,可谓是费尽心思。】 【他既想效仿前朝分封,让宗室子弟镇守四方,拱卫皇室,护佑储君将来登基,又怕重蹈藩王割据的覆辙,只能这般小心翼翼,既给了皇子们亲王的尊荣、封地的富贵,又彻底掐断了他们拥兵自重、祸乱朝纲的可能。】 【旨意一下,京中皇子们怨声载道,但都敢怒不敢言,只好陆续离京就藩。】 【此事不久,萧昊因远赴北境作战,心力交瘁,再加上旧伤复发,身子彻底垮了,卧病在床,连朝会都难以起身。】 【太医院轮番诊治,开出无数汤药,却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好在皇都里有大臣们跟储君坐镇,并未出太大的乱子,分封出去的藩王们,也没有什么动静,还上书说要陛下保重身子。】 乾坤殿。 萧明脸色缓和几分,冲着几位皇子说道:“归根到底,你们还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皇子们神色各异。 我们是兄弟? 那我的皇位呢! 就在萧明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兄友弟恭的世界时,天幕接下来播放的内容狠狠撕碎了他对未来的一切幻想。 【但你别以为这是皇子们改姓了。】 【这只是皇子们的障眼法,虽然朝廷早有明令,不许藩王们在各地屯兵,但你觉得,这群背靠国公府的皇子们会听吗?】 【非但不听,等到了封地,皇子们为了壮大自己实力,还打着皇帝的旗号,在封地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平常杀只鸡、宰只鸭都要交税,就连家里生个孩子,都得交添丁税。】 【但凡有百姓敢不交,第二天就得被关进大牢,运气差点,掉脑袋都有可能。】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把这笔账算到了皇子们的老子乾太祖头上,背地里都骂他生的孩子是祸害。】 天幕上,青年的声音字字清晰,传遍大乾的每一处角落。 百姓们听的瞠目结舌。 “不是,杀只鸡也要交税?” “扯蛋呢!” “大雍王朝都不敢这么昏吧。” “生孩子还要交?” 皇宫,乾坤殿。 乾皇表情僵在脸上。 天幕说什么? 他的儿子打着皇帝的旗号,跟百姓收税? 百姓都骂他? 百官同样懵逼。 杀鸡宰鸭生孩子还要交税? 他们算是长见识了。 天幕说到此处,画面变换,不再是青年的面孔,而是一幅幅鲜活的画面。 【东南沿海。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跪在县衙门口,双手捧着一串劣钱,浑身发抖。 “大人,求求您了,收了吧,这是草民全部的家当了……” 衙役一脚踹翻他,劣钱散落一地,叮叮当当。 “滚!你他娘的拿这种破烂货来糊弄谁?交不上税就把你闺女抵了!” 老农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去捡那些钱,浑浊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画面再转。 【农家,一个妇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浑身是血,蜷缩在破屋里。 门外几个衙役骂骂咧咧:“添丁税,五贯!拿不出来?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把这屋子扒了!” 婴儿的哭声,妇人的哀求,衙役的呵骂,混成一团。】 再转。 【一个年轻后生,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攥着一把劣钱,面前是一张告示—— “即日起,赋税只收官钱,劣钱折半使用。” 他身后,是无数同样愤怒的百姓。 “这狗官!” “狗朝廷!”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让咱穷人有口饭吃,现在呢?还不如前朝!”】 三幅画面如重锤击打在萧明心头,他看着天幕上那一张张愤怒、绝望的面孔,气的牙根痒痒。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乾皇没好气地瞪了皇子们一眼。 皇子们缩了缩头,有些心虚。 不是他们不想反驳,是他们刚刚自我代入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真干的出来。 【当然,你别以为这就完了,就这点压榨百姓的手段,放到皇子堆里,那纯粹就是开胃菜。】 “开胃菜?” 萧明眼皮一跳。 刚才那些还只是开胃菜? 他记得。 雍纣帝生前,都没这么昏吧? 【这事,还得从萧昊给皇子们封地说起,二皇子封地在东南,沿海,盛产铜矿,仗着自己封地里有铜矿的缘故,私自铸钱,把成色十足的官铸铜钱收回来,熔了重铸,一份铜铸成三份钱,成色不足,分量不够,却逼着百姓按面值使用。】 【百姓卖粮收进来的,是这种薄脆劣钱;去交税,官府却只认成色足的官钱。】 【一进一出,百姓手里的钱,凭空就缩水了七成!这是什么?这是把百姓骨头榨油,敲骨吸髓!】 【三皇子的封地不像二皇子那般资源丰厚,不过他在压榨百姓上,却做到了极致,他直接下令,让百姓今年要提前交完后五十年的赋税,美名其曰‘预纳兴国税’。】 【交不出来?那就拿田抵、拿房抵,实在不行,就把家里壮丁抓去军中充役。】 【五皇子封地在江南,他,把持漕运,商船过境,百利抽其九十五,有诗云:漕船一过万骨枯,银钱尽入王府库,黎民泪尽商户死,半分恩泽半点无。而且他还利用漕运垄断盐铁,把一斤官价五文的食盐,硬生生抬到五十文,不吃就得断盐,百姓只能含泪买。】 第23章 萧昊病重 【本来在京城疯疯癫癫的七皇子,到了地方是人也不疯了,还疯狂圈占民田,将百姓世代耕种的土地尽数划为皇庄,敢反抗者直接扣上反贼的罪名,满门抄斩,无数百姓沦为佃户,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 【八皇子虽然没向百姓要钱,但却是最遭百姓恨的,因为他到了封地后,竟然大肆搜刮美男,让封地内的百姓苦不堪言。】 【只有四皇子跟九皇子还算正常。】 【四皇子到了封地后,一直老老实实的,不跟百姓收税,也不跟地方勾结,就是在地方颁布了一条法律,要求封地内的百姓,不许残害猫咪。】 【九皇子到了封地,格外贤良,不仅对百姓很好,处处体恤民情,还主动用自己的钱去给百姓们修水库,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户户感念九皇子的恩德,都供着他的长生牌位,与其他皇子封地的哀鸿遍野形成天壤之别。】 弹幕瞬间炸了: “二皇子:铜钱新政,搁在玩印钞机呢。” “三皇子:完了,老百姓的税被收到五十年以后了。” “五皇子:盐价翻十倍,百姓遭老罪。” “七皇子:圈地灭门,一条龙服务。” 皇宫大殿。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感情陛下的皇子们,个个有绝活啊! 乾皇萧明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我算是发现了,你们是个个都有绝活啊!” “都给朕跪下!” 皇子们跟下锅的饺子似的,纷纷跪倒。 萧阳躲在一旁憋笑,乾皇瞥见,呵斥道:“老六,你怎么不跪!” 萧阳板着脸,十分硬气地回道:“父皇,这里面没我的事。” 萧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别说。 这里面还真没六子啥事。 不过他也没给萧阳好脸色,沉声道:“哼,给我坐好,待会再收拾你。” “哦。” 萧阳托着下巴,瞅着跪在地上的几位皇兄弟,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 三皇子恨的牙痒痒,顶着只熊猫眼突然起身:“父皇,这里面也没我事啊!” 乾皇瞪着眼:“老三,你还敢狡辩!” “儿臣哪里狡辩了!” 三皇子指着天幕,信誓旦旦道:“父皇,这天幕说的,都是儿臣到封地后的事了,可儿臣现在没到封地啊!没到,是不是代表我没干?未来压榨百姓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你总不能拿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吧。” “握草!” “有道理啊!” 皇子们听到三皇子的话,恍然大悟。 对啊! 天幕上千错万错,那也是以后的事,跟他们现在有什么关系? 他们现在知道了,以后说不定不干呢! “父皇,这事真不赖我!” “跟我也没关系!” 五皇子,七皇子麻溜从地上爬起。 眼看皇子们一个个急着撇清关系,乾皇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你们的意思是,父皇错怪你们了!” 三皇子刚想点头,余光瞥见乾皇阴沉的眼神,给他吓的浑身一激灵,赶忙跪倒在地,叩首道:“儿臣不敢。” 其余皇子见状,也赶忙跪倒。 萧明深吸一口气。 他这一生,从尸山血海里拼出天下,登基之后,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心心念念都是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从未有过半分苛待万民的心思。 他励精图治,勤政爱民,自问对得起江山社稷,对得起天下黎民。 可到头来,竟因为这群不孝子的恶行,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把所有的罪孽都算在他的头上! 造孽啊! 皇子们脑袋一个垂的比一个低,跟趴窝的鹌鹑似的。 他们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 这顿打跑不掉了。 早知道多穿点了。 坐在轮椅上的萧昊看着父皇这般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轻声劝道: “父皇息怒,百姓只是被蒙蔽,待查明真相,定会明白您的苦心。” 萧明看向温文的长子,心头的憋屈更甚。 他一手带大的儿子为了开国落得残疾,他悉心培养的子嗣却个个狼心狗肺,祸害百姓,还让他背负骂名,何等讽刺! 天幕上的青年轻叹一声,再度开口,语气满是唏嘘: 【本来这事吧,应该是能查到的,但刚好在这一年,萧昊病重,眼瞅着就不行了,大臣们急得火急火燎的,对地方上也就没这么上心,这才给了几位皇子发展的时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皇子们背靠国公府,你别说官员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他们都不一定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人的名树的影,谁都不知道萧昊驾崩后,朝局会是什么样子。】 天幕说到这,大乾的百姓轻轻叹了口气。 “唉,到头来,受苦的,还是我们小老百姓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一个能让百姓安稳度日的世道吗?” 乾坤殿内。 官员们面面相觑,沉默不语,脸上满是心虚跟尴尬。 萧阳端着酒杯,轻声道:“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嚷嚷,皆为利往。” 乾皇听到萧阳的话,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六子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 青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乾武三十八年,阴雨连绵,久病难愈的萧昊已经药石无医。】 【朝廷封锁了萧昊病重的消息,不想让藩王们过早知道。】 【但这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朝廷在地方上有耳目,诸位藩王在朝中又怎么可能没人?】 【不过明面上,各地的藩王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唯有六皇子千里迢迢自朝阳郡赶回探望萧昊,探望过后,六皇子执意要带萧昊去朝阳郡养病,却遭到群臣阻拦,说皇帝虽然病重,但尚未驾崩,贸然离京,于礼不合,于国不稳。】 天幕上青年声音刚落,朝臣们就炸开了锅。 要知道,皇帝乃是一国之君。 别说擅自带离京城,便是挪动半步,都可能引起时局动荡。 萧阳此举,简直就是谋逆大罪。 “六弟,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虎狼心思!” 五皇子立马跳了出来,指责起萧阳。 “就是!就是。” “大哥龙体贵重,万一有个闪失,谁能承担得起这个罪责!” 皇子们纷纷开口。 萧阳端起酒杯,淡淡道:“诸位皇兄皇弟,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天幕都说我是带大哥到朝阳郡养病了,我有什么野心?你们可别往我头上乱扣屎盆子。” 第24章 藩王造反 皇子们还想再开口,却被乾皇喝住。 “够了!” “昊儿病重,你们不入京探望也就算了,还好意思站出来责怪别人。” 乾皇一席话,彻底堵住了皇子们的嘴。 不管怎么说。 大哥病重,他们没回京。 这是事实。 【而面对群臣的阻拦,萧阳的回答出人意料,他跟群臣说,储君已立,你们说大哥是皇帝,不能离京,那可以立储君萧安为皇帝,让萧昊离京养病。】 【萧阳的提议,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太上皇离京养病,自古就有先例。】 【但群臣还是反对,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太子的死活,而是自己家族的利益,只要太子留在京城,老死,病死,被刺死,怎么死都行,可就是不能在别的地方死,因为他们真正要的是,不是皇帝的死活,而是皇帝死后,权力能平稳过渡。】 【不过萧阳显然没打算跟大臣们商量,在跟萧昊谈过话后,当天夜里,他就带人到皇宫把萧昊秘密接走了,留给大臣们的只有一道旨意,立储君萧安在为新帝,至于怎么接的,直到现在都是一个谜。】 【毕竟皇宫守卫森严,光是靠近,都十分艰难,更别说接人了。】 【所以后世猜测,其实前往朝阳郡,是萧昊主动去的,而不是被萧阳强行带走的,至于为什么去,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得知萧昊离开的消息,群臣虽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依照旨意,立储君萧安在为帝,新帝登基,改元景和,按照礼制,诸藩王都要入京贺喜,表示臣服。】 【不过这次登基大典,除了三皇子前往皇都贺喜,其余藩王不是报病,就是拿路途遥远当借口,仅仅派了使者到皇都贺喜,这让萧安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他还是太子时,萧昊就没少跟他说地方藩王做大的危害,背地里三皇子也秘密跟他说过诸位藩王在封地里干的丑事,真要论起来,那可都是杀头的罪过。】 【但他刚刚登基,年纪尚幼,朝中大权被世家老臣把持,兵权未握,根基浅薄,根本没有实力与这些手握重兵、盘踞一方的藩王抗衡。】 【若是此刻强行追责,或是与他们撕破脸,闹的两败俱伤,终究不妥。】 【只能忍气吞声,把大权收拢再说。】 【这一忍,就是三年。】 【三年里,萧安在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地方藩王的问题,他提拔了不少籍贯来自诸藩王封地的读书人。】 【这些人出身底层,对藩王们对他们的压榨恨之入骨,此刻得了新帝信任,个个尽心竭力,不过两年,便将皇子们在封地的横征暴敛、滥杀无辜、私养兵甲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整理得明明白白,送到了萧安的御案之上。】 【萧安在越看越心惊。】 【奏折上的字字句句,皆是封地百姓的血泪控诉。】 【二皇子滥发钱币导致民不聊生,商铺倒闭、流民遍地;三皇子预征五十年赋税,逼得无数百姓卖儿鬻女、投河自尽;五皇子垄断盐铁,盐价暴涨十倍,寻常百姓吃不起盐,只能淡食度日,甚至有老人孩童因缺盐久病缠身;七皇子圈地灭门,良田尽归皇庄,反抗者血流成河,封地内十室九空,哀鸿遍野;八皇子搜刮美男,搅得民怨沸腾,百姓闭户不出,田地荒芜无人耕种。】 【就连平日里贤名远播的九皇子,背地里也暗中侵占公产,收拢江湖死士,私藏兵甲粮草,野心早已昭然若揭,所谓贤良,不过是笼络民心的幌子。】 【唯有四皇子,封地之内无苛捐、无暴政,放在诸皇子中,还算是干净的。】 【萧安在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景和三年秋,他在朝堂之上,将诸王罪证丢到了大臣们面前,随后不顾少数老臣的劝阻,毅然下达削藩圣旨。】 【他本以为,借着这些罪证能让藩王们有所顾忌,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削藩的旨意到达封地时,藩王们竟然当众杀了传旨使者,公然对抗朝廷。】 【藩王造反,乾坤之乱正式拉开序幕。】 【短短半月,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就拉起了队伍,带着十万大军,打着“巩固宗室,清除奸佞”的旗号浩浩荡荡朝着皇都而去。】 “十万大军?” 乾坤殿里的乾皇当听到天幕上说出的数字,整个人彻底愣住。 这特么哪里来的十万兵马! 前面天幕不是刚说昊儿登基时,严令禁止藩王们的府兵超过三千吗? 这十万大军,就算平均摊下来,每位皇子也都有两三万兵马! 难怪他们敢公然对抗朝廷! 在场的大臣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副景象,让他们想起了大雍乱世。 难怪后世对陛下的评价不好。 生了一群乱臣贼子,评价能好才怪。 【消息传到皇都,给萧安在惊的够呛,他也没想到,皇子们的兵马竟然会这么多,哪怕是皇都,平日不是战备状态,也难以凑齐十万大军,禁军大半驻守京畿要地,能抽调出来应战的,不过四万余人,兵力悬殊,一目了然。】 【由此可见,诸王不是一时冲动造反,而是早有预谋,私养重兵数年,就等着一个合适的借口,如今削藩,不过是给了他们起兵的由头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自从萧昊病重,诸藩王就已经有了造反的心思,至于登基的萧安在,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个大侄子放在眼里,大哥活着的时候,天下人心向背,他们不敢乱来,可如今大哥生死未卜,他们手里又有兵有粮,此时不反何时反,难道还要等削藩之后,束手就擒吗?】 【皇都之内,人心惶惶,世家老臣们乱作一团,有的主张议和,有的提议弃都,而萧安在却显得格外沉稳,他命三皇子带着兵马进京勤王护驾,同时征调京都人马,前前后后纠结了约莫六万兵马,虽不及叛军势大,却能凭借城池固守,与之一战。】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25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当得知大乾内乱,时隔三年,北辽再次卷土重来,耶律齐亲率十万北辽铁骑叩关,誓必一雪前耻。】 天幕播到这,大乾国内再次掀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一片哗然。 “北辽铁骑又来了!” “完了,上次有昊殿下带领,这次昊殿下不在了,可怎么抗衡北辽啊!” “昊殿下若是还在,何至于让北辽如此猖狂,都是内乱闹的,自家先打起来了,外敌自然就找上门了!” 百姓们聚在街头,交头接耳,不少人面露忧虑,此时此刻,甚至已经有北境的百姓开始收拾行囊,想着躲避战乱。 乾坤殿内,同样陷入一片死寂。 大乾内乱,北辽铁骑叩关。 内忧外患,大乾还撑得住吗? 好在天幕接下来的话,让百姓们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也让乾坤殿内的死寂有了一丝松动。 【好在边关还有萧昊留下的十五万兵马驻守,跟北辽形成对峙,暂时拖住了辽军的脚步。】 民间顿时响起一片庆幸的低语:“还好还好,昊殿下留下了兵马,总算能暂时挡住辽军,给咱们争取点喘息的机会啊!” 乾皇也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嘴角微松。 还好有昊儿留下的边军。 【不过皇都这边情况就十分复杂了。】 【按照礼制,二皇子还是萧安在的父亲,按道理来说,藩王们造反,最应拥护皇帝的应该是他。】 【但因为九皇子的搅局,爆出了萧安在的身世秘闻,导致二皇子心里对这位登基的长子一直心有怨怼。】 【直到此刻,他才算是想明白了,难怪当初长子登基时,三皇子不吭声,感情儿子不是自己的啊!你看看现在,自己才刚分封出去不到五年,好大儿就要削藩,这不是针对是什么?别人的儿子养不熟啊!】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反正大哥都不在了,自己就算登基,天下人又能说什么?再说了,就算不为皇位,他也得给老三弄死,这丫的,太贼了!】 听到这,乾坤殿内。 二皇子脸色涨得通红,又青又白,尴尬又恼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乾皇腿边的九皇子,若不是这小兔崽子,哪来的这般丢人现眼的事! 三皇子也是浑身不自在,低着头,不敢与众人对视。 百官们眼神闪烁,偷偷打量着几位皇子,心中各有盘算。 萧阳眼神闪烁:“内乱?有点意思。” 【大战一触即发,以二皇子为首的藩王联军猛攻皇都,八皇子更是派出他的爱将吕步叫阵,这把皇都守军吓的够呛。】 【当今天下,谁人不知人中吕步,马中赤兔,当初三军大比武,他要不是勇冠三军,能被八皇子亲自挑走?】 【皇都无人敢出兵,这可给八皇子出尽了风头,当天,藩王联军就选择了攻城。】 【这一打,就是半个月,死伤无数,尸积成山,萧安在亲自披甲,带着四万正规兵力,跟十万藩王联军在城外香积寺展开决战。这仗打了三天三夜。】 【最终,萧安在重伤,三皇子战死,藩王联军也元气大伤,被迫退兵。】 【经此一役,朝廷军四万正规兵力,战死、重伤致残、溃散加起来约一万二,剩余两万八能继续作战;藩王联军十万,折损约三万,剩下七万退回封地休整。双方合计损失约四万两千人。】 大乾百姓听着天幕惨烈的描述,捶胸顿足:“四天两万人啊!香积寺外得堆成尸山血海,这都是咱们大乾的儿郎啊!” “没想到我大乾的儿郎,没死在外人手里,竟死在自己人手里。” …… 乾坤殿。 乾皇看着天幕上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差点一口气没喘出来,驾鹤西去。 “四万伤亡!?” 要知道。 哪怕是现在,大乾全国的总兵力,也不过是在五十万上下浮动。 这一战,就耗尽大乾十分之一的家底! 关键是,要死在外人手里就算了,这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啊! “朕的兵啊!” 乾皇悲痛欲绝,嗷一嗓子冲下帝阶,三拳两脚就把皇子们打倒在地。 三皇子脸肿的老高,趴在地上,委屈的不行,哭丧着脸喊:“父皇,你打我干啥,我保皇派啊!” 乾皇眼珠子瞪的老大,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都给朕滚起来站好!一个个的,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好好的江山,被你们霍霍成这样,十分之一的兵力折在香积寺,大乾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皇子们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一旁的九皇子趁人不注意,悄眯眯摸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这一幕刚好被萧阳看在眼里,他立马开口,举报了九皇子: “父皇,九弟他偷吃东西。” “啊?” 九皇子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腮帮子还鼓鼓的,一听这话,彻底傻眼。 乾皇转头就瞧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挠一下就窜上来了:“好你个小九,现在真是混出息了,写日记,吃东西,父皇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 “没有,父皇,窝没有……” “住口。” 乾皇上前一把揪住他,大巴掌狠狠朝屁股落下,“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以后你混大了,是不是连父皇都敢算计。” “呜呜。” 九皇子抹着眼泪,委屈的不行,转头瞪着萧阳,哭喊道: “六哥,你纯脆是个红蛋!” 萧阳眉毛耸动,蔫坏地笑了笑。 小九,好好享受吧。 天幕上,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打破了乾坤殿内的混乱。 【藩王们败退封地,为了补充实力,不顾封地民生凋敝,强行拉取男丁充军。】 【封地内的百姓本就被压榨的苦不堪言,这场拉丁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百姓们斩木为兵,揭竿而起,掀起了大规模的起义。】 民间的封地百姓听到这里,不由得感同身受,想起了当初大雍王朝的做派。 “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把人往死里逼啊!”衣衫褴褛的老农拄着锄头,老泪纵横,“大雍那会儿,也是这般强征壮丁、苛捐杂税不断,最后才亡了国,没想到大乾也走到了这一步!”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咱们安分守己种地缴税,可藩王们只知道抢地盘、扩兵力,把咱们当牛马使唤,家里的男丁都被拉走了,地没人种,粮没得吃,不反,就只能活活饿死!” 年轻汉子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愤恨。 街头的里正、乡老们连连叹气,大雍乱世才过去多少年,没想到安稳日子没过几天,他们的后代又要经历一场这样的噩梦。 第26章 大乾兴,萧瑾王! 乾坤殿内。 刚消了点气的乾皇转而怒斥众皇子。 “逆子,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苛责:“外敌环伺,你们不想着御敌,还内斗?拉壮丁,压百姓,朕从小教你们的兄友弟恭,家国天下,都喂到狗肚子里了是吧!” 皇子们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接话。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陛下这回,怕是动了真怒啊!” 有年老的官员低声点头:“那可不,陛下的双亲怎么死的,你忘了?” “我只隐约听说陛下父亲是战死,陛下的母亲没粮食吃,饿死的,怎么?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老官员瞥了乾皇一眼,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轻声道:“正是,陛下的父亲,其实就是被强征去当兵,在战场战死的,他一走,地里的活计哪里还有人做,加上阵亡抚恤金又被地方官员贪墨,陛下母亲上告无们,家里没粮食吃,被活活饿死的。” “陛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强征壮丁、苛待百姓,最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当年起兵反雍,也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年轻官员捂住嘴巴:“我的天……那几位皇子这般强行拉丁,逼反百姓,不是硬生生往陛下的心口上撒盐吗?这是戳了陛下的逆鳞啊!” “你说呢,这回几位皇子,怕是要倒血霉了。” 众臣议论间,皆面露唏嘘。 谁能想到,几十年前大雍王朝的惨剧,会在几十年后的大乾上演。 【萧安在本就重伤,在听到百姓叛乱的消息后,伤势加重,在乾坤殿呕血三升,当场气绝身亡。】 民间百姓看着天幕里萧安在死去的画面,心中惶恐不安。 “陛下驾崩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内有民变、藩王作乱,外有北辽铁骑,没了君主,这天下岂不是要彻底大乱?“ “不会……不会又跟大雍末期一样,陷入连绵乱世,百姓再无活路吧!” 乾坤殿内。 萧明一阵心痛。 虽然天幕里萧安在登基的时间短。 但他早就看出,自己这位孙子,是位有能力的君主,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日后定会是一代贤君,可惜,天不假年。 【皇帝驾崩,朝野震动,百官惶惶,以丞相曹思为首的官员们想着国不可一日无君,打算迎立四皇子入京登基,却被封地内的四皇子以“封地内乱初起,需坐镇安抚百姓,无暇入京,且无治国之才,难担帝位”拒绝。】 【皇子们都不傻,如今天下大乱,谁会闲着没事主动接手这个烂摊子,何况四皇子似乎对皇位本来就没什么意思。】 【见四皇子拒绝入京,曹思就想让九皇子入京,听说九皇子到了封地,做了不少好事,由他登基,再合适不过,可九皇子也不傻,他同样拒绝了这个请求。】 【这段时日,大乾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怪异景象。平日里皇子们挤破头、用尽手段都想坐上的九五之位,此刻竟成了避之不及的麻烦,诸位皇子纷纷推脱,无人愿意接手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皇子们都不傻,现在皇位就是块烫手山芋,谁坐了,谁就先死。】 【皇位空悬,大乾彻底乱成一锅粥。】 【各地战乱四起,百姓难以耕种,饿殍遍地,盗匪横行,往日繁华的皇都,此刻连出门买点东西,都得提两把刀。】 【另一边,北辽得知大乾新帝驾崩、皇位空悬的消息,喜出望外,加紧了对边关的攻势。】 【萧昊留下的十五万边军,本是精锐之师,正常来说,就算打不赢辽军,但固守城池绝不成问题。】 【但如今朝中无主,国内战乱四起,粮草军械迟迟得不到补给,将士们饿着肚子御敌,渐渐难以支撑,边关防线节节败退,辽军连占八城,几近将北境十二城尽数收入囊中。】 【而此时,二皇子也没闲着,自从萧安在驾崩,他就一直在盘算着登基的事。】 【他都想好了,新帝驾崩,不管是按照法理,还是礼制,继位的都该是他。】 【可皇都里的那群老东西竟然敢越过他,要把皇位传给老四跟老九。】 【这群老顽固,该顽固的时候不顽固,不该顽固的时候,比谁都顽固,等他当了皇帝,一定要把他们都砍光。】 【二皇子急,有人比他还急。】 【是谁呢?】 【那当然是二皇子的属下了!】 【二皇子是藩王,他们顶破天,也就干到封地的属官,可二皇子要是登基称帝了,那他们的功劳可就大了,这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谁不动心?】 听到二皇子还在惦记皇位,民间百姓无不唾骂,怒声斥责。 “陛下怎么就生出这种畜牲!” “都到这时候了,二皇子还想着皇位,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老百姓。” “告到京城去!” 乾坤殿。 乾皇被气的眼前阵阵发黑。 “登基?”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登基的事!” 萧明直起身,怒视着二皇子,咬牙切齿:“老二,我给你明说了吧,你要想坐这个皇位,你现在就可以把朕这个君弑了,你马上可以登基。” “儿臣不敢!” 虽然萧瑾真的很想,但他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毕竟相比于皇位,还是自己小命更重要一点。 【为了让二皇子登基,这群将领就私下里找到萧瑾的次子萧理,想让他想个办法,让王爷登基!】 【萧理一见诸将想让自己亲爹登基,那也是激动到不行。】 【毕竟他爹登基了,他这个世子,不也能水涨船高,变成帝国太子了嘛。】 【几人一合计,这事得干!】 民间街头。 挑着菜担的菜农摔了筐子都顾不上捡,指着天幕方向唾骂:“狼子野心!都乱成这样了还想着当皇帝,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 旁边卖猪肉的黑脸汉子把手里的杀猪刀插在案板上,满脸怒容地骂起了娘:“他奶奶的,要是这二皇子敢登基,老子第一个造反,先弄死他。” 【于是,第二天就有渔民带着一条几十斤重的大青鱼要献给二皇子,还神神叨叨说这鱼是从江中仙潭捕来的,鱼腹有祥瑞纹路,是真龙现世、新君登基的吉兆。】 【二皇子欣然接受,等剖开鱼腹,鱼肚子里竟藏有布帛,拿起一看,上书六个大字——大乾兴,萧瑾王!】 第27章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在场的将领不给萧瑾反应的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黄袍就往萧瑾身上披。】 【萧瑾佯装愠怒,不停的斥责,说什么这样有失体面,他宁可去死,也不能坐这等只有乱臣贼子才会坐的事。】 【直到手下把龙袍披到身上,他才装不下去了,咧嘴直笑,当众表演了个川剧变脸跟真香现场——哎呀妈呀,这龙袍可真香,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至此,二皇子在封地内宣布登基称帝,其它皇子们得知消息,心里十分不服,大家都是手握兵马的藩王,凭啥你先称帝啊,这不行,你称帝我也称帝!】 【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都在封地登基称帝,各自定国号,设百官,立太子。】 【短短半月,大乾同时出现四位皇帝。】 民间。 百姓们长叹一声,满腹愁云。 养一个皇帝都够遭老罪的了,养四个,那日子得穷成啥样啊? 乾坤殿。 萧明气的脑门直突突。 四个皇帝? 这就是他生出的大孝子干的好事! 难怪后世会骂他! 台下。 官员们面露忧虑。 一山都不容二虎,更别说一国能不能容四君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了。 青年的声音很快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皇子们登基之后,自认正统,相互猜忌,互为攻伐。】 【八皇子仗着麾下吕步骁勇善战,率先向二皇子发难,你别说,虽然八皇子平日里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但内斗起来,那还是相当给力的,一度给二皇子打的抬不起头。】 【五皇子则盯上了七皇子的封地,双方在边境展开激战,兵马互相厮杀,百姓流离失所,田地尽数荒芜,原本富庶的江南、关中之地,尽数沦为战场。】 【这场混战,持续了足足半月,半月后,二皇子跟八皇子的混战以八皇子兵败收场,五皇子更惨,被七皇子打败后,被困在一处破庙,破庙里没水,五皇子口干舌燥,嚷嚷着要属下给他找蜜水喝。】 【属下听的头都大了,不是,陛下,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想喝蜜水。】 【可五皇子根本不听,本来打了败仗心情就不好,一看下属也不体谅自己,给他气的的要杀了属下。】 【这可把五皇子的下属气坏了,玛德,打了败仗还想喝蜜水!好,我现在就让你喝个够,于是,他们砍了五皇子脑袋,向七皇子投诚。】 “活该!死得好!” 百姓们听到五皇子的结局,纷纷拍手称快,全然没有同情,“兵败被困,百姓都在受苦,他还想着喝蜜水,骄奢淫逸到骨子里,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这般昏主,早就该杀,跟着他早晚也是死路一条,属下反得对!” 乾坤殿。 五皇子脸色极端难看。 这么说,他就这么死了? 他没当上皇帝? 【八皇子运气倒是好些,因为跟二皇子势均力敌的缘故,虽然败了,但依旧保持了一半以上的兵力,安然回到了封地。】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刚到封地的时候,会有人带着大军等他。没错,这个人,就是我们的九皇子萧腾龙了。】 民间百姓满脸诧异,议论纷纷。 “竟是九皇子?” “看天幕里,九皇子还给我们百姓干了不少好事呢。” 乾坤殿内。 众人齐刷刷看向九皇子,只见他嘴里还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一脸茫然无辜,挠了挠头嘟囔道:“父皇,你们别信这天幕的,窝可乖了,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刺亲哥的事来呢?” 要是萧明没看了日记,他肯定会相信九皇子说的,关键是,他看了。 现在萧明,才算是彻底认识了他的皇子们一番。 萧阳嘴角噙笑。 沈翠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道:“王爷,你笑什么?” 萧阳抿了口酒水:“你不觉得,这场大戏,很好看吗?” 【八皇子见到九皇子出现在他的封地时,心里暗道不好,眼下他惨遭重创,此刻见九皇子出现在他的封地,用屁股想都知道没好事,于是他就想让吕步替他送客。】 【可吕步没动脚。】 【八皇子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吕步亲自把战败的八皇子捆住,送到了九皇子面前,以下是后世还原的场景。】 八皇子萧参被五花大绑,吊在木架上,肥硕的身子被粗麻绳勒的皮肉紧绷,泛起大片的青紫。 萧参喉间发紧,声音哽咽: “阿步,本王待你不薄,昔年欢笑,同卧床榻,往日种种,你可还记得?” “住口!老贼!” 吕步眼底写满怒火,厉声呵斥,言语里藏着压抑多年的屈辱:“我本是男儿郎,不是那女娇娘,是你这老贼逼我,我才委身于你,然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你荒淫无道,欺压百姓,今日誓当杀你,以报乾室。” “吊死他!” “让他血债血偿!” 人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羞愤怒吼。 萧参强撑着抬头,说吊死他的,全是当年被他欺辱、强占的男子,一个个目眦欲裂,恨不得将他生吞。 吕步上前,替萧参紧了紧脖颈上的粗麻绳,声音冰冷:“你可还有话要说!” 萧参缓缓闭上双眼,声音颓然:“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吕步挥手,士卒们拉起绳索。 咔嚓! 木架发出绝望的吱呀声。 萧参肥硕的身子猛地悬空,剧烈抽搐。 由于脖子太粗,一时半会儿竟勒不死,四肢在半空中乱蹬。 吕步怒斥:“一群废物,使劲拉!” 士卒们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憋的脸色通红。 可萧参就是吊着一口气,甚至还在上面晃着身子唱了起来:“噫,郎啊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日日与我共枕眠……” 唱着唱着,他还眼含热泪往吕步这边瞟,气若游丝地呢喃:“阿步……我不怪你……下辈子……换我守着你,再也不逼你了……” 这话简直是贴脸开大。 吕步彻底破防。 “滚开!” 他一脚踹开身旁的士卒,亲自上前攥紧绳索,奋力拉扯。 见是吕步动手,萧参臃肿的身子不再挣扎,眼含热泪望着吕步,气若游丝地喊道: “阿步……我不怪你……下辈子……换我守着你……” 老旧的木架发出绝望的吱呀悲鸣。 不过半分钟。 八皇子耷拉着脑袋,四肢无力垂落,再没半分气息。 像半扇猪肉一样,静静吊在绳索上。 吕步怔怔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胡乱地抹了把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他已分不清,脸上的是泪,还是恨了。 第28章 曹严党争 “精彩啊,实在是精彩啊!” 九皇子缓步上前,用手拍了拍吕步肩膀,笑意温和:“吕步,你做的很好,按照约定,本王会放了董灼,她以后,是你的了!” 说完,董灼被人带出。 董灼一见吕步,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带着十足的依赖,轻轻唤了一声:“将军~” “哎。” 吕步听的心都化了。 九皇子乐呵呵道:“去吧,她是你的了。” 吕步激动的跪在地上,对着九皇子重重叩首,声音满是感恩戴德:“多谢王爷,日后吕某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 九皇子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吕步,又落在一脸娇羞的董灼身上,慢悠悠开口:“不过本王眼下,倒真想借将军身上一样东西,不知将军可否割爱呢?” “王爷请说!” “好,爽快。” 九皇子嘴角的笑意更浓,眼神闪烁,一字一顿慢悠悠说道,“本王想借的,不是别的,正是将军你的人头!” 说完,人群里走出四位大汉,摁住了吕步四肢。 吕步怒目圆睁,拼命挣扎:“王爷你这是何意?” 他刚一发力,脑袋里便传来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浑身瘫软无力。 “中招了,可恶,什么时候?” 吕步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清醒看向董灼,急声喊道,“董灼,你快逃!别管我!” 九皇子似笑非笑,淡淡道:“别白费力气了,要不是你喝了董灼的药汤,想制服你,怕还没这么简单。” “什么?” 吕步脸色僵住,接着猛地反应过来: “是那碗药汤?” 董灼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扭着纤腰,娇怯怯地挪到九皇子身边,盈盈屈膝行礼,声音恭顺:“王爷,幸不辱命。” 吕步愕然:“董灼,你是殿下的人?” 九皇子斜睨着他,轻佻开口:“不然呢?你真以为这娇滴滴的美人会看上你?” “来啊,送吕将军上路。” 话落,四名大汉把刚刚套在八皇子脖颈的绳索又套在了吕步脖颈。 吕步拼命扭动着,话语里满是不甘: “灼儿!灼儿你告诉我!他说的是假的,是假的对不对。” 董灼抬眼,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薄唇轻启,吐出的话比最冷的冰还要冷: “王爷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爱你,从来都没爱过。” “不爱我?” 吕步抱着脑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 他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奢望。 “昔日月下相伴,窗前温语,你说过的那些话,难道全是假的?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 董灼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记得了。” 四名大汉们拉起绳子,吕步脸色涨的通红,怒声呵斥: “急什么……我话没说完呢!” 九皇子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行,让他说完再拉。” “哦!” 四位大汉松开了手,绳索随之一松。 吕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紧紧盯着董灼眼睛,一字一句道: “难道你对我,当真半分情意都无吗?” 董灼摇头:“半分都无。” 这四个字,彻底碾碎了吕步最后的心魂。 他缓缓低头,看向地上八皇子冰冷的尸体,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 倘若只是一时的动心,那一刻也是永恒的爱。 可惜。 她一刻都没。 “你可还有话说?” 董灼问。 吕步缓缓闭上双眼,声音颓废:“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咔嚓!” 绳索收紧,木架发出悲鸣。 吕步身子剧烈抽搐,挣扎着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八皇子的尸体,回忆着往日的点点滴滴,一行清泪落下: “我们俩…不过是一对苦命鸳鸯罢了!” 【在解决完八皇子跟吕步后,九皇子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八皇子的封地。】 【而此刻,除了九皇子,就数二皇子,七皇子,九皇子势力最为庞大,呈现三足鼎立之势,至于京城则是成了一具空壳。】 乾坤殿。 官员们们窃窃私语。 “三足鼎立,这下可乱套了。” “是啊,是啊。” 萧阳坐在一旁,神态闲适。 皇都再乱,跟他也没关系。 他朝阳郡离这远着呢。 【七皇子对当初二皇子诬陷他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要不是他装疯扮傻,怕是还撑不到萧昊回京。】 【而此时,二皇子已俨然一副天下之主的做派,不仅出行要用六匹同色的宝马拉着,连护卫都按照禁军规制整备,所过之处,百姓必须执见天子礼仪,稍有懈怠,就可能遭受一顿皮肉之苦。】 “呸!僭越无度!” 民间有耿直的老者气得拄拐大骂,“不过是个割据藩王,竟敢行天子礼仪,欺压百姓,简直胆大妄为!” “出行六驾,护卫如禁军,稍有不慎就挨打,这哪是王爷,分明是恶霸!封地百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乾坤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萧明坐在上面,脸色铁青,对着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冷冷开口: “老二,六匹马拉的马车让你坐的很爽吗?父皇这有六根马鞭,你要不要试试。” 萧瑾吓的面无人色,跪在地上:“儿臣不敢,父皇息怒。” “呵!” 七皇子在一旁挖苦,顺便甩起了锅: “二哥,你有啥不敢的,你都敢先称帝了,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干的事,不像我,虽然也登基称帝了,那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啊!我要是当了皇帝,可不会像你这么奢靡无度,不知节俭。” 说着,七皇子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贴金。 可打脸来的很快。 【七皇子瞧的眼热,也像跟跟二皇子一样,用天子做派出行。】 【可惜,自从跟五皇子一战,耗费了他大半家底,虽说事后收编五皇子的残兵,吞并了五皇子的封地,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但非要跟二皇子比,那还是有点差距的,毕竟,二皇子的封地里,可是盛产铜矿,又靠海,还能煮海贩盐,再加上这些年的压榨,手里可是富的流油,要不能一举击溃八皇子呢?】 【所以,七皇子想用六匹纯色的马拉车,还真有点困难。】 瞧到这,跪在地上的二皇子立马展开了反击。 “哎呦,我还以为七弟你有多高觉悟呢?原来是小瘪三啊。“ “好歹咱也是真正坐上了六匹纯色马拉的天子坐撵,你怎么回事,连六匹纯血宝马都找不到啊?啧,那你顶多算是伪帝。” 七皇子脸色铁青,回怼道:“二哥,你不过是靠着搜刮民脂民膏才富起来,有什么好得意的,这般为富不仁,迟早要遭报应!” “报应?” 萧瑾冷笑两声,“这个世上,好人没有好报,坏人也没有坏报,只有强大,才有好报,只要你弱小,全都是坏报。” “住口!” 萧明彻底忍不了了,上去就给萧瑾两个大嘴巴,呵斥道:“是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给朕跪好。” “是。” 萧瑾捂着小脸,退到后面。 第29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穷凶极恶双子星! 【想到这,七皇子甚至觉得八皇子有些可怜,你说惹谁不好,非要惹兵强马壮的二哥,这回好了吧,不仅没打过,跑到封地里,还被九弟捡了漏,八弟啊,八弟,你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乾坤殿里的八皇子一听,当场就炸了,梗着脖子反驳:“我不过是一时失利,谁能想到小九扮猪吃虎,躲在我封地等着捡漏!要不是这样,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九皇子闻言,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八哥,我没有,天幕瞎说的,我就是去封地看看……” 殿内众人看着八皇子的气急败坏和九皇子的装傻充愣,暗自忍笑。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不过二皇子这股奢靡作风,也就持续了俩月,俩月后,他突然一改常态,不仅取消了天子出行的六驾,还主动带头节衣缩食,甚至是放出来出钱出粮,支援北境的消息。】 “嗯?” 乾坤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皇子萧瑾身上,满是诧异与不解。 退到后面的萧瑾也是一脸懵逼,眼珠子瞪的老大,嘴巴微张。 取消六驾、节衣缩食、出钱出粮援北境……这事,我真能干出来? 说实话,萧瑾自己都有点不信。 平日里他爱财如命,有钱就花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做这般吃亏的事。 殿内跪着的皇子们更是满脸不信,窃窃私语,眼底满是质疑。 “哼!” 八皇子歪着嘴,满脸不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二哥要能做出这种事,老母猪怕是都会上树!他那铁公鸡性子,拔根毛都难,还会出粮出钱支援边关?鬼才信!” “就是。” 五皇子立刻附和,斜睨着萧瑾,狠狠补了一刀,“我上次去二哥府上,见他吃根黄瓜还要蘸整整一碗香油呢,说他节衣缩食,支援北境,谁信啊!” 萧瑾一听这话,恼了。 “不是,你们胡说什么!” 他当场直起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手拍着胸脯,一手指着天幕,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忧国忧民的模样,拔高声音说道: “当今天下大乱,边关告急,本王身为先皇之子,理应承继大统,救万民于水火,挽大厦之将倾,这些事,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你看看你们,身为大乾皇子,不思报国,竟还在这质疑本王,你们居心何在,用意何在?” 五皇子歪歪嘴,冷冷道:“二哥,那咱们也得先知道水火怎么来的吧。” 萧瑾一噎:“那你别管。” 萧明瞅着天幕,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老二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按照天幕里他压榨百姓的尿性,他应该干不出这种事吧。 难道老二改性了? 一旁的萧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翠靠在他的肩膀上,眉眼弯弯,轻声问道:“王爷,你怎么看?” 萧阳微微一笑:“就二哥这榆木脑袋,累死他也干不出这些事,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是吗?” 沈翠掩嘴轻笑,眉眼间满是对萧阳的信任,柔声道,“王爷这般说,定然是没错的,二皇子那般性子,确实做不出这般事。” 青年紧接着开口,验证了萧阳的猜想。 【当然,这种事,二皇子自个肯定是干不出来的。】 【毕竟二皇子在没分封前,可是皇都公认的铁公鸡,贪心鬼,要不,他能收了张青的礼,还不办事吗?】 【那是谁在背后指点的呢?】 【这位高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乾开国第一任丞相曹何的开山大弟子宋龙。】 “宋龙?” 此话一出,百官哗然。 乾坤殿内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比刚才还要喧闹。 “不会吧!” “怎么会是宋龙?” “他前些年不是被陛下撵到边疆了嘛,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怎么突然跟二皇子搅和到一块去了!” 官员们窃窃私语,目光都不自觉移到为首的丞相曹何身上,眼神里满是诧异。 “唉!” 曹何重重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孽徒,真是孽徒啊,放着正道不走,偏偏去辅佐这等野心勃勃的藩王,他是要毁了自己,也要毁了大乾啊!” 沈翠看着殿内的骚动,满脸疑惑,轻声道:“王爷,这宋龙是谁啊?” 萧阳语气轻松,缓缓开口:“他嘛,说起来,跟本王一样,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 “离经叛道……” 沈翠喃喃重复两句,眼底满是好奇,追问道,“王爷,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这位宋龙是位很了不得的人物吗?” “算是吧。” 萧阳端详着手中酒杯,缓缓开口:“这宋龙,说起来,还是大乾的第一位状元郎呢,年纪轻轻就入了翰林院,本该是朝堂冉冉升起的新星,可他在后来的党争里失手打死了人,惹得父皇大怒,再加上朝臣非议,父皇就把他送到边境,做了个小小的驿丞,这些年一直都没什么音讯。” 沈翠捂着嘴,满脸不可置信:“失手打死了人?他不是读书人吗?” “呵!” 萧阳嗤笑一声,“要不是读书人就好了,读书人心眼子最多,当年党政闹得凶,别人上朝,都带着笏板,你知不知道这位状元郎带的什么?” 沈翠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带的什么?” 萧阳声音幽幽:“他带了块板砖。” “啊?” 沈翠听的人都傻了。 上朝,笏板,状元郎,板砖……这…… 萧阳饮了口酒,想起当年与宋龙在京城的荒唐过往,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 “想当初,这宋龙跟我,那可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哦?” 沈翠眼底满是崇拜跟好奇,能被王爷当作知音的人,一定才华横溢吧。 而在座群臣听着萧阳的话,嘴角抽搐,忍不住在心里面骂娘。 高山流水遇知音? 我看是穷凶极恶双子星还差不多。 想当初,这两位爷在京城,一个是肆意妄为的皇子,一个是疯癫执拗的状元。 整日里不按常理出牌,闯祸无数。 可以说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要不是一个摊上了好爹,一个摊上了好老师,指不定哪天被人套麻袋打死丢护城河里呢,还好意思说高山流水遇知音,真是没脸没皮! 【要说起这位宋龙,那牵扯的人物可就多了,往上数,是他的老师曹何。】 【曹何是谁,既是乾太祖的同乡,又是跟乾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当初乾太祖父母双亡,若不是曹何接济,用自家的地让乾太祖葬了双亲,哪有如今的大乾皇朝!】 【所以曹何对乾太祖,那可是恩重如山,乾太祖登基后,也没忘了这个好兄弟,立马就给他封了丞相,位极人臣。】 第30章 被猪拱了的小白菜 百官们听到这里,纷纷看向曹何,眼神里满是敬重。 谁不知道,丞相为大乾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初,还有武将不服。 可陛下是怎么做的? 他毫不留情的痛骂了这群不服的武将一顿,甚至把武将说成是狗,唯独曹何是哪个牵狗的这种话。 曹何在乾皇心里的地位,那已经是太子之下第一人了。 况且,曹何本身能力就不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德高望重,是真正的文坛领袖。 就在这时,曹何突然上前,朝乾皇躬身行礼,满脸愧疚:“老臣教徒无方,让孽徒祸乱朝纲,还请陛下治罪。” 萧明看着曹何,语气缓和了几分,轻叹道:“老曹啊,这事不怪你,你一生忠良,朕是知道的,要怪,也怪朕的六儿子,要不是他,宋龙也走不上歧路。” 说着,萧明还狠狠瞪了萧阳一眼。 萧阳讪讪地笑了笑。 【说起这宋龙的出身,其实跟乾太祖也差不了多少,他的父母也是因为大雍王朝的横征暴敛,导致被饿死,好在宋龙被曹何捡到,将其收养,自幼就带在身边,说是大弟子,其实跟亲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曹何亲自教导,宋龙自幼就能熟读百家经典,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十八岁时,更是参加科举,一举夺魁,成了大乾开国以来第一位状元。】 “开国第一位状元,何等风光,本该是前途无量,可惜啊,竟走了歪路。” 乾坤殿内。 满朝文武皆是默然。 当年宋龙高中状元的盛况,他们还历历在目,少年英才,意气风发,谁不夸赞? 没想到…… 【一时间风光无两,满朝文武都认定他是曹何的接班人,未来的丞相之才。】 【可坏就坏宋龙遇到了一个人。】 【谁呢?】 【这个人前面我们也说过,那就是大乾的六皇子萧阳。】 沈翠转头看向萧阳,眼底满是好奇。 王爷跟状元郎难道还有一腿? 【在没遇到萧阳之前的宋龙,那活脱脱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尊师重道有礼貌,温文尔雅知进退,行事规矩得体,连说话都轻声细语,是朝堂上下公认的良才美玉,曹何也将他视作毕生骄傲,满心满眼都是期许。】 【可自从碰到六皇子后,宋龙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恭顺谦卑的脾气变了,还动不动攻击别人,火爆异常。】 “对对对,就是这样!” 有当年亲历的官员立刻点头,“当年我见状元郎,前两天还温文尔雅,可自从听说他跟六皇子搅和在一起,整个人性情大变,邪门得很。” 百官纷纷点头。 当年宋龙的转变,整个皇都都看在眼里,前后判若两人,谁都觉得诧异,如今才知道,根源竟是在六皇子身上。 曹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当年宋龙的变化,他就一阵心疼。 那可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亲手教出来的乖徒弟。 没想到却毁在了六皇子手里。 【起初曹何还以为是年轻人气太盛,年少轻狂,过段时间自然就收敛了,还屡屡耐心教导,让他谨守本分,不忘初心。】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就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了,因为自己这位大徒弟不仅性子越来越暴躁,还经常吃东西不给钱。】 【有次,宋龙还故意到京城一处卖肉的那挑衅,他先是让那卖肉的切十斤精肉,半点肥膘不带;人卖肉的切完,他又让人切十斤肥膘,半点瘦肉不要;卖肉的强忍着弄完,他又让人再切十斤寸金软骨,半点荤腥不沾,人卖肉顾及他的身份,不敢发作,只好老老实实切完,等那卖肉的切完,他又让人再切二十斤精肉,半点肥膘不带……直折腾了数十个来回,等卖肉的没了力气,他坐人头上便打,打完也不说话,临走掀了人的肉摊子,还顺了两扇猪肉,大摇大摆地离去。】 【最后还是曹何替他擦了屁股。】 这段往事一出,官员们乐的合不拢嘴。 “哈哈,原来是这事!当年京城传遍了,都说宋状元在街上耍横,我一开始听了,还不信嘞!” “吃白食、掀摊子、抢猪肉……这哪是状元,分明是街头霸王!” 曹何老脸一热,窘迫的不行,当年这事差点让他在京师风评里抬不起头。 【曹何一度以为宋龙是中了邪气,几次三番重金聘请专业人士驱魔。】 【但宋龙依旧我行我素,曹何让他认错,宋龙还说自己是个很成熟的人,做错事情就会道歉。】 【曹何让他去给人家道歉,宋龙不去,还说自己从来没错过。】 【这给曹何气的,差点一口没上来,给活活噎死。】 【他就奇怪了,自己那老实本分才高八斗的好徒弟,究竟到哪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当曹何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人偷偷告诉他,最近宋龙跟六皇子萧阳走的很近,会不会是被六皇子带坏的?】 【当听到这个消息,曹何天都塌了,不是,我的宝贝徒弟怎么会跟这只过街老鼠搅和到一起,这给曹何气的,直接严令宋龙不许跟六皇子一起,可宋龙根本不听,三天两头就往六皇子府邸跑,据说有不少人还见六皇子跟宋龙勾肩搭背的进醉仙楼。】 众人看向萧阳的眼神满是玩味。 “六皇子当年魅力不小啊,连状元郎都死心塌地跟着胡闹。” “曹相估计是真急了,视为掌上明珠的徒弟,就这么被人拐跑了。” 【曹何得到消息,气呼呼地冲进皇宫,就要找乾太祖评理。】 【事先说一句,这时候的萧阳,在乾太祖眼里,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所以当曹何说萧阳带着他的爱徒去逛窑子时,乾太祖那是矢口否认的,毕竟是自己儿子,要是承认了,丢的可是他的人。】 【面对乾太祖这般混不吝的模样,曹何自然碰了一鼻子灰,这可给他郁闷的不行!那感觉就像培养多年的小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乾坤殿。 “噗——” 不少人直接笑喷。 “小白菜被猪拱了……曹相这比喻,绝了!” 沈翠捂嘴偷笑:“王爷,天幕说你是猪欸。” 萧阳小脸黢黑,道:“有没有可能,我是那棵小白菜。” 沈翠眉眼含笑,嗔声道:“王爷,你可真会开玩笑。” 萧阳无奈地耸耸肩:“我可没开玩笑。” 【曹何有时真想参萧阳一本,但他想了想,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归根结底,萧阳毕竟是皇子,虽然平日里没少逛窑子,但却没干过太过伤天害理的事,加上背靠白家余荫庇护,他堂堂丞相,去参一个后辈,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再说了,就算参了六皇子又如何,乾皇护不护短还说不定呢。】 【要是不护短还好,要是护短了,他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第31章 明日朝会,给严党点颜色瞧瞧 【蒜鸟,蒜鸟,老大养废了,那就养小号吧,眼看宋龙浪子不回头,曹何心都死了,索性放弃了爱徒,在科举进士里在挑几名弟子培养。】 群臣看向曹何,目光里满是同情。 “啧,这事也不怪丞相,换谁都得死心,倾注一生的徒弟,彻底管不住了。” 有官员忍不住摇头。 【本来事情到这应该结束了,但后来爆发的一场贪腐大案,却彻底改变了宋龙的一生。】 【要说这场贪腐大案,还得从乾太祖分封文臣武将说起,在当时,跟随乾太祖打天下的兄弟很多,虽说后来乾太祖杯酒释兵权,解了武将兵权,但是文臣却没动。】 【文臣嘛,大家都知道,总喜欢在朝堂上拉帮结派,排挤外人,像以曹何为首的官员,多数都是出身贫苦,属于新兴的世家阶层,我们姑且称他们为曹党。】 【而另一部分,则是以严嵩为首的旧贵族,旧世家组成的老世家阶级,我们姑且称他们为严党。】 【那曹党跟严党不对付在哪呢?就是在丞相之位上,在严党看来,他们的家族传承久远,根基深厚,哪怕在大雍王朝,都连出过数任丞相,如今到了新朝,却被一位出身贫苦的曹何抢了相位,这口气,他们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这些年,严党处处与曹党作对,朝堂之上明争暗斗,早已水火不容,只是碍于乾太祖的威严,才没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而那场搅动整个大乾朝堂的贪腐大案,正是严党精心策划,用来扳倒曹党的杀招。】 【严党暗中勾结地方官员,虚报赋税、克扣粮饷,再将贪墨而来的钱财,化作糖衣炮弹轰向曹党官员,曹党官员本就是贫苦出身,哪里见过这么多钱,除了几个硬骨头,其余的全栽进去了。】 【严党见奸计得逞,立马派人匿名告发,乾太祖本就痛恨贪官,得知消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彻查。】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曹党官员跟下饺子似的被扔进天牢,天天挨审,被打得哭爹喊娘。】 【曹何看着自己一手提拔的门生接连落网,心急如焚,从弟子嘴里,他得知这事是出自严党的手笔,但如今证据确凿,百口莫辩,惊急交加下,曹何一病不起,连上朝都成了问题。】 【这事传到宋龙耳朵里,给他气够呛,杂草的严党,你们心也太黑了吧。】 【脾气暴躁的他,立马以丞相大弟子的身份发布了《曹党复仇令》。】 官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宋状元当年那脾气,一点就炸,严党坑他师父,这不等于捅了马蜂窝嘛!” “可不是,寒门出身的硬骨头,见不得师父受委屈,更见不得奸臣耍阴招!” 曹何站在人堆里,那是又爱又恨。 爱是自己没白疼宋龙,恨是恨烂泥扶不上墙,宋龙不把自己放到正道上。 萧阳靠在椅背上,笑的很坏,他记得当年的曹严党争,那可是场少有的大戏。 【曹党官员们倒也尿性,虽然宋龙一直在外风流,但好歹身份摆在那,再加上严党这事干的确实气人,群情激愤之下,都吆喝着要给老师报仇。】 【宋龙就坡下驴:“明日卯时,乾坤殿集合,给严党点颜色瞧瞧,别忘了带笏板!” 曹党里有人接话:“大人,我笏板是钢的,一寸厚,边缘还开了锋,能带吗?” 宋龙看了那人一会,语重心长道:“你很有前途,明天去内阁报到。”】 弹幕:“那特么是刀。” 【朝会前,宋龙还专门给曹党官员做了战前动员——《君子六艺》《抓住头发》《王八拳》《没头发就踢他下面》《读书人除了读书,还有拳脚》《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这次不动手,下次可没机会了》《他动手我也动手》《人死卵朝天,跟他们拼了》《兄弟们,打完这场,咱们就青史留名了》《这种事,你干一辈子官也做不到啊》《打赢的内阁报道,打输的地方报道》】 乾坤殿。 曹何听得扶额叹气,一脸生无可恋,嘴里喃喃:“孽徒,孽徒啊,我教他君子六艺,是教他礼乐射御书数,不是教他打王八拳啊!” 乾皇嘴角直抽抽,当年的场面他可是亲眼见过,现在想起来还是好气又好笑。 【曹党官员被宋龙这么一忽悠,茅塞顿开,握草,对啊!老子兢兢业业干一辈子,到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啥都留不了,在朝堂上干死严党,说不定还能留个名,这事,几百年也碰不到一回啊!】 【第二天朝会,曹党官员没一个请假的,全到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宋龙打头阵,带着这帮人浩浩荡荡冲进乾坤殿,看见严党的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一边打还一边喊:“打死严嵩这群奸臣!”】 百官们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混乱又搞笑的朝会。 老臣们绘声绘色跟身边年轻官员比划。 年轻官员听的一愣一愣的。 在皇帝的朝会上打架? 这现实吗? 这不扯蛋嘛! 【严党的官员瞅着这架势,被打的抱头鼠窜,宋龙更是从裤裆里掏出一块板砖就往严嵩头上夯,严嵩一把年纪,哪扛得住板砖,被拍了两砖头后,突然大叫一声,倒地不起,鲜血流了一地。】 弹幕:“裤裆藏板砖,一砖拍脑瘫。” 【乾太祖瞅着下面官员打架斗殴,人都傻了,这可真是给他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萧明坐在龙椅上,老脸一红。 当年他确实看傻了,登基以来从没见过这阵仗,满殿文武打成一团,笏板乱飞、喊打喊杀,闻所未闻。 众臣看向太祖,憋笑道:“陛下当年估计也懵了,哪有金銮殿当打架场的!” 【殿里除了懵圈的乾太祖,最兴奋的就得属一旁负责记录的史官了。】 【文臣当众互殴,这样的好事,他八辈子也碰不到一回啊,我也能一起青史留名了,哈哈哈。】 【文官在下面打,史官在旁边记,乾太祖上面瞧。】 史官才是最大赢家啊!” 百官纷纷调侃,“别人打架玩命,史官玩命记,躺着就青史留名,太赚了!” 第32章 穿这么严,还说自己不是严党,给我打! 【有人可能纳闷,乾太祖不是皇帝嘛,咋不下去拉架啊!】 【答案很简单,他不敢。】 【官员都打红了眼,下手一个比一个狠,他别说拉架,这群人不冲上来打他,那都算烧高香了。】 【严党没有防备,被打的哭爹喊娘,还有的嚷嚷着自己不是严党。 宋龙当即揪起他的衣服:“穿这么严,还说自己不是严党,给我打!”】 【在乾武二十四年,宋龙第一次在乾坤殿打自由搏击,就拿板砖拍死了三位严党的官员,一战封神。】 【而其它曹党官员,最低的都是单杀,据《乾史》记载,这场乾坤殿乱斗,严党死了十六位,伤了二十几位。】 【宫里出来这样的丑事,宋龙作为始作俑者,自然难辞其咎,乾太祖下旨问罪,宋龙倒也不虚,把所有责任全揽在了身上。】 【曹何得知消息,撑着病体,苦苦哀求,甚至打算主动放弃丞相之位,求乾太祖饶了宋龙一命,乾太祖心里也犯了难。】 【曹何是他的患难兄弟,对他有恩,宋龙又是大乾第一位状元郎,如今严党死的死,伤的伤,若是他执意处罚宋龙,岂不是会寒了曹党官员的心吗。】 【可宋龙当街闹殿,板砖拍死官员,这是国法不容的大罪,若是轻拿轻放,日后朝纲何在,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又往哪搁?】 【不过说句心里话,乾太祖其实还挺解气的。】 【他早就看这群仗着家族资历、整日对他指手画脚的老牌世家不顺眼了,一直想找机会打压,只是大乾刚建国,根基不稳,不好贸然动手。】 【宋龙这一闹,打死了这几个老东西,刚好遂了他的心愿,帮他除了心头大患。】 【不过朝堂上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不罚肯定说不过去,那些老牌世家更是满腹怨言,眼巴巴等着处理结果呢。】 【斟酌再三,乾太祖最终下旨,将宋龙发配到苦寒边疆,贬成一个小小的驿丞。】 【得到消息,那些本来还打算暗杀宋龙的老牌世家,一看乾太祖这样干,立马放弃了暗杀宋龙的想法。】 【在他们眼里,堂堂开国状元、丞相首徒,沦落到苦寒边疆当个递信送件的小小驿丞,日日风吹日晒,跟戍边士卒同吃同住,这可比直接砍了他还要解气,更能狠狠打一打曹何的脸面,好让全天下读书人都看看,跟曹党站队的人,都落得什么下场。】 【曹何虽无奈,但好歹是保住了宋龙性命,也就不多说什么。】 【之后,宋龙就一直在北境混着,那二皇子是咋跟宋龙搅到一起的呢?】 【这事,还得从二皇子登基称帝说起,皇子们个个秉承着他称帝我也称帝的原则,都拉起来大旗。】 【而要想打倒对手,那第一件事是干啥?当然找能臣武将。】 【毕竟乱世之中,光有兵马钱粮可不够,得有脑子好使的人出谋划策,才能稳扎稳打,一步步夺下这天下。】 【二皇子萧瑾野心勃勃,一心想做那九五之尊,看着皇子纷纷壮大势力,自己手里虽说兵强马壮、钱财无数,可身边连个能撑得起场面的谋士都没有,整日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有人想到了这位状元郎,跟萧瑾提了一嘴。】 【萧瑾一听宋龙二字,眼都亮了,对这位大乾第一位传奇状元郎的称号,他早有耳闻。】 【当年乾坤殿乱斗的事,整个大乾,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而且宋龙又是丞相曹何的开门大弟子,不管是朝堂人脉、还是谋略才干都是顶尖的。】 【萧瑾喜不自胜,立马安排人去接宋龙,可宋龙架子摆的大的很,接连派了三波人,都被他连人带礼轰了出来,半点情面都不给。】 【手下回来哭丧着脸禀报,说宋大人不是整日就在驿站里晒太阳、就是跟士卒喝酒侃大山,还放话,想让他出山,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萧瑾急得抓耳挠腮,他心里门儿清,宋龙这是嫌他诚意不够,没亲自登门。】 【可他如今已经登基,位高权重,要他亲自跑去苦寒北境,请一个被贬的小小驿丞,传出去未免太丢份。】 【可转念一想,七皇子、九皇子都在四处招揽能人,若是自己慢了一步,宋龙被旁人抢了去,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更何况,宋龙的本事摆在那,得他相助,夺嫡之路便成功了一半,面子哪有天下重要!】 【想通之后,萧瑾二话不说,立马带着人,秘密前往北境,去请宋龙。】 【宋龙见萧瑾来了,倒也没过多为难,就跟着二皇子走了,一到二皇子封地,萧瑾立马拜宋龙为帝师,地位比丞相还要高出一大截。】 “帝师!这待遇,可是头一份!” 百官哗然,纷纷感慨二皇子是真下了血本。 【宋龙也不含糊,上来就让二皇子减免车驾,带头节俭,可二皇子潇洒惯了,哪里接受得了。】 【宋龙倒也不急,而是主动给二皇子说来“一顿”跟“顿顿”的区别。】 【你现在是当皇帝了,但你是自封的,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之前干的事,都已经够败坏的了,趁现在皇子们都这样干,你赶紧拉正,还有机会,要是不改,日后这皇位,你怕是坐不稳。】 【萧瑾听完,恍然大悟。】 【对啊,想当初,父皇能推翻大雍王朝,扫平乱世,靠的不就是这嘛。】 【二皇子立马照做,你别说,被二皇子这么一折腾,封地内造反的百姓还真少了不少,而反观七皇子的封地,造反的百姓那是一窝一窝的起来,此消彼长下,二皇子得实力是越来越强。】 【七皇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行,我也得搞仁政。】 【可七皇子终归是吃了落后的亏,不管他怎么搞,封地里的百姓该反还是反。】 【这样下去不行啊!】 【七皇子眼瞅着二皇子势力逐渐做大,那是急的火急火燎,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要跟九皇子联手,一同对抗二皇子,没想到九皇子还真同意了。】 第33章 捡漏的四皇子 【两大皇子联手,兵力直逼五万,跟二皇子的兵力相差无几。】 【双方在鄱阳湖展开大战,而就在此时,边关告急,耶律齐率十万大军南下,势如破竹,已隐隐有将北境收入囊中的意思,可二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这三位皇子,简直是糊涂透顶!” 民间百姓气得直骂,“北辽都打过来了,还在窝里斗!” “就是。” 【就在三位皇子忙着争皇位的时候,谁都没想到,有一个人会带着兵马悄悄出现在京城。】 “嗯?” 青年说到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紧盯着天幕。 【而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四皇子萧归尘了。】 “四皇子!竟是他!” 百官哗然,满脸震惊。 谁都没料到,一直低调的四皇子,竟在此时捡了个天大的漏。 “四弟?” “四哥?” 二皇子、七皇子,九皇子都傻眼了。 谁都没想到。 四皇子也有登基称帝之心。 萧瑾气的破口大骂: “四弟,你竟敢阴我们!” 七皇子紧接着开口:“四哥,平日里看你挺老实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黑。” 四皇子缓缓开口:“二位兄弟,我也不想啊,可这送到嘴边的机会,我总不能放过吧,何况,我不当皇帝,如何能大庇天下寒咪俱欢颜呢?” “你说甚?” 萧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照四皇子的意思,他当皇帝,就是为了养那破猫,你妈嘞个…… 【四皇子趁皇都无主,率兵入驻皇城,掌控京城,登基称帝,还宣布出兵抗衡北辽。】 【以丞相曹何为首的文官群体为了稳定大局,不得已承认四皇子的合法身份。】 【有了官方烙印,四皇子的正统身份立马得到了大乾百姓的响应,相比于几位皇子自封的帝王,四皇子的帝王身份,无疑更具法理跟权威。】 【消息一出,可把鄱阳湖争的头破血流的三位皇子看傻了眼,谁都没想到,四皇子会在这时候出来捡漏。】 【三位皇子气的破口大骂,而此刻,四皇子掌控了皇都三万禁军,加上自己的兵马,兵力直逼六万,而且,全国各地,还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在往京城输送,而三位皇子经过鄱阳湖血战,兵力早已折损大半。】 【若是联手,兴许还有一份跟四皇子争雄的机会,可三位皇子刚面对面厮杀过,怎么可能放下恩怨,联手抗衡四皇子,就算皇子们愿意,他们麾下的士兵也不愿意。】 【三位皇子只能退回封地。】 “这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有老臣叹道,“内斗的祸根,终究会毁了自己,四皇子正是抓住了这点,才稳坐钓鱼台。” 【回到封地后,九皇子设下宴席,打算宴请七皇子,顺便商量商量以后的合作。】 【可七皇子多精,八皇子的死还历历在目,他哪里看不出这是九皇子的鸿门宴,于是他便推辞不去,转而在封地内疯狂拉丁,九皇子见阴谋被识破,也疯狂扩展地盘,二皇子看两位皇子这样做,不听宋龙劝阻,同样疯狂在封地内征调兵源。】 【还没维持仨月的仁政彻底破灭,百姓们彻底对二皇子等人失去信心。】 大乾。 百姓纷纷怒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仁政才仨月就废了,这三个皇子,根本不配当君主!” 【而这就白白便宜了四皇子,不管怎么说,人四皇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征调兵员过,现在又有官方的登基认证,比起二皇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四皇子顺势下旨,命京城周边开仓放粮,收留从三位皇子封地逃来的流民,给流民划分田地、发放种子农具,让他们能安居乐业;再下令减免各地赋税三年,严禁各地官员拉丁扩军、苛待百姓,但凡有敢违抗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斩首示众;同时再次昭告天下,宣称自己登基不为私利,只为平定内乱、抵御外敌、安抚苍生,誓要将辽军赶出北境,还大乾一个太平盛世。】 乾坤殿。 “好!这圣旨太解气了!” 百官们纷纷叫好,“四皇子这是说到百姓心坎里了,减免赋税、善待流民,谁能不拥护他!” “四皇子不愧是我大乾新君。” 大乾内的百姓们转而称颂起四皇子,“不欺压百姓,不强行拉丁,这样的皇帝,才是我们要的!” 【以曹何为首的文官集团本就心系百姓,见四皇子施行仁政、心系天下,皆尽心辅佐,四处宣扬四皇子的仁德。】 【四方百姓本就对二、七、九三位皇子失望透顶,听闻四皇子的善政,无不感恩戴德,纷纷称颂四皇子是真命天子,是能救百姓于水火的明君。】 【越来越多的百姓主动前往京城,报名参军,想要跟着四皇子平定内乱、抵御北辽;各地的地方官员、小股势力,也纷纷递交降书,归顺四皇子麾下,愿意听从调遣。不过一月时间,四皇子的兵力便从六万暴涨至十二万,粮草军械堆积如山,民心、兵力、声望,都远远甩开了三位皇子。】 【三位皇子骑虎难下,心中悔恨交加,可事已至此,若是停下扩军,势必会被另外两位皇子或是四皇子吞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苛政。】 【而四皇子这边,也不是说白话,在整装军备后,四皇子亲自领军八万,前往边疆,支援边军,而皇都,则是留下四万守军,防备三位皇子反扑。】 【当然,四皇子也不傻。】 【他前往北境,可不止是抵抗北辽这么简单,要知道,大乾在北境,可放了足足十余万的兵马,四皇子正是想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些兵马收编,攥在手里。】 【等他击退耶律齐的十万辽军,立下护国大功,再携大胜之威,率领二十余万大军挥师南下,到那时,民心所向,兵权在握,萧瑾这三个失尽民心的反贼,根本不堪一击,荡平内乱、一统天下,不过是探囊取物。】 第34章 入侵朝阳郡 乾坤殿。 萧明暗暗点头。 “掌握兵马,平外患,清内乱,老四的做派,倒是不错。” 四皇子坐在殿中,腰杆挺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大败辽军、一统天下的盛景。 萧阳端着酒杯,心中暗暗摇头。 这耶律齐在天幕里的表现,可不像庸俗之辈,四哥这般轻敌,怕是要吃大亏。 【可四皇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不是萧昊,没有抗衡耶律齐的实力,战争也不是儿戏,哪怕是在兵力占据了绝对优势,耶律齐还是给四皇子狠狠上了一课,他通过草原骑兵的高机动性,疯狂骚扰四皇子率领的大军。】 【四皇子虽有雄兵二十万,但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招募的散兵游勇,配合起来毫无默契,更无章法,猛打猛拼,连辽军的衣角都碰不到。】 消息顺着天幕传开。 朝野哗然,百官脸上的期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担忧。 “陛下怎会如此轻敌!新兵与禁军、边军混编,毫无磨合,怎能对抗草原铁骑!” “耶律齐乃北辽名将,最擅骑兵游击战术,这般应对,简直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啊!” 民间百姓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原本的期盼变成了忐忑,街头的议论声渐渐少了,人人都揪着心,生怕前线传来坏消息。 【再加上辽军有组织,有预谋,日夜不息的骚扰,四皇子的队伍是越打越疲惫,甚至出现了闻辽色变的地步。】 【四皇子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在北境门户雁门关摆开架势,想凭兵力优势稳扎稳打,先以步兵列阵压制辽军骑兵,再伺机反攻。】 【可耶律齐根本不上套。】 【喜欢摆阵?那你摆呗,耶律齐晾着四皇子的队伍。】 【四皇子追,耶律齐就跑;四皇子跑,耶律齐就扰。】 【四皇子是想走走不了,想打打不到,整支队伍都陷入泥潭,拔不开脚。】 乾坤殿,武将们急的抓耳挠腮。 “哎呀,这仗怎么能这么打!” “外行,太外行了!” “四皇子就是个外行!” 【麾下将领急得团团转,纷纷请战,可要么是派兵追击陷入埋伏,要么是守在原地徒耗粮草,二十万兵马看似声势浩大,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发力之处。】 【粮草押运队更是接连被辽军轻骑截杀,数十车粮草被付之一炬,后方补给线彻底被掐断,军中粮草告急,军心浮动得愈发厉害。】 “粮草被截!” 萧明脸色凝重。 自古远征打仗,最难的就是后勤保障。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这个道理。 眼下补给线被切断,二十万大军简直就跟待宰羔羊无异。 曹何站在殿首,面色凝重,心中焦急万分。 民间百姓更是慌了神,粮草被烧,前线大败,难道大乾又要陷入战火之中了吗? 【耶律齐逮准时机,趁着清晨大雾,带着辽军冲杀大乾军队,以两股兵力把乾军截成三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在兵法里,首尾不能相顾,这可是兵家的大忌,更何况四皇子麾下本就是新兵、禁军、边军拼凑而成,平日里磨合甚少,一旦被分割包围,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完了!兵家大忌,陛下怎会犯此错误!” 老臣们捶胸顿足,满脸绝望,“大雾之中视线受阻,大军本就难以调度,再被分割包围,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几乎是毫无意外,雁门一战,大乾大败,战果甚至比秦风率领的那次打的还惨,足足损失了近五万的兵马,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惨败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大乾,京城之内,人心惶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百姓们脸上没了往日对四皇子的称颂,只剩惶恐与不安。】 “大败了!二十万大军折了五万,这可怎么办啊!” “辽军要是打过来,咱们又要流离失所了,四皇子怎么会败得这么惨啊!” 百姓们惊惧出声。 【丞相曹何带着文武百官守在皇宫,急得彻夜难眠,一边要安抚京城民心,严防动乱,一边要派人往雁门关运送粮草与援兵,可此刻京城守军仅剩四万,根本抽不出多余兵力,一时间,朝野上下愁云密布,人人都知大乾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消息传到三位皇子耳朵里,让他们野心暴涨,七皇子直接放弃了施行仁政的念头,疯狂拉丁扩军,甚至不惜搜刮百姓财物,充作军饷,而二皇子则是直接向七皇子的封地动兵,九皇子则是把目标放到了六皇子萧阳身上,自从被四皇子背刺了一波,九皇子吃一堑长一智,决定先清场,再进行最后的决战。】 【自然而然,他的算盘就打到了六皇子的朝阳郡身上,虽然朝阳郡挺穷的,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况且从小,六皇子就没少欺负他,这次正好是个报仇的好机会。】 【九皇子当即点轻骑一万,由麾下大将韩羽带领,前往朝阳郡生擒六皇子,在出发前,九皇子还特意吩咐,抓到六皇子后,要先给他三个大嘴巴吃,好报当年扇脸之恨。】 【韩羽信心满满,甚至扬言,不用一万轻骑,五千兵马足以让他生擒萧阳,毕竟自己身为韩家嫡孙,兵法谋略,皆是当世顶尖,一位区区废物皇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九皇子见韩羽信心十足,倒也没多想,就给了他五千兵马。】 【可韩羽去了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九皇子到这才意识到不对,那可是五千兵马啊,哪怕是败了,也该有个音信不是,况且他早有吩咐,等到了朝阳郡,要日日向他汇报战果,而这些,韩羽都没干。】 【难道韩羽叛逃了?】 【九皇子宁愿相信韩羽叛逃,也不相信这五千兵马真的折损在了朝阳郡。】 【他忧心忡忡地又等了三天。】 【三天后,九皇子军营里来了位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乞丐。】 【这人衣衫褴褛不堪,沾满泥污与干涸的血渍,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遮住大半张脸,赤着的双脚磨得血肉模糊,嘴里反复嘟囔着没人听得懂的碎语,在营门口晃来晃去。】 第35章 发疯的韩羽 【门口值岗的卫兵本就因前线战事吃紧、憋了一肚子火,见这乞丐不知好歹地冲撞营门,当即怒喝一声,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把人揍一顿赶走,免得在营前碍眼。】 【可刚伸手揪住乞丐的衣襟,卫兵定睛一看,看清乞丐露出的半张脸,瞬间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开口: “韩……韩将军?” 卫兵懵了,因为面前的乞丐,正是半月前被九皇子派到朝阳郡的韩羽,他不敢怠慢,连忙让人稳住疯癫的韩羽,一路小跑着冲进营中,向九皇子急报此事。】 【九皇子得知消息,立马让卫兵带韩羽见他,卫兵支支吾吾,跟九皇子说,韩将军现在好像疯了。】 【九皇子听的不明所以,疯了,谁疯了?韩羽怎么会疯呢?】 【眼看认不出什么,他索性出了军帐,准备去见见韩羽,问问他究竟把朝阳郡打下来没有,如果打下来了,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寄军报,萧腾龙甚至已经想好该怎么处罚韩羽了。】 【可当看到韩羽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傻了,看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傻笑嘟囔的人,九皇子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是韩羽,的确是韩羽,可他怎么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还有,他的五千兵马呢?】 【九皇子当即把卫兵拉过去询问,卫兵却说只见韩将军一人回来,没有兵马。】 【九皇子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没有兵马,那意思是,五千兵马,就这么没了?饶是他,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痛。】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疯疯癫癫的韩羽治好,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九皇子立马喊出了军医,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治好韩羽,军医不敢含糊,立马提着药箱上前,先是探了韩羽的脉息,又翻看他的眼目,见他浑身皆是皮肉伤,虽重却不致命,唯独心神受了极大刺激,才导致神志错乱、疯癫失常,当即开了安神镇定的汤药,又给伤口敷上金疮药,细细包扎。】 【一碗汤药灌下,约莫半个时辰,韩羽疯癫的状态稍稍缓和,眼神不再那般涣散,只是依旧浑身发抖,缩在角落,不敢看人。】 【九皇子当即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位心腹,坐在韩羽床边,细细追问那五千兵马究竟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羽却抱着头,口中断断续续传出哭声:“别杀我,别杀我……陛下,是陛下!埋伏,全是埋伏!”】 【九皇子越听,脸色越难看。】 【陛下?除了他,韩羽还会称谁为陛下?是大哥吗?可是……怎么可能!当年六哥把大哥带到朝阳郡时,京城的御医早就断言,他活不过半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大哥怎么可能还活着,还有埋伏,朝阳郡穷的都尿血,怎么可能会有埋伏,难道六哥跟自己一样,也是在扮猪吃老虎?】 【一连串疑问塞满了九皇子脑海,他决定亲自领兵,前往朝阳郡一探究竟,可殊不知,他会因这个草率的决定,后悔终生。】 【而此时,二皇子跟七皇子的决战也接近了尾声,七皇子还是没斗过二皇子。】 【在宋龙的辅佐下,二皇子采用诱敌深入、断粮火攻的连环计策,彻底将七皇子的势力连根拔起。】 【宋龙知道七皇子急于求胜、且麾下士兵多是强征而来、军心涣散的软肋,先是命二皇子故意示弱,连日退兵,丢弃部分粮草军械,装作粮草不济、兵力匮乏的模样,引诱七皇子率军追击。】 【七皇子本就因连吃败仗心浮气躁,见二皇子败退,果然大喜过望,以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当即不顾麾下谋士劝阻,亲率全部主力四万余人,全力追击,想要一举歼灭二皇子,抢占其封地。】 【待七皇子大军深入预设的河谷地带,宋龙立刻下令封锁河谷两端出口,事先埋伏在两侧山林的精兵瞬间杀出,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宋龙早已派轻骑绕至七皇子后方,一把大火烧光了其粮草大营,断了全军退路与补给。】 【河谷内的七皇子大军前有伏兵、后无粮草,强征来的士兵本就无心恋战,瞬间溃不成军,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就地投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七皇子看着麾下兵马死伤无数,明白大势已去,当即想要率亲兵突围,却被二皇子麾下大将团团围住,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拔剑自刎,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经此一役,七皇子的封地尽数被二皇子吞并,二皇子个人兵力暴涨到六万,地盘扩大近半,一跃成为明面上,大乾实力最强悍的藩王。】 【此时的大乾,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北境的四皇子被耶律齐缠住,难以脱身,国内又是藩王混战,民不聊生。】 【内忧外患,国恒亡也。】 【而另一边,九皇子亲自点了一万五千兵马秘密奔赴朝阳郡,只在封地内,留了一万于人马镇守,可没等他赶到朝阳郡,就遭到了伏击,为首者,是一位面容俊朗的少年,银袍白甲,身跨一匹赤色的骏马,悍勇非常,而且九皇子还在这批伏击他的队伍里看到一位熟悉的人影,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因为那道身影,好像是他的大哥,萧昊!】 【九皇子惊惧交加,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那道绝不会是大哥,因为,萧昊是站不起来的,可那道身影,是站起来的!】 【双方人马战成一团,让九皇子没想到的,自己带的一万五千兵马,竟是不敌。】 【九皇子无奈,只能收缩队伍,打算回撤封地,让他意外的是,这批伏击他的队伍并没有穷追猛打,而是任由他离去。】 【这给九皇子弄的摸不着头脑,明明对方有实力对他们造成重创,为何要选择放弃,他想了一路,直到回到封地,他才算找到答案,因为封地里,二皇子早早在这等候,就像他当初等八皇子那样。】 第36章 大乾朝里萧瑾大 【至于他留的那一万兵马,早就被二皇子带人收拾了。】 【九皇子这回算是彻底懵了。】 【此次他领兵出征朝阳郡,行事极为隐秘,连身边亲信都未曾透露半分,二哥萧瑾究竟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更让他心生疑窦的是,半路埋伏截杀他的那支队伍,出现得实在太过蹊跷,他分不清究竟是二哥的伏兵,还是六哥暗中部署的人马,种种谜团萦绕心头,他张口想跟二皇子解释,可对方鸟都不鸟他。】 【现在,二皇子脑海里只有一件事,灭了九弟,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藩王,四皇子被拖入北境泥潭,抽不开身,只要他入主京城,掌握兵马,那他就是真正的真龙。】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许久,所以当得知九皇子领兵攻打朝阳郡时,他乐疯了。】 【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只要他趁着九皇子封地空虚,将其拿下,接着守株待兔,瓮中捉鳖,这天下岂不是唾手可得?】 【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九皇子哪里会是二皇子的对手,要知道,这次二皇子为了彻底剿灭九皇子,可是足足带了四万三千兵马,虽说扫平九皇子留下的一万人马时,伤了五千,但三万有余的队伍,灭掉一万出头的九皇子人马,简直绰绰有余。】 【此战不过半日,便以九皇子全线兵败落下帷幕。】 【所幸,他并未落得五皇子那般兵败身死的下场,而是靠着麾下将士拼死护卫,带着残存的三千兵马,一路向南仓皇溃逃。】 【二皇子这回连追都懒得追了,看着九皇子狼狈逃窜的模样,他不禁壮怀激烈,满腹豪情,化作一诗,众将只听他脱口长吟道:“大乾朝,乾朝大,大乾朝里萧瑾大,龙胆虎躯抖一抖,千军万马皆俯首。”】 【众将听完一阵无语,本以为自家王爷憋这么久能憋个好的,结果拉了坨大的。】 【萧瑾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这首诗堪称绝世佳作,越品越觉得才高八斗,满心欢喜,暗叹自己竟还有这般文才。】 【“好!好诗!”】 【萧瑾抚掌大笑,连声称赞,直言此诗直抒胸臆,尽显王者气魄,还下令让众将将此诗抄写下来,悬挂于帅帐之中,每日诵读,提振军心士气。】 【众将一听,脸都白了,这要天天看,不得恶心死哇。】 【于是他们连忙拒绝,说什么陛下天威赫赫,连写的诗都非同一般,怎能随意挂在军帐让我等凡俗观看,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将此佳作珍藏,待日后告祭天地,再昭告天下,彰显天威。】 【萧瑾被这番吹捧捧得飘飘然,一时找不着南北,思忖片刻觉得有理,便顺水推舟,应允了众将的请求。】 【众将这才长舒一口气,老天爷,这诗要真挂帅账里,他真怕哪天开会忍不住笑出来,然后被拉出去砍头了。】 【拉完了,简直拉完了。】 【而另一边,九皇子郁闷的不行,他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竟然会败在蠢猪二哥手里,想当初,自己可是耍的几位皇兄找不着北啊,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他反复思量,始终想不通,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秘密前往朝阳郡的消息?】 【更让他在意的是,半路截杀他的队伍中,有个背影酷似早已失势的大哥,领头的少年郎,眉眼间也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 【九皇子甚至觉得,有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着自己,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执棋人,而是棋子,就像是当初,他在京城,摆弄诸皇兄那样。】 【这般被人掌控的滋味,让他烦躁不已。自降生以来,他向来掌控别人的命运,何曾受过这等摆布。】 【不过这次损伤实在太大,若非手底将士拼命护送他离去,怕是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一想到这,九皇子又是一阵心痛,二哥这个虎逼,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关键是使就使吧,你别对着我啊!】 【这回打的手里就剩三千兵马了,眼下各地起义不断,征个兵比登天还难,更不用说这回连封地都搞丢了,连粮草都没地征,这要一个闹不好,军中哗变,他怕是会落得跟五哥一样的下场——被自己人割下脑袋,拿去邀功请赏。】 【九皇子是越想越头大,这次南下,可咋办啊!】 【好在就在他满腹愁苦的时候,有人替他解了忧。】 【这人谁呢?】 【没错,就是我们的六皇子萧阳了!】 【当然,这个解忧,可不是送粮草,而是把九皇子吞并。】 【哈哈,没想到吧,六皇子会在这时候主动对九皇子出手吧。】 【不仅你没想到,连九皇子自己也没想到,他之前只是对自己这位六哥有点怀疑,但是也不愿去相信六哥手里是真有兵马,毕竟朝阳郡那地穷的都尿血,百姓家里一条裤子都得轮着穿,谁出门谁穿,他上哪去弄钱弄粮弄兵马去?但是当乌泱泱的兵马摆在面前时,九皇子脸都绿了。】 【这他娘哪来的兵马?】 【萧阳也不含糊,上来就是骑兵冲锋外加步坦协同小连招,给九皇子麾下的兵马打的哭爹喊娘的。】 【如果说,前两场战争,他们还有点反抗之力的话,那么这场战争,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打了。】 【两场大败,他们没就地散伙,就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结果你踏马还来,那我不散,是不是有点不给你面子?】 【所以当六皇子的骑兵开始冲锋时,九皇子的兵马跑的跑,散的散,跑不掉的就跪在地上,高喊道:“都是乾朝人,别杀我,我就混口饭吃。”“冤有头,债有主,这都是我们家王爷干的,他就在那,你拿枪捅死他。”“我是无辜的啊!”】 【萧阳的兵倒也尿性,投降的,那是真不杀,因为早在开战前,萧阳就吩咐过,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咱们不要学别的皇子,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那是丧良心的人才会说出的话,我们的队伍里,千万不能出这种败类。】 弹幕:“混蛋,你在内涵谁?” “爷爷,你老将怎么跑城外去了。” “艾伦,最近学了什么新诗词了。” “我给你背………” “你看,又背。” 乾坤殿里。 乾皇听着萧阳的话语,久久难以回神。 这些话,是老六说出来的? 怎么有点不可思议呢? 第37章 棒打九皇子 殿内的官员同样满脑门问号,有官员按捺不住心头震惊,忍不住开口道:“这话,真是六殿下能说出来的?难道……咱们往日里,都错看他了?” 这话刚落,一众官员齐刷刷转头,看向殿侧那道身影——只见萧阳依旧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侍女沈翠怀里,自顾自地饮酒,一副玩世不恭、浪荡不羁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方才天幕中深明大义的气度。 这一看。 得,刚在心里立的人设又崩了。 “不可能,六殿下绝不可能说出这话。” 官员们纷纷摇头,暗自笃定,定是天幕出了差错。 这般纨绔模样,怎会有那般胸襟格局。 民间。 百姓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没想到,在整个大乾都臭名远扬的萧阳,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一番冲锋,九皇子的队伍逃的逃,散的散,光是俘虏,就俘获了一千八百七十四人,打算南下的九皇子也被五花大绑,押到萧阳面前。】 【直到此刻,九皇子才真正察觉到眼前这位六哥的可怕。他自认向来隐忍善谋,惯于藏拙扮弱,可如今才明白,萧阳比他更能忍、更会装。】 【回想过往,萧阳在皇都里行事乖张荒诞,怕从不是本性,而是刻意掩人耳目的假象,甚至就连被父皇发配到贫瘠的朝阳郡,恐怕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九皇子越想越心惊,脊背发凉。】 【要这样算起来,萧阳是乾武二十九年被撵出皇都,前往朝阳郡的,而他们诸位皇子,直到乾武三十六年底才被分封各地。】 【这中间足足七年的时间,皆是萧阳的空白期。】 【若萧阳本就藏着野心,这七年里,他完全可以暗中屯兵、安插暗桩、积蓄实力,而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眼里看到的,全是萧阳刻意展露的假象,背地里的谋划,更是从无一人察觉。】 【这份隐忍与城府,实在太过骇人!】 【九皇子正愣愣地想着,冷不丁脸上挨了两大嘴巴子,传出剧痛。】 【是萧阳打的。】 【没错,从九皇子刚进来,他就想抽了,这丫的从进来到现在,跟个死鸭子似的,脸瘪着还不说话,搞得好像是他被俘虏了似的,这不抽,没天理啊!】 【九皇子明显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小脸肉眼可见的变红,玛德,从小你打我脸,我不说,长大了你还打我脸,有完没完了。】 【“士可杀不可辱!” 九皇子高声喊道! “哦?” 萧阳拿了把刀,刚架在九皇子脖子上,后者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咩咩叫:“六哥,是开玩笑的,我们可是手足兄弟啊!”】 【你现在知道是兄弟了?】 【虽然九皇子怂的很快,但萧阳也没打算放过他,当天夜里,九皇子就被吊起来,狠狠吃了顿竹鞭炒肉,萧阳打完还美其名曰是替父皇教训教训他,给九皇子打的哭的哼哼唧唧,玛德,太欺负人了。】 【可这还没完!萧阳这边打完,那边帐里又走进一人,可等看清来人的刹那,还在默默垂泪的九皇子,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来人,竟是他的大哥,萧昊!】 乾坤殿。 满座皆惊。 乾皇猛地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天幕,脸上惊疑不定,声音微颤: “昊儿还活着?他站起来了!” 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害怕自己看错,乾皇还使劲揉了揉眼睛,紧紧盯着天幕画面:“昊儿,的确是昊儿,他还活着。” 他生怕自己眼花看错,使劲揉了揉双眼,目光紧紧黏在天幕画面上,语气笃定又激动:“是昊儿,真的是昊儿!我的昊儿还活着!” 狂喜过后,乾皇心头又涌上重重疑惑。 当年萧昊遭难双腿残废,他遍请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断言此生再难站立,可短短几年未见,萧昊竟能稳稳站在营帐之中,这简直是天大的奇迹! 与此同时。 民间。 百姓们望着萧昊出现的画面,欢呼雀跃。 “天佑我大乾!” “昊殿下的双腿竟然好了!” “这简直是神迹。” 与此同时,天幕里的九皇子同样是一脸懵圈。 【营帐里的九皇子更是懵了,怔怔望着萧昊,大脑一片空白。】 【大哥,是大哥,大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这怎么可能,假的,肯定是假的。】 【九皇子眉头越皱越深。】 【这是大哥吗?大哥不是残疾了吗,他怎么能站起来了?这该不会是很帅的六哥找的替身吧!】 【九皇子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萧阳还想给他做心里话描写时,九皇子突然转过头——玛德,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这话给萧阳听不爽了,他不爽,有人就要爽了,左右开弓,九皇子本来因震惊而憋回去的眼泪,又因痛苦流出来了。】 【虽然九皇子满脑子疑问,但很明显,今天他是没机会问出口了,因为萧昊也不是空着手进来的,他手里抓了根擀面杖,夜里,是萧阳那细细的藤条抽,白天,自然是棍子伺候了。】 【砰!】 【第一下打下去,滋味妙不可言,一股麻木裹挟着火辣辣的疼痛传出,九皇子紧咬牙关,已难出声。】 【第二下打下去,九皇子的身体跟放进开水里的大虾一样,剧烈挣扎。】 【第三下打下去,萧阳突然出声:大哥,九弟好像有点死了。】 【死了拖出去喂狗。】 【萧昊的回答果断无情。】 【啧,萧阳晃悠着脑袋,拖着九皇子就往外走。】 【装死的九皇子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欲哭无泪,娘嘞,要不是装死,今怕是在劫难逃了,此情此情,让他忍不住想吟诗一首: 先遭掌掴面如烧,膝先软,泪如潮。 竹鞭挥处,痛彻骨中焦。 未等惊魂稍立定,擀面杖,又相邀。 一棍肝胆颤,二棍魂飘摇。 怨遭奸计害,悲戚戚,恨难消。】 【至此,九皇子彻底失势,被萧阳关在军中关猪的笼子里。】 【至于他的那一千八百七十四位俘虏,萧阳打算把他们编入自己的兵马里,可这些人说啥都不愿,还跟萧阳说,打了这么久的仗,上面都不给发饷,他们被骗够了,也打够了,要回家。】 【萧阳一听这话,恼了,哪有让人打仗不发军饷的,这给他气的当众赏了囚笼里的九皇子四个嘴巴子,直接给九皇子打懵了——不是,哥们,你打我干啥,我啥也没干啊!】 【萧阳朝他翻了个白眼——爷心里不爽,打你你受着。】 第38章 新兵入伍,先发一年军饷 【打完之后,萧阳还下令,让俘虏跟自己的将领弄到一起开大会。】 【在会上,萧阳以九皇子为反面典型,罗列出他的十宗大罪,以示典型。】 【其罪一:恶意拖欠军饷。】 【会上,萧阳就这个问题,严厉的批评了九皇子,还把自己军中的士兵都叫出来,让他们说说,自己有没有拖欠过他们的军饷。】 【一名身形魁梧,面容黝黑,名叫李明博的基层士兵立马站起来说没有。】 【俘虏们一脸不信,不拖军饷?这怎么可能?别说是你一个藩王,就是中央朝廷,哪天真财政告急了,他们的军饷也有可能推迟发放,你一个藩王,哪来的钱底气说这话,而李明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当笑话看。】 【李明伯说道:“诸位兄弟,俺名李明伯,家有老娘一个,没有兄弟姊妹,不怕诸位笑话,在没参加王爷的军队前,俺们家,算是村里最穷的了,家徒四壁,还没有土地,都是靠给村里富户当短工谋生。” “到了乾武三十年,朝阳郡闹了场小旱灾,不大,但对于俺这种没地的贫苦人家,足以要了俺跟老娘的命。” “村里富户顾得了自己,却顾不住俺们,就把俺给辞了,眼看着无米下锅,是咱王爷派人到朝阳郡各处发放赈灾粮食,救了俺跟老娘的性命。” “王爷的恩情,俺跟老娘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老娘跟俺说,吃了别人的东西,就要回报人家,俺觉得也是,要不是王爷,俺跟老娘怕是早就饿死了,我心一横,就报了王爷的府兵,没想到还真选上了。” 说到这,李明伯脸上浮现出几分追忆。 “直到现在,俺都记得那个日子,在俺入职府兵的当天,王爷给俺发的军饷比枕头还高,给俺吓的还以为发错了,就慌忙把长官叫来,可意外的是,长官来了,非但没有把军饷收回,还乐呵呵叫俺收好,说这是咱们王爷定的规矩,新兵入伍,先提前发放一年工资,保证士兵的忠诚。” “俺当时听了,表情是跟你们一样,不信啊!” “咱们大乾军队的操性,大家伙都知道,别说发整年的满饷,长官不克扣你的,那都是祖上烧高香了。哪有入伍就发整年的军饷的啊?” “可摸着手里沉甸甸,冷冰冰的银两,俺这里……”李明伯拿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出声道:“暖暖的。” “本来俺以为事情到这就算完了,可让俺没想到的是,今年的军饷领完了,第二个月的军饷又发下来了,俺当时就懵了,不是说,上个月发的是一年的军饷吗,这今天还没过,咋又发?” “俺不懂,就又把长官找来了,长官这回鸟都不鸟俺了,说这是王爷的规矩。” “俺是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拿到这么多钱,害怕的是,怕这些都是假的。”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军饷照发,活没多干,而且我听同在军营里的弟兄们说,才慢慢知道王爷治军的规矩——入伍先发一年饷,月月足额从不欠,逢年过节还有补贴,伤了有医,死了有抚恤,家里老小官府替着养。” “俺当时听了,眼睛就红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跟着王爷好好干。” “第二年,俺就带着钱回去,娶了房媳妇,又给家里盖了间瓦房,置了两垧地,媳妇也争气,没多久就给俺添了个大胖小子,王爷就是俺的贵人啊!”】 【李明伯说完,眼眶红红的。】 【可下面的俘虏歪着嘴巴,没人信。】 【因为李明伯说的太完美了,完美的像天方夜谭,要不是他们现在是俘虏,不好动手,他们绝对是要打死这个信口胡诌的家伙的,哪有刚入伍发军饷的,这不是扯蛋嘛,还逢年过节给补贴?历朝历代,都没见有这么好的待遇,最好的,也不过就是个口头承诺罢了,更是有好事者笑着问道:“这位兄弟参军发了一整年的军饷,我们现在加入王爷你的队伍,你也发一整年的军饷吗?”】 【萧阳摇了摇头。】 【俘虏们冷笑——果然,肉食者都是这样,就会给他们画大饼。】 【可接下来萧阳的话,却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萧阳说:这位李明伯跟我跟的早,他发一整年的军饷,但你们是俘虏,又跟的晚,不管怎么比,都不如人家,自然不可能跟人家一样,上来就吃一整年的军饷,不过,可以先给你们三个月的军饷,要是你们表现的好,一整年的军饷照发。】 【一听这话,俘虏们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真发啊?】 【俘虏们个个瞠目结舌,他们在九皇子麾下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上官的虚与委蛇,听多了“打完这仗就发饷”“立下功劳必有重赏”的空头支票,到头来,卖命的是他们,挨饿受冻的是他们,连家人都得跟着受苦,饷银却连半分影子都见不着。】 【可眼下这位六王爷,非但不强迫他们归降,反倒主动提出先放三个月饷银,表现好还能补发全年,这等好事,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 【有人不信,还战战兢兢地问会不会要回去,萧阳鄙夷地瞅了那人一眼——要回去干啥,还不够费劲的。】 【这话说完,俘虏们僵在原地——要回去还不够费劲的,这是何等的豪横!】 【萧阳懒得再跟他们磨嘴皮子,抬手一示意,身后亲兵立刻抬上来几口半人高的木箱子,哐当一声搁在地上,箱盖掀开,银光晃眼——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雪花花的官银,一串串铜钱压在底下,沉甸甸的。】 【俘虏们齐刷刷地盯着箱子,喉结不停滚动,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这么多军饷。】 【萧阳淡淡道: “愿意留下来的,现在就登记姓名、籍贯,当场领三个月军饷,一文不少,直接揣怀里。” “日后操练用心,上阵敢拼命,别说全年饷银,立功有赏,受伤有医治,战死了,家里老小本王养着。” 顿了顿,他声音一沉,扫过众人: “不愿意留的,我也不拦着。发路费,放你们走,从此各走各路,要是以后再敢作乱,那就不是俘虏这么简单了。”】 第39章 萧瑾的选择 【这话落地,底下俘虏堆里还是没人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信,他们都害怕,万一拿了钱,转眼就会丢了性命。】 【直到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咬了咬牙,试探着走上前,在亲兵递来的竹简上歪歪扭扭写下名字。】 【亲兵核对一眼,随手抓起一锭银子加一串铜钱,塞进他手里。】 【银子冰凉厚重,绝不是假的,老兵捏着银子,手都在抖,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属下吴二!愿为王爷效死!”】 【有一就有二,剩下的人一看是真金白银当场发,哪里还忍得住,一窝蜂涌上来排队登记,嘴里不停念叨: “俺也留!俺也留!” “跟着九殿下连饭都吃不饱,跟着王爷有饷银拿,傻子才走!” “娘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上官!”】 【片刻之间,近两千俘虏,竟无一人愿意离开,全都当场归降。】 【萧阳看着乱糟糟却士气大涨的人群,微微颔首,又转头瞥向囚笼里的九皇子——老弟,看到哥的手段没,你还得练。】 【九皇子缩在笼子角落,脸都白了,手下兵没了,粮没了,人心也没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光杆皇子。】 【萧阳似笑非笑,对着囚笼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有?你手下的兵,宁可跟着我,也不愿跟你。你说你活得多失败。”】 【九皇子气的浑身哆嗦,可他又不敢骂,只能缩在角落里忍气吞声。】 【可萧阳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后面他又把九皇子余下的九罪罗列出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批判,虽说不是啥大罪,但也够恶心人的了,九皇子被气的口吐白沫,当众昏了过去。】 【而另一边,二皇子正忙着在各大封地征兵收粮吃果实呢,大胃袋这一块没得说。】 乾坤殿。 几位皇子面露不善地望向萧瑾:“吃吃吃,咋不撑死你。” 他们现在心里不爽的很。 争来争去,到头来,让二哥捡了个大便宜。 连老六都活到了最后。 就他们打生打死,到头来毛都没摸到。 【本来二皇子是想顺手给朝阳郡也收拾了,但在他的帝师宋龙极力劝说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朝阳郡地处偏僻,并没有什么战略价值,贸然兴兵,就算拿下了,也没有什么帮助,况且,万一在攻打朝阳郡的时候,四皇子从北境脱身,那就不是很美妙了。】 【二皇子想了想,深感有理。】 【其实,他也不想去朝阳郡,那地穷的要死,谁知道九弟怎么想的,非要去那破地看看,结果还被自己背刺了,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九弟。】 【二皇子就问宋龙下一步该怎么办?眼下他吞了江淮粮仓,手里还有江南漕运大权,手里钱粮多的使不完,也就是连番征战,导致兵马损失不少,目前手里约莫还有个四万左右的兵马。】 【不过兵马这事,二皇子根本不担心,眼下是乱世,他手里有钱有粮,分分钟就能招揽大量的流民当兵士。】 【虽说质量差了点,都是些不入流的下等兵,但只要给他们发把武器,他们挥出去的矛刺,却跟上等兵一样致命。】 【宋龙早就替二皇子想好了,于是给了他两条路选。】 【其一,高风险高回报,直接举兵攻打京城,速战速决,可一旦失败,便是满盘皆输,性命难保。】 【其二,稳中求进,以合围之策,逐步侵占京城周边城池,将京城困成一座孤城,逼迫城内官员与百姓主动归降,再顺势入驻登基。只是此法耗时长久,且极易被对手察觉,夜长梦多。】 【听完宋龙的话,二皇子沉默良久,他不傻,知道第二条路更稳,但是远在北境的四皇子会给他机会吗?】 【若是逼急了四皇子,四皇子抛了北境不要,带着二十万边军回来,他能挡得住吗?答案显而易见,挡不住!】 【因为这二十万边军,不是吃不饱饭的流民盗匪,而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虽然在北辽面前不够看,但收拾他的兵马,简直绰绰有余。】 【至于第一条路,虽然快,但是风险实在太高,自古攻城,向来都是两倍乃至三倍以上的兵马才有攻城成功的机会。】 【而此刻皇都,尚且还有四皇子留下的四万兵马坐镇,更不用说,大乾皇都又是宏伟巨城,要想攻下此城,除非城里有内应,否则单凭他自个,想攻破城池,根本不可能。】 【二皇子就问宋龙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宋龙沉默良久,说自己再想想,半月内,必有答复。】 【这可把二皇子感动的够呛,要知道,能拿下九皇子,那可都是宋龙的功劳,要不是宋龙,想除掉九皇子,怕是不知还得多久,眼下他能成为大乾最有势力的藩王,跟宋龙根本脱不了干系。】 【他现在是真感谢当初递给他密信的人,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给他送点美人跟金银财宝,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毕竟人家都把逐鹿天下的机会给他了。】 【二皇子千恩万谢地让宋龙好好去想,要是想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他收缩兵马,龟缩到江南,以长江为天险,划江而治。】 乾坤殿。 乾皇瞧的脸色铁青,转头怒斥:“老二,你还想划江而治是吧,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来啊!把这头利欲熏天,无国无父的蠢猪叉出去!” “不要哇,父皇,我还没登基呢!” 萧瑾跪在地上嗷嗷大叫。 乾皇听的怒火中烧,上去就给萧瑾两个大嘴巴子:“你还想登基?!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与此同时。 民间。 百姓们义愤填膺,开口怒骂。 “天杀的二皇子!自己一门心思抢皇位,竟要把天下劈成两半,这是要把咱们老百姓往死里逼啊!” “咱们庄稼人本就盼着天下太平,能安安稳稳种两亩地,他倒好,划江而治,南北两边各占一块,往后还不得天天打仗?这地还怎么种,日子还怎么过!” “早些年战乱,家里的壮丁被抓去当兵,死的死、伤的伤,就剩老弱妇孺守着几亩薄田,要是再打几十年仗,咱们这一家子可咋活啊!” 第40章 皇都激战 “这些皇子争来争去,把国家搞得四分五裂,咱们小老百姓不求别的,只求能有口饭吃、睡个安稳觉,就这他们都不给。” 街头的老农跺着脚叹气。 “是啊,苦的还是咱们啊!” 妇人抱着孩子抹眼泪,“孩子啊,以后你可怎么活啊。” 做小买卖的商贩、扛活的苦力,也满脸愁容。 他们不傻。 知道划江而治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至少在几十年内,战争不会结束,那受苦的,还是他们。 天幕上的讲解还在继续。 【这半个月里,北境总算传出了些好消息,四皇子在跟耶律齐的交锋里,逐渐站稳脚跟,甚至还小胜了一把。】 【北境更是不知从哪传出的消息,说北辽的皇帝已有意跟大乾签订退兵契约,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金银布帛、粮草茶叶,就愿意暂时撤兵,不再侵扰大乾边境。】 【消息传开,久在京城苦苦等待四皇子消息的群臣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别打仗,一切都好说。】 【毕竟现在的大乾,内外交困。】 【若非乾太祖生前定下与民休息的休养国策,留下来丰厚的遗泽。】 【此战,大乾早败了。】 【跟京城群臣的释然截然不同,当得知北辽竟有意和谈的消息,萧瑾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北境战事将了,意味着四弟很快就能率大军回京,以四皇子二十万边军的战力,自己这点兵马根本不堪一击。】 【思来想去,摆在他面前就剩两条路——一是渡过长江,占据江南、江淮富庶之地,凭长江天险固守,与朝廷分庭抗礼。】 【二是孤注一掷,趁四皇子被北辽牵制、无暇南顾,火速收拢兵力奇袭京城,赌一把称帝之功。】 【只要能拿下皇都、借着皇都周边城池之利,就算四皇子回京,也无计可施。】 【就在萧瑾举棋不定时,宋龙终于给出自己的对策,他劝萧瑾退守江南,稳中求胜,毕竟北辽即将退兵,四皇子回京只是时间问题,据守江南、保存实力,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宋龙的提议,遭到了二皇子次子萧理的极力反对。】 【萧理深知,自己父亲麾下兵马多是流民盗匪拼凑而成,本就毫无军纪,全靠钱粮维系军心。】 【一旦南北对峙、天下暂归平稳,军中流民必定思乡心切,没人再愿意卖命打仗。】 【再加上父亲连年征战、横征暴敛,早已尽失民心,就算退守江南,也难成大事。】 【倒不如趁此时机,一鼓作气攻打皇都,尚有一线生机。】 【萧理为啥这么想要自己父皇当皇帝呢?说白了,因为他想当太子了。】 【人总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他觉得只有攻破皇都,他爹才有机会打败四皇子,登基称帝,而他也能顺理成章当上大乾真正的太子,而不是一个自封的伪太子。】 【若是退回江南,他这辈子能不能当上皇帝还两说,而跟萧理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二皇子麾下的将领,他们本就是谋反起事,若是一口气不整死正统皇室,一旦日后二皇子兵败,清算下来,他们一个也逃不了,皆是诛连九族的死罪!】 【退居江南看似安稳,可一旦四皇子率边军南下,他们这群叛臣贼子,绝无活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着萧理赌一把,成了,便是从龙功臣,封侯拜相;败了,不过是一死,横竖都是一样的结局。】 【而此时,就轮到萧瑾犹豫了,一面是自己的帝师,一面是自己的亲儿子跟老兄弟,究竟是稳中求胜,还是放手一搏?】 乾坤殿。 气氛紧绷。 所有人目光都死死盯着天幕。 因为此刻,天幕里二皇子的选择,关乎着大乾日后的国运。 而跪在殿中的萧瑾本人,眼中野心翻涌,心底早已暗暗笃定——若是换做自己,必定会放手一搏,皇位近在眼前,谁又能甘心放弃? 果不其然,萧瑾思绪刚落,天幕上的青年就给出了答案。 【半日后,萧瑾给出来自己的答案,他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放手一搏。】 【没人不想当皇帝,他也一样。】 【而且眼下四皇子跟北辽打的难解难分,正处在关键时刻,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日后再想像今天这样,怕是难了。】 【不过萧瑾也不傻,知道进攻皇都有风险,为留后路。】 【他命宋龙带着次子萧理,率领三千精锐南下江南,提前布局,守住根基。】 【三千兵马虽不算众多,可此时大乾境内的藩王已被萧瑾清剿殆尽,只要避开占山为王的义军,安然抵达江南、站稳脚跟绝非难事。】 【如此一来,即便自己兵败身死,他的血脉也能得以留存,日后卷土重来,尚未可知。】 【安排好一切,萧瑾没有耽搁,当即率领四万一千八百余名兵马,直奔皇都而去。】 【而此时皇都,虽说有四万兵马坐镇,但粮草早就被二皇子截断,城中粮库见底,每日只能熬些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糠粥度日。】 【二皇子派去的探子早跟他汇报过,皇都城里,连官员们都没什么吃的,普通的百姓更是开始啃树皮、吃观音土,这也得为什么当得知北辽打算和谈时,京城里的官员跟百姓如此激动,因为只要四皇子率兵回来,他们才能重新吃上东西。】 【而这,正是二皇子的机会。】 【自古攻城,最省力的法子,无非就是里应外合。】 【萧瑾深谙此道,皇都守军虽有四万,可城中断粮多日、人心惶惶,不少官员早已暗中盘算后路。】 【他早就暗中花钱买通了其中几人,其中一人,是掌管皇都东门防务的副将林坤,只要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城门,他的大军便能避开正面强攻的惨重伤亡,长驱直入直捣皇宫。】 乾坤殿。 轰! 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有官员大叫:“快来人呐,林大人昏倒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名中年官员倒在地上。 “林大人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倒了?” “你不知道?林大人的儿子就叫林坤,刚才他还吹嘘自己儿子是给皇帝守着皇都,没给他林家丢人,转眼就被曝光他儿子收黑钱,估计也是跟秦大人一样,气晕过去了。” “我擦,待会这天幕不会弄到我头上吧。” “不好说。” 周遭官员低声议论,看向倒地林大人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唏嘘。 殿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愈发紧绷。 【这,便是萧瑾敢以同等兵力,与皇都守军抗衡的最大底气。】 第41章 百官行述 【事急从权,萧瑾领着大军秘密驻扎在皇都三十里开外,派出亲信,趁着夜色混进皇都,准备给林坤送去密令,约定三日后夜半三更,以三次高举火把为号,准时打开东门,接应大军入城。】 【可萧瑾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栽在这位叫林坤的守将手里。】 【为啥这样说?】 【因为林坤这人是个墙头草,而且生性贪婪,贪财好色,是个实打实的投机者。】 【谁都知道,皇都被二皇子断粮这么久,城里早已饿殍遍地,哀鸿遍野,但林府上下,却从不缺吃食。】 【平日里府邸下人吃剩的残羹剩饭,都有专人上门来收。】 【收去之后,在集市支起一口大锅,把啃剩的骨头、泡胀的馒头、带刺的鱼肉、甚至沾了油星的菜梗子胡乱一炖,弄成一锅叫做“瞪眼食”的美食,放到集市上买,一文钱夹一筷子,就这,每日还供不应求,百姓们为了这点吃的,天天都挤破脑袋。】 【那林府的东西都是哪来的呢?】 【一些是贪的,另一些则是二皇子暗中送的,要不,他能在大军围困中活的如鱼得水呢。】 【林坤本人更是位有奶就是娘的主。】 【在他眼里,谁给他饭吃,他就给谁干活,之所以跟二皇子串通,也是因为他觉得四皇子有可能会兵败,打算为自己多谋划条路罢了,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眼下北辽和谈的消息放出,四皇子即将班师回京,这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跟二皇子的合作,毕竟他能混迹官场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两头押注、明哲保身。】 【所以当接到二皇子派出的使者递来的密信时,林坤立马拍着胸脯应下,还让二皇子放心,他一定会按照密信行事。】 【使者高高兴兴地回去汇报。】 【可等送走使者,林坤脸色立马阴沉下来,若是换作平日,他可能还会帮二皇子,但眼下北辽打算和谈,四皇子即将回京,而二皇子的兵马都是流民拼凑的乌合之众,看着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真要跟四皇子的边军硬碰,根本毫无胜算。】 【与其帮二皇子,倒不如掉过头,卖个二皇子,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换来泼天功劳,一笔买卖,卖两家价钱,这才叫划算。】 【想到此处,林坤不敢耽搁,立马带着密信找到丞相曹思,把二皇子打算夜袭皇都的计划和盘托出。】 【曹思也不傻,身为前任丞相曹何的嫡长子,他生性机敏,忠勇过人,在得知二皇子要夜袭皇都的消息时,他非但没有选择相信,而是立马命人拿下了林坤。】 【因为相比于二皇子夜袭,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林坤会有二皇子递来的密信,这里面,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曹思立马就对林坤进行了严刑拷打,这不打不知道,一打,还从林坤身上打出了一本《百官行述》。】 【曹思捡起来,刚翻了两页,连就绿了,因为前两页写着——《礼部尚书周炳,贪财好美姬,曾受人美妾两名,商铺三间》《皇城司副统领赵武,贪财好色,秘密倒卖军粮……》《吏部尚书武军疑似跟下属的姬妾有染》《王尚书家马夫的大腚婆姨跟女儿同时怀孕了,据说母女肚子里的娃是同一个爹……》曹思越翻脸色越难看,越翻越不得劲,直到后面,他还翻到了自己亲爹曹何。】 “啊?” 此刻,乾坤殿上炸开了锅。 “不会吧?” “丞相也在上面?” “这怎么可能?” 曹何也懵了。 不是,扪心自问,他这一生,除了当年对不起村里的小桃红外,还没对不起谁,这《百官行述》里,怎么会有他? 【曹思心里也是一惊,要知道,他这一生最敬佩父亲的为人,为官清廉,行事端正,朝野上下有口皆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本污秽不堪的《百官行述》里?】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往下翻去,好在后面的内容让他松了口气,因为后面写的,不再是官员们贪墨的内容,而是清官们的评价与弱点。】 【其中,就数曹何的评价最为扎眼——前丞相曹何,为官清廉,不贪财色,治家严谨,难以攻破,不过年少时乡邻小桃红一桩情债,派人去寻此女,无果,知其病故多年;另,护子心切,其子曹思得丞相高位,疑有其相助。】 短短几行字,没半句污言秽语,没半分不实构陷,却把曹何的性子、软肋、藏了一辈子的隐秘,扒得明明白白。 曹何站在群臣前,轻轻叹了口气。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可惜啊! 未等功成名就,佳人就已香消玉殒。 乾皇拍了拍曹何肩膀,宽慰道:“老曹啊,人各有命,这事也不怪你。” 曹何眼神黯淡:“是不怪我,是桃红没这个享福的命啊。” 萧明默然。 其实,他也认识小桃红,而且是极为相熟的玩伴。 那时,他还只是个放牛娃,而曹何则是村里教书先生的儿子,小桃红是邻村地主家的千金。 他家没钱,上不了学。 只能每日等放完牛,到学堂门口旁听。 曹何他爹倒是个好性子,没撵过他。 曹何则是跟小桃红是同窗,自幼玩的就很好。 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 “唉。” 萧明轻轻叹了口气。 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全美。 人生,或许就是如此吧。 萧明晃晃脑袋,一时竟有些伤感。 哪怕是他,英明一生,到头来,却生出一群混账儿子。 与此同时。 殿内。 百官们缩着脑袋,不敢吭气了。 连曹相藏都被林坤摸得一清二楚,那在场的其他人,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半点隐秘被记在上面? 萧阳目光则直勾勾盯着乾皇跟曹何。 难道这两个老登也有故事? 【虽说《百官行述》里没记载亲爹贪污腐败的事,但曹思看的还是气的七窍生烟,因为《百官行述》里面说他是靠亲爹才当上丞相的,这让他哪里忍得了,上去就给林坤好几个大比兜,给他打的眼泪都出来了。】 【林坤那个委屈啊!】 【不是,这怎么跟说书不一样啊,难道丞相不应该在得知消息后,对自己千恩万谢,然后拉着他一起谋划怎么应对二皇子的夜袭吗?可现在呢,自己特么的怎么被严刑拷打了?早知道还不如跟二皇子一伙。】 第42章 被坑惨了的二皇子 【林坤欲哭无泪。】 【你说这叫怎么个事啊!自己好心好意过来给你说二皇子的阴谋,你反过来把我吊起来打,你是人啊?】 【好在这顿打只持续了半天,曹思深知空穴不来风,虽然他对林坤抱有怀疑,但若二皇子真的夜袭皇都,那才是真正的大事,他怎么可能不用心?】 【一番盘问与思量过后,曹思彻底笃定,二皇子夜袭皇都的消息绝非虚言。】 【考虑到皇都断粮多日,军心民心本就涣散,城中被二皇子收买的武将,绝不止林坤一个,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让叛军有了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在这个危机关头,曹思做了个让大家都惊掉下巴的举动,他临时更换了四座城门的守将,同时决定按照林坤密信上所说,请君入瓮,将计就计,关门打狗!】 【有知情的大臣十分担忧,因为这种举动的风险实在太大,万一失败了,他们岂不是属于门户大开,把弱点主动暴露给敌人?】 【可曹思执意如此,毕竟眼下皇都粮草匮乏,急需一场大胜提振军心,这样一个能重创敌军的机会,可不多见。】 【当天晚上,曹思亲自巡查四门防务,安抚军心,将仅存的粮草分出一部分,发给守城士兵,让这些饥肠辘辘的士兵勉强填饱肚子,随时准备待命。】 乾坤殿内。 百官低声议论,有赞许,也有担忧。 “曹相之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胆识与魄力,实在难得!” “是啊,临危不乱,果断决绝,颇有贤相之风啊!” “只是这赌注太大了,一旦有半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啊!” 乾皇看着天幕,眼中满是欣慰,对着身旁的曹何笑道:“老曹,你这个儿子,比你更有魄力,有他在,朕放心,大乾有救!” “陛下过誉。” 曹何拱手行礼,心中既骄傲又担忧。 萧瑾的脸色愈发难看。 可恶的林坤,你敢卖我? 他没想到,自己收买的人,居然是个墙头草,特么的,这波亏大了。 萧阳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场好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想看看,这出请君入瓮的戏码,最终会如何收场。 【而此时,皇都三十里外的叛军大营,萧瑾对此全然不知,依旧沉浸在称帝的美梦之中。】 【在收到林坤传来的暗讯后,萧瑾心中大喜,当即召集麾下将领,大肆犒赏,许诺破城之后,金银珠宝、美女粮草,任由众人取用,叛军队伍个个欢呼雀跃,满心期待着三日后的破城之日。】 【三日后,夜半三更。】 【萧瑾让手下用厚布裹住马足,口中咬着木棍秘密奔赴约定好的东城。】 【东城上,一根火把左右摇晃三下,接着城门大开,萧瑾激动不已,当即带领兵马冲入城内,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皇都街道空无一人,连半点灯火都没有,死寂的像一片坟场。】 【萧瑾意识到不对,刚想开口喊撤军,但已经来不及了,城楼之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没有战前喊话,没有墨迹,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的落下,朝着街道中央的叛军疯狂射去,滚木礌石从城楼之上倾泻而下,火油泼洒,火把扔下,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叛军围困在狭窄的街道上,进退不得。】 【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的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被烈火吞噬,有人慌不择路,自相践踏,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顷刻间成了待宰的羔羊。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快撤!快冲出城门!” “将军救命啊!” 萧瑾气的七窍生烟,他没想到,自己重金收买的林坤,居然把他卖了。】 天幕播到此处。 民间。 “成了!曹丞相的计策成了!” “太好了!逆贼终于要伏诛了!” “二皇子野心勃勃,咎由自取,这就是谋逆的下场!” 百姓们欢呼雀跃。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但眼下城门紧闭,萧瑾也只能一边命人打开城门,一边带着兵马跟皇都城里的守军交战到一起。】 【你别说,虽说皇都城里的守军秘密偷袭了二皇子的队伍,但真论起战斗来,二皇子的队伍还是略胜一筹,这其中,也有吃的比较饱的缘故。】 【这一战,厮杀到天明,皇都东门内外,尸横遍野,二皇子兵败溃逃。】 【事后统计,二皇子直接死伤兵马高达五千,伤者不计其数,不过曹思还是有点可惜,要不是萧瑾察觉到不对,夜袭的一万三千人,只有八千进了城,这次战果,绝不会是五千人这么少,不过萧瑾的人马也没这么好啃,为了拿下这些兵马,皇都城里的守军,也付出了伤亡三千的代价。】 【这让曹思有些痛心。】 【可他哪里知道,二皇子比他更痛心,因为为了确保这次夜袭的胜利,他带的一万三千人马,全都是他的核心家底,都是他实打实的精锐,不是后方那些凑数的流民。】 【这些人里,有跟着他起事多年的私兵护卫,有收编的绿林悍匪,还有从边军逃出来的溃卒,个个都上过战场、见过血,手里都沾过人命,是他四万大军里最能打的精锐,剩下的两万多人,不过是用来撑场面的流民杂兵,根本上不了台面。】 【此番入城,若不是他机警,怕是连自个都得栽那,饶是如此,他还是付出了折损五千兵马的惨痛代价,剩下的三千兵马也个个带伤,彻底伤了元气。】 【一夜之间,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四万大军,只剩一万残损精锐,外加两万多流民组成的队伍,粮草军械丢了大半,战马损失殆尽,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萧瑾坐在城郊的荒林里,浑身是血,两眼阵阵发黑,气的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倒在地上。】 【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就信了林坤那个墙头草,明明皇位近在眼前,却偏偏功亏一篑。】 【萧瑾长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有南下这一条路了——南下就南下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43章 鲍家义军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萧瑾只能收拢残部,马不停蹄往江南方向撤退。】 【此刻,他心里还有些庆幸,多亏自己足智多谋,在进攻皇都前多留了个心眼,提前让自己儿子跟帝师前往江南布局,这样就算是赶到江南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可让萧瑾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当他带着大军抵达长江,准备渡船过江时,江面上忽然密密麻麻驶出一艘艘渔船,其中有大有小,多数都是寻常百姓捕鱼用的小船,唯有主船上的一面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上面写着显眼的“鲍”字。】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乾国内三大义军集团之一的鲍家义军,麾下水陆部众合计三万余人,其中能战精锐近八千,战船数百,渔船上千,盘踞长江咽喉,州府官兵数次围剿都铩羽而归。】 【三大义军之中,江北刘虎聚众两万,虽是流民乱民,但胜在人多;西川黄氏据险自守,部众万余,只守不攻;唯有江南鲍家,出身草莽却军纪严明,有水军有步卒,占据江险,粮草充足,是如今三方里最能打、也最成气候的一股。】 【萧瑾望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鲍家军,心凉了半截,他此番兵败,退的极快,按道理来说,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 【可这鲍家军的出现,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模样,难不成,是萧理被暴露了?还是说,他的队伍里,出了叛徒?】 【似乎是为了验证萧瑾的猜想,鲍家军当着萧瑾的面,把先前南下的萧理给推了出来,萧理被五花大绑,跪在主船头,声嘶力竭的哭喊,让萧瑾救他。】 【萧瑾脑袋像炸开了似的,要知道,他之所以提前遣儿子与帝师南下江南布局,是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哪怕皇都兵败,也能在江南站稳脚跟,东山再起,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现在呢?儿子被绑,帝师不知所踪,三千兵马估计也完蛋了。】 天幕外。 画面定格在萧瑾与鲍家军对峙的场景。 乾坤殿内,百官哗然。 “没想到,最后堵死二皇子的,居然是一支义军。”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鲍家军远在江南,是怎么这么快知道二皇子兵败的消息,还刚好堵住了二皇子?” “是啊,确实有些奇怪。” 曹何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黯淡。 二皇子南下的三千兵马被鲍家义军拦截,那他的弟子宋龙,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萧阳饶有兴致地盯着天幕里的画面。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萧瑾还在沉思,鲍家军的首领鲍照却不给他时间,手起刀落,当着萧瑾的面,把萧理的脑袋剁了下来,其实按照常理来说,留下萧理一条命,也许可以让萧瑾投鼠忌器,可鲍照偏不,他要的,就是让这些藩王逆贼,看着他亲生儿子亲手被他斩杀,他恨透了这群作乱的藩王。】 【其实也不怪鲍照这样干!一切都事出有因,要说这事,还得从已经死去的五皇子身上说起。】 【前面我们说过,五皇子的封地在江南,他到了江南,就把持住了漕运。】 【而这个漕运,早前一直是鲍家在管,鲍照的父亲曾是太子萧昊麾下亲卫,当年追随乾太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 【乾太祖登基之后,论功行赏,就将江南半数漕运管理权划归鲍家。】 【凭借漕运,鲍家在江南积攒家业,成了一方豪强,虽算不上顶尖权贵,也是根基深厚的地方望族。】 【不过漕运作为江南命脉,有钱、有人、有交通权,五皇子被分封到地方,干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把这漕运权握在手里啊!他让鲍家把漕运权交出来,鲍家也不傻,人五皇子要,他敢不给吗?鲍家就老老实实把漕运权交出去了。】 【本来这事到这应该就算完了,可就在交接的过程中,五皇子却看上了鲍照的妹妹鲍青鱼。】 【而彼时的鲍青鱼,已经跟城中的韩氏长子成婚半年,五皇子就勒令让鲍青鱼跟韩氏长子和离,鲍青鱼性情刚烈,宁死不从。】 【不过虽然鲍青鱼不怕,但他的夫家韩家却怕引火烧身,一纸休书休了鲍青鱼,强行跟她撇清了关系。】 【五皇子得知消息,命人把鲍青鱼从韩家带走,百般凌辱,鲍青鱼性子刚烈,被夫家抛弃,又遭五皇子强逼,不堪受辱,在被带到五皇子府邸的第二天,投井自尽。】 【五皇子得知消息,还恬不知耻都把她的尸体送回鲍家。】 【鲍照的父母得知女儿惨死的噩耗,又遭此奇耻大辱,又气又恨,急火攻心,双双一病不起,不过数月,便先后含恨离世。】 【一夜之间,鲍照没了爹娘,没了妹妹,偌大的鲍家只剩他孤身一人,他咽不下这口气,带着家中仅剩的护院去找五皇子理论,可皇子府邸守卫森严,他连门都没进去,反倒被五皇子的手下打得遍体鳞伤,差点丢了性命。】 【此事过后,鲍照依旧不愿放弃,数次打算带着冤状上京城状,可那时候的大乾,官场腐败,官官相护,五皇子手握江南大权,又是皇室宗亲,底下的官员个个趋炎附势,谁肯为他一个小小百姓,得罪尊贵的皇子?】 【他递上去的冤状,要么被直接撕碎扔还,要么被人暗中扣押,甚至还有官员收了五皇子的好处,派人暗中追杀他,欲将他斩草除根。】 【鲍照一路颠沛流离,数次死里逃生,尝尽人情冷暖。】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世道,从始至终,都是吃人的世道。权贵当道,公理不存,告御状无门,求公道无路,他空有一腔悲愤,却只能忍辱偷生。绝望之下,他对着茫茫天地,愤然写道:“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字字泣血,句句含愤。】 【此后,他隐姓埋名,辗转江南各地,散尽鲍家仅剩的家产,收拢那些和他一样,被藩王权贵欺压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流民百姓,又联合了江南一带被官府逼得落草的义士,一点点拉起队伍。】 【直到诸藩王作乱皇都,他这才等来复仇的机会。】 【他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数年,五皇子被手下割了脑袋,他没能亲手手刃仇人,可萧瑾跟五皇子是一路货色,都是为了皇位祸乱天下、不顾百姓死活的乱臣贼子,今日撞上他鲍照,便是萧瑾的死期!】 【他杀萧理,不是残忍,而是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藩王皇子,也尝尝失去至亲、家破人亡的滋味,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百姓被逼到绝路,也能掀翻这腐朽的江山!】 第44章 内奸宋龙 天幕外。 乾坤殿死寂一片。 百官听完鲍照的遭遇,阵阵唏嘘:“这鲍照,倒也是个苦命人。” “还不是五皇子造的孽。” 乾皇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怪鲍照,也不怨鲍照,当初他,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要怪,就怪自己这群狼子野心儿子。 【亲眼目睹了儿子惨死的萧瑾当场暴怒,指挥着手下就要强攻鲍照。】 【可三万人马,有大半没动,只有一万人听从萧瑾的指挥,这些人,都是萧瑾的家底,至于那两万多流民组成的队伍,根本不愿动手。】 【他们跟对面的义军一样,都是活不下去才去参的军,俗话说得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他们会做吗?】 【“我们不打了!都是穷苦人,何必自相残杀!” “是啊!咱们本就和他们一样,都是被皇子藩王害惨的,凭什么为了萧瑾送死!” “他为了皇位,害死了这么多兄弟,现在还要拉着我们陪葬,不干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两万多流民叛军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朝着一旁退去。】 【萧瑾气的浑身发抖,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拿钱拿粮养着的兵马,会临阵倒戈,在这时候背叛他。】 【义军们瞅准机会,纷纷下船跟萧瑾得队伍战到一起,半日后,鲍家军付出了一万五千余人的代价,全歼萧瑾的队伍。】 【萧瑾被逼自刎,连尸体都被义军们分开抢夺,因为鲍照早有命令,取萧瑾首级者,重赏黄金百两,献其尸身者,论功行赏!】 天幕外。 民间。 百姓们看着天幕里萧瑾众叛亲离、自刎身死,连尸身都被争抢的下场,先是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好!” “杀的好!” “这逆贼终于死了,再也不会祸害咱们百姓了!” 街头巷尾,无论是扛着农具的农夫,还是摆着小摊的商贩,全都驻足望着天幕,眼底里满是解气。 他们恨透了萧瑾这类谋逆作乱的皇子,战火一起,最先遭殃的就是底层百姓,田地荒芜,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全都是这些人争权夺利造成的。 “鲍照是个有血性的,为家人报仇,还收留那些流民,算是个好人。” “就是苦了那些打仗的兵士,死了这么多人,都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啊。” “希望这仗打完,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吧,再也不想挨饿,不想逃荒了。” 百姓们低声交谈着,有人对着天幕拱手,感念萧瑾伏诛,终于少了一个祸根。 不过也有人的考虑的更远,作乱的藩王死了,但国内义军仍在。 “唉,不过就是不知道,等四皇子回来,怎么处置国内的义军啊!” “谁知道呢?” 【二皇子死后,整个国内作乱的藩王,已基本死伤殆尽,看到此处,大家是不是心里满是疑惑,尤其是萧理跟宋龙南下,是怎么被鲍家军知晓?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二皇子的队伍里,有内鬼。】 “内鬼?” 此话一出,乾坤殿内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二皇子的队伍里竟然有内鬼?” 有臣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话刚说完,户部尚书立马打断了他: “什么内鬼,这可是我大乾朝的忠臣!” 那官员瞅了眼户部尚书,立马改口: “啊对对对,是忠臣,是忠臣!” 乾皇注视着天幕,眼底满是好奇。 内鬼,会是谁呢? 【而这位内鬼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最信赖最亲近的人——宋龙!!!】 “啊?” 百官愕然,连乾皇都是一脸震惊。 一旁的沈翠捂着小嘴:“王爷,这宋龙竟然是内鬼?” 萧瑾更是气愤地从地上爬起。 宋龙? 怎么会是宋龙。 天幕里的宋龙可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怎么会背叛自己? 相比于震惊的百官跟诸皇子,曹何的脸色可以说是十分复杂了。 此时的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因为他看不透他这位弟子了。 他,到底是谁的人? 【那二皇子明明给了宋龙高官厚禄,为何宋龙还要背叛二皇子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宋龙根本不是二皇子的人啊,不是他的人,那为什么还算的上背叛呢?简单来说,就是二皇子被人做局了。】 “啊?” 萧瑾呆住了。 不是,啥叫他被人做局了。 感情从始至终,自己都被骗了呗。 “没招了,兄弟!” 【那这个做局的人是谁呢?答案很简单,就是萧阳!】 “啊?” 此刻,不仅是萧瑾跟诸皇子懵了,连在场的官员跟乾皇都懵了。 天幕说啥? 六皇子是幕后操盘手? 众人下意识把目光落到躺在沈翠怀里的萧阳身上,后者正满脸惬意地往沈翠胸脯上蹭,一副色咪咪的模样。 你说这不瞧还好,一瞧众人更难接受了。 “老天爷,这不会是真的吧。” 有官员满脸震惊,他不理解,六皇子这副模样,不妥妥的纨绔子弟一枚嘛,怎么可能是幕后操盘手? 乾皇转头把目光落在萧阳身上,同样一脸诧异。 这么说,从萧理、宋龙南下路线泄露,再到老二步步落入圈套,最后叛军临阵倒戈、最终兵败自刎……桩桩件件,竟都跟老六有关? 沈翠推了推闭眼的萧阳,提醒道:“王爷,别睡了,他们都看过来了。” 萧阳睁开眼,望着殿内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讪笑了两声,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萧瑾咬牙切齿,怒视着萧阳:“六弟,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算计我?!” 萧阳鸟都没鸟他,转而朝着殿内的百官笑道:“诸位大人,你们别光看我啊,我脸上又没有花,你们看天幕啊。” 民间,百姓也炸开了锅。 “六皇子?竟是六皇子在背后布局?” “那这么说,萧瑾伏诛,也有六皇子一份功劳?” “可六皇子不是个废物吗?” “都别吵了,咱们还是先看看天幕怎么说吧。” 【欸,大家看到这,可能会觉得扯蛋,毕竟萧阳废物之名,在整个大乾那是人尽皆知的事,他怎么可能是害死二皇子的罪魁祸首,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但真相真的如此吗?答案是否定的。】 第45章 宋龙跟萧阳的初识 【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看问题。】 【一位有靠山靠不上的皇子,能在皇都浪荡多年,犯错无数,还能在乾坤之乱里独善其身,最后还在贫瘠的朝阳郡拉起兵马,坑杀了当时天底下最强悍的藩王,你觉得,这种人,会是庸才吗?】 【显然不是。】 【前面我们说过,六皇子在京城的名声的确不好,但后世诸多史学家猜测,这一切,极有可能都是他刻意为之的自污手段。】 【试想一下,假如你亲爹是皇帝,外公死前又替皇帝挡了一刀,舅舅曾是跟太子比肩的军中双雄,这样得天独厚的身份背景,但凡萧阳稍微努力那么一点,他都能活的比任何一位皇子都滋润,因为他背后的大树,的确有这个资本。】 【但是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太子萧昊的身体不好,年岁难长,那诸皇子肯定会优先攻击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皇子啊!】 【毫无疑问,若是萧阳表现出一点上进的心思,他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轻则被构陷打压,重则性命难保。】 【自古帝王家,皆是如此。】 【与其锋芒毕露引来杀身之祸,不如自污名节,装出一副沉迷美色、胸无大志的纨绔模样,让所有人都放松对他的警惕。】 【毕竟,一个只会流连勾栏、贪财好色的废物皇子,对谁都构不成威胁,自然也能在波谲云诡的皇权争斗中,保全自身,静待时机。】 【而萧阳的伪装的确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是他的亲生父亲乾太祖,面对萧阳的堕落,乾太祖不是没拉,而是拉不动了,用一句话说,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想拉,可萧阳连手都不伸,这怎么拉?】 【而诸位皇子对萧阳的排挤与打压,反倒阴差阳错给了他离开京城、前往封地的机会。甚至可以说,后来诸皇子相继败亡,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野心勃勃、机关算尽,更是因为他们亲手给自己挖下了覆灭的深坑。】 【讲到这里,想必大家都能看清萧阳的真正本事了,但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还远不止于此,真正的精彩还在后头。】 【眼下我们就事论事,先说说萧阳究竟是如何与宋龙相识,又是如何彻底收服这位心腹的。】 “嗯?” 曹何目光紧了紧。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对自己弟子性情大变的事耿耿于怀。 别人都说是萧阳带坏了宋龙。 可眼下,天幕说萧阳不是废物,那他又是如何跟自己的大徒弟纠缠到一起的?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要说这事,还得从曹何身上说起。】 【前面我们说了,曹何跟乾太祖是同乡,住在一个叫萧家村的地方,曹何他爹呢,名为曹渊明,学富五车,模样俊朗,本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但因受不了大雍末世官场黑暗,主动辞官,归隐田园,带着曹何到萧家村定居,开了间学堂,教书育人,避世隐居。】 【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却好在不用向朝廷缴纳赋税。再加上周边百姓得知曹渊明曾是有功名在身的饱学之士,都乐意将孩子送到他的学堂读书求学。】 【不过曹渊明本人治学极严,守礼循矩,被大人们送去治学的孩子们可没少在曹渊明手里吃苦头,甚至连曹渊明自己的儿子曹何都不例外。】 【长年累月的耳提面命、言传身教,曹何本人也变得跟他父亲曹渊明一样,治学极为严谨,行事循规蹈矩。】 【后来乱世倾覆,战火纷飞,乾太祖带着曹何一同举事,也是在起兵奔波的荒年路上,曹何捡到了孤苦飘零、险些冻饿而死的孤儿宋龙。】 【此后,就一直把宋龙带在身边,用他父亲教育他的法子教育宋龙,想让他成为有名治学有方的君子。】 【但曹何忘了,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宋龙自幼就亲眼目睹父母惨死,民间百姓流离失所,心性早已大变,曹何教他的东西,根本不是他想学的,但曹何又养他的恩师,让他学的东西,他又不能不听,日子一久,宋龙的天性被压抑,心气被磋磨,人前恭顺隐忍,人内心气郁结,活得束手束脚,日渐沉闷别扭。】 【而宋龙的知礼却让曹何觉得自己的教育起作用了,他要的弟子,就该是这样的。】 【久而久之,宋龙的天性被压抑,活的郁郁寡欢,后世的猜测,宋龙可能被曹何教成了高敏感人格。】 【而这,又与他的天性又相悖,这让宋龙一直活的郁郁寡欢,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太懂事了,他害怕曹何看了会失望,更怕辜负师父的养育之恩、栽培之情,可以说,宋龙的一生被规矩圈的太死。】 【可越是压抑,越是痛苦。】 【有时,连宋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变成什么人,他迷茫了。】 【直到那日,他在京城黄鹤楼独自饮茶,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六皇子萧阳。】 【彼时的萧阳,正搂着两位美人走进黄鹤楼中肆意嬉笑玩闹,楼内的文人雅士见了他,无不面露厌恶,暗道晦气,避之不及,唯有宋龙不为所动。】 【对于萧阳的名声,他早有耳闻,听说是个浪荡子,今日得见,确实如此。】 【而看到黄鹤楼里端坐的宋龙,萧阳也来了兴趣,平日里,这些名人雅士见了他,从来都是避如避蛇蝎,眼前这位新科状元,竟是不动?】 【萧阳推开怀里娇笑着的美人,拎着酒壶就径直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宋龙对面,一双桃花眼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上下打量着他,语气轻佻又直白:“宋状元,旁人见了我都躲着走,你倒稳如泰山,难不成,是觉得本王这浪荡模样,看得顺眼?” 宋龙起身拱手行礼,动作规规矩矩,挑不出半分错处,语气也是恭谨平淡,不带半分情绪:“见过六皇子,在下只是在想事情,并非有意冒犯。”】 【萧阳看着他这副刻板到极致的样子,忽然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推了一杯到宋龙面前,漫不经心地开口:“别来这套虚礼,看着累。你方才坐在这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心里是有烦心事?我瞧你,年纪轻轻,怎么活得比宫里的老夫子还憋屈,一身的骨头都被规矩捆死了,不难受吗?”】 第46章 宋龙性情大变的缘由 【宋龙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皇子说笑了,臣只是恪守本分,并无憋屈。” “不说这些了,喝酒。” 萧阳抛给了一壶酒给宋龙。 宋龙看着那壶被萧阳带到黄鹤楼的酒,有些发懵,黄鹤楼一向是饮茶论道的高雅之地,从未有人拿着酒,还搂着女子闯进来,这六皇子,竟如此放浪形骸。 萧阳瞧着宋龙不敢端起酒壶的模样,挑了挑眉,倚着栏杆笑了,笑声清朗,打破了楼内的沉寂,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堂堂大乾状元,不会连饮口酒的胆气都没吧。”】 【被萧阳这么一激,宋龙也不知怎么,竟真的攥起酒壶饮了起来。】 【两杯马尿下肚,宋龙话也多了了起来,跟萧阳相谈甚欢。】 【萧阳的话也渐渐让他解开心结,萧阳跟他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世道乱了,守着死规矩救不了人,也成不了事。你不必事事迎合别人,不必怕让谁失望,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曹丞相的弟子。跟着本心走,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比什么都强。】 【就是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炸醒了迷茫困顿的宋龙。他活了二十余年,第一次有人教他遵从本心,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必压抑自己,不必活成别人期望的样子。萧阳没有教他背叛,没有挑唆他与曹何的师徒情分,只是点醒了他,让他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此后,宋龙就一直跟萧阳交往,甚至是萧阳去青楼,宋龙也不舍得离开。】 【日子久了,宋龙就变了,从讨好型人格变成讨伐型人格了。】 【这也是为什么京城里的大臣,都说宋龙被萧阳带坏了。】 【其实不是宋龙被带坏了,而是从始至终,宋龙都被压抑了,他天生的性子就应该是讨伐型人格,而且被曹何这么一压,宋龙的性子就变得暴躁易怒,嫉恶如仇,当初为啥在皇都掀了那卖猪肉的摊子,因为那卖猪肉的镇关东曾暗中欺辱过两名从外地进城的孤苦少女,宋龙知道后,你说这能忍吗?他打那镇关东,纯粹是为了除暴安良。】 【后来朝堂混战,他被撵到了边境,但私底下,一直跟萧阳有来往。】 【乾坤之乱爆发后,也是萧阳派人告诉二皇子——北境宋龙,得之可得天下。】 【萧阳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在二皇子队伍里,安插一位属于自己的眼线,为了让宋龙取得二皇子信任,萧阳还让宋龙故意摆谱,毕竟容易得到的最不珍惜。】 【之后,萧阳还故意设局,将九皇子亲自领兵攻打朝阳郡的消息暗中透露给宋龙,再由宋龙之口,透露给二皇子,之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二皇子成功背刺了九皇子,成了大乾内最强悍的藩王。】 【你说,你要是二皇子,麾下谋士替你完成了此等大业,你会怀疑他是内奸吗?】 【好,咱们反过来想,就算宋龙是内奸,他能是谁的内奸?】 【在萧瑾看来,六皇子一介废物,九皇子又是他的敌人,至于四皇子,那更不可能,四皇子正跟北境跟耶律齐大战,他巴不得国内几位皇子相互制衡,怎么可能会让宋龙去灭了其他皇子,让他一家独大。】 【所以,别说是萧瑾,换成任何一个人过来,都不会觉得宋龙是内奸,因为他根本没有作案动机啊!其中也有萧阳隐藏太深的原因,毕竟乾坤之乱爆发时,萧阳纯粹就是个透明人。】 乾坤殿。 主位上的乾皇久久难以回神。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他没想到,萧阳连他这位父皇都骗了。 “这孩子……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萧明看了眼殿内的萧阳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 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失败啊! 他自诩识人无数,却在自己的众多子嗣身上走了眼。 萧瑾瞧的一阵心塞。 “可恶!” 他紧咬牙关,眼神流露出怨毒。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坐上皇位。 满朝文武更是交头接耳,一脸难以置信。 “这天幕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六殿下的城府未免也太过深沉了些。” “唉,龙生龙,凤生凤,陛下跟白家的子嗣,又岂会是常人。” 殿内群臣的议论声愈发嘈杂,先前萧阳入殿时出言讥讽的大臣脸上有些挂不住。 “哼!” “就算六殿下隐藏的深又如何,眼下北辽陈列北境,四皇子即将回京,他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 “眼下大乾内外交困,六殿下还在这搞内斗,要我看,他野心同样不小。” 萧阳心眼小。 他扫了眼开口斥责他的大臣,心里已暗下决定,等他当了皇帝,一定把这几位大臣送到茅厕里洗厕所。 天幕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了众人注意。 【所以,萧瑾栽到萧阳手里,不冤。】 【早在宋龙跟着萧理南下时,这个消息就被宋龙告诉萧阳了。】 【于是萧阳主动找到鲍照,打算合作,鲍照心里是不愿意的,因为乾坤之乱虽然没萧阳的份,但他终究是乾太祖的子嗣。】 【一个是兵,一个是匪,两者怎么可能合作,不过萧阳既然敢来,肯定是有准备的,他让鲍照见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大哥萧昊,鲍照见了萧昊,当时就懵了,他没想到,太宗皇帝竟然还活着。】 【前面我们说过,萧昊的威望,不管是在军中,还是民间,都是十分高的。】 【而鲍家能掌握江南漕运,也曾受过萧昊的恩泽,因为鲍照的父亲,曾是萧昊身边的亲卫,也是萧昊跟乾太祖开口,替鲍家求的好差事,否则凭小小的鲍家,还吃不下小半江南漕运。】 【所以萧昊对鲍家,是有大恩的,当他出现在鲍照面前时,鲍照当场就懵了,双膝一软,径直跪在地上。】 第47章 世事无常,民心为上 【因为鲍照的父亲临终前还反复叮嘱,就算要报仇,也是向这些作乱的藩王报仇,但太子殿下对我鲍家的知遇之恩不能忘,他鲍家,不是不分是非之人。】 【而自从萧昊被萧阳带离京城,鲍照还以为萧昊就此殒命,为此,他还曾为这位仁厚的旧主,默默守了数年的灵位。】 【谁能想到,这位备受万民爱戴、朝野敬仰的太宗皇帝,竟还活在人世,而且就真切地站在他的面前。】 【在来之前,萧昊就已了解了鲍家经历的一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鲍照说,会给鲍家一个公道,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鲍照的心防。】 【面对萧阳提出的合作,他答应了。】 【不管是萧昊对他鲍家的恩情,还是为自己谋一个大好前程,他都没理由拒绝。】 【之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鲍家军在长江设伏,二皇子死在了鲍照的手里,也算是间接报了仇。】 【我知道大家看到这,心里可能还会有点疑惑,那就是既然萧昊还活着,为何当初藩王作乱时,他不出来平复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因为当时的他,正在朝阳郡最好的医馆接受治疗呢,萧阳害怕他得知消息会导致病情加重,就一直瞒着他。】 【况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诸皇子想作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是萧昊站出来阻止,就是乾太祖复活从坟墓里爬出来,诸皇子们该叛乱还是叛乱。】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皇位在前,谁还管什么君臣父子、兄弟亲情,自古以来,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这是死理。】 【那看到这,大家可能又有疑问了,既然萧昊手里没兵不站出来,那萧阳手里有兵马的,总该站出来阻止了吧。】 【嗯……】 天幕上的青年沉默了一会,缓缓道。 【按道理来说,萧阳的确有站出来的资本,但是他要是站出来,可能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甚至是雪上加霜,为啥这么说,因为萧阳手里的兵马没这么多!】 【你说他手里要是有个百八十万的兵马,别说乾坤之乱了,就是乾太祖活着,他都敢把他亲爹拉下来给他擦皮鞋,哪怕是有个二十万,诸皇子在他面前估计都不敢大声说话。】 【归根到底,还是实力的事啊!】 【而乾坤之乱爆发时,萧阳手里能调动的兵马,其实也不多,就四万左右。】 【这点兵马,对付一两个皇子还绰绰有余,但你要是让他站出来说你们不要再打了,那纯粹是没事找事。】 【萧阳能从京城活着到朝阳郡,自然没这么傻,他不是圣母,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把自己辛苦积攒的家底拉出去让别人杀。】 【而且,就算他主动站出,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让战火烧到朝阳郡,诸皇子为了灭他联合起来,只会让天下百姓陷入更深的痛苦跟泥潭。】 【萧阳从来不是什么圣母,也不是急着出头的愣头青。】 【与其冒冒失失冲出去当靶子,不如缩在朝阳郡养精蓄锐,坐看诸皇子互相消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国力大损,再出手收拾残局,一举定乾坤,这才是最稳妥、也最能减少百姓伤亡的做法。】 【至于宋龙……】 【他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是背叛师门,也不是助纣为虐,他是跟着萧阳,在走一条能最快结束乱世的路。】 【曹何教他礼义廉耻、规矩法度,萧阳则教他乱世生存、心有苍生。一个给了他立身之本,一个给了他用武之地。】 【世人都说宋龙被萧阳带坏了,可只有宋龙自己知道,他是终于活明白了。】 “活明白了……” 曹何望着天幕里自己的弟子,脑海里回忆起当年自己父亲教导自己的话:“何儿,你记住,治学需严谨,但治天下,需通权达变,不可死守教条,世事无常,民心为上。” “世事无常,民心为上……” 曹何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穷极半生,直到此刻才醒悟父亲说的话。 他只学到了父亲治学的严苛刻板,却没悟透治世变通的真谛。 他教宋龙守规矩、遵礼法,教他做端方君子,却忘了在战乱四起的末世,死守圣贤书里的条条框框,终究是纸上谈兵,既救不了百姓,也成全不了自身。 宋龙被他困在规矩里二十余年,活得压抑憋屈,连本心都不敢遵从,看似是成才,实则是被磨去了棱角,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萧阳,那个被全天下鄙夷的废物皇子,却一眼看穿了宋龙的困顿,三言两语点醒了他,让他挣脱枷锁,活出了真我。 曹何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中满是愧疚与释然。 他一直怨怼萧阳带偏了自己的弟子,可到头来,竟是他这个师父,亲手禁锢了宋龙的天性,是他的迂腐,差点毁了一个心怀正义的栋梁之才。 北境边境。 满天黄沙飞扬。 驿署 宋龙放下手里的活计,望向京城方向,轻声道:“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师父,你看到了吗?” 【而二皇子死后,鲍照的剩下的两万出头的兵马全都并入了萧阳的队伍,当时萧阳掌握的兵马数量,约莫七万有余,其中四万余名,都是战斗力比较强悍的士卒。】 【解决完二皇子后,萧阳马不停蹄,带着兵马就往皇都赶。】 【当探子汇报京城南门有大批军队,曹思属实是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二皇子卷土重来了,可当听到探子汇报的军队数量,他又懵了,探子说,南面有五万以上的敌军,可二皇子刚刚被重创,怎么可能有五万人马,这给曹思紧张的不行,立马命令皇都的三万人马备战。】 【萧阳自然清楚眼下皇都的守军就跟惊弓之鸟一样,他自然不会莽莽撞撞地直接过去,而是派去使者,说他是六皇子萧阳,带兵前来勤王。】 第48章 萧阳的小迷妹 【使者入城见了曹思,当面说他们王爷就在城外等着你开门呢,你赶紧开门,可曹思根本不信,还喊来侍卫,要打死这位来送信的使者。】 【因为大乾上下谁不知道,六皇子萧阳是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兵马?】 【曹思觉得京城外的兵马是谁的都行,但绝不可能是萧阳那个混蛋的。】 【眼瞅着曹思要打死自己,来送信的使者吓的够呛。】 【不是,你玛德,我就是个跑腿的,你咋还要打死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他奶奶的懂不懂规矩啊?】 【这使者是朝阳郡本地人,一看曹思跟他来真的,给他气的破口大骂,甚至把曹思妹妹至今都没嫁出去的黑历史都给翻出来了。】 【曹思是个宠妹狂魔,一听这话,立马气的七窍生烟,逮住使者就是一顿胖揍。】 【好在打完之后,曹思也回过味来,这使者怎么会知道他妹妹到现在都没嫁出去的事?他揪起使者的衣领就问,被打成熊猫眼的使者说这是听他们王爷说的。】 【一听这话,曹思又恼了,砰砰砰又是三拳,明眼人都知道,外面的兵马不可能是萧阳的,你这崽种还敢在这骗?】 【使者人都麻了。】 【不是,我说实话还能挨打啊?王爷说的没错,城里人可真难伺候啊。】 【弄了半天,使者就是不改口,曹思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死鸭子嘴硬的家伙,他准备给使者灌点金汁尝尝。】 【好在就在这时,萧阳又派名使者入城,其实萧阳也纳闷,他使者派出去都大半天了,怎么城里一点动静都没。】 【第二名使者刚到京城,就被曹思派人控制住了,好在第二名使者比较机灵,兜兜转转,约莫谈了有半刻钟,曹思就把这位使者放了回去,使者出了城,就拉着萧阳到京城面前验明正身。】 【曹思一瞧,嘿,还真是萧阳。】 【不过他也没准备打开城门,眼下他跟京城里的臣子们都已经是四皇子的人,萧阳此时派大军来,难免有种趁乱夺权、图谋皇都的感觉。】 【萧阳瞅这架势,哪里还不懂曹思的顾虑,直接把他大哥推了出来——大哥,这货不给我开门,你去教训教训他。】 【萧昊是真无奈,这事咋说呢?主要还是六弟藏的太深了,可不藏,局面还发展不了现在这么好,真没招。】 【萧昊只能主动现身,可当瞧见萧昊现身,曹思跟守城的禁军都跟见了鬼似的,他们没想到,多年前离开皇都,早该死去的太宗皇帝居然站在他们面前,而且是真站在他们面前,曹思更是满脑门问号,不是他到底死没死啊,这怎么这么阴啊!】 【城外的萧昊吆喝着让开门,守城的禁军根本没有丝毫怀疑,开门了。】 【这可不是他们傻,他们都曾是萧昊的旧部,一眼就看出来面前的萧昊绝对是他们的太宗皇帝,那股帝王气势,骗不了人。】 【萧阳带着大军屁颠屁颠进城,那名差点被灌了金汁的使者见了萧阳,一把抱住萧阳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这城里的丞相真不懂规矩,竟然要喂他喝粑粑汁,王爷,你可要替俺做主啊。】 【萧阳气的嘴角直抽抽,啥玩意,曹思竟然要喂他的人喝粑粑汁?他就问那使者,难道你没有说你是我的人吗?】 【使者苦了张小脸,答道——说了,说了他打的更狠了。】 【萧阳当场就怒了!】 【玛德,不给老子面子是吧。】 【萧阳二话不说,拎着使者就往曹思那里去,二人一见面,萧阳就质问曹思为啥打他的人,曹思也不熊,说使者说他妹妹嫁不出去,萧阳一听,人愣住了,转头问使者他是不是这么说的,使者说是。】 【萧阳听完一脸怪异,瞅了瞅曹思,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曹思暴走,啥话呢?就是——你妹妹真的还没嫁出去啊?】 【曹思听完,气的都要杀人了!这事别人能说,可萧阳就不能说,他妹妹为啥没嫁出去,你萧阳心里还没点逼数吗?】 【眼瞅着曹思脸色不对,萧阳暗道不妙,脚踩西瓜皮就想溜,可曹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萧阳,顷刻炼化。】 【曹思一边动手,一边怒骂——萧阳,你这个崽种,当初要不是你天天翻我家院墙偷看我妹妹洗澡,我妹妹至于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吗?你还好意思说……】 【萧阳捂着小脸,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曹思,你爹教你的君子道呢?哎哟,我承认我说话揭你短了,但你打人别打我脸啊!我靠这个吃饭的。】 【住口!曹思怒气冲冲,给萧阳打的叫苦不迭。】 【一旁的使者瞧的人傻了!】 【不是,王爷,你不是给我出气的嘛,你咋自己挨上了?】 【还手啊!王爷!】 【使者急的转圈。】 【萧阳心里叫苦不迭。】 【还手?他倒是也想还手,可自己理亏啊!他没想到,这都快十几年过去了,曹思的妹妹曹明月还没嫁人,自己当着曹思的面又说出这种话,跟贴脸开大还有啥区别!】 【算了,本来就是自己理亏,挨两下让曹思出出气是应该的,反正曹思又不是宋龙,拳头没劲。】 【可刚打两拳,萧阳就后悔了。】 【特么的实在太疼了,他想开口,却说不出话,因为曹思第一拳打他嘴上了。】 【打了足足半刻钟,直到一位长相温婉的女子闯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曹思在打萧阳,给她急得立马就去拉曹思——哥,你住手,不许打阳哥哥!】 【“啊?” 眼瞅着刚进来的妹妹还为萧阳说话,曹思人都傻了。 “不是,妹妹,哥在给你出气啊!”】 【可曹明月理都不理他,瞅见萧阳脸肿的馒头似,心疼的眼珠子哗啦啦的掉。】 【萧阳还开口说没事,曹明月更气了,转头怒斥曹思——哥,你看看你,真粗鲁,我讨厌你!】 【啊???】 【曹思:“心碎……”】 第49章 想要和平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斗争 【萧阳艰难从地上爬起,还想替曹思解围,说这事不怪曹思,都是自己的错,明月妹妹你千万不要误会。】 【本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曹明月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气呼呼走到曹思面前,掐住他腰间赘肉,狠狠一拧。】 【啊!!】 【曹思爆发出尖锐的爆鸣,龇牙咧嘴,苦着脸道——妹妹,你可别为了这小子,把胳膊肘往外拐啊!】 【“什么小子,他是我的阳哥哥”曹明月拉着萧阳就气呼呼往外走,“走,阳哥哥,我们不要理他。”】 【曹思:“不是……”】 【临了,萧阳转过脸,斜睨了曹思一眼……就在这一刻,有位宠妹狂魔的兄长悄悄碎掉了。】 弹幕:“哈哈哈,你赢了,兄弟,你赢了,你这次彻底胜利了。” “心理委员你快来我不得劲儿,心理委员你快来我不得劲儿,心理委员你快来我不得劲儿,心理委员你快来我不得劲儿。” “呜呜呜,心理委员也不得劲。” “不是,他凭什么啊!” “这叫把妹,宝贝。” …… 乾坤殿。 萧阳脸色怪异。 你说着天幕播什么不好,竟然播他把妹,把妹就算了,关键这妹还是丞相的女儿,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嘛! 满朝文武窃窃私语。 “不是吧,我只听说自从六皇子看了丞相女儿,丞相女儿就得了厌男病,至今未曾出嫁,没想到真相原来是这样的。” “嘘,小点声,你没瞅见丞相脸色不对吗?” “丞相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啊……啧啧。” 曹何老脸黢黑。 其实这事吧,他是知道一点的,只是没想到会被天幕当众揭开。 而此刻,乾皇脸色就十分精彩了。 老曹的女儿竟然喜欢自己的老六? 他瞅了瞅一言不发的曹何,又看了眼脸色怪异的萧阳,心中涌现了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把他俩凑凑?” 萧明越想越觉得可行。 自从天幕曝光萧阳的一切都是装的,他现在看萧阳,是越看越觉得顺眼,一个是自己的儿子,另一个是兄弟的女儿,般配! 萧阳瞥见乾皇眼神,暗道不妙,上次他被撵出京城,父皇也是这个眼神。 【等萧阳跟妹妹走后,曹思那个郁闷啊,唉,真不知道萧阳那个混球给妹妹灌啥迷魂药了!自从被偷看之后,非但不羞,还整天嚷嚷着非萧阳不嫁,麻麻的,啥世道啊,自家人倒不认自家人了!】 【不过被曹明月带走的萧阳也不好受,因为二人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位少年。】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萧阳的嫡子萧不厌,小名铁蛋。】 【曹明月瞧着面前少年的眉眼跟萧阳如此相似,嘴上还一口一个爹的叫,她脸色唰一下变得很难看,然后……萧阳脸上就多了个红红的巴掌印子。】 【铁蛋瞧的一脸懵逼,对着萧阳道:“爹,她谁啊?咋能随便打人?” 萧阳揉着脸,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 萧不厌一脸懵。】 【得得得,事到如今,萧阳也不想多说什么,谁让这世上,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呢?】 【一段小插曲过后,萧阳就在萧昊的带领,整顿皇都的兵马,本来皇都的守卫是对萧阳很不屑的,不过看着太宗皇帝的面前,他们也就忍了,一番整顿,留在皇都的三万七千兵马,加上萧阳的六万兵马,合计,约莫九万余人。】 【与此同时,以曹思为首的京城官员有点懵了,太宗皇帝为啥要整顿兵马?难道他是要对付四皇子?】 【可眼下北辽都打算和谈了,太宗皇帝要是跟四皇子开战,北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啊!打了这么长时间,大乾的国库早就见底了,撑不住再打了啊!】 【文官们就把曹思推出来,让他去问问太宗皇帝究竟啥意思。】 【萧昊的回答让百官沉默,他说,北辽不会休战,眼下北辽之所以放出休战的消息,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手段。】 【自古以来,没有人会放过给对手造成重创的好机会,妥协只会让敌人更加变本加厉,今日割五地,明日让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辽兵又至矣。面对敌人,妥协争取不到真正的和平,我们维护自己权益的办法只有一个——斗争,斗争,还是斗争!】 【这个道理,曹思跟大臣们不是不懂,但再斗争,也得尊重客观现实吧,国库真的没钱了啊,就算他们想斗,也斗不了啊!】 【而这事,萧昊却让他们不急,因为他这次回来,可不是空着手来的,他带了来个大财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六皇子萧阳。】 【群臣听的有点懵,六殿下是大财主?这咋看咋不像啊?毕竟朝阳郡这么穷,能积攒四万兵马,怕是都费了老牛逼劲了,咋可能手里还会有闲钱。】 【萧阳瞅见群臣怀疑的眼神,火了,他这辈子,怂过,忍过,硬过,软过……可就是没穷过,敢质疑没钱?】 【萧阳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他脖子上比狗链子还粗的金链子露了出来,接着轻轻一扯,丢到地上——哎呀,链子脏了,不要了,明天换一条!】 【群臣瞧的一愣一愣的,有人不信,立马上手掂了掂,可一摸链子的份量,他立马变了脸色,口中振振有词,非说这链子是假的,然后悄眯眯把链子塞自己怀里。】 【萧阳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就一句话,打北辽,不要担心后勤,他有的是钱粮。】 【大家看到这,心里估计纳闷了,毕竟我们前面说过,朝阳郡是穷地方,那萧阳是哪里弄的钱粮呢?想养得起四万兵马,可不是一笔小开支,这一切,都需要钱。】 【这事,我们后面会在《朝阳郡谋生传》说,眼下我们先把乾坤之乱收尾。】 第50章 不就是北辽军神嘛,我一只手都收拾了! 乾坤殿。 “不是……” 萧阳小脸黢黑。 感情就逮着他不放了呗。 乾皇微微皱眉。 先前天幕曝出萧阳有四万兵马时,他就有点疑虑。 毕竟朝阳郡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那地方是北辽、高丽、大乾三方势力的接壤之地,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平日里治安就不好,百姓连填饱肚子都困难,更别说供养数万大军,积攒钱粮了。 老六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萧明目光落在下方站着的萧阳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 满朝文武此刻跟萧明的心思也差不多。 朝阳郡连温饱都难,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粮,他们默契地把目光偏向萧阳,可后者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 天幕的解说并未停止。 【正如萧昊预料的,北辽放出的消息,不过是麻痹大乾的手段。】 【北辽非但没有退兵,反而借着这段时间,又朝大乾北境增兵十万。】 【至于之前耶律齐的故意败退,也是故意造成北辽有意和谈的假象。】 【等这十万大军到了北境,耶律彻底装不下去了,因为北辽国君这回为了拿下大乾北境,算是下了血本,随十万大军来的,还有两千北辽的重甲骑兵——追风铁骑!】 “嘶!” “追风铁骑,竟然是追风铁骑!” 此刻不管是乾坤殿,还是民间,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作为北辽的头号敌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支追风铁骑的强悍。 这支铁骑,是北辽皇帝的直系部队。 据说只有三千人,人马全甲,来去如风,平日里只养在北辽王都,拱卫主君。 除非国内发生天大的事,否则断然无离开皇都的可能。 此刻。 北辽主君为了拿下大乾的北境,竟不惜调动三分之二的追风铁骑,前来驰援。 乾坤殿内,有官员脸色煞白,喃喃道: “完了,完了,二十万北辽大军,再加上两千追风铁骑,这可如何是好的!” 主位上的萧明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两千追风铁骑外加二十万北辽大军。 这次北辽主君,倒真是下了血本啊! 没人比他更知道重甲骑兵的含金量。 当初,他能横扫天下靠的也是萧昊麾下的重甲骑兵铁浮屠。 只是后来平定天下,考虑到民生问题,他就就把这支铁骑原地改编成轻骑兵,毕竟重甲骑兵,养起来,是真烧钱! 天幕上青年紧跟着解释: 【追风的威名,别说北辽,就是放到大乾,那都是威名赫赫。】 【这次北辽主君能派出这支铁骑,其实也是顶着自家宗室的压力,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毕竟早在辽太祖时,追风铁骑就被勒令非无事不得出,此番能调动追风铁骑,北蛮主君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算说服那些反对追风铁骑离京的宗室老臣。】 【最后好说歹说,才派出两千追风铁骑,在北辽王都里留下一千。】 【二十万大军,外加两千追风铁骑,你说就算耶律齐想低调,他能低调起来吗?】 【对不起,真低调不起来。】 【因为此刻,不管是兵马数量,还是兵马质量,他都碾压了四皇子萧归尘。】 【事实也正是如此!】 【四皇子这波压力直接爆缸了!】 【本来打不过耶律齐,还能凭人数拖一拖,可眼下连人数都拼不过,这还怎么打?】 【四皇子拉着残存的十四万乾军,直接放弃了北境,准备撤退。】 【可耶律齐怎么会放过四皇子,在北境跟中原接壤的的阳关城,耶律齐带兵截住了四皇子,四皇子无奈,带着大军龟缩在阳关城,不敢开战。】 【消息传到京城,满朝震动,十几万大军被围困在阳关城,粮草尽断,要是没有援军,结局可想而知。】 【这回轮到曹思跟大臣们急了。】 【没人比他们更知道,十几万大军若是被灭的后果,想当初,大雍王朝的高阳皇帝北伐,不就是在得知自己麾下的十万大军被北辽灭了,得了失心疯,此后一蹶不振,郁郁而终。】 【而眼下,若是大乾最后的十几万边军死在阳关,那么大乾覆灭,也只是早晚的事,可以说,这十几万边军的生死,已经跟大乾的国运牢牢绑定在一起。】 【曹思求着让萧昊领军,毕竟眼下,能跟耶律齐掰掰手腕的,只有萧昊了。】 【“昊殿下,再带我们冲一次吧!”】 【面对群臣的请求,萧昊却拒绝了,因为此刻的他,早已有心无力了。】 【能在朝阳郡保全一条性命,就已是上天庇佑了,更别说再次上马打仗了。】 【群臣彻底慌了!】 【连唯一能制服耶律齐的萧昊无法亲征,那究竟还有谁能与北辽一战?】 【绝望的气氛笼罩在每位乾臣的头顶,他们心里清楚,此番大乾若真丢了十几万边军的性命,那么面对他们的,将是北辽南下的惨烈局面。】 【这种局面,比诸皇子作乱更甚。】 【就在这等十万火急的时刻,萧昊又在群臣面前抛了个重磅消息,因为他打算让萧阳领军出征。】 【一听这话,大臣们急了。】 【不是,陛下,你不会在开玩笑吧。】 【让萧阳去?我承认他能装这么久,的确有点实力,但对面可是北辽军神耶律齐啊!事关大乾国运,陛下你可不能在这上面开玩笑啊!】 【萧阳一听这话,恼了,不是你们啥意思啊,这是质疑我吗?】 【他小嘴叭叭叭个没完,把质疑他的大臣都喷了个遍。】 【其实也不怪萧阳喷人,因为眼下兵是他的,马是他的,钱粮都是他的,他愿意去北境支援四皇子就不错了。】 【你们还在这质疑上了,大不了老子回朝阳郡,你们爱咋地咋地吧。】 【一听这话,群臣硬不起来了。】 【因为有一样萧阳说的没错,兵马钱粮都是他的,究竟去不去救四皇子跟那十几万边军,他们还得看萧阳的脸色呢。】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让萧阳带兵去支援四皇子了能希望输的不要太难看吧。】 【大军出征,大臣本来是打算让萧阳把皇都的兵马都带上。】 【可萧阳歪歪嘴,就带了八万兵马,还给皇都留了一万七千余人。】 【曹思不放心,还问萧阳要不要再加点,萧阳却摆摆手,说够了。】 【不就是个耶律齐嘛,他一只手就能收拾了!】 第51章 兄弟们,让我们搅他个天翻地覆! 【大军没有耽误,即刻开拔,而另一边,耶律齐已带大军攻城多日了,好在阳关城足够坚固,硬生生挡住辽军初次猛攻。】 【即便如此,城中状况依旧惨不忍睹,自从被耶律齐合围围困,城内早已断粮缺水,士兵们饿得实在没法,甚至开始捕捉城中老鼠充饥。】 【哪怕这样,阳关城外的耶律齐依旧不肯罢休,每日都用投石车将死尸抛入城内,腐臭之气弥漫全城,不少营地爆发疫病,士兵接连高烧倒下,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座阳关。】 【四皇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从与耶律齐交战以来,他屡战屡败,连上次小胜耶律齐那次,还是人家佯装败北,而打到现在,耶律齐甚至连追风铁骑都未动用,他的大军已被逼入绝境,难道是天要亡我吗?】 【四皇子心中悲愤,他明白,自己的这十几万边军若是折在阳关,那大乾日后就永无翻身之日。】 【绝望之下,四皇子做了一个决定——突围,他要带着大军突围,哪怕大军折损也不在乎,只要能突围,他就还有机会。】 【半月后,四皇子趁着夜色带着全部兵马直奔东城而去,可他还是低估了耶律齐的狡诈,就在四皇子带领兵马投东而去时,两千追风铁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耶律齐早就料定四皇子会突围,因此,他把这支王牌放在了东城,因为只有东城是前往大乾内部的关键通道。】 【先前四皇子占据阳关城,追风铁骑发挥不出他该有的战力,但现在不同了,四皇子主动出来了,那追风铁骑就能尽情发挥他的威力了。】 【当见到追风铁骑的那一刻,四皇子就知道自己又落入耶律齐的圈套了,他想回城,但耶律齐岂会再给他机会,辽军迅速围拢,切断了乾军跟阳关城的联系。】 【事到如今,四皇子索性也不逃了,心一横,重新列阵,准备决战,即便是死,他也要狠狠咬北辽一口。】 【说实在,《乾史》上对这位乾太祖四子的记载并不算多,后世对于四皇子登基的行为也多有议论,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他是想跟他父亲乾太祖一样,成为一代明君的,可惜,他遇到的是北辽的军神耶律齐。】 【阳关前的激战从深夜爆发直至清晨,打的天昏地暗,烈马嘶鸣,大量的士卒惨死,血染河山,连北辽引以为傲的追风铁骑都产生了伤亡。】 【耶律齐脸色难看,他没想到一位将死的皇子竟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力,直至此刻,他辽军已伤亡近万,连追风铁骑都疲惫不堪,现在的他,已隐隐有些后悔把四皇子放出来了。】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把四皇子继续围在阳关城,活活困死他们,萧归尘那边更惨,付出了足足一万五千边军的代价,才勉强让辽军伤筋动骨。】 【可那又如何?】 【一位真正的男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四皇子浑身浴血,一矛捅穿面前辽军的脑袋,怒吼道:“兄弟们,让我们搅他个天翻地覆!” “杀杀杀!” 萧归尘一马当先,所向披靡。】 【耶律齐这边也被激出了火气。】 【就你能杀是吧,老子二十万大军外加追风铁骑,还能怕你,杀就杀!】 【双方不管不顾,再次撞到一起,刀剑的碰撞声响彻整片战场,在这一刻,兵马的数量已经不重要了,双方都是十余万以上的大军团,任何战法早就在此刻失去了意义,这是骑兵与骑兵的战争,至死方休。】 【萧归尘跟十余万的边军的确骁勇善战,但可惜,兵力悬殊实在太大。】 【两千追风铁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重甲护身,普通刀剑难以破防,马蹄所过之处,乾军士兵纷纷被践踏倒地,伤亡惨重。】 【原本十四万边军,如今仅剩十万,且人人带伤,战力锐减,而北辽大军虽也有伤亡,但二十万大军让他们兵力足够充足,气势不减。】 【不过辽军也并不好受,随着战争的进行,乾辽的战损比竟已持平。】 【这让耶律齐难以接受。】 【他本以为,放出四皇子突围,以追风铁骑的战力,能轻而易举全歼这支残军。】 【可没想到,这群早已弹尽粮绝的乾军,竟有如此骨气,拼死顽抗到这般地步,不仅让他麾下普通士兵伤亡过万,连从未有过败绩的追风铁骑,都折损了近百人,这是北辽铁骑从未有过的惨败!】 【战斗整整厮杀了三日,萧归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每次咽下口水,喉咙里涌出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刺痛。】 【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想哭,眼里甚至分泌不出一丝泪水,他战至极限了,这一刻,他甚至在想,要是他的皇兄皇弟们没有内乱多好,有他们在,即便他身死,大乾也能延续下去。】 【耶律齐望着强弩之末的萧归尘,神情凝重,没有讥讽,也没有嘲笑,他这一生,敬佩强者,也敬佩视死如归的勇士,虽然他一直没有把萧归尘视作对手,但这股视死如归的慷慨气魄,他认可了。】 【“杀!” 耶律齐冰冷地下达命令。】 【辽军推进,追风铁骑重振旗鼓。】 【萧归尘已无力再战,但他能倒下吗?他不能!他是大乾的君主,他的身后,是大乾的子民,他还要,他还能战,他还要再战,哪怕是付出他的生命。】 【双方再次碰撞到一起,可惜这次,是一边倒的屠杀。】 【北辽出战的,是先前没有出手的士卒,他们气力充沛,杀意盎然,而乾军连战三日,早已油尽灯枯,无力再战,但这一刻,没有退缩,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坦然面对着他们的死亡。】 【“结束了吗?”】 【“弟兄们,来世再见!”】 【“拼了,跟他们拼了!”】 【乾军将士拼尽全力杀向辽军铁骑,这一刻,他们忘了生死,伤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萧归尘强撑着站起身,望着身边慷慨赴死的将士,仰天长歌,声震沙场:“追风铁马踏霜血,落日荒笳断楚声。莫道乾廷无烈骨,疆场尽是不死英。”歌罢,他也纵马杀向辽军。】 第52章 萧阳亲至战场 乾坤殿内。 望着天幕播放的惨烈至极的画面,满朝文武无不潸然泪下,悲恸不已。 有武将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我大乾的好儿郎啊!” “可恶的北辽狼子,该杀!” 乾皇看着天幕里浴血不倒的四皇子,心痛如绞。 那是他的儿子,是大乾的皇子,即便身陷绝境,也未曾丢了大乾的骨气,可他却只能在这皇宫之中,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民间。 百姓们或站或立,在自家门前暗暗祈祷。 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儿,瑟瑟发抖,泪水打湿了婴儿的襁褓,口中喃喃:“边关将士若都死了,北辽蛮子打过来,我们可怎么活啊……” 无数书生士子,对着阳关方向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四殿下忠勇,将士壮烈,难道我大乾,真要亡于今日吗!”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天幕外的众人早已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皇子萧归尘遭乱矛刺中左肩,被亲卫拼死救回,乾军,败局已定!】 【萧归尘左肩剧痛,几乎握不住长矛,亲卫拼死护在他身前,可周遭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望着不断被辽军收割的乾军将士,萧归尘心如死灰。】 【若非他急于求成、轻敌冒进,若非他执意突围,十几万边军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阳关城尚可死守,他却亲手把将士们推入了死地。】 【大乾的边军精锐,大乾的万里江山,怕是要断送在他手中。】 【“殿下!快走!末将护您杀出去!”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卫红着双眼,嘶吼着挡在他身前。】 【萧归尘惨然一笑,摇了摇头,走?往哪走?身后已是绝境,前方皆是敌寇,他是大乾皇帝,是领兵的主帅,岂能苟且偷生。 他推开亲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脊梁,手中长矛重重一顿,拄在满地血污之中。 “朕乃大乾皇帝,今日战死阳关,不负家国,不负苍生,亦不负麾下儿郎!” 他翻身上马,不再顾及肩头伤口崩裂的剧痛,调转马头,孤身一人,朝着辽军大阵悍然冲去。】 【“自寻死路!”】 【耶律齐立于阵前,眼神冰冷,杀意盎然,战场不是儿戏,不是你嚎两嗓子就能改变战局的,这场战斗,北辽的战损,达到到惊人的一比一,这对于他来说,是耻辱,他没想到,绝境中的乾军竟能接连爆发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这远超他的想象,不过,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耶律齐一声令下,辽军全线压上,准备彻底歼灭残军。】 【可就在此刻,战场东侧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大地都为之震颤。】 【耶律齐眉头紧锁,似有所觉,缓缓抬首,遥望正东方向,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自官道尽头缓缓现身,白马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乌泱泱铁甲乾军,旌旗猎猎,气势滔天!】 【“大乾——!”】 【一声长啸,裹挟着无尽威势,震彻整个阳关战场,响彻云霄。】 【关键时刻,萧阳终于带着八万乾军千里奔袭,杀入战场!】 乾坤殿内。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瞬间被萧阳的出现吸引了注意,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来了!是六殿下!六殿下的援军到了!” “天佑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 武将们激动得站起身,攥紧拳头振臂高呼,先前的悲恸一扫而空,满眼都是狂喜与振奋。 文臣们也纷纷拱手望天,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庆幸:“六殿下力挽狂澜,我大乾边关,有救了!” 乾皇萧明紧绷的身子终于松缓,眼中含泪,却又难掩激动,喃喃道:“好儿子,好样的!我大乾的儿郎,没有输!” 原本面色难看、暗自窃喜的二皇子、三皇子等人,此刻尽数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们视作废物的六弟,竟真的率八万精锐,及时赶到,驰援绝境中的阳关。 民间各处。 百姓们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哭声化作喜声,奔走相告。 “是六殿下!六殿下带兵来救边关了!” “有救了!大乾有救了!六殿下威武!” 书生士子们尽数起身,对着天幕中萧阳的身影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先前的绝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 整个大乾,上至朝堂,下至百姓,都因天幕中的这一幕,重新燃起了斗志,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着战场之上那道白甲身影,满心期待着这场绝境翻盘的战事。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万千辽军为之侧目,连冲锋在前的追风铁骑都不由得为之一顿。】 【“援军,是援军!”有乾军士卒惊喜地大叫,“我们的人到了!我们有救了!”】 【萧归尘勒住战马,怔怔望着东方那支精锐大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以为是自己重伤产生的幻觉。】 【援军,怎么会有援军?】 【诸王内乱不休,各地藩镇拥兵自重,京畿周边的守军尚且自顾不暇,怎会有八万精锐千里驰援阳关这处绝境?】 【耳畔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那些早已油尽灯枯、浑身是伤的乾军士卒,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气力,原本垂落的兵器重新握紧,沾满血污的脸上迸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一个个拄着刀枪,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援军到来的方向嘶吼。】 【“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有救了,大乾有救了!”】 【残兵们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原本被绝望笼罩的战场,硬生生燃起了一抹希望的星火。】 【萧阳策马,一身白甲,手持两柄短戟迎面拍碎两名追风铁骑的脑袋,恐怖的一幕让辽军看的头皮发麻,那可是重骑兵啊!两戟就拍死了,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第53章 北境大胜 【突如其来的八万乾军,让辽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耶律齐不愧是辽军统帅,短暂的混乱过后,他迅速整顿兵马,开始应对萧阳兵马的冲击。】 【他将追风铁骑以冲锋式顶在大军正前,充当尖锥,抵挡萧阳兵马的冲锋,同时命弓箭手在后方压阵,军阵坚固若山。】 【耶律齐自信满满,自古骑兵冲阵,从未有过破重甲铁骑而不败的先例。】 【他麾下这一千余追风铁骑,是大辽最精锐的重骑,身披玄铁重甲,刀枪难入,就算对面带来的是乾军精锐,也绝难冲破这道防线。】 【可让耶律齐没想到的是,萧阳根本没打算跟追风铁骑硬拼,在乾军骑兵即将冲向追风铁骑时,突然向两边分散开来。】 【而正面面对追风铁骑的,是身披三层厚重甲胄的重步兵,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专门克制重骑兵的重斧巨锤。】 【这些重步兵都是萧阳亲手调教的士兵,臂力惊人,配合无间,根本不与辽军骑兵缠斗,只是齐齐挥动武器,朝着马腿、甲胄衔接处狠狠劈砸!巨斧重锤重达百斤,全力劈下的力道足以裂石,就算是玄铁重甲,也挡不住这雷霆一击。】 【前排追风铁骑连人带马被劈翻在地,原本被当作尖锥,准备抵挡萧阳军队的追风铁骑,瞬间被凿出了一个大口子。】 【耶律齐瞳孔骤缩,他没想到,乾军中竟还会有重步兵出现,要知道重步兵虽说不像重骑兵那么烧钱,但想培养起来也绝不简单,非经年累月的严苛训练、铁一般的军纪,根本练不出这般进退如一、悍不畏死的精锐。】 【可大乾内乱数年,诸王只顾争权夺利,横征暴敛,各地驻军连日常操练都难以维系,何来心力、物力去打造这样一支专破重甲骑兵的步卒?】 【这支突然杀来的大军,处处透着诡异,不管是行军布阵、兵种配合,还是士卒的战力意志,都绝非大乾现有的任何一支部队可比!】 【此刻,耶律齐压阵的弓箭手已失去了他的作用,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在重步兵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而重步兵身后的士卒,他们想打,射程却又不够。】 【与此同时,前面散开的骑兵左面由宋龙带领,右面由萧阳带领,已对辽军展开了冲锋,追风铁骑想驰援,却被重步兵拖住,抽不开身。】 【萧阳一马当先,手中短戟裹挟千钧力道,横扫而出,劈、刺、砸、砍,招招致命,辽军士卒残肢断臂横飞,一时间杀得辽军人心胆俱寒,千军万马之中,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被围困在阵中的萧归尘,深知此刻是反歼辽军的绝佳时机,当即率领残部疯狂反扑。】 【内外夹击下,辽军军阵难以维持,阵型溃散,追风铁骑被重步兵死死牵制,损失惨重,耶律齐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征战数十年,横扫诸方枭雄,从未遇过如此劲旅,这支乾军不仅兵种相克、战法精妙,士卒更是悍不畏死,远超他对大乾军队的所有认知。】 【万般无奈,耶律齐只能传达撤军指令,可此时的战场,已由不得他掌控。】 【两翼有萧阳的骑兵横冲直撞,搅乱辽军中枢,前方有重骑兵困死追风铁骑;中间,萧归尘带着残存的乾军残兵,正趁着辽军混乱,再次发起冲锋,虽然人人带伤,却个个双目赤红,恨不得为自己死去的弟兄复仇。】 【腹背受敌、军心大乱的辽军,再也支撑不住,在耶律齐的带领下,向北而逃,萧阳抓住机会,穷追猛打,足足歼灭了两万有余的辽军,直至出了北境雁门关,耶律齐不甘心,亲自领军垫后,在这次交锋,他跟萧阳交上了手,让他意外的是,银盔下的面容是如此的英武年轻,而且其行事谋略,完全不像一名初出茅庐的将领,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是,自己为何从未听过大乾还有此等年轻的将领。】 【这一战,从正午杀至黄昏,阳关之外血流成河,伏尸数万。】 【耶律齐惨败,差点在亲卫的簇拥下被萧阳取下头颅,耶律齐心惊胆战,他甚至觉得,对面的萧阳,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头猛兽,横冲直撞,力大无穷,无人敢拦!】 【耶律齐率部北逃,换作寻常将领,处于谨慎,或许并不敢追,但萧阳是何许人也,一路北上二百余里,直到耶律齐的义子耶律得休主动赴死垫后,耶律齐才得以脱身。】 【不过这位挺身而出阻拦萧阳的耶律得休,下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被誉为北辽第二勇士的他,仅十余个回合,就被萧阳斩于马下,脑袋被挂在马背上,带回大乾。】 乾坤殿内。 从天幕看到萧阳神兵天降、大破辽军、反败为胜的一幕,满朝文武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胜了!我大乾胜了!” “四殿下无恙!边关保住了!” 乾皇脸色舒缓,轻轻松了口气,赢了,北境保住了,大乾保住了。 他转过脸,用前所未有的慈爱的眼神望着萧阳,温声道:“小六啊,不是父皇说你,只要你用心,啥事都难不住你是,好样的,父皇果然没有看错你。” “额……父皇说的是。” 萧阳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直撇嘴——老登,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亲爹指着自己鼻子骂的场景,说他烂泥扶不上墙,甩坨狗屎都比他粘。 二皇子、三皇子等诸皇子脸上的喜色僵硬无比,可殿内群臣都在高兴,他们也只能陪着笑。 民间街头。 百姓们先是失声痛哭,随即又放声大笑,喜极而泣。 “六殿下,是六殿下救了大乾!” “谁说六殿下是废物?那是潜龙在渊,是真战神啊!” 之前还在忧心忡忡的书生士子,此刻纷纷对着天幕躬身再拜,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崇敬。 抱着孩子的妇人擦干泪水,对着阳关方向连连叩首,口中不断念着平安祈福。 第54章 一朝破虏安天下,谁复言君是钝郎? 天幕画面仍未消散,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阳关大捷,大乾大胜。】 【消息传回大乾国内,举国震动,谁都没想到,萧阳会得胜,而且还是大胜。】 【原本他们认为,萧阳能带着兵马,能接应一半边军回到中原就不错了,至于北境,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没想到萧阳不仅接应了大半乾军,还重创了辽军,外加收复北境。】 【曹思此刻都有一种想给萧阳磕两个的冲动了,扬眉吐气,真是扬眉吐气啊!】 【曹思挥毫泼墨,根据传回的战报,亲自为萧阳赋诗《破阵子》一首,以赞其盖世奇功,全诗如下:曾受千夫笑痴狂,闲斟风月卧东墙。懒趋名利栖花径,暗蓄韬钤隐剑芒。乱世挥师出朝阳,横戈跃马踏沙场。一朝破虏安天下,谁复言君是钝郎?】 【此战,萧阳大胜而归。】 【而当得知率兵救自己的是萧阳时,四皇子萧归尘彻底懵了。】 【当他看到援军时,他甚至觉得是藩王们改性了,根本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被视作废物的萧阳,而且,他哪来的这么多兵马?】 【千言万语凝聚在心头,萧归尘想问,萧阳却没回答,只是让他统计伤亡数字,这一战,大乾阵亡将士四万有余,若非萧阳及时援救,这个数字只会更加恐怖。】 【当然,相对于乾军的损失,北辽的损失更恐怖,达到惊人的六万,而且,追风铁骑几乎覆灭大半,这对于大辽皇朝,绝对属于伤筋动骨,甚至算得上重创。】 【两次乾辽大战,双方损失的兵马高达数十万,即便像北辽、大乾这样的强大国家,也是难以承受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恢复不过来。】 【短时间内,几乎不会有再大的战争爆发,萧阳留下了十万兵马,由宋龙镇守在北境十二城,以防备北辽,余下的九万多兵马,则跟着萧阳跟萧归尘回京。】 【而另一边,耶律齐如同丧家之犬,狼狈地收拢残兵。】 【当他得知,将自己二十万大军打得溃不成军的,竟是大乾一位籍籍无名、素来被视作废物的皇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他强压心头惊怒,命人清点伤亡。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给他气咽气了。】 【二十万北辽精锐,一战折损六万,近乎三成战力尽丧。】 【更让他肝胆欲裂的是,大辽皇帝压箱底的王牌——两千追风铁骑,竟只剩六百,一战损兵一千四百,整整折损大半!那是北辽纵横北境的底气,是举国之力养出的铁骑雄师,竟在阳关一战近乎覆灭。】 【麾下将领见他面色铁青,纷纷上前劝慰,皆言此战非战之罪:谁也未曾料到半路会杀出八万乾军精锐,更未料到这支军队战力逆天、战法狠绝,换作任何一员大将,都难挡萧阳雷霆之势。】 【可这些宽慰之语,耶律齐半句也听不进去,一千四百名重甲骑兵,这可都是大辽的底蕴啊,这一刻,他宁可接受死一千四百个爹,也不愿接受死的是一千四百名重甲骑兵,想他征战半生,横扫北境诸部,未尝一败,素来有着北辽军神之名。】 【本是围杀乾军残部、稳操胜券的瓮中捉鳖之局,竟被一个无名无姓、在大乾受尽嘲讽的年轻人彻底搅碎。】 【自己非但未能全功,反倒落得损兵折将、仓皇北逃的下场,连自己的义子,国之重器追风铁骑都近乎消亡。】 【半生威名,一朝尽丧;滔天胜算,尽化流水,这份惨败,这份屈辱,这份切齿之恨,足以让他记一辈子。】 【至此,乾坤之乱以北境战场的收尾告终,这次不管是北辽,还是大乾,都老实了。】 【耶律齐这边刚回到王都,那边就被大辽皇帝收缴了兵权,宗室内的老人甚至还联名上书,要求处死耶律齐。】 【可北辽的皇帝完颜敬明是个明白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培养一位像耶律齐这样的将领究竟有多难,何况,耶律齐本就是他的人,宗室老臣之所以上书要求他处死耶律齐,真实目的无非就是削弱他的实力,好把他撵先台罢了,完颜敬明又不傻,怎么会把耶律齐杀了?】 【不过这次损失如此惨重,不做些惩罚,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况且宗室里那些老臣还等着看他如何处理呢,最后,耶律齐被剥夺了北辽主将的职位,同时发配到军营的营房,当了一名伙夫。】 【与此同时,北辽皇帝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半路杀出的萧阳吸引。】 【这位被整个大乾朝视作废物王爷,何德何能能打败他麾下最得力的干将。】 【他立马派人对萧阳做了背景调查,你说这不查还好,一查,完颜敬明都懵了,因为萧阳早就跟他们打过交道,只是当时北辽根本没把萧阳当回事,当然,这里的打交道,是指萧阳在朝阳郡当王爷的时间段,这个我们之后就说。】 【我们现在先把视角拉回京城。】 【此刻的京城,早已因阳关大捷的战报沸腾了整整半月。】 【昔日街头巷尾满是对萧阳的嘲讽讥笑,说他空有皇子身份,却整日游手好闲、胸无点墨,是大乾皇室最拿不出手的废物。】 【可如今,阳关一战横扫辽军、力挽狂澜、收复北境的盖世奇功,彻底撕碎了所有污名,萧阳二字,成了整个大乾百姓口中的救世战神。】 【这日,京城外十里长亭,旌旗蔽日,鼓乐震天。】 【萧昊亲率文武百官、宗室老臣在此等候,满朝臣子分列两侧,人人身着朝服,神色肃穆又难掩期待。】 【街道两旁,百姓们扶老携幼,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手中捧着鲜花、香案,焚香祷告,翘首以盼凯旋之师。】 【不远处扬起烟尘,铁甲铿锵之声由远及近,为首一骑,白衣银甲,胯下神驹嘶鸣,犹如战神,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北境归来的萧阳。】 【他身后,是四皇子萧归尘,再往后,是九万余凯旋的乾军将士,队列整齐,步伐沉稳,个个身姿挺拔,虽历经战火疲惫,却眼神坚毅,透着百战精兵的凛冽杀气。】 第55章 皇位归属 【当亲眼看到白马上坐着的萧阳,群臣都恍惚了,因为那副模样,跟军中双雄之一的白言,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此刻恍惚的不止群臣,还有一人,那就是四皇子萧归尘,他看着好好站在他面前的萧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大哥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萧昊知道四皇子现在有许多疑惑,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确定,谁才是大乾真正的主事人。】 【毕竟如今虽然臣子们都默认萧昊为太宗皇帝,但萧昊终归是已退位的皇帝,怎么可能再做这种复位的事,而且就算他想,他这病体,也不会允许。】 【那萧昊不坐,那大乾的皇位归属就很耐人寻味了。】 【首先是称帝的四皇子跟九皇子,二人虽说都称帝了,但都不是正统册封,多少都带点个人主义和主观色彩,难以服众。】 【而萧阳虽没称帝,但照眼下的实力来看,却是最有资格当皇帝的一位,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甚至连击退北辽这种泼天功劳都有,他不当皇帝,也有点说不过去。】 【如今国内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也是时候把这事掰扯清楚。】 【皇帝只有一个,究竟是谁,不说清楚了,日后难免还会再乱。】 【于是,萧昊就把被关在猪笼的九皇子,还有四皇子、萧阳都叫到了乾坤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都是被萧昊叫过来商量皇帝归属的。】 【首先,被群臣票出局的就是九皇子萧腾龙了,这家伙手里没钱没粮,要不是有个皇子身份,跟路边的野狗也没多少区别,他想当皇帝,那纯粹是癞蛤蟆想当天鹅丈夫——连屁都没得吃。】 “不是。” 乾坤殿里。 蹲在乾皇脚边的九皇子一脸不忿。 啥叫他是路边的野狗! 还癞蛤蟆想当天鹅丈夫? 啥意思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接下来,我要打死一条真正的野狗。” 九皇子怒视着天幕上解说的青年。 二皇子眼看九皇子出丑,心里那叫一个得劲。 让这臭小子一直坏自己的好事! 我得不到,那大家都别想要。 【九皇子一瞧自己上来就被踢出去了,人有点发麻,不是你们啥意思啊!就单纯想羞辱我呗?合着我就是来凑数的呗,兄弟,你们想要皇位就要呗,我输我认,可你犯不着这么对我吧,我干啥了?我犯天条了,好好好,你们都羞辱我是吧,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九皇子越想越气,越想越难接受,最后竟在乾坤殿上当众发起了疯病,口中还嚷嚷着什么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青山落日,秋月春风,当真的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话给大臣们吓的够呛,因为这些话,不就是乾太祖的宿敌胡方源天天挂在嘴边的嘛,难道九皇子被胡方源上身了?】 【“不好,九皇子被附身了,快喊禁军拿棍来打!”大臣们一瞧这架势,立马吆喝着禁军进来打。】 【禁军拿着水火棍就闯了进来,一看见犯疯病的九皇子,举棍便打。】 【九皇子嗷嗷大叫,可疯病却没散,还嚷嚷着杀光在场所有人,萧阳听火了,脱裤便打,打着打着,九皇子眼神都清澈了,他嚷嚷着让六哥放手,可萧阳铁了心要把这小崽子打死,好在萧昊及时制止,九皇子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后世猜测,九皇子极有可能,是乾太祖的宿敌胡方源的转世。】 “啥?” “九皇子是胡方源的转世?” “???” 乾坤殿炸开了锅。 群臣目光齐齐锁定在六岁的九皇子身上。 【大家看到这,可可别误会,这可不是臆想,因为在萧阳揍完九皇子后,萧昊不放心,还专门找了当时大乾最出名的相师李天罡帮九皇子看相,李天罡看完,就断定九皇子命格有异,但究竟是不是胡方源转世,他也说不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后面的事,我们后面再说了,我们暂且先把视角收回来。】 【解决完九皇子后,目前,能坐皇位的,其实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四皇子萧归尘,另一个是萧阳。】 【平心而论,两位皇子都并无太大的过错,尤其是四皇子,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是隐身的状态,除了跟自己的狸猫在一起,他从未主动得罪过任何一位皇子,被分封出去后,更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对封地内的百姓逼迫压榨,他的兵马,是靠着自己外公魏国公石信的支持拉起来的,军中并没有出现像二皇子那样拉壮丁的局面,都是封地内的百姓自愿参军。】 【而反观六皇子,虽说前期在京城的行事有些乖张,但归根到底,没触犯过什么红线,顶多算是喜欢摆烂,相比于在国内作乱的藩王,萧阳这都算好上十万八千里了,要知道,即便皇子们再喜欢享受,一个人能消耗的物资也是有限的,可一旦皇子们有点上进心,那就完蛋了。】 【乾太祖留下的遗泽,别说九个皇子,就是再来九十个,他都养的起,可就怕皇子们不想安生啊!就像乾坤之乱,一场大乱,几乎将大乾给折腾散架,所以啊,萧阳摆烂那都算是好的,想上进,那也得看看自己定位啊!俗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啊!而这一点,萧阳可以说做到了顶尖。】 【但不管怎么说,两位皇子都没犯过大错,那皇位究竟该给谁呢?】 此刻,大乾。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幕里青年的话语吸引。 乾坤殿。 年轻的官员挠挠脑袋,喃喃道:“皇位是谁的呢?好难猜啊!” “是啊,二皇子、三皇子死了,四皇子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但六皇子手里有兵马,这皇位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年轻官员们议论纷纷。 一旁的老臣却个个气定神闲,闭目养神,仿若早已洞悉一切。 第56章 萧阳称帝 一名年轻官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老臣,压低声音试探:“小阁老,你说,陛下会把皇位给谁呢?” 被称作小阁老的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他抬手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淡淡瞥了眼身旁满脸急切的年轻官员,道:“小郑啊,不是老夫说你,年纪轻轻,就这般急躁,何日能堪大用?皇位是谁的,是昊殿下定的,不是你我能猜的,老老实实看天幕就好。” “阁老……” 郑州还欲追问,却见乾皇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吓得他立马闭上了嘴。 “哼!” 乾皇轻哼了一声,震的殿内的年轻官员噤住了声。 老官员们静静在旁看着年轻官员们吃瘪。 乾皇的心思,他们再清楚不过。 你在他面前甚至可以说皇子无能无德,但有一样东西,却不能说。 那就是皇位归属! 哪怕是像二皇子这般颇有实力的王爷,在提及皇位归属时,都难免会遭到乾皇呵斥,何况是他们? 见殿内议论低了下来,萧明才收回目光,转头望着殿内坐着的萧阳跟四皇子萧归尘,这两个皇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嗯,老四跟老六年纪都不小了,也该给他们谈婚论嫁了。 萧明瞅的出神,殿内的二皇子还以为在看他,立马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反观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 三人自知无缘皇位,早已没了端坐的心思,凑在殿角一隅,低着头满腹牢骚,满脸都是不甘与怨气。 萧瑾听着三人牢骚,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轻视。 不过是没争到皇位,便如此颓丧不堪,何其无能! 天幕所演的终究是未来之事,未来从来都不是定数。 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可不是那种知道结果就轻言放弃的人,况且,眼下天幕曝出六弟藏了兵马,四弟又有意夺位,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可都是极大的好消息,别人耗费多少精力都得到不到的隐秘消息,现在就摆在他的面前。 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 萧瑾心中豪情顿生,暗自盘算:若是他效仿四皇子,就藩后善待百姓、收拢民心,是不是便能顺理成章,登上那九五之尊? “果然,自古就是得人心者得天下!” 萧瑾现在愈发觉得这句话很有含金量。 主位上的萧明回过神,刚从萧阳跟四皇子身上收回目光,就发现二皇子在对着他傻笑,这让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老二,你傻乐什么!” 萧明当即厉声怒斥。 萧瑾猛地一怔,满脸错愕。 不是,我笑也有错吗? 见萧瑾呆立在原地,萧明又是一声斥责:“父皇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萧瑾脸上笑容僵住,憋了半晌,才缓缓道:“父皇,儿臣是为我大乾有明君登基高兴啊!” 萧明冷眼扫过,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为了大乾,早干嘛去了?” 说完,萧明懒得再看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起来!” “是!” 萧瑾满心委屈,狼狈地从座位上爬起身,不知道自己父皇要干什么。 他明明就是想在父皇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知怎么就触怒了父皇。 难道连笑都是种罪过? 一旁的三皇子见状,幸灾乐祸,低声嗤笑:“活该!让你集结大军,针对我儿子。” 可他刚笑没多久,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乾皇的目光扫过来了。 “老三,你也站起来!” 萧明板着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父皇,我没笑啊!” 三皇子一脸无辜,委屈巴巴。 萧明压根不理会他的辩解,转而看向萧阳与四皇子萧归尘,原本板着的脸立马柔和下来,伸手指着二、三皇子的座位,温声招呼: “小四,小六,来来来,父皇的乖儿子们,来,过来坐这里来。” 听着乾皇的话,满殿文武暗暗咋舌,这心偏也太明显了吧。 真一点不给二皇子,三皇子面子留啊! 萧归尘直起腰,推辞道:“父皇,儿臣坐这里就好。” “嗯。” 萧明微微颔首,并未勉强。 而萧阳也不想挪到二皇子,三皇子的位置上,不过他却盯上了二人桌子上的吃食。 “父皇,位置我就不去了,你把二哥,三哥桌上的桂花糕跟美酒拿过来就行。” 一听这话,二皇子,三皇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 如果说坐他们的位置,会让他们感到不适,那不坐他的位置,吃他桌子上的东西,就让他们觉得这是萧阳是在故意羞辱他们了。 毕竟萧阳可是堂堂皇子,怎么可能会馋这点东西?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满朝文武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在天幕上横扫北辽二十万大军、威震天下的六皇子,竟会惦记两盘糕点。 主位上的萧明先是一愣,随即看着萧阳一脸坦然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宠溺:“来人,把二皇子,三皇子桌上的桂花糕、陈年美酒,都给六殿下端过去,再把御膳房新做的蜜饯果子,也一并拿来!” “谢父皇。” 萧阳拱手,接着坐回原位,临了,还淡淡瞥了二皇子,三皇子一眼,明显是在报刚才二人刚才讥讽他的仇。 萧瑾和三皇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人把自己面前得糕点跟美酒端到萧阳面前。 萧阳毫不客气,拿起就吃。 萧瑾越看越气,忍不住低声咒骂:“吃吃吃,怎么不噎死你!” 萧明转过脸,原本笑嘻嘻的脸又严肃了起来,质问道:“老二,你瞎嘀咕什么呢?” 萧瑾讪笑两声,答道:“父皇,儿臣说六弟身子弱,吃点东西补补是应该的。” “算你还有点觉悟。” 萧明收回目光,与此同时,天幕上的青年开口,缓缓道出了那个牵动众人思绪的答案。 【最后,不知是出于报答萧阳救命之恩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反正四皇子萧归尘宣布主动放弃皇位,将皇位让给了萧阳,让萧阳当这个皇帝。】 消息传开,朝阳郡瞬间沸腾,民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酒楼屋顶。 “王爷,是王爷!” “王爷当上皇帝了!” “太好啊!” “太高兴了,兄弟们,今日必须得去会所破费破费了。” 第57章 萧瑾发难萧阳 大乾民间。 百姓们唏嘘不已。 有人满脸难以置信,感慨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六殿下登临帝位!” 也有人满心担忧,暗自议论:“六殿下打仗固然勇猛,可治理国家,怕是未必擅长吧?” “谁说不是呢。” “依我看,倒不如让四皇子继位,至少四皇子性子温和,不会折腾咱们百姓。” ……… 乾坤殿里。 寂静一片。 四皇子放弃皇位,主动让给萧阳? 这个结果,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乾皇在内的文武大臣,都是一脸错愕。 沈翠难掩脸上的惊喜,轻轻推着萧阳的肩膀,小声提醒:“王爷,天幕上说,您要当皇帝了!” 萧阳满心无奈,暗自轻叹。 藏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吗! 萧归尘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缓缓举起手中酒杯,遥遥示意: “六弟,恭喜了。” 萧阳眉头微挑,举起酒杯,敬了回去。 一旁的几位皇子,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蜡黄蜡黄的。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最终登上皇位的,竟是那个被他们鄙夷多年、视作废物的萧阳。 哪怕是四皇子继位,他们都能接受。 可他们接受不了登基的会是萧阳。 “草!” 五皇子躲在群臣后面,破口大骂。 “不是,六弟凭啥当皇帝啊!他不就是会捡个漏吗,我不服,一万个不服。” “就是!” 七皇子满脸愤懑,附和道,“六哥就是捡漏捡来的皇位!五哥,不如我们组建反六哥联盟,以后咱们就针对六哥,让他就知道捡漏。” “好主意!” 八皇子当即点头附和。 三人如同鬼祟的黄鼠狼,躲在人群后窃窃私语,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悄无声息结成了针对萧阳的联盟。 而此刻,群臣里,有部分官员心思活络,决定等散了朝会,好好跟萧阳走动走动,送的东西啥的,毕竟天幕铁证在前,萧阳登基已是天命所归,此刻提前交好,日后定能捞到从龙之功,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另有一小部分臣子,脸色惨白如纸,满心惶恐。 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曾讥讽过萧阳,现在萧阳当皇帝了,那还有他们好果子吃吗? “都怪我这张破嘴!” 有官员暗自懊悔,抬手轻扇自己一耳光,“早知道就不跟着五皇子起哄,落井下石了!” 乾皇萧明坐在龙椅之上,将殿内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 当看到萧阳从容不迫的模样,萧明心中愈发满意。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好,果然有帝王之相! 他转过目光,当瞅见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在人堆后的五皇子三人,立马变脸。 獐头鼠目,无才无德,简直就是一群蠢猪笨驴,丝毫没有皇子的气度与风范。 萧明甚至开始怀疑,除了老大,老四,老六,剩下的真是自己儿子吗? “老五,老七,老八,你们仨在后面嘀咕什么呢?” 萧明目光凌厉,径直扫过三人,三人吓的屁股都紧了紧。 五皇子强堆起讪笑,连忙打圆场:“父皇,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说六弟当皇帝好呢,我们这些当哥哥的,也高兴。” “是吗?” 萧明的目光牢牢锁定五皇子,看得他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五皇子硬着头皮躬身:“千真万确,儿臣绝不敢欺瞒父皇。” “哼,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萧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转而看向萧阳,脸色瞬间柔和下来,温声道:“小六,天幕既已昭示天命,你便是我大乾未来的储君,日后需多多参与朝政,学习治国之道,莫要负了天下苍生。” 萧阳放下手中酒杯,缓缓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平淡:“是,父皇。”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过多欣喜,坦然接受了这份天命。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瞧着这父子和乐的画面,一旁的萧瑾心里贼不得劲,不行,得找个机会抨击一下六弟,我有点不舒服了。 可拿啥抨击呢? 萧瑾面露思索,天幕上萧阳好像没犯什么大错啊。 欸,有了! 萧瑾忽然想起来天幕上播放过萧阳骗国补的事。 对,就拿这事抨击萧阳! 一位能当一国之君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想到此处,萧瑾立马跳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嗯?” 满殿群臣的目光汇聚到萧瑾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跟好奇,眼下天幕已经拍板萧阳是皇帝,二皇子还能说什么。 其余皇子也纷纷侧目,一脸讶异。 萧明转过脸,表情严肃:“老二,闭嘴,父皇不想听。” “啊?” 萧瑾没想到自己父皇会不按套路出牌,脸色涨红的他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父皇,这里是朝会,儿臣也能说话。” 萧明看着他执意出头的模样,满脸不耐,沉声道:“好,你说,朕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名堂!” 萧瑾心头一紧,却还是仗着一腔不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父皇,儿臣认为,六弟虽有天幕所示战功,但其德行有亏,根本不配当这个皇帝!” 群臣听到二皇子的话,忍不住想给他竖起大拇指——敢在这个时候说萧阳德行有亏,你是个人物。 五、七、八三位皇子躲在后面,巴不得局势能再乱些。 萧阳抬眸瞥了萧瑾一眼,依旧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萧瑾说的人不是他。 萧明脸色铁青,强压怒火问道:“老二,你弹劾小六,可有凭据?” “自然有!” 萧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天幕上,清清楚楚说过,六弟在朝阳郡就藩期间,欺上瞒下,骗取朝廷国补银两,中饱私囊!国补是朝廷安抚百姓、稳固边陲的救命钱,他却敢肆意截留,此等贪赃枉法、目无君上之举,简直天理难容!” “一个连国补都敢贪的皇子,日后登基为帝,岂不是要祸乱朝纲、压榨百姓?还请父皇三思,收回成命,另择皇子继承大统!” 萧瑾字字铿锵,一副大义凛然、为大乾社稷着想的模样。 第58章 萧阳是千古一帝! 这话倒是提醒了吃瓜的几位皇子。 对啊! 天幕上说萧阳瞒报灾情,这事他们怎么忘了,就算他是把这笔钱用给百姓,但这欺瞒君上的罪过,他可跑不掉。 “就是,父皇,儿臣觉得二哥说的有道理!” “儿臣附议!” “儿臣也赞同!” 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都站了出来,力挺萧瑾。 “麻烦!” 萧阳扶住脑袋,瞧着几位皇子弹劾他的场景,眉头紧皱。 最让他厌烦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皇子们为了扳倒他,把矛头都对准他了,虽然他不怕,但烦啊! 他刚想开口,天幕上的青年却比他更快出声。 【而萧阳,作为继承大乾正统的第四位皇帝,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千古一帝——乾文帝!】 听到天幕上青年的话。 乾坤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下一刻,滔天的惊呼声在殿内炸开,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六殿下……是千古一帝?乾文帝?!” “我没听错吧!那、那是千古一帝啊!纵观古今,能担此名号者,除了开创皇帝制度的始皇帝,古往今来,从无一人啊!” 有老臣浑身颤抖,花白的胡须乱颤,猛地抬手捂住胸口,双目圆睁,几乎要晕厥过去,嘴里反复喃喃着“千古一帝”,激动得语无伦次。 方才还义正言辞、字字弹劾的萧瑾,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脸上的大义凛然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恐慌。 他刚刚……在弹劾一位千古一帝? 躲在后面附和的五、七、八三位皇子,更是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眼底的不服与怨怼,瞬间被恐惧取代。 千古一帝? 怎么会? 萧阳怎么会是千古一帝? 兄弟! 你要杀了我吗? 满朝文武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忘了朝会的规矩,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震撼。 “天佑我大乾啊!” “千古一帝,历史上能称得上千古一帝的,能有几人?” “哈哈哈,大乾将兴啊!” 一旁的沈翠捂着小嘴,满脸震惊跟不可思议:“王爷是千古一帝?!!” 朝阳郡的民众听到天幕之言,更是弹冠相庆,欢呼声响彻四野: “千古一帝!咱们王爷是千古一帝!大乾有福,百姓有福啊!” “哈哈,我就知道!” “王爷威武,王爷牛逼!” 大乾民间。 田间地头,街头巷尾,但凡能看到天幕的地方,全都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忧心萧阳不善治国的百姓,此刻尽数热泪盈眶,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对着天幕的方向躬身叩拜,欢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绵延数十里不绝。 “是千古一帝啊!咱们大乾出了千古一帝!” “大乾将兴啊!” “谁说六殿下只会打仗?能被称为千古一帝,治国定然是万世明君,咱们以后终于能过上安稳好日子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刚才对萧阳的讥讽、质疑、担忧,全都烟消云散,整个大乾疆域,都沉浸在天降圣君的狂喜之中。 乾坤殿内。 气氛骤变。 萧瑾等皇子的脸色更是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乾文帝,千古一帝? 萧瑾望着萧阳,眼底妒火中烧。 凭什么! 凭什么乾文帝不是他! 凭什么千古一帝不是他!! 为什么会是六弟这个废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瑾一时间无法接受,在乾坤殿发起了疯,他踉跄着上前,指着萧阳,嘶吼出声: “错了,定是天幕看错了,六弟怎么可能会是千古一帝,假的,这肯定是假的!父皇,您不能信这天幕胡言乱语啊!” 沉浸在狂喜中的文武百官,此刻听到萧瑾的话,下意识皱眉。 二皇子这是犯疯病了? 难道他不知道,一位活着的千古一帝,对乾皇意味着什么吗? 乾皇听到萧瑾的话语,再也无法接受,朝着殿外怒喝:“来啊,把二皇子给朕叉出去!” “是!” 殿外走入两名手持钢叉的侍卫,毫不留情地把情绪崩溃的二皇子叉走。 “不是,真叉啊?” 五皇子瞧的一阵恶寒。 他现在可以肯定,六弟已经成为父皇的包皮蛋了,你看,连二哥的弹劾都不管了,直接给叉出去了,待会不会叉我吧。 五皇子有些担忧,然后默默退至众人身后,可就在这时,他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 七皇子疼的龇牙咧嘴,埋怨道:“五哥,你踩我脚了。” 五皇子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一声惊呼吓了一大跳,慌忙收回脚。 “七弟,你怎么在这?” 五皇子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七皇子就退到他后面了。 七皇子压低声音:“五哥,我怎么在这,你还不知道吗?六哥现在混大了,再不跑,等会他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五皇子默然,看着还站在人群前的八皇子,他忍不住为其祈祷——傻八弟,现在还不跑,你好自为之吧。 而此刻,站在群臣前的八皇子压力爆大,他眼神瞥见默默退至众人身后的五皇子跟七皇子,焦急万分。 他想跑,可刚才自己为了表现自己,站的太突出了,直接走到乾皇眼皮子底下了。 “怎么办,怎么办!” 八皇子急得上火,眼下跑是跑不了了,可不跑,等他的,就只有乾皇的滔天怒火了。 当众弹劾一位未来的千古一帝! 这不是在揭萧阳的短,这是在打他爹乾皇的脸。 五皇子跟七皇子溜了,那他一个人,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就在这时,八皇子脑中灵光一闪,有了,要不我把五哥跟七哥举报了吧。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八皇子又陷入了迟疑,他们可是手足兄弟啊! 可想了一会,他脸色就黑了下来。 玛德! 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明明是五皇子,七皇子不讲武德,把他丢了,自己背刺一下他们也是应该的。 “五哥,七哥,你们不仁,可别怪弟弟不义了!” 八皇子咬咬牙,上前朗声道:“父皇,我要举报。” 第59章 卖兄弟的八皇子 萧明以为八皇子又要动他最爱的六皇子,立马转过脸,脸色阴沉,质问道:“老八,你还要举报谁?” 八皇子耷拉着脑袋,硬着头皮道:“父皇别误会,儿臣不是要举报六哥,是要举报五哥跟七哥,刚才他俩拉着儿臣非要组建什么针对六哥的联盟,儿臣据理力争,没加,不过儿臣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因此儿臣要举报五哥跟七哥心怀不轨,居心叵测。” “什么!” 乾皇的怒喝在殿内炸响。 这两个逆子,乾坤之乱的过错自己还没追究呢!如今竟然还要针对他唯一的好大儿,这简直不把他这个老父亲放在眼里。 “老五,老七,你们给朕滚出来!” 萧明看向殿内,可殿内哪里还有五皇子跟七皇子身影,二人早跑没影了。 “陛下,五皇子与七皇子……跑了!” 一旁有官员战战兢兢地躬身,小声提醒道。 萧明厉声喝道:“那你们还不快去把他俩给朕找回来!” “陛下,我去!” 刚被贬官的胡森豪气干云,一把扯掉头顶官帽,撸起袖管,眼神坚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等为国除奸、为陛下分忧的时刻,臣义不容辞!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还有我,我也去!” “我也去!” 年轻的官员们眼睛都快喷出火,官员们争先恐后,眼神火热,争着抢着要去抓五皇子,七皇子。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眼下幕已然昭告天下,六殿下是未来的乾文帝、千古一帝,日后这大乾江山,注定是萧阳的。 此刻能抓住这两位谋逆皇子,便是献给未来圣君最好的投名状,是能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谁都不愿落于人后。 就连年迈苍苍、平日里杵着拐棍都步履蹒跚的徐阁老,也颤巍巍地挤到前面,梗着脖子吆喝道:“陛下,老臣也要去!老臣虽年迈,却也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萧明看着他这副老迈模样,一脸无奈地摆手阻拦:“徐阁老,你年事已高,就不必操劳了,让后生们前去即可。” “不,老臣要亲自去。” 那位被称作徐阁老的老者把拐棍一丢,一改往日半截身子入土的神态,风风火火朝殿外闯了出去。 萧阳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群朝堂老油子,多少年过去了,这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变。 他哪里看不出,这些人哪里是为了捉拿两位皇子,分明是借着这个机会,争先恐后地向他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表忠心、攀交情。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的爽啊! 想当初,自己走在这群臣子面前,他们连正眼都不给自己。 可现在呢? 自己吐口唾沫,他们都得拿嘴接着。 虽然话很糙,但理不糙。 官员们这般前倨后恭的模样,让萧阳觉得讽刺至极,不过这份被人簇拥、众星捧月的感觉,倒让让他积压多年的郁气,散了不少。 不过片刻功夫,殿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众官员鼻青脸肿、衣衫凌乱,架着五花大绑的五皇子跟八皇子,风风火火闯进了乾坤殿。 “陛下,幸不辱命,五皇子,七皇子捉到了!” 为首的徐阁老,一只眼眶乌紫,嘴角还带着淤青,却依旧昂首挺胸,一脸邀功的模样。 萧明眉头微挑,疑惑问道:“徐阁老,你这眼是………” “哈哈。” 徐阁老杵着拐棍,抬手摸了摸眼眶,故作不在意地哈哈大笑,朗声回道:“陛下放心,老臣无碍!不过是方才捉拿两位皇子时,奋力缠斗,不慎受了些许轻伤,能为陛下分忧、为太子殿下效力,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唔……” 被按在地上的五皇子听得整个人都懵了,气得双目赤红,拼命挣扎。 他明明亲眼看到,徐阁老眼上的伤,是跟臣子们抢夺他的控制权,被别人一拳打的,哪里是抓他抓受伤的。 他想要开口辩解,可嘴里早被大臣们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根本说不了话。 萧阳心知肚明,缓步上前,对着徐阁老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吆,徐阁老还是位忠臣呐。” “殿下过奖,过奖了!” 徐阁老一听这话,立马戏精附体,浑浊的老眼当即涌出泪水,声音哽咽道: “能为陛下分的忧,能为殿下出点力,这是臣的本分呐!早就看出殿下天资不凡、绝非池中之物,如今殿下得天幕钦定千古一帝,老臣……老臣是喜极而泣啊!今……今……” 说着,说着,徐阁老一口气没上来,忽然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官员们大惊失色,纷纷围拢过来。 “不好了!” “徐阁老昏倒了!” “什么昏倒,那是幸福晕了。” “呜呜呜,忠臣,真是忠臣呐!” 萧阳站在原地,一脸错愕,心底暗自腹诽。 这老东西,为讨好自己,这么拼吗? 本来还想阴阳这老家伙两下,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晕了? 想当初可就是这老家伙可没少对他冷嘲热讽。 “哼!” 萧阳轻哼了一声,晕了又如何,等你这老家伙醒了,就让你去洗茅厕。 他可不是那种大度的人。 他心眼小,记仇。 如果动不动就放过别人,那是不是太对不起过去的自己了。 萧明让太医把徐阁老拖了下去,随后叫人把捆的跟粽子似的五皇子,七皇子丢到殿内,任由大臣们指指点点。 此刻,大臣们为了向萧阳投诚,更是连演都不演了。 “五皇子真是狼子野心!以前的我瞎了眼啊!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还有七皇子,平日里装作温文尔雅,背地里竟想着结党构陷,谋害未来圣君,简直枉为皇子!” “哎呀,我真该死啊!”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数落着五、七两位皇子。 往日里对两位皇子的奉承讨好全然不见,句句都是痛斥,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堆在两人身上,就为了博萧阳一个好印象。 有人甚至直接朝着脸上扇了两巴掌,脸红红地朝着乾皇躬身请罪:“陛下,臣往日识人不清,未能看透此等逆子真面目,险些错看六殿下,臣罪该万死!” 一时间,殿内全是群臣的批判声,还有对萧阳的恭维之词,比刚才天幕曝光萧阳千古一帝还热闹。 第60章 农场怀旧服,上线就送一百连抽 五皇子、七皇子被堵着嘴,瘫在地上,听着这些往日对他们阿谀奉承的臣子如此落井下石,气得双目通红,浑身发抖,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满脸屈辱与绝望,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八皇子心底满是庆幸。 玛德,幸亏举报了五哥跟七哥。 不然,现在被捆着,躺在地上遭受群臣数落的,就是他了。 萧阳全程冷眼旁观,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从前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萧明看着萧阳,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那是越看越喜欢。 文皇帝,千古一帝! 这两个名号,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好,太好了! 萧明心里乐的不行。 他深知,后世史官评定谥号,向来精准严苛,“文”之一字,从来不是简单的褒奖,而是对帝王文治武功、治国方略的至高认可,更是对一个时代恢宏鼎盛、国泰民安的最佳佐证。 经天纬地曰文,那就说明,在萧阳继位的那个时代,必定是个恢宏,伟大的时代。 要不然,萧阳会被称作千古一帝吗? 念及此处,萧明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看向萧阳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他从龙椅上起身,上前几步,抬手拍了拍萧阳的肩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小六啊,父皇要赏你,重重的赏你,只要你想要的,父皇都能给你。”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屏息,眼神火热地看向萧阳。 陛下这是直接要把储君之位,明晃晃摆在六殿下面前了! 萧阳泪眼汪汪,声音哽咽: “不,父皇,儿臣什么都不要,儿臣只要父皇身体康健就好。” 萧明被这一句戳中了心窝,老泪纵横,一把扶住萧阳的手臂,声音哽咽:“小六……你……你可真是父皇的好儿子!” 萧阳轻轻抽噎了一下,眼眶通红,演技浑然天成,全然一副大孝子的模样:“父皇过誉,儿臣如今虽得天幕钦定千古一帝,是天命所归。但这江山万里,若无父皇坐镇,儿臣便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儿臣不求权位,只求父皇安康,大乾方能长治久安!” 满朝文武瞅着萧阳堪称影帝般的演技,扯了扯嘴角。 好一招以退为进! 估计现在,陛下不只是心里感动,连屁股底下坐的江山皇位都想动一动了。 几位皇子人都傻了? 不是,兄弟,你是要杀了我们吗? 敢情父皇就你一个大孝子了呗? 萧明也是一愣,随后感动的不行,看向萧阳的表情满是自豪。 那眼神好像在说,从今天开始,我就萧阳一个儿子了! 胡森等被贬官的官员率先反应过来,纷纷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谄媚的恭敬:“殿下仁孝无双!千古一帝竟如此孝顺,乃我大乾之幸!陛下有此孝子,实乃天纵之福!” 有了领头的,群臣立刻跟上,山呼海啸般的恭维声再次响起: “殿下仁孝盖世!堪比上古舜帝!” “陛下身体康健,全赖殿下孝心感召!” “千古一帝仁孝,大乾必定千秋万代!” 一个个马屁拍得震天响,恨不得把“仁孝”两个字刻在萧阳的墓碑上。 萧阳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挂着泪痕,眼底却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群老油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他也懒得拆穿,这“大孝子”的人设,只要能帮他扫清麻烦,偶尔用用也无妨。 萧明擦了擦眼泪,看着萧阳的眼神满是骄傲,朗声道:“好!好一个小六!既你如此孝顺,父皇便依你!” 说着,他转向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萧昊,轻声道:“昊儿,父皇跟你商量个事,你看……” 乾皇话没说完,萧昊就主动开口:“父皇,大乾能有六弟这样的储君,是天下之幸,是百姓之福,更是儿臣所愿,我身体不好,能把位置让给六弟,儿臣心甘情愿。” 他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顺了乾皇的心意,也给足了萧阳体面。 萧昊本就身体不好,多次想推掉太子之位,眼下天幕都言明萧阳是未来乾文帝、千古一帝,这是天命难违,他正好顺水推舟,把位置让给萧阳。 况且,相比于太子之位,他更想要知道的是,萧阳是如何把他的腿治好的。 萧明闻言,龙颜大悦,连连点头:“好!好!昊儿识大体,朕心甚慰!” 满朝文武见状,更是纷纷附和,齐声请命:“陛下,太子乃国本,六殿下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恳请陛下即刻册立六殿下为皇太子,监国摄政,以安朝野,以顺民心!” 地上的五皇子、七皇子彻底面如死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费尽心机,争来斗去,到头来不仅一无所获,还落得如此下场,而萧阳什么都没争,却得了天命、民心、父宠,还有这唾手可得的储君之位! 几乎是毫无意外,萧阳立马就被乾皇册封成了皇太子。 沈翠满脸欣喜,王爷当上太子了,这消息要是传回朝阳郡,大家肯定乐坏了。 一旁的八皇子默默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庆幸无比。 果然,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虽然没换来荣华富贵,但好歹也算是小富即安了。 就在这时,天幕上青年再次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大乾所有人的耳朵里。 【萧阳是千古一帝,大家看到这,估计挺懵的,但你先别懵。】 【为了让大家深入了解这位乾文帝传奇的一生,本天幕专门开了《文帝本纪朝阳传》《文帝本纪高丽传》《文帝本纪倭国传》《文帝本纪开疆拓土篇》……内容包含血腥,暴力催收,农场怀旧服上线就送一百连抽,种植园区,殴打,绑架,养猪场……温馨提示,有心脏病的宝子们,记得把药罐握手里,并打开药盖,随时准备,满十八岁的大人,请在孩子的陪同下观看。】 “额……” 乾皇瞧的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啥叫种植园区? 啥又叫农场怀旧服啊? 他转过头,向萧阳问道:“小六啊,啥叫种植园区跟农场怀旧服啊?” 第61章 种植园没有眼泪,高丽人无法后退 萧阳脸色一僵,心中有些无奈。 这叫他怎么回答呢? 他总不能跟父皇说,种植园没有眼泪,高丽人无法后退,母亲心疼一辈子的孩子,到了种植园,就成了冰冷的数字吧。 压下心底的思绪,萧阳讪笑两声,解释道:“父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种地,种地罢了。” 与此同时。 朝阳种植园区。 一群被绑到朝阳郡种地的高丽人,看到天幕播放的文字,个个泪眼汪汪,刚想抬头说两句,迎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鞭。 “你们这群猪猡,干什么呢!老实干活,敢在这偷懒,马上就把你们关猪笼,快点,今天晚上十点之前,这片棉花要是收不完,谁都别想吃饭。” 一位面容凶煞的监工操着蹩脚的高丽语,张嘴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 画面回到乾坤殿。 “原来是种地。” 听到萧阳的解释,萧明与满朝文武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胡森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满脸崇敬地开口夸赞:“我大乾向来以农为本,太子殿下目光长远、心怀苍生!即便远在朝阳郡,依旧心系农事、深耕民生,天幕特意将此事昭告天下,足见殿下以民为本、心系稼穑的仁君之心!” 有了胡森带头,群臣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尽是吹捧之声。 “太子殿下此举,实乃深谋远虑,洞悉国本!我大乾以农立国,若天下百姓皆勤于耕种,粮满仓廪,又何愁粮荒之患,何愁国力不兴、四海不盛!” “朝阳郡能出太子这般心系苍生、体恤民情的皇子,实乃我大乾万世之福!天幕所言农场怀旧服、种植园区,想来皆是殿下潜心改良农法、普惠百姓的良策,用心至深,令人感佩!” …… 殿内的萧阳看着众人一本正经,拼了老命夸赞自己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直到此刻,他终于能理解,为啥有些篡位的帝王,不怕后世的骂名了,因为登基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龙椅上的乾皇萧明,听着群臣的赞颂,连连颔首,脸上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朗声笑道:“好!好一个心系农事、心怀天下!小六,你能有这般觉悟,朕心甚慰!” 萧阳陪着笑,连忙摆手,谦逊道:“哪里哪里,都是父皇教的好,父皇教的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又让萧明一阵感动。 他知道,这是萧阳给他留着面呢? 平心而论,他真教过老六吗? 没有,绝对没有。 非但没有,他还次次把萧阳当成反面教材,让诸皇子引以为戒。 一想到此处,萧明甚至都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哎呀,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啊! 如此亏待这个孝顺懂事的儿子! 亏他还自诩明君,对待亲子却如此偏心,实在不配为人父! 可即便如此,小六非但没有半分怨恨,反倒处处为他遮掩,事事给他体面,这般孝心,这般大度,世间难寻! 好孩子! 父皇以前亏待了你,现在父皇要好好地补偿你。 萧明眼眶湿润地看着萧阳,后者被萧明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 “父皇一直看我干嘛?” 萧阳心里泛起了嘀咕。 那眼神他说不准,如果非说,应该勉强算得上是慈父的注视吧。 沉吟片刻,萧明忽然有了主意,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大臣曹何,笑着开口:“老曹,你家闺女明月,不是喜欢咱家小六,你看这桩婚事……” “陛…陛下,我……” 曹何一愣,刚想说回去问问闺女的意思,可萧明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立马打断了他,“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待会散了朝会,你回去准备吧!” 一旁的萧阳听的人麻了。 不是,亲爹,你干嘛? 你咋在这乱点鸳鸯谱啊! 萧阳一脸苦涩,曹家那妮子,虽然长的的确很正点,但他根本不想要啊! 为啥? 因为那妮子是个小傲娇,而且占有欲超级强。 这事,是他小时候就发现的。 你说,要是自己娶了这么个媳妇,以后还不得天天被管着啊! 而沈翠倒是一脸开心,小嘴叨叨个没完:“早生优生,幸福一生,多结多生,家旺国兴,以后多多生些小王爷,那可就有的玩了。” 与此同时。 民间。 百姓们仰头望着天幕,听着那些从未听闻的新奇词汇,个个满脸困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一点摸不着头脑。 “你们听懂了吗?那农场怀旧服、种植园区,到底是啥东西啊?” “是啊,从来没听过这些说法,听得人一头雾水!” “咱们平民百姓,哪能懂殿下和朝堂的大事,听不懂也正常!” “就是,别瞎琢磨了,能有六殿下这般千古一帝庇佑,咱们能过上好日子就行!” 百姓们议论纷纷,虽说听不懂天幕上的陌生词汇,但依旧满心欢喜,因为萧阳是千古一帝,那往后他们定然能安居乐业。 天幕上青年的话语接着响起。 【今天我们不从萧阳前往朝阳郡说起,直接来讲,为何偏偏是他,能成为后世公认的千古一帝?】 “嗯?” 这话一出,乾皇目光立马被吸引。 是啊,六子被钦定为千古一帝,这其中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 【纵观历史,贤君,能君不在一手之数,甚至连拥有开国之功的皇帝都未曾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那为何他们都没成为千古一帝呢?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奴役倭国。】 “倭国?” 萧明眉头紧锁,怔了半天,愣是没想到来世上还有倭国这个国家。 “他奶奶的,这倭国是他娘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朕怎么没听过?” 曹何见状,赶忙上前,解释道:“陛下,这倭国是我大乾东部的附庸小国,其国内多数是贫穷的渔村,没什么好东西,大乾开国时,臣负责诸国朝贡事宜时,觉得他们进贡的东西还不如我大乾官员平日的吃穿用度,害怕他们的东西脏了陛下的眼,就把他们朝贡的东西退了回去,让他们别朝贡东西了,只需承认我圣朝的地位就好,毕竟路远不说,送的还都是些破烂玩意,实在入不得眼,这些年朝贡的礼单上才没有他们。” 第62章 倭国亡我之心不死 “哦……” 萧明面露思索,追问道:“那他们国内主事的是谁?” 曹何道:“倭国礼制跟我大乾不同,他们的皇帝,被称作天皇。” “天皇?” 萧明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声音冷冽如冰:“区区东海弹丸小国、蛮荒之地,也配用此等尊贵的名讳?朕纵有四海,泽披万民,都只敢自称天子,这倭国的皇帝,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猛地一拍龙椅,厉声下令:“来人,传旨,命这位天皇速速入京觐见,朕倒要好好看看,他究竟是长了几个脑袋,几条腿,竟然如此狂妄!” 萧阳在一旁听的汗颜,倭国都被他拿下了,再去有什么用? 就在小太监刚转身要去传旨时,立马被他叫住。 “等等!” 小太监转过身子,低眉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萧明同样递来目光,关切道:“怎么,六子,是父皇做的有问题?” “不不不。” 萧阳赶忙摆手,解释道:“父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想见这倭国的天皇怕是有些难了。” “难了?” 萧明皱眉,语气沉了几分:“有何难,难道这倭国的皇帝当真如此大胆,连朕的命令都敢不听?” “不不不,父皇。” 萧阳连忙安抚:“不是这个原因,因为这位倭国的天皇,已经死了,现在继位的,是他的儿子,猪王!” “猪王?” 萧明跟大臣们都愣住了,殿内瞬间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方才还此起彼伏的恭维声戛然而止,众人脸上满是茫然。 堂堂一国君主,即便只是弹丸小国的首领,怎会取如此粗鄙不堪的名号? 在他们认知中,哪怕是边陲小国君主也讲究尊号威仪的常理,完全相悖。 说白了。 别说皇帝了,就是普通人,你叫他猪王,他都跟你急眼。 萧明皱紧眉头,捋着胡须,语气里满是费解:“小六,你莫不是在跟父皇说笑?哪有君主叫猪王的,这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萧阳神色平静,拱手躬身,坦然开口,“这倭国君主之所以称猪王,并非他自封,而是儿臣特意册封的。” “你封的?”萧明一脸惊讶,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六子,莫非你已经打下了倭国?” “是的,父皇。” 萧阳知道瞒不下去,索性也不瞒了,大大方方承认了。 反正天幕早晚都要曝光。 听到这个答案,萧明反倒愣了愣,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哎呀,本来还想顶一顶六子的千古一帝,没想到六子手竟然这么快,心里的小算盘落空,不免让萧明有些失落。 好在他很快振作起来。 千古一帝又如何?那还不是自己儿子!!! “干的漂亮,小六。” 萧明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夸奖了萧阳一波,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胡森第一个恭维迎合起来: “是啊!是啊!” “太子殿下能征善战,这真是我大乾的福分,百姓的福分呐!” 其他臣子见状,也纷纷争先恐后地躬身附和,赞颂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太子殿下天纵神武,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便收服海外藩属,此等功绩,远超历朝历代皇子!” “殿下深藏不露,既有仁孝之心,又有安邦拓土之能,千古一帝之名,实至名归,臣等心悦诚服!” “陛下有此麒麟儿,我大乾必将国力鼎盛,威震四方,万国来朝!” 听着臣子们的赞颂,萧明脸上愈发满意。 六子,你可真是父皇的好大儿啊! 而此刻,有几人脸色就十分难看了。 那就是在座的皇子,连六岁的九皇子,都用幽怨的眼神望着萧阳。 “好啊,父皇,现在六哥是你的宝皮蛋了!” 九皇子嘟着嘴巴,正为失去了乾皇的宠爱耿耿于怀。 一旁的萧昊默默注视着一切,嘴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倒是他身旁的小太监还挺着急,他正等着散朝,帮自家昊殿下问问萧阳怎么治好殿下的腿疾呢。 天幕上。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其实没有奴役倭国,也不怪古代的君王们,因为要征伐那地,不仅需要远渡重洋不说,还要造船,防风,择日期,一路上的补给,钱粮,都需要巨额耗费,哪怕偶尔有倭国的贼人掠夺海边,这些大一统王朝的君主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他们怕,也不是他们打不过,因为出征倭国,实在是一项赔本买卖,说简单点,那就是你会用大炮打蚊子吗?古代大一统的君王们可没这么傻!自然不会,因此倭国一直在大国的夹缝里生存,虽说本土粮食产量低,但偶尔还能到海上抢一抢大一统王朝的粮食爽一爽,小日子过的还不错。】 【那为啥说奴役倭国跟成为千古一帝有关联呢?因为这可恶的倭国,在后世,对我华夏子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他们兴许是小偷小摸习惯了,竟趁我华夏羸弱之际,吞我国土,戮我子民,单是金陵一战,就屠戮民众三十万有余,视我同胞如同牛羊,滔天罪行,罄竹难书!】 “混账!” 乾皇听着青年满腔愤怒的语气,猛地起身,须发皆张,怒声喝骂:“区区弹丸小国,竟敢如此狼子野心,屠戮我大乾子民,侵吞我华夏国土,简直罪该万死,十恶不赦!” 他一生坐镇大乾,四海臣服,万国来朝,向来不屑与边陲小国计较,却从未想过,那不起眼的倭国,竟藏着如此歹毒狠戾的心思,更做出这等泯灭人性的滔天罪行,一想到后世自己的子民遭到了倭国的屠戮,萧明便心如刀绞,怒火中烧。 自古打仗,从来都是军人的事! 连北辽都不会轻易屠戮民众,这小小的倭国,竟残暴至此。 “此等禽兽行径,天理难容!倭国不灭,天理何在!” “多亏太子殿下远见卓识,降服倭国,否则我大乾后世,必将遭此浩劫!” “太子殿下此举,是救万世子民于水火,立不世之功啊!” 胡森躬身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语气里满是崇敬:“陛下,太子殿下洞穿千秋祸患,以铁血手段压制倭国,断其祸根,此等远见,千古难寻!千古一帝之名,太子殿下当之无愧,臣,心服口服!” 第63章 跨越重洋,攻打倭国 其余大臣纷纷效仿,齐齐跪地。 萧阳听到胡森的话,下意识生出警惕。 这胡森的话,怎么像是知道他是穿越者似的? 难道? 萧阳心中警铃大作,趁着胡森不注意,悄悄摸到他的背后,忽然扯着嗓门大喊道——“奇变偶不变!” 胡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他正准备看看是哪个小混蛋敢在这时候吓自己,一转脸,刚好瞅见萧阳正用目光紧紧打量着自己,那眼神深邃幽远,如同老井里的蛟龙跟他对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试探,看得他心底发毛。 “太…太子殿下,你瞅我干嘛。” 胡森强装镇定,颤巍巍开口。 “没什么,没什么。” 萧阳说完,也不理胡森,径直转身离去,胡森暗暗松了口气。 玛德,吓死人了,要换成别人这么吓他,他非得给那人打死不可。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天王盖地虎!” 胡森这回脸都白了。 又是谁? 他转过头,又对上了萧阳的目光。 胡森心脏狂跳,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哀求道: “太子殿下,老臣年事已高,受不得这般惊吓,您就饶了老臣吧!” 再三确认胡森不是穿越者后,萧阳总算放下心来,他估摸着刚才那话,肯定是胡森为了吹捧自己,歪打正着了。 也不怪他谨慎,实在是老家那群人的揍性,他可太清楚了。 他们要来了,那可真就是魔丸降世,是要给世界带来灾难的。 满朝文武被萧阳的举动弄的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手里的笏板僵在半空,眼神在萧阳和胡森之间打转,一脸疑惑。 萧明眉头微皱,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不解:“小六,胡森,你们二人在殿上叨叨些什么?朕怎么半句都听不明白?” 其他皇子同样一头雾水。 “没什么,没什么。” 萧阳打着哈哈,随意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儿臣方才见胡大人言辞恳切,忠心可嘉,便想着与胡大人开个小玩笑,活跃下殿内气氛,并无他意。”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陪着乾皇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性情随和,与臣下玩笑,乃是君臣和睦之象啊!” “殿下心系天下,尚且不忘松弛心神,实属难得!” 方才紧绷的气氛稍散,胡森也跟着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忙躬身附和:“殿下风趣,老臣方才着实吓了一跳,是老臣胆小了。” 萧明捋着胡须,看着萧阳眼底的坦荡,也没再多疑,只当是儿子年少随性,笑着嗔怪一句:“你这孩子,朝堂之上,怎可如此胡闹,下次不许了。”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萧阳顺势躬身应下,心底的戒备总算彻底放下。 看来确实是自己多心了,胡森只是个一心攀附的老臣。 就在朝堂气氛重回融洽、众人心绪平复时,天幕之上的青年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带着几分郑重: 【在后世,我华夏受苦受难,最后还是一位勇士的出现,带领华夏子民把倭人驱逐了出去。】 【虽然打退了倭国,但华夏子民对倭国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脉中,难以忘怀,始终耿耿于怀。】 【因为我们祖先告诉我们,国仇家恨不可忘,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因此,在数千年前,曾亲自出手用狠辣的手段摧残倭国的乾文帝,自然成了后世的首推对象,华夏子民对其推崇备至,为其冠上了千古一帝的称号,上次得到这个称号的,还是亲自创立皇帝制度的秦始皇,由此可见,千古一帝的含金量。】 【那么今天,我们不讲《高丽传》,不讲《朝阳传》,先说这个《倭国传》,毕竟好菜先上桌才最可口。】 【既然要说《倭国传》,那咱们还先得提一嘴,在前往倭国前乾文帝的实力,此时的乾文帝,手里有正规军四万,其中,有步兵两万八,重步兵一千,轻骑兵三千,弓箭手三千,还有早早为跨越重洋,远征倭国操练的五千朝阳海军。】 “没想到六子还有海军?” 乾皇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大乾,水师本就不受重视,能凑出五千成建制、懂海战的精锐海军,即便是放在整个大乾海域,也算得上颇具规模的强悍力量了。 因为相比于内地,来自海洋的威胁更小,大乾自然愿意把重兵放到内地,而非海洋。 【为了灭掉倭国,咱们这位乾文帝,倒真是下了血本,把四万兵马都带上了,至于朝阳郡的安危,他根本不担心,因为此时的朝阳郡,早已经全民皆兵,只是战斗力不像正规军那么强悍罢了。】 【再说了,朝阳郡本就是三不管地带,在北辽眼里,就是块鸟不拉屎的地,也不会向这里举兵,道理很简单,把这地抢了,回头一结算,抢的东西,还不够麾下兵马路上消耗的粮草,跟拿大炮打蚊子也没区别,自然而然,我们的乾文帝根本不担心他去倭国后,北辽会攻打朝阳郡,至于北面的高丽,早就被他拿下了,更不会对朝阳郡出兵。】 “连高丽都被六子打下来?” 乾皇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意外变成了震惊,看向萧阳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 短短数年光景,这个从前被他忽视的儿子,竟背着他干出这么多大事! 群臣更是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胡森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太子殿下天纵神武,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便收服高丽、操练水师、筹备远征,此等文韬武略,古今罕见啊!” “殿下深藏若虚,竟在边境练就如此雄兵,拓土开疆,功在千秋!” “高丽乃东北边境小邦,素来桀骜,殿下竟轻易收服,如今又要远征倭国,真乃当世战神!” “千古一帝之名,果真不是虚言,殿下所作所为,皆为万世谋!” 一众官员纷纷争相附和,看向萧阳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狂热,再无半分从前的轻视,只剩下满心的臣服。 第64章 待会上岛,见人就砍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萧阳的千古一帝,不是天幕凭空杜撰,而是靠实打实的战功与谋略,一步步挣来的。 青年声音紧跟着响起。 【因此,攻打倭国,咱们的乾文帝,那是一点后顾之忧都没,而且手里钱粮,兵源都很充足。】 【不过,他此番大举出征倭国的举动也遭到了朝阳郡官员跟民众们的不解。】 【他们不懂,为啥自家王爷要把好不容易挣的钱,拿去操练水师,造战船,还要远征倭国?】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笔赔本买卖。】 【因为远征倭国,不仅耗资巨大,路途上还有可能会遇到风暴海难,风险极高,万一船队遇上天灾,或是战事不利,那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全打水漂了?】 此刻,大乾沿海。 渔民们看着天幕上朝阳郡民众的担忧,深有同感,纷纷开口。 “是啊!”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可山王爷发怒,兴许还有条活路,要是海王爷一发怒,那是连尸骨都找不着啊!” “远渡重洋去打那海外小国,风险实在太大了!” “倭国那地方偏僻贫瘠,就算打下来,能捞着什么好处?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朝堂。 群臣也纷纷点头,不少人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就连萧明也微微颔首,看向萧阳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小六,远洋征战凶险难测,倭国又地瘠民贫,即便攻下,收益也远不及耗费。你当时……究竟是为何执意要打这一仗?” 胡森也连忙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雄才大略,自然不会做无谓之举,想必其中另有深意?” 满殿文武尽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萧阳身上,连地上瘫着的五皇子、七皇子都抬起了头,想听他如何作答。 萧阳迎着众人目光,神色平静,只淡淡望向天幕,并未开口。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冲着报复倭人去的吧? 当然,真相并非如此。 他之所以攻打倭岛,报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当然是利益。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他也不例外。 他打倭岛, 其实是冲着倭岛上的金山银山去的。 要知道。 穿越前,倭岛上的金山银山可是出了名的多,不仅量大,还管饱。 天幕恰好在此时开口。 【面对麾下臣子跟百姓的质疑,咱们的乾文帝没说什么,只是跟他们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朝阳郡的百姓一听这话,都不再追问,反正王爷的心思,他们也摸不明白,还不如老老实实执行王爷的命令,反正王爷都是为了他们好。】 【乾文帝这边说清楚了,咱们再看倭国境内的情况。】 【此时的倭国,正处在诸侯跟天皇争锋的关键时期,天皇想恢复自己的权威,而诸侯又不想白白上交权力,纷纷割据称王。】 【全国分成几十个小国,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攻伐不休。】 【整体来说,倭国就是一盘散沙,至于那些诸藩主吹嘘的武士,听着好像勇猛无畏,实际上装备破烂、军纪涣散,拿得出像样盔甲的百中无一,大多数武士都只能拿着竹枪木刀上阵,说是军队,其实跟流寇土匪没什么两样。】 【要放到大乾,估计早就被官府剿了。】 【这边倭国打的火热,那边咱们的乾文帝早就让人挑好了日子,日子就定在农历四月中旬扬帆起航。】 【为啥选这时候?懂行的都知道——四月多西南暖风,台风未至,海流平稳,是横渡东海最稳妥的时节。】 【再往后入夏,台风渐起、巨浪滔天,对行船的威胁极大,这点门道,乾文帝麾下的渔民心里门儿清。】 【而当得知乾文帝要远征倭国,他们早早就把他们航海多年的经验找人写好,递给咱们的乾文帝了。】 【乾文帝自然很重视,早早就找人算好日子。】 【至于登船地点嘛,自然就是高丽了,因为那里离倭岛最近。】 【当然,我们前面说过,高丽已经被咱们的乾文帝征服了,所以为了方便登陆倭岛,这造船的地点自然也就选在了高丽。】 【而这段时间,可以说高丽王这辈子睡的最不安稳的时候,因为当咱们的乾文帝带着四万兵马来到高丽时,给这位高丽王尿都吓出来了,还以为萧阳是过来灭国的。】 【这给他吓的立马带着满朝文武、金银珠宝出城迎接,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萧阳,直接把他高丽给平了。】 【直到萧阳明确告知,此行只是借高丽港口东征倭国,并非针对高丽,这位高丽王才长长松了口气,当场拍着胸脯保证,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全力支持造船出海,只求这位煞星千万别惦记他那点家底。】 【有了高丽上下全力配合,战船很快集结完毕。农历四月中旬,萧阳一声令下,数万大军登船起航。】 【船队顺着西南暖风,平稳横渡东海,一路风平浪静,不到一月,瞭望哨便已遥遥望见了倭国的海岸线。】 【而在登陆前,咱们的乾文帝还专门做了个战前动员——《待会上岛,见人就砍》《反派就该有反派的样子》《到了这别客气,遇见值钱的就拿,就当回自己家一样》《谁敢不出力,王爷我可要发火了》《就跟杀鸡一样》《抢到就是赚到,得到就是得到,你拉个女子回去当媳妇,王爷我也不管》《兄弟们,你们在大乾干坏事,犯的是国法,但在倭国干坏事,那就是犯倭国的法,犯倭国的法,等于没犯法》《行了,顾虑什么!王爷我赏你们外交豁免权》《得得得,杀了人算我头上行了吧》《兄弟们,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马上就要上岛了,给我冲冲冲》《兄弟们,冲哇,记得把倭岛最美的清纯少女交给本王》《向本王展示你们的忠诚》】 “咳咳咳!” 瞧着天幕上的虎狼之词,萧阳被呛的一阵咳嗽,此刻的他,头都大了。 不是,怎么把这破事还放上面播啊。 满朝文武、宗室亲贵、宫女太监……这么多大乾上下的人都在看着,他这英明神武、沉稳内敛的太子形象,马上就要裂了。 第65章 我直接就是一刀! “太…太子殿下还真是奔放啊!” 胡森拽了拽嘴角,勉强憋出一句算是赞扬的话。 旁边的武将们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个个眼睛发亮,面露崇拜。 “好家伙!殿下这动员,听得末将热血沸腾!” “赴汤蹈火啊,太子殿下!” “在倭国犯法,不算犯法!这话解气!”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跟着殿下打仗,真是不吃亏!” “外交豁免权……殿下连这说法都想得出来,真乃奇才!” 文官们则一个个面色微妙,想捋着胡须摆出端庄模样,可嘴角就是忍不住往上扬。 这话糙理不糙,对外敌本就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狠狠抢、狠狠打,才能让四方夷狄敬畏。 天幕随后播放当年登陆前的画面——海面战舰林立,士兵们被萧阳这一通接地气的动员吼得嗷嗷叫,甲胄铿锵,喊声震天,一个个眼睛通红,就等着登岛发财立威。 萧阳头更大了。 不是,咋还有画面啊! 青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你说,有乾文帝在这兜底,这四万朝阳军还怕啥!跟着王爷,不仅能立功,还能发财,连掳掠都有王爷兜底,这仗不往死里打,都对不起自己!】 萧阳扶额轻叹,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只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完了,形象彻底崩了。 【而在萧阳的鼓舞下,船刚登陆,将士们挥舞着武器,嗷一嗓子就冲了出去,逮着海边晒渔网的倭民就是一刀。】 【我白刀子进,让他红刀子出,捅他的肚子;我红刀子进,绿刀子出,捅他的胆汁;我绿刀子进,黄刀子出,捅他的屁股。】 大乾。 沿海百姓瞅见倭寇被屠杀的画面,心里那叫一个解气。 “好,杀的好!” “让这群畜牲天天趁我们出海,在还是打劫我们。” “杀杀杀!” “全杀了,都杀了!” …… 【倭岛海边晒渔网的倭民吓坏了,掉头就跑,连滚带爬地往村落里窜,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可他们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全副武装的朝阳军?还没走两步,就被朝阳郡张弓搭箭射死了!】 【还有的倭民临死前声色俱厉的说啥“八嘎呀路”,可朝阳郡的士卒根本听不懂啊,踏马的,叽里咕噜搁这说啥呢,我直接就是一刀!】 【不过片刻功夫,海边几座渔村便被横扫一空,而萧阳就地搭建了大本营。】 【他麾下的谋士贾诩早早就为了他制定好周密的作战计划,同时敲定,他们要在倭国的九州地区登陆。】 【这里补充一下,在当时,倭国其实名叫扶桑国,主要由本州、九州、四国、北海道四大岛屿组成,另有对马、壹岐等无数小岛散落海面。】 【其中九州最近,是登陆首战之地。】 【本州最大最富,是倭皇居住地,也是倭国根本所在。】 【当附近的龟井藩主听说有海盗登陆,还屠杀沿海的渔民,这给他气的立马派出了麾下最强的武士们前往清剿。】 【在他看来,这群渡海而来的人不过是一群胆大包天的海盗,敢动他的人,当真是找死。】 【有他手底下这群武士出马,定能手到擒来,毕竟他麾下的武士可是常年厮杀、勇猛无比,对付一群海盗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过多久,三百多名倭国武士就举着竹枪、挥舞着太刀冲了过来,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气势倒是做得十足。】 【结果到了朝阳军队前一看,人都傻了!眼前哪里是什么海盗,分明就是甲胄锃亮、长枪如林的大军啊,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龟井藩主派来的武士头目当场腿肚子一转,差点当场跪下——这哪是来清剿海盗,这分明是来灭国的!】 【朝阳军队瞅见军营门口的这三百多名兵马,凑近一看,呦,送上门的倭民?】 【眼看面前黑压压的士卒军阵,武士头目差点被吓尿——我约了索马里去开罗哒(你不要过来啊!)】 【好嘛,不过去就不过去!】 【我拿箭射死你。】 【噗嗤噗嗤——】 【前排武士连人带甲被射成刺猬,后面的足轻当场崩溃,掉头就跑,嘴里乱叫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朝阳军轻骑兵顺势杀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三百“精锐武士”几乎被全歼,就跑了两三只小猫小狗。】 朝堂上响起一阵哄笑。 “就这?也敢称勇猛武士?” “三百人就敢来挑衅四万大军,这扶桑藩主怕不是吓傻了!” “不堪一击,实在不堪一击!” 萧明抚掌大笑,看向萧阳的目光越发满意: “小六打得好!杀鸡儆猴,让这些弹丸小国的蛮夷,好好见识我大乾天威!” 胡森也立刻上前躬身: “太子殿下用兵如神,此等小藩,不过是殿下征途上的一粒尘埃而已!拿下九州,直指本州,指日可待!” 诸位皇子一脸不忿。 就这? 感觉我上我也行好吗? 天幕声音继续响起: 【解决完武士,萧阳又从谋士的口中得知了此地是一名叫龟井的封地,这龟井藩主是九州地区的一个小藩,全境人口才几千人,麾下满打满算也就这三百余兵力,不过刚才被萧阳的人马全灭了。】 【萧阳觉得这位龟井勇气可嘉,三百人就敢冲他四万人的部队。】 【于是他命人带着竹竿,去给这位龟井做烧烤,将士们领命,兴致高昂,扛着工具、握着兵器直奔龟井藩主的城池。】 【说是城池,其实就是土坯围起来的小寨子,起初龟井藩主瞧见有人闯入自己的房间,还破口大骂。】 【虽然叽里呱啦说的话乾军听不懂,但看他脸色,朝阳军知道肯定不是啥好话。】 【于是,士兵们立马对这位叫龟井的藩主动手动脚,顺便给了他一番爱的教育,接着按照萧阳的命令,把这位龟井用竹竿穿着,做成了烧烤,凄厉的哀嚎足足叫了半夜,直到第二天,这位小藩主才算是咽气。】 第66章 如果强大了不是为了欺负弱小,那我不是白强大了? 【至于他藩地内的粮食,则是被朝阳军队一扫而空,虽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至此,龟井藩主彻底灭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数日就传遍了九州全境。】 【一些小藩主,听闻龟井的下场,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而九州最强的三位中等藩主,在得知消息后,也震惊不已。】 【这三位藩主,各自手握两三千兵力,在九州盘踞多年,彼此互相牵制,谁也不服谁,眼下萧阳来势汹汹,实力强大,让他们惴惴不安,如临大敌。】 【他们一边紧闭城门,加固城防,把麾下的武士、足轻尽数集结起来,日夜操练严防死守,一边互相派遣使者互通消息,既不敢贸然出兵挑衅萧阳,也不愿就此俯首称臣,想先摸清这支神秘军队的底细,再做打算。】 【可萧阳会给他们机会吗?】 【肯定不会啊!】 【这他娘的又不是大乾,皇子们个个能文能武,麾下兵马数万,实力强大。】 【这是倭国,一个纠集几百人,就能划地称王的国度,他的四万甲士,到了这地,那纯粹就是降维打击。】 【如果强大了是为了装怂,那我不是白强大了?】 【如果强大了不是为了欺负弱小,那我不是白强大了?】 【如果强大了不让自己舒服,那我不是白强大了?】 【咱们的乾文帝直接就是强大三连,狠狠地给自己洗了波脑。】 【嗯,没毛病,强大了就该欺负弱小。】 【没等到第三天,乾文帝就带着他的大军,浩浩荡荡杀向了九州的三位中等藩主,而这三位藩主的名字,分别是松井藩主,鹰司藩主,二条藩主。】 【其中,鹰司藩主实力最强,麾下有三千两百七十六士卒,其中能战武士九百有余,是九州地区公认的霸主级藩主。】 【再往后,是二条藩主,其实力比起赢司藩主,仅差一线,麾下有三千出头的士卒,能战的武士就少上一些,只有五百三十二人,余下多是一些足轻,就是轻步兵。】 【而最后一位松井藩主,地位就有点特殊了,他出身卑微,一开始只是倭皇家的马奴,因为其妹妹被倭皇宠幸过的缘故,有幸被倭皇选中,分封到九州就藩。】 【明面上他是九州的藩主,但鹰司藩主跟二条藩主心里都清楚,松井藩主其实是天皇专门发配到九州来监视制衡他们的。】 【毕竟眼下倭国可不太平,自从各地藩主做大,天皇对各地的藩主颇有戒备。】 【不只是九州,像四国,北海道,都有天皇派遣的藩主。】 【在这层关系下,鹰司藩主跟二条藩主虽然对这位松井藩主的到来很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受着,关系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只能说是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而有着倭皇的支持,松井实力膨胀的很快,虽说比不得底蕴深厚的鹰司跟二条藩主,但麾下也有三百位武士,一千八百多足轻,在九州,算得上一方豪强了。】 “区区二千人,也敢号称豪强!” 乾皇淡淡瞥了眼天幕里的画面,语气里满是轻蔑。 “陛下所言极是!在我大乾,千余乌合之众,连县城都守不住,竟也敢在倭国划地称王,真是可笑至极!” 文官们颔首赞同。 “蛮夷之地,见识短浅,以一隅之强,便自诩一方霸主,与我大乾天朝上国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地上的五皇子脸色憋的雀紫。 不是。 就倭国这实力,感觉我上我也行啊! “真不知道六弟走了啥狗屎运,竟挑了这么个软柿子捏,这我上我也行啊!” 七皇子仰头望着天幕,潸然泪下:“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天幕上,青年的话语还在继续。 【而咱们乾文帝第一个进攻的,就是这位松井藩主的封地。】 【当然,他可因为柿子专挑软的捏,而是因为松井藩主距离他最近。】 【他登陆时杀的龟井藩主,就是松井藩主的小弟,眼下处于松井藩主封地,那咱的乾文帝还说什么,直接就进化到了我不吃牛肉的状态了。】 【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了松井藩主城,那架势,简直是泰山压顶!】 【旌旗蔽日,金鼓齐鸣。】 【松井藩主得知消息,吓的腿肚子转筋,身为天皇曾经的家奴,他的见识自然比起一般的地方藩主要高,根据从龟井藩主麾下逃出的武士龟山描述,来的军队,似乎是从海的那一边大乾圣朝来的。】 【他曾听自己的主人说过大乾圣朝,那个国度,古老而强大,物资丰饶,资源丰富,据说,连圣朝的河里都流淌着金子,地里随便种点东西,都能长出钱,他的主人还说,他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把倭国变得比圣朝更强盛,接着领兵攻打大乾,取代圣朝,成为真正的四海至尊。】 “混账!” 乾皇看到此处,勃然大怒。 区区弹丸小国,竟有胆量觊觎他大乾王土!找死! 萧明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这倭皇已经被六子杀了,他非得让人把这劳什子倭皇抓过来,让他知道知道,为啥花儿会这么红! 【不过现在,这件事显然成了妄想,松井没想到,没等主人带着兵攻打大乾,现在对方倒是打过来了,松井有点慌,因为此刻的他,手里一半的武士都被天皇征召,前往四国平叛,留在他手里的还不到两千人,本来就打不过,如今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松井就想跟鹰司藩主、二条藩主求援,可二人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松井,一位出身卑微的马奴,有什么资格配让他们出兵,就算被杀,也怪自己能力不济。】 【再说了,松井本就是天皇派来监视钳制他们的,死了正好,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唇寒齿亡,打不过,大不了带着自家兵马跑到附近荒山上呗。】 【他们还就不信,对方愿意费牛鼻子老劲,把山给推了,把他们找出来,这明显不现实啊!】 第67章 王爷不喜欢,你们自己享用吧 【鹰司藩主、二条藩主袖手旁观。】 【松井藩主急的差点哭了,大乾圣朝,那可是连他主人都只能仰望的存在,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于是,他就准备跑路,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因为向鹰司藩主、二条藩主求援耽搁的时间太长,还没开始跑,咱们乾文帝的兵马就到了。】 【乌泱泱的兵马把松井住的城池都围满了,松井打眼一看,脸都白了,他一把揪起龟井那里逃过来的龟山,质问道:“龟山,你不是说,敌人的兵马只有一两万嘛?”】 【那名叫龟山的武士颤颤巍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藩主大人,我…我当时跑的急,没…没看太清啊!”】 【“八嘎牙路,你坏了我的大事!”】 【松井气的要抽刀砍死龟山,可一想到龟山是自己武士龟南的弟弟,他就顿住了手,龟南是他麾下的武士头目,只是被天皇征召到四国岛平乱,自己要在这时候杀了他的弟弟,日后见了面,怕是不好交代。】 【“算了,你该谢谢你有个好哥哥。”】 【松井恶狠狠瞪了龟山一眼,后者眼神躲闪,有些心虚。】 【好在最后还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而此时,咱们乾文帝已经开始攻城了,四万士卒,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兵法,有什么挡着他们的,横推就好。】 【朝阳将士们轻车熟路,跟猛虎似的扑向松井的武士,血肉横飞,肠穿肚烂,遍地都是倭国武士的哀嚎。】 【咱们的乾文帝也没闲着,手持一对梨花开山戟,左右开弓,一戟一个小卡拉米的收割,口中还喊道:“所有人退到我身后,让本王来!”】 【这场面给武士们吓的头皮发麻,不过朝阳军队倒是颇有怨言。】 【“王爷,求你别杀了,咱们四万人,弄这点倭人本来就不够分,你还上来跟小弟们抢菜,没的玩了啊!”】 【听到手下的抱怨,咱们乾文帝一想也是,就这么点人,小弟们还不够分呢,自己这当老大下场抢人头,的确有点不合适,于是,他就收了手,默默欣赏起这场盛宴。】 【惨叫声混杂着哀嚎,金戈碰撞,连空气里都散发着黏腻的腥甜。】 【如听仙乐耳暂明!】 【朝阳军队杀的很疯,当天傍晚就结束了战斗,几近全歼松井麾下的武士、足轻,不过松井却在手下的掩护下向北逃走。】 【谋士贾诩建议派骑兵去追,在路上杀了他们,乾文帝却阻止了,贾诩不解,乾文帝跟他说,咱们这叫放饵钓鱼,把他们放回去,等他们派兵来打,咱们在路上埋伏他们,阴他们一手。】 【贾诩看着满地的倭人尸体,嘴角扯了扯,不是,王爷,对面这么弱鸡,咱们还需要阴他们吗,直接横推过去,把他们全弄死不就完了。】 【乾文帝听完,白了贾诩一眼,杀杀杀,就知道杀,都杀了,谁给咱们搬金山银山?谁给咱们开矿修路?种植园难道就不需要劳动力了吗?亏你还号称神机妙算呢。】 【贾诩听完,恍然大悟。】 【对啊,此番远征倭国,殿下本就是冲着金山银山来的,要是把这些倭人都杀光,往后搜刮财富、开采矿藏、搬运粮草,岂不是还要劳烦自己人?】 【留着这些倭人,让他们做牛做马供大乾驱使,这才划算嘛。】 【这边说着,那边朝阳的将士们押着一名衣着华贵的丰腴妇人欢天喜地地走了过来:“王爷,这是此地最漂亮的女人,兄弟们舍不得享用,特意给你留的。”】 【萧阳大度地挥了挥手:“王爷我不喜欢,你们自己享用吧。”】 【“好耶!”】 【将士们欢呼雀跃。】 【“好了,好了,去排队吧。”萧阳摆了摆手,示意将士们排好队。】 【士兵们三三两两走动着,就在这时,有名基层士兵突然站了出来:“报告王爷,我有洁癖,能不能排第一个。”】 【萧阳转过脸,笑道:“真拿你没办法,你排第一个,其他人排后面!”】 【“呜呜呜,太感动了,王爷真好,有好事叫我排队,有强敌叫我后退,这辈子我跟定王爷了。”】 【“我等誓死追随王爷!”】 【将士们感动的不行。】 【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位将领,能这样对待他们麾下的士兵。】 【尤其是每次打仗,别的将领都是喊“给我冲”,就咱家王爷一马当先,喊的是“跟我冲”。】 【你说,这样的王爷,谁能不跟,如今王爷还把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赏赐给他们,感动,真感动啊!此刻,他们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不断浮现,忠诚,忠诚,还是特么的忠诚!】 【“要不,给王爷搞件黄马褂穿穿吧?”】 【“你疯了,王爷三令五申,让我们低调低调再低调,不然咱们在朝阳郡的好日子就完了,现在给王爷披黄马褂,不是把王爷往火坑里推吗?”】 【“也是,我这猪脑子。”】 【而此刻,另一边,逃出生天的松井藩主满心绝望,半天,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他多年经营的心血全都毁了。】 【圣朝的军队太恐怖了,此刻的他,麾下就剩十几个护卫跟着他逃了出来,而且还不知道,屁股后面有没有骑兵追杀过来。】 【松井急得头昏目眩,怎么办?本州距离九州距离遥远,要是前往本州,估计不等赶到,他们就会被身后的追兵追到杀死,可要是不去本州,他们能去哪呢?】 【就在这时,跟他一起逃出生天的龟山说话了,他提议去四国岛的德川藩主那。】 【松井听完,有些不情愿,因为这些年德川家跟天皇的关系并不好,虽说算不上敌对,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自己身为天皇的近臣,要是去德川家,德川藩主会接受自己吗?】 【松井说出来自己的顾虑,龟山却让他放心,因为他在德川家有个好兄弟,叫作井下,目前正在德川家当家臣,深得德川藩主器重,只要他们隐瞒身份,投靠到井下的手底下当武士,一定没问题的。】 第68章 龟山日记 【松井有点不情愿,毕竟他堂堂九州三大藩主之一,又是天子近臣,怎么能投靠德川家臣手里,即便德川家实力不弱,那他也不想去。】 【龟山无奈,就跟他说,不去就死。】 【松井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临了,他还很不服,说什么“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等下次回来,他一定要亲手砍下乾文帝的脑袋。】 【龟山默默掏出日记本,在上面记:明新二十四年,5月10号,如丧家之犬般的松井家主放出豪言壮语,说要弄死那个侵略我们的恶魔。】 【好嘛,大家看到这,心里估计有些嘀咕了,为啥这个叫龟山的戏这么多,从一开始被咱们乾文帝弄死的龟井藩主,到现在的松井藩主,龟山连续两次都死里逃生,不得不说,这崽种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是啊,是啊!” “这小八嘎的戏是有点多啊!” 大乾,乾坤殿。 满朝文武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啥本天幕会给他特写呢,那自然是别有用意了。】 【单是描写咱们乾文帝杀倭寇,咱们难以体会到倭寇真正的绝望。】 【所以嘛,今天咱们就要从这本日记入手,用倭国人的视角,看看在他们眼里,咱们伟大的乾文帝究竟是什么样?那么下面,就让我们走入这本《龟山日记》】 “又是日记?” 乾皇皱紧眉头。 现在他真有点日记恐惧症了,毕竟刚才的《小九日记》给他雷的不轻,这《龟山日记》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文武百官倒是有些吃瓜的心思。 这日记是倭国的,反正又记不了他们身上的脏事烂事,刚好能当个乐子看。 大乾民间。 百姓们议论纷纷,话语里满是气愤。 “龟山日记!哼,我看这龟山长的缩头缩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不止是龟山,倭国就没什么好东西,全都是畜牲,天天抢咱们东西。” ……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龟山日记》缓缓铺开。 【明新二十四年,5月3号,晴。我像往常一样带着兄弟们在藩主封地里巡逻,像往常一样,我们吃东西都不给钱。】 【因为我是武士,龟井家的武士,而且我还是龟井藩主的养子。】 【养父麾下虽说只有几百名足轻,可在这方圆几十里,可是说一不二的霸主,掌管着数十个渔村。】 【身为他的养子,别说白吃白拿,就算我抢了那些渔民的妻女,也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不过可惜的是,溜达了一圈,竟然一个好看的女的都没碰到,许是我们的名声太响,那些稍有姿色的女人都躲了起来。】 【我不甘心,又溜达了好几圈,结果遇到了一位老菜梆子,看起来快五十岁了,手下都劝我放弃,可我想了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是空着手回去,那不太可惜了嘛,老是老了点,但还能用啊!】 【女人就像美酒,越老越香醇。】 【我伸手就去拉那妇人,想把她带回去,谁知她竟拼死反抗,不肯顺从。】 【我顿时怒火中烧,我肯看上她,可是她的福气,她竟敢不识抬举!】 【我直接扇了那女人两巴掌,一番折腾,我也没了兴致,便打算带着手下打道回府,就在这时,突然有手下来报,说海边来了群海盗,正在屠戮渔村的渔民,藩主让我立马前去平叛。】 【我一听这话,火了!】 【这些年在我的带领下,养父的封地安稳了多少年,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当即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嘶吼着召集手下的足轻,气势汹汹地朝着海边赶去,心里还盘算着,定要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海盗砍成肉泥,也好在藩地内立立威,让那些贱民们更怕我。】 【可等我气喘吁吁跑到海边,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双腿止不住地打颤,手里的武士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握不住。】 【血,到处都是血!断掉的手臂,被砍掉的大腿,散落的四肢,遍地都是人体器官,瞧着这宛如地狱的画面,我脊背发寒,可更让我恐惧的,还在后面。】 【海面上,漆黑的战舰宛如盘旋的恶龙毒蟒,散发着凛冽肃杀的气息,而此刻,正有无数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正如同潮水般从船上涌下,他们的甲胄漆黑锃亮,眼神冰冷如刀,队列整齐得没有一丝缝隙,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这哪里是海盗,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王者之师!】 【我身边的足轻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还叫嚣着要杀敌的劲头,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想要喊他们拿起武器抵抗,可话音还没出口,对面的大乾士兵已然冲了过来。】 【我害怕极了,喊了一声上,弟兄们呼啦啦全上了,而我没上,趁着混乱,我扭头就跑,我没敢回养父那,在一处礁石堆里躲了足足一天,因为我害怕这支军队是冲着养父去的。】 【跟我猜的没错,当天傍晚,养父就被灭了,听人说,那根竹子从后面穿到了他的前面,养父哀嚎了一夜,我不敢想那得有多痛,我怕极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我这么近,我不理解,这支军队究竟是从哪来的。】 【5月4号,我逃了出来。养父死了,我们的家被毁了,但我并非无处可去。】 【我的哥哥在松井大人那里当武士头目,我决定去投靠哥哥,并把养父身死的消息告诉哥哥,哥哥能在松井大人那里当上武士头目,还有养父推举的功劳,要是哥哥知道养父身死的消息,一定很愤怒。】 【路上,我格外小心,生怕遇到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但我还是被发现了,一支冷箭从身后射来,正中我的身体,我立刻倒地装死,丝毫不敢动弹。好在那名士兵正忙于追杀他人,只是草草瞥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狡猾的倭国人,竟然装死骗过我大乾圣军,果然奸诈!” “下次去,一定要补刀。” 第69章 嫂子开门,我是龟山 【我一直躺到天黑才敢起身。】 【那支箭射到了我的大腿根,疼的很,我走路的时候都不敢用力,因为疼!】 【不过我还是有点庆幸的,好歹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我的宝贝。】 【不然以后,我就做不了男人了。】 【但我一刻不敢停歇,因为相比腿上的小伤,还是我的性命更重要。】 【这群海上来的军队,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一群恶魔,听着他们肆意大笑,我的心里一阵胆寒,我知道,又有一名扶桑的子民被杀了!】 【狂奔了三天,5月7号,深夜。受伤的我终于来到了松井藩主的领地,我敲响了哥哥的屋门,可门内却没有传出哥哥的声音,而是嫂子在屋里问我是谁。】 【“嫂子开门,我是龟山。”】 【一听到是我,嫂子立马给我开了门,我刚进来就问她,我哥去哪了?出大事了!嫂子让我别急,慢慢说,还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哪顾得上喝水,把一切都告诉了嫂子,还让她赶紧把大哥找来。】 【嫂子听完,很震惊,她不理解,怎么还会有军队比倭国更强大,她还说,近来四国岛的藤原家叛乱,我哥被天皇征召,到四国岛平叛去了。】 【我一听这话,急了,猛地起身,刚好扯到了大腿根上的箭伤,疼的我龇牙咧嘴,嫂子看我这般模样,掀开我衣服,一看,吓了一跳,赶忙拿来药膏给我涂抹。】 【嗯,嫂子人真好。】 【药膏被拿来时,嫂子的手指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脂粉香,轻轻给我腿上抹药膏的时候,那触感柔得像棉花,蹭得我心里痒痒的,眼神都忍不住往她领口飘了飘,她身段丰腴,眉眼又温柔,比我之前在渔村抢的那些庸脂俗粉强上百倍不止,可惜,他是我哥的妻子,要不是,我真想……】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做,她可是我的嫂子,龟山,你可真是个混蛋,你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她可是你的嫂子!】 【我强压着心里那点龌蹉心思,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只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嫂子姣好的脸庞。】 【嫂子抬头,刚好跟我四目相对,我的脸唰一下红了,赶紧偏过头,假装是伤口疼得厉害,捂着大腿根嘶嘶抽气,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触感,还有她低头抹药时,领口露出的半截细腻脖颈,越想越心痒,恨不得凑过去再蹭蹭她的手。】 【我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可那点龌龊念头根本压不下去。】 【嫂子生得这般标致,身段又软,说话柔声细语,比我之前在渔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动人,哥哥常年不在家,留她一个人独守空房,也太委屈了。】 【嫂子看我小脸红红的,还以为我发烧了,把软乎乎的小手放到我的额头探了又探,我浑身紧绷,差点没把持住,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魂都要被她勾走了。】 【嫂子见我这样,也没再多问,只是细心地给我包扎好伤口,又去厨房给我煮了热粥,端到我面前,一勺一勺地喂我吃。】 【她喂粥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模样格外动人,我看着她的唇,咽着米粥都觉得甜滋滋的,连腿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这一晚,我睡在哥哥家的偏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嫂子的模样,她软乎乎的手指、温柔的声音、姣好的面容,都在嗯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摸着自己还在发烫的额头,心里又期待又慌乱——唉,要是能娶一个像嫂子这样的女子就好了。】 【5月8号,阴。伤口还是很疼,可一想到嫂子温柔的样子,心里就暖暖的。】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对我这么好,她比那些渔村的贱民女子好上一万倍。】 【我告诫自己不能有歪心思,可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一睁眼就是嫂子的笑脸,一闭眼就是她给我抹药的样子。】 【龟山,你难道坠入爱河了吗?你可真是没救了。】 【可我刚舒坦两天,外面就传来了天塌地陷的消息——那支来自大乾的军队,竟直奔松井藩主杀来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靠着窗台偷看嫂子缝补衣物,他低头为我缝补裤子的模样是那么温婉,那么动人,我看得正入神,听到这话,立马不镇定了,抓起路过的足轻就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足轻跟我说,那支大军已经朝我们这边来,不过别担心,松井藩主已经向附近的鹰司藩主、二条藩主求助,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兵相助。】 【不过我听完,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我就去找了松井藩主,跟他说了海边的情况,没想到这头蠢猪居然听不进去,完了,看来我是没几天能活了。】 【我可以死,但嫂子还这么年轻,这么美,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当晚,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要带着嫂子逃跑,什么藩主安危,什么同胞情义,在我眼里全都比不上自己的命,松井藩主就是个蠢货,不听我的劝,非要死守城池,就凭城里这点兵马,怎么可能挡得住那群恶魔,到头来不过是白白送死。】 【而且鹰司和二条那两个藩主,向来跟松井面和心不和,巴不得松井早点死,怎么可能真的发兵来救?那足轻的话,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我才不会信。】 【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更不能让嫂子落入那群恶魔手里。】 【嫂子那么温柔那么美,若是被攻破城池,落到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我得带着她逃,趁着夜色赶紧逃,离这座城池越远越好。】 【我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干粮和碎银子打包好,又找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等着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去敲嫂子的门。】 【嫂子可能是睡的太熟,没理我,我悄悄溜进嫂子的房间,嫂子呼吸平稳,睡的很死,面容姣好,娇憨极了,我站在床边,看得心头火起,挪不开步子。】 【她睡得毫无防备,鬓边的发丝散开,跟垂落的柳条一样,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肌肤白嫩嫩的,雪白雪白的。】 【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嫂子时,嫂子忽然伸手搂住了我,嘴里还嘟囔着“阿南!”“阿南!”。】 【我没把持住……】 第70章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心动了 【5月9日,早上,晴。满心懊恼的我坐在床上,完了,完了,这事要是被大哥知道,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看到我这副恍惚模样……嫂子为了让我放心,悄悄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他说大哥生病了,生不了孩子,我很震惊,大哥怎么会生不了孩子?】 【嫂子说天生的,但大哥不知道。】 【听完这话,我高兴坏了!】 【原来是这样的。】 【我这边刚松了口气,那边坏消息就传了过来,恶魔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我脸色难看,真想给自己两个巴掌,自己明明昨晚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怎么偏偏就睡过去了呢?】 【跟我预料的一样,鹰司藩主跟二条藩主根本就没派兵援助,就凭松井这个蠢货,这点兵力,必死无疑了。】 【可松井还把刀架我脖子上,埋怨我为啥没有说清楚人数,我在心里狠狠骂了这个混蛋,麻麻的,现在就想甩锅了吗?】 【还我为啥没告诉清楚你人数,我当时人都差点死了,难道我还站在海边给你一个个数来了多少敌人吗?】 【我想开口,可现在我们没时间斗嘴了。】 【恶魔们已经开始攻城了!】 【那些大乾士兵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冲破了城池的防御,他们如同猛虎下山,肆意收割着我们的生命,武士们的反抗在他们面前,就像孩童的打闹一般可笑。】 【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武士、足轻一个个倒下,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我止不住地呕吐。】 【而那个率领这支魔鬼军队的年轻男子,更是让我恐惧到了骨子里。】 【他手持一对梨花开山戟,身姿挺拔,站在军阵中如同战神降临,一戟挥出,便有数名武士丧命,明明有着至高无上的实力,却偏偏在杀得兴起时,被手下士兵抱怨抢人头,而后笑着收手。】 【光是站在他,我都能感受他那个男人的强大,他静静看着这场屠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我们的生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头头牲畜。】 【当天,我趁着混乱,跟着松井藩主一起逃出来了,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嫂子没逃出来,她被恶魔们抓住了。】 【我一阵心塞,都怪我,要不是我昨晚没把持住……那我们今天就已经离开了——呜呜呜,嫂子,别怪我。】 乾坤殿内。 乾皇面容威严,声音冷冽:“区区倭国鼠辈,平日里欺压百姓、觊觎我大乾疆土时嚣张跋扈,如今遇上我大乾将士,竟如此不堪一击,倒是让朕看了场好戏。”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神情,“太子殿下率领朝阳军队横扫倭国藩地,打得这群蛮夷屁滚尿流,实在是大快人心,扬我大乾国威!” “那龟山日记里的一字一句,都是倭人恐惧的铁证,有太子殿下带领,我大乾何愁四方不服!” 朝堂之上,赞誉声不绝于耳。 在场的诸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嫉妒跟懊恼更甚。 他们本以为倭国再弱,也有几分抵抗之力,可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六弟萧阳此番远征,简直是轻轻松松就能立下不世奇功,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换我去,我也行啊!” 五皇子梗着脑袋,差点把牙齿都咬碎。 你说,要是当初打倭国的是自己,那现在大臣们恭维的可就是自己了。 “唉!” 五皇子长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现在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天幕上的日记继续翻阅。 【我跟松井藩主一路向西北狂奔,跑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敢停下来休息,都到这个时候了,松井藩主还在因他多年心血被付之一炬而伤心,我气坏了,这个崽种,但凡当初能听我两句,他也落不得这个下场,嫂子也不会被………呜呜呜。】 【一想到这,我伤心死了。】 【松井藩主还想去本州找天皇求助,我一听,这哪行?】 【本州离这远的要死,要是我们身后有敌兵,怕是不等赶到,我们小命就没了。】 【于是我就提议,让他别去本州了,咱们就在四国岛落脚。】 【我有个好兄弟,叫井下,他在德川藩主家当家臣,混的很不错,刚好可以去。】 【可我没想到,松井这个混蛋居然还不想去,特么的,这个傻叉,我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混上藩主的,简直是个傻子,我发誓,要不是当时他身边还有些护卫,我一定会抽刀砍了他。】 【5月20号,我赶到了德川藩主的领地。一路上,我听到了许多九州岛的消息,在我们离开后,那群恶魔把矛头又对准了鹰司藩主跟二条藩主。】 【没有丝毫意外,两位藩主都败了,不过他们比我身旁这个傻叉更聪明。】 【他们战败之后,跑的贼快,溜到了九州岛最大的荒山上,那片荒山是九州岛最大的原始林地,枝桠交错遮天蔽日,特别适合设伏,而且人一头扎进去,根本找不到踪影,那群恶魔应该不敢进吧。】 【5月21号,我听从九州逃到四国岛的同胞说,荒山着火了,是那群恶魔放的,听他们说,那群恶魔用火油跟火箭把荒山毁了,烧死了几千人,鹰司藩主跟二条藩主都死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我很害怕,我没想到这群恶魔行事这么残忍,万一,他们来四国岛怎么办?松井藩主还在那大喊大叫,我听的烦死了。】 【5月22日,阴。我敲响了井下家的房门,得知我是来投靠他的,井下很吃惊,好在得知我的悲惨遭遇,他很同情,立马好吃好喝招待了我们。】 【我承认,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美味的晚餐了,虽然可能有饿疯了的缘故。】 【让我意外的是,我跟井下多年不见,他竟然有了夫人,名字叫作清水。】 【不愧是我龟山的兄弟,连娶媳妇的喜好都跟我一样。】 【清水夫人真是个尤物,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心动了。】 第71章 再碰女人,我就是狗 【5月23日,九州又传来消息,听说那群恶魔抓了我们好多人,在荒山上不知在找什么东西,我很奇怪,赢司藩主跟二条藩主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为什么还上山,难道是害怕他们没死吗?但这明显不可能啊,山都烧秃了,人咋可能还活着。】 【5月24日,雨。】 【九州岛传过来的消息更糟了。】 【那群恶魔已经开始抓人了,不管男女老幼,都抓。】 【一些敢反抗的,当场就掉了脑袋。】 【抓他们干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听从那边逃过来的人说,恶魔们似乎是在山上找什么东西,听人说,这群恶魔让被抓过去的同胞给他们挖坑,途中死了不少人。】 【晚上,清水夫人给我们炖了羊肉,香的很,我吭哧吭哧吃了两大碗,有点燥!】 【5月25日,阴雨连绵。】 【那群恶魔在荒山上挖了个大坑,还把抓过去的人都丢了进去,不断有人进去,不断有金光闪闪的石块被运出来,也不断有尸体被抬出来,我估计,他们应该在开垦矿石,老辈子说过,我们扶桑国是块宝地。】 【5月26日,晴。今天总算等来了好消息,井下跟我说,天皇下达命令,要求德川藩主联合四国岛的其他藩主召开会议,要集结军队,把我们沦陷的九州岛夺回来,为此,他甚至停止对源平藩主的征伐。】 【这真是个好消息,四国岛的八位藩主,是强藩,实力不是我们九州岛能比。】 【八位藩主分别是德川藩主,源平藩主,近卫藩主,丰臣藩主,上杉藩主,伏见藩主,前田藩主,九条藩主。】 【他们之中,最低的麾下都有三千的士卒,实力最强的丰臣藩主,麾下甚至有四千五百士卒,此番天皇下旨,以抗衡外敌之名命他们出征,这群藩主自然不敢抗旨。】 【要知道,虽然平日里藩主们跟天皇不对付,但到了此等国家遭难的时候,藩主们若是坐视不理,置身事外,就会失去扶桑民心的,而且他们麾下的武士说不定也会因为觉得丢人,抛弃他们,转投到其他藩主的麾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天皇有意削弱四国岛藩主们的实力,反正他没派军队过来。】 【而四国岛的藩王们跟松井这个傻叉一样,狂的不行,每个人竟然只愿出一半的兵力,其中跟天皇有仇的源平藩主,竟然只出了五百人,这简直就是儿戏!】 【他们不知道那群恶魔有多可怕,我还不知道吗?】 【别说是一半兵力,就是把整个四国岛的兵力全都派过去,都不一定能打退这群恶魔。】 【因为他们的装备太精良了,平日里只有武士才能穿的盔甲,在他们的武器面前,脆的像纸糊的一样,何况我们的士卒中,武士都是占少数的。】 【这场战斗,我们不可能赢的!】 【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井下跟我说,德川藩主打算亲自出战,他身为德川家最信任的家臣,也要随军出征。】 【临走前,他跟我说,藩地有很多人都觊觎自己夫人的美色,让我注意防备,避免这群人趁他不在,过来偷家。】 【我本来是想跟井下说让他别去的,可我光顾着盯着夫人来,一时没回过神,等我反应过来,井下已经走了。】 【我努力想了想,井下说的好像是——让我好好照顾夫人。】 【那我可太在行了!】 【5月27日,晴。四国岛的大军终于出发了,井下也走了,现在只剩下我跟夫人独处了,夫人的身材可太带劲了,比嫂子的还要好,要是我能………不行,不行,井下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龟山,你真是个混蛋!】 【5月28日,晴,骄阳似火,我感觉夫人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那眼神,跟当初嫂子看我的眼神一样,甜的发腻。】 【起初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可当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我发现我不仅没看错,夫人还语笑嫣然的问我是不是眼睛疼,要给我吹吹,这可把我吓坏了,连忙躲开。】 【我不是怕夫人,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井下可不是我哥,他要是知道消息,一定会杀了我的。】 【龟山,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龟家的子孙,井下的好兄弟,你是位武士,你能管得住自己,你能的!加油!加油!加油!】 【傍晚,我没把持住……】 【5月29日,早上,我坐在床上,一想到昨晚的事,就满心懊恼,井下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龟山,你可真不是个男人,我发誓,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碰任何女人了,再碰,我就是狗!】 【傍晚,其实我发现,有时候当条狗也挺好的……饿了有主人喂饭吃,渴了有主人递水喝,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5月30日,早上,我站在床边提起了裤子,看向清水夫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已然入圣。】 【清水夫人埋怨我提上裤子不认人,可她哪知道,我向来如此。】 【与此同时,我又懊恼了起来!】 【龟山啊,龟山!】 【你忘记昨晚自己发下的毒誓了吗?】 【你明明白天刚发过的毒誓,怎么晚上自己打破了呢?】 【龟山,你真的个混蛋,难道当狗就这么好吗?清水夫人再漂亮,她也不是你的,难道跟她在一起让你很舒服吗?】 【龟山啊,龟山,莫忘国仇家恨呐!】 【傍晚,我发现一个小秘密——当狗真的好爽,有吃还有喝,有床还有窝。】 【白天的我,怎么会对主人有那种想法?我可真是太该死了!】 乾坤殿内。 气氛变的格外怪异,萧阳乐呵呵开口调侃:“这龟山,是个人物啊!” “哈哈!” “太子殿下说的对!” 一众大臣立马出声附和。 【5月31日,跟清水夫人花园赏花,直到傍晚,我们才回去,花园里的花开的真娇艳,看得我目不转眼,恋恋不舍。】 第72章 不怪兄弟不是人,嫂子实在太迷人啊! 【6月1日,晴,闲来无事,我又去慰问了清水夫人。】 【6月2日,晴,慰问清水夫人。】 【6月3日,晴,慰问清水夫人。】 【6月4日,阴,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才过去三天,我的面容竟如此憔悴。】 【唉,一定是被酒色所伤导致的肾气亏空,想我堂堂龟氏一族的武士,竟落得如此境地,我决定了,自今日起,戒酒!】 【今天九州那边传来消息,前两天大军抵达了九州外围,但却没有贸然进攻。】 【听说几位藩主吵得不可开交,因为他们终于发现,对面的敌人有多可怕。】 【他们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就起了退缩的心思,不像德川藩主他们打算为天皇效忠,唉,德川藩主真是位忠臣呐!】 【不过我有点担心井下的安危,因为德川藩主不走,他肯定也走不掉,要是井下死在战场该怎么办啊?】 【想到这,我有些忧虑,不过身为井下好兄弟的我,自然不会让井下难做——我决定了,要是井下死了,我就替他好好照顾孤苦无依的夫人。】 【6月5日,晴。天热了,夫人换了件清凉的衣服,我又蠢蠢欲动了。】 【我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龟山,记住你的使命,你不能再这么做了,你要保存体力,为父报仇,你要成家,你要立业,而不是吊死在清水夫人身上,这件事,适可而止吧!】 【傍晚,其实我觉得为父报仇的事可以往后缓一缓………】 【6月6号,阴。天塌了。九州的传来消息,就在前天晚上,那群恶魔竟然秘密袭营了,死的人很多,我们的人,有的还都分不清谁是谁,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那群恶魔还在军营里放火,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出的主意,真毒啊!】 天幕外。 萧阳的脸色极为精彩了起来。 他记得,放火烧山是贾诩提的,还是李儒提的嘞? 时间过得太久,都想不起来了! 想了一会,萧阳记起来了。 这特么是他三人共同提的,不对,准确来说,是四人,他当时记得自己麾下的谋士陈平也在。 萧阳记得,当时火势很大。 他还笑着调侃:“这么大的火,要是你们养了三年的布鲁斯狗跟一个陌生的小孩掉火里了,你们会救谁?” 你猜这四位老哥怎么回答的? 贾诩:“布鲁斯已经很熟了,小孩儿要等一会儿才熟。” 李儒:“这得看情况,如果先遇到布鲁斯,那就先救布鲁斯,如果先遇到小孩,那我就问他,你把我的狗怎么了!” 本来以为这两个都够阎王爷了,结果陈平的回答更阴间。 陈平说:“没时间吃烧烤了,布鲁斯,我们快走!” 萧阳平时觉得自己还挺阴的。 可当听到自己手底下这几位谋士的话,他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天幕里,烈火焚烧,山林噼里啪啦地作响,时不时传出倭民的惨叫。 日记还在继续翻阅。 【大火过后,据说第二天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烧焦的尸体多的能堆成山,死的人好多,连前天藩主,九条藩主都死了,上万的足轻,更是被屠了个干净,这群恶魔太可怕了,我好害怕,万一他们打过来怎么办?】 【井下那个家伙肯定也死在战场上了吧,不知怎么,我想到这时,心里竟然还点窃喜,如果井下死在战场,那夫人不就是我的了吗,天皇在上,保佑井下千万不要活着回来啊!】 【傍晚,夫人很伤心,我又去慰问了她。】 【6月7号,因为夫人太伤心了,我决定打破自己的誓言,好好给她洗洗脑,毕竟现在她,还是有点忘不了井下,这让我有点嫉妒,甚至是愤怒,我的的夫人,是独属于我的夫人,而不是一个心里还装着井下的夫人。】 【我跟夫人说,井下已经死了,让他不要再抱任何幻想了,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6月8日,游说夫人。】 【6月9日,游说夫人。】 【6月10号,多云。最让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井下那个家伙居然活着回来了,他命可真硬啊,居然能跟我一样从那群恶魔手里逃脱,清水夫人看样子很高兴,可我不高兴,看着井下那家伙跟清水夫人卿卿我我的样子,我很不爽。】 【听井下说,这次联军大败,不过他们倒是摸清了那群恶魔在找什么东西,原来我们被抓的同胞,都被这群恶魔赶到山上开金矿去了,可恶,这可都是我们扶桑的宝贝,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外人拿走。】 【夜里,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井下跟清水夫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清水夫人就是我的了,偏偏井下这个命硬的家伙死里逃生,坏了我所有的好事。】 【6月11日,小雨,心烦意乱。细密的小雨落个不停,就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糟透了。】 【我看着庭院里井下正低声跟清水夫人说着战场的惨状,手还时不时轻轻拍着夫人的后背安抚,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看得我心里暗骂不止。什么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到头来还不是打了败仗灰溜溜逃回来?】 【连那群恶魔的面都没碰着,也好意思在夫人面前装英雄博同情,简直不要脸。】 乾坤殿内,天幕文字一路翻过,满朝文武看完龟山满心龌龊的心思,神色各异。 “这位叫龟山的倭人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都到了这个份上,竟还觊觎着兄弟妻子,当真是龌蹉。” “就是,就是。” “太龌龊了!”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痛斥龟山忘恩负义、霸占兄弟妻儿的龌龊行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的三皇子萧行脸色忽然一阵青一阵白,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他现在感觉,这群大臣们可能在内涵他,毕竟天幕可是刚刚曝光他给自己二哥戴了绿帽子。 你说,这话听了,他心里能得劲吗? 萧行心里憋屈得要命,却只是晃着脑袋,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心底哀叹——二哥啊,你也别怪我,不怪兄弟不是人,嫂子实在太迷人啊! 第73章 还睡,收你来了 【6月12日,四国岛刮起了大风,风裹着潮气,呜呜地撞着门窗,像是恶魔在我耳边低语,我心里有点发慌,那群恶魔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来攻打我们吧。】 【我跟井下说,让他去通知德川藩主,让他做好防御准备,井下却说我是多虑了,这种鬼天气,谁会闲着没事出去,是你你出去吗?听着井下的话,我气死了,这头蠢猪,他简直不了解那群恶魔,他们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难道他是被恶魔打坏脑子了吗!】 【窗外的风在刮,我的心也跟着渐渐沉了下去。】 【6月13日,大风,安然无事,恶魔们没来攻打我们,井下这个家伙,为了展示自己的雄性色彩,竟当着清水夫人的面嘲笑了我!说我懦弱,胆小!可恶啊,我们可是兄弟啊,井下,你为了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做!】 【气死我了!】 【傍晚,井下到德川藩主那开会,我想去慰问慰问夫人,夫人却推开了我,还声色俱厉地说我们俩以后结束了!】 【看着夫人冷淡的模样,我气死了。】 【明明井下没回来前,你对我那么热情那么好,可现在呢,你竟然推开了我,夫人,你伤我的心了!】 【6月14日,大风。我不甘心,又去找了清水夫人,遭拒,刚好井下从外面进来,我差点挨了打。】 【6月15日,风雨交加。九州那边已经成了恶魔们的大本营,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修建起了防御工事。】 【听说恶魔们的工事修的比藩主们的城墙还要高,还要好,我心里听了一阵恶寒,平常我们连攻打藩主们的城墙都费劲,这回打恶魔们的城墙,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天皇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搞不清他究竟是想打还是想和。】 【傍晚。想去找井下夫人,可我又不敢,一想到现在井下在陪着她,我心里就很不得劲。】 【心烦气躁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半天,才勉强进入梦乡,在梦里,我听见大军移动的脚步声,喊打喊杀的叫骂声,还有惨叫,就像当初在海边我们被屠杀一样。】 “还睡,收你来了!” 萧阳望着天幕里龟山的日记,忍不住有些想笑。 【我想起来自己的养父,他太惨了,可随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脚步越来越重,我意识到不对,就算是梦,这也太真实了点,我猛一睁眼,却见德川家内部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惨叫声,这哪里是梦!分明就是真的!】 【我立马反应过来,一定是恶魔们偷袭来了,我麻溜从床上起身,刚走到院子里,就见井下跟夫人也匆匆忙忙起来,夫人还是那么美,可惜,身边跟的是井下这个丑八怪,我清楚地知道那群恶魔的可怕,拉着夫人就要跑,不想管井下这个家伙。】 【井下一看,恼了,狠狠推开了我,问我干什么?】 【我佯装惶恐,连连摆手,说是情况紧急,这才失了分寸,井下虽恼怒,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没跟我计较。】 【我们三人刚冲出院门,就感觉脚底板一阵粘腻,血,是血,跟着泥水混在一起,黄黑黄黑的。】 【院子里更是混乱,到处都是逃命的足轻跟婢女,而那些恶魔,三三两两结队,在封地内肆意屠杀。】 【我觉得三个人一块不行,目标太大,就跟井下说要分开跑,井下同意了。】 【我没多说,立马跑了,可我没想到,我这边刚跑,那边就听见身后传出一阵沉稳霸道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手持梨花开山戟、杀人如麻的领头恶魔。】 【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他抬手就是一肘,我立马头昏眼花,昏死了过去。】 【我当时甚至觉得自己真要死了!】 【可我没想到,我居然活了下来,那恶魔没杀我,不过等我醒来,已经是七天后了。】 天幕播到这,萧阳记起来了,当初他去倭国,的确是肘死过不少倭人,没想到,这个叫龟田的,命居然这么大,挨了他一肘,竟然没死,命还真硬。 ……… 【6月22日,头痛欲裂的我睁开眼,入眼看到的的是木制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血腥气跟猪屎味,我发现我睡在破烂的木板上,住的地方居然是猪圈,一股羞辱跟愤怒填满的我的胸腔,猪圈,这可是连贱民都不会住的地方,我堂堂龟井家的武士,竟然沦落到要住这种地方。】 【我打眼望了望四周,这地方不大,长八米,宽四米,高四米,四面只有栏杆挡住,顶部是木头,用来挡雨的,地方不大,但却足足塞了五十个人,四周哀嚎声不断,全是跟我一样被抓来的扶桑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绝望。】 【门口站了两名全副武装的恶魔,身披重甲,面无表情,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刀,杀气腾腾。】 【我心里又怕又懵,哆哆嗦嗦凑到牢门边,小心翼翼开口想问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其中一个士兵抬手就给了我一刀背,狠狠砸在我肩膀上,差点把我打死。】 【我疼得惨叫一声,直接跌回干草堆上,不敢再多嘴。】 【这一下真狠,刚才我要不是后撤了两步,绝对会没命。】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群恶魔眼里,我们扶桑人的命,连蝼蚁都不如,死了就是死了,没人会心疼。】 【我坐在干草上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井下死了没有?清水夫人怎么样了?那天混乱分开逃命,她是不是也被抓了?还是跟着井下逃出去了?】 【一想到清水夫人,我立马忘了身上的疼,满心都是惦记。】 【千万别让井下那个狗东西活着,千万别让他跟夫人团聚,要是夫人也被抓在这里,那我就算吃苦也值了。】 天幕外。 乾皇再难忍受,忍不住出声厉斥:“倭国里,出的都是这种忘恩负义之辈吗!当真是猪狗不如。” 萧阳立马附和:“父皇说的对,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是,就是。” 臣子们纷纷称是。 民间百姓反应更剧烈,骂声一片,话语里满是对龟山的鄙夷。 第74章 矿猪出圈喽! 【至于松井藩主,我压根想都没想。那个蠢货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早死早清净,省得天天聒噪坏我好事。】 【猪圈里人很多,虽然挤的要死,但也有好处,人多眼杂,知道的事多。】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这七天里,发生的大事不少,不只是德川家沦陷了,连带着上杉家,近卫家,前田家,九条家,全都被灭了。】 【原本坚不可摧的八大藩主,现在只剩丰臣藩主,源平藩主,伏见藩主。】 【不过他们情况也不好受,因为封地距离本岛比较近,第一个偷袭的不是他们,他们勉强算是保全了一半以上的有生力量,退到了本岛地区。】 【让我意外的是,沉默许久的天皇总算出手了,在5月17日,天皇派了一万多禁卫军过来接应败退的四国岛败军,但是被一位叫陈平的家伙伏击了。】 【听说天皇败的很惨,到现在本州岛还在打呢?本州的四大家族是我们扶桑最强悍的力量,每人麾下都有上万兵马,有他们在,应该能挡住这群恶魔吧。】 【我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心里不停自我安慰。】 【四国岛没了就没了,只要本州岛能守住,只要天皇能打赢,我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恶魔退兵,我再去找清水夫人,就算井下活着,我也有办法把人抢过来。】 【我刚想了一会,就有位士兵拿着鞭子,驱赶着一位我们扶桑的岛民过来放饭,我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 【周围的人听到放饭,两眼放光,跟一头头饿狼似的,一窝蜂的涌上前,我也走了上去,准备拿碗,可根本没碗,那放饭的把一桶黑漆漆,绿油油的粘稠糊状物直接倒进了猪槽里,给我看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周围的人面对这滩跟烂泥一样的东西,竟拼了命的涌上前,甚至是争抢了起来。】 【有人吃到嘴里,欢呼雀跃:“太好了,是稠的,今天能吃饱了!”】 【没吃到的一脸苦涩:“完了,完了,今天是稠饭,肯定要下矿,这回没抢到饭,待会下矿可咋办啊!”】 【我听着周围人的话,心里泛起了嘀咕,下矿?果然,九州传来的消息没错,这群恶魔,就是贪图我扶桑的宝藏来的,有位好心的同伴藤野替我抢了点黏糊糊的稠状食物,说我刚受伤,让我喝点,我看着那东西,心里直犯恶心,怎么可能喝。】 【藤野见我不喝,瞥了我一眼,仰头吸溜一声,把那东西全喝了。】 【刚吃完饭,那名送饭的岛民就吆喝到:“伟大的神圣的、不可冒犯的、威严的慈悲的至尊殿下说了,今天是下矿的好日子,他专门为你们准备了一锅稠饭,现在,你们就下矿去吧,谁要是开采的银矿没有自己体重重,就别上来了。”】 【说着,那守在栅栏外的两名黑家士兵就打开栅栏,口中还吆喝什么,紧接着就有一队黑家士兵过来,押着我们往矿坑走。】 【我有些好奇,那人喊的是什么?于是拉着身旁的藤野问他,藤野说,他喊的是“矿猪出圈喽。”】 【我承认,那一刻我真的很愤怒!】 【矿猪!】 【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么屈辱的词汇,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无边的怒火在我胸膛里蒸腾,我想开口质问,却被藤野拦了下来,他低声告诫我,千万别反抗,不然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说着,他还用手指,指了指东门的城墙。】 【我抬眼望去,恐怖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城门的旗杆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头颅,跟裂开的西瓜一样,被海风一吹,就左摇右晃的,相互碰撞。】 【“这些,都是先前反抗者的脑袋。”藤原低声道。】 【我心中惊惧万分,先前的怒火在看到那一排排高悬的头颅时,如同被冰水浇灭,凉得彻彻底底。】 【这一刻,我哪里还敢有什么反抗的念头,什么武士尊严,什么扶桑骨气,在明晃晃的屠刀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我缩着脖子,乖乖混在人群里,跟着大队伍往前挪步,藤野在一旁低声叹气,说自从恶魔占了九州、踏平四国之后,这里的人就再也算不上人了,活着的唯一用处,就是进山挖矿,挖够了就能多活一天,挖不够,当天就会被拖去城门斩首,头颅挂杆示众,连埋都没人埋。】 【我们哪里是俘虏,压根就是这群恶魔蓄养的矿猪,生生死死,全凭人家一句话。】 【一路往前走,沿途所见,更是让我心胆俱裂,房倒屋塌,到处都是焦土跟凝固的黑色血液,这群残忍的刽子手,恶魔,简直就是恶魔!】 【随着路途的前进,原先郁郁葱葱的山林,也被挖得千疮百孔,一道道大坑沟壑纵横,泥土翻卷,乱石堆积,运矿的木头车里堆满了银白色的石头。】 【一辆车,需要用五位扶桑人去拉,两名在前面拉,三名在后面推,旁边还有拿着鞭子的监工,凶神恶煞的,嘴里骂着我听不懂的污言秽语。】 【路边随处躺着挖矿累死、打死的同胞尸体,没人收拾,任由日晒雨淋,腐烂发臭,苍蝇嗡嗡乱飞,恶臭扑面而来,呛得我直犯干呕。】 【押送我们的士兵脚步铿锵,神情冷漠,手里长刀时不时挥舞两下,但凡有人走慢一步,或是脚步踉跄,上去就是一刀背猛砸,哀嚎声此起彼伏,没有停过。】 【没过多久,每个矿道都分好了工,我们五十个人被分成好几队,有人负责凿矿,有人负责搬运,有人负责筛选矿石。】 第75章 覆灭倭岛 【没人敢偷懒,头顶就站着监工的恶魔,手里鞭子时刻挥舞。】 【只要动作慢一点,打骂体罚都是家常便饭,稍微敢顶嘴,直接毙命。】 【我跟藤野被带到一辆矿车面前,藤野知道的消息多,他跟我说,我们是第一天进入矿坑的新人,所以不需要下矿,只需要拉这些木制矿车就好,七天为一个周期,拉满七天,才有资格下矿。】 【我一听,也没什么难的嘛,就是拉拉车子什么的。】 【可当真干起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前几趟因为我们有五个人,所以还算是比较轻松,哪怕矿车里堆满了银矿石,我们依旧能拉动,可随着一车车的拉动,我没有吃饭的身体愈发遭受不住,连走路都开始虚浮,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监工的呵斥!】 【“猪猡,竟敢偷懒!”】 【伴随着话语一同落下的,还有火辣辣的鞭子,抽的我两眼一黑,差点跪倒。】 【我愤怒的盯着那名监工,那监工见我不服,又扬起了鞭子,好在藤野见情况不对,赶忙冲上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但这鞭子我还是挨上了,抽的我整个后背都是火辣辣的疼。】 【但车还得拉!】 【等出了矿坑,周围士兵少了些,我才敢开口抱怨,说这群恶魔简直是太可恶了,藤野还在旁边安慰我,说完运气好,这次碰到的是士兵里毕竟仁慈的,要是碰到那个叫宁洛的,估计早就被抽死了!】 【我问为啥?】 【藤野说他也是听别的矿工说的,这位叫宁洛的监工,是这块地区的监工总长,下手黑,手段毒,谁要是敢反抗他,他不拿鞭子抽你,而是让人换着法的折磨你。】 【上次有两名矿工在下面骂他,被他听到了,一个直到现在在野湖里练习憋气,另一个在跟房梁练习拔河呢。】 【我听的心里咯噔一下。】 【在湖里憋气,跟房梁拔河?这特么不是溺死跟吊死吗!】 【我害怕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藤野说的没错,幸亏今天不是那个叫宁洛的家伙当值,不然怕是有我受得。】 【这拉矿的话从早上干到了深夜,干了足足八个时辰,其实到七个时辰我就受不了了,肚子里空的像火烧过一样,嘴巴更是干的冒烟,我开始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听藤野的,吃点东西才是,干了七个时辰,除了中午的时候,每个人喝了点淡水,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深夜,伙夫带着饭来了,依旧是那锅稠乎乎一样的东西,不过这次我没有嫌弃,而是弯下腰,大口吞咽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不知怎么,我突然觉得这些食物也没这么难以下咽,甚至有些可口了。】 【夜里,我们五十个人挤在一个猪圈里,屋顶被拆开,就这么看着星星,我难受的紧,对藤野说想逃跑,藤野吓的立马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以后千万别这么说,我不理解,为什么不能说?】 【藤野说,有过逃跑念头的,不止我一个,他在来这个猪窝之前,曾经在另一个猪窝待过,那个猪窝也有人逃过,结果被发现了,不仅人被打个半死,连他们这些跟他一个猪窝的,都遭到了鞭打,五十个人,活下来的还不到五个,而藤野,就是从那个猪窝活下来的,他知道,虽然表面上矿坑的守卫并不算多,但其实只要你一偷偷跑出去,立马会被射成刺猬。】 【听到藤野的话,我攥紧了拳头,这群恶魔,真是太可怕了。】 【我问藤野,难道真就没办法出去了吗?】 【我本以为藤野会给出让我失望的答案,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说有!】 【他说想走,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下矿挖矿石,每天挖够标准,挖满三个月,就能够获得一张前往大乾圣朝的“船票”,等到了大乾圣朝,朝阳王会给他们分发食物,水,还有温暖的庇护所。】 【我一脸不信,毕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打完我们,奴役我们挖矿,最后还放我们去大乾享福?谁信谁是傻子。】 【藤野见我不信,苦笑一声,低声跟我解释,说是挖满三个月就能去大乾不是假的,不过那挖矿的分量,可不是常人能够完成的。】 【一天要挖够自己体重的银矿,天天不眠不休,鞭子抽着、累着扛着,能撑一个月的都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半个月不到就活活累死、打死了。】 【能撑满三个月的,都是少数,反正就目前来说,还没有一个人实现。】 【我躺在冰冷的干草上,后背鞭子伤口火辣辣的疼,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望着头顶漏下来的星星,心里再也没了半点念想。】 【什么清水夫人,什么报仇抢人,什么本州翻盘,全都成了笑话,我现在才明白,活下去,都难如登天。】 【带着愁绪,我进入了梦乡。】 【6月23日,拉矿车。】 【6月24日,拉矿车。】 …… 【6月29日,挖矿。】 …… 【7月1日,本州事变,四大家族遭到了这群恶魔的袭击,源氏,平氏,藤原氏接连被屠杀,听说,这群恶魔见人就砍,遇人就杀,跟疯了一样,尤其是那位领头的朝阳王,简直就是修罗恶鬼转世。】 【手中一对梨花开山戟,横扫千军,没人能在他手上走过一回合。】 【挡者死,逆者亡。】 【我心心念念的扶桑最强战力,四大家族联军,连十天都没撑住,就被打的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原本上万的兵马,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压根没半点还手之力。】 【仅剩的橘氏家族拼死死守本州最后一道关口,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覆灭。】 【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傻了,浑身冰凉,手脚发抖。】 【完了。】 【全完了。】 【四国没了,八大藩主没了,天皇禁卫军败了,连最后的本州四大家族也快没了。】 【我们扶桑,彻底没指望了。】 第76章 偶遇清水夫人 【我之前所有的盼头,所有的念想,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什么翻身,什么报仇,什么抢清水夫人,全都成了白日做梦。】 【藤野在一旁面如死灰,麻木摇头,说这下好了,最后的靠山也倒了,我们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一辈子矿猪,死在矿坑里,烂在焦土上。】 【我蹲在干草堆上,死死咬着牙,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我不怕累,不怕打,不怕死。】 【可我怕看不到半点希望。】 【现在,希望没了,彻底黑了。】 【从今往后,我们没有家国,没有武士,没有活路。】 【只剩永远挖矿,直到累死打死,挂在城门旗杆上,变成一颗没人记得的头颅。】 【7月2日,无精打采的我又被派去挖矿,由于看不到希望,连干活都没什么动力,监工给了我两鞭子,我这才舍得掏力气干活。】 乾朝,百姓们看着天幕里龟田那副挨了鞭子才肯挖矿、没了指望就蔫头耷脑的模样,哄笑一片。 “这贱骨头,非得打两下才肯出力气。” “成天就想着抢别人老婆,国难当头一点用没有,现在家都没了,哭有屁用。” “还武士呢,我看连条看家狗都不如,人家一打过来,骨气立马扔得干干净净。” “指望这种人守国?怪不得被打得满地找牙,活该。” “靠山倒了就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现在装可怜,谁同情他。” 天幕上的日记还在继续。 【傍晚,本州传来消息,以橘氏为首的天皇打算率部投降,但被朝阳王拒绝了。】 【转眼皇宫就被攻破了,高高在上的橘源天皇被朝阳王一戟斩下来头颅,脑袋就挂在皇宫大门上。】 【可让我费解的是,朝阳王并未杀光橘源天皇的子嗣,而是留下了他的第三子橘源宗,这人我知道,因为是近亲结婚的缘故,这橘源宗从小就是个傻子,朝阳王留下他,难道是想利用他来操纵我们倭国吗?】 【我不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但目前来看,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7月3日,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高兴的事,在中午矿洞放工的时候,我去河边洗澡,竟远远见到一位女子跟清水夫人很像,可等我到地方,那女子已经走了。】 【那究竟是不是清水夫人呢?我真有点好奇,自从上次分别,井下跟夫人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要真是夫人就好了,跟夫人分别这么多天,我想死她了。】 【我想追过去问问,可监工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我只能又回到矿洞挖矿,我打算明天再去河边碰碰运气。】 【7月4日,我看清楚了,那个女子真的是夫人,我好高兴,夫人居然真的还活着,我跟她打招呼,她却跟不认识我似的,对我很冷淡,我难受死了。】 【夫人,往日种种,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呐!】 【7月5日,我魂不守舍,连挖矿的时候都在想着夫人。】 【傍晚,那位叫宁洛的监工总长过来视察了,不得不说,他的确挺狠的。】 【虽然我们都没犯什么错,但他为了立威,还是当众打死了两位挖矿不利落的小兄弟。】 【他跟我们说,王爷的队伍里不养闲人,如果我们像这两个人一样,连续好几天都完不成王爷定下的目标,那就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我惴惴不安,立马把寻找夫人的念头抛在脑后,生怕被宁洛发现。】 【7月6日,北海道岛也沦陷了,至此,扶桑的所有阵地全面垮塌,我想不通,为啥这支来自大乾圣朝的军队这么强,竟然把我们的人全收拾了,扶桑,彻底完了。】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当然,这也全不是坏事,朝阳王为了庆祝把我们的国家灭了,给我们所有矿工放了一天的长假。】 【这可太好了!】 【既然明天休息,我刚好可以趁着这时候去见夫人。】 【一想到这,我就有使不完的牛劲。】 【宁洛总监还专门把我当成例子表扬,我当场发誓,要对朝阳王效忠,给他乐的合不拢嘴,立马封我当了猪舍的舍长。】 【我都没想到,好日子来得这么快。】 【以前我还天天惦记着本州翻盘,惦记着报仇雪恨,现在我才算彻底想开了。】 【扶桑早就没了,天皇脑袋挂在城门上风干了,四大家族死的死降的降,再倔下去有什么用?硬气不能当饭吃,不能让我见到清水夫人,更不能让我少挨鞭子。】 【跟着大乾混,跟着宁洛总长好好干,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再也不用挨毒打,说不定混得好了,还能和清水夫人团聚,这才是实打实的好日子。】 【我镐头都抡出火星了,累的满头大汗。旁边藤野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一脸不敢置信,凑过来悄悄劝我别卖命,都是给外人干活,没必要这么拼。】 【我直接一把推开他,理都懒得理。】 【什么扶桑同胞,什么患难与共,都不如我的舍长名头管用,不如能安安稳稳见我的清水夫人实在。】 【藤野就是死脑筋,一辈子只能当底层矿猪,一辈子累死在矿坑里,根本不懂现在的世道。】 【干活干到收工,宁洛专门把我叫了过去,手上没拿鞭子,脸上也没往日的凶神恶煞,反而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说我识时务、懂本分,不像别的矿工心怀鬼胎。】 【他还叮嘱我当了舍长,以后管好猪舍里的人,谁偷懒、谁发牢骚、谁敢怀念旧扶桑,直接上报,有赏。】 【我听得心里美滋滋的,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一个劲磕头道谢,嘴巴甜得要命,什么效忠王爷、效忠宁洛总长的话说了一大堆。】 【只要能讨他们开心,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让我说什么我都愿意。】 天幕外。 百姓们看着龟田这副墙头草嘴脸,哄笑声比之前还要响亮,嘲讽声此起彼伏。 “这贱骨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几天还哭着家国没了,转头就磕头效忠当小官,真没骨气!” “给点甜头就卖命,封个舍长就乐开花,倭猪也就这点能耐了!” 第77章 夫人,你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吧 天幕上,日记还在继续。 【夜里回到猪舍,我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不用再挤在乱糟糟的干草堆里,能单独占一块干净地方歇息。】 【没人敢挤兑我,更没人敢跟我抢吃食,因为我现在是猪舍舍长。】 【今晚的稠饭我还多领了一碗,吃得满嘴香甜,心里也跟着踏实,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许多。】 【藤野蹲在角落不吭声,我瞧见他这副模样,专门端了碗稠饭给他,可他没接,还说我变了,之前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愣了愣,我变了?我当然变了,之前扶桑还有机会翻盘,可现在连天皇都死了,我难道还要真的给天皇效死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龟山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况且,我又见到了清水夫人,明天放假,刚好可以去找她。】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我躺在干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清水夫人的模样。】 【我现在都是舍长了,也算有头有脸,不再是最低等的矿奴了,夫人肯定不会再对我冷冰冰的了,她肯定会认我,会跟我好好过日子的。】 【我心里越想越美,早把什么家国覆灭、武士尊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管他谁打下天下,管他扶桑亡不亡,我只要活下去,只要能跟清水夫人在一起,给大乾当牛做马,我也乐意!】 【7月7日,放假。】 【我一早就去河边守着,我知道夫人每天都会来这里取水。】 【果然,没多久我就看见了她。】 【不过这次我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悄悄跟在她身后,想看看她到底住在哪里。】 【跟了有一会,我在一所单独的房屋停住了脚步,夫人住的还是单间?真不错。】 【我悄悄走到窗边,捅了个洞,想看清屋里的景象,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井下那个家伙居然也在。】 【“夫人,没人跟着你吧。”】 【“没有,你快吃吧。”】 【“唉,真不知道这东躲西藏的日子还要多久,要是被发现,我就完了。”】 ……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瞬间意识到不对,整个矿区,男人不都是应该住进猪舍的吗?而且我们这片矿区只负责一个矿洞,我却根本没见过井下,难道他是藏起来了,藏在夫人的住处?】 【我瞬间怒不可遏!】 【凭什么我们天天在矿坑里累死累活当牛做马,挨鞭子受冻饿,住猪的棚子,啃寡淡的稠饭,他井下就能躲在单间暖屋里,陪着我的清水夫人享清福?!】 【我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井下跟夫人都愣住了,但我可没愣,我拖着井下,嘴里嚷嚷着要拉他去见监工。】 【这可把井下吓坏了!】 【这群恶魔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见了他们,他小命肯定保不住。】 【他对我苦苦哀求:“山哥,求求你了,千万别带我去啊,我们可是兄弟啊,我要是去见了监工,一定会死的,你说吧,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你,别带我去,求你了。”】 【听到这话,我脸色才松缓下来。】 【“什么条件都答应?”我挑眉问。】 【“嗯嗯嗯。”井下磕头如捣蒜,就差给我磕一个了。】 【“出去!”】 【我命令井下出去。】 【井下脸色僵住,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死活不愿意挪步。】 【我脸色一沉,直接威胁:“井下,难道你是想让我带你出去?告诉你,宁洛监工跟我关系很好,他对我那可是青睐有加,好好想想吧,要是我把你的事情告诉宁洛监工,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现在的我,捏死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一听这话,井下吓得浑身发抖,一步三回头,慢吞吞挪出门外。】 【我不耐烦的急声催促:“快点,别耽误我们的好事!”】 【井下终于出去了,在我的威胁下,他没敢走远,而是在门口替我们守着门!】 【屋里只剩我跟夫人!】 【满腔怒火的我,愤怒地质问了夫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难道我对她的真心,她看不到吗?】 【夫人冷漠的很!】 【可恶!】 【我怒不可遏,说了很多话,可夫人依旧不为所动,直到我说出要把井下送到矿井里挖矿的话,夫人才慌了。】 【我乘胜追击!】 【《夫人,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吧》《你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吧》《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井下被为难吧》《以爱之名》《以力胁迫》《拿事施压》】 【夫人被我攻陷了!】 【可恶的夫人,你直到现在还在想着可恶的井下吗?】 【我让你想!我让你想!我让你想!】 【暮色沉沉,傍晚。】 【我打开门,一脚踹醒还在门口熟睡的井下,顺便唾了他一口:“呸,真是位无能的丈夫,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 【井下似乎很害怕我,哪怕我都对他那样了,他还是对我点头哈腰的,生怕有哪地方触怒了我,看着井下屈辱的模样,一股强烈的屈辱跟恶心涌上我的心头。】 【我龟山,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夫人的丈夫!】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井下举报了,这样的人,多跟我的女人待一秒,我都难受。】 【当晚,我带着礼物,跑到了宁洛大人面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宁洛大人一听,高兴坏了,狠狠地嘉奖了我,这些天,他正愁有些倭民藏起来不好找呢?他打算把我当成正面教材,好好宣扬一波。】 【既然是正面教材,那自然少不了嘉奖,宁洛大人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要井下的夫人。】 【宁洛大人听了哈哈大笑,不仅答应我,还额外给了我两张前往朝阳郡的船票,允许我带着夫人一起走。】 【这一刻,巨大的幸福感包住了我,我双膝跪地,立马献上了自己的忠诚——伟大的宁洛大人,你可真是位大好人!】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前往朝阳郡了,太好了。】 【当晚,宁洛大人就派人把井下拖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第78章 为奴二十载 【7月8日。】 【我激动的一夜都没合眼,宁洛大人履行了他的承诺,给了我两张船票跟矿区通行证,虽然只有薄薄的两张纸,但这就是登天的路,是我往后一辈子的好日子。】 【什么矿猪生涯,什么挖不尽的黑煤窑,什么挨不完的鞭子棍棒,全都滚蛋了!】 【藤野缩在猪舍角落,一宿都盯着我看,眼神又寒又酸,跟吞了黄连似的。】 【我瞥都懒得瞥他一眼,活该!谁让他死脑筋,死守着什么破扶桑骨气不放,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跟大势对着干,这辈子就该烂在矿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人活着不识时务,那就是找死,怨不得任何人。】 【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船票去找清水夫人。夫人眼底红红的,脸色惨白,站在屋门口一言不发,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 【我瞧着她这模样,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觉得越发痛快。】 【早该如此!】 【以前她跟着井下那窝囊废,有什么好日子过?】 【跟着我龟田,吃香喝辣,不用挖矿受累,不用担惊受怕,去朝阳郡过安稳日子,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归宿。】 【我拉着她的手腕,她想躲,但我脸色一沉,她立马就不敢动了。】 【我冷声跟她说,别给老子耷拉着脸,好日子在前头摆着,再惦记井下那个废人,我就对你不客气。】 【夫人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不敢落下,只能乖乖点头顺从。】 【哈哈哈,夫人,你终于是我的了!】 【美好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启航!】 天幕播到此处。 乾朝百姓看着龟田这副小人得志、耀武扬威的丑恶嘴脸,再也难以忍受,纷纷开口唾骂。 “这狗娘养的,真让他活了!” “可恶啊!” “太子殿下真是心慈手软啊!” 民间街头,百姓们对龟山深恶痛绝。 乾坤殿。 群臣也是不解:“太子殿下,你为何要放这畜生到咱们朝阳郡,这等小人,就该死啊!” “行了,行了!” 胡森挥着手,在旁为萧阳说着好话:“太子殿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我们不要再说了。” 乾皇也是不解:“小六啊,这倭国人如此可恶,你怎么还给他们大乾的船票?” “呃……” 萧阳挠挠脑袋,又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设置前往朝阳郡的船票,其实是把倭国人运到朝阳郡给自己种地吧。 好在天幕及时开口,替他解了围。 【《龟田日记》就此结束了,不过后续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龟山到了朝阳郡后,没有得到该有的承诺,他刚到朝阳郡,就被人抓进入了朝阳种植园区,那里的日子比倭岛好不了多少,后续剧情在大航海时代的《为奴二十载》有所提及。】 【而《为奴二十载》开篇第一句话记的就是——如果我没有出卖兄弟,或许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骗局,一切都是骗局,船票是假的,食物,庇护所,居民证,全都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我好后悔。】 “原来是假的!” “太好了!” 众大臣长了舒口气。 胡森脸上堆着笑:“我就说嘛,太子殿下神机妙算,怎么可能在这上面栽跟头。” “原来是假的。” 乾皇眉眼舒展。 这么说来,前往朝阳郡只是个幌子,目的应该是为了缓和倭民们的怨念并给他们个活着的念想。 这等手段,好! 萧明越看萧阳越满意。 年纪轻轻,就能领悟如此手段,简直就是帝王的不二人选好嘛。 “妙!实在是妙!” 萧明毫不吝啬对萧阳的赞叹,声音洪亮:“以活命为饵,船票为谎,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消解倭奴逆反之心,还能将这群背主忘义、贪利趋炎之辈尽数收归麾下,为我大乾永世劳作,源源不断采掘金银矿藏。这一手攻心之计、敛财之策,千古罕见,堪称帝王权谋之典范!” 满朝文武百官纷纷躬身附和,齐齐拱手称颂,殿内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臣等望尘莫及!” “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能充盈国库,利国利民,殿下英明!” “那群倭奴狼子野心、骨头极软,就该这般拿捏,让他们劳作赎罪,再好不过!” 一旁的胡森笑得眉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快步上前几步,高声笑道:“老臣早就说过,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凡事皆有深意,绝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测分毫!这群倭国民众,本性卑贱,畏威不怀德,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便乖乖听话;等他们安稳下心神,再让他们常年劳作,永无出头之日,正是长治久安、为国聚财的上上之策啊!” 萧阳站在大殿中央,表面故作沉稳淡定,心底却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他哪是什么神机妙算、深谙权谋啊! 其他他压根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当初设立朝阳郡船票,他想法很简单。 纯粹就是因为朝阳郡新开垦了万顷良田、万亩桑田,遍地都是开荒种地、修渠筑坝的活计,正好缺源源不断的劳动力罢了。 打赢扶桑之后,倭岛人手充足,不用白不用。 于是就把这群倭奴分批转运过去,挖矿的挖矿、种地的种地、修路的修路,白嫖免费苦力,嫖到不就是赚到嘛。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这简单的举动竟被众人解读成了高深帝王权术,还被父皇和百官奉为治国典范,歪打正着,倒也省去他不少麻烦。 天幕金光流转,解说仍在继续,丝毫未停。 【从四月开始,到八月结束,短短四月有余,在乾文帝的带领下,扶桑彻底沦为矿区,大部分地区都被乾军攻占了,只有少数人还在负隅顽抗。】 【吗前面我们说乾文帝不缺钱,为啥?】 【关键就在这倭岛盛产金银矿脉,而且产量极大,虽然开采矿物成本高昂,但架不住我们的乾文帝让倭民干活不给钱啊!】 【在他看来,这世界上什么最贵?当然是生命最贵。】 【自己都大发慈悲饶他们一命了,那自己自然是他们的债主,都债主了,让他们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嘛!】 第79章 偷刻传国玉玺 “没毛病!” “太子殿下说的是对!” “彩!” 乾坤殿上,尽是一片叫好之声。 萧阳摆摆手,脸上满是谦逊:“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萧明瞧着萧阳谦逊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 谦逊有礼,正是仁君之道啊! 好! 今晚侍寝必须得去落梅那了,这些年朕冷落了她,得好好找补找补。 白落梅是萧阳的母妃,这些年因为萧阳的顽劣成性,自己也对白落梅颇为冷落。 现在想来,还真是愧疚。 没想到。 落梅竟为自己生了位千古一帝! 【而咱们乾文帝在扶桑干的活,不止是开矿,他专门在九州岛,四国岛,本岛,北海道岛设置四位总指挥使,负责矿业。】 【总指挥使下设五名副指挥使,分别负责农林牧副渔,主管农业。】 【当然,倭国地形崎岖复杂,难免有倭民逃入深山顽抗。】 【对付这些人,咱们乾文帝处理方式简单粗暴,能烧山的就烧山,烧不了的,就每隔七天派打猪队拿箭上山去打。】 【临走之前,乾文帝还扶立了橘源天皇的子嗣为傀儡天皇。】 【这可不是无用的举动。】 【因为这样,那些逃走的、不服管教的倭人,就直接站到了天皇的对立面,一顶反贼的帽子算是跑不掉了,不得不说,先画靶子再射箭,老辈子的打法就是爽。】 【傀儡天皇橘源宗往皇位上一坐,就是最现成的靶子。】 【听话的倭民,就是良民矿工,有口饭吃,有条活路;敢逃进深山、敢聚众反抗、敢念旧扶桑故国的,不用多费口舌,一顶忤逆天皇、叛上作乱的帽子直接扣死。】 【名分先定死,罪名先坐实,后面不管是烧山围剿,还是赶尽杀绝,全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这一手,既不用背杀人骂名,又不用担镇压非议,拿捏人心,拿捏名分,拿捏世道,简简单单,却歹毒到了骨子里。】 乾坤殿内的文武百官听得心神震动,纷纷颔首赞叹,看向萧阳的眼神满是敬佩。 “妙啊!先立名分,再定杀伐,师出有名,百战百胜!” “先画靶子再射箭,规矩定在前,杀伐随在后,不愧是太子殿下啊!” 可谁都没察觉,站在大殿内的萧阳,嘴角抽了抽。 他哪懂什么立靶子定规矩,什么攻心权谋,什么帝王算计? 他当初扶持傻子当天皇,就是图省事。 有个傀儡顶着名头,下面管事的好干活,自己不用天天操心琐事,不用天天出面镇压反抗,仅此而已。 烧山、打猪队、扣反贼帽子,全是手下人自己琢磨着办的,他压根没多想。 结果倒好,简简单单一个偷懒省事的操作,又被天幕解读成深谋远虑的帝王权术,又被百官吹成千古典范。 萧阳在心里苦笑。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只要自己是千古一帝,不管干什么,总有人追,有人捧。 看来都是想青史留名啊! 民间街头。 乾朝百姓听得畅快淋漓,欢呼震天。 “活该!这群倭奴欺软怕硬,就该这么治!” “先画靶子再射箭,定好规矩再收命,太子殿下太英明了!” “墙头草没好下场,叛贼没好活路,大乾万年昌盛!” 【好了,倭国的故事,到此算是结束了,而乾文帝也是凭借着倭国的财富,才操练出了能对抗北辽的重步兵,前面抵挡追风铁骑的朝阳重步兵正是由此而来,而这支军队,有个名字,叫作——泰山军!】 【泰山,五岳之尊,天下万山之首,咱们的乾文帝给军队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泰山军?” 乾皇怔了怔,随后放声大笑:“我儿萧阳有圣君之资啊!” 泰山,五岳之尊,万山之首。 敢给自己军队起这个名字的,无疑是有称帝的心思的。 先前他还觉得自己看透了萧阳。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萧阳从一开始,就有称帝的心思,只是他一直都看错了人。 “陛下圣明!” “太子殿下威武,我大乾当为盛世!” 满朝称颂,满堂喝彩。 此时此刻,乾坤殿内,共看一人。 五皇子、七皇子等人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要是萧阳不是千古一帝,单是这个取名,他们都能扳倒萧阳。 可惜,他是千古一帝! 这么个大不敬的帽子,白白成了给萧阳添彩的装饰。 萧阳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无语。 不就起个名字,哪有那么多山河寓意、帝王气魄? 他当初取名泰山军,想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泰山稳重,听着就靠谱,当兵的听了心里踏实,打仗敢拼命;敌人听了心里发怵,未战先怯。 就图个名字霸气、军心安稳、听着唬人。 仅此而已。 谁知道又被天幕拔高格局,被百官吹成强军圣名、万世基业。 萧阳表面一沉稳,眼底却暗自无奈。 行吧,吹就吹吧。 反正好处都是自己的,名头都是自己的,江山也是自己的,嘿嘿。 青年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那萧阳啥心思呢?】 【还能是啥心思?想当皇帝呗!】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就算乾坤之乱不爆发,各皇子相安无事,疯狂发育,最后当上皇帝的也不会是别人,一样是咱们的六皇子萧阳。】 【为啥这么说?】 【因为再让他发育发育,别说是肃清皇子叛乱,就是把皇帝拉下马,他都干的出来。】 【自从征服倭国之后,萧阳就命人寻找玉石雕刻传国玉玺了,据说那块传国玉玺,比乾太祖命人刻的还大一圈,雕五龙绕鼎,刻“授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规制远超祖制,气派非凡!】 这话一出。 乾坤殿针落可闻。 满朝文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才的称颂之声戛然而止。 天幕说什么? 太子殿下偷刻传国玉玺? 还比陛下的规制更大! 这已经不是心思不心思了,这是明摆着蓄谋登基! 从古至今,私刻玉玺乃是谋逆大罪,是触碰到皇权底线的头等大忌。 换做任何人,都要被打入天牢,判处死罪。 第80章 偷刻玉玺哪是罪?这分明是有魄力! 五皇子像是抓到了机会,猛地张口,直接把嘴里的臭抹布吞进了肚子,然后开口叫嚷道:“父皇,私…呕…私刻传国玉玺可是掉脑袋…呕…掉脑袋的大罪,六弟此举目无祖制,心怀不轨,蓄意谋逆!请父皇下旨,即刻拿下萧阳,打入天牢,彻查谋逆大罪,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五皇子憋了半天,终于逮到机会,哪怕干呕不止,也要强撑着跳出来发难。 他眼红萧阳已久,夺嫡之争节节败退,如今眼见萧阳声望盖主、天幕加持、百官拥护,早已急红了眼。 私刻传国玉玺。 这是千载难逢的扳倒机会! 在他看来,谋逆大罪,铁证如山,任凭萧阳再得天幕偏爱,也绝无翻身可能! 一旁被堵住嘴巴的七皇子试图学着五皇子把臭抹布吞进肚子,好弹劾萧阳,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用鼓励跟敬佩的眼光望着五皇子。 萧明沉默良久,脸上无喜无悲。 殿内气息顿时陷入一片诡异,文武百官在下面观望,谁都不敢先开口。 要知道,私自雕刻传国玉玺可不是小事,现在可不是巴结萧阳的时候,要是陛下真下旨追查,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萧阳日后是千古一帝,但现在陛下还是皇帝啊! 现在跟未来,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萧阳一脸无辜,心里都懵了。 我就看倭国挖出来的玉石质地好,雕个大印章盖公文图个气派,怎么就成蓄意登基了? “请父皇定罪!” 见乾皇不语,五皇子重复道。 就在这时,乾皇动了。 群臣的目光紧紧盯着萧明的动作,都在猜测下一步他会干什么。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事出现了,萧明三两步走下台阶,接着弯下腰,轻轻扶起来五皇子。 这可把五皇子感动的泪眼汪汪,父皇,你终于懂我了吗? 他刚想开口说两句,可下一刻,乾皇的飞踢就过来。 轰! 一声沉闷巨响响彻乾坤殿。 这一脚力道十足,半点情面都不留,直接给准备迎接乾皇温暖的五皇子踹飞了。 “呕!” 五皇子本就身子不适,嘴里还刚硬吞了臭抹布,此刻遭这结结实实一记飞踢,当场把吞肚子里的臭抹布给吐了出来。 全场文武百官瞳孔巨震。 谁也没想到! 乾皇非但不怪罪萧阳,反倒直接动手踹了告状的五皇子! 这一脚,踹懵了百官,也踹碎了所有人心底的观望迟疑,彻底断了所有皇子夺嫡的最后一丝念想! 乾皇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开口的五皇子:“老五,天幕早就说了,小六是天命所归,皇位早晚是他的!刻块玉玺,何罪之有?朕看你是嫉妒发疯,构陷储君,祸乱朝纲,简直找死。” 乾皇怒意滔天,字字如惊雷砸在众人心头。 在他眼里。 萧阳私刻玉玺根本不算谋逆。 那是圣君提前备好帝王信物,是顺应天命,是大势所趋! 反观五皇子,心胸狭隘,格局渺小,只会内斗构陷,乾坤之乱的账,他还没算,现在还站出来指责别人,简直太可恶了。 七皇子在一旁看得浑身发抖,吓得缩着脖子,半点不敢动弹,刚才还想跟着弹劾的心思,直接被吓得烟消云散。 他总算看明白了——在乾皇心里,在天幕眼里,萧阳是唯一储君,他们这些皇子,连给萧阳添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五皇子在这股强烈的父爱冲击下,牙关一咬,俩腿一蹬,直接晕了过去。 “抬下去!” 萧明拂袖,太医院的太医入场,给五皇子抬了下去。 做完这些,萧明走到萧阳旁边,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透着股藏不住的欣慰:“好一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朕的小六,早就有帝王胸襟,早就有盖世气魄!” 乾皇非但不罚,反倒满脸欣慰,眼底全是释然与认可。 在旁人眼里私刻玉玺是谋逆。 可在乾皇眼里。 这就是天命所归,早定基业! 天幕都盖章了,就算他这个当爹的不让位,江山迟早也是萧阳的。 胡森反应最快,立马率先跪地,高声叩拜:“老臣叩拜未来圣君!太子殿下天命在身,玉玺早备,帝业天成,国运恒昌!” 随着胡森带头一跪,满朝文武再无半点迟疑。 刚才还在观望、不敢站队的官员,此刻全都心明眼亮——陛下态度摆明,天幕天命敲定,五皇子作死被踹晕,七皇子吓得不敢出声,大势早已牢牢攥在萧阳手里。 谁不跪,谁就是跟天命作对,跟陛下作对,跟大乾江山作对! 哗啦啦!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下跪,山呼海啸之声震彻乾坤殿,一浪高过一浪。 “恭拜储君,帝业早成!” “天命归六殿下,大乾万世永昌!” “圣君临世,四海归一!” 跪拜之声此起彼伏,响彻皇宫内外,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民间百姓听见殿内呼声,瞬间沸腾,沿街跪拜,人人高呼太子英明,圣君天降。 这一刻,乾坤殿内,天地人心,只认一人——六皇子萧阳。 七皇子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彻底死心了。 夺嫡?争位? 在萧阳的天命加持、天幕兜底、父皇偏爱、百官拥护面前,他们这些皇子,连蝼蚁都算不上,纯属自取其辱。 乾皇站在萧阳身侧,看着满朝跪拜盛况,脸上笑意愈发浓厚,满心都是欣慰与释然。 所有人都看懂了。 大势已定,无可更改。 萧阳不登基,天理难容,天幕不依,民心不顺! 唯有萧阳,能镇山河,平外敌,富国库,定乾坤! 唯独萧阳本人,站在大殿中央,一脸懵圈,内心疯狂吐槽。 我什么时候要刻传国玉玺了??? 我就看倭国挖出来几块好玉石,质地不错,闲着没事,让工匠雕个大印章玩玩,平时盖公文、批条子看着气派一点而已! 谁想着当皇帝了? 我就想偷懒享福,白嫖苦力,种地挖矿,安稳过日子啊! 怎么刻个大印章,就成蓄谋登基、早有帝心了? 还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还比太祖规制大一圈? 我纯属图个好看,图个气派,图个拿着顺手啊! 萧阳嘴角疯狂抽搐,表面还得装作高深莫测,一脸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内心早已无语凝噎:我真没想那么多,你们别硬给我加戏啊! 但显然,没人信。 穿越这么多年,直到此刻,萧阳才总算相信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 不过就是感觉,挺扯蛋的…… 第81章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青年接着曝光。 【当然,萧阳能成为千古一帝,干的事自然不止这些,他不仅偷刻玉玺,而且还秘密在朝阳郡开了军械研究所,研究新型武器。】 【当然,这个研究过程是极为漫长的,在乾坤之乱爆发时,并没研究出什么有用的武器,直到后来征战北辽等国时,这个军械研究所才发挥出极为重要的作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我们回归正题,简单提一提,咱们的乾文帝当初到朝阳郡,是如何活下去并快速的组建军队,发展起来的,说起这事,还跟乾太祖有些关系,甚至往深了说,不管是乾坤之乱的平定,还是高丽国、扶桑国的覆灭,都跟乾太祖脱不了关系。】 【有句话说的好,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乾坤殿内。 萧明懵圈了,疑惑道:“跟我有关系?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殿内的其他大臣也不解。 “陛下一直在京城,这事怎么会跟陛下有关系?” “是啊,是啊!” “真奇怪!” “不管了,还是先看看天幕怎么说吧。” 与此同时。 民间。 “高丽国和扶桑国的覆灭跟陛下有关?” “不可能吧!” 百姓们议论纷纷。 陛下是位好皇帝,他们认,但倭国的灭亡明明跟陛下没有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天幕会这么说? 此刻,所有人心里都被勾起了好奇,纷纷抬头,等待着天幕开口。 【大家看到这,肯定很疑惑吧?乾太祖身处京城,根本没插手倭国跟高丽,甚至是朝阳郡的事务,这事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欸,你先别急,这事我们前面说过,前面我们说,朝阳郡很穷,萧阳干了啥事?报灾,对,三年报九灾!】 【每次报灾,乾太祖都会给朝阳郡拨款,而我们的乾文帝,早期正是用这笔启动资金,把朝阳郡局面盘活的,毕竟我们乾文帝虽然有头脑,但他也不是神,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粮食跟钱财,而乾太祖,其实就算咱们乾文帝的天使投资人了!】 “原来如此!” 群臣恍然大悟。 这么说,萧阳能成为千古一帝,也有陛下的功劳。 “哎呀呀!” 胡森猛拍大腿,捂住额头,声音不大不小,故意能让乾皇听道:“我本以为太子殿下已经够强了,没想到全程都是陛下在保驾护航,是臣愚钝,臣愚钝呐。” 萧明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哪里,哪里,朕不过是出些绵薄之力吧,阳儿能当上千古一帝,那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萧阳神情严肃,上前一步:“不,父皇,我不许你这么说。” 他微微躬身,眼底满是崇敬:“儿臣能当上千古一帝,全都是父皇的功劳,生养是恩,托举更是恩,没有父皇,就没有儿臣,要儿臣说,父皇才是我心目中的千古一帝!” 一听这话,萧明老泪纵横。 “阳儿~” “父皇!” “阳儿~” “父皇!” 三两句呼唤,竟让乾皇有种想从皇位上下来把萧阳摁在皇位上的冲动。 “什么都别说了。” 萧明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三两步走到萧阳面前,拉着他就要往帝座上走。 “父皇,你这是干什么!” “不,我不坐帝座!” “我萧阳是个明白人!” “父皇,这是你该坐的!” “哎呀呀,父皇,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萧阳说着说着,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啥古代那些藩王登基,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这种感觉,真爽啊! 殿内的臣子们望着萧阳坐在帝座的模样,个个瞠目结舌,都惊呆了! 因为太特么帅了! 适配度直接拉满了好不好。 往日那个浪荡的皇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生的皇者,世界的皇帝。 萧明露笑:“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千古一帝,果然适合。” 殿内的胡森立马出声,高声道:“恭贺我大乾,再出圣君。” 一个马屁拍两人,既捧了萧阳的圣君之资,又顾全了萧明的帝王之位,不可谓不高明。 满殿臣子心头一亮,纷纷跟着叩首附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恭贺陛下,上天佑我大乾福泽绵长!” “太子殿下天命所归,陛下圣德昭彰,江山永固!” “圣君父子,乃我大乾之幸!” 群臣吹捧的话语让殿内的其他皇子脸色极为难看。 从天幕曝光萧阳是千古一帝,这吹捧压根就没停过。 眼下父皇更是直接把萧阳摁倒在了皇位上。 那我还争个嘚啊! “唉!” 诸皇子心头一阵莫名的难受。 就好像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未婚妻,在新婚夜被萧阳睡了一样。 天幕上,青年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得不说,乾太祖也是位好皇帝,虽然在当时,他对乾文帝有些不感冒。】 【但每次朝阳郡报灾,拨款赈灾,他是一次没落过,你换成其他皇帝,行吗?估计早就把朝阳郡丢了。】 【可咱们的乾太祖不这么想,他也是穷苦出身,知道饿肚子的感觉有多难受。】 【他心里想着,好歹是自己亲生儿子,再不成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封地百姓饿死、儿子活活熬死。】 【哪怕嘴上严厉,手上却大方,实打实真金白银往朝阳郡砸。】 【也正是这笔源源不断的救命银子,让萧阳有粮养流民,有钱养军队,一点点把烂摊子盘活。】 【所以说啊,乾太祖的每一次心软拨款,都是在为萧阳的千古一帝的基业添砖加瓦。】 【因果循环,后来萧阳带着朝阳郡的百姓平定乾坤之乱,也算是报了当年的赈济之恩。】 “原来是这样。” 乾皇难掩脸上的喜悦。 这么看来,萧阳能成为千古一帝,还跟自己有关系。 好好好! 萧明没想到,自己还能沾上这个光。 唉。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要因为萧阳欺骗自己惩罚他,他就愧疚不已。 就在这时,天幕话锋一转。 【不过嘛,虽然乾太祖给了咱们乾文帝钱粮,但朝阳郡实在太穷了,这些点其实也不够,萧阳又不敢多要,只能少量多次的要,但其实这也不够,咱们的乾文帝能当上千古一帝,把朝阳郡发展起来,自然是有他的办法的。】 【那是啥办法呢?】 【还能啥办法,抢呗!】 第82章 千古一帝,靠抢发家? 【要知道,咱们乾文帝刚到朝阳郡的时候,这地方可是穷的尿血,时不时还有高丽土匪劫掠,北辽的散兵也时不时会过来打秋风。】 【官府没钱、粮仓见底、百姓逃荒,光靠朝廷那点赈灾款,也就勉强糊糊口。】 【想养兵、搞发展、建工坊,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萧阳也不傻,知道靠哭穷要钱走不远,想要快速起家,最快最直接的路子,就一个字——抢!】 天幕这一个字砸下来,轰! 整个乾坤殿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刚才还满脸红光、沾沾自喜的乾皇萧明,脸上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笑容凝固,眼神发直。 抢??? 他懵了,彻底懵了。 自己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一次次给朝阳郡拨赈灾款,当妥妥的天使投资人,满心以为儿子是靠勤俭持家、励精图治盘活封地,是正儿八经以德起家、以德治国的圣君苗子。 结果闹了半天? 萧阳起家靠抢??? 不是…… 满朝文武也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脸上的吹捧笑意瞬间消失,全都呆住了。 我的天! 千古一帝,开局靠抢? 这剧本谁见过啊! 角落里本来已经彻底认命、心如死灰的一众皇子,瞬间眼睛都亮了! 一个个腰杆都下意识挺直了,心里狂喜翻涌。 好家伙!终于有黑料了! 私刻玉玺不算谋逆。 靠抢起家总算是劣迹了吧? 父皇刚才还护着萧阳,这下看你怎么护! 七皇子更是差点没忍住直接跳起来,激动得手心冒汗,心里疯狂呐喊: 抢了!他抢了! 谋逆算不上,劫掠作乱总能算吧! 父皇快醒醒啊!这不是圣君,这是劫匪皇子啊! 帝座上的萧阳不镇定了。 不是,哥们。 刚才还夸我受命于天、父子同心共创盛世,转头就直接曝光我开局靠抢起家? 要不你直接把我扒光算了。 我干的这点破事,马上被你给扒完了。 “六哥,你还有何话可说!” 继五皇子后,七皇子又跳了出来,他为了扳倒萧阳,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嘴里的臭抹布吞了进去。 萧阳深吸一口气,自然是要为自己挽回点颜面的:“父皇,诸位大臣,你们可要明鉴呐,我在朝阳郡可没抢百姓的,我抢的都是高丽的,土匪的,北辽的,他们年年抢我朝阳郡百姓,烧杀抢掠,我把他们抢走的东西再抢回来,这叫抢吗,这叫物归原主!” “你胡说!” 七皇子气急败坏,怒斥道:“刚到朝阳郡,还不抢百姓的,那你抢谁的?你有那个实力吗,说抢抢土匪,抢抢高丽国我还信,但你抢北辽,哼,可别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就是,就是。” 九皇子也在一旁小声嘟囔,看得出来,他对萧阳坐上皇位,有点不服。 “这小崽子!” 萧阳瞥了眼九皇子,手已经有点痒痒了,后者瞥见萧阳的眼神,立马吓的往柱子后躲了躲。 就在这时,天幕突然开口,刚好替萧阳解了围。 【大家别误会,萧阳可不是抢自己人,也不是抢大乾百姓。】 【他眼光精得很,专挑谁抢?专挑朝阳郡的土匪盗寇抢,有时还要去高丽抢。】 【少数时候,会带点兵马到北辽抢一抢,当然,北辽的边境百姓其实也不富裕,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咱们的乾文帝自然也不会放过,再说了,天天都是别人抢他们,他们凭啥不能抢别人。】 【那些高丽匪兵年年越境劫掠,抢咱们大乾百姓的粮食、钱财、牲畜,满载而归,嚣张得不行……】 【以前历任朝阳郡官员,胆小怕事,不敢惹也打不过,只能任由人家年年抢,年年受气。但萧阳不一样!】 【你敢来抢我大乾百姓,我就敢直接带兵端了你老窝,抄你家底,连人带钱带粮草,全部打包带回朝阳郡!】 【以抢养郡,以战养民,别人靠朝廷拨款过日子,萧阳靠打劫敌国发家致富!这才是千古一帝的脑子,不走寻常路!】 这话一出,乾坤殿内气息松缓下来,所有人脸色从震惊愕然,秒变恍然大悟,继而满眼敬佩! 哦—— 原来是抢高丽、抢北辽! 那没事了! 不仅没事,还是大功一件啊! 官员们立马开口夸赞道: “原来真是抢土匪高丽的哇!” “太子殿下威武!” 乾皇萧明僵住的脸色松缓下来,转眼又笑开了花,比刚才还要欣慰,还要得意。 吓死他了,还以为自家儿子抢本国国库、抢自家百姓,原来是抢外敌蛮夷! 抢得好! 抢得妙! 抢得大乾呱呱叫! 萧明一拍大腿,朗声大笑:“好!好一个以抢养郡,以战养民!朕的小六,就是有魄力!对付外敌蛮夷,就该如此强硬!” 在他眼里,这不叫抢劫。 这叫扬我国威,缴获敌资,震慑外敌! 非但不是污点,反倒是天大的功绩! 胡森反应最快,马屁瞬间跟上,再度跪地高呼:“殿下英明!对外敌何须讲斯文!抢蛮夷以富民,伐敌国以强乾,此乃圣君雄主之举!千古未有之魄力啊!” 满朝文武再度跟风跪拜,山呼海啸再起: “殿下神威,震慑海外!” “伐夷抢赃,富国利民!” “圣君之举,万世楷模!” 角落里刚燃起一点希望的诸位皇子,脸色直接黑了下去。 不是,天幕,你玩我啊! 他们崩了,心态彻底崩了。 离谱! 太离谱了! 别人抢劫是罪过。 萧阳抢劫是圣君魄力? 同样是皇子。 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不,准确来说,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 合着不管萧阳干啥,都是对的是吧! 私刻玉玺等于天命所归。 开局抢劫等于雄主魄力。 他们站出来刚说两句,摸摸鼻子,红了! 哈哈哈! 行,没念想了,彻底躺平算了。 不过显然。 萧阳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靠在龙椅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向脸色铁青的七皇子:“哎呦喂,七弟,刚才你说什么,六哥我没听太清,你再说一遍。” 第83章 朝阳郡三大家族 七皇子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随后硬着头皮,讪笑道:“六哥,弟弟我啊,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刚才话没说完,我想说的是,六哥抢的好,抢的妙,抢的呱呱叫,六哥当为尧舜。” “哦,是吗?” 萧阳脸色变得怪异起来,反问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当然是真心话!” 七皇子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一字不改?”萧阳问。 “一字不改!” 七皇子答。 萧阳往后一躺,摆了摆手,淡淡道: “行,那今天我就大发慈悲先放你一马,去洗茅厕吧!” 啊??? 七皇子还在发愣。 乾皇立马站出来给自己的儿子撑腰。 “老七,你耳朵聋了,千古一帝让你去洗茅厕,千古一帝的爹也没意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 眼瞅着自己亲爹铁了心要维护六哥,七皇子一阵心塞,耷拉着脑袋,蔫蔫地走出大殿。 萧阳朝身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嘱咐道:“找个最臭的给他。” “啊?” 小太监微微张着嘴巴,欲言又止:“殿下,这不太好吧。” 萧阳白了他一眼:“那要不你去洗?” 小太监收敛神色,眼神坚定:“殿下放心,我一定给七殿下找个最臭的。” “去吧。” 萧阳摆摆手,目光在殿内搜寻着什么东西。 小太监嘚嘚嘚直接退下了。 不一会。 萧阳就找到了躲在人堆后面的九皇子,后者正拿小手捂着眼睛,嘴里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九,我看你往哪跑!” 萧阳起身,一把抓住,横躺,扬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巴掌声响彻大殿。 九皇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干嚎道: “啊,好疼啊!” 他倒腾着小手,想捂着屁股,可手太短,根本够不着。 萧阳又是狠狠打了一巴掌。 九皇子拼命摇晃着脑袋:“呜呜呜,哥,别打了,窝错了,窝下次再也不敢了。” 萧阳挑眉:“你还敢有下次?” 他抬手又是两下,毫不客气,不留情面。 两声脆响接连炸开,九皇子肥脸涨得通红,哭的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还敢不敢有下次了?”萧阳问。 九皇子抽抽搭搭,鼻涕眼泪横流,小手胡乱抹着脸,“不敢了,不敢了,窝错了,窝不该说六哥。”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臣子都忍不住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厉害。 堂堂九皇子,身份尊贵,如今竟被打得哭爹喊娘,还得跪地求饶,这画面实在太过荒诞。 萧阳见状,这才收回手,冷哼一声:“一边站着去,再敢多嘴,下次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 九皇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缩到殿角,还不忘回头偷偷瞄了萧阳一眼,见萧阳没再看他,才敢揉着通红的屁股,委屈地瘪着嘴。 至此,殿内再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乾皇萧明满意地点点头。 本来自己还想教训教训这几个乾坤之乱作乱的皇子,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六子都替他教训完了。 哎呦,有个好大儿就是好,凡事都不用自己亲力亲为,爽! 【当然前期资金,还是依靠报灾得到的,而彼时朝阳郡,在萧阳没到之前,是由陈,贾,李三大家族控制。】 【他们的家族传承久远,足以追溯到大雍王朝时期。】 【陈家在大雍王朝,更是出过一位名满大雍的探花郎。】 【贾、李两家,也曾出过数位进士。】 【不过,在雍纣帝继位时,三位家族的主事者早早就功成身退,带着家族回到了朝阳郡,扎根了数百年,可惜的是,后来雍末大乱,他们家族并未向我们前面说的白家一样,加入乾太祖的阵营,博取一份从龙之功,而是老老实实在朝阳郡耕读传家。】 【这也就导致在乾初,这三大家族一直默默无闻。】 【其实这样倒也没什么,虽然没赚,但至少也没掉块肉。】 【而且乾太祖刚开国,就宣布继承雍朝的学制,科举取士,只要族里后辈们争气,饱读诗书,日后入朝为官,不是迟早的事嘛,可惜的是,从乾初开国的第一轮科举到之后的数轮,这三大家族,无一人金榜题名,连最基础的秀才功名,都没捞到半个。】 【堂堂三大百年望族,出过探花、出过数代进士,文脉底蕴深厚无比,结果到了大乾开国之后,后辈儿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读书读不通,做事又做不成,你说,三大家族的族长该有多急。】 【要知道,一个家族,培养一个孩子,最少需要二十年才有可能成材,而科举取士,哪怕是最顺利的情况,也需要五年,慢一些,则需要十年至二十年,要是再差些,可能一辈子都考不上。】 【所以,一辈青年才俊里出不了一位秀才,那对于他们这种耕读传家的百年家族来说,是很可怕的。】 【这三大家族的族长手里面其实是有钱有粮的,他们本来想着的是,只要家族里能出步入官场,他们就靠着钱把这名族人给托举上去,可惜,族里后辈连官场的门槛都迈不进去,他们想往上爬,可没路啊!】 【而就在这时,咱们的乾文帝被发配到朝阳郡了,跟历代被分封出去的藩王一样,藩王到地方要跟地方的豪强势力搞好关系,咱们的乾文帝也不例外。】 【在来之前,他的舅舅白言就给他调查好了朝阳郡的势力关系,还嘱咐他,要是在朝阳郡受欺负了,就告诉他,他白家虽然势微,却也不是这三个家族能够欺辱的。】 与此同时,朝阳郡。 陈家、贾家、李家三座百年老宅内。 三位家族的家主正仰头望着高悬天际的天幕,听到此话,贾朝,陈闻,李道三人心里都掀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幸亏他们当初没跟王爷交恶,不然今天,他们三大家族算完蛋了。 第84章 忠诚,忠诚,还是特么的忠诚! 【而当得知萧阳被赶到朝阳郡时,三大家族其实还是有点警惕跟惴惴不安的。】 【萧阳的名声,他们早在朝阳郡就有耳闻,听说是位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是位不好伺候的主。】 【因此在对待萧阳的态度上,他们格外谨慎,不敢得罪也不敢深交。】 【可谁都没料到,往日在京城顽劣嚣张、什么祸都敢闯的萧阳,到了朝阳郡竟一改往日的模样。】 【他不仅行事干练,还对封地内的百姓处处留情,时不时就发粮资助。】 【这下三家彻底看不懂了。】 【明明传闻里的六皇子萧阳,在京城那是闯祸不断、顽劣不堪,上敢顶撞父皇朝堂勋贵,下敢掀翻市井酒坊赌桌,整日游手好闲、不遵礼法,妥妥的天字第一号混不吝,怎么到了地方,就变成了日日走街串巷,下乡察访民情?】 【难道传闻是假的?】 【不止如此,他们还听说,刚到此地的萧阳打算组建一支属于朝阳郡的护卫队,用来抵抗郡里的盗匪跟外敌掳掠,朝阳郡的百姓本就对这群匪徒深恶痛绝,此刻得了萧阳恩惠,个个都是踊跃报名。】 【这样的局面,让三大家主愈发摸不着头脑。】 【他们身为百年望族,深耕朝阳郡数百年,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历任郡府官员上任,都得先来登门拜码头,礼让三分、好生拉拢,不敢轻易得罪世家根基。】 【可这位六皇子刚到了地方,跟本就没搭理他们,反而用雷霆手段整治官吏,还对百姓如此厚待,俨然就是一副贤良的姿态,这搞的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大家族满心坎坷。】 【示弱吧,怕被拿捏,强硬吧,怕遭打压,交好怕被利用,疏远吧,又怕被记恨。】 【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可殊不知,咱们的乾文帝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他现在正想着如何把从父皇那里骗的钱更高效的利用呢,比如说,组建一支自己的军队,先把朝阳郡里的土匪给打劫了,把他们的钱粮抢过来,再拿土匪的钱组建兵马,再去抢其他土匪,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强。】 【抢土匪的东西!】 【说真的,这想法很荒诞吧。】 【但我们的乾文帝真就这么干的。】 【朝阳郡这地方跟别的地方不同,山地少,少有那种深山老林,人一进去就找不到的那种,土匪的话,多数都是用泥土搭成寨子,定期对朝阳郡的百姓进行扫荡。】 【以前历任朝阳郡守,不是收了土匪好处狼狈为奸,就是胆小懦弱不敢征讨,任由这些土匪盘踞乡里,祸乱一方,年年岁岁鱼肉百姓。】 【自然而然,这群土匪的家底,可以说是非常丰厚了。】 【咱们的乾文帝就把目光放到这群肥猪身上,来的时候,他身边带了三百人马,加上刚组建的五百兵马,总共八百人,刚整备完军备,他就迫不及待去剿匪。】 【士兵听完,人傻了!】 【不是,王爷,我们就八百人啊?】 【八百就八百,干了!】 【咱们乾文帝可不跟你废话,提着两把梨花开山戟嘚嘚嘚就冲了上去,反正手下给他指哪他打哪。】 【哪里的土匪最凶,他就干哪个。】 【本来士兵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生命,可真当打起来,他们发现,根本没自己什么事,王爷一个人就在土匪窝里杀疯了。】 【杀到酣处,甚至丢了双戟,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那些往日里凶残无比的土匪头子,在他面前,呜哇乱叫,半点反抗之力都没用,连脑袋都被硬生生打爆了。】 【要是换成咱现在的话说,咱们的乾文帝,那妥妥就是头人形暴龙,前面跟北辽决战我们都看到了,他连追风铁骑都不怕,更别说这群平日里只敢欺软怕硬的土匪了。】 【每次剿匪,咱们的乾文帝往往都要杀的一个都不剩,土匪说投降,乾文帝也不答应,就是杀,就是战斗,就是爽!】 【当然,有的土匪窝比较精明,会把粮食分开藏在不同的地方。】 【咱们的乾文帝也懒得去找,麻烦!】 【他就会挑个土匪问,土匪不说,就杀,再换下一个,再不说,再杀,直到说了为止,当然,说了也得死,不过能死的舒服点。】 【短短三月,朝阳郡境内大大小小十几个土匪寨子,全被萧阳犁了一遍。】 【虽说途中有些粮食找不到了,但大多数财宝跟粮食,还是弄到手里了。】 【有了这笔钱,咱们的乾文帝立马开始招兵买马,赈济百姓了。】 “不错,不错!” 乾皇一脸欣慰,“把土匪的钱用来接济百姓,壮大自身,阳儿,你做的很好。” 萧阳谦逊的笑了笑:“哪里,哪里,都是父皇教的好。” 满朝文武紧跟着躬身称颂。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以匪资济万民,以杀伐定一方,仁心与铁血兼具,乃是千古难遇的圣君苗子!” “剿匪不扰民,养兵不耗国,殿下此举,功德无量,福泽大乾!” “大乾后继有人,社稷安稳无忧矣!” 角落里的众皇子看的心灰意冷,本来还指望天幕曝光萧阳靠抢起家能揪出黑料,借机打压翻身。 结果倒好。 抢劫是为民除害,杀伐是铁血治国。 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功绩。 这玩鸡毛啊! 天幕青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朝阳郡百姓本就对郡里的土匪深恶痛绝,此刻见咱们文帝剿灭了土匪,军中待遇还如此优厚,纷纷把自己孩子送来参军,这就导致咱们的乾文帝麾下的兵力一度暴涨到五千。】 【纵观乾文帝的一生,他可谓是爱兵如子,但凡手里有点好的,都是先紧着麾下的兵吃,那士兵也不是傻子,也是人,往往被乾文帝的举动感动的稀里哗啦——呜呜呜,王爷给俺们发救济粮救了俺们不说,还给俺们钱花,给俺们饭吃,这辈子,除了王爷,俺们谁也不跟了。】 【而且咱们的乾文帝虽然给的多,但他要求少啊,他对士兵只有一个要求,就俩字———忠诚!忠诚!还是特么的忠诚!】 第85章 每日三省吾身 【直到现在,治理朝阳郡,才算是迈出第一步,而咱们乾文帝对自己封地的治理,远远没有结束。】 【前面我们说过,朝阳郡地处北辽、高丽、大乾交界,属于三不管地带。】 【因此常年混乱,商人们都不敢过来建商业设施,百姓们常年生活单调,眼下就算手里有余钱,也花不出去,多数都花在了吃上。】 【你说这怎么能行?】 【对于有钱我就花,没钱我就赊的乾文帝来说,没有商业设施可太难了,刚来那会,他急的浑身燥热,这不,把火气都撒土匪身上去了,眼下土匪被杀完了,他还得找地发泄发泄啊!】 【不过自己去建,没经验,还麻烦,于是乾文帝就派人去别地,想引进些商号到朝阳郡,可那些商号死活都不肯来,还把他派去的人给打了一顿。】 【这给乾文帝气够呛!】 【他揪起使者:“你难道没跟他们说,是我派你去的吗?”】 【使者耷拉着脑袋,满脸苦涩:“说了,说了他们打的更狠了,而且他们还说王爷……说王爷你……”】 【“说我什么?”萧阳追问。】 【“他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使者几乎是哭着说这句话。】 【这句话给咱们的乾文帝干破防了!】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咱们乾文帝当即发动了他的“每日三省吾身大法”——我是不是给他脸了?我是不是太客气了?我是不是该动手了?】 【当晚,咱们的乾文帝就带了八百人,套上头套,手里提着棒子跨着马,嘚嘚嘚就跑到那群商号所在的重镇去了!】 【乾文帝跟他的人穿了一身黑,等逮到这群商号掌柜,天都黑了。】 【天黑了好,下手更黑!】 【“砰砰砰!”】 【三两棍子撂倒掌柜的,装入麻袋,放马上,回朝阳郡,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第二天醒来,这群掌柜们还得挨一顿胖揍,因为昨晚晕的那一会不算。】 【这群商号掌柜们还懵着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打打的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一个个鼻青脸肿、腰酸背痛,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哀嚎不止,连抬头看人都没那个胆子,心里更是又怕又悔,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煞神,居然遭此横祸。】 【萧阳大马金刀往堂上一坐,问昨天是谁说他是癞蛤蟆的,他心眼小,记仇。】 【这群商号掌柜本就是贪财懦弱之辈,又遭了一顿打,哪里还敢承认。】 【眼瞅着他们又不老实,萧阳提了根水火棍,又对他们进行了场爱的教育,接着把派去的人拉过来,让他认,这一认,还真把那家伙揪了出来。】 【那人叫袁钱,此刻被逮到,吓的发出尖锐的爆鸣,乾文帝可没打算跟他客气,作为杀人如麻的主,他当即命自己人摁住袁钱的右腿,他要把这崽种的狗腿打断。】 【这给袁钱吓毁了,立马跪地求饶,说他愿意来朝阳郡开店,而且跟乾文帝保证,一年内,一定把朝阳郡治理成大乾最顶级的娱乐场所。】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袁钱的腿八成得断,可咱的乾文帝不一样,他这人爱人才,一听这袁钱敢说一年内把朝阳郡打造成大乾最顶级的娱乐场所,立马来了兴趣,他问袁钱准备怎么做。】 【袁钱就用一句话,就让乾文帝觉得这货是人才,啥话呢?】 【如下:王爷,我是开青楼的。】 【宝贝!】 【萧阳俩眼放光,要知道,作为流连青楼的老客,他比谁都清楚,能把青楼开起来的含金量,别人开商铺是赚辛苦银子。】 【开青楼起家的那是玩现金流、玩人脉局、玩高端引流的顶级操盘手,含金量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萧阳这辈子别的喜好不多,最爱热闹繁华、声色犬马。】 【袁钱这句话无疑戳中了他心坎。】 【懂风月就懂权贵喜好,懂青楼经营就懂怎么聚人流、赚快钱、盘活整座城池的生意,这可不是普通商人,这是稀缺顶级致富人才啊!】 【“松绑!松绑,赶紧松绑!”】 【萧阳手一挥,立马让手下人把袁钱扶起来,连身上的灰土都拍了个干干净净,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的杀气戾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欣赏,语气都温和了不少:“早说你是干这个的,咱俩哪还用得着动手动脚?都是自己人,误会,天大的误会!”】 【袁钱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可没想到萧阳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整个人都懵了。】 【萧阳也不跟他客气,问他能不能干?要是能干,以后朝阳郡都给他干!】 【袁钱反应过来后,立马腰杆挺直,底气拉满!开青楼起家是他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本事,拿捏权贵心思、聚拢南北客流,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袁钱当即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唾沫横飞规划蓝图:“王爷您放心!小人早年经营风月场所多年,深谙其中门道!只要您给我权限、给我地皮,不出一月,我就在朝阳郡建起顶级风雅青楼、高端勾栏别院,搜罗南北绝色佳人,招揽各地名优戏子!” “只要权贵富商、行商走贩来了咱们青楼玩乐,自然而然就会在本地吃喝、采购、住宿、消费,酒楼、赌坊、集市、杂货生意全都能跟着火起来!人流带商流,商流带财流,一环扣一环,用风月场子做引流龙头,整个朝阳郡想不繁华都难!一年之内,我保这里超越所有富庶州城,成为大乾边境夜夜笙歌、日进斗金的第一快活福地!”】 【“内行,内行!”萧阳听的心花怒放,连连点头直呼内行。】 【萧阳心里门儿清,打仗剿匪是一锤子买卖,抢一次富一次。】 【但只有娱乐产业才是细水长流。】 【毕竟这里天天有人消费,日日银子有进账,能够源源不断养活军队、接济百姓,这才是长久致富的王道!】 【萧阳当场拍板定调,直接给袁钱放权,封了他当朝阳郡商贸文娱大总管,要钱给钱,要地给地,要人给人!】 【挨完打的袁钱这时候知道感恩了,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真感动,当然,也可能都有……】 第86章 覆灭倭岛的计划,是四位大人制定的 【朝阳郡的基础设施建设热火朝天地动工了,而另一边观望的三大家族坐不住了。】 【因为他们觉得,萧阳跟传闻根本不一样,他哪是行事乖张的皇子,分明就是位颇有能力的皇子。】 【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这对于迄今没有出过官员的三大家族更是如此。】 【眼瞅着萧阳实力越来越强,三位家主抱团一合计,得出一个结论——萧阳现在正处于于事业上升期,再不巴结,以后就没机会了!】 【三人想好后,决定给萧阳递上投名状。】 【可萧阳根本没打算搭理他们。】 【他心里门儿清,这三个老狐狸,之前观望犹豫、首鼠两端,现在看自己做大做强,慌了,过来抱大腿求饶表忠心了。】 【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来?】 【想白蹭功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阳故意晾了三人半个时辰,任凭他们在门外风吹日晒躬身苦等,就是不召见,磨一磨他们的傲气,压一压他们的底气。】 【半个时辰后,才慢悠悠叫人传他们进来。】 【三位家主踏进大堂,一看见萧阳,立马跪在地上表起忠心。】 【可萧阳鸟都不想鸟他们。】 【弄了半天,还是陈家带头,表示愿意全力配合萧阳,萧阳才算是勉强收下了三大家族的投名状,说实在的,要不是朝阳郡正处于发展期,他手里的确缺人,他还真有点看不上这三大家族。】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看不上的这三大家族,给他直接曝了四个五星级谋士。】 “嗯?” 天幕说到这,乾坤殿内的官员都瞪大了眼睛。 “三个家族,四个五星级谋士?” “虽然不知道这五星级啥意思,但听起来感觉还挺牛逼的啊!” “不对吧,能爆出五星级谋士的家族,竟然连个穷秀才都出不了?” 乾皇也懵。 啥叫曝了四个五星级谋士啊? 与此同时。 朝阳郡。 贾朝,陈闻,李道三位家主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你想想。 虽然没考上秀才,但是抱住了未来千古一帝的大腿。 日后他们家族会鼎盛到什么样子,他们不敢想象。 【说起这事,也是巧了。】 【三大家族投靠萧阳后,为了让自家后人在萧阳面前混了脸熟,非要把自家后人送到王府,起初萧阳还不想要,觉得他们是个累赘,而三大家族的青年也不想来,因为觉得跟这位六皇子玩不到一块去,毕竟他们身上连个功名都没,去了还指不定受啥夹板子气呢。】 【三大族长一听自己的儿子不愿意去,气的半死。】 【不去?你知不知道为父用了多大的代价,才从王爷手里换回这么个让你乌鸡变凤凰的机会,你还不去?你要是不去,日后还有谁扛起振兴家族的重担?逆子,你要是不去,我就当场把你给打死!】 【一番慈父的教育下,陈家的两位公子,还有贾家的公子,李家的公子,合计四大公子,全都到王府去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句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四位公子一进王府,就跟咱们的乾文帝看对了眼。】 【这一刻,双方脑海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这逼跟我是一类人!】 【这几个逼跟我是一类人!】 【而这四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陈煜、陈平两兄弟,贾诩,李儒。】 【而覆灭倭岛的计划,正是这四位大人制定的,能在短短数月内覆灭倭岛,他们功不可没。】 “原来是他们!” 乾皇恍然,他还记得,在倭岛提出放火烧山的,正是这几人。 一旁的官员脸上满是艳羡,尽管他们如今已经身居高位,但此时此刻,他们也忍不住开始羡慕这朝阳郡三大家族起来。 在千古一帝落魄时,给出帮助! 而且家族里还出了四位谋士,尤其是陈家,简直就是一门双至尊。 你说,他们的家族日后将会辉煌成什么样? 接下来迎接他们家族的,将是承泽几百年的余荫跟昌盛。 这是何等的荣耀跟福源。 “唉!” 有官员捶胸顿足,哀怨道:“爷爷啊,当初你咋就没在朝阳郡买套房子呢。” “是啊,是啊!” 这话说完,立马有官员接话:“早知道就不让亲爹这么上进了,我们祖籍可就在朝阳郡啊!” 民间街头,原本还在议论三大家族突然投靠六皇子萧阳的百姓,听闻天幕后续的话,满脸讶然。 “原来这四位就是五星级谋士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呐!” “奇怪,这四人竟然有如此能力,为何连个秀才功名都考不上?” 朝阳郡内。 贾朝、陈闻、李道三位家主站在王府外,听着街头百姓的议论,脸上满是得意与庆幸。 他们转头看向王府大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当初逼着儿子来了,不然,家族的鼎盛之路,怕是要晚个千百年! 【到了现在,兵有了,钱粮有了,谋士有了,接下来干嘛?当然是打高丽。】 【当然,本来咱们的乾文帝是不想打高丽的,但想攻打倭岛,只有高丽那地方最适合登陆,而且这些年高丽人经常在边境截杀朝阳郡的百姓,这让咱们的乾文帝哪还有理由放过高丽。】 【既然要打高丽,那咱们就先说说高丽,这时候的高丽,其实还处于奴隶社会,生产力低到吓人,西面还跟北辽跟大乾接壤,属于是夹在大国缝里生存的那一匹。】 【大家看到这,可能会奇怪了,既然这高丽如此孱弱,为何北辽跟大乾不出兵把这地方打下来呢?】 【很简单。】 【不是不能,而是没必要。】 【就像我们前面说的,高丽土壤贫瘠,多山地丘陵,也不是什么军事战略要地,派兵将它打下来,在国内搜刮搜刮,回来一对账,发现搜的东西还没大军消耗的粮草多,你说这还有打的必要吗?】 【而且不打高丽,把高丽收为小弟,还能彰显自己大国风范,每年随便糊弄些赏赐,就能让高丽年年进贡朝拜,省心又体面,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比打仗划算。】 第87章 征服高丽 【还是那句话,高丽的奴隶百姓要是真富,也不至于来朝阳郡抢东西。】 【那高丽究竟有多穷呢?】 【我说白了,你从大乾背两袋大米走到高丽,能直接在高丽边境换个老婆回来。】 【就穷成这个鸟样!】 “这么穷?” 乾皇挑眉,拿两袋大米就能到高丽换个老婆? 一旁的丞相曹何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在高丽,粮食就是硬通货,这东西在他们面前,比金银还珍贵。而高丽的奴隶日常皆以野菜为食,贵族也不过是能顿顿吃上粟米,别说铁器,就连像样的麻布都没,寻常百姓都是裹着兽皮过冬。” 官员们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有人忍不住咋舌:“竟穷到这般地步?我大乾寻常农户,尚且能顿顿吃饱,高丽竟连粮食都成了稀罕物!” “要不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抢我们大乾的东西呢。” 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幕适时开口。 【那面对年年掳掠朝阳郡的高丽,咱们的乾文帝那能忍吗?】 【那肯定忍不了!】 【而且不止是乾文帝忍不了,朝阳郡的百姓也忍不了,以前朝阳郡的官老爷是软蛋,面对高丽掳掠百姓,要么不管,要么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但现在不同了,王爷来朝阳郡了。】 【王爷带我们肃清了土匪,给我们分发粮米,给我们饭吃,现在王爷要给我们出头,我们能坐以待毙吗?】 【不能,我们要帮王爷!】 【我们要参军!】 【我们要报仇!】 【朝阳郡百姓的热情彻底被点燃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大街小巷,男女老少全都红了眼,青壮年扔下锄头、放下扁担、关掉铺面,二话不说就朝着王府征兵点狂奔而去。】 【以前朝廷征兵,百姓个个躲着跑,生怕上战场送命、家中无人种地挨饿。】 【但这次,完全反过来了!】 【百姓们挤破头也要报名参军,争先恐后,唯恐晚一步就赶不上跟着萧阳王爷出征报仇!】 【王府征兵处前,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吼声震天。】 【有白发老汉拄着拐杖,推着自己两个儿子往前挤,嗓门嘶哑大喊:“征我儿子!都去!当年我老伴就是被高丽蛮子劫掠时活活打死的!这笔仇,必须报!”】 【丧妻失子的猎户咬牙磨着大刀,目露凶光:“我这条命早就跟高丽人结下死仇!以前没人替我们做主,如今王爷替我们出头,我愿打头阵,死也要拉几个高丽狗垫背!”】 【有渴望建功立业发热年轻后生血气上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王爷给我们活路,我们就给王爷卖命!打高丽,我第一个上!”】 【妇人们非但不拦着,反而亲手给自家丈夫、儿子收拾行装,含泪挥手相送:“去吧!跟着王爷好好打!把那些害人的高丽强盗全都打服了!家里我们守着,你们放心杀敌!”】 【整个朝阳郡,没有一丝惧战之色,只有滔天战意,万众一心,全民请战!】 乾坤殿内。 天幕播放着朝阳郡百姓踊跃参军的火爆画面,文武百官看的倒吸一口凉气,震撼至极。 我的天! 自古以来,百姓惧战如虎。 哪有百姓主动抢着参军打仗的? 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胡森率先跪地高呼: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太子殿下威武,我大乾威武。” 萧明望着天幕里一张张朴实却坚毅的百姓脸庞,心中感慨万千,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记得。 当初雍末乱世,他振臂一呼,拉起队伍时,那些跟随他的百姓眼神也是这样。 他已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种眼神了。 自从他当了皇帝后,从别人眼里读出来的,就只剩敬畏跟惧怕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乾皇喃喃自语,语气无比郑重,“阳儿这孩子,得了最难得的民心啊!此战未打,胜负已定!” 民间各处看戏的大乾百姓,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拍手叫好。 “好!朝阳郡百姓有志气!” “跟着这样的王爷,打仗都有劲!” “高丽这下死定了,惹谁不好,非要惹太子殿下!” 青年声音接着响起。 【而面对热情高涨的朝阳百姓,咱们的乾文帝自然没辜负他们,毕竟这也是他壮大自身实力最好的机会。】 【跟乾坤之乱拉壮丁的皇子们不同,萧阳麾下,可都是自愿参军的。】 【当然,这对朝阳郡财政的消耗是极为巨大的,所以我们的乾文帝才这么急急忙忙攻打倭岛,同时又跟乾太祖三年报九灾。】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这次征召,萧阳麾下足足聚集了三万乡勇,征兵册都堆的老高,来参军的百姓还是络绎不绝,但是咱们的乾文帝已经征不动了,因为手里没钱了。】 【三万就三万,够了!】 【乾文帝大手一挥,出征!】 【军令传出,整个朝阳郡欢声雷动,吼声震彻天地!】 【高丽本来就是奴隶社会,高丽王害怕地方势力做大,只给几位贵族分配了有限的兵力,全国拢共拼凑起来的守军加在一起,堪堪不足两万,还大多是吃不饱饭、拿不起硬铁器的农奴征召兵。】 【这些所谓的高丽士兵,平日里连顿饱粟都吃不上,手里的兵器更是寒酸到极致,半数人握着削尖的木头长矛,少数贵族亲兵才有锈迹斑斑的短刀,身上无甲无盔,顶多裹着一层破旧兽皮御寒。】 【别说和萧阳麾下久经操练、粮足甲齐的三万朝阳乡勇相比,就算比起大乾最普通的边关戍卒,高丽这些兵力都算得上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而陈平、贾诩、陈煜、李儒早早就把高丽的兵力布防、城池虚实、山川地势摸得一清二楚,连夜沙盘推演,制定战略。】 【四人分工明确,天衣无缝,短短三月,高丽王朝就被秘密攻破了。】 【高丽王更是被乾文帝活捉,不得不说,这崽种是真的会过日子,虽然国内的农奴百姓连野菜都吃不饱,全境遍地饿殍、民不聊生,但高丽王自己的王宫私库,却堆得满满当当,富得流油。】 第88章 朝阳郡种植园 【整个高丽穷得叮当响,全是因为钱财粮草全都被历代高丽王和顶层贵族层层搜刮,尽数藏进了深宫秘库之中,半点不肯分给底下子民,只顾着自己奢靡享乐。】 【低矮破败的民房之外,是饿殍遍野、哀嚎不断;金碧辉煌的王宫之内,是金银成堆、粮粟如山。】 【当然,这些东西,终究是给咱们的乾文帝做了嫁衣,或者换句话说,这堆东西,终于等到了他真正的主人。】 天幕画面一转,镜头对准堆满金山银山的高丽秘库。 乾坤殿内文武百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呼吸都屏住了。 “啧,这么多宝贝?” “高丽王朝的农奴百姓穷的卖儿卖女,高丽国库谷子发霉都不给百姓吃,该死。” “朱门酒肉臭啊!” “搜刮民脂民膏,藏富于王,不顾百姓死活,此等王朝,不灭何待?” 乾皇沉声开口,心里彻底明白。 萧阳伐高丽,何止是报仇,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民间百姓更是看得沸腾不已,欢呼声响彻大乾各地。 “打得好!把这黑心国王的藏货全没收!充实朝阳郡!” “活该!自己吃香喝辣,让百姓挨饿抢东西,这王朝早就该灭!” 朝阳郡王府外,贾朝、陈闻、李道三位家主听得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 自家四个儿子跟着萧阳立下灭国大功。 而萧阳又是千古一帝! 这笔功绩,一定会被史官载入史册,千古留名。 【跟治理倭国一样,乾文帝并未杀高丽王,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傀儡,借他的手治理高丽,毕竟他麾下兵马本就不多,要是分散到高丽全境,还真不好治理。】 【当然,高丽王想活着,肯定是有代价的,他需要源源不断地向朝阳郡输送奴隶国民,充当朝阳郡的免费劳动力。】 【萧阳给高丽定的规矩简单又霸道:人要够用、粮要足额、物要配齐、不许废话。】 【高丽但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男女,轮流分批送往朝阳郡干活,日出而作,日落不休,修路筑城、开垦荒地、修建军营、打造战船,所有脏活累活苦活,全由高丽奴隶一力承担。】 【不仅如此,除了输送免费奴隶劳力,萧阳还勒令高丽王,每年必须按时上贡海量的铁矿原石、深山巨木、兽皮药材、粗粮粮草,一分不少、一斤不缺,逾期未交,就拿高丽贵族开刀问斩,杀鸡儆猴。】 【高丽王如今小命捏在萧阳手里,王位更是全靠萧阳庇护,哪里敢有半点违抗?】 【往日里欺压百姓、嚣张跋扈的高丽贵族,此刻个个乖顺得像绵羊,别说敢反抗叫嚣,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得萧阳不悦,人头落地,家产抄没。】 【贾诩、李儒早已算透人心,深知这些奴隶出身的高丽百姓早已麻木认命,只求活命温饱,压根不会造反作乱;而高丽王室贵族被拿捏死穴,更是不敢有二心。】 【用高丽人治理高丽人,用高丽劳力养朝阳郡,以一地之资源,养征伐天下之雄兵,这算盘打得精妙绝伦,半点损耗不费,坐收无尽红利。】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变化,播放起两地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边是朝阳郡境内。 良田万顷,五谷丰登,街道宽阔平整,新房连片而起,百姓衣食无忧,家家户户安居乐业,青壮年专心操练兵马,人人面色红润,日子蒸蒸日上,一派盛世祥和光景。 另一边是高丽境内。 青壮尽数被征调离,田地荒芜无人耕种,百姓埋头苦熬劳作,王室贵族日夜搜刮上贡,举国上下只为供养朝阳郡,沦为妥妥的苦力附庸之地,再无半点往日劫掠大乾的嚣张气焰。 乾坤殿内。 文武百官看得连连惊叹,满脸佩服。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不费一兵一卒驻守,就能牢牢拿捏高丽,年年白拿劳力钱粮!” “不杀傀儡君王,不费治理心力,薅尽高丽所有资源壮大自身,这谋略,千古罕见!” “难怪日后能成千古一帝,这手段、这格局,远超历代帝王啊!” 乾皇神色郑重,心中彻底了然。 萧阳非但得了民心、得了谋臣、得了地盘,更得了一条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养兵发展之路,不用耗大乾国库半分银两,就能自给自足,养精兵、造战船、备粮草,征伐之路根基已牢。 “以附庸之地养己身,以他国劳力壮根基,借力打力,坐观其成,萧阳这手段,朕不如也!” 乾皇由衷感慨,眼底满是赏识与震惊。 大乾民间街头。 百姓看完天幕画面,更是欢呼雀跃,人人拍手称快。 “解气!就让他们世世代代干活还债!以前抢我们多少,如今我们就加倍抢回来!” “王爷英明!不用咱们大乾出钱出力,就能把高丽拿捏得死死的!” 天幕说到这,画面逐渐变化,一处处大型庄园出现在画面里。 不像大乾民间那种零散农田、随意搭建的农屋,规划得方方正正,横竖道路笔直如线,田地划分成一块块标准规整的方格,沟渠纵横交错,引水直通每一块良田。 外围砌着坚固围墙,内里农舍整齐排列,仓库、畜棚、工坊分区明确,分工清清楚楚,一眼看去井然有序,气势十足。 “那是什么?” 乾皇跟大臣被天幕里的陌生又震撼的画面吸引,满脸疑惑。 “看起来……像是农庄啊!”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规整的农庄?咱们大乾各地农田都是依山而种、随坡开垦,乱七八糟错落分布,哪有这般横平竖直、规划得如同军营大阵一般的田地?”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一个个伸长脖子,满心好奇,谁也看不出这新式庄园到底暗藏什么门道。 与此同时,民间。 百姓们望着天幕里的画面,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啥新花样?种地还能这么修?” “田地划得四四方方,路是路、田是田、沟是沟,看着就气派得很!” “从没见过这种种地法子,萧阳王爷这是要干啥?难不成种地也要跟练兵一样讲规矩?” 而朝阳郡本地百姓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庄园是啥。 这不就是他们的种植园基地嘛! 即便是种植园里最落魄的奴隶,每当想到朝阳郡的财富跟宏伟时,都会不自觉地挺起胸膛——朝阳郡的种植园,难道就不是他的种植园吗? 第89章 种植园的管理制度 天幕上的青年适时开口。 【大家请看,这画面里的农庄,就是咱们乾文帝奇发明出的种植园区,每一处种植园区,都配备着至少五百名以上的高丽奴隶,而像这样的种植园区,朝阳郡有一百多座。】 【以前历朝历代种地,全靠天吃饭,田地零散、人力杂乱、水利不修、收成不稳,遇上旱涝灾年,颗粒无收,百姓挨饿,国库空虚。】 【但现在不一样,有了高丽源源不断免费奴隶劳力,海量粮草铁器,咱们的乾文帝直接改革旧制,打造了全新农垦体系,每一座农垦庄园,都是一座大型粮食生产基地、物资储备基地、后勤补给基地。】 【田地统一规划,水利统一修建,种子统一优选,农具统一打造,劳力统一调配,耕种统一时节,收获统一入库!】 【从头到尾,一条龙标准化耕种。】 天幕画面切换,众人清晰看见: 无数高丽奴隶在庄园内埋头耕作,有条不紊,分工明确,垦田、浇水、施肥、除草、收割,各司其职,一刻不停。 而他们旁边,站着的是手持黑鞭的,凶神恶煞的监工。 【以前一户农户累死累活种十亩地,尚且养活不了一家人。】 【如今一座农垦庄园千亩良田,数百高丽奴隶统一劳作,精耕细作,一季收成顶普通农田三倍不止!】 【粮食堆满仓库,粮草源源不断,存粮够朝阳郡军民吃上三年都吃不完!】 【有了新式农垦庄园,萧阳彻底解决粮草后顾之忧,不用再怕灾年减产,不用再愁大军缺粮,打仗再也不用被钱粮掣肘!】 乾坤殿。 萧明听的啧啧称奇。 统一播种,集中耕种,集中管理。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想过,可想要做到,太难了。 历朝历代,土地根深蒂固,乡绅豪强盘根错节,官吏士族层层阻挠,百姓固守旧俗不愿变通。 但凡敢动田地规矩、改农耕旧制,必然触动无数人的既得利益,朝野上下反对声浪滔天,朝堂动荡,民间怨言四起。 最后再好的强国良策,也只能束之高阁,无疾而终,只能任由千年农耕,日复一日,靠天吃饭,循环往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连他这位九五之尊都办不成、推不动的千古难事。 竟然被自己这个曾经看似乖张不羁、不受器重的儿子萧阳,在偏远的朝阳郡,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而且做得彻彻底底,做得风生水起! 萧明望着天幕里一座座规整威严、粮堆如山的农垦庄园,眼神复杂,满是唏嘘,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朕办不成的事,六子做到了……” “朕受制于朝野士族,受制于天下旧规,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六子无朝堂羁绊,无豪强掣肘,手握民心,掌控附庸,随心施策,说改就改,说干就干!” “不用安抚士族,不用顾忌乡绅,直接以奴隶劳作固本,以农垦新法强基,难怪他崛起之势,势不可挡!” 连一向看不上萧阳的曹何都不得不承认萧阳的才情。 大乾民间街头。 百姓看着天幕里农垦庄园丰收不断、粮仓如山的景象,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乖乖!一季收成顶普通田地三倍!这也太能产了!” “咱们以后再也不怕灾年挨饿了,太子殿下早就把后路都铺好了!” “种地都能玩出治国大花样,太子殿下简直是神人下凡!” 朝阳郡本地百姓更是挺直腰杆,满脸自豪,底气十足。 “这都是咱们王爷的本事!跟着王爷,年年丰收,岁岁安稳!” “王爷万岁!” 青年的话音适时响起: 【既然谈到朝阳种植园,那我们今天就稍微提一提,种植园的管理制度,常言道,一位好的管理者不一定会是帝王,但一位顶级的帝王,一定是位顶级管理者。】 【首当其冲的制度,就是食物制度,种植园的食物分为三等:第一等,是吃剩的炸鸡骨头跟少量的土豆;第二等是少量的土豆;第三等是鞭子。】 【能吃是第一等食物的,往往都是表现极为突出的种植园奴隶,能够在基础任务的基础上,超额百分之十完成指标,这样的人,在种植园区,也就占十分之一左右。】 【至于能吃第二等食物,则是刚好完成每日耕作指标、不偷懒、不拖延、安分听话的普通奴隶。他们数量最多,占了种植园里七成以上。】 【每天日出下田,日落收工,埋头干活,不敢偷懒,不敢抱怨,只求一天能领到几颗土豆,勉强填饱肚子,活下去就行。】 【毕竟在高丽老家饿殍遍地、人吃人都常见的世道里,能有一口土豆吃,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满。】 【而第三等,就简单了。】 【那就是完不成任务的、偷懒耍滑的、磨洋工的、敢偷偷藏粮食的、敢私底下发牢骚抱怨的,统一没有饭吃,不仅没饭吃,迎接他们的,只有鞭子吃。】 天幕画面变化,切换到庄园角落,刑柱立在一旁,黑皮鞭寒光刺眼。 几个昨天偷懒、干活慢吞吞、企图藏半颗粗粮的高丽奴隶,正被按在地上。 监工面无表情,抬手挥鞭。 一声声鞭响刺耳惊心,惨叫声撕心裂肺。 【啊对,就是这样。】 【不听话,就挨鞭子。】 【挨完鞭子,第二天照样下地干活。】 乾坤殿内。 文武百官看得心头一凛,背脊发凉。 狠! 太狠了! 但没人敢说半句不对。 胡森拱手开口:“乱世用重典,治奴用严规!太子殿下这法子虽狠,却最管用!” “奴隶本就懒散成性,不严管不出活,不严惩不听话!没有规矩,就没有产量!” 萧明看着天幕里奖罚分明、铁血严苛的种植园管理手段,心里越发心惊。 给你一口吃的,让你活。 你不听话,鞭子伺候。 简单、粗暴、却高效。 不用教化,不用洗脑,不用讲道理。 就两条:干活,活命。偷懒,挨打。 就这两条,就能让所有奴隶乖乖听话,拼命劳作。 他这位皇帝治国还要讲礼教、讲仁义、讲朝堂平衡。 可萧阳不用。 直接规矩落地,奖惩分明,一针见血,直指根本。 这就是差距!!! 第90章 先行者 大乾民间百姓看得直呼过瘾。 “就得这么治!高丽蛮子以前劫掠咱们多狠,现在就该多惨!” “给饭吃还敢偷懒?鞭子抽死活该!” “太子殿下治得好!不狠管不出粮!” “使劲打!” 朝阳郡百姓更是毫不在意,习以为常。 他们只知道,庄园产粮越多,他们日子越富。 高丽奴隶吃苦,他们享福。 天幕旁白继续响起。 【大家看到这,可能还会有疑惑,要是有奴隶故意一点活不干怎么办?】 【别担心,咱们的乾文帝早就想好了对策,但凡是连续三天没完成任务指标的,一律埋到种植园的地里面沤肥。】 【甚至可以这么说,种植园区上每一株绿油油的稻麦,下面沾染着的,都是无数高丽奴隶的血与泪。】 【三等食物,三等待遇,三等人生。】 【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不干挨打。】 【没有例外,没有情面,没有怜悯。】 【这就是萧阳定下的铁律。】 【靠着这套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的管理制度,一百多座农垦庄园,年年高产,岁岁丰收。】 【高丽奴隶源源不断干活,朝阳郡源源不断存粮。】 【当然,一味的压榨,最终只会激化矛盾遭到反抗,我们的乾文帝深谙此道,因此在食物制度上,还专门设置了奖励制度。】 【凡对种植园区做出卓越贡献者,都会被赋予“先行者”的称号,不仅能吃到新鲜的炸鸡跟土豆,有时运气好,还有水果吃。】 【当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这个称号的条件是极度严苛的,需要连续三个月,每天超额百分之三十完成任务指标,说实在的,若是没有良好的体力跟充沛的精力,是根本无法实现这个目标的。】 【但是嘛,高丽来的奴隶实在太多了,免不了会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家伙,“先行者”的称号,还真有人做到了。】 【而第一位获得“先行者”称号的是一位名叫“肘牢”的家伙,说实话,乾文帝当初定下这个称号的时候,他就没打算让人做到,之所以制定,无非是给这群高丽奴隶一个活下去的念头。】 【可让意外的是,还真有人做到了。】 【说起这个“肘牢”,那也是个可怜人啊,他本是高丽的一位小贵族,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朝阳郡的种植园。】 【但是嘛,当初朝阳军队打过来时,这家伙贪生怕死,跑的太快,甚至当着众人面跑到了高丽王前面,虽然当时高丽王没说什么,但等朝阳军队一走,清算就开始了,“肘牢”就这么被送到了朝阳郡的种植园。】 【而肘牢能得到“先行者”的称号,说起来,还跟一个人有关系,如果可以,肘牢宁愿不要这个称号,而这个人,就是朝阳郡第三种植园园长——苍古。】 【当时乾文帝定下“先行者”称号时,苍古就一直想表现自己,让自己的园区率先夺得这个称号,好在王爷面前给自己长长脸,于是,当命令传达各大园区时,苍古就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对象。】 【很不巧,肘牢成了这个倒霉蛋。】 【为啥呢?】 【因为他长的壮实啊,好歹是当过贵族的,在众多高丽奴隶里,他算是矮个子里拔高的,于是苍古一眼就相中了他,当场就把肘牢从普通劳作队里提了出来。】 【肘牢还以为自己当时要脱离苦海,少受点罪,谁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苍古根本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进了种植园,就是干活的牲口。】 【他把萧阳定下的规矩掰得碎碎的,直接砸在了肘牢身上:每日天不亮就催着下地,夜里星月高悬才肯让人歇着,每一锄、每一步、每一趟水肥,都卡着时辰算着量,半点磨蹭都不许有。】 【完不成当日量,鞭子抽。】 【跟不上节奏,鞭子抽。】 【哪怕喘口气歇歇,照样鞭子抽。】 【肘牢从小就是是锦衣玉食的小贵族,哪受过这等折磨,好几次累得瘫在田里,只想就这么被拖去沤肥算了。】 【可苍古偏不让他死,饿了给口土豆,渴了给口凉水,吊着一口气,逼着他往死里干,就这么硬生生被压榨了三个月,肘牢居然真的咬牙撑了下来,连续九十天,每日都超额三成完成指标,创下了整个朝阳郡百座种植园里的头一份纪录。】 【消息传到郡王府时,萧阳都愣了。】 【他就是随便给这群奴隶个盼头,结果还真有人能做到?算了,一个唾沫一个钉,自己定的规矩,有人做到了,自然要赏,而且是大赏特赏,要让所有高丽奴隶都看到的赏。】 【当日,一盘金黄喷香的炸鸡、满满一碗热土豆,还有几枚难得一见的野果,直接送到了第三种植园。】 【苍古当着所有奴隶的面,高声宣布肘牢成为全郡第一位“先行者”,享上等吃食,免日常鞭笞。】 【周围高丽奴隶看得目瞪口呆,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渴望。】 【原来……真的有活路。】 【原来拼命干活,真的能多一口吃的,能少挨几顿打。】 【“干活!”】 【“当了先行者,就能吃炸鸡了!”】 【“拼了!”】 【种植园的高丽奴隶眼睁睁看着有人凭借自己努力成功免去了鞭挞,都疯了。】 【没人再偷懒,没人再抱怨,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日夜不休地耕作,只为那一口吃食,为那一线生机。】 【种植园的产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暴涨,粮仓堆得越发高耸,几乎要溢出来。】 乾坤殿内。 百官看得瞠目结舌,随即纷纷拱手赞叹。 “妙!实在是妙!” “殿下只用一个虚名、一顿吃食,就能让数万奴隶争相干活,这等妙计,千古难寻!” “恩威并施,又给鞭子又给盼头,这群高丽奴隶,这辈子都只能老老实实当牛做马了!哈哈哈!” 萧明满意地点头。 第91章 强抢人才 【随着朝阳郡的实力越来越强,需要的开支也越来越大。】 【目前凭着朝阳郡的税收跟朝廷的救济还能勉强撑一阵,但已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筹备钱财,萧阳就开始筹备攻打倭国的计划了,他先命人在高丽打造战船的同时,还在各地秘密收拢人才,像日后的丞相张青,就是这时候被他收入麾下的。】 【说起这事,还有点搞笑。】 【当得知是萧阳拉拢他时,张青是拒绝的,当然,他并没有看不起萧阳的意思,而是对朝堂彻底失望。】 【任凭萧阳派来的人说什么都不肯回去,只愿在身旁侍奉老母。】 【那派出去的人一看张青这么有孝心,也没过多为难就回去了。】 【可刚回去,就挨了萧阳一顿打,因为他觉得这使者太笨了,既然张青想侍奉他娘,你把他娘一起带来不就完了。】 【使者站在原地,一脸懵圈,头皮发麻,压根没反应过来萧阳话里的意思,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这话是萧阳说出来的话。】 【在他认知里,招揽贤才,向来是以礼相待、重金聘请、好言相劝,哪有招揽不成,直接把人家老母亲一并“请”回来的道理? 【王爷,咱们不是请张青吗?咋还把他娘给带回来。】 【萧阳一脸无语,谁跟你说我们是请了,我们是抢!!!】 【一句话,霸道无双,霸气侧漏!什么礼贤下士,什么三顾茅庐,在萧阳这里,通通没用。】 【他没时间磨磨唧唧,没心思温文尔雅,征伐大业在即,正是用人之际。】 【他要人不要心,人要有牵挂,就把他的牵挂带来,要是还不愿意,就送他下去见阎王。】 【没多久,一队精锐亲兵直接赶赴张青隐居之地,张青还在家中茅屋侍奉老母,远离朝堂纷争,只想安稳度日,不问世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阳的手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亲兵到场,不多废话,不吵不闹,不威不吓。】 【先是恭恭敬敬给张母行礼,随后直接备好马车,轻声请老人家移步朝阳郡享福。】 【张青当场脸色大变,拦在门前厉声呵斥:“你们干什么!休要动我老母!”】 【亲兵只淡淡回了一句:“张先生,王爷说了,你要尽孝,便让你母子二人一同去朝阳郡尽孝。不去,便是不给王爷面子。不给王爷面子,后果自负。”话不重,字字压人。】 【软中带硬,柔中带刚。】 【张青瞬间就懂了,这不是请,是要挟。】 【不去,老母难安,去了,母子安稳,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他没得选。】 【哪怕心里万般不愿,哪怕早已对朝堂心灰意冷,可老母在侧,他一身傲骨,终究拗不过至亲软肋。】 【万般无奈,张青只能长叹一声,认命了。】 【收拾简单行囊,扶着老母坐上马车,一路前往朝阳郡。】 【路上的张青很奇怪!萧阳的名头,他早在京城就有耳闻,听说是位不着调的皇子,把他请到这朝阳郡是要干嘛?】 【一路车马颠簸,张青心底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他的预想里,朝阳郡地处边陲,远离京城繁华,往年更是常年受高丽劫掠、战乱不断,必然是墙垣残破、民生凋敝、市井萧条,处处透着边地的贫瘠与荒凉。】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到了地方,就安心打理琐事,护住老母安稳度日就好。】 【至于权谋争斗,他不掺和,混个安稳糊口便足矣。】 【可当马车驶入朝阳郡地界,掀开帘幕的那一刻,张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双目圆瞪,呼吸骤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预想中的破败荒凉,半点不见踪影。】 【入目所及,全是繁华的街道与道路!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纵横交错,笔直通达四方,车马往来有序,行人络绎不绝,没有喧嚣乱象,也没有流民乞丐。】 【道路两侧屋舍连片而建,砖瓦齐整,院落干净,家家门户规整,户户炊烟安稳,百姓往来步履从容,面色红润饱满,不见饥寒枯槁之态,根本没有边地子民该有的愁苦潦倒。】 【远眺城外,数百座农垦庄园方方正正,阡陌如线,沟渠纵横,万顷良田绿油油一眼望不到边际,风吹麦浪起伏,满眼皆是丰收盛景。】 【庄园外围守卫森严,奴隶耕作不休,物资转运不断,粮草车马川流不息,一派井然有序、国力充盈的景象。】 【军营之地,甲士列阵,操练之声震天,兵卒个个精壮彪悍,甲胄鲜明,器械锋利,士气高昂如虹,丝毫不是边军孱弱疲敝的模样。】 【这哪里是什么贫瘠边陲小郡?分明就是一座整装待发的战争堡垒。】 【张青站在马车旁,呆立良久,久久回不过神。】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传闻中乖张不羁、不被朝堂看重、不被帝王待见的皇子萧阳,竟然仅凭一隅之地,一手之力,硬生生打造出了这般世外桃源、铁血雄邦!】 【而面对张青的到来,乾文帝更是给了他非同一般的待遇,让张青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他不过是位被罢官的官吏,还不至于让一位王爷如此礼遇。】 【但张青哪里知道,像他这样的在京城里被排挤打压的小官,许多都被萧阳请到了朝阳郡。】 【众所周知,能在京城被打压的小官,多半都是有能力没势力,或者不愿同流合污的那批,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满于眼下的世道。】 【而现在,萧阳把他们聚集起来,给他们改变这世道的机会,这是件相互成全的事。】 【其实,这群在朝中受冷落的官员都知道这么干的下场是什么?但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那就干了,让这杂草的世道瞧瞧我们的厉害。】 【到了现在,咱们的乾文帝要啥有啥,人,钱,粮,他啥都不缺,在朝阳郡待了一年,他连孩子都有了,就是前面我们说过的萧不厌,小名铁蛋。】 【要说这位萧不厌,那能说的可多了,暂时我们先不讲,我们只需要知道,这小家伙就是日后大乾的武帝了。】 第92章 帝国三部曲 “武帝?” 乾皇瞧到此处,眼中精光爆闪。 武——开疆拓土,威强敌德。 下一位皇帝是乾武帝,那是不是意味着,大乾的国土,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庞大。 好! 萧明心中豪情万丈。 他已经能够想象,大乾的未来是何等坦荡与辉煌,乾室当兴哇! 大乾,民间。 百姓们欢呼雀跃。 “太好了,是武帝,我们有救了!” “呜呜呜,武帝一定爱民如子吧。” 乾坤殿内,百官激动半晌,满朝喜气洋洋。 萧明狂喜过后,猛地一拍脑门,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小六是乾武二十九年被封到朝阳郡的,那现在都乾武三十三年了,好圣孙降生了足足三年,他这当爷爷竟然不知道! 萧明顿时瞪眼,没好气地看向萧阳: “小六!不是父皇说你,大乖孙出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声不吭?连朕都瞒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阳尴尬讪笑,拱手赔罪: “父皇,朝阳郡山高路远,我这不是怕你过去麻烦嘛。” “麻烦什么!” 萧明直接站起身,神情郑重:“好圣孙,传三代,这可是我们大乾朝日后的武帝,别说山高路远,就是刀山火海,父皇也敢闯,去,把朕的大乖孙赶紧给朕接到京城来。” “是是是。” 萧阳哪里敢不同意。 先前他为了隐藏实力,在众人面前装废物皇子,之所以不把亲子降生的消息放出来,也是为了安全,可现在不同了,现在天幕已经曝光自己是千古一帝,乾皇大臣们都站在他这一边,那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不如顺水推舟,把好大儿从朝阳郡带到京城,顺理成章稳固国本。 萧明露了笑:“这才对嘛。” 殿内气氛松快不少,满朝文武纷纷上前躬身道贺,一时间颂声四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此圣孙,乃是我大乾万世之福!” “武帝降世,必能拓土开疆,威服四夷,陛下后继有人啊!” 萧明龙颜大悦,先得千古一帝,再得大乾武帝,不错不错。 他已经想好了。 等皇孙一入京,就给封上皇长孙的称号,日日报到老兄弟几个人面前炫耀。 哼,这是朕大乾朝的武帝,你们有这种好圣孙吗? 与此同时,朝阳郡王府内。 一名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正穿着开裆裤,跌跌撞撞追着一只蝴蝶跑,身后数十名亲兵猛将、王府护卫看的心惊肉跳,生怕小家伙跌倒。 “哎呦,世子,悠着点!” “你要是伤了,咱可是万死莫赎啊!” “慢点慢点。” 这群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征战沙场的硬汉,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可此刻跟在一个三岁娃娃身后,手心全是冷汗,走路小心翼翼,连落脚都生怕重了半点。 开玩笑! 这可是未来的乾武帝! 是王爷的心肝宝贝,是当今陛下心心念念的好圣孙! 别说摔一跤,就算蹭破一点皮,他们这群人脑袋都不够砍的! 当然,王爷肯定是不会砍他们脑袋的。 但是他们自己会内疚啊! 一众亲兵围着哄劝,语气轻柔温和,哪里还有半分战场上铁血悍将的模样。 可萧不厌压根不听,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小嗓门脆生生喊道:“不要!本世、我要抓蝴蝶给娘亲!” …… 青年的声音随后响起,爆出了更抓人眼球的东西。 【好了,说了这么多,咱们现在弄清楚咱们的乾文帝是如何登上皇位了吧,那么接下来,就到我们的重头戏了。】 【来不及悼念了,大家注意,接下来向你走来的是,拳打鬼子,脚踢高丽,怒冲北辽,以一己之力强行打开西方世界大门,开启大航海时代,建立无敌舰队发起远征,实现跨海贸易,赚的盆满钵满,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乾文帝是也!】 【本天幕按照乾文帝的功绩,编纂了三部曲,分别是《帝国的崛起》《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帝国的远征》】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走入《帝国的崛起》,看看被誉为千古一帝的乾文帝,是如何振兴大乾的。】 天幕话音刚落,乾坤殿里的官员们伸长脖子,下意识攥紧手中笏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萧阳这么强? 那这朝堂,日后还有他们的位置吗? 要知道。 每次皇位的交替,都往往伴随着新鲜血液的流入,而他们这些旧官员的下场,往往都得看自己的表现跟新皇帝的脸色。 而相比于心里发慌的官员,乾皇的脸色可以说是极为精彩了。 拳打鬼子,脚踢高丽,怒冲北辽! 以一己之力叩开西方大门,开创大航海盛世,组建无敌舰队跨海远征,坐拥四海贸易财富,打遍四界无敌手! 短短几句话,字字惊雷,句句震天! “好!好一个拳打四方,威震天下!” 萧明按捺不住心中激荡,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雄浑怒喝响彻乾坤殿,声音里满是扬眉吐气,“朕的大乾,终于要扬眉吐气,雄霸天下了!三大篇章,帝国崛起,大航海启,万里远征!好,甚好!” 百年积弱,世代屈辱,今日尽数有了洗刷之日! 千古一帝定乾坤,未来武帝继霸业。 大乾两代帝王,一文治奠基,一武功拓土,何愁江山不兴,何惧外敌不除! 在场的官员对视一眼,纷纷在此刻跪在地上表起了忠心。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神威盖世,定能铸就万世帝国伟业!” “百年边患,今日终得克星!四方蛮夷,必将臣服大乾脚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乾民间,南北各州郡县,城乡街巷之间,百姓万民亦是一片沸腾欢腾,欢声遍野,不绝于耳。 此前天幕所言皇孙为未来武帝,已让百姓欣喜若狂,如今听闻萧阳未来要痛打各路外敌,开辟航海盛世,让大乾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不受外敌欺凌,家家户户富足安稳,人人皆是热泪盈眶。 “老天爷保佑啊!终于有人能收拾那些作恶的外敌了!” “北辽鞑子年年抢我们北疆百姓,这下好了,太子殿下要怒冲北辽,狠狠教训他们!” “还有海边那些作乱的海贼蛮夷,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们沿海渔民了!” “开启大航海,跨海赚大钱,以后咱们大乾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喽!” 老人们泪眼婆娑,跪地叩拜天幕祈福。 举国上下,万众一心。 都盼着《帝国的崛起》篇章开篇。 第93章 二府三司制 天幕画面变化,“帝国的崛起”五个大字霞光环绕,吸引了众人注意。 青年话音重新响起。 【书接上回,乾辽大战之后,双方死伤无数,国力皆虚,谁也吞不下谁,谁也耗不起谁,两大强国都默契收兵,罢戈休战,边境烽烟暂熄,迎来难得的安稳期。】 【至于萧阳在回京之后就登基了,定年号为乾兴,寓意兴盛之意,而他的嫡长子萧不厌,则是被立为了储君。】 【至于萧昊,则是被接到皇宫休养,四皇子、九皇子被圈禁在皇都,虽说下场不怎么好,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当然,咱们的乾文帝虽然登基了,但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个火急火燎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大乾的外部问题,而是内部问题,啥问题呢?那就是旧臣的安置问题,自古以来,新帝登基,都会面临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局面。】 此时此刻。 乾坤殿内的官员们都暗暗擦了把冷汗。 殿下,你千万别卸磨杀驴啊! 【一方面,老臣们久居朝堂,根基深厚,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萧昊曾经的旧部。】 【另一方面,萧阳自己手底下的功臣也不少,即便是随便挑出几位,也能把这群老臣从朝堂挤走,你说,要真挤走了,这群老臣能不闹嘛,而一闹,八成就是找萧昊,而萧昊又对萧阳登基有帮助,重重关系下,动不动这群老臣,那还真是个问题。】 【动吧,是给自己找事,不动吧,日后改革啥的,动起来又十分麻烦。】 【最后,斟酌之下,咱们的乾文帝还真想到个办法,他在乾太祖留下的制度上,重新设置了一个制度,名叫二府三司制,意思就是,乾文帝保留了三省六部制,把这个制度留给老臣们养老,不过从前老臣们在三省六部制掌管的实权,全都被过渡到二府三司制上了。】 天幕这话一出。 乾坤殿内,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跟陛下温酒释兵权一个道理嘛。 不杀人、不罢官、不抄家、不翻脸! 软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 狠,实在是太狠了! 萧阳根本不用铁血清洗,不用当庭抓人,不用闹得朝堂血流成河,只用一套新制度,就把所有旧朝老臣一辈子攥在手里的军政财大权,悄无声息全部抽干! 萧明坐在龙椅上,先是眯眼琢磨了一瞬,随即一拍大腿,满眼赞叹:“妙!实在是太妙了!六子这心思,比朕狠多了,也高明多了!” 杀人很简单,但安人心难。 新帝刚登基,根基未彻底稳固,贸然大杀老臣,落个屠戮旧部、薄情寡恩的名声,宗室非议、朝野动荡、民心不安,反而碍事。 萧阳这一手,两全其美,滴水不漏! 天幕青年解说继续娓娓道来,把其中道道掰开揉碎,讲得明明白白。 【啥叫二府三司制?】 【二府,掌军政大权,中枢内廷决策,只听新帝一人调遣,只认萧阳心腹嫡系、朝阳郡跟着起家的能臣干将任职。】 【三司,掌天下财赋、粮草、盐铁、漕运、军需所有实权肥差,管钱、管粮、管物资、管后勤,全由萧阳一手提拔、唯才是举的寒门干吏、被打压旧臣接任。】 【至于原来的三省六部?名头照旧,官位照旧,俸禄照旧,品级照旧,荣耀照旧!】 【老臣该当丞相还当丞相,该当尚书还当尚书,上朝照样位列前排,朝会照样风光体面,俸禄一分不少,体面一丝不差。】 【唯独一样——手里半点实权没有!】 轰! 全场旧臣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瞬间懂了! 保留官位,保留名头,保留俸禄,保留脸面,就是剥夺实权,架空养老! 名义上还是朝廷高官,实际上就是朝堂摆设,泥塑木雕,啥也管不了,啥也做不了主,啥事也插不上嘴! 看似善待旧臣,实则彻底夺权! 想闹?没法闹。 新帝没降罪,没贬官,没削爵,没扣俸禄,对你礼遇有加,恭敬善待,你凭什么闹? 闹了,就是不知好歹,就是恃功骄纵,就是心怀不轨,就是自寻死路! 不闹? 一辈子身居高位,无权无势,眼睁睁看着新帝推行新政,看着新人掌权干事,看着自己彻底沦为摆设,一辈子窝囊养老! 进退两难,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天幕继续说道。 【乾文帝这一手,算盘打得精绝无比。】 【第一,不杀旧臣,不落骂名,朝野安稳,宗室无话可说,天下无人诟病新帝刻薄。】 【第二,安抚旧臣情绪,给足老臣脸面,让他们安度晚年,不会抱团勾结去找萧昊闹事作乱。】 【第三,实权全部转移到自己人手的二府三司,政令畅通,改革无阻,新政想怎么推就怎么推,帝国崛起毫无内部阻碍。】 【第四,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用流血洗牌,不用朝堂乱斗,轻轻松松完成新旧交替,权力平稳过渡。】 乾坤殿里,刚才还心里打鼓、生怕被清算的旧臣,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怕死,不怕贬官,不怕受罪。 最怕的就是被架空,当摆设,一辈子有名无实! 当官一辈子,争的就是权力,握的就是实权,如今空有官位,啥也管不了,跟养老等死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他们半个字都反驳不了,半点脾气都不敢发! 萧阳这手段,杀人不见血,伤人不沾刀,权谋心机,登峰造极! 民间百姓听得更是连连叫好。 “新帝这办法真好!不杀人就把事办了!” “老臣不干事还占位置,早该架空养老了!” “朝堂清净了,新政就能好好干了,咱们日子越来越好喽!” 天幕画面流转,继续播放朝堂实景。 【画面里,萧阳端坐帝位,当庭下诏,昭告天下,新设二府三司,共理军国大政,三省六部依旧留存,荣养老臣。】 【诏书一下,老臣们个个面色苦涩,却只能躬身谢恩,口呼陛下圣明。】 【毕竟谁敢不谢?】 【给你脸面,给你俸禄,给你尊荣,你还敢不满?】 第94章 我要的是你全家的脑袋 【萧阳看着满朝文武,神色平淡,接着又宣布了新臣子的官位。】 【张青任丞相,曹思任副丞相。】 【贾诩任三司使。】 【陈平任盐铁副使,陈煜任度支副使,李儒任户部副使,下设从属官员数百。】 【至于最重要的掌管军事的枢密院,咱们的乾文帝没把它给任何人,而是拴到了自己身上。】 【自古以来,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至于宋龙,则是给他当起了副手,也就是枢密副使。】 【当然,这个制度施行起来,还是有人反对的,毕竟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权力被夺走,谁都受不了。】 【其中就数林坤怨言最重。】 【没错,这位林坤,就是当初背刺二皇子的那个林坤。】 【他还没死,而且还将自己背刺二皇子的功绩包装包装,逢人就说,吹嘘成荣耀之举,官员们不知道他当初被二皇子收买,因此还挺吃这一套,这就导致林坤在官员里混的十分不错。】 【在得知咱们的乾文帝要施行二府三司制时,林坤自认在击溃二皇子立下过汗马功劳,于是就想找曹思讨个一官半职。】 【曹思不给,林坤就闹。】 【这一闹,就闹到了乾文帝那,咱们的乾文帝一看这个背刺自己二哥的崽种还活着,眼睛都亮了,还真是想瞌睡了,有人就送枕头。】 【他正愁有官员对他的新制度有问题不知怎么解决呢,倒是可以借这个林坤,杀鸡儆猴。】 【于是咱们的乾文帝问林坤想当啥官,林坤张口就是要三司使!】 【这话给曹思听的眼皮狂跳,三司使!那是什么职位?总管天下盐铁、度支、户部,总揽大乾所有钱粮、税赋、漕运、军需、国库家底,手握举国财政命脉,号称计相,财权滔天!】 【你林坤一个靠着背刺主子、卖主求荣起家,没治国之才、没实干之功、没半点忠心的墙头草小人,居然一开口,就要坐上总管天下钱财的三司肥差!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作死送到刀口上!】 【可让曹思意外的是,面对林坤的无理请求,乾文帝竟然没生气,还乐呵呵问他够吗?要不要封他个丞相?】 【瞧见乾文帝如此认真,林坤也懵了,其实他当然知道自己当不了三司使,只是故意说的高一点,好谈条件罢了,那句话咋说来着,立大志者得中志,立中志者得小志,立小志者,不得志。】 【林坤心里打的算盘精明得很。】 【他压根没想真坐上三司使那个滔天肥差,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资历不够,才干不配,新帝也不可能真给他。】 【他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先张嘴要个最大的、最离谱的三司使,把胃口喊足,等皇帝假意推脱、朝臣劝阻一番,他再顺势退一步,假意退让,求个次一等的实权肥差就行。】 【比如当个盐铁副使,捞个油水满满的实职,手握一方财权,吃香喝辣,一辈子荣华富贵,那就够了。】 【在他眼里,朝堂做官,全靠会哭会闹,会喊会要,闹一闹,就有糖吃,要一要,就有官做,他觉得萧阳年轻登基,性子好说话,还要顾及颜面,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不过这点小聪明放到乾文帝面前,明显有些不够看。】 【你要,行,那我给。】 【这给林坤都干懵了。】 【一旁的曹思更是眼角直抽抽,说起来,他比咱的乾文帝大不了多少,算得上一起长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阳的秉性,那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从他手里抠出官位来,那比登天还难,这次这么大方,那这林坤要倒霉了。】 【林坤也意识到不对,吞吞吐吐说自己不想要三司使了。】 【你说这哪行?我给都给,你不要?】 【乾文帝非给。】 【最后,林坤硬着头皮要了。】 【到了这时候,乾文帝才乐呵呵说道:“小坤子啊,你看,朕都把三司使这么重要的职位给你了,你说,你对朕忠心不忠心啊?”】 【一听这话,林坤就感觉脑袋拔凉拔凉的,可他不敢说不忠心。】 【“忠心,忠心。”】 【乾文帝挑眉:“忠心?忠心好哇,那朕想借你样东西,不知你舍不舍给呢?”】 【林坤腿都吓软了,哆哆嗦嗦道:“陛下,你不会……是要臣的脑袋吧。”】 【“不是。”】 【乾文帝的回答让林坤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我要你全家的脑袋!”】 【说完,也不给林坤开口的机会,立马叫宋龙给他绑上,接着下令,将林府二百一十六口全都抓住。】 【为了让那群老臣彻底断了对权力的心思,乾文帝专门搭了戏台,让所有老臣都看着,而且给林坤扣的罪名大的吓人,说他勾结旧党,贪权乱政,心怀异志,阻拦改制,暗藏谋逆之心!】 【说的是林坤,其实就是在说那群心怀怨怼的老臣,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林坤在上面喊冤!】 【乾文帝鸟都不鸟他,还命人拿狗头铡给他铡死。】 【大好人头滚落,京城的百姓直呼解气,要知道,当初二皇子的大军围城时,城中粮草紧缺,百姓饥寒交迫,家家户户啃树皮、吃草根,饿殍遍地,苦不堪言。】 【唯独林府仗着官身权势与二皇子勾结,囤积居奇,私藏无数粮食布匹,不但不开仓济民,反而借着缺粮大势,疯狂哄抬粮价,一两粮食卖出十两天价,压榨民脂民膏,吸尽百姓血汗。】 【不仅如此,林府还强征城中青壮百姓当免费苦力,修宅护院,稍有不从,便是打骂杖责,草菅人命。】 【平日里连林府看门的下人、跑腿的奴仆,都仗着主子威势,在街头横行霸道,欺压商贩,鱼肉乡邻,嚣张跋扈,无人敢管。】 【百姓心里早对林家恨之入骨,恨不能生食其肉,啖其骨,如今看见恶有恶报,满门伏法,哪有不解气的道理!】 【“杀得好!这狗官早就该斩了!”】 【“活该!欺压百姓,贪得无厌,如今终于遭报应了!”】 【“陛下圣明!为民除害,为国除奸!”】 【“有这样的明君,咱们大乾定要兴盛了!”】 【百姓欢呼震天,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感恩新帝,称颂圣君。】 第95章 大丰收,天下足 【刑场上,所有被迫前来观刑的三省六部老臣,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二百一十六条人命啊,不分老少,尽数毙命,人头成堆,血流成河,惨烈景象就在眼前,触目惊心。】 【他们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一丝怨气、一抹想要抱团闹事、依仗旧功对抗新政的心思,瞬间被这漫天血色彻底浇灭,吓得烟消云散,半点不敢残留。】 【这一刻,他们彻底醒悟了,萧阳不是萧昊,更不是乾太祖。】 【他更无情,更果断,更关键的是,他的根基,不在京城,而是在朝阳郡。】 【谁敢忤逆他,他就让谁死,给他们留官位、留俸禄、留脸面,不是软弱,是恩典。】 【不杀旧臣,不是不敢,是仁厚。】 【安分养老,就能活命,敢闹敢反,满门抄斩!】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林坤就是下场!谁敢再不知好歹,谁就是下一个林坤,谁就是下一个满门抄斩!】 【活着,比权力重要!身家性命,比官场虚名金贵万倍!】 【此刻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异心?哪里还敢惦记往日实权?所有老臣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皇宫方向连连叩首,心悦诚服,不敢再有作乱的念头。】 【“臣等谨遵陛下圣谕!”】 【“臣等安分守职,绝无二心!”】 【“誓死拥护二府三司新政,此生绝不滋事作乱!”】 【直到此刻,咱们的乾文帝才算是把权力都握到了自己身上。】 【而此刻,大乾历经连年战乱、朝堂动荡,民间凋敝,府库空虚,百废待兴。】 【乾文帝深谙治国根本,攘外必先安内,强军必先富民,丝毫不急着对外动兵,反倒当庭下了一道恩泽天下的仁政圣旨——免去全国百姓一年所有赋税徭役,各地官府开仓放粮,赈济孤寡老弱,让万民休养生息,安心务农复工。】 乾坤殿。 萧明瞧的连连颔首,夸赞道:“好!太好了!治国先安民,固本方图强!小六深谙帝王之道,懂民生,知疾苦,心有万民,这才是千古一帝该有的胸襟气魄!战乱之后减税养民,根基稳住,大乾何愁不兴!” 在他看来,朝堂权柄已定,再辅以安民仁政,内外皆稳,往后不管是练兵拓土,还是航海兴业,都有了最扎实的根基。 天幕光影流转,青年解说之声继续缓缓响起。 【旨意传出,万民震动。】 【举国沸腾,欢声震天。】 【无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放下手中锄头,跪地叩拜天幕,热泪纵横。 “免赋税了!新帝免咱们一年赋税了!” “不用交钱粮,不用服苦役,今年终于能吃饱饭过日子了!” “多谢乾文帝圣恩!这辈子总算遇上为民做主的好皇帝了!”】 【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磕头,孩童围着父母欢呼雀跃,街头商贩奔走相告,家家户户脸上都褪去了往日的愁苦,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些年,打仗要加税,修宫要加捐,官吏盘剥,战乱侵扰,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如今新帝登基,不搞苛政,不敛民财,第一时间让利万民,这份恩情,深深刻在了所有大乾百姓心底。】 朝阳郡。 王府内,三岁的萧不厌听闻父皇减税安民,百姓安居乐业,小短腿一叉腰,奶声奶气学着大人的模样喊道: “父皇安民,等我长大打仗!也要保护百姓,打跑坏人!” 稚子童言,却惹得身后一众亲卫热泪盈眶。 想当初。 他们穷的都快饿死时。 是王爷救了他们。 而现在,小王爷又要保护他们。 你说,这让他们怎能不感动? “乾室将兴啊!” 有名亲卫眼含热泪,感慨地说出这句话。 “是啊!” “老子这条命,是世子的了!” …… 青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而播放的内容更是让乾皇跟百姓眉开眼笑起来。 【许是上天眷顾,在咱们乾文帝登基的第一年,也就是乾兴元年,大乾风调雨顺,无旱无涝,无病无灾,粮食丰收,尤其是江淮跟湖广地区,粮食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产,沉甸甸谷穗压弯了稻秆,漫山遍野的良田翻着金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百姓们难掩眉间喜色,要知道,此前数年水旱交替,再加上战乱波及,江淮湖广两大粮仓早已残破不堪,百姓种一亩地,大半收成要上交官府,剩下的连果腹都难,如今新帝免税,又恰逢丰年,对他们百姓来说,这无异于上天的恩赐。】 “丰收了,太好了!” “咱老百姓又有好日子过了!” 百姓们欢呼连片,没想到文帝登基的第一年,天下就是大丰收。 这放到任何时候,都是难以想象的。 这象征着,萧阳是天命所归! 【百姓丰收,咱们的乾文帝当然也很高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湖广熟,天下足”,而眼下,不只是湖广,连江淮地区都丰收了,江淮地区,就是如今的淮河流域,地处平原,土壤肥沃,特别适合种粮食。】 【这么说大家可能理解不了,说个简单点,那地方就是古时候的中原,属于是古代王朝真正的腹地。】 【为何古代王朝会极力阻拦北方的敌人南下?因为一旦这些敌人打到腹地,那中原王朝离灭国也不远了,因为中原王朝腹地全都是平原,特别适合跑马,你说,骑兵要在这摆开阵势,谁能拦,谁敢拦,毕竟江淮地区没山,最高的,就是坟头。】 【听到丰收的消息,咱们的乾文帝既意外又高兴,毕竟丰收意味着足食,足食就代表着稳定,大乾常年战乱,此番能提前丰收,极大程度上能稳定民心。】 【而当得知湖广跟江淮地区丰收的消息时,丞相张青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江淮地区,本就是乾文帝母族白家根基之地,在乾太祖在位的时候,皇帝害怕生乱,不敢让开国功勋们离开京城。】 【但等萧昊登基时,开国功勋们年事已高,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家乡,至于咱们文帝的舅舅白言,虽然年轻,但也回到了江淮地区,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乡。】 第96章 喝多了就滚呐 【而在乾文帝登基后,想要给舅舅加官进爵,却被对方一再推辞。】 【最后乾文帝没折,索性赏了白家一个江淮养马的差事,既不涉朝政,又能安稳富贵,也正因如此,江淮一地,早早便成了乾文帝实打实的根基腹地。】 【张青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江淮是乾文帝的地盘,又丰收,为何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再吹嘘一下,神化一下陛下呢?】 【说干就干!】 【张青立马找朝阳以前的老兄弟到大乾各地制造异象,比如说,在某条河里,放了几千尾肚子里藏着纸条的鲤鱼,或者在某处天地里埋上刻着上天赐福的文字,又或是在某处热闹的集市,放出几十只仙鹤,昭示着乾文帝的功绩。】 【这些手段虽然粗浅,但架不住笃信天命的寻常百姓信啊。不过旬日,各地异象接连传开,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大乾南北。】 【先是江淮流域,有渔夫捕鱼时,捞起一尾金鳞鲤鱼,剖开鱼腹,竟见一张素色锦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大字:圣君临世,天下丰稔。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江淮百姓纷纷涌向河边跪拜,直呼天命显圣。】 【紧接着,湖广粮仓之地,有老农耕田时,犁头突然碰到硬物,刨开泥土一看,是一方半埋在土中的青石,石上刻着:乾兴盛世,帝德齐天,字迹古朴苍劲,仿若天生,绝非人工雕琢。乡邻闻讯赶来,对着青石连连叩拜,口中不停颂念圣恩。】 【一桩桩,一件件,所谓的天降异象接连不断,传得神乎其神,本就感念新帝免税之恩、恰逢丰年的百姓,对此深信不疑,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全是歌颂乾文帝圣德、赞叹天命所归的声音。】 【百姓们历经多年苛政战乱,此刻又是丰收,又是免税,在心里早已把乾文帝当成了救民于水火的圣君,如今再有这些异象加持,对帝王的忠心与敬仰,更是刻入骨髓,就连各地乡间孩童,都能随口念上几句歌颂新帝的民谣。】 【而我们的乾文帝是咋做的呢?】 【他没有居功自傲!还下令,让家家户户在屋前屋后栽满柿子树。】 【为啥种柿子树?】 【当然是为了抵制灾荒。】 【柿子树是棵好树,高产,含糖量高,更关键的是,他不挑地方,在哪都能长,南方北方都能活,结出的柿子软糯甘甜,更能晒成柿饼、酿成柿酒,存上三五年都不坏。】 【在饥荒年月,一棵柿子树,就可能救一整个村子的性命。】 【旨意一下,大乾上下顿时忙活起来。官府下发柿苗,让百姓栽种,京郊十里,江淮乡野,湖广田埂,家家户户屋前屋后,都栽下了密密麻麻的柿子树。】 【百姓们起初还不解,可被懂行的人一解释,才明白这是为了防荒备年,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陛下想得太周全了!有这柿子树,来年就算闹点小灾,咱也饿不着!”】 【“圣君啊!这才是真正把百姓放在心尖上的好皇帝!”】 乾坤殿。 萧明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未雨绸缪!小六这眼光,就是放眼千古都找不出第二个!战乱刚定便思防荒,富民之余更谋长远,好好好!” “哪里,哪里。” 萧阳怎会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朝堂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他笑着朝群臣拱手,谦逊道:“都是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可恶。” 一旁的三皇子瞧着萧阳被抬举的画面,心里很不爽,因为他隐隐有股直觉,这皇位,八成是传不到二哥的儿子手里了。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得意下去了。” 三皇子打定主意,从座位上起身,轻轻咳嗽了两声,悠悠道:“六弟说的没错,大乾能在日后取得如此成就,都是我们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这话刚出口,在场的官员们纷纷噤声,不明白三皇子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他看不出太子殿下是自谦的话吗? 萧阳的脸色也变了,黑了。 不是? 我就谦虚谦虚,你还以为真是大家的功劳啊! “三哥,我跟诸位大人说话,有人什么事,一边去。” 萧阳的话冷漠又伤人,给三皇子听的额头青筋暴起。 “六弟,你别欺人太甚,现在父皇就在这,还不是你说了算。” 一旁的乾皇听到这话,默默抄起了地上手臂粗的木棍,这是刚才打九皇子,小六递给自己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老三,你就是这样对咱们大乾未来的千古一帝这样说话的!” 萧明提着棍子走下台阶,开始数落起三皇子:“你莫不是觉得朕死了?这朝堂之上,何时轮得到你置喙?小六谦逊推功,是他仁厚懂礼,你可倒好,不分场合拆台,你的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还有君臣兄弟的礼数吗?” “父皇,我……” 三皇子慌了神,慌忙跪地叩首,声音发颤:“儿臣、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父皇息怒,儿臣只是觉得,治国本是群臣合力之功,六弟身为太子,不该独揽虚名……” “不该独揽?” 乾皇越听脸色越阴沉,“江淮养马稳固国本,异象安定民心,免税轻徭安抚百姓,栽树备荒惠及万民,哪一桩不是小六殚精竭虑谋划?群臣各司其职是本分,何来与他同功之说?若不是他步步筹谋,稳住朝局,安抚万民,大乾岂能这么快走出战乱阴霾,迎来如今盛世光景?” “你身为皇子,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侮辱大乾未来的千古一帝,你可知罪!” 三皇子被父皇逼得气势全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父皇这是铁了心要维护六弟了。 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想到此处,三皇子面露苦涩:“父…父皇息怒,儿臣刚才多喝了两杯,说胡话了。” 萧阳在帝座上扣着手指头,一听这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讥讽,“喝多了就滚呐,难道还等着吃饭啊!” 第97章 西征 “六弟,你……” 三皇子气急败坏,刚想说两句,萧明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还不快滚!” “哼,滚就滚!” 三皇子十分硬气地趴在地上,滚了出去。 “不是你还真滚啊?” 萧阳张大了嘴巴,一脸错愕地看着殿门口,愣是没回过神来。 三皇子抬起头,气的要死:“不是你让我滚的嘛,那我到底滚不滚了!” 萧阳收起脸上错愕的神情,轻咳两声掩饰住尴尬,摆手道:“滚吧,滚吧。” “哼!” 三皇子硬气地滚了出去。 萧阳暗暗朝自己三哥竖起了个大拇指。 你是这个。 一番小插曲过后,众人的的目光再次被天幕吸引。 【这样的好日子,持续了足足八年,八年里,大乾逐渐从北境的损伤中走了出来,而咱们的乾文帝也开始了他的改革,比如说,把朝阳郡的种植园区开遍大乾各地,发展海军,培养航海人才等。】 【后者倒是没什么,毕竟大乾的疆域广博,人才济济,在朝阳郡都能培养五千海军,更不用说整个大乾了。】 【但是朝阳郡的的种植园区却在推行中出现了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不是大乾的官员跟百姓反对,而是倭猪跟高丽奴隶有些不够用了,张青粗略地给乾文帝算了一遍,要想让种植园区在大乾遍地开花,仅凭倭岛跟高丽提供的人口,远远不够,哪怕给这两个国家掏空分到大乾十三个省内,地方区域估计才能分到一两个奴隶。】 【你说这哪行?】 【要知道,想要让一座种植园区真正运转起来,最起码也要五百名奴隶,这差的人数,太大了。】 【咱们的乾文帝一听也是,之前他在朝阳郡当王爷时,用两个小国养一郡之地,的确绰绰有余,但现在他是皇帝了,坐拥四海,疆域广博,仅凭倭岛跟高丽国,的确难以供养,于是,咱们的乾文帝就想把手伸向西方,当然,这并不是他不想弄北辽,实在是北辽那边太硬了,弄不动。】 【对于西方,大乾的国民并不陌生,这些年,常有商人从海上,或者西域玉门关带来香料、琉璃、毛毡与奇珍异玩,也带来了远方诸国的传闻。有人说西方有广袤平原,有人说有城邦林立,更有人说那里人口众多,民风彪悍。】 【而自从登基之后,乾文帝就一直对军队很重视,不仅大幅度提高边军待遇,还建立了军功制度,哪怕是寻常士卒,只要立下战功,就能封爵受赏,八年来,有不少书读的不好的青年入伍,军心正盛。】 【当初击溃北辽时,北境是放了十万兵马,而在八年的休养生息下,北境驻守的兵马,已增长至十二万,京畿周边布防九万,护卫帝都安危,震慑朝野;其余十三万,则分驻东南沿海与各行省重镇,预防再有乾坤之乱那样的战乱爆发。】 【合计兵力的话,大乾的兵力,约莫在三十五万左右,虽说未曾达到乾太祖时期的规模,但在兵源的质量上,却远胜不止一筹,乾太祖时期,不重视海防,边军种类单一,缺少战马,之所以在跟北辽的对战中屡战屡败,不是因为兵不行,而是没有充分发挥自己该有的优势。】 【而如今乾文帝治下,彻底改了前朝弊病。战马由江淮盛提供,骑兵时常操练,论起战力,直追北辽,东南沿海的海军规模,更是从五千人,暴涨到两万三千余人,配备战船,巡逻船数百艘。】 【北境的边军也细分兵种,骑兵、步兵、弓弩手各司其职,协同作战,再加上军功制度激励,士卒们个个奋勇争先,哪怕是普通兵卒,也日日刻苦操练,只求上阵立功、光耀门楣。】 【这般强军,再配上充足的战马、精良的军械、分明的兵种建制,战力自然远超乾太祖时期,即便总兵力不及往昔,但战力方面,却不可同日而语。】 【北辽之所以如今安分守己,不敢轻易南下,一来是当年被大乾击溃,元气大伤,二来便是忌惮大乾如今的骑兵与边军战力,深知再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龟缩北境,休养生息。】 【在乾文帝看来,既然乾辽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不大,那自己这么多兵马也不能白养不是,不如把兵马派到西方,弄点西方人过来,给自己种粮食。】 【毕竟,大乾的发展,实在太缺人,大不了,自己用完,还给他们送回去。】 【打定主意,乾文帝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张青,宋龙他们说了,他们这些朝阳郡的老兄弟似乎是因为跟乾文帝待太久的缘故,变得也愈发抽象,当第一时间听到又要掠夺别国时,想的不是阻拦,而是俩眼放光,差点哭了出来——终于又来活了。】 【你说,乾文帝,张青,宋龙,贾诩,陈平,李儒,陈煜这几人待在一起能干啥好事嘛,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已不得而知,不过根据《乾史》记载,旁听的副丞相曹思曾数次离席,还不停唉声叹气,蹲在门口捂着脑袋说着“有伤天和”“有伤天和”的话。】 【过了半月,远征的计划敲定了。】 【总体是两条路。】 【一路是从北境十二万边军中,抽调三万精锐骑兵,再从江淮马场调出两万铁骑,由熟知西域地形的秦文忠跟贾诩带领,走玉门关陆路西征,震慑西域各部与西方城邦,俘获人口、打通陆上商路。】 【这里提一嘴,这个秦文忠,就是当初那个在北境被耶律齐设计,折损七万乾军的罪将秦风的弟弟,此事之后,秦风自认无颜愧对大乾的父老跟战死的兄弟,主动辞去官位跟秦家世子的身份,以戴罪之身随军出征,而秦文忠,就是秦家新推举出的代表,他肩负着的,是洗刷家族屈辱的重担。】 【另一线则是从东南沿海与各行省驻军中,抽调七万水师与步军,由宋龙跟陈平带领,搭乘六十艘远洋战船,从东南海港出发,走海路远征海外西方诸国,掠夺人口、开辟海上航道。】 第98章 攻防互换了 【两路大军共计十二万人,剩余二十三万大军,依旧驻守北境、京畿与各地重镇,丝毫不动,保证国内安稳、边境无虞,既不影响本土防务,又能顺利完成西征大计。】 【不过半年,粮草军械、战船战马尽数筹备完毕,西征大军整装待发。】 【乾兴九年,十二万大军开拔。】 天幕外,大乾民间。 “祝我王师,凯旋归来!” “必胜!” 【消息传到北辽,引起了辽帝完颜敬明的注意,他虽有意趁大乾空虚南下,但宗室老臣总拿当初北境战败说事。】 【而且这八年来,让他郁闷的是,大乾日日风调雨顺,反观他的北辽,不是地震就是下冰雹,草场退化,牛羊大批冻死饿死,部族子民食不果腹,光是这些事都让他焦头烂额了,哪还有心思南下。】 【况且,此番大乾虽然抽了数十万兵马西征,但那支镇守在北境的泰山军却未动,这让完颜敬明心头愈发沉重。】 【上次北境一战,折损的一千有余的追风铁骑,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可给他心疼的眼泪哇哇掉。】 “哈哈,活该!” 乾皇瞧着画面里完颜敬明伤心的模样,乐的合不拢嘴,“老东西,我们斗了小半辈子,虽然你没栽到我的手里,但你栽到了我儿子的手里啊!” 一想到这,萧明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畅快,真是畅快啊! 从大乾立国到现在,乾辽争锋,他们大乾一直都处于弱势,而自己可没少被完颜敬明这老家伙侮辱。 可以后不同了。 攻防互换了! “恭喜陛下!” “我大乾又将开疆拓土了!” 臣子们纷纷上前祝贺。 萧明脸色舒缓,第一次觉得当皇帝也挺爽的。 当着当着,唉嘿,保底了! 出千古一帝了! 完颜敬明,你会打有个屁用。 当皇帝,得会生! 天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接着拉住了众人注意,眼下西征正处关键时刻,他们还等着看大乾王师凯旋而归呢。 【战事进行的很顺利,尤其是秦文忠带领的五万士卒,他几乎是日日给京城的乾文帝发战报,告诉乾文帝战况如何。】 【一开始,乾文帝还没当回事,可渐渐的,他就发觉到不对,因为秦文忠杀的人太多了。】 【从北境的玉门关出去,需途径数十个小国,才能抵达西方东部边境,而秦文忠几乎是每到一处国家,都要把这个小国里的有生力量全部摧毁,王室贵族屠戮殆尽,只留下青壮男女,押往大乾。】 【不过,乾文帝也没太当回事,因为每次秦文忠杀完,都会说一句话。】 【啥话呢?】 【为了皇帝!!!】 【这是何等的忠心!】 【“文忠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乾文帝幽幽叹息。】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秦文忠的心思,兄长秦风因兵败背负骂名,整个秦家深陷屈辱,秦文忠拼了命地征战、立威,就是想靠赫赫战功,为秦家洗刷屈辱,把打下西域疆土的功劳全都给他。】 【这般赤胆忠心,远比虚头巴脑的奉承更真切,日后史官提笔,留给他的,是赞誉,而留给秦文忠的,只有骂名。】 【这是一场交换,用一个人的骂名,换回秦家千百年的兴盛。】 【事实也正如乾文帝所预料。】 【即便千百年过后,这片小国上的国民依旧在咒骂那头从大乾走出的恶魔,说他残忍,他嗜杀,可那又如何?面对谩骂与咒骂,秦文忠总会俯下身子,对着面前面容较好的异族少女,温声问道:“美丽的姑娘,我迷路了,你能告诉我,你的族人在哪吗?”】 【路上前往西域得道路,全程都是血腥跟屠杀,帝皇有仁慈,但仅限于国民。】 【而另一边海上航道,却出了点问题,本来按照原计划,大乾的船队应该沿着海岸线行进,最后抵达由西方西部海岸线登陆,船队浩浩荡荡,看起来就不好惹,沿途海贼道寇见了,都避之不及,不过大乾的七万海军虽强,却也抵不过自然的力量,虽然在上船前,士卒们都接受过训练,但真当下海,却是另一回事。】 【一小半的士卒严重呕吐,甚至开始危机生命,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宋龙当即下令,命这群晕船的士卒靠岸休整,至于他,则带着余下五万不晕船的士卒前往西方,留下陈平照看这群晕船的士卒。】 【沿途的国家多数都是小国,此刻得知天乾上国遣军降临,吓的是两股战战,满脸茫然——不是,乾哥,我最近也没得罪过你,犯不着远渡重洋派兵来打吧。】 【好在后面得知乾军不是来灭国的,只是靠岸修整,这可给那些小国家的国王乐坏了,好好好,不是来灭国就行。】 【这些小国家热情招待了陈平等人,临走前,还不忘给陈平塞好多金银财宝,让他在大乾皇帝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陈平答应了,等修整得差不多了,就带着两万多士卒继续出发。】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船队快抵达西方时,又遭到了超强台风。】 【黑云压海,巨浪如山。】 【虽然没对船队造成太大伤害,却让船队偏离了既定航道,加上路线不熟悉,陈平带的这两万士卒,跑错了地方,跑到了一座名为红土洲的地方。】 【当看到红土洲时,陈平跟这群士卒也是一脸惊奇,因为此地跟他们以为看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海岸线漫长无边,内陆黄土高原连绵,大片原始丛林郁郁葱葱,岸边还有许多肤色黝黑、身着兽皮、手持石器长矛的土著,正惊恐地望着这支从天而降的庞大船队。】 “红土洲?” “这不是传闻盛产昆仑奴的地方嘛。” “原来在这!” 大臣们议论纷纷。 这些年大乾形形色色的人众多,其中不乏有见识广博之辈。 曾在雍王朝时,就曾有西方商人带着昆仑奴来皇都售卖,还颇受欢迎。 第99章 直接把西方夹成夹心饼干 昆仑奴体格健壮,性情温顺,不管是干农活、还是做苦力都是一把好手。 当年在权贵阶层极为抢手,只是数量稀少,寻常权贵都难以得见。 久而久之,就成了坊间传闻,没人知道昆仑奴到底来自何方。 此刻看着天幕上那些肤色黝黑、身形壮硕的土著,满朝文武恍然大悟。 原来这神秘的昆仑奴,竟出自这红土洲! 天幕里的画面继续。 【陈家曾是雍王朝的世家,陈平自幼又博览群书,他或多或少都听过对昆仑奴的描述,他没想到,一场飓风,竟将他的军队带到了红土洲。】 【不过,倒也不错。】 【陈平瞅着面前红土洲土著,眼中精光爆闪,这体格,这身材,要是拉到种植园区,一个顶得上两三个倭国、高丽奴隶,干活力气足、耐力强,还性情憨厚听话,简直是为大乾种植园量身定做的劳力!】 【之前愁破了头的奴隶短缺问题,这下彻底有了着落,比起费劲攻打西方城邦,这意外寻来的红土洲,才是真正的宝藏之地!】 【陈平当即稳住心神,没有贸然动武。他深知远洋而来,兵力仅有两万,不宜大肆征战,至于怎么做,还得他好好想想。】 【而另一边,宋龙刚抵达西方海岸线,就立马开展起了战前动员:《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待会上岛,见人就抢》《敢反抗就杀》《不要客气,遇见值钱的就拿》《强大有强大的玩法》《第一次打顺风局,不适应是正常的》《能动手别比比,咱万里迢迢过来,可不是跟他讲道理的》《别给陛下丢人》《行了,顾虑什么,抢的洋妞归你们自个,行了吧》《为了帝皇》】 【五万水师将士本就是大乾精锐,又有军功制度激励,个个摩拳擦掌,听完动员,士气更是高涨到极点,齐声应和。】 【乾军如猛虎下山扑向西方诸小国。】 【这些国家和统一的大乾不同,国土小,数量多,实力强大的城邦,守城的士兵也就三五千人。】 【这等规模,别说和大乾精锐水师抗衡,就连大乾寻常地方的守军都比他们强上数倍。】 【何况宋龙率领的五万乾军,皆是历经选拔、操练多年的水师精锐,身着精良铁甲,手持强弓硬弩,腰佩锋利战刀,再配上远洋战船上的投石机、连弩车等重型军械,对上这些西方小国,完全是降维打击。】 【率先遭遇的是西海岸一个名为罗安的小城邦,城邦君主还以为是远方商队,带着侍从兴冲冲赶到海边迎接,可当看清乾军战船的巍峨气势、将士们的肃杀军容,当场吓得腿软,转身就想跑。】 【乾军前锋根本不给机会,数十艘快船瞬间登陆,将士们纵身跃下,列阵冲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攻破了城邦毫无防备的城门,将罗安君主当场擒获。】 【宋龙漫步走入城邦,看着城中堆积的香料、金银、粮食,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完全按照战前动员行事。】 【下令将顽抗的城邦护卫队尽数歼灭,王室贵族的财富、库房里的物资悉数收缴。】 【但凡身强力壮的青壮男女,一律捆绑集中,押往战船,城中老弱则勒令安分待在居所,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有零星贵族妄图煽动百姓反抗,乾军直接满门全杀,血腥震慑之下,整个城邦再无一人敢反抗,只能任由乾军摆布。】 【拿下罗安城邦后,宋龙马不停蹄,率军一路向东,横扫沿海诸国。】 【而秦文忠则是在宋龙开杀的后两个月才开杀,因为需要绕道一座大山,耽误了行程,东西一夹击,西方顿时被夹成了一块夹心饼干,任由摆布。】 乾坤殿内。 百官紧紧盯着天幕,看着乾军两路大军连战连捷,短暂的平静后,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东西合围!天衣无缝!我大乾将士智谋双全,西方小国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秦将军、宋将军双管齐下,拓土万里,俘获无数,这是千古未有的大功啊!”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决断西征,实乃我大乾之福,天下之福!” 文武百官纷纷拱手,对着帝座上的萧阳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崇敬与赞叹。 民间百姓围聚在各处天幕下,更是挥舞着手臂,高声呐喊着“大乾威武”“陛下圣明”,欢呼声传遍大街小巷。 萧明笑得合不拢嘴,看向萧阳的眼神满是骄傲:“好!好!我大乾有如此猛将,有如此出色的储君,何愁盛世不兴!小六,这西征之举,必将名留青史!” 【而在遥远的红土洲,陈平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也制定下来政策。】 【一是骗,拿中原美女、珠玉、丝绸、瓷器为饵,勾起土著贪欲,以通商交好为名,不动声色将青壮骗往大乾。】 【二是拱火,让各部落相互仇杀,自己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三个,才是抢!当然这是下下策,非必要手段,陈平不会动用。】 天幕外。 “陈将军此计大妙!” 有大臣忍不住赞叹,“兵不血刃便可得大量劳力,既稳红土洲,又不伤我大乾将士,堪称上上之策!” “是啊,是啊!” 其余大臣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天幕的目光满是赞许,皆赞陈平有勇有谋,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解大乾燃眉之急,远比穷兵黩武要高明得多。 【这次西征,前后花了足足五年,虽说日子久了些,但收获是巨大的,宋龙跟秦文忠三人从西方掠夺了大量的粮食财宝,劳动力,而陈平更绝,他在红土洲建了个“大乾移民局”,专门诈骗红土洲的土著,把他们骗到大乾当牛做马。】 【本来陈平远洋失联,迟迟没有消息,还让前线作战的宋龙紧张了好一阵,生怕他率领的两万将士遭遇不测,甚至打算分兵前去搜寻。】 【好在西征第二年开春,陈平便派快船突破海域险阻,将船队偏离航道、意外抵达红土洲的始末悉数告知,还附上俘获的首批昆仑奴,宋龙得知原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专心横扫西方诸国。】 第100章 阳光洒肩头,宛如幸福人 【这场出征收获不可谓不丰盛,金银珠宝,劳动力资源,应有尽有,更关键的是,大乾跟西方、红土洲的航线被打通了,日后只会有财富源源不断从两个地方流来。】 【乾兴十四年,西征大军悉数凯旋。】 【消息传回,大乾举国欢腾,百姓自发走上街头,绵延数十里,争相迎接王师凯旋,欢呼声、颂圣声震彻天地。】 【乾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大赦天下,犒赏三军,加封宋龙、秦文忠、陈平,贾诩为县侯,赏赐良田美宅,张青等谋臣也各有封赏,惠及全家。】 【咱们乾文帝粗略的算了一下,五年来,断断续续掠夺来的西方人就有足足四万,而红土洲的土著,更是高达五万。】 【当得知这个数字时,乾文帝也懵,毕竟陈平就两万人,怎么弄了五万人回来?】 【他私底下找陈平问他是咋做到的,陈平说简单,红土洲跟咱们大乾不同,那里奉行着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少数人活的极其滋润,拥有优先择偶权,至于剩下的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娶不到一个老婆,连吃的食物,都是最次等的。】 【陈平就骗他们,说只要跟着他到大乾,大乾的皇帝会给他们分发食物,水,庇护所,还有他们心心念念的老婆。】 【前几样东西倒是没啥,但后面那样,对红土洲的土著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甚至都没考虑过陈平说的话是真是假,就上了陈平的贼船。】 【陈平这人又精又贼,装这群红土洲的土著那是照死了拉。】 【舱里舱外,上下三层,塞的那叫一个满满当当,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挤人。】 【等从红土洲出发的船刚一靠岸,在陈平的招呼下,迎接红土洲土著的,是许多花枝招展的女子,脸上还带着笑,对他们挥手。】 【这让红土洲的土著觉得这次真是来对地方了。】 【陈平立马让这群土著分好组,五百人为一组,分批运往大乾各地,还跟他们说,这是大乾皇帝给他们的福利,等到了地方,你们就能见到分配给你们的老婆了。】 【“太好了!”】 【“我终于能有自己的老婆了!”】 【“阿父,你看到了吗?我没给你丢人!””】 【“大乾皇帝万岁!”】 【不少精通两国语言的红土洲土著高呼万岁,兴奋异常,更有甚者,跪在地上潸然泪下。】 【在部落里,他们弱小,他们无助,没人把他们当回事,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也有传承子嗣的资格了,他们能住在阳光照到的地方了,他们能有干净的水源和温暖的庇护所了,这一刻———阳光洒肩头,宛如幸福人。】 【可天下哪有白吃的晚餐?】 【大乾有些贫苦地方的百姓,自己都娶不上媳妇,咱们乾文帝又是个胳膊肘往里拐的主,你说,他会这么好心吗?那肯定不会啊,再说,是陈平给这群红土洲来的土著做的承诺,跟他有什么关系?】 【等这群红土洲土著赶到地方种植园,迎接他们的不是花枝招展的貌美少女,而是一队队挥舞着防爆棍的士兵。】 【“陛下有令!”】 【“待会见人,上去就打!”】 【“让这群痴心妄想的黑皮土豆瞧瞧我们的厉害。”】 【噼里啪啦一通乱棍给这群黑土洲的土著都打懵了,他们不明白,自己为啥会挨打,有些机灵点的,撒丫子就跑,可怎么可能跑得掉,早在这群红土洲到来前,陈平就已经跟咱们的乾文帝通好了气。】 【岸上为啥有貌美少女迎接?】 【就是为了稳住这群黑土洲土著,让他们知道,大乾没有撒谎。】 【为啥要把这一批批黑洲土著分成五百人一队?】 【就是为了分化他们的实力,待会好镇压!】 【一番乱棍,这群土著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倒头直接睡了过去。】 【“猪猡,出来洗地了!”】 【一位位在种植园种地的西方土著跟倭国土著畏畏缩缩地钻了出来,把这群昏死过去的黑土洲土著拖回了猪舍。】 【当然,地方大了,管理自然不能再向朝阳郡一样了,毕竟两者截然不同。】 【咱们乾文帝与时俱进,在种植园的基础上,又重新改进了措施。】 【以前在朝阳郡种植园,只有高丽的奴隶跟倭奴,但现在不同了,又加入了红土洲的土著跟西方的土著,人多,族群杂,要是压制狠了,四个族群的土著联合起来,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嘛,咱们的乾文帝就想着把这个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那他是咋扼杀的呢?当然是分化治理了。】 【在新的种植园区制度,乾文帝强化种族理念,将四大族群里的高丽奴隶划成一等人,叫高人!而西方土著则是二等人,叫中人!黑土洲跟倭猪,则是三等人,叫下人!】 【那有高人,中人,下人,有没有更低的呢?】 【有的,兄弟,有的!】 【最低等的,叫人下人。】 【每隔七天,种植园就会定期清理人下人,而一旦成为人下人,结局就只有被清理,埋在种植园下面沤肥,当然,咱们大慈大悲的乾文帝自然不会这么残忍,他还给了这群人下人一个活命的机会,那就是在处刑前的头一天,会给这群人下人一个干活的机会,要是超额达标,就能免去一死,要是完不成,就得死。】 【大家注意啊!】 【这个人种划分,并不是固定的。】 【只要连续三天没完成任务指标,就会被降级,由上人降为中人,中人降为下人,下人降为人下人。】 【简单来说,不努力就会降级,一旦降成人下人,就会没命。】 【那不努力会会降级,那努力了呢,努力了就会升级吗?】 【不会!】 【因为这套管理制度,是套努力了有上限,不努力无下限的管理制度。】 【但凡进到这里面的奴隶,只要有丝毫懈怠的心思,就会面临死亡的惩罚。】 【当然,这套制度自然免不了死很多人,但咱们的乾文帝根本不把这点损耗放在眼里,因为不断会有土著流入大乾,他只要狠狠压榨他们就好,至于死的人,那是他们自个身体素质不行,跟他有什么关系。】 “噗!” 朝阳上的官员们彻底绷不住了。 原来,地还能这么种? 京城内,游街的二皇子往地上粹了一口,咒骂出声:“畜生。” 没错,哪怕是他,都接受不了萧阳的举动。 你看看,你看看。 都说他残忍,压榨麾下的百姓,但跟六弟一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好嘛。 第101章 盛世 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好,就该好好惩处这群倭人!” “没毛病!” 民间响起一片叫好声,尤其是朝阳郡的百姓,作为真正吃到过种植园福利的他们,自然清楚九万的免费劳动力意味着什么。 牛的寿命只有二十年左右,但是这群免费劳动力要使用得当,寿命可不止二十年,对于靠天吃饭的他们来说,这可比耕牛珍贵。 天幕画面缓缓转动,镜头掠过广袤的大乾疆土,大片规整繁茂的种植园区,在各州各县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头,从江南水乡到北境荒原,从中原腹地到西南边陲,处处皆是良田万顷,稻浪翻滚,一派丰收盛景。 【有了黑土洲跟西方的人源支持,大乾的种植园区在各地开花,而效果自然一顶一的好,短短三年,大乾的粮食产量翻了又翻,百姓根本不愁吃不愁穿,顿顿能吃饱饭,家家有余粮,户户有闲钱,即便是夜里,都敢开着门睡觉,这般安稳光景,就算是乾太祖开国时期,都未曾达到,更别提满目疮痍的乾坤之乱时期了。】 “家家有余粮,户户有闲钱!” “好,好哇!” 乾皇眼眶湿润,心中百感交集。 他当了三十余的皇帝,扪心自问,从未有一天懈怠,可即便如此,治理之下的大乾,也始终未能让百姓过上这般富足无忧的日子,论治国实绩,他远不如自己的儿子萧阳。 宫外民间,百姓们看着天幕画面,先是惊在原地,一个个呆立着怔怔出神,反复咀嚼着“夜不闭户”四个字,心中翻起无尽波澜。这四个字,是历朝历代百姓最期盼的安稳,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心。 他们不敢想象,后世乾文帝治下的百姓,竟能拥有这般幸福的光景。 “以后这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了!” 有百姓抱起自家在院里玩耍的孩子,声音哽咽却又充满了希冀:“咱们这辈子苦够了累够了,往后啊,我的娃,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不用担惊受怕,能踏踏实实读书、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才是老百姓该过的日子啊!” “是啊,活了大半辈子,从雍末到乾初,见惯了灾年逃荒、乱世流离,从前总觉得能活下去就已是万幸,哪里敢想这般太平光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可是圣贤们口中的盛世,没想到竟让我们的后代享受到了!” 人群之中不少历经雍末乱世的老人,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见过饿殍遍野的惨状,见过盗匪横行的荒凉,见过妻离子散的悲凉,如今看着天幕里遍地良田、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只是恍若隔世,不敢相信这真是后世能有的样子。 朝堂上。 文武百官望着天幕,神情动容,眼中满是震撼跟敬佩。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百姓有粮吃、有衣穿、有钱花,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大乾真正迎来了国泰民安的盛世! 盛世啊! 即便是曾经鼎盛无比的大雍王朝,也是历经七位帝王、两百余年的休养生息与苦心治理,才堪堪触碰到盛世的门槛。 可现在呢? 即便是加上乾坤之乱的时间,他们大乾实现盛世似乎也没用五十年吧。 这份功绩,足以光耀千古。 “太子殿下简直就是圣君!” 胡森哪里会放过这个赞美萧阳的机会,逮到机会就是一顿吹捧,只不过这次吹捧,却带着几分打心眼里的敬佩。 此话一出,满朝官员纷纷应声附和,就连一向对萧阳抱有成见、素来严苛的曹何,此刻也没有半分异议,默认了这番赞誉。 毕竟天幕之上的盛世图景做不得假,粮食满仓、百姓安乐、夜不闭户,这是多少朝臣为官一生都盼不来的景象,而这一切,都将在太子萧阳的治理下实现。 “胡大人所言极是!” 一名老臣出列,须发皆白,眼中满是动容:“老夫亲历雍末乱世,见证江山破碎、民不聊生,陛下登基后,休养生息数十载,方才稳住江山,却始终未能让百姓达到户户有余粮的境地。如今太子略施举措,便有此成效,实乃天授大乾贤储,我大乾国运,必将就此昌盛!” “臣附议!太子殿下心系苍生,有治国安邦之大才,日后登基称帝,必能开创千古盛世!” 百官纷纷躬身行礼,齐声赞颂,殿内尽是一片溢美之词。 立于一旁,沉默许久的前太子萧昊,也忍不住看向萧阳,由衷夸赞道:“六弟当为尧舜呐。” “大哥谬赞了。” 萧阳不敢在萧昊面前托大,微微颔首,忽然道:“大哥,既然天幕把我曝光了,那六弟我也不瞒你,这两年,我朝阳郡盖起了新式医馆,我看天幕说你被我接到朝阳郡腿就治好了,想比跟着医馆脱不开关系,你若是不嫌弃,我休书一封,让医馆来人,来瞧瞧你的腿疾。” “真的……真的能治好?” 萧昊身子一颤,原本沉寂的眼眸骤然亮起,死死盯着萧阳,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双手都微微攥紧。 自从跟胡方源一战后,他的双腿就因受了箭伤再难痊愈,行走不便,多年来遍寻名医,用尽无数药方,却始终不见好转。 他身为大乾太子,却只能跟残疾人一样,日日坐着轮椅。 他何尝不想像寻常男子一般,健步如飞,堂堂正正立于朝堂,而非整日受尽旁人侧目。 天幕之中那句“被接到朝阳郡腿疾痊愈”,早已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只是他始终不敢抱有太大奢望,此刻听萧阳亲口应允,如何能不激动。 萧阳看着兄长眼底的期盼与忐忑,神色郑重地点头,语气笃定:“大哥放心,我朝阳郡医馆寻得民间奇人,钻研出专治骨痹腿疾的方子,早已医好不少类似病症的百姓,绝非虚言。我即刻便修书,让医馆医者火速入宫,为大哥诊治,不说保证治好,但一定尽我所能。” “好,好!” 萧昊连说两个好字,眼眶瞬间泛红,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有站起来的那天。 身后的小太监鼻子一酸,抬手抹着眼泪:“太好了,殿下能站起来了。” 第102章 父皇,你也是个混蛋 “六弟,多谢了。” 萧昊深深拱手,声音里满是感激。 萧阳连忙回礼:“大哥,这算什么,你为父皇,为我大乾做了这么多,你才是真正的英雄,在我心里,大哥永远是我大乾的圣君。” 朝堂上的百官将这副兄友弟恭的画面看在眼里,看向萧阳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重。 太子殿下不仅有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能创盛世、安万民,更重情重义,顾念手足,这般胸襟气度,当真配得上圣君之名。 “好好好!” 萧明眼眶湿润,连说了三个好字,缓缓走到萧阳跟萧昊面前,把二人搂在怀里,朗声大笑:“你们俩,都是父皇的好儿子。” 九皇子一听这话,倒腾着小腿就要让乾皇抱他,可乾皇一抬脚,直接给他蹬飞了出气。 九皇子捂着磕到地上的小脸,委屈的不行,瞪着乾皇奶声奶气地嚷道: “父皇,你也是个红蛋!” 说完,就哭着呜呜呜地跑出了乾坤殿。 而此时,宫外民间的热潮依旧未歇。 百姓们还在热议着天幕中的盛世盛景,热议着太子殿下的雄才大略。 街头巷尾,处处都是对盛世的称颂,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 悬于天际的天幕光芒柔和,画面缓缓流转,不再局限于朝堂议事与田间种植园,而是将大乾盛世的万千细节一一铺展:书声琅琅的新式学堂、疏浚通畅的河道沟渠、堆填饱满的官办粮仓、井然有序的市井街巷……每一幕都尽显国泰民安,伴随着温润的画面,青年沉稳的解说声缓缓响起: 【乾兴十二年,乾文帝在国内办学堂、固边防、清吏治,大乾国力日日攀升,乾坤之乱留下的疮痍逐渐被抚平,万民安乐,四海归心,史官提笔,在青史上记载了大乾的第一个盛世:乾文盛世。】 【史载:文帝即位之初,承乱世余弊,民生凋敝,国用不足。帝以雷霆之势惩倭虏,充农力,广开良田,粮秣丰饶;设医馆以济民,办学堂以育才,整吏治以清弊,固边防以安邦。】 【在位十二载,百姓衣食富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州县无饥馑,边境无狼烟,士农工商各安其业。】 【上承先祖基业,下启万世太平,远迈前朝,光耀千秋,史称“乾文盛世”,为万古王朝之盛范!】 天幕上的青史文字字字鎏金,缓缓浮现,庄重而厚重。 民间,百姓们望着天幕上的青史记载,激动的热泪盈眶,有人举起手臂,激动地高声呼喊: “盛世!” “果然是盛世!” “乾文盛世!”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纷纷跪地,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叩首,欢呼声、感恩声,响彻在大乾每一寸土地。 乾坤殿内。 群臣百官早已被震的发不出声。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盛世真砸在脸上时,还是让他们振动不已。 “好一个乾文盛世!” 乾皇朗声长叹,声音铿锵,“朕心甚慰,甚慰啊!” 整个大乾,上至帝王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沉浸在盛世的喜悦里。 青年的声音随后响起,只是这次,画面不再是大乾,而是皇宫。 【盛世之后,咱们的乾文帝,就在皇都里带起来娃。】 “带娃好,带娃好啊!” 乾皇连连点头,“孩子就得从小带,不然长大了,歪了可就不好了,阳儿这点,做的比朕好,不像朕,生了九个儿子,结果就结了俩甜果。” 群臣一阵汗颜。 【这里提一嘴,太子萧不厌的生母,是江淮徐家的嫡女,名唤徐安然。】 “江淮徐家?” 乾皇挑了挑眉。 他记得,这徐家似乎跟白言有关系吧。 【说起来,这事还跟文帝的舅舅白言有些关系呢,那时咱们的乾文帝还是六皇子,但也老大不小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可萧阳连个王妃都没,白言嘴上说着不急,其实心里比谁都急。】 【于是就找到了曾经在军中的好兄弟徐行,徐行曾当过他的副手,跟他有过生死之交,而当听到白言的话,徐行也很为难,一来,他女儿徐安然性子清冷,不爱攀附权贵,寻常王孙公子她根本看不上眼,二来,萧阳浪荡的名头,整个皇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害怕贸然把女儿嫁给萧阳,日后徐家会成为满朝的笑柄。】 【可白言是他的好兄弟,他又不好拒绝,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跟萧阳见一面,想让萧阳知难而退。】 天幕画面一转,浮现出当年徐安然跟萧阳见面的模样】 【庭院里,徐安然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不似深闺娇柔女子,反倒有着将门之女的利落果敢。一身素色浅碧长裙,立于庭院翠竹之下,眉眼清冷,目光坦荡,毫无半分小儿女的扭捏之态,而她的对面,白言正训斥着萧阳,叫他老实点。】 【这小子,刚进来就跟人家小姑娘打招呼,一点礼数都没。】 【萧阳在打量着徐安然。】 【徐安然也在打量着萧阳,她不明白,为何白老将军的外孙为何是位昏聩之辈。】 【二人都在互相打量,白言拉着徐父就出去,说要给年轻人点空间。】 【后来不知萧阳究竟跟徐安然说了什么,到最后,徐安然竟真的跟萧阳去了朝阳郡,这可把徐父给肉疼坏了,毕竟他本来打的算盘可是让萧阳知难而退的,可现在呢?萧阳非但没退,还得寸进尺,把他的宝贝女儿掳走了。】 【白言也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外甥还真有实力,竟然把好兄弟的宝贝女儿骗走了。】 【徐行急了,想反悔。】 【白言拦住了他,还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我们管不了。】 【徐行差点哭出来了:大哥你还说,感情嫁出去的不是你闺女。】 【白言语塞。】 【不得不说,这波他给好兄弟坑的够狠,事实也正是如此,此后三年,徐行都没跟白言说过一句话,也就是三年后,萧不厌降生,二人才勉强接了两三句话。】 【所以啊,咱们乾文帝的婚姻大事可以说是他的舅舅一手操办的。】 第103章 黄河灾患 民间百姓听着这段过往,忍俊不禁,不少人笑着感慨: “还是舅舅疼外甥,事事都惦记着!” “文帝跟文皇后,竟是这般结缘的,还真是缘分天定!” 青年声音缓缓响起。 【话题再转回来,萧阳登基称帝后,徐安然被册立为后,又为他诞下一位公主,名为萧柔。】 【那身为帝王,后宫佳丽自然不止徐安然一人,朝中不少大臣,也将自家女儿送入后宫,连大乾第一位丞相曹何的女儿曹明月也成了贵妃。】 【不过众多后宫妃嫔中,除了曹明月先后为文帝诞下两位皇子,其余妃嫔,不曾有子嗣,而这两位皇子,分别是三皇子萧道,四皇子萧长安。】 “唉,女大不中留啊!” 曹何看着自家女儿到底还是成了萧阳的贵妃,下意识轻轻叹了口气。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女儿的小心思。 乾皇倒是看的很开,走到曹何身旁,还拿手肘撞了撞他,调侃道:“老曹,别瘪着嘴了,明月嫁给咱家老六,不委屈,你瞧,这不还给你生俩小外孙嘛。” 听到这话,曹思脸色总算舒缓一些。 不管怎么说。 能当上千古一帝的妃嫔,还为他生下皇子,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事。 青年话锋一转。 【虽然娶了很多女子,但咱们的文帝还是一门心思扑到了事业里,要不,能有后面的盛世嘛。】 【不过此后,他就逐渐把手里的事务交给张青跟曹思处理,除了一些关键的军国大事自己来做,剩下的时间一直在宫里教导皇子们跟寻求长生之道。】 “长生?” 乾皇听的眼皮狂跳。 难不成六子也跟古时的帝王一样,追求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这对治理国家,可不利啊! 【是的,你没听错。】 【我们的乾文帝跟许多帝王一样,也痴迷长生,后世猜测,乾文帝是想多活些岁月,毕竟任谁坐拥这海晏河清、万民敬仰的盛世,都想多留些岁月。】 【为了追求长生大道,乾文帝时常邀请方士来宫内叙事,前面我们提到的风水师李天罡,就是乾坤殿内的常客。】 【先前,萧昊曾找过他来给九皇子算命,据说很准。】 【这样的修行之人,自然逃不过我们乾文帝的眼睛,自打开创乾文盛世,朝政步入正轨后,李天罡便被文帝请入宫中,尊为上宾,日日请教长生修道之法。】 【要说这李天罡,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不似其他招摇撞骗的方士,他从不劝文帝炼制乱七八糟的丹药,只讲修身养性、顺应天道的道理,偶尔也为大乾测算国运,句句都精准应验。】 【他曾直言,大乾国运昌盛,乾文盛世可绵延百年,唯独劝诫文帝,长生本是虚妄,帝王长寿之道,不在于修道寻仙,而在于心系万民、守住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江山永固,便是帝王最大的“长生”。】 天幕画面里。 李天罡一身素色道袍,仙风道骨,与萧阳相对而坐,两人品茶论道,画面平和,全然没有其他帝王炼丹求仙的奢靡荒诞。 【文帝虽痴迷长生,却也听得进逆耳忠言,从未轻信方士的炼丹邪说,更没有为了寻仙耗费国库银两、苛待百姓。】 【更多时候,他还是守在皇宫之中,亲自教导太子萧不厌。】 【从农事政务,到边防军机,再到治国为民的道理,他倾囊相授,想把萧不厌培养成能扛起大乾江山的合格储君,确保自己百年之后,这乾文盛世能一直延续下去。】 乾坤殿内,原本忧心忡忡的百官,此刻全都松了口气。 果然,殿下能当上千古一帝,是有自己的判断。 长生飘渺,皆是无稽之谈罢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乾兴二十一年。】 【乾兴二十二年,黄河决堤,沿岸堤坝崩塌,洪水泛滥,良田被淹,房屋尽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本是富庶的黄河沿岸,瞬间沦为人间炼狱,民不聊生。】 天幕画面骤然一变,褪去了往日盛世的祥和美好,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浑浊的黄河洪水,翻滚着席卷沿岸村落城镇,良田尽数被淹,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扶老携幼,站在洪水中哭喊求救,遍地都是被冲毁的屋舍、漂浮的杂物,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是黄河,黄河发灾了!” 朝堂上,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乾坤殿内刚因盛世而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乾皇脸色骤变,死死盯着天幕中的灾厄场景,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黄河是大乾母亲河,一旦决堤,关乎万千百姓性命。 历朝历代,黄河灾患都是最难治理的国之大事,轻则百姓流离,重则动摇国本。 饶是执政三十余年的他,也对黄河水患忌惮不已。 没想到,黄河竟会在此时决堤。 文武百官尽数变了脸色,纷纷抬头望向天幕,眼中满是凝重与担忧。 尤其是那些历经乱世、深知灾荒苦楚的老臣,看着天幕中百姓流离失所的模样,不由得想起雍末灾年的惨状,心头沉重不已,暗自思忖,若是这场灾患落在当下,大乾能否扛住。 民间百姓陷入恐慌,街头巷尾刚刚还在称颂盛世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望着天幕中被洪水吞噬的家园、流离失所的同胞,人人面色惨白,心中满是惶恐。 “黄河决堤,这可是天大的灾难啊!” “我的天,这么大的洪水,百姓可怎么活啊!” “咱们大乾后世百姓刚过上几天好日子,怎么就遭此大难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焦灼,不少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既心疼天幕中受灾的同胞,又害怕这般灾厄降临到自己头上。 而天幕之中,青年凝重的声音再次响起,画面也随之转向朝堂: 【黄河突降大灾,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本是安稳的盛世,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有人提议拨款赈灾,却担忧国库耗费过大。 有人提议加固堤坝,却苦于无可行之法。 更有甚者,认为这是天灾,非人力可违,劝文帝顺应天意。】 第104章 要和你去和,大乾永不和亲 【可文帝是怎么做的?】 【他立马下旨开国库粮仓,调拨海量粮食、银两、衣物,火速运往黄河沿岸,赈济灾民,防止出现百姓饿殍遍野的景象。】 【随后抽调朝中精干官员,组建治水使团,即刻奔赴灾区,安抚灾民情绪,组织百姓自救。】 【最后,再命工部集结全国能工巧匠,集结北境跟大乾各地种植园的士卒,倾尽国力,重修黄河堤坝,深挖河道,根除水患隐患,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黄河沿岸百姓安危。】 【面对这场天灾,乾文帝亲自主持赈灾治水事宜,日夜不休,批阅奏折,调度物资,全然不顾自身疲惫,皇后徐安然更是主动散尽后宫私产,充盈赈灾银两,以身作则,与百姓共渡难关。】 乾坤殿内。 百官看着天幕中萧阳临危不乱、力挽狂澜的模样,眼中满是敬佩,先前对他痴迷长生的一丝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太子殿下英明!面对天灾,如此决断,实乃明君风范!” “有殿下这般心系百姓,纵使黄河发灾,我大乾也定能安然度过!” 群臣纷纷躬身赞颂。 乾皇紧绷的脸色终于舒缓几分,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好!好!阳儿能在这个时候以百姓为重,以江山为重,朕心甚慰!” 民间百姓看着天幕中文帝全力赈灾、护佑百姓的场景,心中的恐慌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与感激。 “太子殿下圣明!有殿下在,咱们百姓就有依靠!” “殿下不惜倾尽国力救民于水火,真是万民之福啊!” “若是日后真有灾患,有殿下在,我们定能平安度过!” 可半空中青年的声音却渐渐沉重下来。 【不过,这次水灾的影响实在太大,不仅淹没了河岸两边的农田,还蔓延到淮河流域,夺淮入海,冲毁了淮河两岸的良田,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即便放在史书上,这次灾患也数得上是特大水患,中原腹地半数州县遭灾,流民数以百万计,粮草、物资的运输之路也被洪水阻断,赈灾之事,难如登天。】 天幕画面排开。 洪水一路肆虐,冲破淮河堤坝,南北千里良田尽成泽国,原本繁华的州县变成一片废墟,饿殍遍野、流民塞道,比先前沿岸灾情还要惨烈,看得殿内殿外众人心脏紧绷。 【灾情愈演愈烈,朝中非议之声渐起,老臣们跪地苦劝,称此乃天罚,劝文帝停止治水,斋戒祭天。】 【也有官员以国库耗损过巨为由,恳请文帝缩减赈灾用度,就连治水的工部官员,也因洪水凶猛、数次溃堤,心生退意。】 【可乾文帝铁了心要救万民、治水患,非但没有妥协,反而下了一道罪己诏,坦言水患频发,是朕治国不周、未察天地之变,与百姓无关,所有罪责,朕一人承担!】 【此诏一出,朝野震动!】 【天下百姓更是伏地痛哭,哀伤不已。】 【“罪己诏!”】 【“陛下何至于此啊!”】 【“这是上天要惩罚我们,跟陛下无关啊!”】 乾坤殿。 百官尽数屏息望着天幕,看向萧阳的眼神,从敬佩变成了极致的尊崇。 身为帝王,能下罪己诏担责,更能亲临险境、与民共苦,古往今来,寥寥无几! “陛下圣明!殿下乃千古难遇的仁君啊!” 有位亲历过洪水的老臣颤巍巍跪地,老泪纵横,“我大乾有此君主,何愁天灾不平,何愁百姓不安!” 【虽说咱们的乾文帝做了很多,但他还是败了,败给了上天,败给了洪水。】 【自古以来,长江黄河都是王朝的致命威胁,若是王朝倒霉点,因为这两个玩意覆灭都有可能。】 【这场大水,持续了足足半年。】 【屋漏偏逢连夜雨。】 【北辽的主君趁着这段时间南下,又掠夺了北境一波,因为北境的兵马早就被文帝调过去抗灾了,毕竟相比于北境,还是百姓的人命更重要。】 【北辽趁着大乾北境空虚,趁机侵入北境,狠狠薅了一波大乾的羊毛,单是种植园,都被掠走了数十个。】 【这些年,大乾的国力增长跟坐火箭似的蹭蹭蹭往上涨,完颜敬明也不傻,早就知道大乾的变化,对大乾觊觎已久,此刻大乾国内涝灾,他哪里还按耐得住,立马调动军马,直扑北境。】 【彼时大乾半数兵力都调往黄淮灾区,参与治水、赈灾、安抚流民,北境边防兵力空虚,再加上洪水肆虐,粮草运输受阻,边境守军既无充足兵力抵御,又无及时粮草补给,面对来势汹汹的北辽铁骑,根本无力抵抗。】 天幕画面瞬间切换至北境战场。 黄沙漫天,北辽骑兵烧杀抢掠,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数十座种植园被付之一炬,粮食、牲畜、财物被尽数掠夺,边境百姓惨遭屠戮,流离失所,原本安稳的北境,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北辽小儿,竟敢趁火打劫!” 乾坤殿。 乾皇怒目圆睁,周身散发着滔天怒意。 文武百官更是脸色煞白,满脸骇然,纷纷起身,神色凝重。 “可恶!北辽此番落井下石,实在卑劣!” “内有水患,外有强敌,我大乾兵力、粮草皆不足,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既要治水赈灾,又要抵御外敌,纵使有通天本事,也难两全啊!” 宫外民间,百姓们看着天幕中北境被屠戮的惨状,更是怒火中烧,又满心无力。 “北辽蛮夷,欺人太甚!趁我大乾受灾来进犯,算什么英雄好汉!” “太子殿下太难了,一边要救黄淮百万灾民,一边还要抵御外敌,这可怎么办啊!” “我等愿参军,抵御辽敌,守护大疆土!” 百姓们群情激愤,却又深知当下大乾的困境,满心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天幕之中,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肃杀,画面也转回京城朝堂: 【内有水患未平,外有强敌压境,大乾陷入前所未有的内忧外患之中,满朝文武乱作一团,有人提议放弃治水,调兵北上御敌,有人想和亲求和,先稳住北辽,再专心治水,两种争论不休,朝堂乱成一锅粥。】 【可我们乾文帝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妥协!别人给了你两巴掌,你还跪下叫打的好?】 【这不是贱骨头嘛!】 【这大臣肯定是北辽派来的奸细,就算不是,也是个卖国贼,他当众把那个要求和亲求和的大臣绑起来,你不是要和亲嘛,行,要和你去和,反正大乾永不和亲。】 第105章 种植园暴乱 【那臣子吓的差点尿了,苦苦哀求,陛下,北辽太远了,我和不了啊!】 【和不了?那朕送你!】 【乾文帝立马把这个大臣打扮打扮,给完颜敬明送了过去,打算恶心恶心这个老东西。】 【完颜敬明的确被恶心到了,气的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他北辽纵横北疆多年,向来只有他欺压中原王朝的份。】 【面对他们的铁骑,历代帝王要么割地赔款,要么和亲示弱,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萧阳这一手,分明是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更是昭告天下,北辽在大乾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被送来的和亲大臣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连求饶,却被暴怒的完颜敬明下令拖出去宰了。】 【而另一边,我们的乾文帝也不虚,你不是趁我黄河水患来入侵我嘛,行,水我不治了,我要治治你!】 【眼瞅着咱们的乾文帝要玩真的,北辽皇帝又软了,打?这次掠夺北境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要是再打,那不就不划算了,于是完颜敬明在留下几句狠话后,嘚嘚嘚又跑回了北辽。】 【这给咱们的乾文帝气的够呛。】 【他想北上打北辽打,可国内水患未除,根本脱不开身,他这一走,怕是不知又要有多少大乾子民冻死饿死。】 【身为将军,他可以快意恩仇,率大军北上踏平北辽,但他不是!】 【他是帝王,黄淮两岸数百万灾民还在等着他安置,被冲毁的良田需要复耕,坍塌的房屋需要重建,被洪水阻断的生计需要恢复,大乾的子民需要他。】 【他可以赌上自己的帝王颜面,却不能赌上万千子民的性命,不能赌上大乾的江山根基!这口恶气,纵使再难咽,他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萧阳最终还是转身,重回治水赈灾一线,只是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半句长生修道之事,李天罡依旧是宫中贵客,可他再也不曾请教过半句长生之法,满心满眼,只剩治国强军、护佑万民。】 【他心里清楚,北辽此次能轻易趁虚而入,无非是大乾内有天灾、国力分散,北境边防不够稳固,唯有让大乾国力更盛、军力更强,才能让外敌不敢再轻易来犯,才能守住这江山万里、百姓安康!】 乾坤殿内。 众人看着天幕中萧阳隐忍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敬佩,更有满满的动容。 乾皇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赞许:“忍常人所不能忍,为万民舍一己恩怨,阳儿这份胸襟与担当,远超朕的预料,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姿啊!” “殿下以万民为重,忍辱负重,心系江山,实乃千古仁君!” 百官纷纷躬身行礼,看向天幕的眼神,愈发尊崇,历经内忧外患与这般隐忍抉择,这位帝王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高大。 宫外民间,百姓们也看懂了萧阳的隐忍,一个个眼含热泪,对着天幕中的帝王躬身跪拜。 “陛下,臣民心知您的难处!” “我们不要报仇,只求陛下保重自身,先安顿好灾民,我们等得起!” “愿追随陛下,重建家园,苦练本领,日后随陛下抵御外敌,洗刷今日耻辱!” 【萧阳将所有的怒意与不甘压下,派陈平,贾诩等人前往黄河赈济灾民。】 【洪水退去后,他亲自带领百姓复耕良田,改良农具,减免灾区三年赋税,让流民返回家园。】 【与此同时,他下令重修北境边防,加固城池,从各地抽调精兵强将驻守北境,日夜操练。】 【他整顿朝纲,精简冗员,充盈国库,全力发展国力,只为有朝一日,能亲自北征,洗刷今日北境被犯的耻辱。】 【乾兴二十三年,黄河水患稍缓,大乾内的百姓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可就在这时候,种植园的奴隶们又作妖了,他们不甘日日当牛做马,打算反抗,以第三等人为首的黑土洲土著跟倭奴勾结,在种植园爆发暴乱,肆意屠戮第二等人跟第一等人,因为他们活的比他们轻松。】 “可恶!” “这群贱民竟敢暴乱!” “杀了他们!” 大乾百姓瞧的咬牙切齿,他们没想到,在这时候,这群被他们掳掠过来的奴隶竟敢造反,简直就是找死。 乾坤殿。 文武百官同样满腔怒火,怒骂道: “太子殿下还是太仁慈了!” “这群猪猡,竟敢趁我大乾虚弱时趁火打劫。” “我大乾收容这些蛮夷,给其活路,他们竟敢恩将仇报,祸乱家国! “该死!” 乾皇强压住火气,脸色阴沉:“这群蛮夷,早不反晚不反,偏偏挑着在这时候反,真是该死。” 眼下大乾刚刚经历过涝灾,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闹旱灾,百姓无法补种粮食,干旱又最适合蝗虫成长,再之后蝗灾,一涝一旱一蝗,基本等于半国受灾,国库直接崩溃。 要是北辽再南下。 那…… 萧明不敢再往下想。 心里对这群蛮夷愤怒更甚。 天幕画面一转,乌泱泱的种植园奴隶冲出种植园,乾军为了救灾,多数都被调往了黄河,此刻没了乾军掣肘,这群奴隶彻底放开了手脚,在种植园周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祸害了大批百姓。 【此刻的大乾,内患未平,内乱又起,暴乱消息传至京城,乾文帝勃然大怒,可他执掌朝政数十载,心性沉稳,盛怒之下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当初为了赈灾治水,他的确从北境各种植园抽调了大部分守军,前往黄淮灾区驰援,但他思虑周全,深知奴隶桀骜难驯,并未将驻守士卒全部调走。】 【按照大乾军营规制,每个种植园都留下了五十名精锐守兵,这些士卒皆是久经操练、配备精良军械的正规军,个个身手矫健,且深谙配合之法。】 【按理说,五百名手无寸铁、平日只知劳作、毫无战阵经验的奴隶,即便人数占优,面对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正规士卒,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五十士卒镇压五百奴隶,本是绰绰有余,为何会让暴乱愈演愈烈?】 【这里面,有猫腻!】 第106章 天子亲耕 “猫腻?” “什么猫腻?” 百姓们听到青年的话,纷纷竖起耳朵,望着天幕,满脸好奇。 乾坤殿。 乾皇眯起眼睛,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他执掌大乾三十余载,深谙朝堂利弊、世道人心,这般关节,怎会看不透? 自古变革,往往都是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给加到另一部分人头上。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种植园区当初建时,就占了不少当地豪强士绅的土地,虽然碍于文帝威慑他们没有敢说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心里一定乐意。 青年的话很快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也精准验证了他的猜测。 【于是,咱们的乾文帝在忙着镇压各地的种植园叛乱时,同时命宋龙派人秘密到民间调查,你说这不调查还好,一调查,还真牵扯到了一桩惊天大案。】 【宋龙从种植园周边幸存的百姓口中得知,那群种植园的奴隶暴乱时,手里并非没有武器,而是都拿着刀。】 【这个发现让宋龙大惊,立马把这个发现上报给了文帝。】 【咱们的文帝得知消息也很震惊,毕竟种植园里有规定,但凡是管制刀具一类的东西,都会在意入园前没收,平常时候,别说是刀,就是连个铁片都见不到,他们怎么会有刀的?】 【查!】 【必须查!】 【但要秘密的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咱们的乾文帝就把宋龙调了回来,转而让宋龙的儿子宋应星去江南调查,那里的暴乱最严重,据说叛乱的奴隶已经逐渐了势力。】 【这一查,就是三月。】 【三月里,乾文帝对种植园的暴动绝口不提,而是专心将灾患区的百姓安置好,随后还亲自下田,带领百姓复耕土地。】 【天子亲耕!】 【这放在任何时代,都是非常炸裂的事,因为这意味着,天子放下九五之尊的身段,以自身为表率,昭示天下以农为本,更是向所有百姓宣告,朝廷绝不会因叛乱与动荡,放弃天下苍生。】 “天子亲耕!” “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生能看到这一幕,哪怕是死,我等也无憾了。” 民间百姓望着乾文帝亲手扶着犁耙,赶着牛,亲自下田耕作的模样,感动的一塌糊涂。 从古至今,帝王高居九重,锦衣玉食,五谷不辨者比比皆是,何曾有人愿意俯身泥土,与庄稼百姓共历辛劳? 能亲眼看到皇帝亲耕,这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震撼,更是一份实打实的安心。 这一刻,哪怕萧阳是昏君,他们都认了。 何况萧阳不是! 乾坤殿。 “好好好!” 乾皇激动的无以复加,心中更是畅快。 天子亲耕! 这是何等的圣明! 这是何等的胸怀! 这是何等的慈爱! 他当了三十几年皇帝,自从登基以来,莫说是耕地,就连田里都没再去过。 记忆里的青苗,他也有些记不清是什么模样了。 “恭喜陛下,我大乾后世有此圣君!” “恭贺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子哗啦啦跪倒成片,话音里满是敬佩。 这一刻,不管萧阳曾经是什么样子。 但他用自己的未来,证明了自己的圣明。 判断一个人,不能听别人说。 要看他做的事! 很明显。 乾文帝用他的实际行动,赢得了他们心底的认可。 治理国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名留青史。 因为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天幕上,萧阳迎着朝阳,一寸寸耕着大乾的国土,晨风和睦,或许连早已故去的乾太祖都不会想到,他最不看好的儿子,能走到这一步。 【天子亲耕的消息,在张青有意的引导下,很快传遍了大乾各地,百姓们感动的一塌糊涂。】 【有田间劳作的老农,攥着手里的锄头,看着田埂间躬身耕作的文帝,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对着身旁的乡亲哽咽道:“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当官的作威作福,见惯了皇家的高高在上,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过,当今天子能亲自下田种地啊!咱们种地的,靠的就是这一亩三分地,陛下亲耕,是真把咱们老百姓放在心上,是真懂咱们庄稼人的难处啊!” “自古以来,见惯了金銮殿上的皇帝,却还是头一回见田里的皇帝,陛下这,是古今头一份啊!”】 【一旁扛着农具的壮年汉子,红着眼眶高声附和:“陛下心里有百姓,咱们百姓心里才有陛下!先前闹叛乱、闹灾荒,我还担心日子过不下去,现在看到陛下亲自下地,我心里踏实了,跟着这样的圣君,哪怕再苦再累,咱也能把地种好,把日子过下去!”】 【此刻,不管是农民,还是街头的小商小贩,心里都是既感恩又骄傲,古往今来,能这般对百姓的,有几个?】 【水患的损伤在乾文帝的治理下,快速恢复,而另一边,宋应星在江南的调查,也逐渐有了些眉目,不过牵扯到人嘛,实在有点让他头大,因为这几位,都是朝中的重臣,说真的,查到这,宋应星已经不敢再查了,因为这群重臣背后的势力,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他在给乾文帝上书里将案件的前后描述了一遍,信上说,那些流入种植园的刀具,并非凭空出现,而是通过江南几大盐商的货船,以食盐、布匹为掩护,偷偷转运至各地种植园附近,再暗中分发给暴乱的奴隶。寻常盐商,自然没有这个胆子,在宋应星的秘密调查下,发现这几家盐商背后,跟乾太祖时期的勋贵家族有关,他们或多或少,都跟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乾坤殿内。 群臣骚乱异常。 尤其是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臣,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老天爷,可千万别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后代啊! 在乾文帝治下时期发动叛乱,祸害百姓,这事已经不是掉脑袋的问题了,要是被发现,他们的家族会背负千古的骂名。 有大臣撑不住身子,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灰败,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悔恨:“完了,早知道节制点,不生这么多了……” 第107章 暴乱的幕后黑手 一些出身江南的老臣,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一旁的其他官员,看着这几位老臣的失态模样,心中已然了然,纷纷侧目。 眼下,谁的子嗣多,谁的子孙干出这事的可能性越大。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干出这种事,只要被查,满门抄斩都是轻的,更关键的是,连家族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乾皇全程面无表情,但眼底翻腾的杀意单是让看一眼都觉得胆寒。 他已经决定了。 要是天幕曝出这事是谁干的。 他就把谁满门抄斩。 太可恶了! 【乾文帝得知密报后,沉默了整整一日。此时已是乾兴二十三年,历经二十余年朝堂风雨、社稷治理,他早已不再年轻,思虑也愈发周全沉稳。】 【多年的帝王磨练,让他看透了朝堂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更深知贸然深挖的后果,万一动摇国本,无非是投鼠忌器,狼狈收场,自讨没趣。】 【思虑再三,他最终还是下旨召回宋应星,只将那些台前私运武器的盐商当众处决,并昭告天下,平息民愤。】 瞧到此处,乾坤殿内的提心吊胆分大臣们松了口气。 方才还面如死灰的几位老臣,腿肚子依旧在打颤,却连忙抬手擦去额头冷汗,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侥幸。 他们本以为,一旦自家子孙牵扯其中,必将迎来灭门大祸,数百年家族清誉也会毁于一旦。 可万万没想到,乾文帝竟会顾全大局,选择点到为止,只严惩台前替罪的盐商,并未深挖幕后的勋贵宗族。 这份隐忍与手下留情,让他们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其余文武百官见状,也在心中暗暗唏嘘,感慨未来文帝的帝王胸襟与权衡之术。 唯有乾皇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天幕里的阳儿素来行事果决,为何偏偏对此事不愿深究? 难道这事……跟皇子们有关? 若真是,那倒还真是悲哀。 他的儿子没几个好的,难道阳儿的也是吗? “帝王家啊……” 萧明一声长叹,声音满是难以言说的悲凉跟无奈。 这事大臣们跟乾皇能看出,萧阳又怎会看不出。 为何不查? 那是因为要是查了,不仅无济于事,最后还闹的人尽皆知。 一旦深挖到底,牵扯出大批开国勋贵,朝堂必将迎来大地震,刚刚安稳的社稷会再度动荡,非但无法平息事端,反而会让天下人看尽皇室与朝堂的笑话。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天幕中青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盐商们被处死后,从他们府里抄没的家产,乾文帝没拿,而是将这些钱全部发给了种植园周边的受害的百姓。】 【这些百姓,有的在暴乱中家破人亡,有的失去家园田地,这笔银钱,虽不能弥补伤痛,却能让他们往后的生计有几分保障。】 【并非他不想为百姓彻底讨回公道,只是时局所迫,他能做的,唯有如此。】 【事后,三皇子萧道跟四皇子萧长安挨了乾文帝狠狠的一顿毒打,两位皇子被打的一脸懵,可乾文帝根本不听他们解释,打的他们三个月都下不来床,可给曹明月心疼坏了,天天骂咱的乾文帝没良心……总之,叽里呱啦地捣鼓了好几个月。】 “嗯?” 看到这,乾皇跟大臣们身子猛地一颤。 两位皇子一脸懵? 那意思是,他们两个不是幕后黑手? 那会是谁呢? 曹何掰着手指头,口中喃喃道:“太祖陛下的皇子们都死的差不多了,既然不是他的俩小外孙,那会不会是……” 想到这,他猛然抬头,拔高声音,脱口而出:“是九皇子跟四皇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乾皇跟大臣们如梦初醒。 对啊! 杂草的,怎么把四皇子跟九皇子忘了。 虽说这两位被圈养在京城,但乾文帝仁厚,允许他们自由在皇都行走,而且他们本来就有作案动机跟前科,幕后黑手是他们,再合适不过! “老四还算老实的,肯定是小九。” 乾皇直接给出了盖棺定论,扬声催促道:“去,把九皇子给朕抓回来!” “是!” 侍卫们匆匆离去,不一会,就抓到了在御膳房偷吃的九皇子,给他提溜到了大殿。 “陛下,人找到了。” 侍卫刚放下九皇子,乾皇就冲了上去,扒开裤子就是一顿毒打。 九皇子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呜呜呜,父皇,你咋又打窝,窝干什么了?” “你还有脸说!” 乾皇气不打一处来,“天幕上播的,你没看是吧?” “天幕播什么了?” 九皇子一脸茫然,哭得抽抽搭搭,他方才只顾着在御膳房偷吃,压根没留意天幕内容,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装!” 乾皇可不会再信九皇子了。 他现在是真心疼萧阳。 “你看看,你把你六哥为难成什么样了!” 乾皇这回是真没留情,给九皇子打的吱哇乱叫,连一旁观看的萧阳都有些于心不忍:“父皇,要不,轻点?” “不,不能轻,轻了他不知道痛。” 伴随着九皇子鬼哭狼嚎的惨叫,天幕上的青年再次响起声音。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种植园的暴乱的奴隶,黄河水患三月之后,乾文帝就派出了军队镇压,乾军本就因水患与辽军入侵惹的满肚子火,此刻得知这群卑贱的种植园奴隶竟敢叛乱,那更是彻底压不住火,杀,必须杀,不杀不足以民愤。】 【大军开赴江南、中原各种植园区,铁甲铿锵,士气汹汹。】 【两月之后,各地镇压成功的捷报频传,一些执意反抗的奴隶,脑袋全都被挂在城门口,尤其是倭国的奴隶,几乎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大乾的种植园基地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至少,三年内,想用种植园积攒粮食,恢复国力是不行了。】 “这群天杀的奴隶!” “咱们百姓才过了多久好日子。” 百姓们看到天幕里满目疮痍的种植园画面,个个气的咬牙切齿,满脸愤恨。 “照我说,文皇帝还是太仁慈了,他的的鞭子不够快,更不够狠,要是换我来,非得给这群奴隶配两条鞭子,让他们天天干活,让他们还有力气造反!” 第108章 咬过人的狗,不能留! 【此事之后,咱们的乾文帝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对这群奴隶还是太好了,索性废除了所有的等级制度,同时加派大乾百姓进入种植园看守着这群奴隶。】 【每个种植园,都至少配备了一千余人的大乾人,而这群人,闲时,可以当监工,一旦打仗,就能披甲上阵,当士卒,算得上另类的监工。】 【不过这可就苦了种植园的奴隶,没了管理制度,他们相当于没了保底,只要偷懒就会挨抽,而且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挨打,是一个人抽一群人,现在是两三个人抽一个人,打的更狠更痛。】 【到了白日,还要顶着烈日酷暑、寒风暴雨,一刻不停地翻耕土地、栽种作物、打理田间,从清晨天不亮,一直劳作到深夜,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到极致。】 【夜里也被严加看管,关押在狭小阴暗的囚牢之中,手脚镣铐从不离身,生怕他们再次作乱。】 【当然,这样的高压管理下,奴隶的死亡率自然直线攀升,一些身子骨弱的,甚至连半个月都撑不住,可这些,我们的乾文帝根本不怕,既然缺人,那就接着抢,西方,红土洲,到处都是人,只要你手段更硬,你就能抢人,夺人。】 【于是,时隔整整十一年,大乾第二次西征,正式拉开帷幕。】 【不过为了防备北辽偷袭,这次西征,规模并没有第一次庞大,只启用了两万海军,三万海防士卒,统共五万兵马,由宋龙带领,陈平之子陈牛为副将,浩浩荡荡前往西方。】 【等大乾海军抵达罗安城时,城里的西方自由民人都麻了,不是,哥们,这才过去多久,才十一年,你们大乾咋又来了,咋的,把我们这当成你们的后花园了!】 【宋龙笑着说要带他们到大乾享福。】 【罗安的自由民们哭着说不去。】 【宋龙给了他们一巴掌:“由不得你!帝皇的慈悲不是让你拒绝的,来啊,装船。”】 【士卒们轻车熟路地押着西方自由民们登船,一旁的陈牛有些懵。】 【宋龙还以为他被惊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有些不适应是吧,我们大乾都是这样,我这还算好的,你要是文忠一起,就知道啥叫残忍了,他都是杀完了再逮活的。”】 【陈牛:“不是,我以为要直接开杀。”】 【宋龙深深看了陈牛一眼,说了句不知是不是夸奖的话:“小伙子,觉悟很高啊!”】 【这次扫荡,虽说规模比上次小,但掠夺的手段跟程度,比上次更狠。】 【大乾的军队本就因北辽跟奴隶内乱满心怨怼,属于那种既然我淋过雨,那我也要把你的伞撕毁那一批,你说他们到了西方,能不释放压力嘛。】 【那有多狠呢?】 【直接描述说不出那种感觉,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吧。】 【就是西方人不是喜欢选在固定的日子去拜他们的神仙嘛,可等大乾上岸的消息传过来,他们就得提前拜神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此后,宋龙率领五万大军,在西方大陆展开了疯狂扫荡,所到之处,攻城拔地,哀嚎遍野。】 【西方诸国本就国力孱弱,十一年前被大乾打得支离破碎,如今还未恢复元气,面对再次来袭的大乾铁军,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短短两年半,六十艘战舰就被西方自由民塞了个满满当当,金银珠宝更是成箱子往大乾运输。】 【乾兴二十五年,夏。第二批西征大军凯旋而归,有了这第二批西方奴隶,咱们的乾文帝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立马把第一批奴隶给杀了干干净净,众所周知,咬人的狗不能要。】 “杀的好!” “这群害死的东西!” 百姓们纷纷叫好。 “抢回来这么多钱粮奴隶,这下咱们大乾再也不愁粮荒了!” “文帝陛下英明!对外强硬,对内爱民,古往今来第一圣君!” 【经历过水患、叛乱、动荡的大乾子民,早已深知安稳来之不易。】 【那些被押送回国的西方奴隶,很快就被分批送往全国各地的种植园,填补暴乱过后的劳力空缺。】 【有了源源不断的外来奴隶补充损耗,种植园很快重新运转,良田万顷再度被开垦,粮食收成一年高过一年。】 【至于黄河两岸跟江淮地区,自从黄河水患过后,更是年年丰收,当时百姓们不懂,都把功劳归咎于乾文帝的圣明,虽说乾文帝的功劳的确很大,但放在后世科学的角度来看,遭遇过洪灾的两岸之所以能年年丰收,是因为洪水把河底肥沃的土壤跟营养物质翻涌了上来,让两岸淤积的土地更肥沃,粮食因此年年满仓。】 【物价平稳,市井繁华,曾经因叛乱、灾荒紧绷的民心,彻底安定下来。】 天幕画面变换,播放出的是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 萧阳看着天幕里的画面,缓缓松了口气,时隔三年,大乾总算重回鼎盛,果然,当皇帝跟不当皇帝感觉还是不一样。 虽然只是在外面看天幕,但未来大乾的每一次变化,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这皇帝,光是代入都有点累啊!” 萧阳在心里苦笑。 难怪那些贤明的帝王都不长命。 他要再弄下去,早晚不得累垮啊! 【此后又过了三年,大乾国库充盈,而之前设置在朝阳郡的军械研究所,改良了大雍朝遗留下的大炮图纸,研制出了五百门新型大炮,射程达到了足足一千米,比大雍王朝时的大炮,长了一倍有余。】 【这个发明让乾文帝很高兴!因为他正准备北上,征讨北辽呢,有了这么大炮,他底气又强上不少。】 【乾文帝再次回到朝阳郡,亲自表彰了军械所里的发明家,事后,他还跟朝阳郡的百姓说,自己要去征讨北辽,他要为当初在北辽入侵的将士跟百姓讨一份公道。】 第109章 北伐 【百姓们哭的稀里哗啦,有些老人更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苦苦哀求咱们的乾文帝不要去。】 【毕竟北辽太强大了,即便是在大雍王朝鼎盛时期,都不敢与其争锋。】 【沿街百姓纷纷跪地,密密麻麻跪满长街,哭声连片。】 【他们感念萧阳亲耕爱民、轻徭薄赋,感念盛世安稳来之不易,实在不愿敬爱的圣君奔赴北疆险地,深陷沙场险境。】 天幕外。 乾坤殿。 乾皇眉头紧锁,看着天幕里万民哀求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 北辽的强横,天下皆知。 马背民族全民皆兵,铁骑来去如风,野战无敌,中原王朝历来只可防守,不可远征,这是数百年来的铁律。 九皇子呆呆望着天幕,小声嘟囔:“打辽人?那不是去找罪受吗……” 满殿群臣虽说没有人吭声,但心底里的想法其实跟九皇子一样。 萧昊倒是挺支持萧阳的。 久经沙场的他,清楚北辽的德行,那是群喂不饱的狼,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适当北伐,未必是坏事。 而相比于沉寂的朝堂,民间却是一片叫好与沸腾。 “好!” “文皇帝要打北辽了!” “报仇!” 北辽铁骑趁着黄河水患南下,烧杀抢掠,边境村镇十室九空,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将士埋骨北疆。 这笔血海深仇,他们怎么能忘? 之前有水患、有叛乱,朝廷自顾不暇,只能忍气吞声、固守边境。 如今天幕里国库存银充盈,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又有新式大炮加持,圣君决意北伐,正是顺应民心、血洗前耻! “北辽蛮夷欺我大乾多年,早该好好教训一顿!” “文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街头巷尾,人人热议北伐,热血翻涌。 【而面对朝阳郡苦苦哀求的百姓,咱们的乾文帝是如何回答的呢?他举目,望着北方连绵的天际线,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震彻人心:“当初朕初到朝阳郡时,朝阳郡贫困潦倒,等我走时,朝阳郡百姓安乐,几十年过去了,朕时日无多了,可朕放不下你们,三年前,辽人越境南下,屠我边民,掠我粮草,辱我大乾!多少孩童失怙,多少妇人守寡,多少忠魂埋骨荒原!” “朕安居深宫,尚可忍一时之气,可边境百姓,日日活在铁骑弯刀的威胁之下,岁岁提心吊胆,何来安稳?” “今朕决意北伐,不为其它,就为这天下万民,造一个朗朗乾坤,河清海晏。”】 【此话说完,在场的百姓无不潸然泪下,就凭现在的功绩,陛下已经能名留青史,躺在皇宫里过日子,可他为啥要打?不还是为了他们吗!因为陛下的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 【“万岁!”】 【“万岁!”】 【一人叩首,万人相随。】 【方才哭求阻拦的百姓,纷纷起身跪拜,哭声化作震天的呐喊: “北伐!北伐!北伐!” “愿随陛下,踏平北辽!” “大乾万胜!陛下万胜!” 激昂的呐喊冲破云霄,响彻整座朝阳郡。】 天幕外,乾坤殿内,一众大臣尽数沉默,脸上满是动容。 是啊,他们只看到战事的凶险,只计较国库的损耗,却忘了边境百姓经年的苦难,忘了一国之君的骨气与血性。 乾皇缓缓挺直背脊,眼中精光暴涨,沉声道:“阳儿,做得好!我大乾儿郎,岂能世代被蛮夷压制!” “不错。” 萧昊立马接话:“北辽狼子野心,在天幕上已昭然若揭,六弟此举,利国利民。” “父皇,大哥谬赞了。” 萧阳温和地笑了笑。 天幕上的画面流转,激昂的呐喊声仿佛穿透天幕,回荡在乾坤殿与大乾各地上空。 【朝阳郡的百姓激动不已,连乾文帝曾经的老部下袁钱,都把自己的小儿子袁吞送到了边军,而这正是我们乾文帝要的。】 【万民一心,北伐方能一往无前。】 【不过乾文帝也不傻,他知道眼下北辽铁板一块,不好对付,他在等,等啥呢?等北辽的皇帝完颜敬明驾崩呗,要知道,完颜敬明可是他父亲那辈的人物,比他父亲年轻不了多少,现在算算,也该有七十多岁了,这样的年纪,还能活多久?他不信,自己还能熬不过这老王八?】 【就这样备战了三年,乾兴三十年,北辽皇帝完颜敬明驾崩,虽然消息很隐秘,但咱们的乾文帝早就派人盯着这事了,自然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虽说后续北辽太子完颜景顺利继承了皇位,但是新君继位,根基不稳,正是入侵北辽的大好时机,跟当初乾太祖病逝一样,战争开始了,只不过这次,攻防互换,是大乾主动北上。】 【这里先说一下北辽的情况跟国力,北辽国祚悠远,祖先是给周朝天子养过马的奴仆,后来立了功,被封到北辽,后来大周灭亡,辽太祖割据一方,建立了北辽政权,国祚至今已绵延三百余载,帝王更是达到了足足三十余位,比起大雍王朝,还要久远,其国力强盛,常年总兵力维持在六十万至七十万左右,其国都中心,更是还有辽太祖建立的追风铁骑坐镇,纵横天下,名扬四海,其灭掉的国家,更是不知有多少。】 【像极北之地的荒原部落,就是被他们征服,西面的国家,本来也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但因为得罪了北辽,也被北辽强行打散形成了数十个小国。】 【而大雍王朝时期,朝堂对待北辽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纳贡和亲,用金钱美人来跟北辽换取和平。】 【北辽那边知道大雍王朝是块硬骨头,不好啃,举兵也需要耗费国力,也就同意了大雍王朝的纳贡,毕竟躺着就能数钱的事,谁能不乐意呢。】 【到了大乾,北辽跟大乾的关系就很微妙了,由于大乾刚开国的缘故,国力不稳,北辽一直都处于那种蠢蠢欲动的状态。】 【虽说在乾太祖时期,大的战争基本没有,但小战小冲突,那是频频出现。】 第110章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至死方休的战争! 【乾兴三十年,大乾整体国力已经跟北辽持平,在乾坤之乱死去的数十万青壮,历经三十年,已逐渐回过元气。】 【再加上两次西征,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大乾的强大与不可冒犯,这时候的大乾,在整个世界上都威名赫赫,被誉为至尊乾朝,即便比起北辽,都毫不逊色。】 【可以说,北辽跟大乾,在外界看来,那就是两头咆哮的巨兽,二者一旦开战,必定会影响未来的格局走向,这是一场没有退路、至死方休的战争!】 “战就战!” “愿为文帝陛下效死!” 民间百姓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没办法,谁让北辽实在可恶,每次都趁着他们大乾虚弱时举兵,掠夺边民,烧杀抢掠。 【为了这次北伐,咱们的乾文帝,举兵三十万,御驾亲征,北上讨伐北辽。】 【陈平任前军先锋,领兵两万。】 【宋龙任左将军,统兵五万。】 【秦文忠任右将军,统兵五万。】 【乾文帝亲自领军八万坐镇中军。】 【余下十万军队,则由贾诩,陈牛,李儒,三皇子萧道,四皇子萧长安共同执掌,负责大军的辎重等问题。】 【太子萧不厌坐镇皇都监国,丞相张青,副丞相曹思辅政,一同稳定朝局。】 【当然,这三十万军队并非全都是精锐的作战部队,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辅兵跟后勤民夫、役卒、运粮队,他们并不负责打仗,只是负责搞后勤。】 【即便如此,能打能拼的士卒也高达十余万人,其中光是轻骑兵,就高达四万,重步兵更是高达两万,远程兵两万,余下特殊兵种,杂七杂八的,囊括了操弄新式大炮的炮营、逢山开路的工兵、传递军情的斥候骑、打造工事的匠役营,还有负责医伤救死的军医队,各司其职,尽数编入各军之中,协同调度。】 【而当得知大乾北上的消息时,继位的北辽新帝完颜景还是有点慌的。】 【毕竟三十万大军可不是小数目,已经是能灭国的力量。】 【而且当初乾文帝的威名,他早有所耳闻,听说能把自家皇都的追风铁骑都打的找不着北,眼下他刚登基,大乾就送来这么份大礼,他要是接不好,那可就麻烦了。】 【思虑之后,完颜景当即命南院大王率领全部兵马抵挡乾军,同时又抽调北院大王的兵马驰援南院大王。】 【北辽跟大乾不同,他们是游牧民族起家的政权,军民一体、兵牧结合,平日里散居草原放牧,战时披甲执兵上马作战,兵力调动远比中原迅捷,不过,正因如此,辽军的军纪就差了些,跟大乾自然没法比。】 【至于其兵力分属南北两院统辖。】 【南院大王镇守南疆,手里握着十万铁骑,常年驻守边境关隘,熟悉中原地形,擅长旷野奔袭。】 【北院大王坐镇北疆腹地,手握十五万士卒跟轻骑,实力强大。】 【完颜景深知大乾此番来势汹汹,乾文帝御驾亲征,麾下又有精兵强将、新式大炮加持,绝不是以往那些小打小闹的边境冲突,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一边下旨令南北两院兵马火速集结于北疆边境防线,依托边塞城池、草原隘口布下重兵,严防乾军深入。】 【另一边传召草原各部落首领,征调部落青壮补充兵力,许诺破敌之后共享中原财物、粮草。】 【当然,他也不傻。】 【在抵抗咱们的乾文帝时,这位北辽的新皇帝,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面对乾军北上,为何他只派南北两院大王出兵,自己手握三十万士卒,却只派少量的军队前往南境,反而征召各部首领,叫他们派人去战?】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想借乾军的手,削弱南北两院的实力,同时加强对各部落的管控。】 【咱们总是说大乾内乱,藩王割据,那北辽就太平了?当然不太平!】 【天底下的王朝一个样——宗室争权、臣子离心,大多都是这几件事。】 【北辽这三百年的江山,表面上是奉皇室为主,但宗室勾结,争权夺利,半点不比中原少。】 【各草原部落早先还愿意臣服辽室皇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各部落首领手握部族兵马,割据一方草场,逐渐有了野心,对辽帝的命令阳奉阴违,早已是尾大不掉之势。】 【尤其是南北两院大王,执掌举国重兵,权势滔天,几代传承下来,早已成了辽廷内的两大门阀势力。】 【老辽帝完颜敬明在世时,凭着半生威望与铁血手腕,还能压得住各方势力,可完颜景不过是新登大位,根基未稳,威望不足,根本难以彻底掌控这些虎狼之师。】 【若是他贸然动用自己手中的三十万禁军亲征,即便击退了大乾大军,自身兵力也会损耗惨重。】 【到头来,南北两院坐收渔利,草原各部落趁机作乱,他这皇位定然坐不稳。】 【思来想去,借大乾三十万北伐大军这把利刃,去削弱南北两院的铁骑,耗损草原各部落的青壮兵力,才是最稳妥的计策。】 【等到两方打得两败俱伤,他再以休整完毕的禁军压轴,既能击退外患,又能彻底收拾内部这些不服管教的势力,一举两得,彻底稳固自己的皇权。】 【可完颜景算盘打的虽好,却低估了地方势力的忠诚,南北两院大王本就心中不满,深知新帝是想拿他们当枪使,自然不肯尽全力。】 【可战场到底是在南院大王的地盘,南院大王不得已,才派出一小部分人把守着各地城关,北院大王更精明,面对辽帝的驰援诏令,就是一个字,拖!即便辽帝多次催促,他就迟迟不肯发兵,而是收拢麾下兵马,观望战局走势。】 【反正战场不在他的地盘上,打起来最好,正好能削弱南院大王的实力。】 【至于所谓的战后清算,呵呵,他可不怕,新帝登基,他就不信,皇帝会顶着内乱的压力,跟他作对,除非他不想当皇帝了。】 第111章 攻破雁门关 【辽军这边各怀心思、调度拖沓。】 【那边大乾三十万大军一路北上,军纪严明、行进有序。】 【先锋将军陈平率领两万精锐轻骑,一路疾驰,扫清辽军前沿斥候,接连拔除数座辽军边境哨卡,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有生力量,不过十日,大乾大军就攻破了北辽边境的门户——雁云关。】 “好!” 乾皇眼中精光爆闪。 雁云关乃是北辽南院的第一座城池,城墙虽算不上高耸,但也坚固。 历代王朝北伐,若是走走过场,抵达此地,就算成功了。 没想到阳儿竟将此城攻破了! “恭喜陛下!” “辽军异心,我大军攻破雁门关,此番北伐,定能凯旋而归。” 臣子们纷纷躬身拱手,脸上尽是难掩的振奋之色。 没想到,这么快就攻破雁门关了。 原来,北辽也并非铁板一块! 萧昊声音里也满是赞许:“父皇,此番北伐,我大乾定能大胜而归。” 乾皇抚掌大笑,眉宇间的紧锁的愁云彻底散去,看向天幕的眼神满是骄傲:“好!好!好!我乾朝子孙,终于出了位能一扫边患、扬威北疆的明君!” 天幕的画面继续流转,大乾大军攻破雁云关,出奇的顺利。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辽军人心涣散,南院大王只派了数千士卒驻守雁门关,精锐铁骑尽数后撤,保存实力,根本无心死守。 陈平率先锋军抵达关下,当即请命中军,调遣炮营轰关。 数百门新式大炮齐齐列阵,随着一声令下,炮火轰鸣,震天动地,滚烫的炮弹狠狠砸在雁云关城墙之上,砖石飞溅,关墙瞬间崩裂出数道豁口。 辽军守军本就毫无战意,被这前所未见的炮火威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抵抗之力,纷纷丢盔弃甲,四散溃逃。 陈平趁机率领先锋轻骑,直冲关隘,不过半个时辰,便顺利拿下雁云关,插上大乾龙旗,一战立威。 【大军入关,乾文帝当即下令,安抚关内百姓,张贴安民告示,同时修整兵马,囤积粮草,以雁云关为据点,谋划下一步进军之策。】 【消息传回北辽皇都,完颜景得知雁云关失守,当场震怒,拍碎了御案,怒声斥责南院大王无能。】 【可他再愤怒,也没办法。】 【南北两院大王,是他的宗亲。】 【他总不能因为一座城池的失守,就处置对方,而且南院大王还专门传回战报,直言大乾炮火凶猛,兵力雄厚,麾下铁骑难以抵挡。】 【同时为了拉北院大王下水,他还隐晦提及,自己兵力不足,北院援军迟迟不至,才导致险关失守,推诿扯皮,没有半点知错的样子。】 【北院大王无视完颜景的斥责,依旧按兵不动,坐拥十五万大军,坐看南院与大乾厮杀。】 【草原各部落首领见辽室中央与南北两院矛盾激化,大军节节败退,更是心生异心,不少部落已经开始暗中收拢部族兵马,南北两院大王都不愿上前,让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上去,那不是送死嘛。】 【一时间,北辽朝堂乱作一团,主战、主和、观望三派吵作一团。】 【完颜景焦头烂额,本来还想着坐收渔利,如今却成了骑虎难下。】 【他低估了乾文帝的雄才大略,更低估了南北两院与部落势力的私心杂念,本想借刀杀人,反倒先被人端了南疆门户,引狼入室。】 天幕外,乾坤殿内。 群臣看着辽廷内乱、完颜景窘迫的画面,无不放声大笑。 “这辽帝自作聪明,妄图玩弄权术,反倒自食恶果,实在可笑!” “陛下,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我大乾此战,必定能彻底平定北辽,永绝边患!” 乾皇难掩脸上喜悦,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萧阳,语气愈发温和:“阳儿,天幕之中,你率大军破险关、定北疆,心系万民,扬我国威,实属我大乾万世明君之典范!” 萧阳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温和谦逊:“父皇过誉,儿臣此举,不过是为天下苍生谋太平,为大乾江山固万代,并非一己之功,全赖将士用命,百姓齐心。” “好好好!” 乾皇听闻这话,笑的更欢。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六子这么个孩子。 民间更是一片欢腾。 “文皇帝陛下威武!” “出师大捷啊!” “这次我大乾定能大胜而归!” 【首战初捷,但乾文帝并未因此自满,雁门关之所以好打下来,完全是因为北辽内部不团结所导致,再加上雁门关距离大乾比较近,所以好打。】 【真正难打的硬仗,还在后面。】 【跟大乾的北境不同,北辽的南院,除了几处必要的关隘建造的是大城外,其余地方都是些小城,不过数量却出奇的多,再加上一些小型的军堡,营帐,导致了北辽的南院变得十分难打。】 【这也是当初辽太祖建国时,有意设计的“大城控隘、小城串线、军堡布点、营帐游牧”的边防格局。】 【南院南部,以南院大王的大同府这座核心雄城为根基,雁云关、云州、应州、朔州等四座边防重城扼守险要,锁住大乾北上的必经之路。】 【中部农牧交错之地,星罗棋布散落着无数小城池,每座城虽规模不大,却都修筑夯土城墙、囤积粮草、驻守少量兵马,彼此相距不远,能快速相互驰援。】 【再往北,靠近草原地带,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型军堡与流动部族营帐,军堡用来警戒、屯驻小股骑兵,营帐跟着水草迁徙,既是牧民居所,也是战时的后备兵力。】 【这般布局,看似松散,实则环环嵌套。】 【一旦有外敌入侵,前沿大城坚守阻敌,中部小城层层设防、步步拖延,北方草原上的部族铁骑便能快速集结南下,形成合围之势。】 【辽太祖此举,顺应辽人游牧为生、不喜久居城池的习俗,又凭借层层据点,构建起让外敌难以轻易突破的南疆防线,更能借此牢牢掌控南院境内的汉人州县与草原部族,巩固皇权统治。】 【不得不承认,辽太祖的确是一代雄主,若非这套完整的体系,北辽的国祚也难以绵延如此之久。】 第112章 国战 【当然,这套边防体系并非完美。】 【它最大的隐患,是南北两院诸王权势滔天,尾大不掉,早已严重掣肘辽帝的统治。】 【由于南北两院的重要地位,他的管辖权历来由北辽宗室世代承袭,从不外放异族外臣,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 【形同中原藩王,却比藩王手握更雄厚的兵权、更广袤的属地、更独立的权柄,哪怕是九五之尊的辽帝,也只能百般忌惮,不敢轻易动其分毫。】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景面对大乾的进攻,会优先调动南北两院的兵马,因为他也想趁机削弱南北两院的实力,巩固皇室的统治。】 【可他机关算尽,终究败给了人心私欲。上有帝王算计,下有藩王自保,南北两院冷眼旁观、按兵不动,硬生生坐视南疆防线步步崩塌。】 【辽太祖为自家子孙留下的这套看似完美的制度,最终却搬起石头砸在了自己脚上,白白成全了我们的乾文帝。】 【当然,难打归难打,该有的庆祝还是不能少的,首战告捷,三军振奋,咱们的乾文帝亲自取酒,同三军共饮,与明月对酌,激励三军将士。】 【大漠高星,月明深幽,一坛御酒,被乾文帝亲自拆封,倒入泉中。】 【没有铺张奢华的盛宴,没有奢靡繁复的庆典,有的只是清风冷月,戈壁荒原,可越是这般,越让三军将士的士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因为跟他们同饮的,不是别人,是他们心目中最崇高,最伟大的帝皇!】 【一些刚入军营,年轻的将士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们自幼听着乾文帝的传说长大,在心目中,早把乾文帝当成了毕生偶像,你的偶像亲自为你敬酒,这种感觉,可想而知。】 【“将士们。” 乾文帝的清朗沉稳的嗓音传遍四方,穿透晚风,落入每一名士卒耳中。 “今天是朕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因为你们攻克了雁门关,打开了北辽的门户,朕为你们感到骄傲。” “可朕也很愧疚,你们背井离乡,告别爹娘妻儿,来这苦寒边塞,风吹日晒,浴血沙场,吃尽了苦,受尽了累!朕身为皇帝,没法替你们上战场挨刀杀敌,也没法立刻给你们加官进爵、荣华富贵!” “今日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珍馐美酒,只有这一坛御酒,倒进泉水里,朕和你们所有人,同饮这一碗水酒!” “他日北伐功成,路过此井,当与诸君再饮此水。”】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陛下万岁!”】 天幕画面里,一位位将士单膝跪地,宣誓着效忠。 自古以来,与天子同饮者,能有几人? 可现在,天子主动将这碗酒水递到他们手中,这是何等的殊荣! 乾坤殿内,众人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以君王之尊,与三军共饮井水浊酒,这般胸襟气度,古往今来,寥寥无几。” “难怪天幕中的文皇帝能横扫北疆,单凭这份笼络人心、体恤将士的手段,便远胜辽室帝王百倍。” “北辽空有太祖留下的天险布局、层层要塞,奈何君臣离心、宗室割据,再好的地利,也补不上人和之失。” 民间百姓围聚在闹市街口、村口老树,仰头望着半空流转的天幕,屏息凝神,将乾文帝与三军同饮、将士誓死效忠的画面尽收眼底。 “文皇帝陛下仁厚啊!身为天子,竟能放下身段,和前线的兵卒们同饮一碗水酒,这般体恤将士,我大乾后世,有福了!” 北境街边的老者拄着拐杖,泪流满面,想起往年北辽铁骑屡屡南下劫掠,家园被毁、亲人离散的苦楚,如今看着大乾大军节节取胜,心中满是宽慰。 “文皇帝陛下心里装着咱们老百姓,装着边关的将士,这是天下苍生的福气啊!” 孩童们簇拥在街头,学着将士们的模样振臂高呼,稚嫩的嗓音混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格外清亮:“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欢呼声、叩拜声、祈福声,从京城闹市蔓延至乡野村落,传遍大乾每一寸土地。 万民归心,众志成城。 青年轻笑着描述:【而这段历史,在后世也成了一段佳谈,被誉为雁泉共酌,名留青史。】 “雁泉共酌,青史留名!”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响彻在大乾。 【雁门关一战后,乾军一鼓作气,连克南院南部三城,兵锋直指南院大王所在的大同府。】 【直到此刻,北辽的臣子们才彻底慌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北辽的南部怕是要彻底丢了。】 【要知道,大乾此番,可是动用了足足三十万兵马,而且还如此深入,这已经动摇了北辽的国本,要是再这么下去,南院地区一旦被攻陷,大辽近三分之一的国土都要沦为敌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大臣们手足无措。】 【他们想让南北两院大王出手,可两位王爷跟死了一样,就是不动手,任凭乾军在南院南部肆虐。】 【完颜景暴怒到了极致,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位皇帝当的如此憋屈。】 【“该死的!”】 【“你们为什么不出手?”】 【“你们为什么不出手!”】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老祖宗的基业毁在我们的手里吗!”】 【“好!”】 【“两位族叔,你们的心够狠!”】 【“既然你们不愿出手,那我来出手,我去拦,可是你们记住,你们将会是我完颜家的罪人!”】 【完颜景选择了御驾亲征,面对肆虐的乾军,南北两院大王可以放任不管,可他不能。】 【他是辽帝,被屠戮的是他的子民,是他的将士,完颜家的血脉不允许他袖手旁观,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三十万辽军由北辽腹部开拔,直逼南院南部,为了此战,完颜景还将两千追风铁骑全部带到了身边,包括耶律齐亲传的儿子耶律得休。】 【他早已打定主意,待到击退乾军,就把南院大王抓到皇宫问罪。】 【大军急行,仅用了半月就抵达了南院南部的大同府郊外。】 第113章 双帝会面 【广袤的原野上,双帝会面。】 【他们都是一个时代的主角!都是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们背负的使命如大山一般的沉重。】 【他们肩上担负着的是万民的生死!】 【他们为他们的子民战!】 【他们是帝!】 【熊熊的战意在燃烧,甲光向日,刀枪如林,烈风狂卷军旗,猎猎作响。】 【两边调动起全部能战的精锐在原野上一字排开。】 【没人发问,没人开口,空气里只有疯狂压制的狂烈战意。】 【这已不是场简单的战斗!】 【这是国战!】 【此战之后,世上不会同时再有北辽跟大乾了。】 天幕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天幕里。 青年说的不错。 这是国战! 此战之后,不是北辽死,就是大乾亡。 “文皇帝陛下,你一定要赢啊!” 民间百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不管是闹市街巷,还是乡野村落,无数人对着天幕躬身祈祷。 有人攥紧了双手,有人眼眶通红,有人默默燃起香火,对着天地虔诚叩拜。 他们怕,怕这场国运之战落败,怕好不容易盼来的明君陨落,怕北疆烽烟再起,怕再次经历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的苦难。 可他们更信,信那位与三军同饮、心怀苍生的帝王,信那支军纪严明、所向披靡的大乾铁军,信这一战,大乾必定能横扫北辽,永绝边患。 “陛下万岁!大乾必胜!” 嘶吼声、祈祷声、助威声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响彻整个大乾疆土,连乾坤殿内的气氛都被彻底牵动。 乾坤殿。 乾皇脸上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心中清楚。 乾辽之间,注定会有一场国战。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间会被萧阳提前。 满朝文武尽数屏息,再无半分此前的欢声笑语,人人神色肃穆,心中紧绷着一根弦。 这是关乎大乾江山社稷、万千生灵的生死之战。 胜,则开万世太平。 败,则数十年国力付诸东流,大乾百姓重陷水火。 “太子殿下神武,我大乾将士英勇,此战必能大破辽军!” 有武将紧握双拳,低声嘶吼,眼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错!” “我大乾必破辽军!” “大乾万年!” 文臣们平日里虽互相算计,但真到了家国大义时刻,也拎得清轻重缓急,默默在心里骂起了北辽。 萧阳也站起身。 这场战斗,关乎着国运。 他不得不重视。 画面里,两军战鼓同时擂响。 “咚咚咚——” 震天动地。 每一声都砸在人心头,让大地震颤。 【完颜景纵马出阵,目光跟萧阳直线碰撞,毫无惧意,他张开双臂,迎着北地独有的烈风,鼓舞着士气:“大辽的儿郎们啊!长生天会庇护着你们,我大辽二十四帝的英灵会庇护着你们,去吧,在刀与剑中碾碎你们面前的敌人!杀了他们!杀杀杀!”】 【“杀杀杀!”】 【“碾碎他们!”】 【十余万辽军齐声怒吼,战意直冲云霄,自北辽立国以来,从来都是他们侵略它地,何时有它国入侵自家国土?对于他们来说,是侮辱。】 【乾军阵营,宋龙勒马,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狠厉:“这群狗娘养的,非逼老子出手是吧!萧阳,老子要是战死,记得明年替我给老师上柱香。” 他没称呼陛下,因为他没打算活着回去,繁冗缛节,在此刻还算的了什么,他还是喜欢像以前那样,叫萧阳的真名。】 乾坤殿。 曹何双目湿润,苍老的脸上却满是欣慰:“这臭小子,到现在还想着老夫呢。” 【可萧阳是怎么做的,他没应宋龙的话,而是勒马上前,手里依旧提着当年的那双短戟,淡淡道:“这香,你还是自己上吧!”说罢,他纵马而出,直扑面前十余万北辽铁骑。】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士气鼓舞,萧阳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自己。】 【他在冲!】 【他在进,他在向前!】 【任你千万人,又如何!】 天幕外。 闹市街巷中,原本喧嚣的人群望着冲在最前方的萧阳背影,短暂的沉寂后,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陛下万岁!万万岁!” “乾军必胜!荡平北辽!” “将士们,杀啊!守护好咱们的陛下!” 此刻不管是谁,都朝着天幕的方向,俯身叩拜,嘶吼着助威。 【这一刻,完颜景觉得萧阳疯了!自古大战,哪有天子冲在前方的道理?】 【“疯子!疯子!”】 【完颜景厉声嘶吼,当即挥手下令:“放箭!射杀他!给朕射杀这个疯子!”】 【刹那间,辽军阵前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破空尖啸,朝着萧阳倾泻而去!】 【可萧阳眼神未变,手中双戟舞得密不透风,戟影翻飞,将袭来的箭矢尽数格挡开去!】 【马蹄踏地狂奔,掀起漫天尘土,他一身鎏金战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下凡的战神,硬生生朝着辽军大阵悍然突进!】 【“父皇!”】 【三皇子萧道,四皇子萧长安目眦欲裂,一人持枪,一人执矛,紧跟着萧阳冲上战场。】 【“疯子,一群疯子!”】 【完颜景彻底懵了,他不理解,为何对面,是皇帝跟皇子顶在前面。】 【“为了陛下!”】 【宋龙一声长喝,率领麾下精锐铁骑,紧随萧阳身后,朝着辽军阵营狂冲而去!】 【秦文忠紧跟其后:“杀!”】 【乾军将士们看着自家帝王冲锋陷阵的模样,胸膛的鲜血涌上脑门,雁泉共酌的恩情,保家卫国的决心,效忠明君的赤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为陛下效死!”】 【“护我帝王,誓死破敌!”】 【“杀!杀!杀!”】 【乾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气吞山河!按照计划,盾兵在前,长枪紧随,骑兵两翼包抄,炮营瞬间装填开火,震天的炮鸣声与将士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而此刻,大军阵前。】 【萧阳一人撞入辽军阵中,双戟横扫,敌军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他老了吗?】 【不,他还能战!】 【他要为他的子民,再战这最后一场。】 第114章 帝王争锋 【“父皇,孩儿来助你!”萧道跟萧长安杀到萧阳身旁守护,萧道仰头狂喝:“泰山军何在,还不护驾!”乌泱泱的重步兵拱卫在萧阳周围,所过之处,大片辽军倒下。】 【完颜景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萧阳,眉头紧锁,目光疑惑又震惊,他从未见过,竟真有帝王如此身先士卒,悍不畏死!】 【“杀了他!快杀了他!”】 【完颜景哪里会放过如此天赐良机,耶律得休当即率领两千追风铁骑,朝着萧阳合围而来,想要将这位大乾帝王斩杀阵前!】 【他还记得,就是萧阳,杀了他的义弟。】 【“保护陛下!”泰山军厚重的铠甲犹如山岳,拼命阻挡着追风铁骑。】 【两边都杀红了眼,人人悍不畏死,乾军前仆后继地冲上前,用身躯护住萧阳,与辽军铁骑死死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碰撞,鲜血四溅飞扬,尸骸不断倒地,可不管是辽军还是乾军,皆无一人后退。】 【男人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天幕外。 百姓们望着天幕里尸山血海、帝王亲征的惨烈战场,人人攥紧双拳,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却依旧死死盯着画面,不愿移开目光。 “我大乾的好儿郎啊!” 北境那位拄着拐杖的老者,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 “哭什么。” 身旁的壮年汉子红着眼眶,厉声喝止,“雁泉共酌,君民同心,此战咱们必胜!” 天幕上,战场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萧阳还在战!】 【“哈哈哈,文忠,来比一比,谁杀的人更多!”宋龙仰头狂笑,长发披散,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儒雅书生的模样。】 【秦文忠没有说话,只是每一次劈砍,都有北辽士卒坠落马下。】 【耶律得休的追风铁骑被泰山军死死压制,根本发挥不出该有的威力。】 【十余万乾军将士,人人效死,个个争先,没有一人后退半步,他们的帝王在前,皇子在侧,家国在后,唯有死战,方能不负君恩,不负家国!】 【完颜景怒了!】 【他是大辽皇帝,他不能输!】 【祖宗的江山基业,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他是北辽帝王,是完颜氏的后人,即便身陷绝境,即便众叛亲离,他也要与萧阳决一死战,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苟且偷生!】 【“大辽将士,随朕杀!”】 【完颜景拔出佩剑,亲自策马冲锋。】 【辽军士气大振。】 【双方再次狠狠碰撞到一起,从白天打到黑夜,再从黑夜战至白天,辽军在炮击下伤亡惨重,乾军也人人负伤,可无人后退,他们还在战。】 【此战的惨烈程度,比北境之战更甚,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三皇子萧道身受重伤,在萧长安拼死掩护下,艰难撤离战场;陈牛重伤倒地,无力再战;李儒之子李铁身负重伤,昏死在尸堆之中。】 【宋龙腹腔被辽军长矛贯穿,剧痛攻心,在秦文忠的拼死掩护下,被迫撤离战场。】 【两军伤亡不计其数,根本来不及统计,放眼望去,尽是尸体。】 “子渊!” 曹何老泪纵横,呼喊着宋龙的小名。 这是他亲自给宋龙取的字。 他已不知道多少年没这么称呼宋龙了。 而此刻。 朝阳郡的三大家族的族长皆是一阵肉疼。 【这场昏天暗地的厮杀,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两军皆伤亡惨重,元气大伤。】 【完颜景想带着残存的七万余大军撤入大同府,而乾文帝不愿放过这个重创北辽的好机会,亲自带着泰山军杀入敌阵。】 【他的面前,是乌泱泱的敌军!】 【他的身后,再无将领能帮他!】 【可那又如何!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杀!”】 【泰山军一往无前!】 【身后剩余的乾军将士彻底沸腾,帝王尚且浴血奋战,他们身为臣子、身为将士,岂能后退半步!】 【“陛下,再带我们冲一次吧!”】 【“杀了他们!”】 【乾军将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向前冲锋,视死如归。】 【完颜景看着不要命般地向前冲的乾军,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不明白,支撑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力量!明明撞在刀上会死的啊,他们为什么还要撞?】 【“陛下速走,臣来挡住他们!”耶律得休扶着完颜景上马,猛地调转马头,手持长枪,目露死志。】 【他背负着家国仇恨,身负耶律一族的荣辱,义弟惨死之仇未报,今日便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拦乾军的滔天攻势,为陛下争取一线生机!】 【两千追风铁骑仅剩不足三百残骑,个个满身血污,甲胄破碎,却齐齐勒马列阵,横挡在大同府要道之前。】 【他们皆是北辽最精锐的死士,生于草原,死于家国,纵使大势已去,也愿以血肉筑墙,死战不退。】 【“不可!得休,随朕一同撤走!”完颜景死死攥住缰绳,目眦欲裂,满心不舍。】 【他身边可用之人本就寥寥无几,耶律得休是他最后的臂膀,若是连他都折在此地,即便回去,日后也定会被那群宗室朝臣掣肘。】 【耶律得休摇头,缓缓拔出腰间短刃,语气决绝无比:“陛下,大辽可以没有耶律得休,但不能没有您。南北两院坐视不管,诸王拥兵自重,若您再陨落于此,完颜氏血脉断绝,北疆亿万子民,尽数沦为鱼肉。”】 【“臣的义弟,丧命于萧阳之手,家国之仇,兄弟之恨,今日,一并了结!”】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长枪高举,厉声嘶吼:“追风铁骑,随我死战,护陛下突围!”】 【三百残骑齐齐嘶吼,马蹄踏碎血泥,迎着铺天盖地的乾军,逆死而冲!】 【暮色沉沉,残阳如血,映照的地面一片赤红。】 【萧阳亲率三千泰山军一路杀至,他浑身血污,只剩一双眼睛还锐利无比。】 【“大乾皇帝,我乃耶律齐之子耶律得休,还我弟弟命来!”耶律得休还记得家仇国恨,他嘶吼着,率着三百追风铁骑杀来。】 第115章 斩杀完颜景 【“不用管这个小角色,铁骑前压,直取北辽的皇帝!” 萧阳眼神冷漠,扬声怒喝。】 【这话很简单,可落到耶律得休耳朵里,却变成了极致的羞辱。】 【什么叫他是个小角色?】 【他是谁?】 【他是北辽军神耶律齐的长子,他是北辽第一勇士,他是追风铁骑的首领。】 【你竟然说我是小角色。】 【耶律得休彻底陷入癫狂,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就朝萧阳杀来。】 【萧阳抬手一挥,耶律得休人头落地,他死了。】 【萧阳看都没看一眼,调转马头,直奔北辽皇帝完颜景而去,沿途遇到的北辽士卒,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不是不能,是不敢。】 【死亡的恐惧下,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家国大义,全都被他们抛到脑后了,眼下,只有自己的性命,才最金贵。】 【完颜景拼命抽打战马,耳边风声呼啸,身后的萧阳步步紧逼。】 【他回头望去,耶律得休尸身倒地,三百追风铁骑尽数覆灭,自己身边也只剩寥寥数名近卫。】 【大同府巍峨的城墙近在眼前,城楼上的旗帜随风飘动,他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朝着城楼上嘶吼:“皇叔!开门!快开城门!救朕!”】 【大同府城池之上,南院大王负手而立,将城下惨烈厮杀、耶律得休战死、辽帝被追逃的一幕尽收眼底。】 【“大王,开城门吧!”】 【有将领眼看着萧阳就要擒住完颜景,开口求情。】 【南院大王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开城门的意思。】 【救还是不救,他心里早有算计。】 【若救,日后辽帝回转,定会清算他按兵不动、见死不救之罪;若是放任不管,借萧阳之手除去这位辽帝,他反倒能掌控北辽残局,独揽大权。】 【家国大义?宗族亲情?在权势与性命面前,都不过是虚无的幌子。】 【南院大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他最终没有开口。】 【城墙上的辽军守军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王命,只能眼睁睁看着城下的辽帝,被乾军步步紧逼,陷入绝境。】 【完颜景看着城楼上一动不动的南院大王,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无尽的绝望与悲愤。】 【他终究,还是被抛弃了!】 【他一心想要守护祖宗基业,想要保住北辽江山,可他信任的宗亲,他倚重的臣子,全都冷眼旁观,置他于死地!】 【“皇叔!你好狠的心!”】 【“你们……全都背叛朕!朕不甘心!”】 【“到了下面,你还有何颜面再见太祖,再见我大辽二十四位帝王!”】 【“我恨呐!”完颜景发出凄厉的嘶吼,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王叔,你们将会是我完颜家的罪人!”】 【话音刚落,转瞬间,萧阳策马追至,手中双戟一横,斩下了他的脑袋。】 【完颜景死了,死在亲人的算计里。】 【“北辽完颜景,屡犯我大乾边境,屠戮我黎民百姓,致使北疆百年烽烟不断,今日,朕斩辽帝,百年边患,至此终结!”】 【萧阳声音提着完颜景的脑袋,扬声怒喝,用挑衅般的目光望向城池上观望的南院大王。】 【眼看完颜景彻底死去,南院大王才佯装愠怒,扬声道:“开城门,乾帝杀我大辽帝王,本王定要生擒他,为陛下报仇。”】 【“保护陛下!”】 【泰山军迅速围拢而上,簇拥着萧阳。】 【可南院大王岂会放过这个生擒萧阳的好机会,城门大开,乌泱泱的辽军大片涌出,他方才故作愠怒,字字句句皆是做给麾下将士看,既保全了自己忠于大辽的颜面,又能名正言顺出兵,若是能趁此机会生擒萧阳,便可一举掌控北辽全境。】 【“谁敢伤我陛下!”就在这时,战场上残存的八万乾军围拢了上来,他们虽疲惫,却仍愿为自己的陛下而战。】 【南院大王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是没有实力吞下眼前这支乾军,可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此战两军早已厮杀三天三夜,他麾下大同府守军虽以逸待劳,却也并非精锐之师,真要与乾军死战,即便能胜,也必定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如今完颜景已死,北辽群龙无首,北院大王手握重兵,实力本就远胜于他,此刻正是收拢溃兵、抢占地盘的关键时机,若是在此地耗尽兵力,日后根本无力与北院大王抗衡,到头来只会为他人做嫁衣。】 【况且,生擒萧阳,他没把握,乾军将士护主心切,个个悍不畏死,真要缠斗起来,别说生擒萧阳,稍有不慎,他自己都可能陷入险境。】 【权衡利弊之下,南院大王已然有了决断,脸上的愠怒之色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 【“停!”南院大王最终还是叫停了这场战斗。】 【萧阳同样不想再战,能斩辽帝完颜景,攻克四城,连战三天,他到极限了,将士们也都到极限了。】 【就算打,也不是现在。】 【双方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乾军退却,南院大王开始在战场上快速收拢残存的七万辽军,大战落幕。】 【此战,北辽颜面扫地,或许完颜景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人手里,而且他不仅死了人,还丢了地方,南院地区南部四座军事重镇雁云关、云州、应州、朔州皆落大乾之手。】 天幕外。 大乾万民看着萧阳安然无恙、从容退军,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陛下英明!大乾威武!” 乾坤殿内。 乾皇神色凝重稍减,看着天幕中南院大王的自私算计,不禁冷哼一声:“北辽君臣离心,宗室内斗,早已是强弩之末,阳儿此战,虽未一举攻克大同府,却斩杀辽帝,重创北辽根基,已是大胜!” 第116章 北辽分裂 “陛下圣明,南院大王狼子野心,只顾着自己的权势,连君主都能舍弃,北辽有这般宗室,焉能不亡!” “待我大乾休整完毕,定能一举拿下大同,彻底平定北疆!” 满朝文武纷纷点头,皆是赞同。 此战彻底打碎了北辽的国运。 剩下的藩王割据、内斗不断。 大乾只需徐徐图之,就能轻松征服北辽。 青年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振奋。 【此战,乾军大胜,在留下守城军队后,大军班师回朝,途经压雁门酒泉,乾文帝下马,亲取泉水,犒赏三军将士,可这次,这杯酒,却带着几分沉重。】 【是啊!】 【大乾赢了!】 【但有些儿郎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乾文帝把酒水倒在地上,声音传遍城关,满怀悲壮:“敬此战牺牲的儿郎们!”】 【“敬兄弟!”】 【将士们纷纷将酒水倒在地上。】 【雁门城内一阵沉默。】 【他们以为,自己会有大胜的欢呼与雀跃,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脸上却难以洋溢欢呼的喜悦,因为这一场战斗的胜利,代价实在太大了,他们亲眼看着兄弟死在眼前,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足死在战争中,悲痛冲刷了大胜的喜悦,也让他们知道,战争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更无情。】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乾文帝对着清冷的边塞月光,幽幽吟唱:“三军过雁门,取酒倾城泉。边塞月光苦,征人思故园,弹剑饮此酒,朔风满长天。关山凝暮色,今当凯旋还。”】 【长风漫卷雁门,军旗猎猎,在场的将士都低着头,没有人高声附和,唯有烈烈朔风,与帝王低沉的诗句遥遥相应。】 【萧阳缓缓抬手,将樽中余酒尽数倾洒。“万里沙场,白骨为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夜风,响彻整座雁门关,“今日凯旋,山河已定,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后世会记住我们,记住我们为后世子孙做的一切,将士们,此战,可悔!”】 【“无悔!”一名满身战伤的老卒振臂高呼。“为大乾战,为陛下战,为万民战,百死无悔!”】 【一声起,万声和。】 【万千将士齐齐单膝叩地,铠甲碰撞之声错落铿锵,悲壮又凛然: “无悔!” “无悔!” “护我大乾,山河永安!” 月光清冷,覆遍苍茫北疆。 雁门关下,酒祭忠魂。】 “无悔!” 此刻,民间百姓听着萧阳略带悲壮的话语,情难自禁,忍不住跟着呼喊起来。 【北伐大胜的消息传至京城,百姓箪食壶浆,翘首以盼,以迎王师。】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太子萧不厌监国,张青跟曹思辅政,得知北伐大胜的消息,皆是松了一口气,像这般举国之力北伐,稍有不慎,就是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好在,他们大乾,赢了!】 【北辽的衰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三军凯旋,百姓的欢呼总算冲刷了将士们牺牲的哀伤。】 【此战,他们赢了!】 【不仅赢了,而且还是大胜!从此以后,南院南部四城,是他们大乾的了,大乾的北境,从十三城,拓展到十七城。】 【咱们的乾文帝回到皇都的第一时间,立马就派人把重伤的宋龙送医,自从大同府之战后,其余人的伤势或多或少都已经痊愈,唯有宋龙一直昏迷不醒,随军的医生说这是被利器伤了肺腑,才一直昏迷不醒,这段时间,若非文帝不惜代价救治,宋龙怕是早就身死了。】 “什么!” 曹何脸上慌乱异常,一向沉稳的脸色荡然无存,“怎会伤的这么重。” 好在青年接下来的话,让曹何松了口气。 【好在有着御医全力救治,耗时半月,宋龙伤势稍缓,悠悠转醒了过来,只不过从此以后却落下了惧寒的后遗症,乾文帝得知,特意将安排宋龙到姑苏休养。】 【三皇子萧道,也在救治下安然无恙,不过嘛,曹明月心疼自己儿子,这段时间可让咱们的文帝遭老罪了。】 【大乾上下,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大胜之中,上天眷顾,这一年,也就是乾兴三十一年,大乾种植园实现了丰收,收成比去年多了足足半成。】 【大家可别小看这半成,对于拥有数百种植园区的大乾来说,每年的粮食产量都差不多,这额外的半成收成,足以解决诸多难题。】 【像北伐大战耗空了大半国库储备,军械粮草、征调民力、抚恤阵亡将士,桩桩件件都是巨额开销。】 【再加上北疆初定,城池的修缮、流民的安置、守军屯垦,处处都需钱粮支撑。】 【这份突如其来的丰收,恰似天降甘霖,稳稳托住了大乾战后的根基。】 【也是这一年,北辽爆发剧变,其乱象与大乾早年的乾坤之乱如出一辙,皆是藩王势力过大、心生谋逆之心所致。】 【北辽皇帝完颜景驾崩后,南院大王收拢余下七万残存辽军,兵力达到十七万人,随后入主京城,打算趁势登基称帝。】 【北院大王自然不乐意,他立马命人散播完颜景是被南院大王害死的消息。】 【毕竟当初完颜景带着三十万大军南下跟乾帝决战时,早就留了十几万军队在大同府辅战,本意就是为战败后留作接应,此举也是两军交战的常规布局,乾军同样留有余兵,只以十几万精锐正面硬碰,老弱辅兵、临时民兵皆做接应之用。】 【可完颜景被杀时,大同府连城池都未开,连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南院大王干的好事,陷害君王,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更别说南院大王还入主皇都,挟持辽幼帝,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双方的矛盾愈发激化,最终在乾兴三十一年,北辽正式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由南院大王掌控的上京王庭,占据北辽腹地、皇都周边富庶州府,手握十七万整编兵马,依仗粮草充足、城池坚固,把持着名义上的辽朝正统。】 【另一部分则是北院大王拥立的宗室小朝廷,北院大王带着效忠先皇的旧部、十五万边军精锐在朔方城建立朝堂,跟南院大王分庭抗礼。】 第117章 南院大王俯首 【北辽本就因大同一役折损大半国力,疆域缩水、民心动荡,如今又被一分为二,彻底陷入无休止的内战。】 【南院大王一心想剿灭北院大王势力,以雷霆手段一统北辽,再挥师夺回被大乾侵占的四城。】 【北院大王则凭借北境险峻地形、彪悍边军死守不退,同时联合对南院大王不满的地方藩王,四处袭扰敌军粮道,拉锯缠斗。】 天幕外。 群臣一阵轻笑:“北辽本就元气大伤,还敢同室操戈,这般内耗下去,覆灭只在朝夕!” “陛下坐观其斗,不费一兵一卒,北疆早晚尽归我大乾版图!” 乾皇却沉默不语。 北辽如此,难道他的大乾就好了? 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京城街巷、田间地头,百姓们围聚仰望天幕,看着北辽战火纷飞的景象,无不心生庆幸。 【两国交战,最苦的还是辽国百姓。】 【辽地境内战火连绵,田地被战火焚毁,牧民流离失所,青壮年被强行抓去充军,粮草被两军搜刮一空,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无数北辽百姓为求活命,拖家带口越过边境,逃往大乾新拓的北疆十七城,只求能有一口饭吃、一处安身之地。】 【对于这群送上门的辽民,咱们的乾文帝处置起来也很有手段,他并没有免费让这些辽民定居,而是把他们送到大乾的种植园区,只有老老实实干满三年才有资格成为大乾的国民,在大乾定居。】 【虽说苦了点,但比起西方跟黑土洲的奴隶,他们情况算好的,至少还有奔头,只要三年,就能成为大乾的国民,大乾的皇帝会专门给他们分发土地跟房屋,可以说,他们是用自己的三年劳作,才换来这份安稳。】 【而大乾善待流民、许以安稳的消息,也渐渐传回北辽境内,许多辽民得知消息,都带着家眷前往大乾。】 【乾兴三十一年,九月。北辽内战已持续数月,双方死伤惨重、粮草告急,再也无力维持大规模拉锯。】 【南院大王盘踞的上京王庭,虽占据富庶之地,却架不住连年征战消耗,既要防备大乾突袭,又要面对民心离散、兵源枯竭的窘境,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他深知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大乾出兵,自己的势力就会被北院大王拖垮。】 【思来想去,他决定放下身段,派出心腹使臣,带着奇珍异宝、牛羊马匹,星夜兼程赶往大乾皇都,主动向大乾示好,尊乾文帝为天朝上君,递上降表,向大乾称臣纳贡。】 【消息传到京城,满朝哗然。】 【谁都没想到南院大王竟如此不知廉耻,不仅害了自家的君主,还在北辽大败之后,主动向他们乾朝俯首称臣,难道他就不怕被自家王朝的子民戳着脊梁骨骂吗?】 【当这个消息传到乾文帝的耳朵里,他也很意外。】 【这么看来,这个南院大王,倒还真是个奸滑之辈。】 【不过,他并未拒绝南院大王称臣的提议,有句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乐意往自己抹灰,他还能拦着不成,况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支持南院大王,正好可以驱虎吞狼,削弱北院大王实力。】 【萧阳当即拟下旨意,册封南院大王为北辽归义王,准许其保留上京兵权,每年向大乾进贡牛羊、皮毛、战马,同时开放边境三市,准许南北商旅互通有无。】 【至于兵马,粮草,乾文帝一个没给,就给他南院大王一个虚名。】 【可对南院大王来说,这就够了!】 【大同府一战,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辽气数已尽,】 【他跟北院大王再争,也争不回北辽之前的鼎盛,只能屈服大乾,日后灭了北院大王,他尚且还能延续荣华富贵。】 【其实,北辽并非没有抵抗之力,若是他们上下一心,也落不得现在的地步,完颜景更不可能被杀!】 【可惜,他们不是。】 【北辽的分裂,不是亡于制度,而是亡于算计,亡于人心。】 【在大乾承认上京政权的正统地位后,北院大王率领的朔方政权暴跳如雷,大乾承认上京政权,那他们朔方政权岂不是成了北辽的逆贼了?】 【两大北辽政权的关系日益恶化,而大乾坐收渔利,不费一兵一卒,便掌控了北辽半壁局势。】 【开放的边境互市,让大乾的盐铁、布匹、粮食源源不断流入北辽,换走北辽仅剩的战马、皮毛,进一步掏空北辽的物资。】 【源源不断的辽地流民,涌入大乾,充实屯田与种植园,大乾的国力日渐强盛。】 【京城之内,文武百官起初还不解陛下为何只给虚名,不给实利,直到北辽两方势力陷入僵局、大乾稳赚不赔的局势显现,众人才彻底明白乾文帝的深谋远虑——不费一兵一卒,不耗一粒粮草,仅凭一纸册封,便让北辽内斗不休、彻底臣服,这才是帝王最高明的权谋。】 【民间百姓得知此事,更是对乾文帝推崇备至。】 【原本还想着北境或许还有战事,可没想到,陛下竟如此远见,不废一兵一卒,就能让北辽内斗,空耗国力。】 【乾兴三十三年,北辽分裂的第二年,乾文帝的五皇子,六皇女,七皇子相继诞生,自从大败北辽后,乾文帝日子也不向之前那般,事事亲力亲为,而是把事情都丢给了自己的储君萧不厌,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明面上,他还是大乾的君主,但实际上,大臣们在心里已默认萧不厌为大乾准新君。】 【后宫之中,皇子皇女接连降生,为皇宫添了不少暖意。】 【曹明月虽然还在整天叨叨萧阳,但无非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丈夫跟儿子,萧阳自然不会跟她计较。】 【远在姑苏休养的宋龙,也传来书信感谢,称江南温润,畏寒之症日渐好转,已能起身操练,感念陛下隆恩,盼着日后能再为大乾镇守边疆。】 第118章 彻查贪腐 【而且这两年,还发生了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宋龙的儿子宋应星跟秦婉联姻了,这个秦婉,是秦文忠的嫡女。】 【说起来,这事也是姻缘巧合,秦文忠在战场冒死救了宋龙,宋龙自然要去感谢,可自己身负顽疾,不能前去,这事自然落到了他的儿子宋应星的头上。】 【宋应星拜访秦府,出入的多了,一来二去,就跟秦婉相识,相处日久,就有了情愫。】 【得知此事,宋龙很高兴,秦家曾是追随过乾太祖举事的家族,世代忠良,秦文忠还在北伐救过他的性命,两家联姻,是门当户对,更是亲上加亲。】 【秦文忠对宋应星同样满意,宋龙是曹何的养子,曹家又是朝中的大族,不仅有曹思这位丞相,还有曹妃生的两位皇子撑腰,有曹家这棵大树在,要真算起来,还是他们秦家高攀了。】 【这是场双方都满意的联姻,不管是政治上,还是情感上。】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请旨,想让乾文帝为他们的儿女赐婚。】 【萧阳听闻此事,龙颜大悦。】 【宋、秦两家都是他的臣子,为北疆安定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两家联姻,既是将门佳话,更是朝堂美事。】 【他当即下旨,亲赐婚约,备上厚礼,为两人主持婚事。】 【大婚当日,京城张灯结彩,文武百官纷纷道贺,百姓也沿街围观,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北辽依旧还在对峙,彼此僵持不下,这两年,不断有辽民逃往大乾,南院大王虽有心阻止,却总有漏网之鱼。】 【咱们的乾文帝萧阳在这一年,悄然开启了他的南巡之旅。】 【表面上,他是巡幸江南、体察风土,实则是暗中探查地方吏治,彻查贪腐顽疾。】 “查贪!” “必须查贪!” “这群贪官太可恶了。” 百姓目光紧紧锁住画面,有人攥紧拳头,高声呐喊:“求文陛下来俺们这地方查查吧!” 他话刚说完,有人立马拉住了他。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这些年,大乾北伐大胜、开疆拓土,加之国内连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之景。】 【可盛极之下,隐患渐生,朝堂上下渐渐滋生安逸懈怠之心,尤其是贪腐之风,屡禁不止,成了动摇国本的隐忧。】 【京畿之外、江南富庶之地,不少地方官员借着修缮城池、安抚流民、督办种植园的由头,中饱私囊、克扣粮饷。】 【萧阳虽将朝政托付太子,却也深知盛世之下,最忌贪腐蛀虫,若不及时整治,迟早会动摇国本。】 【而这次南巡,收获颇丰。】 【他最先查到的,便是江北一众地方官员勾结一气,克扣朝廷赈灾济民钱粮,将本该发到百姓手中的救济粮、抚恤银尽数私吞,导致受灾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还有江南临江郡的知府,借督办漕运、打理官办种植园之名,强行征调民夫、横征暴敛,肆意欺压当地百姓,朝廷拨付的惠农银两、耕牛种子,全被他收入囊中,中饱私囊。】 【当地百姓受尽盘剥,想要上告,却因知府一手遮天、官官相护,告状无门、申诉无路,只能忍气吞声。】 【萧阳一路暗访,将地方官员的贪腐劣迹、底层百姓的疾苦艰难尽数看在眼里,心中怒火滔天。】 【他本以为北伐大胜、国泰民安,朝堂吏治即便不算清明,也不至于乱象丛生,却不想地方贪腐已然猖獗至此,若再放任不管,大乾江山必将岌岌可危。】 【他不再隐匿,亮明帝王身份,传旨命江南巡按御史、当地驻军即刻前来觐见。】 【一道圣旨下达,涉案贪官尽数被捉拿归案,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彼时朝堂之上,有朝臣念及官员品级与朝堂颜面,纷纷上书求情,可萧阳心意已决,秉持“乱世用重典,盛世肃贪腐”的理念,丝毫不为所动,当即下令:将罪大恶极、民怨滔天的临江知府及一众涉案县令就地斩首,抄没全部家产,所得钱财尽数充盈国库;其余牵连其中的官员,依罪行轻重,轻则罢官革职、流放边疆,重则株连亲族、严惩不贷,没有丝毫姑息余地。】 【严惩贪官之后,萧阳又下旨安抚江南、江北百姓,派人逐一补发被克扣的钱粮、种子,减免当地苛捐杂税。同时火速从朝中选派清廉正直的官员赴任地方,全权督办屯田开垦、水利修缮、辽民安置等要务,还专门颁布新政新规,严查地方私自增设的苛捐杂税,严禁各级官员借朝廷推行的屯田、安抚等新政谋取私利。】 【一番雷霆肃贪举措,让江南、江北之地的吏治焕然一新,欺压百姓的贪官倒台,惠民政策落地实施,当地百姓无不跪地叩拜,沿街高呼陛下圣明,对萧阳的拥戴之心愈发深重。】 【那些原本南下投奔、对大乾朝廷尚存疑虑的辽民,亲眼见到帝王体恤民情、严惩贪腐,彻底放下心中戒备,安心在大乾疆土扎根,勤恳劳作、繁衍生息。】 【而远在京城的太子萧不厌,得知父皇南巡肃贪的壮举后,立刻全力配合,第一时间整顿京畿吏治,顺藤摸瓜严查朝中与地方贪官勾结的官员,斩断朝堂与地方贪腐的牵连链条。】 【曹思、张青等人也恪尽职守,全力辅佐太子处理朝政,稳定京城局势,确保南巡期间,大乾上下政令畅通、朝局稳固,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出现丝毫动乱。】 【行至姑苏,乾文帝特意去探望了在此休养的宋龙 二人临湖而坐。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宋龙举杯,神色恭敬,扬声道:“臣为陛下寿。” 萧阳看着眼前这位追随自己多年、战功赫赫的老臣,轻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故人之间的熟稔:“老宋啊,这里就你我二人,无需这般拘谨,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年在战场上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臣不敢。” 宋龙执礼依旧恭敬,只是眉眼间少了朝堂上的拘谨,多了几分故人相见的松弛。 他抬手将杯中温热的米酒一饮而尽。 湖畔清风拂过,君臣二人临湖而坐,从当年金戈铁马的战事,聊到如今国泰民安的盛世,从朝堂权谋,聊到百姓生计。 一壶米酒,半湖春色,道尽数十年君臣相知、生死与共的情谊。】 第119章 种植园暴乱的真相 【在姑苏逗留数日,与宋龙畅叙旧情之后,萧阳辞别故人,继续南巡收尾事宜,随后启程启程返京。】 【回到京城后,萧阳趁热打铁,亲自颁布《肃贪律》,将肃贪倡廉之风推向全国,严查各级官吏贪腐之行。】 民间百姓听闻圣旨,街头巷尾一片沸腾,百姓们纷纷驻足相告,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 “肃贪律?” “文皇帝这是要彻底铲除贪官污吏,为咱们百姓撑腰啊!” “好哇,好哇!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贪官的欺压了,陛下圣明!” 朝堂上,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清正廉洁的官员纷纷拱手称颂,满心拥护。 平日里稍有贪墨之举的官吏则心惊胆战,如坐针毡,生怕被揪出行查。 至于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则是面色凝重,深知这场肃贪风暴,必将触动世家利益。 【一时间,大乾吏治空前清明,百姓民心愈发稳固,国力也随之达到鼎盛,盛世之景愈发璀璨。】 【乾兴三十四年,大乾接连迎来两件天大的喜事,举国欢腾。】 【第一件喜事是乾文帝的嫡长孙,帝国的皇太孙萧世民降生,太子萧不厌喜得长子,皇室嫡脉再添传承,储君有后,关乎国本稳固,满朝文武纷纷上表庆贺,天下百姓也自发张灯结彩,皇宫内外红绸漫天,喜庆氛围远比新年还要浓烈。】 百姓们跪地叩首:“为我大乾国祚绵延贺!” “皇室添丁,国本稳固,这是天下之福啊!” 【身为太子妃之父的曹思,更是欣喜若狂。女儿诞下皇太孙,曹家与皇室的羁绊愈发深厚,回想曹家如今的权势:父亲曾官拜国相,妹妹是宫中深受圣宠的曹贵妃,自己位居副相之位,如今女儿又生下皇太孙,曹家可谓满门荣耀,权势滔天。】 【古往今来,能有这般洪福齐天、富贵逼人的家族,寥寥无几。】 【曹思心中得意的同时,也愈发谨慎,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再干两年,就主动辞官,否则,曹家实在太过煊赫。】 【至于第二件大事,则是三皇子萧道娶了丞相张青的女儿张慕婉为妃。】 【当然,这件事,是文帝有意为之,曹家一门身居高位、根深蒂固,如今太子妃又是曹思之女,曹家权势已然盛极,若不加以制衡,现在还不好说,但日后极易滋生外戚专权之患。】 【而张青身为丞相,辅佐朝政数十载,忠心耿耿、政绩斐然,在文臣之中威望极高,将其女许配给三皇子萧道,既能拉拢文臣集团,又能巧妙平衡曹家权势,让朝堂势力相互制衡、稳固朝局,可谓一举两得。】 【张青得知陛下赐婚,感激涕零,他深知文帝深意,既能让张家与皇室联姻、光耀门楣,又能辅佐帝王稳住朝局,尽到臣子本分。】 【再加上三皇子萧道历经生死,心性成熟,绝非纨绔子弟,女儿嫁过去,也能安稳度日。】 【这场婚事,既是帝王权衡朝局的布局,也是两全其美的良缘。】 【大婚之日,较之宋应星与秦婉的将门婚事,更为隆重盛大。】 【太子率文武百官亲自道贺,后宫嫔妃悉数到场,曹家、张家两大望族齐聚,京城十里长街张灯结彩,彩礼绵延不绝,百姓沿街围观,争相目睹这场皇室与名门的盛世婚礼。】 【曹明月看着儿子终得良配,满心欢喜,往日对萧阳的些许嗔怨烟消云散。】 【曹思看着张家与三皇子联姻,心中也了然陛下的深意,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愈发谨言慎行——他深知盛极必衰的道理,曹家如今权势滔天,唯有恪守臣节、辅佐皇室,才能保全家族荣耀。】 【经此两场婚事,大乾朝堂势力愈发均衡。】 【太子背靠曹家,文有曹思辅佐,武有宋龙、秦文忠等将门支持。】 【三皇子联姻张家,深得文臣集团拥戴,两位皇子皆安分守己,并无争权夺利之心,朝野上下一片和睦。】 【到了此刻,咱们的乾文帝再也没了后顾之忧,在皇都里抱起了孙子,享起了清福,有时,还主动把自己四哥跟九弟叫到皇宫,再叙兄弟情谊。】 【萧归尘依旧闲适淡然,整日逗猫为乐,不问朝政已久,对于文帝的话,不咸不淡地应着。】 【而反观萧腾龙却坐立难安,被萧阳一番温情话语打动,三番两次痛哭流涕,连连忏悔当年是自己目光短浅、犯下大错。可聊着聊着,乾文帝忽然提及当年种植园暴乱之事,萧腾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看。】 【尤其是当乾文帝把种植园暴乱的证据甩到他脸上时,卷宗散落一地,里面尽是当年萧腾龙暗中勾结种植园管事、克扣流民粮饷、煽动佃农暴乱的罪证,有往来书信、有管事供词、有账目明细,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辩驳。】 【萧腾龙彻底面如死灰。】 【原来,萧阳此番南巡,并非只是单纯巡查吏治、惩治贪腐,他心中始终对当年的种植园暴乱存有疑虑。】 【初宋应星奉命调查,刚有眉目,他因顾及朝局稳定、怕引发动乱,便投鼠忌器,暂且搁置了调查。】 【可自大同府一战后,他看出三儿子,四儿子没有造反的心思,不可能有策划暴乱的动机,那干这件事的,会是谁呢?】 【思来想去,他就把目标锁定到了自己的两位兄弟身上。】 【这一查,还真查到了种植园暴乱的真相,那群盐商背后站着的,正是他的九弟,乾太祖的第九子——萧腾龙。】 【因为种植园区损害了不少地方豪强的利益,他们碍于天威,不敢轻易妄动,而萧腾龙正是抓住他们心底的怨言,承诺得位之后,废除朝廷推行的种植园制度,归还被圈占的田地盐田,再许以高官厚禄,这才蛊惑了一众地方豪强铤而走险,暗中出资出力,煽动种植园内的流民佃农发起暴乱。】 第120章 扶持上京政权,分化北辽 【直到此刻,这位乾太祖的第九子算是输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咱们的文帝自然不会让他白死,在杀他之前,还把许多在地方上作恶的世家给带上了,罪名就是跟九皇子叛乱,也不管他们究竟有没有真做到。】 【文帝要的,不是有没有罪,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死,清除未来的隐患,否则,日后若是大乾再爆发一次种植园战乱,他该怎么跟惨死的百姓交代。】 【九皇子死了,不过他没白死!】 【他的死,为大乾铲除了许多平日不好动手的大族。】 【到了此刻,乾文帝才算彻底放心。】 【乾兴三十五年,咱们的乾文帝开始有意扶持上京的北辽政权,因为自北辽分裂以后,上京政权一直处于劣势,说到底,这还得归咎于当初北院大王在北辽散播的消息,说完颜景是死于南院大王之手。】 【北辽国祚久远,忠君爱国的思想比起大乾更甚,再加上大同府前一战的确疑点重重,北辽的百姓都对南院大王的说辞起了疑心,尤其是亲眼看到南院大王扶持完颜景的儿子当傀儡时,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他们的皇帝,就是被南院大王害死的。】 【因此,北辽的百姓对南院大王的政令,都是阳奉阴违,甚至还暗地里,还把自己手里的粮食,支援给北院大王的朔方政权,这让南院大王暴跳如雷,多次下令严惩严查,可北辽的百姓,都是耕畜轮作,少有固定的定居地,根本查不完也禁不住,今天抓了这个,明天那个又会把粮食送给北院大王。】 【而且,不止是北辽的普通百姓如此,就连上京皇城之内的不少宗室老臣、部族首领,都对南院大王的专权跋扈颇有微词。】 【在他们看来,南院大王狼子野心,弑主欺幼、把持朝政,早已违背了北辽祖制,不过是惧于其手中兵权,才敢怒不敢言。】 乾皇看到此处,感慨道:“唉,若是他年我大乾遭难至此,百姓能如此待我乾室,我这辈子,哪怕就是死也值了。” 不得不承认,即便北辽在跟他们大乾的争锋中败了,但北辽的民心,没散。 正因如此。 一旦让北辽抓住机会。 他们就能以极快速度死灰复燃。 萧阳接过话:“会的,父皇,一定会的。” 他语气笃定,沉声道:“天幕上我大乾百姓,安居乐业数十载,受惠于朝廷轻徭薄赋、肃清贪腐、安定四方,民心早已深系朝堂。莫说寻常劫难,便是真有风雨欲来,百姓亦会与朝廷共进退,这江山根基,稳如磐石。” “但愿吧。” 乾皇望着萧阳,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 他这一生,虽也曾励精图治,却始终困于朝局纷争、藩王隐患,而萧阳却一步步扫清阴霾,让大乾国泰民安、国力鼎盛,这份功绩,早已超越了他。 或许,在这位儿子的带领下,大乾会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天幕似是应和萧阳之言,画面骤然一转,不再聚焦北辽内乱,反倒将镜头投向大乾各州各府。 【江南之地,漕运繁忙,商船往来不绝,市集之上百货云集,百姓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中原农耕之地,良田万顷,禾苗茁壮,农户们田间劳作,脸上尽是富足安稳的笑意。】 【北疆边境,虽临近北辽,却因萧阳的制衡之策,互市开展,再无战火侵扰,军民和睦,商贸互通。】 【就连昔日偏远贫瘠之地,也因朝廷推行的农桑新政、吏治革新,渐渐褪去穷困之态。】 这一幕幕盛世图景,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乾皇看着天幕之中的大好河山,久久不语,浑浊的眼中满是热泪。 这些,都是萧阳治理下的大乾。 强盛!富足! 远比他想象的更好。 【所以啊,北辽虽然表面上还处于僵持,但实际上,一直都是南院大王统治的上京政权落入下风,隐隐有倾覆的颓势,而咱们乾文帝自然不可能让北辽的对峙局面结束,因此,面对落入下风的上京政权,他选择了扶持。】 【他在边境上,设了许多市场,除了必要的军用物资,其余商品,允许大乾跟北辽交易,还暂缓了辽民入乾的政策,通过一系列手段,勉强维持住了北辽的局势。】 【也是在这一年,曹思以年事已高为由,辞去副相之位,取代副相之位的,是一位出身贫寒的官员,名为徐阶。】 【徐阶出身浙江,是乾兴十八年的探花,这些年深耕地方,从县令一步步做到御史中丞,为官清正、政绩卓然,整治地方贪腐、安抚百姓、推行农桑,深得民心,且为人刚正不阿,不依附任何世家派系。】 【提拔徐阶,正是萧阳的谋划。】 【曹家退隐、张家势大,再加上朝堂其他世家势力依旧不容小觑,提拔寒门出身的徐阶,既能打破世家望族对高位的垄断,又能平衡朝堂势力,向天下的寒门士子彰显朝廷任人唯贤,不拘一格的胸怀。】 【而辞官归乡的曹思,在得知徐阶升任副相的消息,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在家中摆酒庆贺。】 【他比谁都清楚,文帝此举是为了朝堂稳固,自己主动放权,徐阶这样的寒门官员上位,既是帮曹家避祸,也是为大乾长远考虑,唯有皇室彻底掌控朝局,曹家才能真正安享富贵。】 【北辽边境,在萧阳的制衡手段下,南北两派依旧僵持不休。】 【北院大王数次想要集结兵力,打破僵局,却遭到了南院大王的顽强抵抗,再加上大乾暗中扶持,始终未能如愿。】 【时光流转,乾兴三十五年秋,皇太孙萧世民满周岁,皇宫之内举办抓周礼。】 【萧阳抱着嫡孙,看着襁褓中的孩童伸手抓住书卷与玉玺,乐的合不拢嘴,满朝文武纷纷道贺,称其天资不凡,日后定是文武双全的明君储君。】 第121章 完颜烈 “书卷?玉玺?” 萧阳喜不自胜。 好圣孙,传三代。 书,饱读诗书。 玉玺,执掌山河。 这两样随便掏出一样,那都是王炸,更不用说,两样组合了。 乾皇更是抚掌大笑,脸上堆满了笑意: “好!好!好!我萧氏的好圣孙,日后定能饱读诗书、深谙治国之道,执掌这大乾万里河山,将盛世传之万代!” “恭喜陛下!” “我大乾又将再出圣君了。” 殿内满朝文武齐齐躬身道贺,颂赞声不绝于耳。 大乾民间的百姓同样欣喜,后世有开明的君王,那受益的,还是他们百姓。 天幕画面再转,三年已过。 【乾兴三十八年,北辽剧变。】 【那位被南院大王扶持成傀儡的完颜景之子,暗中积攒势力多年,不满任人摆布的境遇,再加上北辽宗室老臣对南院大王的专权恨之入骨,纷纷暗中投靠。】 【趁着夜色,完颜景之子发动宫廷政变,在一众忠心朝臣的拥护下,率亲兵突袭南院大王府邸,乱刀砍死了这位把持北辽朝政多年的权臣,当场昭告北辽各部,清君侧、正朝纲,重拾皇室掌控权。】 【等消息传到大乾,已是三个月后,上京政权的新皇帝完颜烈不仅杀了南院大王,还接管了十七万辽兵,深得民心,连朔方政权的北院大王都被宗室朝臣以大义劝说,率部归降,分裂数年的北辽,竟就此完成统一!】 【这一下,局势彻底反转。】 【原本被大乾制衡得奄奄一息的北辽,一朝凝聚全境之力,虽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却再不是此前任人拿捏的状态。】 【完颜烈年轻气盛,既有野心,又得部族拥戴,登基之后,便一改往日对大乾的隐忍姿态,暗中整肃兵马,蠢蠢欲动。】 【他深知北辽历经内乱,急需粮草、疆域弥补损耗,目光再次盯上了大乾北疆边境,近些年,大乾在边境开了许多互市,市场上,有他们北辽急切需要的一切。】 【乾兴三十八年,九月,完颜烈整备兵马,南下劫掠,洗劫了互市,乾辽关系彻底恶化。】 “混蛋!” 乾皇脸色阴沉,厉声怒斥:“好一个完颜烈!刚统一北辽,就敢犯我大乾边境,劫掠互市,屠戮我大乾子民,当真狼子野心!” 群臣脸色同样不好看。 北疆互市,是大乾与北辽通商的要地,不仅往来商贾云集,更驻守着数千边军,如今被辽兵洗劫一空,粮草被夺,边民死伤无数,这无疑是狠狠打了大乾的脸面,更是赤裸裸的宣战。 民间百姓脸色不善, “哼!” “前些年的大败他们还没长记性!” 【得知北辽犯边的消息,文帝震怒,他本意是让北辽内部分裂,待到合适的机会再徐徐图之,没想到,完颜景的儿子,竟有如此胆魄,假以时日,必成大乾大患。】 【文帝当即举兵,想趁北辽局势未稳,再次北伐,太子萧不厌主动请战,他身为储君,素来沉稳有担当,眼见北辽背信弃义、犯我疆土,心中早已怒火中烧,深知此时正是稳固边防、彰显大乾国威的时刻,主动请战,既是为家国分忧,也是为历练军心、树立储君威望。】 【咱们的文帝对太子的表现很高兴,但北辽刚经内乱统一,完颜烈手握重兵,正值锐气正盛,此番北伐绝非易事,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忧。】 【好在大臣们对太子倒很认可,纷纷上书,请求文帝派太子出征。】 【最后,文帝还是派了萧不厌担任此番北伐的主将,他老了,不可能一直替大乾打下去,这江山社稷,终究是要交到儿孙手中。如今北辽之乱,既是危机,也是磨砺,正好让萧不厌在战场上立稳脚跟,积攒军功、收服军心,日后才能稳稳当当执掌这大乾万里河山。】 【文帝沉吟良久,最终颁下圣旨,册封太子萧不厌为北伐大元帅,赐天子剑,掌生杀大权,调遣北疆八万边军、各地五万兵马,共计十三万大军,挥师北上,讨伐北辽。同时,命秦文忠随军出征,辅佐太子,统筹战事,以防不测。】 【旨意下达,京城内外迅速动了起来。禁军将士披甲执刃,整装待发;户部、兵部连夜调拨粮草、战马、弓箭、军械,一车车物资源源不断运往北疆;民间百姓得知太子亲征北伐,纷纷走上街头,自发为将士们送行,家家户户摆上清水干粮,感念朝廷守护边疆之恩。】 天幕外,百姓看着萧不厌出征的模样,振臂高呼: “大乾威武!荡平北辽,护我家国!” “愿将士们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乾兴三十八年,九月中旬,太子萧不厌挂帅出征,大军开拔的消息,很快传至北辽上京。】 【完颜烈得知消息,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倒还很兴奋,当初大乾的皇帝杀了他的父亲,眼下,他也要用大乾太子的血,让大乾皇帝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当即下令,命北院大王率领五万精锐骑兵,驻守北疆咽喉之地,依托地形,以逸待劳,阻击大乾大军。同时,加急调集各地兵马,源源不断赶往边境,打算凭借骑兵优势,与大乾决一死战。】 【刚刚结束内乱、完成统一的北辽,本就民风彪悍、战力强悍,如今在完颜烈的鼓动下,全军上下战意高涨,迫切地想要通过此战,摆脱往日被大乾压制的局面。】 【一时间,大乾与北辽之间,剑拔弩张,乾兴三十九年,五月,在大同府前,乾辽之战再次爆发,太子萧不厌亲自领军,力斩北院大王,而完颜烈借机率领辽军重创萧不厌,致其昏迷,秦文忠拼死相护,才将其救出重围,不过也因此,受到了重创,主将昏迷,副将重伤,随军将领被迫收兵退出北辽。】 “什么!” 天幕外。 百姓一阵骚动。 “太子殿下重伤昏迷……这可如何是好啊!” “十三万大军出征,竟落得这般下场,我大乾的儿郎,折损了多少啊。” 乾坤殿。 萧阳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十几万大军出征,到最后,自己儿子还能落个重伤昏迷的下场。 该死的! 第122章 二征北辽 【消息传到大乾皇都,文帝震怒,他本以为这场战争是他传位太子的契机,却没想到,被他重创的北辽仍有此等实力。】 【除了文帝,最痛心的,无疑就是国丈徐行了,他们徐家本就势力单薄,在太子继位后没能帮过他什么,全靠女儿入宫封后、才勉强跻身勋贵之列,太子是徐家唯一的指望,也是整个徐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刻太子重伤,给徐行心疼的辗转难眠,多次上书,请求文帝出兵,为太子报仇,朝中官员多数都曾受过太子恩惠,此刻也义愤填膺,纷纷上书,请求出战北辽。】 【连民间的百姓都对太子的伤势很关心,他们的一切,都是文帝给的,文帝培养太子,是想让大乾的繁荣继续昌盛下去,可现在,北辽差点毁掉了大乾的繁荣,这简直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 【他们不敢想象,倘若太子真死在了此战里,日后他们大乾该怎么办?】 【难道还要再经一次乾坤之乱吗?】 【光是想想,就让他们胆寒!】 【而文帝经过短暂的思虑过后,最终决定御驾亲征。】 【他不愿放弃前些年好不容易将北辽打的元气大伤的机会,害怕北辽会卷土重来,痛打落水狗这个道理,任谁都懂。】 “没错,一定要痛打落水狗!” “该死的北辽!” 百姓们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纷纷颔首赞同,街巷之间骂声四起,伐辽之心空前一致。 【乾兴四十年,二月,经过大半年的休养,萧不厌总算缓过劲来,可惜,跟宋龙一样,他也落下了后遗症。】 【宫里的御医给的解释是,北辽苦寒,一旦受伤,冷风裹着寒气侵入五脏六腑,伤骨入髓,便是有千年人参、名贵丹药吊命,也难将深入骨髓的寒邪彻底拔除,日后每逢阴雨天、寒冬日,便会筋骨刺痛,气力也再难复从前,若是再受风寒,更是会牵引发旧疾,凶险万分。】 【先前宋龙,也是如此。】 【这个消息让文皇后心疼不已。】 【文帝同样心痛,他深知北辽的事宜再拖不得,于是决定在三月份亲征北辽。】 【三月,是北辽最虚弱的时候。】 【辽民逐水草而居,以畜牧为生,熬过漫漫寒冬,牛羊羸弱、牧草未生,部族存粮早已消耗殆尽。】 【老弱妇孺疲于饥寒,青壮骑士久居苦寒,筋骨萎靡,战马更是熬了一冬,膘肥不再,马力大跌,正是举国最凋敝、最脆弱的时节。】 【往年每到这个月份,北辽各部只会收缩王庭,避寒休养生息,不会轻易南下寻衅。】 【文帝深谙北疆天时地利,早年数次北伐皆掐准此时机,自然清楚三月春寒料峭,漠北风雪未消、草枯水寒,不利于游牧部族征战,却最利于大乾中原王师进军。】 【大乾粮草充足,兵甲齐备,春日行军无冬日冻馁之苦,无盛夏暑热之困,刚好扬长避短,以全盛之师,讨伐疲弱之虏。】 【一边是伤病缠身、寒邪入骨的太子萧不厌,一边是虎视眈眈、日渐猖狂的北辽蛮夷,再加上朝野上下群情激愤,万民请战,百官催征,文帝再无半分犹豫。】 【即刻下旨,令全国边军集结,京营精锐整戈待旦,调配粮草军械,整治车马粮草,合并二十万,定於三月上旬,祭天告祖,御驾北征。】 【这一战,徐行甚至把自己唯一得独子徐去疾送上战场,打算替太子报仇。】 【而徐去疾,正是太子的舅舅。】 【前面我们说过,徐行虽出身卑微,但曾在白言军里任副将,这样的人,武艺自然不差,而他的小儿子,从小就在徐行的指导中长大,日日练枪习武,苦读军策兵法,实力自然不差。】 【因为就徐去疾这么一个儿子,徐去疾多次请求随军,都被徐行拒绝。】 【可如今自己的外孙身受重创,寒邪缠体,终身难愈,北辽蛮夷凶狠歹毒,步步紧逼,国仇家恨压在心头,徐行再也坐不住了。】 【他决定放出自己的独子!】 【这可让徐去疾高兴坏了。】 【因为徐父的缘故,文帝的二次西征,初次北伐,他都没赶上趟,看着别人凭战功封侯拜相,他既眼红,又不甘,自己身为太子的舅舅,皇后的弟弟,明明身怀高强武艺,满腹韬略,却只能困守在京中,做个闲散的勋贵子弟,顶着国舅的名头,却无半分实打实的军功傍身,在那些战功赫赫的将门子弟面前,始终抬不起头。】 【朝中不少勋贵世家对徐家明里恭顺,暗地里却都瞧不上他们寒门出身,私下里议论他徐去疾是靠着裙带关系才得享尊荣,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这些闲言碎语,徐去疾听了无数次,也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恨没有机会上阵杀敌,证明自己。】 【更何况,躺在东宫病榻上的,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外甥萧不厌。】 【他自幼看着萧不厌长大,感情深厚,从前常一同在皇家校场骑马射箭,谈兵论道,彼时的太子,英姿勃发,意气风发,是大乾万众瞩目的储君。】 【可如今,却被北辽蛮夷害得一身寒疾,缠绵病榻,连起身久立都难,每每想到此处,徐去疾便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提枪北上,将北辽人杀个片甲不留。】 【如今父亲松口,他终于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证明自己了。】 【徐去疾临行前,徐阶还是不舍,在把自己当年追随白言从军的银枪亲手交由儿子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说给铁蛋报仇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要活着回来。】 【徐去疾动容不已,这些年对父亲的埋怨跟不解,已化作烟云消散。】 【“父亲,我会活着回来的。”】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誓言,只有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承诺。】 【消息传入宫中,文皇后得知弟弟即将随军出征,心里既喜又忧。】 【喜的是弟弟终于能得偿所愿,为国尽忠,为儿子报仇,忧的是战场凶险万分,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第123章 完颜烈的谋划 【她亲自召徐去疾入宫,将宫中珍藏的御寒护甲、疗伤医药悉数赠予,拉着他的手再三嘱咐,务必平安归来。】 【萧不厌得知此事,拉着徐去疾的手,字字恳切:“舅舅,报仇事小,平安事大……我在京中,等你凯旋。”】 【乾兴四十年三月上旬,祭天大典如期举行,文帝御驾亲征,三军整装待发。】 【徐去疾一身锃亮铠甲,手持银枪,昂首立于京营精锐阵中,目光凛冽望向北方漠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战,必破北辽。】 【“开拔!”】 【随着文帝一声令下,大乾王师旌旗猎猎,铁甲铿锵,浩浩荡荡开出皇都,朝着北辽边境挺进。】 “好,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有文皇帝带领,我大乾必胜!” 天幕外,百姓们振臂高呼,信心十足。 街头巷尾,不论商贾农户,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 【而此刻的北辽王庭,早已还于旧都,甚至对大乾的再次北伐早有预料,早早就设下了防备,当初文帝亲征打下的四城,已有应州,朔州重新沦落敌手。】 【这次北辽为了防备大乾报复,专门在云、朔两州设下重兵,用以阻拦大乾北上的人马,而且,自从吃了跟大乾正面交锋的亏,这次北辽学聪明了,根本不跟文帝的兵马硬碰硬,而是据守城关,凭借城关高墙与漠北春寒的地利,死守不出。】 【面对龟缩的云州辽军,不少乾军将领满腹牢骚,多次在城前叫骂,而且还是专门戳着完颜家的痛点去骂,说北辽的第四位皇帝辽景帝,荒诞淫乱,是个酒色昏聩之徒,之后的昭帝,更是个软弱之辈,祖辈打下的疆土,被他们败得七零八落,如今更是只会缩在城关里做缩头乌龟,连正面应战的胆子都没有,不配做草原部族的可汗!】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哪怕是隔着厚重的城墙,都让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城墙上的北辽守军个个面色涨红,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羞愤与怒火,】 【北辽的第四位君王辽景帝,是他们北辽上下公认的好帝王,绝非乾军口中荒诞淫乱之辈。】 【其在位期间,轻徭薄赋,安抚草原各部,整顿部族乱象,一心想带领北辽走出苦寒困顿,哪怕国力远不及现在的大乾,也拼尽全力护佑部族子民,让草原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在北辽各部族中威望极高,深受子民爱戴。】 【至于后世第七位君主昭帝,更是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君王,文治武功,皆有建树,绝非乾军说的那样。】 【乾军这般肆意辱骂他们心中敬重的先君,戳的是整个北辽的脸面,更是在践踏所有辽军将士的尊严!】 【“混账!乾军小儿欺人太甚!”】 【“将军,求您下令,让我们出城杀了这群狂徒,绝不能让他们这般辱我大辽先君!”】 【一众辽军将士怒目圆睁,纷纷请战,原本因死守军令压抑的怒火,彻底被乾军的骂声点燃,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打开城门,与乾军决一死战。】 【云州守将更是气的双目赤红。】 【他名完颜章,是完颜家的宗室朝臣,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昭帝旁支的第二十二代孙,从小到大,他都是把昭帝当做毕生追求对待,此刻听到乾军肆意辱骂他的先祖,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愤怒。】 【可他能出城迎战吗?】 【他不能!】 【这不仅是皇帝完颜烈的吩咐,更因为城外的文帝,太过可怕!】 【上次出征,只是征讨,就将他们北辽打得分裂,甚至差点灭亡。】 【这次文帝又携着滔天怒火而来,谁能挡,谁敢拦!】 【况且,他们的皇帝早有言在先,已经设好计谋,让他们死守云州,只待援军杀到,就一举击溃乾军。】 【此刻出城迎战,非但会白白葬送云州守军,更会打乱全盘计划,陷北辽于万劫不复之地。】 【“都给我冷静下来!此乃乾军激将之计,谁再敢言出战,以军法论处,斩!”】 【一字一句,带着强忍的怒意与决绝,让喧闹的城墙瞬间安静下来。】 【将士们看着主将通红的眼眶、紧绷的下颌,心中虽依旧憋屈愤怒,却也明白其中利害,只能死死盯着城外的乾军,将满腔恨意压在心底。】 【完颜章看着城外绵延不绝的乾军大营,眼底闪过一丝惧意,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知,乾帝选在三月北伐,掐准了北辽最虚弱的时机,看似北辽占据守城之利,实则已是背水一战。】 【唯有按照皇帝的计划,死守云州,拖住乾军主力,等到援军绕道乾军后方,形成合围之势,才有一线胜算。】 【城外的乾军骂阵依旧不休,从君王威名到部族颜面,句句戳心,可云州城门始终紧闭,城上辽军任凭辱骂,就是坚守不出。】 【这般隐忍,反倒让乾军将领有些意外,原本的激将之计,竟一时落了空。】 【最后,他们又想了个狠招!】 【弄了件女人衣服,说要送给北辽的皇帝完颜烈当礼物,还让士兵在城下高声喊话,嘲讽北辽君臣皆是缩头乌龟,连出城一战的胆量都没有,只配穿妇人衣饰,苟且偷生!】 【此等羞辱,比侮辱先祖更甚,是将整个北辽皇室、所有辽军将士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践踏!】 【城下的嘲讽声、嬉笑声顺着寒风飘入云州城,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辽军将士心上。】 【原本就强压怒火的守军,此刻彻底炸了锅,一个个双目赤红,嘶吼着要出城与乾军拼命,胸中战意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冲破理智。】 【“将军!乾军欺人太甚!我等宁愿战死,也不受此等奇耻大辱!”】 【“打开城门!我等要杀光乾军,夺回尊严!”】 【完颜章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件随风飘摇的女子衣饰,眼中满是怒火。】 第124章 西辽联军 【他是昭帝后人,是北辽宗室,更是镇守云州的主将,怎能忍受敌军如此羞辱大辽天子!】 【可他不能乱!】 【不能打乱皇帝的布局。】 【一旦此刻冲动出战,不仅前功尽弃,云州失守,整个北辽都将万劫不复!】 【“传我将令!再有言出战者,无论职位高低,当场斩首!”完颜章最终还是按捺住众将的心思。】 【城下乾军见此计依旧未能激怒辽军,也渐渐没了办法,只能将那女子衣饰挂在阵前,持续叫嚣。】 【乾军将领眼看云州城门紧闭,纷纷请命强攻云州,哪怕付出伤亡代价,也要拿下城池。】 【可文帝并未答应。】 【这次北伐跟上次不同,上次是因为南院大王无意据守,只在云州留了几千老弱,才让他们轻易破城。】 【可这次,北辽皇帝专门在云州设了重军,倘若强攻,即便按最好的预想,也要付出两倍以上的兵力,方能拿下云州。】 【这是笔不划算的生意,强攻,即便成功,这次北伐怕是也要被迫终止。】 【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整座城池,才是眼下最该思考的事。】 【短暂的思考后,我们文帝用了兵家最擅长的方式,围三缺一,截断粮道。】 【此计一出,帐内众将纷纷颔首叹服,既避免了强攻的惨重伤亡,又能直击北辽粮草匮乏的死穴,堪称万全之策。】 【徐去疾主动请缨,揽下了截杀粮道的活,他深知,这是绝佳的建功机会,无需正面强攻城关,便能直击敌军要害,既能证明自己的军事谋略,又能早日击溃辽军,为外甥萧不厌报仇,更能洗刷徐家寒门裙带的非议。】 【这事是个肥差。不需要啃城关硬骨头,只要奇袭截粮、焚毁补给,就能立下破城首功。】 【风险小、功劳大,帐中一众沙场老将都动了心,纷纷上前拱手请命,想揽下这桩美差。】 【“陛下,末将征战北疆十余年,熟悉北辽地形,愿率部截杀辽军粮道!”】 【“陛下,末将麾下皆是精锐骑兵,行军奇袭最为擅长,定能一举焚毁辽军粮草!”】 【一时间,大帐内请战声此起彼伏,众将都盯着这份唾手可得的功劳,谁也不愿相让。】 【毕竟此次文帝御驾亲征,但凡能在北伐中立下头功,日后便是加官进爵、光耀门楣,前程不可限量。】 【可最终,文帝还是选择了自己徐去疾去做这件事。】 【他想的很简单,有了这份首功,日后徐去疾就能步入官场,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毕竟徐弃疾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既是徐家的掌门人,又是太子的舅舅,可以说,他是最不可能背叛太子的那一批臣子。】 【当夜,徐去疾便领了兵符,点齐五千轻骑,悄无声息地离开乾军大营,朝着云州西北侧的粮草要道疾驰而去。】 【围困持续了一个半月,朔州的粮草迟迟不到让完颜章起了疑心。】 【往日粮草运送,至多十日便会抵达,如今拖了近两月,连半点粮草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连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也一个个有去无回,如同石沉大海。】 【他怀疑,乾军是不是断了他们的粮道,毕竟眼下围城断粮,这不正是打仗惯用的伎俩嘛。】 【虽然他们早在事先在云州城备足了粮草,用来防备大乾攻来。】 【但粮草终归有耗尽的那天,要是在援军未到达之前粮食耗尽了,那他们的坚守,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有将领建议节粮缩食,延长守城时间,完颜章却拒绝了这个建议,他不愿粮道被截的消息泄露出去,动摇军心。】 【时间来到五月,沉寂已久的北辽总算有了异动,乌泱泱的辽军由朔州而来,为首的,正是北辽的新帝完颜烈,他带了十五万的兵马,加上云州镇守的六万守军,足足二十余万大军,朝着乾军迎头杀来。】 【围了快两个月的城,乾军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北辽主动出击,总算有了发泄的口子,个个秣兵厉马,疯狂着朝着辽军杀去,文帝想要亲自出手,却被将领们拦下,他们害怕,怕自家的陛下五十有余,究竟还能不能打?怕万一出个三长两短,他们就成了大乾的罪人,因此说什么,都不愿萧阳再亲自出手。】 【文帝无奈,只好坐镇后方。】 【眼看自己皇帝带着援军杀来,完颜章也不再龟缩,沉声喝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城,与陛下大军里外夹击,全歼乾寇!”】 【将士们憋了近两月的郁气,早已化作滔天战意。先前被乾军刻意隐忍、刻意消磨锐气,又日日受敌军阵前羞辱,如今终于能正面死战,人人双目赤红,握紧兵刃,悍然迎上辽军洪流。】 【两军相接,免不了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厮杀,激战正酣,西面官道,竟有大批的敌军现身,让乾军一阵骚动。】 【“我们的人来了!”】 【完颜烈放声大笑,声音满是得意。】 【没错。】 【他之所以让自己族叔完颜章死守云州,就是为了等这群中部小国们的援军,当初大乾西征,给他们造成了重创,这份伤害,相比这数十个小国并没有忘,而眼下仅凭北辽一国,想跟大乾抗衡,的确困难,因此,他想到了结盟。】 【完颜烈主动跟北辽西部数十个小国结盟,让他们出兵,只待乾军北伐,便趁机合围,前后夹击,将大乾主力死死困死在云州城外。】 【此番赶来的西境联军足有七万之众,由于当初秦文忠灭国的缘故,这群小国竟不再分裂,隐隐有了凝聚在一起的趋势。】 【在听到北辽的意图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几乎第一时间跟北辽达成了同盟,当然,他们的胃口也很大,北辽每年需要拿大量的物资支持他们,帮助他们复国。】 【虽说北辽现在也很缺物资,但当务之急,是打退大乾。】 第125章 怒冲西蛮联军 【因此,即便面对西部小国的狮子大开口,完颜烈也不得不答应他们。】 乾坤殿。 萧阳看着西面出现的乌泱泱的人马,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 这位北辽的新君竟有如此谋略,选择早早跟西方小国结盟。 殿内群臣面露忧虑。 “这完颜烈竟跟西部小国结盟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 “北辽主君兴兵二十一万,西方又来了七万兵马,将近快三十万的兵马啊!” 民间百姓望着黑压压的敌军,在心里为天幕里的文帝捏了把汗。 “文皇帝陛下老了,他还能战吗?” “该死的,北辽怎么跟这些小国搅和在一起了。” 众人紧盯着天幕,迫切地想知道战局的结果。 【见到西面的小国联军,文帝意识到自己这是中计了,也反应过来,为何北辽要在云州设下重兵,跟自己僵持这么长时间,这是在等援军到来啊。】 【“陛下,中计了,我们撤吧!”】 【面对着黑压压的敌军,有乾军将领心生退意,正面乾军主力已跟辽军撞上,回援是不可能回援的了,仅凭他们,想抵挡住西面七万敌军,明显不可能。】 【当务之急,是保住陛下撤回应州,据守城关,再做打算。】 【可面对将领们的请求,文帝拒绝了!】 【他能退吗?】 【他当然能退!】 【但他退了,已经跟辽军交锋上的乾军主力该怎么办?】 【抛弃他们,独自逃生吗?】 【他做不到!】 【他是帝,他的子民还在征战,身为皇帝的他,又怎么能退!】 【“取我兵器来!”文帝缓缓起身,伟岸的背影犹如山岳。】 【“陛下,三思啊!”身旁一众将领面色煞白,齐齐上前一步,想要出言劝阻。】 【所有人都知道,眼下局势凶险到了极致。】 【主力深陷正面战场,被辽军死死拖住,断无抽身回援的余地。】 【退,尚有生机。】 【战,必死无疑。】 【面对众将劝阻,萧阳只是缓缓抬手,拨开身前想要劝阻的将士,目光冷漠扫过西面密密麻麻的敌军,一字一顿,声震四野 “三思?朕无需三思。” “朕问你们,前方浴血厮杀的将士,可有三思而后退?” “边境受苦的百姓,可有三思而逃?” “我大乾,只有战死的帝王,没有逃跑的君主,此战,朕与诸将同死!” “泰山军何在?”】 【“在!”】 【五千泰山军战意高昂,杀气腾腾,他们是皇帝的亲卫,从朝阳郡踏着尸山血海一路走到现在,他们从不质疑皇帝的决定,皇帝要他们杀向哪里,杀就好了。】 【“随朕出征!”】 【萧阳一马当先,挥舞着武器,领军朝着七万敌军杀去。】 【看着文帝冲杀的背影,将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自古打仗,哪有天子亲战的道理!】 【徐去疾最先举起兵刃,嘶吼出声:“追随陛下!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将领们咬着牙,红着眼,策马追随着文帝背影而去,能追随着自己的皇帝冲锋,哪怕是死在战场上,也是他们的荣耀。】 天幕外。 大街小巷,无数百姓骤然红了眼眶。 有人紧握拳头,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强忍泪水 有人双膝下意识弯曲,对着天幕之中那道孤高的身影深深一拜。 “他老了……可他依旧是我们的文皇帝啊!” “文皇帝陛下万岁!” “此战,必胜!” 天幕画面来到西面官道,西蛮联军阵前。】 【蛮人将领望着那道逆流而上、不退半步的人影,一时也有些发愣。】 【他知道大乾帝国的强大,可没想到,大乾的皇帝竟如此勇猛,凭五千人马,直面七万雄兵,还傲然挺立,毫无惧色。】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觉得,大乾的皇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毕竟自己,可是拥有足足七万军队啊!】 【蛮人首领面目狰狞,猛地拔出腰间镶满兽骨的弯刀,凶狠地指向冲杀而来的乾军。】 【在他眼中,中原人素来柔弱不堪,如今一个半截入土的老皇帝,带着区区五千人,敢主动冲击七万蛮兵,这不是勇猛,这是狂妄,是赤裸裸的蔑视!】 【“杀了他!”】 【西蛮的首领在怒吼,在咆哮,家仇国恨混杂着雄浑的嗓音传遍战场,冰冷地传达着他的杀意。】 【“杀!撕碎他们!”】 【砍下老皇帝的头颅,报仇!”】 【一声令下,西蛮联军瞬间躁动起来。】 【密密麻麻的蛮兵策马狂奔,马蹄踏碎黄土,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所有人都在嘶吼,在咆哮,这一刻,没有对错,有的只是阵营的不同。】 【“战!”】 【文帝一马当先,撞入敌阵。】 【“杀!!!”】 【五千泰山军齐声爆吼,声浪撞碎狂风。】 【他们没有畏惧,没有退缩,每个人眼底都燃烧着悍不畏死的战火。这支跟着文帝起家的亲卫,见过最惨烈的尸山血海,从不惧怕数倍于己的敌人。】 【鲜血泼洒大地,文帝却依旧骁勇,依旧善战,他每一次挥舞着兵器的动作,都宛如重回年少,杀伐凌厉,勇不可挡。】 【“陛下威武!”】 【徐去疾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着杀过人后的心情。】 天幕外。 所有人呼吸凝滞,心口狠狠揪紧。 无数百姓看着天幕里血染战袍的帝王,眼泪止不住滚落。 “陛下……小心啊……” “那可是七万蛮兵……五千人怎么扛得住……” “老天爷,保佑文皇帝,保佑大乾将士!” “可恶的辽人,实在是太奸诈了!” 乾坤殿。 乾皇跟一众大臣同样紧张。 五千冲七万。 这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战场之上,蛮人首领看着不断斩杀己方士兵的萧阳,眼中杀意暴涨。】 【他本以为片刻便能碾碎这五千乾军,却没想到,这支人数稀少的队伍,坚硬得如同磐石。】 【尤其是那位领头的帝王,明明白发已生,却刚猛无比,每一次武器落下,都有蛮兵倒地。】 第126章 阵斩西蛮首领 【“蠢货!一群蠢货!”】 【蛮人首领怒骂一声,亲自提刀策马,直奔萧阳而去。】 【他要亲手斩杀这位大乾皇帝,他要让这片土地,记住蛮人的凶悍!】 【北辽的皇帝完颜烈远远看见这一幕,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句提醒的话: “不要!”】 【可很快,他的声音就被战马的嘶鸣跟刀兵碰撞声所淹没。】 【“大王,杀了他!”】 【“杀了乾帝,报仇!”】 【“就是这样,杀杀杀!”】 【蛮军挥舞着手里兵器,嘴里发出兴奋的大叫,他们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家大王砍下乾帝脑袋的画面。】 【“呵!”】 【战场上,蛮军首领露出一抹狞笑,胯下黑马狂奔,尘土冲天,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那一把镶嵌兽骨、沾满血腥的弯刀被他高高举起。】 【日光落在刀刃之上,反射出刺骨的寒芒。此人身高八尺,肩宽体壮,浑身都是常年厮杀留下的狰狞伤疤,在西蛮之地赫赫有名,是实打实的百战悍将。】 【在他眼里,萧阳年老体衰,哪怕勇武,也早已油尽灯枯。】 【只要一刀,便可斩落乾帝头颅。】 【而他,也将名留西蛮青史,成为西蛮最耀眼的首领。】 【“老匹夫!给我去死!”】 【蛮人首领暴喝一声,马蹄骤然提速,弯刀裹挟着呼啸狂风,朝着萧阳头顶狠狠劈斩而下。】 【刀势霸道蛮横,带着蛮人与生俱来的凶悍蛮力,空气都被劈出一阵破风锐响。】 【周遭交战的兵卒下意识分开,让出一片空地,所有人目光死死盯住那骤然相撞的两道身影。】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炸开!】 【西蛮首领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接下了,被接下了?】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仅凭单戟就接下他全力一击的萧阳,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你……”】 【他刚想开口,萧阳另一把单戟已经捅入他的胸膛,“就这点本事,也想杀朕?”他抽出单戟,双戟交加,猛地往前一划。】 【寒光一闪!】 【噗嗤!】 【蛮人头领脑袋坠地。】 【“首领!” “这怎么可能!” 蛮军亲眼看到文帝轻而易举杀掉他们首领的画面,肝胆俱颤。】 【不远处,徐去疾亲眼目睹这一幕,激动的浑身血液滚烫,嘶吼声响彻沙场: “陛下神威!杀!!” “杀!” “杀!” “杀!”】 【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泰山军抓住蛮军失神的机会,悍不畏死地扑向蛮兵。】 【而北辽皇帝完颜烈亲眼目睹西蛮首领被杀,脸都黑了。】 【这个莽夫,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跟乾帝正面硬碰,他怎么就不听?】 【他清楚西蛮首领的实力,那是西蛮数十年难出的猛将,一身蛮力无人能挡,哪怕对上辽军大将,也能僵持百招开外。】 【可就是这样一位悍将,在萧阳手里,仅仅一招,身死头落。】 【那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斩杀,哪里像一个年过半百、垂垂老矣的帝王?】 【分明是浴血无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世杀神!】 【“本王早就说过……不要去招惹他……”】 【完颜烈死死攥着拳头。】 【当初结盟之时,他再三告诫西蛮首领,萧阳绝非寻常深宫皇帝,不可轻敌、不可莽撞、不可近身单挑。】 【谁成想,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撤!”】 【完颜烈看着已经溃败的西蛮军队,满脸不甘地下达着撤退的命令。】 【此刻西蛮军队已经溃败,要是再不撤退,等乾帝缓过劲来,就要反扑他们北辽,他可不认为,当乾帝带着泰山军杀他时,自己麾下的将领会忠心耿耿冲上前阻拦。】 【他父亲怎么死的,他还记得。】 【眼下借着西蛮联军溃败,他们还能完好撤回,等西蛮军队被灭,他们要是再想后撤,就麻烦了。】 【军令一下,辽军传令兵策马狂奔,接连吹响退兵号角。】 【苍凉的号角声穿透漫天厮杀,在战场上空缓缓回荡。】 【正在正面和乾军主力缠斗的二十一万辽军,闻声动作一滞。】 【辽军将领心中一清,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有序收拢兵马,缓缓向后撤防。】 【完颜烈深谙行军之道,哪怕溃败撤退,辽军依旧阵型整齐,骑兵断后、步兵缓退,没有半分慌乱。】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为西蛮卖命。】 【结盟,只是为了借蛮人兵力消耗乾国实力;合围,只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蛮军崩盘、首领战死,再留下来,便是白白折损自家兵马。】 【他亲眼看见萧阳浴血杀敌的模样,心情格外的沉重。】 【此人不死,北辽永远无法南下。】 【北辽后撤,正在与其厮杀的乾军也没恋战,拼命朝身后回援。】 【他们的皇帝还在后面保护他们!】 【他们没忘!】 【杂草的西蛮联军,敢偷袭我们的陛下,好好承受一下我们的滔天怒火吧。】 【铁骑冲锋,近二十万大军,如刀切豆腐般撞开西蛮军队,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哪怕已经有人放下武器,已经被砍掉了脑袋。】 【原本杀气滔天的七万联军,短短半日,彻底土崩瓦解。】 【面对着龟缩在云州城的辽军,文帝轻轻一叹,最终还是决定鸣金收兵。】 【毕竟,人力终有穷尽,乾军刚经历过厮杀,士卒疲乏,甲胄染血,人人皆是强撑着一口气作战。 更何况辽军退守云州,城墙坚固、箭矢充沛,二十一万兵马死守城关,没有破绽可寻。 今日看似大胜,实则凶险万分,倘若硬战硬攻,乾军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 【乾军退了。】 【但西蛮诸国的联军遭到了全歼,乾军的威名,已然震彻北辽。】 天幕外。 万千百姓望着那道立于万千将士之前的身影,热泪纵横,纷纷跪地。 有人喃喃低语,有人高声呐喊。 “文皇帝陛下万岁!” “大乾永盛,陛下永安!” 第127章 在文帝面前,即便是神,也要低头 【二征北辽结束了。】 【北辽据守城关,难以攻破。】 【乾军退却。】 【不过,战争还远未结束。】 【乾兴四十一年,三月。乾文帝发动了他此生最伟大的指令,开启了帝国的大远征,这次远征,不管对方是什么国家,有什么实力,都要将其变作大乾的国度,凡阻拦王师者,下场只有一个,死!】 “大远征?” “文皇帝陛下这是要开疆拓土了!” “是啊,我看文皇帝这是想趁他还能打,想为我大乾再拼最后一次吧。” “可怜我文皇帝陛下的苦心呐!” 百姓们动容不已。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息传遍大乾境内。不同于往日百姓厌战避兵,这一次,举国子民皆为远征沸腾亢奋。】 【对他们而言,战争从来不是灾祸,而是翻身向上的唯一机会。】 【前面我们说过,自从乾文帝登基以来,大乾军队,实行的是军功制,有了军功,即便你在军队里是个大头兵,你也能得到封赏,土地,甚至是官位。】 【对外征伐,是底层士卒最快的晋升捷径。军中人人亲眼见证,无数出身泥沼的同袍,凭借北辽、西征之战步步高升、改换门庭。故此,全军上下,无人惧战,人人求战。】 【打!】 【这几乎是整个大乾底层的声音。】 【四月,三皇子萧道、四皇子萧长安领十五万西征大军向西开拔,徐去疾、秦虎、李铁、陈牛一众悍将尽数随军辅佐。】 【队伍抵达西蛮地区,这支地区的军队早在去年,就被文帝彻底消灭,此刻面对帝国的十五万大军,几乎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就被灭了国,这次,乾军没有留情,凡是没有第一时间跪地投降的,都被割下了脑袋,筑了京观。】 “好,杀的好!” “让这群西蛮人狼子野心!” 天幕外,百姓们振臂高呼。 【西蛮再往西,就是西方了。西方,小国众多,由西向东,共有近百个小城,西面第一个城邦,我们都知道,是罗安城,至于东面第一个城邦,则是君临城。】 【数十年前西征一战,秦文忠率兵横碾西方,早已给这群城邦刻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乾军退去之后,原本矛盾纠缠、世代征伐的近百座城邦,破天荒缔结盟约,一方有难,八方驰援,互帮互守,共抗乾军。】 【可是,没用!】 【一纸盟约,弥补不了天堑般的实力差距。上次西征,文帝只为掳掠人口,尚且手下留情;但这一次大远征,目的纯粹而冷酷——掠夺、征服、杀戮。】 【文帝要将大乾的铁血威严,死死钉进蛮夷骨血,哪怕自己身死,异族也永远不敢再犯大乾边境。他要碾碎西方一切有生战力,为本国子民,挣下一片万世安稳的乾坤。】 【“杀!”】 【“为了帝皇!”】 【“把这群异端全杀了!”】 【冰冷的杀意席卷整个西方,乾军毫不留情,所过之处,人畜不留。】 【西方联军节节溃败,从东侧的君临城一路向西逃窜,最终残余不足三万残兵,狼狈缩进西方第一坚城罗安。】 【这是他们最后的城池,最后的防线,最后的生路。】 【高大的石制城墙厚重坚硬,城门浇筑铁水,城邦百年积累的军械全部堆放在城头。】 【“神啊,请救救你们的子民吧!”】 【“救救我们吧!”】 【“这群恶魔,他杀了我们好多人,神啊,你睁眼看看吧。”】 【罗安城内,贵族、平民、残兵挤作一团,哭声、祷告声、哀嚎声连绵不绝。】 【神没有回应。】 【这片被西方之人信奉无数年的神明,在乾军的铁蹄下,沉默无声。】 【战火焚烧神庙,黑烟遮蔽天穹,在大慈大悲,仁厚宽容的文帝面前,即便是神,也要闭嘴,也要沉默,也要被践踏!】 【对大乾王师而言,更是如此——不信帝皇,便是异端,不信杀伐,便是蝼蚁。】 【罗安城外,数十万乾军列阵围城,黑色龙旗插满大地,一望无际。】 【尸骸、血水、断矛、碎甲铺满城外荒原,一座座崭新的京观拔地而起,白骨森森,直面罗安城墙。】 【中军。 三皇子萧道坐在马上,冷眼望着紧闭的城门。 他一身寒甲,不染半点尘埃,目光冷漠,如同看着一群圈养待宰的牲畜。 “缩进去了?” “倒是省了我们追杀的力气。”】 【四皇子萧长安策马靠近,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面色惶恐的西方族人,轻声开口。 “三哥,罗安城粮草充足,水源不断,硬攻必然死伤惨重。” “城内尚有三万残兵,拼死守城,最少能拖延一月。” “一月?” 萧道嗤笑一声,声音刺骨。 “本皇子不需要一月。” “徐去疾何在?” 【满身血腥、煞气冲天的徐去疾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他双手沾满异族鲜血,行军打仗从无仁慈,是文帝亲手培养的屠刀。】 【萧道抬手指向城墙:“连夜造投石机,堆火油,熬滚烫金汁。” “明日破晓,强攻罗安。” “不留俘虏。”】 【徐去疾低头沉声应道:“谨遵殿下军令。” 命令传遍全军。 乾军士卒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动手。 伐木、铸机、熬油、磨刃。 黑夜之中,军营灯火通明,铁器敲打之声不绝于耳。】 【城内,绝望彻底笼罩罗安。 城邦联盟的诸王聚集在大殿之中,人人面色惨白,双手颤抖。 曾经互相厮杀、彼此仇恨的领主,此刻挤在一间大殿里,只剩无尽恐惧。】 【“我们求和……我们献上金银、献上粮食、献上奴隶!” “求求乾人停下屠刀!”】 【一名白发老领主跌坐在地,双目空洞:“没有用。我见过乾人的军规。”】 【“乾帝下过死令,此次远征,不纳降、不留情、不灭不止。”】 【有人疯狂嘶吼:“神明!我们祈求神明降下神罚!毁灭这些东方恶魔!”】 第128章 西部行省,西蛮行省 【城外宛若炼狱,罗安城内数十万百姓彻底陷入癫狂。】 【衣衫褴褛的平民瘫软在街道之上,双手合十,不停磕头,额头磕破皮肉,鲜血混着泥土糊满脸面。】 【“不,不可能!”有人扒着城墙砖石,死死盯着城外黑压压的乾军阵列,浑身战栗,牙齿不停打颤。】 【“神会救我们的对吧!”有人冲进残破神庙,跪拜在断裂神像脚下,疯狂亲吻冰冷石面,哭喊祈求神迹降临。】 【“完了,我们会死的!都完了!”】 【有人彻底崩溃,撕扯自身衣物,满地打滚,嘴里不断念诵听不懂的祈福咒文。】 【饥饿、恐慌、绝望蔓延整座城池。城内粮价疯涨,流民遍地,偷盗、厮杀、抢掠在街巷之中随处可见。】 【昔日繁华的西方第一城邦,已然化作一座哀嚎遍地的绝望囚笼。】 【他们憎恨乾军,恐惧乾军,诅咒乾军,可除了祷告、哀嚎、哭泣,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而千里之外,广袤大乾国土之内,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帝都街巷、乡镇集市、边塞村落,所有乾民齐聚一处,围站在告示墙前。】 【官府张贴西线战报,白纸黑字,写满西方战局。】 【百姓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没有半分怜悯,没有丝毫恻隐。】 【“又赢了!联军缩进罗安城不敢出来!”】 【“活该!这群白皮蛮夷,早些年也劫掠我大乾边境,死不足惜!”】 【“城外京观成堆,好!就要吓破这群蛮夷的胆子!”】 【穷苦农户握紧粗糙手掌,眼中满是炙热期盼:“攻破罗安,又要分军功土地,我家小子要是能随军,这辈子就翻身了。”】 【街边屠夫挥舞屠刀,粗声大笑:“杀得好!陛下英明!但凡挡我大乾前路者,皆该斩草除根!”】 【老人拄着拐杖,遥望西方,浑浊眼底满是崇敬:“文皇帝一生杀伐,皆是为我乾民。他背负天下骂名,换我们后世安稳,千古一帝,不外如是。”】 【无人怜悯西方数十万生灵。】 【在大乾百姓眼中,蛮夷本就低劣,弱者本就该死。】 【鲜血、白骨、屠城、京观,皆是帝国强盛的勋章,是底层子民翻身的阶梯。】 【全城、全州、全国,万民同庆,人心狂热。】 【一句句嘶吼汇聚成浪潮,响彻大乾山河。】 【“大乾必胜!”】 【“吾皇万岁!”】 【一方哀嚎泣血,一方举国狂欢。】 【这便是强弱,这便是生死。】 【乾军攻破了罗安,鲜血染红大地,从今以后,不会再有罗安城了,有的只是大乾的极西城。】 【乾兴四十三年,五月,乾军凯旋,大乾多了西部行省跟西蛮行省,这是大胜的一年,也是载入史册的一年。】 【这一年,在位多年、开创盛世的乾文帝萧阳,主动颁布退位诏书,将皇位正式禅让给储君萧不厌,自己则是跟随方士李天罡云游四海,寻求长生大道,临行前,他留下来一句话:“若得长生,便会回来。”】 【太子萧不厌登基继位,定年号乾武,正是大乾历史上的武帝。】 “武帝!” “终于到武帝了!” “我大乾,又将拓土!” “万岁!” 百姓们眼中闪烁着阵阵希冀的精光。 乾坤殿。 乾皇满脸期待。 终于到我的好圣孙了嘛。 【有了多年的辅政经验,咱们的武帝处理国事自然熟稔无比,不过有一件事,却让他比较头疼。】 【啥事呢?】 【那就是朝堂上太缺能臣贤臣了。】 【他继位的时,多数曾追随过萧阳的臣子都已经老了,虽然他们的子嗣也很争气,但绝大多数都是在武功方面,至于文治嘛,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带着这样的目的,咱们的武帝就在朝堂有意提拔一些颇有才干的官员,学着文帝一样,打造自己的班底。】 “不错,不错,铁蛋知道打造班底了。” 萧阳一脸欣慰。 看着天幕里自己儿子有这样的心思,他这位当父亲的,同样高兴。 乾皇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知人善用,好!” 他现在对好圣孙的未来,已经有些期待了。 民间百姓更是欢呼一片。 【武帝登基,他继承的大乾更强大,更兴盛,局势也更复杂,面对的难处自然比当初更多。】 【西线大战虽定,罗安故土化为乾土,可偌大西方两地百废待兴。】 【既成乾地,当是乾民,身为大乾帝王的他,不得不照顾他们,但他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武帝只好把西部行省交给二皇子,至于西蛮行省,则是由三皇子统治,而先前跟随文帝征战的陈家,李家,贾家的后人,也在他们父辈的叮嘱下,三家结盟,辞去官位,退回了朝阳郡,不问政事。】 【倭国那边,听说文帝退位,也渐渐起了异动。】 【当然,这些都是外部问题,当务之急的内部问题,是如何安置军功世家。】 【文帝萧阳一生铁血征伐,重军功、轻文治,数十年征战造就了一大批军功世家。这些老牌勋贵手握兵权田产,盘踞各州郡县,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老臣多是随文帝征战沙场的武将,性情桀骜,行事霸道,对于当地官员的管理,很是不屑。】 【朝堂之上,泾渭分明,派系林立。】 【宗宗件件,都是麻烦事!】 【尤其是武将方面,老牌军功勋贵,抱团结党,把持兵部、户部大半职权,把控粮草军械、土地划分,遇事倚老卖老,阳奉阴违,隐隐有架空朝堂之势。】 【而武帝刻意提拔的寒门文臣,根基浅薄,无兵权无世家依仗,空有治世之才,却处处受勋贵掣肘,政令难出皇城。】 【除此之外,土地兼并之祸愈演愈烈。连年征战,死了不少将士,大量无主沃土被勋贵、士族私吞霸占,底层农户耕地稀少,赋税繁重。】 【北方数州已然出现百姓聚集闹事的苗头,只是被文帝遗留的铁血律法强行压制,矛盾暗藏水底,只待一处导火索便会彻底爆发。】 【此时的大乾,虽然强盛,但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解决手段,要不了多久,就会内部动荡,分崩离析。】 第129章 武将跟文官的矛盾 乾坤殿内,天幕画面流转,殿内气氛悄然沉静下来。 方才还开怀大笑的乾皇,此刻也收敛了笑意,眉头紧紧皱起,苍老的眼眸中满是凝重:“疆域扩大,麻烦也跟着来了。勋贵做大、土地兼并,历朝历代最难根除的弊病,全都堆在了厌儿身上。” “不错。” 萧阳轻声开口,“乱世当用重典,强军方能立国,人的精力,终归还是有限的,一些烂摊子,终归还是要留给后人去做。” 乾皇颔首,满是赞同:“不厌性子沉稳,隐忍内敛,倒是适合做这件事。” 天幕转动,映出乾坤殿内的朝堂景象。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泾渭分明,虽说对武帝恭敬,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朝堂上,武官势大。 【这段时期,跟乾太祖开国时期很像,但乾太祖杯酒释兵权,解除了武将做大的分险,但这又跟乾太祖开国那段时期有些不同,眼下的功臣,全都是随文帝征战四方,凭自己挣来的军功,若是现在解除打压,难免会有皇家卸磨杀驴之嫌。】 【因此,武帝对这群功臣的态度还是比较宽容的,否则也不会允许他们做大。】 【时值早朝、老牌勋贵出身的周启向前一步,高声出列:“启禀陛下,西蛮、极西二州初定,遗民刁蛮,难以教化。臣恳请下旨,将两地荒田尽数划拨给有功将士,由军中驻军屯田镇守,方可镇压蛮民叛乱,稳固疆土。” 此言一出,满堂武将纷纷附和。 “周将军所言极是!蛮夷狡诈,唯有重兵压制方能安分!” “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疆土,分得田地本就是理所应当!”】 【听着周启的话,武帝陷入沉思,把蛮夷的土地分给乾军功臣,的确有好处,但坏处也很明显,会让功臣集团,实力愈强。】 【萧不厌深知,勋贵尾大不掉,是大乾眼下最大的桎梏。他清楚,自己不能如同先帝一般,以绝对铁血武力强行清洗老臣。一来西线刚定,军心不稳,贸然动武将,恐引发军中生变;二来老臣根基太深,株连过广,恐动摇国本。】 【温水煮蛙,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早朝散朝,萧不厌并未驳回勋贵提议,也没有一味顺从。他折中下诏,良田半数划分给戍边将士,半数无偿分发给西蛮流民,同时选派三名寒门新晋文臣,前往西二州担任州牧,管控民政,监督屯田。】 【看似双方各退一步,实则将文官安插进边疆,悄无声息分割武将的地方职权。】 【此后,在徐阶的辅佐下,武帝开始有意扶持文官,甚至放宽科举限制。】 【往年大乾科举,门槛严苛,世家垄断书卷、师资,寒门子弟纵使天资卓绝,也难有出头之日。】 【萧不厌一纸新政,打破旧例,允许各州郡县自行开设公学,官府出资印制书籍,贫寒士子无需缴纳束脩,亦可入堂求学。】 【不仅如此,他还更改科考考题,减少空洞经义,加重实务策问。】 【农田水利、吏治整改、边境安民、粮草调度,皆是考核重点。】 【其意显而易见——他不要只会摇头晃脑的腐儒,要的是能落地、能治民、能制衡勋贵的实干能臣。】 【政令一出,天下寒门欢声四起,可朝堂勋贵却是面色阴沉。】 【新政诏书公示第二日,一众武将再度聚首朝堂,轮番进言阻拦。】 【可武帝态度坚决!】 【“世家有功,朕予以封赏;寒门有才,朕亦当提拔。大乾江山,不是勋贵私土,朝堂官位,不是世袭之物。”】 【短短几句话,字字落地有声。】 【他没有暴怒斥责,没有强势打压,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武将们脸色僵硬,纵使心中不服,也无人敢当众顶撞。文帝刚退,新君登基,谁也不愿落一个藐视君上、以下犯上的名头。】 【诏书,就此敲定,无人再敢阻拦。】 天幕之外,大乾民间。 无数百姓盯着天幕,心中滚烫。 乡野之间,无数寒门读书人热泪盈眶,跪地叩首。 “公学!官府出钱办学!我辈寒门,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武帝仁慈!不看出身、不问家世,唯才是举!” “文皇帝为我大乾打下万里疆土,如今武帝要给天下寒门一条生路!” 【朝堂博弈,暗流无声。萧不厌心知,仅仅扶持文官、更改科举远远不够。】 【军功世家扎根太深,军中大半将官皆是文帝旧部,若不能缓缓分化兵权,日后必成大患。】 【他没有直接动兵权,反而是下了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圣旨。】 【凡军中三品以上武将,家中嫡长子,必须入京入国子监读书,由朝堂统一教习礼法、政务、民生。若无朝廷准许,不得私自承袭军中爵位。】 【这一纸诏令,看似恩宠,实则制衡。】 【名为教养勋贵子嗣,实则扣押人质,牵制在外手握兵权的武将;断其世袭兵权,防止将门世代割据,私蓄势力。】 【诏令下达那日,满堂勋贵脸色惨白,瞬间读懂了年轻帝王的算计。】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入秋。】 【就在武帝稳步整改朝堂、安抚流民、开设公学之际,东边海域传来急报。】 【被他们大乾扶持的倭皇,反了!】 【诸将深知这是在朝堂上重新向文官扳回一局的机会,纷纷请战。】 【“臣请战!”】 【“愿领兵荡平倭寇!”】 【武将们个个摩拳擦掌,一来渴望对外征战,再立军功;二来想要借兵权压制帝王,逼迫萧不厌重用老牌武将。】 【满殿目光齐聚御座。】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位年轻帝王点头,重启战火,给军功世家再度扩张势力的机会。】 【武帝陷入犹豫。】 【他清楚,若是此刻任用老牌武将出征,东南兵权彻底落入勋贵之手,日后更难制衡;若是拒绝出战,又会落得软弱畏战、辱没国威的骂名。】 【朝野目光、天下视线、内外隐患,尽数压在这位年轻帝王肩头。】 第130章 再征倭国 乾坤殿内。 乾皇眼底翻腾着怒火,“该死的倭国,没想到到了现在,他们还不死心,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他们灭国。” “就是,该死的倭国!” “他们现在竟然还贼心不死!” 群臣激愤。 萧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缓缓开口:“父皇,莫要动气,倭国的确可恶,但他们早就元气大伤,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咱们还是看看,不厌是这么处理的他们的吧。” “嗯。” 乾皇颔首。 与此同时,民间。 “杂草的倭国,他们竟敢在这时候作乱!” “灭国,必须灭国!” 青年的声音缓缓响起。 【武帝最终还是选择出兵,不过他没有选择那些军功勋贵领兵,而是让自己的舅舅徐去疾领兵,副相徐阶作参将。】 【这把一众军功勋贵气的够呛!】 【徐去疾虽跟他们一样,同样是军功起家,但他们也有不同,徐去疾是武帝的舅舅,而且这些年,他从不搞结党营私,跟他们的关系属于那种不咸不淡,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由他出征倭国,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影响他们的威望,让陛下觉得他们已经没什么用了。】 【至于徐阶,那更不用说,寒士文人的领袖,这些年,没少跟他们作对。】 【以顾家为首的军功勋贵怒不可遏,本以为此次倭国作乱,正是他们军功集团再立战功、稳固权势的绝佳机会,谁曾想武帝竟绕开所有老牌勋贵,破格启用外戚徐去疾,还配上了素来针锋相对的寒门文臣领袖徐阶。】 “陛下此举,分明是有意打压我等!” “徐阶一介寒儒,手无缚鸡之力,连兵刃都握不稳,让他去打仗,简直是儿戏!” 一众勋贵暗自附和,心中怨气翻腾。 他们都清楚武帝的心思,大乾立国百年,军功勋贵势力盘根错节,军中私兵、族中势力互相勾连,早已成朝堂尾大不掉的隐患。 先前武帝尚且隐忍,如今借伐倭一事,刻意撇开军功旧部,重用无党派外戚与寒门文臣,分明是要借着战事,削弱老牌勋贵在军中的话语权。 若是此战徐去疾、徐阶大胜,二人声望暴涨,寒门势力与外戚势力强强联合,往后军中再无他们勋贵的立足之地。 若是二人战败,损兵折将,大乾损耗兵力财力,朝堂必会动荡,届时他们便可借机发难,弹劾二人误国,倒逼陛下收回权柄。 横竖无论输赢,对这群军功勋贵而言,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博弈。】 【三日后。】 【旭日东升,五万乾军水师跨海讨倭,百姓们欢呼一片,期待着王师凯旋。】 【徐去疾振臂高呼:“倭夷犯疆,屠戮吾民!今日出征,横渡沧海,不破倭岛,誓不还朝!” “不破倭岛,誓不还朝!” 将士们齐声附和,声浪震天,震得天地轰鸣,江边江水翻涌不息。】 【身侧,徐阶身着青色文官锦袍,腰间佩玉,身姿清瘦文雅,他是文人,清楚武帝为何点他为参将的目的,无非是制衡势大的军功勋贵集团。】 【人群远处,城楼高台之上,数道锦衣身影静立阴影之中。】 【以顾家当朝国公顾衍为首,一众军功勋贵遥遥望着远去的水师船队,脸上没有半分家国振奋,只剩一片阴冷漠然。】 【“陛下想借此战抬举外戚、扶持寒门?未免太过天真。”】 【“五万水师,看似浩荡,内里猫腻不少。精锐水师被我等压在沿海重镇,拨给徐去疾的,大半都是新兵弱卒。”】 【“这次我看他怎么打!”】 【这群老牌勋贵早已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明面上,他们上表恭贺出征,赞颂皇恩浩荡,摆出一副为国分忧、拥护军令的忠臣模样;暗地里,各处手脚早已排布完毕。】 【负责押运粮草的漕运官员,半数出自勋贵门下。】 【本该随船队一同出发的粮船,早就故意以江水浅涩、船体检修为由,延后三日启程。】 【送入军械司的海战火药,表层皆是精良上品,船舱底层尽数为潮湿变质的劣质火药,遇火难燃,炸力微弱。】 【更有驻守沿海的边防将领,私下涂改老旧海图,将倭岛附近暗藏的暗流、暗礁尽数抹去,只留浅显航线送往军中。】 【有人低声阴笑:“我等不阻王师出征,不违圣意,只是些许粮草迟送、火药劣质、海图不全罢了。东海本就凶险,海战本就无常,谁能追究?”】 【“不必让他们全军覆没,只需让他们打得艰难,损兵折将,苦战难胜,让陛下知道,离开了我等,他连皇位都坐不稳。”】 【他们算得清清楚楚,只要水师迟迟不能攻破倭国防线,海上消耗不断加剧,士卒死伤攀升,朝堂之上便会流言四起。】 【到那时,无需他们动手,满朝御史便会纷纷上奏,弹劾徐去疾有勇无谋、刚愎自用,斥责徐阶文人误国、不懂兵事。】 【一旦二人名声败坏,武帝此次制衡勋贵的谋划便会彻底落空。】 【军功集团不仅能保全地位,还能顺势请命,接管东海兵权,重新把持大乾军队命脉。】 【城楼上冷风呼啸,吹得一众勋贵官袍翻飞,人人面带算计,心底藏毒。】 【与此同时,水师主舰之上,海风狂暴,浪花拍击船身,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鸣。】 【徐去疾一身黑铁重甲,眉眼间似有阴霾。 徐阶缓步走到他身侧,青色衣袍被海风肆意吹摆,文人清瘦的身躯在颠簸战船之上依旧身姿挺拔。 “徐将军,可有心事?” 徐去疾侧首,沉声开口:“跟陛下说的一样,这次出征,凶险重重,粮草押运船也没随行,朝阳军械司送来的一批火炮,试炮之时爆发力偏弱,没想到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朝阳郡。” 他混迹军伍半生,深谙朝堂阴暗,怎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徐阶眸光微凉,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是那群人。”】 第131章 橘源天的谋划 【二人皆是聪明人,哪里看不出军功勋贵的暗中阻挠。】 【“陛下早就跟我说过了,他们不想让我们赢。”徐阶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他们不要大败,不要覆灭,只要一场惨胜,一场苦战。耗空国库钱粮,损耗水师兵力,再借朝野舆论,将你我打入尘埃。”】 【徐去疾紧握腰间佩刀,金属冷意渗入掌心:“这群世家勋贵,为了权位,竟不惜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 【“自古权贵,最是惜权。”徐阶抬眼望向遥远的帝都方向,缓缓道,“陛下让你我同征倭国,本就是为破局。既然他们想让这一仗难打,那我等,便硬生生打出一场大胜。”】 【徐去疾重重点头,凛冽杀气弥漫周身:“好!那便顺势而为。” 【海浪滔天,战船破浪前行。】 【前路有蛮夷倭寇,后背有权贵暗算,五万水师将士尚不知晓,他们此行伐倭,不止要跨海杀敌,还要提防本国朝堂。】 【千里之外,倭岛沿海。】 【倭皇橘源天带着麾下兵马在海边驻防,他是橘源宗的嫡子,就是当初那个被文帝扶持成傀儡的皇帝的儿子,当然,现在,那位傀儡皇帝,已经死了,不是老死也不是病死,而是被他的亲儿子杀了。】 【被杀的原因也很简单。】 【橘源天要带领倭民造反,独立,但橘源宗却害怕大乾的威名,不敢这么做,他总是苦口婆心地对着自己的亲儿子说:“天儿啊,你没有见过文帝,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文帝的恐怖,不是你我能想象的,放弃吧,你会把我们扶桑带入灭亡的深渊的。”】 【可橘源天年轻气盛,哪里听的进去。】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子民被大乾拉过去强制开矿,只看到了自己的族人在受苦受难,只看到了懦弱的父亲在大乾的脚下苟延残喘,在他眼里,父皇受制于大乾威压,一辈子匍匐屈膝,活成了任人拿捏的傀儡,空有帝王名号,毫无骨气血性。这般君王,不配坐拥扶桑江山。】 【弑父那天,他没有丝毫的愧疚与悲悯,唯有鄙夷跟不屑。】 【在橘源天的世界里,没有几十年前文帝横扫四海的赫赫威名,也没有大乾天朝上国的恢弘强盛。】 【他所见的,只有跨海而来的外来者,掠夺矿产、压榨子民,高高在上俯视他们的扶桑国土。】 【“大乾人,也该让你们尝尝失败的滋味。”橘源天低声自语,眼神中满是恨意。】 【“天皇陛下,探子回报,大乾五万水师跨海而来,战船巍峨,军备精良,绝非以往流寇。我扶桑兵力贫瘠,火器不足,若是硬拼,恐难匹敌。不如固守城池,遣使议和,暂缓战事。”身后一名身披古朴铠甲的家臣躬身行礼,此人是橘源宗旧部,也是如今唯一敢对他直言劝谏之人。】 【“议和?” 橘源天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戾气,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和谁议和?和那群踩着我族尸骨、吸食我族血肉的大乾人吗?”】 【不等家臣再言,一抹寒光骤然亮起,短刀出鞘,干净利落。】 【温热的鲜血从断开的喉管喷出,那名劝谏的家臣甚至来不及哀嚎,便直直栽倒在礁石之下。】 【他死了!】 【周遭士卒人人胆寒,无人敢吭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不断回荡。】 【“我扶桑子民,世代居于此地,凭什么要屈膝于人?”橘源天擦去刀上血迹,目光望向茫茫东海,偏执又疯狂,“我父畏大乾如虎,苟活半生,最终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不屑如此!”】 【这些时日,早有不想让大乾赢的人将军报送入倭国,他对此番来战的大乾将领,也有了几分认识。】 【“徐阶、徐去疾?”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轻蔑,“二人纵使再有才干,又能如何?大乾朝堂烂至骨髓,世家勋贵不愿他们立下灭国大功,处处设阻。粮草克扣,军械拖延,五万水师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孤立无援。”】 【在橘源天眼中,这是天赐的翻盘机会,文帝的时代早已远去,如今的大乾,内里腐朽,外强中干,只要他守住海岸,拼死拖延,耗到大乾朝堂发难,勒令水师退兵,扶桑便可保全,甚至借机脱离大乾管控,真正自立。】 【“传令全军。” 橘源天收刀入鞘,声音凛冽,响彻海岸,“沿岸深挖壕沟,密布尖木,火铳队列于滩头。凡见大乾战船,直接开火。” “我要让远渡重洋的大乾人,永远葬身在这片海里!”】 【“是!”】 【军令落下,一众倭将齐声应和,狂热的喊声震碎海岸的沉寂,在他们眼里,橘源天是救世主,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扶桑的化身,对他的命令,他们自然狂热的追随。】 【千里东海,浊浪排空,大乾水师主舰巍峨如山,登陆扶桑。】 【没有多余的言语,大战一触即发。】 【黑压压的披甲士兵踏着甲板,由海岸强行登陆。甲胄碰撞铿锵作响,步伐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慌乱。】 【“全军听令。” “推进,平防,破敌。” 徐去疾冰冷地下达着他的命令。】 【简短六字,字字如铁,乾军将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盾牌兵在前,长枪兵居中,刀兵紧随其后,整齐的战线缓缓向前碾压。】 【“拦住他们!”橘源天抽出武器,下达着命令。】 【“杀杀杀!”】 【“杀光这群乾人!”】 【倭国士卒大叫着,他们都是倭国的年轻一代,没有见识过文帝时代那横绝沧海、焚船屠国的恐怖手段,只记得大乾官吏居高临下的傲慢,只记得矿山之中永不停歇的苦役,他们恨大乾,恨到了极致。】 【因此,他们要报仇,要杀戮,要用大乾人的血,去洗刷他们祖辈受过的耻辱。】 【无知所以无畏,年轻所以狂热。】 【倭兵们拼命朝乾军倾泄着火力,发泄着恨意,火铳轰鸣,硝烟四起。】 【密密麻麻的铁砂、箭矢破空飞来,狠狠砸向前方厚重的铁盾。】 【铛!铛!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 第132章 武帝的局 【可火铳铁砂打在冷锻铁盾之上,只留下浅浅白点,竹木箭矢撞在盾面,更是应声断折。密密麻麻的攻势落下,连乾军前排半步防线都无法撼动。】 【乾军士卒面无表情,眼神冷硬,手中盾牌稳如磐石,自始至终未有一丝晃动。】 【他们常年操练,跨海戍边,身上甲胄、手中盾刀皆是朝廷精工锻造。】 【这般简陋杂乱的蛮夷攻势,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前压!” 徐去疾下达命令,乾军向前推进,冰冷又霸道。】 【“这怎么可能!”】 【礁石之上,橘源天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安,火药一向是他无往不利的手段,此刻,竟然连乾军的防都无法破开?他预想过乾军强悍,却从未想过强悍到这种地步。】 【扶桑倾尽国力打造的海防,在对方冰冷规整的军阵面前,竟撼动不了分毫?】 【“冲!继续冲!不要停!” 橘源天咬牙嘶吼,疯狂下令,“他们远渡重洋,必定体力不济!耗死他们!”】 【“杀啊!”有倭国士卒冲了出去。】 【可下一秒,冰冷的长枪就贯穿了他的头颅。】 【“长枪,突刺。”低沉的鼓声穿透喧嚣战场。】 【居中的长枪兵齐齐跨步,手腕翻转,数尺长的精铁长枪自盾缝之间骤然探出。】 【寒光如雪,锋芒刺骨,前排冲得最猛的倭兵来不及刹住身形,直直撞向枪尖。】 【“啊!”】 【凄厉惨叫骤然爆发。】 【鲜血喷溅,染红大地,一头头倭兵如同被收割的野草,成片倒伏,滚烫的鲜血顺着沙粒缝隙流入海中,将近处海水染成刺眼的猩红。】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远渡重洋,刚刚登陆吗?” 眼看无法撼动乾军,一股慌乱瞬间席卷倭军,前冲锋卒死伤惨重,后方士卒下意识驻足,脸上狂热褪去,只剩下发自心底的恐惧。】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整齐、这般冰冷、这般无情的军队。】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狂乱嘶吼,有的只是稳步碾压,杀伐果断。】 【“慌什么!” 橘源天挥刀劈死一名想要后退的士卒,刀身沾满鲜血,“不过是些许伤亡!扶桑男儿,死不足惜!”】 【他冷酷近乎残忍,在他眼中,麾下士卒的性命,不过是用来消耗乾军兵力的筹码。】 【可任凭他如何呵斥斩杀,溃散已然注定,倭兵阵型彻底混乱,有人盲目射击,有人掉头逃窜,有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毫无章法,一触即溃。】 【舰船上,徐阶凭栏静立,狭长的双眼淡漠注视滩头厮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因为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一场武帝设的局!】 【军功勋贵的小动作,武帝怎么可能不知,他早在暗中调配了粮草运输线,更是早早就更换了受潮的火药,至于朝阳郡军械所里的军功勋贵内应,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被李,贾,陈三大家族给彻查了,早在他们出征时,武帝就有谋划,他特意借倭国动乱的手,做了这场局,为了就是等这群军功勋贵集团主动跳进来。】 “什么!” 看到此处,乾坤殿外皆是一阵骚动。 是局? 这是场局? “嘶!”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出征倭国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为了抓住这些军功勋贵们暗中阻挠的证据? “完了,这群军功勋贵完了!” 此时此刻,群臣脑子里只要这一个想法。 乾皇脸色舒缓,笑出了声:“好,不厌竟会在这设局,真是让朕没想到。” 曹何拱手:“是啊,武帝陛下的手段,当真不凡,恭喜陛下,我大乾又将添一位明君。” “哪里哪里。” 乾皇轻笑,语气很谦逊,但脸上那股得意劲,怎么都遮掩不住。 这一切,都是六子的功劳。 乾皇用满意的眼神望了望萧阳,心里正琢磨着给萧阳点什么赏赐好呢。 萧阳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干的事,是他的功劳,没干过的事,也成了他的功劳,感觉现在他好像成了父皇的香饽饽。 长这么大,没体会过这么多的父爱! 天幕画面接着播放,滩头战场上,胜负已分,海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席卷整片赤红滩涂。 【乾军威武,不动如山,倭军被打的溃不成军,死伤的士卒横七竖八堆叠在阵前,断肢残骸散落沙滩。】 【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兵力的差距,兵器的悬殊,军魂、军纪、国力之间天堑般的鸿沟,任凭倭国士卒如何反抗,都无法弥补。】 【“为什么……” 橘源天咬着牙,满脸不甘,嗓音沙哑破碎,“远渡重洋,长途跋涉,你们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疲态?”】 【无人给他解答。】 【滩头之上,低沉的鼓声再度响起,节奏沉稳厚重,带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 【乾军又进攻了!】 【“拔刀。” 徐去疾冷冽的声音穿透战场,强硬又霸道。】 【锵!】 【清脆的金属出鞘声整齐划一,数千柄寒光凛冽的环首刀同时拔出,刀刃反光刺得残存的倭兵不敢抬头。】 【他身姿挺拔,立于军阵最前方,玄色披风被海风烈烈掀起,漆黑的眼眸没有半分怜悯:“肃清残敌,攻占沿岸要塞。”】 【“遵令!” 震天喝声直冲云霄,乾军士卒迈着规整的步伐,稳步向前推进,沉重的军靴踩过染血的沙石,一步步碾碎倭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橘源天满脸绝望。】 【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强大!】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一直不敢跟大乾作对,为何那群老臣都劝自己不要跟大乾撕破脸。】 【原来,大乾是如此的强大!】 【强大到他永远无法战胜!】 【滩涂上,不断有扶桑士卒丢盔弃甲,狼狈地逃窜,有人甚至疯狂扒拉沙土想要掩埋自己,哀鸿遍野,到处都是惨叫。】 第133章 整治军功世家!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先前被灌输的悍不畏死、大和荣光,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快逃!”】 【“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 【残存的倭兵四散奔逃,地上的血水混着滩涂的沙子,染成赤红一片。】 【几名衣衫破烂、浑身染血的扶桑重臣跌跌撞撞冲上礁石,跪倒在橘源天身前,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额头破皮渗血。 “天皇!不能再打了!” “全军溃败,士卒全无战意,再抵抗下去,只会全员战死!” “请天皇降下降书,向大乾求和!保全性命,留存扶桑火种!”】 【臣子声音颤抖,满是绝望。】 【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能取胜。】 【“可恶啊!” 橘源天死死攥紧武器,眼底满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乾军会这么强?】 【他望着下方步步紧逼、如同死神行军的乾军,望着遍地死尸、望着跪地哀嚎的属下,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血丝。】 【不甘、屈辱、悔恨、绝望,百般情绪交织,几乎压垮了他的理智。】 【他弑父即位,心高气傲,一心想要扩张国土,赶超大国,为此倾尽举国财力锻造火铳、修筑海防。】 【他曾以为凭借坚船火器,足以抗衡远道而来的乾军,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巴掌。】 【火器打不穿乾军的铁盾,海防甚至撼动不了乾军分毫。】 【这不是战争,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认输。” 良久,橘源天肩膀颓然垂下,挺拔的脊背彻底佝偻。】 【高傲的扶桑天皇,此刻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极致的屈辱。】 【他抬手,将随身佩戴的武士佩刀扔在礁石之下,刀身撞击沙石,发出清脆又悲凉的声响。】 【“停手!” 橘源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用生硬的中原话高喊,“扶桑愿降!我橘源天,向大乾俯首称臣!恳请大军收兵,饶恕我扶桑士卒!”】 【“扶桑愿降!”】 【“求乾军停手!”】 【礁石之上,一众扶桑臣子纷纷叩首,高声求和。】 【滩头残存的倭兵听见天皇投降的呼喊,全部如释重负,纷纷放下最后的抵抗,瘫软在血泊之中,以为自己终究能留住一条性命。】 【海面战船之上,徐阶神情淡漠。 前方军阵之中,徐去疾冷眼望向礁石上的橘源天,漆黑瞳孔里没有半分动容,不见怜悯,不见迟疑。 他抬手,举起腰间令旗。 “陛下有令,扶桑屡犯海疆,屠戮乾国渔民,烧杀劫掠,罪无可赦。” “蛮夷之邦,不纳降,不收俘。” “全线推进,不留活口。”】 【冰冷的命令穿透呼啸海风,鼓声骤然变得急促沉重,杀伐之气直冲海天。】 【“遵令!” 乾军士卒吼声震裂云层,原本稳步前行的军阵骤然提速,铿锵脚步声震得沙滩微微发颤。】 【寒光凛冽的环首刀高高扬起,随即无情劈落。】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些跪地求饶、放弃抵抗的倭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砍下脑袋。】 【滚烫的鲜血飞溅而起,一具具躯体接连倒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不!为什么!我们明明投降了!”】 【“为什么还要杀!”】 【“你们怎么能不守规矩!”】 【礁石上的扶桑臣子瞳孔骤缩,惊恐地嘶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降者不杀,这是天下公认的规矩。】 【可这支乾军,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可根本没人回应他。】 【回应他的,只有乾军的刀锋。】 【刀光漫天,杀戮不止。】 【没有怜悯,没有仁慈。】 【乾军军纪森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杀人机器,无情收割着每一个活着的倭兵生命。】 【哀嚎声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冰冷的兵刃碰撞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原本猩红的沙滩,血色愈发浓重,近海海域彻底被染成暗红色,海面上漂浮起无数残破尸体。】 【橘源天浑身僵硬,呆呆看着下方惨绝人寰的景象,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投降了。】 【他放下了所有骄傲,放下了天皇的尊严,俯首求和。】 【可对方,根本不接受投降。】 【他们只要杀戮。】 【这一刻,橘源天才彻底明白。】 【大乾不是想要扶桑臣服,不是想要金银贡品,那位远在大乾京都、从未谋面的大乾帝王,要的是震慑,是威压,是杀伐!毫不留情的杀伐!】 【是要让所有海外蛮夷,永远铭记大乾铁血,永远不敢再生反心。】 乾坤殿。 乾皇朗声大笑:“好!好一个蛮夷不纳降!好一个铁血手段!” “我大乾男儿,就该如此!” 群臣俯首。 “陛下万岁,武帝陛下万岁!” 民间同样是一片叫好声。 “好!” “杀的好!” “这群该死的倭民,让他们造反!” 【橘源天死了!被乾军一刀剁下来脑袋。】 【此战,大胜!】 【与此同时,大乾国内,武帝的大网已经开始收拢,首当其冲的,就是朝阳郡军械所,一些勾结军功勋贵的官员,被三大家族抓住,绑送到了京城。】 【武帝元年,十月。】 【出征倭国的五万乾军大胜而归。】 【而那群勾连军功勋贵的官员,也被押入京城,铁证如山,摆在以顾家为首的四大军功世家跟前。】 【直到此刻,顾、周等一众军功勋贵这才慌了,可武帝根本没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一封旨意,全部押入天牢,同时昭告天下,把他们的罪证摆到天下人的面前。】 【旨意一出,朝野哗然。】 【那些盘踞朝堂数十年、根基盘根错节的军功世家,谁也没料到武帝下手竟如此雷霆迅猛。】 【往日里他们倚着祖辈军功,结党营私,把持军械粮草,暗中勾结地方官吏,私造军械、倒卖兵器、克扣军饷,以为行事隐秘,天子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134章 武帝的带娃手段 【可谁曾想,武帝竟会一边遣大军跨海荡平扶桑,铁血立威,一边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借朝阳郡军械所贪腐一案,顺藤摸瓜,把几家勋贵的龌龊勾当查得底朝天。】 【朝中没有人敢求情,谁都看得出来,武帝这是要借此案,连根拔起老牌军功世家的势力,收回兵权、整肃朝纲,谁敢替他们说话,便是自寻死路。】 【武帝念在他们曾功勋卓著的份上,还是留了一丝情面,毕竟他们都曾跟文帝开疆拓土,打过天下。】 【主犯处斩!所有家产、田亩、军械作坊全数抄没,归入国库、充作军资!】 【至于族中子弟则是削去功名爵位,流放三千里苦寒之地,永世不得返京!】 【与之勾结的地方官员、军中偏将校尉,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旨意传遍天下,举国震动,民间百姓拍手称快,人人都赞武帝圣明,整治贪腐、打压豪强,既对外扬我大乾国威,又对内肃清朝堂蛀虫。】 【一番打压之后,朝纲焕然一新。】 【武帝大权独握。】 【文帝在位时,除了主要的军事大权握在手中,朝堂政事,多数都是交给朝臣商议,但武帝不同,他当了近四十年的帝国太子,在政事上十分熟稔,凡朝中政事,他事无巨细,皆一一批注,让时人感叹的是,武帝的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每日繁重的政事,换作其他人,怕是早就受不了,可武帝却对此乐此不疲。】 【可也正因如此,武帝对他的长子,也就是帝国太子的培养格外严苛。】 【虽然小太子才八岁,但每日研读的书卷,却远比同龄人要多的多。】 【寻常世家孩童八岁尚且嬉闹玩耍、扑蝶追鱼,可太子不行。】 【天刚蒙蒙亮,东宫烛火便已然亮起,太子端坐案前,研读经史、习练帝王权术,每日笔墨从不间断。】 【武帝为太子挑选的老师,更是当时的大儒,名为王炬,而此人,正是太宗皇帝萧昊老师王继的儿子,年岁高,博学广,更关键的是,王家在朝中声望甚高,早早跟他们接触,对太子有很多好处。】 【当然,这种高压教育,自然免不了让曹思很是心疼,虽说早早辞去了官位,在家享清福,但他可没少跟自己女儿写信,让他好好劝劝武帝,让他对孩子好点。】 【曹皇后当然心疼孩子,但这是武帝的决定,他一个妇道人家,能说什么。】 天幕画面变换,厚厚的课业摞在太子萧世民面前,堆起来,比八岁的他脑袋还高。 萧世民嘟着小脸,委屈巴巴地看向案桌,上面经义、策论、兵法、算术分门别类,密密麻麻铺满整张紫檀木案台。 孩童天性本就贪玩厌学,更何况是这般堆积如山、枯燥晦涩的皇家课业。 一旁授课的大儒王炬冷眼端坐,手持戒尺,目光肃穆,没有半分怜悯。 【王炬治学,严苛到了近乎刻薄的地步,不论太子身份,不论年岁幼长,错一字,手心便要挨上一记戒尺,漏一书,当日就要晚上时辰吃饭,消息由宫女传到武帝耳朵里,武帝却还说打得好,非但不制止,还赐金给王炬。】 【不是武帝不心疼孩子,实在是大乾帝国实在太过庞大,身为帝国的继承者,若没有足够庞大的学识,日后面临朝堂跟地方上的问题时,处理起来只会更加艰难。】 【权臣把持朝政,世家垄断资源,外敌寇边、国库空虚,每一样都能拖垮整个帝国。】 【武帝不愿自己辛苦铺平的盛世江山,将来葬送在一个软弱无能、学识浅薄的储君手里。】 【故而狠心压下心中父爱,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雕琢这块皇家璞玉。】 【世人皆羡皇家血脉,生来尊贵,衣食无忧。】 【却不知,尊贵亦是囚笼。】 【自萧世民被册立为太子的那一日起,天真、贪玩、任性,便尽数从他身上剥离。】 【他不再是懵懂稚童,而是大乾未来的帝王。】 乾坤殿。 所有人静默看着天幕里这一幕,神色复杂,有人暗自摇头,有人心生敬畏。 乾皇则是满脸心疼:“哎呀,不厌这带娃方式,的确有的严苛了。” 萧阳也是无奈。 自己明明是放养式带娃,怎么到自己儿子带娃,就变得这么严苛了。 难啊! 这哪里是养太子,这分明是地狱级别的养成训练营嘛。 民间,百姓们看着繁重的课业跟帝国太子受罚的画面,开始教育起了自己的孩子。 妇人拉住乱跑的稚童:“看见没有?堂堂大乾太子,皇家嫡长子,八岁尚且苦读受罚,你如今衣食无忧,凭什么偷懒贪玩?” 酒楼茶肆,往来食客议论纷纷,人声此起彼伏。 “很难想象武帝陛下从小就这样苛责太子,普通人都舍不得打自家孩儿,武帝明知孩子受苦,依旧狠心从严施教,都是为我大乾万世基业啊。” “生于皇家,身不由己,太子看着尊贵,实则可怜。” 有人怜悯,有人敬佩。 天下万民都对这位隐忍懂事的小太子生出好感,也愈发推崇铁血治国的武帝。 【当然,带娃只是咱们武帝生活的一部分,更多时候,他还是把心思落在大乾的首要问题上的,啥首要问题呢?那当然是北辽了,自从二征北辽无功而返,北辽就处于了封闭状态,不仅彻底断了跟大乾的往来,还在南部二城布置重兵,阻挡乾军。】 【文帝考虑到连年征战,对百姓不利,再加上北辽确实太难攻打,就放弃了攻打北辽,转而把目标投到了西方跟西蛮地区。】 【而此时,西方由三皇子萧道镇守,西蛮由四皇子萧长安镇守,二人没少给武帝写信,话里话外,都有把北辽铲除解决大乾最后的心头大患的意思,但二人的心思,都被武帝压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出征北辽,实在是每次出征,都需要调动十万人以上的军队,才有可能取得成效,此番北辽早有防备,再加上大乾在文帝在位时,没少对外征伐,对百姓的负担不小,留下的弊端也未彻底革除,所以,武帝的首要目标是,先把国内的隐患铲除,再去征服北辽。】 第135章 大乾的改革 【眼下解决了军功勋贵,但还有种种问题缠绕大乾,地方官吏贪腐成风、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府库银两虚耗流水。】 【若是贸然开战,粮草、民力、财政,任意一环崩塌,便会动摇国本。】 【武帝眼光长远,心思缜密,他不愿为一时战功,透支大乾国运。】 【故而隐忍蛰伏,哪怕两位戍边皇子屡次请战,哪怕朝中主战之声日益高涨,他依旧压下所有北伐提议。】 【攘外必先安内,这便是武帝坚定不移的治国铁律,武帝把自己的想法跟三皇子,四皇子说了,二人倒也很支持。】 “好!” 乾皇大笑,赞道:“攘外必先安内,不愧是阳儿的种,连理念都跟阳儿一样。” 萧阳也是轻笑,北辽的确不好对付,如此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北辽那边,似乎也能猜出武帝的意思,这些年疯狂发展,辽帝完颜烈更是学着文帝,数次到地方亲耕,双方跟搞军备竞赛似的,暗中较劲,互不相让。】 【而大乾这边,在武帝继位的第二年,就学着文帝,在各地查起了贪腐。】 【跟文帝查贪腐一样,但凡查到,只有一个字——杀。】 【但凡查实贪墨银两、克扣粮饷、鱼肉百姓者,不问出身、不问官职、不问后台,一律从严定罪。】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处斩。】 【当初军功勋贵尚且说杀就杀,何况这些扎根地方、盘剥百姓的贪腐官吏。】 【武帝深知,勋贵是骨架毒瘤,地方贪官便是血肉蛀虫。】 【勋贵动摇朝堂,贪官祸乱民生。】 【若不连根拔起,哪怕平定北辽、横扫外敌,大乾依旧算不上真正的盛世王朝。】 天幕画面变换,一幅幅冰冷残酷的写实画面出现在半空。 荒凉的州县刑场。 数十名身着官服、枷锁缠身的官吏跪伏在地,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刽子手持刀而立,寒刃映着天光,凛冽刺骨。 周围百姓人山人海,无人怜悯,人人面露憎恨,怒骂声此起彼伏。 “这个畜生!” “徐家闺女才十六岁,就被这狗官祸害,陛下圣明,终于查到了他头上,老天终究是开了眼啊。” “杀了他!真是畜生啊!” “贪了朝廷发放的赈灾款不说,还祸害我们百姓。” 人群里传出阵阵唾骂,揭露了这数十名官吏的罪行。 【河内郡知府沈州,贪墨灾银二十万两,克扣流民口粮,致使饿殍遍野。问斩。】 【沧澜县县令李辰宇,勾结地主,强行兼并良田千顷,逼迫农户卖儿卖女。问斩。】 【沿江六名巡检司私吞漕运银两,放任走私、包庇盐枭。全部处斩,家产抄没。】 一行行冰冷字幕不断跳出,一桩桩触目惊心的贪腐罪状直白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每一条罪状,都沾满百姓血泪;每一道判决,都干脆利落、毫无情面。 【一番杀戮,朝堂官员勉强老实了不少,而武帝干的第二件事,就是推动改革,解决地方的土地兼并问题。】 【土地,乃是万民根本,国之根基。】 【自文帝末年开始,各地豪强士族、没落勋贵疯狂吞并农户土地。】 【他们勾结地方官吏,篡改地契、虚报田亩,以低廉价格强买强占。】 【无数底层农户失去赖以生存的耕地,只能沦为佃户、流民,一年辛苦劳作,大半粮税尽归豪强手中。】 【贫富差距日渐拉大,富者良田万顷,贫者无立锥之地。】 【若是任由土地兼并恶化,不出十年,流民四起,天下必生动乱。】 【武帝看得透彻,贪腐要杀,土地要改,肃贪是治标,均田才是治本。】 天幕画面缓缓切换,一幅幅凄凉的民生景象映入所有人眼帘。 龟裂荒芜的土地旁,衣衫褴褛的农户蜷缩在地,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豪门大宅之内,锦衣玉食的地主豪强把酒言欢,粮仓堆积如山,粮米腐坏发霉,也不愿施舍分毫给饥饿流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贫富两极,看得人心头发闷。 天幕外,百姓们深有体会,有名中年壮汉忍不住开口抱怨:“豪强吃肉,百姓喝汤,可咱们连汤都没得喝!” “若不惩贪,治贪,如何得了啊!” 紧接着,画面骤变。 一道道鎏金圣旨快马传往天下各州。 【武帝下《限田令》:士族豪强,一户人家,良田不得超三千亩。】 【超出部分,全部无偿收缴,划分给无地流民、贫苦农户。】 【禁止私人买卖活契田地,禁止豪强逼迫百姓卖身做佃。】 【官府重新丈量天下土地,登记造册,严查篡改地契、瞒报田亩之徒。】 【但凡敢阻挠均田改革、聚众抗令者,一律按谋逆罪处置,杀无赦!】 强硬直白的律法字幕,狠狠砸在所有人眼中。 乾坤殿瞬间哗然。 不少出身世家、士族背景的文臣脸色骤然煞白,呼吸一滞。 限田!均田! 这一刀,直接砍在了天下豪强士族的命脉之上! 从古至今,士族立身之本便是土地,武帝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强硬拆分豪门资产。 有人牙齿打颤,低声呢喃:“陛下……太过激进了。” 乾皇双目发亮,重重一拍扶手,朗声大笑:“改得好!狠得妙!” “土地兼并历来是王朝大祸,豪强吸血、百姓受苦。” “朕当年想改,奈何朝臣阻力太大、士族抱团抗拒,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不厌胆子比朕大,手段比朕硬!这等改革,才是真正造福万民!” 萧昊微微颔首,目光赞许:“杀伐治贪,律法均田,可得民心。” 天幕外。 原本哀声叹息百姓在看见《限田令》律法的那一刻,猛地睁大眼睛,僵在原地。 一户豪强,良田不得超三千亩。 多余田地,无偿分给流民农户。 阻挠改革者,杀无赦! 短短数条法令,却每一个都是为他们百姓着想。 “这么说,在武帝的时代,穷人也能有地了?” “超出的田地,全部无偿收缴……分给流民?” “不准强买咱们的地?不准逼迫咱们做佃户?” 有人小声呢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古以来,土地永远掌握在豪门士族手中。 权贵吃肉,豪强喝汤,百姓连泥土都啃不上一口。 富者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 他们以为世道永远不会变。 可今日天幕撕开天规,武帝一刀劈断千百年来士族垄断土地的枷锁。 第136章 读书人的黄金时代 “老天爷!”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声音哽咽沙哑。 “这才是圣君啊!!” 街道上,有百姓激动得浑身发抖,双膝不受控制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百姓自发跪地,面朝天幕,热泪纵横。 “多谢武帝!” “陛下仁慈!” “以后咱老百姓,也能有一口饭吃,也能有一块地种了!” 哭喊声、欢呼声、哽咽声交织在一起,席卷整座京城。 方才看着朱门腐米、饿殍流民生出的满腔寒意,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热血。 先前满心的绝望、不甘、怨恨,全部化作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武帝的无限敬仰。 豪强权贵吸民脂、刮民膏,官吏蛀空天下。 别的帝王只会安抚、怀柔、妥协。 唯有武帝,敢杀人,敢动士族,敢分豪门土地,敢为天下穷苦百姓逆天改命! 人群之中。 刚刚还愤懑不平、怒骂世道不公的中年汉子,红着眼眶,狠狠抹了一把脸。 “杀贪官,分良田……” “好帝王,好帝王啊。” 【武帝的改革,强硬而霸道,可天下,无人敢不服,除了国营的种植园外,其余富户豪强多占的土地,全都由官府接手,分给没有土地的百姓。】 【但这也造成了当初文帝推行种植园经济一样的问题,豪强士族表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肯定是有怨言的,毕竟自己祖宗挣下来的财富,凭什么分给穷人?】 【武帝自然也清楚。】 【当年他父亲文帝在位时,也曾因为种植园的问题,杀了他的九叔——萧腾龙,以此杀鸡儆猴。】 【可现在,已经没鸡能让他杀。】 【不过武帝却另辟蹊径,用另一种方式,遏制了这群心怀怨言的地主豪强,啥方式呢?那就是在朝堂重用寒门子弟。】 【地方豪强为啥根深蒂固,就是因为他们人脉广,跟官场勾结,垄断地方的上升通道,乡里做官的、县衙当差的、甚至州府里的文员小吏,十有八九都是士族子弟、豪强旁支。】 【官是豪强的官,法是士族的法。】 【穷人哪怕满腹经纶、有通天本事,没有举荐、没有家世,一辈子只能困在泥泞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官吏互相包庇,豪强彼此抱团,上面朝廷一道政令下来,层层篡改、层层克扣。】 【文帝当年用的是外力震慑,是压制,而武帝选择的则是内部分化,换血。】 【他要借这群寒门子弟,遏制豪强士族,分化他们的利益,制造矛盾,如此既能有效为大乾选拔人才,又能遏制豪强,推动改革。】 【正因如此,在武帝在位的这段时间,是大乾文运最鼎盛的时代,是独属于文人的黄金大世。】 【从武帝继位开始,科举的地位举足轻重,几乎跟军国大事平起平坐,因此,在这方面的监察管控,也是最为严苛的。】 【前朝科举,猫腻横行,暗箱无数。考官收受贿赂,权贵暗通关节,糊名形同虚设,阅卷看人不看文。士族子弟哪怕胸无点墨,也能高居榜单;寒门才子纵使笔墨惊鸿,也会被恶意黜落,可到了武帝这里,所有潜规则,全部作废。】 【一道又一道政令接连下发,条条冰冷,字字强硬。】 【贡院四周,禁军列阵,刀甲鲜明,封锁所有街巷。】 【高墙之上排布弓弩手,飞鸟难越,杜绝一切内外串通的可能。】 【所有考官全部异地调任,北方考官审南方考卷,京城官员不得插手本次科举阅卷。】 【考生入场前,必须脱衣查验,搜查夹带,哪怕一寸纸片、半点墨块都不许带入考场,考卷写完一律糊名、誊抄,抹去字迹、籍贯、姓名,杜绝考官凭笔迹认人、徇私舞弊,不仅如此,武帝还专门调禁军监察。】 天幕外 无数百姓看得呼吸急促,浑身发热。 所有人死死盯着悬浮在高空的巨大天幕,人群议论声如同潮水翻涌。 “我的老天爷!!这、这科举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禁军把守、异地考官、还要糊名誊抄?连作弊的机会都不给?” 一个白发老农浑身颤抖,手里紧紧攥着粗糙烟杆,眼眶通红。 他一辈子活在乡下,见过太多有才书生被豪强打压、被官吏刁难。 往年科举,谁家有钱谁家上榜,早已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街边摆摊的小贩张大嘴巴,喃喃自语: “我以前听读书人说,科考黑得很,有钱人花钱就能买功名,穷人再厉害也是白搭……如今看来,在武帝在位时全都变了。” 人群角落里,几名衣衫单薄、面色腼腆的寒门书生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出身贫寒,世代卑贱,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公平二字。 而现在,武帝给了他们公平。 虽然没有生在那个时代,但能看到后世读书人有这个福气,那就够了。 【而乾武五年的那场科举,更是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龙争虎斗,其中聚集了大乾大量才学颇为出名的学士,其中,就有后来的赫赫有名的明相徐卿跟大学士柳三变。】 【彼时的徐卿,不过是山野寒门的落魄书生,双亲早亡,家徒四壁,住破茅草屋,吃糟糠野菜。】 【后世人人称颂他清廉似水、治国无双,是辅佐武帝奠定盛世的千古明相。可此时的他,甚至买不起一身完整长衫,而柳三变,也不过是替人填词糊口之辈。】 【可就是因为武帝,他们有了参与科考的机会,只要有才学有本事,一路上的开支,全部都由国家负责,若非如此,二人怕是穷的连科举都参加不上。】 【这也是武帝颁布的配套新政——寒门赶考补贴。】 【但凡地方举荐、通过初试的寒门士子,路费、食宿、笔墨、干粮,全部由州府国库承担。】 【武帝太清楚穷人的难处。】 【多少贫寒才子,一辈子困在乡里,不是没有才华,而是凑不出一趟进京赶考的路费,一袋干粮、一双草鞋、几两碎银,便压垮了无数读书人的脊梁。】 第137章 天下英豪,尽入武帝彀中! 天幕外,鸦雀无声。 片刻后,此起彼伏的磕头声轰然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千千万万百姓面朝天幕,面朝那位素未谋面、身居九重的少年帝王,重重叩首。 “圣君!!真的是千古圣君啊!!” “他懂咱们穷人的苦啊!” “豪强吸我们血,以前官家从来不管,如今武帝陛下不仅要给我们的后世子孙分地,还要给寒门书生铺路!圣君呐!” 乾坤殿。 乾皇眼眶湿润,他当了几十年帝王,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子孙会做的比他还好。 他沉重叹息一声,语气唏嘘又欣慰: “朕执掌天下数十载,自以为勤政爱民,减税免税、安抚流民,已是仁君典范。” “可直到今日朕才明白。” “朕远远不如自己的后辈啊!” 一旁站定的文武百官,此刻皆是沉默垂首,神色复杂。 他们身为朝臣,深谙朝堂规则,明白士族根深蒂固、权贵难以撼动。 换做任何一位帝王,都会选择妥协退让,维系朝堂平衡,保全世家体面。 没人愿意冒着朝野动荡、士族反噬的风险,去成全一无所有的底层百姓。 可武帝做了。 单是这种魄力,就远非常人。 萧阳同样欣慰。 自己的儿子,能在后世做下如此伟业,他这当父亲的,难免骄傲。 天幕上,青年的声音缓缓响起。 【乾武二年至乾武五年,大乾全国,尊崇儒学,推崇圣人,无数有志之士,经由科举,考入了朝堂。】 【天下英豪,尽入武帝彀中。】 【乾武二年春,武帝颁下严令,废除士族举荐旧制,彻断世家垄断仕途之路。全国广建官学,郡县设学堂,乡野置蒙馆,朝廷出资供养,无论出身贵贱、不论家境贫富,凡适龄孩童,皆可免费入学。】 【为平文脉壁垒,武帝下令,将儒家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典籍尽数誊抄,刊印千万册,分发天下学堂。禁止世家私藏孤本典籍,违者抄没藏书,贬黜族中官吏。】 简简单单数行文字,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要知道,历朝历代,帝王制衡士族,向来采用怀柔手段,拉拢打压并行,绝不会彻底撕破脸面。 一旦激怒世家,地方郡县停运、官员罢职、粮税断绝,整个王朝都会陷入瘫痪动荡。 可武帝却依旧这样做了,跟文帝在位时期一样,豪强士族内心是不甘的,暗地里阻挠新政的推行,但他们的举动,一旦被武帝查到,迎接他们的,只有铁血镇压。 【乾武七年,西部行省传来消息,那群被奴隶的西方人不愿被大乾管束,试图建立新秩序,发起暴动,但被萧道强势镇压。】 【武帝得知消息,又向西部行省,西南行省分别增派了两万兵马辅助镇压。】 【与此同时,武帝也没放松对北辽的打探,自从跟大乾断绝了互市以来,北辽边境的牧民怨言颇多。】 【他们北辽本就苦寒,难以种植新鲜瓜果蔬菜,断了跟大乾的互市,就是断了他们一半的活路,因此,他们对辽帝的政令颇为不满。】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高高在上的辽帝从来都不会管他们边境部落的死活,他们不知道,边境的牧民也要活,也要吃瓜果蔬菜。】 【再加上这七年里,北辽国内灾害不断,对治下的部落开始征收重税,处于北辽腹地的大型部落还好,那里有塞外绿洲,有充沛的水源,牧草,土地,但身处边境的小型部落可就惨了,边境黄沙漫天,牧草枯焦,水源枯竭,本就贫瘠的土地养不活族人。】 【再加上沉重的赋税层层盘剥,贵族压榨、皇室搜刮,牛羊被强行征走,牧民手中余粮寥寥无几。】 【寒冬将至,风雪将至,边境无数牧民饥寒交迫,挣扎在生死边缘。】 天幕上,青年声音缓缓叙述,直白撕开北辽底层血淋淋的惨状。 万里之外,北辽荒芜戈壁狂风呼啸,枯黄的野草被寒风连根拔起。 破败简陋的毡房孤零零立在荒原。 “啊呜呜,阿爷,我饿!” 孩童饿得啼哭不止,老人蜷缩在毡布中瑟瑟发抖:“福儿不哭,睡着,睡着就不饿了。” “该死!” 牧民手持简陋刀具,看着被贵族强行征走的牛羊,眼底积压满滔天怒火。 妇女们掩面而泣:“这个寒冬,该咋过啊!” 乾坤殿内,一众朝臣默然不语。 同为君王,乾皇看得最为透彻,他轻轻摇头,语气淡漠:“不恤民生,横征暴敛。完颜景好大喜功,残暴寡恩,北辽衰败,早已注定。” 武官队列中,几名常年驻守北疆的大将面色冷峻。 他们常年与北辽人打交道,深知边境小部落生存艰难,最是不耐苛政压迫。 青年接着讲解。 【绝境之下,边境牧民再无隐忍之心。为求活命,这些边境部落组成了三大部落,在乾武七年,九月悍然举旗暴乱,斩杀辽廷派驻的税官与监吏,焚毁赋税名册,公然反抗完颜景暴政。】 【消息传入北辽王庭,完颜烈勃然大怒,命两万铁骑前去镇压,铁骑所过之处,准许烧杀劫掠,要用鲜血镇压暴乱,震慑所有不服王室的部落。】 【刀兵将至,三大部落都是些老弱妇孺,哪里抗衡得了北辽的正规铁骑。】 【为保全族人老小,为求一线生机,三部族长彻夜商议,最终咬牙做出抉择——弃辽归乾。】 短短几行字,天幕外一片哗然。 无数百姓恍然明白,这些牧民从不是叛逆反贼,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是辽帝的冷酷苛政,硬生生把子民推给了大乾。 【乾武七年深秋,三万牧民携七万牛羊、数千马匹、无数皮毛辎重,冲破北辽边境封锁,举族南迁,叩关求降,自愿并入大乾版图。】 天幕之下,人声鼎沸。 “三万人口!七万牛羊!” “这可不是小数目!” “是北辽自己把子民、牲畜白白送给咱们大乾!” 乾坤殿内。 大臣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民心溃散,部落叛逃,北辽这简直就是把子民往我大乾推!” “武帝陛下仁厚啊,不费一兵一卒,收纳三万子民,扩充北疆人口、牲畜,此等算计何其精妙!” 第138章 送别宋龙 天幕声音未曾停顿,继续播报。 【边关急报送入京都,武帝端坐金銮,看过归降奏折,龙颜大悦。】 【他从未轻视异族牧民,当即下旨:准许三部牧民入关,保全族人编制,不拆分、不奴役、不苛税。】 【金口御封,册封三位部落族长为关外侯,世袭爵位,永享朝廷俸禄。】 【划拨北疆肥沃草场千里,作为三部永久聚居之地,由朝廷派发棉衣、粮食、药材,安顿老弱妇孺,三大部落族长感激涕零,宣誓效忠大乾皇室。】 温暖的文字映亮天幕,滚烫人心。 关外侯! 世袭爵位,千里沃土,永久通商! 谁也没有想到,主动归降的异族族长,竟能得到武帝如此厚重的礼遇。 街头百姓热泪盈眶,再次跪地叩拜。 “陛下仁慈!不分种族,不问出身!” “反观辽帝嗜血残暴,我大乾武帝心怀万民!高下立判!” 萧阳眸光柔和,唇角扬起骄傲弧度。 他的儿子,有帝王杀伐手段,亦有容纳四海的宽广胸襟。 善待归降之民,方能收纳天下人心。 善! 【安顿三部牧民之后,武帝亲笔书写国书,加盖玉玺,送往北辽王庭。】 【书信言辞直白,字字锋芒,毫无遮掩羞辱之意:“为君王者,当以万民为重。完颜景苛政暴虐,弃子民于水火;朕怀恻隐,收容流离之民。北辽不要的百姓,大乾要;北辽不护的生民,大乾护。“草原广袤,有德者居之。汝不配为王。”】 一句汝不配为王,横穿天幕,锋芒刺骨。 乾坤殿内,所有人呼吸一滞,浑身震颤。 直白挑衅,公然辱君! 从古至今,两国相交,极少有人敢如此不留情面,直白羞辱一国帝王。 乾皇瞳孔微缩,随后畅快大笑,连连抚掌:“好!好一句汝不配为王!武帝傲骨铮铮!这等气魄,朕不及也!” 【国书送入北辽皇宫,完颜烈阅览完毕,暴怒到了极致,想要起兵南下讨伐大乾,可此时北辽内部满目疮痍,部落离心,粮草短缺,士兵厌战,再无半分南下之力。】 【北辽王庭,满朝文武缄口不言,无人敢谏言、无人敢出兵。】 【完颜烈屈辱难忍,只能强忍怒火,眼睁睁看着三部牧民归属于大乾,眼睁睁看着大乾版图扩张,北疆愈发强盛。】 天幕最后,金光凝聚。 【此战,大乾未发一兵,未损一卒,得人口三万,牛羊七万,千里肥沃草场。】 【北辽颜面尽失,国力折损过半,从此再无抗衡大乾之力,乾武七年冬,北疆再无硝烟,百姓共居边关,牛羊遍野,市集繁华,四海升平。】 “好,好啊!” 乾皇抚掌大笑。 自周朝始,天下本是一家。 看着天幕里百姓共居边关的画面,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史书上描述的周朝边关,那时的边关,没有战乱,饥荒,有的是各地远道而来的货郎,琳琅满目的商品,强大,鼎盛,繁荣。 可自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天下大乱。 四方分裂。 那样的景象,已经几百年没见了。 可如今。 这种繁荣,在他们大乾重现了。 民间。 百姓满脸向往。 “唉,要是能活在武帝的治下就好了!”有人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日子啊!” “是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羡慕后世干什么?文帝他现在不正在给陛下贺寿吗?” “你说要是文帝现在登基,过个几十年,咱们大乾的国力,会不会蹭蹭蹭往上涨啊!” “嘿,你别说!” “文帝要是直接登基了,那咱们不就没有乾坤之乱了吗?” “对啊!” “但这样的话,咱们算不算……” “算什么!想都想了,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那个美好的明天吗?” ……… 【乾武八年,三月,烟雨姑苏,雾锁江南。有人称在姑苏城外寒山寺外,远远望见了文帝的身影。青衫素袍,步履从容。】 【文帝来到了姑苏,只不过这次,他是来送故人的。】 【宋龙,垂垂老矣,油尽灯枯。】 天幕画面一转,落进幽深静谧的宋府内院。 【病榻上,宋龙静静躺在床上,鬓发全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时不时还从嘴里传出痛苦的呻吟。】 【宋应星端着温热药汤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凑到父亲唇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爹,喝药,喝口药就不疼了。”】 【可宋龙已经没力气吞咽了,他努力转动着眼球,望着屋顶梁柱,望着身旁的儿孙,又像是在回望这一生的金戈铁马、宦海浮沉。 他老了。 年过古稀,已经不行了。】 【“爷爷!” 病榻前,还跪着位青年男子,眉眼跟年少时的宋龙十分相像。 这是宋龙的孙子——宋寒。 此刻的他,早已哭的泣不成声,明明只是外出游学几年,爷爷怎么就老成了这个样子,那个曾经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如今竟奄奄一息,连跟他这位孙子说句话都做不到。】 天幕外,街头百姓望着画面里垂老的宋龙,皆是心头发酸,无声叹了口气。 纵横一世,功名利禄、荣华爵位,到最后,不过一抔黄土,一场别离。 【就在这时,院门轻响,一道清瘦青影缓步踏入。 文帝立在廊下,一身布衣风尘不染,望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故人,他眼底也流露出几分怅然跟沧桑。】 【半生君臣,半生故交,终归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陛下!” 宋应星瞧见文帝,急忙见礼。】 【文帝摆摆手:“不必多礼,我是来送送你父亲的。”】 【“是。” 宋应星拉着秦婉,默默站在一旁。】 【“萧阳,你来了。” 宋龙努力地睁开双眼,气若游丝,他这次,也没称文帝为陛下。】 【“嗯。” 萧阳缓步上前,端起案上药碗,拿起药勺,想亲手喂他几口汤药。】 【宋龙缓缓推开药碗,执拗地摇摇头: “我不行了。” 他望着萧阳,眼底藏着太多未尽的话语与不舍:“以后的路,只有你自己了。”】 【萧阳握着药勺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涌起阵阵酸涩。 是啊! 只有自己了。】 【陈平远去,贾诩辞世,李儒落幕……许许多多的人,都走了,他的故友,朋友,还有他的亲人,都走了,以后这世上,只有他萧阳了。】 【“我们的时代,落幕了!” 宋龙抬起枯瘦的手,浑浊的目光定定落在萧阳身上,久久难以移开。】 【萧阳俯身,攥住宋龙的手,声音低沉,带着抹不开的怅然:“是啊,我们的时代落幕了,但日后一定会有后来人,继承我们的理想,让这天下,大同!”】 【“大同?”】 【“对,大同!”】 【宋龙低低念出二字,干裂的唇角,缓缓露出一抹极淡、极欣慰的笑意。】 【他还记得,五十年前年少相逢,萧阳便是这般,同他许下天下大同的诺言。】 【那是萧阳给他的承诺。】 【从那以后,他就认定了萧阳,事实证明,他没错,萧阳真的为这个世界留了一个希望,只可惜,他这辈子,没能亲眼见证到那个时刻的真正到来。】 【宋龙紧紧握住萧阳的手,吐出了最后一句话语:“萧阳……你……保重……”他缓缓合上双眼,嘴唇轻轻动了动,似是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江南烟雨里。】 【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停滞,而后,再无起伏。】 【病榻前一瞬死寂。】 【“爷爷——!!” 宋寒再也忍不住,伏地失声痛哭,悲恸响彻宋府庭院。】 【“父亲……”宋应星躬身垂首,两行清泪滑落,无声哽咽。】 【萧阳静静立在榻边,青衫在微凉的穿堂风中轻轻晃动,他望着已然安详离去的故人,心头怅然翻涌,从今以后,他又少了一位故人。】 天幕光影微微黯淡,笼上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街头百姓看着这一幕,无人言语,皆是默然垂首,心中发酸。 再盖世的功勋,再铁血的英雄,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逃不过生老病死。 盛世再好,山河再盛,也留不住旧人,留不住时光倒流。 乾坤殿内。 乾皇亦是轻叹一声,眸中满是唏嘘。 一代忠良,一世名将,就此落幕。 所幸半生无愧家国,身后亦有儿孙承志,有故人相送,也算圆满。 第139章 三征北辽 【乾武九年,三月。】 【春寒料峭。】 【武帝举全国之力,调动二十万大军,配合西方行省跟西蛮行省的八万兵马,御驾亲征,联合攻向北辽帝国,朝中由丞相徐阶辅政,太子萧世民监国。】 【隆冬刚过,早春寒峭,正是草原青黄不接、马弱人疲之时,武帝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北境,旌旗漫天,铁甲映寒。】 【二十八万乾军列阵关外,黑甲如潮,刀枪林立。】 【三征北辽!】 【这是北辽跟大乾的最后一场战争!】 【此战之后,真正的大一统皇朝将要出现,自周亡以来,天下从未实现过真正的一统,而现在,一切的分裂,都将结束了,整个天下,将迎来真正的一统。】 【“进军!”】 【武帝一字落下,山河震动。】 【轰隆隆的马蹄声碾压冻土,千军万马踏碎残雪,朝着北辽腹地长驱直入。】 【消息传到北辽王都,完颜烈惊怒交加,他们北辽,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文帝打的元气大伤,至今仍未恢复,这才过去十几年,大乾又要远征了?】 乾坤殿内,满朝文武屏息凝望,心脏随行军马蹄声紧紧揪起。 “三月出征!正是草原最弱之时!” “天时地利人和,武帝此战,谋划得天衣无缝!” “此战,必胜!” 似是验证众人猜测,天幕上,武帝大胜的消息不断传来。 【乾武九年,三月中旬,乾军连破北辽南疆云州,朔州,将四州重新并入大乾疆域,而城中百姓早就对辽帝的苛税苦不堪言,纷纷弃辽归乾。】 【三月末,北辽的通往府邸的门户,大同府城被攻破,城门守将遭武帝斩杀,辽军安排在南疆的主力十万大军被困草原谷地,断粮断水,孤立无援。】 【完颜烈集结全部亲兵,合计十五万人,前去接应,双方在北辽的腹地天狼山展开大战。】 天幕画面切换,转到荒凉的天狼山上。 地上的春雪尚未消退,荒凉的戈壁滩上,到处都是乌泱泱的士兵。 天狼山,这片北辽腹地最凶险的山脉,此刻黑云压阵,杀气滔天。 天狼山? 乾皇等人揪起了心思。 此地三面环山,仅有一处出口,典型的死地。 若是完颜烈在此地设伏,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糟糕!”一位武官失声开口,“完颜烈久经战事,必然知晓此地险要,若是辽军居高设伏,我军恐要吃亏!” 群臣脸色齐齐一变。 “奇怪,武帝陛下自幼熟读兵法,又多次出征北辽,怎么会不知道天狼山的险峻?” “莫非是另有算计?” 任谁来看,乾军此刻所处位置,都是凶险至极。 【世人皆知天狼山为死地,却不知,死地亦可化作杀局。】 【完颜烈收到求援消息,心急如焚,亲率十五万亲兵长途奔袭,连日奔波,人困马乏,粮草不济。他一心只想救出被困谷地的十万辽军,心思焦躁,眼界狭隘,根本无暇勘察地形。】 【反观武帝,行军稳重,步步为营。早在攻破大同府之时,便已敲定天狼山为决战之地,提前派兵抢占四面高地,布下重重封锁。】 【所以,等完颜烈率兵来救时,直接遭到了武帝的伏杀。】 【乱石穿空,火箭,火油,尽数倾倒在峡谷,山谷之内,顷刻间乱象丛生。】 【辽军士兵惊恐嘶吼,战马惊慌乱踏,狭窄谷道中人马践踏,哀嚎四起。】 【完颜烈僵在战马之上,怔怔看着封死的山口,浑身冰冷,气血翻涌,直至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从大同府溃败、士兵被困谷地开始,从他心急驰援的那一刻开始——这便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他若来救,就伏杀他!】 【他若不来救,那这十万辽兵,定然会惨遭斩杀,届时,即便北辽想跟大乾斗,也斗不过了。】 【这是阳谋!】 “阳谋……这竟然是阳谋!”一名老文官喃喃自语,浑身发麻。 明明白白给你选择,救,便是死局;不救,便是断臂。 无论怎么选,北辽必输。 因为北辽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南疆,如果把兵马堆积到天狼山,大乾绝不会轻而易举取胜。 【未等辽军稍有喘息,四面山崖之上,密密麻麻的箭矢骤然破空而出,如大雨倾泻,穿透单薄甲胄,染红满地残雪。】 【惨叫声、悲鸣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荒凉山脉,冻土之上,鲜血蜿蜒流淌,冻结成暗沉的血色。】 【乾武九年,四月初一,天狼山之战,尘埃落定。】 【此战,辽军死伤八万,辽帝完颜烈带着残存的十七万辽兵,狼狈北逃回王庭。】 “赢了!真的赢了!” “八万辽军埋骨天狼山!辽帝狼狈逃窜!” “武帝年纪轻轻,杀伐果断,智勇无双!” “这就是大乾的帝王!这就是咱们中原的铁骑!” 民间一片沸腾。 百姓们攥紧拳头,热泪顺着脸颊滚落,整条京城长街人声鼎沸,欢呼声震彻云霄。 街边老人拄着拐杖,浑浊双眼凝望天幕,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四百余年,天下割裂,战火不休。” “如今终于要看到尽头了……” 乾坤殿内。 满朝文武久久未能平复心神。 胜了! 真的胜了! 他们大乾,胜了北辽,即将实现前人无法实现的丰功伟业了。 “好!” 萧阳面露笑意。 不愧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 仁以安民,杀以定乱。 此战之后,武帝的名声,将响彻青史了。 天幕光影流转,血腥狼藉的天狼山缓缓褪去,北风呼啸,镜头一路向北,直抵茫茫草原深处。 【天狼山战后,北疆再无阻拦,四月初三,冰雪消融,春风吹入荒原。】 【武帝整顿全军,二十余万铁骑踏过血色冻土,兵锋直指北辽王都。】 【一路之上,辽军残部望风而降,城镇开门归附,再无一座城池敢于抵抗。】 天幕画面里,一望无际的黑色军阵碾压草原,旌旗蔽空,铁甲寒光映照残阳,大军行至北辽王都城下,巍峨荒凉的草原皇城孤立无援,四面空旷,再无半分屏障。 王都城楼,只剩完颜烈带领的十万辽军顽强抵抗。 他要拖住乾军的步伐,为他的儿子争取到逃跑的希望。 亡国在即,身为辽帝,他当与祖宗社稷共存亡。 第140章 北辽亡 【武帝敬佩他,当年,他也曾败在完颜烈手里,这是位值得敬佩的对手。】 【他派人向城里递了劝降书,只要完颜烈答应投降,俯首称臣,那么,北辽王都内的军民,都可活。】 【可完颜烈拒绝了!】 【他是辽帝,只有死社稷,不可污社稷。】 【“我完颜氏立国四百余年,从不屈膝!” “要我降,不如死!” 他回给武帝的信,是用自己血写的。】 乾坤殿内一片寂静,官员们下意识屏住呼吸。 纵使是敌国君王,这份刚烈,依旧让人肃然起敬。 萧阳眸光微动,轻声叹道:“倒是位烈性子的君主。” 天幕继续播报,声音冷冽庄重。 【乾武九年,四月初七,总攻打响。】 【投石机轰鸣,巨箭破城,乾军步兵登城,铁骑围杀。】 【一日血战,城墙崩塌,王都沦陷。】 【完颜烈亲率王族亲兵,于皇宫门前死战,力竭而亡。】 【北辽,亡了。】 短短四字,重若千钧。 天幕之上,金光骤然冲天而起,一幅恢弘辽阔的巨大疆域图缓缓铺开。 西方、中原、东海、北疆,四海之地尽染乾色。 破碎四百七十二年的山河,严丝合缝,合为一体。 【自周室覆灭,天下分裂,群雄割据,战火连绵。】 【历数百载,朝代更迭,无人能够一统华夏。】 【直至今日,乾武九年,四月初七。】 【北辽覆灭,四海归乾。】 【天下,大一统!】 轰! 京城内外,刹那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街头百姓疯狂跪地,泪水滂沱,无数人伏在地上,叩拜山河。 “一统了!!我们天下一统了!” “没有战乱!没有割裂!!” “大乾永昌!万世太平!!” 乾坤殿内,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山呼海啸。 “吾皇万年!天下永昌!!” 乾皇仰天长笑,笑中带泪,双手颤抖望着那幅完整版图。 此生能亲眼见证乱世终结、山河归一,此生无憾! 【此后,武帝收拢兵马,在北辽肃清起了叛乱,完颜烈虽死,但他的儿子完颜天纵带着七万大军向北而逃,他要把这最后的隐患给拔除,不然日后北辽死灰复燃,必成大乾祸患,这让他不由得不重视。】 【王师北进,追亡逐北。】 【二十万铁骑,直直追到北海,也就是今天的贝加尔湖,在那里,乾辽展开了最后一场决战。】 【北风卷地,大雪狂舞,将天地染成一片银白色的地狱,北辽残余七万残军背靠冰湖列阵,铁甲蒙霜,旗帜猎猎作响。】 【完颜天纵深知退路已断,身后是冰封大湖,脚下是不毛荒原。退,便是坠入冰湖葬身寒水;守,尚有一战之力。】 【他效仿其父,于绝境中立死战之心,七万北辽军士,人人披麻,个个带哀。】 【全军立誓,绝不降乾,誓死守卫完颜氏最后一丝骨血。】 萧阳眸色深沉,低声轻叹:“虎父无犬子,完颜氏,果然皆是硬骨之人。” 天幕金光流转,继续播报。 【乾武九年,四月中旬,北海决战,正式开战。】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二十万大乾铁骑踏雪而来,铁蹄碾碎遍地冰雪,震得冻土微微震颤。】 【乾军久经沙场,扫列国、破王都,兵锋鼎盛,锐气无双。】 【北辽残军疲于奔命,粮草匮乏,衣甲单薄,早已是困兽之斗。】 天幕画面切换到北海战场。 轰! 震天的战鼓骤然撕破风雪。 乾军黑色战鼓雄浑厚重,每一声都砸在人的心头,摄人心魄。 前排铁骑持长矛列阵,马蹄踏碎积雪,冰冷的枪尖映着惨白天光,寒光森然。 对面,完颜天纵高举残破的北辽黑龙旗,嘶哑的怒吼穿透风雪:“我大辽四百七十二年基业,虽亡而不屈!父王殉国,将士埋骨!今日我等身后无山河,无城池,唯有一腔热血!” “不降者,随我杀!战死北海,守护住大辽最后的荣耀!” “杀!!杀!!杀!!” 七万残军齐声嘶吼,声浪冲破风雪,震荡冰湖。 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不畏死。 他们握紧锈蚀兵刃,迎着数倍于己的乾军铁骑,悍然冲锋。 冰原之上,黑白两军猛然相撞。 长矛刺穿铁甲,鲜血喷涌而出,滚烫的热血落在皑皑白雪之上,转瞬凝结成暗红冰晶。 马蹄践踏尸体,刺耳的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战马嘶鸣声混杂着风雪,响彻在北海上空。 北辽军士人人悍勇,以血肉之躯阻拦乾军铁骑。 有人身中数箭依旧挥刀劈砍,有人断肢残臂仍死死抱住敌军战马,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求饶。 可悬殊的兵力、差距悬殊的军备,终究难以逾越。 乾军铁骑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铁骑冲锋之下,北辽军阵不断崩塌。 短短三个时辰,皑皑雪原便被鲜血浸透,遍地尸骸横陈,冻僵的尸体层层堆叠,化作冰冷的尸山。 天幕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冰冷地陈述着残酷战况。 【血战一日一夜,北辽七万军士,战死六万三千。】 【尸骨堆积于冰湖之畔,鲜血染红千里白雪。】 【残兵寥寥,不足七千,已然无力再战。】 【完颜天纵重创。】 【大乾铁骑缓缓合围,黑压压的兵马将他围困在冰湖中央。】 【武帝惜才,将最后一道旨意传给了他:“你父不降,战死王都,为社稷殉身。” “你是完颜氏遗孤,本王惜你血性,今日放下兵刃,归顺大乾,朕可保你一世安稳,世袭爵位,再不涉战乱纷争。” 这是帝王最后的仁慈,亦是最后的劝降。】 【冰封的战场上,风声骤停,万物寂静。 完颜天纵缓缓抬头,冻得发紫的嘴唇扯出一抹惨烈的笑。 他望向南方王都的方向,望着故国覆灭的故土,而后猛地抬手,拔出腰间断刃。 “我父宁死不降,完颜氏世代傲骨,从不屈膝于外人!” “大辽可灭,完颜骨血不可折!” “武帝,你一统山河,是千古明君。可于我而言,你是灭国仇敌!” “是天要亡我,我完颜天纵宁死不降!” 兵刃抹过脖颈,完颜天纵自刎归天,北辽宗室的最后一丝血脉,就此断绝。】 第141章 太子妃之位的归属 天地间,风雪狂舞。 天幕金光暴涨,战局逐渐落幕。 【乾武九年,五月十五,北海决战落幕,完颜天纵战死,北辽残余势力,尽数覆灭,自此,北辽的最后一支军队覆灭。】 金光漫天,那幅恢弘疆域图再度浮现。 整片疆土无一处割裂,无一处留白,金光大盛,普照世间每一寸土地。 京城街头,百姓再度落泪,却无半分悲戚,只剩满腔安稳欢喜。 乾坤殿内。 乾皇放声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萧家的儿孙!” 满朝文武紧随其后,百官齐拜,山呼声响彻大殿。 “恭贺陛下!平定四海,一统九州!” “大乾永昌,山河永安!!” 天幕里,武帝看着死去的完颜天纵,久久无言,他并未放任手下侮辱北辽王室,褪去一身杀伐戾气,沉声下令。 “收殓完颜氏父子遗骸。” “以王侯之礼,合葬于北海之畔,立碑为记。” “此二人,虽是敌寇,却有铮铮铁骨,值得世人敬重。” 【武帝以国礼厚葬了完颜烈父子,尽管是对手,武帝还是给了他们最后的体面。】 【6月7日,乾军凯旋,消息传入京城,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沿街而立,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手捧温热米酒,备好新鲜糕点,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城楼之上,红灯高挂,彩绸飘飞,整座京城褪去往肃穆,满是欢喜。】 天幕里,悠长号角声骤然响彻云霄,雄浑绵长,穿透街巷人声。 武帝回来了。 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穿一身素白色的战袍,雄姿英发。 一路行来,街道两旁欢呼声震彻天地。 【“恭迎陛下凯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欢呼雀跃,尽情地释放他们的热情,北辽灭了,他们赢了,从今天开始,迎接他们的,将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前所未有的和平,四海皆安,天下大同。】 【多少人在梦里期盼的时代,在他们所处的时代,实现了。】 【三日后,乾坤殿朝会,朝堂议定北疆后续治理章程。】 【朝堂之上,文臣执笔定规,武将划界布防。朝廷于北疆行省设立五道、百二十七城,沿北海边境修筑镇北关、固城关两大要塞,驻三万乾军镇守边关,防范塞外零散蛮族侵扰;同时裁汰老旧冗兵,安抚战死将士家属,发放抚恤粮草,令忠魂得以安息,家眷得以安居。】 【半日后,一封旨意传到大乾各地——不以蛮夷视北辽遗民,不分南北,不分部族,同纳大乾户籍,同守一方山河。牧者留草,耕者垦田,通商互市,文教同源。凡大乾疆域之内,万民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 【政令下达北疆,北辽残余部族听闻诏令,人人震动。原本惶恐不安、担忧被欺压屠戮的牧民,彻底放下心中戒备。部族首领亲自携带牛羊贡品,前往行省官署归降,宣誓永附大乾,恪守律法,永不叛乱。】 【北海,秋风萧瑟,浪涛拍岸,声声悠远,完颜烈、完颜天纵父子合葬于此,海风掠过坟前青草,似在为这两位落幕枭雄轻声哀悼,曾经的生死仇敌,终在这片苍茫北海旁,归于尘土。】 【史官执笔,在史册之上郑重记载:乾武九年,五月十五,北海决战,北辽亡。六月初七,武帝凯旋,北疆设行省。自此四海归一,九州一统,烽烟尽熄,天下永安。】 【字字留青,千古流传,人间烟火冉冉升起,南北山河浑然一体。】 【街巷无流离百姓,边关无连绵战火,农夫耕耘良田,牧民放养牛羊,商旅奔走通市,孩童肆意嬉闹,这是最好的时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时代,万民欢乐。】 【乾武十年,初春,春风和煦,天朗气清,四海初定,朝堂安稳,民间五谷丰登,大乾山河一片升平盛景。】 【乾坤殿内,威严肃穆,朝会已至尾声,百官执笏而立,却没退场。】 【丞相徐阶率先出列,躬身长拜,声线沉稳,响彻大殿:“启禀陛下,今九州一统,四海安宁。皇太子殿下年方二十,品性端方,天资卓绝。国本为社稷之重,储君婚配乃皇朝大事,臣恳请陛下择世家贵女,册立太子妃,以固国本,安天下万民之心。”】 【话音落下,一众文臣武将躬身出列,山呼恳请,声声恳切。】 【“臣等恳请陛下,早立太子妃!”】 【“恳请陛下,早立太子妃!”】 【大殿内,朝拜之声连绵不绝,自北海决战大捷、北疆彻底归入大乾版图后,朝堂万事顺遂,如今四海无战事,百官心中最大的牵挂,便是皇室储嗣绵延。】 【当然,他们也是有私心的。】 【皇家联姻,从古至今,从来不止是男女情爱,更是朝堂制衡、世家扎根的筹码。】 【大乾定鼎不过百年,就覆灭了北辽,实现大一统,朝堂勋贵林立,中原士族、军功新贵、北方归顺部族世家,三方势力盘根错节。】 【谁家中女眷能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便意味着一族未来数百年的荣华鼎盛、权柄加身。】 【百官彼此心照不宣。】 【文臣世家希望诗书门第联姻,稳固士族朝堂地位。】 【军功武将渴求皇室亲厚,保全征战换来的世袭爵位。】 【就连北疆归顺的部族大臣,也暗中递上奏折,愿献部族贵女,以求拉近与皇室距离,保全部族在北疆的特权。】 【所有人都在等待武帝的决定,因为这次决定,可能决定了未来大乾日后几百年的格局,谁家后辈能占了太子妃之位,谁就能长盛不衰,享尽富贵。】 【若换作其他朝代,他们这些世家勋贵未必会上赶着跟皇室联姻,可现在不同了,武帝陛下实现了大一统,必将名留青史,而身为帝国继承者的太子,日后继承的将是四海之地,万兆生灵,若能把自家后辈嫁给太子,他们等同于押中了万古无一的盛世江山,那他们的家族,将兴盛无比。】 第142章 新的分封制度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乱世王朝,皇室飘摇,世家避之不及,可如今大乾一统,北辽覆灭,四海臣服,武帝杀伐决断、仁德爱民,开创了百年难遇的太平盛世。】 【这般强盛皇朝,鼎盛皇权,一旦攀上姻亲,便是一族千年不衰的根基。】 【武帝也陷入犹豫,大乾一统了,可面临的问题也更多了,军功勋贵,世家门阀,文臣门第,部落贵族,每一样都需要他花费精力安抚。】 【若是强硬拒婚,会逼得世家抱团,暗中抵触新政;若是草率定妃,又会让一方势力独大,打破朝堂平衡,埋下百年隐患。】 【几经斟酌,武帝答应了群臣条件,但他并未把太子妃之位给谁,而是让太子妃之位空悬,让太子自己决定。】 【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这意味着,若是哪个家族想要太子之位,那就必须尽心辅佐太子,站在太子后面,而太子之位空悬,就能让这些家族勋贵互相制衡,但又不得不把精力放在辅佐太子身上。】 【丞相徐阶眼中闪过惊叹,随即深深躬身。这位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臣子,彻底折服武帝的城府智谋。】 【“陛下此令,权衡四方,安定朝野,臣,心悦诚服。”】 【群臣同样满意,虽然未能指定太子妃之位,但至少,武帝答应跟他们的家族联姻了,有了这层关系,日后他们家族兴盛,也只是时间问题。】 【胜利的喜悦持续了足足大半年,十月份,有道秘信传回大乾皇都,信上说,有人曾看见文帝陛下的身影出现在北海,那天,北海上空,雷声大作,乌云蔽日,整座北海海域,潮水逆流,鱼群暴毙,此后,被派去记录文帝行踪的暗卫就再也探查不到文帝的丝毫蛛丝马迹。】 【这个消息让武帝担忧,他的父亲年纪大了,一路上,都是他派人暗中护着,可现在,却失去了踪迹,武帝立马派人暗中去找,同时封锁北海的消息,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两个兄弟,萧道跟萧安在,至于其他兄弟,身无长处,为了避免风言风语,他并未跟他们说。】 【在西部行省的萧道听说这个消息,立马派亲卫到北海去找。】 【可几经搜寻,依旧一无所获。】 【西蛮行省的萧长安得知消息,也曾派人去找,可同样没找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那位征战一生,开创了乾文盛世的文帝不见了,有人说,文帝本就是天上的紫微星下凡,这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渡了天劫,回天上去了,也有人说,文帝还在各地寻找长生,只是隐匿了踪迹……各种各样的猜测,众说纷纭。】 【但唯一的共同点是,没人说文帝驾崩了,因为他们不相信,那位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的文帝,会这样轻易的死去,那是他们的皇帝,是他们的圣君,他们宁愿相信,文帝得了长生,也不愿相信,文帝的生命迎来了终结。】 【民间百姓议论纷纷,武帝索性也不再寻找父亲的踪迹,这样也好,至少在百姓心里,他的父亲,大乾的文帝,依旧还活着,活在万民的心中。】 天幕外。 百姓默然。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即便是文帝,也有逝去的那天。 “恭送文帝陛下!” 不知有谁率先喊出了这句话,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如山呼海啸般的附和。 一声接着一声,层层叠叠,响彻街巷阡陌,穿透闹市长街。 皇城内外,百万百姓齐齐垂首,不分老幼,不分贵贱,平民、商贩、匠人、流民,所有人挺直脊背,缓缓躬身,行最庄重、最虔诚的大礼。 没有诏书宣告驾崩,没有朝堂举办国丧,无棺木,无陵寝,无遗诏。 可天幕外的大乾万民,自发恭送他们的帝王。 乾坤殿。 萧阳看着自己消散在天雷中的背影,摸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落幕方式,倒也不错。” 【文帝走了,但大乾的故事还在,想让这么一个庞大帝国运转是不容易的,天灾,人祸,党争……每一样都可能让这个庞大的帝国分崩离析,更不用说,在如此庞大的国土下,居住的是风俗习惯差异极大的各族子民。】 【北地游牧嗜肉食,西蛮地区食炊饼,西部好乳品,中原汉人重礼教。】 【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其间矛盾重重,一些亡国的旧势力暗中作梗,祸乱一方,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引爆整个大乾的导火索。】 【而为了治理整个天下,武帝吸取前朝乱世藩镇割据、世家做大的惨痛教训,推行了新的土地分封制度,他并未盲目大肆封赏,也没有重蹈上古裂土封王、世袭永镇的覆辙,而是选择分而不割,封而不世。】 【每一位藩王的封地继承,都需要得到官方的认可,且封地内的兵马,都需要登记在册,若是有瞒报隐报,一律死罪论处,即便是皇族,也不可例外。】 【一代人的荣光,一代人的权势,若是后代无能、无军功、无政绩,到期收回封地,另封新王。】 【萧道素来沉稳铁血,镇守西方,武帝下旨,加封萧道为西郡王,辖制西部五州,掌地方治安、民生调度,萧长安镇守西蛮,加封蛮王,管辖西蛮境内百二十城,允许保留三千贴身亲卫,至于其他王爷,或多或少,都得到了武帝的加封,用自家人镇守自家地,总比用外人强的多。】 乾坤殿。 群臣议论纷纷,开始了点评。 “武帝陛下此举,倒是别出心裁,既能镇守地方,又能防止藩王势力做大。” “是啊,古往今来,分封极易生乱。上古诸王世袭封地,世代割据,最后战火连绵,天下大乱。如今武帝立下新规,王不世袭、兵必造册、权不永久,这是断了后世藩王造反的根源啊!” 萧阳听着群臣评价,嘴角上扬,心中涌起阵阵骄傲,这是他的儿子,大乾的武帝。 乾皇更是乐的合不拢嘴,能够在大一统后,不骄傲,不自满,还能如此妥当地处理中央与地方的关系,这简直是他的好圣孙啊! 第143章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天幕画面变换,武帝时代的大乾,已是世上最强盛的国家,除了黑土洲,跟南部前往西方的一些小国,其余地方,都是大乾帝国的疆土。 【物转星移,光阴变换,一晃便是十五年过去。】 【十五年间,萧世民诞下三子,长子萧圣,次女萧青梅,三子萧虎。】 【文帝其余子嗣亦是人丁兴旺,萧家宗族儿孙满堂,香火鼎盛。】 【皇长孙萧圣降生那天,火云烧霞,天现异象,李天罡的弟子韩国清说,这个孩子将延续乾文盛世,为大乾带来鼎盛,让天下百姓安乐。】 【武帝很高兴,年岁大了,相比于别人对自己的歌颂,他还是更爱听别人对自己儿孙的夸赞。】 【乾武二十五年,武帝退位,时年三十五岁的储君萧世民继位。】 【武帝的时代,终归还是落幕了,他曾亲眼见过乾坤之乱,北辽叩关,也曾亲身经历过西征,北伐,见过天下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的场景。】 【曾经的他,意气风发,一心只想把大乾的龙旗插遍世上每一寸土地,如今回首望去,万里疆域尽属大乾,四海蛮夷皆俯首称臣,当年的宏愿,早已尽数实现,可繁华落尽,只剩满身风霜。】 【二十五载帝位沉浮,当年那位鲜衣怒马、风姿卓绝的少年,早已两鬓染霜。】 【北辽之战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便刺骨剧痛,经年不愈。】 【还有朝堂权谋、边境战事、民生社稷,重重重担压在肩头二十余年,每一样都在烧他心,熬他的血。】 【他老了,终不复少年模样,这座江山,也是时候,迎来他新的主人了。】 【乾武二十五年,秋。】 【天高云淡,金风送爽,盛大的登基典礼在皇都举行。】 【大典当日,万里晴空,祥云缭绕,皇城内外礼乐齐鸣,钟声浩荡,传遍京城每一处街巷。文武百官身着规整朝服,依序立于白玉丹陛之下,神色肃穆,恭迎新君。宫墙之下,禁军林立,铁甲寒光映日,彰显着大乾无可撼动的鼎盛威严。】 【这一日,万民欢呼,万国来朝,这个世界,迎来了他新的主人。】 【旧帝退位,新君登基。】 【“恭迎新君继位。”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声音洪亮,响彻皇城,回荡在京城上空。】 【萧世民继位了,可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父亲跟他的爷爷,把他一生的战事都打完了,留给他的,是世上第一强国,被万国誉为至尊皇朝的——大乾帝国!他能干什么呢?】 【禅位大典落幕,武帝搬离皇宫,重新回到了朝阳郡,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年岁越大,他愈发想念自己的父亲,母亲,那里藏着他这辈子最温暖的柔情。】 【回到朝阳郡那日,三大家族派人来迎接,只是,没有一个武帝认识的故人,全都是故人之子,故人之孙。】 【武帝长叹一声,并没跟三大家族的族长多说什么,而是回到了朝阳王府。】 【他回来了。】 【他褪去了龙袍,穿上了素衫,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威严无比的武帝,而是一位归乡的游子。】 【旧王府没有翻新,依旧是当年简朴院落,青瓦高院,院中还有一株他年幼时,文帝亲手栽种的枣树,因为他的母亲徐安然爱吃。】 【武帝抚摸着树干,抬头望去,枣树枝桠伸展,历经数十载风雨,依旧亭亭如盖。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站在院门口,静静凝望许久,是睹物,也是思人。】 【武帝定居在朝阳郡,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只当自己是位寻常的老人,闲时煮茶看书,偶尔垂钓河畔,不问朝堂政事,不问天下纷争,偶尔有乡里百姓擦肩而过,只当他是城中辞官归乡的贵人,待人温和,性子平淡,待人有礼,从无半分架子,没人知道,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是当年意气风发,曾带领他们大破辽军的武帝。】 【而皇宫那边,萧世民陷入了沉思,父亲与祖父,两代帝王,皆是绝世雄主。】 【祖父文帝,隐忍筹谋,奠基大乾,稳固朝堂,给了大乾活下去的根基。】 【父亲武帝,铁血霸道,征战四方,扩土万里,铸就大乾无上威严。】 【两代人扫平一切外敌,平定所有战乱,碾碎世间阻碍。】 【留给他的,是一个毫无敌手、疆域辽阔、万邦臣服的鼎盛帝国,外敌已无,战乱已止,四海升平,天下安定。】 【他无仗可打,无乱可平。】 【世人都说他生来便是天命之子,生在盛世,接手无上皇朝,生来便坐享万世基业,可只有萧世民自己清楚,这份荣耀之下,是何等沉重的压力。】 【前朝光芒太过耀眼,后世史书落笔,文帝奠基,武帝开疆,而他萧世民,又该留下什么?】 【没有征战扬名,没有乱世建功,在铁板一块的盛世之中,他该如何证明自己并非庸主?】 【几日后,萧世民亲笔写下一封家书,派人送往朝阳郡,信中无朝堂礼制,无君臣客套,只有寻常父子闲谈。】 【他询问父亲身体安康,言明自己会谨守教诲,善待万民,稳固盛世。】 【远在朝阳旧宅的武帝,收到信件之时,正坐在枣树之下,秋风萧瑟,吹落叶片,落在信上。】 【他缓缓展开白纸,字迹工整沉稳,字里行间,皆是新君的迷茫与坚定,武帝指尖拂过字迹,无声轻笑,他何尝不知自己儿子心中所想。】 【少年皆欲扬名,君王皆求伟业,他年少之时,也不愿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一心只想征战四方,闯出属于自己的威名。】 【可如今,他不这么想了,因为他肩负的,不只是他个人的使命,还有天下万民,他的一道旨意,会死去很多人,再差劲的和平也终归是比乱世要强的多——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武帝将信纸折好,并未直接给萧世民指出答案,而是告诉他,为君者,不必求赫赫战功,不必求万古威名。金戈铁马,开疆拓土,是乱世雄主;安抚四海,滋养万民,亦是盛世贤君。】 第144章 神武帝萧世民 【帝都皇城,夜幕垂落。】 【这封很快送到皇都,萧世民读懂了父亲的叮嘱,第二日早朝,登基的他,主动宣布了新政,轻徭薄赋,减免苛税;疏浚河道,兴修水利;抑制土地兼并,严查世家隐田;开设寒门学宫,广纳天下寒士。】 【万民欢呼,高呼圣君在位。】 【武帝也很高兴,因为他的儿子,读懂了他的意思。】 【岁月悠悠。】 【再晃已是三年过去。】 【暮秋。】 【依旧是王府的庭院,枣树下。】 【武帝躺在藤椅上,眼神半睨,夕阳泼洒在他的身上,宛如霞衣。】 【他老了。】 【走到了这一世的末路。】 【他闭着眼,风吹叶片,哗哗作响,耳边回荡起年幼时的场景。】 【“娘,来追我啊,哈哈……”】 【“铁蛋,小心点,别摔着了。”】 【那时的他,还是个懵懂幼童,可现在,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偌大的世上,再无人唤他的小名。】 【“爹,娘,我来陪你们了。”武帝眼角一滴浊泪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秋风过后,那双曾指点江山、横扫天下的手,轻轻垂落,藤椅上的老人,闭着眼,面带微笑,再无气息。】 【昭明三年,秋,武帝崩,葬朝阳,举国哀。】 天幕外。 百姓们再也绷不住,哭声轰然炸开,跪满了长街。 “恭送武帝陛下!” 此时此刻,大乾的所有子民,都在为他们的帝王送行。 朝阳官道。 三岁的萧不厌掀开车帘,一脸天真地向身旁的侍卫问道:“徐叔,他们都在哭什么啊!” 他指着官道上跪着的百姓问道。 “他们啊……” 那位被称作徐叔的侍卫统领抹了抹眼泪,红着脸说道:“他们舍不得你,所以才苦呢,世子,你日后,可是我们大乾的希望啊。” “希望……” 萧不厌默念了两遍这句话,仍是不懂。 “徐叔,啥是希望啊?” 徐叔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希望就是……以后有人饿了,有人给饭吃;有人冷了,有人给衣穿;有人受欺负,有人替他们撑腰。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这就是希望。” “哦。” 萧不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皱起,看向长街上泪流满面的百姓,也跟着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这一幕让侍卫们哭笑不得。 他们哭,是哭武帝。 可世子哭算啥?哭自己吗? “世子,你可能哭。” 徐统领连忙捂住萧不厌的小嘴,萧不厌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徐叔,我为啥不能哭!” ”呃……” 徐统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然后,就听萧不厌奶声奶气道:“徐叔,我也不知道为啥,看见百姓哭,我就想哭。” 此话一出,在场侍卫无不动容。 徐叔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透,再也忍不住,泪水滚滚而落。 他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世子天生仁心,有您在,大乾江山,定能千秋万代!” 周围侍卫齐齐跪倒,甲胄碰撞之声响彻官道。 “我等誓死效忠世子!” “誓死守护大乾河山!” 皇宫之内。 乾皇早已老泪纵横:“朕的孙儿啊!” 萧阳拉了拉他:“父皇,你收着点,铁蛋还没死呢。” 说实在的,萧阳真的无奈。 天幕是天幕,现实是现实。 他儿子今年才三岁啊。 乾皇显然也意识到这样不妥,立马收了收脸色。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帝王威严,“诸位爱卿,情难自禁,朕有些失态了。” “哪里,哪里。” “武帝驾崩,臣等皆是心痛!” 大臣纷纷递上台阶。 毕竟天幕里那位功在千秋、万民敬仰的武帝,今年才三岁。 什么崩逝,什么举国哀,全是还没发生的未来。 乾皇看向身旁一脸淡定的萧阳,嘴角微微抽了抽。 一想到自己刚才对着天幕哭成那样,还被儿子当场戳破,老脸就有些发烫。 他轻哼一声,故作严肃地开口:“天幕所示,乃后世之事,我等只需静观,不必过早悲喜。” “父皇所言极是。” 萧阳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可心里却在腹诽:刚才哭得最凶的可不是你吗。 百官连忙应声附和,可谁都清楚,经过天幕这一番播报,他们对这位六皇子的态度,早已天翻地覆。 曾经的纨绔、荒唐、不务正业,如今全都成了隐忍、藏锋、大智若愚。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金光再次流转,原本渐暗的画面微微亮起。 众人瞬间屏息,齐齐抬头望去。 【那么接下来的时代,就是萧世民的时代了,他登基后,定的年号,是昭明,而他的谥号,却是神武帝。】 天幕外。 整片皇都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呼。 “神武帝?!” “陛下的重孙……也是武帝?!” 皇宫之内,百官彻底疯了。 他们死死盯着天幕,再看向萧阳,眼神如同见鬼。 这是什么血统啊! 怎么生的一个比一个猛。 萧阳也懵了。 他的孙子,也是武帝? 可仗不是打完了吗? 【看到这,大家可能疑惑了,文武二弟不是把仗都打完了吗?萧世民的谥号,怎么会是神武帝?】 【武,这可都是开疆拓土的君主才配上的谥号啊!】 【仗打完了是不错。】 【但这仅局限于西方,西蛮,北辽,大乾,倭岛……等在同一片大陆的国家,而在重洋之外,仍然有国家需要征服,比如说黑土洲等等,在文帝武帝时期,对他们采取的大多都是温水煮青蛙政策,比如说在黑土洲开设的移民局等等。】 【但现在不同了,大乾的疆域大了,需要的奴隶也更多,咱们的神武帝就把目光锁定到了黑土洲等一众大陆上。】 【自古国家强盛,无非就两种方式,一种是内产,另一种就是掠夺了。】 【萧世民在位期间,一改文帝、武帝的怀柔之策,以雷霆之势开启大航海时代,战舰如云,旌旗蔽日,直指重洋之外!】 【他下令举国造巨舰,练水师,设远洋军府,短短五年,便组建出横跨七海的无敌舰队,这次,他不打算像文帝武帝那样,还用什么坑蒙拐骗的方式,那样太慢了,他要强取豪夺,把黑土洲的资源,都弄到大乾来。】 第145章 攻占黑土洲,劳工律法 【昭明八年,神武帝御驾亲征,带领扩充的十万海军,出征黑土洲,一同前去的,还有三百多位种植园区的园主。】 【神武帝不仅要把种植园区开到大乾,还要开到黑土洲,据说那里土壤肥沃,非常适合种植农作物,而朝中事务,则是由丞相徐阶跟副相徐卿负责,若换作以往朝代,皇帝根本不会远征,因为一旦离开皇都,无疑是为自己埋下祸根。】 【历朝历代,皇权最重京畿,帝王固守皇城,方能镇权臣、压世家、稳朝堂。但凡帝王远行,轻则朝堂生乱、外戚干政,重则藩王割据、权臣窃国,古往今来,前车之鉴数不胜数。】 【可神武帝所处的时代不同,徐阶跟徐卿忠心耿耿不说,更重要的是,天底下的百姓,只认他萧家的天下,现在陛下不辞辛苦,远赴海外,为他们争取利益,你说,他们要是看到有人作乱,百姓心里怎么想?】 【遇到盛世,就算你想反,也反不了,因为没人跟你。】 【船队耗时小半年抵达黑土洲。】 【神武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片大陆的全貌,一眼望去,到处都是茂密丛林,黑土地肥沃得发黑,草木野蛮疯长。】 【没有城池,没有官道,只有一条条清澈的河流,以及散落林间、破烂不堪的茅草屋,至于那些土著,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大乾战船,脸上写满惊慌。】 【巨舰落锚,登岸铁梯重重砸在滩涂之上。】 【神武帝登陆了。】 【他用脚翻动着脚下的土壤,眼里流露出几分欣喜,这里太肥了。】 【土地肥沃,气候温润,遍地都是尚未开发的资源,在他眼里,这不是异域他乡,这是老天爷送给大乾的聚宝盆。】 【“传令,全军登陆。”】 【冰冷的军令落下,十万水师有序踏上黑土洲的土地,乾军甲胄鲜明,刀枪锋利,列队行走间,杀气凛然。】 【最先靠近海岸的土著部落察觉到了威胁,数百名土著嘶吼着冲了出来,举着简陋的长矛想要驱赶这些外来之人。】 【可差距,是天壤之别。】 【乾军甚至没有动用骑兵,仅仅是岸上的弓弩手一轮齐射,密密麻麻的箭矢便收割了前排土著的性命。】 【紧接着,几门火炮对准部落外围的密林轰然炸响,轰鸣震彻山野。】 【火光冲天,断木横飞。】 【土著们被吓的呜哇乱叫。】 【这场抵抗,连儿戏都算不上,不到半炷香,土著死伤遍地,活着的人吓得四散逃窜,可四周全是合围的乾军。】 【冰冷麻绳一条条甩出,将这群黝黑的土著一个个捆住,像串蚂蚱一样拴在一起。】 【黑土洲无王朝,无律法,无军械,只有一个个互相厮杀的原始部落,在横扫大陆的大乾铁军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天幕外。 乾坤殿。 群臣朗笑:“看来这次,我大乾又将收获满满啊!” “是啊!” “这黑土洲比倭岛大多了,这次神武帝陛下怕是赚的盆满钵满地回去了。” 主位上的萧阳看着画面里被绳索套住的黑土洲土著,眼神复杂的摇摇头。 唉,可怜的小内个。 天幕画面继续流转。 【登陆之后,乾军就地开工。】 【他们驱使着这些土著搬运石头,在海岸边修筑高大坚硬的石质要塞。】 【高墙筑起,炮口朝外。】 【短短半个月,一座冰冷坚固的军城硬生生在荒滩之上拔地而起,跟随而来的三百多名园主,立刻开始划分土地。】 【他们挑走沿岸最肥沃、最平整的土地,砍伐杂草,清理灌木,一处处巨大的种植园圈划完毕,而那些被俘虏的土著,就是这些种植园里唯一的苦力。】 【起初,麻烦很大。】 【这群土著,生性懒惰到了极致。】 【他们没有劳作概念,不懂规矩,不懂劳作换取食物,被赶进田地之后,要么蹲在地上发呆,要么随便糊弄两下,干一会儿就直接躺倒,任凭士兵呵斥推搡,死活不肯起身。】 【不给吃的,他们就缩在原地一动不动,麻木呆滞,一副爱咋样咋样的摆烂模样。】 【短短几日,开垦进度根本没变化。】 【种植园主纷纷向萧世民禀报,直言这些土著顽劣不堪,难以管束。】 【萧世民大怒。】 【他自小生于皇家,见惯人心诡谲,看透世间冷暖,他清楚,愚昧的蛮夷,不配得到仁慈,怀柔感化,对这群人毫无用处,唯有铁血规矩,才能压下野性。】 【昭明八年,冬。】 【他立下《劳工律法》】 天幕之上,一条条规矩直白又残酷。 【怠工偷懒者,鞭刑伺候;私自逃窜者,枷锁铐身,断食三日;劳作不达标者,贬入矿山,永世苦役;安分劳作、勤恳干活者,可换取粗粮淡水,屡教不改者,一律埋在地里,当做肥料。】 【没有多余废话,没有人情可讲,规矩定下,即刻执行。】 【第一批躺地拒工的数十名土著,被士兵拖拽至空地,黝黑冰冷的铁鞭狠狠抽在皮肉之上,撕裂血肉,凄厉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片种植园。】 【周围所有土著吓得浑身发抖,呆呆看着受刑的族人,原始的野性在绝对暴力面前,被彻底打碎,逃跑的人被抓回来,戴上沉重铁链,关进阴暗潮湿的地牢,缺水缺粮,将其饿的半死。】 【暴力,永远是最快的驯服手段。】 【不过半月,原本懒散顽劣的土著,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开垦起了土地。】 【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打死,甚至不用士兵催促,不用他人呵斥,他们就会麻木地弯着腰,在广袤田地之中不停劳作。】 【一望无际的种植园内,密密麻麻全是埋头干活的土著劳工。】 【一旦有人抬头抬的频繁了,就会迎来乾军毫不留情的鞭子。】 【要塞安稳,种植园步入正轨。】 【乾军开始稳步朝黑土洲腹地推进,海岸,仅仅只是开始。】 【这片大陆深处,藏着数不尽的金银矿产、珍稀木料。】 【他要的,从来不止一片海岸。】 第146章 发明热潮 【萧世民留三万水师驻守海岸,看守要塞、管控劳工、镇守种植园,剩余的七万大军,拆分队伍,带着火炮军械,向着黑土洲大陆内部,一路横推。】 【铁甲行军,碾压荒土。】 【行军路上,密林深处、河谷之间,无数大大小小的土著部落接连暴露在乾军眼前,不需要交涉,不需要谈判。】 【遇部落,攻破,遇土著,俘虏。】 【弱小的部落大多直接投降,稍微强悍一点的部落还敢举着石器拼死反抗,但他们又岂会是乾军的对手,几番交战下来,就都被砍下了脑袋。】 【茅草屋被焚烧,土地被圈占,无数土著被麻绳捆绑,一串又一串押往海岸,有的被送入种植园耕种,有的被押入深山矿山挖矿。】 【乾军疯狂开采矿脉,挖掘金银,园主不断吞并沃土,扩张种植区,随军商人搜刮珍稀药材、名贵木材。】 【掠夺是暴力,也是血腥的,一船又一船的资源,源源不断搬上巨型楼舰,存满船舱,等待洋流风向,运回万里之外的大乾本土。】 【短短半年时间,乾军横扫黑土洲千里疆土,攻破近百座原始部落,俘获土著劳工数万人,圈定良田几十万顷,探明金银矿脉十余处。】 【越来越多的土著被俘虏,不知是不是乾军是外来的缘故,黑土洲内的土著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生病,这是这片原始大陆从未有过的疫病,为了避免疫病扩散,神武帝就命士兵将那些染病的土著全都赶到大坑里烧死,至于那些没生病的,则是定期检查,防止出现瞒报的情况。】 【而此时的黑土洲,遍地都是大乾的种植园区,神武帝留了五万士卒在那里定居,划分军屯,修筑城池,将外来的文明与冰冷的秩序,硬生生钉死在这片原始蛮荒的土地上。】 【五万士卒,一半持械戍守,镇压不服管束的土著,清剿隐匿山林的残余部落;一半开垦荒地,随军的农户、工匠落地定居,搭建屋舍,开凿水井,将大乾的农耕技术、冶炼手段带到这片异域大陆。】 【被铁链桎梏的土著,成了这片土地最廉价的耗材。】 【种植园内,湿热难耐,烈日灼身,密密麻麻的土著佝偻着脊背,无休止地耕耘收割。皮鞭抽打声此起彼伏,但凡动作迟缓、体力不支者,便会被看守士卒挥鞭惩戒,重伤者直接拖走,丢弃在荒郊乱石堆,任由野兽啃食。】 【幽深矿山中更是暗无天日,漆黑矿道潮湿憋闷,碎石不断滚落。赤裸上身的土著手持简陋工具,昼夜挖掘金银矿石,矿难频发、瘴气侵体,每日都有人悄无声息死在阴暗地底。死去的劳工不会被埋葬,统一堆积在郊外深坑,或是干脆丢进湍急河流,顺水冲走。】 【疫病并未彻底消散。】 【即便乾军严格筛查隔离,外来的病菌依旧扎根在这片土地。】 【湿热的雨林滋生病毒,破败的劳工营地污秽不堪,每隔数月,便会有新一轮疫病悄然爆发。】 【没有怜悯,没有救治。】 【哨声一响,士卒持枪围堵病发营地,将高热、咳血、皮肤溃烂的土著粗暴拖拽而出,无情地执行神武帝定下的铁律——掘坑、堆柴、焚尸。】 【熊熊烈火常年不灭,黑烟终日缭绕在黑土洲上空,焦臭的异味浸透泥土草木,哪怕隔着数十里山林,依旧清晰可闻。】 【土著们敬畏又恐惧地称那片焚尸之地为天火冢,代代相传,永世不敢靠近。】 【他们在岩壁上刻下狰狞的人像:人像身披龙纹黑袍,双眼冰冷如霜,脚下燃烧烈火,身旁矗立铁船铁骑。】 【那是神武帝,是他们永世镌刻在恐惧里的灾厄。】 【他们传唱悲凉的古谣,刻下痛苦的壁画,记录外族侵略者的残暴。】 【孩童自出生起,便要聆听那段血色过往,长辈一遍遍告诫:来自东海的魔鬼贪婪嗜血,掌控天火,他掠夺大地,凡是被龙旗覆盖的土地,都要遭到屠杀。】 【昭明十一年,神武帝出征大胜,浩浩荡荡的归朝王师穿城而过,旌旗漫天。】 【百艘楼舰运回的资源堆满皇城码头,金灿灿的金银熔锭、纹理名贵的异域巨木、珍稀罕见的海外药材、奇异剔透的宝石矿石,琳琅满目,引得京城百姓沿街围观,山呼万岁。】 【沿街锣鼓喧天,礼乐齐鸣,文武百官列队城郊,恭迎帝王凯旋。】 【而大乾,终于迎来了他最繁荣的时代,在这个时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任何学说,都可在京城高台之上辩经传道。】 【海贸通达,国库充盈,源源不断的海外资源灌入本土,滋养着大乾万民。】 【文人墨客挥毫泼墨,写下无数赞颂今朝的诗赋,人人称颂神武帝开海拓疆,文治武功,冠绝古今。】 【这是最好的时代,没有之一。】 【这一年,太子萧圣二十三岁,正是茁壮的年纪,帝国的根基深厚。】 【也是在这段时期,大乾各地的手工业开始快速成长,百姓们不满足于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开始钻研新的技法。】 【民智大开,风气自由。】 【朝廷不抑奇技,不贬匠人,神武帝下旨昭告天下:凡能改良器械、独创器物、增益民生者,不论出身,赏银授官,载入官方名录。】 【自昭明十一年起,大乾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发明热潮。】 【此时的大乾,再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山野农夫、市井工匠、寒门学子、行脚商人,人人钻研,人人求索。】 【民间盛行改制、试验、雕琢、锻造,世人不再将奇巧淫技视作旁门左道,反将发明创造奉为立身荣光。】 【南方织坊,有织工改良水力纺机,流水轮转,纱线飞旋,一台器械可抵数十女工,布匹产量暴涨数倍,廉价细布流通天下,布衣再也不是稀缺之物,北方冶铁匠人改造高炉,借用风压助燃,炉温激增,炼出精铁质地坚韧,军械、犁铧、铁钉大批量锻造,让铁器彻底走入寻常百姓家。】 第147章 千古未有之大变局 【运河的匠人改良明轮蒸汽试水船,以沸水推轮,不借风力、不靠船桨,铁壳轮船破浪而行,逆流而上也能日行百里。】 【医者提纯海外草药,炼制简易膏丸,止血驱寒,缓解病痛。】 【京城高台除了儒道辩经,更增设百工擂台,天下匠人汇聚一堂,比拼器械,展示新创,胜者由帝王亲自赏赐金银田地。】 【学堂也随之改变。】 【除典籍之外,算学、格物、机械、水文尽数纳入民间私塾。】 【孩童自幼识度量、辨金木、懂水火,明白万物运行之理。】 【民智通透,思维奔放,人人敢想,人人敢造,短短数年,大乾新器层出,改良无数。】 【国家卷宗堆积如山,密密麻麻记载着数万项民间发明:灌溉水车、风力磨盘、气压风箱、精巧锁具、耐火砖瓦、透光琉璃、简易机床,繁华落于实处,盛世看得见、摸得着。】 【后世有人赞曰:此方盛世,不唯文德,亦重工巧;不唯守旧,亦求新生。】 【所有人都沉醉在这片开明、强盛、日新月异的繁华帝国之中。】 【朝野称颂,万民感念,人人都称赞神武帝开明通达,破除旧俗,开化民智,铸就千古未有之大变局。】 而此时,天幕外早已是鸦雀无声。 “原来,发明东西也能做官?” 一句低低的呢喃,破开死寂。 说话的是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年轻匠人,手上全是常年打铁留下的厚茧。 他怔怔望着天幕里那行诏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往日世间,匠人不入流,工商为末等。 铁匠、织工、木匠,一辈子埋头苦干,低人一等,见官需低头,遇儒要避让,哪怕手艺通天,也不过是供人驱使的贱籍。 可天幕之中,大乾一改千年旧俗。 奇技不是淫巧,工匠不是贱民。 创造有功,便可赏银、授官、入名录。 嗡的一声,整片天地间人声四起,压抑许久的百姓彻底炸开。 街边摆摊的小贩张大嘴巴,手里秤杆哐当落在地上:“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听闻这种律法。不靠读书、不靠家世,手上有本事,竟也能登堂做官?” “真想去那个时代看看啊!” 一群寒窗苦读、身着青衫的寒门书生站在人群之中,神色最为复杂。 千百年来,世人执念唯有科举。 头悬梁、锥刺股,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凭笔墨搏前程。 世人根深蒂固认定,唯有读书方可显贵。 可天幕上,神武帝打碎了这条铁律。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惊叹帝王胸襟,有人羡慕大乾民风,有人悔恨生不逢时。 自古以来,君王皆重农抑商、贬斥工匠,视机巧之物为乱道祸根。 多少能人巧匠埋没尘土,毕生心血无人问津,精妙手艺随岁月消散。 唯有神武帝,大开国门,敛异域财富,开万民智思,破千年桎梏。 天幕之下,有人高声长叹:“古来帝王,重礼法、重儒道、重兵权,唯独神武陛下,重人之思,重人之智,重人之双手,真乃千古之圣君呐!” ……… 乾坤殿。 乾皇望着大乾蒸蒸日上的画面,乐的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开怀。 “不错,不错,这才是我萧氏的子孙,好!” 一旁的丞相曹何盯着天幕里的画面,眼底则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陛下。” 他轻声开口,“我看这天幕里的发明,皆是有迹可循,为何我们不效仿这天幕里的发明,推出新的生产工具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乾皇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天幕上的发明没有晦涩天机,没有虚无神迹,那一件件器械、一桩桩改良,皆是金木水火、物理形变,看得见、摸得着,有理可循,有法可造。 水力纺机、风压高炉、透光琉璃、蒸汽轮船…… 这些东西不是神仙造物,全部都是凡人一锤一凿、一日一夜试出来的东西。 “朕怎么没想到。” “天幕为天示,既然那昭明朝能造,我朝为何不能造?” 丞相曹何躬身垂首,语气沉稳郑重:“陛下明鉴。” “以往我朝匠人地位卑微,官府从不收录技法,巧匠老死乡野,技艺失传埋没。可天幕明明白白将一切流程摆在天下人眼前,水车结构、高炉风箱、琉璃烧制、齿轮传动,无一遮掩。” “天赐范本,不取可惜。” 一句话,说到了乾皇的心坎里。 历朝历代,想要变强,要么耗时百年积累,要么耗费重金摸索,从未有过这般直白通透、毫无保留的技术展示。 这天幕,是给大乾铺好了一条最快、最便捷的强国坦途。 乾皇一拍案几,声音铿锵有力:“传朕旨意!” “第一,即日起,撤销工商末等旧规,天下匠人不得随意贬低、不得辱籍。” “第二,效仿大乾,京城设立百工署,收录天下匠人,但凡有改良器械、自创器物者,不论出身贵贱,一律登记在册,赏赐金银。” “第三,各州府私塾,增设算学、格物两科,不限寒门富贵,孩童皆可研习。” “第四,召集全国能工巧匠,即刻临摹天幕器械,先造纺机、高炉、水车,务必早日成型!” 旨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殿下文武百官皆是心头一震,纷纷躬身跪拜。 谁都明白,这一道圣旨下去,便是改写王朝千年格局。 从前万般皆下品,今后百工亦上人。 武官站在行列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天幕里那一艘不惧风浪、逆流疾驰的铁壳蒸汽船,喉头滚动。 若是造出此船,江河天险形同虚设。 运兵、运粮、通商,皆可事半功倍。 乾军战力将暴涨数倍。 户部大臣眼亮如炬。 改良高炉出精铁,农具、铁器成本大跌。 水力纺机产出无尽布匹,物价跌落,国库税收必将年年暴涨。 人人都清楚,这是一条实打实、看得见的强盛之路。 萧阳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亲爹居然看的这么开,这跟他以往的形象可是有些不同啊。 “难道是看多了天幕的缘故?” 萧阳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出答案,只能把这归咎到天幕身上。 可能他父亲,也想做个圣君吧。 第148章 神武改革 【神武帝在位期间,整个大乾都处于发展的黄金时代,生产工具的发明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从其他大陆带回来的新物种,让粮食的产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大乾的百姓,再也不用去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往年的那些旱灾,涝灾,在这个时代,早已成为过去,即便某地发生了灾害,中央也能及时出手,防止灾难的进一步发展,这是以往的任何一个朝代都无法做到的事,他代表着,在神武帝时期,中央集权达到了顶峰,物资调度、政令下达、兵甲调动,万里疆域如臂使指。】 【可时代的发展,也让神武帝察觉到了新的问题。】 【国家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黑土洲源源不断输送的金银、矿产、药材,尽数流入皇都官宦、沿海商贾、随行园主之手。】 【他们凭借手里职权牟利,短短数年个个身家千万,在本土购置良田宅院,修建华美楼阁,仆从如云,车马如龙。】 【沿海通商口岸,海商巨贾囤积奇货,垄断海运,一艘蒸汽商船往返一次,利润便抵得上内陆农户千年耕作。】 【中原、西陲、北境的寻常农户,依旧守着一方薄田,新传进来的高产粮种、改良水车、新式犁具,优先被世家大族、地方豪强抢占垄断。】 【贫民无钱购置器械,无地引种新粮,依旧沿用老旧耕具,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边是京城富商锦衣玉食,一边是内陆布衣粗粮果腹、缝补衣衫。】 【京城酒楼一桌酒菜,抵内陆农户十年收成,海商佩戴的一枚海外宝石,堪比寒门百亩良田。】 【贫富之差,肉眼可见,鸿沟难越,这是社会矛盾的根本,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倘若不及时治理,就是为后世埋下隐患。】 【第二桩隐患,流民泛滥,农工失衡。】 【百工兴盛,匠人地位抬升,官府重金招揽工匠、技师、发明家。】 【市井之间,人人不愿守田务农,山野农夫抛下耕地,奔赴城镇工坊;寒门子弟放弃寒窗苦读,钻研机械锻造。】 【良田无人耕种,村落十室三空,大量荒地闲置。城镇工坊人满为患,廉价劳工扎堆拥挤。】 【新式机械投产之后,水力纺机一日千匹,碾压民间手工织坊。】 【无数世代以此为生的手工业匠人,手艺淘汰,生计断绝,沦为城镇流民。】 【他们无田无业,居无定所,扎堆在城郊陋巷,衣衫褴褛,挣扎求生。】 【还有朝堂的党争,权贵垄断,新贵固化,军备膨胀,财政负重,这里的每一样,都能拖垮一整个国家。】 百姓怔怔看着天幕,脸上流露出担忧跟对神武帝的敬仰。 换作别的皇帝,怕是早就因盛世飘飘然了,可在神武帝这里,没有完美的盛世,他只知道,自己还能做的更好。 “神武帝,才是为咱们百姓着想的好皇帝啊!” 街边那名满手厚茧的打铁匠人,放下手里的活计,附和道:“是啊,神武陛下的功绩,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就躺到功劳谱里过日子了,没想到,他还能为咱们老百姓着想。” 一名衣衫破旧的流民看着天幕里闲置的荒地、空城的村落,面露思索:“农人都去做工,田地荒芜,若是哪一日机器停了、工坊倒了,天下百姓,又该靠什么糊口?” 人群之中,青衫书生神色变幻,先前他们看着匠人翻身,羡慕大乾开明。 此刻看着派系撕裂的朝堂、纷乱激进的思潮,心底只剩冰凉。 自由过界,便是混乱。 思想无束,便是祸端。 不管是任何朝代,都躲不开,避不掉。 乾坤殿。 乾皇缓缓止住笑容。 是啊,贫富差距、流民隐患、思想失控、阶级固化……每一条,都跟他的大乾如此相似。 他也在找解决的办法。 神武帝,你会怎么做呢? 天幕画面再度流转。 【昭明二十年年,春。神武帝察觉到盛世弊病,下诏,欲大刀阔斧,彻改国弊。】 【神武帝深知,烈火烹油的盛世最易崩坏。眼下大乾看似万国来朝、器械百出、国库充盈,实则内里空洞、阶层割裂、隐患丛生。若是放任贫富撕裂、流民堆积、权贵垄断,不出三十年,繁华崩塌,暴乱四起,前朝覆灭之祸,必将重演。】 【这一日,皇城承天门,一纸明诏公示天,毫不避讳当朝弊病。】 【第一道诏令,定名《均富疏》。】 【诏令严令:凡参与黑土洲开垦、海运通商、海外采矿的富商、园主、朝官,需按年缴纳海外重税。海外所得金银珍宝,十取其四,直入国库,不得私藏。】 【此令一出,沿海商贾、京城新贵人人色变。】 【多年以来,他们靠着海外掠夺一夜暴富,奢靡无度,从未承受过重赋。】 【如今朝廷一刀落下,硬生生切走他们近乎半数利润,这简直就是在拿刀割他们的肉。】 【不仅如此,诏令明文限制权贵私产:一品世家田亩不得超千顷,二品之下逐级递减,凡超限私田,官府无偿没收,划分给内陆无地贫民。】 【囤积居奇、垄断粮种、私藏新式农具的豪强,一经查实,抄家流放,家产尽数散给流民。】 【铁诏无情,不辨尊卑,不问家世。】 【第二道诏令,重定农工本末,定名《固本令》。】 【神武帝看得通透,工商可富国,唯有农耕可稳国。】 【天下人皆逐利赴工,良田荒废,粮食便会受制工坊、受制于商贾,一旦物价动荡、工坊停工,万民必将无粮可食。】 【朝廷硬性规定:农户不得随意弃田入城,每村必须保留半数劳力固守耕地。愿留乡耕作者,朝廷无偿分发高产粮种、改良水车,免除三年田税。】 【城镇工坊不得无限吸纳农籍百姓,各地官府划定务工名额,超额不收。】 【同时官府出资,修缮废弃荒村,安置流离失所的流民,分发耕牛、种子,强制流民归乡屯田。】 【针对被机械淘汰的旧式手工业匠人,朝廷开设匠籍转训堂,传授新式锻造、纺织、烧制技艺,由官府按月发放粮饷,避免匠人沦落街头、滋生暴乱。】 第149章 淮王萧虎 【第三道诏令,直斩朝堂党争,压制权贵垄断,定名《清宦令》。】 【近些年,革新派、守旧派水火不容,世家互相勾结,垄断发明、截留功劳、买卖匠才,朝堂乌烟瘴气。】 【神武帝下狠手,拆分新旧两党。】 【保守儒臣不得阻挠器械研发、不得上奏废除百工。】 【革新官员不得妄言废礼、不得鼓吹无等之乱。】 【但凡偏激妄议、挑起派系争斗者,贬官外放,永不回京。】 【为杜绝权贵巧取豪夺匠人成果,朝廷设立匠功公证司。】 【一切发明创造,第一时间登记造册,录入官印卷宗,发明人实名在册。】 【若有豪强威逼、利诱、抢占技艺,匠人可越级告御状,一经核实,豪强诛族。】 【寒门匠人有功必赏,有能必升,切断世家垄断捷径,还底层百姓一条上升通路。】 【第四道诏令,裁减军备,减负国库,定名《裁军令》。】 【连年扩编水师、铸造火炮、修筑海外军城,对国库来说,是笔重大的开支。】 【黑土洲虽广,但不需要一直征伐,留下小股驻军即可。】 【神武帝下令:撤回黑土洲境内三万远征士卒,减少矿山、要塞驻防兵力;暂停大型楼舰铸造,封存多余火炮军械;削减边境非必要军屯,压缩军费开支,省下的银两,全部回流本土,用于修路、治水、安置流民、补贴农耕,此后数年,大乾一直处在改革中。】 【昭明二十年,神武退位,时年四十岁的太子萧圣登基。】 【可惜的是,这位太子,资质平庸,在历史上并不出名,反观他的弟弟萧虎,却像是继承了武帝的风貌,不仅天资聪慧,还勇武过人,不过在他成年后,就被神武帝封到了江淮地区称王,迄今已有近十余年。】 【萧圣的性子优柔寡断,素来厌恶朝堂争执,又无魄力制衡各方势力。】 【昔日被神武帝强行压制的世家门阀、保守儒臣,渐渐按捺不住。】 【当初《清宦令》斩断世家垄断匠艺的财路,豪强权贵怀恨已久。】 【从前神武帝在位,无人敢触犯律法,但凡强夺匠艺者,尽数诛族,血腥震慑无人敢违,如今新帝温和,律法执行日渐松弛。】 【最先松动的,是地方州县,江南几大老牌士族暗中勾结,开始故技重施。】 【他们暗中收买公证司底层官吏,篡改匠人登记卷宗,以重金利诱、以权势威逼,再度强抢寒门工匠的发明技艺。】 【还有儒臣轮番上奏,直言百工奇技淫巧,耗费公帑,恳请削减匠功公证司职权,重启旧制,压制匠人品级晋升。】 【朝堂上的守旧派再度抱团,言语诡辩,步步紧逼。】 【萧圣不懂器械工艺,亦不懂经济制衡,被一众老臣绕得头昏脑涨。】 【他不愿严惩朝臣,怕落得苛待臣子的骂名,便只能和稀泥、行折中。】 【先是默许削减公证司巡查兵力,又放宽地方技艺登记审核,甚至驳回了数位寒门匠人的擢升奏折。】 【革新派官员痛心疾首,屡次进谏,却因言辞刚直,触怒性情温和的新帝。】 【萧圣厌恶派系纷争,照搬神武帝旧规,将几名直言进谏的革新骨干贬谪外放,用以平息朝堂口舌。】 【短短一年,神武帝辛苦拆分的党争死灰复燃,守旧派气焰高涨,革新派噤若寒蝉,寒门匠人上升通道再度收窄,权贵垄断的死灰,悄然复燃。】 【远在江淮的淮王萧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坐镇江淮重镇,手握三万淮泗铁骑,严格遵循《裁军令》治军,不盲目扩军,不奢靡耗财,却日日操练兵马,打磨军械。】 【江淮之地,盐运发达、水系密布,萧虎严明律法,打压地方劣绅,招揽流落南方的寒门匠人,自建工坊,登记技艺,全然照搬武帝新政。】 【江淮一地,吏治清明,工坊林立,军械、农具、航运器械迭代飞快,百姓安居乐业,兵力精锐强悍。】 【民间流言四起,而萧虎身为淮王,又素来跟朝中的官员不对付。】 【有奸佞臣子想把萧虎扳倒,暗中挑拨,上奏污蔑靖江王私蓄甲兵,笼络人心,有割据江淮之嫌。】 【萧圣本就忌惮这个文武双全、威望远超自己的弟弟,几番谗言入耳,终究生出了几分猜忌。】 【他不顾宗室劝阻,下旨削减江淮粮饷,撤回萧虎部分任免官吏的职权,又派人前往江淮督查,明为巡查吏治,实为监视制衡,萧虎对于兄长的举动,虽颇有怨言,却不敢忤逆,好在这些年,他素来安分,巡查使在这并未查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尽管如此,萧圣还是免了萧虎淮王的身份,并命其返回京城述职。】 【地方藩王入京,这对藩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即便是最差的结果,那也是在皇都被皇帝圈禁致死。】 【萧虎的手下都劝他不要去,可以称病推辞,但萧虎并没这么做,大乾的帝王,是他的兄长,更是至高无上的至尊皇帝,他身为至尊皇帝的弟弟,倘若连自己亲哥的威严都不维护,日后,谁还把乾帝放在心上。】 【况且此时正值改革的关键时刻,若是他在江淮起兵,兄弟阋墙,内乱爆发,只会让朝中世家门阀坐收渔利,他父亲神武帝数十年的改革基业,顷刻间便会崩塌。】 【为了天下百姓,他不能反。】 【当日,萧虎将地方政务交由心腹能臣打理后,就带着一队人马,由江淮北上入京,沿途所见景象,令他心寒彻骨。】 【江淮外,各州乱象丛生,跟地方上报的景象截然不同。】 【萧虎沿路查探询问,才知真相,朝廷下发的农耕补贴、流民安置银两,层层克扣,大半流入地方官吏与世家口袋。】 【豪强吞并良田,强占河泽,贫苦农户无地可耕,只能沦落流民,曾经遍布州县的公办工坊,十室九空。】 【匠功公证司形同虚设,衙署大门冷清,官吏懒散懈怠,不再登记民间技艺。】 【贫苦的匠人要么被士族强掳为私匠,仅供他们劳作,要么舍弃手艺,流落街头乞讨谋生。】 第150章 朝堂争论 【沿途城池,世家宅院高墙连绵,雕梁画栋,府内酒肉飘香,歌舞不绝,权贵子弟身着绫罗,骑马游街,煊赫无比,城外百姓茅屋漏风,寒无被褥,食无粗粮。】 【最让萧虎寒心的,是风气败坏,各地儒官重抬旧论,大肆贬低百工技艺,学堂之中,只教礼教经书,严禁孩童研习算术、工学,前朝淘汰的老旧农具、织布器械,重新普及民间。】 【本应迭代更新的民生工艺,停滞不前,甚至倒退腐朽。】 【一行北行,萧虎沉默寡言,脸色一日冷过一日,随行亲兵目睹惨状,都心生怒火,神武帝的诏令,到了下面,根本没执行到位。】 【启圣元年,十月末,萧虎一行人踏入京城城门。】 【帝都繁华依旧,十里长街商铺林立,王公贵族车马络绎不绝,丝毫看不出天下各州的破败惨状。】 【京城官吏粉饰太平,奏折句句国泰民安,瞒上欺下,蒙蔽圣听。】 【入城当日,萧虎便收到诏令,次日于紫宸殿面圣述职。】 【当夜,京城多处官员府邸灯火通明,江南士族、保守儒臣连夜密谈。】 【他们清楚萧虎性情刚硬、铁面无私,又手握大量民间实情,害怕这位淮王在朝堂之上,尽数揭发各州贪腐乱象,他们达成共识,要先下手为强,于是连夜编造罪状,捏造萧虎在江淮私收赋税、私造违禁军械、暗中收买民心的虚假罪证。】 【第二日,朝堂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萧虎舌战群臣,将改革的遮羞布扯下,狠狠甩在了乾帝萧圣的脸上,萧圣勃然大怒,他还是头一次见三弟跟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仿佛他是那个造成这个局面的聚魁祸首,可是,他才继位不到一年啊!】 【“三弟,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萧圣罕见地发了火,当众顶撞他,无疑是在挑衅他身为帝王的威严跟底线,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手足兄弟,也不行。】 【群臣抓住萧虎御前失仪的罪状,疯狂向萧圣施压。】 【“陛下!淮王殿前狂悖,厉声忤逆君主,无视君臣礼法,此乃大罪!王者治世,礼法为先,若宗室亲王公然挑衅君威,置朝廷纲纪于何地?置天下臣民于何地?”】 【“周大人所言极是!淮王恃功自傲,性情桀骜,全无臣子本分!”】 【“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淮王在江淮行事跋扈,私蓄财力,收拢人心,本就惹人非议,今日又御前失仪,绝不可轻饶!”】 【早就勾结的好的官员纷纷进言,欲将罪名强加到萧虎身上,他们能从新政过程中赚取利益,而眼下萧虎扬言要陛下彻查新政,无疑是要了他们的命根子,眼下萧虎御前失仪,他们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扳倒他的机会。】 【接近半数已上的朝臣都选择了开口,剩余的臣子,多数都选择闭嘴,他们不是不知道萧虎的无辜,只是在朝为官,身不由己,多数时候,他们也不愿意去得罪那群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能在朝堂上,保全自己,那才是上上之策。】 【到最后,只有丞相徐卿跟御使柳三变开口,替萧虎求情,说萧虎是陛下的手足兄弟,又是神武陛下亲子,即便是御前失仪,也应该从轻发落,有了徐卿跟柳三变带头,朝阳上的寒门出身的官员才纷纷开口。】 【“陛下,淮王殿下心系万民,途径各州亲眼见民间疾苦,一时情急言语失度,虽有过错,却情有可原,还望陛下宽容!”】 【寒门官员站位整齐,人数虽不如士族官员众多,但有着徐卿顶在前面,他们也不惧世家。】 【群臣都等着萧圣的开口。】 【萧圣虽然愤怒,但也不傻,三弟的性格,他比谁清楚。】 【若是今日顺从士族之意重罚萧虎,往后朝堂便是士族一言堂。】 【可若是公然偏袒萧虎,便是当众与半数朝臣、顶尖士族撕破脸皮。】 【这对他的统治,不利。】 【萧圣开口了,他处罚了萧虎,但不重,只是暂收他的地方兵权,留任京城一月,无诏不得擅出。】 【俸禄减半,以儆效尤。】 【这场朝会不欢而散,一些靠着新政牟利的官员依旧惴惴不安,他们害怕萧圣真的将萧虎的话听进去,暗中彻查他们手底下的小动作,因此恨透了萧虎,甚至想把这位神武帝的第三子杀了。】 【好在他们里面,还是有聪明人的,比如说在朝堂当众怒斥淮王无礼的周怀安,他就是江南第一大世家,周家的代表者。】 【周怀安为了避免他们干蠢事,制止了他们:“诸位,陛下的态度还不明确,你们这时候动萧虎,无疑是把脸伸过去,告诉陛下,我们有问题。”】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新政之事,早晚能查到,一旦查到,那都是灭九族的死罪,谁能担,谁来担?”有官员顾虑重重,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不急。”】 【周怀安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阴翳。】 【“一月禁足,足够我们做事。”】 【“明面上,安分守己,收敛动静,不给陛下半点发难的借口。私底下,派人搜集淮王过往把柄,抹黑名声。”】 【“他不是心疼流民吗?那我们便散播谣言,说江淮饥荒,皆是因为淮王横征暴敛、苛待百姓。”】 【“他不是推崇百工、贬低旧儒吗?那我们便让京城学堂学子联名上书,控诉淮王败坏礼法、离经叛道。”】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却能蚀骨。】 【不用动手暗杀,不用兵刃相见。】 【只需污名缠身,万民诟病,久而久之,就算陛下再怎么偏袒,也保不住一个声名狼藉的亲王。】 【一众官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上重新浮出阴狠笑意。】 【此法稳妥,滴水不漏。】 第151章 探查士族罪证 【此后数月,京城里一直流传着淮王的传言,有人说,淮王镇守江淮期间,横征暴敛,加重赋税,引发地方饥荒,流民遍野,罪大恶极。】 【士族刻意把控流言流向,花钱收买市井流民、学堂儒生,刻意放大抹黑,字字诛心。】 【这话很快传到萧圣的耳朵里。】 【他很气愤。】 【不是对他的弟弟淮王,而是对这士族,他没想到,自己刚继位,他们就敢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弟弟,这分明就是对他的蔑视,因为不管怎么说,萧虎终归跟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从本质上讲,他们两个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士族此举,无疑是在有意挑起他们兄弟的争斗,这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兄弟反目。】 【萧圣不傻,清楚士族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历朝历代,士族永远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毒瘤。他们不希望帝王手握权柄,不希望皇室兄弟同心。唯有皇族内斗、朝堂混乱,他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把持人事、垄断土地、拿捏国库钱粮。】 【他刚刚登基,皇权未稳,根基浅薄。朝堂半数文臣皆出自门阀世家,军中亦有不少世家姻亲盘踞。】 【他若是此刻冲动发怒,强行替淮王澄清流言,反倒会落人口实,被士族扣上一句“偏袒亲弟、纵容藩王、不顾民生”的罪名。】 【可若是置之不理,任由流言肆虐,不出半月,淮王便会彻底污名缠身,民心尽失。届时士族再顺水推舟,捏造罪证,一纸弹劾,便能废掉手握兵权的淮王。】 【一废淮王,下一柄刀,便会直直对准他这位新帝,好一手步步为营,好一手绵里藏针。】 【“一群蛀虫。”】 【萧圣气的咬牙切齿,可他又不能动真的对这群世家大族动刀,因为他们的家族不是文武二帝时期的功臣,就是他爹神武帝的旧臣,文帝,武帝,神武帝都没对他们怎么样,自己若是动了,那就是犯天下之大不韪,稍有不慎,轻则朝堂动荡,重则边关兵变,内忧外患齐发。】 【这种局面,他可不想要看到。】 【一番斟酌,萧圣还是决定顺着士族的舆论,让萧虎暂时当这个替罪羊,先让这些士族放松警惕,之后,再收集罪证,既然士族喜欢造谣抹黑、玩弄人心,那他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欲使其亡,必令其狂,士族不是想看皇室出错?那就给他们看。 【士族不是想看淮王落难?那就暂时让他落难。】 【萧圣的理智彻底压下怒火。】 【他颁布了圣旨,措辞严厉,斥责淮王治下不严、管控不力,致使江淮民生动荡,下令罚没淮王半年俸禄,闭门自省,即刻上交江淮兵权簿册,暂由江南转运使代管。】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朝堂士族大臣相视一笑,心中大石头轰然落地。】 【在他们眼里,年轻新帝终究是嫩了。】 【哪怕是亲兄弟,在舆论大势面前,依旧只能妥协退让、舍弃藩王。】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士族一派气焰滔天,纷纷出列上奏,接连不断弹劾淮王,要求加重处罚、削去爵位。】 【淮王大势已去。】 【可没人知道,在暗中,萧圣早已组织了一批绝对死忠的暗卫。】 【这些人,多数出身朝阳郡,是当初跟文帝远征的那群死去将士的后代。】 【他们的父辈死时,文帝就曾留下过诏令,要国家养他们三代,三代内,每一家的军饷,按照他们死去父辈的待遇发放,而且,凡是这些士卒的子嗣,只要想要参军,可视情况录用。】 【这是文帝留给萧家宗室的最后一张底牌,自从文帝探求长生,时历武帝,神武帝两朝,这些人已经被国家养了足足三代。】 【而现在,萧圣打算启用他们,派他们到各地,搜集世家大族阻挠神武新政的证据,还有,秘密调查皇都流言的真相,反向追查流言源头,揪出是哪些世家出钱收买儒生流民、捏造罪证,一一记录在册。】 【还有,朝堂上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谁在朝堂带头弹劾,谁在暗中勾结江南宗族,全部摸清底细,绘制成一份详尽的世家罪证名册。】 【为了防止士族起疑心,萧圣在朝堂上不仅装作进退两难的样子,还怒斥了自己的三弟,甚至封赏当初让他降罪淮王的周怀安,一时间,副相周怀安的风头无双,甚至隐隐有盖过正相徐卿的势头。】 【而另一边,萧虎对自己兄长愈发愤怒,不是愤怒兄长的处置,而是愤怒兄长遭到了蒙蔽,长此以往,百姓如何看他们萧家,三代父辈的努力,要不了多久,就要付诸东流了。】 【“兄长啊,你会成为我萧家的罪人啊!”萧虎被圈禁在了京城,这是他最后一次见萧圣说的话。】 【可萧圣默然不语,未曾理他。】 【这一切都让萧虎感到心寒,三代先帝打下的江山,正在被蛀虫吃空,神武新政,正一步步将大乾推向深渊。】 【此后数年,大乾一直处于一种国泰民安的状态,官员上的奏章,到处都说大乾各地风调雨顺、粮谷满仓、百姓安乐。】 【而萧圣也不曾有丝毫怀疑,正相徐卿深知事有蹊跷,毕竟哪怕是文帝在位,各地也算不得安稳,怎么现在各地都是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了?】 【他数次直言进谏、想要请萧圣下令彻查,可都被萧圣拒之门外。】 【朝堂上的世家官员心中愈发满意,终归才只是二十几岁的帝王,年轻气盛,贪图享乐,他的水,还是太浅了。】 天幕播到这,声音突然低沉起来,萧圣的本意是好的,可故事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启圣八年,黄河灾患爆发,连日暴雨倾泻,黄河两岸堤坝崩裂,浑浊洪水滔天泛滥,吞噬良田,淹没村镇。】 【河南、河北两道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饿殍铺满泥泞滩涂,哀嚎遍野,触目惊心,灾讯传入京城,朝堂士族一片慌乱。】 【以周怀安为首的朝臣害怕事情暴露,萧圣追查,第一时间封锁灾情,连夜修改奏折、删减伤亡人数。】 第152章 以死明志的徐卿 【第二天早朝,呈递至御案上的灾报,依旧写得冠冕堂皇,仅寥寥数笔。】 【只是说河水泛溢,河坝局部溃堤,流民甚少,地方可控,无需朝廷重资赈灾。】 【满朝士族官员异口同声,声称此次水患不足为虑,人人面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淹没村镇、吞噬人命的滔天洪水,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雨。】 【丞相徐卿听着他们的话,再难忍受,率先站了出来,平日朝臣纵容萧圣享乐,他尚且能够容忍。】 【可眼下人命关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激起民变,届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他还有何颜面,再去见武帝。】 【他是武帝的门生,三朝老臣,是武帝给了他机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乾的江山葬送在萧圣手里。】 【“陛下!此消息不可信!臣收到地方密报,黄河堤坝崩坏千里,两道数十万灾民无家可归!士族截留赈灾粮、隐瞒灾情、压下流民,若再不拨款救济,不出一月,黄河两岸必爆发大乱!”】 【“臣附议。” 柳三变紧跟其后附和,他身为御使,对各地的了解甚多,深知这场水灾对大乾意味着什么。】 【可凭他们,终究还是太势单力薄了,他们刚说完,副相周怀安立马带头反驳。】 【“徐相此言过甚,危言耸听。”】 【“河南河北士族世代守土,治理河道多年,怎会隐瞒灾情?依臣所见,徐相是年老昏聩,轻信市井流言,刻意夸大灾祸,扰乱朝纲。”】 【紧随其后,数十名世家大臣接连出列,集体弹劾徐卿。】 【“徐卿蛊惑圣听,应当责罚!”】 【“污蔑地方官吏,动摇民心!”】 【“请陛下治罪徐卿!”】 【黑压压一片朝臣,皆是士族羽翼。】 【他们官官相护,彼此遮掩,为了保全家族名声、克扣朝廷赈灾银两,硬生生将滔天巨祸,粉饰成一场轻微水患。】 【“陛下,臣绝无此意。”徐卿目光焦急,“黄河水患事关国本,请陛下彻查,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河南河北灾情绝不是奏折所言那般轻微!此时此刻,正有无数灾民露宿河滩,食不果腹啊!”】 【一旁御史柳三变躬身叩首,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铿锵: “臣亦愿担保!臣手底下监察密探亲眼所见,堤坝崩坏无人修缮,地方士族紧闭粮仓,任由灾民饿死城外!请陛下明察!”】 【两人话音落下,金銮殿气氛僵硬如冰。】 【满朝士族大臣眼神阴寒,纷纷冷眼看向徐卿与柳三变。】 【周怀安唇角勾起一抹阴柔冷笑,上前一步,对着御座深深一拜。】 【“陛下,徐、柳二人顽固不化,偏执妄言。”】 【“如今四海升平、国运昌盛,偏偏此二人刻意渲染灾祸、抹黑朝臣,分明是有心扰乱朝堂、动摇国本。今日若不严惩,日后必有人效仿,无端造谣,污蔑朝中忠良。”】 【“臣,请陛下重罚二人!”】 【“臣等,请陛下重罚!”】 【数十名士族官员齐声高喊,声音整齐划一,矛头直指徐卿等人。】 【这一声又一声的逼迫,不像请奏,倒像是施压。】 【他们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折断朝中仅存的两根硬骨。】 【要让天下人明白,朝堂之上,士族说了算。】 【萧圣沉默良久,久久无言。】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是要毁了我大乾三代圣君的基业啊!” 徐卿对着底下臣子怒目而视,接着当着众人的面,一头撞在御座下的帝阶。】 【“丞相!” 柳三变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拦,可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群臣哗然,谁都没想到,徐卿竟打算以死明谏。】 【徐卿苍老身躯直直倒在大殿中央,额头鲜血不断涌出,气息微弱,他趴在血泊之中,嘴唇颤抖,仍在低声呢喃:“黄河……灾民……陛下……三思……” 一字一血,句句泣血。】 【看着徐卿的惨状,柳三变再也难以忍受,素来尊重乾帝的他,第一次对帝王破口大骂。】 【想他与徐卿三朝老臣,一心鞠躬尽瘁,为国为民,连武帝跟神武帝都对他们恭敬有加,礼遇厚待。可现在呢?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沉溺安逸、不辨忠奸的年轻帝王,竟将肱骨老臣逼得撞阶流血、生死难料!】 【即便武帝、神武帝临朝,他们直言进谏、痛陈时弊,也从未受过这般折辱、这般寒心!】 【满腔的委屈、悲愤、失望,全都化作怒火,变成了对萧圣的破口大骂。】 【“萧圣,你身为神武之子,登基八年,不辨善恶,不查民情!明知士族结党营私、贪墨灾银、紧闭粮仓、残害灾民,却刻意纵容、装聋作哑!” “你偏袒奸佞,冷待忠臣,放任蛀虫把持朝政,眼睁睁看着数十万黎民葬身洪水、曝尸河滩!” “先帝留下的浩荡基业,让你强国安邦,你却昏聩享乐!” “淮王蒙冤,忠良惨死,奸臣狂欢,百姓流离!” “萧圣!你无情,你昏聩!你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万民!” “你根本不配为君!!!”】 【周怀安哪里会放过这个扳倒徐卿跟柳三变的好机会,他当即厉声呵斥,手指直指跪在地上怒目圆睁的柳三变。】 【“大胆柳三变!”】 【“朝堂金銮,神圣肃穆,你竟敢当众辱骂天子,以下犯上,目无君父!”】 【他声音尖锐狠厉,刻意拔高声调,传遍整座大殿。】 【士族一众官员顺势而动,纷纷上前,言辞严苛,不断发难。】 【“柳三变狂妄无度,大逆不道!”】 【“徐卿殿前冲撞御阶,惊扰圣驾,柳三变辱骂君王,罪加一等!”】 【“请陛下下旨,严惩二人,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密密麻麻的弹劾声再度响起,冰冷刺耳,压得人喘不过气。】 【满朝文武,半数奸邪,无人怜悯血泊之中垂死的老丞相,无人在乎黄河数十万挣扎求生的灾民。】 第153章 把士族连根拔起 【他们眼里,只有派系之争,家族利益,柳三变跪在冰冷地面,胸膛起伏,眼眶赤红,浑身血气翻涌。】 【他不在乎前程,不在乎贬谪,不在乎生死,他只知道,忠良流血,奸臣当道,君王麻木,山河将倾。】 【“我骂的有错?!”】 【柳三变猛然抬头,直视御座之上的萧圣,声音嘶哑悲愤,近乎嘶吼。】 【“文帝武帝、神武帝在位,广开言路,体恤万民!何曾隐瞒灾情?何曾冤杀忠良?何曾放任士族蛀空江山?!”】 【“徐相一心为国,操劳半生,白发尽霜,如今以血明谏,以命唤君!”】 【“陛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纵容奸党、漠视苍生!”】 【“今日黄河灾民白骨露野,明日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如此君王,何以治天下?!何以服万民?!”】 【字字泣血,声声控诉,回荡在死寂的乾坤殿。】 【风声萧瑟,殿内血色刺目。】 【周怀安面色阴冷,厉声大喝:“放肆!来人,把狂臣柳三变拿下!”】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铁甲铿锵,一步步逼近跪地的柳三变。】 【无人阻拦,无人求情。】 【满堂文武,尽是缄默。】 【直到此刻,萧圣才起身,满朝文武都等着听他发落搅动朝堂,目无王法的徐卿二人,可萧圣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周怀安等一众臣子吓破了胆。】 【“来人,送丞相前往太医院,将叛贼周怀安拿下”】 【“陛下,臣冤枉啊………” 周怀安不明所以,言语慌乱。】 【“冤枉?” 萧圣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话语冰冷:“黄河水患,灾情延绵三州,饿死灾民数以万计。州府上奏的灾情密折,共计一十七封,尽数被你扣押截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砸在众人耳畔,“你瞒报灾情,隐匿流民白骨,私扣赈灾粮款,暗中将朝廷拨付的粮草倒卖士族,中饱私囊,此事,算不算污蔑?”】 【一句话,石破天惊。】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意识到,萧圣并未是那个只知道享乐的帝王。】 【众人眼底皆是骇然,他们没想到,这些事,萧圣居然都知道。】 【“下旨,周怀安结党营私,贪墨赈灾粮款,蒙蔽圣听,残害灾民。即刻打入天牢,查抄全部家产,彻查其党羽余孽,但凡勾结之人,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遵旨!”进入大殿的侍卫将周怀安给拖了出去。】 【周怀安彻底慌了,他拼命扭动挣扎,嘶吼声凄厉嘶哑:“陛下!臣错了!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臣愿归还所有银两,永世不再干政!求陛下——”】 【可没用!】 【萧圣根本不愿听他的辩解。】 【这数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搜查士族罪证,本打算再装个几年,将所有人连根拔起,可没想到,黄河竟然会在这时候泛滥,更让他愤怒的是,这群吃里扒外的蛀虫,竟然还瞒报,谎报灾情。】 【这让萧圣不得不提前暴露。】 【解决完周怀安,萧圣并未第一时间逮捕他的党羽,当务之急,就赈济河南河北两地的流亡百姓,他当即命柳三变以监察御史之职,携资百万,赶赴黄河灾区。】 【柳三变身形一僵,还未从方才的悲愤与绝境中回过神,方才他直言犯上,字字控诉,本以为难逃牢狱杀身之祸,哪怕身死,也只求唤醒君王、警醒朝堂。】 【却未曾想,帝王早已洞悉一切污浊,隐忍布局,反手拔除巨奸,如今还将赈灾重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群臣亦是心头震动,无人出声。】 【谁都清楚,黄河灾情错综复杂。三州之地流民百万,饿殍遍野,河道溃堤未修,加之周怀安经营多年,地方官吏多有勾结,层层贪腐、盘根错节。赈灾,是苦差,是险差,更是必死之差。】 【往年派遣赈灾的官员,要么同流合污,沦为士族棋子;要么刚正不阿,被暗中谋害,落得个尸骨无存、罪名加身的下场。】 【萧圣自然明白其中凶险,他直视柳三变,语气郑重,字字千钧:“朕给你权限,沿途各州府,但凡官吏,无论品级大小,但凡克扣粮款、隐瞒灾情、懈怠赈灾、勾结士族者,无需上奏,可直接捉拿,就地问审,罪证确凿者,先斩后奏。”】 【此言落下,满殿哗然。】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等生杀大权,历来只掌握在帝王手中,可现在呢,陛下竟然要把这个权力,交给一个刚刚还在朝堂对他破口大骂的柳三变身上。】 【短暂的蒙圈后,柳三变心中涌出阵阵激动跟振奋,他再傻,也明白萧圣并未像以前那样昏庸,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他当即郑重躬身,语气坚定:“臣,领旨!臣定不辱陛下重托!遍历灾区,安抚流民,严查贪腐,护我大乾万民!若违此誓,愿以死谢罪,以报皇恩!”】 【“不必立此重誓。”萧圣轻轻扶起他:“朕信你。百姓信你,便足够。”】 【简短数字,重逾千斤。】 【柳三变胸腔骤然滚烫,先前积压在心底的憋屈、悲愤、失望尽数散去,只剩满腔热血翻涌。】 【他曾以为君王麻木、山河将倾,如今方知,眼前帝王隐忍蛰伏,于无声处积蓄力量,只为劈开这腐朽浑浊的朝堂。】 【“度支司即刻清点国库粮草、白银,三日内集齐赈灾物资,分批押送黄河灾区,交由柳三变调配。不管国库拮据与否,哪怕缩减宫廷用度、削减宗室俸禄,三日之内,物资必须齐备,延误一刻,以渎职重罪论处。”】 【度支使立马叩首:“臣,遵旨!”】 【“另外,传朕旨意。其一,大赦灾区流民徭役赋税,今年两地粮税全数免除,官府出资掩埋荒野白骨,妥善安置孤寡老弱。其二,调集南北河工,半月之内修补黄河溃堤,所需人力物资,各州府无条件配合。其三,查封周怀安名下所有产业、田地、粮仓,抄没财物全数归入赈灾公库,一分一毫,尽数用于灾民。”】 第154章 吾弟当为尧舜 【一道道圣旨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尽显圣君在位的风范。】 【启圣九年,在萧圣的调控下,黄河水患终于平定,一场滔天灾劫就此落幕。】 【可另一边,一场针对士族的清算才刚刚开始,副相周怀安贪赃枉法,侵占民田,截留灾折,倒卖赈灾粮草,全族问罪。】 【周氏百年世家,门生遍布三省,姻亲牵连朝堂二十余位官员,世代垄断漕运、盐铁,私蓄家丁两千,暗中豢养死士,欺压乡邻,鱼肉百姓,是扎根大乾朝堂最深、盘根最密的一头巨蠹。】 【紧随周氏之后,第二家,是温氏,他们家族曾跟武帝南征北战,获得封赏,至今已有一甲子的岁月,因为常年收受士族贿赂,卖官鬻爵,刻意提拔门阀子弟,打压寒门儒生,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此次黄河水患,他暗中下令地方官吏瞒报死伤,抹除流民户籍,瞒天过海,包庇周氏贪腐。】 【第三家,江南望族,吴郡陆氏。】 【郡守陆临,陆氏族长,坐拥江南良田万顷,垄断丝绸茶盐,周怀安倒卖赈灾粮食,半数由陆氏暗中接手,转运江南高价售卖。】 【陆临常年在朝堂唱和周怀安,以礼法为由,压制寒门,阻挠新政。】 【看似儒雅文臣,实则吸血豪门,最是伪善。】 【余下,包括云州韩氏,汝南袁氏,三河崔氏族等士族在内,都遭到了清算。】 ……… 【抄家!斩首,流放,家产充公!】 【杀的人头滚滚,社稷动荡。】 【萧圣的手段,残忍又无情。】 【昔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士族门阀,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往日在朝堂谈笑风生、互相庇护的世家官员,如今尽数戴上枷锁,跪伏刑场。】 【京城刑场血色漫地,斩首之日,哀嚎连绵不绝。】 【六家士族嫡系男丁,年过十五者,全部问斩。】 【老弱妇孺,尽数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还中原。】 【堆积如山的金银、良田、商铺、粮仓,全部充归国库。】 【短短半月。】 【六大士族,烟消云散。】 【朝堂震荡,天下哗然。】 【无数官员惶惶不可终日,人人自危,往日结党营私、攀附门阀的中小官吏,连夜递上辞呈,上缴赃银。】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提门第,无人敢抱团徇私。】 天幕外,百姓看着士族人头滚落的景象,高声叫好。 “好,杀的好!” “这群蛀虫,让他们祸害我们百姓。” 有人拍手,有人痛哭,有人高声呐喊,唯有天下士族之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言语。 【此后数年,大乾朝堂,方才回到文帝在位时的状态,不过萧圣的名声,却不怎么好听,被黄河水患淹没了天地,失去了亲人的百姓骂萧圣,说他无情无义。】 【而那些眼睁睁看着门阀士族被杀的官员,同样对萧圣心生忌惮,暗生怨怼。】 【他太刚硬了,没有学到文武二帝的怀柔制衡,甚至连他的父亲神武帝都不如。】 【许是被人妒恨,在启圣十五年的一个下午,萧圣刚处理完政事,忽然昏倒。】 【消息如风,顷刻传遍皇宫。】 【太医院众太医狂奔入宫,把脉诊治,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绝症,是绝症,药石无医。】 【柳三变立马封锁消息,禁绝外传。】 【可皇宫高墙,挡不住人心鬼蜮。】 【半日不到,流言席卷京城。】 【士族残余旧党暗中散播谣言。】 【都说这是因为萧圣的杀孽太重,戾气缠身,上天降罚,命不久矣。】 【朝臣对萧圣的观感也是不好,没人愿意在这时候替他歌功颂德,都说萧圣刚愎自用,不懂帝王权衡之术。】 【民间百姓依旧记得当年洪灾,依旧笃信他是冷酷暴君。】 【大街小巷,议论纷纷,无一人感念他当年拔士族、减税赋、安流民。】 【萧圣昏迷三日,终于在第四日夜里清醒,脸色惨白,唇无血色。】 【贴身内侍跪在床前,双目通红。】 【“陛下,您醒了。”】 【“传淮王入宫!”萧圣动了动指尖,声音沙哑,让人去叫淮王入宫。】 【内侍心头一颤,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 【夜半更深,月色寒凉,当萧虎抵达皇宫时,萧圣躺在床榻,气息微弱,已然时日无多,萧虎鼻尖一酸,快步上前,屈膝跪地:“皇兄。”】 【“坐。” 萧圣声音微弱,示意萧虎坐下。】 【萧虎坐在床榻。】 【二人聊到夜深。】 【第二日,萧圣驾崩,只留下一句“吾弟当为尧舜”跟传位诏书,宣布让淮王萧虎登基称帝。】 【他让萧虎按照他的嘱托,不得为他举办国丧,禁宫中哀乐,禁京城鸣,民间百姓,不必披麻,不必祭拜,不必为他私下追悼,而且,他要求不必给他上谥号,史册记载,仅留萧圣二字,不加一字美谥,不加一字修饰。】 【世人如何评判,任由后世笔墨。】 “唉,可惜。” 天幕外,乾皇轻声叹息。 在他看来,萧圣至少是位合格的君王,只是文帝武帝,神武帝的光芒太过耀眼,倘若不是黄河水患,他或许,又是一代明君。 萧阳也是无奈,他能说什么,不过是一句造化弄人吧! 【之后萧虎登基,正是后世的昭帝。】 “昭帝?” 萧阳挑眉。 这可是个好谥号啊! 【昭字,温和宽仁,性情敦厚,恰好弥补先帝萧圣的刚硬酷烈。】 【岁月流转,光阴荏苒。】 【一晃十年。】 【昭帝五年,春。】 【大乾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曾经割裂朝堂的士族彻底湮灭,寒门子弟遍布朝野。】 【黄河大堤坚不可摧,两岸良田万顷,再无洪涝灾祸。】 【国库充盈,税赋轻薄,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派盛世光景,安稳得理所当然。】 【年轻一辈生来太平,从未见过饿殍遍野,从未见过门阀吃人。】 【人人称颂昭帝圣明。】 天幕的画面里,孩童在街上嬉笑打闹,摊贩沿街叫卖,车马川流不息。 百姓看着眼前繁华盛世,脸色总算舒缓下来。 “这才是盛世光景嘛。” 第155章 徐卿病逝 【而昭帝登基之后,一直在整顿吏治,虽说还是止不住贪腐,但相比前朝,百姓的日子已经好上不少,更关键的是,昭帝时期的生产工具比文帝,武帝在位时更先进。】 【不少地方甚至已经有人雇佣劳动,在这方面上,昭帝还是比较重视的,因为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类雇佣式的商业模式,因此对待起来,比较谨慎。】 天幕外。 天下百姓都仰头张望。 乡野田间,正在耕作的农户纷纷停下手里的农具,仰头望着天际浮现的文字,小声议论。 “雇佣劳动?干完自家农活还能去帮人做工挣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昭帝陛下如今就一心整顿吏治,若是往后真能这般,咱们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市井之中,往来商贩、沿街苦力也纷纷驻足,眼中满是期待。 底层百姓常年靠天吃饭,遇上灾年便食不果腹。 若真能多一份营生,便是救命的活路。 朝堂。 萧阳挑眉,眼底满是讶然。 雇佣,这跟他穿越前,不是一样嘛。 【不过民间百姓对这种方式很是追捧,他们干完农活,还能通过帮助别人生产,获得酬劳,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来补贴家用,这很好。】 【不过在一些地方,也有雇佣的乱象,一些商人借着百姓目不识丁,恶意编纂合同,坑害百姓,导致百姓干了活却拿不到钱,去报官,又拿不出证据。】 瞧到此处,乡野百姓面色一沉,不少不识字的老农唉声叹气。 “可不是嘛!咱们不认得字,那些商人最是狡诈,白纸黑字全由他们说了算,吃亏了都没处说理!” 城中苦力纷纷附和,面露愤懑。 【这事闹的很大,甚至传到了京城,昭帝下令,严惩了这群奸商,并意识到雇佣的弊端,于是下旨让柳三变制定相关律法。】 【柳三变领旨后,并未急于落笔定法,而是亲自带着时任大理寺卿的曹莽,在各地游走,打算看看雇佣制度的弊端跟益处,毕竟此法事关国计民生,哪怕是他,也不敢轻易落笔,这里提一嘴,这位曹莽,乃是曹何的重孙子。】 天幕特意标注出曹莽的身世,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此人居然是丞相的孙子!” “丞相家后继有人啊!” 官员们连连对着曹何贺喜。 曹何亦是面露笑意。 他本以为自己以后,曹家已经不会再有后代入朝为官,没想到,居然还出了位大理寺卿,不错不错。 【二人深知此法事关黎民生计、民间业态,绝非端坐朝堂、翻阅典籍便能草率敲定,彼时天下初定,雇佣之事方才兴起,并无规制约束,乱象已然暗藏。】 【有些富户豪强肆意压低工钱,役使雇工日夜劳作,稍有懈怠便苛待责罚。】 【还有闲散流民假意受雇,完工之后漫天要价,若是雇主不从,便聚众滋事、纠缠不休。】 【更有部分商贾钻了律法空白的空子,雇佣劳力加工货物,却拖欠酬劳、克扣工钱,官署无从追责,百姓求告无门。】 【一路走访月余,柳三变遍历南北数州,记录民间雇佣百态,将雇主、雇工之间的矛盾纠纷一一罗列成册。】 【返京之后,他连夜伏案,斟酌律法条文,不偏豪强,不护流民,只求公允有度。】 【数日后,《雇役律》定稿呈上御案,昭帝连夜批阅,逐字推敲,删改严苛条例,留存体恤民生之规。】 【律法明文规定,民间雇佣需口头议定、乡邻作证,若是工期长久、酬劳高昂,便要立下纸质契书,写明工期、工钱、劳作范畴,一式三份,雇主与雇工各执一份,且官府需执有一份,杜绝事后扯皮反悔。】 【工钱需按日或是按月结算,不得无故拖欠、刻意克扣,州县官吏每季核查,一经查出豪强商贾压价欠薪,加倍赔付雇工银两,并处以罚金。】 【同时严令禁止体罚雇工,劳作时长有限制,农忙之时不得强征百姓务工,需以农耕为本,保全粮食收成。】 【除此以外,律法还划分雇工等级,农工、匠工、杂工酬劳分明,规避胡乱抬价、恶意竞价的乱象。】 【律法落地半年,民间乱象尽数收敛。富户不敢肆意苛待雇工,流民不敢恶意敲诈雇主,交易公允、劳资和睦。】 【每至农闲时节,乡间劳力往来奔走,或是帮大户开垦良田,或是为作坊加工器物,市井之间人声鼎沸,烟火愈发繁盛。】 【寻常农户除去田亩收成,每月尚可攒下数钱碎银,可添置衣物、购买粮米,家中孩童亦能得以温饱,不必再忍饥受寒。】 看到未来百姓温饱安乐的景象,无数人热泪盈眶。 流离失所的流民、贫苦的农户纷纷跪地,对着天幕遥遥叩拜,感念昭帝圣明,感念柳三变仁心。 【柳三变因制定律法有功,深得昭帝信赖,亦被民间百姓感念。】 【世人皆言,昭帝开明,不拘古法,体恤民生,三变公允,体察民情,定规安民。】 【此后数年,雇佣模式愈发成熟,各行各业皆可互通劳力。】 【手工业、农耕业、商贸业相辅相成,民间经济愈发活络,国库税收逐年递增。】 【朝堂吏治清明,市井百姓安乐,天下生民休养生息。】 【昭帝十年,丞相徐卿病逝,昭帝亲自前往吊唁,为这位三朝老臣送行。】 【徐卿年少入朝,历经三朝风雨,武帝时入仕理政,神武帝时随军筹粮、安抚流民,及至昭帝登基,更是一心辅佐新君,整顿朝堂吏治,修订民生赋税。】 【早年昭帝初掌大权,朝中老臣迂腐守旧、阻力重重,是徐卿居中调和,稳住朝堂根基。】 【而后推行雇役新法、减免苛捐杂税、改良农耕器具,亦有徐卿从旁辅佐,建言献策,从不恃功自傲。】 第156章 大乾的落寞 【他一生清廉,家中仅有薄田数亩,府中陈设简朴,没有金玉珍宝,古玩字画,只有寻常器皿,跟普通百姓家无异,他的死,让整个大乾的百姓都陷入一片哀痛之中,这样的丞相,多少年也出不来一个啊。】 【昭帝身着素色丧服,立于灵堂之内,面色肃穆,眼底含悲。】 【他亲手为徐卿扶灵,望着灵前寥寥家眷,心中感慨万千。】 【三朝元老,鞠躬尽瘁,半生为国,一世清名。】 【昭帝当众下旨,追封徐卿为文定公,赐皇室规格丧葬礼仪,抚恤其家人,荫蔽子孙,特许其一子免试入朝,入国子监修习。】 【丧事既毕,朝堂之中,丞相之位空悬,一时人心浮动。】 【朝野百官私下议论纷纷,皆在揣测新任丞相人选,当下朝堂之中,派系分明,一方是固守礼教、尊崇古制的老牌世家老臣,一方是追随昭帝、支持新政改革的新锐能臣。】 【老臣们认为当择年高德劭、出身世家之人继任丞相,稳固朝堂旧序。】 【而新锐官员则主张提拔实干之才,不拘门第,延续如今的民生新政。】 【朝野议论喧嚣,而昭帝对丞相之位早有心仪人选。】 【御史监察柳三变凭《雇役律》深得民心,又常年巡查地方,通晓民间疾苦,政绩斐然,是丞相的不二人选。】 【半月后,朝堂,昭帝亲自下旨,命柳三变为当朝丞相,总领百官,统筹四方,执掌中枢。】 【可让谁都没想到的是。】 【柳三变拒绝了昭帝。】 【他老了,不复当年模样。】 【他跟徐卿一样,是武帝时期入的朝,为的官,他就算坐上了丞相,还能当多久呢?】 【他现在更大的心愿,是想回老家钟离休养,于是,他向昭帝推举了大理寺卿曹莽,】 【曹莽是曹何的三世孙,且跟皇室关系密切,甚至准确来说,文帝的后人,就有不少人体内流淌着曹家的血,而且曹莽此人,性情刚烈耿直,承袭先祖风骨,自幼熟读律法,断案从无偏颇。】 【曹家又是大乾百年忠良世家,初代先祖曹何生于乱世,曾追随太祖起兵,拜为丞相,清廉奉公,至死不曾贪取分毫。】 【文帝年间,曹家与皇室联姻,一女嫁入皇家,血脉相融,世代交好。】 【也正因如此,曹家历来不攀权贵、不结私党,行事谨守本分,历代子孙皆入刑狱、监察之职,专查贪腐、专治污浊,是朝野公认的忠良世家。】 【由他出任丞相之位,再合适不过。】 【昭帝答应了柳三变的请求,并且将自己的龙辇拿出,送柳三变归养钟离老家休养,这让柳三变感激涕零,龙辇送驾,这是何等的殊荣跟风光。】 【满朝群臣更是羡慕的眼红。】 【龙辇是天子的专属座驾,寻常臣子便是功勋卓著,也断无资格乘坐,如今昭帝以龙辇送一介臣子归乡,是旷古难遇的恩宠,也是对臣子最极致的认可与荣宠。】 【京中百姓沿街相送,自皇城一路至城门,百姓夹道而立,焚香相送,哭声连绵不绝。】 【“柳大人,一路保重啊!”】 【“多谢大人多年为民操劳,我等永世不忘!”】 【“钟离山高路远,愿大人福寿绵长,安度晚年!”】 【柳三变望着沿街跪地相送的万千百姓,眼眶湿润,一一回礼。】 【半生宦海浮沉,巡查四方,见过疾苦,扫过贪腐,推行新政,护佑黎民,今日功成身退,虽卸下一身官职,却赢得了天下百姓的真心爱戴。】 【他一路向南,直奔钟离故土,沿途州县官吏百姓听闻,无不出城迎接相送。】 【等回到钟离故土,已经半年后。】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可他,却老了。】 【武帝在位二十五载,神武帝在位二十载,萧圣在位十余载,他辅佐了四代帝王,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垂垂老矣的老者,他已不再年轻,这一路上,他的故友,亲朋,都离他而去了。】 【“老了,老了,真是老了。”柳三变在儿子柳永的搀扶下下了龙辇,他不愿乘着这顶轿子回到自己的家乡,他当初离开家乡时,是孑然一身,那回来时,也应该如此,清清白白离开,清清白白的回来,这是他的处世之道。】 【“父亲,慢点。”柳永搀扶着柳三变下了马车,家乡离这还有段距离,他对父亲的身体有些担忧,柳三变步履蹒跚,一步步走向他的家乡。】 【夕阳泼洒金辉,柳三变踩着暮色回到了他的老宅,迎面遇到几名正忙着放纸鸢的小孩,有名孩子驻足,对着柳三变奶声奶气问道:“老头,你是谁?”】 【柳三变没生气,俯下身子,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我啊,我是这的人。】 【“你是这的人?” 小孩晃着脑袋,不情愿地把头从柳三变苍老的手掌挪开,“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柳三变笑笑,指着东面一处柴门,说道:“你看,那不是我的家嘛。”】 【“胡说,那是我们柳爷爷的家。”小孩打断他。】 【柳永刚想开口,就被不远处的几位孩子打断:“阿狗,你干嘛呢,快点,风来了,我们快放纸鸢。”】 【“哦,来了。”小孩拍拍衣裳,立马跟着小伙伴们去玩了。】 【“呵呵。”】 【柳三变起身,乐呵呵笑了两声,随后带着儿子向老宅走去,一边走,一边脱口吟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 天幕外。 官员们看着柳三变回乡的画面,眼神中满是感慨,四朝老臣,官拜御使,又有龙辇赐驾归乡,最后还能在老家颐养天年。 羡慕! 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有几人? 萧阳连连赞叹:“半生为国,归来竟作他乡客,可叹。” 天幕上,画面流转,青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些许缺憾。 【好了,故事说到这,乾朝的前半部分已经结束了,从乾太祖到文帝、武帝,神武帝,萧圣跟昭帝,大乾历经百余年,实现了大一统,也开创了盛世,此后的二百余年,大乾的君主就不像前面五位帝王那般英明神武了,他们很平庸,只能算是守成之君,而文帝留给后世的盛世,也渐渐隐没。 【天下合久必分,这是王朝更迭不可逆转的规律,大乾皇朝也不例外。】 【他在乾朝的第十二代皇帝萧靖的手里,走向了没落。】 【因为这位萧靖,喜欢学咱们晚年的乾文帝,求仙问道,不问世事。】 【为了全心全意投入到炼丹上,他将大权全部交给了宦官,导致大权旁落,朝野上下乌烟瘴气,之后,又因吞食丹药暴毙身亡,因为没有子嗣,引得各地藩王人心动荡,】 第157章 八王之乱 【当时的大太监黄锦为了不让大权旁落,就随便找了个孩子,说这孩子是萧靖之子,你说,各地藩王们听了能愿意嘛,于是就在封地内起兵,进京勤王。】 【说是勤王,其实就是打着勤王的旗号,到处吞地盘。】 【有的是有私心起兵,有的则是为了自保起兵,而当时,属八位藩王的势力最大,掀起了这场不弱乾坤之乱的八王之乱。】 “啥!” “八王之乱!?” 群臣瞪大眼睛。 刚才还沉浸在柳三变归乡、一世清白中,感慨大乾贤臣辈出、盛世安稳。 没想到,天幕一转,竟是如此惊天剧变。 乾皇脸色也不好看,虽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大势,可真当听到这天的到来,还是让他心里猛的一颤。 萧阳思绪微沉,轻轻叹了口气。 盛世易碎,繁华难久。 三百余年的明君接力,只要有一位庸君继位,一朝荒唐,倾覆数代基业。 民间百姓更是一片叫苦。 “八王之乱?” “宦官乱政,藩王起兵?” “当年文帝平定乾坤之乱,换来百年太平,竟要毁于后世昏君之手?” “八位藩王同时起兵,战火蔓延天下,那我大乾百姓……又要重受战乱之苦?” 青年的声音带着些许沉痛: 【这场战乱持续了整整十七年,十七年里,战火纷飞,大乾人口锐减六成。】 【曾经四通八达的官道荒无人烟,富庶的江南良田长满野草,边境北辽的旧势力卷土重来,劫掠州县,北疆行省,五道一百二十城尽数沦陷。】 【朝堂礼法崩坏,忠良惨遭屠戮,贪官污吏横行,世家趁乱敛财,百姓易子而食,流离失所。】 【当年柳三变拼死推行的雇役新政、徐丞相一生守护的民生安稳、历代明君开创的太平盛世,在这十七年战火里,焚烧殆尽,荡然无存。】 “唉。” 萧阳无奈地摇摇头。 前人栽树在前头,后人砍树盖屋宇。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后面怎么样,他也没办法了。 乾皇跟百官同样面露悲戚。 曹何轻声提醒道:“陛下不必忧伤,刚才天幕说,我们大乾这才只算是前半部分,后面似乎还有后来之君啊。” “嗯?” 被丞相这么一点,乾皇登时反应过来。 对啊! 天幕不是说,这只是大乾的前半部吗,那后半部分呢,后半部分是什么? 会不会有新的开明君王力挽狂澜。 似是在印证乾皇的猜测,天幕上的声音紧跟着传出。 【当然,乱世出英雄,大乾自然也不例外,咱们的光武帝萧承乾应运而生了。】 【跟他的名字一样,他真的承接了历代君主基业,于乱世之中横空出世。】 天幕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皆一震,齐刷刷抬头望向虚空,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光武帝?!” “萧承乾……又是我大乾皇室子嗣?” “乱世出英雄,难不成这位殿下,能平定八王之乱?” 乾皇紧绷的脸色稍缓,眼底满是期盼。 三百余年盛世基业毁于一旦,十七年战火生灵涂炭,若再无雄主出世,大乾怕是真要彻底覆灭了。 青年的声音继续在天地间回荡: 【说起萧承乾,其实他也算是文帝的子嗣,不过血缘嘛,算得上非常偏远了,他是神武帝醉酒临幸宫女所生的第八子的第十四代孙,再往上数两代,才能够得到咱们的文帝。】 【而且,由于血缘偏远,加上文帝设下的宗室子弟无功不得封王,等传到萧承乾这,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了。】 【虽说顶了个皇姓,但当时天下姓萧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没啥稀奇的,而且,咱们光武帝家里特别贫困,不说家徒四壁,那也只能在庄稼地里刨食,平常,就上山搞点编草鞋的草,在家编编草鞋,用来补贴家用。】 天幕缓缓道出内情,群臣恍然。 “没想到挽救大乾的竟是远支宗室,还落魄到务农编草鞋为生?” “是啊,谁能想到。” 乾皇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大乾立国三百余年,宗室繁衍无数,可到头来,真正能扛起社稷的,竟是这么一位流落民间、以编草鞋度日的远支后人。 萧阳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古来中兴之主,多起于微末,受尽世间疾苦,方能体察万民不易,倒也合乎天道常理。 青年的天幕声音继续响起: 【八王之乱爆发后,天下崩乱,百姓民不聊生,宗室子弟要么裹挟藩王阵营,要么苟且偷生避世不出。】 【咱们光武帝本就不富裕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辞别父母,前去投靠当时属于八王之一的宋王萧汉云麾下,想靠着微薄的血脉关系,混一口饭吃,说起来,这位宋王,还是萧靖的四叔,虽说不是亲的,但论辈分是。】 【而且萧汉此人,对外仁厚,相比于其他藩王,算是个好人,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光武帝会选择投奔他的原因。】 【可惜的是,萧汉虽然仁厚,但是其领兵打仗的能力,实在是不行,再加上他优柔寡断,无力压制其他藩王,只能固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也就是江淮地区。】 【说起来,这地还是乾太祖当初出家的地方,而且此地大多都是平原,盛产粮食,其他藩王经常来此地劫掠,但由于顾忌宋王实力,都不敢太过放肆。】 【而光武帝投奔宋王时,他连宋王的面都没见到,因为当时旁支的宗室子弟投奔他的,实在太多了,咱们的光武帝丢在里面,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 【好在咱们的光武帝并不气馁,他来,就没打算当官做将领,只要能混口饭吃,月末把领来的赏钱寄回家赡养父母,这就够了。】 【也是在这,咱们的光武帝成功认识到了他的丞相,王万景,那个跟他一样,被乱世逼的没活路的落魄读书人。】 【光武帝很敬佩他,准确来说,是敬佩读书人,因为他一辈子也没入过学,识过字,王万景倒是个热心肠,经常在闲暇之余,教咱们的光武帝读书识字,一来二去,二人就熟悉了。】 第158章 王万景的来历 天幕娓娓道来。 有群臣看着画面里萧承乾蹲在地上认字的样子,满脸错愕:“光武帝居然不识字!” 这话说完,立马有人接话:“这有啥稀奇的,乱世里,百姓连吃饱饭都难,谁还有钱读书啊。” “不过这王万景心肠倒是不错,布衣之交,亦师亦友,缘分当真奇妙。” 乾皇看着天幕里的画面,心中同样感慨万千,他当初起兵,不也是有曹何跟随嘛。 这萧承乾跟王万景,跟当初的他跟曹何起兵时,不是一样嘛。 【而这位王万景,也真是博学多才,满腹经纶,即便咱们的光武帝没读过多少书,他也能感觉到王万景的不凡,至少,他家乡里的教书先生,做不到像王万景这般侃侃而谈,他很疑惑,拥有这般才学的人,出身应该挺好的吧,怎么会跟他一样,沦落到军营当兵呢。】 【于是咱们的光武帝就问王万景究竟是哪里人,他觉得,王万景出身应该很好。】 【而当听到光武帝的话,王万景满心感慨,说他出自琅琊王氏,先祖,曾是太宗皇帝的太傅,名为王继。】 “老夫?” 此时此刻,朝堂上,太傅王继听着画面里王万景的话,震动不已。 他没想到,王万景,居然是他的后代。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的后代里,出了位丞相!!! “老天保佑啊!” 王朝激动的老泪纵横,自古以来,都是学成文武艺,献于帝王家。 他方才还在神伤自家后代没能在朝堂上大放异彩,没想到,现在居然出了位丞相! “恭贺王太傅了!” 曹何拱手作揖,语气真挚。 这一声道贺像是拉开了序幕,殿内文武百官纷纷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恭贺声接连响起。 “恭喜王太傅!王氏文脉绵延不绝,后世竟有这般栋梁,实在是天佑望族!” “琅琊王氏,果然名不虚传!太傅大人家门光耀,可喜可贺!” 满朝文武目光尽数落在立于朝班之中的王继身上。 这位两鬓染霜、素来沉稳持重的当朝太傅,此刻双肩都在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眸里热泪滚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断滑落。 他的后人,流落军营,布衣行身,却能满腹经纶,辅佐光武帝开辟王朝,最终身居丞相高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等荣光,是他毕生都不敢奢望的极致圆满。 王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荡情绪,对着满朝官员郑重回礼,声音沙哑哽咽:“承蒙诸位吉言,老朽……愧不敢当。没想到吾王氏后人,竟有此造化。” 萧阳同样意外。 琅琊王氏,王继之后。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后代会跟太傅的后代遇到一起。 “乱世出知己,布衣定乾坤。”乾皇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寻常相遇,成就了千古君臣佳话,难能可贵。” 【光武帝听见王万景的身世,不由得心头一惊。他虽没读过书,但琅琊王氏的盛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别说太宗皇帝的老师太傅王继的名号。】 【在他的认知里,这般名门世家的子弟,理应居于高堂华屋,锦衣玉食,自幼饱读诗书,受世人尊崇。】 【可眼前的王万景,衣衫粗布,满身风尘,混迹行伍,与贫苦士卒别无二致。】 【光武帝心头疑惑更甚,当即皱起眉头,直白问道:“王氏名门,怎会落难从军?你先祖既是太傅,家世显赫,你又何苦在这乱世军营之中受苦?”】 天幕文字落下,朝堂之中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王继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天幕,心中满是焦灼。 对啊,自己的后人,怎么会舍弃士族安稳,踏入残酷军营,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琅琊王氏传承久远,怎么会从军呢?” 群臣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幕画面变换,伴随着青年声音响起,一幕幕残忍的画面铺开。 【王万景的回答,让光武帝动容,原来,自从八王之乱后,他的父亲因为看不下去各地藩王的野心,带头直言进谏,痛斥诸王祸乱朝纲、屠戮百姓。】 【可乱世之中,强权为尊,哪里容得下忠良之言?】 【彼时藩王们手握重兵,气焰滔天,恼恨王家坏了他们的好事,就对着当时手握大权的黄锦说,要他们交出王永,而王永也就是王万景的父亲,黄锦为了自保,不仅主动把王永交出,还下令清算整个王家。】 “可恶!” “岂有此理!” “这黄锦当真是个软弱无能之辈,藩王作乱,不想着平叛,忽然要害整个王家,讨好叛军。” 官员们义愤填膺。 【这让朝中官员们愤怒不已,但凡有点良心的,哪一个不知道,王家对朝廷忠心耿耿,可现在,一个阉人居然把王家给屠戮了,那今天他能把王家葬送,它日呢,会不会把他们的家族也给屠了?】 【因此,在黄锦下达屠戮令的时候,不少官员看不下去,暗中放走了不少王家人,这其中,就有王永的儿子,消息传到黄锦耳朵里,给他气坏了,这群胆大包天的官员,居然敢暗中跟他做对。】 【黄锦当即命禁军统领马齐带人,准备再第二天朝会的时候,把这群跟他作对的臣子逮了。】 【你说这不闹还好。】 【等第二天一闹,大臣一看黄锦要杀他们,立马撸起袖子跟禁军干了起来,而禁军里,也有不少人对马齐平日里的克扣颇有怨言,直接临阵倒戈,新仇旧账一起算,连带着黄锦,都被官员们给打死在了朝堂。】 【之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国中帝位空悬,八王割据自立。】 【而王万景之所以投奔到宋王麾下,就是希望能借宋王的手,将各地藩王平叛,可来投奔宋王的人实在太多,甚至还有不少假冒的,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宋万景虽有才,却被人排挤打压,沦落到了军营里当了个普通士卒。】 第159章 剿匪 【听完王万景的讲述,咱们的光武帝义愤填膺,怒斥贼子当道,残害忠良,他日自己若执掌乾坤,定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王万景却哑然失笑,执掌乾坤?说实在的,他不相信萧承乾能为他做什么,眼下八王作乱,大小割据势力不断,能在这个乱世保全性命,都很不错了,平定叛乱,再造乾坤,那太难了。】 王继在外面看的干着急。 信他啊! 为什么不信他啊! 他可是以后的光武帝哇! 群臣也是着急。 现在,他们总算能理解为啥自己听到萧阳是千古一帝,自己不信了。 这太特么真实了。 萧阳也是失笑:“世人不识凌云木,直至凌云始道高。” 【之后,咱们的光武帝就被拉到了战场,而王万景因为太瘦弱,平日里,就在军营里面当伙夫做饭,这活可是个肥差,不知是不是宋王有意磨练王万景,本来这事是轮不到他的,是宋王专门吩咐,让他来担任这个职位的。】 【而战场上,咱们的光武帝因为在各地平叛剿匪有功,很快在战场上崭露头角,从普通士卒成了伍长,手底下管着五名士卒。】 【虽然只有五个人,但咱们光武帝的治军,还是很严苛的,每日天未亮,他便领着人操练枪法、打磨体魄,别人偷懒歇息,他们勤加苦练,别人劫掠百姓、偷摸偷盗,他们严守规矩,秋毫无犯。】 【起初老兵们都嘲笑他迂腐,乱世之中,活着才是根本,讲规矩纯属自讨苦吃,可没过多久,所有人都闭了嘴。】 【邻近山头盘踞着一股数百人的匪寇,烧杀抢掠,祸害周边村镇,几队士卒前去清剿皆是铩羽而归,折损了不少人手。】 【负责此事的校尉将军上官桀对此头疼不已,而就在这时,咱们的光武帝主动请缨,一众校尉将军都哄堂大笑,只当这少年郎初生牛犊不怕虎,狂妄自大。】 【上官桀脸色也不好看,自己堂堂校尉都做不到的事,现在一个小小的伍长,居然敢夸下如此海口,若是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放,他当即命人把光武帝叉出去。】 【可光武帝死活不走,还吆喝着要立下军令状,一日之内,拿下匪寇。】 【上官桀闻言,半信半疑。】 【军令状,这可不是普通人敢立的,是要掉脑袋的,他就问光武帝:“小子,你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光武帝的回答坚定又强硬,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上官桀被激发出了好奇心,他倒想看看,面前这位年轻人,究竟该怎么一日之内,拔除山上的匪患,“你要多少人?”】 【“二十人!”光武帝要的人并不多,甚至算得上少了。】 【听到光武帝的回答,上官桀心里涌现出几分怒火,二十人,二十人上山连给土匪打牙缝都不够,“你在糊弄本将军?”他盯着光武帝的眼神问道。】 【“若做不到,愿提头来见。”光武帝没废话,军人就该用军人的方式回答问题。】 【“好小子!有血性!”上官桀瞧着光武帝的模样,哈哈大笑,虽然心里对光武帝并不自信,但这份敢打敢拼的气魄,已让他欣赏,他打定主意,哪怕是剿匪失败,他也要保下光武帝,让他在自己身边当个亲卫。】 【上官桀拨给了光武帝二十名士卒,无人看好这场战事,就连营中闲聊的士兵,也断定萧承乾此番必败,要葬送性命。】 【还没出发,王万景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非要跟光武帝一起上山。】 【光武帝死活不让,读书人有读书人该干的事,跟着他上山,容易伤着性命,算起来,王万景还是他入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怎么能让朋友涉险?】 【可王万景非要跟光武帝一起去:“承乾,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山上匪寇近百,你们就二十人,如何能挡,多个人多个力量,你就让我去吧。”】 【光武帝没办法,只好带着王万景一起去,一行二十一人,除了王万景跟另外五个光武帝的手下,其余人,心里都多少对光武帝怨言颇大,二十人,上山剿百人的匪徒,这简直就是去送死,送死就算了,你别带着我们啊!因此,在路上,就有四人选择了逃跑。】 【光武帝更是懒得搭理他们,贪生怕死之辈,留着也是累赘。】 【余下借来的士卒也是面色惨白,双腿发颤,眼底满是绝望。在他们眼里,此番上山,已是踏上了死路。】 【王万景一路沉默,瘦弱的身躯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跟在队伍末尾。】 【他看着身边士气溃散、惶恐不安的士兵,又侧头看向走在最前方、脊背挺直、面不改色的萧承乾,心中忍不住轻叹。】 【荒唐,实在荒唐。】 【十七个人,对上数百悍匪,哪怕匪寇装备简陋,可占着山势天险,易守难攻。】 【哪怕萧承乾有些本事,又能如何?不过是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他执意跟上,从不是相信萧承乾能够取胜。纯粹是那日帐中一席谈话,他自认与萧承乾算是朋友,乱世之中,既然拦不住对方送死,那便陪着,好歹黄泉路上,有人作伴。】 天幕外。 王继无奈:好孙子,你真以为是去送死?那可是光武帝! 群臣纷纷感慨。 谁能想到,日后名震天下、横扫八方的光武帝,第一次独领战事,竟是被所有人当成送死的莽夫。 萧阳眸光淡淡,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开口:“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等到了山上,王万景非要想个办法,用计困死匪徒,还让咱们的光武帝别这么冲动,等他想好了计策再行动。】 【可咱们的光武帝直接越过了他:“没有这个必要!我全杀了就是了。”】 【说完,光武帝就点了一个不愿意上山的士卒,让他看着王万景,自己带着十余人上山,直奔匪窝。】 【“承乾,快回来,别犯傻!”王万景急的冒火,却被士卒按着动弹不得。】 【大家都不看好光武帝,可咱们的光武帝没开玩笑,他真的把山上的匪徒全杀光了,甚至是带去的士卒都没帮什么忙,就在旁边看着,瞧着光武帝屠戮土匪的模样,让他们想去了当年文帝在朝阳郡剿匪的传记,上面记录的场景,跟他们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160章 七王联军 【山下军营,上官桀早早就跟几名校尉通了气,等萧承乾活着回来,先敲打一番,再把他收入麾下。】 【可就在这时,帐外士兵突然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将军!大喜!大捷!萧伍长……萧伍长攻破山寨,匪寇全被杀光了,山上匪患,尽数平定!”】 【“什么?!”】 【上官桀猛地站起身,手中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一地。】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十七个人?不到四个时辰?攻破数百人的匪寨?”】 【“千真万确!”】 【消息如同狂风一般席卷整座军营。】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此战萧承乾会胜,而且还是大胜。】 天幕外。 乾皇朗笑:“不愧是我萧家的儿郎,好!” “恭喜陛下!” “光武帝勇猛,此乃陛下之福。” 群臣纷纷道喜。 天幕上的话音仍在继续。 【大捷的消息在军营里流传,很快就传到了宋王的耳边,当得知光武帝也姓萧,跟他同出一脉时,宋王萧汉大喜,立马封了咱们的光武帝当了校尉,手底下管着两千人,位高权重,还要给他赐金。】 【可光武帝却拒绝了,他没有要宋王的黄金,而是让宋王把王万景调到他军中担任司马,地位就相当于校尉副手。】 【宋王知道王万景的来历,之所以不敢重用,那是因为八王对王家的态度都不怎么好,他贸然重用,怕惹祸上身,之所以把王万景调到伙房,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至少,王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他的手里,思索一番,宋王还是答应了光武帝的请求。】 【此后数年,光武帝追随宋王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成了宋王最器重的心腹,而且,为了将光武帝栓在身边,宋王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光武帝,因为他看出光武帝不是凡人,他像是天生的战神,能征善战,颇有文武二帝之风。】 【起初光武帝对这门亲事,是拒绝的,虽说血缘远了些,但好歹是同出一宗,他怎么能娶萧汉的女儿?可王万景却不这么想,他觉得,正是因为同出一宗,这门亲事,才更应该应下。】 【因为此时的光武帝,功高盖主,若是不接受宋王的拉拢,那宋王若是动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不过这些话,王万景并未对光武帝说,他知道光武帝一生,重情重义,就算跟他说了,他也不会信。】 天幕外,朝堂上的群臣看着天幕里二人对话,纷纷低声议论。 “光武帝不愿成婚,是顾忌同族血脉。” “这王万景倒是个通透之人,一眼看透乱世权谋。” 天幕画回到宋王军营。 【光武帝在王万景的劝说下,答应了这门婚事,第二日,萧承乾亲自前往宋王主帐,坦然应下这门婚事。】 【宋王萧汉本以为此事还要再三劝说,没料到萧承乾如此通透,心中大喜。】 【他素来偏爱这位骁勇善战的同族晚辈,当即定下婚期,筹备婚嫁之物,对待萧承乾愈发信任倚重。】 【自此,婚约敲定。】 【萧承乾以宋家女婿之名,彻底扎根宋王麾下。王万景稳居司马之位,为他打理军务、谋划计策。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八王之乱爆发的第十二年,光武帝大婚,婚后的第二年,他的长子萧长平出生了,宋王对这位小外孙格外偏爱,几乎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王府中的珍宝,宋王日日遣人送去绫罗绸缎、珍稀补品,凡是能给孩子用上的东西,从不吝啬半分。】 【哪怕是深夜,只要听到外孙啼哭,宋王都要亲自派人前去问询,生怕府中下人照料不周。】 【军中将士人人皆知,宋王疼爱萧长平,更疼爱萧承乾这一门。】 【彼时的萧承乾手握重兵,治军严明,麾下兵马早已被他操练成精锐铁骑。】 【王万景在一旁运筹帷幄,整顿军纪、核算粮草、谋划行军路线,将军中大小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的势力在宋王麾下飞速膨胀,可这番变化,也引来了其他诸王的忌惮。】 【流言蜚语悄然在诸王之间传开,人人都说宋王得了一位天生战神,假以时日,必会吞并其余藩王,独霸一方。】 【诸王矛盾激化,摩擦不断,边境狼烟四起。大婚过后第三年,七王似乎早有预谋,不约而同的选择在三月起兵,兵锋直指江淮大地,军情急报连夜送入军营,宋王召集诸将议事,可他们全都束手无策,若是一两位藩王也就罢了,可这是足足七位,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光武帝站了出来,毅然决定领兵出征。】 【宋王心疼女婿,不愿让他去,毕竟万一萧承乾死了,他女儿岂不是一辈子守活寡了,他决定自己亲自领兵,前往平叛。】 【帐下诸将皆是一惊,连忙开口劝阻。宋王性情温和,不善征战,平日里极少亲自领兵,让他对上七王,无疑是羊入虎口。】 【可萧汉心意已决,没人能劝。】 【萧承乾心里清楚。宋王仁厚心软,不善兵法谋略,更不懂奇袭突围。让宋王带兵,不出半月,必定全军溃败,江淮沦陷,满城百姓都会沦为战乱亡魂。】 【他没有答应萧汉,依旧坚持要自己亲自领兵,而且为了让萧汉妥协,他还让自己的妻子萧柔抱着孩子去劝,三日后,萧汉还是心软了,他把所有的兵马将权,全都交给了光武帝,由他来打这一仗。】 【三日后,天色微凉,大雾弥漫。】 【光武帝亲自率领着江淮地区的三万五万人马,主动出击,杀向七王。】 【没错。】 【面对七万联手,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决定主动出击。】 【七王之间,互相猜忌,谁都不想当出头鸟,只要自己猛攻其中一方,其余藩王,肯定只会坐山观虎斗。】 【萧承乾看透了藩王,七王看似同盟,实则各怀鬼胎。人人都想吞并江淮,人人又都不想折损自家兵力。】 第161章 再造乾坤 【他们抱团压境,只为逼迫宋王不战而降,根本没有同生共死的心思。】 【而第一个遭难的,就是坐镇江南的楚王,楚地距离江淮近,而且实力不强,麾下只有两万多人马,再加上楚王本人贪功冒进,只知享受,对麾下百姓残酷暴虐,只要把他拿下,定能震慑其余六王。】 【王万景连夜拟定战术,将三万五千兵马分为三部。】 【前部铁骑冲杀破阵,中部步兵围剿残兵,后部弓箭手埋伏两侧,专堵楚军逃亡退路。】 【天色暗沉。】 【光武帝率军攻向楚军,激战一夜,楚王遭擒被杀,楚军溃败,面对投降的楚军,光武帝将其尽数收编,正如他预料的,楚军的溃败,没有一王愿意出兵援助,其中,一部分是他兵贵神速的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藩王们各怀鬼胎。】 【解决完楚军,短暂的休整过后,光武帝接着领兵杀向其他藩王。】 【藩王们得知消息,害怕玉石俱焚,被其他人捡了便宜,纷纷领兵撤退。】 【至此,七王联军败退。】 【谁也想不到。】 【七王联手,声势滔天,却被一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将军,一战吓破胆子。】 【自此一战,萧承乾之名,响彻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也是从这天起,宋王萧汉的队伍,彻底被咱们的光武帝折服,而王万景为了彻底神化光武帝,还特意暗中命人在田里,水里,埋下石人,木偶,背刻“承乾出世,四海归衡”八个大字。】 【乱世连年战火,百姓流离失所,人人苦藩王苛政久矣。】 【这石人谶语一出,民间彻底闹翻了天,街头巷尾,男女老少皆在议论,说萧承乾身负天命,是文帝转世、是能终结战乱的神人。】 【文帝啊,那可是终结乾坤之乱的圣君,此时此刻,他们大乾爆发的八王之乱,不是跟当初一样嘛,那萧承乾,一定是那个能终结战乱的人。】 【百姓们在心里认定了萧承乾,纷纷投身宋王军营,不少豪强士族,也带着钱粮投奔,短短半年,江淮军队暴涨到八万人,之后,为了彻底结束这场争斗,咱们的光武帝掀起了平叛运动。】 【天下百姓苦乱久矣,此刻听闻光武帝要一扫叛乱,纷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八王之乱的第十五个年头,光武帝灭秦王。】 【八王作乱的十六年,灭赵王。】 【十七年,灭韩王,江东王。】 【十九年,灭魏王,齐王。】 【二十年,光武帝一统天下,结束了这场耗时近二十年的叛乱,再造乾坤。】 天幕画面变化,大乾王朝的地图里,各地战火消散,再无叛乱,虽说版块不再像文帝时期那般鼎盛,但相比八王之乱时,已经好上不少。 “太好了!” “祸乱平了!” “多谢光武帝陛下!” 天幕外,百姓们振臂欢呼,都为光武帝的功绩喝彩。 乾坤殿。 乾皇跟百官也是乐呵呵出声。 ”历经三百余年,再造乾坤啊!” “好好好!” “恭喜陛下,我大乾国祚绵延,福泽不断。” 百官纷纷恭贺。 萧阳也轻轻松了口气。 而此刻,天幕画面缓缓定格,最终浮现一行金色的字体,熠熠生辉,普照天地:光武中兴,再造大乾,终结乱世,安定四海。 【光武帝克定叛乱后,在王万景的劝说下,选择登基称帝,改元,光兴,并把皇都由长安迁到了金陵,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光武帝更像是开创了一个新的王朝,只不过他刚好是文帝的后代,又刚好创立的王朝的名字,也是大乾,而后世史官给他的谥号是中祖。】 “迁都!” “弃历代古都长安,南迁皇都,定都金陵?!” 群臣哗然。 长安是乾太祖定鼎的帝都,是大乾三百余年的王朝根脉,是正统皇权的象征,是天下公认的龙兴之地。 从古至今,王朝迁都,便是动摇国本、改天换地的最大征兆! 一位老臣瞳孔骤缩,失声低喃:“弃长安,立金陵……这哪里是中兴,这分明是改朝换代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殿内众人彻底恍然。 难怪天幕会说,从某种意义而言,光武帝并非复国,而是开创新朝。 他承袭的不过是一个“大乾”的国号,一个文帝后裔的身份。 旧乾的都城、旧乾的朝纲、旧乾的腐朽制度、旧乾割据的藩镇乱象,尽数被他推翻、一扫而空。 他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重新搭建了一个崭新、鼎盛、安稳的大乾天下。 “国号未改,血脉未断,却山河新生,气运重铸……” 祖者,开疆立统,肇定基业,是开国帝王的尊号! 古来帝王,守成曰宗,开创曰祖。 而萧承乾,便是中兴之祖! 他灭旧朝之乱,破旧朝积弊,移都定鼎,重塑国祚,等于在覆灭的边缘,重新为大乾开出一世江山、万世气运! 乾皇深吸一口气,久久沉默,原本欣喜的神色变得复杂万分,最终化作无尽的敬服。 他是当世大乾的帝王,手握当下的皇权,可此刻看着天幕之中的史实,他心中没有半分忌惮、半分不甘,只剩由衷的叹服。 “难怪……难怪光武帝能终结二十年大乱。”乾皇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大殿,“他从不是为辅佐旧朝而生,他是为终结乱世、再创乾坤而生。” 旧的大乾,早已在八王之乱的战火里烂透了。 诸王割据,君臣离心,苛政害民,朝堂腐朽,就算没有萧承乾,旧乾也终将覆灭崩塌。 是他,以雷霆手段终结乱世,又以帝王魄力迁都革新,硬生生将垂垂将死的大乾,续上了数百年的鼎盛国祚。 “中祖……当之无愧!” 有大臣躬身长叹,满脸崇敬,“若仅论中兴,不足以彰其功!再造乾坤者,当为祖!” 殿外,皇城之下的万千百姓,此刻也彻底沸腾。 百姓听不懂朝堂之上的礼制规矩,听不懂谥号尊卑,可他们听得懂最直白的道理。 “迁都金陵,重开盛世!” “原来光武帝陛下,是新的开国圣君!” “旧朝乱了二十年,是陛下重新给了我们安稳日子!这不就是重新开国吗!” “中祖!好一个中祖!” 市井百姓奔走相告,人人热泪盈眶。 在他们心中,谁能让他们远离战火、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谁便是真命天子,谁便是万世圣君。 第162章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天幕铺开崭新的画卷。 画面里,战火散尽的长安旧城,残垣断壁犹在,历经数百年风霜、二十年兵祸的古都,满目沧桑疲惫,早已不堪为天下帝都,难以承载盛世气运。 而千里之外的金陵,江山秀丽,虎踞龙盘,江水滔滔滋养沃土,城池完好,民生初苏,气象崭新。 【光武帝登基之后,沿用了文帝时期的制度,轻徭薄赋,给了刚刚脱离战火的百姓喘息的机会,而且,他答应王万景的事,也做到了,他立了王万景为丞相,帮助其重建王家,而宋王萧汉,也成了国丈。】 【此后,光武帝并未擅动兵戈。】 【他清楚,大乾的江山,已经不住第二次战火的摧残,现在当务之急,是振兴,是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让他可惜的是,八王之乱让不少先进的技术跟人才流失了,现在的大乾,就像是从大人退化到了孩子,每一步,都需要小心。】 【此后,大乾一直处于发展状态,而这段时间,百姓生活安稳,远离祸乱。】 【太子萧长平更是由王万景亲自辅导,年纪轻轻,就已识遍古籍,博学多识。】 【这场盛世,持续了足足三十三年。】 【光兴三十三年,光武帝倒在了龙椅上,他经历了八王之乱,如今已经近七十多岁,他老了,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我这一生……” 他抬起手,眼前浮现的不是荣华富贵,也不是金陵帝都的万里宫阙,而是一间柴门跟两位面露忧色的中年夫妻。 “儿啊,你去投奔宋王,机灵点,遇事别往上冲,咱家可就你一个独苗。” “承乾,到了那,记得给娘写信,娘挂念。” 这是他离家的场景。】 【那是他的爹娘,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只顾着在疆场拼杀,未能在爹娘面前尽孝,等他成为这天下共主时,他却连爹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应劫而至,应运而生。” 萧承乾低声呢喃,眉眼间满是释然,他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光兴三十三年秋,大乾中祖,萧承乾,崩于太极殿,享年六十九岁。】 【三十三年盛世,是这位帝王耗尽一生换来的温柔太平。】 “恭送光武帝!” “恭送光武帝!” 民间,百姓们哗啦啦地跪倒一大片,感念光武帝的功绩,为他送行。 青年的声音仍在继续。 【中祖驾崩,新君继位,承袭旧制,轻徭薄赋,勤政爱民。光武盛世未尽,大乾中兴,绵延百年。】 【二百后,大乾出了位雄才大略的皇帝,他有意复兴先祖的荣光,可惜的是,他没能顾及民生,一心只想复刻文帝开疆、光武中兴的旷世霸业。】 【此帝年号元熙,史称元熙帝。】 【而他,也是大乾的亡国之君,从乾太祖,到光武帝,再到元熙帝,历七百七十二年,至此,国祚终结,山河易主。】 【古代亡国,难免会把此事推到女人身上,可元熙帝并没有这样做,他觉得自己没错,只是步子迈的太大,把国家拖垮了,如果他成了,那他将是比肩文帝的圣君,可惜啊,他没成。】 天幕之外,无论是殿外君臣,还是天下万民,尽数沉默。 无人嘲讽末代帝王的昏庸,只剩满心唏嘘。 他们亲眼看见天幕走完大乾完整的一生——始于乱世圣君开疆立朝,盛于光武中祖再造乾坤,绵延百年盛世安宁,最终毁于君王急功好利、失却民心。 萧阳伫立良久,轻轻长叹:“盛世从非天赐,霸业皆赖民心。” 乾皇默然,眼底满是沉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两百年光武盛世,何其恢弘安稳。 一朝失道,山河倾覆,王朝覆灭。 天幕画面最后定格,一边是光兴盛世、四海清平、炊烟万里的绝美盛景,一边是元熙末年、烽火遍地、皇城倾覆的末世惨状。 一盛一亡,一朝一夕,对照刺目,震彻人心。 【好了,大乾王朝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不管是文帝,还是光武帝,他们都有雄才大略,济世圣心,但他们都逃不过生老病死,但他们把大同的种子埋进了天下人的心里,若是君王无道,天下万民皆可揭竿而起,为一个美好的明天拼搏奋斗。】 【这是一场接力赛,任何时候,都会有“六朝何事,只成私户门计”的情况出现,但任何时候,也有“君且去,休回顾,自有小儿寻旧路。”的后人抗争。】 【人世短暂,纵使千古奇才,也无法实现自己全部理想。】 【但他们用另一种方式,跳出了历史,跳出了朝代,用一个共同的理想将大同的理念代代相传,活在万民的记忆里,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长生呢?】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因为压迫,所以斗争!】 【因为不公,所以斗争!】 【最后,本天幕想用一首诗结尾——峥嵘岁月何其难,生死历千险。只因志同道合,携手换青天。看今朝,四海平,民心安。千里江山,自有来人,续写新篇。】 【诸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来日再见………】 天幕上的青年说到此处,俊朗的面容缓缓淡化,最后消散在天地间。 皇宫。 群臣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乾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欣慰。 曹何不解:“陛下为何发笑?” 乾皇止住笑,答道:“老萧,你听着天幕说的,难道不正是当初的你我,若不是前朝无道,你我岂能揭竿而起?我笑世事公允,天道昭彰,笑我大乾苍生有幸,得见千秋兴衰!更笑,后世之人有魄力,为天下苍生而奋起,王朝有兴衰,帝王有生死,可护佑苍生的大道,万古长存!” 殿内寂静无声,百官垂首聆听。 “你说是吧,阳儿!” 乾皇用一种前人的目光看向萧阳,是询问,也是期许。 萧阳微微一笑,朗声道:“那当然,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天幕完】 【作者说:天幕文到这,正文算是结束了,唉,说实在的,真难写,因为主角是凡人,我不可能一直写他,但写其他帝王,又没有代入感,我想抄,可连本能抄的作品都没,一步步摸索,每次都会写崩,我只能尽可能给主角个完美的结局,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我真想写一本真正的历史文,就是那种情绪超级足,群像感拉满的,我觉得我有这个实力,但是又不敢迈步………唉,下一本还是写天幕文,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呢?】 第163章 苦了谁不能苦自己 乾兴元年,六月。 距离天幕关闭已经过去数月。 乾皇主动退位,把皇位交给了萧阳,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在皇宫里带娃。 在他看来,自己做的再好,能好的过萧阳嘛?他可是千古一帝! 与其苦哈哈地每日处理政务,倒不如直接把这烂摊子交给老四。 这可就苦了萧阳了。 御书房,萧阳看着堆满桌案的案牍文书,头都大了。 “不是,这当皇帝,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萧阳欲哭无泪。 他本以为,皇帝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可没想到,这些都没有,每天面对最多的,是各地送来的文书,每一份都需要他的朱批,他得亲力亲为。 “得,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留在朝阳郡呢……” 萧阳甚至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回来了。 当然,这话要是被其他几位皇子听到,非得气的跳起来抽萧阳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都当上皇帝了,你还在这吃到葡萄说葡萄酸,简直可恶,毕竟此刻的几位皇子,境遇实在是算不上好。 乾皇为了避免乾坤之乱的爆发,不仅废了分封诸皇子的制度,还把皇子们圈禁在京城,不许任何人勾连。 群臣默契的全都倒向萧阳,在朝的表现颇为出色,都想在萧阳面前混个脸熟。 没办法,现在的萧阳,可是未来的千古一帝,谁要是再他面前混好了,日后青史留名,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萧阳那边压力也是贼大。 作为后世公认的千古一帝,现在不管是百官,还是百姓,都已经默认把他神化了,武将们更是整天在他耳边絮叨。 “陛下,怎么还不出兵打北辽?我等还等着跟你一起出征呢!” 说是出征,其实单纯就是将领们想混战功了。 没错。 他们亲眼见识过萧阳在天幕里如同战神一般的表现。 想抱大腿了。 萧阳人都麻了。 每天不是处理不完的政务,就是群臣嚷嚷着要给北辽点颜色看看。 可他又不能当面打压群臣,那样不就显得自己怕了嘛。 于是在登基的第三年,萧阳真的组织大军北上讨伐北辽了。 这可给北辽紧张坏了。 人的名,树的影。 虽说天幕仅在大乾上空播放,但根据他们安插在大乾的奸细传来的消息。 萧阳,是那个把他们北辽打的国祚断绝的千古一帝。 这谁听了不害怕啊! 北辽的老皇帝完颜景更是派了重兵放在南疆,生怕自家队伍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萧阳没想到,自己成了千古一帝,反倒给了敌人将自己军的机会。 没招! 这仗根本没打起来。 因为敌人都已经准备了,就算打,也讨不到便宜,没有打的必要了。 乾兴四年。 帝北征,无果。 群臣一脸失望地看着萧阳。 萧阳面子上挂不住,心里也恼火,打着有气就撒的想法,立马调转方向,把矛头对准了南边的交趾跟西面的一众小国,交趾跟小国虽然有心阻挡,但根本不是对手,直接被萧阳带人给砍翻了。 乾兴四年。 帝南征攻克交趾,西讨大捷。 天下欢腾。 萧阳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皇帝当的,要不展示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混子呢。 消息传到北辽主君完颜景的耳朵里,给他惊的不轻。 如此看来,萧阳真的会是千古一帝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救他们北辽了嘛。 完颜景欲哭无泪。 老天,他可不想当北辽的亡国之君啊! 不然下去,怎么见他二十多位祖宗啊! 他想了一夜,最终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没错,他也打算抱萧阳的大腿了。 他特意挑了三名身姿妖娆,脸蛋出色的北辽美人,还运了好几大车黄金,主动向萧阳投诚。 这些美人跟黄金,正是他的见面礼。 萧阳哭笑不得。 他还没打,北辽居然主动投诚了? 一众武将义愤填膺,他们盼了整整四年,就盼着陛下御驾北征,让他们追随千古一帝横扫北辽,立下盖世战功,从此封侯拜将、名留青史。 结果倒好,北辽这软骨头,居然直接认怂投降了! 文臣倒是极力推荐萧阳主和。 北辽主动示弱,已能彰显大乾国威,更关键的是,不用擅启兵戈,就可得近百年的和平,这是门合得来的生意。 萧阳深以为意。 毕竟皇帝不是这么好当的,打仗更是耗费国本,拿人命去填窟窿。 眼下不打仗,就能享受战胜国的待遇,傻子才不干。 于是在乾兴四年十一月,萧阳接受北辽皇帝完颜景的示好。 北辽主动尊萧阳为圣人可汗,岁岁纳贡。 萧阳倒也豪爽,当即下旨,命人在边境设置互市。 短短一月,边境开放,原本对峙的两军边境,逐渐变的热闹喧嚣。 大乾商人携满车丝绸、瓷器、粮食、铁器奔赴北疆,赚取海量金银牛羊。 北辽百姓更是欣喜若狂。 百年边境隔绝,他们常年缺盐少铁、衣物匮乏,日子苦寒艰难。 如今能通过互市换取大乾的生活物资,人人奔走相告,对大乾天子感恩戴德。 久而久之,边境两地百姓互通有无、通婚往来,语言相融、习俗相近,再也没有往日的敌视与厮杀。 大乾边境州县日渐富庶,国库税收节节攀升,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兴盛。 朝野上下。 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了不开战的好处。 乾皇退位居于后宫,日日逗弄皇孙、悠闲度日,偶尔听闻前朝新政、边境盛景,笑得合不拢嘴:“让老六当皇帝,果然没错!” 乾兴五年。 御书房。 萧阳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边境互市税制的奏折,放下朱笔,长长伸了个懒腰。 数月高压,终得清闲。 窗外秋风和煦,天下四方安定,南疆无乱,西疆臣服,北疆归降,万国俯首。 堆积如山的政务渐渐规整,朝堂吏治清明,百姓衣食渐丰。 萧阳望着窗外盛世秋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原来这,才是千古一帝的真正生活。 不是无休止的征战杀伐,不是群臣裹挟的穷兵黩武。 而是批不完的公文,熬不完的夜。 至于醉卧美人膝? 萧阳摸了摸下巴,低声道:“嗯,这个得有,苦了谁不能苦自己。” 第164章 曹何传 乾兴六年,二月。 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萧昊成功站起来了,虽说走起路来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当亲眼目睹这一幕时,众人心中都激动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太上皇萧明。 想当初萧昊为他南征北战,他本就对这位残疾的太子偏爱有加。 此刻看到萧承站起来,无异于让他心底的愧疚少了大半。 ”好好好!” 萧明连说了三个好,激动的老泪纵横。 萧阳亲眼目睹这一幕,心里也很高兴。 这些年大哥因为残废的事,一直意志消沉,此刻双腿痊愈,想必心里能好上不少。 高兴之余,他重重嘉奖了医师。 医师对着萧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再受了风寒,不然容易加剧病症。 萧昊点头答应。 “昊叔!” 清脆软糯的童声由远及近传来,萧不厌不知从哪跑来,手里还攥着一块香甜的糕点,递到了萧昊面前:“给,我从御膳房给你拿的桂花糕,刚出锅的,香的很。” “是吗?” 萧昊蹲下身子,从萧不厌手里接过糕点,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昊叔不吃,你自己吃吧。” 萧不厌看着手里的糕点,吞了吞口水,随即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不,我不吃,这是不厌专门给昊叔拿的,昊叔,你吃。” 他转过小脸,一双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萧昊,一副认真的模样:“王太傅说了,大病初愈就要吃好的补身子,不厌天天都有糕点吃,昊叔,这块你吃吧。” 萧昊微微一怔,眼眶逐渐湿润。 “好,好孩子!” 他单手抱起萧不厌,将他放到自己肩头,朗声笑道:“走,昊叔带你去骑大马。” “好耶!” 萧不厌眼前一亮,欢呼雀跃。 一旁的萧明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满心感慨:“昊儿他,是把不厌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 “是啊。” 萧阳轻轻颔首。 六年来,自己忙于政事,是大哥一直陪在不厌身边,相比他这位老父亲,萧昊跟不厌,倒更像是父子。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 有了不厌在身边,大哥的笑比起以前,都多上不少。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六月,丞相曹何请辞,希望回到萧家村颐养天年。 萧阳很不解。 他不明白,明明曹明月刚为他生了两位皇子,曹家势头正盛,曹何为何要在这时候急流勇退,哪怕按照天幕,曹家依旧可有二十余年权势滔天可享啊! 他再三挽留,可曹何坚持要走。 哪怕是萧阳让宋龙出面去劝,都没用。 临行那日。 不只是萧阳带着百官前来相送,连太上皇也亲自赶到。 他折下柳枝,塞到曹何手上,声音低沉:“老曹啊,回去,替朕给桃红上炷香,我老了,这么远的路途,走不动了。” “嗯。” 曹何点点头,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陛下,你多保重。” 萧明略作洒脱地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知道你对不起桃红,去吧,守着她,也许能让你心里好受点。” “臣,告辞。” 曹何弯腰,上了马车,宽大的衣袍扫过阶前青草,没再多言。 车帘轻轻落下,一个时代的交替,终究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萧明忍不住叹息:“不服老不行了,我们的时代,终究还是落幕了。” 车夫轻扬马鞭,车轮缓缓滚动,朝着城外方向缓缓驶去 萧阳立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眉头依旧紧锁,满心不解。 曹家背靠后宫,二女诞下两位皇子,朝堂之中门生故吏遍布,手握实权,正是烈火烹油、权势鼎盛之时。 依照天幕昭示,曹家安稳掌权二十余载毫无波折,正是坐享荣华的最好年岁,可曹何偏偏执意辞官归乡,放弃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父皇,如今曹家蒸蒸日上,丞相他为何非要执意归乡隐居?” 他忍不住开口。 萧明摇了摇头,目光悠远,似是忆起往昔旧事:“因为他对不起一个人啊。” 嗯? 萧阳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这里面,有瓜。 “父皇,到底怎么了?” 萧阳迫不及待的追问,他就爱吃些老辈子的瓜。 萧明缓缓说道:“这事说起来,还怪父皇牵连了他。” “当初我跟曹何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只不过后来家贫,我入了义军,追随郭帅,他留在村里,接他父亲的班,当了位教书先生,那时朝廷追杀郭帅,我们的队伍被朝廷的军队打散。” “为父被迫逃回了萧家村。” “而那时,曹何正准备跟他的未婚妻柳桃绯成婚,得知我被朝廷追杀的消息,毅然放弃跟他的未婚妻成婚,投奔了我,帮我出谋划策,躲避朝廷追杀。” “之后,我们一直在外征战,没回过萧家村,每次我催曹何,让他回去看看,他总说要先助我定乱世、平天下,再成家。” “他以为,等天下太平,他功成身退,这事还来的及。” “可造化弄人。” “在路上,他捡到了宋龙,将他带到了自己身边,当亲子抚养。” “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柳家父母耳朵里,他们害怕我跟曹何是叛军,被株连九族,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就诓骗自己的女儿,说曹何早就抛弃了她,在外早已另结新欢,娶妻生子。” “可桃绯不信,日日守在村口,朝起暮归,望穿秋水。” “旁人闲言碎语,邻里指指点点,不断有人跟他说,曹何身边真有个孩子,直到三年后,她彻底死了心。” “柳家父母在邻村为她寻了门亲事,想让她嫁过去,早早相夫教子,可就在大婚前夜,她举身投了清池,年仅十九,香消玉殒。” 萧阳浑身一震,心头骤然一堵,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从未想过,权倾朝野、沉稳一生的曹丞相,背后藏着这样一段肝肠寸断的遗憾。 “那丞相……后来不知道真相?” 萧阳接着追问。 “如何不知。” 萧明苦笑一声,满目怅然:“天下初定,四海升平,曹何随我功成名就,第一时间策马归乡。他满心欢喜,想着归来便迎娶佳人,弥补数年亏欠。” “可千里归乡,迎来的却是未婚妻溺亡的噩耗。” “他四处追问,方才知晓所有真相。知晓是柳家父母的狠心欺骗害死了她。” 第165章 推行新政 “那丞相他……没替柳桃绯报仇?” 萧阳问。 萧明苦笑:“报仇?他凭什么报仇!从始至终,都是他对不起桃绯,也是为父牵连了他,从那以后,我跟曹何,就再没回过萧家村。” 萧阳闻言,陷入良久的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或许这次,丞相他能释怀吧。” “但愿吧。” 萧明目光投向远方,父子二人目送着马车离去。 …… 曹何走了,离了京城。 一路上,马车轱辘碾过青石官道,发出沉闷单调的隆隆声响。 车厢内,曹何孤身静坐。 偌大的车厢空落落的,他有些孤单。 官道两旁是绿油油的树木。 曹何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放的是当初未婚妻给他缝的布鞋。 他摸着布包,多少年前萧家村的画面,不受控制般翻涌而出。 从年少檐下同窗伴读,晨光共读、暮夜闲谈,到少年相伴、岁岁相守。 到头来。 他功成名就,权倾朝野,位列人臣, 唯独弄丢了那个最好的姑娘。 权势滔天又如何? 名动山河又如何? 有些事,错过了,哪怕是上天垂怜,也难以挽回。 风吹车帘,吹乱了曹何满头的银发。 曹何垂眸,低声呢喃:“桃绯……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这一趟是还故里,还余生,也是还一场迟了半生的亏欠与赎罪。 …… 三月后。 萧家村。 回乡的曹何遇到了物是人非的苍凉,村里的老面孔寥寥无几,年轻的后生无人识得他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当朝丞相。 岁月隔得太久,久到故乡早已不记得当年那个离开的清贫少年郎。 曹何步履蹒跚地走向故居。 那是数十年前,他与柳桃绯亲手收拾、准备大婚的婚房。 院前专门开辟过一方莲池,时值九月,夏意未完全褪去,残荷立水,枯叶浮波,零零落落的莲蓬垂在风中,少了当年盛夏的满目盛放,只剩半池清冷,半池萧条。 院门老旧,堆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曹何抬手推开房门,院内草木疯长,他又退了出来,坐在门前,静静看向莲池。 恍惚间。 他好像看到了柳桃绯蹲在院前栽荷,眉眼弯弯的模样。 他缓缓走到莲池边,接着蹲下身子,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影子。 水波平静,映出一道苍老憔悴、鬓发霜白的面容。 “原来已是半生白头了!” 曹何轻声叹息。 可紧接着,水面浮动,泛起阵阵涟漪,一张明媚到极致的女子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曹何瞧的痴了,想伸手又缩了回去,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桃红,是你吗?” 水中人影嫣然一笑,温柔如故。 曹何终究没忍住,伸手去捞,可女子倒影散去,他低头一看,手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不过是捧着一泓清水罢了。 “唉。” 曹何没有把水洒回莲池,而是用它轻轻洗了洗脸。 刚洗完,就听身旁传来一道女子的轻笑:“呆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莲池的水是不能用来洗脸的,你怎么还不改?” 曹何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他转过脸,望着面前熟悉的人影,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回来了!” “那还走吗?” “不走了,我在这一直陪着你。” “一直是多久?” “永远。” ……… 乾兴六年。 七月。 在曹何辞去丞相之位的第一个月,萧阳将副丞相张青提拔到了丞相的位置,而御史大夫宋龙被提拔至副丞相,空出来的御史大夫之职,则是由陈平担任。 余下的贾诩,陈煜,李儒,都被他安排到了地方,担任封疆大吏。 新政也开始慢慢推行开来。 尤其是科举制,不少贫苦的学子在各地官府的支持下逐渐崭露头角。 萧阳也没闲着,最近他在各地推广造纸术,这也算是辅助科举制的推行。 从前,大乾各地都是用竹简治学,一卷经书动辄数十斤,搬运收藏皆是难事。 寻常寒门学子穷尽数年积蓄,也未必能集齐一套完整典籍。 绢帛昂贵奢靡,属于世族权贵专属,寻常百姓家连见都难得一见。 学识被士族门阀垄断,寒门子弟纵有通天才情,也多是无书可读、无路可进。 可现在不同了。 从登基的第一年开始,萧阳就开始在京城培养匠人,还在京城周边定点推行,效果那是出奇的好。 百姓们感叹萧阳的仁心圣德。 纸,这可是贵族才能用的东西。 可现在呢?只需要几文钱,他们贫苦百姓也能用上了。 察觉到效果不错,萧阳就派匠人到各地推广造纸术。 各州府按照萧阳的旨意设了官办纸坊,日夜赶制,平价供向天下学堂、私塾与寻常百姓家。 而且,百姓对此,还很舍得。 一来是新奇,二来也确实想通过纸张让自家后辈多学点知识。 曾经笨重堆积如山的竹简渐渐淡出视野,被轻薄便利的纸张取而代之。 大乾的治学风气,焕然一新。 新政稳步推进,朝堂清明,吏治革新,民间欣欣向荣。 贾诩、陈煜、李儒等外放封疆大吏,在各地大刀阔斧整改地方积弊,兴水利、劝农桑、整商贸、抚流民,四方疆土安定,百业蓬勃兴盛。 大乾天下,一派盛世初景。 而且让萧阳意外的是,朝中的那些门阀士家推出的官员,非但没有暗中阻挠,还颇为豪爽的自掏腰包,推动新政进行,这让萧阳很是郁闷。 本来他还想靠着他们小动作揪出一两个世家,杀一杀,然后爆金币呢。 可他没想到这群老油子居然这么狡猾。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没穿越前,萧阳还想着,他想杀谁就杀谁,想弄哪个世家就弄哪个世家,可穿越后,他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乾立国,根基深植于各大门阀世家。 这些世家盘根错节,世代联姻,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州县,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就动他们,肯定会动摇朝堂根本,引得天下士族惶惶不安,届时新政无人推行,地方无人治理,好不容易稳住的江山,闹不好会生出内乱。 一番权衡,萧阳还是决定,把这事交给后辈处理吧,自己就顺势而为就行。 第166章 治理黄河 而且现在,萧阳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那就是治河跟训练海军。 自古以来,治理黄河都是重中之重。 况且天幕也说了,乾兴三十三年,黄河会爆发一场超大水患。 虽说现实的变化已经跟天幕上对不上,但事关黄河沿岸数百万百姓的人命,萧阳不敢赌。 得知萧阳要治河,朝臣们争着抢着要前去。 几位资历最深的老臣仗着朝堂根基深厚,开口就要把老命压到河堤上。 可新晋的年轻官员也不想把这个机会让出去,非说治理黄河是年轻人该干的事,不是你们这些老骨头能干的,还说他们暮气沉沉、行事迂腐,容易耽误河工进度,不配担此重任。 争执升级,谁都不想把这河道巡抚的差事让出去。 一言不合,就在大殿上打了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 黄河治水,是历朝历代的头等大政。 但凡能牵头办成、稍有成效,就是实打实的盖世功勋。 入可镌刻于朝堂功勋簿,载入国史典籍,流芳百世。 出可恩泽万民,让沿河百万百姓感念恩德,百年传颂。 古往今来,多少官员穷尽一生仕途,所求不过青史留名、万民敬仰,而治河之功,是最捷径、最厚重的荣光。 只要坐镇河工,哪怕只是统筹调度,无需亲身赴险疏浚河道,日后史书落笔,便是一句“某某巡抚、某某尚书督治黄河,平息水患,护佑万民”。 更别说民间向来敬畏治河功臣。 一旦事成,沿河州县百姓自发捐资修建生祠、岁岁祭拜供奉,乃是常态。 生前便享万民香火、世代被人铭记。 这般殊荣,放眼朝堂试问谁能不动心? “肃静!” 萧阳叫停了推搡的众人,生怕在朝堂上闹出人命,一旁的史官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落笔如飞。 萧阳瞅着他:“史官,把这段删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 史官梗着脖子,没动。 萧阳威胁道:“你要是不删,明天朕就换个史官,好好想想吧,以后后世的人提到千古一帝的史官,想的会是谁!” “别!” 史官变了脸色,急声道:“陛下,我这就删!” 小样,还治不住你。 萧阳心里得意洋洋,随后他转过脸,望着殿内停手的群臣,沉声道:“诸位爱卿,河道巡抚之位,朕早有人选,你们不必争了。” 此话一出,群臣一个个呆愣原地。 他们刚刚还为争抢河道巡抚,可没没想到,陛下居然早已暗中敲定了人选!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阴沉着脸,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郑重:“陛下!黄河治水乃是国之重事,干系万千生灵安危,非老成持重、深谙河道旧例者不能胜任!臣等深耕朝堂数十载,遍历历代河工卷宗,恳请陛下三思,切莫草率定夺!” 话音刚落,那群年轻官员立刻紧随其后出列,纷纷叩首劝谏。 “是啊陛下!河工繁琐艰苦,日夜值守河堤绝非易事!请陛下三思啊!” 两拨人方才还大打出手,此刻倒是罕见的达成了默契,齐齐反对陛下早已定下的人选。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陛下钦定之人,便是彻底断了他们所有人的立功之路。 这份唾手可得的盖世功勋,从此与他们再无半点干系。 嫉妒、不甘、惋惜,种种情绪交织在众臣心头,几乎要溢满整座乾坤殿。 有人悄悄对视,暗自揣测陛下选中的到底是谁。 是朝中素来低调、精通水利的工部侍郎? 还是常年巡查河道、略有实绩的地方大员? 亦或是哪位得了圣宠的新锐臣子? 萧阳抬手,压下群臣的质疑,缓缓说道:“朕挑的这个人,家乡就在江淮,天幕上黄河夺淮入海,由他前去治理,再合适不过。” “陛下,那此人是谁?” 有大臣忍不住问道。 萧阳也不再卖关子,沉声道:“此人就是朕的舅舅,时任江淮御马使的白言。” “是白将军啊!” “是啊,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出身江淮,又是陛下的舅舅,由他前去,再合适不过。” 群臣神色一阵黯淡。 白言是陛下的舅舅,又是江淮人,声望高,对淮河流域熟悉,由他去治理黄河,预防水灾再合适不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没戏了。 萧阳瞅着殿内为了河道巡抚职位打的鼻青脸肿的官员,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都别耷拉着小脸了,没了巡抚,不是还有其他职位嘛,来来来,赶紧来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 一众文武官员纷纷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丝光亮。 对啊! 河道巡抚是正一品总领大员,是头功、是主位,确实被白言稳稳拿走了。 但黄河治河工程绵延数千里,横跨数省,工程浩大如海,哪里是一个巡抚就能干完的? 底下必然还有无数副手、河工参议、河道巡察、物料总督、民夫督管等等大大小小的位置。 虽说比不上总领巡抚那般可以一手包揽盖世奇功、立不朽首功,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河工政绩。 只要沾了治河的边,日后史书落笔,总能带上一笔。 只要河工告成,同样能得朝廷褒奖、百姓感念,算得上天大的美差。 原本满心绝望的群臣,心思活络起来,刚才被抢了头等功的郁气一扫而空大半,一个个目光热切地看向龙椅上的萧阳。 有人迫不及待率先出列,躬身拱手:“陛下!臣愿入河工,辅佐白总督治理黄河!臣虽不才,愿为河堤奔走!”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数十名官员纷纷跨步出列,挤挤挨挨站了一大片,争先恐后地请命,声浪此起彼伏。 “臣也愿往!” “臣熟稔钱粮调度,可管河工物料!” “臣擅长地方安抚,可稳沿河民心!” 刚才个个哀叹无缘功绩、满心酸涩的朝臣,此刻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开口,都想分一杯治河的功劳羹汤。 萧阳自然清楚手底下官员的尿性。 河道治理是肥差,官员自然趋之若鹜,但不管他们是为名,还是求利,预防几十年后的水灾,绝对是马虎不得的。 第167章 远征 萧阳淡淡抬手,止住喧闹的众人,神色骤然转为严肃。 “朕先说清楚。” “此次黄淮治水,首功归社稷,归万民,而非尔等仕途。” “朕增设河工各司职位,不是让你们捞官、捞名、捞香火的跳板,而是让你们踏踏实实做事,辅佐白言稳住千里河堤,挡住乾兴三十三年的滔天大水!” “凡入河任职者,需日夜驻守河岸,风雨无阻,亲巡堤坝、隐患、亲督工期。” “谁敢身在河工、心在朝堂,敷衍了事、偷懒耍滑、克扣物料、鱼肉民夫,妄图混个功绩镀金,朕绝不轻饶!一经查出,革职抄家,流放千里!” 此话一出,刚才还狂热争抢的官员们心头一凛,火热的心思顿时冷却了大半。 不少人脸上的喜色僵住,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混功绩是美差,可要实打实吃苦、担责、背罪,那就不划算了。 “另外,朕有意打造跨海船只,准备在不久后远征海外,你们若是有儿孙愿意陪朕建功立业者,皆可参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萧阳接着开口说道。 群臣哗啦啦跪成一片:“陛下圣明,臣的儿孙愿意同陛下远征海外。” 远征海外,追随文帝出征,这可是实打实混战绩的好机会,官员们自然乐意。 “好!” 萧阳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造船的事,就交给副丞相了。” 宋龙从百官中出列,躬身道:“是,陛下。” “好了,退朝吧。” 萧阳起身,示意百官退朝。 群臣恭恭敬敬退下。 之后的日子,白言带着官员们在黄河大堤上四处奔走,宋龙则是按照萧阳的吩咐,开始打造能横渡大洋的轮船。 至于萧阳嘛,也没闲着,而是按照天幕上说的,开始在各地推广种植园,不过跟天幕上遇到的困境一样,仅凭倭国跟高丽的人口,还是有点不够用。 因此,萧阳才让宋龙打造战船,准备到西方掠夺些土著过来给他们开垦种植园。 乾兴十年,夏。 历经整整三年日夜赶工,耗费无数良材银钱、工匠人力,宋龙终是不负圣命,成功督造出首批整整三十艘巨型远洋海船。 巨船长逾百丈,艏尖舵稳,双层厚木船身钉满铁榫,不惧深海惊涛、远洋狂风,船舱分层规整,可载兵士、战马、粮草、器械无数,较之当世所有海船,坚固与规制皆远超数倍,是真正可横渡重洋、远征万里的旷世巨舰。 消息快马入京,顷刻间传遍整座皇城。 御书房。 蝉鸣阵阵,清风穿窗。 萧阳正伏案批阅各地种植园的奏报,案上堆叠着各州府田地开垦、粮种培育、倭国与高丽役民劳作的卷宗。 这三年间,大乾依照天幕所示,在东南、岭南、西南大肆开辟新式种植园,引种高产粮种、经济作物,田地亩数连年暴涨,国库粮储日渐充盈。 可瓶颈也愈发凸显。 倭国、高丽尽数征调而来的劳力早已全数入园耕作,再无富余人口可征用。 广袤的新开良田大片闲置,沃土无人开垦、作物无人打理。 眼睁睁看着大好基业搁置荒废,各地奏折写的都是两个字———缺人。 正当萧阳凝神翻阅卷宗之时,殿外传来内侍高声通传。 “启禀陛下!副丞相携船坞工匠众臣,于殿外候旨,奏请远洋巨船竣工捷报!” “是吗?” 萧阳难掩眉眼间的欣喜。 三年筹备,治水固土、拓荒种粮、打造海船,三步棋已然落完两步,只差最后一步——跨海取民,充盈国力。 “宣。” 一声令下,宋龙身着朝服,步入御书房,身后跟着数位船坞总管与首席工匠。 众人齐齐躬身跪拜,声朗气肃:“臣叩见陛下!恭贺陛下!远洋巨舰全数竣工,三十艘跨海战船皆已试水告成,航行稳固,攻守兼备,可随时听候陛下调遣,远征四海!” 宋龙拿着精工绘制的海船图册与试水卷宗,恭敬交给小太监。 萧阳抬手接过图册,缓缓展开。 图纸之上,巨舰形制精细入微,攻防配置、载重数据、航行极限一一标注,尽善尽美。 他阅览片刻,嘴角上扬。 三年蛰伏蓄力,今日终是羽翼已成。 大乾内陆,黄淮河堤经白言三年日夜督修,千里堤坝固若金汤,数次汛期平稳度过,再无水患泛滥,中原腹地民生安定,百业复苏,再无洪涝之忧。 朝堂吏治经治水一事整顿,浮躁投机之风气大减,百官各司其职、实干履职,朝野风气焕然一新。 内陆根基已稳。 如今,正是向外拓土、掠夺人力、壮大国力的最佳时机。 萧阳合上图纸,淡淡开口:“三年辛苦,众臣有功。宋龙统筹全局,调度有方,擢升一级,船坞工匠各司人员,尽数赏银赐粮,论功行赏。” “臣谢陛下隆恩!” 宋龙率众叩首谢恩。 萧阳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宫外盛夏盛景,缓缓出声,道出早已谋划已久的布局:“种植园劳力枯竭,倭、高丽两个小国,人口不足以支撑大乾垦荒。国内田地空置,粮产受限,国库增收受阻,我大乾目前最大的困局,就是缺少奴隶。” “西土远域,部族林立,土著繁多,土地荒芜、民智未开,正好为我大乾所用。” “传朕旨意。” “命南北水师即刻整编,抽调精锐水师将士、步军勇武,组建远洋远征军,登舰受训,熟悉海战远航之术,整军备战,半年之内,务必成军。” “宋龙,你继续督造海船,扩开船坞,逐年增造巨舰,扩建船队,打造一支可纵横远洋、镇守四海的大乾水师。” “还有,命户部梳理全国种植园空置田地,统计所需劳力数目,待远征军出海,尽数掳掠西域土著归来,分发各地种植园,开荒垦地、耕作劳役,永世为大乾效力。” “臣遵旨!”宋龙心潮澎湃,“臣必全力督造舰船,扩建水师,助陛下跨海拓疆,取万民劳力,壮我大乾国本!” 自古以来,王朝征战,多为夺城夺地、争霸内陆,而萧阳远洋拓土,是历代帝王都未曾做过的。 “去吧。” 萧阳轻声开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168章 大结局 乾兴13年,萧阳亲率二十万大军远征西方,沿途小国惶恐不安,生怕萧阳是来侵占他们的国家,事实也确实如此。 虽说天幕上乾军只是在沿途进行补给。 但是嘛。 那是宋龙,贾诩等人出征时的场景。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是萧阳亲征。 而他向来是雁过拔毛的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沿岸的小国,每到一个小国,萧阳都会派使者,勒令这些小国的国王带着金银珠宝跟食物觐见,而大乾的威名,早已传遍海外,这些小国哪里敢忤逆,乖乖带着珍宝、牛羊粮秣,前往乾军战船俯首觐见。 因此,等船队赶到西方时,赚的是盆满钵满。 三月后,船队抵达的第一站,就是西方的罗安城了。 萧阳看着面前还比不上大乾州郡城池的小城,摆了摆手。 “杀!” 宋龙一马当先,带着军队杀进了城中。 “冲啊!” “为了陛下!” 乾军将领们挤破头往城里冲。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低矮的城门便被乾军撞木轰然撞碎。 轰隆——! 木屑横飞,尘土飞扬。 乾军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 宋龙率军一路横推,无人可挡,径直杀到城里一处最豪华的房屋前,根据天幕的描述,此处就是罗安城主的住所。 “噗噗!” 宋龙三下五除二砍死守门的护卫,一脚踹开房门,不多时,满身狼狈、浑身颤抖的罗安城主被士卒拖拽而出,重重按倒在血泊中。 萧阳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步入残破的罗安城。 他步履从容,目光淡漠扫过满目疮痍的街巷、遍地弃械的尸首、惶恐匍匐的百姓,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这座西洋第一站的小城,贫瘠狭小,城池规制甚至不如大乾境内一座普通县城,土地贫瘠、物产微薄,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要的,不是罗安城这点微薄的资源。 “陛下,这罗安城主怎么办?” 宋龙问道。 “绑了,以后运回大乾当奴隶!” 萧阳淡淡道。 “得嘞!” 宋龙指挥着手下士卒把罗安城主绑到船上。 “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有将领凑到萧阳身边问。 萧阳目光穿过罗安城,投到更东面,沉声道:“接着杀!” “遵命!” 乾军开拔,朝着西方腹地推进。 6月,乾军连破十三城,诛杀反抗的西方贵族数百,俘虏官吏、青壮百姓上万,尽数押解战船,沦为奴役。 短短一月时间,二十万乾铁军锋横扫西方滨海疆域,势如破竹,未尝一败。 一路西进,白骨露于野,残旗落荒城。 原本散落于西方,各自为政的数十个大小城邦,陷入了极致的惶恐之中。 然后,他们就联合起来了。 可没用。 帝国的铁骑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乾兴十四年,四月。 乾军在西方的一处名为黄金原的地方,全歼了西方联军。 萧阳命人在黄金原修建了宫殿,命名黄金台,用来纪念此番征战的功绩。 黄金台不似大乾皇宫那般威严,却极尽磅礴霸道。 高台万丈,青石垒砌,殿宇巍峨,飞檐擎天,通体石材坚硬厚重,庄严肃穆,坐落在茫茫平原,好似一尊镇守西土的无上巨兽。 宫殿正前,立有一尊丈高玄铁丰碑,萧阳亲笔篆刻大字,铁画银钩,笔力千钧,字字透着君临天下的霸道:乾兴十四年,帝亲率王师二十万,跨海西征,荡平西土诸夷,破西方联军,百战全胜,底定西洋疆界,立殿于此,以镇万里西荒,永扬大乾天威! 乾兴14年,9月。 萧阳携带着黄金珠宝,牛羊珍馐,还有八万西方土著回到了大乾。 有了这八万西方土著,大乾的种植园区总算能得以补充。 虽说五百座种植园,每个只分到了两三百人,但是嘛,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西方土著送来的。 萧阳也是能喘口气,好好享受享受当皇帝的日子了。 在乾兴十八年,他主动将皇位交给了储君萧不厌,自己则带着徐安然、曹明月,沈翠在大乾各地游历,既是观赏大好的山河风景,也是看看当今天下百姓生活的怎么样。 他走了很多地方。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风景。 北面的互市,繁华热闹,和平安乐。 南面的江南,河道纵横,碧波千里。 沿途行路,萧阳时常驻足乡间田野,让人去问问农人眼下收成如何,侍卫带回来的回答,总让他欣喜。 农人说,皇帝的政策好,不仅减税免役,还开垦荒田,分给没地的百姓。 而且律法严厉,各地都设有监察机构,官吏们再不敢肆意盘剥。 前朝年年征战,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别说存粮过冬,能苟活保命已是奢望。 可如今大乾海晏河清,朝堂清明,赋税轻薄,官府只劝农桑、不扰民生。 再加上逐年从西洋运回的粮种、开垦的新田,还有源源不断的西方土著劳力补充各地种植园,土地产能翻倍提升,岁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家家户户仓廪充实,年年有余粮,孩子们还能到官府设置的学堂读书,家家活的都有奔头。 乾武四年,暮春。 萧阳行至庐山之巅,山风浩荡,云海翻涌,他俯瞰脚下万里锦绣山河,一目千里。 “山河无恙,百姓安乐,此生足矣。” 他轻声开口,淡然坦荡。 此后岁月,萧阳带着三位佳人寄情山水,闲看春花秋月,静赏山河朝夕。 春看江南烟雨,夏避北疆清风,秋观西山落霞,冬赏南国暖阳。 不问朝堂政事,不闻世间纷争。 而大乾的盛世,仍在代代延续。 乾武十年。 午后。 朝阳郡,朝阳王府,萧阳一身宽松素色长衫,舒展着身子,懒散地躺在藤椅上,一副惬意之色,徐安然在他身后为他梳理着发丝,曹明月跟沈翠则为他捶肩捏腿。 萧阳睁开眼,笑意从容,声音舒缓:“这样的日子,倒也算得上圆满吧。” 春日暖阳正好,繁花满庭,佳人在侧,盛世永存。 人间最好光景,不过如此。 【全书完】 第169章 番外——白言传 朝阳王府。 萧阳本以为日子会这么潇洒下去。 直到乾武十五年的一个下午,正躺在藤椅上的萧阳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面板,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物信息版,【白言传】【萧明传】【曹何传】【宋龙传】……… “这是……?” 萧阳一脸惊诧,他越看越觉得面前的东西像是块小型天幕。 还有这密密麻麻的人物传记,在之前天幕讲解时,似乎并没有出现啊。 “还有我舅舅?” 萧阳瞅着【白言传】,顿时来了兴趣。 “这里面是舅舅的人生经历吗?” 他点了点【白言传】,顿时,他周遭环境变化,来到了一处新的环境,是处庭院,庭院里有棵一人粗的梧桐树。 萧阳抬手,想摸摸树干,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不是真实回溯,是天幕构筑的幻境吗。” 萧阳摸着下巴,喃喃道:“难道,这里是舅舅出生的地方。” 就在这时,内庭突然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吸引了萧阳注意。 萧阳朝里走去,却见一位貌似接生婆的中年妇人正眉开眼笑地冲着一位威严的中年男人报喜:“恭喜白老爷,贺喜白老爷,是龙凤胎。” “好!” 中年男人大笑,随手抛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赏赐给了向他报喜的妇人。 钱袋落地,发出清脆的银响,沉甸甸的分量足以抵寻常人家数年开销。 接生婆喜得眉眼弯弯,连忙跪地谢恩,连连称颂白府福气深厚、儿女双全,将来必定荣华满堂。 “白老爷?” 萧阳虽说从未见过外公的模样,但凭直觉,这人应该就是他的外公白战了。 那此处,应该是白家,那出生的龙凤胎,应该就是他的舅舅跟母亲了。 萧阳步入屋内,屋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木质窗棂透着柔和的天光,将整间产房衬得温暖祥和。 榻上的白夫人面色苍白,虚汗浸透鬓发,刚经历生产,虚弱得睁不开眼,嘴角却噙着温柔的笑意。 两名稳婆小心翼翼抱着一对襁褓,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初生的孩儿。 萧阳放轻脚步凑上前,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两个婴儿身上。 左边的男婴安安静静躺着,小脸白净,眉眼温顺,哪怕周遭人声嘈杂,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不哭不闹,自带一股沉静温雅的气韵。 萧阳一眼笃定,这就是他的舅舅,白言。 而右边的女婴截然相反,小小一团,却哭声清亮软糯,手脚轻轻扑腾。 哪怕尚在襁褓,那独有的温婉容貌,萧阳也绝不会认错,正是他的母亲白落梅。 外公白战大步走入内室,褪去了方才门外的威严凌厉,眼底只剩满心慈爱。 他俯身看着一双儿女,厚重的手掌轻轻悬在襁褓上方,不敢触碰,生怕惊扰了两个孩子。 “龙凤呈祥,白家有幸。” 白战低声感慨,声音铿锵有力,满是期许。 “夫君,替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白夫人虚弱地说道。 “哪个先出生的?”白战问。 “女儿。” “好,落尽浮华,梅骨自清,长女就名白落梅吧。” 白战目光温柔落在女婴脸上,字字郑重,藏着无尽疼爱。 彼时春尽夏初,庭前白梅落尽,青枝初生,他取此名,盼她一生清雅、无灾无难,不涉朝堂纷争,不染俗世喧嚣。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安稳熟睡的男婴,眉眼柔和,续道:“长子,谨言笃行,守心守德,名白言。” 落梅、白言。 一女清雅如梅,一子温良如玉。 简简单单两个名字,是白战身为父亲,给一双龙凤儿女最纯粹的期许。 榻上的白夫人轻轻颔首,唇角笑意愈浓,疲惫的眼底盛满安稳与幸福。 这一生得良人、儿女双全,于她而言,已是圆满至极。 屋内下人纷纷躬身道贺,声声吉言不绝,满堂皆是喜庆祥和。 萧阳也难掩眉间喜悦,他静静走母亲面前,低头看着那襁褓里的孩子,露出笑容。 而刚才还在哭闹的白落梅忽然止住哭声,笑了起来。 白战哈哈大笑:“肯定是宝贝女儿喜欢我取的名字,夫人你看,他都不哭了。” 萧阳哑然失笑,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小型天幕缓缓浮现出文字。 【雍末十二年,白言出生江淮豪族白家,为白战长子。】 再往后走,周遭画面变换得极快,流光翻涌,产房、庭院、下人、襁褓里的孩童尽数模糊扭曲,宛若走马观花。 短短数息,岁月直接跨越五年光阴。 天光定格,幻境重塑。 此刻已是秋日,梧桐叶落,铺满整个白家练武场。 萧阳环视四周,却见五岁的白言已然褪去孩童的稚嫩,小小少年身着单薄的劲装,背脊挺得笔直,正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扎马步。 烈日悬空,灼热的日光晒得他稚嫩的脸颊通红,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地面,转瞬蒸发。 虽说白家是扎根江淮数百年的顶级豪族,良田千亩,宾客满堂,富贵唾手可得。 但身为白家嫡长子的白言,日子过得远比寻常世家子弟辛苦百倍。 寻常世家公子,幼时只需熟读诗书,研习经义,闲暇之余随性习武强身即可,终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可白言不一样。 自三岁起,白战便对他严加管教,近乎苛刻。 每日寅时起身,晨读两个时辰,研习儒家经典、朝堂策论。 午后雷打不动,必须泡药浴、练筋骨、习兵家武学,直至暮色降临。 入夜之后,还要苦研纵横谋略、天下地理,一日休憩时辰不足四个时辰。 跟别的世家子弟不一样的,他没有时间嬉戏玩乐,也没有时间锦衣闲情。 他的童年,只有书卷、刀剑与日复一日无尽的苦修。 “难怪舅舅平日里看不惯我,原来他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哇。” 萧阳汗颜。 【白言幼时便文武双修,武艺高强。】 无数画面在萧阳眼前飞速闪过:少年挥拳、灯下苦读、浸泡药浴,晨起站桩。 第170章 白言传2 紧接着天幕上再度浮现一片片文字: 【雍末三十年,天下大乱,诸王割据,战火燎原,雍朝社稷崩塌,同年,白战审时度势,散尽白家世代积攒的金银、粮草、军备物资,整备行囊,投郭威队伍。】 视野切换至一处规模庞大的军营。 帐旗林立,甲士往来,戈矛如林,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萧阳放眼望去,只见白战一身深色长衫,身姿挺拔,带着几名白家核心子弟,踏入主帅大帐。 随行车队所载的海量钱粮物资,尽数交割给军营库房。 “白将军,欢迎欢迎啊!” 郭威亲自率领麾下诸将欢迎白战的投靠。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枭雄气度。 如今乱世割据,粮草钱粮乃是重中之重,白战倾尽白家百年积蓄前来投奔,对眼下的郭威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白战微微拱手,态度不卑不亢:“白某区区一介世家老朽,乱世漂泊,只求择明主而事,辅佐将军平定乱象,还江淮百姓一份安宁。” 大帐之内诸将纷纷侧目,有人欣喜白家雄厚的物资补给,也有人暗自忌惮白战底蕴深厚,日后恐分走权柄。 萧阳在一旁,静静看着郭威的方向,准确来说,是看向郭威身旁的一位年轻人。 那是他的父亲萧明。 【入军营之后,白言不再局限于世家死板武学,兼容百家军中搏杀术,在此期间,他还结识了乾太祖萧明,之后,白言随郭军南征北战,郭威的义子萧明,因为出色的战绩,逐渐成为义军的首领。】 【在雍末四十五年,大雍王朝的两股势力,萧明领导的义军跟胡方源领导的军队在鄱阳展开大战,萧明义子萧昊,一马当先,为大战胜利奠定了基础,而这场战斗,也彻底改变了白言的一生。】 萧阳目光凝在天幕刷新的几行文字上,心头微微一怔。 鄱阳大战? 这不就是跟胡方源打起来的那场大战嘛。 不等萧阳多想,眼前整片军营幻境骤然崩碎、褪色。漫天光影搅动,无数凌乱、急促、血腥的记忆碎片接连在萧阳眼底飞速掠过。 残破的城池、遍地尸骸、染红泥土的鲜血、漫天呼啸的箭矢、两军数十万士卒死战厮杀的壮阔惨烈画面一闪而逝。 少年将领披甲冲锋,万军从中所向披靡,那是年少的萧昊。 帐内众人紧急商议战局,神色凝重,伏案推演攻守之势。 江面战船连环相撞,火借风势,熊熊烈火吞噬整片鄱阳湖面,硝烟遮蔽长空。 萧阳环绕四周,入目是苍茫浩荡的鄱阳湖。 江面之上战火滔天,战船倾覆,残木漂浮,血水混杂江水,触目惊心。 厮杀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四野。 鄱阳一战,是雍末乱世数十年来规模最恐怖的一场决战。 胜,则坐拥半壁江山;败,则万丈高楼一朝倾覆。 萧阳悬浮虚空,静静俯瞰战场,神色不由得紧绷起来。 半空天幕缓缓浮现冰冷的白色字迹,继续叙述: 【鄱阳大战中期,战局逆转,胡方源麾下死士分队绕过正面战场,潜行偷袭义军后军。彼时白言驻守后军粮草重地,兵力空虚。】 幻境画面切换到硝烟弥漫的江岸,无数黑衣死士悍不畏死,冲破防线,直扑粮草大营。 白言身披轻甲,手持长刀,亲自带领为数不多的亲卫拼死阻拦。 刀光起落,鲜血四溅。 白言凭借精湛武艺接连斩杀数名死士,奈何敌军源源不断,人数悬殊,亲卫接二连三倒下,防线彻底崩坏。 【后路被断,主力远在前方,求援无望。白言亲卫全军覆没,身陷重围。】 天幕字迹继续刷新。 营帐彻底被敌军攻破,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白言身上甲胄碎裂,肩头、腰侧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衣衫被血水浸透,体力透支严重,呼吸粗重。 周遭死士步步紧逼,眼神阴冷,杀意凛冽。 白言环顾四周,心知已无突围可能。 若是被俘,不止自身性命难保,甚至会泄露义军粮草布防、兵力部署,连累萧明全盘战局。 他眼底神色沉静,没有丝毫慌乱。 在追兵合围的瞬间,转身纵身一跃,毅然跳入冰冷汹涌的鄱阳江水之中。 冰冷江水瞬间将他吞没,滔滔大浪卷起,转瞬便将他的身影卷入深处,消失在战火纷飞的江面。 萧阳看着岸边追兵赶到,却只是望着汹涌江水,怒骂几声,无可奈何。 【而白言投河之后,也没死,只是被鄱阳湖水冲刷,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小村子,被一名少女所救,而这个村子也成了白言人生的转折点。】 “人生转折点?” 萧阳眉头紧锁,心底暗自沉吟,“莫非舅舅后来在朝堂消沉、自暴自弃,根源便是在此处?” 【虽说捡回了条命,但他浑身是伤,全身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若不是少女的爷爷刚好是附近的村医,怕是连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画面里。 白言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周围的环境并不差,倒像是个富裕之家。 事实也正是如此。 少女的爷爷名为苏远,是方圆几十里都赫赫有名的医生,家里自然不差。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而入。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一身素色粗布衣裙,发挽双丫髻,眉眼温婉清丽。 苏清禾端着一碗温热汤药,缓步走到床榻旁,小心翼翼将药碗搁在侧边矮几上。 而后微微俯身,伸手探了探白言额头,终于放下心来。 “爷爷,他体温稳下来了。” 少女转头看向门外,轻声唤道。 门口走进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须发花白,脊背微驼,掌心布满厚茧,那是常年采药、行针留下的痕迹。 他面容慈和,胡须发白,但精神头却是不错。 此人就是方圆百里闻名的村医苏远。 苏远走到床边,枯瘦的手指搭在白言腕间,闭目凝神片刻,细细探查脉象,半晌后缓缓收回手,轻叹一声:“命大。五脏六腑皆受震荡,全身近二十处骨裂,外伤不计其数,再加上溺水寒邪侵体,换做寻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第171章 白言传3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 苏远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白言身上陈旧且制式特殊的伤痕,语气凝重,“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身的意志力。此人绝非普通士卒,身上杀伐之气极重,手上沾染的鲜血,恐怕早已数不胜数。” 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受伤的人。 苏远活了大半辈子,见惯悲欢离合,早已不会轻易追问他人来历。 救人是医者本分,至于对方身份、过往恩怨,与他们祖孙毫无干系。 “可再凶的人,现在也只是个动不了的可怜人而已。” 苏清禾小声呢喃,拿起矮几上的汤药,用小勺舀起,轻轻吹凉,一点点撬开白言的牙关,耐心将苦涩的汤药喂入他口中。 萧阳就在一旁看着。 约莫三天后。 白言醒了,只不过此时的他,浑身都是伤,还缠满了绷带。 好在他苏清禾照料,这些日子过的倒也舒服。 从苏清禾口中,萧阳了解此地名为韩家村,苏清禾的爷爷并不是这里的本地人,只是在几十年前搬过来的,好在韩家村的人很欢迎苏远,毕竟一位医师,对这个小村子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白言在村子里,一直在打探鄱阳大战的消息,可村里的人都是些庄稼汉,韩家村又处在山坳,极少跟外界来往,自然不知白言说的鄱阳大战是什么。 萧阳倒没意外,虽说史书上记载的大战声势浩大,但对于交通闭塞的百姓来说,距离他们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白言很担心,他父亲白战年纪大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可现在自己受了重伤,又不能赶回。 于是,只能在韩家村安顿下来。 这一住,就是半月,白言伤势稍好,就主动上山打猎,作为这些天苏氏祖孙对他的报答,也就是在这天,一伙流寇来到了韩家村,他们衣着破烂,满身血污,依稀能够看出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溃兵。 这群人见东西就抢,谁要不给,轻者就是一顿毒打,重则甚至可能一命呜呼。 韩家村素来平和,村里世代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平日里连邻里争执都少有,哪里见过这般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村民们慌作一团,青壮年汉子们攥紧锄头镰刀,护在自家妻儿身前,脸色惨白,手脚止不住地发颤。 可面对满身血腥、手上沾染过人命的溃兵流寇,没人敢轻易上前。 他们手里简陋的农具,在冰冷的长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都老实点!把家里粮食、钱财全部交出来!敢藏私的,老子一刀一个,通通宰了!” 为首的流寇头目满脸横肉,半边脸颊还留着战场上被兵刃划伤的狰狞疤痕,他手持一柄豁口长刀,一脚踹翻路边晾晒草药的竹匾,枯黄的草药散落一地。 短短片刻,好几户人家的存粮、积攒许久的铜钱,甚至妇人的银簪、孩童的小饰物,都被流寇粗暴搜刮一空。 稍有村民出言阻拦,换来的便是拳打脚踢与利刃相向。 苏家是村里的富户,自然也免不了溃兵们的搜刮。 苏远倒也没拦着,乱世里,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钱财什么的,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老家伙,还挺识相。” 疤脸汉子冷笑,摆了摆手。 一众流寇心领神会,当即一窝蜂冲进苏家院落,翻箱倒柜,掠夺着钱财。 苏清禾看着被打乱的器物,眼神中满是愤慨。 可苏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苏清禾抿了抿嘴,终究没敢开口。 萧阳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 他见惯了乱世百态。 相较于战火之下尸横遍野、城池覆灭的惨状,区区一个村落被劫掠,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小事。 弱肉强食,本就是最直白的规则。 疤脸头目环视院内,目光扫过满地的物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狞笑。 苏家积攒的财物远超村里普通农户,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我们走!” 疤脸大汉没打算久留,招呼着众兄弟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一名瘦高瘦高的猥琐青年看着被苏远护在身后的苏清禾,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老大,这小娘们不错,要不………” 那瘦高流寇搓着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禾清丽的面容与纤细的身段上游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逃亡的这些日子,除了抢掠粮食钱财,最渴求的便是女人。 一路上偏远村落的女子,但凡被他们撞见,大多难逃魔爪。 苏清禾容貌清丽温婉,肌肤白皙,在这山野村落里宛如一朵纯净娇嫩的白茶花,和那些饱经风霜的乡下女子截然不同,直接勾起来这群亡命之徒心底最肮脏的欲望。 此话一出,其余几个流寇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转头看向苏清禾,眼中相继亮起贪婪的绿光,嘴里发出低俗的哄笑声。 “哟,还真是个极品!山沟沟里居然藏着这么好看的姑娘。” “老大,咱们一路风餐露宿,辛苦这么久,不如把这姑娘带上,也好排解排解枯燥日子!” “哈哈哈,瘦猴说得没错,钱财粮食要拿,美人自然也不能放过!” 嘈杂轻浮的戏谑声传入耳中,苏清禾浑身一僵,俏脸惨白,眼底浮出深深的恐惧。 苏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淡然的眼底覆上一层寒霜,他上前半步,将苏清禾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苍老的身躯虽不算魁梧,却固执地挡在一众穷凶极恶的流寇面前。 “诸位,钱财物资你们尽数拿走,我绝不阻拦。但我孙女,绝无可能。” 苏远的声音低沉强硬,一改之前的纵容与退让。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丢了便丢了,可孙女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万万不能被这群恶贼羞辱。 疤脸头目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苏清禾,随即咧嘴狂笑,刀鞘拍打着手心,一步步缓步逼近:“老东西,刚才我还夸你识时务,怎么现在反倒不懂规矩了?” “乱世里万物无主,强者说了算。我们拿你的东西,带走你的孙女,那是你的福气。” 第172章 白言传4 他停下脚步,狰狞的伤疤在日光下愈发可怖,语气蛮横霸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乖乖把人交出来,今日我带人直接离开,不伤你们祖孙分毫。若是冥顽不灵,今日你们苏家上下,鸡犬不留!” 周围的流寇纷纷拔出腰间长刀,杀气四溢。 就在这时。 吱呀。 院门被人缓缓推开。 “苏老伯,我打了些山兔,你……” 白言话音未落,就见院内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 “呦,还来了个小白脸。” 先前那名叫瘦猴的猥琐流寇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门口的白言身上,见他身上穿着略显陈旧的布衣,以及他肩头提着的几只血淋淋山兔,顿时嗤笑出声。 疤脸头目斜睨白言一眼,压根没将他放在心上,随口呵斥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在这里碍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你们是溃兵?” 白言眼力不凡,一眼就看面前十几人的来历,寻常山贼盗寇,可没有如此凶煞的气势。 “不长眼的东西,你说谁是溃兵!” 瘦猴勃然大怒,脸上猥琐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凶戾。 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刀,指着门口的白言,眼中杀意翻涌。 溃兵二字,对他们这群从鄱阳战场上溃败逃亡的人而言,是最大的忌讳。 战败逃窜,弃甲求生,是他们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耻辱。 平日里若是有人敢当面直呼,早就被他们乱刀砍死了。 其余一众流寇面色也纷纷阴沉下来。 “杀了他!” 疤脸头目懒得废话,直接示意瘦猴上前,把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杀了。 “哼哼!” 瘦猴手持长刀,狞笑着上前,“小子,本大爷的刀很快,便宜你了。” 他举起刀,刀尖直指白言的心口要害。 苏清禾大叫:“白大哥,你快走啊!” “去死吧!” 瘦猴青年嘶吼着刺出长刀,可白言只是一个侧身,就将其躲过,接着顺势抬脚,一脚踹在瘦猴的胸膛。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彻庭院。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瘦猴口中爆发而出,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堆放杂物的木架上。 木架应声坍塌,尘土飞扬,瘦猴蜷缩在废墟之中,口吐鲜血,浑身抽搐,片刻之后,再也没了气息。 全程不过短短两息时间。 秒杀。 整个苏家院落瞬间死寂。 剩余十几名流寇脸上的狞笑尽数凝固。 “混蛋!” “敢杀我们的兄弟!” “兄弟们,一起上!” 剩下的十余名流寇齐齐出手,呈合围之势,从四面八方朝着白言猛扑而去。 刀光交错,寒芒密布,封死了白言所有闪避的退路。 十几柄长刀同时袭来,攻势凶猛,换做寻常武者,顷刻间便会被乱刀分尸。 白言虽不怕,但如今有伤在身,根本无法长时间鏖战。 速战速决,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萧阳想帮忙,可自己身体几次三番穿过人群,只能眼睁睁看着舅舅跟溃兵厮杀。 “噗!” 混乱中,一柄长刀找准空隙,划破白言侧腰尚未包扎严实的伤口,锋利的刀刃撕裂皮肉。 剧痛袭来,白言身形微晃,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破绽,那人还欲上前,却被白言一指戳瞎双眼,扣入脑仁,惨死当场。 “好小子!” 疤脸头目瞧的心中一惊。 这等酷烈的搏杀手段,即便是他们军中,也少有人这么做。 他再看看周遭,十几位兄弟,已经有小半折损。 “混蛋!” 疤脸头目暗骂了一句,接着大步向苏清禾走去,苏远立马挡在前面:“住口,不许动老夫孙女。” “滚开!” 疤脸头目一掌扇飞了苏远,接着伸手揪住苏清禾头发,不顾她的哭喊,把他拖到了白言面前,威胁道:“小子,你要是不想亲眼看到她被我杀了,就乖乖束手就擒。” “白大哥,不用管我。” 苏清禾眼眶通红,拼命挣扎着。 疤脸头目脸色骤沉,抬手就是两个巴掌扇到了苏清禾脸上:“臭娘们,给老子老实点。” 鲜红的掌印瞬间印在苏清禾白皙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少女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原本强忍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孱弱的身躯止不住颤抖。 “别动她。” 白言咬牙切齿,“所有事情,冲我一人来。” “哈哈哈,真是痴情种。” 疤脸头目满脸讥讽,心中早已笃定拿捏住了白言的软肋,故作大度,“行,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跪在我面前,我立马放了这个小姑娘。” 白言沉默两息,缓缓点头:“好。” “跪吧,小子!” 疤脸头目狞笑着出声。 白言弯下了膝盖,疤脸头目眼神示意,溃兵们会意,立马狞笑着上前。 “傻小子,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可惜啊!” “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长刀即将劈落时,白言猛地起身,骤然暴起,两根手指直接穿透了疤脸头目的双目。 “啊!” 疤脸头目猝不及防下,直接被这一击贯穿了脑仁,剧烈的痛苦让他下意识挥舞长刀,不偏不倚,这一刀正好劈在了苏清禾的背上,横贯脊背。 “清禾!” 白言疯了。 他没料到,疤脸头目临死反扑,居然会反扑到苏清禾的身上。 “白……白大哥……” 苏清禾想说什么,整个人却再也没了力气,最后呼吸微弱,彻底断绝。 “不!!!” 白言嘶吼着,试图唤醒苏清禾。 他根本无法接受苏清禾的死亡。 院内残存的溃兵想走,可白言缓缓转过身子,声音冰冷:“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溃兵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多停留,纷纷丢盔弃甲,疯了一般朝着院门狂奔逃窜。 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白言。 接二连三的惨死声响彻在院内,不过片刻功夫,整座苏家小院就已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白言也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萧阳在旁默默看着一切。 第173章 萧腾龙传 原来,舅舅还曾有过这段经历。 他挥了挥手,画面快进。 白言安葬好苏清禾,离开了李家村,从沿途流民的口中,他得知了鄱阳大战的结果——萧明胜了! 白言松了口气,胜了就好,胜了就好。 可等他赶到军营时,却发现自己的父亲白战,因给萧明挡刀去世了。 萧阳看着舅舅的经历,轻声叹息:“难怪舅舅之前如此自暴自弃,这经历,还真有点惨啊。” 萧阳甚至已经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舅舅这么累,防洪的事,就该交给其他人了,他再翻动天幕,后面的事就是萧明称帝,然后萧明为了弥补白家,主动娶了白言的姐姐白落梅。 之后,就是自己出生的场景了。 后面的事,萧阳也都知道了,他挥了挥手,周遭环境变换,重新回到了庭院。 萧阳从藤椅上起身,看着天幕上密密麻麻的人物信息,用手点了点【萧腾龙传】。 天幕上,人物信息顿时一字排开。 【萧腾龙,胡方源残魂转世,天生早慧,暗藏野心………】 “九弟还真是胡方源转世过来的。” 萧阳挑眉,看来那李天罡,肚子里还真有点东西。 “要这么说的话,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能修仙?” 萧阳陷入沉思。 人死魂灭,本是世间铁律。 若残魂能转世投胎,那传闻里的吐纳修行、羽化登仙、长生不老,未必就是前人杜撰的虚妄传说。 “可是,走了这么多地方,除了听说以前有人举霞飞升过,现在根本就没有啊。” 萧阳不解。 若是此界真能修仙,不说别人,单是他爹跟皇子们,肯定都早早用上了。 “看来不是此界的事,而是九弟有问题,不,准确来说,是胡方源有问题。” 萧阳眯着眼睛,抬起手,点了点【胡方源传】,他倒要看看,这胡方源究竟是何等来历。 随着他手指落下,周围画面快速变换,大雪飘落,面前出现的是一处贫困潦倒的茅屋。 有了之前的经历,萧阳没有犹豫,直接走进茅屋。 茅屋里,一名中年产婆正着急忙慌地接生,躺在床上的妇人满脸痛苦,一头大汗。 “使劲,使劲啊!” 产婆不停地催促。 萧阳环顾四周,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民生破败,这应该是大雍王朝末期。 不一会,一声清亮却异常刺耳的啼哭骤然响彻狭小的茅屋。 胡方源降生了。 萧阳缓缓走到刚出生的胡方源面前,后者出生时跟寻常婴孩无异,只是一只小手死死攥着,格外异常。 产婆并未察觉异样,只当孩子天生性子硬朗,笑着伸手想要掰开他紧握的小手,打算清理污秽。 可几次三番,竟然掰不开。 “奇怪……” 产婆心里泛起了嘀咕,随后轻轻用力,一块玉质状的小蝉突然从胡方源手里脱了出来。 产婆瞥见,眼底闪过贪婪的光芒。 这年头正值大雍末年,战火四起,大荒蔓延,百姓易子而食,一块小小的玉器,足以让一户贫苦人家安稳熬过寒冬。 她左右看了一眼,床上产妇虚弱无力,早已虚脱,意识都有些模糊。 绝佳的机会。 产婆当即不动声色,五指一拢,飞快将那枚玉蝉攥入袖中,脸上重新堆起淳朴的笑容,转头对着妇人笑道:“恭喜恭喜,是个男娃,身子骨硬朗得很,日后定有福气。” 床上妇人疲惫至极,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就在玉蝉离开掌心的一瞬间,原本安分躺着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啼哭。 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产婆 萧阳盯着胡方源。 他从胡方源眼神中,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情绪,那是怒火。 “果然是天生早慧!” 萧阳暗暗颔首,随着时间的流动接着看下去。 通过画面,萧阳才知道,原来胡方源本来是不叫胡方源,而是叫胡狗儿。 贱名,好养活。 周遭环境继续变换。 胡狗儿三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衣衫褴褛,疯疯癫癫,挨家挨户讨水喝。 别的村民都嫌晦气,拿着扫帚往外赶,唯独胡狗儿蹲在自家门槛上,直勾勾盯着那道士。 道士也注意到了他。 两人对视许久,道士忽然收起疯癫之态,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走到胡狗儿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沉吟半晌才开口:“这孩子命格古怪,老夫走南闯北三十年,从未见过。” 胡父胡母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道士摇摇头,只说了一句:“他手里原本有东西的,对吧?” “什么东西?” 胡母一脸不解。 “没有东西吗?” 道士皱着眉头,随后掐指一算,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原来是丢了。” “丢了?” 胡母对道士的话语很是不解,丢了,丢什么了?她家狗儿从出生时就是这样,能丢什么? 道士却不愿多说,长叹一声,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背起褡裢转身就走,临出门时丢下一句话:“丢了就丢了吧,那东西本是福缘,也是祸根。没了它,这孩子此生最多封侯拜相,不至于惹出更大的乱子来。” 说完便扬长而去。 胡父胡母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疯话。 萧阳却起了兴趣,毕竟他可是全程目睹了产婆将胡方源手里玉蝉偷走的一幕。 这么说,那块玉蝉有问题? 萧阳没有在停留在胡家,而是走向了村东头,那里是产婆的家。 不知怎么,自从给胡方源接生过后,产婆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还盖起了村子里头一份青砖大瓦房。 萧阳站在产婆家院子外头,看着那气派的门楣,心里已经有了数。 大雍末年,遍地饥荒,一个产婆能在这种时候盖起青砖大瓦房,靠接生的那点铜板,怕是接一百个也不够。 他穿过院墙,走进屋内。 第174章 玉蝉的秘密 画面里,产婆正跟自己男人趴在炕上,拿着玉蝉,翻来覆去的看。 “老婆,这真是从胡家夫妻那小子手里拿过来的?” 产婆的男人是个精瘦的驼背,一双眼窝深陷,眼珠子却亮得瘆人。 他捏着玉蝉凑到烛火前,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 “好东西,好东西啊。” 驼背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这玉质,这雕工,就是宫里流出来的物件也比不过啊。拿去省城,少说值三百两。” 男人伸出三根手指。 产婆却一把夺过玉蝉,“当家的,我可告诉你,别说三百两,就是三千两,我也不卖,难道你就没发现,自从咱们手里有了这玉蝉,家里的光景越来越好了嘛,我觉得,就是这玉蝉的功劳,村里的老人不是说,出生时手里要是握着玉石,那都是富贵滔天的命嘛,现在咱手里有这块玉,不就是把这富贵滔天转到咱自己家里了嘛。” “说的也是。” 驼背男人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目光却一直黏在那枚玉蝉上,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萧阳听着二人的话,陷入思索。 “这玉蝉,果然有问题。” 萧阳转动着天幕画面,周遭环境开始快速变换。 在胡方源六岁那年,村里遭到了一伙兵痞的洗劫,青砖大瓦的产婆家自然被兵痞们重点关照了一番,好在产婆聪明,趁着没人,把玉蝉死死攥在了手心,那东西本来就小,再加上产婆家里值钱的东西多,自然没人再注意他。 兵痞们抢够了便扬长而去,产婆家的金银细软被搜了个精光,唯独那枚玉蝉,被她死死攥在手心,堪堪躲过一劫。 驼背男人从地上爬出来,满身尘土,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蝉还在不在?” 产婆摊开手掌,玉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莹润如初。 “好。” 驼背男人一脸庆幸,只要有了玉蝉,那他们的日子,就还能回来。 画面接着往后。 产婆家很快又变得富裕起来。 在胡方源七岁时,产婆家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驼背男人十分高兴,给他们取名陈龙陈虎。 只是这七年,有一件怪事,让萧阳很是诧异。 产婆老的有点太快了。 不过短短七年年,原本二十多的产婆,看起来已经像是四十多岁的老妪。 腰背佝偻,走路都要扶着墙。 村里人都说她得了怪病,躲得远远的。 产婆自己也害怕,她找了几个郎中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一个老郎中偷偷跟她说,你这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几年能活 产婆吓坏了,当晚就把玉蝉拿出来,说要扔掉。 驼背男人罕见地发了火,一巴掌扇过去,把产婆扇得摔倒在地。 “你敢!”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产婆捂着脸,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当家的……你……你这是怎么了?” 驼背男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戾气一点一点收回去,重新堆起那副憨厚的笑容,蹲下身,将产婆扶起来,柔声道:“孩他娘,你听我说,这东西是咱们家的福气,扔不得。你想想,要不是这东西,咱们能盖上青砖大瓦房?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产婆哆嗦着嘴唇:“可是那个郎中说……” “郎中懂什么?” 驼背男人打断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就是这些年操劳过度,身子亏空了。等过阵子,我去省城给你抓几副好药,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产婆看着男人温柔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日子又过了约莫十余年。 产婆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 可他的两个孩子,却因为天资聪颖,被地方官赏识,一个送去了省城的书院,一个留在了县衙里做书吏。 邻里都说产婆好福气,养出了两个好儿子,后半辈子要享清福了。 驼背男人似乎是知道点什么,自从产婆日渐衰老后,就不再碰那枚玉蝉。 又过了两年,除夕。 一道身影突然翻墙进到了陈府。 此时的陈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乡野小院,院落三进三出,仆从走动,灯火通明,早已不见当年贫寒落魄的模样。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 驼背男人一身绸缎锦袍,坐在主位上饮酒,两个儿子陈龙陈虎分列两侧,言谈间尽是官场书卷的文雅气。 唯独角落里蜷缩着枯瘦佝偻的老妇。 她皮肤褶皱堆叠,双目浑浊,手脚枯瘦如柴,明明不过四十出头,却已然风烛残年,只剩一口气吊着。 那名翻入陈家的身影手持长刀,缓缓推开房门,静静注视着屋内的四人。 “你是谁!” 陈家大儿子陈龙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青年,从位置上站起,质问出声。 青年懒得废话,一刀劈落。 鲜血喷涌,陈龙的尸体重重倒地 “啊——!” 一旁的陈虎惊叫着从椅子上跌落,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 驼背男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持刀的青年,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问出“你是谁”。 他认得那张脸。 那眉眼,那轮廓,就是胡家的那小子——胡狗儿。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铁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时隔这么多年,他早已换了几个地方。 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胡方源没有回答,提着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陈龙倒在门口,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血从脖颈处汩汩涌出,很快漫成一大片。 “来人啊!来人!” 陈虎终于喊出了声,声嘶力竭。 没有人来。 胡方源来之前,已经把府里能做主的护院和仆从都清理干净了。 至于那些丫鬟婆子,早就吓得各自找地方躲了起来。 “别喊了。” 胡方源淡淡道,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杀了人的青年,“轮到你了。” 陈虎尖叫着往窗户扑去,胡方源没有追,只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陈虎手忙脚乱地推开窗栓,刚翻上窗台,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一刀。 又是一刀。 陈虎跌倒在陈龙身边,兄弟俩的血汇在一起,猩红刺目。 第175章 对不上的时间 胡方源站定,看向陈铁,陈铁的腿在发抖,整个人靠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东西呢?”胡方源问。 “什么……什么东西?”陈铁声音发颤。 “还装?” 胡方源一刀劈出,砍开了他半边胸膛。 随后,他缓缓走到产婆面前,一把提起来她:“老东西,偷了老子的东西,靠着他享了二十年福气的感觉不错吧。” 他举起长刀,缓缓捅入妇人心口,没捅进一寸,就把把刀扭转几分。 产婆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死去吧。” 胡方源手起刀落。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送二人下了阴曹,动作干净利落。 萧阳静静看着这一切,最后,胡方源在一处夹层里找到了他的玉蝉,做完一切,他还一把火烧掉了陈府,扬长而去。 等县官赶到时,一切都晚了。 陈家,被灭门。 除夕之夜,阖家团圆之日,一府四口惨遭灭门,若是无法捉拿凶手,安抚民心,上面追责下来,他这个知县官位难保,甚至性命堪忧。 幸存躲藏的丫鬟吓得魂不附体,拼尽全力回忆昨夜闯入者的样貌,一五一十告知官府。 画师根据丫鬟口述,描摹出一幅栩栩如生的青年画像。 画像一出,知县当即下令,以本县为中心,向周边所有州县下发海捕文书,重金悬赏百两白银,全城通缉凶徒胡狗儿。 但凡能提供线索者赏五十两,生擒者直接赏百两,破格举荐入衙门任职。 一时间,“胡狗儿”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方圆数十州县。 亡命、通缉、灭门、冷血少年,无数标签扣在他头上,人人谈之色变。 萧阳看着胡方源为了躲避通缉,投了军营,还给自己编造了个身份——胡方源。 之后,雍末乱世,胡方源声名鹊起。 萧阳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玉蝉的秘密。 那枚玉蝉,不止能给人带来好运,似乎还能抽取人的生命,就跟当初产婆变老一样。 而且,这抽取的生命,全都被胡方源给吸收了。 这让他在打仗过程中变得异常凶悍,很快就在军中得到了重用。 “这玉蝉,的确有问题。” 萧阳挑眉。 穿越这么多年,能榨取别人生命力的物件,他还是第一次见。 “再往后看看吧。” 萧阳将天幕画面向后拉,直到鄱阳大战,他大哥一马当先,朝着胡方源的队伍冲杀而去,萧阳站在战场外,向上看去,黑云盖地,雷声翻涌,好似两条狰狞的怒龙在争斗。 胡方源败了。 而且,他砍向乾皇那一刀,本来是能要了乾皇的命的。 可是,被白战挡了。 “外公是被胡方源杀的。” 萧阳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胡方源的动作,一刀落空,后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青山落日………” 跟当初观看天幕时一样,只不过这次,萧阳看到了胡方源在临死时,捏碎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正是玉蝉。 “果然有问题。” 萧阳何等聪明,既然胡方源在出生时握着玉蝉,那按道理,他九弟出生时,也应该握着这个东西。 萧阳扒拉着天幕,将画面推到九皇子萧腾龙降生的时候。 周遭环境变换,来到了萧阳熟悉的地方——皇宫。 萧阳没有犹豫,立马走到九皇子降生的房间,直接穿了进去。 刚一进去,九皇子恰好降生。 跟他猜的一样,九皇子的手,一直紧握,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果然有问题。” 萧阳目光微沉。 与此同时,产房里传来接生嬷嬷惊喜的声音:“是个小皇子!是个小皇子!” 萧阳退后几步,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产婆熟练地接过孩子,擦拭、包裹,一切流程行云流水。 而那枚玉蝉被九皇子攥着,自始至终无人察觉。 “再往后看看。” 萧阳不断翻动着萧腾龙出生后的画面,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在两岁前,萧腾龙似乎都跟正常孩童一样。 那个玉蝉,在他出生后不久,就被他不小心松手,掉到了皇宫里的夹缝中。 “嗯?” 萧阳紧紧锁着眉头,“按照胡方源的性子,他不可能会把玉蝉丢了的啊。” “难道……” 萧阳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李天罡对他说的话——胡方源是用残魂之身转世投胎的。 “会不会是残魂,导致记忆有缺失?先前播放九弟日记时,九弟说他脑袋里有两个人在争夺控制权。”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正因为记忆缺失,导致两岁前,九弟跟正常孩童一样,两岁后,可能是胡方源的记忆再慢慢苏醒。” 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碎片化的、断断续续的“侵蚀”。 就像九弟在日记里写的那样——脑子里有两个人,在争夺控制权。 一个是他自己,萧腾龙,当朝九皇子。 另一个,是胡方源。 不,不完全是胡方源。 应该是胡方源残魂中携带的那股戾气、杀意和执念。 它们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九弟的脑海深处,伺机而动,等待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所以九弟才会写出那样的日记。” 萧阳喃喃道,“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他知道自己脑子里住着另一个人,他想抗争,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阳重新将天幕画面拉回到九弟两岁之后,逐帧细看。 果然,两岁之后的萧腾龙,开始出现了一些异常。 他的眼神,有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清醒。 “所以,胡方源死后,他的残魂到底去了哪里?” 萧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胡方源在鄱阳大战中死了,他捏碎了玉蝉,但那道残魂不会随着肉身的死亡而消散。 按照李天罡的说法,残魂是可以转世投胎的。胡方源的残魂投胎成了九弟。 可是,时间根本对不上。 第176章 白玉蝉,末法时代 胡方源死时,九弟别说出生了,连怀都没怀上 是胡方源死了好几年后,他才出生的。 难道在这个过程中,胡方源投成了其他人? 不对。 萧阳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答案。 也许胡方源的残魂没有投胎。它一直就在那里——在玉蝉里。 而谁拥有玉蝉,胡方源就能借腹重生。 所以,问题的源头,在玉蝉。 萧阳收起天幕,退出了虚幻的环境,打算重回皇宫,把那枚玉蝉找到。 “小翠。” 萧阳轻轻呼唤。 沈翠扭动着腰肢走了进来,“夫君,怎么了。” “走,我们回一趟皇宫。” “回皇宫?” 沈翠有些发愣,疑惑道:“夫君,我们回皇宫干什么?” 萧阳起身,语气平静:“我要回皇宫找一样东西。” 沈翠心里虽疑惑,但萧阳做的事,她向来不怀疑,简单的疑惑过后,她就下去准备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沈翠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窄袖劲装,长发束起,腰间多了一块铜牌和一把短刀,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走吧。” 她朝萧阳扬了扬下巴。 萧阳颔首。 二人上了马车,一路朝京城而去。 约莫一个月后。 车队抵达京城。 萧阳马不停蹄,拉着沈翠就朝皇宫而去。 当抵达皇宫时,看守宫门的士卒吓了一跳。 太上皇回来了。 小太监们立马把这个消息传给了萧阳的长子,当今大乾的皇帝萧不厌。 萧不厌很高兴,立马带着百官前往迎接。 萧阳并没有在这上面耽误时间,而是吩咐道:“李天罡呢,叫他来见我。” “是,父皇。” 萧不厌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派人去请了国师。 萧阳没停,而是径直向九皇子生母的住所走去。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这处庭院。 自从九皇子失势后,他母妃就搬了出去,此地也早就无人打理,荒草丛生。 萧阳在夹缝里摸到了那枚玉蝉。 群臣百官望着萧阳手里的玉蝉,心里又惊又疑。 他们不明白,太上皇怎么知道这里有枚玉蝉的。 “父皇,这是什么东西?” 萧不厌问。 萧阳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问道:“李天罡呢?” “一会就到。” 萧不厌答道。 片刻后。 人群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群臣自动让开一条路,李天罡匆匆赶到。 他一身灰白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当看清萧阳手里的东西时,一向平静的他,脸上剧变。 萧阳察觉到他的脸色变换,将手里的玉蝉递到了李天罡面前:“国师,可曾认得这是何物?” “陛下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萧阳没有回答他。 李天罡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那枚玉蝉,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凝重。 “陛下可还记得,老臣当年说过的话?”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萧阳。 “你是说,九弟是胡方源的残魂转世的事?” “对。” 李天罡将玉蝉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指着它,一字一句道:“此物,就是胡方源用来借腹重生的载具,师门的古籍里曾有记载,先秦时期,修道盛行,不少地方都有着自己专门的法器,而此物,正是先秦时期,阴阳家赫赫有名的法器——白玉蝉。” “白玉蝉?”萧阳皱眉。 “对。” 李天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先秦阴阳家以‘蝉’为蜕,认为蝉从土中出,蜕壳而生,乃是死而复生的象征。他们炼制玉蝉,用以锁魂续命。这枚白玉蝉,便是阴阳家流传下来的至宝——或者说,至邪之物。” 萧不厌听得脸色发白:“国师的意思是,这东西能让死人复活?” “不是复活。” 李天罡摇头,“是夺舍。魂魄附着在玉蝉之上,借他人之腹重生。九殿下出生时手握此物,便是最好的证明。”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恐,有人满眼怀疑。 萧阳没有理会这些,他盯着李天罡的眼睛:“你之前说,胡方源用残魂之身转世投胎,现在又说他是用白玉蝉夺舍。到底是转世,还是夺舍?” “都不是,也都是。” 李天罡苦笑了一声,“胡方源死后,他的残魂本该消散。但这枚白玉蝉锁住了他的魂魄,让他不至于魂飞魄散。可他也没有真正转世——他的魂魄一直在玉蝉里,等待一个合适的肉身。” “九弟就是那个肉身。” “是。玉蝉在九殿下手中,胡方源的魂魄便顺势而入。与其说是转世,不如说是借壳。九殿下的身体里,从此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魂魄。” 萧阳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九弟日记里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我脑子里有两个人,在争夺控制权。” 那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两个人。 “国师,那照你的意思,这世上,真的有仙?” 萧阳问。 李天罡苦笑:“在以前可能还有地仙,可现在,难了。” “此话怎讲?” “据老臣师门的典籍中记载,先秦时期,天地之间是有灵气的。那时有人能吞吐日月精华,御风而行,甚至举霞飞升。可不知从何时起,灵气越来越稀薄,到了大雍年间,已经所剩无几。如今这世上,莫说仙人,连修出内丹的修士都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枚白玉蝉,就是那个时代的遗物。它还能锁魂夺舍,靠的不是现在的天地灵气,而是它自身积攒了上千年的底蕴。用一点,少一点。等到这底蕴耗尽,它就跟普通的玉蝉没什么区别了。” “哦。” 萧阳有些失望。 照李天罡的意思,现在这个时期,似乎就是末法时代。 “那灵气为什么会消失?”他又问。 李天罡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有人说天地自有其规律,灵气就像潮汐,有涨就有落,也有人说是因为人间战火不断,杀戮太重,污浊之气污染了天地,不过,圈内传的最广的其实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 “通往上面的路,被人关上了。” 萧阳心头一跳。 上面的路? “谁关的?” 萧阳问。 李天罡缓缓吐出两个字:“吕祖。” 第177章 吕祖 “吕祖?” 萧阳眯起眼睛,这些年游历名山大川,他可没少从百姓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他是八百年前盛唐时期的道士,因为受仙人点拨得道,举霞飞升。 可萧阳依旧不解。 因为他从百姓口中,并没有听到什么是吕祖把上去的通道给关闭的消息。 “国师,那吕祖为何要斩断跟上天连接的路呢?” 萧阳问。 李天罡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沉声道:“陛下,借一步说话。” “嗯。” 萧阳颔首,随后拍了拍沈翠的手背,吩咐道:“你们都在外面等我,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打扰我跟国师。” “是,父皇。” “是,陛下。” 萧不厌跟一众臣子行礼。 萧阳则是跟李天罡进了大殿。 “国师,有话就直说吧。” “是,陛下。” 李天罡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陛下可知,为何先秦百家争鸣、修道遍地,列国纷争此起彼伏,王朝短短数百年便更迭覆灭?” “为何?” 萧阳不解。 “这是因为他们的覆灭,有仙人在背后作梗。” 李天罡道出答案。 萧阳皱起眉头:“他们都已成仙,拥有了凡人难以掌控的大神通,为何还要插手世俗皇权?” “天上诸仙各有派系,有的想借人间王朝积累功德,有的欲以万民气运修炼,便暗中扶持臣子、篡改国运。一国兴盛,是仙人博弈的棋子;一朝覆灭,是派系落败的弃子。仙人一念,便能搅动朝堂内乱、天灾四起,再鼎盛的王朝,都逃不过仙人摆布,自然短命。” “人间生灵,本该靠着农耕生息、自行演化文明,偏偏高悬天道之手随意拨弄。长此以往,人间永远走不出被掌控的牢笼,百姓世代沦为仙人的养料。吕祖当年飞升登天,看透了这层真相。” 萧阳眉头紧锁:“所以他闭关锁了天人通道?” “八百年前,吕祖登天之后,于九天之外以自身道基为枷锁,封死凡界飞升之路,隔断仙神下凡的法门。” 李天罡眼底泛起怅然,“而没有了仙人插手,后世的王朝,国祚往往更加绵延,从盛唐往后,皆是如此。” “原来如此。” 萧阳明白了过来。 照这么说,这世上真的有仙。 只是,现在人很难再修成仙。 “国师,那我们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办法得长生吗?” 萧阳又问。 李天罡摇摇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萧阳的问题,长生,若是真能求得长生,他又何苦当这个国师? 况且,当国师这么多年,他查遍古籍,也不曾找到任何确凿的长生之法。吕祖封天之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仙道难寻,便是他李天罡也不过是借了些残存的望气术与阵法之道,延年益寿罢了。 “陛下。” 李天罡斟酌着开口,“长生之说,自古缥缈。吕祖封天,既是断了仙神下凡之路,也断了凡人飞升之念。此后八百年,再无人能举霞飞升,便是微臣,也不过是比常人多了几十年寿元而已。” 萧阳沉默良久,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所以,” 他缓缓道,“朕的寿元,也终究逃不过百年的天命?” 李天罡没有答话,只是深深俯首。 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唉。” 萧阳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他挺失望的。 没有长生,就代表着他会死。 可死后去哪,他又不知道。 这种陌生的恐惧,让他很不舒服。 “陛下,人生百年,蜉蝣一世,能像陛下这般造福于民,死后,也定当功德加身,得万世香火供奉。” 李天罡垂首躬身,语声恳切,带着几分慰籍。 “罢了,罢了。” 萧阳轻笑,自我调侃道:“是朕太过贪心了,已得了大富贵,还去想什么长生。” 他缓缓走出了大殿,朝着门外等待的沈翠说道:“小翠,我们回去吧。” “是。” 沈翠跟在后面,随萧阳走出了宫门。 萧不厌一路相送,还多次留下来,想让萧阳帮他辅政。 可萧阳怎么可能留下来。 处理政事,可不是件轻松活。 日复一日的批阅奏折、权衡朝野、制衡百官,琐碎又耗神,枯燥得令人心生倦怠。 他登基之后夙兴夜寐,好不容易稳住盛世江山,本就想着清闲度日,逍遥世间,怎会再被朝堂琐事牢牢捆绑? 因此,面对亲儿子的请求,萧阳果断拒绝了。 马车缓缓驶出皇都城门。 车内。 萧阳静静看着手里的白玉蝉,眼底深处,始终压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与怅然。 旁人贪恋皇权富贵,早已知足安乐,唯独她知道,陛下心中,藏着常人看不懂的执念。 百年寿元,转瞬即逝,谁能甘心? 沈翠轻声开口,嗓音软糯温柔:“陛下,天高气爽,今日风和日丽,回去之后,奴婢为您煮一壶新收的秋露茶,解解乏可好?” 萧阳闻言,微微侧首,眉宇间的阴霾稍稍散去些许,淡淡颔首:“好。” 皇城外同样设置有叫卖的小铺,行人往来如梭,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国泰民安、盛世繁华的景象。 道路两侧百姓见到皇家车驾,纷纷自发避让,躬身行礼。 这都是他萧阳一手缔造的盛世。 是他平定乱世、安抚四方、轻徭薄赋,才换得如今万民安居、四海升平。 萧阳掀开车帘一角,静静看着眼前的人间烟火,眸光悠远。 万世香火,功德留名,确实是凡人极致的荣耀。 可那又如何? 百年之后,他化作一抔黄土,看不见这盛世繁华,听不见这人间喧嚣,世间一切喜乐安稳,皆与他再无半点干系。 仙人可亘古不灭,逍遥九天。 吕祖可以身封天,名垂万古。 唯独世人,蝼蚁浮生,难逃一死。 “陛下在想什么?” 沈翠见他久久沉默,轻声问道。 萧阳收回目光,轻轻放下车帘,遮住了外面的盛世光景,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只是觉得,人间虽好,终究太短。” 第178章 玉蝉化金 沈翠何等聪慧,瞬间懂了李阳的意思,刚才跟国师的密谈,说的怕是就是此事。 车队一路疾驰。 重新回到了朝阳郡。 如今的朝阳郡,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贫瘠的小城池,而是变成了一座宏伟的巨城,坐落在大乾跟北辽的交界,犹如一头匍匐的巨狮,必要的时候,这座城池,完全有能力出兵,直指北辽边境。 不过这些年,北辽主君主动跟大乾示好,两国关系远超以往,因此,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想打起来,倒是不太可能的。 萧阳回到了王府,之后的日子,他就通过天幕看别人的亲身经历。 又过了数年,黄河水患爆发,好在萧阳早就让白言做足了准备,虽说水灾危害挺大,但相比于天幕上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已经好上太多了。 大水来袭之时,沿岸百姓早已提前迁移至高地安置点,粮草充足,医者分片驻守,杜绝了瘟疫滋生的源头。 滔天黄水肆虐数日,冲垮了数段老旧堤岸,却没能冲破萧阳提前布下的层层防线。 大乾,挺过了这一劫。 国内百姓纷纷高呼太上皇圣明,陛下圣明。 若是没有萧阳未雨绸缪,这一场黄河大水,足以让刚刚兴盛起来的大乾盛世,遭受重创。 萧阳有时,还挺无奈的。 他改得了天灾,救得了万民,护得住盛世。 可唯独改不了天命,救不了自己的百年寿元。 这数年光阴,他居于朝阳郡王府,远离皇城朝堂的繁杂政务,日子清闲悠然。每日除了观阅天幕、俯瞰人间百态,便是品茶静养、游历郡城山水。 “又三年了。” 萧阳轻声呢喃一声。 距离他知晓天人秘辛、知晓吕祖封天断长生之路,已然过去了三载。 这三年,他借天幕阅览古今众生百态,看过王朝兴衰,看过仙凡纠葛,看过无数王侯将相、绝世能人,终究难逃一死。 世间真的再无正统长生之道。 吕祖封天,断仙人祸乱人间,成全了八百年人间安稳,却也彻底锁死了凡人超脱的所有路数。 …… 乾武四十三年。 萧阳老了。 他的身边已经再无故人。 他的皇子皇女也都长大成人。 “老了,真是老了。” 萧阳躺在年少时躺着的藤椅上,轻声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奈。 “小……” 萧阳下意识想呼喊小翠,可话到嘴边,他又止住了嘴,随后一阵苦笑,午后的阳光温温吞吞,落在他苍老的身躯上。 岁月无情。 当年纵横天下、平定乱世的少年帝王,终究还是被百年光阴磨得垂垂老矣。 沈翠走了。 在前一年的寒冬,安安静静病逝于府中。 她陪了他一辈子,从微时落魄,到君临天下,再到退位清闲,岁岁年年,不离不弃。到头来,依旧是先走了一步。 故人一个个凋零。 宋龙,贾诩,李儒……朝中跟着他打天下、治乱世的老臣,十不存一。 就连萧不厌,也已是两鬓染霜的中年帝王。 世间万物都在往前。 唯有他,困在回忆里,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孤零零熬到了暮年尽头。 “原来,死也没这么可怕。” 萧阳缓缓抬眼,望着澄澈高远的青天,眼底再无年轻时对长生的执拗恐惧。 年少畏死,是舍不得万里江山、舍不得人间繁华、舍不得手中万般牵挂,是不甘一世功业尽归尘土,不甘百年之后万事成空。 可活到这年岁,看尽生老病死,送遍身边故人,繁华起落早已看烂,江山盛世稳稳屹立。 怕,早就淡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孤寂。 人这一生,纵坐拥千秋功业,难逃孤身落幕。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枯黄落叶,悠悠落地。 王府庭院依旧是数十年前的模样,草木岁岁枯荣,四时风景不曾变过,唯独人事全非。 “一辈子啊……” 萧阳轻声喃喃。 眼皮越来越重,他困了,太想闭上眼睛了。 渐渐的,他的呼吸不再流畅,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庭院外,侍女们刚好进来, 几人端着温热的羹汤与新沏的清茶,步履轻柔,本是想来侍奉太上皇小憩进补。 可当看到藤椅上再无生机的萧阳,吓的手里的玉盏哐当坠地。 “太、太上皇……” 侍女双腿一软,吓的跪倒在地。 身后一众宫人尽数惊跪,无人敢言。 消息如风,瞬息传遍整座朝阳巨城。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八百里加急传报破空而出,日夜兼程,直奔皇城。 大乾皇城。 御书房。 已是中年、两鬓霜白的萧不厌正批阅天下奏折,执掌这绵延盛世数十年,沉稳威严,气度雍容。 忽有内侍浑身狼狈,跌撞冲入大殿,伏地痛哭,声嘶力竭:“陛下!朝阳郡急报!太上皇……大行归天了!” 轰——! 仿佛九天惊雷炸响在耳畔。 萧不厌猛地起身,一向威严的他再难保持平静。 “你说什么?” 内侍哭着道:“太上皇……大行归天了!” “父皇……” 萧不厌喉间哽咽,堂堂一代盛世明君,当众红了眼眶,泪水终究忍不住滚落衣襟。 举国哀恸,诏令下达。 大乾全境,素服举哀,罢朝三月,停市井嬉乐,禁四方宴乐。 万民闻之,户户垂泪。 大乾盛世,始于萧阳,兴于萧阳,若无他逆天改命,挡天灾、平乱世、破仙局,便无今日万家灯火、四海升平。 短短三日,天下各州府、乡野村落,无数百姓自发焚香跪拜,香火绵延万里,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浩浩荡荡,朝着朝阳郡王府的方向疯狂汇聚! 与此同时。 萧阳身上的白玉蝉产生了异动,在万千香火的汇集下,原本通体雪白的玉蝉竟逐渐转化为金黄色。 不止如此,随着香火的汇集,原来死气沉沉的玉蝉,在香火的汇集下,逐渐有了生气,到最后竟然双翅齐震,落在了萧阳眉心。 嗡嗡嗡。 随着金蝉嘶鸣,一位通体金黄的迷你小人,缓缓在金蝉体内凝聚,那尊迷你金黄小人眉目渐凝,轮廓愈发清晰,赫然正是年少模样的萧阳。 第179章 飞升 “我这是……没死?” 黄金小人缓缓睁开双眼,环绕四周,发现自己周围金灿灿的,低头一瞧,“这是……白玉蝉?” 萧阳懵了,自己怎么到白玉蝉背上来了。 “还有,自己这副躯体是怎么回事?” 萧阳看着自己金灿灿的身躯,眼底满是惊讶跟不解。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白玉蝉突然出声,发出了类似人一样的声音:“主人。” “嗯?” 萧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玉蝉在说话?” 他又惊又疑地看向玉蝉。 白玉蝉似是怕吓到萧阳,急忙开口解释:“主人,你别害怕,我不是妖怪。” 萧阳吞了吞口水,试探性问道:“刚才是你在说话?” “嗯,是我。” “你是活的?” 萧阳惊了。 他没想到这白玉蝉居然不是死物。 “嗯,我是被主人你唤醒的。” 白玉蝉道。 萧阳挑眉,指着自己:“我唤醒的?我什么也没干啊?” 白玉蝉开口解释了起来。 听了好一会,萧阳总算明白过来。 这白玉蝉的意思是,他生前因为对天下人有功德,死后受到万民的香火供奉,得了功德,而这功德,刚好唤醒了白玉蝉的魂灵,顺便将它体内的伤势给修复了过来。 而且,萧阳还了解到,这白玉蝉是有名字的,他叫阿金,而且来历颇为久远,足可追究到秦朝。 一来二去,萧阳也跟阿金熟络了起来。 “阿金,所以我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萧阳很疑惑。 若是没死,他为何成了现在模样。 若是死了,那为何他又能保持清醒的意识。 阿金解释道:“主人,其实你已经死了,只不过,你是身死,灵魂尚存,被保全在我这玉蝉身躯之中。” “身死了?” 萧阳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金灿灿的手。 触感是真实的,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温润的流光在皮肤下游走。 “我的这副身子……” “是功德金身。” 阿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恭敬,“主人受万民香火,功德加身,死后魂魄不散,反被功德之力塑成了这副金身。虽非血肉之躯,却比血肉之躯更坚固百倍。” “这样啊,那我只能一直这样吗?” 萧阳又问。 阿金晃了晃蝉脑袋,嗡声道:“不会一直这样,主人你成就了功德真身,必须要离开此界,前往更高层次的位面,否则一旦金身凝实,显化于世,这个世界,会因为承受不住主人的真身,产生异变。” “什么?” 萧阳听的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他若不离开此地,此地将会有灾变发生。 可是,他能离开吗? 念安,沈翠,明月他们虽然走了,但他的子嗣们还在。 “有什么办法能不走吗?” 萧阳问。 阿金很诚实地说道:“有,你死了,就可以不走了。” “呃……” 萧阳没想到玉蝉的回答这么直截了当。 这说跟不说,有什么区别吗? “为什么这么说?” 萧阳问。 “因为主人你的身躯已经腐朽,哪怕是回去了,你这副身子也用不了。” 阿金缓缓解释道,“所以现在,主人你只能凭借这功德金身活着,可功德金身是会实质化的,实质化的功德金身,已经跟仙人躯体无异,甚至比仙人躯体更强,这里只是凡地,道则缺失,根本承受不住主人你凝实的功德金身,所以你必须得上去。” “可通往上面的路不是被吕祖斩断了吗?我怎么去?” 萧阳抛出心里疑问。 他从李天罡的口中了解到吕祖斩断了凡间跟仙界的连接通道,仙凡有别,就算他想上去,那也没路啊! “主人不必担心。吕祖斩断的是仙凡通道,可主人走的不是那条路。” 萧阳一愣:“那走哪条?” “功德之路。” 阿金微微昂起蝉首,“自上古以来,凡有大功德者死后不入轮回,不历地府,天地自开一途,接引其魂归往更高位面。这条路由天地规则所辟,不受任何人的封印所限。” 萧阳沉默下来,金色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听懂了。 吕祖能封住仙凡之路,却封不住天地本身的规矩。 就好像一个人能堵住河道,却堵不住雨水从天而降。 “所以。” 萧阳缓缓开口,“我是非走不可了?” “非走不可。” 阿金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而且是越快越好。主人如今魂魄未稳,金身尚未完全凝实,暂时还能留在此界。可一旦金身大成,届时即便主人不愿走,此界的天地规则也会强行将主人排斥出去。” “强行排斥?” “被强行排斥的话,轻则天崩地裂,山河倒转,重则方圆千里寸草不生。” 阿金的声音低了下去,“主人,你不会想看到那种景象的。” 萧阳沉默了好一会。 良久,他问:“还有多长时间?” 阿金估算了一下:“多则半年,少则三月。” 三个月。 萧阳闭了闭眼。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他回去看最后一眼,也够他把未尽的事交代清楚。 但也仅此而已了。 “阿金。”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锐利起来,“你刚才说,功德金身比仙人躯体还强,那我这三个月里,能做什么?” 阿金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蝉翼顿了顿:“主人想做什么?” “我想看看我的孩子们。” 这话说完。 阿金低笑了起来:“主人,你还真是奇怪啊,旁人得了功德金身,个个都恨不得立马离开凡界,你可倒好,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些凡人琐事。” 阿金笑够了,蝉翼轻展,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主人想看,那就去,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什么话?” “主人如今是功德金身,活人肉眼可见你,但你碰不到他们,他们也碰不到你。看归看,别太往心里去。” 萧阳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阿金说得对,可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放下的。 “走吧。” 萧阳跟阿金心意相通,白玉蝉腾飞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西北而去。 萧阳去见了他的女儿,三儿子,四儿子,他们都老了。 第180章 天门 萧道正靠在庭院里的躺椅上小憩,他已经很老了,老得头发全白了。 萧阳飘在庭院上空,低头看着这个老人,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三儿子。 当年那个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爹爹抱”的娃娃,现在已经当了父亲,做了爷爷。 阿金停在墙头,蝉翼收拢,安安静静的。 萧阳在萧道正身旁站了很久。 良久,才坐着阿金缓缓飞走。 躺在藤椅上的萧道忽然皱了皱眉,偏过头朝萧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却穿过了萧阳的身体,落在了空荡荡的庭院里。 他看了几息,又慢慢把头转回去,重新闭上眼。 “老喽。”他喃喃道,“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萧阳又去了四皇子萧长安那。 跟三皇子一样,他也老了。 这趟路途,并没花多长时间,因为阿金的速度快的惊人,仅仅半月,萧阳就把所有想见的人,见了个遍。 半月后。 北海。 玉蝉托着萧阳来到了此地。 “主人,此地就是你向上的通道了。” 北海的风很大。 萧阳站在白玉蝉背上,望着脚下翻涌的灰黑色海面,浪头一层叠着一层,拍在岸边的礁石上,碎成漫天白沫。 天穹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片大海罩得严严实实。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灰。 “就是这儿?”萧阳问。 “就是这儿。” 阿金的声音难得的郑重,“功德之路的入口不在名山大川,不在洞天福地,只在天下至阴至寒之处。北海之眼,万水归墟,正是天地留给自己开的那扇门。” 萧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月过去,他的手已跟常人无异了。 就是颜色,还是金色。 “还有多久?”他问。 阿金沉默了一瞬:“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主人,你的功德比我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萧阳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片灰黑色的海面。 一个月。 他已经看过了所有想见的人。 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阿金,你说功德之路是天地自开的通道,那我上去之后,是到哪?” “我也不知道。” 阿金声音小了起来,“每一位修士上天,所分配的福地都不一样。” “你不知道?”萧阳挑了挑眉。 阿金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心虚:“我……我又没上去过。我只知道功德之路的入口在北海,可进去之后到哪,全看天意。” “罢了,罢了。” 萧阳没再追问。他望着那片灰黑色的海面,淡淡道:“走吧。” 阿金振翅而起,载着他朝海面中央飞去。 越往深处,天越暗,海越黑。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千万人在低声哭泣。 玉蝉张口,吐出一道金色的雷霆,狠狠劈在了海面上。 海面顿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漩涡。 起初只有磨盘大小,转眼间便扩张到了数十丈。 海水疯狂地旋转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像是大海张开的嘴。 黑洞里,隐隐有光透出来。 “就是现在!” 阿金厉声喝道,猛地加速,朝那道光俯冲而去。 萧阳闭上眼睛。 风声、水声、雷鸣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玉蝉的背上高速疾驰,周遭是一处湛蓝色的通道。 这趟路途,持续了很久。 久道萧阳身上的功德金身都开始凝实,金身凝实后,逐渐褪去了金色,变得跟正常人的肌肤无异。 又过了数月。 周遭湛蓝色通道开始消退。 阿金的提醒声在萧阳耳边响起:“主人,快到了。” 萧阳挺直脊背,朝前面望去,一道横跨星河的巨门伫立在眼前,这门,上看不到顶,下见不到底,明显不是凡人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天门吗?” 萧阳喃喃。 一股庞大到极致的威压从巨门上散发开来,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重量,不是温度,而是一种存在的本身——那道门就在那里,亘古不变,见证过无数生灵的飞升,也见证过无数天地的生灭。 它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立在那儿,就足以让任何站在它面前的生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可萧阳没有退缩。 他站在阿金背上,仰头望着那道看不到顶的巨门,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进了这道门,就可以修仙了是吧。” “阿金,我们走!” 阿金振翅,载着他朝那道巨门飞去。 越靠近,门越大。 大到萧阳已经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看见门上雕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人间的花鸟鱼虫,而是星辰运转的轨迹,是万物生灭的规律,是一笔一划刻在天地上的古老文字。 萧阳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能感觉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心脏在跳动,砰砰,砰砰,和他的心跳渐渐合上了拍。 轰! 玉蝉刚跨过天门,刺眼的白光就让萧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萧阳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峰之上,周围是翻涌的白色云浪,头顶是一片深邃的湛蓝,远处还有仙鹤成群飞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香。 不是花香,不是木香,而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一口甘泉。 “这就是福地吗?” 萧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确跟他之前处的世界不一样。 萧阳握紧拳头,一股无形的气流在他手中汇聚,接着一拳打出,面前云层顿时被拳风撕了个大口子,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恢复。 “这……” 萧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住了。 一拳破云? 他生前虽说力大无穷,可要想实现现在这种效果,显然不可能。 “难道是功德金身的功劳?” “主人,你的功德金身已经彻底凝实了。”阿金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这里,你的力量不受凡间规则的限制。你现在……很强。” 第181章 苍梧城 萧阳缓缓松开拳头,掌心还有余温。 很强。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激起什么波澜。 他这辈子追求的从来不是“强”,而是“够用”。够用就好。 “走吧。” 他说,“看看这地方到底什么样。” “好。” 玉蝉身型快速变大,萧阳坐上玉蝉,一路朝东,走了约莫半日,二人终于望见了来到此地得第一座城池,那是座厚重古朴的巨城,规模远比大乾的皇城更高更大。 “苍梧城。” 萧阳抬看着城池苍劲有力的名字,挑了挑眉。 “阿金,你来过这里吗?” “没。” 白玉蝉晃晃脑袋,开口道:“我也是第一次上界。” “第一次上界?” 萧阳疑惑了,追问道:“居然是第一次上界,那你是怎么落入胡方源手里的?” “这事说起来,可以追溯到秦朝,胡方源的第一世本是秦国的国师李高,当时他为了寻求长生术,故意设局,围杀了我的主人陆道,他是阴阳家的开创者,在我被他炼制出来时就跟我心神相连,因为他的死,我也受到了重创,陷入沉睡,之后,我就落入了李高手里,它利用我不断转世,但因为我神魂遭到了重创,每一次转世,李高的自我意识就会淡上几分,随着吕祖绝天地通,天地间的灵气愈发稀薄,李高的意识也愈发微弱。” 玉蝉解释道。 “李高?” 萧阳对玉蝉的话感到意,外这位秦朝的权臣,在民间可是赫赫有名,他没想到,玉蝉的初代主人,居然是被他所杀。 “罢了,都是些过去事了。” 萧阳不再多想,操纵着金蝉飞跃城墙,俯瞰而下,让他意外的是,城内的景象,竟跟大乾的国内无异,一样的市井烟火,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上界,怎么跟大乾境内一样?” 萧阳瞅着城内景象,陷入自我怀疑,一路上,除了群山跟巨城颇有仙气外,其它的,跟大乾的景象,没有丝毫不同。 “这里真是上界吗?” 萧阳操纵着玉蝉下落,直到脚下的景象清晰地出现在面前,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 城内的百姓也注意到了头顶的金蝉,看到了背上的萧阳。 “仙人,是仙人!” “上仙降临我们苍梧城了!” 有百姓突然出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抬头, 萧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街道两侧已经跪满了人。老人颤巍巍伏地,年轻人虔诚叩首,孩童被父母按着脑袋一块儿低头。街边茶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推开,探出无数张惊疑又敬畏的脸。 “不是……” 萧阳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可没见过,有哪个凡人是骑着玉蝉的。 他现在,的确跟仙无异了。 “诸位请起。”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条长街。 跪伏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子大的悄悄抬起头,偷偷打量这位从天而降的“仙人”。 萧阳察觉到百姓们目光,心中有些疑惑。 这些百姓看他的目光,敬畏偏少,更多的是恭敬跟好奇。 可见,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仙人。 萧阳控制着玉蝉落地,接着,玉蝉极速缩小,化作一只金色的蝉趴在萧阳左肩。 “主人,这的确都是凡人啊!” 阿金开口。 “不错。” 萧阳打量着四周百姓,难道在上界,仙人也属于少数? 就在这时,街道西面一阵骚动。 “城主大人到!” 伴随一声嘹亮的通报声,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 萧阳抬眼望去,西面正有一位中年武将骑着一匹神骏领着乌泱泱一大队人马赶来。 中年男人身披暗红色战袍,面容刚毅,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在萧阳面前勒住缰绳,骏马前蹄腾空,稳稳落地。 “苍梧城主周玄,拜见上仙。” 中年男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恭敬无比。 萧阳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心思稍定:“你是此地的城主?” “正是。” 周玄重重点头,随后试探着开口,语气恭敬,生怕触怒萧阳:“上仙,今年的修道种子都已派人供给上宗,上仙这次来,是为何事?” “修道种子,上宗?” 萧阳何等聪慧,一下就猜到面前这位苍梧城主是把自己当成宗门派到苍梧城的仙人。 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装一装倒也无妨。 萧阳神色如常,端的就是仙人架子:“师门有些任务,不便细说。” 周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 “上仙有所不知。” 他压低声音,凑近半步,“今年的修道种子半月前刚送走,城中资质尚可的苗子一个不剩。上宗若是有紧急差遣,只怕——得等明年了。” 萧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却迅速盘算起来。 修道种子、上宗、每年供奉——这个上界的运转逻辑,和凡间朝廷收缴赋税、选拔人才的套路如出一辙。 只不过凡间收的是粮税,这里收的是有修炼资质的孩童。 “不急。” 萧阳淡淡道,“本座此番前来,另有其事。” 周玄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上仙请讲,苍梧城上下必当竭力。” “不必如此,本座只是想借贵城一隅之地,盘桓数日。”萧阳收回目光,看向周玄,“不知城主可方便?” 周玄微微一怔,随即连忙开口,“方便!方便!”他连声应道,侧身让开,“上仙若不嫌弃,可前往城主府,那里有专门的聚灵阵法,对上仙修炼大有裨益。” “不必了。” 萧阳拒绝了城主的提议,解释道,“本座素爱安静,自会找地居住,另外,本座初来贵地,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城主能否为本座讲讲——苍梧城供奉几何?百姓生计如何?” 周玄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萧阳会问这些琐事。 他暗暗打量着萧阳,见他面生,也没过多怀疑,就缓缓解释道:“上仙,苍梧城不比别处大城,能力有限,每年只能向上宗供奉修道种子三十人,灵石五千枚。百姓多以挖矿、耕种、经商为生,虽不算富裕,倒也能勉强糊口。” 第182章 仙道昌隆,万宗林立 不比别处大城? 萧阳在心中暗暗吃惊。 在他看来,苍梧城已然不小,可没想到,还不是大城? 那真正的大城,该有多大。 不过他脸上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嗯,本座知道了,另外,城中可有古籍,本座需要,你且为本座找来。” “是,上仙。” 周玄恭恭敬敬应下,同时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次来的仙人,倒是比前几位仙人更好伺候,前几位仙人降临此城,不是要灵石就是要女人,稍有不慎,就得死人,比起他们,面前这位青年,倒真好上不少。 “你们几个,立马按照上仙的吩咐,把苍梧城里的估计都给上仙搜罗过来。” 周玄立马安排手下去搜罗古籍。 萧阳没有等周玄的手下,而是沿着主街缓步而行,肩上伏着阿金,身后远远缀着几个周玄派来“听候差遣”的侍从。 街边的百姓见他走近,纷纷避让,有人低头行礼,有人悄悄抬眼打量,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走了约莫一刻钟,萧阳在一间不大的书铺前停了下来。 铺面老旧,门板上的漆脱落了大半,檐下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拾遗斋”。 三个字写得歪歪斜斜,像是孩童习字之作,和这条街上其他店铺的气派招牌形成鲜明对比。 萧阳抬脚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的气味。 四壁摆满了书架,书架上的书卷参差不齐,有的整整齐齐,有的歪歪倒倒,显然许久没人整理。 “有人吗?” 萧阳唤了一声。 铺子深处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意外地清亮。 老者在萧阳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肩头的阿金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客官要买什么书?” 萧阳环顾四周:“你这儿有关于上界地理、宗门分布的古籍吗?” “有。” 老者点点头,转身走进书架深处,翻找了好一会儿,抱出厚厚一摞泛黄的书卷,往柜台上一放,“这些够吗?” 萧阳随手翻开最上面一卷。 纸张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辨。 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得极为详尽,图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介绍各地的风物、灵脉、宗门势力。 “这些,我都要了。” 萧阳说着,伸手去摸腰间——然后动作顿住了。 他没带钱。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侍从掏出了一块灵石递到了柜台。 “老头,这是我家城主给你的。” 老者看了一眼灵石,没接。 “不收。” 他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书,老头子送这位上仙了。” 侍从愣了愣,转头看向萧阳,面露为难。 萧阳微微颔首,示意侍从把灵石收回去。 他抱拳朝老者微微一礼:“多谢老人家。” “不必谢。” 老者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老头子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的铺子,还是头一回见着上宗的仙人会进我这破地方。光冲这个,这几本书就值了。” 萧阳没有多说什么,将那摞书卷抱在怀中,转身离开了拾遗斋。 身后,老者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 “有趣的小家伙。” 老者低声喃喃了一句,转身走进了书架深处,佝偻的身影很快被昏暗的光线吞没。 接下来的几天,萧阳足不出户,将那摞书卷翻了个遍。 书中的内容远比周玄说的详细。 苍梧城隶属天璇宗,但它不在天璇宗的核心疆域内,而是在最边缘的位置,往东再走八百里,是碧落宗的地盘。 两宗交界处没有明确的边界线,而是一片绵延数千里的荒原——采石原。 不归属任何宗门,没有律法,没有秩序。灵矿盗采者、亡命之徒、被宗门驱逐的叛徒,全都聚集在那里。 但书中也提到,采石原虽然贫瘠,却有一条极其隐蔽的灵脉贯穿地底。 这条灵脉不产灵石,却能滋养出一片奇特的生灵——魂木。 魂木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植,它的果实能够滋养魂魄,对修炼神识有奇效。 一棵百年魂木的价值,足以让普通人家富足生活百年。 约莫半月,萧阳总算搞清楚上界的势力分布,这里很大,准确来说,是大的离谱。 单是天璇宗,麾下就有雄城近百,雄城之下,还有大大小小的大城小城,像苍梧城,只是隶属这其中的小城池。 而且,在书里提到,天璇宗在八百年,还只是个小宗门,可就在八百年前,天璇宗出了位惊艳绝伦的天才剑仙,一路高歌猛进,带领天璇宗迅速崛起,吞并四方。 可惜,书中并没有这位天才剑仙的真名,只知当时他的道号,名为——纯阳真人,本是天璇宗掌门的继承人,可惜,在帮助天璇宗发展壮大后,他就前往了更高处。 “八百年前崛起,八百年前……” 萧阳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年份,目光微微凝住。 吕祖封天,也是八百年前。 难道…… 萧阳将书卷合上,闭目沉思。 他在苍梧城已经待了半月。 这半月里,周玄隔三差五便来请安,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也搞清楚了,此界的修行阶别。 修道,分为胎息,凝气,筑基,地仙,金仙,天仙……跟孩童的成长之路类似,胎息为婴儿初啼,凝气为蹒跚学步,筑基为扎根立身。 此后每一步,都是向天争命。 地仙可得千年寿元,金仙寿元倍之,至于天仙——书中语焉不详,毕竟这等境界的仙人,少之又少。 萧阳合上书卷,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 他在苍梧城已经待了半月,看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古籍,对上界的认知从一片空白变成了勉强入门,在他认知里,如果用一句话形容上界,那就是——仙道昌隆,万宗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