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8,发家致富娶校花》 1重生了,校花居然在我床上? 江雨航蹲在马桶上,用力咂了一口烟。 地上已经丢了一地烟头,大量的尼古丁摄入让他的大脑有种飘忽感,但他还是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他居然重生了! 而且还是在1998年,他高考的前一个星期! 卫生间里烟雾缭绕,里面传来江雨航接连不断的叹息声。 尤其是一想到酒店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孩儿,江雨航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前这个女孩儿的父亲就会找上门来,正巧看见自己跟慕君禾身无寸缕地躺在一张床上。 如果慕君禾是自愿的,那自己最多被胖揍一顿,然后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再认个爹:“岳父大人,我一定会对小禾负责的!” 只可惜慕君禾不可能是自愿的,否则前世他也不会被关进局子。 会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完全是因为被人动了手脚。 当然,不是江雨航干的,他甚至连慕君禾为什么会跟他一起躺在酒店床上都不知道。 他虽然邀请了一众同学去卡拉OK喝酒,趁着高考前最后一点相聚时光跟青梅竹马表了白。 但他的爱慕对象是另一位校花李诗涵,不是慕君禾! 问题是现在黄泥巴掉裤裆,再怎么解释别人也根本不会信。 抽完最后一支烟,江雨航轻轻走到床前,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慕君禾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不正常的绯红,俏脸上带着妖冶的媚态,娇嫩的红唇微启,发出令人心猿意马的喘息声。 一头长直的柔顺黑发十分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出汗后的俏脸上,白色的丝绸衬衫扣子已经被她无意识地解开两颗。 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十分诱人。 但江雨航的眼神中早就没了前世那种狂热,哪怕慕君禾的颜值让两世为人的江雨航都不得不赞叹。 曾经江雨航跟慕君禾之间,好像也有些青涩回忆,要不然昨晚去卡拉OK,慕君禾也不会在他的邀请之列。 前世要是没出这档子事儿,自己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江家虽然会落魄,但老爹不会为了他,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别人做的局中被套牢。 最后深陷牢狱,在里面死得不明不白。 奶奶也不会听闻老爹的死讯后,气急攻心再也没醒过来,只剩下江雨航孑然一人。 江雨航晃了晃神,很快就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老天既然给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决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他用力晃了晃慕君禾,又掀开她的眼皮。 可不管怎么做,慕君禾都没有丝毫清醒过来的迹象。 江雨航又拿毛巾打湿,给她擦了擦潮红的脸和脖子,可慕君禾还是毫无意识。 江雨航倒也想什么都不管,干脆直接一走了之。 但指不定他喝醉后,有多少人看见自己和慕君禾一起来到酒店。 要是他就这么走了,不就等同于承认了是自己带慕君禾来酒店的事实? 到时候才是真的百口莫辩,一样逃不开被带进局子的命运! 既然弄不醒她,江雨航干脆心一狠,直接一把将她抱起来,径直离开了酒店。 反正不能再继续留在酒店被她爸找上门来! 前世天还没亮,自己就被捉奸在床。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局,还把地址直接告诉了慕君禾的爸爸,他才会直接带着警察踹门。 江雨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前世自己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慕君禾八爪鱼似的趴在自己身上。 还以为是慕君禾偷偷暗念自己这位“江太子”,故意找这个机会接近自己。 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哪儿能忍住这诱惑? 可鬼迷心窍地刚把慕君禾扒个精光,就被她父亲一脚踹开房门带着警察捉奸在床。 现在想想,就算他老爹是昌平首富,垄断了半个市的砂石生意,但也不至于三大校花之一的慕君禾要倒贴吧? 而且还这么主动,直接跟他躺上了一张床! 况且江雨航跟继母不合,老江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套房子,就他一个人住。 就算是他喝醉了鬼迷心窍,也应该把慕君禾带回家才对,怎么会带她来酒店开房? 来到市一医院,江雨航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急诊,快!多余的钱算你和急诊医生的。” 虽然是大半夜,但在金钱的攻势下,急诊医生还是小跑着过来。 先是抽了血去做化验,然后又在闻到酒气之后立即给慕君禾挂上了葡萄糖,安排好了床位。 看慕君禾挂上点滴,呼吸变得不再那么急促之后。 江雨航醉意上涌,趴在病床上直接就睡着了。 ……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江雨航打了个哈欠,刚睁开眼睛,就发现慕君禾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我靠……”江雨航被吓了一大跳,窜起来环顾一周之后才发现这里是医院。 “你醒了啊。”江雨坐回陪护椅上,有点尴尬,毕竟刚才自己枕着人家的大腿睡得很香。 慕君禾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虽然她昨晚有些不太清醒,全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意识并不是完全模糊。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还是能隐约察觉到的。 感受到自己被人抱上车带到酒店,又在酒店房间里听到江雨航的声音,她当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都快认命了,但江雨航却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甚至在弄不醒她之后,还帮她擦了擦脖子和脸上的汗? “谢谢……”慕君禾的嗓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很好听。 “谢什么。是我约你一起玩的,你出点什么事,我可就麻烦了。”江雨航叹了口气,揉着眉心。 “既然已经醒了,你应该记得家里的电话号码吧?” 这个年代手机的普及率还不高,但家庭电话倒是多数都普及了。 “我有我爸的手机号。”慕君禾想了想,报出一串电话号码。 江雨航有些诧异。 要知道98年的手机可不便宜,随便一款售价都是一个职工家庭一整年的收入。 慕君禾家里应该也挺有钱的,前世自己居然完全没注意。 …… 另一边。 天还未亮,一辆奥迪200就停在了酒店门口,后面跟着两辆警车。 一个中年男人火急火燎的跳下了车,带着警察直奔江雨航开的房间而去。 找到404房后,也不敲门,接连几脚踹在房门上。 哐当一声,房门被踹开,慕学林却有些傻眼。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枕头边放着那一副他女儿的眼镜。 这下慕学林更慌了,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朝着前台走去。 前台小妹见到一大堆警察涌了进来,刚联系完经理,就看到慕学林一把拍在桌台上。 “404房开房的是不是一个叫江雨航的学生!” 前台小妹被吓得一抖,也顾不得请示经理了,连忙点了点头,“是……” 慕学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上半夜他背着个挺漂亮的姑娘急匆匆的走了,连房都没退……” 慕学林连忙朝旁边的秘书吩咐道:“让交管部门去出租车公司排查,看上半夜哪些在锦华酒店拉过客人,去了什么地方!” “是,慕书记。” 慕学林咬了咬牙。 江雨航,他记得自己女儿的这位同学,昌平首富江建华的儿子。 要是我女儿出了点什么事情,我要你好看! 再次深吸一口气之后,慕学林拨通了慕君禾班主任的电话,“张老师吗?我是市委慕学林,慕君禾同学的父亲,麻烦您过来一下。” “嗯,我女儿被江雨航带走了,一夜未归。我的专车马上过来接你。” 接完电话后,高三一班的老班张卫东脑袋里一片空白,人都傻了。 作为老教师,如今又是高考在即,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穿上外套匆匆出门。 妻子在厨房探出头来:“这么着急出门干什么?” 张卫东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有两个学生出事了,早饭你先吃吧。” “哎,你药还没拿……” 刚走出学校,张卫东就看到了那辆车牌号为00001的黑色奥迪。 打开车门坐上去之后,慕学林冷着脸怒气冲冲道:“张老师,你看你教的好学生!” 张卫东有口难言,只能承受着慕学林的怒火。 慕学林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慕学林,昌平市一把手。 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认识这位慕书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慕书记,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涉及到江家少爷和一把手千金,张卫东有些紧张的问道。 但慕学林现在显然心情很差,自顾自的抽着闷烟,完全不搭理他。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说道。 “警方调查了一下,昨天江雨航带着慕小姐等去了卡拉OK,喝醉后又带着慕小姐去了酒店。” “上半夜他又将慕小姐带走了,去向不明。” “交管部门还在向出租车公司协查。” 听完后张卫东的心情也变得焦急万分。 事情太大条了。 想要让事态得到控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立马找到江雨航,还要老天保佑江雨航没做什么混账事! 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2我们只是同学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慕学林一看电话号码尾号全是8,当即将手中的烟头丢出车窗。 好你个江建华,我还没找你兴师问罪呢,你倒是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喂,我是慕学林。”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电话那头居然是江雨航。 “慕叔叔您好,我是江雨航,慕君禾的同班同学。” 听到江雨航的声音,慕学林的语气立即变得阴沉。 “慕君禾呢?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听到慕学林不善的语气,张卫东不由得把头凑过去了一点。 慕学林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打开了免提。 “她昨晚喝了酒之后很不对劲,我开始想让她在酒店休息一会儿,但身体越来越烫,我就把她送到医院了。” 听到这里,车内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好。 “那为什么我联系不上她?”慕学林没忍住问道。 “她的BP机没电了,现在刚醒过来,我才联系上您。” 张卫东也没忍住问道:“你们在哪个医院?” 听到这个声音,江雨航跟老鼠撞上猫似的,没缘由的浑身一颤。 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后,才小心翼翼道:“老班?你怎么也在……” 张卫东着急道:“你先别管,在哪个医院?我马上来!” “市医院住院部……” 话还没说完,江雨航的手机也没电关机了,只在关机前听到电话里隐约传来一声去市医院。 江雨航看向慕君禾,“老班和你父亲应该马上就过来了,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江雨航就起身准备离开。 慕君禾怔怔地注视着江雨航的背影,刚才打电话她也听到了,老爸的语气并不好,而且还有老班的声音。 回学校之后江雨航肯定要挨批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以后不会讨厌自己吧? 一想到这儿,慕君禾心里有点微微发酸,“江雨航……” “你咋啦?”听到慕君禾喊自己的名字,江雨航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 “我们……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对吧?” 江雨航居然在慕君禾的眼睛里看到了期许。 难道自己以前除了是李诗涵的舔狗之外,还是她的舔狗? 一想到这里,江雨航就觉得事情的发展逐渐变得荒诞起来,当即甩了甩脑袋,努力回想着自己高中时期的记忆。 可他只记得这段时间江家落魄的事情,再往前的细节实在想不起来了。 见江雨航摇头,慕君禾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咯噔了一下。 江雨航刚想说等明天下午回学校再说,护士却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醒了啊,医生说还要再滴一瓶药。”小护士对江雨航说,“你女朋友真漂亮,这瓶点滴打完你就可以带她回去了。” 慕君禾刚想反驳,江雨航就抢先开口。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同学。”说完,江雨航便径直离去了。 慕君禾抿着嘴,把头看向另一边,倔强的没去看江雨航。 眼睛里却带着些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委屈。 最后把脸埋在被子里,小声地骂了一句。 “混蛋,都带我去酒店开房了,还说只是同学!” …… 江雨航本来打算直接走的,奈何现在身上有两千块都全拿去交医药费了。 走回去倒也没多远,但一想到老班也跟着来了,江雨航觉得怎么着也得等他们到了才能走。 在医院大厅里没坐多久,江雨航就看到了老班和慕学林的身影。 两人后面跟着几个穿橄榄绿制服,头戴绿色大檐帽的人,臂章上写着公安。 江雨航眼皮抽搐了几下,还好他聪明,知道把人往医院抱。 要不然铁定又蹲局子了! “江雨航。”看到江雨航之后,张卫东急匆匆地走了过去,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你跟慕君禾到底怎么回事?” 慕学林也带着秘书和警察跟了上来,看到江雨航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江雨航也没掩饰什么,大大方方道:“这不是快高考了嘛,我就想着同学们聚一聚,没想到慕君禾喝了点酒就睡着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张卫东眼睛一横,恨铁不成钢道:“要聚会不能考完了再聚?非得挑这个时候……” 江雨航搓了搓鼻子,小声道:“考完我就去旅游了,哪儿还有时间聚。” 张卫东眉头一皱,一把揪住江雨航的耳朵,咬牙切齿道:“还敢顶嘴?回头把你家长给我叫来!” “咳咳,张老师,我还有点事要问问江同学。”慕学林不动声色地听完江雨航的话,才不急不缓道。 看着眼前的人,江雨航总觉得很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大概是前世被他捉奸在床印象太深刻了吧。 “江同学,君禾现在怎么样了?” 江雨航十分老实道:“现在已经没事了,最后一组液体输完就可以出院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要问医生。” “君禾昨天喝的什么酒?喝了多少?” “就喝了一小口芝华士,然后就睡过去了。”江雨航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也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啊,要不然肯定不敢让她喝。” 知道女儿没事之后,慕学林也就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能当上一把手,他自然不缺智慧和手腕。 自家女儿酒量不算好,但继承了自己的基因也不至于一口酒就倒了。 刚才来的路上,秘书也跟张老师打听了一下。 江雨航在学校里的风评并不差,说不上是三好学生,但更谈不上是坏学生。 他也在女儿口中听到过很多次江雨航这个名字,他俩初中就是同班同学,显然江雨航做不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何况现在自己多少有点理亏。 江同学好心好意请客聚会,又在医院照顾了一晚,自己刚才在张老师那里可是骂了江雨航不少难听的话。 “江同学,谢谢你。”慕学林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我先去看看君禾,改日再登门致谢。” 江雨航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医药费已经付过了,我就先回去了。” 警察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白白放走江雨航,毕竟这可是在一把手面前办案,怎么能错过这么一个给一把手留下印象的大好机会? 按流程,至少先做个笔录,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走啊。 两个警察刚伸手拦住江雨航,慕学林便给秘书一个眼神。 秘书当即不动声色地对两个警察摆摆手,微笑道:“江同学,我让司机送送你。” “不必了。”江雨航拒绝了好意,径直离开。 “领导,这……”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慕学林平淡道:“看来是一场误会,辛苦你们了。” 目送江雨航离开后,他又让司机送张卫东回去。 在走进病房前,慕学林对秘书低声道:“去找主治医师问一问具体情况,再查一查化验结果。” “小林,你带队查一查昨晚君禾跟哪些人接触过,还有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是谁。” 交代完之后,慕学林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所有情绪,露出慈祥笑容走进病房。 “小禾,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爸,你来啦!”慕君禾看到老爸后,先是一笑,随后又疑惑地看向他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江雨航呢?” “他回去了。”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听到父亲的话,慕君禾不由得紧张起来。 女大不中留啊。慕学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不改色道:“江同学为人挺好的,我能把他怎么样?” “哦,那就好。” …… 离开医院后,江雨航慢吞吞地朝着学校附近走着,边走边思考昨晚的细节。 但终究还是没回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 江雨航家境殷实,颜值也不俗,成绩也不差,所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还有一周就是高考,大家都知道高考结束之后几乎再也不会见面了。 所以江雨航才提出带同学们,去自家投资的卡拉OK小酌两杯,顺便他也可以壮着胆子跟李诗涵表白。 市一中有三位校花。 除了慕君禾,还有个平民校花墨染秋。 除了家境不好,长得好看成绩还特别拔尖,平时江雨航借着跟她称兄道弟的名号,经常逗她玩。 但他真正喜欢的,是李诗涵。 李诗涵是学校里的公认校花,长得好看气质温婉,还是个富家千金,家境仅次于昌平首富的江家。 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她跟江雨航江太子是青梅竹马。 江雨航昨天请同学聚会,也是想趁着各奔东西前,跟李诗涵将这段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结果就是李诗涵委婉的说:他们现在还小,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暂时不想谈恋爱。 李家的富裕,完全是因为江家提携。 但前世的记忆里,在江家落魄的时候,却是李家背刺得最为凶狠。 想到这里,江雨航深深皱起眉头,昨晚不会是李诗涵搞的鬼吧? 现在只有李诗涵的嫌疑最大。这些年李诗涵跟自己始终保持着暧昧关系,没准就有她爹的指示。 现如今他爹准备要背刺江家,让江家倒台,她怎么可能不划清界限? 3过命的兄弟 疑点实在太多,暂时还捋不清楚, 前世涉及到高考,慕君禾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撤了案,江雨航这才被放了出来。 当时顺利考上了大学,他也就没有多想。 李诗涵只是有嫌疑,按理说她也没必要这么做,昨天拒绝江雨航表白之后她直接离开了,没有下药的机会。 更别提把他和慕君禾打包送进酒店。 这年头连监控都没几个,想查也无从查起。 江雨航叹了口气,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老爹那边的麻烦。 江雨航从兜里掏出那只诺基亚6110,找了个地方充上了电。 “老江,来游戏厅接我,找你有事。” 在手机开机之后,江雨航立马给老爹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这个城镇国企职工年均工资不过五六百的年代,这只手机售价是八千八,还要缴纳一千二的入网费,是小康家庭一年的工资才能入手的奢侈品。 这样一只手机,更是墨染秋这类还在为三千五百块大学学费苦苦挣扎的家庭想都不敢想的。 “开会?什么会能比你儿子还重要?信不信我回头就去把你车丢河里去?” “什么叫张老师跟你说我又惹事儿了?来来来,你弄死我。我就在游戏厅里等着,我要跑了你是我爹!” 江家是借着全国基建热潮做砂石生意起家的,又随着城市建设的提速迅速扩展成为昌平市龙头,几乎垄断了半个市的砂石土方生意。 但在前世的记忆里,在江雨航步入大学后不到一个月,江家就会遭遇一场巨变。 老江的生意已经被人盯上了,但老江几乎还没察觉,正野心勃勃的想要扩张产业。 为此还集资了两千多万的现金到处做投资。 在一个普遍家庭存款拿不出一万块的年代,三线城市的两千多万,可想而知有多少家庭往老江刚搞出来的投资公司里投了钱! 这么庞大的资金但凡稍微有丁点动向异常,那得是多少个家庭的破碎? 再加上能干砂石土方生意,多多少少会沾点见不得人的阴暗。 不出事的时候这些事情可大可小,但一涉及到“涉嫌非法集资”,再把这些事儿翻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前世的老江就是因为这笔资金,被扣上了“涉嫌非法集资”的帽子被市局带走,后来又因为砂石厂的各种纠纷被羁押。 最后流落大狱,没多久就“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大牢里,江家的产业也悉数被吞并。 因此江雨航哪怕是重生回来,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去纠错,也觉得十分棘手。 当然,以江雨航的眼光来看,哪怕江家背后没有被人做局,以老江的投资水平,败光这两千万也只是迟早的事儿。 哎……别人重生就是超级富二代,自己重生第一件事儿就是得先给老爹擦屁股。 他不是说老爹的眼光不行,不管是老爹现在投资的卡拉OK还是煤矿产业,在十年以内就会变成炙手可热的热门实体业。 但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局限性。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在2016年搞共享充电宝,大家会觉得你很有商业头脑;但你在2003年搞共享充电宝,大家只会骂你煞笔。 同理,你在2003年卖万能充,你就能大发横财;你在2016年卖万能充,你就是纯煞笔。 一边想着,江雨航一边走到了游戏厅。 游戏厅就在学校附近不远,环境不能说很好吧,只能说是乌烟瘴气。 里面除了一排排挤满了人的游戏街机,还有台球和几台老虎机,围观的人比玩的人还多,时不时的还传出几句骂人金句。 “航哥,你玩台球还是?”江雨航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招呼。 一头板寸的青年拿着台球杆走了过来,“航哥喝什么水?我去拿。” “拿瓶AD钙奶。”江雨航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趴在吧台写作业的初中少女,“你妹也快中考了吧?你就让她一天跟着你厮混?” 青年名叫苏鹏,早些年他爹在老江的砂石厂开货车,结果出了意外,他娘带着赔偿金丢下他和妹妹苏瑶跟人跑了,就留下兄妹二人。 江雨航知道这事儿之后,找老江运作了点关系帮苏鹏开起了这个游戏厅,这兄妹俩的日子倒也还算是过得滋润。 前世江家出事之后,也是苏鹏一直护着他,两人还一起挨过刀。 “这不是周末嘛,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苏鹏往朝着妹妹苏瑶喊了一声,“给航哥拿点币子拿瓶钙奶!” 苏瑶正在皱着小脸埋头写作业,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但很快又意识到哥哥说的是谁,也顾不得还没解出来的题,当即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是江雨航,满眼惊喜地端着游戏币和钙奶就跑了过来:“江哥哥!” 江雨航伸手在容貌皎洁的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随后抓了一把游戏币。 苏瑶贴心的给钙奶插上了吸管,又从收钱的包里掏出来一盒软中华一起递给江雨航,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我从我哥那儿没收的,就等着拿给江哥哥了。” 江雨航也没客气,顺手接过,“别管我的,你复习你的,快中考了,少跟着你哥厮混。” 随后便让苏鹏给他找了个机子,选了拳皇97扒拉着摇杆噼里啪啦的拍打按键。 可惜江雨航玩游戏纯菜鸡,别人一个币能打半小时,江雨航上去一分钟不到就死了三次。 郁闷至极的江雨航随手摸出香烟叼在嘴里,结果打火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面前亮起一团火焰,刚好在烟头上边。 江雨航脑袋微微前倾,点燃了烟选了恐龙快打,头也不回道:“等我高考完了,跟我出去办点事儿,耽搁的时间不短,场子找信得过的帮你看着。” 又死了三条命之后,江雨航把那包烟拍到苏鹏手上。 “这两年游戏厅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了,查得严,竞争也大,这附近都十多家游戏厅了。” “行,航哥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烟你留着,瑶瑶送你的,我可不敢要。”苏鹏抽了支烟点燃,又把烟盒放回到街机上,也不问具体是什么事儿。 过命的交情,不需要说太多。 “瑶瑶也大了,以后少在她面前抽烟。”江雨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行了,招呼你那群兄弟去,安排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至于为什么要出远门——当然是去想办法搞一笔快钱,给老江填窟窿了。 98年两千多万的窟窿啊!哪怕是丢到二线城市也能养出个顶级富豪了。 前世老江就因为这笔资金进了大牢,死得莫名其妙。奶奶也在气急之下撒手人寰,这个世界上就留下江雨航孤苦伶仃一人。 好在重生之后有了补救的机会,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江家重蹈覆辙了,更不会失去苏鹏这个好兄弟! 当然,前世落井下石的人他也绝不会轻饶! 比如那位名义上与自己“青梅竹马”、昨晚陷害自己嫌疑最大的李诗涵。 他可没忘记,李家的崛起就是靠着从小自己与李诗涵指腹为婚,李家才会在老江发迹之后跟着吃肉喝汤。 后来老江出事之后,就数李诗涵她爹李志伟背刺得最厉害,吞掉江家产业最多的也是李家。 前世跟你们李家的账还没算完,这一世咱们接着算! 你说你只是拒绝了我,没干对不起我的事儿? 我管你这那的! 4要钱没有 “江雨航,你给老子滚出来!” 江雨航手里的一把游戏币就快要打空的时候,一辆奔驰W140停在了游戏厅门口。 主驾上下来一个十分壮实的中年汉子,西装革履,双手掐着腰环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正在打拳皇的江雨航。 听到声音,江雨航起身走了出去。 只是看到老爹的时候有些诧异,江大富豪今天居然没让司机来接他,反倒是亲自开车来。 “腰不好还一天到晚在办公室坐着,你不是有司机吗,少开点车。”江雨航给老江散了支烟,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老江也坐上了副驾驶,这臭小子居然还会关心他了? 昨晚带着一群同学去鬼混,还把一女同学灌醉到进医院的事儿他还没算账呢。 好在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原本还怒容满面的江建华,面对儿子的埋怨,眉头忽然就舒展了。 可惜还没感动几秒,就被江雨航的一句话憋得差点没喘上气来。 “走两步都扶着腰,又去找那个小妖精了?你都一个多月没管过我了吧。” “我这腰是累的,再加上打仗的时候上前线受过伤!”江建华的脸顿时就黑了。 “你跟那小妖精领证都两三年了吧?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江雨航启动车子,“我还没吃饭,去吃小炒?”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待会儿还要回公司开会。”江建华有些有气无力道。 江雨航的母亲过世得早,当年生江雨航的时候老江没照顾好她,落下了病根。后来生二胎的时候大出血,江雨航那个未见面的妹妹和母亲一个都没保住。 江雨航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这才娇惯成了现在的模样。 老江也什么办法改变什么,儿子从小就十分自主,以至于自己准备再娶个老婆,都要看儿子的态度。 至于儿子说的那个小妖精,其实是江雨航的继母,不管他做了多少努力,随着儿子的年龄增长,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差。 江建华跟周玲领证都是偷偷去的,根本不敢把她带回家,江雨航一见到周玲就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车里陷入诡异的平静,而江雨航则在开车的时候,不时地看向老爹,让江建华觉得莫名其妙。 “说吧,找老子到底有什么事儿。”车开出去很远之后,江建华才闷声道。 “我要一笔钱。”江雨航不带半点扭捏地开口道。 他知道老江现在肯定也是焦头烂额,事发之前要说老江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他是不信的。 但显然背后做局的人能量远超老江,否则除了腰有点问题,比江雨航还壮实的老爹,没道理在入狱后没几天就突发心脏病。 “要钱没有,这条烂命也不给。”老江的回答得到也干脆利落。 前脚还在扎老子心窝子,转头就跟老子要钱?这钱老子要是给你了,你是我儿子! 但江雨航却丝毫没有半点自觉:“我知道你在花旗银行有张卡,每个月都会往里面存一笔,少则一两千美金,多则一两万。现在积攒下来应该有四十来万了吧?” 一向沉稳的江建华,听到江雨航的话之后立马绷起了脸:“这是我留给江家的退路,你少打这方面的心思!” 他确实有张花旗银行的卡,开户人和打款人都不是他,是周玲。江家万一出事,这笔钱是周玲的个人财产而非共同财产,不会被清算。 “不给我,是准备留给那个小妖精?”江雨航似笑非笑地看了老江一眼。 江建华再次沉默着没有出声。 江雨航不急不缓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这笔钱给我,我只用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数奉还给那个小妖精,你也可以把那个小妖精带回家,我保证不会再闹。” “你要这笔钱做什么?”江建华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你手上麻烦可不小,万一要是进去了,我留点本钱翻身不过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建华顿时一惊,扭头惊诧地看着江雨航,却见他神色毫无变化,云淡风轻。 人在出事之前多多少少是能打听到点风吹草动的,江建华也在尝试补救,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找人疏通关系。 可江雨航还在学校备战高考,是谁告诉他这些事儿的?背后的人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你儿子没这么傻,要不是出了事情你会一个多月都不来看你儿子一眼?”江雨航神色毫无变化,平淡道。 他还知道,自己老爹不觉得会栽倒在即将收购的煤炭矿这个坎上,现在只是资金紧张,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大风大浪他见多了。 这是成功者的通病,过度的自信,或者说自傲。在没有彻底倒下的时候,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会失败。 “我有我的打算,煤矿生意未来很有前途。四月份体制改革,煤炭部撤销之后,中小煤矿下放地方管理,现在正是入手煤矿的最佳风口。” 老江点燃了一支烟,平淡道。 煤矿生意这几年是有些低迷,挖煤、洗煤、运煤……样样开销都不小。 但只要煤矿厂正式投入运营,带来的收益就能翻倍。老江相信自己的眼光。 也正是这份毒辣眼光,让他在退伍之后看到了国内发展的先机,孤注一掷的抢先建立起了砂石厂,一步步做大到如今昌平市首富的位置。 江雨航知道自己很难说动老江,于是尽量把自己前世所知道的真相说了出来。 “老爹,我知道你在查是谁在背后搞你,但我只能跟你说就算查出来了也没用。你现在能坐上首富的位置,是因为时事造就。”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有人刻意要搞你,而是要搞你背后的靠山,你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至于多的,江雨航不能再说了。 煤矿确实是个好方向,但是就像他举的例子,方向对了时间不对也是枉然。 大方向政策上确实是在进行改革。 煤矿即将彻底脱离计划经济约束,但同样的也会终结此前煤矿的发展模式,想要等煤矿复苏至少还要等五年。 与此相当的还有砂石厂的无序开采,同样会在最近一两年内展开整治,特别是在政府出台《采石取土管理规定》之后,大量砂石厂和建筑工地都会被直接关停。 变革意味着机会是不假,但变革之中有人上位就注定要有人倒下。 整体的变革方向如此,老江怎么疏通关系都没用。 见老爹不说话,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江雨航自顾自道:“搞你靠山的人是市纪委,他对你的靠山常务副秘密调查半年多了,市经侦也顺便针对你做了调查。” “常务副不管倒不倒,你都会被抓。现在你集资的两千万大多都丢到煤矿里去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还不上老百姓的钱就坐实了你集资诈骗的罪名。” 江雨航没想过要通过砂石厂和煤矿厂这个方向去帮老江,因为行不通。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壮士断腕,煤矿股份立马出售、低价贱卖砂石厂产业链,只要能补上这两千万的亏空,那就坐实不了集资诈骗的罪名。 但这样一来,江家注定要元气大伤,甚至以后翻盘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老江肯定下不了这个决心。 不过把这些告诉老江,他也能做出点安排,至少比起被秘密抓捕,最后死得不明不白好多了。 江雨航的一席话,让一直被笼罩在迷雾中的江建华茅塞顿开。 他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捋清楚了整件事的主要脉络,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金伯伯什么都没告诉我……”原本还十分坚毅的老江,身上忽然就生出了一股颓意,正直壮年的脸庞上,也生出了几分暮气。 难怪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奔走,却始终毫无作用。 甚至连自己的老友,常务副金正都在背刺他,准备拿他当替死鬼好将自己洗白,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迷惑他。 对纪委的动作金正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什么都没告诉老江。 只有一种可能,金正要拿江家向政敌求饶投诚。 如果不是金正的迷惑,他也不可能如此后知后觉,直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经济犯罪的罪名能否成立,最主要的先决条件就是他的主观目的是不是将财产占有。 他的这笔集资,只要随时有能力退钱,那么就不会被定性为集资诈骗。 可现在钱都几乎投出去了,江家也被人盯上了。 不管是煤矿也好,还是砂石生意链,早就已经是别人选定好的目标。 是敌是友都希望他彻底倒下,要么想瓜分他的资产,要么想借着他的倒下平稳落地。 他若是不倒下,在这些人眼中才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老爹,你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上面还认识有说得上话的人不?” 江雨航对老爹还是抱有期望的,老爹的眼光和魄力都是这个年代十分拔尖的。 要是能认识人,煤矿厂的开发先暂停,砂石厂也逐步转型正规化,江家倒也不是没有绝地逢生的期望。 毕竟砂石生意能做到覆盖半个市,没有主管财政、发改的领导做靠山绝对不可能搞起来。 万一除了这位常务副,老爹背后还有个更硬的靠山呢? 5你是我儿子,做什么都可以 本来还想着老江能老当益壮再硬气一回,但老江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雨航也跟着叹了口气,本来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但现在看来还是只能自己出手了。 若是换个时间点他还真不好处理,但现在嘛,刚好是在98年,这一年发生的大事不少,赚快钱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 先是法国世界杯,再然后是港区世纪金融大战,这俩都是合理合法捞快钱的好地方。 三个月的操作时间,还完老江那点债务应该不成问题。 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把老爹那四十万美金弄到手当启动资金。 还有就是,搞清楚老江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江建华脸上的颓废只维持了很短一点时间。 再次点燃一支香烟的老江已经恢复如常,似乎刚才儿子所说的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雨航很快就又用一句话让老江破防了:“那小妖精怀孕了吧?难怪你要把钱留给她不留给我。”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真进去了,那女人再带着这笔钱跑了,我跟我奶以后怎么办?你总得为你儿子考虑考虑吧。” “合着你就巴不得老子进去是吧?”刚压制住心中烦躁的江建华,听到儿子的话顿时又变得烦闷起来。 不过儿子说的也都是大实话,解决不了这两千万的资金窟窿,他铁定是要进去了。 就江雨航这狗脾气,跟周玲百分之一百的相处不到一块儿。 “还是那个条件,那小妖精手里那套别墅我不要她的,以她现在的特殊情况,想撇开她也根本不可能。” 老江点了点头,示意江雨航继续说。 “那张卡给我,我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数奉还。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就同意你给她个江家女主人的位置。” “吃完饭再说。”车已经到了海河南路。 江雨航停下车,他知道老爹已经打定主意了,便不再多说。 桥头小炒,这家店传承了好几代人了,承载着昌平不少人的记忆。 老江小时候经常带江雨航来这里吃饭,桥头三嫩、火爆肥肠、辣子鸡、毛血旺,这些口味颇重的江湖菜味道一绝,充斥着市井气息。 那时候还没这家苍蝇馆子,当时都是在海河桥上摆几张桌子。 菜馆的老板以前跟老江称兄道弟,老江发迹之后老板跟老江借钱盘下了海河边的铺子,对老江的称呼也不再是老哥,逐渐变成了江老板,后来又变成了江总。 老江就很少来这边吃饭了。 刚一下车,年纪跟老江差不多大的老板也不管红火的生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就拿着烟跑出来迎接。 “江总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老位置。”江建华接过了烟,但没有借餐馆老板点燃的火。 不拿捏大老板的架子,也没有故作亲善,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打了个招呼。 “江总、小江总,位置一直都给您二位留着呢,里边儿请。” 餐馆是两头通的,外边临道,里边的小院儿靠着清澈的海河,能看到海河对面的河畔公园人来人往,风景很好。 小江总这个名称是老江刚发迹时对江雨航的称呼,再到后来老江生意做大后,更广为人知的称呼是江太子。 江雨航笑着应了一声,跟着走了进去,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苍蝇馆子生意红火。 店里大多数人看二人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少数人则吃着饭小声的窃窃私语,不时看江建华一眼,眉飞色舞。 也有那么一两个老人,看到江建华的时候会打声招呼。 跟苍蝇馆子老板一样,这些多是找老江帮过忙办过事的人,因此老江在昌平的口碑不说有多好,但肯定谈不上差。 坐到不常开放的小院内之后,江建华随口问了一句:“你儿子学习成绩还行吧?” “这臭小子哪儿能跟小江总比啊,不过托您的福,虽说不成器,但以后接手这家馆子倒也饿不着他。” 老板客套了两句,“今天给江总加个水煮鱼?海河里捞起来的花鲢,刚送到。” 江建华点了点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老板笑着悄然离开了。 江建华这才发现儿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尽管江雨航掩藏得很好,但眼底的悲伤还是被江建华看在了眼里。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点事儿还弄不垮你爹。”他只当是江雨航是被江家面临的困境给吓到了,觉得儿子是在担心自己。 顿了顿,老江又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儿子:“哪怕是倒了,我也给你留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钱。” 这温情的一幕,非但没起到半点安慰作用,反而是在用刀割开江雨航的心。 江雨航无法想象,这个在昌平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的父亲,在身陷牢狱之后心里会是多大的落差。 更无法接受,面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父亲,会在牢狱之中死得不明不白,再见到时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要的是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钱? 他要的是父亲安好,是奶奶健在,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为此他甚至愿意接纳周玲成为江家的女主人,也不只是说说,而是切实的有这个想法。 如果前世他知道周玲怀上孩子了,也不会作天作地,让周玲失望至极,留下那张卡直接去了外省,再也没回过江家。 她跟老江在一起,真不是为了钱。 没等多久,六道热气腾腾的江湖菜就上桌了,两人都沉默着,只是老江不时会给江雨航夹菜。 吃完饭后,两人都眺望着河面。 江建华缓缓提起刚才的话题:“你对你周姨误解很深,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你后妈。” 江雨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爹心里已经做出了决断,现在只是想尝试跟他沟通一下周玲的事,让他以后敛一敛年少时的叛逆。 如果是在前世,江雨航现阶段的确会与周玲处于最恶劣的时期,并非是周玲不好,仅仅只是因为少年叛逆。 年少时江雨航的厌恶是因为恨她夺走了父亲对他的关爱,觉得这个女人占据了自己妈妈的位置。 因此江雨航对她成为江家的女主人有着本能的抗拒。 但在尝尽人情冷暖之后,江雨航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 周玲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好女人,奶奶也很满意,有了前世经历的江雨航更挑不出半点毛病。 “爸知道了。你去奶奶那儿吧,明天我会让周玲去见你,你和她好好谈谈吧。” 心中酝酿好无数劝诫儿子的话,在江雨航的沉默面前都被哽咽在了喉间。 江建华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因此他忘不了白月光的亡妻,对江雨航的宠爱和放纵,也是对亡妻的那份爱的延续。 可同样的,哪怕起初与周玲相识只是意外,但周玲的知冷知热,如今又怀上了孩子,同样也是江建华心头的朱砂痣。 江雨航沉默了一会儿,知道父亲已经答应把那张卡交给他了,“我明天会跟周玲好好谈。” “除了这些,还需要我做什么?”江建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沉稳的语气说出这一句话。 “我要两份港澳通行证和机票,一份我的,另外一份苏鹏的。”江雨航没做隐瞒。 江家虽然已经风雨欲来,但毕竟还没彻底失势,找人办份通行证并不困难。 但不能办理老江的通行证。 办了老江的通行证,上面会怀疑他有卷款逃走的倾向,肯定会立即采取行动将他抓捕。 “港城还是澳城?” “都去,去两个月就回来。” 江建华点了点头,“那边未必有内地安全,苏鹏打架是把好手,带上他也稳当。你给个出发的时间,办好了你去苏鹏那拿就行了。” 更多的,他就不问了。 这倒是让江雨航有些诧异,“你不问问我去做什么?” 江建华嗤笑一声,微微苦笑着摇头,他儿子的想法他当然清楚,去港澳大湾区只待几个月,不是捞快钱还是为了什么? 这点心思,怎么可能瞒过他这个老江湖? “你是我儿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建华没有问儿子为什么要去,也没有显摆父亲的威严说家里的事不用儿子操心,更没有告诫儿子省着点花别把那笔钱输在港澳。 有的只是父子间的心照不宣,男人和儿子最能共情。 “爸。”江雨航注视着父亲的眼睛,眼眶有些微微发红,他太思念父亲了,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也终于爆发出来。 “嗯?” “我不会让你被关进大牢的。” “这么大孩子,怎么还掉眼泪了。”江建华轻轻擦了擦儿子的眼眶,轻声道。 江雨航倔强的撇开了头,看到儿子眉间浓郁到散不开的悲伤,江建华点了点头,“爸知道了。” “我在这儿待一会儿,你去忙吧,待会儿我打电话给司机。”强忍住哽咽,江雨航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老江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老爹离开后,江雨航有些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脑海里构思着自己的计划。 现在是六月底,七月七号高考,九号结束。 今年有两件大事发生在七八月份,一是世界杯,二是国际游资冲击港市金融市场大败而归。 世界杯已经在六月开赛,决赛是七月十二号。 江雨航要想拿这四十万的本钱,赚够让江家起死回生的资金,就要先去澳市。 通过澳市博彩业赌球,将原始本金翻倍,然后在八月之前进入港市,从恒指期货上迅速赚上一笔。 时间压缩得相当紧迫,老江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也让江雨航产生了些许不确定感。 他不知道自己重生会不会像蝴蝶煽动翅膀那样,带来许多令他意想不到的变化,也因此冲淡了许多重生给他带来的自信。 因此要在脑海里仔细复盘自己计划的可行性,确保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6我要是没人要了怎么办 江雨航沿着海河边独自漫步消食。 一边想着目前面临的情况,盘算着之后的计划,他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回到前世。 昌平市这条海河,其实是内陆淡水河,海河的起点是名叫琼海的省内第二大淡水湖。 琼海现在虽然还没怎么开发,但已经初步具备了旅游风景名胜区的样子,再过几年昌平市那位书记升任常务副省之后,省内规划就会落到昌平市。 当时的口号是什么来着? C省明珠,省城后花园。 琼海湖会被打造成内陆最大的湿地公园之一,摇身一变成为4A级国家旅游景区。 海河两岸也会发展成昌平市繁华的地段之一,包含了体育场、酒吧一条街、KTV一条街,以及一大片背靠南山的富人区。 以后哪儿还有现在这破烂贫穷的样子,街道上一下雨就全是乌黑的泥水,还有老菜市场、水果批发市场流出来的臭水。 人多的时候街道两侧到处堆满了卖菜、卖水果和卖小吃的摊子,这些都会在几年后一一整改。 耳畔两侧传来海河街小贩叫卖的声音,江雨航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主街上了。 “江同学?”一个俏丽身影轻声叫住了江雨航。 “你怎么在这儿?”思绪被拉回现实,江雨航一扭头,入眼便是一双清澈纯净的漆黑眼眸。 “我来帮妈妈摆摊。”墨染秋指了指旁边卖着小吃的小推车。 她刚才就注意到江雨航了,他老是欺负自己,上课的时候经常扯自己的头发,换做平常她才不会主动跟江雨航打招呼呢。 但今天江雨航看起来太反常了,心不在焉的,浑身上下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气息,再加上今早刚听班长说江雨航昨晚表白被拒了…… 她怕江雨航会想不开。 “你心情不好啊?”墨染秋的眼睛快速眨巴着,小心翼翼的问。 “是啊,哥们儿。”江雨航一把将少女拉过来,痞里痞气的把手揽在她肩膀上,“陪我聊会儿?” 少女晶莹白嫩的耳垂迅速弥漫上一层赤红,紧张到有些口吃地软软糯糯道:“别、别这样,我妈会看到的。” “都哥们儿你怕啥。”江雨航伸手掐住了少女的脸,扭头认真的打量着这张娇俏小脸。 一头双马尾,眼眸水润漆黑,睫毛微卷。皮肤正是青春时期最白皙细嫩的时候,声音软糯。 就是身上这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跟美貌不太般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穷苦气息。 墨染秋应该是他前世最难以忘怀的人之一了。 前世他一夜接连失去老爹和奶奶两位至亲,从江太子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那段最落魄、最无助的时期,是墨染秋陪他逐渐走出低谷。可后来墨染秋却不知道怎么的,杳无音信。 “你是不是因为跟李诗涵表白失败了才难过的啊?”墨染秋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母亲注意不到这边,睫毛微颤,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表白失败了?”江雨航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昨晚才发生的事吗,怎么传得这么快。 他虽然也叫了墨染秋去玩,但昨晚墨染秋说要复习,根本没去。现在QQ还没出来呢,这事儿是怎么传到她耳朵里的? “今早遇上了班长,他跟我说的。”看到江雨航眉头皱起,墨染秋连忙道:“你别生气,我没说李诗涵不好……” 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江太子一头扎在李诗涵身上,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不好。 江雨航当即挑了挑眉,手上稍微用力捏了捏,青春期少女的小脸Q弹水润,还挺舒服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配不上李诗涵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染秋眼睛里露出小鹿受惊的神色。 好在她也被江雨航欺负习惯了,再加上觉得江雨航现在心情不好,撅了撅嘴唇,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其实墨染秋想再问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话到嘴边,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去主动戳他的伤心处算了。 青春期少女的心思对于几十岁阅历的江雨航来说,实在是太好懂了。 她不主动问,是害怕戳到自己伤心处。 回想起前世墨染秋满脸害怕,又壮着胆子陪自己守灵,最后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的模样,江雨航心里立马泛起一阵柔软。 江雨航当即换了一副落寞神色,连连叹气。 “哥们儿啊。” “怎么了?” “你说我以后要是没人要可怎么办啊?” 江雨航的问题让墨染秋很意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气息让墨染秋有些晃了晃神。 “可是,你是江太子啊,你爸爸是首富诶,怎么会没人要。”墨染秋不明所以,有些傻傻地安慰道。 “那万一他不要我了呢?我不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还有奶奶呢……” “奶奶年纪很大了。” “那……那……”墨染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江雨航的话愁闷得好像奶奶真的不在了,他父亲也离他而去,他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一般。 他这是被人欺负了?但是谁又能欺负他这个坏蛋啊。 墨染秋还记得刚从乡下被招入市一中的时候,为了给她挣学费,妈妈在市里支起小摊卖小吃。 那时候市场管理人员经常过来找事,白吃白拿不说,还要上交一大笔摊位费。 妈妈拿不出钱来,只能推着小吃车到处躲,却一样会被市场管理员叫来的小混混闹事。 后来有一次江雨航在海河边闲逛,刚巧遇到她和妈妈被小混混欺负,江雨航直接叫人把他们痛打了一顿,撂下一句:“打听打听我江太子的名号,这地方,我罩了!” 往后的三年里,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找事了。 因此后来不管江雨航怎么欺负她,哪怕经常喊着哥们儿掐她脸,跟她勾肩搭背,举止亲密到同学间流传出很多不好听的话。 墨染秋也对江雨航生不起一丝讨厌。 但就是这样一个坏蛋,谁又能欺负他呢?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愁闷的模样。 墨染秋捋了捋被江雨航蹭乱掉的发丝,问了个傻傻的问题:“是谁欺负你了吗?” 江雨航继续气质忧郁地注视着墨染秋的眼睛,“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了。” “嗯……啊?!” 墨染秋本就微红的俏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连忙扭头挣开了江雨航捏自己脸的大手。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今天他到底怎么回事,没怎么欺负自己就算了,还语气这么温柔跟自己说这种话,就好像……像……像自己是他女朋友似的! 这就红温了?这么不禁逗? 江雨航原本还有些沉郁的心情,被少女的脸红一下子彻底驱散,再次伸手捏住了通红发烫的脸蛋。 “我梦到所有人都不要我了,变成了孤苦伶仃一个人,老爹走了,奶奶也走了。” 这一次墨染秋只是微微躲了躲,并没有特别抗拒江雨航的大手捏自己脸,等着江雨航继续往下说。 江雨航深情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梦到我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只有你陪着我。梦到你做饭给我吃,梦到你抱着我睡着在我怀里的样子……” 见墨染秋听得有些出神,江雨航话锋一转,开始胡扯道: “我还梦到你和我同甘共苦,创业、结婚,每天都过着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报复我总掐你脸,你一口气给我生了俩儿子……” “你……流氓!” 墨染秋跺了跺脚,用力挣开江雨航揽着自己肩膀的手,红着脸跑开了。 就知道他这个坏蛋怎么可能会有伤心事!就算有伤心事他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承认! 结果就是变着法地欺负自己,自己还在这儿听他胡扯。 嘴上说着好哥们儿,实际上他坏死啦! 看着少女羞涩地落荒而逃,江雨航笑出鹅叫,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千金难买少年头,这就是青春啊。” …… 打了个电话给老爹的司机,司机开来一台白色的陆巡LC80。 江雨航家里有三辆车,一辆是成功人士的标配,虎头奔W140。平时可以不坐,但作为昌平首富,他不能没有。 第二辆就是这辆跟着老江时间最久的陆巡LC80。别看这车又高又大,但坐起来远没有虎头奔舒服,现在老江去砂石厂的时候才会开它。 还有一辆是今年四月份才新买的,米白色纯进口的第二代大众甲壳虫,刚发布没多久老江就专门找人买来,配给继母周玲开的。 奶奶住在郊镇上的老宅里,江家发迹之后也不是不想把老人家接到城里。 但是人老了,对镇上有感情了,再加上左邻右舍都熟悉,老人家舍不得走。 “奶奶,人呢!” 刚一下车,江雨航就拍着木门扯着嗓子吼。 老宅还是传统的院落形式,就一道传统的垂花木门,没有门锁。里面插销一扣就锁死了,连条缝都没有。 青砖小瓦的门檐很高,根本翻不过去,江雨航只能扯着嗓子喊。 “哎哟我的乖孙子,你可算回来了。饿不饿?奶奶给你煮酸菜鱼吃!” 头发花白的和蔼老人打开门,看到江雨航之后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不饿,刚跟我爸吃过了。” 7后妈来了 老人家上了年纪,已经有些佝偻了。 她走到江雨航身边,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江雨航,又伸出手去摸江雨航的头,“一个多月没来了,学校里吃得不好吧?都瘦了。” 江雨航比奶奶高了不少,连忙配合着半蹲下身子,让奶奶不用踮起脚就能摸到,“这不是要考试了吗,天天上课。” 老太太牵起江雨航的手往屋内走,还从身上摸出几颗蓝白糖纸包着的牛轧糖给江雨航吃。 “你这臭小子,你爹可是打电话跟我说了,高考完你就要去外省玩,几个月都不想回家?” “奶奶你别听老江胡扯,我那是要去看看外面大城市是啥样,长长见识。老江是看咱孙奶关系好,故意挑拨咱俩呢。” 老太太被大孙子这番话气笑了,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年轻人出去看看也是好事,你爹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往外跑,招呼都不打一个。” 老太太六十多快七十了,头发斑驳,少部分还是黑色,大多数都已经是银亮的白丝了。 但心态很好,和蔼可亲,脸上总是带着笑。 如果前世不是遭受了丧子之痛,老太太会很长寿。 江雨航一边嚼着糖,一边陪着奶奶看着经典86版《西游记》,看着奶奶还身体硬朗,真好…… 看到广告,江雨航才有些百无聊赖的说:“奶,我爸跟那女人估计得离了。” 老太太还不知道老江出了事,拿着遥控器换台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瞪着自己的乖孙子:“你给闹的?” 自从周玲嫁给江建华,江雨航跟她的关系就没好过,婚宴不准他们办,还不准周玲回老宅,老太太想看周玲都是江建华开车接她去城里。 随着孙子越来越大,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老太太早就猜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江雨航搓了搓鼻子,嘿嘿一笑道,“算是我给搅黄的吧。” 在江雨航跟老江剖析了一番之后,他猜测老江近期肯定会有大动作。 不管什么时候的有钱人,都有极强的忧患意识,绝对不会把鸡蛋全装一个篮子里。 跟周玲光速离婚分割财产,就是一条留给江家的绝佳退路。以防万一他真的翻不过这道坎,江家的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 “你呀你……唉,说你什么好。” 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挂上了惆怅和担忧。 也不知道是惆怅乖孙子的狗脾气以后如何是好,还是在惆怅儿子坎坷的婚姻。 奶奶年轻的时候,家里是地主阶级。被批斗之后辗转来到香樟镇,娘家人早就失去了联系,老太太无依无靠,跟着不嫌弃她地主身份的老贫农爷爷落了户。 可惜好景不长,爷爷意外离世,奶奶一个人硬是在那个时代把儿子江建华拉扯大了。 好在江建华也争气,虽然因为出身成分问题在部队没能提干,但退伍转业之后进了厂,头脑灵活为人处世也厉害。 在那个年代就知道联合主任、厂长,干起了投机倒把的生意。 说是投机倒把倒也不尽然,那个年代受管制的物品都有个大概名录,只要人灵活点多送礼,不踩着目录红线就定不了投机倒把的罪名。 老江一干就是好些年,愣是没出过事,还积累了不少人脉关系,让江家的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再到改革开放之后,老江已经完成了人脉和金钱的原始积累,再加上有了不少做生意的经验,这才有了现在的昌平首富江建华。 本来到这里,江家应该是家庭圆满的才对。 可惜江雨航出生那年,正好是八十年代实行改革开放的时期,老江为了生意四处奔波,没照顾好江雨航的母亲,落下了病根。 最后生二胎时,大的小的都没保住。 老太太佯装生气,拍了江雨航几下,“你就闹腾吧,好好一个家非得给你搅散了。” 江雨航嘿嘿一笑,“您老消消气,他俩这不是还没离吗。周玲明天要来找我,你再跟她谈谈呗。我听老江说,她好像怀孕了。” 老太太一阵愕然,对于黄土都快淹到嘴皮子的老人而言,什么大事都比不过家里添丁事大。 忽然就想拿扫帚狠狠抽江雨航一顿。 “奶,我下周就高考了,出去找人借两本书复习复习。”江雨航话音一落,就跑了出去。 老太太拿着扫帚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能发出一声长叹:“作孽啊!好好一个家要是真给你搅散了,你看我不抽死你!” 说罢,老太太忧心忡忡地拿起电话本,翻了一会儿后提起家里的座机。 “小周啊,晚上来家里吃顿饭吧,妈给你煮你最爱吃的羊肉汤锅……” ………… 下午四点,老太太还在敦促着镇上的杀匠给她宰杀刚买的羊子,江雨航一个人在屋内做题。 好多年没做题了,知识点全忘得差不多了。 好在前世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冲击力很大,让江雨航对高考内容记得相当清晰。 到时候把题型写出来找老师挨个做一遍,不说考个状元上清北,考个双一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都重生了还不允许我开点挂? 正在咬着笔杆子发呆,江雨航忽然听到有敲门声,还以为是老江回来了。 江雨航出去打开院门,才发现外面是个身材窈窕、十分漂亮的女人。 “你不是明天才来吗?”江雨航看了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好半天才将她和前世记忆里的那个周玲联系到一起。 周玲身高一米六八,穿上高跟鞋之后身高跟江雨航差不多了多少。 再加上保养得当,不知情的旁人看来,她最多也就二十五六。 “妈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你复习的书本带来。”周玲打开甲壳虫车门,把副驾座椅上的沉重书包提了出来。 江雨航的语气并不算很友好,但周玲却十分欣喜。 因为比起平常开口就是贱人狐狸精,江雨航今天的态度已经不知道好出了多少。 看着周玲双手吃力的抱着书包,江雨航有些发愣,奶奶电话里只叫她来吃饭,根本没提起过要拿复习的书本这事儿。 自己这后妈,居然连这点细节都考虑到了? 看到江雨航发愣,没有如往常那般出声讥讽,周玲有些意外。 想了想,她开口道:“你爸说你今天有点反常……我还没来过这里,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江雨航回过神来,深深看了这女人一眼。 周玲是个很有涵养的城里人,声音轻缓做事又很有分寸,连说话的语气都让人觉得舒服。 不提她的容貌身段,单是这份气质和说话做事的缜密心思,就让时隔二十多年的江雨航,对老江挑老婆的眼光有了新的认识。 确实是个识得大体的贤内助。 “进来吧。”江雨航伸手去拿书包。 周玲一愣,马上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不重,我拿吧。” 江雨航也没管她,转身朝屋内走去,周玲踩着高跟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柜子上有茶,自己泡。” 江雨航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本来想点一支烟,扫了一眼周玲的肚子,又把烟塞了回去。 周玲拿茶杯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到江雨航面前,自己有些拘谨的坐在一旁。 明明是来见继子,她却局促得好像是第一次上门见公婆。 江雨航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跟她谈,却听到周玲有些犹豫地说道:“你爸今天跟我打了个电话,说准备离婚……” 江雨航一愣。 不是吧老江,你在搞什么东西啊!我只是猜到你会这么干,但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还好我提前给奶奶打了强心剂,要不然她知道你俩要离,铁定觉得是我给你俩搅黄的,那以后不得怨死我啊? 看江雨航又开始发愣,而不是她意想中的兴奋雀跃拍手叫好,周玲又迟疑道:“你爸说他遇上了点麻烦,家产可能会保不住,还有可能坐牢……” “这事儿我知道。”不等她说完,江雨航就平淡道,表情和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那可是你爸啊,你就不担心吗?”江雨航的反应又一次出乎了周玲的预料,“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了。” 江雨航凝视着周玲,让她将更多的话止住。 周玲叹了口气,有点不太敢看自己这个继子的眼睛,“你爸问我事情到了那一步,我会怎么办。” 江雨航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离婚是你跟他提的吧。” “是我提的,我跟他说在事情到那一步之前,我会离开。” 周玲笑了笑,她不觉得江雨航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所以你以前讨厌我,并没有错,我确实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 “你很坦诚。”江雨航也没想到,周玲会如此坦然的对他说出这些话,“也很聪明。” 对江雨航这两句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反讽的话,周玲不以为意。 “雨航,我很抱歉,没有得到你的认可,做好继母的职责。也很抱歉没能当好江家的女主人,在这个关键时刻只想着分道扬镳。” “但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恨我……” 8李诗涵来电话 说到这里,周玲想起以前过往,不由得有些黯然神伤。 “停停停……”江雨航连忙打断她。 周玲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说这番话明显就是不想要让江雨航多想,以后有她这条退路生活也不会太难过。 但这种又想瞒着他,又要让他知道江家处境,把一大堆问题全往自己身上揽的感觉,让江雨航浑身刺挠。 “我性格是不太好,但你们也别拿我当傻子逗行吗?”江雨航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就是说你俩现在还没离是吧?” “是。”江雨航的反应让周玲有些愕然,看着江雨航的眼神不明不灭。 眼眸流转了一下,不等江雨航开口,她继续说:“我跟你爸提了条件,让他给我留了很大一笔钱,如果能渡过这个难关,再跟我复婚。你爸让我跟你谈谈,问问你的意见。” “如果你觉得我们不用离,你爸就算渡不过眼前的难关,只要进去的时间不长,三年五年我可以等。” 在江雨航怪异的目光下,她摊了摊手,“但时间太长就算了,谁也不敢保证以后想法不会变。” 江雨航心情无比复杂,眼睛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着周玲。 不是,你们这是怎么个意思?结婚扯证没问过我,现在要离了反倒是要考虑我的意见? 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大恶人一样……还跟我玩上孔融让离了是吧? 要是前世我知道你怀了孩子,知道自己要有弟弟妹妹了,指不定偷着乐呢,哪儿会有后来的孤苦伶仃? 额,回想起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个破事儿,我真不是个人啊! 最后,江雨航把目光停留在周玲的小腹上,强忍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开口道:“老江说你怀上了?” 见江雨航一直心平气和,周玲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道:“是的,所以你爸才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行了,不用说了。”江雨航拎着书包,头也不回的钻进房间复习去了,“江家一时半会儿倒不了,别想太多。” 见江雨航转身就走,周玲有些急了。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想的呢。” 江雨航啪的一下关上了门,“我能怎么想,他是我爹,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能同意离婚?开玩笑! 天大地大,也没有家里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大,前世就受尽孤独,重来一次他可不是之前那个叛逆少年了。 至于老爹跟周玲离婚这事儿。 从旁观者的清角度来看,不管是出于老江对周玲的信任,给江家留条后路;还是说周玲为自身考虑要远走高飞。 这么做都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江家现在群狼环伺,她又怀孕了,丈夫有可能要进监狱,加上刚成年的继子又跟她水火不容。 不管是为了江家考虑,还是为了自身、为了未出世的孩子考虑,他俩离婚都是目前从理性层面上最有利的选择。 但江雨航又不是前世那个叛逆的愣头青,怎么会理解不了父母这么做的深意? 前世他不懂事,把他俩的光速离婚当作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背叛。 但现在,江雨航还想抱抱未见面的妹妹……弟弟就算了,倒不是怕他争家产,单纯的更喜欢妹妹。 要不然刚才他怎么会在老太太那儿多一句嘴?老江就算真要离,也得把这个还没见面的妹妹绑在老太太这里! 翻开了书,江雨航又才慢吞吞地补了一句:“你这段时间就留在老宅里,安安静静的先养胎。” “你说什么?”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周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听到就算了。” 他说让我留在老宅养胎?意思是他认可自己这个江家女主人的地位了,让先不要离? 江雨航虽然叛逆,根本不听老江的话,跟自己的关系又势同水火,但老太太的话在江家就是圣旨,江雨航谁的话都不听,但老太太的话他是听的。 现在让她留在老太太这里养胎,不就是说他认可她这个后妈了,不想她和老江离婚? 本就聪慧的周玲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老江说儿子今天有点反常,但也没告诉她是这个反常啊。 一时间太过高兴,加上孕期激素增长,本就容易情绪变化的周玲,忍不住红了眼眶,喜极而泣。 老太太刚让杀匠宰完羊子,回家就看到周玲趴在桌上哭。 当即把手里拎着的两袋子羊肉唰的一下丢地上:“别哭啊孩子,妈给你做主……” “是不是那小兔崽子又骂你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他一顿!” “妈……”周玲梨花带雨地抬起头来。 刚喊了句妈,还没来得及解释,老太太看着周玲哭红了的眼眶,拿着扫帚捞起袖子就往江雨航房间去。 “小兔崽子还反了你了,一天就知道窝里横!你周姨头一遭来老屋,你就给人气哭了?” “奶……不是,我没……” “什么不是,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屋里一阵鸡飞狗跳,竹条做的扫把抽在江雨航屁股上,抽得他鬼哭狼嚎。 “奶,我还要复习……我要考试了!考不上好大学咋整!”躲到桌子底下奶奶的扫帚打不到之后,江雨航才搬出免死金牌。 老太太心里就两件大事最重要,一是家里添丁,二就是家里大孙子考大学。 老太太以前是地主家的千金,从小就饱读诗书,最希望的就是家里能走出个大学生。 再有钱,于她看来都不如有一肚子文化。 “我这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啊!”老太太神色复杂,一把丢掉了手上的扫帚。 周玲站在门口看着躲在桌下狼狈无比的江雨航,不禁破涕为笑。 但触及江雨航咬牙切齿的哀怨眼神,又止住了笑,连忙去拉走老太太,“妈,没事。雨航没欺负我,我是高兴……” “你别帮这混小子说话,他什么狗脾气我还能不清楚?”老太太回头瞪了江雨航一眼,没好气道。 随后又拍着周玲的手背,“你休息会儿,妈给你煮羊肉汤锅,刚杀的羊子,新鲜着呢。” “奶,我要吃羊杂!分开煮,别跟羊肉煮一锅。”江雨航在屋内扯着脖子喊道。 不跟老太太说一声,老太太就把羊杂跟羊肉一锅炖了。周玲现在是孕期,羊杂内脏嘌呤太高,最好还是注意着点。 “没你的份,你吃个屁!”老太太没好气道,转眼又看见周玲拎起了羊肉,连忙上去把羊肉提开。 “妈来弄,你好好休息,待会弄好了妈来叫你。” “妈,我帮你吧,哪儿有那么金贵……” 周玲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推到沙发上坐着。 上一个儿媳妇就是因为跟着儿子到处操劳,没修养好落下了病根,现在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让这个儿媳妇再累着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虽然嘴上不留情,但依旧照顾着江雨航的口味。 她做了好几道大菜,除了周玲爱吃的羊肉汤锅,还有江雨航最爱的酸菜鱼,腊肉腊肠也各自切了一盘。 三个人吃饭,愣是弄了七八个菜,荤菜就占了一半。 老太太给周玲夹一筷子羊肉,周玲就喜笑颜开的给江雨航夹一筷子羊杂。 “行了行了,我自己长手了。” 江雨航都快吃不过来了,没好气道。 “奶奶你也是,你自己多吃点,她碗里都快放不下了。” 周玲有些局促的笑了笑,看着自己碗里堆满的肉,幸福地苦恼着。 就在这个时候,经典的诺基亚来电铃声NokiaTune响起。 江雨航放下碗,看都不看直接接通,“喂!谁啊?” “江雨航,是我。” 江雨航放下筷子,眉头微皱,“李诗涵?找我什么事?” 听到江雨航明显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李诗涵忽然感觉江雨航变了,冷漠得自己好像都不认识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拒绝了他的表白? 可是,可是他昨晚的表白也太那个了吧……哪个女孩子能接受这样离奇的表白啊! 李诗涵想不通,听到江雨航用这个语气跟自己说话,心里很不舒服。 “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没开口,江雨航十分不耐烦道,“不说话挂了!” 电话那头,李诗涵又沉默了几秒,刚想开口,电话里却传来嘟嘟声,江雨航真的把她电话给挂了。 “李家那丫头啊?” 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雨航看,奶奶眯着眼睛笑:“那丫头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该好好读书,等你暑假了再带她玩。” 周玲也连连点头道,“诗涵这姑娘挺不错的,等雨航上大学了能把她哄回家当女朋友就更好了。” “怎么着,妈还没当上呢,年纪轻轻的就想当奶奶了?”对周玲的话,江雨航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回去。 周玲愣住了,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完全不怀疑江雨航会搞出人命这事儿,纠结点在于自己要是带两个孩子能带得过来吗? 而老太太则思索了半天,这才咬着牙恶狠狠地威胁道:“要是让我知道你祸害了谁家小姑娘,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周玲纠结了半天,又才说,“诗涵这姑娘挺好的,放假了你带她回家里玩玩。” 江雨航往嘴里刨了一口饭,他自然知道周玲说的家里,是老江跟周玲住的那套别墅,含着饭含糊不清道: “你跟老江平时都不在家里,真要我带她来家里玩?不怕我真搞出人命?” 自己这是不是有点助纣为虐啊?周玲表情更加纠结了,细声细气道:“要不我跟你爸说说,你假期我们就先不回去住了……” 得,还挺开明,真是想带娃想疯了。 江雨航被周玲离谱的话给气笑了,“吃饭就好好吃饭,明天送我去学校。” 至于跟李诗涵? 乱点什么鸳鸯谱,我要带姑娘回家也不会是带李诗涵! 9李诗涵段位这么高的吗? 至于李诗涵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江雨航完全不关心。 一个极有可能是陷害自己的嫌疑人,江雨航去关心她想什么才是有病! 前世这个时间,江雨航已经被关进局子里审问了。 按江雨航的推测,这个时间点李诗涵主动打电话来找自己,多半就是知道他没事影响不到老江,才打个电话过来打探情报的。 这个时间点没准李志伟已经跟市里某些大人物暗通款曲了,所以私底下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前世江雨航和老爹都在他们布置好的节奏里,被一步一步慢慢收入网中。 现在江雨航这条小鱼率先一步跳出了大网,老江这条大鱼也有所警觉,某些人自然是着急了。 饭还没吃两口,手机又响了。 江雨航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又是李诗涵。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江雨航……你今天去哪儿了?” 李诗涵有点惴惴不安的问到。 今早有同学打电话跟她说,昨晚江雨航带着慕君禾一起走了。 她刚开始还不信,在她印象里,慕君禾跟江雨航就只是同班同学,不可能会关系好到一起离开。 可是她给江雨航打电话,却没人接。给慕君禾家里打电话,慕君禾却说她昨晚喝醉了,确实跟江雨航在一起。 李诗涵就有些慌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听到江雨航跟慕君禾待了一整晚,眼睛就有些酸酸的。 她想不通,为什么只是知道江雨航跟其它女孩子相处,自己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我听他们说你昨晚喝了很多酒,早上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又去你住的地方看了,你也没在……” “我去哪儿关你屁事。”江雨航没好气的直接怼了回去。 “你……”李诗涵秀眉微皱,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雨航用这么陌生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就有点小生气,更多的是小委屈。 但好像自己又没有理由去要求江雨航一定要对自己好好说话,只能弱弱的说:“我……我只是很担心你。” 就好像从昨晚自己拒绝他之后,她就感觉江雨航变了。 变得特别陌生,一点都不像自己从小就认识的那个江雨航了。 难道就真的像是他们说的那样,拒绝了表白,不当男女朋友,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可是明明是江雨航的表白太……自己昨晚也只是说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以学业为重,又没说考试之后不答应他。 自己明明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一想到这里,李诗涵就有些心塞。 小脸委屈得皱成了一团,几次张嘴,又始终没说出话来,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我没有想要拒绝你……就是快考试了,我不想因为谈恋爱影响到学习。”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自责。 啊? 江雨航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李诗涵这是个什么意思,他怎么好像有点搞不懂了? 好像还真就是单纯的担心他一下,完全没有替她爹李志伟打探情报的意思? 还是说李诗涵的段位这么高了,给他整上欲擒故纵、欲拒还迎这一套了? 本着谨小慎微的心思,江雨航还是点头叫好,“嗯嗯嗯,你拒绝我是好事,智者不入爱河嘛。” “你青春正好,就该好好读书,志存高远、报效祖国,哪儿能在情情爱爱上虚度光阴。” 这话里满是讽刺意味,李诗涵委屈得都听不下去了,“我青春正好?你不也是一样吗。” 江雨航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却没没摸到刺手的胡渣子…… 搞不懂李诗涵是个什么心思,随口道: “我啊,我只是个俗人,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就想多赚点钱,再多找几个女朋友。” “更何况我的青春,早就喂了狗了……” 江雨航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李诗涵带着哭腔一阵怒吼。 “江雨航!” 向来恬静温柔的李诗涵,委屈得愤怒起来。 “你是在骂我吗,你骂我是狗?” 认识江雨航和她的都知道,江雨航的青春,就只有她呀。小时候在一起玩,从小上学就同一个班,连同桌都是她。 一直到上高中文理科分班了,他们两个才分开,但课余时间江雨航也总是跟她黏在一起。 可现在江雨航却骂她是狗! 以前江雨航虽然也会开一些玩笑惹她生气,但从来就没有这么过分过。 “江雨航,你混……” 混蛋两个字还没说完,电话里就被直接挂断了。 李诗涵委屈巴巴的拿着手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随即将手机一丢,迎面扑在床上,抱住了江雨航送她的大号轻松熊,好像这个轻松熊就是江雨航,委屈得捶打起来。 一边锤,一边委屈地呜咽着,“混蛋,坏人,江雨航你就是个大坏蛋……我明明担心了你一整天,你还气我,打死你……” 锤打了轻松熊几下,李诗涵更委屈了,小嘴一瘪,把脸埋在轻松熊身上叭叭的掉小珍珠。 电话另一头,老太太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江雨航,“怎么了这是?平日里跟诗涵这丫头打电话一打就是半个钟头,怎么今天……” 周玲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平日里江雨航对李诗涵挺温和的,对自己挺凶的,怎么今天完全反过来了? 对李诗涵语气这么冲,对自己反倒还算温和。 “没什么,我吃饱了,先回去复习了。”江雨航不做解释,三口两口吃完了饭,起身回房间了。 他现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李诗涵是怎么回事儿? 听她那委屈巴巴的语气,好像还真就只是担心自己,丝毫没有其它的想法。 甚至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她不是真的拒绝自己,而是想等高考完了再答应他? 又看了看手机,确实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今早手机没电的时候李诗涵打过来的。 李诗涵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对她爹准备背刺老江的事情毫不知情,还是因为陷害他的计划失败了,在这儿装单纯? 一时间,江雨航又想不明白了。假设陷害自己这件事不是李家做的,那又会是谁干的? …… 周日下午,甲壳虫直接开进了学校,保安看到车牌不仅没拦着,反而十分热情地打开大门。 谁让人家江首富直接给学校捐了几十万的教学设备呢? “儿子,在学校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多吃点饭啊,别把自己饿瘦了。” 江雨航在众多学生的目光中拎着书包从副驾驶下来,周玲还在满脸开心地跟他挥手。 谁是你儿子!江雨航垮着张脸,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发作。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送他来一趟学校能把她高兴成这样? 捏了捏裤兜里那张花旗银行的卡,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我是不会管你喊妈。 刚走上教学楼楼梯,就有几个人围住了江雨航。 “航哥,听说前晚你请咱们班同学聚会,大校花也去了?” 旁边还有个人说,“听说你扶着大校花走的,还去了酒店,真的假的?” 这几个都是江雨航的同班同学,虽然江雨航也邀请了他们,但家里管着他们没去成,这会儿自然相当好奇那天发生了什么。 问其它同学,他们都不肯说,直说最后江雨航带着大校花走了。 听到几人谈话,十分嘈杂的楼梯走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都竖着耳朵想听江雨航怎么说。 江雨航也没让他们久等,模棱两可地答了一句:“不可细说!” 那天去的大校花有慕君禾跟李诗涵,但这群人显然是自动带入了李诗涵。 再加上江雨航脸上带着有些邪恶的笑,让这群人就更深信不疑了! 周围人群顿时炸锅了。 “我的女神啊,航哥你真上垒了?” “忍不了,我要刀了你!” “航哥你倒是细说啊!” 江雨航咧嘴一笑,只要他不说,这群荷尔蒙分泌爆棚的学生自己会脑补。 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李诗涵在走廊上听到了,咬着唇径直走了过来,“谢谢同学们关心,我那天回家了。” 见李诗涵都出来辟谣了,周围同学也才反应过来,这不会是航哥表白被拒了,在这儿造谣生事吧? “幸好,幸好!我就说嘛,我女神怎么可能答应。” “你就别想了,大校花连江雨航都没看上,更看不上你。” “诶,既然跟江雨航离开的不是李校花,那该不会是……”忽然有华生发现了盲点,小声道。 “别瞎说,君禾怎么看得上他!”顿时就有女生反驳道。 “江雨航,你快说那天发生了啥事。江雨航人呢?” 江雨航本来还想看会儿自己的热闹,毕竟那天发生了啥事他还真不知道。 但李诗涵却把他拉到了角落里,气得红了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江雨航:“你为什么说那种话!” 李诗涵一向温柔礼貌,现在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看得出来是真生气了。 昨天给他打电话江雨航骂她是狗,没说两句就直接挂了电话,冷漠得不能再冷漠了。 现在刚回学校就在造谣,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清白。 “我说什么了?”江雨航满脸疑惑,“我又没提到你名字,怎么着,学校里就你是校花?” 人家正主慕君禾都没急,你急什么? 气得涨红了脸的李诗涵一阵语塞。 好像江雨航还真没说啥,都是其它同学在谣传。 李诗涵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垂着头,“反正你不准再说了……” 10你喜欢的该不会是我吧? 按照江雨航的习惯,他肯定会先安慰自己一番,再好好跟同学们解释清楚。 可李诗涵在地上蹲了半天,江雨航却跟石沉大海一样,几分钟过去了,都没等到他的安慰。 “人呢?” 李诗涵咬着唇抬起头,却发现江雨航的身影早就不在了,顿时又委屈得红了眼眶。 她昨天本来都下定决心,以后都不要再理江雨航了,但今天看到江雨航,还是没忍住想跟他说话。 但他为什么比昨天还冷漠啊。 一想到这,李诗涵心里越来越难受了。 回到教室,江雨航根据记忆找到了自己的课桌。 没在最前排,也没在最后面,在最左边靠窗的那一列中间。 98年的学生课桌,还是纯木制一米二长的双人桌,表面刷着深棕色的漆。 刚上高中的时候,江雨航还因为想跟李诗涵考同一个大学,学着迅哥儿在课桌上刻下了一个橡皮大的“早”字。 然后就因为破坏学校公共财产被教导主任请了家长,老江脸上挂不住,干脆捐了几十万,把学校课桌全换了一遍。 “哟,哥们儿,还是这么刻苦啊。”刚放好书包,江雨航就去揪了揪墨染秋的头发,“你这么努力,回头肯定是咱们市的状元!” 同桌赵婉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染秋会是咱们市的状元?” “你就当我是算命的,会未卜先知。”江雨航笑嘻嘻道。 “再说了,我哥们儿那么努力,不拿个状元能对得住她这三年的汗水?” 听到江雨航的话,周遭的同学也不觉得那么意外了。 毕竟市一中本来就是昌平市最一流的学校,也就比省城顶尖学府差了点,高三一班又是学校里的尖子班。 墨染秋的学习成绩一直稳定在班内前五,她也有拿状元的实力。 墨染秋被江雨航揪着头发,也无心学习了,竖着耳朵偷偷听他们交谈。 听到江雨航说自己能拿高考状元,当即忍不住回过头来:“那我能考上清大吗?” 一个村里走出来的穷学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考上清北。 江雨航回想着前世的记忆,他当时能参加高考都是因为慕君禾撤案,因此对班上同学的高考成绩没怎么关心。 也就回学校看榜的时候,注意到墨染秋拿了市状元,后来去了98年全国重点高校排名前三的沪上震旦大学。 倒也不是墨染秋分不够,以她市理科状元六百四十八分的成绩,已经超出了今年清北两所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好几分。 但奈何今年国家高考改革,“985工程”刚启动,排名靠前的高等院校招生计划太少,竞争又太激烈。 墨染秋只能无奈以超出录取线四十分的成绩,去了沪上震旦大学。 “小城市的状元,想啥呢哥们儿!” 听到江雨航的话,墨染秋有些失落。 “清北是困难咯,不过嘛……”但很快,江雨航的话又让她为之一振,“去沪上震旦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就这么确信?”周围的同学说道。 “跟你们说了我会算命,你们还不信。”江雨航信誓旦旦地笑嘻嘻道。 “哥们儿,到时候要真拿了状元,别忘了请我吃饭,让我沾沾喜气。学校奖学金可不少哦!” 墨染秋家里虽然穷,但长相温婉清甜,又常年刻苦学习,自然也就沾染上了书墨香气。 学校里喜欢她的人不少,但墨染秋知道后都会刻意跟他们保持距离,再加上江雨航有跟她称兄道弟,绝大多数人也就意识到不可为而彻底放弃了。 也不是没有人想请她吃饭,但都被她回绝了。 江雨航也只是跟她开个玩笑,不指望她会答应,平日里称兄道弟更多的是为了方便抄她的作业。 “好啊!”墨染秋大大的眼睛看着江雨航,声音清脆。 周围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结果墨染秋认认真真的答应道:“那就说好了,如果我真的考上了,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 这下子江雨航有些意外了,本来以为自己欺负了三年的高材生,不厌恶自己就算不错了。 他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那我确实得好好考虑考虑了,怎么着也得请我吃蒸熊掌、蒸鹿尾……” 听到江雨航嘴里说出的一道道菜,墨染秋的小脸立马苦了,小声道:“我、我不想考状元了。” “江雨航,刚才你在学校里散布谣言,是何居心啊?”班长刘浩森忽然走了过来,开始找江雨航的麻烦。 “不就是李诗涵拒绝了你吗,你为什么要污蔑人家的清白?” “散布谣言?我说啥了?”江雨航一脸轻佻的明知故问道。 “你说你带大校花去酒店……”刘浩森刚说到一半,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好,又止住了。 刚才江雨航跟墨染秋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当即话锋一转,质问道:“江雨航,你是不是追李诗涵不成,又想来追墨染秋?” “果然是个败类、人渣!” “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配得上墨染秋吗!” 明明前天还在跟李诗涵表白,今天回学校又在另寻新欢,这种行为让刘浩森十分不齿。 少年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江雨航也没怼他,刘浩森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有时候有点正义感爆棚。 特别又是班长,正处于恃才傲物,谁也不服的年龄段。除了有点欠揍,这小子人品其实没太大的问题。 不过就算猜得出刘浩森的想法,江雨航也懒得解释。 什么今天前天的,他跟那场表白的时间,已经隔了二十几年的光阴了! 就算当初有那么点意难平,也早就被时间冲淡了。 李诗涵在文科班,跟理科一班就隔着一个走廊。 她刚才想要找江雨航质问一番,为什么他的态度那么差,一天多时间没见变化那么大。 却听到了刘浩森的对江雨航的讥讽,看到了江雨航完全不做解释。 她怔怔地站在门口,本就沉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萌发了一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就快要被自己弄丢了的感觉。 随着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大脑就像是彻底失去思考一般。 她刚想走进去替江雨航说话,跟江雨航恢复关系,一道身影却走到江雨航身边,让她失去了机会。 “班长,让一让。”慕君禾拿着同学录,波澜不惊的推开人群走了进去,“江雨航,我的同学录上就只有你和染秋没留言了。” 她递过来一本精致的硬壳纪念册,“我留个纪念,你随便写点什么都行。” 学生时代的同学录啊…… 江雨航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回想起前世慕君禾撤案让他有参加高考的机会,江雨航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她。 而且慕君禾丝毫不提前晚的事,好像完全不在意被同学们议论纷纷的女主角其实是她。 江雨航不由得端详起这张漂亮的瓜子脸,她脸上带着笑,白皙的脸庞两侧带着若隐若现的梨涡。 江雨航接过纪念册,翻开看了看。 除了姓名和住址,上面的留言老套又让人怀恋。 有简单的:不管未来有多长,我依然是你的好朋友。 也有文艺的:情谊,不会因为毕业而斩断;缘分,不会因为各奔东西而消失;请你带上我的祝福,珍惜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后面几乎每一页都被写满了,只剩下最后一页。 “我记得初三写过了,我就不用了吧?”江雨航有些为难,慕君禾刚才说还有墨染秋要写。 慕君禾挑了挑鬓角的发丝,将纪念册翻到扉页,“你在这儿写吧。” 扉页是纪念册本人写的,慕君禾只写了短短一行: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落在你侧脸上的阳光。我看了六年,喜欢了六年。 不愧是班里尖子,写得还挺文艺。 周围不少人都看到了,慕君禾俏脸微红,小声道:“别看了,快写吧。” 旁边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贴着耳朵小声问她,“小禾,你喜欢谁啊?” 慕君禾没有回答。 周围同学都在惊叹,慕君禾居然也有暗恋对象? 一时间纷纷好奇起来,到底是谁能得到慕校花的青睐。 江雨航也很感兴趣,洋洋洒洒地写下一句“谢谢你,在我的青春里留下一缕光——江雨航”,然后有些恶趣味的问她。 “你喜欢谁啊?该不会是我吧?” 周围同学纷纷露出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也太自恋了吧!” “就是就是,难怪人家李诗涵拒绝你!” “慕君禾暗恋你六年?不可能!” 江雨航老神在在的转着笔,他也就恶趣味的开个玩笑罢了。 “你猜?”慕君禾浅浅一笑,给了个意味不明的回答。 随后拿起纪念册,递给墨染秋,“染秋染秋,就剩下你没有写了。” 在一堆人的好奇里,单单回答了江雨航的追问,或许已经说明了问题。 江雨航还没来得及细想,等着墨染秋写留言的慕君禾忽然回头,冷不丁道: “张老师留的卷子,你写完了吗?张老师强调过,今天晚自习要在课堂上批改讲解哦!” 江雨航一阵愕然,随即汗流浃背。 靠,那些打不死我的,怎么一直在追着打我啊! 昨天回家之后心里想着的事儿太多了,把作业忘写了! “哥们儿,救命啊哥们儿!快把你作业给我抄一下!” 江雨航探身抢过墨染秋的卷子,又翻出自己空白的试卷,开始奋笔疾书。 11师母被打了 晚自习,挺着肚腩的老张一声不吭的出现在教室门口。 “来来来,你们声大站起来说!谁再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笑,我看你们一会儿能不能笑出来。我在后边儿看了十分钟了,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对学习是什么态度。” 张卫东板着脸冷眼扫了教室里一圈,提了提裤腰。 “把我前天发的卷子都拿出来,都没忘带吧?提醒好几次了,啊。” 教室里一阵翻腾的声音,老张环绕着教室走了一圈,手掌忽然按在江雨航课桌上,转过头看着旁边学生。 “你没有带?去,站后面去抄!我强调多少遍了还忘带!” 口水都快溅到江雨航脸上了。 哪怕是时隔二十几年,江雨航还是被吓得一抖,一种老鼠撞上猫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老兵战后应激综合症了属于是! 还好刚才慕君禾提醒他了,他抄完了。 “咳咳。”老张剧烈咳嗽了几声,用手指敲着江雨航刚抽出来的卷子,板着脸环视了教室一圈,嚷着大嗓门: “这张卷子,是非常有含金量的一张卷子,啊!尤其是第七题,是不是很难?今年必考题,重中之重啊这种题型!” 随后看了江雨航一眼,转身走上讲台,“小组长把卷子都收一下,课代表去我办公室拿支红笔。” 卷子很快全被收到讲桌上,张卫东拿着红笔批改卷子,眉头越皱越深。 又是几声咳嗽之后,他抬头沉着脸扫了教室一圈,开始点名,犹如恶魔在低语。 “赵辰,上来。” 被念到名字的学生瑟瑟发抖,低眉顺眼地走到讲桌前,垂着头等着挨训。 “这道题我讲过多少次了?说不选C你还选!”卷子被啪的一下丢在地上,“都不用学了!” 赵辰被骂得抖了一下,捡起卷子刚想走下去,又被叫住,“站住,就在这儿改。” “墨染秋,做的不错啊,有几道小题学得还不是很透彻。” 江雨航心里暗自一喜,成绩好的就是不一样啊,老张说话都和气了不少。 自己跟着墨染秋抄的,肯定不会挨骂了。 老张继续批改着卷子,改着改着,眉头一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函数应用题,“写的什么玩意都是,这道题是重点题型,确实有点难,我找个同学上来讲讲。” 江雨航用胳膊把笔弄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笔,希望老张看不见他就不抽他上去了。 但老张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朵旁边炸响:“江雨航,你上来写。” 靠,弄巧成拙了! 江雨航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战战兢兢的写了个解字。 老张翻出他的试卷站在他旁边,“做的倒是对了,就是过程怎么简化了?我看看知识点你都吸收了没有。” 江雨航写了个解字就写不出来了,无辜地看着老张。 “看我做什么?”老张一挑眉,“你该不会是抄的吧?!” 江雨航顿时汗流浃背了,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怕你…… 但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咳、咳……”老张剧烈咳嗽了几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江雨航,“把你椅子搬上来,坐这儿看着我讲!” 江雨航走下去搬椅子,看到老张从衣兜里掏出药片,又因为没有水而放了回去。 他想了想,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带着椅子走上去,“张老师,喝点水。” 张卫东怔怔地看着江雨航递过来的保温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接过杯子吃了药。 “带着卷子下去吧,你昨天情况特殊,没做卷子也能理解。” …… 一连几天,江雨航都在刻苦学习。 虽然他对前世高考的题型印象深刻,理科倒是简单,记住那部分题型的解法就能拿高分,但语文和外语哪怕记得题也只能硬背课本上的内容。 倒是老张这段时间咳嗽得厉害,江雨航私下也问过他,老张说是感冒了。 但什么感冒快一星期了还没好转的迹象?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七月五号上午,上完最后两节课,学校就会放假半天,明天会让学生们熟悉考场,准备好应战高考。 课间忽然有一同学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不好了,师母在学校门口被人打了!” “怎么回事?”江雨航腾的一下站起来。 “这段时间师母在学校门口摆了个小摊挣钱补贴家用,很多学生都在师母那儿买吃的,抢了学校食堂老板的生意。” “今天师母刚摆好摊,食堂就找人去把摊子掀了,还把师母给打了!” 听到这里,江雨航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食堂老板是教导主任的小舅子,老张身体肯定出什么毛病了,要不然以老张的工资补贴,家里不至于要靠摆摊补贴家用。 “操,食堂那群畜生,做饭难吃还不准咱们吃外边的东西!” 江雨航将厚实的书本卷成棍,站在课桌上振臂高呼道: “咱们都是老张的学生,老张虽然平时语气凶了点,但打心底里说,他都是为了咱们好!” “现在师母被打了,你们能忍住这口气?” “读书别把良心读没了,还有点良心的就跟我走,把食堂给我砸了!” “江雨航说得对!” “走,干他丫的!” 教室里顿时群情激昂,不少男生都学着江雨航的样子,把厚实的书本卷成棍,抄在手里。 “慕君禾、墨染秋!你俩带上咱们班女同学,去挨个把这件事告诉全校学生,每个班都讲一遍,特别是高三的!” “咱们班的爷们儿,抄上家伙分三组,一组去把学校大门给我拦了,一组去把食堂给我砸了!” “剩下一组跟我走!在砸掉食堂之前,给我把学校老师全堵在宿舍里,一个也不许放出来!” “咱们明天就高考了,学校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好!”一班同学立即响应,当即迅速分成四个队伍从教室门口鱼贯而出。 有暴躁的男生直接把桌子砸了,拎桌子四角拆下来的木棍就带头往食堂冲。 而女同学则分成好几组,率先把江雨航的话传达到高三学子的每一个班,很快又有大批高三学生从教室里窜出来加入队伍。 造反了……江雨航这是在学校里掀起暴动! 刚走到教室门口的英语老师颤抖着身体,看着一个个愤怒的学生从教室里窜出,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蒋老师,我刚才说的您应该听见了吧?” 江雨航抄着数学书卷成的棍子走到门口,冷冷地看了英语老师一眼,“请回宿舍吧。” 他身边的两个同学伸手一拦,英语老师就乖乖地往宿舍走了。 李诗涵看着振臂高呼、大堆同学响应的江雨航,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高三学生暴动砸食堂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学校领导那里。 校长和教导主任毕竟是老江湖了,人生阅历远比这群青沟子学生丰富,反应十分迅速,立即就想到了对付这群学生的办法。 “你们现在回去,学校既往不咎!拦着学校领导的,你们都好好想想,你们的学籍档案还在学校里呢。” 看到他们脸上出现犹豫神色,教导主任率先狠狠地用肩膀撞开几个拦路的学生,带着校长等人直接来到广播室。 校长拿起话筒便大喊起来,“闹事的学生都听好了,你们这是暴动、是造反!学校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 “你们的家长把你们送到学校里来,是希望你们考上一个好大学,有光明的未来!” “现在,你们各自回到教室,学校保证对你们的错误行为既往不咎!谁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开除谁的学籍!” “我保证,只会处罚带头闹事的几个学生!你们现在都回去,只要你们说出是谁带头闹事,你们的学籍履历不会有任何的污点!” “警察也只会抓走带头……” 话还没说完,江雨航就一脚踹开的广播室的大门,眼睛扫了一眼教导主任,丢出一卷封口胶带,“绑了!带到食堂去跟他那小舅子一起关着!” “你叫什么?就是你带头闹事的?!”副校长当即凶横地瞪向江雨航。 “你敢!我现在就开除你的学籍!”教导主任恶狠狠道,但怎么看都有些色厉内荏。 “我叫江雨航,我老子是江建华,昌平市的首富!我老子手底下七八个砂石厂、六个砖厂、一个建筑公司,还有一个爆破公司。” 江雨航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了校长手里的话筒。 “吓不着我了吧?你们还是等着怎么跟教育局的领导解释吧!” 随后江雨航一个眼神,几个壮硕的同学拿着胶带就把三个校领导全给绑了。 教导主任脸上胀满青筋,刚想说话,就被一个同学拿臭袜子塞到了嘴里给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鼻音。 江雨航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 “别听他们胡扯,咱们明天就是高考,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要是我们缺考了,教育局的领导饶不了他们!” “我听到警察来了,都别怂,咱们是学生,警察不敢动手!” “校门口的兄弟们听着,把大门给我看好了,一个也别放进来,把警车轮子卸了,让警察全待在车上!咱们上千号学生,还怕几十个警察?” “女同学们都听着,咱们高考完就走了,但是学弟学妹们明年还要在学校里学习!把他们都给我拦在教室里,别让他们出来,免得以后被学校穿小鞋,档案里给他们添一笔污点!” “食堂的兄弟们,别为难打饭的阿姨,她们也只是打工的,都不容易,让她们回家去休息!厨师是食堂老板的亲戚,跟食堂老板一起给我绑了关着!” 12我管你是混哪儿的刀枪炮 一口气说完,江雨航扫了一眼不敢吭声的三位校领导,“威胁我?带去食堂关着!市上的领导听到消息应该很快就来了,我去跟他们谈判。” “风头都让你一个人出了,我也不是没卵子的怂蛋!”刘浩森当即道。 “我去叫上其它几个班的班长,要扛事一起扛!” 江雨航点了点头,随后掏出手机,“苏鹏?带班兄弟来我学校门口。” 随后想了想,又跟老江打了个电话:“你儿子在学校干大事了,教育局的领导有熟悉的吗?有就好,你跟他打个招呼。” “很帅啊。”慕君禾站在广播室门口,看着意气风发的江雨航有些出神,又回想起自己初一刚转学到昌平的时候了。 那时候,也是江雨航挡在她的面前,对那群小混混说:“我江太子的同学,你们也敢下手?” 墨染秋也看着江雨航的侧脸,捏了捏拳头,“坏蛋,凶巴巴的。” 她虽然也有些害怕会被学校处分,但有江雨航在,她就不怕了。 大不了参加不成高考,去不了梦寐以求的大学。但良知底线绝不会因为害怕就丢掉! 站在门口犹豫了一小下,慕君禾走上前去,“江雨航,能把手机借给我一下吗?我跟我爸爸打个电话。” 一直不知道慕君禾家世的江雨航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小女生害怕了,想跟家里报备一声。 慕君禾走到一旁,捂住了听筒,“喂,爸爸,是这样的……” 当即就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慕学林。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不会让江同学受到处分。” 慕学林眼中一凛,挂断电话后当即叫来秘书,“你立刻联系市委教育书记任文丽,还有胡进取副市长和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让他们立即赶往市一中处理学生暴动。” “记住,公安方面必须保持克制,就算是被愤怒的学生打了也不准还手!人民警察必须要以学生的安全作为第一要务!” “那,市台那边?”秘书想了想,又补充道。 “联系一下宣传部的同志,市一中学子血气方刚,在即将高考的特殊时期,敢于为老师发声,对社会的不公奋起反抗,是难能可贵的精神。” “明白了,慕书记,我这就去办。”秘书点了点头,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慕学林坐回办公桌前,“江家这小子倒挺有胆气和条理的,做事居然这么老练。” “怒上心头了还能保持理智,拿捏了学校领导,手里还有即将高考的学生当免死金牌,领导能力很出色啊。” …… 另一边,江雨航来到校门口,一众同学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江雨航走到师母面前,她的眼角还带着淤青,鼻子处的血已经干涸了。 “把保安室的椅子抬过来!” 江雨航又看了看被掀倒的卤菜摊子,扶着师母坐在椅子上休息,仔细检查着身上还有没有其它伤口。 何梅刚才也听到了广播里江雨航的话,神情复杂的看向江雨航,伸手擦了擦江雨航衣服上的灰,“小航,是师母连累你了。” “师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江雨航抿了抿嘴唇,轻声说。 “你师母不要紧,先等着把事处理完了再去。”老张也被打了,有些沮丧地靠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叹气。 对于这些学生自发地为他和妻子出头,他心里十分的欣慰。 但事情闹得这么大,明天就是高考了,肯定会惊动市领导。 大多数学生未必会有事,但作为带头人的江雨航,肯定会被严重处分。 别说是参加高考,能不被关进少管所就烧高香了。 江雨航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老张和师母作为当事人,确实不好离开。 “老班你别担心我,大不了就回家继承我老爹那几千万的家产。染秋,你去给老班和师母拿两杯热水来。”江雨航转头吩咐了一句。 随后又看向周围,眼神一冷。 “对师母动手的人呢?没让他们跑了吧!” “抓住了,一个都没跑掉!”有人指了指,人群当即又让出一条路。 慕君禾走到张卫东身边,弯下腰轻声安慰老张:“张老师别担心,江雨航跟江叔叔打过电话了,我也跟我父亲说了。” 张卫东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他倒是忘了,这位慕书记的千金也参与了,带头的学生们也不至于被开除学籍无法参加高考。 话是这么说,但哪怕有慕书记压下这件事,但江雨航的履历上终归是要多一条污点。 江雨航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几个地痞身边,声音冰寒:“认识我吗?” 被按在地上的地痞显然是个气血上头的愣头青,直接一口痰吐在了江雨航的鞋上,“你特么谁啊!青沟子学生在老子面前装尼玛刀枪炮!” “我姓江,道上的给个面子,叫我一声江太子。” 江雨航不紧不慢地在他脸上蹭掉了鞋子上的痰,又缓缓解开了手上那只金属表带的劳力士Airking。 随即抡起手表便抽在他脑袋上,地痞混子脑袋上顿时血流如注。 “说!谁指使你们来闹事打我师母的?” 一边问,江雨航一边不住地拿劳力士挨个抽。 但这年头出来混的,都十分讲究江湖义气,一个个的被抽得满脸鲜血,江雨航表盘都抽碎了,愣是没一个供出食堂老板。 虽然知道是食堂老板指使的,但这几人咬死不说江雨航也拿食堂老板没办法。 “嘴还挺硬!我不管你是混哪个地盘的刀枪炮,在我面前最好老实点,要不然把你种地里当人参!” 正在这时候,苏鹏带着一堆骑着摩托的人赶到了。“航哥你人没事吧?” 几十号人挤开学生,来到江雨航面前。 旁边也有个人掏出烟来,给江雨航点上:“航哥,遇上什么事儿了?兄弟们都带着家伙来的。” 这人江雨航也认识,叫崔远,昌平年轻一代混混的头子。 别看他一口一个航哥,又是递烟又是递火的,他年纪比江雨航大了十来岁。 在这城北这片地区的江湖传说里,远哥人狠话不多,说干谁就干谁。只要提到他的名声,绝对好使! 至于为什么是城北……出来混除了人要狠,还得有跟脚。比起干砂石土方生意的江家,他可不敢称大哥。 能在江雨航面前挂个面,还得是苏鹏提携。 “这群人打了我师母,你认识吗?”江雨航吐了一口烟,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几个地痞。 “不认识。”崔远冷眼扫了几人一眼,立马抽出藏在裤腿里的片儿刀。 “敢向航哥的师母动手,我先把手给他们卸了!” “远、远哥……我,是我啊,二狼!”看到这一片的“大哥”崔远都要递火点烟,这群地痞终于害怕了。 知道自己惹上了得罪不起的人,这群地痞的头子立马求饶,“我跟着龙哥混的。” 坐在警车上的警察,看到几十个小混混来了,当即坐不住了,从车窗里探出个脑袋拿着大喇叭喊道: “住手,都住手!你们还年轻,千万不要走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 一块砖头砸在车上,顿时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队长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领导来通知了,叫我们必须保持克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务必保证学生安全!” “这会儿这群学生好不容易安分下来了,你喊什么!” 眼见这群学生纷纷捡起了砖头,队长连忙下车。 “冷静,同学们都冷静。你们按着那几个人不方便,我把手铐给你们,拿手铐把他们拷上!” 说着,便给车内一个眼神,几副手铐被队长递了出去,学生们这才放下手里的砖头。 没搭理那边的混乱,崔远回头叫了个人出来,“小龙,这人你认识吗?” 二狼脸上被江雨航用表抽得满是血,小龙认了半天,才勉强把他认出来:“认识,之前跟我混的。” “认识就行。”崔远冷哼了一声,“哪只手打的航哥师母,自己伸出来。” 二狼畏惧的瑟缩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崔远当即踩在对方手指上,狠狠地碾了几下。 另外几人也是一样,哪怕钻心的疼,也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 “给个教训就行了。”江雨航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小龙手底下这几个弟兄还是不错的,够义气,可惜跟错了人。” 这几人只是收了学校食堂老板的好处,又不是主谋。 崔远这么做,算是轻拿轻放了,起码把这几个人的手保住了。 “拿手铐铐上,带过去做笔录,老老实实把谁指使你们干的一一交代了,从里面出来之后来跟着我。”江雨航发话了,崔远当即又对几人哼了一声。 航哥说这几人够义气,也就是说错不在他们身上,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以后从局子里出来还能是道上兄弟。 “苏鹏,远子,你俩过来,我再交代你们点事儿。”处理完这几个人,江雨航又来到师母和老班面前。 “食堂被我同学砸了,你俩带着弟兄们去附近馆子里弄点菜打包过来。弄点好的,多弄点,别让我那些学弟学妹饿肚子。” 随后江雨航又看向老张,“老班,咱们学校有多少学生?” “咱们学校五十多个班,两千五百多学生。”张卫东也没矫情,这笔钱,他以后再拿出来补偿给江雨航。 江雨航点点头,对两人说道:“加上学校老师,你们就按三千人算,一人两荤两素一碗汤,给警察同志们也准备一份。跟餐馆老板说,账挂我头上,我下午挨个去结。” “好!”两人立马点头,苏鹏又补了一句,“航哥,我再给弟兄……不是,给同学们拿点饮料零食!” “行,去办吧。” 李诗涵也来到了校门口,挤在人群里听到了江雨航的话。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江雨航在她身边,一想到这几天江雨航都不搭理他,就无端端地生起那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 现在又看到慕君禾跟墨染秋都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安排忙前忙后,心里更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刺痛感。 她思索了良久,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混蛋江雨航,我才不要失去你!” 随后挤开人群,跟着苏鹏的摩托车朝餐馆去了。 13领导到来 安排好事情没多久,市领导的车就到了。 跟领导专车一同到来的,还有记者和两辆救护车。 任文丽一言不发,看着眼前乌泱泱的大群学生,心里一片焦急。 高考的节骨眼上,市一中出现这么严重的教学事故,要是处理不好上报到省厅,她也完了。 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心里的想法也是天塌了! 记者则满脸兴奋,带着扛相机的摄制组率先跳下了车开始拍摄。 “让同学们让条路出来,让领导的车开进学校。”看到领导来了,江雨航立马走了出去。 “同学们,大家都保持冷静。”四十多岁的副市长胡进取率先下车,“我是副市长胡进取,这位是咱们教委书记任文丽。” “同学们,看到你们青春张扬、热血澎湃,我们感到十分高兴!这就是年轻学子该有的风貌!”任文丽也站到学生中间,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我是市委教育书记任文丽,眼前的你们,似乎让我也看到青春飞扬的年轻时候……” 能进入市委,任文丽的自然不是什么草包,本身能力十分超群。因此她处理起教育方面的突发事件、群体事件相当有经验。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住学生的情绪,跟学生统一战线,让学生们对她产生好感。 任文丽金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又接着高声道:“同学们都静一静!” “咱们教育部门,有足够的胸怀包容学子们表达对教育上的诉求。” “请同学们相信我们,不管你们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还是对学校管理有什么期许,我们都会听取建议,解决你们遇到的问题!” “今天我和胡市长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对于同学们都诉求,我们绝不推诿!我们愿意倾听每一位同学的想法,跟同学们深入交流。” “能现场处理的事情,立即现场处理!处理不了的,我们政府部门也会下达正式文件,给出一个明确的处理期限!” 任文丽戴着眼镜,十分文雅,但说话却条理清晰铿锵有力,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进学生们的心里。 再加上教委书记的光环,很轻松的控制住了场面。 “现在,能不能请哪位同学,或者派出几位代表,跟我们描述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同学们如此群情激愤?” 见到学生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任文丽没有太多考虑,立马指了指脚下。 “我知道同学们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害怕,怕我们欺骗你们,是在先安抚住你们,事后再做冷处理。” “但是没有关系,我们就在这里谈,你们的想法都在这里开诚布公的讲出来,有记者在这里,同学们都是见证者。” 一边说着,她给胡市长递了个眼神,胡市长连忙将记者从人群中带了过来。 虽然这些高三学生们十分正直,又一腔热血,但他们也很理智和聪明。 任文丽说的,就是这场事件的最佳解决方法。 江雨航举着手走出人群,对人群说道:“同学们,今天就由我和各班班长,代表大家跟任书记谈,有没有意见?” “同意!” “没意见!” “我们都认可!” 几乎每个人都同时响应起来。 “好,各班班长出列,其它同学保持安静!” 江雨航说完,同学们各自让出路来,让十几个班长走出人群,同时又往后退了几步,给几位领导和班长们腾出一个交谈的圈子。 任文丽和胡进取看向江雨航,他一开口,躁动的学生们就全部安分了下来,看来他就是这场暴动领头的人了。 十几个班长也全部站了出来,看来这次的过错完完全全是学校的责任。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江雨航率先走到两位大领导面前。 刘浩森这小子虽然平时欠揍了点,但面对大事上也是能挑大梁的。 就算是面对两位市领导,也没有半点害怕,坚决的跟江雨航并肩站到一起,跟两位领导一一握手,没有后退半步。 “任书记,胡市长,您好。我是本校高三一班的学生江雨航。事情是这样的……” 江雨航坦然自若,说话条理清晰,准确地报出的自己的身份和今天发生的所有信息,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谈及其它。 包括张卫东平时的教学能力,以及学校的高压管理、食堂跟校方的勾结,全都简短地描述了一遍。 最后才将师母和老张被打这件引发学生暴动的导火索讲了出来。 “两位领导,我是高三一班的班长刘浩森,我能证明江雨航同学所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一句假话!” “我是高三二班班长,我也可以为江雨航同学证明!” “我们都可以为江雨航同学作证!” “对,我们都能作证!” 这就是慕书记所提到不仅不能打压,还要着重赞扬的那个江雨航?难怪能让慕书记专门提到这个名字。 眼前的帅气的小伙子让两位领导很满意,说话坦然自若、条理清晰,准确的报出了他们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 听到是校方管理问题,两人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一大半。 只要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大问题!怕就怕这些年轻易冲动的学生提出一大堆匪夷所思的要求。 作为主管全市教育的教委书记,任文丽听完之后立马对着人群大声道: “同学们,我听闻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中的愤慨不比各位少!市一中作为我市一流学府,出了这样严重的事情,我作为市教育领导难辞其咎!” “是我这个教委书记没有尽到职责,让张老师、让同学们蒙受到这样的冤屈,我和胡市长代表市教委、代表学校,向大家道歉!” 没有任何辩解和推诿,任文丽最先做的,就是向学生们承认自己工作上的不足,认错道歉。 不管事实如何,她都必须这样做,才能最快的安抚好学生情绪,将整件事情的负面影响压到最低。 在道歉之后,任文丽没有停顿:“张老师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江同学能不能先带我看望一下张老师?” “请跟我来。”人群分出一条道,江雨航立马带着几人去看老张。 看到何梅脸上的淤青和血迹,任文丽没有太多寒暄,跟两人握了握手,转身对救护车大喊了一声,“医务人员呢?马上带张老师和何女士检查身体。” 出现了流血事件,公安副局长也立马大喊道:“警察同志带队的队长呢?逞凶的人抓住了没有!” 曹斌立马从车上下来,同时还让人把几个被反手铐起来的地痞带了过去,“逞凶的人都在这里。” 副局长对他露出个赞赏的眼神,“你做得很好,没有让学生受到伤害,反应也很及时。” 随后又注意到着几个人有些血肉模糊的手指和满脸的血,皱了一下眉头:“就是有一点,咱们公安部门,执法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能太过暴力。” 曹斌苦笑了一下,他敢在领导面前说,他们从头到尾啥都没干,被学生们围着连车都不敢下吗? 这几个人可不是他们暴力执法,是被这群暴怒的学生给揍的! “其它同学还有没有受伤的?现在先到救护车做个检查。”胡进取又看向周围,大声问道。 “领导,我、我脚崴了……”有个满身肌肉的同学弱弱的举起了手。 所有同学都没事,就他崴了脚,实在是太丢人了。 倒不是他身体素质太差,是那几个闹事的地痞被逮住之后,他挤进人群里踹那几人解气,用力过猛踹滑了…… 听到只有一个学生受了伤,还只是崴了脚,几位领导再次松了一口气。 “警察同志,请你将刚才记的笔录和口供录音拿过来。”任文丽又对曹斌说道。 曹斌立马拿来了刚才记录好的笔录和录音机,拿刚录好的磁带播放了二狼等人的口供。 “同学们,我现在向大家宣布教委的决定。” 看完笔录又听完了录音,几位领导才认定江雨航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任文丽立马大声对着学生们保证道: “即刻起,由我、胡市长牵头,现场成立专项调查小组,现场协同警察同志对市一中进行调查,包括且不限于对市一中校领导的学术教学、生活作风以及职称评选等方面!” “对学校食堂的食物安全、食材采办,以及食堂负责人跟校方的牵连问题立马进行调查处理!” 一边说着,任文丽主动牵起了江雨航的手,高高举起, “此外,对于同学们面对这种社会不公,勇于奋起反抗;面对师长、师母被人欺辱,勇于发声。” “我们市领导对此高度赞扬!” “你们都是好学生,是祖国最坚实的栋梁!有你们这样热血的学子,祖国繁荣未来可期!” “各位同学也不要担心,你们自发为老师、为师母发声,这种勇于抗争的精神没有任何错误!记者同志会如实登报表扬你们!” 任文丽的话掷地有声,记者连忙拉着几个班长做起了采访,摄影机也把任文丽的话录了下来。 人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各位同学,现在还请你们回到教室,保持安静。调查结束后,我会立即在市教育部门开会解决问题,对市一中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会在明天以书面形式告知各位同学!” “请大家相信我,相信市教育部门,一定会秉持公正,严肃处理!” 14领导的敲打 做完了保证,任文丽又用和蔼语气对江雨航说:“请江同学和几位班干部带我们进学校进行调查,也请几位学生代表作为监督,保证我们说的真实有效。” 江雨航点头说好,然后叫来了几个比较熟的班长,“刘浩森,二班的秦瑶、四班的唐宇,十二班的方思远,你们几个跟我一起陪领导走访调查。” “其它几位班长,带着班干部先组织高三的同学们有序回到班级自习,然后请低年级的任课老师回来给学弟学妹们上课。” 市领导已经如此明确表态了,他们这群学生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闹下去的理由。 随着江雨航带着市领导和警察、记者去食堂走访调查,学校外的高三学生也陆陆续续的回到教室。 校门口的安保暂时留了一队警察负责。 不得不说,任文丽处理的速度十分迅速,从她到这里,整个处理过程没超过半小时,事情还没发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至于善后……倒也够头疼的。 学校食堂被砸了,校领导也必须要立马给出处分,还要重新从其它学校抽调校领导,保证学校教育不会出岔子。 不少女同学看江雨航背影的眼神,都在闪闪发亮,不愧是市一中校园传说江太子,他今天好帅啊! 特别是慕君禾,从江雨航带头组织学生们砸食堂、围堵校领导开始,她的心就不停的扑通乱跳。 江雨航真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又有领导力,又有责任心,处理事情还这么稳妥。 跟他在一起,会特别有安全感吧?往教室走的路上,慕君禾忍不住想。 …… “任书记,胡市长,您们看,这就是我们食堂平时吃的饭菜。” 江雨航带着几人直接去了食堂内部,打开了保存食材的冰柜。 槽头肉、毛都没打理干净的鸡鸭,还有已经烂掉变稀的番茄。 甚至记者和摄像师进来的时候,还拍到了绿叶菜堆里有老鼠爬过。 食堂几个跟校领导沾亲带故的,被胶带捆住就关在食堂里,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几个跟他们关在一起的校领导,也瘫软在地,甚至没有开口解释的勇气。 任文丽和胡进取又翻了翻早上的剩菜,撕开两个包子,看到里面全是槽头肥膘,脸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水。 任文丽铁青着脸,强行压住心头的怒意,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江雨航:“咱们市一中的莘莘学子,平时吃的就是这些?” 江雨航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教师食堂的菜跟学生食堂的一致,至于校领导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任文丽点了点头,难怪这些学生放着学校里的食堂不吃,要吃校门口的小摊。 而老师们虽然跟学生们吃得一致,但老师毕竟随时可以离校去外面吃,在学校食堂用餐只是少数时候。 至于校领导……呵,大家都不是蠢人,校领导吃什么大家心里都门清。 “胡市长,学生的食品安全可是重中之重啊!咱们市最顶尖的高级中学,就给学生吃这些?!”任文丽咬牙切齿道。 胡进取同样黑着脸,“立即取样送去质检,再查一下食堂的采购记录,还有校领导的贪腐问题也要彻查!” 三个大腹便便的校领导灰心丧气地瘫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管领导后面怎么调查,他们都是必须背负责任的第一责任人。 自从这两位主管教育的大领导进入食堂看到这些菜,他们的结局就注定好不了。 任文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道:“你们今天组织抗争的时候,是否有受到校领导的威胁打压?” “有!”江雨航还没开口,刘浩森就急不可耐地回答道, “教导主任和两位校长在广播里说,要直接开除我们几个领头闹事的学生学籍!教导主任更是威胁说,我们的履历档案还在他们手里,说是要给我们记下污点!” “对,就是这样说的!全校师生都听到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低年级的学弟学妹!” “全校学生都可以作证,他们在广播里就是这样威胁的!” 任文丽听完之后,气得浑身都颤抖了一下,狠狠瞪着几个校领导,“好啊,杨纪辉,你这个校长当得真是好啊!这么大的学校事故,你就只会一味地打压学生?” “你们也配为人师表?亏你们还是我市名校的校领导!” 一边说着,任文丽再次深吸一口气。“江同学,请你带我们去学校会议室,对校领导的不作为,我要现场严肃处理!” 江雨航明白,这是要“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了。连忙带路。 走出食堂的时候,看见慕君禾跟墨染秋带着几个同学在给警察发矿泉水。 好兄弟,干得漂亮!江雨航偷偷跟几人竖了个大拇指,带着几位领导进入会议室。 随后又立马退了出来,跑到慕君禾身边:“谁想到这些招待领导的细节的?” 慕君禾对他眨了眨眼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江雨航走上前去,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兄弟,考虑得真周到!” 慕君禾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是好兄弟了:“比起你,我做的这点小事微不足道。” “慕大校花还谦虚上了。”江雨航笑了笑,拿起几瓶矿泉水又走了。 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江雨航充分发挥年纪小的优势,“各位领导,你们辛苦了。” 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江雨航递上几瓶水,略带羞涩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学生,没有找到茶叶,只能给几位领导拿几瓶水润润喉咙。” 几位领导点了点头,对江雨航称赞道:“江同学有心了。” 火急火燎地赶来市一中,又扯着嗓门跟学生们说了那么久,一滴水都还没喝过,几位领导确实喉咙都快冒烟了。 别的不说,起码好感度直接拉满了,让几位领导不由又对江雨航高看了一眼。 胡进取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手上的表。 “江同学,虽然你们今天的行为占理,但我们几位领导还是要批评你几句。” “带领同学们罢课砸了食堂,为师母出头,有情有义。但你们还是太过冲动了,没有充分考虑到会引发什么后果。” “高三学子中午就放假回家了,但低年级的同学下午还要上课,你有没有考虑过学弟学妹们的用餐问题?” 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雨航特意在他们开小会的时候送水,就等着他们做出批评。 带领高三学生暴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是他们没有私下批评他这个带头人,那就说明几位领导虽然嘴上夸奖,但心底对他组织暴动这件事是相当不满意的! 现在既然主动开口了,就说明他们不仅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是对他十分赞赏。 这时候的批评就不算是批评了,反而是看重后辈才刻意提点和过来人的悉心教导。 而不是因为他的年龄小,评价一句年轻气盛就直接忽视自己。 “胡市长,各位领导,首先我为自己的年轻气盛道歉,闯了这么大的祸。” 同样的,作为多活二十几年的人,江雨航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道歉,让几位领导看见自己的态度是端正的。 几位领导听了之后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对于这次事件造成的严重后果,我个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但我们学生群体人微言轻,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控诉。” 然后是阐述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我和各班委之间也考虑过了后续影响,因此没有让学弟学妹们参与进来。” 几位领导听着江雨航的话,点了点头,但还是敲打道:“你考虑的已经算是很周全了,但还是不够成熟。” “对于学生们用餐的问题,我们商议后,已经找人帮忙,提前去学校附近餐馆订购午餐了,在中午用餐时间会准时送到学校,绝不会让学弟学妹们饿肚子。” “对于今天午餐的花费,还有对学校公物造成的损坏,我个人掏腰包进行赔偿,绝不对学校、对各位领导造成困扰。” 江雨航最后才抛出解决问题的答案,而且没有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这都是前世的经验,应付领导,特别是这种大领导。 首先要做的就是端正态度,其次才是阐述缘由。 最后重中之重的,一定要能解决问题! 领导不喜欢麻烦,你可以惹事,但必须要让领导看到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只会给他制造麻烦。 而且越大的领导,越是厌恶个人主义。 几位领导这才恢复了笑脸,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们几位比起江同学倒是少了敢打敢上的拼搏精神。” “江同学有能力,也有担当。不逃避责任,考虑得也十分周全。”任文丽也颔首道,“至于江同学所说的造成学校财产损失一事,这是校方责任,与江同学无关。” 胡市长也若有深意地看着江雨航:“我总觉得江同学有几分面熟,令尊不会是江首富吧?” “家父的确是江建华。”在几位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之后,江雨航也没藏着掖着。 没准这几位领导就是老江找来给他擦屁股的呢? 没看出来啊老江,藏得挺深的啊,之前问他的时候还失口否决,说自己背后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了。 现在一口气来的几位,一个市委教育书记,一个副市长和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在市领导班子里可都是排得上号的,也就比常务副金泉差了一点。 过两年市领导班子调整,这几位可都是要往上再升一步的。 “江总可是我们市有名的企业家啊,每年都在做慈善,前两年还往市一中无偿捐赠了几十万吧。” 江雨航谦虚地笑了笑,“家父的一切都来自于人民,所做的善举也只是回馈社会罢了。” 15事件结束 江雨航的话没有曲意逢迎。 几位领导平常见惯了卑躬屈膝,再看江雨航这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态度,倒是觉得不同寻常。 “今天刚开始,我们只觉得你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最多也就有一点领导力还算出彩。”任文丽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现在看来,江同学颇有乃父风采。” “即便只是简单地初步了解了你一下,也察觉到你有着不符年龄的老练!” 说到这里,任文丽凝视着江雨航,又强调了一遍:“不是成熟,是老练,对大局上理解上的老练!” 江雨航明白她的意思。 成熟是想得多,通过自己对社会社交的理解,为人处世恰到好处。 而老练,是已经有处理事情的经验积累,想得更宽泛长远,做事也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作为市领导,这几位看人的眼光确实很准。 江雨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感谢任书记的肯定。” 任文丽也笑了,几位领导若有深意地对视了一眼,最后由胡进取开口说道: “江同学,刚才我们开会简单研讨了一下,一致同意对市一中校领导的问题进行调查立案,对其停职审查。” “对学校食堂的食品问题,进行彻查,并且由教育部门出面,重新面向社会进行招标,断绝校领导与食堂负责人之间的勾结贪腐。” “对于校外摊贩,我们也会向市规划局提出建议,在保证食品安全和不影响同学们学习的前提下,规划出一片指定位置出来。” “江同学对我们这样处理有什么建议吗?”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对他略微高看的话,现在就是带有赏识的考校了。 胡市长说的是停职审查而不是反省,江雨航知道,停职审查跟停职反省,区区两个字,差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审查就意味着校领导的问题要上纲上线了,反省就只是约谈几句,轻拿轻放。 江雨航没有带任何情绪,反正最终下决定的还是这几个人,他人微言轻,自己的建议根本无关紧要。 “我不知道校领导是否存在贪腐问题,但对于学校建设、教学领导,几位校领导是尽职尽责的。对于各位领导的处理结果,我和同学们没有任何意见。” 江雨航既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高谈阔论,几位领导对他满意的点点头。 “正式的处理,我们会在调查结束后以书面形式正式向社会告知,江同学先回教室吧。” 几位领导下了逐客令,江雨航自然是不能继续再待下去了。 应了一声好的,就转身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到了中午,苏鹏给江雨航打了个电话,“航哥,我们带着中午饭回来了,但警察拦在校门口不让进!” “好,我知道了。市领导在学校,别起冲突。”江雨航嘱咐了一声,又让班上同学跟着一起去分发午餐。 走到校门口,却发现几位领导已经来到校门口了。 苏鹏能跟崔远虽然混社会,看起来有些二愣子,但那也只是在社会上急于让自己看起来有价值而立的人设。 能在这一片混成大哥,就说明他们本身的能力是不错的。 想当大哥,光有武力没脑子是不行的,要懂得审时度势。听到江雨航嘱咐说市领导来了,两人自然懂得看眼色。 知道自己该怎么搞关系,会来事也得会摆事。 “领导您好,我们是学校附近的人员,听说学校食堂出了事儿,担心学生们吃不上饭,就自发组织给学生们送餐来了。” 崔远一边说着,一边还让小弟打开金杯面包车,展示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盒饭。 本来还对这些社会闲散人员围住学校大门的胡进取,见状立马露出了笑脸:“小同志有心了,感谢你们对祖国花朵的关心。” 一边说着,一边还走上去跟苏鹏和崔远握了握手。 苏鹏也连忙让小弟们把盒饭都抬了下来:“领导,我们都是社会人员,不方便进入学校,还请您安排一下,把午餐分发下去。” 知道自己身份入不了眼的苏鹏也走程序说道。 自己带来的人不进学校,能避免领导心里的忧患,这是对自己和小弟们负责。 同样也是对学校和领导的保障。 胡进取连忙微笑着安排警察跟着过去搬盒饭。 搬完盒饭之后,苏鹏又很有眼力劲地对胡进取说,“有领导在这里,我们就放心了。我们给警察同志也带了一份,领导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跟同学们吃点。饭菜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这时候,一个小弟小声说道:“鹏哥,我们还没吃饭呢……” 胡进取当然也听到了,立马反应过来:“各位同志们都辛苦了,我代表政府感谢各位,大家一起吃点。” 随即给曹斌递了个眼神,还在给自己手下队伍分发盒饭的曹斌立马走了过来。 “人民警察就是要跟群众站在一起嘛,哪儿能我们吃了,让人民群众饿肚子的道理?” 一边说着,曹斌一边带着警察主动给这些以前根本看不顺眼的小混混发盒饭。 最后还跟苏鹏和崔远蹲在一起吃饭。 “兄弟贵姓?我曹斌,市局支队长,负责治安这块儿。” “我叫苏鹏,在学校附近开了个游戏厅。”关系这不就搭上了吗,苏鹏边吃边说。 游戏厅啊……刚好是他管辖的范围之内,平日里经常都有突击检查什么的,倒是可以让兄弟们照顾着点。 曹斌拍了拍苏鹏的肩膀,“老弟是有社会责任和担当的,以后有什么事儿报我名字。” 然后又看向崔远,“这位兄弟呢?” “曹队长,我叫崔远,平时就跟兄弟们在这一片做做安保工作。” 曹斌点了点头,所谓的安保工作,其实就是在游戏厅、歌舞厅之类的帮人看看场子,偶尔充当一下打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是他们公安也不例外。 曹斌是主要负责市里治安管理的,有些事情明面上不方便做,就需要一些私下里帮他办事的人。 这群混子既然在市领导和副局长面前都露了面了,记者也把他们送饭这一幕拍了下来。 他正好可以卖个面子出去,让市里的辖区派出所给他们登记个名字。 这年头能混出头的混子,除了要有名声,都得有个跟脚。 不少有眼色的混混头子,都跟派出所有点关系,名义上是协助公安管理治安,私底下都被人叫“黑警队”,专门解决一些政府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差不多就是江建华跟常务副市长金泉那种关系,但江建华的社会地位显然比曹斌高得多。 “兄弟怎么不去找个正经班上,为啥出来混社会?”曹斌问道。 崔远想了一会儿,缓缓说:“打工没什么前途,出来混能让家里过的好一点。” “兄弟倒是有志气的,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 曹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崔远身形一晃。 “多谢曹哥赏识!”崔远喜出望外,连忙掏出烟给曹斌点上。 帮曹斌做事,意思就是让他在公安局那边登记个名字,以后就有了靠山。 他和苏鹏虽然在城北这一带混出了点名声,但是还是比不上那些大人物。比如那位大江总的司机,道上人称刀哥,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了! 就比如苏鹏,他那个游戏厅一年挣几万块,就是因为有江太子做靠山。 自己跟着苏鹏就是为了能在江太子哪儿走条捷径。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江太子只是安排他买点饭菜,就跟市局支队的队长搭上了桥。 从今天过后,一眼就能看见自己的江湖地位会从底层无限拔高,等到以后江太子掌舵,自己没准还能成为刀哥那样牛逼的传奇人物! 江太子牛逼! “以后都是自己兄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回头报几个名字给我,我在局里登记一下。”曹斌拍了拍崔远的肩膀。 “回头你跟你弟兄们就协助管理这一片的治安,干好了给你弄几个辅警的位置。” “好,曹哥你们忙着,我带着弟兄们先走了!”崔远颤抖着手接过曹斌递给他的便签纸,郑重的放进怀里。 有了曹斌这句话,以后他们看场子收费就不是涉黑强收“会费”了,而是这些场子给他们送的礼! 打架也不再是暴力犯罪,而是有名正言顺的维护治安。 另一边,刘浩森带着班上同学,每个班挨个分发盒饭。 虽然是面子工程,但几位领导还是下足了功夫,让江雨航陪同,每个班都看了一遍,确认每个学生都吃上了饭。 对于高三一班的同学,几位领导也陪同着一起吃完了饭,对江雨航的安排愈发赞赏了。 最后,几位领导例行公务地跟全校师生发表了讲话,先是赞扬了市一中学子的风采,随后又鼓励了学生们学习。 “无边海涌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我们政府部门,也祝即将高考的同学们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在热烈的掌声下,几位领导走下演讲台,市一中的教学已经恢复正常。 16你上大学就是为了妹子? 几位领导临走前,特意让江雨航去送他们出校门。 “我们刚才跟任课老师了解了一下江同学的学习成绩,将来准备报考什么大学?”上车前,任文丽问江雨航。 “要等高考成绩出来才能做决定。”江雨航想了想,回答道。 几位领导单独让他送他们出校园,就说明他们对他很赏识。 “嗯,如果想要报考政法系高校,市委教育部门可以给江同学提供一个推荐名额。” 98年的大学,推荐保送制度还存在,任文丽这样说,明显是有心栽培江雨航了。 “谢谢任书记,但我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心仪的高校。”江雨航婉言拒绝了, 有任文丽栽培,他如果从政的话,不说平步青云,起码也是仕途坦荡。 但他志不在此,只想多搞点钱。 有钱人的生活他可太懂了,从小就是富二代,哪怕后来江家落魄,前世的江雨航同样给自己奋斗出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反倒是从政他不感兴趣。虽然社会地位高,权利更大,但衙门内的约束也更多。 想要上位,那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根本不存在小说中描述的那样轻松安逸,有点权利就能无法无天。 权利大,但规矩和责任也就更多。只要在规矩之内,相比起来还是做个有钱人更快活。 “看来江同学志不在此啊。”胡进取也笑了笑, “既然如此,以后不管是毕业之后继承家业,我们都欢迎江同学建设家乡;还是说江同学以后要回乡单独创业,我们政府部门都大力支持。” 目送几辆领导专车离去,江雨航长舒一口气。 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了,本来只是想给师母出一口气,他也没预料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但结局还算完美,非但没有被处罚,还给几位市领导留下了好印象。 哪怕不借老江的关系网,他今后在昌平市也有了几分说得上话的底气。 以后有求于人的时候,这几位领导也多少会给出一点拂照,不会吝啬。 不管老江会不会在这场风暴中倒下,江雨航终归是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回到教室,老张虽然没在,但同样有老师在交代高考前的最后事宜。 无非就是明天熟悉考场、还有准考证千万别忘带、记住考试时间千万别迟到,就当高考是一场平常测验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之类的。 江雨航没怎么听,高考题目他都做了一遍,高考对他而言反而算不上什么大事。 交代完之后,高三就放学了。 男生们还在意气风发地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女生们则更加在意后天的高考。 “对了,江雨航想去哪个院校?” 慕君禾跟墨染秋走在江雨航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墨染秋也把目光看向江雨航,江雨航从来没谈过自己心仪的学校,她也想知道。 江雨航想了想,说道:“我奶奶想让我报考省医科大或政法类院校,安安稳稳地拿个铁饭碗。我爸想让我去理工类院校。” 老太太心底还是崇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老一辈思想,在她看来当医生或者当官才是最好的选择,社会地位高,走到哪儿都受尊敬。 而老江的建议则明显是听取了专业人士的意见,理工类专业是大热门,既是这个年代大家的普遍选择,毕业以后也不影响继承家业。 “不过我的想法倒是跟他们不太一样。” 江雨航笑了笑,这些热门专业是这个时代学生们的第一选择,但江雨航没打算去。 例如墨染秋,她想要去理工类院校;而慕君禾则想要考上政法大学。 “哦?你是什么想法?” 听到江雨航有自己的见解,倒是让慕君禾有点好奇。 周围同学见江雨航一本正经的,也都投来目光,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江雨航却竖着手指,一条一条的细说起来。 “理工类院校阳盛阴衰,去了就是注孤生,反正我肯定不去这种和尚庙。” 听到江雨航这么说,好几个人翻着白眼,但也没打断他。 “至于政法类院校,我自认不是从政那块料,太难熬出头了,不去。” 慕君禾点了点头,读政法类院校,以后从政背后肯定要有政治资源,江雨航不去情有可原。 “师范类院校倒是挺不错的,女生很多,不愁找不到对象。但我这人很洒脱,当老师太枯燥了,就不误人子弟了。” 江雨航说完,身后的刘浩森很认可的点头道。“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虽然能扛事,但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欠揍。 听到这里,慕君禾捂着嘴笑出了声:“所以你上大学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个女朋友?那怎么不去医科类院校?女生也挺多的。” 江雨航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医科院校的女生惹不起啊,以后找个医生当女朋友太可怕了。” 墨染秋也笑得眉眼弯弯:“为什么可怕?江太子还害怕医生吗?” “肯定啊!”江雨航振振有词,“你想啊,医科类院校经常解剖,动起刀子比黑社会混子还狠,惹她生气了捅你几十刀,刀刀见血还不致命,多可怕啊!” 周围人群都哄笑起来。 慕君禾若有所思,别人上大学都是优先考虑就业前景,以江雨航家里的条件,倒不需要他担心将来。 “所以你选大学,就为了找女朋友?”慕君禾想了想。“如果是你这种思路的话,你以后不会是想去财经类院校吧?” 江雨航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想去政法大学的慕君禾,看人真准。 “聪明!财经类院校漂亮女生多,国内经济建设逐渐起来了,以后发展前景也不差。”江雨航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的首选目标就是西南财大,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校,录取分跟985类院校不相上下。 里面妹子多只是其次,西南财大在全国财经类院校中都称得上是一枝独秀。 江雨航以后想要发展壮大,在西南财大就能挖出不少储备人才。而且西南财大还跟很多证券机构和银行有非常不错的关系网。 “不是吧?慕君禾还真猜对了!” 周围人听完之后脸上都很惊讶。 “那可不,财经类院校可是找女朋友的不二之选,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数不完的钱,再找一堆女朋友……” “咦~” 江雨航的话引起周围女生一阵鄙夷,“有一个就够了,还要找一堆?你也太花心了吧!” “江雨航,你之前不是挺专一的吗?只喜欢李诗涵一个人。” “我怎么能为了一朵鲜花而放弃整片花海?”江雨航继续恬不知耻道。 江雨航的话引发了在场众多男生的共鸣,但也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赞扬江雨航。 “专一深情的男生才是我们女生理想中爱情的样子!” 江雨航看白痴似的瞥了说话女生一眼,什么专一深情,就是喜欢被人舔呗。 “诗涵,还好你拒绝他了,江雨航的思想特别危险!”二班的学生也听到了江雨航的话,其中一个女生挽着李诗涵的手说道。 “行了,不要说了。”李诗涵看向江雨航,咬着唇神色失落。 现在的江雨航……真的没有再把她当回事了。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喝到江雨航送来的奶茶了,他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现在在她面前更是跟其它女生相处得很近,反而对她熟视无睹。 以前江雨航每周都会跟她打半小时电话,带她去吃饭,现在却…… 早知道会是这样,那天晚上她就不拒绝江雨航了,虽然他的表白真的很烂,烂得无以复加。 一想到这里,李诗涵心里就越来越难受。 “对了,下午你们俩有空吧?我单独请你俩吃个便饭。”走到校门口,江雨航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说道。 上一世慕君禾撤案,肯定也是费尽口舌才说服家里人,让江雨航有了参加高考的机会。 而墨染秋则陪伴着江雨航度过了最为无助的时刻。 不管是墨染秋还是慕君禾,在江雨航心里都是极其特别的存在。前世这两人最后都联系不上了,江雨航还没感谢过她们。 现在一隔就是几十年,江雨航终于有机会能弥补这份遗憾了。 跟在江雨航背后的李诗涵脚步一怔,旁边的女生还在喋喋不休的嘀咕着。 “诗涵,江雨航这是不是追你不成,去追慕君禾或者墨染秋去了?” 挽着李诗涵胳膊的女生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个人渣,败类!” 李诗涵本就心事重重,听到陈静的话之后,心情更加烦躁了。 她瘪着嘴垂着头,没有说话。 抬头看了一眼跟慕君禾和墨染秋有说有笑的江雨航,又低下了头,眼睛里泪水在打转。 旁边的陈静哪里知道她的心思,看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拍了拍她的背,继续骂道:“幸好你看清了江雨航的人渣本质!以后离他越远越好。” 李诗涵从她臂弯里抽出了手,坐上了自家的车。 自从爸爸带她去过江家,认识了江雨航之后,从小到大江雨航带她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总是说她太瘦了,欺负她都没感觉,带她去各种各样的餐馆,给她买各种各样的零食。 现在却再也不哄她开心,带她吃好吃的了。 李诗涵委屈得想哭,她怎么就把这么好的江雨航弄丢了呢。 17听说你喜欢我? “我就不去了,等考完试再一起玩。”慕君禾指了指来接她的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慕君禾她老爹是政府部门的?江雨航疑惑地看着车牌,前世他也没刻意去了解过,高考结束之后大家都分道扬镳了,江雨航更无从得知。 “行吧。到时候还要让我好哥们儿请我吃饭呢。” 江雨航算了算时间,高考过后他还要回来一趟,拿成绩填志愿,到时候也能腾出时间来。 “江雨航同学,我……我也有事情。”墨染秋心虚地看了一眼江雨航。 现在回去复习也没什么作用,她打算去妈妈的摊位上帮帮忙。 虽然她对考试很有信心,但上大学的钱还没着落呢。 “都哥们儿,吃个饭耽误不了多久。” 江雨航拉开陆巡的后车门,二话不说就把墨染秋的书包丢了上去。 墨染秋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要去妈妈那里帮忙……” “磨磨唧唧的,吃完饭再去也来得及,搞快点!” 见江雨航语气如此强硬,墨染秋犹豫了一下,走到车前。 嗯,是因为江雨航把她的书包都抢过去了,才不是因为她想去! 嗯!就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都已经完全用不上课本了,为什么她还那么在意这些课本,谁也不知道。 “彪叔,去我常去的老地方。” LC80这种高大的越野车,对墨染秋这种个子不高的小女生很不友好。 江雨航拉了墨染秋一下,把她拉上了后排座,随后手就没松开。 小手真软,就是手心上有茧子,捏起来不太舒服。 墨染秋挣了几下,挣不脱,紧张的扭动着身子,跟江雨航隔开一点距离。 作为江总的心腹,徐彪嘴角露出一抹笑,调了调后视镜,确认看不见后排之后才启动车子。 “江雨航,我们要去哪儿?”墨染秋小声地问了一句。 “缺钱花了,把你带去卖了买糖吃。” 问了也等于白问,墨染秋就知道从江雨航嘴里听不到正经回答。 江雨航又把墨染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转头看着她局促的小表情:“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你你……你听谁说的!”墨染秋闻言,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羞愤。 “猜的呗,咱们可是好哥们儿,我整天就坐在后面观察你。” 墨染秋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连忙矢口否认:“才没有,你别乱猜。” “我这么帅这么有钱,你居然不喜欢我?”江雨航对着她吹了个口哨,故作震惊。 “流氓,自恋死了。”墨染秋倔强地把脸扭到一边,看向窗外,小声说了一句。 至于喜不喜欢他……墨染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江雨航虽然平时总欺负她,但对她很好很好。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美貌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张好牌,唯独单出是一张死牌。 她既没有显赫的家世,又没有拿得出手的背景。 如果不是江雨航以“欺负”她的名义护着她,她的高中生活,甚至说她的人生都不会如此安稳的度过。 就像当初妈妈刚摆摊的时候,那个市场管理员给的条件就是让她去陪他喝酒…… 可在江雨航发话之后,她就再也没看到过那个总是用淫秽眼神看她的市场管理员。 车子很快开到了“渝州老火锅”,江雨航给徐彪散了支烟:“麻烦你了彪叔,我就不邀请你一起吃了。” “分内的事,小江总跟我客气什么。”徐彪接过烟,笑眯眯地注视着江雨航拉着小女生下了车。 作为老江的心腹,徐彪当然明白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人家小情侣约会他参与什么。 至于为什么约的不是李志远家那姑娘,徐彪耸了耸肩,男人嘛,家里一个外边儿一个,多正常。 这家店是江雨航最喜欢的铜火锅,锅底汤色红亮,醇和味重辣而不燥,菜品也相当丰富。 墨染秋没来过这里,她甚至都没怎么下过馆子。 她家庭条件比较差,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父亲在家里种地,母亲在城里陪女儿读书,同时摆摊挣点生活费和学费。 渝州老火锅这种算得上高端火锅店的地方,一顿火锅最少要吃掉上百块,对于一个月生活费不到50块的墨染秋而言,绝对是舍不得的高消费了。 “航哥。” 等到进入包间,墨染秋才发现居然已经有人在这儿等着了。 “都别在屋内抽烟啊。”注意到墨染秋的目光,江雨航笑着说:“都坐,都是自己人,别整这么客气。” 江雨航前世是在看守所里学会抽烟的,后来烟瘾越来越大,重生回来之后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但是他隐约记得,墨染秋很不喜欢烟味。 前世墨染秋陪她给父亲和奶奶守灵的时候,总是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别抽烟了好不好,我陪着你呢。” “这位是嫂子吧……嫂子你好。”苏鹏和崔远愣了一下,立马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两人对视一眼,给墨染秋让出靠窗的位置。 被两个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叫嫂子,墨染秋有些羞耻,刚要说才不是什么嫂子,江雨航就调了两碗油碟蘸料跟她坐在一根长凳上了。 在车上江雨航跟她说过一句话,既然反抗没有用,就好好享受才对。 刚才墨染秋觉得这句话非常恶俗,但现在……墨染秋觉得自己反抗真的没什么用了。 “谢谢。”一碗蘸碟放在她面前,墨染秋在两人的起哄声中红着脸小声道谢。 “三勺蒜蓉,一勺花生碎,一勺蚝油,两勺小米椒,香葱香菜折耳根随意,再倒两勺醋。记住了没?”江雨航一边往她碗里倒上香油,一边说。 “啊?我……我不喜欢吃醋。”墨染秋小声的抗议道。 “我是让你以后帮我弄蘸料的时候按我说的弄,好好记住了,这是我喜欢吃的蘸料口味。” 墨染秋抿着嘴,默默拿起拿筷子搅拌着眼前的蘸料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认真默记还是在想什么。 “你的倒是简单,少点辣,不放醋,放一丢丢白糖就行了。” 虽然江雨航也不明白,为什么墨染秋吃火锅喜欢放白糖,偏偏她又不喜欢酸甜口,但这并不妨碍他记在心里。 墨染秋抬头看了一眼江雨航,拿筷子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眼睛一下子就闪亮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这个大坏蛋……江雨航是怎么知道她的口味的? “对了鹏子,我老爹把东西送到你那儿去了吧?”一边照顾着墨染秋这个第一次吃火锅的小妹子,江雨航一边随口问。 “江叔送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苏鹏开了几瓶重啤,递了一瓶给江雨航,又给墨染秋开了一瓶可乐。 江雨航漫不经心地涮了一片毛肚,放到墨染秋碗里,又提起酒瓶跟崔远碰了一下:“远子,鹏子的游戏厅就先交给你看着,让瑶瑶去我那儿住,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跟市局的曹队长搭上线了,没人敢找麻烦。”崔远拍着胸脯保证道,提起酒瓶就喝了大半瓶。 “我还得谢谢鹏子和航哥呢。” 一边说着,崔远又跟苏鹏碰了一下,把瓶子里的酒都干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可就生分了。”苏鹏拍了拍崔远的肩膀,笑着也干了。 今天江雨航给苏鹏打电话,本来就有让他俩在市领导面前刷好感的考虑。 虽然让老江跟市局打个招呼,也能让苏鹏和崔远靠上关系,但终归没有在市领导面前混个脸熟来得稳妥。 墨染秋吃着江雨航夹来的肉,默默听他们聊着。 一口沾满调料的涮肥牛放入嘴中,辣中带着带着鲜香,再喝一口冰可乐,墨染秋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人在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后,大脑会分泌出多巴胺,让人感到愉悦和幸福。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大脑也会分泌出多巴胺。 “航哥,你跟鹏子什么时候出发?” “机票订的九号两点,我跟鹏子应该在高考结束就会直接去机场。” 吃到一半,墨染秋很突然的听到这一句话。 她放下筷子,清澈的眼睛看着江雨航,有些不解的小声问:“你高考完就要走啊,要去哪儿?” “出去一段时间,去办点事儿。”江雨航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哦……那要去多久啊?”墨染秋没有躲,任由江雨航欺负着自己的小脸,弱弱的问。 “可能会待两个月吧。” 听到江雨航的话,墨染秋有些失落。两个月,那不是要等到大学开学才回来了? 到时候就分道扬镳了,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墨染秋又重新拿起筷子,却觉得肉肉也变得没那么香了。 “哈哈,航哥,嫂子这是舍不得你走啊。”崔远看在眼底,笑着打趣道。 江雨航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别担心,高考出成绩的时候我会回来待一段时间,咱们大状元还欠我一顿饭呢,我要吃松花小肚、芙蓉鸡片、竹荪肝膏汤……” 听到崔远起哄的话,墨染秋红了脸,却只是弱弱的回了一声:“我很穷的,请不起你吃很贵的菜……” 心里却想着你要去哪儿就去呗,为什么跟我解释…… 但这种被江雨航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升起一点甜蜜感,肉肉又变得好吃了。 “这段时间好好吃饭,有句话叫‘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等我回来要是看到你瘦了,我锤你哦。”看墨染秋脸上又扬起笑容,江雨航又不正经起来。 墨染秋一怔,琼鼻皱了一下,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哦。” 随后才反应过来,江雨航刚才那句话分明是在调戏她,便愤愤地偷偷踩了江雨航一脚。 哼,明明一点都不小好吗! 18欠你太多还不清怎么办? 小姑娘下脚没轻没重的,江雨航吸了口凉气,疼得“嘶”了一声,又掐上了墨染秋的小脸。 “远子,别光喝啊,吃菜吃菜。” 见小情侣打情骂俏,苏鹏赶忙着往火锅盆里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了起来。 墨染秋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偷偷看了江雨航一眼,见他没生气,才舒了一口气。 “对了。” 江雨航又想起来一个事儿,跟墨染秋认真说:“你回头跟阿姨说说,她那小摊挣不了几个钱,先别弄了。” 今天市领导说会建议规划局那边在一中校门口规划出一片摊位,对于墨染秋这个前世陪他走出最无助时期的姑娘,江雨航自然考虑过帮她。 “我家在学校门口有个糖水铺子,你回头跟阿姨说说,让她去经营,给你先凑够上大学的钱。” 江雨航知道墨染秋家里条件不好,一直在为大学学费苦恼,要不然墨染秋也不会经常去帮妈妈摆摊。 别看墨染秋平时性子软糯很好欺负,实际上她内心倔强又很有骨气,直接拿钱会伤到她的自尊心。 市一中门口那家糖水铺子,还是因为江雨航以前总是讨好李诗涵的缘故,死乞白赖的让老江盘下来的。 除了在赚点学生的小钱,最主要对象就是服务江雨航和李诗涵,李诗涵很喜欢喝奶茶这种齁甜的玩意儿。 回头交给墨染秋的妈妈经营,钱也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不会让她觉得这是可怜的施舍,伤到她的自尊心。 “我……我不要。”即便是这样,墨染秋还是倔强的拒绝了。 校一中门口的铺子,墨染秋当然知道有多抢手,挣钱程度不亚于游戏厅,而且还不用担心有什么突击检查。 墨染秋知道那家糖水铺子是江首富专门买下来服务江雨航的,就算江雨航毕业了,铺子每年的租金也至少上万。 可是,她就是不想欠江雨航的人情,江雨航对她已经够好了。 可江雨航却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随后把脑袋靠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先别忙着拒绝。我先不收租金,有个铺子,阿姨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明天就让人把铺子空出来,你让阿姨尽快办好健康证,营业执照我找人帮你弄好。不用担心有人闹事,远子会帮忙照看着。” 好近,他贴得好近…… 墨染秋紧张地眨着眼睛,江雨航说话时的呼吸吹在她的鼻尖,让她的俏脸一阵发烫。 就像是要亲她一样,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墨染秋羞怯得绷紧了身子,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微弱地说了一声:“哦……我,我以后还不清了怎么办?” “脸怎么这么烫?”江雨航伸手托住了墨染秋绯红的俏脸,坏笑道:“怕还不清啊,那就以身相许呗。” 墨染秋紧张地推开江雨航,噌的一下站起来,慌慌张张道:“我、我去上个厕所!” “嫂子,你就答应航哥吧,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找阿姨麻烦!” 崔远跟苏鹏也哄笑着调侃道。 墨染秋狼狈的逃出包间,在厕所门口大口喘气。 估计纯情的墨染秋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了,江雨航才给两个兄弟一人散了一支软中华,各自点燃吞云吐雾起来。 其实江雨航不太喜欢抽中华烟,太燥了。 他更喜欢抽软荷花,可惜98年正处于荷花停产时期,要到14年才复牌重新上市。 江雨航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后谈起正事:“对了,待会儿吃完饭,鹏子辛苦一趟,拿我银行卡去取点钱,把学生的饭钱结了。” 这年头消费低。例如他们今天吃这顿火锅,锅底15块,毛肚、鲜切吊龙、鲜切肥牛之类的大肉也就才三块钱一碟。 摆满一桌子的菜,算下来最多也就一百多块,这都算是高消费了。 今天三千人的盒饭,四菜一汤,已经算是相当丰盛了,一份也就一两块钱。 花几千块钱让崔远跟苏鹏在市局支队长那儿靠上了关系,相当划算。 “航哥,嫂子今天跟着我们一起去的,饭菜钱她结掉了。”苏鹏看了一眼屋外,确认墨染秋没有回来的迹象,才小声说。 “嫂子?哪个嫂子?”江雨航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哪个嫂子?还能有几个嫂子……崔远刚想说,又才忽然想起墨染秋,没准嫂子还真挺多。 于是便改口道:“是李诗涵。” 江雨航闻言又是一怔。 李诗涵把饭钱给了?可是她为什么…… 这年头还没什么穷养儿子富养女的说法,李诗涵家里虽然有钱,但她的零花钱也远不如江雨航丰厚。 五六千块钱,怕是把她一年的零花钱全拿出来了,还得贴上不少压岁钱。 一想到这里,江雨航又变得有些迟疑了。 他倒不怀疑李诗涵是不是真的拿了那么大一笔钱出来。 以他这么多年对李诗涵的了解,李诗涵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会这样做。 他迟疑的是自己,这样无端端地疏远她、怀疑那晚给慕君禾下药陷害他的人是她,真的对吗? 他对李诗涵怀疑的理由,全部源自于自己前世遭遇而产生的厌恶感。 可是自己却没有好好想过,这样一个自己相处那么多年的善良姑娘,会是给慕君禾下药来陷害自己的背后真凶吗? 如果李诗涵不是善良的好姑娘,江雨航也就不会跟她的亲密相处这么多年,还喜欢上她,而且喜欢了那么多年。 他怎么能以过来人的身份,对曾经朝气蓬勃的自己指手画脚呢? 甚至到现在,他对李诗涵的怀疑、怨恨,都是源自前世李家的背叛。 他恨李家吃里扒外,从江家得到了数不尽的好处,最后又作为既得利益者,推倒了江家这座他曾经攀附的高楼大厦。 这份恨意自然而然的延伸到了李诗涵身上。 如果抛开李家,他又怎么会怀疑李诗涵,全盘否决自己年少时的真情流露?真的应该把全部的过错都怪到李诗涵身上吗? 抛开前世的一切,对于李诗涵,江雨航是发自内心喜欢的。 想到这里,江雨航叹了口气:“远子,你帮我查一查,那天跟我去卡拉OK的人有哪些,灌我酒的又有哪些。” “还有那天包间里卡拉OK的服务人员人是谁。连带送酒水进来的人,跟哪些人接触过,最后送我到酒店的人是谁,全部查一遍,等我回来之后告诉我!” 江雨航的声音十分阴沉,让崔远立马郑重起来。 “好,我知道了。” 抽完了烟,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墨染秋才慢吞吞地回到包间。 她额际的发丝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才在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但小脸还是红扑扑的。 “想好了没有?” 江雨航拍拍凳子,墨染秋又坐到了他身边。 “嗯,我待会儿就跟我妈妈说。”墨染秋轻轻点头。 妈妈是个本分的农民,只知道自己女儿很争气,想方设法都要多挣点钱供争气的女儿读完大学。 校门口的热门铺子,她一定会特别欣喜的接受,不会去多想别人转让给她铺子背后蕴含的条条道道。 墨染秋接受了江雨航的这份好意,就代表妈妈也接受了。 墨染秋咬着筷子,眼巴巴地望着江雨航:“谢谢你,我以后可能真的会还不清的。” “傻里傻气的,不用你还。” 江雨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轻声说。 怎么会还不清呢,上辈子就已经还过了呀。是我欠你太多,这辈子才想方设法的一点点还你。 “要还的!” 墨染秋倔强地看着江雨航。 本以为江雨航会不正经的让她以身相许什么的,但江雨航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 “好,那就慢慢还。” 墨染秋从俏脸红到耳朵,挪开视线默默扒拉着碗里的菜,不敢再与江雨航对视。 好奇怪……刚才我为什么会想到以身相许? 吃完火锅,都已经三点多了。 江雨航打车把墨染秋送到了海河街,墨染秋生怕被妈妈看见,十分心虚的下了车。 江雨航看着她跟母亲笑着谈话,这才放心的让出租车司机去往江家的别墅。 江家的别墅并不在吵闹的市中心,而是在背靠南山的琼海湾,由数块标准3分宅基地合建而成的独栋庄园别墅。 别墅正面向东,面朝三十四平方公里的湛蓝琼海,背靠古树幽幽的南山。不管是装修还是观景,放在省内都是最拔尖的。 因为是自家公司承建的,选址、设计和施工用料,都是业内精英亲自把关。 整体占地面积约五亩,不算庭院和副楼,光是别墅主体内部面积就超过1200平,是昌平市名副其实的“楼王”。 老江从弄齐全手续到建造装修,在四五年前就花费了几百万,挂在周玲名下。 前世江雨航能重新打拼出那份可观的家业,创业本金都是靠着周玲给他的那张卡,还有卖掉这栋别墅一半的钱。 最后这栋房子被省城来的投资商买走之后,即使是后来江雨航重新崛起,也再也进不来了。 只能在路过环海路的时候,坐在车里远远看着这栋豪华的庄园别墅感叹物是人非。 但既然重活一世,这一次嘛…… 命运的齿轮,你给我狠狠的转起来吧! 19出发澳市 因为少年时的叛逆,他很不待见周玲,这套房子又是老江跟周玲扯证前特意准备的“婚房”。 所以江雨航前世没怎么来过这套别墅。 江家别墅在整个琼海风景最漂亮的区域,别墅沿途一公里的道路都装上了照明的路灯,整夜不灭。 最开始路灯是为了震慑宵小,因为人一躲到暗处就会生出莫名的恶念,别墅刚建造好就有人试图翻进去盗窃。 装上路灯之后,这种事情就再没发生过。 一来是老江的将来实业集团越做越强,原本的竞争对手已经没了跟江家作对的勇气,就更别提小毛贼了。 二来则是因为别墅周围的风景和整夜不灭的路灯,加上老江又在别墅正门修建了方便行人的步行过道,江家别墅也就逐渐成为附近居民纳凉散步的热门地点。 大门还是老派的铁制大门,看不见别墅里面的景象。 江雨航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别墅庭院内种了很多花,最多的是绣球和石竹,一簇一簇地开得繁茂。 周玲是个标准的城里人,生活方式比江雨航和老江这种大老粗暴发户更加小资。 可能是在二楼阳台喝茶养生看见了江雨航,等江雨航走到别墅主楼前,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直到江雨航走近,她才轻柔地开口问道:“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我好开车去接你。” 一边说,她一边贴心地给江雨航拿来拖鞋,看着继子换鞋。 “中午约了朋友吃饭。”江雨航走进客厅。 周玲闻到了江雨航身上的火锅味,给江雨航倒了一杯水。她其实没指望江雨航会回答,甚至都做好了江雨航说“关你屁事”的准备。 倒水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江雨航放在茶几上的机票和港澳通行证,小心翼翼地问:“高考完了要出远门?” 但话说出口,周玲又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 江雨航从小就非常独立自主,很厌恶别人管着他,自己和他的关系刚有所好转,她不问这句话。 “嗯,想出去看能不能找到解决老江麻烦的办法。”江雨航喝了点水,缓缓说道。 听到江雨航居然向她解释,周玲有些惊讶,捋顺了裙摆缓缓坐到江雨航旁边。 自己这个继子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仅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也会为江建华的事情而操心。 惊讶过后,周玲欣慰地问道:“你要这笔钱,是不是就是为了去找关系?能给你爸帮上忙吗?” “能帮上忙吧。解决事情得搞点钱,我自己有点路子,想去试试。”江雨航之所以来别墅住,就是想在离开前让家里安心点。 和和美美才是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家,什么豪宅别墅都只能说是个落脚处。 “高考这几天你辛苦一点,接送一下我。高考结束后我就动身,你送我去机场之后就去老宅那边跟奶奶做个伴吧,别跟老太太说太多,就说我出去旅游了。” “好的,你爸爸最近也没怎么回来,家里没人我也害怕。” 小妈不好当,难做之处就体现在生活中相处的方方面面里。 特别是面对这个性格独立的继子时,有时候一两句话或者生活习惯上的细节不合,就会引发江雨航剧烈的对立冲突。 现在听到江雨航居然在关心自己,周玲有种媳妇熬成婆的激动。 怀了孕的女人总是多愁善感,心里只是有些感动,周玲眼里却莫名的起了水雾。 她其实没想哭的,但是自从怀孕之后就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爸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哭包。我去洗个澡,帮我把衣服洗一下。” 江雨航起身离开。 其实江家别墅内有洗烘一体机,是老江在知道周玲怀孕之后,怕她晾晒衣服太辛苦专门买来的,纯欧洲进口的西门子高端货。 但江雨航知道,周玲有一套自己的生活方式,虽然小资却又不是夸张的豪奢。 就像她始终不喜欢在家里请保姆,洗衣做饭种花都是自己来。只有打扫家里面积太大,是每周不定时请人来。 贴身的衬衫之类的衣服,她总觉得洗衣机洗得不干净,所以会亲自动手。 自己对周玲的态度一下子转变太大,她反而会不适应,倒不如用这种偶尔请她帮忙的小事情,跟她慢慢地缓和关系。 反正还没显怀,倒也不用像老江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给她点小事消磨时间,反而有利于她稳胎。 …… 高考考场是随机分配原则,江雨航跟墨染秋、慕君禾分到了三个不同的考场。 这几天,江雨航也感受了一把周玲泛滥的母爱,大到准考证、这几天的吃住,小到考试要用的笔、演算草稿纸,全都是周玲悉心准备好的。 时间终于是来到了七月九号,考试题目和前世的一模一样,让江雨航对港澳之行信心倍增。 周玲把他送到机场,临行前不免又有些担心的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做事情要注意安全。” 江雨航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青山机场离市区二十公里,前身是军用机场转民用机场,跑道是标准的4E级,足以起降747这类超大型洲际飞机。 但可惜昌平只是个小城市,能搭乘飞机的旅客少之又少,如此一座巨大的机场,年旅客吞吐量也就十几万,所以只有少量的支线客机。 想去澳市,还要经省城转机。 在旅客聊胜于无的候机大厅中,江雨航一眼就看见了苏鹏。 但他这一身打扮着实让人牙疼。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古惑仔的碟片影响,听说要去港澳,苏鹏这家伙穿了件皮衣,里面什么都没穿,拉链也没拉。 敞胸露怀大剌剌的一个人独占一排座椅,露出身上的纹身。 太特么丢人了! 以至于江雨航毫不怀疑,如果机场没有安检,这小子绝对能从裤腰上抽出一把片儿刀,说砍谁就砍谁。 江雨航走过去,苏鹏很有眼力劲地接过他手中的拉杆箱。 “丢人玩意儿,人港片里真正的大佬都是穿西装打领带,你看看你这一身。” 江雨航没好气道:“三十多度的天穿皮衣,你不热?” “不是说要去港澳嘛。”苏鹏挠挠头,讪笑道。 他这不是寻思着要去港澳,这么穿露出肌肉和纹身更有气势点吗。 “拿我的衣服先穿着,把你这一身给我换了!” 江雨航实在是忍受不了他这身打扮,苏瑶小美女这都没嫌弃苏鹏这家伙,属实是兄妹情深了。 算上转机的候机时间,江雨航和苏鹏在傍晚六点抵达了澳市。 抛开比大陆大多数城市更繁荣的经济,澳市实际上特别小,整个城市面积甚至还没江雨航家别墅门口的琼海大。 而且现在澳市尚未回归,地标景点“新葡京大酒店”连影子都还没见到,再跟记忆里的城市对比起来,让江雨航内心不由感慨,人类的创造力真是伟大。 从航站楼出来,江雨航直接打了个车,在氹仔区随意的逛了起来。 坐在出租车内,江雨航看着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古早澳市,感叹着沧海桑田。 江雨航还只是感慨,旁边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更别提现在等同出国的苏鹏可就不是这样了。 “卧槽,航哥,这楼真特么牛逼,怎么建这么高的?” “嘶,这车怎么这么响,这就是跑车吗?” 前排开车的出租车司机骂了一句:“佢系大陆黎死仔啦。” “揸车小心,我唔会少你钱,放心啦。”江雨航听到后,立马回怼了一句。 不管是澳市还是港市,对大陆人依旧相当排斥,甚至可以说十分鄙视。 听到江雨航标准的粤语,司机当即不再多言,直奔新世纪酒店。 “航哥,你还会粤语?你来过这儿吗?”苏鹏满脸刘姥姥进大观园,完全是没见过世面样子。 “闭上嘴别说话,车上喊两句得了,下车后别给我丢人!” 江雨航忍无可忍,怒斥了他几句,效果立竿见影,苏鹏立马就闭上了嘴。 到了新世纪酒店,刚走进去里立马有工作人员来服务,带着两人走进大堂。 “先生,欢迎光临新世纪酒店,您是要住宿吗?” 澳门回归在即,为了应对内地相关往来的需求,档次高一点的酒店都开设了普通话培训班,要求服务人员会讲普通话。 只不过嘛,这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腔调。 “嗯。”江雨航点了点头。 “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江雨航摇了摇头。 面容姣好的酒店服务员当即引领两人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先生请跟我来办理入住手续。” 而苏鹏则在酒店内看花了眼,不管是装修还是服务人员的气质,都让他十分震撼。 “今天的双人套房价格为1388元,请问您需要住几天?” “先订四天。” 江雨航从容不迫地从包里拿出银行卡,花旗银行在澳市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业务开展了,新世纪、老葡京之类的大型商户直接就能消费或者取款。 “好的,您预订四天,一共扣除您1000美元,这是押金条和收据,多余部分会在您退房的时扣除服务费后返还。请您收好。” 听到住一晚就要花掉差不多1400块,大城市给苏鹏带来的震撼感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处让人窒息的心痛感。 这特么黑店啊,他那个游戏厅最火热的时候,一个月净收入也就三千来块钱。 在这儿住四天,居然就要花掉他游戏厅两个月的收入? 这钱拿去找女人,能让一排女人躺地上当垫子给你睡! 好在江雨航给他下了封口令,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个不喜欢讲话的拎包仔。 20赌城博彩 “先生,您的客房位于9楼,酒店包含网球场、健身中心和桑拿房。除此之外您想要参加其它娱乐的话,可以去酒店附属的新世纪娱乐场,这里24小时营业。” 工作人员明显经过了专业培训,她话说完,电梯门刚好打开:“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客房的服务人员或者致电前台。”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依旧面对着两人露出职业微笑的大堂服务员隔离开。 走进海景套房,通过落地窗眺望大海,苏鹏的内心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征服感。 但心里还是十分肉痛,没忍住问道: “航哥,咱们住这么高档的酒店,是不是太奢侈了?” “住就行了,不缺这点。人生地不熟的,住高档酒店还带着保镖,别人弄不清底细,就不敢轻易找麻烦。” 住高档酒店,不是江雨航贪图享受。 既然是来大额赌球的,把自己放在相对高端的环境中,就能规避掉很多麻烦。 江雨航拍拍苏鹏的肩膀:“走吧,先去给你弄两身合适点的衣服,跟我出来就穿这个,太丢人了。” 苏鹏的身材其实非常好,体型上与港片里的东星乌鸦差不多,是标准的倒三角,穿上江雨航的衣服有点紧。 别的暂且不提,苏鹏的执行力是非常强的,江雨航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而且人也很机灵,在出租车上听到司机的话之后,他就立马明白了这边的人对大陆游客带着歧视,出了房间他就闭上了嘴。 两人很快就来到渔人码头, 江雨航前世旅游的时候来过这里,现在的变化跟二十多年后的变化相差不大。 找了家男装店,江雨航就对导购说:“给他挑两身合适的西装。” “航哥……这,不好吧。”苏鹏有些扭捏地小声说。 苏鹏也就在市里的小商品市场里买过衣服,连市里的服装品牌店都很少进去。无它,小商品市场的牛仔裤也就七八块钱一条,放到某品牌店里就要卖好几十块。 更别提这是在澳市的Gucci奢侈品店买西装! “别磨叽,以后跟我出来的时候多着呢。” 于是,在导购的陪同下,苏鹏手足无措地去试衣服。 尴尬的气氛中,导购给苏鹏挑了两套西装,一套蓝,一套黑,还有两双新皮鞋。 “换上西装倒是人五人六的。” 江雨航满意地看着换上西装的苏鹏,穿上西装的苏鹏遮盖住了那一身炸裂的肌肉,比之前流里流气的样子好太多了。 一条皮带,两身西装两双鞋,花了整整五千澳市币。 看到江雨航面不改色地掏出酒店兑换的一沓钱,放进验钞机里哗哗哗的数,苏鹏又感觉到十分肉痛了。 随后,江雨航又转头去了附近的一家高档理发店。 “把他头发打理一下,弄清爽利索点。”江雨航对苏鹏这一头学乌鸦哥打扮的头发,已经看不顺眼很久了。 也就苏瑶那个小丫头能忍,也不嫌弃她哥邋遢! 托尼老师拿起剪子就开始操作,等剪完之后,苏鹏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个帅小伙?不说帅过古天乐,超越郭富城,起码也差不到哪儿去。 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江雨航,嗯,比航哥还是差那么一点。 最后,江雨航又带他去搞了两把军刺藏在小腿裤管中。 没办法,这一年的澳市太混乱了,甚至比国内很多混乱的地方都乱。 特别是现在已经是98年中旬了,澳市回归大陆在即,葡萄牙已经在有意无意的放任不管。 五月份澳市就出现了抢劫枪杀案,现在更是各种黑帮争斗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乱象丛生。 回想记忆里的大事件,澳门目前最大的黑帮组织14K甚至在两个月后就会对澳门警方的最高长官动手。 14K的老大崩牙驹的住所里,甚至能搜出大批军用武器,在世界杯开始之际,崩牙驹就下令枪杀了众多帮派大哥,吞并了不少赌场地盘。 这也是江雨航没有选择葡京,而是去了新世纪的原因。 出门在外,多少得有点保障才行,要不是实在不想去黑帮涉险,江雨航甚至有从黑市上搞两把“大黑星”防身的想法。 当然,这些都只是以防万一,如果真遇到黑帮乱斗的时候,江雨航会直接去相对更安全一些的港市。 还是性命更重要。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江雨航做事从来都很有准则,喜欢把一切风险都规避到计划之外。 回到酒店,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幽暗无边的大海,也能看到霓虹闪烁的城市灯火。 从上午的高考到下午赶赴澳市,让江雨航身心俱疲。 没有打扰站在窗边俯瞰着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鹏,江雨航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闭目沉思。 最后做了一遍所有操作计划的复盘,江雨航才沉沉睡去。 …… 清晨,江雨航醒得很早,高中生的作息,让江雨航感受到了这副年轻身体的好处。 去楼下健身房运动了一会儿,再冲了个凉,江雨航昨天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舒服。 再回到房间时,苏鹏在房间里有些急躁:“航哥,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我还以为你被14K绑了!” 人啊,还得多经历事情才能成长。要不就把他丢在澳市磨炼一段时间? 反正他也迷恋港剧黑帮,这边儿正好赌场泛滥,各个帮派混乱成灾,没准他还能混成个小头目。 苏鹏急躁的模样让江雨航叹了一声还在不堪大用,鄙视地扫了他一眼,不急不缓道: “就我们这种小渣渣,能入得了崩牙驹的眼?跟我出去一趟,闭着嘴别说话,给我装出《赌神》里龙五的样子。” 苏鹏当即带上墨镜,冷下了脸装面瘫。 江雨航带着苏鹏,直接去往了新世纪赌场的贵宾厅。 围绕着世界杯,澳市博彩公司夺得了赌球的独家经营权,组织了亚洲地区最大的足球博彩。 其它赌场是没资格经营赌球业务的,只有新世纪、葡京这类大赌场,以及澳市博彩公司的门店才能参与。 “尊贵的两位先生,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吗?” 刚进入赌场,就有服务员走到两人面前,卖力的介绍着新世纪赌场: “我们公司是澳市最知名的博彩娱乐场地,有丰沛的历史和底蕴,在这里,顾客所有的服务需求都能得到满足。二位是想玩些什么?” “世界杯赌球有什么玩法?”江雨航说。 今天是7月10号,明天就是世界杯的季军赛,江雨航准备先小试牛刀。 “明天的季军赛有两种盘口。一种是关键场次,买胜负平;另外一种是波胆玩法,可以买对战比分。当然,您也可以直接买后天的决赛场。” “赔率是多少?” “明天季军赛的赔率是荷兰1赔2.2,克罗地亚1赔2.5;波胆荷兰比分1-0赔5.5,克罗地亚1-0赔6。如果比分是2-1,1赔8。” “明天季军赛的投注额最大限制是多少?投水费抽多少?”江雨航点了点头,又问道。 见到江雨航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赌徒,服务员立马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 “投注额单人限制最高50万澳币,水费为投注额的百分之十八,波胆百分之二十。无返佣,需要现金投注。” “我考虑一下。” “好的,如果您要更大的投注额的话,需要提前一天商议。” 江雨航在思考,而旁边的服务员保持着微笑,没有半点不耐烦,也没有言语催促。 澳市是国家唯一一个博彩业合法的地方,经济更是全国名列前茅。 澳市博彩公司独家组织了这场有史以来澳市最大的足球博彩,十分火热。 整个澳市博彩业收入,世界杯盘口就占了60%,总计有几十亿美元的资金投入。 江雨航卡里的四十六万美金,丢到里面来就像是大海里倒了一滴水,掀不起一丝涟漪。 按照澳市博彩公司的官方抽水,应该是关键场次15%,波胆特殊玩法18%,现在显然是赌场多抽了一部分水。 如果想要投更多的话或者想要抽水少一些的话,也可以找“叠码仔”,但不像自己亲自投注这样有法律保障,很容易产生纠纷。 “波胆,克罗地亚比分2-1,两注,都投注至最高额度。” 略微思考之后,江雨航说。 “好的,这种大额投注,我需要为二位做身份登记,请跟我来贵宾室。” 很快,两人的身份信息就已经被登记好了,按照汇率,江雨航的银行卡里被扣除了十二万六千美元。 江雨航因为前世的变故,没怎么关心过世界杯,只模糊记得克罗地亚这匹前所未有的黑马,以2:1的比分赢了荷兰,拿到了季军。 而之后的决赛场,开赛前罗纳尔多在酒店内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据说是因为这场世界杯球赛涉及的金额太大,被赌球公司雇佣黑帮投毒。 事实如何谁也不知道,成了二十世纪最大的一桩悬案之一。 反正最后结果是作为东道主法国队,三比零赢了老牌强国巴西队。 21小试牛刀 拿到两张足球彩票之后,江雨航又问:“我现在能否预约决赛的彩票大额投注?” “当然可以,不知道江先生准备投注多少?我会向高层汇报,明天就能给您答复。”服务员依旧满脸微笑地回答。 像新世纪、葡京这种博彩场地,相比起散户,更喜欢江雨航这种大客户。 他们更不会因为江雨航万一赢走一大笔钱而坏了行业规矩。 对他们而言,不管对方输赢,只要投注他们就能以比澳市博彩公司官方抽水比例略高的方式抽水,赔付也是澳市博彩公司的事儿,他们属于稳赚不赔。 江雨航刚才的投注,除了澳彩公司的返佣,赌场还能多抽走两万澳元的水钱。如果他追投更大的注,赌场自然也能抽走更多。 而这两万元里,有15%是属于他个人的,江雨航投得越多,他越高兴。 而真正在乎赔付金额的庄家,是官方的澳市博彩公司。但他们几十亿美金的盘口,只要江雨航投注的金额不上亿,对他们而言都只是小意思。 “一百万起步,上限一千万。”江雨航想了想,回答道。 正是因为世界杯巨大的盘口,在这里,江雨航一次性搞一大笔钱才不会显得太过引人注目。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错的话,明天季军赛后他手里的资金就会相当充沛。 “好的,江先生,您的投注额在明天下午之前应该会顺利通过,能赶得上世界杯决赛投注。” 服务员的微笑一如既往,虽然江雨航没有给出确切的数字,但赌球的赌徒他见得太多了。 输了的,一定会投注更高的数额想要连本带利地赢回来;而赢了的,会忘乎所以想赢更多。 所以江雨航明天不管输赢,都只会投注比今天更高的金额。 上限一千万澳币确实很多,但放在赌场接待过的大客户中,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段时间赌场接待过的投注额超千万的顾客,早就已经有数百位了。投注额数百万的顾客更是数不胜数。 江雨航这样的年轻客户,手笔跟他们比起来,只能算是较为优质的中高端客户。 “中奖之后,明天下午可以兑换彩票吧?” 听到江雨航这样问,服务员越发确定江雨航就是那种为赌球不顾一切的赌徒了,还没出结果,就已经在幻想着自己赢。 但他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回答道:“新世纪二十四小时都能为您提供相关服务,您的身份信息也绝不会泄露,新世纪有能力保障您的绝对安全,请您放心。” 江雨航点点头,又递出了卡:“刷一万,拿点筹码。” 服务员很快就端来了筹码,随后退出房间:“祝二位玩得愉快。” 苏鹏在旁边看得眼都发直了,江雨航抓起一把筹码放在他手里: “走吧,来都来了,当然得好好玩玩。不过有个要求,只许输,不准赢。不管你赢了多少,回酒店之前必须输光!”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这种大赌场最守规矩,但在这里边儿玩的人可未必。 没准待会儿遇到点混社会的人,回头注意到他们赢钱了就想上下其手,捏着蛤蟆就想攥出尿来。 “航哥……咱们这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万美元的筹码啊,就这么换成了一把塑料币,还得全输出去。 没有人看着,苏鹏立马就像浑身爬满跳蚤似的扭捏起来。 这可是一万美元啊,他那个游戏厅打着擦边球玩老虎机,不吃不喝两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还有刚才买足球彩票的钱,一百万澳市币啊,换算成本币可是一百多万了! 这么多钱,都够买江总那台虎头奔了,航哥居然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这么丢出去了? 江雨航拍拍他的肩膀:“眼界放高点,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过几天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场面。” 小打小闹? 是的,对江雨航而言,几十亿美元盘口的世界杯博彩,的确就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隔壁港市的世纪金融大战,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战场。 对面以索罗斯为首想要做空港币的国际游资,足足掏出了上千亿美金,港府也拿出了近千亿美金的外汇储备应战,背后更是很快就能拿到中央的外汇储备支持。 这可是足以让一个亚洲小国货币体系崩塌的巨大经济战场,事后光是索罗斯一个人就亏了二十多亿美元,占了澳市整个博彩盘口的一半。 更别提双方对战时期,经济动荡中泡沫破碎所造成的损失。 总共几十亿美元的澳门博彩?太小儿科。 两人带着筹码在外围赌场里穿梭起来,百家乐、轮盘、21点,几乎全都玩了一遍。 江雨航倒是很快就把筹码给全部输光了,悠哉悠哉地吃着赌场免费提供的酒水和吃食。 反观苏鹏,不知道这小子是运气太好还是怎么的,不管是玩骰宝还是玩21点,不仅没输,反而还把手里的筹码翻了好几倍。 原本手里价值几万澳市币的筹码,很快就变成了二十几万。 江雨航发现已经有人偷偷观察苏鹏了,连忙带着他去玩轮盘,几轮重注下来,苏鹏手里的筹码立马被洗劫一空。 “我还有钱,我要加筹码!”得而复失的巨大落差感让苏鹏红了眼睛,喘着粗气对江雨航说道。 “玩玩得了,别太认真。”江雨航没好气的拍了他脑门一下。 苏鹏这才清醒过来,但依旧有些不甘心,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着的,走几步就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一眼。 早上出去,等回到酒店都已经天黑了,江雨航洗了个澡就直接睡觉了。 苏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赢太多,情绪波动太大还是怎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索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出神。 有赌徒从赌场里面面春光的出来,更多的是灰心丧气,离开赌场大门之后就跌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还有输红了眼的赌徒,冲到赌场周边的典当行,一股脑取下手上的腕表和脖子上的金项链,孤注一掷的换一笔钱重新回到赌场。 更有前脚还春风得意的人,后脚就被一群提着刀的马仔追杀,被抓住后马仔里的出来一个带头大哥,拿出DV摄像机给他看。 出千被抓住把柄的赌徒面如死灰,不仅赢来的钱被全部追回,还被砍掉手指。 江雨航半夜起来喝水,晃了晃脑袋,却看到自己的带刀侍卫苏鹏在套房客厅里,背着手通过落地窗俯瞰众生,入迷到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倒水。 可是他脑袋里正在构想着一幅宏图大业吧。 江雨航也扫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有两个帮派的马仔在大街上对砍。 既然苏鹏想搞出一番事业,不如就把他留在这儿? 总不能打扰孩子的自我进化吧?人总是要经历事情才能成长的,也该让他看看梦想破碎的样子了。 苏鹏可不知道,如今澳市的回归在即,回归倒计时就是他幻想中的这些黑帮大佬的死亡倒计时。 现在黑帮混乱程度更甚,港市回归之后,14K龟缩到了澳市,新义安归顺隐匿,和顺和名存实亡。 现在澳市也即将回归。 残存在澳市的黑帮,必须在明年12月彻底回归之前,加速抢夺地盘,以掌握更多的合法产业。 现在澳市的帮派组织厮杀得比之前更加血腥,因为这是最后的疯狂了。 没有打扰苏鹏构想宏图大业,江雨航返回房间躺下睡觉。 …… 第二天,揣着心事一夜未眠的苏鹏睡得打鼾,江雨航也睡了个大懒觉。 法国跟澳市有七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儿离季军赛还早着呢。 一直睡到十一点,江雨航才被尿给憋醒了。 摇醒了苏鹏,两人去餐厅随便吃了个早饭,又在赌场周围随便逛了起来。 酒店里是有网线插孔的。 江雨航先是去买了台笔记本电脑,准备中午看看足球,顺便也可以看看恒指期货的盘面跟他记忆中的K线图是否吻合。 IBM的600E,厚重得简直可以当板砖用,13.3寸的屏幕,奔腾二代处理器,“高达”128MB的内存和6.4G的硬盘,是售价高达两万澳币的高档货。 就这配置,不能说非常强悍吧,也只能说勉强能用,甚至系统都还装的Windows95,鼠标也用的是红点拨杆。 回来的时候注意到苏鹏看向一家名为“百利押钟表珠宝行”的当铺,江雨航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想进去逛逛?” 苏鹏点了点头,出来混怎么能不戴块表呢? 手表是男人的第二张脸,这个年代想让别人摸不清你的底细,最好的办法就是手上戴块大金表。 而赌场周围的典当行,就是个不错的选择。里面的表货真价实,谁也不想砸了招牌,虽然不是全新的手表,但基本上只需要花原价的一半就能购买。 “回去之前送你一块劳力士。” 回到酒店,本来就没怎么睡够的苏鹏随便吃了点,躺下就睡了。 半夜两点,两人被外面热闹的人群给吵醒了,江雨航这才想起来季军赛开赛时间到了。 两人便吃着大排档买来的烧烤海鲜和啤酒,边吃边坐在酒店套房内拿电脑看着世界杯比赛。 九十分钟的比赛,看得让人热血沸腾,苏鹏都喝了不少酒,克罗地亚这匹大黑马最终以2:1的比分拿到季军。 22抢银行哪儿有这么快 “赢了!”苏鹏激动得站了起来,抓着啤酒扎杯的手都在颤抖:“航哥,我记得你买的是克罗地亚胜对吧?” 苏鹏记性很好,哪怕喝了不少酒,也记住了克罗地亚这个绕口的名字。 江雨航喝了一口啤酒,给了个意味不明的笑:“你猜?” “肯定是,当时就这个名字最长,你还说一百万压2:1……” 说到这里,苏鹏忽然被惊出一身冷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向江雨航:“航哥你买的2:1胜,一百万1赔8,咱们……咱们……” 发了,真发了!一百万投进去,一天时间就变成了八百万! “百分之800的回报率,怎么样?你输出去的那点钱是不是小打小闹?” 江雨航起身关上了电脑,因为电脑转播跟赌场内的电视直播有时差,这会儿都已经三点了。 “走吧,该去买下一场了。” …… 赌场内,阿华同样看完了世界杯比赛。 由于江雨航是他唯一一个接待的投注百万的顾客,所以他对江雨航格外上心,这关系到江雨航的下一笔押注他能拿到多少抽成! 看到江雨航波胆真押中了克罗地亚2:1,阿华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本以为年轻的江雨航会在把这一百万赔光,然后重新不大不小地押一注。 但现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钱在向自己招手,他相信江雨航肯定会拿出一千万来进行一场豪赌! 可是左等右等,世界杯季军赛结束十分钟了…… 什么情况?江雨航没来找他兑现? 他没在赌场看世界杯比赛吗? 半小时过去了,赌场内不少押中克罗地亚队胜利的赌徒都已经兑奖完了,江雨航依旧没有出现。 难道他押注百万,就丝毫不关心世界杯赛程?他居然都没来兑现彩票? 阿华等得有点尿急。 又过了二十分钟,实在憋不住尿的阿华刚准备去上个厕所,就在赌场大门口看见了那个年轻的身影。 “江先生,恭喜您。”阿华连忙上前,邀请两人进入贵宾室。 “您需要现场兑换彩票吗?” “嗯。” 因为登记了信息,所以兑换业务很快就完成了。 “江先生,您买的波胆,克罗地亚2:1胜,赛前庄家临时下调了赔率,调整为1赔7。” “两注一共投注一百万,赔您七百万。无中奖税,扣除百分之二十的投注水费后,一共六百八十万。” “两张彩票的钱,都汇入同一个账户吗?” 江雨航点点头,由于他没有在澳市开户,所以这笔钱被换算为美金汇入花旗银行的卡内。 九号出发,短短两天的时间,这张花旗银行账户内的钱,就翻了接近两倍,从46万变成了现在的差不多120万美金! “接下来的世界杯决赛,江先生要继续玩吗?”汇款完成后,阿华又问道。 “明天的决赛有什么玩法?投注上限额是多少?” “决赛只有一种玩法,没有波胆,江先生您的投注上限额度被提升到了一千万。” 江雨航听阿华说着,点了点头。 昨天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阿华手腕上的劳力士,应该是赌场的小管理,所以才有权限替他兑奖和提升投注额。 自己身上这一身Burberry和苏鹏身上的Gucci不是白买的,若是苏鹏穿着当时机场那一身过来,这个阿华绝对不把两人当回事,更别提亲自接待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出门在外看碟下菜的人可不少。苏鹏还得学啊…… “双方赔率是多少?”江雨航面不改色的问道。 “巴西队赢,赔率1赔1.65;法国队赢,赔率1赔2.8。决赛场固定抽水20%。您是现在下注,还是等明天再下注?” 巴西队是卫冕冠军,法国队还从来没拿过世界杯冠军,这个赔率很正常。 不过记得罗纳尔多事件的江雨航决定早点下注,免得明天赛前澳彩官方限制投法国队的额度。 “买法国队胜,比之前说的少一点,投八十万吧。” 听到江雨航的话,阿华愣了一下。 八十万?怎么比之前投注的额度还要少?难道是我判断失误,这个年轻的富豪赢了一把之后就收手,不再下重注了? 那为什么还要问他能不能提升投注额? 但很快,江雨航的话又让阿华脸上扬起更灿烂的笑容。 “八十万美金,换算成澳币是多少?” “江先生,根据今天的汇率,八十万美金换算过来是六百三十九万澳币。” 江雨航的话,让阿华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假笑变成了不敢置信。 “那就添一点,六百五十万押法国队胜。” 阿华听到江雨航爽快的话,脸上的不敢置信又变成了惊喜,最后变成狂喜。 虽然江雨航的投注额没有达到阿华心里预期的一千万上限,但六百五十万阿华也能拿到不少的返佣了。 这么爽快的大客户可不多见,还能苛求什么呢? 旁边看着江雨航和阿华操作的苏鹏,没有关注为什么这个本该鄙视内地人的澳市土著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丰富。 他心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连本带利刚赚的六百多万,航哥这就又投出去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等到回到酒店,苏鹏连忙从冷面龙五切换成激动的模样:“航哥,六百多万呐!怎么又……” “闭嘴,睡觉!懂不懂什么叫风浪越大鱼越贵?” 好吧,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风险越大收益越高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苏鹏闭上了嘴,回房间睡觉了。 操作完一切,都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江雨航手里的所有资金全部加起来,差不多有九百五十万澳币,接近阿华的最高预期一千万这个数目。 不过以他敬小慎微的性格,就算是一直开着从没关过,知道这场世界杯的结果,他也不打算直接梭哈,依旧给自己留了三十八万美金作为底线。 虽然世界杯博彩这种全球加起来上千亿美金的大池子,不是后世彩票那种随意改变结果的东西,但江雨航不会这么做。 他是来赚一笔帮家里度过危机的款子,不是孤注一掷的赌徒,所以要把一切意外因素全都把控在自己能完全掌控的程度。 哪怕有九成九的把握,江雨航也会给自己留条底线。 其次,虽然新世纪是数得上号的大捞家,但江雨航并不信任。 或者说,不完全信任。 万一自己连续两波起飞,说不准对方会不会黑自己一手。 自古财帛动人心,留点底线,去了更安全的港市还能在恒指上翻身。 …… 第二天同样是半夜三点半,江雨航没有喝酒,带着严阵以待的带刀侍卫苏鹏去了贵宾室。 “恭喜您,江先生!您又押中了!” 阿华的神情比江雨航还要激动得多,连续两次押注都中了,而且还都是重注! 别小看只是中了两次,在这两场比赛里,已经有不少投机者为其倾家荡产! 或许此前有人押中一次,又押中了第二次,但大多数都会在后面的比赛中输得倾家荡产。 特别是在克罗地亚和法国这两匹前所未见的黑马横空出世的情况下,绝大多数投机者都输光一切。 而江雨航两次下注,都幸运地押在了黑马身上,又恰好押注的这两场比赛就是最后两场,不是再有下一场让他一把输光。 “您下注六百五十万,按照赔率您赢了一千八百二十万,扣除掉20%的抽水,总计一千六百九十万,要为您换算成美金汇入卡里吗?” 江雨航点点头,虽然赛前罗纳尔多发生意外,但澳彩公司并没有调整赔率,只是限制了买法国队的胜的投注额。 很快,二百多万美金进入账户。 江雨航现在持有的资金已经达到了二百四十九万美金,比来之前翻了四倍! “拿一万美金的筹码。”江雨航又把卡递给阿华刷了一下。 阿华很快就拿来了筹码,刚对江雨航说了一声“祝您玩得尽兴”,江雨航却把筹码放到他的衣兜里:“这些算是你的服务费。” 阿华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立马变得狂喜。 “多谢,多谢江先生!” 要知道他虽然是赌场的小管理,但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万澳币出头,虽然能从客人买的筹码或者彩票里抽水,但比例并不高,而且也不是每个客户都像江雨航这样爽快且大手笔的。 江雨航的两次投注,他总共拿到了两万澳币的抽水提成,赶得上两个月工资了。 现在江雨航更是豪横的给了他一万美金的筹码,光是三次服务,他就差不多拿到了辛苦工作一年的钱! “走吧,说了送你块劳力士。”阿华离开后,江雨航拍了拍苏鹏的肩膀。 “这才四天,就赚了一千多万?怎么跟抢银行似的!”苏鹏还没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道。 江雨航气笑了:“一个书包最多也就装一百万现金,你能背几个?” “也是,抢银行哪儿有这么快……” 苏鹏被江雨航赚钱的速度震惊得有些魂不守舍,在江雨航又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之后,才恢复冷峻,跟在江雨航身边来到百利押钟表珠宝行。 23喜当爹了? 澳市大赌场周边的典当行是个神奇的地方,无论输钱还是赢钱的人都会去逛一逛,输了的想要典当首饰名表换钱,赢了的则会消费留恋。 不过世界杯博彩已经结束,能从赌场里直接来典当行的,基本都是赢了钱的。 所以当两人来到百利押钟表珠宝行后,老板很热情的邀请两人进去看表。 江雨航本来没多大兴趣,典当行的老板操着粤语给苏鹏推销着一只劳力士黑水鬼金表:“有金有钻,有进有赚啦!” 听到这种讨彩头的话,再想到自己那只劳力士Airking抽人抽碎了,也跟着看了过去。 老板介绍的是一只劳力士16618LN,还是个黑玛瑙表盘的特殊款,内地公价30万,澳市便宜不少,但也要20万左右。 “保真吗?”江雨航拿起表看了看,其实他不太喜欢,劳力士金表太张扬了,跟他气质不太搭。 不过苏鹏倒是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放心啦,二叔公亲自把关验的货。我们也是害怕卖出假货坏了名声的。” 看到江雨航有购买的意向,老板拿起计算机啪啪按了个数,“二十万的靓货,现在十二万八卖你了。” 江雨航拿起表看了看,不到九成新,只有背面表盖有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迹。 见江雨航没有吭声,老板又是一阵狂按计算器:“十万八最低价了。” “我要了。” 不到大陆公价的四折买一只九成新的黑水鬼,相当划算。 江雨航把表随手丢给苏鹏,苏鹏手忙脚乱地接住,捞起袖子戴在手上对着灯光看来看去。 随后又看了一圈,当铺里的众多抵押物里,超过一半都是劳力士这种黑帮硬通货,剩下的名表里面,欧米茄又占了一小半。 没找到心仪手表,江雨航本打算再买一只劳力士,眼光一瞥,却看见一只百达翡丽5070J。 “有眼光,今年年初才出来的新款靓货,公价五十八万。”老板拿出手表递给江雨航试戴,同时拿出计算机敲出一串数字。 “看你买我两只表,这只给你算三十万啦。每年限量两百多只的新款,最公道的价格啦,其它商铺都没得卖。” “能收美金?”五万多美金,几乎是五折的价格,买一只准新的百达翡丽和一只九成新的黑水鬼,很划算。 老板点了点头,江雨航递出卡,爽快地刷卡走人。 “唔该两位,下次再来。” 回到酒店后,江雨航和苏鹏都没睡觉,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江雨航将电脑放进行李箱:“现在就走,出去逛到天亮,六点立马回珠海。” 钱还是要落袋为安才最稳妥,手里捏着这么大一笔钱,在澳市睡不稳当。 趁着世界杯的余热还没过去,立马动身最为安全。 …… 两个多小时后,小心谨慎地换乘了几辆出租车在澳市转了几圈之后,两人通过拱北口岸来到珠海。 虽然买了两只表有逃税嫌疑,但手表戴在手上,两人顺利的过了海关。 随后,江雨航跟苏鹏又马不停蹄买了渡轮船票前往鹏城,计划下午赶到港市。 98年的鹏城,已经有现代大都市的样子了,不比澳市、港市差多少。 除了还有少部分的低矮城中村,到处都是早已完工或者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哪儿还有80年代前小渔村的样子。 自从79年改革开放确定鹏城为经济特区之后,不到20年的时间,这个曾经的小渔村一跃成为经济排头的副省级城市,全国性的经济中心。 这一年,小马哥还没站在风口上,鹏城南山区也没有那座属于小马哥的大楼。 这一年,江雨航比小马哥年轻差不多十岁,手里已经握着接近两千万的巨款。 “看见那边了吗?就那个海湾过去一点。以后的全国首富就会出现在那里。” 一边在M记吃着早餐,江雨航一边在城市高楼之间指着远处的海湾。 按照记忆,就在今年的11月份,凑够启动资金的小马哥就会注册成立鹏城腾讯有限公司,明年就会推出QICQ,随后在互联网大蛋糕中乘风而起,不到二十年就一举成为首富。 苏鹏大口咬着猪柳麦满分,猪排肉鲜嫩多汁,烘烤过后的松饼微脆。这一年开封菜和M记都还没下沉到普通城市,这种时髦餐饮对苏鹏这个年轻人的吸引力堪比满汉全席。 对于江雨航的话,苏鹏不置可否。 吹牛逼呢?咋滴,航哥是会预知未来还是会算命啊?就这么确定以后首富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如多吃几口M记,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回去以后也有吹牛逼的资本不是。 “吃吃吃,就知道吃。”江雨航没好气地把自己的那一份推到苏鹏面前,骂了一句。 自己跟他这儿展望未来,这小子却只知道往嘴里塞,心里那点豪情壮志一下子就被苏鹏的冷淡浇灭了。 死直男真虾头! M记里暖黄的灯光,照射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放松感。 江雨航刚打了个哈欠,忽然一个小团子就对着他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腿喊他:“爸爸!” 江雨航:“???” 不是,我才18岁怎么就喜当爹了? 江雨航托着下巴低下头,抱着他的是个白玉似的小娃娃。 一身粉白的公主裙,头发没有顺应时代扎成两个小辫子,反而似乎是因为方便而团成一个团子,肉嘟嘟的小脸哭得红扑扑的。 太可爱了,看得让人想要抱起来疯狂亲亲! 于是,受到前世影响特别喜欢小孩子的江雨航,直接伸手把小丫头抱到自己腿上。 “宝宝怎么了?跟哥哥说好不好?”虽然前世自己没有孩子,但哄孩子这事儿对江雨航来说也手拿把掐。 于是江雨航一只手轻轻揉着小囡囡的鼻头,一手轻轻拍着背。 “妈妈……妈妈不要囡囡了。”小丫头一边趴在江雨航胸口哭,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 看来是新手宝妈去取餐去了,小朋友自己走丢了。 而旁边的苏鹏则惊为天人,航哥赚钱牛逼,骗姑娘牛逼,居然哄小孩儿也这么牛逼? 老少通杀了属于是! 听到小丫头一口一个爸爸地喊江雨航,苏鹏实在没忍住道:“航哥,你啥时候拐来的小孩儿?” “滚你丫的,去给我点份儿童餐来!”江雨航踹了他一脚,转头又满脸温柔地看着宝宝: “宝宝饿不饿?哥哥喂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嗯,饿了,要爸爸喂我。” 小囡囡揉揉眼睛点点头,江雨航便用勺子舀起瘦肉粥,先是吹了吹,又贴着嘴唇试了试,确定不烫之后才喂给囡囡。 喂了一会儿后,小囡囡的小脸吃得脏脏的。 江雨航拿薯条沾了点蜂蜜,让小囡囡自己吃,随后抽了张纸,小心翼翼的给她擦嘴。 “好吃吗宝宝?” “好吃哒!喜欢爸爸!”沾了蜂蜜的薯条甜甜的,小囡囡高兴的挥着小手高呼喜欢。 苏鹏端着儿童餐回来,看着江雨航和小朋友相处得这么融洽,忽然顿住了。 淦! 航哥这么会带小孩儿,不会是因为航哥想生孩子了吧?而且航哥这么年轻,很难把控住自己啊。 自己要不要跟江叔打个招呼?前几天见的那个姑娘听说家庭情况不是很理想啊,万一肚子被航哥搞大了,江叔却不认可怎么办? 江雨航当然不知道苏鹏心里在想什么,撑着下巴溺爱的看着小囡囡吃蜂蜜薯条,等她吃完一根,江雨航又递上温热的牛奶:“宝宝渴不渴?喝点牛奶好不好?” 小囡囡便咬着吸管,扑闪着眼睛大口喝着牛奶,小脸都喝的圆滚滚的。 “宝宝叫什么名字呀,多大了呀?”江雨航一边拍着小丫头的背,一边轻轻问。 “两碎了,叫……” 小丫头吃饱喝足,趴在江雨航的怀里就睡着了。 就在苏鹏还在为江雨航“神乎其技”的哄孩子技巧感叹时,一个餐盘‘嘭’的一下呼在他的脑袋上,滚烫的粥和热牛奶烫了他一身。 一个盘着头发穿着白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脸蛋肉眼可见的变红,一双美眸怒视着江雨航,呼吸急促。 随后不由分说的一把从江雨航怀里抢过宝宝,随后拿起牛奶杯子就泼在江雨航脸上。 孟雅秀刚才只是去取餐,一回头宝宝就不见了。 本以为宝宝只是乱跑,回头却看见宝宝趴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怀里睡着了。 那个人还在问宝宝的名字、年龄…… 两个年轻男人,拖着行李箱,其中一个手上还戴着金表! 人贩子,肯定是人贩子! 她家宝宝有多难哄,孟雅秀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睡着了! “我草,你个小垃圾!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没有实力啊你!” 牛奶泼在脸上,让江雨航眼前一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可等他擦掉眼睛上的牛奶,只看到一个背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抹着眼泪匆匆离开M记。 江雨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自己……该不会是被当成人贩子了吧! 刚才光顾着哄孩子了,忘记让苏鹏找找孩子妈。 忘记了时代背景,自己一声不吭的把人家孩子抱在怀里哄睡着了,确实很像人贩子。 “航哥,追不追?”刚才那个女人下手太狠,苏鹏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呼得眼前一黑。 “追什么追,回头人家把你当人贩子,报警把你抓进去你信不信?” 江雨航起身,去厕所换衣服去了。 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之后,两人重新出发。 目标,港市交易所! 身为华国刚收复的金融中心,又是这次世纪金融大的主战场,在那里,江雨航搞多大一笔钱都不会引人注目。 比起到处都是牛鬼蛇神的澳市,他是去港市的金融业里搞钱,那边不管是环境还是金融机构,都十分专业。 在那边很多业务做起来也更有保障,连小马哥上市都选的港交所。 而且他本来目的就是恒指期货,港市才是他的大舞台。 24五十倍杠杆! 昨晚一夜没睡,在鹏城休息到中午,两人才出发。 抵达港市时,刚好赶上恒指午间开盘。 最后做了一遍操作计划复盘之后,江雨航没有选择先订酒店,而是直接去了盈透证券港市办事处。 “尊贵的先生,您可以叫我欧文,我们公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金融公司之一。” 会客厅里,接待员欧文极力向江雨航介绍着自己,身上丝毫没有老美金融从业者的优越和傲慢。 这并非他自身谦逊,而是因为这段时间他过得太苦了! 95年他们公司才在港市开设办事处,96年才正式在港区成立,从事证券经纪、经销等业务。 而他一个盈透证券的从业者,更是在帮助华国人做一些国际金融业务时,有众多雷区不能碰! 关键是他才来这边两年,没有任何人脉资源,欧文在这里的两年里,开出的单子少之又少! 要是再这样下去,最多一年,不……可能今年年底他就会因为绩效太差而被裁员! “我要做期货。” 江雨航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诉求。 “上帝,终于来活了!”欧文面色狂喜,好久没开单了,忽然来了一个对口业务,对他而言简直是上帝的恩赐! 他已经受够了一进来就问他能不能拿本币兑换美金的人了! 肯定是上帝聆听到了他虔诚的祈祷,才会为他降下福祉! 欧文立马切换为金牌销售,极力推销着金融服务:“尊敬的先生,我们公司可以为您开通恒指期货的国际交易账户,请问先生准备投入多少资金,做哪方面的期货?是否需要其它金融服务?” 他希望江雨航投入一大笔数目,要是再能配套点其它的金融服务就更美妙了,这样他就能拿到一大笔佣金! “我准备投入二百万美元,做恒指期货。不知道贵公司能提供的最低合约保证金比例是多少?能提供多少配资?” 两百万美元,一开张就是大单,而且还有配资要求! 欧文更兴奋了,这对他这个连续好几个月没开张的人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于是他非常有诚意的回答道:“尊敬的先生,我们公司能向您开出的最低合约保证金是合约总额的百分之五。” “按照您相对庞大的资金规模,我们能提供最高本金一点五倍的配额,不知道能否达到您的要求?” 江雨航心里稍微算了一下,现在七月中旬,恒指期货点数在8000点上下徘徊。 整体虽然呈现走低趋势,但就在近期两天内会有一波小高涨行情。 按照恒指每点50港币,百分之五的保证金,一手恒指期货的成交价就是两万港币。(8000x50x0.05) 两百万美元加上配资,五百万美元,接近四千万,全仓可以买入两千手。 百分之五的保证金相当于直接就是二十倍杠杆,再加上配资总计五十倍杠杆。 全仓买入做多的话,恒指每涨一点,他就能赚十万港币;但恒指振荡激烈,如果指数下跌几百点,他就会原地爆仓。 这比全部本金押注球赛博彩还要疯狂! 毕竟球赛不会有太大变动,恒指可是每一分钟都在变化的,剧烈振荡的时候一天甚至能有上千点变化! 不过巨大的风险意味着巨大的利润,他不是疯狂的赌徒,按照自有资金和配资,再加上本金百分之十五的强制平仓线,只要不梭哈,他很难原地爆仓。 “开户吧。” 江雨航的爽快让欧文的表情再度变得狂喜,很快就去准备合同了。 “航哥,这个洋鬼子不会是个骗子吧?” 苏鹏贴在江雨航耳朵旁边小声说。 虽然江雨航跟他是英文交流,苏鹏听不懂。但这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跟自己印象中的傲慢形象完全不沾边,卑躬屈膝得就像是个小鬼子。 “闭嘴看着,这可不是玩赌球,这才是真正的大场面,一分钟几百万上下。” 江雨航瞥了苏鹏一眼,带着手底下的人见识更高层次的世界,也是种无形的画饼技术。 当他见识过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崇拜你,并且变得死心塌地,只想能踏入这个层次。 苏鹏听到之后,立马闭上了嘴,当起了没得感情的带刀侍卫。 嗯,要是没有手上的拉杆箱的话就更像了。 欧文很快就拿来了合同,江雨航仔细的看完,整整几十页,光是看完签字都花了半个多小时。 “航哥还装得像模像样的,看那么细心,就跟他真能看懂似的。” 苏鹏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想着。 而欧文则觉得江雨航这位贵客足够严谨,华国人不是没钱,而是太有钱了,看到他手上那块百达斐丽的表了吗? 这块表发行价就是七万美元,限量发行,往往到手之后价格只会更高! 这位江先生肯定是接受过良好教育,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他,接触到更多华国上流社会的人脉? 毕竟在华国,股票和期货的接触门槛可是很高的!能接触到股票或者期货的,无一不是华国的上层人士。 江雨航一张一张的签署着合同。 千分之五的开户佣金,日息千分之三的配资使用费,配资利息首付三日,最低使用三日。 开户金额200万美金,佣金一万美金;配资300万美金,三日短期过桥利息2.7万美金。 进入账户后,200万的本金就只剩下196.3万美金,加上三百万的配资,不到五百万美金。 而且使用配资之后,账户是属于盈透证券的,毕竟他们要对账户进行实时监控,防止爆仓波及他们的配资。 签署完合同,江雨航拿出了那张花旗银行的银行卡,同时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 江雨航不打算在他们提供的操作室里操作,所以要让欧文给他装上盈透证券的客户端。 一切完毕之后,江雨航才拿着写有账户登录口令的合同带着苏鹏离开。 去往君悦酒店的出租车上,苏鹏终于憋不住了。 “航哥,那个洋鬼子怎么点头哈腰的?这小子该不会是小鬼子假扮的吧?” 刚才江雨航跟他交谈的时候,那个洋鬼子的表情变化实在是太丰富了,甚至走之前还送他们到大门口,亲自给他们打了车。 “谁知道呢,人只有在对你有所求的时候才会大献殷勤。所以,跟我合作,对他来说很重要。” “明白了,只要你手里有别人想要的,别人就不得不对你敬重。” 苏鹏对江雨航的揣摩相当精准,比起刚到澳市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苏鹏现在的进步简直不要太快! “诶,那边好像有警察在骂人。”苏鹏又看向窗外。 “新义安的古惑仔啦。”出租车司机见怪不怪道。 大街上一大群古惑仔,不少穿着西装的警察正在挨个盘查着身份。 其中一个警察甚至拦停了一辆虎头奔,对着后排车窗拍着,指着鼻子用粤语骂:“你是怎么管教小弟的!别在我面前扮绅士!” 经常看香港电影的苏鹏,此刻世界观有些破碎。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警察跟骂儿子似的骂黑帮大佬,对方却连还嘴都不敢,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江雨航见苏鹏有些出神,拍拍他的肩膀:“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古惑仔在警察面前为什么这么消停?” 苏鹏有些低落的点了点头。 “记得湾仔枪神吗?他也不过是个小警察,但是为什么黑帮大佬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苏鹏摇摇头,瓮声瓮气道:“不知道。” “很简单,再大的黑帮组织,在公权力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纸。湾仔枪神虽然只是个小警察,背后却有公权力撑腰。” “就像远子跟曹队长搭上线,有了靠山地位就更高,别人就要看他脸色那样?”苏鹏若有所思道。 江雨航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远子这种玩法短时间内可以,但长远下去还是不行。” “为什么?”苏鹏又不明白了,疑惑地看着江雨航。 “好好想想。远子为什么要混黑的?公权力面前,又怎么会容忍远子这一号人存在?” 对于社会上的条条道道,单纯的解释,苏鹏虽然能理解,但未必能想透。 还是要自己思考才得理解得更透彻。 苏鹏不再说话,认真思考起来。 远子为什么要混黑?当然是要生活过得下去,能搞到钱啊。 想要多搞钱,就只能多招揽小弟。小弟多了就成了帮派,就要有规矩,就变成了组织。 这跟港澳帮会的发展情景几乎是一样的。 而警察之所以不管,就是因为有崔远这号人的存在,社会犯罪率反而降低了。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好好想想,如果大家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就像港市这样,官方和社会能提供稳定的工作,会怎么样?” 见苏鹏在认真思考,江雨航又适时地提醒他。 听到江雨航的话,苏鹏又认真思考起来,但想着想着,冷汗就浮上额头。 如果所有人的生活都变好了,那么偷盗抢劫之类的暴力事件就会显著减少,也就不需要崔远这类看场子的人了。 而那个时候,崔远这号以暴力讨生活的人就会第一时间成为官方的打击对象! 看到苏鹏满脸冷汗,江雨航指了指车窗外:“港澳为什么那么繁华?我为什么要涉险来港澳?” 不等苏鹏回答,江雨航便淡淡的说道。 “因为这里跟国际接轨,金融繁茂所以经济繁茂,经济繁茂生活水平就高,这里的帮派也就会转型走上合法经商的道路。” “而大陆,跟国际接轨只是早晚的事,最多不过两年。到那时候,经济就会腾飞。” “生活富足之后,不管就是百姓还是官方,都绝对不会容忍暴力份子存在。” “所以远子,最多还能再混两年?”苏鹏声音有些干涩道。 “他走的这条路,最多只能再走三五年,在这段时间内还算安全。但是三五年之后,再继续下去,必被官方打掉。”江雨航说得斩钉截铁。 苏鹏则没在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25少女勾人,少妇勾魂 这几天有一波不小的行情,在君悦定好房间之后,江雨航没有闲逛心思,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调试好网络,随后登录账户,江雨航便认真地看起了股指期货大盘。 现在是十三号,恒指还在8000点上下徘徊。 江雨航把盘面跟自己记忆中的K线图仔细地做着对比,并没有着急出手。 一是验证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二是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直到收盘前半小时,恒指从8136点跌到了7824点。 经过与记忆中的比对确认无误,江雨航立即切入,500手买入做多(买涨)。 江雨航买入之后,迅速下跌的恒指在半小时内又跌了超过40点,随后进入横盘。 500手,花费不到126万美金,只用了仓位的四分之一。 虽然全仓可以买入接近两千手,但江雨航现在资金不算特别充裕,恒指波动太大,全仓干很容易破产。 才买入短短二十多分钟,恒指就掉了四十多点,换算成本币,江雨航亏掉了一台虎头奔。 但最后收盘前五分钟,恒指迅速暴涨一百一十多点,而且明显还有上涨的空间。 收盘时来到了7895点,比江雨航买入时涨了71点。 别小看这区区一百多点的涨跌,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投机者,在这半小时内发生的波动里倾家荡产。 江雨航现在平仓卖出的话,在短短半小时内就赚了一百七十多万! 走势和自己记忆中的k线图完全吻合,这是一条短期大阳线。 记忆里的这次涨幅会维持三天,三天之后恒指会逆势高涨到8600点上下,比江雨航买入时整整高出700多点。 然后就是为期三天半的焦灼横盘,在这期间振荡剧烈,往往一两分钟就能出现上百点的跌涨。 而这种横盘是诱多的大杀招。 从三月份国际炒家冲击港币开始,恒指从一万多点连续暴跌到最低位7500点,现在开始逆势上涨。 很多投机者都会觉得这是爆发上涨前积攒能量,但前世不少研究过这场世纪金融大战的都知道,官方入市干预之前,恒指只会从8500点上下跌至历史最低位的6500点。 所以,在连续三天横盘之后,第四天上午开盘指数还会持续暴跌,期间只有下午开盘短暂的上涨了一百点,一直持续到8月12日结束。 “航哥,这就结束了?”苏鹏看不懂江雨航的操作,只是关心是赚了还是亏了。 看到江雨航合上电脑,长舒一口气,苏鹏又好奇道:“那航哥你现在是赚了还是亏了?” “小赚了点,不多。” 从观察到出手做多买涨,再到收盘,江雨航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极度专注之下江雨航还是觉得有些累。 可能是跟他一刻不停的对比着记忆中的K线图有关,不过收获颇丰,这是近期为数不多的一个诱多大行情,能吃个盆满钵满。 “不多是多少啊?”苏鹏挠挠头道。 “一台虎头奔加几块劳力士吧。”江雨航躺到在床上,懒洋洋道。 脑海里稍微换算一下,今天赚了177万本币。 扣除每手交易费、证监会征费、印花税和每手50块的佣金,江雨航斩获174万港币。 不过这都是卖出去之后的浮盈,江雨航不打算卖,明天开盘价比今晚的收盘价略低二十多点,江雨航准备算上浮盈再买入一些。 稳妥起见持仓1200手吧,仓储位的六成左右,再随着涨幅用浮盈缓慢加仓相对稳健一些。 免得到时候波动太大触发强制平仓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他又不是那种做超短线的天才,几分钟内就能买进卖出。 就算大脑里清晰的记得这段时间的完整K线图,江雨航也不打算做超短线,很容易被人盯上的——特别是金融监管部门。 这种没必要的麻烦,能避就避。 “这还叫不多啊?” 听到江雨航不当人的话,苏鹏瞠目结舌。 他那破游戏厅就是干一辈子也未必能赚这么多钱啊! 本来他还以为刚才江雨航只是糊弄洋鬼子,没想到他是真懂金融啊! “不然怎么能说是带你见见大世面呢?等着吧,三天之内,就能比咱们世界杯赌球赚的那点钱还多。” 江雨航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明天开盘再埋伏700手,1200手不算浮盈,他有很高的容错率,不怕股指振荡。就算记忆出现了些许偏差,也不会被强制平仓或者爆仓。 毕竟这段时间恒指受冲击太大,本身恒指期货又是做中短期的,他不可能每时每刻盯着行情看。 …… 另一边,由于目前只有江雨航一个客户,欧文十分关注江雨航的操作,毕竟这关系到他的直接收入。 恒指每手交易的费用是恒定的每一手10港币,但他们这种代理账户的手续费是60港币,账户每交易一手,盈透证券就会收取50港币的佣金。 而这50港币里,有20港币是属于他的。 所以欧文满怀期待地等待账户启动。 在江雨航离开一个多小时后,这个账号就出手了,本以为江雨航会直接梭哈触发强制平仓,但没想到年轻的江先生却捕捉到了一条大阳线。 刚开始缓慢下跌了四十点,但在收盘前的短短五分钟内又逆势暴涨了一百一十多点。 难道江先生是华国金融业年轻的天才?欧文似乎看到了无数金钱在向自己招手。 遗憾的是,江雨航只进行了五百手买入,就再也没有其它动静了。 欧文只赚到了10000港币,聊胜于无。 见恒指还有上涨的趋势,在收盘前欧文也心情愉悦的偷偷建立了个老鼠仓,小小的买入了两手。 次日上午九点一刻,欧文再次看到江雨航出手了。 开盘点数7873点,跟江雨航记忆里一样。 刚开盘就大量空头冲锋,涨幅先是在15点以内缓慢地蛄蛹着,分时线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蠕动的蚯蚓。 随后大量买家抛出卖单套现昨天的收益,一条阴线浮出,给做多的人浇了一盆凉水,抛出的卖单更多了。 很快,刚才的15点的涨幅就被吃平,并且持续下探,7872、7870、7867…… 恒指从开盘7873点掉到7851点,跌了22点后下跌的趋势才开始减缓,变成缓慢的下探。 最终,江雨航以7849点买入700手,恒指也稳定了下来,开始横盘。 没几分钟,横线就开始出现抬头趋势,大量买家买入,一条大阳线应声而出。 看到江雨航又买入了700手做多,总仓位已经来到1200手,刚卖出两手恒指的欧文有些懊悔。 虽然他昨天跟着江雨航建立老鼠仓,吃到了两手六十多点的恒指,小赚6000港币,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稳重。 江先生昨天那五百手吃了七十多点都没急着套现,反而翻倍加仓,自己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不过江雨航1200手交易,他也能拿到24000港币的佣金,再加上偷偷跟着他做老鼠仓,赚的也不少了。 一想到这里,欧文立马又在涨到开盘价时买入10手恒指期货,并决定跟着江雨航伺机而动。 …… 在早上开盘寻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总持仓达到1200手之后,江雨航合上电脑。 一大早就盯着恒指K线图看,江雨航有点不太适应,脑袋又有点昏昏沉沉了。 于是他决定去君悦的健身房锻炼锻炼身体。 适量的运动可以让大脑分泌多巴胺,是个恢复脑力很不错的办法。 而且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前世从四十多岁开始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跟老江似的走路都扶着腰。 一路哼着光辉岁月,江雨航独自一人来到了健身房。 他没叫带刀侍卫,毕竟这年头能住在君悦的人,哪个不是社会精英? 一天一千八百港币的消费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带着苏鹏,锻炼热乎了脱掉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和纹身,再哐当掉两把军刺下来,酒店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别说什么运动的时候加负重很正常,谁家好人一身纹身,还拿军刺当负重? 站在跑步机上刚准备跑个五公里,江雨航视线余光里就出现了一道靓丽的倩影。 一边跑,江雨航一边装着不在意的随意瞄了一眼,嚯,好白好大。 浅棕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几缕碎发盘在耳边,银色的项链吊坠卡在沟壑处,随着运动一跳一跳。 嗯,真是天赋异禀啊。 江雨航看得有些恍惚,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二十五六,推测最多不到二十八,恰好处于青涩褪去,女人这朵花逐渐盛开到成熟的时刻。 这个小少妇更是这个年龄段女人中的佼佼者,知性,温婉,而且很饱满。 最后再看一眼……擦,哪儿来的毛巾! 掀开了脸上的毛巾,看女人,特别是好看的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跟做贼似的偷偷看。 偷偷看那叫猥琐。 光明正大地看过去,对方非但不会讨厌,反而会为自己的美貌吸引目光而自豪。 “哼。” 但是这招诡异的失效了。 小少妇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似乎是怕江雨航有些奇怪的想法。 小少妇眼底有些慌张,惊了一下之后拿起白色外套披在身上,转身就走。 看着小少妇的背影,江雨航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但他无比确认自己跟她不认识,只是有种好像见过一面的感觉。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江雨航只能归结于自己这副青春期的身体太过亢奋。 时代在进步,少年看少妇,少妇确实是润啊! 毕竟,少女勾人。而少妇…… 勾魂呐! 26是时候给孩子找个爸了 稍微运动了一下,江雨航刚准备回去洗澡,却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窘迫无措的职场女性,和一个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白团子。 是之前抱着他的腿喊他爸爸的小乖宝宝。 江雨航走过去,蹲在地上,“怎么了宝宝?” 听到江雨航的声音,揉着眼睛的小囡囡抬起头,看到江雨航的时候眼睛明亮了一下,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呜呜……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嗯?旁边这位手足无措的女士不是她母亲?江雨航疑惑地看向女人。 “你不是她的妈妈?” “我是她母亲的秘书,我老板让我帮忙照顾一会儿孩子,但是她吵着找妈妈,我实在是哄不好。”穿着西装西裤的女人苦恼地揉着眉心。 江雨航把小囡囡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大概是哭累了,这个两岁的宝宝趴在他的肩头,没一会儿就开始呼呼大睡。 潘文静长舒一口气,看着江雨航的眼神都带着崇拜:“先生,您和孟小姐认识吗?” 孟小姐?江雨航扭头看了一眼肩头呼吸平稳的宝宝,点了点头:“算是认识吧。” 毕竟昨天才被泼了一脸热牛奶,带刀侍卫更惨,脑袋上鼓着的大包现在还没消呢——都是因为这个小囡囡。 “对了,孩子的父亲呢?”江雨航又有些好奇道,不管是昨天还是现在,他似乎都没看到孩子的父亲。 “先生您贵姓?” 潘文静先是问了江雨航的名字,得到江雨航的回答后才有些苦涩道:“江先生有所不知,孟小姐的父亲……不在了。” 不在了?江雨航皱起眉头,是抛下这么可爱的小丫头跑了还是…… 能住君悦,还有私人助理,这软饭吃着不香吗? 所以应该不是丢下孩子跑了,是没了。 难怪昨天孩子妈妈看到他抱着小囡囡会那么紧张,单亲妈妈不容易啊。 “哄好了,你抱的时候让她靠着你,这样不容易醒。”江雨航把小囡囡交给潘文静,挥了挥手。 洗完澡的孟雅秀有些烦闷,刚才那个少年一直盯着她看,让她心里极不舒服。 虽然平时很多人都会偷偷或者直截了当的看她,却不会让她心里升起这种异常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她总觉得那个少年很面熟。 冲澡的时候,她忽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不是昨天在M记抱走囡囡的人贩子吗! 孤女寡母,她对陌生人的防备是不需要理由的,毕竟连孩子的亲生父亲都能狠心…… 心头的那股怪异感一下子就找到了源头,这该死的人贩子,果然是盯上了她的小囡囡,居然都追到君悦来了! 可刚准备回去看看睡懒觉的小囡囡醒了没有,却发现潘秘书抱着小囡囡正在往健身房走。 还没开口问,潘秘书就惊喜地朝她走了过来:“孟总,小姐刚才醒了,哭着要找您!我实在没办法,就带她下来了。” 孟雅秀疑惑地从潘秘书那里接过小囡囡,却听到潘秘书说。 “刚才小姐哭得哄都哄不住,还不让我抱。幸好刚才遇到了您的朋友江先生,是他把小姐哄睡着的。” 一边说着,潘文静还指向远处江雨航隐约能见的背影。 孟雅秀皱了皱好看的眉,这不是那个人贩子吗?他没对囡囡做什么,反而哄好了她? 事情好像有点超出她的预料,昨天在M记好像也是这样,囡囡在他怀里睡得很香,那个少年也没有要带走孩子的意思。 回来查验,囡囡身体一切都正常,没有检测到违禁品。 询问囡囡的时候,她说那个人身上有爸爸的味道,还给她喝了牛奶和瘦肉粥。 “爸爸……不要走……”囡囡在睡梦中低声呓语,孟雅秀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她看着江雨航消失不见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想,自己是不是也是时候放下偏见了?不是每个人都是绑匪。 而且囡囡开始长大了,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听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而她没有,总是很难过。 也是时候给宝宝找个爸爸了……既然囡囡那么喜欢那个少年,就找他好了,她可以开出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不过在此之前,她是有些不放心,不知道这位江先生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小孩,还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想要通过囡囡刻意接近? 先查查这位“江先生”的身份,回头再请他做客试探一下。 不过待会儿自己该以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呢? 毕竟自己昨天打了人,又泼了他一杯牛奶。 等下……刚才他在健身房盯着自己看,该不会是已经认出自己来了吧? 但是他还是哄了哭闹的囡囡,这就说明对方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不是刻意接近她。 单纯的就是喜欢小孩子? 孟雅秀惊得忽然有些慌了神,小囡囡在她怀里不安的蠕动了几下。 孟雅秀缓慢又温柔的拍着囡囡的背,轻轻对潘文静说道: “潘秘书,你帮我联系一下君悦的港区总裁,让他帮我查一下江先生的信息。再让他请江先生来我这里,我要见他。” …… 吃完午饭回到房间,江雨航又盯了一眼下午盘,恒指依旧在稳定上涨,已经突破了到了8100百点。 江雨航放心的盖上了电脑,躺下睡午觉。 睡得正香时,电话突然响了。 “谁呀!”江雨航迷迷糊糊的接通。 “我是慕君禾。” 听到慕君禾的话,江雨航愣住了,她哪儿找来的自己的电话号码? 而电话那头,慕君禾坐在电话旁边,一身素色的格子连衣裙,裙摆刚好没过膝盖,露出一截白皙又笔直的小腿。 “你在哪儿?要不是之前你给我爸爸打过电话,我都找不到你的电话号码。” “我啊,我旅游去了,这会儿在港市。” 慕君禾身边,李诗涵俏生生地站在电话机旁,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他有没有说在哪儿?” 李诗涵和慕君禾关系也很好,江雨航他们三个初中是一个班的同学。 但是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李诗涵的爸爸妈妈让她少去江家,甚至爸爸说他以后跟江家的来往都要逐渐变淡。 李诗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给江雨航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被他拉黑了。 以前江雨航带她去喝奶茶的糖水铺子,也转让给了墨染秋的妈妈,自己也找不到江雨航。 所以她才跑来找慕君禾求助,慕君禾得知江雨航不在昌平之后也有些惊讶,这才给江雨航打了这通电话。 慕君禾捂着听筒,对紧张兮兮的李诗涵点了点头,小声说:“他说他去香港旅游了。” “慕大校花找我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打算在出成绩前去看望一下张老师,想问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慕君禾轻轻笑着,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声音温柔。 “大概什么时候去?哪些人?” “出成绩前一天吧。有我和班长,还有些其它同学,染秋也要去。” 江雨航算了算时间,高考结束后十五天左右出成绩,他离开昌平到现在已经六天了,后天这一波恒指行情就会涨到顶,开始横盘。 赶在出成绩前回去,来得及。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我还要在这边待五六天的样子,等我回来一起去。” 如果说是有什么同学聚会,让他一起去肆意的挥洒清楚的话,江雨航会找个理由随便敷衍一下。 就算电话那头是慕君禾也一样,相较于美女,江雨航更喜欢赚钱。 他可太了解有钱人的快乐了,尤其是在大学里,什么样的妹子泡不到啊? 不过既然是去看望老班的话,江雨航倒是可以抽出时间来。 “嗯好,我等你回来。”慕君禾温柔地回了一句,让江雨航有种老婆在家等着他下班回家的怪异感。 挂断电话,慕君禾有些疑惑地看着李诗涵:“小涵,你怎么不亲自给他打电话呢?” 既然是担心江雨航,李诗涵又不是没有江雨航的联系方式,怎么会找她帮忙打电话? 总不能是不想向江雨航示弱服软吧?相互喜欢纠结个什么劲。 “我打了,他把我拉黑了。”李诗涵声音苦涩道。 这段时间的变化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先是江雨航自从她拒绝了表白之后,就开始疏远她。 后来他父亲也开始逐渐疏远江叔叔,以至于她打不通电话,想去江叔叔家找江雨航都不被允许,江叔叔最近也在找人变卖家里的产业。 她爸爸更是趁机低价收购了江家的两处砂石厂。 李诗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从那天江雨航跟她表白过后,两家人的关系就开始变差了。 “啊?怎么会……”慕君禾有些惊讶:“江雨航不是一直喜欢你吗?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拉黑你?” 如果不是江雨航一直把目光放在李诗涵身上,怎么会连自己偷偷喜欢他六年了,都完全没察觉到? 可现在怎么江雨航跟李诗涵的关系这么冷淡了? “我不知道,自从那天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之后,他就对我很冷淡了。” 李诗涵捏着裙角,都快要哭出来了,眼巴巴地望着慕君禾:“是不是因为那天我拒绝了他的表白,他在生我的气?” “额……这个也不怪你。”慕君禾轻轻安慰着李诗涵,那天江雨航的表白的确太烂了,就算相互喜欢,李诗涵拒绝也情有可原。 “那之后你没跟他聊过吗?” “聊过一次,回学校之后我听到学校里散步的谣言,去找过他。” 听到学校谣言这句话,慕君禾稍微有点不自然,俏脸上漫上一层薄红。 但李诗涵神情低落,没有注意到慕君禾的变化,继续说:“但是他说我拒绝他是对的,我还年轻,确实不该在情情爱爱上虚度时光。” 李诗涵委屈死了,她当时的意思是不想影响到高考,等高考结束后他再表白一次,她就同意了。 “再后来,江雨航就变得特别冷漠,电话也拉黑了。就好像,就好像是要……” 是要跟她彻底断绝关系一样。 慕君禾叹了口气,她跟李诗涵的关系很好,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少了个情敌而感到高兴。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等他回来之后一起去看望张老师。到时候好好聊聊吧,他人很好的,不会那么冷漠无情。” 李诗涵闷闷的嗯了一声,张老师同样是她的数学老师,她跟着一起去看望理所应当。 也只能用这个借口去找江雨航了。 27朋友,我们有仇? 打完电话,江雨航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吃下午饭了。 于是江雨航便拉开房间门,准备去叫上苏鹏。 “等等,我这是还没睡醒?” 刚拉开房间门,看到套房客厅里的情形,江雨航揉了揉眼睛,退回房间。 随后他又打开房间门,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嘶,怎么个事儿?苏鹏得罪人了?!”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带刀侍卫苏鹏,像条死狗一样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嘴巴被贴上了胶带,还有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人正在拿绳子捆苏鹏的手脚! 江雨航反手将卧室门锁上,他刚拿起手机准备报警,却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港市警方的报警电话。 况且这些人敢明目张胆的来到自己的套房里,把苏鹏给绑了,那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报警! 在听到踹门声之后,江雨航冷静地退到角落,手持着三棱军刺。 房间门被踹开,十几个陌生面孔涌入房间,面无表情嘴角紧绷地死死盯着他。 江雨航无声地笑了,草,他这是穿越了是吧! 毕竟重生这种事情都能发生,睡一觉穿越到要被黑帮绑架的年代也不奇怪。 妈的,每当他想要给一个不完美的人生画个完整句号的时候,事情总是往无法想象的方向疯狂疾驰! 周玲怀孕是这样,表白失败喝醉酒醒来发现跟慕君禾躺一张床上是这样,老张被打是这样。 现在他妈的出来搞点钱,想帮老江还是这样! “我们有仇吗,朋友?” 江雨航选择的位置非常刁钻,旁边是墙和衣柜,不管对方上来几个人,挤到他面前都只有一个人。 加上他手里的三棱军刺,随时能给面前的人捅个对穿! 但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烟,脸上露出非常和蔼的笑容。 “打晕,绑起来!” 尽管江雨航挥舞着军刺,也有个保镖想要空手夺刃,只是一时间没有抓住江雨航的时机。 趁着江雨航的注意力都被眼前壮汉吸引的时候,一根球棒无声无息地砸在江雨航脑门上。 江雨航眼前一黑,壮汉立即上前抢走了军刺,把江雨航拖出衣柜角落。 …… “草你嘛的!趁着老子睡觉的时候搞偷袭,有能耐把老子放开单挑,老子一个挑你们一群,绝不舍盘!看老子弄不死你们!” 昏迷中,江雨航听到苏鹏歇斯底里的骂喊声。 这些人都是冲航哥来的,虽然这会儿他被绑了,但气势不能丢。 “装泥马的黑社会!敢不敢放开老子,我特么弄死你!” 江雨航幽幽转醒,冷静地看向那个明显是领头的儒雅男人: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朋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想我们应该没有什么仇怨吧?” 江雨航仔细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得罪过人。 除非是澳市得知了他买球中了巨额奖金的黑帮组织。 但现在黑帮在港市如丧家之犬,不应该有能力在君悦造次,更不该不怕警察才对。 实在想不明白,江雨航只能冷静地问:“说吧,这到底是个什么局?你们是替人办事还是替人寻仇?” “有点胆色,不过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原本慵懒坐在沙发上的儒雅中年微微坐直身子,将烟头摁灭。 如果这个人不是得罪了孟总,他对这两个年轻人倒是很是赏识。 别的不说,胆量和气度就值得他高看一眼。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志高,君悦的副总。”刘志高走到江雨航身边,抽出一支烟。 刚想放进嘴里,却见江雨航扬起了头,于是他便把烟放到了江雨航嘴里。 拿出打火机,打燃火后却在烟头面前晃悠了几次,让江雨航始终没能点着香烟。 江雨航叼着烟,冷冷地看着他,他才点燃香烟:“说吧,你们打算对孟总做什么?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孟总? 江雨航猛地想起来,那个他哄睡着两次的小宝宝就是姓孟。 江雨航只觉得有些好笑,纯属无妄之灾。 他怎么搞忘了去想,能住君悦的,那能是一般人吗! 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后,江雨航尝试着认真交涉: “我对那位孟总没有恶意,更没有刻意接近的想法。我甚至不知道你所提到的孟总是什么身份,我想这应该只是一场误会,我能否亲自跟孟总谈一谈?” 眼前这群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许是保镖,也许是助理或者秘书,更有可能有警察。 那位孟总身份高贵,所以这群人如狼似虎的盯着他,生怕他对孟总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江雨航被球棒敲到的脑袋已经红肿鼓起来。 不知道那位孟总是怎么描述的他,大概是真把他当作心怀不轨的人贩子了。 眼前这群人完全没听他的话,只是不断的斥问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行百里者半九十。 几乎已经赚够了救老江的钱,江雨航临近解放,思虑居然懈怠了。 无端端的遭受这么一场池鱼之灾。 一支烟抽完,江雨航嘴里依旧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孟总。” 油盐不进! 刘志高冷冷看了江雨航一眼,对手下吩咐道:“先把嘴堵上,等孟总过来再说。” 港市正在被国际游资做空港币,经济衰退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现在刚回归大陆管辖,大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而孟总,就是先行过来考察实际情况的重要人物! 其本身是招商局董事,又任粤省监委会副主任。 可就是这样一位前来港救市的大人物,居然被人给盯上了,昨天刚见面就心有余悸地说她女儿差点被人贩子给拐走! 今天更是点名让他查一查酒店内是不是住了一位姓江的少年,要他把这位江先生“请”到她那里做客! 这样的大人物说出请字,要么是身份与她对等,所以让他出面邀请。 要么就是要给某人一点教训。 江雨航的身份显然不会尊贵到被孟总当作贵客,再根据孟总昨天的话来看,必然是后者。 虽然暂时问不出对方的目的,但这个意图绑架孟小姐的绑架犯,实打实的被他们抓到了,功劳不会少。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既然问不出来,就等孟总亲自过来再说。 想到这里,刘志高拨通了套房电话。 过了几分钟,套房的大门迅速被人打开,潘秘书推开门口,连忙扶着一路小跑过来大喘气的孟雅秀。 “孟总,刚才我第一个冲上去抓住了这两个绑匪!” “孟总,是我跟他一起抓住的……” 孟雅秀还没踏进房间,一群人就一股脑的围上去邀功,就怕自己说慢两句,就从孟雅秀那里捞不到功劳了。 孟雅秀穿过层层人群,走到江雨航面前,傍晚昏黄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看不见一丝温暖,只衬得他的面容越发的冷淡。 江雨航转头看她,是健身房那个温婉的少妇,脚上踩着绒拖鞋,身上还穿着小熊围裙,天赋异禀到白色的针织衬衫遮盖不住。 孟雅秀的目光落在江雨航红肿鼓起的额头,她忽然一惊。 推开欲要说话的刘志高,蹲在江雨航面前,孟雅秀少有的愤怒道:“谁让你们打人了?” 潘秘书也惊了,立即看向江雨航。 背对着夕阳,江雨航的外貌依旧如上午见到时那样帅气英朗,红肿的鼓包甚至给他增添了几分破碎气质。 等孟雅秀注意到江雨航被捆住的双手,孟雅秀彻底懵了,慌张的转头看向潘文静:“你怎么跟人交代的!” 她是吩咐潘文静找到江雨航,请他去她那里做客,为之前误会江雨航泼他牛奶的事情道歉。 不是让她把江雨航打一顿捆起来! 看到情况不对,刘志高迅速撕掉江雨航嘴巴上的胶带,并解开了绳子,解释道: “孟总,我们只是先控制住这两人,怀疑他们有绑架孟小姐的嫌疑。” 江雨航活动着被绑得没了知觉的手,扫了一眼屋内一群壮汉,没有说话。 “江先生能打倒你们这么多人跑出去吗!”潘文静也慌了,出声斥责道。 她也只是传达了孟总的话,却没想到最后会被传成这样。 这就像是公司传话,大领导说员工尽量注意一下影响,不要妨碍到工作。 高层就说,工作时不准喧哗吵闹,员工不准办公室恋爱。 各部门经理传下去,就变成了员工上班必须化妆注意个人形象,在职期间不准恋爱、婚事,以免影响到工作热情。 再往下,就变成了公司不准结婚,上班必须穿工装,指定地点自行购买。 一层一层传下来,原本领导话里的意思就被完全扭曲了。 她明明吩咐的是查到江先生的住所后,让他们傍晚请江先生去见孟总。 结果这群蠢猪直接把人当人贩子给扣住了! 孟雅秀伸出手想要查看江雨航的情况,江雨航却站起身来,活动手腕之后去解开了苏鹏手上绑着的绳子。 孟雅秀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完了! 刘志高此时此刻心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刚才他还在阴暗地想,如果江雨航真是绑架犯,那么在场所有人都能得到一个好结局。 可现在看孟总愤怒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是这样,他把事情搞砸了! 28把头发盘起来! “草,老子弄死你!” 被松开的第一时间,苏鹏就冲上去摁住了拿球棒敲晕江雨航的那个人,随后便对着那人的脑袋一阵猛锤。 “行了,出个气就够了。”江雨航踢了苏鹏屁股一脚。 苏鹏恨恨地松开了手,戒备地挡在江雨航身前。 一连串的变化,让江雨航实在摸不清头脑,被敲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孟雅秀回过神来,冷冷地环视了周围一圈。 刚被揍的那人心里升起熊熊怒火,刚爬起身想让弟兄们再次把这两人控制住,就听到孟总发话。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这该不该上去控制住这两个人啊? “刘总管教手下有方啊,将不下令兵不卸甲,好得很啊!”见这群人还不走,孟雅秀咬着牙道。 刘志高也知道,这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这两个看起来跟小瘪三差不多的家伙,居然还真是孟总的贵客。 人家说的请,是恭恭敬敬的邀请,结果自己把人给当绑匪打了! “走,都走!”刘志高只能无奈地挥挥手,率先走出房间。 随着人群鱼贯而出,屋内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潘文静看看江雨航,又看看冷着脸的孟雅秀,人有些麻了。 自己传话出现这么重大的失误,现在是该留在这里……还是该走啊? 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整个套房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江雨航径直掠过两人,走到淋浴间拿毛巾打湿敷着额头的红肿。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江雨航痛得嘶了一声,孟雅秀如梦初醒,平静如水的心头剧烈震动,冷冷瞪了潘文静一眼。 她连忙走到淋浴间,看着拿湿毛巾捂住额头的少年,孟雅秀心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愤怒,愧疚,烦躁…… 江雨航转头看着这个美丽得不像话的女人:“孟总是吧?我今天就看了你一眼,你就找人来揍我一顿,不至于吧?你幼不幼稚?” 刚才看孟雅秀的反应,江雨航就大概明白了,这中间应该是传话出了点问题。 有人想拍孟雅秀马屁,结果用力过猛,一巴掌拍到后脑勺上去了。 不过他懒得计较,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孟雅秀垂下眼眸,神情有些闪躲:“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一屋子的人,还有我脑袋上这么大个包,难不成是我冤枉孟总了?” 孟雅秀紧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是不是因为误会,江雨航终究是受伤了,更何况昨天她就打伤了另一个人,还泼了江雨航满脸牛奶。 本来是想跟江雨航好好道歉,结果事情抽象地变成了她找人教训江雨航。 江雨航清晰地从孟雅秀眼睛里看出了好几种情绪:慌张,害怕,愧疚,愤怒。 更多的则是浓厚的歉意,接踵而来的则是她吞声饮泣的道歉声:“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把我的话曲解成这样。” “我是想请你吃饭来着,为昨天的误会向你道歉,也顺便感谢你帮我哄孩子。”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我帮你敷药。我知道自己错了……” 江雨航听着孟雅秀道歉,知道刚才那群人做的事不是这个小少妇授意的。 身居高位,身边都是争着猜她心思讨好她的人,没什么好指责的。 况且孟雅秀看到他脑门上的红肿时,眼神里的惊慌失措不是假的。 行吧,他原谅这个小少妇了。 不必再多说了,是他自己没考虑时代背景就去抱人家的小孩儿,才引发了这样一场误会。 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又是个死了丈夫的单亲妈妈,当然不是什么傻白甜。 怀疑他是人贩子也情有可原,江雨航理解。 “没事了孟总,误会解除了,您可以去忙您的事了。” 听到江雨航的话,孟雅秀平常的游刃有余忽然被打破,她有些急切地拉住了江雨航的手。 “是我不对,我想正式向你道歉。我的宝宝很喜欢你,我亲自准备了晚饭……” 她像是个妻子那样,柔软的握住江雨航的手指,在巨大的愧疚感中暴露出自己的柔软,轻轻恳求道: “江先生,能请你陪我和宝宝吃一次晚宴吗?我想要正式的认识你。” 卧槽! 江雨航诧异地看着孟雅秀如水般莹润的眼眸,瞬间头皮发麻。 从小就没感受过母爱的江雨航,最难抗拒的就是这种温柔,这种像温水般柔软的态度。 怔了一会儿后,江雨航看着她身上的小熊围裙,点点头:“好吧,叫我江雨航就好。” …… “爸爸!” 来到带厨房的专属套房门口,刚打开门,小囡囡看到江雨航之后,眼睛顿时一亮。 随后迈着小胳膊小腿就笑嘻嘻地冲向江雨航。 “宝宝今天开心吗?”江雨航蹲下身子抱住宝宝,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笑着问道。 “开森!见到爸爸了!”小囡囡很喜欢江雨航,吧唧一口亲在江雨航侧脸上。 旁边的孟雅秀怔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 江雨航这张脸实在是顶级。身材好,长得也好,还这么喜欢小孩子。 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刚才会弄出这样一场误会呢? 想必在他心里,留下了最少十平方的阴影面积吧? “妈妈!”一会儿没见到妈妈,小囡囡在江雨航的怀抱里朝着伸出小手:“妈妈,亲亲!” 孟雅秀猛然回神,笑着走到江雨航面前。 啪叽一声,囡囡又重重地在孟雅秀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的说:“喜欢爸爸妈妈!” 孟雅秀轻轻笑了笑,摸摸女儿的小脸:“妈妈也喜欢宝宝。” 因为抱着宝宝,孟雅秀靠过来的时候,江雨航的胳膊就难免碰到某个部位。 嗯,软软的。 江雨航忽然有种莫名的心酸,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可是他的妈妈却在自己还没什么记忆的时候就不在了。 如果自己没重生,周玲肚子里的宝宝就会变得和自己怀里的宝宝一样。 囡囡眨巴着眼睛,看看孟雅秀,又看看江雨航,奶声奶气的问: “我亲了爸爸,又亲了妈妈,现在该爸爸妈妈亲亲了!” 啊? 温馨的氛围被宝宝这一声破坏掉,孟雅秀一个激灵,正好跟江雨航对上视线。 随后两个人同时撇开了头。 “妈妈还要做饭给宝宝吃哦。”江雨航连忙转移话题。 嗯,虽然很生硬,但对付两岁的宝宝效果良好。 听到吃的,宝宝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开始给江雨航讲妈妈会做好多好吃的。 “欢迎来家里。”看着在江雨航怀里活泼的女儿,孟雅秀眼里满是柔情:“你先帮我照顾一下孩子,我去厨房盛菜。” 江雨航换上拖鞋,放下宝宝准备去厨房帮忙,孟雅秀却立马拦住了他。 “你陪宝宝玩一会儿就好,我穿着围裙,不会弄脏衣服,很快就好了。” 江雨航却咽了咽喉咙,突然向她压了过去。 孟雅秀有些惊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这是?难道是被他们打到头了,抱了一下孩子血压上来了有些头晕? 还是跟她上午想的那样,自己魅力太大,江雨航这个年轻小伙有了别的什么想法? 孟雅秀慌张道:“怎么了,你头晕了吗?” “先别说话,先把头发盘起来。” 江雨航伸手贴向她,就像是要把她揽在怀中,低沉的嗓音在孟雅秀的耳畔响起。 孟雅秀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发圈掉了,还好我手速快接住了,你做饭不方便,把头发盘起来吧。” 江雨航很快就拉开距离,把发圈递给孟雅秀。 孟雅秀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自己脑后一松,被发圈束起来的浅棕色长发倾然落下,散乱在肩头。 虚惊一场…… 原来只是注意到她发圈松了,所以伸手去接啊。 孟雅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有点好笑,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年上的女人。 “妈妈,今天吃什么呀?” 年幼的宝宝不知道刚才的暧昧,奶奶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今天做了排骨汤哦,宝宝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哦。” 孟雅秀嘴角挂起温柔的笑容:“雨航,你带着宝宝先去玩一会儿。” 随后厨房门被关上。 江雨航牵着宝宝,走到客厅里一堆玩具面前:“宝宝,我们来搭积木好不好?” “好耶!”囡囡开心的跑向玩具堆。 江雨航拿着五颜六色的积木,陪她搭房子。 宝宝看着他灵活地搭出一座座小房子,拍着手说:“我也要帮忙。” 但是每当她把积木放上去,原本就快要搭好的小房子轰然倒塌。 她纠结得脸都皱成一团,眉毛都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八字。 江雨航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孟雅秀在厨房做饭,自己则带着孩子玩积木。 明明被揍了一顿,脑子现在都还有点发晕,这才正式认识了这个单亲家庭。 可他居然诡异地想要沉浸在这温柔乡里,完全不能自拔。 算了,管他那么多。 反正自己又不会被孩子她爸找上门来再揍一顿。 29流氓和织女 厨房门被嘭的一下拉开,孟雅秀的头发又有点凌乱了。 她端着两碟菜,温柔地看向一大一小:“吃饭啦。” “好的,我们来啦!”江雨航和囡囡一起望过去,高呼妈妈万岁。 你跟着叫什么妈妈……孟雅秀别扭的撇开头,躲掉了江雨航看她的视线。 忽然瓦学弟上身的江雨航,跟囡囡一起欢快的喊着妈妈万岁。 才不是因为孟雅秀天赋异禀,他想骗个妈妈回家吃……咳咳。 是因为囡囡太可爱了,所以情不自禁跟囡囡一起喊了。 嗯,就是这样! 江雨航率先坐到餐桌前,似乎下午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笑容灿烂地说: “宝宝也要乖乖吃饭才能长高高哦~” 成熟男人的标志就是,要时刻给别人台阶下。 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面子这东西,你给我一点我给你一点,人情世故不就是这样吗? 何况人家孟大美女亲自下厨做饭,这都还不给面子,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好耶!那囡囡要吃整整一碗!” 小囡囡也放下手上的积木,迈着两条短短的小腿一摇一晃地朝餐桌跑过来。 江雨航伸手把她捞起来放到儿童座椅上,宠溺的笑着夸赞道:“宝宝能吃一碗饭呀?真厉害,宝宝是最乖最可爱的小宝贝!” 囡囡掰着手指,摇摇头,天真烂漫的说:“不对不对,爸爸说得不对!” “哦?怎么不对呀?”孟雅秀放下菜,温柔地拿毛巾给宝宝擦着手,问道。 “妈妈才是最乖最可爱的宝贝!囡囡是第二可爱的小宝贝!” 囡囡哼哼笑着,拿着奶瓶一边喝水一边很认真地说。 “听见没?最乖的大宝贝,吃饭了。”江雨航也笑着调侃道,跟电影里调戏妇女的恶霸流氓差不多。 孟雅秀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了头,刚才没怎么捆好的发圈又掉了,浅棕色的长发散在胸前。 她耳垂有些发热,却柔柔地应了一声:“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但江雨航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啥。 好像把谁给忘了,是谁呢? 管他呢,想不起来了。 吃饭的时候,江雨航没有过多的举动,孟雅秀长舒一口气,心瞬间就放了下来。 她是真怕江雨航像刚才那样,顺着宝宝的话暧昧起来,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她怕江雨航把持不住。 饭桌上江雨航一会儿给宝宝讲个小笑话,逗得宝宝吃一会儿就哈哈大笑,孟雅秀也笑着给两人夹菜。 好温馨,这就是最好的家庭相处情景了吧? 看着自己碗里满到要堆不下的饭菜,江雨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周玲的孕期待遇。 他无奈又好笑地看向孟雅秀:“孟姐姐,我真的吃不下了。” 这是什么独特的妈妈式道歉方式吗? “啊,抱歉抱歉。” 他刚才叫我姐姐诶!孟雅秀耳根微红,撩开耳畔的柔顺长发,露出白皙玉颈:“我怕你吃不饱嘛。” 轻轻柔柔的声音扫在心坎里,百炼钢也得变成绕指柔。 江雨航哪儿还能说个不字?自己虽然吃饱了,但是还能再吃两口! 囡囡眨巴着眼睛,看看孟雅秀,又看看江雨航:“妈妈好爱爸爸呀!” 孟雅秀耳朵一红,轻轻叉腰瞪了囡囡一眼:“妈妈也没少给你夹肉肉呀。” 一边说着,又一边逃避似的给囡囡夹了一块软烂的排骨。 江雨航揉着肚子,笑眯眯地看着这温馨一幕。 吃过了饭,夜幕已至。 小囡囡被放到一边自己玩积木,江雨航眉头轻挑,靠在厨房门口。 厨房内是一个温柔的背影。 孟雅秀穿着白色的裙子,纤细的腰肢上,小熊围裙系了个蝴蝶结,微微塌着腰正在洗手池那边洗着碗筷。 松散的长发发梢被发圈微微束缚了一下,搭着右肩贴在胸前,完全是后世动漫里绝品人妻来到现实。 孟雅秀这种逐渐成熟的韵味,是墨染秋她们这类美女完全不能比的。 墨染秋、慕君禾给江雨航的感觉就是,想上去逗她们,看她们青涩的俏脸慢慢变红,别有一番滋味。 而对于孟雅秀,江雨航光是看着背影,内心就隐隐有种想要上前环住她腰的冲动。 不过江雨航还是压制住了这股冲动,倚着门框笑着说: “孟姐姐亲自下厨还要亲自洗碗,早知道刚才就不吃那么多了。孟姐姐这样的仙女做的饭,拿出去不知道能拍卖多少钱。” “乱说。你要是喜欢吃我做的饭,以后多来我这里帮我照顾囡囡,我再做给你吃就是了。” 洗碗溅起来的水珠沾在孟雅秀脸上,她用手背擦了擦,抬头白了江雨航一眼。 “我有点好奇,孟姐姐应该是不缺请保姆的钱的吧?为什么不让保姆照顾囡囡呢?” 孟雅秀纠结了一下,随后还是缓缓说道:“请了保姆的,我的秘书也会帮忙照顾。不过……”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温柔地笑了:“不过我认为,晚上应该是甜蜜的亲子时光,所以晚上我不喜欢让外人来打扰我和宝宝相处。” 卧槽,卧槽! 江雨航的心脏扑扑狂跳,不想被外人打扰亲子时光,却偏偏邀请他来吃晚饭。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那便是内人……呸呸呸,想多了吧。 曹丞相诚不欺我,少妇果然勾魂。 江雨航连忙停止了想入非非,稳妥起见,决定再确认一下自己会不会被孩子她爸找上门来暴揍一顿。 “冒昧的问一下,我好像并没有看见囡囡的父亲,都是孟姐姐一个人在照顾囡囡……” 听到江雨航的话,孟雅秀洗碗的动作顿时一怔,转过头来凝视着江雨航,微微皱眉。 江雨航暗道一声不妙,这个问题问得不是时候,他跟孟雅秀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随便打听人家家庭的程度。 江雨航连忙歉意道:“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没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孟雅秀只是苦笑了一声:“囡囡的父亲已经过世了。” 江雨航听到后心里一喜,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微微变得沉重起来。 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孟雅秀愁闷地轻声说: “我和囡囡的父亲并不相爱,我出生于高干家庭,他是入赘。因为跟他算是家庭联姻,所以他不爱我,也不怎么爱囡囡。” “囡囡一岁的时候发高烧,我在医院照顾囡囡,他得知以后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既然如此,江雨航这顿饭吃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前夫哥,你就放心地去吧! “唉,命运弄人啊。”江雨航叹了口气,安慰道。 孟雅秀冲江雨航笑了笑,然后说:“时间有点晚了,你帮我给囡囡讲讲故事哄她睡觉吧?” 啊? 江雨航愣了一下,有点纠结。 这么信任我的吗?昨天还把我当成人贩子,现在不怕自己拐走囡囡了?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孟雅秀也似乎察觉到了不妥,转身回去继续洗碗。 作为成熟的男人,江雨航恰当地递上了台阶:“也没那么急,我等等你,一起去吧。” 刚才他还以为孟雅秀会说,时间有点晚了,你先回去吧。 原来不是赶他走,是想让他帮忙哄孩子睡觉啊。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孟雅秀眉头舒展,笑着说:“好啊,稍微等等我,我快一点,马上就出来了。” …… “最后,一个臭流氓偷走了仙子的衣服,仙子不得不被迫和他生活在了一起。” 江雨航托着腮,坐在大床边上,念完了最后一句话。 孟雅秀面色古怪,江雨航的声音很好听,但这讲的是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吗? 这不对吧,这怎么听都是流氓和织女的故事吧! 察觉到孟雅秀古怪的表情,江雨航眨了一下眼睛,轻轻一笑。 牛郎和织女本来就是这样嘛,他还没讲睡美人的故事呢。 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强吻十六岁的公主,最后还在一起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更毁三观。 卧室里静悄悄的。 大床上囡囡早已经睡着了,孟雅秀也疲倦地打起了哈欠。 江雨航轻轻起身,毫不犹豫地准备离去。 “等等,雨航……弟弟。” 就在这时候,倚靠在枕头边的孟雅秀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我想和你商量点事儿,可以吗?” 江雨航有些疑惑,随后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那我先上个厕所,在客厅等你。” 没办法,刚才被美色诱惑,一不小心就吃了平常两倍的饭量。 从厕所出来后,江雨航一眼就看到了孟雅秀。 她换了一身丝绸睡裙,舒服的窝在沙发上借着台灯看书。 柔顺地浅棕色长发倾斜而下,鼻梁上架着的椭圆金丝眼镜冲散了几分慵懒,增添了几分带着书墨香的知性。 江雨航看着那姣好且成熟的身段,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我靠,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是要睡我吧?! 他都忘了,这个姐姐是个丧夫的少妇,现在正处于欲求不满的年龄段,看到他这样年轻帅气八块腹肌的少年,很难把持得住啊! 江雨航本来以为自己是猎人,但殊不知真正高端的猎手往往会伪装成猎物…… 江雨航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瞅了一眼书页封面,英语版的《飞鸟集》。 他有些颤抖着开口,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孟……孟姐姐,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不要叫我孟姐姐,这样听起来太生分了。”孟雅秀推了推眼镜,看向江雨航,嘴角上挑一丝微笑,柔声道。 “以后就叫我……秀秀姐,或者秀姐姐。” 30弟弟真好,使不完的牛劲 江雨航心脏狂跳,叫孟姐姐太生分了?要亲密一点? 坦白说,孟雅秀上大学的时候,江雨航没准才在上小学,他管孟雅秀叫一声孟阿姨都不为过! 但现在……嗯,女大三抱金砖! 年上的姐弟恋什么的,江雨航也不是不能接受,看来今晚自己守护了十八年的贞操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男人只有经历了风吹雨打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是这样的,弟弟。”孟雅秀放下书,慵懒地抬头看着江雨航:“我想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来了,来了!就是这样! 江雨航内心狂喜,不动声色地摇摇头道:“还没有,怎么了吗,孟……秀秀姐?” “没有吗?”孟雅秀喃喃自语,随后轻轻咳了一声:“那冒昧地问一下,弟弟今年多大了?” 江雨航眯了眯眼,轻声回答道:“刚满十八岁,准大学生。” “哦,这样啊。”孟雅秀点了点头,江雨航居然同时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挣扎和长舒一口气的轻松。 孟雅秀犹豫地咬着鲜红的下唇,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片刻后才缓缓道:“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请你装一下囡囡的父亲吗?” 江雨航刚要说“我愿意”,孟雅秀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那个,不要误会。” 孟雅秀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太唐突了,但还是认真解释道: “囡囡就快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但别的孩子都有父亲,囡囡却没有,这不利于囡囡的健康成长。” “昨天在M记初遇之后,囡囡睡觉都在喊着爸爸,她很喜欢你,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她会很伤心的。” “我想给她一个圆满的童年,哪怕是假的,可以吗?” 昨天从M记离开之后,睡醒了的小囡囡就心心念念着江雨航,闹着要找他,说那个哥哥温柔又好看。 孟雅秀被闹得没办法,还以为是江雨航拿什么违禁品给囡囡吃了。 后来才知道江雨航只是哄好了她。 而命运弄人,今天她又与江雨航相遇了,江雨航也再一次帮她哄好了哭闹的囡囡。 听着潘秘书描述江雨航温柔哄孩子的样子,一个念头忽然从孟雅秀的脑海里浮现。 ——或许囡囡需要一个爸爸了。 而今晚的相处,更让她确信,江雨航很好! 江雨航会夸她做饭厉害,他没有什么脾气,有少年的古灵精怪,却又很会哄孩子,还会…… 体贴地照顾她的情绪。 “靠,原来不是想的那样啊。”江雨航微微有点失望,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但他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好啊,没什么问题,我也很喜欢囡囡。” 见江雨航答应了下来,孟雅秀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请求实在是太冒昧、太唐突了。 片刻后,她又说道:“雨航弟弟,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在我的能力范畴内,我不会拒绝。就当是你扮演囡囡的父亲,我给出的报酬。” 孟雅秀开出的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之高了。 她的能力范畴内,能解决的事情太多太多,别看她只是个副厅,她这个位置,哪怕是副部都要以同级相待。 27岁的副厅,还是直属央管,说一句位高权重绝不为过。 省厅无法解决的事情,她能解决;副部不敢担保的事情,她不说办成,但至少比副部能说得上话。 而且她没说只答应江雨航一件事,而是在她能力范围内,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会考虑答应。 “秀秀姐。” 但江雨航的话却让孟雅秀一怔。 “我都叫你秀秀姐了,你要是谈报酬,是不是太生分了?” 孟雅秀凝视着江雨航的年轻面庞,他眼睛里的真诚不似伪装。 她看见了这张帅气面庞上显眼的青包,慢慢合上双眼,里面流淌着愧疚。 “我帮你擦擦伤口吧。”沉默片刻后,孟雅秀起身去拿药箱。 “我可以看看电影吗?” “可以,不过要小声点,别吵到囡囡就行。” 孟雅秀拿着药箱回来的时候,江雨航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大头电视里播放着一部最近大热的欧美电影。 看到他规规矩矩地靠坐在沙发上,孟雅秀对他的突然拘谨有些哑然失笑。 而孟雅秀突然靠近,近得鼻翼间满是她身上的香味,也让江雨航吓了一跳。 孟雅秀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温柔地笑道:“别紧张,待会儿我给你擦药,可能稍微有点疼,你看电影稍稍放松点。” 江雨航人有点麻……既然不是要睡我,那就别撩我啊! 懂不懂什么叫无形撩人最为致命啊! 两人同坐在沙发上,孟雅秀因为要给江雨航擦药,所以贴得很近。 江雨航只要稍微一转头,就能透过她宽松的睡裙,看到一片白皙圆润。 但他在认真的看着电影,光照在他的脸上,孟雅秀便拿棉签和碘伏轻轻擦着他额头的青包。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健身房与江雨航的相遇。 现在少年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虽然江雨航沉默着,阳刚的男性气息却让她难以忽视 孟雅秀很快回过神来,眼神落在电视机上。 电影里的主角还没交代几句剧情,场景就换到了床上。 电视机里传来微小的令人尴尬的声音,孟雅秀有点不好意思。 江雨航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不愧是欧美电影,尺度真大! 不过在一个漂亮女人面前看别的女人,这是大忌。 江雨航立刻垂下眼眸,但孟雅秀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却实在是难以忽视。 孟雅秀偷偷看了江雨航一眼,发现他呼吸变粗,心里有点偷笑。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纯情一点。 少年闭着眼睛不敢直视电影,耳根微微发红,额头发烫。整个人羞涩又可爱。 “喝点酒吗?” 电影是看不成了,看着江雨航脑门上硕大青包,孟雅秀心里又有些愧疚了。 肯定很疼吧?都是因为自己,刚才江雨航都疼得嘶了一声了。 想了想,她起身拿来一瓶雷司令白葡萄酒,又取来两支高脚杯,倒上酒之后递给江雨航。 江雨航疑惑地跟她碰了一下杯,孟雅秀率先一口干了,柔声解释:“我怕等下弄疼你,喝点酒能稍微麻痹一下。” 江雨航喝下后,孟雅秀又添上了酒。 妈耶,什么叫怕待会儿弄疼他,所以先喝点酒? 这是在调戏他吧?这肯定是在调戏他吧? 还喝上酒调上情了。 可添完了酒,孟雅秀却没动静了,抱着酒瓶侧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痴痴地笑:“嘿嘿,弟弟你好帅啊……” “弟弟你还没有女朋友吧?姐姐我也没有男朋友……嗝儿……” “姐,不是姐你别吓唬我!”江雨航在她面前挥挥手。 孟雅秀却只是歪着头看他,随后仰头一口又喝干了高脚杯里的酒。 不是吧?一杯倒?! 江雨航倒吸一口冷气,你不是要给我擦药的吗?自己什么酒量自己心里不清楚? 孟雅秀弯起嘴角,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江雨航的脑袋,把他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江雨航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秀秀姐……?秀姐姐……?孟雅秀……?” “要洗澡,要睡觉觉……” 孟雅秀却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你自己去洗澡睡觉。”小趴菜,一喝就醉!江雨航深吸一口气。 “不好。”孟雅秀却像是很害怕他离开,细白的手指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雨航无奈,只能说道:“我扶你回卧室?” 孟雅秀轻轻点头,醉酒后脸蛋红扑扑的,长发洒在额头几缕,温柔又漂亮。 “那你过来,我扶着你。”江雨航向她伸出了手。 孟雅秀咬着唇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腿好软……” 我又没摸我怎么知道软不软! 江雨航叹了口气,马上想到了办法。 他伸手摘掉了孟雅秀的眼镜,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人给抱了起来。 嗯,确实很软。 “啊……”孟雅秀害怕得惊呼了一声,伸出双臂抱住了江雨航的脖子。 江雨航掂了掂孟雅秀,嗯,不重,抱起来很轻松。 孟雅秀也觉得江雨航一点不费劲,把脑袋埋在江雨航肩头蹭了蹭,闷闷地哼唧了一声。 “嘿嘿,年轻弟弟真好啊,使不完的牛劲。” 夸人也夸不到点子上,什么叫年轻弟弟有劲?明明是我有劲好吗! “秀秀姐,天晚了,你快休息吧。” 孟雅秀白天是真的累了,昨晚就没怎么睡好,今天忙活了一堆事情,晚上还亲自下厨。 再加上喝醉了酒,缩在江雨航怀里又很舒服,江雨航说话时的温暖气息轻轻吹在她的脸上。 孟雅秀蹭着江雨航的肩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睡着了。 感觉到孟雅秀身上全是汗,头发都粘在了白皙鹅颈上了,江雨航走向卧室的步伐调转,转头去了浴室。 抱着人到浴缸里之后,江雨航看着这张媚态横生、醉酒后粉扑扑的脸颊,内心感叹。 曹老板,以前我骂你曹贼是我不对。 你的审美真棒! 31眼光独到 孟雅秀很漂亮,比起江雨航身边其他年轻女孩子的稚嫩青涩,孟雅秀更加温柔可人。 但江雨航还是有些想不通她跟自己说那些话是想干什么。 让他去假装囡囡的爸爸? 江雨航是真搞不懂了,为什么要这样。 他不觉得囡囡缺少父爱是个好理由。 一个高干家庭出身的子女,对外人的防备绝不会少。 这份信任来得实在是太莫名其妙,可她又偏偏做出一副温柔姿态。 哪怕说是独守空房太久,太寂寞了看上了江雨航的美色,江雨航都觉得比拿囡囡缺少父爱当借口更合理。 良久之后。 江雨航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在这边总共也就待几个月,管她发什么神经,到时候一拍两散就是了。 江雨航动作轻柔地给孟雅秀擦干头发,又给她重新换了一套睡衣,把她放到床上,轻柔地盖好薄被, 又顺手把钻进被窝里憋得满脸通红的宝宝拎出来。 随后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轻盈的呼吸声。 …… 心事重重地睡了一觉,江雨航第二天一早就被自己给硌醒了。 “淦!年轻也不是啥都好,得去挖点蒲公英泡水喝了。” 江雨航郁闷地去浴室换内裤洗澡,解决好自己的问题之后,又拿着电脑去客厅。 年轻就这点不好,稍微受点刺激就硬是睡不着。 昨晚被那小少妇刺激得厉害,又是贴身又是帮她洗澡,而且江雨航也没想到,都生了孩子了,她居然还这么白嫩。 属实是给他刺激的不行,回来一睡觉就梦到些不能描述的画面,睡醒就跑马了。 至于江雨航为什么要回来…… 前世被慕君禾的老爹踹门捉奸,给江雨航的心里留下了十几平的心理阴影。 更何况孟雅秀的身份显然十分特殊,万一睡醒了说她其实对自己没那个意思呢? 江雨航可不想再蹲号子了! 主打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如果她非要,江雨航也不是不能给。 不能违背妇女意愿嘛! 一直等到上午恒指开盘,江雨航也没见苏鹏这家伙起床。 江雨航有些奇怪,苏鹏不能比他还懒吧?这个带刀侍卫很不称职啊! 可等江雨航打开苏鹏的房间门,却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江雨航冷汗顿时就出来了…… 糟了! 昨晚沉浸于温柔乡无法自拔,把好兄弟给忘了,房卡还在他这儿呢! 他就说昨晚好像忘了什么事儿,苏鹏不会流落街头了吧? “咚咚……”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江雨航的幻想。 江雨航打开门一看,是孟雅秀。 她穿着一套纯白的职业装,头发却睡得有些散乱,有几根发丝不听话的翘着。 嗯,比起昨晚吃饭时温柔娴静的模样,现在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还怪可爱的嘞。 江雨航退后一步,笑着说:“秀秀姐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雅秀让出身后的苏鹏。 完蛋。 话刚说完就看到苏鹏一脸幽怨地看向自己,江雨航恨不得抽几个大嘴巴子。 果然。 苏鹏还没搞清楚状况,骂骂咧咧地回到次卧,也不知道嘴里骂的是谁。 自己昨晚倒是爽了,只有苏鹏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估计此刻他心里全是MMP。 “秀秀姐进来坐。”江雨航龇着牙笑容灿烂。 “昨晚我好像疏忽了你的朋友,好在潘秘书重新给他安排了一间套房。” 孟雅秀微笑着走进房间,顺便给江雨航展示了手里端来的粥。 “我煮了一点粥,带过来给你尝尝。” 江雨航其实只要有空就会睡懒觉,所以很少吃早饭,也搞不懂这种有钱人放着大鱼大肉不吃,非要自己煮粥是个什么心态。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米粒和瘦肉的香味完全被煮出来了,跟M记的味道差不多。 不过江雨航还是深谙哄女人的办法,眯起眼睛喝了一大口,随后鼓着掌道:“哇!秀秀姐真厉害,太好喝了!” 孟雅秀听到他哄小孩儿似的夸奖,没绷住笑出了声。 不过听到他夸张的夸奖自己,孟雅秀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心情一阵舒畅。 昨晚她把自己喝醉了,纯属是意外。 她又不是没有社会经验,孤儿寡母的,但凡有点防范意识,都不会留一个男人在自己房间里共处一室。 只能说她潜意识里十分信任这个大男孩? 不过醒来之后,却没有江雨航,反倒是自己和睡觉一向不老实的囡囡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 孟雅秀就更加满意江雨航了。 正人君子,可以信赖。她认可江雨航做囡囡的父亲了。 看到孟雅秀盯着自己轻笑,江雨航心里对她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 这个小少妇,看来是个高段位选手啊,自己好像一直在她的节奏里,现在才察觉! “你在做恒指期货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雅秀注意到了江雨航电脑上的盘面。 江雨航倒是不怎么在意,继续喝着粥:“秀姐姐也懂期货吗?” “懂一些,我是燕大的金融学硕士。” 孟雅秀点点头,看着江雨航好几百万美金的账户有些惊讶。 “没想到弟弟实力这么雄厚,小看你了。”她对江雨航更好奇了,打趣道。 “雨航弟弟还没上大学居然就懂金融了,你能看懂K线图、分时图或者MACD图吗?” 虽然又被调戏了,但江雨航却点点头道:“我只会看裸K线和六十日均线,MACD图这种指标之王,我不会用。” 江雨航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年代的华国,金融的接触门槛太高太高,完全不是他能触及的。 前世老江出事后,江雨航虽然也打拼出一份家业,接触了点金融,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他敢来这里,也是因为这场世纪金融大战太过典范,完全是接触金融必研究的教材。 他完整的知道后续发展,这才有的底气。 “那你觉得,恒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是涨还是跌?” 江雨航听完,皱了一下眉头,摇摇头道:“我虽然能看懂K线图,但没办法做出判断。” “况且在金融市场里,指标图都有滞后性,用历史曲线判断未来行情太过鲁莽,单纯以技术指标判断未来走向,是极不严谨的行为。” 孟雅秀表情变得玩味起来,身上也再度散发出那种知性的书墨气息:“那你还重仓买了一千二百手恒指做多?你很看好恒指?” 江雨航被问得有些错乱,犹豫再三,眼珠一转,抬杠道:“我倒是一直认为书本知识可以结合现实情况运用到实战上。” 江雨航坐到孟雅秀身边,指着60日K线温声说: “秀秀姐你看,此前恒指一直呈下滑趋势,连续了好几个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抬头的趋势,多头们肯定会在短期内发起反抗冲锋。” 随着江雨航的话,孟雅秀本想稍微挪开点距离的身体,又老实地坐了下来,注意力放到了电脑屏幕上。 而江雨航话音刚落,买涨的多头们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大机构接连挂出万手买单,一根K线图的超级大阳线拔地而起。 “看来你的眼光的确有独到之处,你觉得这根阳线会持续拔高吗?” “不一定。”江雨航摇摇头。 “你看,现在已经上涨到8375点了,已经超过了本周历史最高点。虽然看似破8500点只在瞬息之间,但连续做空恒指的大空头们应该会给出相当大的反击力度。” “阻击应该就在最近几天,而且空头们绝对不会让恒指突破9000点。” “按照恒指连续几个月的低迷来看,如果突破9000点,市场情绪就会一边倒,没准会直接回到三月份的一万一千点。” “这样一来,大空头的做空成本就是变得极其高昂,这显然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我推测,这波上涨,恒指大概会涨至8600点上下,随后持续横盘几天,最后继续暴跌。” 说话间,K线已经上涨到了8400点,而这上涨的点数,又为江雨航持有的1200手仓位,凭空创造了四百万美金的浮盈。 目前江雨航账户里的余额,已经逼近千万美金大关。 而江雨航也没有犹豫,利用浮盈再次加仓1500手,总仓位也来到了2700手。 如果江雨航再激进一点的话,完全可以用现在自持资金超六百万美金要求欧文帮自己追加配资。 这样一来,自己手持一千五百万美金,全仓押注可以买入接近六千手! 届时恒指每上涨33.4点,江雨航就有一千万港币进账。 但他显然不会这么做,他是来赚钱帮家里度过危机的,但不是来孤注一掷的。 因为账号的归属问题,他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 虽然盈透证券是个很大的金融机构,但江雨航也不敢完全相信对方,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赚得太多而黑掉这个账户。 他可不觉得自己签署的那份合同能有多大约束力,对于昂撒人骨子里的卑劣和贪婪本性,江雨航始终保持着警惕。 他现在持有的资金,已经足够给老江平事了。现在做的,只是给自己未来创业多积蓄资本罢了。 完全没必要去冒这种风险。 反正这一小波行情已经快要结束,他已经准备好套现离场了,只等接下来的两波大行情出现,他才会再次进场。 32想吃软饭了 看到江雨航毫不迟疑地利用浮盈再次加仓一千五百手,恒指还在持续上涨。 每涨一点,就给江雨航带来超过十三万港币的收入。 这种恐怖的挣钱速度,让孟雅秀看得目瞪口呆。 她可是亲眼看到江雨航加仓到2700手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孟雅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就贴在江雨航身边,抓住江雨航的手臂,满目惊诧。 江雨航的手臂贴住了孟雅秀的柔软部位,好像有些太暧昧了。 江雨航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挠挠头:“就是瞎蒙的,或者说……大概是直觉?” 毕竟直接记得98年恒指的完整K线图,先知先觉怎么能不算直觉呢? 小开不算开好吧! 更何况他以一直没关过,怎么能说他开了呢? 江雨航轻轻抽开手,也让孟雅秀察觉到刚才自己的动作过于亲密了,微微有些羞怯的红了耳朵,稍微挪开点距离。 “对了,我今天工作有点忙,能请你帮我照顾一下宝宝吗?” “照顾囡囡?”江雨航又有些惊讶了,就这么信任我? 女人的智商,总是这样忽高忽低的,至于如何界定,那就要看对方是想高还是想低了。 当她对你产生好奇心的时候,就会对你产生好感。好感高了,智商和防备就会降到最低。 孟雅秀有本事掀起一场金融风暴,甚至能调动上百亿美金的外汇储备跟国际游资相抗衡。 但看到江雨航这个18岁少年如此精准的判断,还是不免生出了浓厚的好奇心。 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又看到江雨航神迹般的操盘行为,孟雅秀现在对江雨航好奇心很高,对他的好感度也在无限拔高。 “你昨晚不是刚答应姐姐吗?”孟雅秀温婉一笑,潘秘书在外面敲了敲门,孟雅秀便准备起身离开。 “好嘞,包在我身上!” 江雨航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副保证没问题的样子。 看孟雅秀起身要走,似乎很急切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孟雅秀要忙什么,但她戴上了金丝眼镜,目光凌冽如刀。 笔挺的纯白套裙,同色的十厘米高跟鞋,她已经将自己完全武装起来,进入了战斗状态。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女人的高跟鞋越高,内心的压力就越大,斗志也就越发强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件等着她去处理,但江雨航觉得她现在还差个盘起来的发髻。 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有损她的斗志。 “秀秀姐,你好像有点来不及梳头发了,我帮你打理一下?” 江雨航十分暖男的提议道,怕她拒绝,江雨航又轻轻说:“不差这点时间吧?” 孟雅秀的脚步迟疑了一下,看着江雨航温暖的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吧。” 江雨航十分暖男地拿来梳子,帮她梳顺了潮水般顺滑的长发,又拿发圈稍微给她做了个发型,最后风轻云淡的把她的长发撩到肩后,露出那张精致的俏脸。 嗯,跟DNF里三觉的女机械师一样,漂亮得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又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秀姐姐真是个大美人。”梳理完毕,江雨航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江雨航温柔的手指也在轻轻触动孟雅秀的心,她脸上有些发热。 在她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她信任的人在为她打理头发。 平时一直都是请造型师打理,今天她的确没时间在头发上费心思。 她所接触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都在说,你是孟家的希望,你要让孟家骄傲。 以至于她的内心早就养成了孤僻的完美主义,容不得一点挫败,特别是在囡囡那件事发生后…… 可现在,江雨航陪她带孩子,陪她吃饭,甚至今天亲密到为她梳头发。 她好像感受到了家真正的样子,就像身边的这个人是家里絮絮叨叨的爱人。 爱人?! 孟雅秀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些慌张的起身:“我先走了……” 爱人这两个字出现在孟雅秀大脑的时候,她忽然心头巨震,不敢再看江雨航,只想要快点逃离这过分暧昧的气氛。 江雨航有些懵懵地看着孟雅秀快步离开。 不儿,怎么个事儿?不就是梳个头吗? 怎么浑身凌厉的气场一下子就破碎了,走得这么快,灰溜溜的逃跑似的? “我靠,航哥……你这么快就得手了?!” 刚从房间走出来的苏鹏,看到这一幕可算是小刀捅屁股,给他开眼了! 航哥这么强的吗?这就上手了?! “航哥,你要是放早年间,高低得给你按流氓罪枪毙,你信吗?” “去你的,自己去吃早饭,我待会儿还有事儿。” 江雨航笑骂一句,坐回到电脑面前,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已经用浮盈挂单加仓到2700手。 这是后面那两波大行情到来之前,江雨航做的最后一次加仓操作。 目前,他的账户里仍旧还有两百多万美金的配额没有调用,冗余度依旧很高。 确认完毕之后,江雨航合上电脑,哼着小曲去往楼上。 虽然不知道孟雅秀到底是不是想睡他,但是他对小囡囡是十分喜欢的。 这么可爱的宝宝,刚见面就抱着腿奶声奶气的喊爸爸,谁会不喜欢呢? …… 另一边。 盈透证券办事处,欧文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江雨航的动作,并且惊喜到不能自已。 不是因为江雨航又重仓买入了一千五百手,他能拿到三万港币的手续费抽成。 是因为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为自己偷偷做的老鼠仓加仓! 江雨航加重仓的举动,无疑再次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昂撒人的贪婪无度,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仓,50手买入! 一百万港币,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多的资金了。 可惜,他作为金融从业者,没办法弄到更多的钱来加仓了。 甚至私自建仓都是违规操作,几乎在所有的金融机构都不允许他这样干,一被查到,就要吃牢饭! 但在短短两天时间内,他就见到江雨航的200万美金翻了好几倍,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更何况,江雨航如此精准的走势判断,让他十分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渠道?是不是华国高层准备以强硬姿态入市? 毕竟这可是刚回归大陆的金融之城,有前面的亚洲四小龙的警醒在前,华国高层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国际游资攻破港币这条金融底线? 于是,欧文立即利用以前某位客户的资料,跟着江雨航的操作偷偷建立起老鼠仓。 神不知鬼不觉。 对这个老鼠仓,江雨航毫不知情,而且也影响不到他任何操作。 就算江雨航知道这件事,也完全不会在意,只会说一声恭喜发财。 他跟着自己建仓,也只能说他眼光不错,能赚到钱也是他运气好。 反正江雨航最多后天就会平仓撤离,欧文的行为最多也就是证明了昂撒人的贪婪无度,佐证了江雨航的怀疑不是没有原因。 做金融的人嘛,能守住底线不违规操作的并不多。 江雨航哼着小曲来到楼上顶级套房时,刘志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江雨航之后表情有些尴尬:“江先生,昨天的事儿实在是对不住。我真不知道您是孟总的朋友!” “没多大事儿,不打不相识嘛。”江雨航大度地给他递了支烟:“你也别江先生了,叫我江雨航就好,实在不行老弟也行。” “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江老弟?”刘志高接过香烟点燃砸了一口,拍拍江雨航的肩膀: “江老弟就放心在这儿住,有什么问题找经理,我都交代过了。” “老弟回头有时间,叫上你那个兄弟,老哥我做东,好好向你和孟总赔罪,多担待!” “刘哥你这是啥话,赔什么罪啊,你是秀秀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江雨航先是大方一笑,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好奇道:“听秀秀姐说,老哥你是君悦的副总?” 对孟雅秀,江雨航是相当留心的。 孟雅秀绝对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来头大得吓人。 先不说她的谈吐气质,就光是她能用训斥的语气跟刘志高说话,就可见一斑! 这可是港市的君悦酒店啊! 放眼全世界,都是规格最高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而且江雨航记得,君悦酒店的背后财主,是大老美的某个大财团吧? 那可是个国际资本大鳄。 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对他而言也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孟雅秀能把这里当自己的地盘,背后的国际资本大鳄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才会允许呢? 刘志高点点头,亲自帮他打开房门,又说了一句:“江老弟,我就不打扰你了。” 得到刘志高确切的答案后,江雨航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孟雅秀把这里当作自己地盘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本身、或者她的家族,在某个区域内能调动极其恐怖的能量! 这股恐怖的能量甚至让国际资本大鳄轻易不敢得罪! 而孟雅秀今年才27岁。 如此年轻,只能是她的背后有着非常惊人的家族背景。 我擦……吃顿M记,居然就掏上这么大一座靠山?运气这么好吗? 江雨航走进屋里,嗯,这软饭好啊,他虽然年轻,但从小就肠胃不好。 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吃不了硬的东西,只能吃软饭了! 回头得打探好秀秀姐的性格喜好。 虽然搞不懂这些有钱人都有什么毛病,不过据他所知,有钱人都喜欢在家里做饭,享受家庭的温馨气氛。 虽然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为什么都放着海参鲍鱼不吃,非要喝粥,但江雨航还是进入厨房把孟雅秀熬粥的锅给刷了。 嗯,吃软饭第一步,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33八十八号技师为您服务 孟雅秀回来得很晚。 晚上刚开门就看到江雨航清朗的脸,他抱着囡囡正在玩举高高。 修长的腿,劲瘦的腰,还有俊逸的脸…… 她忽然想起下午跟姐妹打的那个电话了,电话里自己的小姐妹亢奋地让她早点下手,这么好的少年,怎么也得包养起来吧? “妈妈!” 孟雅秀温柔地接住了囡囡。 江雨航总觉得孟雅秀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但还是冲她笑了笑,把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 “秀秀姐今天辛苦了,饭我已经做好了。” 她穿着白色的西装套裙,浅棕色的长发用一根昂贵的翡翠簪子盘在脑后,耳垂上悬着一对耳坠。 白色的职业衬衫下,动起来一颤一颤的。 孟雅秀这么美,她老公死这么早,真是可惜了。 江雨航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开口道:“秀秀姐,今天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孟雅秀惊讶地看江雨航,刚才江雨航看她的眼神,她还以为江雨航会夸她好看。 结果居然是先关心她的工作? 江雨航指着她坐在鞋凳上一晃一晃的纤细嫩足:“高跟鞋穿久了,脚踝磨得有一点点红。” 孟雅秀愣了一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被他提起,她才察觉到脚踝处隐约传来的刺痛感。 孟雅秀一手抱着囡囡,一手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江雨航。 “给你挑了个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雨航挑眉,接过盒子思索片刻。 这不会是孟雅秀昨晚没给他敷药……所以要跟他道歉? 江雨航打开盒子,是个Zippo的打火机,不贵,但很用心,是世界杯限定款。 这个姐姐太会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劝他不要抽烟的女人多了,但送他打火机的女人,孟雅秀还是第一个。 江雨航瞬间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被稍微拨动了一下。 “怎么,不喜欢吗?” 孟雅秀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我向刘总打听了一下,他说你会抽烟,我专门挑选的呢。” 江雨航真心实意的笑了:“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孟雅秀也露出温柔的笑容,工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情很不错。 “秀秀姐,你那里再磨就要流血了,我刚好有创可贴。” 孟雅秀被江雨航猝不及防的话说得有些别扭,就好像话里有什么歧义似的,让她不自觉的想歪…… 但江雨航眼神清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你递给我……唔。” 她轻唤了一声,小腿被江雨航握住了。 “秀秀姐,你抱着囡囡不太方便,我来帮你弄吧。” 她本来想自己来,但江雨航已经蹲在她的脚边脱掉了脚上的鞋子。 江雨航一手轻轻抬着小腿,将那只嫩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褪下脚上的白色高跟鞋,露出嫩红的脚趾。 她穿着高跟鞋同色的套裙,如果江雨航的视线稍微沿着玉腿往上,就不可避免的能看到一些部位。 但江雨航只是垂着头,视线集中在她的脚踝上,手上拿着刚撕开的创可贴。 他对着磨得一片红的位置轻轻吹了一口气:“我要来咯,等下可能有点疼,秀秀姐你忍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孟雅秀轻颤了一下,耳根通红,咬着下唇声如蚊吶的轻轻嗯了一声。 贴个创可贴,你不要这样问啊! 弄得好像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一样! 孟雅秀眼神不自然的飘向江雨航专注的侧脸,下意识的将两条白软的修长双腿并紧,喉咙有些发干。 “呼,大功告成!”给两只嫩足贴上创可贴,又贴心的换上了绒拖鞋。 “秀秀姐。” 随着江雨航的手离开,孟雅秀忽然颤抖了一下:“你说。” “都说高跟鞋是女人的刑具,你明天可别再穿了,再穿一天就要磨破了。” 江雨航起身打趣道。 孟雅秀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里流淌着温柔。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穿的是职业装,否则江雨航一定会看见,衬衫下面是大片大片的红润。 这身体实在是敏感得过分,稍微接触一下就…… 而且今天好姐妹听她说,准备要给囡囡找个爹,实际上却只是找了个帅气的演员。 一个27岁的单身妈妈,和一个高大帅气的帅哥,她居然想跟人家清清白白? 她的好姐妹完全不相信这个说辞。 孟雅秀本来还强硬的说自己会一直维持单身的状态,不会学圈子里包养的那一套。 可现在…… 江雨航低头认真帮她揉脚贴创可贴的时候,她心里却泛起了丝丝涟漪。 “弟弟,你上大学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孟雅秀突然问了一句,问得江雨航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想睡我还是想杀我啊? 于是江雨航疑惑地看着她:“没有,而且我也真没谈过恋爱。” 这可是大实话,江雨航追李诗涵可从来没追到手,而且重生之后他目前的目标是搞钱。 他可以没老婆,但绝对不能没钱呐! 孟雅秀被江雨航紧张的神情逗乐了,温柔地捂着嘴笑道:“我就随口一问,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太奇怪了! 女人的心思变化多端,哪怕他觉得自己一个重生者,怎么着也不能算低段位选手了,但还是经常猜不透这些女人在想些什么。 好在孟雅秀主动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说做好饭了吗?先吃饭吧。” …… 吃完饭之后,又度过一阵亲子时光。 囡囡揣着小手手躺在宽敞主卧的床中间,孟雅秀抱着她,江雨航则坐在床沿边讲着小故事。 “小灰兔对小狐狸说:尼克狐尼克,你被捕了,你个骗子!” “小狐狸托着脸问:为什么?伤了你的小心脏?这叫智取,宝贝儿。” 今天江雨航带着小囡囡在酒店里玩得很开心,所以故事才讲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见宝宝睡熟了,江雨航压低声音对孟雅秀说:“秀秀姐,我就先回去啦?” 江雨航今天讲的小故事是孟雅秀没听过的版本,而且也不似昨天那样搞怪。 她躺在床上,柔顺的长发落在胸口,并没有什么困意。 江雨航讲故事的时候,语气慵懒又温柔,她听得像是被酥麻的电流流过全身,大脑一片放松。 而且故事讲到一半,正是最精彩的时候,她还想听,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见孟雅秀没有开口,只是眼睛看着自己,江雨航思索片刻。 随后,他悟了,贴心的问了一句:“秀秀姐是腿还在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 反正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态度要搞出来嘛,孟雅秀肯定不会答应。 “好啊。” 孟雅秀侧身撑着自己的头,发丝垂落在枕头上,对江雨航笑眼温柔的轻轻点头。 江雨航第一次遇到这种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的情况,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哥们儿! 我真就只是顺嘴关心,没做好这个准备啊! 换做是别的女人,江雨航往她腿上动手动脚也就罢了,可根据刘志高的话来推测,江雨航实在是不敢。 他怕自己回头被送局子里去! 秀秀姐你身份这么高贵,怎么想也该出口拒绝吧? 孟雅秀这个绝美人妻忽然不按套路出牌,江雨航瞬间招架不住了。 比起笑得僵硬的江雨航,孟雅秀同样有些手足无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脑子一抽,直接答应了。 现在好了,真要江雨航给她揉脚吗?江雨航不会觉得自己这是在羞辱他吧? 而且囡囡还在旁边呢,真的要做这种事吗?要不还是停下吧! 在她胡思乱想期间,江雨航已经神色肃穆的端来小板凳,坐到床边。 “贵宾您好,八十八号技师为您服务,记得给我小费哦!” 噗…… 听到江雨航的话,孟雅秀原本紧张的心情一扫而空,从被子里把脚伸了出来,眉眼温柔。 “那八十八号技师可要好好努力哟!服务好了,待会儿姐姐的奖励少不了你的。” “那我必须努力呀!我年轻有劲儿,服务包姐姐满意!” 孟雅秀耳朵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再接他的话了。 江雨航神色认真,握着盈盈嫩足轻轻揉捏:“秀秀姐,这个力道合适吗?” 好歹前世也是个凯迪拉克车主,正所谓触类旁通,去的多了,他自然也会一点点。 孟雅秀舒服的不想说话,慵懒的嗯了一声。 可随着江雨航揉按脚底的穴位,孟雅秀有些吃痛的皱眉哼唧了一声:“嗯啊……有点痛,你轻点。” 江雨航握紧了她因为怕疼想要缩回去的小腿:“秀秀姐,按压穴道对身体有好处,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你以后要少穿点高跟鞋了,穿高跟鞋站久了会浮肿的。我帮你多按一会儿,你能舒服点……” 江雨航在她足底反射区又是一按。 孟雅秀猛地一颤,有些害怕地伸出细白手指抓住了江雨航的手:“轻……轻点,好痛。” 江雨航无奈,只能放松了力道:“好吧,那我轻点。” 江雨航手上的力度放轻,直到她逐渐可以接受,孟雅秀才躺了回去。 “对了,秀秀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工作是做什么呢。你是某家大公司的总裁吗?”一边按脚,江雨航一边好奇的问。 “算是吧,我是招商局董事。”孟雅秀回答得很平淡。 但江雨航听见之后,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手上的动作都为之一怔。 “那个……我能问问秀秀姐,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如果是别人问的话,孟雅秀觉得对方肯定没安好心,但对于江雨航,她觉得没必要隐瞒。 “我父亲是当兵的,母亲从政……” 江雨航听完之后,眼泪不自觉地就从嘴角流出来了——这绝对不是被这双玉足馋的! 之前他就猜测,孟雅秀肯定有个不得了的家族背景,但没想到这么吓人啊! 而且孟雅秀说她父亲一个从政一个当兵…… 这还是个多条腿走路的复合型家庭!地位肯定都不低! 招商局董事,最次也是副厅央管干部,这个职位的含权量,比某些副部都高! 27岁就能座上这个位置,嘶……太吓人了。 江雨航不敢多想,再细想多一点,这章估计过不了审! 34喝多了,遇上柳下惠了 江雨航离开的时候,孟雅秀没送他。 刚按完腿,虽然浑身舒畅,白天的疲惫也彻底消失,但她现在腿软得不行。 恢复了好一会儿,孟雅秀才起身准备拿一套睡衣洗澡睡觉。 可打开衣柜,孟雅秀却皱起眉头:“奇怪,怎么睡裙少了一套?” 该不会是…… 孟雅秀一下子紧张起来,江雨航年轻气盛,有这方面的冲动很正常。 她抱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浴室,却看到自己的睡衣、贴身衣物挂在浴室里,还是湿漉漉的。 好消息是,江雨航是正人君子,没拿走她的贴身衣物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坏消息是…… 昨天她喝醉之后江雨航贴心的给她洗了澡! 她就说怎么早上醒了之后身上没有醉酒后的味道! 孟雅秀一下子慌了神,去客厅给好姐妹打了个电话。 “我的孟姐姐!” “你这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你准备养起来的小白脸兢兢业业的给你洗了个澡?!” “我的好姐姐,你没事儿吧你!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打这个电话?” “你的生活都按着计划走,平淡如水的,但我还要过我的夜生活啊喂!” 从魏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真的有些震撼为什么孟雅秀会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要不是打电话来的是孟雅秀,她绝对立马把电话给挂了! 哪儿有人大半夜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么点破事儿的? “我真是难以置信,你想养他不就是为了吃吗?要不然当摆设吗!” 虽然从小就觉得孟雅秀的脑子异于常人,但现在看来她找的小白脸也多少有点大病! 按照正常人的审美来说,孟雅秀绝对是人间少有的绝色美女了。而以她的眼光能看上的,不说赛过彭于晏,至少也该是个少有的大帅哥! 结果他给人剥光了洗了个澡,两人什么也没干? 这都能忍得住? 魏莹觉得自己绝对喝多了。 不好,碰上当代柳下惠了!而且还一次性碰到俩! 被魏莹一阵埋怨,孟雅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可她现在真不知道该找谁诉说了。 天知道她在浴室里看见自己的贴身衣物湿漉漉的挂着,脑袋里有多空白。 她连自己怎么洗完澡来到客厅拨通电话的都不知道! 孟雅秀绯红着脸,心情十分别扭的结结巴巴道:“可、可是他……他把我给看光了啊!” “那不是你自己喝了酒,让他帮你洗的吗!” 魏莹没好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你那沾酒就醉的小酒量……要是没有他照顾你,我都不敢想你会不会憋死在被窝里!” 孟雅秀在圈子里一向是聪慧伶俐的啊,怎么今天忽然变得…… 魏莹想了半天,才想到怎么描述。 怎么忽然变得跟刚谈恋爱的纯情小女生似的?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听到魏莹的话,孟雅秀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纠结无比的神态。 话虽是这么说,但…… “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魏莹想了想。 虽然孟雅秀丧夫带娃,但以她的条件,追她的人数都数不清,孟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么看来,好像是有点吃亏? 魏莹又隐晦地问:“那你睡醒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腿软之类的?” 孟雅秀回想了一下,她今早起来之后身上香香的,只觉得神清气爽,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昨晚喝醉之后难得的没有出汗…… 但现在看来,是田螺姑娘……额,田螺少年在帮助自己。 “没有,就是正常的洗了个澡,什么事都没发生。”孟雅秀小声答复道。 “我的好姐姐,你都是孩子的妈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再说了,这事儿吧,谁舒服谁就不吃亏呗,人家哼哧哼哧的照顾你,你就偷着乐吧!” 孟雅秀仔细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关键是,她虽然有照顾囡囡的经验,但自己27年了,完全没有真正跟男性亲密过。 囡囡不是她生的,这种家族隐秘她又无法跟别人说,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也就只有家里父母了。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闺女,昨晚怎么就让江雨航帮她洗澡了呢?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看都看了,你就赶紧吃啊。”魏莹简直戴上了痛苦面具。 “总不能你上午跟我说的是认真的吧?合着你就是为了给宝宝找个演员演她爹啊!” 听到这句话,孟雅秀本能的想反驳回去。 但理智让她又止住了到嘴边的话,她不好意思跟好姐妹说,这个“小白脸”还在上学。 电话里一阵沉默,却又没挂断。 魏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了:“等等,你包养的小白脸,不会还是个男大学生吧?” 孟雅秀更沉默了,岂止啊,他现在的身份还是高中生,还要等两个月才算是大学生…… 她更不敢说话了。 虽然她很想说她没包养江雨航,也想说江雨航不是小白脸,至少从她看到江雨航的期货账户就能看出这一点。 孟雅秀不说话,魏莹就更感兴趣了:“说说,你跟这小白脸怎么认识的?他家里什么情况?内陆的还是港市的?” “内陆的,家里做什么的暂时不知道,不过不缺钱。” 孟雅秀的确还不清楚江雨航的身份,现在的科技远没有未来那么发达,做不到联网办公。 她想要查江雨航的身份,也得打电话一层一层的问,一层一层的核实。 况且孟雅秀也不打算这么做。 “那他来港市做什么?专门找你的?”虽然没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魏莹还是玩味地问道。 “不是来找我的,他似乎是专程来做期货的。” 孟雅秀回答道,虽然她刚开始也是以为江雨航是专程跟踪接近她的,但后面才发现只是一场误会。 听到期货两个字,魏莹皱了皱眉。 她太明白金融是如何收割财富的,也见过许多因为金融而家破人亡的例子,所以对金融完全没什么好感。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虽说有志不在年高,但一个学生能玩懂什么期货? 而且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近金融方面资源丰沛的孟雅秀。 魏莹不由得警惕起来:“我的好姐姐,你可得长点心啊。” 孟雅秀知道她在提醒自己,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下意识的反驳道: “你别太小看他,他做期货很厉害。” “我看过他的操作,他对市场的判断比我还要精准,走势跟他分析的几乎分毫不差。短短两天时间就赚了几百万。” 孟雅秀几乎从不评价别人,不管是贬低还是夸奖。 听到孟雅秀居然如此赞赏那个小白脸,魏莹不免酸溜溜道:“几百万,也不多啊……” “我说的是美金。” “什么?你说多少?他怎么做到的?!” 听到孟雅秀的话,魏莹惊得摔倒在地上,不敢置信道。 因为还没有跟国际接轨,几乎只能靠军贸赚取外汇,所以国内外汇管控得相当严格! 几百万美金的私款,对她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而言,都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重点不是几百万,哪怕是几千万上亿,对她们而言都不算什么大数目。 重点是,这是美金! 孟雅秀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透露:“不是靠我,真是他自己赚到的,当时我刚看到他的账户时,也很震惊。” 魏莹揉了揉脸颊,有点尴尬,自己跟孟姐姐打探她养的小白脸的赚钱隐私,确实不太道德。 “好了,我先不问了,孟姐姐你早点休息吧。” 不过她还是把孟雅秀说的话放在了心上,主要是江雨航赚到很多美金的事儿……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孟姐姐引见一下,和这个江雨航聊聊,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电话挂断前,魏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华商证券的董事长似乎最近在私下筹集美金,你那个小白脸既然是做期货的,不如让他们见一面?” 华商证券? 孟雅秀皱了皱眉,那位邵总最近的动作,她自然也知道。 他最近跟一个港市的商人来往得很频繁,而且还有资金在从内陆转往港市,几乎都是美金。 一个证券集团董事长,为什么要和一个娱乐行业的老板有资金往来? 不过这些倒也不是孟雅秀该操心的,上头自然有人监管。 江雨航以后肯定是要回内陆的,赚到的这笔钱也肯定要带回内陆。 不过受限于政策限制,他能带走的钱不能超过五万美金。 既然现在邵总有美金需求,江雨航手里又需要把美金换为本币带回去…… 倒不如她出面给江雨航帮个小忙,让他们两人见一面,到时候江雨航手里的这笔钱,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就能随意支配了。 双方都有需求,就可以合作嘛。 至于具体要不要答应见面,明天再问问江雨航的看法就行了。 …… 次日,依旧是晚上。 江雨航带着囡囡玩得很开心。 孟雅秀进门前,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魏莹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她就希望自己出现在江雨航面前的时候,要一直漂漂亮亮的。 吃完饭,孟雅秀提到了江雨航手里的期货这件事。 江雨航思考了好一会儿:“根据我的判断,这波行情很快就会横盘了,我确实有从盈透证券套现销户的想法。” “你手里的这笔钱如果要带回大陆的话,我倒是能帮你引荐一个人,他正好需要美金,到时候你缴纳个税就行了。” 听到孟雅秀的话,江雨航喜不自胜,发自内心的握着她的手感激道:“谢谢秀秀姐,我还在为这事儿烦恼呢!对方是什么人啊?” 孟雅秀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温柔的笑着:“他姓邵,是华商证券的董事长,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让他补偿你缴税的那部分钱。” 听到孟雅秀的话,江雨航忽然一愣,心头翻起滔天巨浪。 姓邵,证券董事长,需要大笔美金。 再结合时间来看,好像是为了某条意义深远的大船…… 一个名字悄然无声地浮现在他心头。 ——广域静默舰! 35撤资换场 1991年的12月26日,苏维埃政权在寒风中解体,曾经的世界两极之一,顷刻间散落为十五个国家。 苏维埃的资产被分割给各个加盟国,其中乌国拿到的就有尼古拉耶夫黑海船厂。 这处船厂里有三艘巨无霸,1143.5型常规动力滑跃航母两艘,其中库兹涅佐夫号完工率98%,另一艘完工率68%。 而1143.7型,核动力的弹射航母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完工率不足30%。 苏维埃解体后,大俄强行开走了库兹涅佐夫,乌国船厂里就只剩下瓦舰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他们没有本钱,更没有能力继续造完这两艘舰。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被忽悠着拆解掉了,而剩下的瓦舰完成度较高,穷困的乌政府打算将其出售。 实际上,国家海军部门早在1992年3月就组织了非官方的考察团去考察过,这艘船的内部主机、动力锅炉全都在,机械设备可以试运转。 虽然当时考察团的意见是这艘船完全值得购买,但受限于冷战结束的背景犹存,高层并没有表态。 1995年,乌国总统决定将这艘船交由黑海船厂自行处置,国内第二个考察团前往乌国进行考察,但最后也是无疾而终。 跨世纪的节点上,这条船其实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大事,WTO入世谈判、国企改革、产业转移,各种变革层出不穷。 而后就是今年,海军副司令找到了香港商人,要他以私人身份买下这条船,因为这个机会一旦错过就没有了。 后来的故事就是,这位商人找到了华商证券的董事长邵纯阳,借着购买航母的名义从他手里敲诈了大笔资金,导致邵总差点晚节不保。 从江雨航后世的视角来看,有关这条船的故事一波三折,难免让人失望。 但不能以未来的国家处境回顾历史。 在98年这个时代,连进入WTO都十分困难,国家出面买一艘航空母舰这种大杀器回来,会不会导致国家卷入和西方对抗的漩涡? 在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背景下,国家不可能表这个态,也必然不可能支持这个行为。 国家一定是以稳定发展经济最为重要。 这年头,如果真成功把这条船弄回国,造成世界格局动荡绝对是非常大的。 这条船能不被拆掉,真的变成赌船,那都得烧高香! 所以邵总的行为的确是有些独断专行、胆大妄为了。毕竟他是国企老总,他买就等同于国家买。 放在这个年代里,他的行为相当危险。 江雨航清楚的知道,买这条船的机会,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911事件发生后,大老美陷入反恐泥潭无暇顾及的黄金十年。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七月下旬,邵总应该刚见过那位港市爱国商人许先生。 江雨航在心底笑了笑,爱国商人吗?他也可以爱国。 吃完这两波恒指大行情之后,他还能再吃两波石油期货的大行情。 到时候手里的资金绝对不会少,买下这条船绰绰有余! 江雨航考虑了一会儿后,告诉孟雅秀他近期会回大陆填报志愿,具体的事情等他填完志愿后再谈。 孟雅秀点头答应了,晚上又度过一阵愉快的亲子时光后,江雨航回到房间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江雨航打开电脑等着行情启动。 昨天恒指突破到8500点之后横盘了许久,多头们也尝试着发起过几次冲锋,但恒指每次拉高不超过30点,就会被空头们打落下去。 今早开盘之后,恒指甚至还回落了18点,掉回了8482点,让江雨航的浮盈减少了243万港币,两台虎头奔就这么凭空蒸发。 不过江雨航不以为意,静静等着行情启动。 一个多小时后,空头发力,毫无征兆的让恒指再次下探15点。 但空头们的动作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一瞬间大量买单出现,阴线瞬间被推平,恒指也在疯狂走高。 很快就回到8500点高位,而且还在稳步提升。 短短几分钟时间内,江雨航蒸发的二百多万浮盈就回来了,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一直到11点30,恒指已经站上了8590点,并且尝试着朝8600点进发。 江雨航把自己的平仓线挂单设置在8595点,多头几次冲击高位都以失败告终,江雨航手里的2700手在这期间已经平仓完成。 相较于之前,这2700手再次吃到了195点,账户再次增加330万美金。 扣除掉2700手两万一千美金的各种费用,江雨航账户里的自有资金,已经来到了962万美金, 是配资的三倍还要多! 国际金融的魔幻,远超普通人的想象,比起后世的虚拟货币也不遑多让。 当然,比起索罗斯之类的国际炒家,江雨航不管从资金规模还是回报率,都只算是小打小闹。 江雨航再次来到盈透证券办事处。 欧文的老鼠仓加仓后,也跟着江雨航吃到了190点的盈利,而且他已经鸡贼的跟着江雨航的步伐平仓,让利润落袋为安了。 再算上之前买入的10手带来的收益,那可是接近十一万美元的利润,是欧文两年的薪资! 早知道江雨航判断得这么准确,他当时就应该更加坚定地加杠杆,起码总共买入500手才对! 当然,由于他的自持资金太少,真买入500手,一个小波动就能让他原地爆仓。 “尊敬的江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江雨航一到办事处,欧文就热情地上前来接待。 但江雨航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泼得欧文一阵心凉:“我来销户。” “江先生,您确定要销户吗?如果恒指突破8600点,说不定会有一波大行情。” “赚点零花钱就行了。”江雨航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他?只是语气平淡道: “不知道欧文先生听过一则古话没有?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好吧,只要华国人说“有句古话”,那就是直接打开了一个压缩包,让欧文这种老外完全没办法理解。 在万般不舍中,欧文给江雨航办了销户退资手续。 身为资深金融从业者,欧文同样不缺眼光。 但金融市场缺的是眼光么?是信心! 江雨航如此高回报率的操作就是欧文的信心,现在江雨航撤资了,欧文的信心也就没了。 虽然他估计后面还有大行情,但欧文却不敢玩了。 销户之后,最开始只有四十多万美金的花旗银行账户,一下子暴涨到了九百七十多万美金。 虽然欧文不断向江雨航打探,但江雨航从头到尾都没跟他透露丁点有用的消息,反正就是打太极。 离开盈透之后,江雨航又去了摩根大通,火速创立了私人账户。 虽然私人账户也是在证券机构的监管下进行操作,但一般的管理员是看不到客户的操作信息的。 能看到江雨航操作信息的,也不会关注他这种小账号。 当然,坏处就是个人账户的权重没有机构提供的账户权重比高,江雨航每一手交易的合约保证金都上涨了,从原本的5%涨到10%。 这也意味着江雨航操作时需要投入的成本直接翻了一倍。 现在恒指维持在8600点,江雨航的一手交易成本就是4.3万港币。 虽然这样一来,江雨航操作的空间小了不少,但更安全也更隐蔽。 又过了三天时间,真正的大行情到来,江雨航才开始行动。 1800手,全仓做空! 由于江雨航现在是私人账户不是机构账户,所以每一笔恒指交易都是有上限的,1800手,江雨航做了18个单子。 虽然全仓梭哈在恒指动荡期间容错率很低,一旦遇到多头们强势冲击恒指上涨,江雨航就会瞬间爆仓。 不过根据江雨航的记忆,从现在开始,他做空的时机卡在8600点的最高位,而且多头们根本无法抵抗索罗斯为首的大空头。 从今天开始,恒指会从8600点开始暴跌,在20天时间里跌到历史最低位的6600点! 虽然在这期间恒指疯狂振荡,却难抵下滑趋势,最高位也不会超过8400点。 平均算下来每天都要暴跌100点! 或许比起三天涨了700点,平均每天跌100点不算什么,但这可是持续20天的连续暴跌,在20天时间里跌落两千点,在整个恒指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1800手,两千点的利润,那就是两千多万美金,别说是给老江还债了,就是自己现在以私人买家的身份去把那条船买下来都完全足够了。 更何况在这期间,江雨航还能利用浮盈不断加仓。 别的不说,江雨航哪怕只做期货,这辈子都能过上超级富豪的生活,光是这次世纪金融大战,江雨航就能赚到数千万美金。 更别提之后的国际原油交易了,没记错的话现在国际原油价格一直在持续跌落吧? 哪怕欧佩克组织七月份第二次宣布减产石油,今年十二月份,布伦特原油也会从1997年的26.6美元持续跌落到10.8美元/桶。 没记错的话,九月份布伦特原油是17美元/桶,个人账户交易成本是8%,一手是1000桶石油,交易成本就是1260美元。 以江雨航九月份的资金规模,哪怕只买入1000手布伦特原油,到年底之后也能有六百万美元的收入。 当然,江雨航私人账户的持仓是有上限的,最多只有5000手。 也就是说,江雨航不管有再多的钱,总仓位极限也就只有5000手。 这还是这年头很多金融大事件还没发生。 要是放到21世纪,黑天鹅事件发生之后,他这种散户能拿到上千手的权限就到头了。 36看望老张 跟孟雅秀交代了一下之后,江雨航和苏鹏就回到了昌平。 孟雅秀让他记得每天晚上打电话过来,怕小孟珺听不到他的声音就不好好睡觉。 当然,孟雅秀不会告诉江雨航,其实是她这几天听江雨航讲故事,同样睡得很香甜. 她其实是怕江雨航走了之后自己会不适应,所以才要江雨航每天打电话讲故事。 而苏鹏这段时间也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回去之前苏鹏还问江雨航,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合理合法的组织小弟。 而江雨航则是让苏鹏好好想想,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有人需要崔远这类人。 合理合法的收小弟,当然是有的,而且江雨航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成立安保公司。 别的不说,光是老江手底下的那群护矿队成员,就得想办法洗白,要不然迟早会捅出篓子把老江送进去。 回到昌平之后,已经是出成绩的前两天了。 之前慕君禾跟江雨航打了个电话,说要去看望老班。 等到了教师楼下的时候,江雨航才发现不止有慕君禾跟班长,还有连李诗涵在内的十几个人。 看来这次来看望老张,是大家提前商量好的。只不过不少同学都不顺路,所以才约在学校集合。 江雨航下车的时候,看见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带着点东西,大多数都是水果之类的,李诗涵和慕君禾则带了烟酒。 就只有江雨航,两手空空的,反倒是格格不入。 “还有几个同学马上到,我们先等等吧。”慕君禾看到江雨航后,对他微笑道。 “诗涵,你也来了?”而班上的短发女生看到李诗涵之后,小跑着过去挽住了她的手。 在看到跟慕君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的江雨航,她略微有些意外地在李诗涵耳边悄声问道:“你不是拒绝他了吗?他居然还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你?” 在所有同学眼中,江雨航来这里,就是因为李诗涵来了。 毕竟江雨航一直以来都是李诗涵的头号舔狗。 李诗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怎么好说,其实根本不是江雨航跟着自己,反而是自己跟着江雨航来的…… 李诗涵想了想:“大家都是同学,今天都是来看望张老师的。” 那女生露出一副我全都明白的表情,只当江雨航还没死心,李诗涵又不好明说。 “看望老师他什么都不带?这不是明摆着是跟着你来嘛!狗皮膏药!” 李诗涵看了江雨航一眼,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哪怕一眼。 “你看望张老师,不带点礼物吗?”连慕君禾都悄悄提醒江雨航,表示如果他没带钱的话,自己可以帮忙买。 江雨航却不以为意的拒绝了。 在老张眼里,他们都还只是群孩子。 在经济没有彻底独立之前,是不愿意收取他们用父母的钱买来的礼物的。 你送得越多,他就越不喜欢。 老张虽然在课堂上给人压迫感十足,但总体而言还是很受学生爱戴的。 平常虽然凶了点,但那是为学生负责。 他是个很纯粹的人,教书育人就是教书育人,不会参杂其它的。 “人到齐了,走吧。”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二十来个人一同去了单元楼。 老张的房子是八十年代修建的教师公寓,楼道狭窄昏暗,二十来个人十分拥挤。 因为没提前跟老张说,所以老张不知道他们要来。 师母一推开门就看到他们,十分高兴一招呼大家进去坐:“老张,快出来,你的学生们看你来了!” “进来坐,快进来!” 有学生走进去之后,笑着问道:“师母,这些水果放哪儿?” “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老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原本嘈杂的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这些东西你们待会儿走的时候都带回家去,留给你们父母。” 哪怕已经毕业了,老张余威犹在。 一众同学被老张严厉的话吓得不敢开口,江雨航缩在沙发上慢吞吞道:“老班,你就留着吧,好歹是一番心意不是?” “是啊张老师,你就留着吧,这都是送给您的!” 客厅里又你一言我一语的恢复了嘈杂。 老张在这事儿上显然不打算妥协:“这么多烟酒水果,我当饭吃啊?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东西带回去。” 江雨航掏出慕君禾送的烟,打开后抽出一支点燃。 慕君禾还没说话,旁边的同学就不乐意了:“江雨航,这是慕君禾给张老师买的!” 刘浩森作为班长,本来就看江雨航不爽,现在看到他居然拿送给老张的烟抽,就更是气急了。 他这一嗓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都是刚高中毕业的年轻人,心底都还践行着一套青春年少时期的是非观。 于是众人纷纷指责江雨航。 “不是我说,江雨航你什么都不带,怎么还能拿别人送给张老师的礼物呢?” “就是,江雨航你怎么能抽烟呢……难怪李诗涵不喜欢你。” “你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脸皮厚的!” 江雨航毫无羞愧感,继续在一旁抽着烟,还顺便扒拉了个苹果啃着:“你们没听老班说他吃不完?作为学生当然要帮老班分担点……” 一群人没见过江雨航这么不要脸的,纷纷气愤地看着江雨航。 你不送就不送,干嘛还动别人的送的礼啊! “咳咳……” 老张咳嗽了几声,大家才安静下来。 深深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江雨航,老张才缓缓叹了口气,说道:“老婆,你去把水果洗一洗,让孩子们吃吧。” 慕君禾若有所思的看了江雨航一眼,刚才张老师分明是强硬的拒绝态度,江雨航开口后,他就收下了。 “你们都毕业了,都是成年人了,老师我也不指责你们抽烟喝酒。”看着江雨航吞云吐雾,老张也习惯性的想抽支烟。 不过有学生在,他还是把烟放了回去。 老张对江雨航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错。 不是因为他是首富的儿子,而是江雨航的处事能力确实让人映像深刻。 或许江雨航的成绩在班上算不上极其优异,但也不算最差的。 再加上他在学校外面名声也很大,班上同学在外面报他的名字,没人敢欺负。 “老张,你都咳嗽成这样了,还是别抽烟了吧。”可江雨航却对他说道。 张卫东一阵错愕,你抽烟我都没说你,你反倒是教训上我了? 刚板着脸准备训斥江雨航两句,就听到他继续说。 “我找人给你挂了个省医院赵主任的专家号,反正高考完了你也没什么事儿,跟学校请两天假,先去省城检查检查再说,食宿什么的我都安排好了。” 周围人听到江雨航的话,虽然知道他是好意,但又觉得他这么说不是咒张老师吗? 于是又纷纷批斗起江雨航来: “江雨航,你会不会说话!” “张老师能有什么问题,你看你说的什么话!” 特别是看到师母洗水果洗到一半就匆匆小跑着出来,穿过人群来到江雨航面前。 慕君禾也焦急的轻轻扯了扯江雨航的衣服:“师母都生气了,你快跟张老师道个歉。” 擅自给人家挂专家号什么的,实在是太离谱了点。 江雨航也知道以自己的学生身份,做这种活了半辈子的老油子的社交行为,实在是有些唐突。 省医院作为全国排得上号的顶级医院,里边儿的主任医师专家号可不是那么好挂的,况且江雨航找的这个赵主任还是国内肺病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 赵主任的号都基本挂不到,哪怕找黄牛都没用。 这还是江雨航跟孟雅秀提了一嘴,孟雅秀刚好有朋友是这位赵主任的学生,赵主任才勉强答应多给出一个号。 这是今早孟雅秀才问到的,江雨航当然来不及提前跟老张知会一声。 师母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只是看着江雨航,十分忐忑的问:“小航,你说的是不是……省医院呼吸科的赵医生?” 张卫东当了几十年的老师,这年头的粉笔还不是无尘粉笔。 长期使用粉笔,再加上老张还抽烟,给他的肺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虽然之前就看过很多医生,但都没太好的办法,都只是建议去省医院看看,最好能找赵医生。 所以何梅才去摆摊,想多挣点钱,好带老张去看病。 她也跑了好几趟省城,却太低估了这位赵医生的含金量,赵医生的号刚放出来就被抢空了,完全没她的份。 本来都不抱希望了,现在却听到江雨航说帮他挂了个赵医生的专家号。 看到江雨航点头,何梅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抖:“小航,谢……谢谢你!你费心了!” 江雨航跟着师母和老张去了房间里,交代点事情。 “老张,你是不是也往我老爹的投资公司里投了钱?”走进房间之后,江雨航拉开椅子坐到张卫东面前。 “这些年存了点棺材本,两三万块钱。存银行里吃利息也没多少,就往江总的大生意上投了一股,起码比吃利息强。” 张卫东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伸手去拿桌上的烟。 办公桌上是一包刚拆开的软云,5块5一包,工薪阶层最常消费的烟。 江家最近频频变卖家产,连张卫东都知道江家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 所以即便是病重,张卫东也没有想过要把投进去的钱撤回来。 “放心吧老张,你那点钱肯定不会少了的。”江雨航没等老张给他散烟,自己就十分自觉地把那包烟拿了过来,点燃一支之后顺手揣兜里了。 “你身体不好,少抽点烟。这次去医院检查,费用什么都我全给你包了,大小你也是老江公司的原始股东不是?就当是给你提前分红了。” “都咳成这样了还抽烟,你这身体可未必扛得住,这包烟我没收了。我回头给你拿两盒茶叶来,那可是老江招待客人才舍得拿出来的好东西,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你这娃娃啊……行,以后少抽。”张卫东有些哭笑不得,还没等到这小子孝敬的茶叶,自己就先倒贴了一包烟。 不过他倒是不反感江雨航跟自己的相处关系,江雨航这一批学生也都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主见。 这种不顾及年纪和身份的交谈反而让人轻松,唠家常般的关心话,宛如相处多年的朋友。 反而其他学生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总说着“我以后一定会多来看望您”这类空套话的学生,他不太喜欢。 37无聊的聚会 客厅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逐渐弥漫。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同学们虽然不知道老张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从师母的话里猜测张老师的身体似乎出问题了,可能还相当严重。 大家脸上或多或少地都挂着担忧,少年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师母和老张在聊什么去省医院的计划,江雨航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群人跟死了亲妈似的,没好气道: “不是我说你们,在老张家里哭哭唧唧的干什么?老张又不是挂了,你们哭个鸡毛?” “要哭滚回家去哭,待会儿让老张看到成什么样子!” 听到江雨航这么一说,一群人这才止住了。 不过还是有女生忍不住道: “张老师都生病了,江雨航你还这样说我们,江雨航你有没有心啊!” 江雨航懒得跟他搭话,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要是不上心,会花人情找人帮忙拿省医院的专家号? “行了,大家都别提这件事了,张老师也不想看着我们哭丧着脸。” 刘浩森拦住了那个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女生,随后对江雨航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该跟你说一声谢谢。” “你谢个鸡毛。”江雨航没好气的在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怎么着,仗着自己成绩好自诩为老班的得意门生,就不把我们这些成绩差的当张老师的弟子,不准我们帮老张分点忧解点愁?” “滚你丫的!” 刘浩森当即踹了回去,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他是觉得自己和其它同学都没江雨航想得那么深远,听到老张一直咳嗽就直接把医生联系好了。 在两人打闹间,气氛又逐渐活跃起来,客厅里又变得热热闹闹的。 刘浩森能当班长,自身成绩好固然有一定原因,更重要的是他组织能力确实出色,外有格局,内有手段。 再加上他家境也不差,从小受到的家庭教养就相当出色,这小子除了有时候欠揍了点,连江雨航都自认不如他。 所以吹捧他是老张的得意门生完全没问题。 “雨航,你是怎么知道张老师……” 李诗涵来到江雨航身边,小声的问道。 江雨航看了她一眼,随意道:“我不知道。” “那你……” 李诗涵还想要追问,江雨航却不耐烦的打断她。 “听他咳得厉害,所以我送点不一样的呗,跟你们一起送烟送酒送水果,俗不俗啊?” “反正老张去看看也无所谓,就当做个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最好,要是查出什么小毛病也正好早点治不是。” 虽然周围人都还是不太信,但江雨航的话确实说得很有道理。 老张和师母在房间里聊完了事情,走出来房间的时候明显两人都轻松了很多。 “耽误同学们时间了。”老张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对于这个习惯在学生面前板着脸的班主任来说,实在是太稀有了。 师母脸上也带着笑说: “同学们,家里太小了,吃饭不方便。之前还没来得及感谢同学们为我和张老师出头的事儿呢,我请同学们去下馆子吧?” “行啊,那我可得吃顿好的,正好早饭还没吃呢!” 江雨航嬉皮笑脸地起身:“刚好我知道一家馆子,便宜实惠不说,味道还相当不错!” 江雨航这样一说,刚准备跟老张告辞离去的几个同学也闭上了嘴,只是幽怨地看着江雨航。 …… 廖记家常菜,就在离市一中不到一公里的大通门北街,是江雨航常去的馆子之一。 江雨航跟饭馆老板打了声招呼散了支烟,饭馆老板便安排了一个两桌的大包间,挤着点坐刚好能坐下。 老张和师母各坐一桌,把菜单分到学生手里,让他们自己点菜。 一群人推诿了半天,江雨航本来磕着瓜子拿手机玩着贪吃蛇,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拿起了菜单。 “他家茄饼不错,来一份,干煸肥肠也不错。还有糖醋排骨……” 老张工资不算高,一个月也就五百来块。 不过他教学能力出众,带过好几届学生,每一届学生的成绩在市里都是相当拔尖的。 所以他每带毕业一个班,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因此请学生们吃顿好的他还是能承受的。 “江雨航,你点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十来个人围在一张大圆桌上,听到江雨航一口气点了十多个菜,当即就有同学看不下去了,批判道。 江雨航翻了个白眼,叫服务员来拿菜单。 “行了,就点这些吧,吃不完我待会儿打包回去当晚饭不行吗。” “点这么多菜,存心让老班破产啊你。”刘浩森笑骂了一声:“吃了这顿饭,我看张老师半个月零花钱没了吧?” “你要心疼老班,不如直接拿个市状元回来,到时候老班的奖金能请咱们吃好多顿饭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状元?”刘浩森挑眉。 考试结束之后,大家心里基本上都有底,私底下也聚在一起讨论过。 这次高考,难度虽然不低,但绝对不是历史上最困难的,所以刘浩森相当有自信。 “大才子,不谈学习哈,谈学习咱们就只能友尽了。” 一众同学当即哄笑起来。 老张和师母喜气洋洋地招呼着大家。 “大家不要客气,要是还喜欢吃什么菜,随意点就是了。” 当时高考前这群学生顶着处分也要为他们出头,现在高考完了还有心来看望他们,更是难能可贵。 他们平日里虽然节俭,但绝对不会亏待学生。 只是请学生们吃顿饭而已,他们还是能承受的。 听到老张和师母发话了,等待上菜期间,同学们都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江雨航忽然有点怀念前世了,饭桌上插不进话题好歹还能玩玩手机,要是想整点饭后活动,也是各自成群去KTV唱歌喝酒。 再看看现在,手机就纯纯只是个通讯工具,游戏就一个预装的贪吃蛇。 而女同学之间聊的话题全都是流行文化或者大学选择的专业,男生则聊的全是世界杯或者拳皇之类的游戏操作技巧。 江雨航哪边都插不上话。 妈蛋,聚个会嘛,各玩各的手机,吃完饭就散场,多好? 闷着不说话的除了江雨航,还有李诗涵。 慕君禾跟李诗涵坐在一起,就在江雨航的对面,察觉到李诗涵情绪低落,慕君禾轻轻拍了拍李诗涵的手,给她倒了杯水。 李诗涵看了看心无旁骛玩手机的江雨航,瘪着嘴低下了头。 以前江雨航吃饭的时候都是抢着跟她坐一个位置的,现在却对她避而远之。 在张老师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很不耐烦。 “对了,同学们有没有兴趣暑假期间赚点零花钱?”刘浩森忽然展开了一个新话题。 虽然高考时间还不像后世那样改革,考完试直接休息接近三个月时间,但一个半月无所事事的,也确实太无聊了。 所以不少同学都会找点事情来做,要是能赚点大学学费就更好了。 “班长你就直说吧,有什么好的岗位推荐?” “不会是进厂子或者端盘子吧?累是挺累的,不过只要工资到位,也不是不能考虑。” “就是啊,说说呗!” 江雨航兴趣不高,毕竟他手里还握着1800手的恒指期货,每天净收益都是一百多万美元。 并且他还设置了浮盈不限价卖出,每天都会新增二百多手卖单,用不了多久这个账户就能达到5000手的持仓极限。 同学之间讨论的,在江雨航眼里连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 “我舅舅有个服装厂,你们都知道吧?他准备升级设备,厂里还有不少囤货是没买主的遗存货。” “墨染秋最近在夜市摆摊卖衣服你们都知道吧?这个星期她都赚了小一千块了,就是在我这儿拿的货。” 相较于打暑假工,自己摆摊无疑是更好的选择,风险也相对较低。 而且听到已经有人实打实的赚钱了,其他人自然也想跟风参与进来。 “那班长,一次性拿货数量有没有最低要求?没卖出去或者不想卖了怎么办?拿货成本是多少?” 也有同学警惕地问道。 “其他人来制衣厂拿货肯定是有条件的,不过大家都是同学,回头我跟我老舅打声招呼就是了。你们拿多少随意,卖不出去的只要保证没弄脏弄坏,原价退给我。” “拿货成本也不高,次一点的衬衫之类的,几块钱一件;外套之类的略微贵一点,不过最贵也不超过20块。拿几十件衣服摆摊,投入的成本最多二百来块钱。” 看到刘浩森三言两语就成功忽悠到了一众同学,江雨航忽然觉得这小子脑筋转得这么快,不把他拉到自己麾下打黑工实在是太可惜了。 什么厂子升级有一批库存货,服装厂都是人家品牌商订多少生产多少。 江雨航是重活第二世的老狐狸了,商业里面的门道他一清二楚。 这肯定是卡在厂子升级设备提高产量的节骨眼上,有大顾客悔单了,这才有一批没人要又卖不出去的库存积压货。 升级设备本来就耗费资金,给的定钱没准也就刚够生产这批衣服的原料成本。 说不好刘浩森他舅的服装厂,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去了,可不就指望着把这批积压的库存货卖出去,收回点钱维持服装厂运转吗? 老张笑了笑,饭菜上桌了也没出声打断。 这群学生自我历练一下也挺好,刘浩森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的,卖不出去也能原价退,起码不至于投入太多成本。 去摆摊做做小生意,一来能让这些学生知道父母赚钱不容易,二来也能锻炼锻炼他们的口才。 赚零花钱反而是其次。 等刘浩森跟一众感兴趣的同学确定好具体方案之后,老张才笑着让大家吃饭。 饭吃得差不多了,李诗涵才问刘浩森:“刘同学,墨染秋在哪儿摆摊?我想和她一起。” 江雨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啃着糖醋排骨看向李诗涵。 她又不缺钱,凑什么热闹? 就算是想要社会实践,去她爸的公司不行吗?李志伟就她一个女儿,以后所有家业全都等着她接手呢。 ——虽然要不了几年,随着李家的靠山倒台,李家也会瞬间没落。 不过至少也给李诗涵留了几百万。 38被拒绝的李诗涵 江雨航虽然想不通她干嘛要去摆地摊,却也懒得关心。 注意到江雨航诧异地看了自己一眼,李诗涵又开口问道:“江雨航,你要跟我一起去摆摊吗?” 听到李诗涵主动问江雨航,在场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李诗涵不是拒绝了江雨航吗?现在主动开口邀请,岂不是说明她跟江雨航的关系其实非同一般?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特别是有两个暗恋李诗涵的男生,本来以为李诗涵拒绝了江雨航,自己多少有点机会。 但现在看到李诗涵这么主动,嘴里吃着的东西都瞬间变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可以和我一起去吗?”毕竟是当着老师的面,李诗涵的脸颊上浮起一层绯红。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看江雨航的眼神却带着期盼。 慕君禾倒是没什么反应,淡定的喝着汤。 “我没空。”江雨航一口回绝。 他这也不是推辞,别说是李诗涵,就是墨染秋加慕君禾一起邀请他去,他也不会答应。 摆地摊对于这群学生来说是个赚钱的好门道,一个月下来能赚好几千块的零花钱。 但江雨航完全看不上眼,就在刚才过去的一分钟里,他就有好几千块进账了,而且随着时间拉长,进账的收益只会越来越多。 期货市场分分钟上万的收益不是说笑的,就刘浩森他舅舅服装厂里的那点存货全卖了,都没他半天时间赚得多。 被拒绝了…… 李诗涵神情呆滞,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江雨航,却直接被冷漠拒绝了。 江雨航一点情面都不讲! 可能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吃完饭之后,不少同学都起身离开了。 老张叹了口气,目送着他们离开。 又是一年蝉鸣时,少年少女们的归期或许是遥遥无期,以后基本上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们下午还有什么安排没有?”老张对剩下的人说:“没安排的话去我家里下下棋打打牌吧。” 有几个同学答应了去老张家里玩,老张又问了问江雨航。 江雨航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老班你回头出发的时候跟我打个电话,我提前跟那边说一声,好给你安排住宿。” 老张点了点头,结了帐就带着学生们离开了。 包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四个人。 江雨航留下来,是打定主意想把刘浩森忽悠到自己手底下来,所以想问问他舅的服装厂具体有多大的资金缺口。 笼络刘浩森的好时机嘛。 李诗涵和刘浩森留下来,是要说墨染秋在哪儿摆摊。至于慕君禾为什么留下来,江雨航就不知道了。 懒得管两个女生,江雨航直接开门见山道:“浩子,你就别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了,说吧,是不是你老舅遇上什么麻烦了?” 刘浩森苦笑一声:“就知道瞒不过你,我老舅的服装厂资金链断了,急需回笼资金。” 刘浩森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刘浩森的老舅前段时间经人介绍,拿到了一笔单子,不大,几千件。 对方相当爽快,签了合同就直接打款。 刘浩森的老舅也是个豪爽的人,一来二去的,陆续在这个新客户面前拿了几次订单之后,就跟他混熟了。 事情一直到上个月,也就是江雨航刚重生回来的那两天,这位客户抛出了五万件衣服的大订单。 这时候刘浩森他老舅又刚在扩大厂房,刚找银行贷款买了几套新设备,一见这个大订单赶得上他半年的利润了,也就没有多想。 结果这次这个客户却完全没有之前那么爽快了,签合同时只给了两成的定金。 刘浩森他老舅不愿意放弃那么大的肥肉,再加上之前建立的信任,就直接同意了。 但后果就是衣服生产出来之后,那个人却直接人间蒸发了,再也联系不上。 刘浩森他老舅才意识到自己被人下套了,两成定金完全填补不了生产成本,连买原材料都不够! 他又为了这个大订单推掉了其它客户,导致现在资金链完全断裂,不仅拖欠着员工工资,还欠着银行一大笔贷款。 这些批服装要是卖不出去,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制衣厂就彻底完蛋了! 可五万多件衣服的订单,哪儿有那么容易拿到! “你老舅那边资金链缺口有多大?”听完之后,江雨航问道。 “保守估计,六十多万,而且时间很紧迫,要在一个多星期内凑够,最多不超过十天。”刘浩森稍微算了算,回答道。 大头是扩厂买设备的银行贷款,其次是原料商那边拖着的欠款,还有工人的工资也不是小数目。 “五万件衣服,按你说的这个价格卖出去,回笼的资金倒是差不多够了。不过就这么点时间想卖完这么多衣服,恐怕不太容易啊。” 刘浩森也揉了揉眉心,叹着气:“能回多少算多少吧,只能尽力了。” “我想不明白,下套坑你舅舅的那个人,投入也不小啊,就算拿货成本不高,但这么大的订单,两成定金也是十几万吧?” 听到这里,慕君禾也皱着眉说道:“那他下套的目的是什么?他跑路之后什么也没得到啊!” “会不会是同行的恶意竞争?”李诗涵虽然不懂商战,但在李家耳闻目染多年,对这方面多多少少也有点了解。 江雨航不由得高看了李诗涵一眼,比起慕君禾跟刘浩森,她更有商业思维。 商场如战场,利益面前,所有人都是不择手段的。 只有同行才能轻松解决掉前几批的订单,这才成功麻痹了刘浩森他舅舅,让其放松警惕露出致命破绽。 江雨航敢肯定,就是有人掐着服装厂的命脉,故意让其资金链断裂,然后趁机低价收购。 跟搞老江的路数同出一辙。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个省城的大服装厂想要往周边市县扩张产业。 下套搞掉刘浩森他老舅的服装厂,既能扩大自己的产能,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又能干掉个竞争对手,一举多得。 “浩子,帮你解决了这批库存,回笼足够的资金,你老舅那边的麻烦是不是就解决了?” 江雨航伸了个懒腰,拿出从老张那儿没收的烟,点燃一根,又看了一眼慕君禾:“抽支烟,不介意吧?” 慕君禾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介意。” 李诗涵也看到江雨航抽烟的样子,微微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小生气,想质问江雨航为什么要抽烟,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没有质问的理由。 于是便弱弱地改口小声劝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不好关你屁事。”江雨航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李诗涵又被怼得无比心塞了,几次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刘浩森见气氛压抑得跟即将点燃的火药桶似的,连忙岔开话题:“你俩别吵,我老舅那儿只要把衣服都卖出去就能回笼资金,不过就是不太容易。” 不是不太容易,是太不容易了,这年头物流并不发达,没有固定的买主很难一次性丢出这么大的订单。 “五万件衣服,想要一次性卖出确实不太容易。”慕君禾想了想,犹犹豫豫道:“能不能拆分开零售呢?” 刘浩森却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办法都想遍了,我现在就是在到处找人帮忙零售,不过零售的出货量太小了,五万多件衣服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时间来不及。” 旁边的李诗涵听完之后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人少的话,零售当然解决不了太大的困难,但如果人多呢?” “只要有几百个人一起销售,价格实惠的情况下,五万件衣服很快就能全部销售出去吧?” “可我哪儿去找几百个人摆摊零售……”刘浩森哭笑不得。 本来还以为李诗涵真有什么不同的见解,结果到头来还是钻进了死胡同。 李诗涵继续说道:“光靠同学肯定不行,毕竟大家都是学生拿不了多少货,靠中介联系有信息滞后性,你舅舅那边时间不够,也不行。”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李诗涵试探着说道。 “嗯?你说。”见李诗涵分析得头头是道,刘浩森眼底也闪起了亮光。 “你可以打印一下传单,留下你舅舅那边的电话号码,全市、乃至乡下都可以贴上。” “看到拿货成本能比批发商低一点点,你舅舅那边再安排车辆送货,肯定会有不少人来拿货。” 听完李诗涵的想法,江雨航不由得再次高看了她一眼。 李诗涵确实很有商业头脑,她的想法完全就是地摊经济加新媒体宣传。 摆地摊的人没有房租水电,唯一投入的成本就是拿衣服的货款,但只要卖出一件就能翻倍拿到利润。 而贴传单虽然老套了点,但在这个信息还不算泛滥的时代,也是个很不错的宣传办法。 想做服装生意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关注到这方面的消息,然后联系刘浩森他老舅拿货当代理商。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的确可以迅速回笼资金。 但这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问题的完美解决方案,这个想法里有个极其严重的致命缺陷——李诗涵没有考虑过市场需求量! 在这个消费欲望不足的年代里,大部分家庭里的衣服都是破了补,补了穿。 衣服不是绝对的畅销品,一星期的时间里,市场消化不掉五万件存货,甚至一半都困难。 而且衣服这类消费品还涉及到一个问题,尺码。 每个消费者的身材是不一样的,厂家生产的衣服虽然各有尺码,但真正落到市场上却需要很长的沉淀时间才能找到对应的消费者。 这也就导致了即便衣服的价格低廉,引起了群众的消费欲望,但同样会有一大堆不合身的衣服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的衣服,经销商就会退货退款,到时候钱没回笼多少,光是处理这些事情就够焦头烂额了。 当然,刘浩森他老舅也可以选择对退货退款的人置之不理,但后果就是经销商发现投入资金沉没的风险变大之后,直接放弃从他那里拿货。 这样一来,既没有解决短期面临的资金困境,还会搞臭自己的名声。 所以这个方案对于以后的发展,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李诗涵和刘浩森谈得火热,江雨航也懒得提醒了,就让他们试呗,反正兜底成本也不高。 江雨航拍拍刘浩森的肩膀:“我先走了,回头把你老舅的对公账号给我留一个,五十万以内,我随时能打款。” 刘浩森站起身来,先是惊讶地看向江雨航,随后深深吸了口气: “行,谢你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你把我当哥们儿,我也不跟你客气。我先按李诗涵的办法尝试一下,到时候先看看还差多少,我再联系你。” 39少女情怀总是诗 江雨航离开后,慕君禾打了个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江雨航,我下午想去游戏厅,你去吗?” 听到慕君禾的声音,江雨航有些古怪地看着她:“你确定你说的是去游戏厅不是图书馆?” 在江雨航的印象中,慕君禾这种好学生喜欢去的地方,应该是新华书店才对。 “我早就想去玩玩了,但是高中我爸管得太严。现在都毕业了,当然得抓住机会。” 慕君禾俏皮地笑着,露出别人从没见过的狡黠一面。 “走啊,给你一个当护花使者的机会。” “给慕大校花当侍卫,多少男生求之不得。”江雨航也揶揄道。 “嘴这么甜,怎么那天表白得这么烂?”慕君禾也挑了挑眉。 得,话题直接被慕君禾聊死了,江雨航撇了撇嘴没开腔。 慕君禾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出两个小小梨涡,心情愉悦。 反正这儿离苏鹏的游戏厅也不远,江雨航待会儿正好还要去学校那里拿车,陆巡还丢在教师公寓那边呢。 给苏鹏打了个电话,江雨航便带着慕君禾朝着游戏厅去了。 看到慕君禾后,苏鹏愣了愣,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是……嫂子?” 毕竟有墨染秋和孟雅秀的先例在前,航哥泡妹子的速度他是认可的。 “什么嫂子,这我同班同学。” 江雨航拍了拍苏鹏的后脑勺,又贴过去小声问道:“那天回来的时候买的礼物你拿过来没有?就是那块手表。” 苏鹏点了点头,那天回来的时候江雨航在鹏城买了不少东西,给苏瑶准备的是几套衣服。 至于其他礼物分别是送给谁的,苏鹏不问,不说,也不知道。 “苏鹏是吗?你好呀,那天我在学校门口见过你,我叫慕君禾。” 对于苏鹏喊她嫂子,慕君禾既不解释,也不觉得羞涩扭捏,落落大方的伸手跟他握了握。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航哥女朋友呢。”苏鹏嘻嘻哈哈道。 “喝点啥?我去给你们拿。” “AD钙奶。”江雨航说完又转头看向慕君禾,问道:“你呢?” “你说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爱喝这个。”慕君禾朝着江雨航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对苏鹏说:“我跟他一样。” 江雨航气笑了,伸手在慕君禾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一样。” “快去拿币!咬你哦!” 慕君禾故意气鼓鼓地对江雨航龇了龇牙,还没等江雨航拿来游戏币,就一点不生分的自己找街机去了。 “妹妹想玩啥?会不会玩,不会玩哥教你啊!” 看到慕君禾这个大美女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站在街机前看着别人打游戏,当即就有人想调戏她。 “我是第一次来游戏厅,不太会玩。” 慕君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端着游戏币盒子走过来的江雨航,故意柔柔弱弱道:“你要教我吗?太好了!” “来妹妹,你坐到我腿上,我来教……” “滚一边儿去。”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雨航一脚踹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差点扑在街机屏幕上。 “你特么谁……”那人勃然大怒,刚要发作,转头看见是江雨航,顿时又萎了,讪笑道:“航哥你啥时候来的?” 慕君禾在旁边眉眼弯弯,捂着嘴巴偷笑。 “你去打会儿台球,我跟我朋友玩一会儿就让你。”江雨航拉开椅子,让慕君禾坐下。 随后又远远地跟苏鹏喊了一声:“鹏子,给这哥们儿拿包烟,记我头上。” 慕君禾拉着摇杆拍打着按键,兴奋不已:“怎么玩不了啊?” “要投币才能玩。”江雨航没好气道,教她怎么投币怎么选游戏之后,才瞪了她一眼。“你刚才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小禾不知道哦。”慕君禾眨着眼睛歪头看向江雨航,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装,还在这儿装!你还真想让他揩你油?” 慕君禾嘻嘻一笑,眼睛里闪着亮光:“哎呀,我这不是有护花使者嘛!而且这台街机的位置好一点,这里空气稍微流通一点。” 江雨航啼笑皆非,她就是仗着自己在这儿,故意的抢位置来了。 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慕君禾居然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亏得自己还一直把她当作小白花。 “他们玩的什么?我也要玩这个!”慕君禾指了指旁边街机里的画面。 江雨航扫了一眼,合金弹头2,今年刚出来不久,对于他来说也满是年代感和回忆的感慨了。 这游戏确实不错,很适合陪慕君禾这样的小女生一起玩。 “是不是可以两个人一起玩?”慕君禾又问。 “嗯。” 江雨航点点头,慕君禾又抓着江雨航的胳膊摇了摇:“那就玩这个了,你快投币!” 江雨航丢了两个币进去,教慕君禾怎么移动角色,怎么攻击。 慕君禾刚开始还有点手生,敌人没杀几个,三条命就死没了。 但才女就是才女,稍微一摸索她就找到了游戏窍门,上手极快。 江雨航刚开始还能指导她一下,有那么点带妹的快乐。 但随着慕君禾愈发熟练,江雨航反而变成了拖后腿的,俨然是慕君禾在带他。 “靠,你这进步速度也太变态了吧!” 又死了一次,江雨航松开摇杆,不打算投币复活了。 要不是他拖后腿,慕君禾早就打到下一关了。 认清自己菜得只能靠妹子带的事实之后,江雨航决定抽支烟冷静冷静,降降血压。 可把烟叼嘴里,在身上却没摸到打火机。 江雨航顿时紧张起来,双手都在衣兜里摸索着,这可是孟雅秀送他的打火机,万一哪天被问起,他总不能说弄丢了吧? 可耳边却忽然传来Zippo火机翻开盖子时发出的“叮”的一声。 而眼前也亮起一团温暖的橘黄色火焰。 江雨航看向慕君禾,靠过去点燃了烟:“你什么时候把我打火机给顺了?” “会不会说话啊你!是你自己在廖记吃饭的时候把打火机忘在桌上了。” 慕君禾翻了个白眼,声音却温温柔柔的。 江雨航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听刘浩森说完他舅舅的欠款情况后,点过一支烟,打火机顺手就放桌上了。 抽了一口烟,江雨航怔怔的看着慕君禾的俏脸。 孟雅秀是第一个送他打火机的女人,而慕君禾则是第一个给他点烟的女孩。 不管一个男人年龄有多大,面对这样的场景,内心都会被触动。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慕君禾把打火机放到江雨航手心里,转头继续打游戏去了。 “看你刚才紧张兮兮的样子,这打火机应该是别人送你的吧。自己收好一点,再弄丢了我可不管你。” 慕君禾很识趣的没有问是谁送的,也没问这个打火机是不是女孩送的。 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江雨航抽完一支烟,手里捏着卡地亚的表盒,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不管是慕君禾还是墨染秋,他都是发自内心感激的。 前世慕君禾撤案,肯定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要不然江雨航会在号子里蹲好几年。 江雨航看她看得太久,让慕君禾都有些不自在了。 “不玩了。谢谢你啊,今天玩得很开心。” 她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在江雨航面前展露了一下少女的窈窕身姿,随后拿起AD钙奶喝了一大口。 “对了……”江雨航刚想开口,慕君禾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册子。 “这是?” 江雨航愣了一下,册子是用一张张透明的相片封塑膜装订出来的。 每一张封塑膜里都有一片拇指大小的竹叶标本,从嫩青到墨绿,再到满是斑点,最后枯黄。 “毕业礼物嘛,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送君竹,我可是很用心的准备这份礼物的!”慕君禾歪头看向江雨航,眨了眨眼睛。 “你手藏在背后做什么?给我的礼物?拿出来看看。” “还真是心有灵犀。”江雨航正愁找不到借口送出去,便顺势拿了出来。“卡地亚的Pasha,跟你挺搭的,希望你喜欢。” “江大少只花钱不上心啊,我送你的礼物可是足足准备了六年呢。” 慕君禾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打开表盒,拿出那只外圆内方周圈镶钻的女表。 “很贵吧?是挺好看的,快给我戴上。” “也没多贵,你不嫌弃就行。”江雨航握住了那只柔荑,将手表戴在白皙皓腕上。 慕君禾的手柔软又温暖,不似墨染秋那样,手心里有干活磨出的茧。 米白色表盘的Pasha女表戴在她的手腕上,就像是白玉上挂了个银量珠宝似的。 江雨航捏着她的手还想再欣赏一会儿,慕君禾却把手抽了回去:“还没摸够啊,我送你的礼物你要保管好,要是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一边说着,慕君禾还凶巴巴地朝江雨航龇了龇牙。 江雨航接过册子,里面一共二十四页,每一页都有一片竹叶,排列顺序从嫩青到枯黄。 “这是初中学校附近那颗竹子上摘的?”江雨航询问道。 慕君禾却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你猜呀。” 江雨航骤然从空泛的记忆里找到一片破碎的时光,那是初一的时候,有个瘦小的小女孩从外地转学到他们班。 在她被校外混混围起来的时候,江雨航替她解过一次围,而那个地方,有一丛观赏竹。 24页的册子,分为六组,每一组四片叶子。 这一本小小的册子,装满了少女怀春的六个春夏秋冬。 江雨航瞬间明白,为什么前世慕君禾会主动撤案了,也瞬间知道,慕君禾的同学纪念册扉页上写的那句话是写给谁的了。 看了六年,喜欢了六年。 那个人是他。 “你待会儿要不要送我回家?” 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戳破。 40去慕君禾家? 原来他都记得。 慕君禾眉眼弯弯:“你还玩吗?” 江雨航摇了摇头:“我太菜了,提不起兴趣。” “嘿嘿,菜就多练。”慕君禾捂着嘴偷笑,丝毫不在意江雨航黑着的老脸。 随后主动牵起江雨航的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走呗,送我回家。” 慕君禾家在政府大院里,离学校这边很远,所以要江雨航开车送她。 她也正好和江雨航可以单独相处一会儿。 原本慕君禾对江雨航,只是有些青春时期的悸动。 如果没有那晚的事情,骄傲如慕君禾,她可能会在送出这份精心准备了六年的礼物之后,跟自己青涩的感情挥一挥手然后说再见。 但那天江雨航抱着她去医院的路上,那种无与伦比的安稳感,让慕君禾的这份青涩的悸动彻底化茧成为无法割离的爱意。 让江雨航看到她六年的心意,不再是告别自己那段青涩的暗恋。 是认真培养一段感情的开始。 “有同学组织大家一起去露营,地点在大箐山上。”慕君禾牵着江雨航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江雨航沉寂已久的心似乎也年轻了二十多岁……倒不如说他现在本来就才18岁。 青春嘛,就该做点符合年纪的事。 想当年,他也是这样,走在校门口看着别的小情侣手牵手成双成对,不过现在…… 江雨航摊开掌心,慕君禾一怔,随后心照不宣的与江雨航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大箐山露营啊,那边挺凉快的,晚上还能看星星。有多少人报名要去?什么时候去?” “成绩出来后就出发,还有同学在观望。” 成绩出来之后几天,大家就要忙着填报志愿什么的;时间再往后推,又各有各的计划,同学之间聚不到一起。 所以出成绩那天去露个营放松一下很合理。 至于观望的同学,肯定是想看看慕君禾、墨染秋、李诗涵这三个女神有没有人要去。 如果她们都不去,那光看风景就少了很多意思。 慕君禾问江雨航:“你去吗?” “想去看看。”江雨航不急着回港市,一来是港澳通行证还要重新签注,二来是他也要填报志愿。 他会待到八月六号左右才回港市,时间很充足。 大箐山江雨航知道,在那座山顶可以俯瞰整个昌平市。 那座山底下埋藏着三十三亿吨的钒钛磁铁矿资源。 不久之后,经过市一把手向省委提议开发建设,这部分矿产就会纳入开发计划。 2001年后,某钢第二基地就会在他的主导下启动建设工作,创造出二百多亿的经济年产值,让整个昌平快速发展起来。 也因为这一手极其亮眼的政绩,这位市委书记直接一步踏入省委,升任为副省长。 当然,经济的飞速发展,带来的后果就是自然环境成为了牺牲品。 大箐山那一带的山川河流都变成了工业园区,天空也不再湛蓝。 这位未来的省五号人物,成也是工业园区,败也是工业园区。 在环保问题被上纲上线之后,他未能平稳落地。 以江雨航的后世眼光来看,这位市委书记落马得委实是有些冤枉。 在这个年代,改革开放建设经济,是他这个第一责任人主抓的任务; 而当国家军事发展起来后,钒钛这种战略资源又会被划定为国家级重点项目。 可这位倒霉的书记,刚好卡在一零年这个大谈环保问题的时间节点上被斗倒。 一零年过后接手这个项目的空降领导,白白捡了个大便宜,工业园区非但没关停,还更大范围的扩张了。 成为未来几十年都拿得出手的耀眼政绩。 如果这位市一把手没有选择升任副省长,而是平调为省城市委书记,他绝对不会被斗倒。 甚至还会走出更大的一步,成为省一把手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能说,时也命也。 “你要去的话,那我就帮你报名咯。”慕君禾的意思是,她和江雨航一起去。 江雨航去她就去,他不去,慕君禾也就不感兴趣了。 “晚上我们可以自己搭帐篷,好像说还可以弄个篝火晚会。” 慕君禾兴致勃勃地一件件细数着怎么玩,要带什么东西。 最后,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江雨航:“对了,露营的话是不是要自己做饭?” “要是不想吃泡面啃面包的话,就只能自己做饭了。”江雨航捏了捏慕君禾的手:“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尝到慕大校花做的饭?” “那完了,到时候咱们估计得被饿死。”慕君禾歪着脑袋看江雨航,满脸无辜道:“反正我不会做饭。” “没事儿,我会做。” “你?还是算了吧。”显然慕君禾不是很相信江雨航的话。 “怎么着,看不起我是吧?以我的手艺,就算大学毕业没工作也不用担心饿死,去街边开个炒菜馆子成问题。” 慕君禾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来到学校,江雨航坐上驾驶室,慕君禾则坐上了副驾驶。 江雨航开得缓慢平稳。 慕君禾在游戏厅玩得有些疲倦,上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到了政府大院门口,慕君禾才被江雨航轻轻叫醒。 “你睡得还挺香啊。” 慕君禾眯着眼睛揉了揉脖子:“到了?” 她刚睡醒的俏脸上还带着一点霞红,江雨航伸手捋掉她唇角沾着的发丝,慕君禾的瞌睡一下子就没了。 “对了,我爸好像想见见你,他这会儿正好在家。”慕君禾打开车门,刚准备下车,却又把车门拉了回来。 “啊?这么突然……我空着手去你家不太好吧?” 慕君禾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你,是我请你回家做客。” 又不是带你回家见家长。 后面这句话慕君禾没说。 慕君禾放下车窗,打了个招呼之后,陆巡顺利的开进大院里去了。 她家住的是公家分配的房子,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多平米,没有江雨航家的别墅那么奢华。 “你妈在家吗?”到了门口,江雨航还是有些忐忑。 “我爸我妈很早之前就分居了,我妈在省城。”慕君禾看江雨航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那么紧张干嘛,你那天不是都见过我爸了吗。” 房间门打开,入眼就是一套棕色的皮质沙发,慕学林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回来了?” 随后又才注意到江雨航,稍微皱了一下眉。 “慕叔叔,你好。”江雨航潜意识里对慕学林是有些怕的,前世的踹门阴影实在太大。 现在他才来得及好好观察慕君禾的父亲。 慕学林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还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既斯文,又带着点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 “小江啊,随意坐。”慕学林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和蔼微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座。 “小禾,你去跟食堂的师傅说一声,请他帮我炒几个菜。” 慕君禾拿来茶杯,分别给两人泡上热茶。 “会下棋吗?”慕学林又问道。 看江雨航的神情,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是昌平市的一把手,小禾也没跟他说过。 慕学林叫江雨航来他家里,多少有点考教的心思。 毕竟高考前市一中出那么一档子事,本该烦心的任文丽和胡进取非但没有反感江雨航,反而还对他这个领头人大加赞赏。 这就更加引起慕学林对江雨航这个学生的好奇了。 “会一点。”江雨航拘谨地坐在茶台旁,拿起象棋。 自古至今,国人的内核东西都没什么变化,都讲究一个委婉。 问话不会直接开口问,而是借由某件事作为开口的由头。 “小江啊,你的棋艺倒是不错,走一步看五步。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浮躁了,要不然也不会走神,接连被我抽车又抽炮。” 一局棋下完,江雨航输得惨不忍睹,接连被抽掉两车两炮,最后被慕学林老马盘槽,绝杀无解。 江雨航一个活第二世的人了,怎么能不知道慕学林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下棋是不是真的浮躁,根本不重要,只是借着这盘象棋聊老江的事儿罢了。 “要是一开始就弃车保帅,你也不至于满盘皆输。”慕学林喝了口茶,观察着江雨航的神情。 江雨航却表情不变,开始摆第二盘棋局:“慕叔叔,弃车保帅也要看情况嘛,哪儿有人开局就送车给对方吃的?” 最近一段时间,江家的投资公司被市经侦查扣了所有账目;而江家原本的砂石厂也在短时间内就转手了五个出去,仅剩的两个产量较大的砂石厂这段时间也没有生产。 市里的安检部门、交通部门等也在对江家的碎石场、建筑公司和运输车队进行各项检查。 目前将来集团整个公司都直接陷入了停摆,甚至市里已经传闻出江建华要倒台的谣言。 “市里边的谣言,小江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江雨航倒也听到过,不置可否道:“都是些风言风语,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管不着。” 市经侦查封“将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目的事,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在昌平引发了巨大的社会恐慌。 不管是往老江的公司里投了钱的投资人,还是依附着江家集团生存的人,都有些人心惶惶。 再加上老江确实在快速变卖江家产业,让老百姓更加认定了江家要倒台。 “这可不是风言风语啊,我听说已经有不少人商量着要去你父亲的公司讨要说法了。” 慕学林沉吟片刻,阻止了江雨航继续摆棋盘的动作。 既然慕学林不绕弯子,江雨航也就开诚布公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直接退还这部分人的投资就行了。” 41感情不是交易 慕学林主动提到江家最近发生的事,江雨航自然不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主动给台阶搭话,就意味着他可以伸出援手。 否则的话,你不开口求我,我为什么要主动提?就算你开口求我了,我也要考虑清楚利害关系。 既然慕学林主动释放出善意,江雨航也就不再来虚的了,切实的讨论起江家面临的问题。 “兵来将挡,你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意思。” 慕学林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甚至还微笑着看着江雨航: “只要能退还百姓的投资款,你父亲平稳落地还是没问题的。” “但这有个前提,你父亲要还得上才行。虽然他已经在变卖自己名下的实业,但短时间内这笔钱他很难凑齐。” 说到这里,慕学林停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江雨航。 江雨航知道慕学林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弃车保帅。 江家目前困境的根源就在于那座煤矿,甚至于江雨航哪怕以重生者的身份,都不如慕学林看得更清楚。 身为市一把手,他手里掌握着的权利和资源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对那座煤矿的原委也了如指掌。 四月份煤炭部撤销以后,那座年产近百万吨的中小型煤矿被下放至理县地方政府管理,而理县又为了财政把这座煤炭以承包的方式卖给了江建华。 由此一来就衍生了大量问题。 江建华是个商人,在目前煤炭业还处于寒冬期赚不到钱的时候,暂停开发才是正确选择。 但县政府那边为了保住煤炭生意链带来的就业岗位,签写合同的时候就明确要求不得关停煤矿,防止造成大量失业。 现在江建华已经签了合同,骑虎难下。 继续生产开发,开采、洗煤、运输……以煤炭现在不到120一吨的价格,开采成本却是130左右。 即便目前已经减产,但继续干下去,那也是源源不断的亏钱,始终是个无底洞。 停下来,就意味着违背合约,县政府会收回煤矿所有权,江建华之前投进去的几千万就彻底打了水漂。 这可不只是集资来的两千万,还有江家原本就攒下的两千多万家底! 慕学林确实是想帮江家解决事情,所以直接给出了最合理的解决方案:“我可以帮忙牵线,让你父亲把煤矿转手,补上资金窟窿。” 不过这个弃车保帅的解决方案在江雨航看来,并不算多好。 再等几年之后二基地建成,对煤炭的需求就会暴涨,一个年产量百万吨的煤矿,每年都有几个亿的收益。 慕学林身为政府官员,虽然江雨航还不知道具体级别,但如果只是牵个线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 权利不在于他是什么级别什么位置,而是在于他能切实的影响到多少人。 慕学林牵线的话,这又不涉及到根本原则和各个地方利益,还能解决掉江家的债务问题,保证投资的老百姓们利益不受损,理县的煤矿岗位也不会出乱子。 一举多得,惠而不费。 哪怕他解决不了,他上面还有更大的领导,既能给下属撑腰,又能收买人心,人家也乐得卖他个面子。 但江雨航就是不想欠慕学林这个人情。 “谢谢慕叔叔好意了。我也跟您交个底,不出意外的话八月底这部分补救的资金就能凑齐,只是看还有没有这个机会补救了。” 听到江雨航的话,慕学林心里有些惊讶。 虽然经他手里签字的款项都是数以亿计,但这可是一个市的财政,对于个人而言两千万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拿出手的巨款! 江雨航这个毛头小子哪儿来的底气? 至于江雨航说的要看有没有“补救的机会”,慕学林也清楚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看江家目前的困境是因为煤矿骑虎难下,导致资金破裂。 实际上则是源于是纪委书记想要扳倒常务副市长金正,而金正又跟江建华往来颇多。 江建华垮台,就能顺着江家这条滕弄倒金正。金正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却直接把江家当成了弃子。 江雨航所说的“机会”,其实就是江家现在需要一个有足够份量的人来帮他们打个招呼,让江家的产业恢复运转,江家才能顺利补救。 “我本来是想提议让你父亲把煤矿抵押给银行,这样能换来不少操作空间。” “你们家资金到位的消息还不知道准不准确,不过既然你们家里有更好的办法,那便作罢。” 慕学林抬手制止了江雨航给自己添茶的动作,继续说:“不过有一点,那晚小禾跟你被送到酒店……” 江雨航一怔,完全没预料到慕学林会忽然重提这件事。 他摊了摊手,无奈地说:“我和小禾都是受害人,而且我试着查过了,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慕学林点点头,既然江雨航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好,江雨航送慕君禾去医院的行为,也洗清了慕学林对他的怀疑。 他心底暗暗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市纪委的夏西坡,另一个是金正。 但却也只是怀疑,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手脚。 慕学林若有深意的看了江雨航一眼,又看了看手表,才继续说:“小江,容我多问一句,你现在和小禾是什么关系?” 江雨航本来想说同学,却在看到慕学林的眼神之后,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改为了反问。 “慕叔叔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还挺沉得住气的。慕学林忽然笑了:“我从小就没怎么干预过小禾的选择,现在也不会。我相信小禾的目光足够高,不会那么轻易的动感情。” 江雨航能理解慕学林的老父亲心态。 要是他自己的女儿被人拐走了,江雨航得心疼死。 思维稍微一打岔,江雨航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念小孟珺了,现在的手机开不了视频,只能通话,几天没抱她江雨航都不太习惯了。 思维微略发散过后,江雨航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知道慕学林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点破,而是等着慕学林自己说。 见江雨航神色不变,慕学林终究是叹了口气:“我还是希望你和小禾能保持点距离。” 慕学林甚至想说,让江雨航和慕君禾大学毕业之前,最好不要过多联系。 但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死。 在慕君禾面前,慕学林一直保持着慈父形象,对她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 但他终究是个父亲,父亲的身份就决定了他无法接受女儿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了自己的感情。 如果不是刚才试探出江雨航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慕学林甚至怀疑之前酒店的事和现在接近小禾,都是江雨航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靠着慕君禾攀上他这个高枝。 “慕叔叔,其实这个问题您应该跟小禾谈。”江雨航只是淡然一笑,丝毫没有半点委屈。 慕学林的话都是从老父亲角度出发,并没有刻意刁难,江雨航自然不会觉得这是慕学林看不上他而感到屈辱。 顿了顿,江雨航才继续说:“感情上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慕学林看向窗外,长叹一声,脸上终究是带上了老父亲的愁苦。 “你一定很好奇,小禾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为什么会和我分居两地?” 江雨航表示洗耳恭听。 “其实我的家庭出身比你差多了,所以刚才的话并非是看不上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还小,对感情的态度还不够认真。” “我的出身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小禾的母亲却是高干家庭,我步入仕途,也是仰仗了她娘家的关系。” “起初我和小禾的母亲也是真心实意的,但到了后来,各自家庭的社会地位不对等,很快就把我们两人割据开了,一直到现在,貌合神离。” 慕学林说到这里,眼神凌厉地直视着江雨航的眼睛: “所以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过多联系,冷静一段时间。考虑清楚之后再做选择,我不会干涉。” 江雨航无声的笑了笑,不做回答。 很多关系不能来虚的,一来虚的,关系就真的虚了。 很多事情也不能谈利害,因为一旦谈了,对方就真的会考虑清楚利害关系再做选择。 为人处世是这样。 爱情就更是这样。 其实有时候一段美好的爱情,需要的不是你仔细计算利害关系,而是那份根本不计较以后会不会后悔的冲动。 当爱情里其中有一方开始计较利益得失,比方说我今天请她吃饭又花了多少多少钱,她都没给我买过什么东西的时候,这段感情注定要凉凉。 反之,另外一方总是精心计算着自己能从他那里拿到多少好处,这段感情也注定完蛋。 至于更多的,还没恋爱就开始考虑开销、考虑对方家世是否门当户对,从一开始就已经计算起利益得失,感情就会连起步阶段都不会有。 因为怎么算都是亏。 感情不是一场交易,是没办法通过计算得失就能恒定久远的。 所以慕学林提出的要求,江雨航无法答应,也不会答应。 42我考虑考虑? 慕学林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 他也是从年轻时代过来的,当年他的夫人也信誓旦旦的非他不嫁,他也觉得可以天长地久。 结果到现在不也是一样? 一切都需要时间才能验证。 随后慕学林又主动把话题转向其它方面。 先是聊了聊国内外形势,聊了聊国内改革开放的发展历程,又聊了聊昌平市的发展问题。 江雨航挑拣着前世所知道的信息里能说的部分,逐一给出回答,让慕学林对江雨航频频侧目。 特别是聊到经济发展必将与国际挂钩,昌平市想要长久发展欠缺的是一个足够支撑起经济的大型产业。 慕学林甚至端正了坐姿,认真地跟江雨航仔细讨论起来,丝毫没有市一把手的架子。 江雨航的话戳到他的心坎里去了,六年前他从异地调任昌平任市长,前两年市领导班子调整,由他担任昌平第一责任人。 偌大一个市,要发展要经济。 他这个一把手却迟迟拿不出一份让省委满意的规划图,可以说是慕学林的一大心病。 江雨航这么一说,慕学林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这份对经济大局的判断能力,是个走仕途的好苗子。 不过小禾却说江雨航似乎志不在此。 吃完饭后,慕君禾送江雨航离开。 慕学林在空出来的房间改造的办公室内,缓缓展开一张昌平市的地图。 他拿着笔,俯身在地图上看了许久,最后在大箐山范围画了个圈,批注上“第二基地”四个字。 江雨航说得很对,国家经济高速增长势必要与国际接轨,到时候对电力、冶金等重工业的需求也会大大增加。 工业园区的建设规划,是该上报省委了。 …… 时间很快就来到高考放榜那天。 不出意外的,墨染秋拿到了市状元,而且分数比前世还高,江雨航也拿到了足够上西财的分。 甚至在出成绩之前,就有人去她家做过工作,许诺出一大堆利好条件,甚至连燕大和清大都有人去询问过墨染秋的意向。 因此本来出了成绩过后大松一口气,想要跟同学们一起露营放松两天的墨染秋,反而为了接待这些人,更忙得不可开交了。 大箐山离昌平市有两小时车程的距离,所以露营活动的策划者刘浩森提前联系了大巴车。 江雨航则是问了慕君禾具体地点之后,自己开着陆巡去的。 山上可比市里凉快多了,特别是在酷热难耐的暑期。 看到江雨航姗姗来迟,慕君禾跟江雨航挥了挥手:“过来,这里!” “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瞪我?”江雨航在她旁边坐下之后,看到周围同学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神,有些奇怪道。 慕君禾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托着香腮歪头看向江雨航:“你猜呀!” 今天刚出发时,慕君禾就上车占了个好位置,还在旁边特意留了一个空位。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想坐她旁边,都被她拒绝了,大家也就纷纷好奇起来她这是给谁留的位置。 起初还猜测是墨染秋或者李诗涵,直到现在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刻意给江雨航留的啊! 这时候有同班女生忽然想起来慕君禾纪念册扉页上写的那句话,此刻慕君禾暗恋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小禾同学,你要是继续用这个表情看我的话,我可不保证待会儿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哦。” 如果是墨染秋,江雨航这会儿已经上手捏脸了。 而她听到江雨航的话,也会小声啐一句“流氓”“坏蛋”之类的话,然后红着脸挣开江雨航的手。 江雨航也会更加玩心大起,一直欺负到她真有点生气了才会停下。 可这个人是慕君禾,她脸上依旧挂着活泼俏皮的笑意,挑衅地朝江雨航扬了扬眉。 她虽然没说话,江雨航却好像听到了她在说:“那你来呀,我不反抗。” “帐篷还没搭吧?”江雨航连忙岔开话题。“怎么个安排?” 这个露营地,除了没房子,跟个农家乐差不多,提供场地和帐篷,还有烧烤用的炭火和烤架之类的。 “老板说这里的帐篷两个人住一顶,具体怎么住我们自己商量。” 慕君禾又对江雨航眨了眨眼睛:“原则上是不允许男女混住的。” “那你准备跟谁住一张帐篷?”江雨航又问道。 一群高中刚毕业的学生,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就算互有好感,也只是停留在红着脸拉拉小手的地步。 不过如果非要混居,也没人会管。 “跟你呀。”慕君禾眼神里带着轻佻,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你快去帮我搭帐篷,搭好了分你一半。” “那我还是在外边儿喂蚊子吧。”江雨航拿出花露水,递给慕君禾。 “真贴心,还带了花露水和蚊香。”慕君禾一边抹着花露水,一边说:“就不考虑一下?别人还没这个机会呢。” “那我就……考虑考虑?” 江雨航对搭帐篷这种事儿熟练得很,他前世就是钓鱼佬,经常背着帐篷去找钓位。 有时候在野河边一钓就是两三天。 树荫下,也有几个人在手忙脚乱地穿帐篷骨架,没忍住对江雨航和慕君禾说:“你俩打情骂俏也不避着点人?” 江雨航耸了耸肩,慕君禾也有些尴尬地起身:“我去帮忙洗菜。” 江雨航很快就利索地搭好了帐篷,在一旁指导起别人怎么搭。 并不是江雨航嫌麻烦,不愿意帮忙。 而是自己搭的帐篷更有成就感,自己动手就算做不好也能知道具体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 等帐篷搭完之后,江雨航才擦了擦汗,来到能眺望整个昌平市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城市,江雨航有些唏嘘,曾经有关老城的记忆浮现。 不过时代要发展,城市也会变迁,现在昌平市最高的那栋十三层写字楼还挂着“将来实业”四个大字。 但过不了几年,江雨航熟悉的那些街巷就会被拆除,万丈高楼拔地而起。 江家那栋写字楼也会变得平平无奇,再也没有了那种站在顶楼一望无际的视野。 “发什么呆呢?” 慕君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聊天凑热闹?脱离群众了哦。” 这群同学聊的话题,江雨航插不进去,也没什么兴趣。 他们一边烧燃炭火,一边聊着摆摊创业的事儿,拉着刘浩森问东问西。 如果这也算是创业的话,那不少同学以后估计会被骗得裤衩子都卖光。 “你在想什么?”慕君禾左顾右盼,见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于是放下心来,把脑袋靠在江雨航肩膀上。 “在想怎么忽悠刘浩森来给我当牛马。” “你想创业?”慕君禾先是问了一句,随后又警惕的眯了眯眼:“你哪天不会也这么忽悠我吧?” “会啊。”江雨航挑了挑眉,就你还用我忽悠?不是自己就上了贼船吗? 慕君禾脸色微变,伸手在江雨航腰间扭了一圈,哼了一声。 “嘶……”江雨航吸了口凉气,连忙补救。 “你放心,我保证不忽悠你,一切都按你自己的意愿来。” “这还差不多。”慕君禾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手:“你觉得我去创业的话,做什么比较好?” 江雨航不假思索:“你不会也想去摆地摊吧?” 墨染秋摆地摊是为了挣学费,李诗涵跟着去纯纯脑子有病,慕君禾不会也有这想法吧? 慕君禾摇摇头:“我不想去,会晒黑。不过还是想挣点钱买部手机,上大学之后方便联系。” 江雨航这才了然,这年头手机还是个稀罕物,她父亲虽然是在政府部门工作,但从慕君禾家里就能看出慕学林的清廉。 一部手机要花的钱不少,慕学林的薪资水准也就够供她上大学,再买手机显然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想了想,江雨航才说: “其实你可以拉上墨染秋找几个老师建立一个培训机构,然后对外宣传出去,就说你们是在这个机构补课才考那么好的。” “你只需要安排好补课老师的课程,偶尔再拉上墨染秋一起露个脸,你传授一下怎么考雅思、托福,后面就座等着收钱就行了。” 江雨航提出的建议,是电影《中国合伙人》里相似的发展路径,而且大有可为。 慕君禾的高考成绩仅仅比墨染秋低了十几分,在全市排名第五。 高考成绩本身就具备一种用知识转换为财富的巨大优势,高考成绩好就是补课机构最好的营销手段。 慕君禾听着江雨航描述具体怎么创办补课机构,怎么运营,越听越心惊。 江雨航甚至告诉她,这种补课机构甚至可以逐渐正规化、模式化,成为教育圈钱的上佳手段。 “你说的我都心动了,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昧良心。” 慕君禾真没想过,一个高考成绩居然也能拿来做圈钱的套路。 在他们这些学生的思维里,学习是为了报效祖国,或者为了当科学家之类的崇高理想。 哪怕现实情况下,学习只是为了踏入社会能有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 但他们也绝不会生出江雨航这样,直接把高考成绩与金钱挂钩,处处透露着算计、处处透露着铜臭味的低俗想法, “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净想着坑蒙拐骗。” 江雨航嘿嘿一笑,揉了揉慕君禾的鼻子,换来一个白眼。 “反正如果我有你和染秋的成绩,肯定会这么做,还去苦哈哈的摆什么摊啊。” 江雨航开了个玩笑。 在得知高考成绩还能拿来如此操作,还能像慕君禾这样保持原则的人并不多见。 慕君禾说这样做有点昧良心,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人不能没有良心,没良心了,你就能赚更多的钱。 43慕君禾的选择 江雨航还没想到让慕君禾去创业的好办法,露营地的同学已经成功把木炭烧起来了。 昌平这边盛行火盆烧烤。 一个长方形或者圆形的火盆,上面有个不锈钢铁网的烧烤架子,几个人如围炉煮茶一般围坐成一圈,自己拿筷子翻烤着网架上的肉。 五花肉也是买的当地高山猪的肉,比起菜市场的饲料养殖肉,这种黑毛猪的脂肪要更多一些。 烧烤水分流失过后这肉比菜市场的五花肉软糯。 这种火盆烧烤吃起来更有乐趣,想烤到什么程度完全看你自己。 坏处就是,烟会对着某个方向坐的那个人一直熏。 江雨航就是这个倒霉蛋,别说吃了,完全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烟熏有钱人嘛,江太子最近在哪儿发财呢?”慕君禾拿生菜给江雨航包了块五花肉,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对了,小禾你为什么要拒绝浙大的招生协议啊?”吃到一半,忽然有个女生好奇地看向慕君禾。 对于好的高校而言,各省的学生成绩他们那边都是有内部消息的,找学生签协议的时间甚至比出分时间还早。 慕君禾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去了,有些事情,比上一个好大学更重要一些。” 听到旁边同学说她拒绝了浙大邀请,江雨航吃生菜包肉的动作都愣住了。 浙大可是仅次于清大、燕大等少数几所大学的高等学府,慕君禾怎么就拒绝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雨航才缓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慕君禾在偷偷看自己。 其它同学还在不停地劝解她,试图给她做做工作。 “你考虑清楚了?真不去浙大?”江雨航也看向她。 “嗯!”慕君禾很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还是想去个离家近一点的大学。去江浙太远了,回来不方便。” “不后悔吗?” 慕君禾在烟雾中偷偷对江雨航吐了吐舌头:“这有什么好后悔的,你们这么惊讶干嘛。” 江雨航重新往烤架上放了点五花肉,又放了几块土豆片:“难怪你父亲说他很尊重你的意见,换做别的家长,没把你绑过去和浙大招生办签协议,都算是冷静的了。” 慕君禾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情绪:“猜猜我为什么不想去浙大?” 江雨航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呼吸都是一顿,试探着问:“该不会是因为我才不想去的吧?” 慕君禾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有点过于自恋了,江同学。我是怕那边的饮食不合我胃口!” 江雨航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满脸庆幸:“那就好,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江浙沪那边上学,要是你是因为我留下的,那我可就只能留在这里了,不然以后得愧疚死!还好你不是……” “嗯哼?!”慕君禾的眼神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历来处变不惊的俏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一丝惊慌。 对于她的反应,江雨航很满意,这才缓缓说道:“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我也怕吃不惯那边的菜。” “混蛋!谁是你的菜啊!” 慕君禾这才知道江雨航是在故意逗自己玩,小声骂了一句,偷偷伸手在江雨航腰上拧了一圈。 江雨航也不躲,就这样意味不明地盯着慕君禾看。 慕君禾被江雨航盯得有些不太自然,白皙的脖子上渐渐泛起一层薄红,好在被浓密的长发遮掩,也不算很显眼。 可惜江雨航视力很好,暗自笑了一声。 纯情小美女轻轻一逗就红温了。 听到江雨航的笑,慕君禾恼羞成怒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对李诗涵的烂俗表白公布出去?” “表白?我说什么了?”之前慕君禾就不止一次提到过,江雨航的表白很烂,可江雨航实在回忆不起来那晚发生了什么。 慕君禾终于夺回了主动权,从容地与江雨航对视着:“你的第一句表白词是:蟑螂离不开厨房,而我被困在你身旁。” 周围同学把目光落在江雨航身上,有些不敢置信。江雨航眼皮抽搐了一下。 “第二句是:苍蝇飞不出粪坑,而你困住了我的一生。” 周围同学纷纷捂住嘴,江雨航汗流浃背。 “第三句是:我的人生就像是永无止境的臭水沟,而你就像是臭水沟里爬满的蛆,填满了我的人生。” “停,别再说了!” 周围同学哄然大笑,江雨航气急败坏。 “我说的明明是吾爱有三,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我懂你那些不被理解的坚持,懂你在深夜的自我怀疑,我愿意守护你的下半生!” “呵呵。”可江雨航的辩解只换来了慕君禾的嘲讽一笑,“你自己问。” 江雨航看向其他人,却看到其中一个被江雨航一起邀请去了卡拉OK的同学弱弱的点了点头,“她没骗你。” 江雨航两眼一黑,他全都想起来了。 之前表白他太过激动,喝高了,脑子迷迷糊糊的,因此觉得自己的表白十分合理,丝毫没感觉到不对劲! 不出意外的话,那场表白是他永远洗刷不掉的黑料了。 周围人哄笑成一团。 当然,也有人偷偷在那儿议论。 “江雨航也太花心了吧?高考前还在跟李诗涵形影不离的,现在又跑来缠着慕君禾。” 有个男生愤愤地扭头看了江雨航一眼:“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可是江雨航确实很帅啊,而且之前对李诗涵也挺专一的吧,是李诗涵自己不珍惜。” “对啊,要是追的是我,我早就答应了。何况江雨航家还那么有钱……” 都是年轻人,特别是有女生在的情况下,聚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都聊到李诗涵了,江雨航又不免有些好奇道:“对了,李诗涵怎么没来?” 这次来露营的不仅仅只有高三一班,其他班也有同学来,按李诗涵那个喜欢热闹的性子,没道理不来参加。 “她说她也想去摆摊试试,就不参与了。”刘浩森解释道。 江雨航一愣,没想到她还真的去了。 一想到自己对她的刻意疏远,心里又生出了些异样的滋味。 李家对江家的背叛,不是李诗涵能做得了主的;李诗涵拒绝他的表白,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表白太烂。 江雨航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是十八岁的自己,真的会这样绝情吗? 感慨完了,江雨航又忽然觉得自己傻缺了,现在自己不就是十八岁吗? 十八岁该做什么? 不是挣钱,不是没日没夜的学习。 是对着小姑娘吹口哨换来个嫌弃眼神,是睡不着约三五好友喝两杯,是肆意地挥洒青春汗水。 有些美好的时光刻画在记忆里,是不会腐朽的。 自己对李诗涵生出的恨意,是不是因为一生都没有从最初两人相处的惊艳中走出? 慕君禾很好,墨染秋也很好,李诗涵更不差。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 山上虽然比城里凉快得多,但正值酷暑,依旧炎热。 吃完烧烤,不少人都去露营地附近小河边玩水了,山间的山泉水很清凉。 江雨航手里拎着小桶,旁边慕君禾光着脚丫在石头缝里摸小螃蟹。 “江雨航,你看这个!” 慕君禾掀开一块石头,把抓住的东西展示给江雨航看。 一只拳头大的蛙类,棕黑色的皮肤,跟癞蛤蟆似的。 “中华棘胸蛙,别的女生都挺讨厌蛙类的,你不怕啊?” “不怕啊,这个蛙的胸口皮肤居然是粗糙的诶,手指轻轻一碰,它还会抱住不松手。” 慕君禾一只手抓着蛙,另一只手轻轻戳着棘胸蛙的胸口,又看向江雨航:“能吃吗?” “就算别的女生不怕,也会说可爱想养之类的。”江雨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怎么就想着能不能吃?” “这玩意儿丑不拉几的,可爱吗?”慕君禾眨了眨眼睛,看看丑丑的蛙,又看看江雨航。 “你要是觉得可爱,那就送给你养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玩意儿其实挺好吃的,再过两年就会被吃成保护动物了。” “那还是放了吧。”慕君禾把棘胸蛙丢回水里,继续翻找小螃蟹。 距离两人不远处,也有几个男生在抓螃蟹。 刘浩森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本来也想去江雨航他们那边,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你们信不信?” 其余几人也点点头,哭丧着脸:“我也想不信啊,要是能说服自己不相信他们有问题,刚才坐车的时候我就坐慕君禾旁边了。” 有人咬牙切齿道:“江雨航这小子不厚道啊,拱白菜专挑着好白菜拱,也不知道给兄弟们留点!” “那你去找李诗涵呗。”刘浩森揶揄道。 那人当即挫败了:“那还是算了,江雨航都没攻略下来的高岭之花,我们哪儿有那本事。” 一群男生正在唉声叹气呢,转头就听到慕君禾“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有蛇?”几人连忙看向慕君禾那边,大声问道。 江雨航已经把桶丢了,把慕君禾从水里抱起来。 慕君禾皱着眉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对刘浩森他们说:“班长,你跟同学们说一下,尽量不要光脚在水里踩,有碎玻璃。” 44青春就这几年,疯狂点怎么了 虽然被划伤了,但慕君禾也不娇气,搂着江雨航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你先抱我到那边,看看伤口严不严重。” 江雨航把她抱到岸边,伤口不大,只是划破了脚心,玻璃还在伤口上。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江雨航说完,也不等慕君禾回答,就直接往停车场跑过去了。 其它同学也注意到了慕君禾被玻璃划伤,纷纷跑过来帮忙。 但除了纸巾,就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要不还是去医院处理吧?江雨航不是开车来了吗?” 慕君禾脸上也露出纠结的神情,却看到江雨航拎着医药箱跑过来了。 一路奔跑,江雨航脸上满是汗水,也不管他人的讶异,直接把慕君禾受伤的脚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打开医药箱处理起来。 幸好他是个专业钓鱼佬,除了带了全套渔具,应急用品也一应俱全。 “我的脚好摸吗?”慕君禾看江雨航气喘吁吁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变态啊?”江雨航有些无语,他又不是某款四字二游玩家。 他前世玩游戏都是玩嘎啦鸣潮的。 什么尤诺、什么菲比、什么守岸人、什么吟霖,他通通不知道。 “我才不关心你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就是想问问你,摸着舒不舒服?”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慕君禾这么一说,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慕君禾身高165,在南方地区不算矮。 这双脚算得上小巧玲珑,白皙如玉,脚趾和足心则带着有些旖旎的红润。 “好看也好摸。”于是江雨航点了点头,没有说昧良心的话:“你忍着点,我先把玻璃拔了。” 慕君禾撇了撇嘴,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说你没变态的癖好呢,大色狼。可惜留了疤以后就不好看了。” 江雨航拿镊子捏住玻璃,趁着慕君禾分心,一下子把玻璃拔了出来。 “有点疼……”慕君禾顿时皱起眉头。 玻璃不大,所以扎得也没多深,拔掉玻璃后血一直顺着伤口往外流。 江雨航拿双氧水杀菌消毒,清洗好伤口之后才上药缠纱布。 “行了,只是小伤,伤口都还不到一厘米,最多这几天走路稍微有点一瘸一拐的。” 慕君禾倒是无所谓:“瘸着也没事,反正你又不约我出去玩。” 她刚想站起来,结果脚上一疼,又踉跄了一下。 江雨航没法接话了,只能转过身去:“你还是别勉强自己了,要去哪儿我背你。”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唏嘘着连忙离开了。 “咦……散了散了,别打扰人家打情骂俏。” 慕君禾本来都趴到江雨航背上了,听到周围同学的话才反应过来。 顿时耳根都红了,在江雨航背上小声呢喃了一句:“还是我自己走吧。” 可江雨航丝毫没有撒手的想法,还托着慕君禾的臀往上掂了掂:“瘦死了,平时怎么不多吃点。” “要你管,你才平胸!”慕君禾挣扎了几下,发现无能为力之后也就认命了,深呼吸几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生气。 江雨航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因为背着慕君禾所以不方便接听,本来都打算待会儿再拨回去,慕君禾却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贴在江雨航耳朵边。 “雨航弟弟。”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江雨航才回过神来。 孟雅秀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做什么?给小孟珺打电话讲故事应该是晚上才对啊。 “今天高考出成绩,想关心一下你考得怎么样。”电话那头,孟雅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你在忙?” 江雨航背着慕君禾,心情格外的好:“考得还可以,这会儿跟同学们在山上露营呢。” “还以为你在忙着找女朋友呢。”孟雅秀隔着电话调侃道:“雨航弟弟帅气又多金,女朋友肯定不少吧?” “那肯定是啊。”江雨航堂而皇之的张口道:“怎么也得找三四个女朋友吧?而且还得各个都是秀秀姐这样的大美女。” 孟雅秀很忙,这段时间每天都要跟港市高层开会,商议抵抗国际游资的办法,给江雨航打这个电话都是忙里偷闲挤出来的一点时间。 她匆匆庆贺了一句,便说:“你玩开心,我先忙去了。” 慕君禾也隐约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是个女人。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雨航,想听听他怎么解释:“江太子很花心啊,一个还不够,要三四个?” “那不也是最先找的你?”江雨航挑逗地笑道。 “呸,流氓,花心大萝卜!”慕君禾听到江雨航这样说,有点生气地锤了他一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江雨航知道慕君禾想问电话那头的女人是谁,但江雨航一时间还真不好解释。 要说只是莫名其妙认下的姐姐,目的是给她的女儿演爸爸,谁也不会信。 况且江雨航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曹丞相的心思…… 见江雨航揣着明白装糊涂,慕君禾鄙夷道:“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这么好糊弄?” 可没等江雨航解释什么,慕君禾就叹了口气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感情债是还不完的。” “那看来我只能多花点钱,找几个只图我钱,不要我感情的女朋友了。这样就不用担心情债还不完,给钱就行了。” “流氓,混蛋!”虽然知道江雨航是在开玩笑,但却开心不起来,趴在江雨航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你属狗的啊!” “我和你属相一样的!” 江雨航脸皮虽然够厚,但在一群人听到慕君禾骂他流氓频频投来的目光中,也只能灰溜溜地把她放到树荫下的帐篷里。 “你生气了?”看到江雨航转身就要走,慕君禾拉着江雨航的胳膊,笑吟吟地轻轻撒娇:“别生气了嘛,回头补偿你好不好?” 江雨航不生气,他只是觉得有点憋屈,周围同学看自己的眼神满是嫌弃。 就好像他真的是个禽兽,对慕君禾做了什么流氓事似的。 江雨航没好气道:“我真有这么流氓吗?” 慕君禾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江雨航不善的眼神,咽了咽口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不是流氓。你是禽兽!” 把她带到酒店里去,不是禽兽是什么? 哦对了,两人都躺一张床上了,他居然还什么都不做,禽兽不如! 江雨航的表情阴晴不定,牙缝里钻出来几个字:“相比起禽兽,我还是当流氓算了!” 慕君禾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但听到江雨航这样说,又变回之前恬静柔弱的模样,挑衅道: “那你来呀!我看你也就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有贼心没贼胆吧?” 江雨航被慕君禾的话刺激得有些上头了。 在慕君禾一脸的诧异中,江雨航捏着她的下巴,直接把嘴靠过去印了一下。 慕君禾一时间忽然呆住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 这一瞬间,她有大声尖叫的打算,却没叫出来,强作镇定地缓缓闭上了眼睛,俏脸已经被浸染成一片红色。 “嗷……” 江雨航刚想撬开她的唇,就被咬了一口,唇瓣火辣辣的疼。 慕君禾气呼呼的瞪着江雨航。 江雨航退后了一点距离,摸了摸嘴唇,还好,没被咬破,就是有点疼。 这妞是真下死口咬啊! “你真属狗的啊,怎么动不动就咬人。”短时间内就被咬了两口,江雨航无奈的坐回帐篷里。 刚才的一幕周围没同学看见,慕君禾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闹。 说明她虽然有点生气,但气得不多,还能继续聊下去。 “江雨航!”慕君禾咬着牙小声说:“你要对我负责!” 江雨航不以为然道:“负责?凭什么?” “你亲我了!这是我初吻!”慕君禾理直气壮,刚才自己只是随口一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初吻就没了。 “那算我欠你的,大不了你亲回来,这样就抹平了。”江雨航却浑身轻松,满脸的戏谑。 哪对小情侣不亲亲抱抱呢?慕君禾刚才没推开他,就说明她其实不反感两人拉近关系,只是怕被周围人看到,有些羞涩。 “对了,刚才是你咬我那一口的报复,你才刚又咬了我一口……” 江雨航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慕君禾的俏脸又是吧唧一口,随后挑衅道:“谁还不是初吻了?你要不服你就亲回来啊!” 慕君禾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耻、这么脸皮厚呀! 慕君禾眼睛快速眨巴了几下,很快眼眸里就带上了雾气,一点点凝为水珠:“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那你要我怎么负责?”江雨航无奈道。 慕君禾愣住了,她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亲亲抱抱,又不可能上升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情侣的话,亲亲抱抱又很正常。 他们算是情侣吗?慕君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如果现在逼迫江雨航表白的话,可能他会承认是情侣吧? 但慕君禾喜欢江雨航,她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不会压得这么紧。 所以只能抬着头眼巴巴的就这样看着江雨航。 眼泪是不可能从眼眶里掉出来的,反正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又倔强又委屈。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江雨航率先服软,伸手去抹掉慕君禾的眼泪。 “小禾,你考虑清楚,以后不准后悔哦?” 慕君禾心跳得很快,却长舒一口气,眼眸里流转着说不尽的情愫:“我想好了啊。青春就这么几年,疯狂一点怎么了?” “我很花心的。”江雨航犹豫了一阵,说。 慕君禾声音软糯,却带着坚定:“我不要什么结果,也不问你要什么未来,我只是希望以后回想起我的青春,能问心无愧不带一点遗憾。” 慕君禾说完,轻轻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45我还有太多心愿…… 短短几分钟里,慕君禾的初吻不仅没了,还被连着亲了三次。 她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亲回去吧。 做完了坏事之后,江雨航还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想要用力让两人贴得更紧,表情暧昧:“你要对我负责哦。哎哟……” 就在江雨航的话说出口之后,慕君禾就羞愤地肘在他胸口。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里,露在外面的耳根发红。 闻着身边女孩身上的淡淡清香,江雨航又有了当初年少时那种悸动的感觉。 江雨航深吸一口气,拉着她侧靠在自己怀里:“生气了?” 这一次慕君禾没有抵抗,闭着眼睛静静的靠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我等了你六年,我要的也不多的。” 安静地靠了好一会儿,听到有人经过帐篷,慕君禾才红着脸挣脱怀抱。 她转头看着江雨航,眉眼弯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想耍赖,不想对我负责?”江雨航却靠向她:“亲了三次了,什么都发生了。” 慕君禾白了他一眼:“你以后会找女朋友吗?” “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江雨航反问道。 “我不想当你女朋友……”慕君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要不是女朋友,就不用担心会被甩,就可以一直心安理得的留在他身边。 江雨航也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负责,只想白嫖?” 慕君禾故作俏皮地笑着:“那我给钱?给了钱就不算白嫖了。” 江雨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再谈下去,他怕慕君禾不高兴。 她要的是真的不多。 可慕君禾却直直的看着他:“那染秋呢?还有诗涵呢?我不相信你对她们俩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江雨航沉默着没说话,连慕君禾都有些紧张的捏住了衣角。 “你想知道?” “想。”慕君禾点了点头,她很清楚,朋友可以是一辈子,但恋人是没办法做回朋友的。 所以她没想过逼迫江雨航跟自己表白,自己也不打算跟他表白。她不想以后会跟江雨航形同陌路。 可话已经说出口,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江雨航扬起嘴角,淡定的狡辩着:“哪儿有男生不喜欢漂亮女孩儿呢?你这么漂亮,我也喜欢你啊。” 慕君禾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江雨航的答案和她问的问题明显不在一个点上。 但江雨航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不过也好,至少江雨航是喜欢她的,不用急着确认关系的喜欢。 起码可以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粘着他,如果他未来真的会找个女朋友的话,慕君禾也不介意看着他们甜甜蜜蜜分分合合。 就当她只是个看客,只要江雨航开心幸福就行。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安慰自己,慕君禾嘴上却埋怨道:“什么叫我很漂亮才喜欢我?难不成我的性格很糟糕,让你受委屈了?” 江雨航逃避地走出了帐篷:“我去车上搬烟花,晚上放烟花给你看。” 等江雨航离开后,慕君禾才咬着唇小声呢喃着:“江雨航你个笨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啊……” …… 98年的大气污染还没那么严重,再加上昌平市地处横断山脉东缘,地势起伏很大。 昌平市区虽然坐落在安宁河谷平原,但平均海拔也是一千六百多,大箐山顶的海拔已经超过两千五了。 夜晚的温差极大,高中这群同学点燃了篝火,围着火堆聊天载歌载舞,不时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江雨航从车上拿来一张垫子,躺在草地上悠然的数着天上的星星。 天空满天繁星,时不时还能看到一颗流星迅速划过。 慕君禾也躺在他身边,数了一会儿后有些无聊都玩起了头发:“你会唱歌吗?唱首歌给我听听?” 江雨航本来不想唱的,但奈何火堆那边那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看见她俩躺在一起后发出一阵阵尖叫。 “江雨航,小禾让你唱你就唱啊!” “就是,牵着她手唱呗,你怕啥!” “兄弟,犹豫就会败北啊,你还不果断点?” “就是,大老爷们儿你还害羞上了?” 江雨航坐起身来,朝起哄的人群竖了个中指,然后听从建议,握住了慕君禾的手。 慕君禾侧过身子躺在毯子上,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挣不开也就放弃了。 闭上眼睛装睡着,连话都不敢说了。 虽然心跳得很快,但似乎慕君禾也不想江雨航放开手。 江雨航也躺了回去,不知道唱什么,最后凝视着满天繁星轻轻开口: “我还有太多心愿,太多梦没有实现,桌上还留着过去的照片……” 慕君禾安静的听着,他唱得那么悲伤那么难过,就好像真的经历了那种很长时间一个人孤单生活的日子那样。 “是谁的眼泪是谁的憔悴,洒满地的心碎……” 江雨航的声音其实很张扬,穿透力太高,不适合这种轻灵的声音。 但是这首歌融入了他重生前后的所有情绪,所以听起来让慕君禾也跟着有些悲伤。 “这首歌是谁写的?我从来没有听过。”慕君禾转过身来,对上了江雨航的目光。 垫子本来就不大,慕君禾一翻身,与江雨航就靠得更近了。 朦胧月光下,看不清慕君禾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她眼睛里闪着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直勾勾地看着江雨航,并没有因为这种暧昧而羞怯。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写的。”江雨航起身:“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放烟花。” 他走到远处的空地上,拿打火机挨个点燃了几大箱烟花。 绚烂的光影在夜空中绽开,同学们都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夜空,高呼着:“感谢江太子友情提供的烟花!”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露营!” 慕君禾看着夜空中的焰火,默默许了个愿。 烟花易逝,愿感情长存。 …… 露营一晚,江雨航睡得不是很好。 倒不是因为没能钻进慕君禾的帐篷,这年头大家都还是要脸的,江雨航脸皮再厚也不会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跟慕君禾混住一顶帐篷。 主要是山上后半夜太凉了,江雨航的毯子又拿给慕君禾了,半夜直接把他给冻醒了。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开车把慕君禾送回家,却在她家楼下遇到了拎着公文包的慕学林。 慕学林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慕君禾先上楼,他跟江雨航谈几句。 作为一个晚辈,江雨航对慕学林并没有成见,也能理解他一个老父亲的心情。 “我跟市局那边打过招呼了,市局那边暂时不会对你父亲深入调查。” 但听到慕学林的话,江雨航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喜,只是淡定地对慕学林说:“慕叔叔,如果你想要拿帮我父亲这件事来当作交易的话,我还是会拒绝。” 被看穿心思的慕学林有些尴尬,不过一向气场十足的他并没有把尴尬显露在脸上。 “小禾性格单纯又执拗,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你多照顾她一些。” 能让慕学林变得如此无奈,也只有父亲这个身份了。 江雨航点了点头:“放心吧,慕叔叔,我会尽可能的照顾好她的。” 虽然江雨航也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去照顾,想说是她男朋友吧,但慕君禾允许他亲亲抱抱,就是不愿意承认是他女朋友。 慕学林嗯了一声,转头离去了。 他也不想刨根问底问江雨航和慕君禾现在到哪一步了,在他看来慕君禾带他回家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什么身份?除了男朋友这个身份,还能是什么? 慕学林也在尝试着接受,只是嘴上肯定不愿意说出来。 江雨航开车回了琼海湾的别墅,学校附近那套房子暂时不想住了,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重生回来之后,还是觉得别墅那边更有家的味道一些。 江雨航已经回来好几天了,老江还在到处找关系借钱,钱没凑多少,欠下的人情债却不少。 砂石厂那些账单,别人看老江都快倒了,就更不愿意结清了。 江雨航只是跟老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把钱凑得差不多了,苏鹏也说江雨航在澳市买世界杯博彩赚了很多钱。 老江却只说了一声他知道了,依旧宴请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吃饭。 攘外必先安内,虽然只要钱到位就能解除外部威胁,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先拉拢可用的人,剔除掉公司里面某些害群之马。 只要最重要的几个人不乱,那将来集团的基本盘就不会乱。 而且江建华邀请的几个人,代表了昌平市以及周边几个县都团体利益,就算将来集团倒了,其它人也得拉拢和重用这几个人。 别看昌平市只是个三四线小城市,但越是小地方,各种人际关系就越是错综复杂。 比如江建华邀请的两个砂石厂负责人,分别是两处较为重要的砂石厂所在的镇上很有名的人物,那边宗族影响力非常大,堪比李有田在莽村的号召力。 而煤矿的矿长,他堂弟现在是理县二把手。 在市局停止彻查,将来集团恢复运转这个节骨眼上,这些人也是有眼力劲的。 都猜测江建华肯定是新找到关系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倒下。 所以在江建华面前都很恭顺。 整合资源的人,比他们这些只是拥有部分资源的人地位高,理所当然。 46摆地摊的大小姐 回到别墅,周玲这两天在家。 江雨航进别墅的时候,周玲正在屋内里打理着一束花。 “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周玲心情很好,见到江雨航回来主动打着招呼,放下手中修剪枝叶的剪刀去给江雨航倒水。 “待会儿把你车给我用用,下午我还要出去一趟。”江雨航随意说了一句,就直接去了二楼书房。 周玲愣了一下,应了声好。 随后想了想,去厨房切了一份果盘,又泡了一壶果茶,来到书房敲了敲门:“小航,我能进来吗?” 这种试探两人边际的行为,其实让周玲心里很忐忑。 江雨航这段时间很少在家,过不了几天又要走,而且还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周玲迫切的想要跟江雨航建立好良性关系,至少在怀孕之后,她不能再跟江雨航发生过多争执了。 “进吧。”江雨航伏案写着策划案,没有停笔也没有转头看门外。 “不是都高考结束了?”江雨航的反应让周玲很欣慰。 她把茶盘放在书桌上,有些感慨江雨航这段时间的成长,不知不觉间,这个继子已经有了几分江建华的沉稳。 江雨航瞥了一眼桌上的果盘,头也没抬的说了声谢谢,随后道:“过几天把王阿姨请回来,你怀孕了就别忙东忙西了。” 江雨航前世年少,处理人际关系全凭喜好。 这样一来自然伤害了周玲在内的不少人,也被不少人给伤害了。 但现在既然有能力处理好人际关系,重生了还把自己的人际交往搞得一塌糊涂,那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嗯,知道了。”听到江雨航在关心自己这个后妈,周玲轻轻嗯了一声。 她歪头看了一眼江雨航正在写的东西,本以为是高考后跟大学填志愿相关的东西,但是却好像不是这样? 《百货超市的前景规划》、《连锁品牌的实践企划》、《论经济上行期城市的发展与房地产项目的发展预测》。 周玲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迷糊,自己这个继子……在写商业计划书? 江雨航的字写得很好看,极有力度又大气磅礴,比他父亲的字好看得多,侵略性十足。 他写的企划书也是这样,每一份都满是对商业上的汹涌野心。 野心?可江雨航这个从小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野心? 江家的事情还没完全落地呢,江雨航就野心勃勃的想要朝其它方向进军…… 周玲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犹豫要不要跟老江说。 可到了下午,写好企划书的江雨航只是对她说:“老江回来之后,把这两份企划书给他看看,我先出去办点事。” 江雨航带走了《连锁品牌的实践企划》,敲了敲另外两份,又补充道:“你和老江知道这两份企划书就行了,不要透露给别人。” 变卖掉砂石厂,显露出江家即将垮台的样子,是江雨航之前就跟老江商量好的。 中央的《采石取土管理规定》即将出台,再加上加入世贸后,必然逃不开环保方面的问题。 与其等着过两年被各个部门查验环保问题弄得焦头烂额,不如现在就借着这个机会摆脱江家产业里的沉疴。 留下两处容易升级的砂石厂就行了,其余重点不如放在煤矿和建筑公司上。 经济的发展,必然会带动房地产行业的兴起,这不是简单的一句房地产泡沫、地产承托股市就能解释清楚的。 所以江雨航也不介意进入房地产市场分一块蛋糕。 至于开连锁品牌店这事儿,算是江雨航的突发奇想。 慕君禾跟他提到自己也想创业,江雨航哪儿能不帮她想个轻松点的办法呢? 人家一个小姑娘,前世酒店的事儿他还没好好感谢,就送了一块表,现在又亲了人家,只差没吃干抹净了。 慕君禾这么照顾他,怎么能不为她考虑考虑? 江家在昌平为什么有好名声?那当然是因为江家从来不会让人白忙活,不会让帮到过江建华的人吃亏。 这种行事风格,也深深的影响着江雨航。 开上甲壳虫,江雨航决定先去看看墨染秋的地摊看看她的衣服卖得怎么样了。 一来是看看,刘浩森他舅的服装厂生产的衣服质量怎么样,有没有能成立品牌店的可能。 毕竟他还想把刘浩森拉入自己创业的阵营里。 其次也好久没见墨染秋了,江雨航可记得,她还欠自己一顿大餐呢。 …… 墨染秋的摆摊位置是在步行街的街口,这段时间李诗涵一直在帮她摆摊。 墨染秋很感激李诗涵的帮忙,虽然她说自己纯粹是兴趣使然,顺便想做做市场调研,积累一些创业经验。 但墨染秋还是决定,到时候跟李诗涵平分收益。 出成绩这两天,不少大学都亲自去墨染秋家里,询问她的志愿意向,所以墨染秋回乡下家里了,摊位暂时由李诗涵一个人经营。 李诗涵观察了好几天,总觉得步行街的街口不适合摆摊,人流量远不如隔壁的情侣大街多。 决定好之后,李诗涵就拉着小车转移地方,去了情侣大街,格外卖力的摆上挂衣服的架子。 情侣大街比步行街更长,除了售卖衣服的,还有众多卖小吃的商铺。 摆好摊后,李诗涵左看右看,按理说这种地方摆摊的人应该很多才对。 但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李诗涵又不由得思考起来,这里到底能不能摆摊? 如果摆了,待会儿会不会被撵走? 因为是第一次独立摆摊做生意,平常都是墨染秋在招呼,李诗涵坚持到现在依靠的全是一腔热情。 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李诗涵一时间有些惶恐,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让她壮着胆子跟墨染秋那样揽客,李诗涵是不敢的。 但李诗涵脑袋很灵活,看到情侣在大街上手牵着手,李诗涵灵机一动。 她立马去花店买了一大捧玫瑰花,又在文具店买了A3纸,在纸上写上了“买衣服赠玫瑰,全场20元起”。 而且她还无师自通的领悟了摆地摊的精髓,那个起字写得很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写了个句号。 当她写好贴到衣架上之后,果然有不少人围观了过来,有人直接走到衣服面前左挑右选起来。 情侣街年轻人更多,墨染秋拿来的衣服又是年轻时尚的款式,很符合这些年轻人追求潮流的审美。 “小妹妹,这件外套怎么卖?也是20吗?” 一对情侣走进衣架堆,女孩把手上的小吃递给男孩,在衣架上翻腾出一件比较中意的外套,对李诗涵问道。 李诗涵笑得很甜,但还是有些紧张局促的神情:“这件要稍微贵一点……这件的话要60块。” 说话的时候,因为紧张,所以她的声音稍微有点颤抖。 衣服的价格是墨染秋参考服装店售价后定的,不到服装店的一半。 这件外套从刘浩森他舅舅的服装厂拿货,成本价是20块左右。 “60啊,好看吗?”女孩嘀咕了一声,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对旁边的男生问道。 男生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道:“60啊,便宜点呗,你不是写的20吗?” “额……是这样的。”李诗涵紧张兮兮地指了指那个起字:“20是那边那些衬衫一类的,外套这种做工复杂的衣服,成本价都不止20了……” 女孩显然也很喜欢这件衣服,点了点头,笑道:“说得也是,你要真卖20块一件,我还不敢穿呢。” “嗯嗯,这件衣服特别契合这个姐姐的气质呢。” 见对方心动了,李诗涵连忙说:“您也能看出来,这衣服的面料做工不差的,要是放到服装店里,最少要卖一百多呢。” 一边说着,李诗涵一边拿起一枝玫瑰递给男生:“您要是买了的话,您拿一支玫瑰,刚好把衣服一起当作礼物送给姐姐……” “行,包起来吧。”虽然知道李诗涵的话是想让自己买衣服,但李诗涵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嘴这么甜…… 特别是他女朋友试穿着衣服,在他面前左转右转。 没太多思考,男生就直接掏钱了。 摆地摊有种现象叫聚集效应,有了第一个之后,围观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而围观的人多了,路过的人就算本来不感兴趣,也会凑过去看看热闹。 而一个摊位面前门可罗雀,一直没什么人光顾的话那就算对里面货物有意向的人也不会选择去购买。 因此,天才刚擦黑,李诗涵就一口气把一百多件衣服全部卖出去了。 一天卖得比墨染秋前几天卖的加起来还要多,三千多块钱的现金,快把墨染秋交给她的钱包都撑破了。 三分之二的净利润,只要再帮秋秋卖一天衣服,秋秋的学费和大学生活费就不用愁了。 李诗涵心满意足的刚准备收摊,却看到一行凶神恶煞的人朝她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吼道: “谁允许你在这儿摆摊的?!” 为首那人眉毛上有一道刀疤,看到李诗涵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更加嚣张的大喊道: “我是情侣街的市场管理员,这里不允许摆摊!” 一边说着,他一边指挥着身边小弟踹翻了李诗涵拉东西用的小拉车,一边大喊着:“罚款!” 李诗涵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啊,一时间被吓得呆住了,颤抖着问:“要、要罚多少?” “三千!”那人恶狠狠道:“这次只是罚钱,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围商家显然是认识这个人的,连忙关闭店门。 “小姑娘,你还是赶紧给钱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位陈哥是这一片儿的管理人员,这一片的商户管理都是他负责的。”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陈哥的脸上扬起嚣张和得意的笑。 这些年他在这一片嚣张惯了,李诗涵一个小姑娘,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李诗涵害怕得有些颤抖,但听到三千块这个巨额数字,李诗涵不由眼前一黑。 她卖完所有衣服,连本带利也才三千块!自己虽然不缺钱,但零花钱和压岁钱之前都拿去帮江雨航付掉饭钱了。 这三千块可是秋秋上大学的费用…… 一向娇生惯养的李诗涵,接触过最坏的坏人也就是欺负她的江雨航了。 咬了咬牙,李诗涵转头就跑。 “想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还没跑几步,却被几个人拦住,一人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钱包,一人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抓到了陈哥的面前。 “把钱包还我……”李诗涵伸手去抢钱包,眼睛里满是委屈的眼泪。 “啪……”陈哥却一巴掌打在李诗涵俏脸上,捏着她的下巴:“胆子挺大啊,居然还敢跑!本来是罚点钱就算了,现在嘛……可没那么轻松了!” 47你好久没给我买奶茶了…… “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你以为自己是警察?” 江雨航停下车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一脚把那个所谓的陈哥踹到地上,把李诗涵护在身后。 “草拟马的,罚款?你有执法权和罚款权吗?找你马的存在感!” 那个陈哥被气笑了,爬起来揉了揉腰,恶狠狠地盯着江雨航:“小子,你特么以为自己是谁?想在女人面前逞英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江雨航……” 被护在身后的李诗涵声音有些颤抖,捏住江雨航的手说:“他们人多……要不然还是给他们钱算了。” 李诗涵不是性格软弱,否则刚才也不会想抢回钱包了。 她是担心江雨航跟这群人起冲突,让江雨航受伤,所以才打算妥协。 “不可能!”江雨航少有的固执起来,转头看了看李诗涵,头发被抓得散乱,俏脸上也有显眼的巴掌印。 这让江雨航十分愤怒,妈的,打劫打到他身边人身上就算了,还把李诗涵给打了? 这么多年了,他连掐她脸都舍不得用力! “谁打的你?”江雨航把手机放到李诗涵手里: “妈的,我江太子的人也是这群瘪三能欺负的?给崔远打电话,叫他带人过来,告诉他,五分钟内赶不到以后别特么来见我了!” 李诗涵刚指了指陈哥,江雨航便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随后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陈哥是吧,地头蛇是吧,罚款是吧!” 江雨航抽得力道十足,几下就把陈哥抽得鼻青脸肿,这还不解气。 陈哥一边反抗一边大喊:“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忙!” 李诗涵刚打完电话,又被几个小弟抓住了。 “小子,刚才本来赔钱就能解决,但现在可不是钱的事儿了……”陈哥也爬了起来,看了看江雨航,又不怀好意地看看李诗涵。 “把这小妞带走,今晚就让她好好陪兄弟几个!” 他又恶狠狠地捂着脸瞪着被抓住的江雨航:“至于这小子……给我打!” 可江雨航却冷笑了一声:“知道我是谁吗?” 他一手甩开抓住他的那个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姓江,江建华的江!知道这儿谁的地盘吗?” “我管你几把是谁!你们怎么不上!”见几个小弟没动作,陈哥又怒吼了一声。 可他们依旧没动,甚至还松开了李诗涵。 “上?上什么?”一道雄厚的声音在陈哥身后响起。穿着警服的崔远带着二十多号人,手里拍着钢管站在几人身后。 同时还有人把刚拿到手的警官证露了出来:“警察办案,围观群众都散了。” 陈哥被吓得一个寒颤,刚一转头,江雨航却走到他面前:“你也真是够胆大的,我江太子你都敢打,再给你点颜色,是不是连我老子江建华你都要动刀子了?” 一边说着,江雨航一边解下手上的百达斐丽,放到他的衣服包里:“你不是要罚款要赔偿吗?来,这只表拿好了,去警察局里好好解释解释。” 陈哥刚想说一只破表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听到江雨航对崔远说: “崔警官,记一下,这人打了我女朋友,还敲诈勒索了我一只百达翡丽5070J,公价60万!” “鉴定证书在我家里,你叫人去取一下。” 听到江雨航说这只表价值六十万,陈哥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是自己绝对招惹不起的人,顿时吓得颤抖起来,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崔远眼看着江雨航把手表放到陈泉的衣兜里,顿时吸了口冷气。 航哥这是真生气了,要把人往死里整啊!而且还不是私底下动刑,是要合理合法的让这人死在官家那里! 周围人可都见到了,是他们这群人把江雨航和李诗涵抓起来的,崔远带着人来到时候看到的也是江雨航和李诗涵被抓起来了。 现在江雨航把手表放他衣兜里,打人和敲诈勒索的罪名都成立。 这年头明目张胆的敲诈六十万…… 进去之后不判死刑也绝对是无期了,甚至几个小弟作为从犯,也得判个好几年监禁! 见崔远迟迟没动,江雨航冷冷看了他一眼:“崔警官,几天没见,听不懂我说话了?” “哪儿能啊航哥。”崔远立马回过神来,安排着小弟抓人的抓人,找周围群众做笔录的做笔录。 他能当上警察,还不是靠江雨航扶持? 自己先是被曹斌举荐,正式成为了警察,自己手底下几个弟兄也拿到了派出所的备案,成了光明正大的辅警。 虽然没几天,但业务已经相当熟练了,手铐立马就把陈哥给拷上了。 “怎么回事啊航哥?”把人都控制起来后,崔远才坐到江雨航身边,递上一根烟。 李诗涵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抓头发又被打了一耳光,想跑都跑不掉。 这会儿害怕得厉害,趴在江雨航怀里不撒手,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嫂子摆摊,被这群畜生勒索,还点名让她陪睡。你嫂子想跑,就被他们抓着打了。” 江雨航接过烟抽了一口,气依旧没消。 李诗涵再怎么不好,也只能他欺负,被别人这么欺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本来是来找墨染秋的,结果在刘浩森说的街口没找到。 他还以为墨染秋收摊回去了,就想着先来情侣街吃点东西,车都还没停好就看到李诗涵被人抓着扇耳光。 崔远一愣,嫂子? 他这才看清,江雨航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孩,是李老板家的千金!江雨航从小宠到大的宝! 难怪航哥这么生气,这没把这群人抓去煤矿坑里近距离观赏放炮,都算是航哥够冷静的了! “明白了航哥,我这就把他们带去所里,回头我跟曹队长说一声,您的表过两天采证完了再给您送回来。”崔远深吸一口气,向江雨航保证道。 江雨航点了点头,崔远刚准备让人把这几人押走,李诗涵又擦了擦眼泪连忙跑到陈泉身边。 崔远还以为李诗涵是想打回去出口恶气,让人压住挣扎的陈泉,却发现李诗涵只是掉着眼泪从他衣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江雨航看得有些心疼,对崔远等人摆了摆手,又把李诗涵拉到自己怀里,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跑了就是了,几千块钱犯不上以身犯险。” 李诗涵瘪了瘪嘴:“可是……这是秋秋上大学的钱。我的压岁钱都……要是弄丢了,秋秋上大学怎么办。” 一想到江雨航这段时间对自己那么冷漠,李诗涵又委屈得埋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江雨航一怔,皱着眉头道:“你也不能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去赌啊!再说了,你一个人摆什么摊?以后不准来了!” “知不知道你这种长得漂亮的小姑娘有多少坏人惦记着?没被人贩子抓走卖到山里,算你运气好!” “怎么不说话了?” 李诗涵轻轻戳着江雨航胸口,把小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我要找以前的你告状!” “以前的我也是骗你的,你去找啊,以前我也不过想把你骗到手罢了!”江雨航气笑了,吼她:“你戳我干什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知不知道今天多危险?” 李诗涵更委屈了,很小声的说:“你以前都护着我的,今天来那么晚,打你。” 江雨航一怔,有些心疼,嘴里埋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转而抱着她去附近糖水铺子买了杯红豆奶茶:“我给你买奶茶,别哭了好不好?” 李诗涵本来还很委屈的,可在拿到奶茶之后就不委屈了,咬着吸管抬头看江雨航的脸: “你都好久没给我买奶茶喝了……” “是挺久的了。”江雨航叹息了一声。 对李诗涵来说,可能才短短一个月时间,但对于他而言,已经二十几年了。 “这东西是用奶茶粉速溶冲泡的,而且糖加得很重,喝多了会长胖。” 李诗涵喝了一口奶茶,看了看江雨航,又低下头咬住了吸管:“我不管,你送的我都喝,胖了我就减肥。” “你能不能对我稍微好一点,就像以前那样,一点点就行……”李诗涵有些委屈的说。 她从小到大都被江雨航照顾着,在家里在外面都是众星捧月的掌上明珠。 可这段时间江雨航的冷漠让她真的很难受。 理智告诉她,江雨航这么不识抬举,那自己也对他冷漠点好了。 可她就是做不到。 “行。” 江雨航的语气也舒缓了很多。 细想一下,自从他重生回来之后,对李诗涵的态度一直都带着前世的偏见。 但现在认真想想,对她的确很不公平。 大概是出于愧疚,江雨航又轻声说道:“你以后别那么容易被骗,以后上大学追你的人多的是,曲意逢迎讨好你的人也多的是。” “所以你要学会在花言巧语里好好辨别,越是对你好的人,对你越是有所企图。” “就像以前的我,也不过是想把你骗回家,现在直来直往惹你生气,才是真的对你好,因为对你没有图谋。” 李诗涵苦着一张小脸,在江雨航怀抱里抬起头来看他:“可是……可是我就是想要你对我不怀好意啊,就像以前那样。” 48我不会咬你的 江雨航不说话了,默默启动车子。 “等等,东西还没收呢……” “就几个衣架,收了做什么。”江雨航没好气道。 李诗涵又抿了抿嘴:“今天生意不错,我明天还想来。你明天陪我好不好?”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陪你?” 车上陷入一阵沉寂。 李诗涵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小声呢喃道:“你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 江雨航又被干沉默了,大概是心里有些愧疚,下车去把小拉车和货架一股脑的收到后备箱里。 李诗涵则紧张的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他,生怕他又丢下自己跑了。 江雨航回到车上后,才问了她一句:“现在去哪儿?送你回家?” 李诗涵摇了摇头,神情落寞:“不想回去,我爸妈要是知道今天的事情,以后都不会让我出门了。” “确实,李志伟肯定会把你关家里。”江雨航点了点头,他对李志伟这个人十分厌恶。 听到江雨航不再喊李叔叔,反而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李诗涵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爸爸和江叔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最近很反常,让我少跟你接触……” “嗯嗯,李志伟的想法是对的,你最好少跟我接触。”江雨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老江也在四处筹款,听周玲说李志伟甚至打电话来家里查探过江家的底细。 江建华卖出去的几个砂石厂,其中有两个就是被李志伟低价收购了。 江家的主营产业很传统,就是建筑公司和相关的厂。 砂石厂总共7个,每一个都有一两百万的年产值,其中昌平就有四个,另外三个砂石厂分布在周边三个县。 在某种程度上,这属于小范围垄断的独家生意。 副业则是两三个重卡运输队,不过大多数货车都是私人购入挂靠在车队里的,做的生意也主要是在江家的砂石厂负责运输砂石。 除此之外,江家还有个木材厂,是当年老江起家的生意。 虽然比较边边角角,赚的也不多,但刚好贴合建筑方面的木材使用,所以虽然不太看得上那点利润,也一直没放弃。 而李诗涵她父亲李志伟做的生意,就跟江家基本吻合,从头到尾通通依赖江家。 江家有砂石厂和建筑公司,他就买了货车、挖掘机和装载机,弄了个设备租赁公司挂靠在江家旗下。 依赖着江家的生意,他也会接一些工地活,负责土方开挖和运输。 江家养着几个运输队,他就在国道上开了一家加油站,平时有个油罐车在江家几个砂石厂之间来回加油。 虽然江家运输队的车辆大多数都是挂靠的,但毕竟是在江家公司里干活,所以统一都在李志伟的加油站加油。 李志伟每年都能依靠加油站赚上两三百万。 就连江家刚拿到手的煤矿,李志伟都找老江安排了一批工程机械进场。 李志伟跟江建华是拜把子兄弟,所以才能跟着将来集团吃肉喝汤,江建华的生意越大,他就跟着赚越多的钱。 甚至昌平很多人都在传一句话,叫“大江总,小李总”。 意思是江家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能养出一个李家出来。 可偏偏这样的关系,在老江陷入煤矿这个无底洞之后,李志伟非但没伸出援手,还直接跳反了。 现在低价收购走江家的两处砂石厂,就证明他一直想从江家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甚至前世江家的煤矿,最后都有一部分股份低价落入李志伟手里。 05年前后煤矿重新收归国有,他拿着区区百分之二十三的煤矿股份,拿到了四个多亿的赔偿! 从商业角度上来看,江雨航其实不能怨恨对方心狠手辣,毕竟商场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不过作为这件事的亲历者,父亲和奶奶相继在江家这场灾祸中离世,江雨航不可能原谅任何一个想要从江家撕咬下一块肉的人。 至于这一世……呵呵。 虽然李志伟很可能已经跟背后那些想要江家倒台的大人物暗通款曲,但这一世老江可没进去,江雨航也没有那一场牢狱之灾。 只要老江没进去,李志伟就只敢私底下做些小动作,绝对不敢明面上直接跳反。 至于砂石厂……本来就是要淘汰掉的,他抢着当接盘侠,那就由他好了。 见江雨航的态度十分不耐烦,李诗涵有些嗔怒道:“我爸爸是我爸爸,但我是我。我跟他说了,反正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大不了不要他的钱了,我自己赚钱!” 江雨航伸手摸了摸李诗涵的脑袋,让她有点莫名其妙:“你干嘛?” 江雨航嘀咕了一声:“也没发烧啊,脑子被人打坏了?怎么变成大傻子了,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你才大傻子。”李诗涵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随后她又好奇起江雨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反正她不觉得江雨航是专门来找她的。 江雨航随口说了一句,慕君禾打算创业,他准备出点钱支持一下,顺便带上墨染秋。 李诗涵又问江雨航准备怎么支持,拿多少钱支持。 江雨航随口说前期拿个一二百万吧。他现在钱多得是,回头只需要跟华商证券的邵总对接一下,几千万的现金随时能带回国内。 “你抢银行啦!抢银行都没这么赚钱……”听到江雨航随意就能拿出一二百万,李诗涵十分震惊。 随后又委屈巴巴的看着江雨航:“我以后真不要我爸的家产了,你都给秋秋和小禾那么多钱创业了,能不能给我也赞助一点……” “你想屁吃,谈钱伤感情。”江雨航继续开着车,看都不看她一眼。 李诗涵也不生气,她看到了江雨航放在驾驶台上的手写企划案,自己翻开看了起来,越看眼睛越亮:“我也想试试,你让我参与一下好不好……” “行啊。你要是有创业方案,丢给我看看,我评估一下风险再考虑投不投资。” 江雨航现在不缺钱,他算了算,再过两天他手里的恒指期货就能满仓达到5000手。 就算不找账户开建新仓,他也能吃到两千多点恒指,八月末他手里的财产就能增值到几个亿。 所以他也不介意拿出点钱来投资一下年轻人的梦想,前提是这些梦想有发展的前途。 在写好这份策划案之后,江雨航就给慕君禾打了电话,回头跟刘浩森对接一下,就能直接借助他舅舅的服装厂建立服装品牌。 也顺带还有个帮助墨染秋家乡乡村建设的投资项目,虽然利润可能不高,但可以对服装品牌产生广告效应。 李诗涵瘪着嘴有些委屈:“秋秋跟小禾给你方案了?” 江雨航很坦然的摇摇头:“她俩的方案是我写的。” “那你……”李诗涵咬着唇,还想说什么。 可江雨航却说:“虽然小禾没给我方案,但给了我更珍贵的宝物啊。” 他说的是那24片竹叶书签,还有那个吻。 李诗涵手上的奶茶杯子一下子滑落在地上,眼神有些呆滞。 “珍贵的宝物……给了你……”李诗涵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显然是会错了意。 “你真被人打傻了?这是周玲的车!还不快拿纸擦干净!” 被江雨航一吼,李诗涵条件反射性地哦了一声,抽出纸巾擦着被洒满奶茶的车门。 江雨航的话冲击实在太大,实在冷静不下来,抿着嘴看向江雨航:“你们……你们都到那一步了吗?” 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江雨航皱着眉长叹一声:“她咬人还挺痛的。” 李诗涵误会得更深了,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女生才会咬人呢? 当然是疼的那一下。 李诗涵瘪着嘴:“你和小禾什么时候变得不清不白的?” “也没什么,昨天吧。”江雨航纠正道:“再说了,什么叫不清不白?我跟慕君禾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好不好。” 昨天?那不就是去露营……李诗涵捂住了嘴,没想到小禾居然那么……那么开放吗! “那你们谁主动的?不会是小禾吧……” 江雨航先是愣了愣,怎么觉得李诗涵问这个问题有点古怪? 但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肯定道:“对的,就是她主动的!” 谁让她要主动挑衅的?慕君禾要是不挑衅,江雨航才不会突然上头亲她,还被她咬了嘴唇和舌头,今天吃辣都想吃不了。 李诗涵不说话了,垂丧着脸,谁都能看出来她不开心。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江雨航:“我不会咬你的……” 干什么,你也想亲我?江雨航不想接这个话题。 慕君禾自立性强,而且乐观开朗。 亲了她,负责也不吃亏,慕君禾还会给他点烟,给足他排面。 但李诗涵不一样,她虽然像个邻家妹妹,但却不够成熟,总喜欢跟小女生那样吃醋。 更何况她还是李志伟的女儿,这又不是女频文,江雨航怎么能做养仇人家的女儿这种事情? 到时候真就一吻误终生了,不划算。 于是,江雨航说:“要不,咱们还是谈谈钱的事儿吧……” 李诗涵不说话,就是用幽怨又可怜的眼神看着江雨航。 刚才谈钱的时候,你要谈感情。 现在我想和你谈感情了,你怎么又谈钱了? 49生活就是这样,无比的意外 因为不想回家,所以江雨航只好把李诗涵带到自己家里去。 家里车位是空的,奔驰W140不在家,陆巡也不在家,说明家里男女主人都不在。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江家别墅了,但大晚上的来还是第一次,而且还要在这里过夜…… 李诗涵有些胆小地躲在江雨航身后,半晌才弱弱的问:“江叔叔他们不在家吗?” “嗯,都不在。”江雨航点点头,转头看向灯光下的庭院。 “怎……怎么了?”李诗涵还以为江建华或者周玲忽然回来了,吓了一大跳,紧张兮兮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感慨一下,我家怎么这么大呢!” 李诗涵松了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食不食油饼! 谁回家之后会感叹一句自己家怎么这么大的? 进入客厅,李诗涵本来想说自己有点饿了,却又没好意思说。 本来帮墨染秋卖完衣服之后,她是想去吃烧烤犒劳一下自己的,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意料,也就一直没吃上东西。 直到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几声,江雨航才一声不吭地去了厨房。 “你……你别走,我害怕……”结果看到江雨航一声不吭的走了,李诗涵也跟了过去,一直揪着他的衣服。 “你不是饿了?我下面给你吃。”江雨航没好气道。 李诗涵哦了一声,小声嘟囔道:“不想吃面。”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这段时间老江不怎么回家,周玲又去奶奶那边吃饭,家里除了挂面就什么都没了。 看李诗涵似乎十分害怕,江雨航拿出一瓶酒:“你要不喝点酒缓一缓?客厅有牛肉干。” 李诗涵有些犹豫,但是江雨航打开塞子之后又补了一句:“这瓶酒好像还是你爹送给老江的,不喝白不喝。” “那……那好吧……” 李诗涵这才点了点头,闻到酒味的时候皱了皱鼻子:“能不能加一点饮料?” “就你事儿多。”江雨航没管她,转头去拿冰块了。 李诗涵也知道她这会儿确实该喝点酒冷静一下心神,于是很自来熟地拿来了雪碧,往醒酒器里倒了一半。 人头马虽然属于葡萄酿造的白兰地酒,但毕竟是二次蒸馏的烈酒。 混上雪碧这类碳酸饮料之后,口感跟香槟差不多,能很好的中和烈度,入口之后也更丝滑。 看到冒着泡泡的小饮料,李诗涵自己就喝了起来。 她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搞出了后世的“推倒神器”。 高度酒,像小甜水一样入口甜甜的,还加了冰块,喝的时候没一点感觉,不知不觉就喝醉了。 “哇,甜的,一点都不难喝!”闭上眼睛喝了一口之后,李诗涵惊喜的睁开了眼睛。“江雨航,真的很好喝!你也喝点……” 李诗涵一口一口的喝完了玻璃杯里的酒,还摇晃着杯子让江雨航陪她喝。 江雨航挠挠头,这玩意儿有这么好喝吗?于是他也喝了一杯,没感觉,跟饮料差不多。 嗯,多少还是能品出点酒精味道的,只不过雪碧的柠檬香味更浓郁一些。 他跟李诗涵碰了一下杯,两人一饮而尽。 几分钟时间,两人就喝了三四杯酒。 李诗涵咬着牛肉干,脸蛋微红,也不怎么紧张了,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脱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好白啊,这双腿白得都快反光了。 “你就不能好好坐,这么大个姑娘了,还穿着短裤,坐相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这么大大咧咧的。” 喝了不少酒的江雨航忍不住转头看向李诗涵。 短裤很好的遮盖住了该遮掩的部位,露出两条修长纤细的大白腿。 而喝了酒之后,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因为血液循环一快了,酒精就会上头,醉得特别快。 而如果你刚开始酒劲上涌的时候没察觉到,那么结局就会出乎意料。 就比如现在,江雨航忽然觉得李诗涵很好看。 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喝了酒之后眼眶微红,灵动的桃花眼扑闪扑闪的看着他,带着狐狸般的妖魅。 她歪头看了看江雨航,对江雨航的训斥不以为意:“就不好好坐!” 喝了酒之后的少女,别的没有,就是叛逆。 她非但没有坐端正,反而还往江雨航身边拱,两条腿搭在江雨航身上,双手也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神有些拉丝。 而江雨航则被柔软包覆着,精神亢奋异常。 如果是平常,他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现在感知和反应却越来越迟钝麻木。 喝酒的初衷是什么,两人早就忘了。 李诗涵乖巧可爱,其实是个偏执的恋爱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忽然双手环住了江雨航的脖子,把嘴唇贴了过去…… 触及柔软的一瞬间,江雨航眼神里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但在李诗涵的主动下,这份清明很快又变成了诡异的狂躁。 江雨航一言不发,撕扯着李诗涵的衣服…… …… 生活就像……江雨航也不知道生活像什么了,反正他现在就觉得很操蛋。 悔恨,当事人现在无与伦比的悔恨。 明明是准备跟李诗涵划清关系的,绝对不会上演爱上仇家女儿这种沟槽的女频小说剧情。 明明自己跟慕君禾相处得十分融洽,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慕君禾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带着从港市赚来的钱回归男频装逼打脸一条龙。 但现在,坑爹的现实却让他被李诗涵无意中灌醉,最后把李诗涵给办了! 一觉醒来,江雨航头痛得要死,狠狠甩了甩脑袋。 李诗涵还像个温顺的小绵羊那样,白嫩嫩的躺在他床上,白嫩的身子上遍布吻痕。 即便是睡梦中,她也蹙着眉头忍耐着,眼角还带着两道干涸的泪痕。 乖巧又破碎。 江雨航轻轻拉开被子,只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渣,昨晚是真一点不知道疼惜。 床上斑斑点点的梅花印,她也变成奶油泡芙了! 大概是感受到江雨航的动作,李诗涵忽然醒了,迷茫的看了看江雨航。 感受到疼痛之后,李诗涵神情一僵,缩回被窝里传出一阵阵呜咽哭声。 “呜呜呜……” 江雨航坐在床沿边上,不知道怎么安慰。昨晚喝多了,他……没当人。 李诗涵也没脸见人了,身上散架一般的疼,哭的声音都带着疲惫不堪的沙哑。 怎么会这样……她不想活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呜呜呜!”被窝里因为疲惫而逐渐变小的哭声瞬间高了几分贝。 江雨航叹了口气:“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呜呜呜!”声音又高了,李诗涵更委屈了。 莫名其妙就被江雨航给睡了,什么名分都没有……李诗涵不是不愿意,但至少,至少要谈恋爱之后才可以吧! 而且江雨航还那么粗暴,李大小姐不要活了! “你……你混蛋。”李诗涵缩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委屈,哭喊。 江雨航脑瓜子嗡嗡响,诚心诚意的道歉,没用。 显然,李诗涵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消气了。 江雨航只想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之前去卡拉OK被灌醉了,差点把慕君禾睡了,还被慕学林踹门。 现在倒好,在自己家莫名其妙就被李诗涵灌醉了,然后把李诗涵睡了……! 江雨航的性格说不上差,但也没多好。再者,对于女人,也不能光靠哄。 被哭声烦得不行的江雨航板起了脸:“昨晚不是你要喝酒的吗?不是你主动亲我的吗?现在睡了我,你还后悔了是吧?” 吃干抹净了,居然还倒打一耙? 这……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李诗涵:“!!!” 但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瞪着江雨航:“你!你混蛋!就算是我主动的,你就不知道轻点吗……” 江雨航咽了咽口水,被子下是一副精致又白皙的娇躯,额颈雪白,锁骨精致。 身上的衣服已经找不到了,剩下的就是被扯坏的浅绿色内衣。 此时江雨航目光下,能看到自己昨晚没轻没重,用力捏出的红色指痕。 “呜呜呜……!” 耳边又传来了呜咽声。 江雨航无奈的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怎么又哭了,大小姐。” 脑袋靠在江雨航怀里,李大小姐伤心的抹着眼泪。 被江雨航折腾得浑身上下散架般的疼,李诗涵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现在完全就是娇柔大小姐的可怜模样。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没力气了,呜呜,衬衫扣子都扣不好。你欺负我就算了,连扣子都欺负我……呜!” “好了好了,我帮你扣上。”大小姐抹着眼泪,把她身上凌乱的衬衣扣子一一解开,重新扣上。 李诗涵又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瘪着小嘴道:“内衣也被你扯坏了,呜……” 闻言,江雨航低头一看,奶兜子的其中一根肩带,果然被他扯断了。 想了一会儿,江雨航说:“我把我的衣服拿来,你先将就穿着,待会儿我陪你去买新的好不好?” 一边说着,江雨航一边解开了她衬衣的扣子,随后把她彻底剥了个干净。 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T恤,套在李诗涵身上。 做完这一切,李诗涵趴在他肩膀上,咬了江雨航一口,瞪着眼睛咬着银牙,鼓着双腮嘟囔着:“坏人,大坏蛋。” 江雨航的衣服对于李诗涵这个娇小女生而言,有些太宽大了。 而且里面什么都没穿,稍微一活动,衣服就会往一侧偏过去,能从衣领处看到里面两个白白嫩嫩的白面团子。 根本没法见人! 待会儿还怎么回家啊……她还年轻,还没谈恋爱,更没结婚嫁人…… 李诗涵瘪着嘴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还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啊,都已经被江雨航吃干抹净了…… 混蛋,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都肿了…… 50后妈难当 被李诗涵咬了一口,江雨航也没辙。 他还在思考以后怎么跟李诗涵相处,她却眼中带着水雾和羞愤瞪着自己。 这双带着水雾的桃花眼眸很好看,粉拳轻轻锤着江雨航胸口。 锤着不疼,加上她这副破碎可怜的小模样,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在施展歹徒兴奋拳。 “饿不饿?”江雨航问。 李诗涵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锤他。 大小姐一时间难以接受,再加上江雨航也有错,没办法甩锅,叹息一声后起身。 “你要去哪儿?”见到江雨航要走,李笨笨又眼巴巴的看着他,又想哭了。 吃干抹净了就不管不顾? 她现在还饿着呢。 昨晚喝了很多酒,又没吃东西,还被折腾了一宿,小身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摸摸肚子,李诗涵不由悲从中来,明明就是他的错! 江雨航掐掐她的小脸:“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江雨航承认自己是个懒汉,在学校附近那套房子住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外面饭店吃饭,从不自己下厨。 不过懒不代表着他没有自理能力,做点简单的饭菜他还是没问题的。 在奶奶那边的时候,他还教过奶奶做鱼香肉丝、水煮肉片、爆炒牛蛙。 ——他负责动嘴指挥,奶奶负责动手做菜。 但对于李笨笨,江雨航肯定不能让她饿着。 而且……江雨航再次叹了口气,他再怎么恨李志伟,跟李诗涵也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就像李诗涵说的那样。 她是她,李志伟是李志伟,他们不一样。 家里没什么吃的,江雨航只能简单的煮个糖水蛋,红糖熬化,没有醪糟,就简单的两个荷包蛋。 李诗涵瘪着嘴,就只给她吃这个? 但是肚子饿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勉强吃点吧。 于是李诗涵坐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江雨航喂过来的糖水蛋。 江雨航好笑地看着小猫似的李笨笨: “你猜我有没有在糖水里放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那种吃了之后浑身发热,必须要那啥才能解开的药?” 李诗涵:“!!!” 肚子里的确热乎乎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得暖洋洋的,原来……! 刚要哈气,江雨航又递了一勺子过来:“吃吧吃吧,我刚才也吃过了。” 哦,对啊,江雨航刚才不也喝了一口吗,他又不会给自己下毒。 于是李诗涵又继续吃。 “但是……”江雨航又坏笑道:“我反正又不吃亏,吃亏的只会是女孩子,你说对吧?” 李诗涵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江雨航。 嘴里吃的荷包蛋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想吃又不敢吃,进退两难。 最后她咽下去之后,可怜巴巴的望着江雨航:“那你可不可以轻点,我还在不舒服……” 蠢萌蠢萌的。李志伟这老东西怎么能养出这么可爱的闺女? 还得是江雨航从小自己培养的好。 江雨航没忍住,捏着李笨笨的下巴,印了上去。 李笨笨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他、他不会又想……不行啊,昨晚她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江雨航松开之后,李诗涵大口喘着粗气:“我告诉你,你想都别……” “快吃吧,骗你的,没下毒。”江雨航又把勺子递了过来。 闻言,李诗涵终于从无尽的幻想当中回过神来,挺直了纤细的腰肢:“哼,坏人,不吃了!” 江雨航直接往自己嘴里送:“这可是你说的。” 李诗涵慌了:“别别别,我还要吃。” 她还没吃饱呢,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小吃货,要不然以前也不会让江雨航每天给她买奶茶。 江雨航没再逗她,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吃。 李诗涵一口一口的吃着,桃花眼逐渐被幸福的小星星填满。 真好吃啊! 她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荷包蛋,汤汁甜甜的,蛋白嫩嫩滑滑的,比妈妈煮的还好吃! 三下五除二,一碗糖水荷包蛋就下了肚。 江雨航揉着她的头发:“好了,聘礼下完了。” 聘礼?什么聘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诗涵忽然反应过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一碗荷包蛋也算聘礼?” 李诗涵急了:“你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吃都吃了,现在吐出来也晚了。 得了她的身子,一碗荷包蛋就打发了,李诗涵觉得亏大了。 好心疼…… “聘礼你都吃掉了,我们的关系就算定下咯。”江雨航上半身凑近。 李诗涵吓得往后缩了缩。 他他他……他要干什么? 难道又要像昨天晚上那样? 江雨航捏住她的下巴,不准她往后缩了:“来,叫声老公听听。” 这怎么行!李诗涵果断说不。 可是……昨晚什么都发生了,她又怎么能装作无事发生呢。 于是只好闭上了眼睛,反正都被这个坏蛋吃干抹净了……再亲密一点也不是不行…… 片刻后,李诗涵睁开眼睛,有些慌张:“江雨航,我会不会怀上宝宝啊……” 李诗涵眼眶里又包上了泪水,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现在看着李笨笨,江雨航信了。她怎么这么多眼泪…… 无助,又可怜,再配上眼泪汪汪的小表情,就像是个被抛弃的小猫咪。 江雨航轻轻捞起宽大的衣服看了一眼,一片狼藉。 自己昨晚的确是太不负责了点,都变成奶油小泡芙了。 顿了顿,江雨航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别担心,我去找一件周姨的裙子给你先穿着,待会儿去买药,来得及。” 李诗涵呆呆的哦了一声,双手交叠在腿上。 …… 周玲早上回到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甲壳虫。 老太太昨天跟她聊了很多江建华年轻时候的事儿,江建华也打电话来说这次的麻烦短则一两个月,长则最多不超过半年,一定能平息。 周玲觉得世界都五彩缤纷了,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继子接纳了自己,家里的麻烦很快就能解决,老太太对自己也很好。 本来最近都是在老宅住的,但她忽然想起来回别墅拿点换洗的衣服。 但当她走进别墅后,下意识的就皱起眉头。 一楼没人,却充斥着一大股酒味,老江这段时间都住公司,所以肯定是江雨航喝的。 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周玲摇头叹气。 后妈不好当,不是一句话的事,而是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江雨航又是不喜欢被管教的主,关系好不容易缓解了,周玲不想再因为说教几句就跟他产生冲突。 所以她也没上楼去找江雨航,而是亲自动手收拾起来。 收拾到一半,家里座机电话却忽然响了。 周玲看了看来电显示,没什么犹豫就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周玲吗,我是小慧啊。小涵昨天来找雨航玩了没有?她昨晚到现在都没回家。” 周玲愣了一下,桌上似乎是两个酒杯来着,刚才收拾的时候,她好像还看到沙发上有一只花边小白袜。 难道……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二楼,迅速反应过来,几秒内就调整好了语调: “是表嫂啊。是这样的,小涵在我这儿呢,这不是他们高考成绩刚出吗,我帮着参谋参谋上哪个大学。加上昨晚一时间高兴,小涵陪我喝了点酒,现在还没睡醒呢,要不要我去把她叫起来?” “不用不用,她在你那儿我就放心了,这丫头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说一下。” 两家是世交,互相留宿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朱小慧并没有怀疑周玲的说辞。 “俩孩子在一块儿也玩得高兴,这段时间就留小涵在这边玩儿吧?”周玲又补了一句。 “也行,那就麻烦你了。” 从小就青梅竹马的两人,在很多熟悉的人眼里都是天生一对。 江雨航跟李诗涵关系好,朱小慧也由心地感到高兴,可惜就是以前自己女儿一直对江雨航闹别扭。 现在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多相处相处也好,男人的事情她一个女人也掺和不进去,反正她就觉得跟江家多亲近点挺好的。 而且李志伟是个绝对的投机主义者。 现在江建华有把事情全部摆平的可能,那江家就是李志伟的靠山,是死也要紧紧抱住的大腿,留李诗涵在江家,还能顺带帮他打探消息。 毕竟他几乎所有生意都是跟着江家吃饭的,哪怕收了两个砂石厂,材料销售门路依旧是借的江家的。 江家没彻底倒下之前,李志伟绝对不敢撕破脸皮。 又跟朱小慧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家长里短,对方才挂断电话。 周玲长舒了一口气,听到脚步声后扭头看向二楼,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雨航。 “咳……”江雨航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周玲没好气地蹙眉小声说:“小涵在楼上?她妈妈刚才打电话来了,我跟她说这几天留她在我们家玩一段时间。” “嗯。”江雨航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需要周玲来帮忙打掩护。 感受到江雨航的怪异目光,周玲脸上也有些不自然,把头扭到一边:“以后要做什么先考虑清楚后果,别这么冲动。待会儿我跟小涵谈谈,你爸那边要我说一声吗?” “小妈,你能先帮我找一身衣服给她吗?”江雨航听完周玲的训斥,有些疲惫道。 周玲心情复杂,好在自己的身材和李诗涵差不多,拿了一身淡绿色吊带裙上楼去了。 唉,后妈难当。 51你帮我洗! “周姨……” 对于周玲看向自己的目光,李诗涵总是闪闪躲躲的。 “小涵,好久不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了。” 周玲虽然看出来李诗涵有些闪躲,却主动坐到她身边,眼神深深打量着她。 虽然江雨航提到过,要小心李志伟。 毕竟人心隔肚皮,江家上下对李志伟会背叛不感到惊讶。 再说了,江建华跟李志伟二十几年的拜把子关系,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不了解李志伟的为人? 江建华对李志伟的了解可比江雨航深多了。 只不过发展到江建华这种程度,做人做事不能只凭喜好,喜不喜欢都挂在脸上,能成什么大事? 维不维持关系,更要看利弊,只要李志伟对江建华造不成太大伤害,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来看李志伟还是有用的,因为李家还没有彻底跟江家脱离利益绑定。 有人损害江家的利益,就是损害李志伟的利益。 反而如果江家和李家闹翻脸了,连自己的拜把子兄弟都维持不住,外面人还不知道怎么看待江家,说不准有多少跟着江家干的兄弟会离心离德。 甚至以后演变出多少兄弟反目的版本都犹未可知。 在社会上不管做什么,生意越大越看重名声。 周玲以过来人的身份跟李诗涵谈了很久,一开始李诗涵还有些闪躲,红着脸不好意思承认。 但在周玲确认李诗涵跟继子已经发生关系之后,周玲柔声细语的安慰了几句,对她句句有回应。 周玲说如果她讨厌江雨航,那她也绝对不护短,现在就去绑了江雨航去李家赔罪。 李诗涵红着脸吞吞吐吐道:“我……我喜欢他的。” 周玲才满意的点点头,脸上恢复温和神态:“那待会儿我叫他带你去逛商场,买点衣服回来放在这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昨天到现在,李诗涵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悲喜交加。 一开始是被欺负了,心里怕得要死,江雨航像梦里的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把她从绝望里拯救出来,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然后又是莫名其妙的喝醉了,被江雨航折腾得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而且还被周姨知道了。 说到底李诗涵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看到周姨抱着衣服进来时,李诗涵羞愤得要死,瞬间不想活了。 但周玲却说这也没什么,放到乡下,十八九岁的大姑娘没准都快要当孩子妈了。 还说让她以后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已经跟她家里打过招呼了,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住。 李诗涵只觉得有种不真实的安全感把自己包裹,疲倦涌上来,一下子又倒头睡着了。 等她悠悠睡醒的时候,都已经中午十一二点了。为了防止李诗涵年纪轻轻就当妈,他拿来了一粒药。 “就这一次,以后不让你吃了,对身体不好。”江雨航温声喂她吃了药。 本来刚才一早就去买来了,但看李笨笨睡得这么香,就没把她叫醒。 结果没想到她这么能睡,一觉睡到中午。 好像接受了之后也没什么,李诗涵不是墨染秋,又变回了之前两人相处的样子。 非但不害怕江雨航,还满眼都是他的跳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哼唧起来:“想出去玩……” 好吧,李笨笨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不过恢复过来就好,江雨航不喜欢她摆着一副忧伤憔悴的小模样。 “想出去玩就先洗漱,你身上臭臭的。”江雨航侧头在她身上嗅了嗅,露出一脸嫌弃的模样。 这句话是个女孩子都忍受不了。 李诗涵迅速松开了手,慌慌张张的抬着手臂放在自己鼻尖闻了起来:“真的有味道吗?” 昨晚她好像是出了汗,头发都有点打结了。 可是再怎么闻,也只有身上少女独特的淡淡香味,以及发丝上的洗发水的味道。 李诗涵张开双臂,树袋熊一样挂在江雨航背上:“背我去洗澡。” 江雨航无奈地把她背到淋浴间,李诗涵虽然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身子骨却特别的轻,没什么重量。 本来把她放到浴室里就不用管了,江雨航却听到她哎哟了一声,随后小心翼翼的趴在门上:“江雨航……” 下一刻江雨航就听到她既苦恼又可怜巴巴的声音:“我把衣服弄湿了。” “???”江雨航满头问号,水他已经放好了,李诗涵只需要脱掉他的那件体恤躺进浴缸就行。 怎么还能把衣服弄湿? “我腿软嘛……”李诗涵可怜巴巴道,因为腿软,所以没站稳,摔到浴缸里去了。 “笨死了。”江雨航在床头看见了一件浅绿色吊带裙,还有一套新买来的内衣。 在生活细节方面,周玲细致无比,从不让人失望。 江雨航敲了敲门,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篮子里,只要女孩开个门缝,就能把衣服拿进去。 可李笨笨的笨蛋属性超出了江雨航的预料,浴室门刚打开一条缝,李诗涵哎呀一声,又噗通掉进浴缸里。 “又怎么了?” “踢到脚趾了,呜呜……疼……你帮我拿进来嘛。” 江雨航脑门上挂满黑线,打开门把换洗的衣服拎进去。 李诗涵不仅疼得眼泪汪汪的,还抱着膝盖蹲在浴缸里,看到江雨航进来之后,直接伸着胳膊就往江雨航身边凑:“要抱抱。” 傻乎乎的,好像变得跟以前一样了,在江雨航面前只会笑,一边笑一边闹。 当然,现在和以前还是有区别的。 比如以前李诗涵多少还会注意一下男女有别,但现在却一点都不顾忌了。 话又说回来,她跟江雨航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经历过了,好像也没那个顾忌的必要。 “你帮我洗!”李诗涵理直气壮,一点都不闪躲,大大方方的展示着白嫩身段。 江雨航拿热水给她淋了几分钟,就打算把她从浴缸里捞起来。 “等等,头发……头发还没洗呢。”李诗涵蹲在浴缸里,死活不肯出来。 “你要先拿梳子把头发捋顺,梳掉脏东西。” 江雨航前世其实给不少暧昧过的女人梳过头发,如果对方愿意让你接触头发,说明不排斥你跟她发生更亲密的行为。 而且替女人梳头发,本身就是拉近关系的做法,他之前就给孟雅秀梳过头发。 自己的小女人,只能自己宠着呗。 江雨航给她梳了头发,又用热水把她的一头秀发打湿,最后拿洗发露搓起泡泡,温柔的抹在李诗涵小脑袋上,轻轻的搓揉。 最后,又在冲洗干净的发丝上涂抹了护发素,把头发盘成丸子戴上发箍才算结束。 李诗涵则开心地享受着江雨航服侍,双手吹着泡泡。 就是身上抹沐浴露的时候,江雨航的手不太老实,明明身上已经有沐浴露了,他还在揉圆捏扁…… 洗完澡之后,江雨航又给她拿来一双女士拖鞋,李诗涵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才穿上衣服,就想扑到江雨航怀里,却被江雨航按住了脑袋。 “你闻闻嘛,还有味道吗?”发生关系之后的女生变化真的很大。 这会儿的李诗涵满脸都是笑容,谁能想到今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哄不好的小哭包? “你快闻闻我身上香不香?” 虽然没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江雨航身上,但她还是抱着江雨航的手臂,把胳膊往他脸上凑。 “是挺香的。” 刚洗完澡的小姑娘香喷喷的,但江雨航却故作满脸嫌弃的模样。 随后又一起下楼,李诗涵一直挽着江雨航的手臂,自然而然,谁都没觉得不适应。 …… 接到老婆电话的江建华难得抽空回了一趟家。 即便公司一大堆麻烦事,江建华也觉得心情愉悦。 之前江建华只问儿子对李家那丫头有没有什么想法,要是有想法就早点哄回家。 没想到儿子还真把这丫头骗回来了,而且听老婆的意思,以后准备在这儿常住,江雨航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年老子就能抱大孙子了吧? 反正公司又开始正常运营了,江建华这个老总也没必要每天待在公司里。 于是江建华干脆不急着回公司,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公司那一堆人会给他打电话。 江建华便品着茶,静待儿子带着“儿媳”下来见他。 二楼江雨航卧室的门打开,江建华看似心无旁骛的看着公司财务报表,实则耳朵很灵敏的收集着情报。 果然,儿子很懂事,儿媳妇就更懂事了。 “江叔叔好~”李诗涵虽然有点紧张,但又不是第一次见江建华,还没下楼梯,看到自己在喝茶,就先远远地打招呼。 老江一脸长辈慈祥笑容的缓缓转过头来,顺便还摸了摸腿边的大红包:“哈哈,好久没来家里玩了,诗涵。” “老江你怎么不在公司待着?”李诗涵本来想把挽着江雨航手臂的手收回去,却被江雨航一把抓住小手,拉着她走到江建华面前。 “哟呵?还给我准备了红包?”江雨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当着李诗涵的面就拆开了。 一叠四位伟人头像的百元大钞,一万块?老江这么大方?! “啧啧,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发那么大个红包,有心了啊老江!” 江雨航拿着红包在李诗涵面前晃了晃:“回头咱们再去老宅走一圈儿,老太太包的红包估计也不小。咱们去市里好好消费一把,老江请客!” 李诗涵红着脸接过江雨航递过来的红包,一边跟着江雨航去车库,一边回头对老江羞怯地笑:“谢谢江叔叔!” 这就走了?白瞎了他的大红包。 江建华一个人端着茶杯有些凌乱,刚才他还跟周玲一起八卦嘀咕了一会儿,心想儿子这个年纪要是弄出孩子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52那踏马是上吊 等江雨航都走出别墅大门了,老江才后知后觉的追了出去,语气不善地对江雨航道。 “臭小子,你不跟我解释解释?” “解释啥?要揍你就揍,皱一下眉头你是我爹。”江雨航挺直了腰杆看向老爹,直接破罐子破摔。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四十岁的自己没有跟老爹顶嘴的勇气。 但现在自己才十八岁,叛逆一点让老江多操心一点多正常啊! “我懒得跟你解释,反正人我都带回家了,解释了你还觉得我是在狡辩。” “嘿,你小子……”江建华被哽得说不出话。 再说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自家养的猪把李志伟的小白菜给拱回家了,江建华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志伟跟他阳奉阴违,私底下搞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这事儿他还没算账呢,自己儿子把李诗涵给拱了,正好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老江死死盯着江雨航,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出去玩注意安全。” “放心吧,你儿子我已经是老司机了,开车稳得很。”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最好做好措施!”老江一语双关,作为过来人,他见过的事情太多了。 拱了别人家的女儿是一回事,有他在背后撑腰,李志伟知道了也不敢拿江雨航怎么样。 但诗涵还小,万一真搞大肚子了,江建华在李志伟那边也抹不开脸。 话不投机半句多,江雨航懒得搭理他,拉着羞得满脸通红的李诗涵上了甲壳虫。 昌平市好玩的不多,江雨航带着小姑娘去逛街买了一后备箱的衣服,又去吃了东西。 直到逛累了,才买了两个雪糕坐在学校附近吃着。李诗涵似乎对卖东西格外有兴趣,对摆地摊念念不忘。 不过昨天衣服都一口气卖完了,想要再摆地摊,就只能联系刘浩森,去他老舅的厂子里拿货。 “对了,你报了什么专业?”李诗涵一只手抱着江雨航的胳膊,一边吃甜筒一边问。 “西财的工商管理,你呢?” “我、我也是西财,我报了经济与贸易专业。”李诗涵说。 江雨航忽然想起那条船的事儿,虽说把那条船弄回国急不得,但买船的事儿缓不得。 再缓几个月,没准那条大船就被拆成废铁卖了,所以要趁早跟邵总谈谈,谈好相关事宜就立即出发去乌国黑海船厂,把那条船买下来。 至于运送回国的事儿,反而可以缓一缓,两千万美金,本身就是废铁价,再丢三年也花不了多少停泊费用。 “我记得你会俄语吧?” “会啊,怎么了?”李诗涵疑惑的看向江雨航。 早在上初中的时候,李志伟就很有远见的给李诗涵请了俄语老师,李诗涵断断续续的也学了四五年,俄语不说相当精通,也是讲得很流利了。 “嗯,过几天带你出去乌国玩,你帮我当翻译?”乌国那边江雨航是打定主意要跑一趟的,无论怎么讲,那条大船自己亲自签订合同买下来才能放心。 这种涉及到国际秩序变更的玩意儿,绝对不容有失。 关于那条广域静默号,实际上国际买主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否则也不会从92年卖到现在,六年都没卖出去。 航母这东西,小国买得起,却建不了,养护不了。 而大国,如英法美这类国家,又完全不需要买。 仅剩的俄国和华国,俄国这几年一直被大老美经济制裁,他们自己手里那条库兹涅佐夫号都养不活了,更别提没完工的这条舰。 所以那条船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有唯一一个买主,华国。 只有华国需要那条船,需要他的设计建设方案,但大老美又显然不愿意华国得到那条船和相关技术。 现在买下来根本运不回国,会处处被限制,大老美更希望那条船被拆成废铁。 国力孱弱,受气啊,连做生意都没办法好好做。 特别是江雨航这种经历过前世国家崛起的人,重新回到这个时代,只觉得处处都憋屈。 想要做证券,要跑到港市;想要做远洋贸易,做国外生意,只能做些低端产业链,国家人民累死累活,只能赚一点点血汗钱。 如果没有切身经历,真的很难对国家发展的困难感同身受。 98年,港市被国外游资当家禽,从经济上放血,哪怕最后赢了也只是惨胜。 加入世贸,谈判谈了那么多年了,却还是处处被卡着脖子,国内生产的东西,再物美价廉都卖不出去,百姓手里没钱,治病的各种药品、医疗设备要高价从国外买,还必须要用美金。 没外汇,想发展都发展不了。更别提前两年的台海事件,明年即将发生的大使馆事件,后面的南海撞机事件。 江雨航只觉得憋屈,那条船和相关产业技术,无论如何江雨航也会弄回来。 李诗涵点头说好,虽然不知道江雨航要去乌国做什么,但带着她一起去的话,李诗涵怎么都愿意。 就当是去约会旅游了呗。 江雨航心里刚打定计划,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你说。” “你在哪儿呢?就你一个人?”打电话过来的是刘浩森。 “你爹我和李诗涵,学校西门。” “你怎么不去死。”刘浩森嘟囔着,江雨航却挂断了电话。 很快,刘浩森就看到了江雨航,还看到了倚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 “???” 刘浩森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还真是李诗涵?! 前天江雨航这小子不是跟慕君禾腻腻歪歪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跟李诗涵…… “刘班长,你好呀~” 李诗涵开心的跟刘浩森挥着手,刘浩森才回过神来,有些呆滞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他憋了一肚子疑惑,指了指李诗涵,看向江雨航:“怎么回事?” “家养的小媳妇儿,怎么,有问题?”江雨航挑衅地朝他挑眉。 谁让这小子之前在班上那么欠揍?当初李诗涵拒绝他的时候,就这小子编排他编排得最厉害。 “那……”刘浩森迟疑了一下,没有问出来,但他知道江雨航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问那慕君禾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那个也是。”江雨航笑眯眯道。小禾?除了还没知根知底,其他方面江雨航都已经上手了。 刘浩森握了握拳,咬牙切齿道:“你是畜生吧!”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样朴实无华。”江雨航继续笑眯眯道;“不止那个,还有一个。” 至于还有一个是谁,那还用问,墨染秋啊。 欺负了三年的小玩意儿,前世对他又那么好,江雨航怎么舍得放过她。 刘浩森转头就走。 李诗涵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迷,一头雾水的问刘浩森:“刘班长,你不是要带我们去你舅舅的厂子里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的脖子想去跟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刘浩森咬牙切齿道。 妈的,都是刚毕业,凭什么江雨航家里这么有钱,还同时谈三个校花当女朋友,他却连对象都找不到一个? “脖子跟房梁拔河?”李诗涵没能理解。 “那踏马是要找地方上吊。”江雨航摇摇头,解释道。 “哦,原来是上吊啊,我还以为……” 李诗涵后知后觉,忽然紧张的站起来,摇晃着江雨航的手臂:“那你还不拦着他?好好的,他是怎么了?我们一起去安慰他一下?” “我觉得吧,如果我们去安慰他,他可能不会跟房梁拔河,但是会去天台看看自己有没有隐形的翅膀。” “什么意思?” “他会觉得这还活个鸡毛,跳了算了。”江雨航笑眯眯道调侃道。 “江雨航,你个狗……!我杀了你!”江雨航的话根本没避讳着刘浩森,刘浩森全听到了。 顿时一个转身,揪着嘚瑟无比的江雨航脖子使劲摇晃。 “哎捧油,打架归打架,你空气给一下噻……”玩闹了一会儿,江雨航拍开刘浩森的手。“走吧,前天晚上跟你商量的那个事儿,谈一谈具体细节吧。” “哦。”谈到正事,刘浩森这才松开了手,垂头丧气的跟在手牵手的江雨航和李诗涵身后,上了甲壳虫。 边走还边垂着头念叨着:“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心理委员呢……” 也是难为他了,一米八的大个子,为了不太妨碍江雨航和李诗涵,硬是弓着腰挤在狭窄的后排。 一边开车去往郊区的制衣厂,江雨航一边问刘浩森:“对了,你老舅厂子筹款筹得怎么样了?” 昌平这边其实是没棉花的,制衣厂都是靠着外地拉进来的棉纱。 不过昌平这边有高端织造产业,这边盛养牛羊,羊皮的质地相当不错,制成的衣服一件能卖好几百块。 刘浩森一脸得意:“李诗涵提的建议挺不错的,这一个星期时间,我老舅那边靠着批发衣服给地摊商贩,回笼了三十多万资金。员工的工资是解决了,就是银行的贷款……” 刘浩森顿了顿,又说:“我老舅那边也说了,只要把现在这笔贷款还上,银行还能提升贷款额度。” 看刘浩森的表情,江雨航不想去打击他。 银行说什么以后提升贷款额度之类的话,全都是假话。 本来他舅舅的制衣厂,很可能就是因为被盯上了,银行才会催着还贷款。到时候一个停贷,说什么资质不够之类的话…… 银行靠这一招,不知道整死了多少中小企业。 这一个坑砸下来,他老舅的制衣厂多半只能低价转让。 而且就这么点钱,前期倒是都是现金,后期还要考虑到地摊商贩卖不出去的衣服退回厂里之后的退款问题。 不说是杯水车薪,也是聊胜于无。 53制衣厂 到了制衣厂,在刘浩森的带领下,江雨航见到了他舅舅罗德华。 罗德华还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听到自己外甥介绍的话之后罗德华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的时候沙发肉眼可见的下沉了一大圈。 “你就是江少爷吧?先喝点水吧。”罗德华一脸疲倦的坐起来,倒了几杯水,又坐回沙发上。 江雨航看了看沙发,还真是难为它了,能撑起这么大一坨肉。 “浩子跟你提到过了吧?我打算跟你合作创业。”江雨航也没客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罗德华明显是懂人情世故的,没有因为江雨航的年龄小就看低他,特别是江雨航的父亲是那位声名远扬的江首富。 “嗯,小浩跟我说过了,你是想成立一个服装品牌是吧?”罗德华两眼通红,面色泛黄,显然十分憔悴。 江雨航没多说什么,直接递上了自己写的方案。 江雨航也没打扰他,只是递上了一支大重九。 看完之后,罗德华还有很多疑惑,比如江雨航的父亲真会给他数百万的巨款搞创业? 还有这个女孩又是谁?江雨航跟刘浩森的关系不是只是同学吗? 但江雨航却直接说:“我跟浩子是兄弟,也就跟着他叫你老舅了。方案你都看了,现在带我去看看厂房吧。” “哦,对……江同学这边来!” 罗德华现在也无暇他顾,知道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带着几人直接去了车间。 一边走着,他还一边跟江雨航介绍着厂房里主要职能部门的负责人。 “这位是谢姐,厂里的财务,财务方面都可以和她对接。” 谢蓉是个三十五六的干练女人,一头长发被扎成团,西装西裤,穿得正式得体。 江雨航和谢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江少爷近期会帮忙处理厂里的债务问题,待会儿江少爷会看一看账目,谢姐那边务必给予最大支持。” 罗德华又吩咐道。 江雨航交给他的计划书跟合同上说了,江雨航会出资二百万,解决掉厂里的债务问题,同时会占股55%。 罗德华这个是个小型工厂,虽然有自己的厂房,有完整的生产线,还有四十多台标准设备和二百多号员工。 但他的订单不稳定,年营收不高,估值也就在三百多万左右。 如果不能解决银行的债务问题,银行按资产拍卖价,他的制衣厂连两百万都卖不上。 江雨航的条件可以说相当公正了。 “这位是王铮,也是厂子里的老人了,他负责管理库房。服装厂所有进出的货物都是他在管理。” 王铮主动伸手跟江雨航握手,笑容满面:“小江总你好,以后我们厂子就靠你了。” “不敢不敢,相互帮扶嘛。” 这些制衣厂里的老人都清楚目前的困境,也想要帮上点忙。 跟着罗德华干了十来年了,罗德华对他们也很不错,厂子要是真垮了,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工作? 看江雨航跟王铮认识了之后,罗德华又介绍另外一人:“这位是何莉商务部门的负责人,厂里的生意接待几乎都是她那边负责。” 何莉是这群人里年龄最小的,二十五六岁,模样不说多好看,起码说是小家碧玉不为过。 “江总你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何莉也大方的伸出手,并没有因为江雨航的年纪小就轻视他。 “指教不敢当,相互学习嘛。” 跟几人都认识了之后,罗德华又说道:“江同学,目前需要接触的就这些人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签订合同之后,他们会全力配合你的想法。” 江雨航点了点头:“老舅你放心,合作共赢嘛。而且我也不会过多干涉厂里的生产模式,后期的生产、销售我不会插手。” 江雨航当然不会插手,这是送给慕君禾还有墨染秋创业练手的。 “对了,员工的工资发下去了没有?”江雨航又问道。 罗德华尴尬的笑了笑。 江雨航也明白了,他现在资金缺口很大,最主要的是要先还上银行那边的贷款,所以只能压榨员工了。 “江同学还是先看看库房吧。”罗德华转移了话题,带着几人走到库房。 一进库房,一股新衣服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刚扩张过的库房,已经被五万件衣服给装满了。 “这是样品间,衣服都是按货号存放的,客户在选择了相应的样式之后,直接去货架上比对相应编号就能取货。” 王铮主动讲解道。 李诗涵眼睛一亮,她是真的很喜欢自己摆摊赚到钱的感觉,拿起一件样品衣服看了一下,好奇道: “样品和大货材质是一样的吗?” 何莉点了点头:“是一样的。” 制衣厂规模不大,没有聘请多少专业设计师,生产的衣服都是按照当下流行的款式模仿设计的。 这也是当下绝大多数服装小厂走的路子,这样生产出来的衣服更适用于零售,不用担心经销商卖不出去被退货。 “江雨航,我们晚上又去摆地摊吧?”看到满满一仓库的衣服,李诗涵又来了兴趣了,拉着江雨航的手臂撒娇道。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我都准备入股制衣厂了,你就只想着摆地摊?” “因为自己赚到钱有种特别踏实的幸福感嘛。” 李诗涵挽着江雨航的手,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雨航,我见犹怜:“好不好嘛……” “好。”江雨航伸手在她脸上掐了掐。 十几岁的小姑娘,得哄着点。 “这还差不多。”听到江雨航答应了,李诗涵满足的笑了。 李诗涵没什么心机,江雨航眨眨眼睛都知道她在想啥。 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最好骗,她不想要钱也不想要车,只想要理想和浪漫的爱情。 她什么也不要,就只要你这个人,制造点小浪漫,多陪陪她,她就对你死心塌地。 又省钱又听话。 就像现在,李诗涵看过那份企划书,知道这是送给慕君禾跟墨染秋的,但是她却一点也不闹腾,不争不抢。 她要的不多,就想要江雨航像以前那样陪她玩就足够了。 可偏偏这种夫唯不争,才是让江雨航最难处理的。因为她什么都不要,就只要他这个人。 偏偏江雨航又做不到只拥有她一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喜欢上一个你本该讨厌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致命的。 江雨航都觉得自己太渣了,在心里叹了口气后揉揉李诗涵的后脑:“我回头也给你弄一份更好的商业企划。” 就当是心里那份愧疚的补偿吧,李诗涵从小就锦衣玉食的。 “啊?什么什么?”李诗涵歪头看着江雨航:“我就想要你陪着我,才不要你的钱。” 难搞啊。江雨航看向罗德华:“大致看一下就行了,回头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这批货出掉。对了,我看这些衣服好像都没贴牌?” 罗德华点了点头:“我们厂是代工厂,只负责生产,不负责线下零售。这些衣服都要送到货主那边才会贴牌进入专卖店。” “以后生产的衣服都要加上LOGO,下午就把合同签了吧,你给我留个汇款账户,下午我会安排人汇款过来。” 江雨航补充道:“对了,员工的工资尽快发放下去。厂子不能一味追求效率与压榨,还是该讲讲人性化。” “好。”罗德华点了点头。 虽然对江雨航的话还抱有迟疑态度,但只要江雨航答应投资的钱到位,他会按照要求去做。 “不过加上LOGO,在没有实体店的情况下直接成立自己的品牌,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江雨航拿着性子解释道:“我设想的营销模式是工厂直发+门店连锁销售模式,如果这个模式成功了,会引起很多的模仿者。” 虽然现在互联网还不算发达,但这种电商的管理模式还是能尝试一下的,而且后续奶茶就是以这种连锁模式扩大至全国的。 在这个年代,江雨航的想法相当有新意,不过投入也不小,需要广告先铺天盖地的狂轰滥炸,其次还需要跟门店签对赌合同。 门店只提供场地,服装厂提供货源和销售,寄居蟹式的销售模式。 相当于服装厂租赁装修好的门店,服装厂自己生产自己销售,这样一来工厂赚得更多,老百姓买衣服的价格更便宜,更能激起消费欲望。 “这个模式很容易引起模仿,哪怕我们是创始者,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被淘汰。” “所以必须成立自己的品牌,先把名声打出去,后面有模仿者也只会被当作冒牌货。” “不管是卖衣服还是做什么,LOGO就是普罗大众对品牌最直观的印象。老百姓可能不记得品牌名字,但只要一看到熟悉的图案就会联想到LOGO,进而与品牌联系起来。” 罗德华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而旁边的李诗涵则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江雨航。 不仅仅是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好感,更因为在江雨航身上看到那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自信。 财务谢蓉很快就提供了一个账户,江雨航想了想,给孟雅秀打了个电话:“秀秀姐吗?能请你帮个忙么。” 他的花旗银行账户里还有几十万美金,更多的都在摩根大通的私人交易账户里,要等他跟邵总谈过之后才能带回国内。 这年头国内外汇美金不多,虽然有外汇管控,单人只能携带五万美金的款项回国。 但实际上很多做海外贸易的都十分需要美金,私底下换几十万美金的本币并不困难,甚至汇率比官方还要略高,大概1:8.3的样子。 “嗯,不困难,几分钟就能搞定。”电话那头,孟雅秀对潘秘书招了招手,记下了江雨航的花旗银行账户和密码。 江雨航主动找她帮忙,还对她这么放心,直接就给出了账户和密码,孟雅秀也很开心。 只是帮他汇款几十万美金而已,对孟雅秀而言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都不用她亲自发话,跟潘文静说一声,潘文静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处理好。 “什么时候回港市?囡囡这几天见不到你,晚上都不老老实实睡觉了。” “我也想念秀秀姐了,再耽误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请秀秀姐吃饭,看看秀秀姐是不是更漂亮了。” “你啊,就会油嘴滑舌哄我开心。”孟雅秀柔媚一笑,又问了问江雨航报了哪个大学,需不需要她找人打个招呼。 随意聊了几句,江雨航挂断电话,对罗德华说:“准备合同吧,签完合同款项就差不多打过来了。” 54突如其来的修罗场 下午,江雨航给慕君禾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吃饭,谈一谈成立服装品牌的事。 以慕君禾家里的关系,联系市台打打广告应该不成问题,过段时间他不在,服装品牌的运营只能交给她。 “好啊,在哪儿见?” “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吧,毕业后就没去过了。” 可见了面之后,慕君禾却跟李诗涵手牵着手有说有笑,互相聊着天,根本当江雨航不存在。 江雨航在后面讲着寄居蟹模式,还说要找几家铺子开几家直营店。 还有什么周边县份的市场开发、广告投入资金计算之类的,慕君禾却只是偶尔应一声。 搞得江雨航跟个透明人似的。 直到进入干锅店里,慕君禾才认真的和江雨航讨论起来:“按你的想法,我们是不是该找市场团队帮忙做营销宣传?” “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看是自己组建一个团队,还是把这部分直接外包出去。” 一个好的营销团队是很重要的,开拓市场的速度比单打独斗快多了。 作为经历过千禧年后的时代的人,江雨航记忆犹新。 特别是某个从小收割到大的团队,杜国盛。 那是个真正的营销天才,从背背佳到好记星,再到E人E本、8848手机,以及最后的小罐茶。 每一样商品他都能精准收割,每次都赚得盆满钵满,又在产品出问题之前抽身而退。 “这方面我们既不懂,又没有时间,还是请团队吧。”慕君禾微微一笑:“我刚好能联系到这方面的团队。” “你居然认识这方面的人?”江雨航有些惊讶,在这年头,市场营销这一块还在相当稀缺,绝大多数大老板都还在跟老江似的,围绕着传统实体业忙活。 能想到市场营销的,绝对是对未来市场相当有眼界的人了。 “我妈妈在省电视台工作。”慕君禾眨了眨眼睛,随后主动岔开话题。 “你说的寄居蟹模式是怎么做?到时候我联系上市场团队之后让他们安排策划。” 江雨航看出慕君禾似乎不想细谈这个,于是也就没有多问:“简单来说就是借别人的窝,生自己的蛋。” 他的想法是通过跟那些即将倒闭开不下去的服装店合作,由厂家直供货源,他们门店进行销售,最后利润分成。 如果达不到销售额,就赔付经营成本和损失额。 慕君禾感叹着江雨航的想法超前又大胆。 这样一来可以很大程度降低开店成本。 一家服装店从租赁门市到装修开业,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前期投入的资金还相当大。 采用江雨航的方式的话,就可以跳过这个步骤,资金成本和时间成本都能节省很多。 不过就是要在广告上投入很多,建立起品牌形象之后,这个模式才能持续发展下去。 总店提供品牌形象和货源,分店则打着品牌的招牌销售,赚多赚少全凭本事,总店只需要偶尔让人去监督销售就行了。 约等于白拿营业分成。 不过具体谈下多少商家,能否开拓市场,还得找市场团队去跟商家接洽。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嘛。 虽然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时间跑市场,但肯定不会比专业的市场团队强。 不过风险同样很大。 如果经营不善,销售额不够高,那么合作商家得不到足够利益,就会把他们扫地出门。 最终不仅前期投资会血本无归,还会毁掉制衣厂的名声。 所以还得要花重金做广告投放。 98年,电视普及率已经不低了,城镇地区电视普及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江雨航的想法是从传单到电视广告,全方位铺开,先从昌平市开始试点投放,逐渐朝着周边县市扩散。 最后在占领省内市场。 至于全国市场,谈这个实在是为时过早,时机还不够成熟,而且一个小制衣厂也吃不下那么大的市场。 只不过动作速度一定要快,免得后期被别的品牌仿照这个模式把他们的市场挤出去。 “广告的话,我跟市台的领导认识,回头可以去谈谈,市台的费用不高。包月套餐的话,黄金档30秒,每天投放四次广告,大概是八万块左右。” 慕君禾又说。 “除此之外,市台近期会对某个乡镇进行改开工作访谈专访,能引起社会上的极大反响。如果能让乡镇领导提一提咱们的服装品牌……” 剩下的,慕君禾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觉得以江雨航的头脑,应该能领悟到吧? 江雨航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却有些困惑:“电视台应该是不允许这种广告植入吧?而且怎么说服乡镇领导?” 别拿乡镇干部不当领导,就算是高启强想要说服一个村长进行合作都是相当不容易的,更别提镇领导的专访。 而且电视台也是很小气的,不是跟电视台直接合作的商家,台领导根本不会让你占便宜。 慕君禾却狡黠一笑:“改开专访嘛,目的就是想要让社会看到百姓富裕起来了,镇领导也要展示政绩。” “到时候我请领导吃个饭,你手里不是还有扶贫助农项目吗?再跟领导谈谈这方面的话题,有了利益输送,镇领导也能的得到相应的政绩,就差不多了,没准还能长期合作。” “至于市台领导那边,我也能搞定,你就不用操心啦。” 江雨航有些惊讶地看着慕君禾,一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居然这么懂政治和人情世故,完全没看出来啊。 而且她的政治方面的见解表现得相当成熟,人脉关系也相当宽泛,上到市台领导、市场营销团队,下到乡镇领导,她好像都有门路? 见江雨航一直盯着自己看,慕君禾脸上浮现出一抹红,心里有些慌:“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这方面人脉比我还广啊。”江雨航感叹了一句,这才想起来,在这个年代,想办成事情只需要给领导送一点厚实点的土特产就行了。 这可比跑市场实在多了。 慕君禾微笑起来,若有深意地看着江雨航:“那你不说谢谢?” “你不也是股东吗?办自己家的事儿还用谢?”江雨航的目光在慕君禾身上扫来扫去,脸上带着坏笑。 别说是慕君禾,连旁边的李诗涵都看不下去了,连忙伸手捂住江雨航的眼睛:“流氓,你坏死了!” 三个人聚在一起,李诗涵只是稍微有点神情低落,但也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 虽然她跟江雨航已经发生过关系了,但之前听江雨航说的,小禾也跟江雨航发生关系了啊。 反而是自己之前不珍惜,才让江雨航差点彻底离开了自己。 现在说起来,好像是江雨航跟小禾更先确认关系,自己反而才是插足他们感情的那个人。 “诗涵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大流氓。”慕君禾赞同的点点头,对自己之前莫名其妙就失去了初吻的事表示抗议。 江雨航觉得有些冤枉,自己在李诗涵面前一直都很注意分寸的好吧? 他调戏得最多的分明是墨染秋才对! 怎么这俩都觉得自己是流氓? “我觉得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免得被你带坏了。”李诗涵也小声说。 江雨航沉默了一下,看向慕君禾:“那你觉得呢?” 慕君禾低头沉思,见江雨航好奇自己的想法,眨了眨眼睛:“你管我怎么想!” 谈话间,菜很快就送上来了,一起送上来的还有瓶开了盖的啤酒。 江雨航诧异的看着慕君禾:“你点的?你不是不喝酒?” 之前去卡拉OK慕君禾都只是喝矿泉水。 慕君禾努努嘴,刚才他们俩在聊服装厂的规划,是李诗涵点的菜,而且她也看出来李诗涵心情有些低落。 “给我点的吧。”江雨航可不敢再让李诗涵再喝酒了,顺手把啤酒拿了过来:“你有驾照的吧?” 李诗涵点了点头,她家里也有车,家里教开过车,她的驾驶技术也不算生疏了,刚成年家里就带她考了驾照。 江雨航就放心的喝了一口,大热天的,喝点啤酒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待会儿你不是还要去摆摊吗?喝了酒开车很危险,待会儿你开车。” 李诗涵幽怨的看着江雨航,脸上带着令人心疼的忧郁感:“你给司机打电话嘛,我想喝……” “你忘了你喝醉之后是什么样的了?”这忧郁的小表情对十七八岁的少年杀伤力很大,但对江雨航却没什么作用,江雨航毫无波澜的怼了回去。 “哦……那算了,我不喝了。”李诗涵一阵语塞,表情有些委屈:“你就知道欺负我。” 随后让服务员拿来两瓶饮料。 “那你看我欺负别人吗?” 所谓的欺负,其实底层逻辑是爱护。语言上欺负,行为上必须是爱护。 慕君禾不是傻子,从两人的行为上很容易就猜出了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是慕君禾又不好明问,于是听到江雨航的话之后翻了个白眼,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江雨航一脚。 没办法,在她看来,江雨航跟李诗涵的暧昧关系已经维持很久了,从初中刚认识两人的时候就已经很亲密了。 他们之间发生点什么都不意外,自己反而是后来者。 所以她很懂事的没有多问。 李诗涵又是心里压不住事的单纯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后闷闷地问:“江雨航,你现在喜欢的是小禾对吧?” 55助农计划 突如其来的修罗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 这下子反倒是给慕君禾整不会了,在江雨航回答之前紧张的握住了李诗涵的手:“诗涵,你怎么忽然……” 李诗涵下意识的反驳道:“我可没乱说话,不信你问江雨航。” 随即她便认真的看向江雨航:“你到底喜不喜欢小禾?” 慕君禾更紧张了,她虽然跟江雨航亲吻过了,但江雨航也没有跟自己表白。 不表白还能一直维持朋友关系,还能以朋友的名义陪在他身边。 可如果她觉得不甘心,要去追逐美好的爱情,那最后能不能追到爱情不好说,但肯定会连朋友也做不成。 江雨航喜不喜欢自己,慕君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不会因为她喜欢江雨航,就能改变江雨航的意志。如果追着问了,江雨航的选择和她预想的不一样,难道就要否定自己对他的喜欢吗? 她是喜欢江雨航没错,但李诗涵也是很好的朋友啊……她谁也不想失去,江雨航如果说出来了,那就注定会变得不欢而散。 慕君禾不想让大家变得形同陌路,以后见了面都得躲着走。 做陌生人的感觉更不好受。 “江雨航,你别理她……” 慕君禾打算阻止江雨航回答这个问题,江雨航却笑着摆了摆手。 “小禾那么漂亮,是个男生都喜欢吧?就像你一样,也一样招人喜欢啊。” 江雨航坦然回答。 慕君禾白了他一眼:“是个漂亮女孩你都喜欢是吧?渣男。” “那我可没说,至少得是诗涵或者你这样的我才会喜欢。”江雨航捏着下巴笑眯眯道。 李诗涵思考着江雨航的话题,他好像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于是幽怨的看着他:“难道我很差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不是时候,干脆咬着吸管低头喝饮料。 “多吃菜。”慕君禾在旁边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往李诗涵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主动转移话题。 “江雨航,你的那个扶贫项目具体是什么?” 江雨航又喝了一口啤酒,缓缓道:“我实地去看过了,染秋他们乡绝大多数都是山地,缺水少雨。种什么经济作物都不合适,不如提倡他们种桑树养蚕。” “我们来收购蚕茧,我算过了,春、夏、秋三季蚕,一季每家每户能收成一百多斤,一年五百斤蚕茧不成问题。按照一斤七块钱的收购价,一年能有三四千的收入,跟外出打工差不了太多。” “正好刘浩森他舅的厂子是制衣厂吗?完全可以走高端化路线,做蚕丝绸衣服。” 慕君禾和李诗涵都没真正去乡下看过,不知道乡下的情况。 乡下老龄化问题和留守儿童问题一直都很严重,而且西川省这几年还没怎么发展起来,想要养活一家人很困难,只能不远千里去沿海经济强的省份打工。 农村现在除了小孩就是老年人,年轻一代在沿海工厂一个月能赚三百多块的工资。青壮力在大城市凿水泥、编织钢筋,一个月能拿六百块左右。 但是这是在一点不消费的最理想情况,如果留在乡下,一年能有三千块收入,谁也不会想要跑到离家几千里的外省打工,只有过年才能回家几天。 乱世打仗,盛世打工,这是西川地区周边几个省很经典的一句俗语。 但却很明了的反应了现实的社会结构问题。当农民没出路,而且还要每年上缴粮税。 粮站每年都会定期按照土地面积收走粮食,这是沿海周边经济强省体会不到的。 对于沿海周边经济强省而言,特别是鹏城之类的地方,那边的孩子听说过的最艰难的生活,无非就是衣服便宜又破烂,一个月吃不上两顿肉。 但在经济孱弱的内陆省份,老人挖地,六七岁的孩子背着比自己还重的土豆或者玉米,顶着三四十度的太阳从山地里把土豆玉米一背篓一背篓的背回家。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满是碎石还缺水的山地种不出经济作物,就只能种土豆玉米和麦子。 江雨航见过太多晒得跟煤球似的老人,还有不穿衣服割麦子被麦芒划拉得满身都是鞭痕一样的红印子都孩童。 真正的慈善,不能离开生意。 江雨航知道那些老人孩子,说不定两三年才舍得买一身新衣服,但他没想过让刘浩森他老舅低价把衣服卖到乡下去。 因为这样会引发更大的社会问题,就算有心想要做慈善,能帮到一两个家庭,那更多的呢? 所以慈善必须要变成一门生意,要让他们都觉得有利可图,而你至少不能亏。 否则就算你捐献出去再多的钱,也只会变成别人的项链和耳环。 “你的想法很好啊,有没有跟地方乡镇领导聊过?”慕君禾思索了一下,很赞同江雨航的想法。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全国的绝大多数城市消费档次也越来越高。 从结婚摆宴席的几十人聚会,逐渐演变成现在的二三百人聚会。与此相当的,穿着的衣服面料也越来越讲究。 从低端的化学纤维混合棉线,再往上一级的纯棉、桑蚕真丝,再往上还有各种皮革制品的衣物。 这种社会消费能力的变化,带来的不仅仅是城市餐馆、商铺生意的红火,也在逐渐让这种高档化现象逐渐扩大。 所以如果提倡种桑养蚕,不说能够普遍解决乡下的社会性问题,但至少能对部分乡镇的产业结构进行改变。 而且改开最重要的就是坚持邓工主义,搞好国家建设。 什么叫搞好国家建设?大白话就是切实的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否则国家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加入世贸? 如果不是想让百姓的经济生活全面提高,跟隔壁曹县那样圈地自萌就是了。 所以江雨航提出的想法可行性非常高,如果不是制衣厂规模和产量都太小,向政府机构汇报上去,说不定还能直接得到政府部门的各种政策支持。 “我还只是计划,这个计划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实施。”江雨航也有些苦恼,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个计划我觉得还是只能试点运行,缓慢铺开。我的想法是先从墨染秋他们村开始,只要老百姓看到能赚到钱,他们很快就会跟风。” 江雨航固然可以免费提供大量桑树幼苗,但树苗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从种下去到能够收取桑叶,至少要一年时间。 你要怎么说服百姓不种庄稼,都去种上桑树,说明年养蚕他会去收,比种庄稼划算? 普通人的目光并不长远,而且他也没有跟百姓建立足够的信任关系。 小老百姓只能看到眼前的短期利益,只会想着我如果不种庄稼,明年吃什么? 我明年就算养出来蚕,你又真的会来收购吗?万一收购价格太低了,还不如种粮食怎么办? 乡下对于发展经济建设的目标是消极的,就连政府层面都很难快速改变一个地区长期落后的面貌。 更别提江雨航想凭着一厢热忱,去改善一个长期艰难困苦的乡镇民生问题。 “这方面交给我来谈。”慕君禾却自信满满道:“试点可以,但是想要供给上一个工厂的制衣原料需求,光凭几户人家完全达不到需求。” “所以就算要试点,也最少要一个乡镇这么大的面积来进行试点。” 这或许对江雨航而言困难重重,但对于慕君禾而言却只是在父亲面前念叨一两句话的小事罢了。 谁让她爸爸是昌平市的一把手呢?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这个试点任务变成乡镇的政治考核任务。 何况这本身就是有利于民的事,她爸爸知道之后也会全力支持。 “不过如果是一个乡镇面积的话,你最好是聘请几位农科院的专家进行养殖指导,最不济也要从农业学院招聘一批这方面的专业学者。” 江雨航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只要你那边能解决百姓的抗拒情绪,我会立马让人去省农业大学聘请一批专家,对农户提供专业的种植管理和饲养技术指导。” “除此桑苗和蚕种的问题之外,还有养殖的苗床你考虑过没有?”慕君禾想了想又问道。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纸上得来终觉浅,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计划,想要具体实施起来,需要仔细斟酌考虑的细节却一点都不少。 养蚕除了前期要培植高产量的桑树,还需要培育小蚕的苗床。 首先就是饲养小蚕的蚕箔、蚕架和蚕房,蚕房倒是简单,农村的牛圈改一改,撒上消毒粉消毒后就能直接当蚕房使用。 但养殖1-3龄幼蚕的蚕箔、4-5龄大蚕的蚕架,都需要一笔不算小的投资,百姓前期肯定是拿不出这部分投资的。 这就需要他们来想办法。 “养大蚕的蚕架我家的木材厂可以加工出来,这种结构简单的小玩意儿很容易就能加工出来。”江雨航回答道。 “至于蚕箔……乡下有很多慈竹,我的想法是直接找乡下老人用竹篾编织,我们以8-10块每张蚕箔的价格统一收购,同时还能放出养蚕的信息,也有利于扩散。” 乡下很多老人都会编织竹篾这门手艺,而且乡下不缺竹子。 老人种植庄稼之外有很多空闲时间,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到时候再将这些养殖工具提前发放下去,帮助建设好养殖的蚕房,再到收取蚕茧时才收取这些养殖工具的费用。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增强百姓养蚕的信心,减少他们很多顾虑,顺便还能搜集每家每户养殖规模的意向数量。 “那我回去之后立马整理成计划书,到时候再联系你。”慕君禾认真道。 江雨航的想法其实已经非常详细非常完善了,只需要具体实施下去就行。 但这工作量可着实不小,先是要把制衣厂的品牌打出去,然后才能把助农计划推广下去。 “对了,我送两部手机给你,回头你拿一个给染秋。” 慕君禾刚想要拒绝,江雨航却连忙阻止了她:“别急着拒绝。我过两天就走了,这部分事情我会交代下去,不过具体操作还是只能由你和染秋来实施。” “我回头会给你留下一个账户,这部分款项是用于助农计划的。服装厂品牌设立方面,诸如打广告、寻找合作店铺之类的开销,统一走服装厂公账。” “入股服装厂的款项最迟明早就会到位,到时候由你去和刘浩森他舅签订合同,后面的事儿我就不怎么参与了,你俩拿着手机也方便联系业务。” 一口气讲完,江雨航把两台手机放在桌上,一口喝完啤酒。 慕君禾没有再拒绝,一开始她只是想让江雨航帮她想一份创业方案,她要挣点钱买手机方便联系江雨航。 实在是没想到最后居然演变成了这样,江雨航直接丢了一整个厂子由她施为。 这下子除了以身相许,好像还真还不清欠江雨航的了。 “那诗涵呢?”慕君禾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情绪一直有些低落的李诗涵。 “她家里又不缺这么点。”江雨航看了一眼偷偷竖着耳朵听他们俩谈话的李诗涵,神情淡然道。 李诗涵皱了皱鼻子,没有说话,只是一眼可见的神情更低落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一碗水得端平,不然会洒。” 慕君禾没好气地又在桌下踹了江雨航一脚,却被早有防备的江雨航抓住了脚,在小腿上捏了几下。 “你放心,我有我的安排,肯定不会亏欠她的。” 江雨航手里的创业点子可一点都不少,除了制衣厂之外,让墨染秋母亲经营的奶茶店他其实也有其它考虑。 某家面向普通群众、后世扩散至覆盖全国的奶茶店,似乎要在明年才会开设首家门店吧? 号称始于1997冰淇淋与茶的某冰城奶茶连锁店,创始人今年还在摆摊卖刨冰呢。 自己让墨染秋家里人经营的糖水铺子,不是正好跟后世某奶茶店业务重合吗? 都是卖平价刨冰、冰淇淋与奶茶糖水一类的。 至于李诗涵,江雨航确实觉得亏欠得有些多,手里也有一份想要用于补偿她的商业计划方案。 这年头,国内的互联网已经开始萌芽,全国各个城市都已经出现了电脑房。 但是别说是QQ之类的聊天软件,就连搜索引擎都没有什么出名的,打开网站还得靠输入具体网址。 他只需要帮李诗涵设立一个简单的常用网站整合页面,再注册域名。 就算李诗涵什么都不做,过几年等互联网发展起来,把这个域名卖出去都能卖到上千万。 56出发之前的聚餐 一连几天,江雨航都在跟着李诗涵去摆摊。 江雨航嫌弃她麻烦,干脆直接开着陆巡,后排放倒之后车窗上搭着几根架子就当作是衣架了。 车就停在步行街那边,车门和后备箱打开就直接开卖,价格比之前李诗涵卖的时候还高出一大截。 同样的衣服挂牌之后放到服装店里卖一百多,江雨航就喊价七八十,买得多的顾客再视情况打个折,利润倒是很可观。 有人跟江雨航开玩笑:“你这么年轻就开这么好的车了,怎么还摆摊卖衣服?” 江雨航就散一支烟出去,嬉皮笑脸的称兄道弟:“哥们儿你是不知道,我这车就是摆摊卖衣服才买的。” 一边说还一边拍着鼓鼓囊囊的钱包:“看见没,这才摆摊两三天,就赚了这么多。” 对方明显也有些摆摊的意向,脸上却摆出不信的模样:“哥们儿,你这拿货也不便宜吧?” 江雨航便把服装厂的电话留了一个给他:“你自己打电话去问问,拿货价格可一点不贵,厂家直销的。” 一来二去之下,居然掀起了一股摆摊的热潮。 有不少人去联系罗德华,短短几天厂里堆积的衣服就销售出去了好几千件。 城里好多地方都有人摆摊,甚至连乡下镇子上都有人骑着摩托车拉着衣服去摆摊售卖。 江雨航负责售卖接待,李诗涵就负责收钱。累了就抱着奶茶坐在椅子上休息。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好像也不错。 可惜也就维持了四天,车上堆的衣服都还没卖完,江雨航就撂挑子不干了。 好在给墨染秋存的钱也足够了,几天摆摊下来,居然赚到了五千多块钱。 两人就去墨染秋老家,接上已经填报完志愿的墨染秋去吃火锅。 在学校的时候,墨染秋就经常被江雨航“欺负”,有时候给李诗涵买奶茶,江雨航自己也不能看着她喝。 但他又不喜欢喝奶茶,就直接丢给墨染秋,胁迫她喝。 大概是这种胁迫的次数多了,墨染秋吃江雨航的东西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营养跟上去之后反而是三个校花里身材最好的那一个。 毕竟江雨航跟李诗涵喝的奶茶,可不是奶茶粉加糖浆勾兑的玩意儿,全都是江雨航家自己的店子里现煮的。 茶是从周玲买来的大吉岭红茶,牛奶是每天送来的全脂鲜奶,周玲说江雨航从小就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一点都没错。 江雨航都给墨染秋喝了,营养跟上去了,加上她又经常帮家里干活,运动也没落下,可不是就发育得相当有规模吗? 反倒是李诗涵,不缺营养但运动得少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江雨航才发现大腿肉肉的,软乎乎的。 “哥们儿,愣着干啥呢,上车!”没给墨染秋太多反应时间,江雨航就把她拉上来车。 “哦……”墨染秋弱弱的坐上车,没怎么反抗。 吃他一点东西怎么了?谁让他老是欺负自己?再说她能反抗得了吗! 开着车,还是老地方,渝州老火锅。 江雨航本来打算把车直接丢路边,毕竟这年头路上也没几辆车。 但刚转头就看到一辆熟悉的日产公爵王和一台虎头奔,车牌号四个九和五个八。 不是,老江和李志伟怎么在这儿? 江雨航看了看墨染秋,又看了看李诗涵,顿时有些牙疼。 李诗涵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家的那辆车,一蹦一跳的下了车:“我之前就想吃火锅了,今天总算能吃上了!” 倒是墨染秋注意到了江雨航的异常,有些疑惑的小声问:“怎么了吗?” “没事,走吧。”江雨航皱了皱眉,却也没准备换地方。 老江在这儿,倒是省了顿饭钱。 几人还没走进火锅店,老板迎了过来,他早早就注意到了挂着五个五车牌号的陆巡:“小江总,江总和李总在楼上包房里,要带您过去吗?” “随便给我找个包间就行。”江雨航摆摆手。 旁边的李诗涵顿时愣住了,脸蛋上很快就飘起一层绯红。 她又不傻,顿时就知道为什么刚才江雨航在车上皱着眉头不想下车。 这要是被她爸爸看到了,可怎么办……都怪江雨航,自己身体刚恢复,他就又迫不及待的狠狠折腾了一番! 被爸爸撞到了,肯定会察觉出来的! 做生意的,心思不活泛也做不长远,火锅店老板自然也是个聪明的人。 见江雨航和李诗涵表情都不太对劲,直接带着三人去了二楼,安排了个比较清净的包间。 老江他们在三楼的大包间,只要不是刻意串门,就不会遇到。 “你俩在这儿等一会儿,待会儿苏鹏和崔远要来。”进入包间,江雨航又对两人说。 “诗涵把菜点上,我马上就来。秋秋去给我打沾碟,还记得我要吃什么口味吧?” 李诗涵心虚的点了点头,没说要跟着一起去的话。 “记得……”墨染秋则也不知道心虚什么,有些底气不足的小声说。 跟老板问了老江他们的位置,走到门口,江雨航又忽然把脑袋探进来,有些好笑的看着心虚无比的李诗涵:“你去不去?反正他们早晚都得知道。” 李诗涵慌张得就像是撞上猫的小白鼠,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边拒绝一边往墙角边缩:“不去不去,我才不去!” “行吧,那我自己去。”江雨航笑嘻嘻的去了三楼。 “知道什么?他们又是在说谁啊?”只有墨染秋,完全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迷,好奇的问慌张无比的李诗涵。 “没……没什么,我爸和江叔叔在楼上吃饭。” 李诗涵又不自觉的联想到自己跟江雨航在床上打滚的画面,羞耻到俏脸滚烫,完全不敢回答。 都怪混蛋江雨航,非要教她什么果冻的特殊用法,谁家好人果冻是这样用的啊! 还有那双手,睡觉的时候一点都不老实,总是熟练无比的揉来揉去…… 还说是小时候自学揉面团,所以才这么熟练。 呸! 谁家好人揉面团会揉着揉着用力捏几下啊! 大大的深呼吸了几口,呼出胸口的热气,李诗涵才想起正事:“对了秋秋,你的衣服我都卖出去了,后来又去进货了一批,江雨航我们一起去的!” 她拿出一张存折,递给墨染秋:“扣除本金总共赚了伍仟三百多块,我都帮你存到银行里了,这是存折。” “啊?可那些衣服全买完也最多只能卖三千多块吧?”墨染秋没去接:“而且还辛苦你帮我卖衣服,我们说好对半分的!” 她知道上次学校事件,李诗涵把所有零花钱都拿去付了饭钱了,她最近也挺囊中羞涩的。 “我后来又找制衣厂拿了一批衣服,不过还没卖完。”李诗涵解释道。 “啊?那也对不上啊,拿衣服不是也要钱吗?” 墨染秋还不知道江雨航入股制衣厂的事,慕君禾还没来得及把江雨航买的手机交给她。 慕君禾最近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跟厂子签了合同之后就开始按照企划书对厂里进行改革。 经常是早上跟公司开会弄广告策划的事儿,中午跟财务对公帐,让财务和商务部的人去跟市台的人对接广告的事儿。 下午和市场营销团队去跟有合作意向的商家讨价还价,市里已经有三家商铺答应合作,设计出来的广告布也已经制作出第一批了,还要抽空安排人去市中心的月城广场挂上。 连罗德华和刘浩森最近都忙得不行,江雨航当甩手掌柜,只管定制发展方向就行,具体实施的事儿通通需要他们去执行。 罗德华这段时间开着他那台桑塔纳,载着慕君禾四处辗转,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刘浩森更是只能自己骑着自行车去广告公司盯着印刷广告布,还因为一大堆人联系厂子要摆摊,他得去库房帮着对货单,直接被毒辣的太阳晒成了黑球。 “后面拿的衣服都不用给钱了!”说到这个李诗涵眼里放光。 她其实不缺钱花,单纯的就是很喜欢摆摊,每一件衣服卖出去她都有满满的充实感。 江叔叔给了她一万块的红包,周姨虽然没拿红包,却给她买了一堆衣服,把江雨航的衣柜都塞满了。 江雨航甚至还带她去了老宅,老太太满眼都是看孙媳妇儿的宠溺眼神,还偷偷又给她塞了个两千块的红包。 “啊?为什么?”墨染秋很不解,就算是刘浩森的同班同学,制衣厂也是要成本的啊,能用成本价拿衣服,她都已经很知足了,怎么会不要钱呢? 那岂不是得欠刘浩森同学很大一笔人情债吗? “你不知道,江雨航入股了制衣厂,是大股东了!现在小禾在制衣厂经营管理呢!”李诗涵兴高采烈的解释道。 随后又巴拉巴拉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讲给墨染秋听,比如制衣厂要转型,小禾在那边挂着经理的名头负责这件事。 还说小禾这段时间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抱怨江雨航这个甩手掌柜就知道使唤人,连工资待遇都没给她安排! 最后还对墨染秋说:“你都回来了,说不定明天小禾就会拉着你去帮忙管理厂子!” 毕竟江雨航入股这个厂子,就是打算给墨染秋和慕君禾创业练手用的,一个月的暑假时间,足够让厂子转型走上正轨了。 “那你呢?”墨染秋一边搅拌着调料,一边看向李诗涵。 她听出了李诗涵话里的意思,对于去厂子里帮忙,墨染秋不会拒绝,就算她不愿意,江雨航也只会说是让她去打工而已。 反正江雨航也不允许她拒绝,本身已经欠江雨航很多了,她早就还不清了。 “我啊……”李诗涵神情低落了一下,江雨航出钱帮秋秋与小禾创业,却唯独对她不闻不问。 但也只是低落了一下下,很快又恢复过来:“江雨航让我去给他当翻译,要出国一段时间,护照今天刚办下来。” 虽然写得乱七八糟,但谢谢你们能来看我的书 从最开始写书,陆陆续续有了一千多读者,到后来平台推荐,有了五万多读者,现在又掉回五千读者。 感触良多,最多的大抵是我已经江郎才尽,总是卡文,更新时断时续。 很想要我的读者老爷们回来,但我又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写着写着我会回想到小时候,大概是02-03年的记忆,那时候总盼着长大,现在真长大了又开始怀念。 小时候看刻舟求剑,认为渔夫很蠢,他难道不知道剑在河中央掉下了水,再跑到河边已经找不到了。 长大以后才明白,在岁月的长河里,多少人一次又一次跑到河边,按照曾经刻下的某个节点,想找到已经失去的东西,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回来,因为你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了。 故地重游,故人重逢,本就是刻舟求剑。 新年快到了,又老一岁了,希望我的读者老爷们都健健康康。 57金正的电话 三楼大包间内,屋内坐的都是跟江家产业相关的核心骨干。 虽然将来集团已经重新步入正轨,但依旧需要稳定军心,公司的核心骨干不能乱,江家的基本盘才能稳固。 江家从被市经侦支队查账到现在,一个来月的时间。 坚定支持江建华的骨干,要准备重用;骑在墙头上观望的墙头草,要让他们收心;而某些心怀鬼胎想要对江家落井下石的人,则要敲打一番。 事情还没彻底平定,市经侦没查出账户上有什么问题,但公司也被警告了一番,说江建华的公司账户资金十分危险,必须在期限内退还集资而来的资金。 但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事儿其实已经基本落地了。 无它,因为本来对公司内部各个产业严查的部门全都偃旗息鼓了。 就在前天,小江总刚高调入股了一家即将破产的服装厂,直接让江总安排建设支行的经理,带着员工和一百万的现金去服装厂发工资。 据说员工工资和奖金现场发了四十几万。 剩下的钱全部汇入制衣厂的公账里,支行经理又现场拿下了一大笔揽储任务,脸都快笑裂开了。 在场的几人哪个不是百万身家?现场发放几十万现金,对于他们而言不算入不了眼的小钱,但也着实算不得什么触目惊心的大数字。 但里面释放出的信号就很值得玩味了。 注资两百万,而且是以江雨航的名义。他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年轻,哪儿来那么多钱?还不是江建华拿出来的! 李志伟的加油站,一年也就两百来万利润吧?江建华却能随手拿给江雨航挥霍。 这说明他手里其实根本不缺钱,甚至之前变卖砂石厂也只是迷惑人的烟雾弹罢了,两千万现金的资金,老江绝对有实力一口气拿出来! 几个人还在吃着饭推杯换盏,一个电话却忽然打了过来。 老江拿出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信息,是金正,副市长。 曾经的靠山常务副,如今出卖自己准备用煤矿跟市纪委就行利益交换,换取政治生涯平稳落地的“老朋友”金正。 老江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但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热情的接通了电话:“金市长,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正跟公司几位兄弟喝酒呢,你胃里莫不是也缺酒了?” 到江建华这个位置,脸皮和城府自然而然的变厚了,就算明知道之前搞他的人有金正一份,但也绝对不会撕破脸皮。 大家都是要体面的,江建华是这样,金正就更是这样了。 “好你个老江,还调侃起我来了?你忘了之前跟我喝酒,你几时喝得过我。” 电话那头的说话方式跟以往也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同。 老江跟金正都是从一个连队走出来的,当初他们都是战场上穿插连的老战友,感情建立得算是比较早的了。 后来江建华受了伤,两发手枪弹,一枪在肩上一枪在腰上,修养好之后就直接转业回家,两人也就再也没联系过。 金正则一直留在部队一路走高,干到两毛三才转业,又因为有军功,从转业后的区长一路干到现在的常务副。 江建华跟他重新建立关系,金正都已经升副厅了,因此两人曾经的情谊也不免产生了巨大变化。 江建华请金正喝酒,次次都是被司机徐彪背回家。 “我公司的事儿刚忙完,这不是还得陪手底下的几个兄弟喝点嘛,今天实在是对不住老哥你。改明天,明天我一定跟老哥不醉不归!” 如果是以往,江建华会毫不犹豫的抛开一切眼前的事,直接去琼湖庄园定上一桌大餐,等着金正莅临。 但今天,他却毫不迟疑的拒绝了。靠不住的靠山,也就只剩下面子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 当然,成年人的世界,都是要体面的,所以他拒绝得并不是那么完全。 “我说老弟啊,你这往省城走了一趟回来,怎么连老哥的酒局都推脱了?”江建华的话让金正脸上有些挂不住。 以往相处的模式,总是金正在更高位,但现在,江建华却在暗中试探他的态度。 再加上市经侦停止了对将来集团的动作,市纪委又重新盯上了他。 虽然金正属于副厅级省管干部,在公家这个极其繁琐的体系里,想要扳倒他必须要有西川省委的红头文件,市纪委还无权对他立案调查。 但市纪委那边已经对他进行监督,扳倒他的线索材料已经初步核实并且按照程序上报给了省纪委。 没了利益交换,就只剩下你死我活的斗争。他在之前就找过背后的靠山,一位省内的高级干部。 但对方坐到这个级别,明显是十分爱惜羽毛的,早早就跟金正切割了关系,换言之对方根本不打算帮他。 而且对方很隐晦的透露了点消息给他,停止彻查江建华是因为一位即将升任副部的实权干部发话。 而且那位铁定会上副部,因为中组部已经多次对这位同志进行任命前的考察了。 同为一个级别的大佬,自己的靠山还只是个政协的职位,并非实权人物,自然不愿意为了他一个副厅去得罪人。 既然能调动市纪委对他进行监督并前期调查,对方要么是省上主导政法工作的大人物,要么就是切实能号令市领导班子的顶头上司。 金正给江建华打这个电话,明显是要探探口风,看看江建华是不是去省上找到了大靠山。 但江建华回绝他的话,明显是背后确实找到了大靠山,没准在省里都能排得上号的那种。 “老哥啊,你这可就严重了啊。要不以后你出差回来,我都找你喝顿酒,看看小嫂子同意不?” 江建华笑骂了一句,但看似开玩笑的话,实则完全是威胁了。 所谓小嫂子,就代表上面还有大嫂子。江建华是在提醒他那个情妇的事。 这种关系在衙门里是非常忌讳的,别说是他一个副厅,就算是实权的副部级,也无比忌讳这种事情被捅出去。 轻则是一条生活作风问题违反政治纪律的名义被严重处分,重则是权色交易被直接双开。 “哈哈,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明天就明天,我去小凤那里等你。”金正脸色铁黑,语气却依旧轻松如常。 江建华以往绝对不敢这样威胁他!现在这么硬气,绝对是背后找到了大靠山! 至于是即将升任副部的哪位领导,还是领导全省政法体系的省六号人物,金正不敢肯定。 江建华话里话外无非就一个意思,大家手里相互有把柄,别太过分,非要撕破脸皮大家都不好过。 “哪儿能让老哥你等我啊,这不是折煞我吗?”江建华又打了个哈哈,缓和了一下气氛。 对于金正心中的猜疑,江建华完全不知情,他现在也一头雾水,到底是哪位领导在背后帮他? 是已经退休的老连长看不下去了,还是这纯粹是他们内部斗争里,有人想彻底弄垮金正? 江建华觉得两者都有关系,前者可能更高一些。 毕竟当年他中弹之后是立了功的,否则也不可能全无背景的情况下发家得那么顺利。 挂断电话,江建华哈哈笑道:“金市长的电话,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叫我去喝酒。” 旁边的李志伟听得背脊骨发凉,后怕得胆战心惊,不自觉的捏了捏裤兜里的手机。 “老弟啊,来,喝酒喝酒,今天咱们不谈这些……”江建华看了一眼在场诸位,有人坦然自若,也有人强装镇定。 他拿起分酒器,率先往李志伟的酒杯里倒满了白酒,同时又聊着自己以前跟金正关系如何如何的好。 在场众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敲打李志伟了。 李志伟连忙起身扶住了酒杯,他手机里那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存的唯一一个号码正是金泉的! 不过他自认为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所以决定回去之后就处理掉这张电话卡。 江雨航走进来的时候,在场众人都小酌到微醺了。 这些昌平市的大人物们,自己关上门聊起来其实也跟普通人差不多,基本都是互相调侃和家长里短。 看到江雨航推门而入,跟江建华最是一条心的吴应彬最先调侃道:“哟,小江总今天怎么有空跟我们几个老家伙坐一桌吃饭?服务员,加一副碗筷。” 江雨航则对门外一直等候着的服务员摆摆手:“加碗筷就算了,我吃着呢。就是老板说你们在这上边儿,我来跟各位叔伯打个招呼,免得老江回头骂我不懂礼数。” “臭小子,谁不知道老子在昌平最怕的就是你,什么时候骂过你?”江建华哭笑不得。 都是相处多年的老兄弟了,在场众人也不是不知道江家的情况,除了老太太,江家就没谁压得住江雨航。 所以老江当着在场众人,说起家常话来也相当随意。 “哈哈哈。”一屋子的人配合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志伟则调侃道:“你这小子不肯跟我们这帮老东西坐一桌,肯定是带女朋友一起来吃饭的吧?你不带她上来给叔叔伯伯们看看?” 听到这话,老江笑得更开心了。 刚才他还没往这方面想,不过现在李志伟一说,他心里顿时也变得古怪起来。 女朋友?李志伟还不知道吧,他家的宝贝白菜早就被自己儿子拱回家了。 现在他敢打包票,自己儿子必定是带着李诗涵来的! 江雨航果断拒绝,意味深长的对李志伟说道:“那还是算了,我就是上来看看老江喝没喝醉,待会儿还要让他结账。” “李叔,你倒是贵人多忘事儿,诗涵这不是还在我家住着嘛,我俩准备去旅游的事儿老江也跟你说了,你也同意了。” “现在你都这么开口了,小侄我可不好拒绝李叔啊,我跟诗涵青梅竹马的,要是诗涵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你可不能棒打鸳鸯哦!” 李志伟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下,刚才被江建华接的那个电话吓得背脊发凉,他一时间还真忘了这事儿。 现在江雨航一说,他顿时想了起来,江建华又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他又不能说不行,只好讪笑道:“只要小涵愿意,李叔我肯定不能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嘛。”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你家诗涵跟雨航侄子这不是刚好门当户对嘛,这俩孩子还真就是青梅竹马。” “对啊老李,你跟江总本来就是拜把子兄弟,不如回头跟诗涵说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就是,这以后亲上加亲,不是更好?”连老江都笑了起来。 李志伟叫苦不迭,连连说俩孩子都还小,又说时代不同了,谈情说爱这种事还得看孩子自己意愿。 一众人当即起哄,说什么也要亲自去找李诗涵谈谈,非要她当这个“侄媳妇”,以至于最后江建华拿出大家主的威严才压了下去。 至于是不是要李诗涵做儿媳妇儿,江建华只是笑笑,不做过多表态。 开玩笑,他和老太太的大红包都给出去了,还能怕李诗涵跑掉不成? 没见小丫头这几天乐不思家? 58火锅神教 “你怎么往我沾碟里加糖了?”江雨航回到二楼,吃了一口后伸手在墨染秋脑袋上一阵搓。 锅里已经烫了不少东西了,贡菜、耗儿鱼、肥牛卷、血旺…… 西南地区吃火锅没有北方那么讲究,非要放什么麻酱、韭菜花酱,吃羊肉非得吃什么宁夏滩羊…… 火锅本来就重麻重辣,能很好的掩盖掉食材的腥味。 “我、我忘了嘛……” 其实墨染秋是很认真的记了江雨航跟她说过的调料配比,但是刚才李诗涵跟她说制衣厂的事,她一时间就搞忘了。 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锅里的毛肚再煮就老了,江雨航给墨染秋和李诗涵一人夹了一筷子:“吃吧吃吧,下次记好,再弄错了我锤你哦。” “哦。”墨染秋弱弱的哼了一句,埋头吃了起来。 能吃到好吃的,对于墨染秋来说就是最开心最享受的事情,特别是吃火锅。 火锅的美味能传遍大江南北不是没道理的,甚至后世网络上还传出火锅神教这种奇葩教派。 江雨航一边烫着各种菜,一边跟两个女孩讲着火锅神教的教义。 比如火锅时火锅神赐予人类的神迹,最初的火锅是由迷茫的百姓从火锅神那里得到的恩赐。 清汤是火锅神的善面,代表神的慈悲;重辣是火锅神的恶相,代表了火锅神的愤怒;而鸳鸯则是火锅神的普世之相,展现了火锅神的变化多端、至高无上。 李诗涵撇撇嘴:“那还有菌菇、海鲜、冬阴功、牛羊骨汤之类的火锅呢?” 她似乎觉得这个火锅教派并没有什么作用。 “这代表了火锅神千变万化,拥有种种化身。”江雨航义正言辞道。 至于这个火锅神教有什么作用?反正听完教义就自动加入火锅神教了,好玩就行了。 至于以后在其它面前退不退教?无所谓,煮不在乎。 诸如其它的“飞天意面神教”“圣火喵喵教”“皓月狗狗教”之类的,本身也都是为了好玩整活整出来的。 “对了,据说现在加入火锅神教,还能享有一次免费吃火锅的机会。” 江雨航冲墨染秋扬了扬头,蛊惑道:“要不要加入火锅神教?现在只需要喊一句‘火锅燃灵,滋养身心,煮门万岁’就行了。” 听到可以免费吃一次火锅,墨染秋暗道了一声可恶。 这怎么能忍得住拒绝呢?想想如果错过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她就觉得内心十分煎熬,当即闭着眼睛跟着江雨航大声的念了出来。 一不小心就入教了。 李诗涵偷偷在江雨航腰上戳了一下,什么火锅神教,一听就是这个坏蛋现编的。她才不会傻乎乎的上当。 就在三人开开心心惊喜火锅神教教义建设的时候,包间门被敲响了。 也没等江雨航应声,老江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儿砸,吃着呢?” 老江也是被几个弟兄怂恿,下来验证一下想法,看看是不是江雨航小两口在楼下吃饭,绝对不是有意要来当显眼包的。 结果实在是没想到,怎么除了李诗涵,屋里还藏着一个? 而且李诗涵跟江雨航同坐一条长凳,另外那个顶漂亮的小姑娘也没坐她俩对面,反而是坐在方桌拐角处,闭着眼睛大声说着什么“煮门万岁”之类的话。 江雨航的筷子还夹着肉往她碗里放……一眼就能看出关系绝对不正常! 不是?年轻人这么放得开的?一口气俩媳妇儿? 屋内几人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李诗涵有些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了句:“叔叔好……” 她有种过年家里来亲戚,但是却又不知道聊什么的尴尬。 毕竟刚才江雨航都上楼去了,老江猜到她跟江雨航在一起很正常,她作为晚辈却没上去问好,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但她爸爸也在这儿,真跟着江雨航上去问好,这群叔叔伯伯肯定又会拿她跟江雨航打趣,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江雨航往墨染秋碗里放肉的筷子迅速回缩,掩饰的夹起肉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爸,你怎么过来了?” 刚喊完火锅神教教义的墨染秋也霎时间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的坐直了身子:“江叔叔你好……” 江雨航都喊爸了,哪怕墨染秋并没有见过这位昌平市头号大老板,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号,当即猜出来的人是谁。 “你好你好,你是雨航的同学吧?”江建华没搭理跟自己打招呼的儿子,反倒是脸上露出老父亲的慈祥笑容,语气十分和善的跟两个女孩打招呼。 “诗涵你也别紧张,继续吃,叔叔正巧在楼上吃饭,就过来瞅一眼。” “叔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短暂的紧张过后,李诗涵也放松开了,这几天都在江雨航家住,老江虽然很忙,但晚上也回来了一两次,她已经没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反倒是墨染秋,十分拘谨的把双手搭在双腿上,青葱嫩指纠结的捏在一起,整个人都紧绷着,十分局促:“江叔叔你好,我是江雨航的同班同学墨染秋……” 江雨航的父亲是昌平了不得的大人物,墨染秋早就听说过了,所以她跟江雨航一起吃火锅还被撞见了,墨染秋顿时紧张得不行。 “我一个老家伙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别紧张,你们吃你们的。”老江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想法,他也是男人,当然懂自己的儿子。 本来他也管不住江雨航,再加上自家养的猪,能多拱几颗小白菜不是更好? 反正他家有钱,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江雨航带多少女人回去都养得起。 江雨航的父亲好像一点都不凶,很和善啊。墨染秋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肉,眨了眨眼睛,再不吃就凉了。 江雨航倒是很快就变得毫不避讳,伸出筷子捞了两筷子肥牛卷,分别往李诗涵和墨染秋碗里放。 “老江你要是不跟我们吃,就忙你的去吧。”江雨航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敷衍道。 这混小子,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行,那我这颗老梆菜也不打搅你们了,你们慢慢吃,有空带你同学来家里玩。” 不过两个儿媳妇在,老江也没跟江雨航甩脸色,而是满脸和善道:“墨同学,有空来家里玩。诗涵你也要吃高兴。” 临走前还偷偷跟江雨航竖了个大拇指。 “叔叔慢走,对了,别告诉我爸我在这儿……”李诗涵跟老江挥了挥手。 “叔叔再见,有时间我一定去做客。”老江的温和,也让墨染秋一时间忘记了他是传闻中的大人物,墨染秋全然没了拘谨,只剩下面对长辈时的乖巧。 “别管他了,咱们吃咱们的。”老江没叫他出去问话,那就说明他对墨染秋也挺满意的,完全当儿媳妇看了。 江雨航把手搭在墨染秋大腿上,挑眉笑道:“秋秋,回头你来这家火锅店吃东西全部打一折,你信不信?” “啊?为什么?”墨染秋不太明白江雨航话里的意思。 “这就是加入火锅神教的福利!” 江雨航不好解释老江那个看儿媳的眼神,按照他的了解,老江待会儿肯定会跟火锅店老板打招呼,让他记住自己这两个儿媳,以后挂他账上。 “这么好吗?煮门万岁!”墨染秋眼睛一亮,连喊了好几声。 李诗涵撇了撇嘴,江雨航这个坏蛋,又在欺负秋秋了。 墨染秋也很快反应过来,加上江雨航的手放在她腿上,顿时就心里小鹿乱撞起来。 江雨航刚才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江叔叔刚才把她当成江雨航的女朋友了? 还要她去江雨航家里,难不成是见家长? 这不是说以后她就是江雨航的人了?这可怎么办啊! 墨染秋顿时有些心不在焉起来,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地就给了江雨航一拳,结结巴巴羞涩道:“我、我还没答应呢?” 李诗涵一头雾水的看向墨染秋:“答应什么啊?你刚才有问她吗?” “我哪儿知道,我都没说话!”江雨航捂着鼻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墨染秋:“不想加入火锅神教就不加入,你打我干什么?胆子肥了是吧?” “对不起嘛……” 墨染秋也意识到了好像是自己脑补太多了,低着头小声道歉。 …… 离开包间后,老江理了理衣领,这才回去。 “小江总是不是带着你儿媳妇儿来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小江总刚才都说了是带诗涵丫头一起来的,你应该问江总,儿子跟儿媳妇相处得怎样……” 面对几个老弟兄的起哄,老江笑得很欣慰:“我儿子哄姑娘的水平那可真是遗传了我啊!” 老江这么一说,便算是给出答案了,桌上的弟兄接连端起酒杯,说着:“恭喜恭喜,江总跟李总这可是亲上加亲了啊!” 老江心情不错,来者不拒,喝完酒了才有些疑惑:“话说志伟兄弟呢?他怎么不在啊?” “他刚才说上个厕所,不管他我们先喝着。” 59礼物 另一边。 江建华没有被查,金正似乎也没有完全信任李志伟。在给江建华打了电话后隔了半小时,金正给李志伟打通了电话。 正好江建华下楼去找江雨航去了,李志伟便借口上厕所走了出去。 “你打探出什么没有?” “江建华,似乎是跟市里的那位大领导关系很好,再多的就问不出来了。” 对于自己跟金正暗通款曲在背后暴露江家资金流向这件事,李志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他和金正知道。 哪怕之前有低价收购江家的砂石厂,在外人看来也只是江建华这位“大哥”在照顾李志伟这个“小弟”。 至于这段时间,知道江家没那么容易倒台之后,李志伟也打算好好修复一下自己跟江家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允许李诗涵这个小辈在江家留宿,还要和江雨航去出国旅游。 在刚才江建华接完金泉示好电话的第一时间,李志伟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是不是被江建华察觉到了什么? 万一自己跟金正暗通款曲的事情暴露了,那么金正真的保得住他吗? 江建华是否会对他展开报复? 江建华的每一个决定,对他们这些依附江家的人来说,都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李志伟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他的种种投机行为都是为了自身所考虑。 他在江建华面前把自己包装得很重感情、很有江湖气,但这些行为全都是根据自身的利益得失所做的决定。 而现在,既然不敢保证金正能否保全住自己,江家一时半会儿又不会倒下,对于江家的信息,李志伟绝对不会全盘托出。 对于江建华跟市里大领导关系好这件事,也只是李志伟随口说的,这种事情谁知道呢,哪怕是金正也没办法查证。 而且这也不是空穴来风。 刚才在饭桌上,江建华透露出一点大箐山一带村民很可能要进行移民拆迁了。 到时候将来建筑要提前做好竞标的准备。 市里现在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江建华又是从何而知的?只能往市委那边做规划的大领导头上猜想了。 李志伟当然不知道,这是江雨航跟老江提前透露的,却似乎误打误撞的真就猜到了慕学林头上。 虽然之前江雨航跟慕学林探讨过工业园区的规划可行性,但江雨航是真不知道慕学林就是市一把手! 更不知道,对于某钢二基地的建设规划,慕学林已经上报省委,省委的批复也即将下来了。 金正对江家背后靠山的猜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圆了起来。 但事实上,江家背后……似乎没有靠山,慕学林也只是简单跟纪委那边提了一句,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查出问题来,说明查问题的方向错了。 这才有江家缓过气来,金正却被市纪委盯上这件事。 至于慕学林为什么要去查金正? 敢对他这个一把手的女儿使阴招,真当他这个昌平市班子的大家长是面团捏的不成? 江雨航查不出来的东西,他慕学林还能查不出来?! 如果是用政治手腕把他慕学林弄倒,他愿赌服输,但祸及家人,可就别指望他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中组部已经考察过了,这些年慕学林在昌平也不是拿不出政绩出来,现在再加上一个即将敲定的工业园区项目,升任省部副职已经是板上钉钉。 弄垮一个副厅级是不简单,但也要看看他经不经得起查! 反正金正背后的那位省政协主席绝对不会为了保他而得罪慕学林。 打完电话,李志伟直接拔掉了电话卡,脸上挂上笑容重新回到包间。 “刚才正说呢,你家诗涵跟我家雨航感情正深,志伟你自己可说了,绝对不棒打鸳鸯啊……” 江建华被几个弟兄灌了好几杯白酒下去,面色通红。 李志伟不动声色,脸上挂出恭维表情:“那是当然,亲上加亲,大好事嘛!” …… 火锅吃到一半,苏鹏带着刚办好的护照来了。 随着老江平稳下来,他之前在昌平市的各种关系自然也可以重新动用了。 市经侦虽然说是让江建华在规定期限内退还集资的警告,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给了江建华筹款的机会。 不管是拿煤矿作为抵押去向银行进行长期贷款,还是有其它法子,总之是放过江家了。 既然如此,以前的那些关系网也就没必要再忌讳江家,要跟江家摆脱关系,也就不担心给江雨航办理出国护照是江建华让自己的儿子捐款逃走。 所以江雨航的护照办得十分顺利,回港市的通行证也顺利重新签注。 送墨染秋回去的时候,陆巡停在学校糖水铺子附近拐角处。 糖水铺子的门市二楼是带一间二居室的小套房的,江雨航一并“租借”给了墨染秋,所以之前她母亲租的房子也就退掉了。 墨染秋刚准备下车,却被江雨航叫住了。 “先等等。” 墨染秋疑惑的看着江雨航。 江雨航却递给她一份策划书:“这个你先看看。” 墨染秋翻看了几页,眉头轻轻皱起:“奶茶打折销售?这样不是赚得更少了吗?” 江雨航的策划里,要让奶茶推出套餐,同时新店开业打折销售。 奶茶店里的原料都是之前店主联系的,现在卖两块钱一杯其实已经不算太贵了,但对于学生群体来说还是有些消费不起。 “我算过了,一杯奶茶的成本不到五毛钱,我回头直接让人给你找一个原料商,成本比现在低。” 江雨航解释道:“奶茶店最好走大众路线,现在的价格还是有些高了,对学生群体不够友好。” 策划案里,同样是让奶茶店先打出名声,随后走品牌加盟路线,跟服装厂类似。 现在学生都放假了,糖水铺子其实没什么生意,正好趁着这一个月重新装修打出招牌。 等九月份新生开学再重新开业,走利薄多销路线。 别小看奶茶这点利润,就算是一杯只赚五毛钱,量大了之后收入也会十分可观。 最重要的是让学生群体和学生家长接受,学校门口是个上好地段,只要学生认可,很容易打出名声。 家长群体每周都会来接学生,家长对孩子的疼爱,也能让奶茶店得到市场认可。 只需要一两个学期的发展时间,江雨航敢保证,到时候奶茶一定会火遍全市! 某冰城奶茶连锁店,就是以价格低廉实惠这种方式一点一点的占据全国。 小到偏远乡镇的街道,大到一线城市和各大名胜风景区,到处都有那家奶茶店的身影。 墨染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回去跟我妈妈商量一下。” 江雨航又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直接递给墨染秋。 “这是我去旅游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刚才苏鹏除了拿护照和机票过来,还把这些礼物一起带过来了。 “我不要。”墨染秋没去接,直接就拒绝了。 一行李箱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江雨航却凶巴巴的把拉杆塞到墨染秋手里,然后双手扯着她的脸颊:“别跟我矫情,要不我真锤你哈!” 墨染秋苦着脸还是不想接受,因为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跟妈妈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江雨航却忽然语气一变:“哥们儿,感情生疏了啊,我给你带礼物你不要就算了,刚才还打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提起这件事,墨染秋又有些自责,刚才胡思乱想,真的是下意识的就给了江雨航一拳…… “对不起嘛,我没有讨厌你。”墨染秋任由江雨航掐着脸颊,可怜巴巴道。 “那你还不收下?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就一些衣服裙子什么的。” 墨染秋哦了一声,这才收下了,跟江雨航挥了挥手,小声说了一句再见。 对江雨航来说不贵,但对于墨染秋就不一定了。 他给慕君禾的是一只手表,但送墨染秋手表不太合适。 行李箱里都是比较适合墨染秋的衣服,梦特娇专卖店买的衣服,放在华国也只能算是中高档价位。 放在昌平市里,恐怕也少有人能认出品牌。 不过墨染秋回头肯定要去慕君禾那边帮忙,别人就算认不出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品牌,也会觉得她穿着很有品味,不会因为她穿着穷酸而看不起她。 这些衣服上大学之后也能穿,而且在学校也会少许多麻烦。 别人看她穿的衣服不便宜,就会觉得她家里条件很好,不敢轻视她,自然也就会少了许多觊觎她美貌的苍蝇。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社会走到哪儿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江雨航实在是受不了她这副土里土气的模样了。 明明是个十分漂亮身材又好的小美女,却没有衣服首饰打扮,这怎么能行呢? 以后带出去岂不是会很丢江太子的份? 江雨航又不是没这个家庭条件,能把自己拱来的小白菜打扮得跟小公主一样,何必故作低调? “那我呢?秋秋和小禾都有礼物了。” 江雨航开车回别墅,李诗涵多少有点醋味,看江雨航的眼神有些幽怨。 如果是以前的话,江雨航绝对不会少了她那份礼物,甚至可能会更好。 “奇怪,刚才你的沾碟里没放多少醋啊,怎么这会儿闻着一大股醋味。” 李诗涵没忍住,给了江雨航一拳。 “我靠,谋杀亲夫啦!”江雨航晃了一下方向盘,吓得李诗涵连忙缩成一团,抓住了门把手。 江雨航又伸手去牵住了她的手:“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想来想去也没想好给你买什么,回头带你去亲自挑选。” 60九层妖塔 八月的省城天气说变就变。 本来带着李诗涵在各个游乐园玩得不亦乐乎,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计划。 江雨航只好带着李诗涵回到酒店睡午觉。 久违的轻松感让江雨航格外放松,可能是因为白天玩得太开心,一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李诗涵就跟八爪鱼似的抱着他沉沉睡去。 直到下午,江雨航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小姑娘鬼鬼祟祟的在床边晃来晃去,还拿发梢去搔江雨航的鼻头。 “你干嘛?”江雨航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眯着眼睛看她。 年轻就是好啊,白白嫩嫩的…… “哎呀……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李诗涵以闪电般的速度钻进被窝里:“不准看!” 全身只套着一件江雨航的白色衬衫的少女被抓了个先行,羞愤欲死,感觉天都塌了。 江雨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掀开被子,啪啪给了李诗涵几巴掌:“姑娘家家的,不穿衣服就乱跑!” 李诗涵很无辜,凭什么江雨航就能只穿着内裤在酒店里走动了。 “你自己也没穿多少啊……” 李诗涵不懂得拿出求饶的可怜模样,嘴巴上犟嘴道。 这一下江雨航更是火大,如果李诗涵求饶他可能还会心软,但是这一犟嘴,顿时恼羞成怒道。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心不心软的江雨航不知道,但他现在软骨很硬。 “啊……不要!你坏死了,又要欺负我!” 年轻的身体火气正旺,特别又是刚睡醒,江雨航转身就拉上了窗帘,把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按在床上。 原本安排的下午娱乐活动,也变成了“赖床”全部取消。 不是江雨航不克制,孤男寡女的住一张床上,再加上两人已经食髓知味,这本来就是必然结果。 前几天在家里江雨航怕她吃不消没舍得“欺负”她,现在她自己主动引火上身,就怪不得他了。 一直到晚上,李诗涵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疲倦得不行,连洗澡都是江雨航抱她去的。 李诗涵其实还是有些在意做这种事的,特别是江雨航跟小禾还有秋秋那么亲密,李诗涵本就有些患得患失,就更会不由自主的多想了。 她没有在发生关系之后不停的让江雨航证明爱她,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似乎是为了自己刚才受到的屈辱而抗议,李诗涵很不给面子。 哪怕是点了她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糖醋鲤鱼,她也撅着嘴一口没吃。 江雨航立马叫服务员加菜,从汤类的猪腰汤,到爆炒腰花、凉拌腰片、酸辣腰段,最后还加了两个烤羊腰。 看到逐渐上桌的“九层妖塔”,李诗涵顿觉腿软,一秒服软:“我想要你喂我嘛。” 虽然依旧硬气的表示抗争,但李诗涵的语气柔弱得楚楚动人。 “赶紧吃嗷,别逼我再执行一次家法。”江雨航虽然嘴上威胁,但还是很诚实的夹起一筷子糖醋里脊喂到少女嘴边。 他知道李诗涵这几天心情有些不太好,没有直接去港市,就是为了带她散散心。 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其实很在意自己在喜欢的男孩心里的地位,所以江雨航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为了那事儿才把她绑在身边的。 “以后我也要赚很多钱,到时候我养你!”李诗涵狠狠咬了一口糖醋里脊。 今天上午,江雨航带着她在省城到处玩乐,买买买,玩玩玩。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李诗涵看一眼,江雨航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买下来。 一件两件还好,到了后来江雨航直接买了个行李箱装东西,苏鹏在后面当拎包仔。 江雨航送了慕君禾手表,现在李诗涵手上也戴着了;送墨染秋衣服,李诗涵也穿上了,而且比墨染秋穿的贵多了。 比如现在身上就穿着一身刚买的都彭中式立领连衣裙,脚下也踩着一双纪梵希的女式凉鞋,简约中又充斥着少女的端庄清纯。 光是这身衣服和鞋子,就花了一万多块钱。至于手表,江雨航看都不看价格就刷卡,搞得李诗涵心理压力极大。 她后来连看都不敢多看,就怕多看两眼江雨航就要刷卡买单,实在忍不住多看,也得赶紧拦住江雨航不让他买。 就是这段时间跟着江雨航看惯了他花钱如流水的苏鹏,都觉得心痛钱了。 更别提李诗涵这个算上压岁钱一年也就几千块零花钱的小姑娘了。 按她的理解,江雨航花钱跟泼水似的,江叔叔就算再会挣钱,也经不起他这么大手大脚啊! 这不是纯纯败家子吗! 可是李诗涵委婉的劝江雨航节省一点,江雨航却满不在乎道:“我花钱给我家小诗涵买点东西怎么了?老江还能不支持?” 好吧,有江雨航这句话,李诗涵来之前那点少女的患得患失,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江雨航确实是败家了一点,李诗涵也下定决心,回头她也要创业。 到时候挣好多好多钱,以后江雨航没钱了,她拿钱给他花就好了! 江雨航没说话,李诗涵装作生气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信啊,我家诗涵以后肯定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来,再吃点……”江雨航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吃饭这个构建感情的重要时刻,当然要百依百顺。 “你也吃。” 一句我家诗涵,李诗涵当即美滋滋的咬了一口江雨航喂过来的菜,然后反过来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喂给刚才在床上欺负她的流氓。 …… 出发去鹏城的早上,省城虽然没下去,云层却很厚。 这年头哪怕是省城,发展得其实也并不怎么样,哪儿有后世全国排名前十的繁华。 省城国际机场离市区开车都要接近一小时,李诗涵昨晚折腾得太疲倦,所以都没怎么睡醒。 飞机飞出云层的时候,层云之上的日出景象让机舱内的旅客发出阵阵惊呼,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景色甚至让江雨航都觉得很漂亮。 不过却不包含李诗涵。 因为江雨航后面又吃了太多腰子,所以晚上又没忍住折腾了她一番。 大概是昨天被江雨航折腾得太疲倦了,所以飞机一平稳她就靠着江雨航的肩膀沉沉睡去了。 到了鹏城几场,江雨航给接机的人打了个电话。 江雨航来鹏城是有他的打算的,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先买辆车。 他到时候还要见那位邵总,到时候总得拿出个承托自己“富豪公子”身份的车吧? 到时候会面肯定是在鹏城,出来做事面子必须得搞好,而且还是这种涉及几千万美元资金的大事。 江雨航可不想被看不起。 被别人看不起的那一刻,你的脸就已经丢干净了,他才不会觉得被别人嘲讽一番然后再啪啪打脸回去会很爽。 当然,江雨航不会蠢到带这个漂亮小姑娘满世界的乱窜,在昨晚跟小孟珺讲完睡前故事后,江雨航就跟孟雅秀提了一下。 所以一下飞机,江雨航就给接机的人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孟家老爷子曾经的警卫员,转业后在鹏城市局里工作。这年头不管在哪儿都龙蛇混杂,各种野路子层出不穷,孟雅秀安排得十分重视。 也因为孟雅秀亲自打电话的缘故,所以卢远征也相当重视,开来了一辆帕萨特B5接机。 “你就是孟小姐说的小江总吧?真是年少有为啊。”看到江雨航的时候,卢远征立即丢掉了嘴上叼着的烟。 因为以前是当兵的,所以他的笑声相当豪迈。 “卢老哥,我早就听秀秀姐提起过你了,初次见面,幸会幸会,劳烦你了。你叫我江雨航就好,这是我妹妹李诗涵,他是我朋友苏鹏。” 出门在外,江雨航自然懂得谦逊,别管孟雅秀之前是不是真跟江雨航提起过卢远征,反正客套一番总不会错。 “哦?孟小姐还能记得我,真是让我意外啊。听孟小姐说你要买辆车?到了我这儿有什么想法只管提,我带你们去,保管没人敢欺负到你们头上” 听到江雨航的话,卢远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直接从江雨航手中接过了行李箱。 苏鹏也很会来事的给卢远征散上了烟:“那就全麻烦卢哥你照顾了!” 江雨航也没过多客气,拎着李诗涵坐上了帕萨特的后座。 能看出来车主人很爱惜这辆车,外面洗得很干净,锃光瓦亮的,内饰也很新。 在这私家车极其稀缺的年头能买一辆2.8VR6排量的帕萨特,已经相当拿得出手了。 而且这年头国家都还没加入世贸,车行不分什么品牌,只要能搞到私家车的,在当地都算是相当厉害的人物了。 所以江雨航之前那句全靠卢远征照顾的话也不全是吹嘘。 鹏城虽然接轨港市,又是经济特区,但汽车货源也很难找。 能在当地开店卖私家车的,几乎做的都是垄断生意,在当地都算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还不是你想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而是要看汽车商能搞来什么车卖! 市场的供需关系就是这样,当买家有需求又一货难求的时候,就是卖家比买家形式强。 很快,帕萨特停在“众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门口,这是鹏城最大、现车最多的车行,实力相当强。 卢远征领着几人进入车行:“小江总随意看,这些车可都是好车啊。” 江雨航看着一众雪佛兰、别克,也不好驳了卢远征的面子,只是委婉的问了一句:“这里没有导购吗?我不太懂车,想让导购讲解一下。” 他也不好说是这些车不太符合他的心意。 再加上卢远征开的帕萨特,他直接说自己要卖奔驰宝马,无异于看不上卢远征,会中伤他的面子。 待会儿买了车他自己自然会明白。 卢远征很快喊来一位导购,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而非导购小姐。 这年头根本用不上女人卖车这种营销手段,毕竟这个年代能买得上车的都不在乎那点美色,而且车也根本不愁卖。 真有心买车的,哪儿会听女销售那点啥也不懂的模板话术? 反倒是男销售能把车的动力参数、配置之类的讲得一清二楚。 “几位想看什么车?我这儿的车不敢说全国最全,但也是数得上号的。卢队长的车就是在我这儿提的!” 这个导购的态度不算多好,但也不算差,听语气最少是经理之类的。 江雨航刚才已经转了一圈了,没看到自己看得上眼的车:“你这边有没有更豪华一些的?” 经理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又反应过来,带着几人去往豪华区:“我这儿有奔驰E、奥迪200、宝马E34,都是现车。” 旁边的卢远征听到后,微略有些诧异,他本来还以为这几个小年轻最多也就能拿出二三十万,没想到人家直接就来看奔驰宝马这些豪车!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能称呼孟小姐为姐姐,当然非富即贵。 江雨航只是微微颔首:“除了轿车,越野车有吗?” “有奔驰ML350,四驱3.5V6的机头,272马力,非常有劲。而且还带电子稳定程序,能跑烂路,舒适性也相当不错。价格大概办下来80万左右。” 经理一点都不磨叽,直接说了车的配置然后报出价格,随后看向江雨航:“我能包牌,今天就能弄好!” 做了多年生意的人精,对方有没有实力买,基本上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别看眼前这三个人非常年轻,身上全是国际奢侈品牌。 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戴着劳力士水鬼,那个少女带戴着卡地亚的新款女表。 最主要的是,那个牵着少女手的少年,手腕上分明是一只限量的百达翡丽5070J! 光是这一身,就是上百万,开车的实力肯定是有的,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也绝对是有心要买,只看自己店里的车合不合对方心意。 当然,再有一个就是报价能不能说到他心坎里。 毕竟这年头可没什么所谓的“指导价”,全国的汽车行都是各喊各的价格,只有一个波动极大的区间数。 61买车 不过江雨航的反应让老板有些失望:“坦言说,这些车都不太适合我,如果你这里没有其它车的话,我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江雨航打算买两辆车,不管是以后家里用还是自己跑生意,家里那三辆车都已经不够用了。 老江谈生意要开W140,去工地视察或者去煤矿要开陆巡,周玲也要用车。 所以江雨航迫切的需求最少两辆车,一辆豪华轿车用来谈生意,还需要一辆越野车。 但店里这些车江雨航都看不上。 “我这里还有虎头奔,3.2自吸的发动机,也是现车,231匹,5速自动波箱。包牌116万!”老板立马理解了江雨航的意思,连忙介绍道。 在两广地区,皇冠和凌志能压不少车一头,但真正论排面,还得是虎头奔,再往上就只有兵利雅致和劳斯莱斯银刺了。 “车不错,但动力差了点。750iL和路虎发现有没有?”江雨航更喜欢自己开车,不喜欢W140那种软乎乎的车。 何况今年奔驰马上就要换代为W220,配置比W140高出一大截,这时候买W140没什么性价比。 老板一愣,皱眉道:“没有现车。” 没有现车的意思就是要加钱。江雨航不缺钱,自己持有的期货已经满仓,他已经把浮盈提了出来,找孟雅秀帮忙换了几百万在卡里。 对于老板的话,江雨航不置可否,这年头卖车的都一样,奇货可居。 “加钱,能不能给我搞来?” 经理没想到江雨航会这么爽利,立马来了精神:“您要得急,钱这方面……” 江雨航不以为意:“你报个价。” “750iL包牌180,路虎发现二代的话才刚上市,V8包牌要90万……” “车多久能搞来?一口价三百万,给我上FV车牌。” 听到江雨航这么一说,经理脸上当即变得热忱起来,连忙带着几人去贵宾厅亲自泡茶。 他刚才的报价,其实就已经有二三十万的水分了,750iL虽然车源少,但包牌售价也就在160万出头,发现二代落地也是在80万上下。 而且最巧的是,他手里还真有一辆上FV车牌的750iL,本来是跑港市自用的,两张车牌,FV·1200和粤B66669。 FV车牌对于别人可能不容易办,但对他们这种从港市拿车源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对方根本不讲价,直接就报出如此高的一个数字,一下子大几十万的纯利润,经理喜不自胜:“我这就打电话,一小时内车就能开过来。750iL公里数一千以内,路虎不超一百公里!” 江雨航挥挥手示意他去办。 这年头百万富豪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的终极梦想了,江雨航大气不喘的报出这个价格,对卢远征的冲击极大。 旁边的卢远征早就人都听傻了。 他说多少?花三百万就买两个铁壳子?! 要知道现在鹏城买一套小别墅也就花不到这么多吧,南山区也才4000一平啊! 他如果只算基础工资,一个月也就才几张大团结,虽然他知道能管孟小姐叫姐姐,肯定是非富即贵。 但也不至于这么豪横吧?!他那买那辆二手帕萨特,还肉疼了好久! “小江总,其实你可以跟他讲讲价的……”卢远征豪迈的嗓音都因为震惊而降低了不少音量。 他也是为江雨航考虑,在他看来江雨航这么做纯纯是年轻人好面子。 花三百万就为了买两个铁疙瘩! 家里再怎么有钱,也没必要这么张扬啊,这不纯纯败家子吗? “不至于,不算什么大钱。卢哥要是喜欢,待会儿帮我试试车。”江雨航淡然一笑。 他当然知道车价虚高,但后世一个FV的车牌就比这俩车加起来还高了。 何况现在还没加入世贸,汽车这种高技术产品稀缺,从厂商到买主手里,一层一层的经手人都要赚一笔。 老江那台虎头奔办下来都花了130来万,从大湾区调货到昌平还等了小半年的时间。 很快,一个跟苏鹏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拿着车钥匙进入贵宾室:“哥,咱们那车是真有劲啊,轻轻一踩就上一百了,不愧是12缸的机头!” “你去给另外一辆车办手续,牌照选好一点的!” 年轻人的一句话,直接暴露了这车是车行自用的。 江雨航也不怎么在意,直接让老板带着他去试车。 资本论里怎么说来着?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资本家就敢卖出绞死自己的绳子。 两辆车就停在停车场里,外面太热,江雨航不打算去,从玻璃窗扫了一眼,就直接把车钥匙丢给卢远征和苏鹏了。 卢远征相当惊讶,小二百万的宝马,江雨航直接就把车钥匙给自己来? 看江雨航对这百万豪车跟玩具一般随意,卢远征不由得又对江雨航的身世产生了几分猜测。 经理本来打算跟着卢远征去试车的,毕竟这可是一百多万的豪车,万一蹭了,谁都不好说。 江雨航却拿出银行卡,微微晃了晃:“车牌号不错,直接过户给我。” 交易顺利得让人惊讶,经理没有过多犹豫,立马就去准备合同了。 很快,在停车场开着车转了几圈的卢远征就兴奋的回来了。 同为男人,哪儿有不爱车的。卢远征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一天能开一把这种百万豪车。 只是价格实在是太高昂,他怕给蹭了,没敢开出去溜几圈。 至于他那辆原本相当有档次的帕萨特,直接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回来之后,卢远征立马对正在准备合同的经理说:“写合同可得把细些,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我带过来的客人,你可别搞什么幺蛾子。” 之前江雨航谈价格,数额这么大他也不好开口,但签合同这事儿他可就必须要说上两句了。 毕竟他干公安的,对这些车贩子那可是门儿清,越大的车行,越是会搞合同诈骗。 特别是涉及到几十万的豪车,没准里面就夹杂了几辆偷运来水货。 虽然车商能搞到手续让这车合法上路,但车辆却是切割过重新焊起来的,安全隐患极大,写了合同之后就算查出问题也没法申冤。 听到卢远征开口,经理立马明白了,这几个年轻人的来头很大,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富家公子。 他连忙掏出烟,亲自给江雨航和苏鹏点上,又递给卢远征一根:“我哪儿能坑卢哥带过来的朋友!放心,绝对是好货!” 有卢远征帮忙打招呼,过户手续很快就办完了,路虎也挂上了两地牌照,车牌号比宝马差了一点,但也是绝对的好牌子了。 FV·0806和粤B66888。 正所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卢远征在接到孟雅秀的电话之后,本来就要招待江雨航他们。 在江雨航的车办好手续之后,更是主动提出担任司机,带江雨航他们熟悉熟悉鹏城,甚至还跟自家那口子打了电话,让她在家里准备好饭菜他要招待客人。 部队里出来的都是直性子,虽然这些年在公安里成长了不少,但卢远征还是没能隐藏住自己对这辆宝马的喜爱。 苏鹏开着路虎跟在他后面,江雨航则带着李诗涵坐在宝马车的后排。 不得不说,没有花钱的不是。 750iL这种顶级豪车,伸手触碰到的全是舒适的真皮,还带座椅通风,在炎热的鹏城简直不要太享受。 卢远征在路上只要碰到个熟人,便会借着抽烟的由头十分“不经意”的放下车窗打个招呼。 虽然刚才他还觉得江雨航大手大脚买车是败家子行为,但看着熟人羡慕的眼神,他也算是领悟到了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买奢侈品把自己武装起来了。 当然,一路上他也没少观察江雨航。 特别是江雨航对鹏城看着远处一片片未开发地区感兴趣的眼神,更让他脑海里产生了些许想法。 似乎……江雨航这个年轻人是在替他背后的家族考察鹏城,有向鹏城发展的意思? 江雨航能随手拿出几百万买车,他可不觉得这是江雨航一个小屁孩自己都钱,肯定是他背后的家里出的钱! 他现在已经三十七了,虽然是个中队长,但只是个股级干部。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前景,错过了92年的干部下乡政策大潮,他是没机会再进入私营市场闯出一番事业来。 当年他如果不转业,那么当初很多显著性政策放开的时候,他没准还能打拼出一番事业,功成名就。 现在只能端着这碗铁饭碗,靠着自己立的那点功和背后的关系,他拿着岁月去熬资历或许还可能再进一两步。 走上正科,混个副处的退休待遇就是极限,不可能更多了。 如果能通过江雨航,跟孟小姐再拉近关系,他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谁不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呢? 他一个久经考验的战士,自然不是什么投机倒把份子,如果江雨航背后的家族想要来鹏城发展,那也是建设祖国经济嘛。 现在跟他拉近关系,就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真是来这边投资,那江雨航背后的家族肯定需要一个熟悉这边,又相当可靠的人“帮助”。 他一个体制内的人,肯定是不能直接参与了,但有些时候办事,他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到时候再让家里亲戚参与进去,不就能跟着过上美好生活了吗? 当然,心里有这个想法是一回事,他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了,自然不可能直接问出来。 62安保公司 下午,几人受邀去卢远征家里吃饭,算是接风宴。 虽然江雨航一行人都很年轻,但却受到了卢远征一家的热情接待。 一方面有卢远征老首长的女儿介绍的原因,另一方面卢远征猜测江雨航是过来做考察投资的,所以有些意动。 宴席的最高规格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饭店的档次,而是丰盛的当地菜肴和主人家的热情接待。 卢远征的妻子同样是在当地认识的,自己开了个水产商铺,因为卢远征在公安部门工作的缘故要做好“优生优育”的表率,所以只有一个即将上初中的儿子。 虽然卢远征是客家人,但饮食文化却因为城市改开建设的原因,早已经融合了广府菜、客家菜和潮汕菜系。 家宴准备的菜包含了烧鹅、客家盆菜、海鲜生蚝,让11岁的卢俊宇欢呼无比。 这在这个年代很常见,哪怕卢远征家庭条件已经不差了,但家里面也只有逢年过节和来客的时候才会吃上一顿丰盛大餐。 席间,自然不可避免的要推杯换盏,卢远征虽然是地道的南方人,但在部队里待久了,酒量可不差。 他十分豪气的举杯:“老弟,你跟你朋友来鹏城,可要多玩几天,我们一家欢迎你们来做客!” 一边说着,他便直接仰头一杯下肚。 这可不是那种喝茅台的小杯子,而是标准的二两玻璃杯,喝的也不是啤酒或者米酒,而是52度的龙江春老窖! 人家接风这么豪气干云,江雨航等人自然也不能拉夸。 除了李诗涵一个小姑娘,江雨航和苏鹏也豪爽的仰头干了。 刚一喝完,卢远征又笑着衔接上。 妈的,走到哪儿都一个样,酒桌文化害死人! 江雨航整个人都有些应激了,连忙护住了酒杯:“卢哥,头一遭来你家里做客,咱们慢慢喝,先吃两口菜,待会儿菜都凉了。” “菜要吃,酒也要喝嘛,满上满上……” 卢远征不由分说的又给两人的酒杯蓄满了,毕竟是部队出身,不喝趴江雨航怎么能展示出他的热情好客呢? 喝酒的人自然少不了话,见江雨航刚才这么豪爽,卢远征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哎老弟,还没问问,你家是哪里的?” “我们几个都是西川省的,这次来得仓促,没给老哥带几瓶五粮液。” 卢远征笑道:“来我这儿做客,哪儿能让老弟你们带酒的道理?我这里绝对不缺酒!” 随即又看似十分随意的问道江雨航的家庭,以及去港市是有啥事。 江雨航也没隐瞒,只是简单说自家老爹手里有个煤矿,有砂石厂和建筑公司,都是实业。 自己则是在港市那边玩玩期货,挣点小钱。 听到江雨航说是干煤矿和土方,卢远征更加确定江雨航就是来这边考察的。 煤矿和土方,想要干这两个生意,背后没点势力绝对不行。不过这段时间煤矿生意不太好做,他家里这是打算转型来鹏城? 又是一杯下肚之后,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换到了还在港市的孟雅秀身上: “江老弟你是不知道,孟小姐苦啊。当年老首长让孟小姐联姻,你说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那能幸福吗?” “秀秀姐是不容易。”江雨航点了点头,大家族的内幕,他没法参与发言,只好端起酒杯跟卢远征碰了一下。 “当年孟小姐多灵动一姑娘,每次我看到她,都远远对我笑。这一别就是四年,我现在都不知道她过得咋样。” 卢远征一边感怀过去,一边叹了口气:“我听说她生了孩子没多久,丈夫就带着情人出了车祸。孩子还在医院里,她就要赶回去送葬,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难处,小家庭有小家庭的不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江雨航又跟卢远征碰了一下。 “现在秀秀姐一个人带孩子,倒也是脱离了婚姻的束缚,反而过得还算幸福。” 人都有自己的缘分,对于孟雅秀现在的生活过得还算不错,他只会为她感到高兴。 毕竟那是他老首长的独女,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虽然经历了一次不幸的婚姻,但现在孟老爷子也没再逼迫她嫁人。 “不聊这个了,卢老哥。”江雨航转移了话题,有意无意的跟卢远征说道:“老哥估计也有些猜测,我来这边玩是一回事,也有替家里考察这边的市场环境,往鹏城这边发展的意思。” 卢远征眼睛亮了一下,不动声色道:“江老弟家里要来鹏城发展投资?鹏城的发展史很有前景的,现在鹏城又是经济特区,国家主抓的经济发展重点项目。” 江雨航点点头:“是啊,国家对经济建设的重视程度是空前的,虽然市场完全发展起来还要一段时间,但国家肯定会与国际接轨,所以我家里也想早点着手布局未来。” “鹏城的发展确实很有前景,老弟如果真有来这边发展的兴趣,老哥我也能帮点小忙,帮你约见一下招商引资的区领导。” 卢远征的话说得很有技巧,一句可以帮点小忙,表示了他在这边还是说得上话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想要参与进来的想法。 “这段时间来鹏城考察的洋鬼子也不少,生意嘛,还是得咱们华国人自己搞,总不能把咱们的钱都给洋鬼子赚了嘛!” 同时,卢远征也顺便拿外商投资这事儿刺激了一下江雨航。 潜在意思就是说,要是再不趁早来投资,到时候赚钱的生意可都被外国佬抢走了! 在听到江雨航说有考察的意思,卢远征就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家里会给江雨航几百万买豪车了。 这年头,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如果真要投资洽谈什么事宜,不开个豪车,还没谈就被人家看扁了,很多东西自然也就谈不成。 “如果来这边经商创业,我家里很缺熟悉这边情况又可靠的人帮衬啊。”江雨航皱眉“认真思考”起来,表情相当顾虑。 江雨航谈的也是个很现实的事实,鹏城这边的宗族观念是比较强的,哪怕改开之后,宗族凝聚力依旧不可小觑。 这种宗族观念在基层治理和社区活动中一直延续,并且通过宗族影响力积累了不少财富。 打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不管干什么,总要招聘员工吧?总要外出办事吧? 没有当地说得上话的人帮衬,万一你的生意侵犯到某个宗族的利益,你干什么都处处受阻,生意怎么干得下去? 宗族势力在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影响力可一点都不小,特别是在这个秩序还不够稳固的年代更是如此! 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管在哪儿,谁家要是家里或者生意上有点大事小事的,最先想到的就是宗族里的在体制内工作的小领导或者干部。 卢远征的心思也十分活络,他在宗族里的辈分不低,而且又是市局的小领导,就更能在当地说得上话了。 上面的领导只要不是太高位的,他几乎都熟,下面的同志,他就更熟悉了。 如果江雨航在这边经商,遇上挑事儿的刺头,以他的身份更能压得住了。 就算是跨国经商投资的大老板,也得找他来打开局面,聘请当地人来管理公司。 这点从他能开上帕萨特就能说明某些事情了。在昌平,同为正科级的曹斌也就只能给自己搞辆夏利TJ7100。 “不知道老弟有什么想法?老哥我在这边也算是能说得上两句话。” 江雨航话都说得这么开了,卢远征自然也不是听不懂。 熟悉这边情况,又靠得住的人,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倒是有一个想法,现在经济投资需要个安全稳定的环境,鹏城金融上的稳定是自然的,但很多投资商却担心社会上的安全问题。”江雨航缓缓道。 “所以我打算成立个安保服务公司,专门对接各个公司集团。” “一来是能给当地提供一些就业,就业多了治安问题自然也就减少了。” “二来是能为鹏城的创业环境提供更好的安全服务,打消很多投资商的顾虑。” “三来呢,老哥你也是军人出生,我虽然是个年轻人,也不比老哥却爱国的心,要是老哥能帮忙招聘一些退伍军人,也能给国家安置退伍战士的就业问题减轻压力嘛。” 江雨航隐晦地向卢远征抛出橄榄枝,他不管是办事能力和风格都没什么问题,能当孟老爷子的警卫员,说明他的人品也是绝对合格的。 而且他有向上爬的欲望,这点从他开着江雨航新买的宝马爱不释手就能看得出来。 江雨航也隐晦的提到自己跟孟雅秀关系很好,算是扯了虎皮做大衣,他肯定想要攀附孟家的关系。 再者,弄个安保公司的好处江雨航也跟卢远征坦白了,到时候办成了,也算是他的一笔政绩,到时候就算不借靠孟家,他再进一步也能更轻松。 “老弟如此年轻,就有这种报效祖国的想法,老哥佩服!”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卢远征端起酒杯跟江雨航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江雨航不动声色的拉着苏鹏跟卢远征介绍,说这是他的过命兄弟,这段时间就全拜托卢远征照顾了。 卢远征当然明白江雨航的意思,这是留苏鹏在这边敲定事宜了。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回头他就物色合适的人选带着苏鹏在鹏城好好领略一下当地风情。 苏鹏自从刚才听到江雨航说安保公司,立即就明白了之前跟他谈过的“合法招收小弟”的意思了,不用江雨航多说,便提起酒瓶跟卢远征喝了起来。 63这跟屈辱测试有什么区别! “去逛逛街,喝点茶?我今天下午刚好有空。”一下车,孟雅秀就大方的冲他温婉一笑。 江雨航身上还能闻到一大股酒味,孟雅秀却不怎么在意。 “不带囡囡吗?”江雨航只看到孟雅秀一个人。 白衬衫,黑长裙,风轻轻吹过她的浅棕色发丝,满是成熟女性的韵味,犹如一朵幽香兰花。 这次只有江雨航一个人过来,苏鹏和李诗涵被留在那边,毕竟江雨航还要回去跟邵总见面。 “新买的车?”孟雅秀坐上宝马主驾:“还是我来开吧,邵总那边我已经帮你约好了,10号见面,先带你去买几身合身的衣服。” “也不能太让邵总看轻我的实力不是。”江雨航挑了挑眉。“回头给秀秀姐也买一辆,买辆敞篷的!你要是戴个墨镜开敞篷车,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少年!” “我都是老女人啦,开什么敞篷车,坐坐你的车就好了。”孟雅秀故意叹气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当一个女人说自己老了的时候,那就说明对方这是在试探你。 所以江雨航叹了口气,随后又盯着孟雅秀释怀的笑:“你说老天爷给了秀秀姐这么出彩的美貌,怎么就舍不得给你一点正常的自我认知呢?” 孟雅秀故意板起脸:“什么叫我没有正常的自我认知?” “有道是岁月不曾败美人。”江雨航叹息道:“我的秀秀姐,你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都觉得自己老了,这自我认知肯定不正常。”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这么油嘴滑舌了?”孟雅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没好气地嫌弃了一句。 江雨航这话她可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在骂她审美不正常呢。 但又的确是在夸她好看。 “看来姐姐回头得多去艺术展看看,培养一下审美观了。” “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有认真洗漱的,一点都不油腻。”江雨航慵懒的抱着后脑勺:“不过秀秀姐你确实该培养一下审美了,咱只有外在美是不够的。” 宝马车停在一家定制西装店。 嘶……他果然不配称作上层人士,顶多跟老江似的只能说是个暴发户。 私人订制啊,没有品牌的西装,那才是真正的排面,比他买的那些奢牌高端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别看没牌子,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这种私人订制!真正的上层人士,经常接触的,只要扫一眼你身上衣服的材质做工就能看出来你是什么级别的。 就像后世,同样材质的西装,有些人穿起来一眼就能看出是成功人士,有些人穿着看起来就纯屌丝。 区别在哪儿?就在“定制”这两个字上! “去吧,量一下身体数据,我在等你。”孟雅秀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我听说量数据要脱光,是不是太暴露了……”江雨航其实有些不情愿,他听说定制衣服的时候还会问他喜欢放左边还是右边。 太TM羞耻了! 这跟测试你的屈辱服从程度有什么区别! “你身材那么标准,穿西装肯定很帅。”孟雅秀端着咖啡杯子,语气温婉。 江雨航这才不情不愿的走进里屋测量身体数据。 “先生,您的身体数据很标准啊,非常适合穿西装!”裁缝一边量一边跟旁边的人报上数据,那人拿着笔刷刷刷的记录着。 “上半身量完了,先生您把裤子脱一下。” 江雨航扯了扯嘴角:“量数据一定不能穿着量吗?” 裁缝直接了然的回复道“要测量准确才能让衣服合身嘛!对了,先生,请您不要捂着,这是正常的测量过程……” 江雨航:“……” 妈的,怎么这里也要量?!不是问问放左边右边就行了吗! 裁缝微笑道:“这部分需要根据尺寸来下料,否则会勒得不舒服。” 随后又在江雨航羞耻的眼神中补充了一句:“其实一般我们不会询问顾客习惯放哪边,除非是黑人尺寸,否则特地改了之后缝线不整齐,会导致成品裤子的坠感变差,有损顾客的档次。” “但你也不用量得这么仔细吧……”江雨航满头黑线。 “恕我直言,先生您的尺寸真的很可观,裤子核能会勒。” …… 江雨航饱经摧残之后,终于结束了测量数据。 孟雅秀豪气的拿着江雨航新鲜出炉的身体数据看,肩宽、胸围和腰围都不错,身高也比自己略高十厘米。 好像江雨航各项数据都很适合做小孟珺的爸爸呢,就是那方面的尺寸……有点太大了吧? 扫了一眼那个数据,孟雅秀就有些面红耳赤。 “秀秀姐,量好了。” 江雨航非常别扭的换上店里提供的试穿西装,撑得很饱满,是真的有点勒。 “这是我店里根据江先生身材找的试装,确实有点紧,还需要改一改。”裁缝拿着笔上下审视着江雨航,再次记录下一些数据。 “选舒适一点的面料,质感也要好。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孟雅秀走到江雨航面前,他的衣领没有整理好,领带也没有系。 她一边温婉的问裁缝,一边温柔地拿起一个领结给江雨航穿戴好,还伸出手专心致志地替他整理着衣服。 江雨航比孟雅秀高,稍微低头往下看,孟雅秀替他整理西装的模样,更是增添了几分柔媚和贤惠。 就好像是自己的…… 老婆?!自己脑海里怎么会忽然浮现这个念头! 江雨航连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闻到了幽幽的女子香气。 “衣服赶工的话,大概五天时间就能拿到。”裁缝脸上挂着羡慕的笑。 至于羡慕什么,江先生这么年少就知道富婆的好,没有跟自己似的浪费青春。 自己从学徒开始,熬了多少年,才能服务上这些上流人士…… 眼前的年轻人,最多不到20就把握住机会了,怎么能不羡慕! “嗯,再加一套中山装,颜色浅一点,面料也要舒适有质感的。” 孟雅秀整理好江雨航的衣服,温温柔柔的补充道。 “雨航,你还要再多……唔!” 孟雅秀直起腰,刚一抬头,唇角就与低着头闭着眼睛的江雨航贴在一起。 云朵一样的柔软触觉稍纵即逝。 孟雅秀柔媚的俏脸上出现了些许呆滞和空白。 江雨航也愣住了,睁开眼睛,内心剧烈颤抖。 他好像亲了孟雅秀?!虽然很短暂,也就接触了一秒都不到,但那个柔软触感,绝对是嘴唇,不是其它皮肤! 江雨航连忙后退了一小步,面前的孟雅秀好像变成了木偶,柔媚的俏脸酡红,嘴唇鲜艳欲滴,眼神却错愕无比。 他还真亲了……不,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完蛋了! 这时候要果断的认错:“秀秀姐,对不起啊,刚才不小心……” “没事的。”孟雅秀立即回过神来,即便羞怯道脖子都红温了,但还是十分镇定的柔声细语道:“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的。” 看着江雨航茫然无措的样子,孟雅秀也不觉得江雨航低头看她有什么错。 自己忽然抬头也是有一部分错误的,责任对半。 “走吧,去接上珺珺,陪我逛逛街。”孟雅秀又说道。 江雨航内心有些惊讶,大庭广众之下,只要是女人都会在意吧? 孟雅秀居然一点都不计较?一句意外就盖棺定论了? 刚才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万一孟雅秀觉得他这是故意的,就是对她图谋不轨,那他包完蛋的! 刚才那种忽然的心悸感,太尼玛吓人了! 孟雅秀却把长发捋到耳后,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 不就是亲了个嘴吗?果然是小年轻,对温柔姐姐没有一点抵抗力。 不过她似乎也不需要找个多么强势的男人,江雨航这么纯情,就很合适当小孟珺的爸爸。 她也只需要找一个单纯顾家的男人就好了。 江雨航这会儿看孟雅秀的心情都更加愉悦了。 正所谓寡妇门前耍大刀……啊不是,是寡妇门前曹贼多。 孟雅秀独身几年了,作为一个丧偶带娃的单身寡妇,怎么突然就对他这么放心了? 她这状态,不对劲吧?! 于是江雨航语气里带着些讨好和乖巧,主动询问道:“秀秀姐,你不订一些衣服吗?” 孟雅秀温温柔柔的笑着,回头有些深意地看着江雨航:“我又不是小姑娘了,哪儿能整天想着花枝招展的。” 其实是她已经有很多定制工作服了,身上这一身也是定制的,不过不是这家而已。 她说这话也就是下意识的想逗逗江雨航,看看他怎么说。 “倒也是,我家秀秀姐披个麻袋都好看,谁让秀秀姐这么漂亮呢!” 江雨航幽幽道:“不过秀秀姐的衣服应该是其它店定制的吧?”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孟雅秀好奇的探究道。 “因为这里是男装店啊秀秀姐。”江雨航不假思索道: “而且秀秀姐身材这么傲然,不穿定制的,外面服装店很难买到合身的吧!” 虽然孟雅秀明里暗里都在说自己年纪比江雨航大,江雨航却很聪明的绕开年纪从身材上夸赞。 孟雅秀很吃这一套,心情愉悦,连眼睛里都带着柔媚的笑意:“那回头你有时间,再陪我去定制服装店,你喜欢看我穿什么类型的衣服,都可以跟他们讲。” 一边说着,孟雅秀还主动拉近了与江雨航的距离。 不是?还能这么夸人?怪不得你能榜上富婆! 店里的裁缝觉得自己又学到了,看江雨航的眼神肃然起敬。 军师,你怎么不早点教我? 单凭长相吃软饭,我鄙视你;但你又有长相还有这个实力,那…… 别逼我跪着求你教我怎么吃这软饭好吗? 64一家三口 坐在车上,一想到逛街,江雨航就有些害怕。 主要是逛街这项日常活动实在是太折磨男人了。 具体表现为—— 平时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女生,一下子就变成了不知疲倦的女战士。 比如李诗涵,一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在省城逛街那天,面不改色的逛完了好几个商场,又辗转了好几条街。 江雨航跟在她身后都走得气喘吁吁,要不是中午忽然下雨,江雨航晚上都没精力折腾她了! 孟雅秀开着车,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 江雨航有些震惊地看着孟雅秀。 她轻轻一笑,温柔又带着点委屈的解释道:“虽然是定制的,但扣满扣子还是有一点点勒得不舒服……” 江雨航咽了咽口水,心里如海浪般翻腾无比。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好像是在勾引自己吧?这就是在勾引自己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秀秀姐怎么会忽然说出这么暧昧氛围的话? 撩了一把江雨航,孟雅秀自己的心跳也快要跳出来了。 不过眼角余光注意到江雨航的表情,她的嘴角又不经意的轻轻扬起。 好吧,纯情少年真的很好撩,江雨航对自己并不是无动于衷,那就说明对她是有相当程度的好感的。 好姐妹说得没错,既然这么中意他,干嘛不让他真的变成宝宝的爸爸呢? 反正他也成年了,自己就该跟他多接触,多培养感情,等火候差不多了,该吃就吃了。 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现在确定江雨航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那么一切就都很好办了。 “秀秀姐先停一下车,我给珺珺带个蛋挞。”江雨航指了指路边的满记甜品。 孟雅秀嗔怪地瞪了江雨航一眼:“少给宝宝吃太多外面的东西。” 这么久没见小孟珺,江雨航看到蛋挞都能立马想到囡囡,简直就跟亲爸爸一样。 ——不,江雨航可比亲爸爸爱小孟珺太多了! 孟雅秀心里满意死了。 江雨航笑着说:“宝宝叫我爸爸诶,而且这么多天没见,当然要给宝宝带点小礼物啊!而且你不觉得这种甜甜的小甜品,是小时候最想要被满足的小愿望吗?” 毕竟,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人真的会被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困其一生的,孟雅秀一直崇尚家庭温暖,又很在意小孟珺的食物营养和安全。 但是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吃甜品,之前他抱着小孟珺逛路的时候就发现了,宝宝会羡慕地看向吃小零食的孩子。 没必要用这种容易满足的小零食困住孩子的一辈子。 “可以少买一点,不过不要买蛋糕,奶油太多了不健康。”孟雅秀虽然很满意江雨航的回答,但还是告诫道。 江雨航下了车,孟雅秀的视线却总忍不住往他身上看。 少年穿着西装的身材很好,光看背影,孟雅秀都有种被他浑身包裹笼罩着的感觉。 好像真的很有安全感…… 孟雅秀忽然笑出了声音,又似乎是怕被江雨航发现,立马抿紧了嘴唇。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魏莹说的话: “有这么个小帅哥不吃,你可别把自己憋坏了!好不容易找到个称心如意的,珺珺都叫爸爸了,你还不下手,装纯爱呢?” 当时孟雅秀还怼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整天满脑子都装着黄色废料?一天就往那方面想!” 现在看来,魏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孟雅秀又想到一件事,一边开车一边问道:“雨航,你打算在期货里赚多少才收手?” 孟雅秀是看过江雨航的账户的,他现在已经持有五千手恒指期货,指数每下跌100点,他就能赚三百多万美金。 倒不是她认为江雨航不能炒期货,港市是自由市场,江雨航也没从她这儿借用影响力去调动资源。 但如果江雨航一直赚钱的话,这部分钱很有可能会拿不回来。 以美为首的西方文化宣传攻势在年轻人中来势汹汹,特别是江雨航这一代,不会对资本主义产生警惕心理。 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资本主义国家会遵从所谓的“个人财产不可侵犯”这一套。 “不知道,我觉得现在的行情很好,回头恒指一定会上涨,我应该会在后面做多,同样持有五千手。” “你对期货的判断很准确,但是也要记得评估一下风险,万一赚得太多,很可能拿不回来,所以最好尽早抽身。” 孟雅秀本身就是搞金融的,对那些国外资本家的嘴脸清楚得很。 现在江雨航是做空恒指期货,跟那些资本家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江雨航的花旗银行国际账户始终是在别人的监控中。 如果数额大到一定程度,这种私人账户被没收了你也没地方诉苦申冤。 现在的港市,本身就是那群资本主义国家想要掠夺港市的发展成果,才发动的这一场金融大战。 早在八十年代,大老美就直接用广岛协议和美元潮汐,收割掉倭国几十年的发展成果。 九十年代初,又钻东南亚各国的金融漏洞,用美元潮汐霸权再次狠狠收割了一番,让亚洲四小龙从此一蹶不振。 至于这次港市能不能保住,那是必须的,涉及到国家层面,不管代价多大,这次港币决不能被那群资本家攻破,否则她也不会来这边了。 听到孟雅秀提醒的话,江雨航才反应过来。 这世界上除了军事、地缘政治和舆论战争之外,还有其它形式的斗争模式。 现在港市就是在经历一场极度危险的金融战争。 “放心吧秀秀姐,我会尽快收手的。” 江雨航也知道,自从隔壁那个庞然大物倒下之后,大老美立马就对华国进行全方位的绞杀。 先是港市金融保卫战,再到后面又是互联网泡沫,甚至还在08年搞出了一场次贷危机。 可以说,如果不是大老美陷入反恐战争泥潭,往后十几年里,华国的发展绝对不会那么迅速而平稳。 “秀秀姐,你能帮我提供稳定安全的账户吗?”江雨航又问道。 别看孟雅秀温温柔柔的,其实在这种温柔之下掌控力极强,这一点从她直接带着江雨航去定制西装就能看出。 孟雅秀皱了皱眉:“你现在的资金已经够多了,别太贪心。” “姐姐,我倒是想在后期薅一薅资本主义的羊毛,从他们碗里抢一块肉吃。国家肯定不会任由他们做空,让港币被攻破,所以后期恒指一定会涨。” “既然他们做空,我打算做多,挖一挖他们的墙角,就算对这场金融战争出不了大力,也算是有一分心。” 江雨航的话让孟雅秀脸上重新提起笑容,虽然本质上江雨航还是在期货市场上投机赚钱,但这话也算提升了格局。 “我是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的,小航。”孟雅秀沉思了一会儿,给出自己的答案: “我帮你找十几个安全的账户,你趁着他们还没对你下手,回头尽早把花旗银行的钱转过来。期货投资的金融账户我也会帮你找来十几个,你投入别太大,这样安全一些。” 江雨航没有说过多感谢的话:“国际金融账户的话,我需要账户所在地分散在金融环境相对自由的国家,保障资金退出通道是安全的。” 江雨航明白孟雅秀的意思,大老美对这种薅自己羊毛的账户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多几个账户就多个梯子,一层一层的加密自己。 不过这样也有共通性,主要是大规模的资金调动和货币回流需要通过ST货币清算系统,没办法绕开国际货币清算银行。 多账户操作的话,不能同时入场和同事离场,否则慈爱庵在轻轻一查就能查出他这是在有目的地薅资本主义羊毛。 不是江雨航太贪,只要是他后面的商业布局需要极其庞大的资金。 过两年互联网泡沫就会破裂,破裂过程一直持续到2003年左右,期间科技股大幅收缩,蒸发了伍万亿美刀的市值。 除此之外还有石油价格暴跌,欧佩克组织减产…… 在这场互联网的寒冬中,无数互联网科技巨头都只能在黑夜里摸黑前行。 国内就更别提了,IT行业只能靠着手机彩铃渡过这场寒冬。 不管是以后对能源方面的局部,还是对尖端科技的布局,甚至是后世手机电脑,都需要大量资金。 更别提还有那条还在黑海没捞出来的大船,对以后国家军工方面的发展布局…… 江雨航需要的钱真的很多很多! 或许他现在手里这笔钱,对个人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但想要影响到一个行业的发展,这点钱只能说杯水车薪! 所以江雨航不仅要做恒指期货,还要零零散散的做一些原油、铜铁矿石、贵重金属之类的期货产品,从中长线中捞钱。 听到江雨航早有打算,孟雅秀点了点头,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搞一批账户而已,对于孟雅秀而言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毕竟她身为招商局董事,招商局集团又一直是国内的头号超级企业,在相当长的岁月里都是国家对外贸易的桥头堡。 经她手里搞来账户,说实话多少有点高射炮打蚊子。 不过安全性绝对没得说,只要江雨航不瞎搞,不会出什么问题。 …… 来到酒店,自从昨晚跟小孟珺打了电话,知道一家三口要出去逛街玩,宝宝从昨晚就很兴奋。 刚打开门看到江雨航的一瞬间,小孟珺就迈着婴儿肥的小短腿跑了过来。 “妈妈,爸爸回来了!” 看到宝宝欢快的奔向他,江雨航这个曾经年纪轻轻就一个人生活的人,也感触到了家的温暖。 小孟珺还不到三岁,说话的时候却已经很清晰了,就像后世动画片里的小灰灰一样,真的很可爱。 “宝宝今天开心吗?”江雨航一把结果小孟珺,把宝宝放在自己脖子上:“骑马儿飞高高咯~” “飞高高~好高哦爸爸!” 第一次体验到坐在脖子上的高度,小孟珺呀呀笑着,新奇万分。 孟雅秀温柔地站在父女俩身边,担心江雨航会累到,柔声温婉道:“宝宝快下来,爸爸会累到的。” “这样啊,那宝宝不要爸爸累到,爸爸放我下来吧!” “爸爸一点都不累,宝宝不重的。”江雨航对孟雅秀露出笑容,伸出手抓住小孟珺的胳膊,防止她摔下来。 小孟珺的小手环抱着江雨航的脑袋,显然也是不舍得下来了。 江雨航又轻佻地开玩笑道:“别说是咱们宝宝了,秀秀姐我也能轻松抱起来。” 孟雅秀嗔怪地说道:“讨厌,当着孩子呢,别乱讲。” 不过她却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在江雨航面前:“走吧,去逛商场。” 看着自己眼前这只清秀修长的手,江雨航愣了一下。 孟雅秀却弯了弯嘴角,直接牵住了江雨航的手,眼神里满是愉悦,十指相扣:“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对吧?出去让宝宝也被别人羡慕羡慕。” 小孟珺抱着江雨航的脑袋,把小脸贴在他的后脑上,有些不满:“宝宝也要牵手手!” 小孟珺的甜度太超标了,江雨航眨眨眼睛,一手牵着孟雅秀,一手扶着她:“可是爸爸只有两只手哦,一只手抱着宝宝,另外一只手牵着妈妈。” 小孟珺特别聪明,歪歪脑袋:“那爸爸放我下来,你抱着妈妈,我牵爸爸的手!” 好家伙,江雨航一转头,正好撞进孟雅秀温润如水的眼眸里,眼神交触的瞬间,两人都有些难为情的别过了头。 “宝宝,你过来妈妈抱,这样你就可以牵爸爸的手里。”孟雅秀张开双臂,小孟珺一下子就被抱了过去。 “好耶好耶,爸爸妈妈带宝宝出去玩咯!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江雨航伸手摸了摸小孟珺的脸,看着她被自己捏变形的脸心情好极了。 天大地大,家人最大。 江雨航拿出蛋挞,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她,孟雅秀温婉大方的站在灯光下,温柔地抱着女儿。 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潘秘书感叹道:“金童玉女啊,怎么这么般配……虽然孟小姐比江先生大了好几岁,但是女大三抱金砖嘛!” 江先生这么温柔,又年轻帅气,孟小姐家世极高,可能还不只是抱金砖,是直接送江山呐! 羡慕的泪水不自觉的就从嘴角流出了。 65你的梦想是? 孟雅秀逛街很简单,跟其它女人不一样,讲究极致的效率。 带着孩子,两人不知不觉就逛到了花店。 小孟珺一会儿看看笼子里的鹦鹉,一会儿看看花束。 “雨航?”离开花店的时候,江雨航没跟上来。 孟雅秀一回头,就对上两双清澈的眼眸,小孟珺脸上带着天真和娇俏。 看着江雨航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背在身后,孟雅秀顿时了然,有些哭笑不得。 估计是要送她一束花? 倒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送过花给她,全都被她直接拒绝了。 不过既然是江雨航送的,那她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你手上拿的什么啊?” 孟雅秀温柔地捋了捋发丝,宝宝和江雨航都是一脸神秘的表情,她已经做好准备在接到一束花的时候做出惊喜的表情了。 “妈妈,这个送给你!” 小孟珺转过身来,怀里是一盆文竹。 孟雅秀脸上的笑容不减,但是却有些疑惑,怎么是宝宝送的,不是江雨航送的? 江雨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孟雅秀有些手足无措,俏脸上慢慢爬上一层红霞。 她还以为是江雨航要送她玫瑰花! “谢谢宝宝,妈妈很喜欢。”孟雅秀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那一盆文竹,把脸颊上的燥热压了下去。 “秀秀姐的办公桌上似乎没养绿植,所以……”江雨航声音平稳的解释道:“办公桌上放一盆绿植,翠绿翠绿的,看着心情就好。” 孟雅秀看了看文竹盆栽上挂着的小吊牌,上面是文竹的栽培方法和注意事项。 孟雅秀放下小吊牌,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缺点:“其实不是我不想养盆栽,是我实在是不擅长养植物,所以家里才没有养绿植。” 江雨航抱着小孟珺,嘴角带着笑:“所以我选了文竹,偶尔浇水就行了,很好养活。” 孟雅秀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尴尬道:“但是我之前养死的植物是绿萝和仙人球。” 不是,这俩玩意儿也能被养死? 江雨航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能把这玩意儿养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养殖天才了。 一个只需要泡水里,另一个四十度的沙漠都奈何不了,这是怎么养死的? “那我和宝宝会陪你把它健康养大的,放心吧,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我也算是这盆文竹的爸爸了!” 江雨航连忙找补道。 孟雅秀被江雨航的话逗笑了,那这样的话,她不就是这盆盆栽的妈妈? 逛完了街,一家三口来到餐厅,孟雅秀漫不经心道:“这家餐厅是预约制的,不过今天来得晚了点,没有包厢了。” “那也没关系,这里风景很好。”江雨航拿勺子喂小孟珺吃着东西,宝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吃得小脸都皱巴巴的。 透过玻璃窗往外看,能俯瞰港市。 大街上的行人如同蚂蚁迁徙,站在这种高度让人有种一切尽在掌中的掌控感。 孟雅秀没吃东西,只是看着江雨航。 知道江雨航打算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玩把大的,孟雅秀也打算帮他点小忙。 除了家族的关系网络,孟雅秀本身又在招商总部要害部门任职,她对金融的了解,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多得多。 除了恒指,江雨航还打算玩美股原油、贵金属、矿石之类的国际期货。 金融业里,一不小心血本无归是很正常的。 别看江雨航现在账户里赚了好几千万美金,但这些钱放到期货市场里,一个运气不好全亏完也只是在眨眼之间。 孟雅秀本身接触金融这么久,接触过这方面的人也很多,但在国际市场上玩金融赚到钱的却没多少。 “我回头会给你准备30个金融账户,属地分别是欧洲、日韩,各个账户所属的证券公司也是招商的长期合作伙伴,出入的资金通道也是招商的大客户专用账户统一调配,安全上有保障。” 看了江雨航一会儿,孟雅秀才说道:“不过这属于招商证券部门的代办生意,这两天潘秘书会跟你交接文件。你尽早把账户里的钱转过来吧。” 江雨航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招商证券代办,意思就是要收费。 而且因为他对权限的要求比较高,所以收费可能也不会便宜。 不过孟雅秀这也是为他好,相比起摩根大通,当然是孟雅秀更值得信赖。 “那秀秀姐,你会从交易里边儿赚点差价吗?”江雨航开玩笑道。 毕竟帮忙归帮忙,买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秀秀姐忙前忙后的,怎么也得让她赚点啊。 证券公司之间的合作,相互拆借权限账户收取交易费用是很正常的,客户经理也会收取一部分手续费。 而谁拉来客户,谁就是客户经理,差价里的手续费就该由她收取,这在金融行业里是明面上的规矩。 孟雅秀只提供权交易账户,并不是什么违规操作,所以跟之前盈透证券的客户经理那样通过每一手交易赚一笔差价是很正常的。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配备一些操作手,不收费。”孟雅秀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帮江雨航开户,除了开户手续费之外,后期交易的手续费她也是能拿到一笔提成的。 孟雅秀一直在体制内上班,见过的大钱绝对不少,但能调用和属于她是两回事。 她和小孟珺的生活偏向高端,可不是因为她滥用公款或是滥用职权,而是实实在在的她能从客户里合理合法的收取手续费。 光是江雨航创建金融账户,光是手续费,三千多万美金,她就能收取一笔很可观的提成了,更别提后期的每手交易手续费。 孟雅秀身为招商董事,她拉来的客户,佣金提成跟其他客服经理六成左右的提成可不同,她的佣金提成高达八成! 孟雅秀以自己的权限给江雨航准备的账户中,给到的合同最低价是每手交易120港币。 扣除掉交易费用和各个金融账户的拆借费用,招商证券大概要收取每手30港币的差价作为代办的手续费。 而这30港币里,孟雅秀能直接拿到的提成是每手交易24港币。 当然,江雨航的钱要先从花旗银行转入招行的高权限账户中,才能根据他的使用意愿往各个金融账户中调配。 “那就谢谢秀秀姐了。”江雨航笑得人畜无害,终于注意到小孟珺很不愿意吃他喂过去的东西。 江雨航吃了一口,然后就跟小孟珺一样,变得毫无胃口,甚至不经感叹,这家餐厅是怎么开得下去的! “怎么你也跟宝宝一样,皱着张脸?”孟雅秀有些疑惑地皱起秀眉。 江雨航闭上眼睛,掩盖着对这份惠灵顿牛排难吃的崩溃:“太难吃了!” 浪费粮食不是点一大堆东西,吃不完就直接倒了。 而做成没有人愿意吃下去的食物才是最大的浪费,明明是上好的食材,做碰都不敢碰,才是最大的噩梦! 江雨航又舀起一勺龙虾,艰难的咽了下去。 牛排咬不动还一口血腥味就算了,怎么龙虾也是一大股死虾的腥臭味啊! 这也太难吃了点,江雨航甚至想找餐厅倒赔他钱! 妈的,上好的食材做得狗都不吃,这厨师是真该枪毙了! 孟雅秀看着两张吃东西吃得委屈巴巴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餐厅风景比较好,不好吃我们就换一家。” 孟雅秀精致的眉眼笑得艳丽。 来这里吃饭的,倒不是真的为了解决肚子饿这个问题,更多的都是为了谈生意,彰显一下自己有资本。 对于食物的味道,他们几乎都不在意,只要有那个纸醉金迷的感觉就行了。 谈商务的餐厅嘛,贵的几乎都是环境而非味道,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江雨航一点风景不看,反而对吃的很在意。 重新找了一家餐厅吃饱之后,江雨航和孟雅秀一人牵着小孟珺一只手,在码头边散步吹风。 海风拂面,孟雅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神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雨航,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江雨航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倒也有啊,想在乡下有一座宅院,几亩薄田,再有十亿存款。没事就养点鸡鸭,喝杯热茶。” 孟雅秀被江雨航一本正经的表情给逗笑了,嘴角上扬。 孟雅秀也敞开心扉:“你想知道我的梦想吗?” 孟雅秀的梦想?江雨航忽然有些愣住了,他的回答其实并不认真,只是活跃气氛的说辞。 真正的梦想,他早已经忘记了。 一个27岁的女人,和一个看似纯良18岁、实际上灵魂却已经四十多岁的少年,在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实在是有些嘲讽。 就像李诗涵总说他房间里有股奇怪的臭味,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源头。 但江雨航知道,这是他藏在枕头里早已经腐烂发臭的梦想。 他换再多的枕头,洗多少次头发,这股味道也无法消散。 “梦想这个词,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不必要的妄想。没什么价值,也没什么意义,只是个徒增念想的烦恼。”江雨航缓缓道。 “是啊。”孟雅秀咬了咬唇,一阵海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让她闭上眼睛侧身躲了躲。 江雨航张开双臂,把小孟珺和孟雅秀都护在怀里。 身体被温暖的怀抱紧紧保护着,孟雅秀忽然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和宝宝对你会有那么大的好感了。” 因为他身上有着跟她相似的气息,笑容里隐藏的孤独,还有生活里潜藏的那份倔强。 “什么?”风太大,江雨航一时间没有听清。 孟雅秀咬了咬嘴唇,说:“我以前的梦想是成为第一。” 其实这也算不上她的梦想,这是她父母对她的期望,所以也就变成了她的梦想。 因为她的姐姐什么都比她强,可以一直待在父母身边,她却只能在别的家庭被养大,从小对姐姐羡慕又嫉妒。 毕竟以她父母的身份,绝对是不能同时养育她和姐姐的,如果不是那件事,她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回到父母身边。 即使是如今,她更多的也只是顶替了姐姐身份的“替代者”。 所以她在这副温柔的外表下,什么都想要争第一。 医生说这是全能自恋,在年幼的时候没有与人正常的情感交流,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起来,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江雨航轻轻一笑:“可是秀秀姐在我心里已经是第一了,毕竟不可能事事都争第一。比方说,津门第一就很难争。” 孟雅秀不太明白江雨航的意思,笑了笑:“说得也是,毕竟是以前的梦想了。我现在的梦想跟你一样,一间宅院,一杯热茶,几亩薄田。” 最后,她看向夕阳下落的天空,低声呢喃道:“相夫教子。” …… 回到酒店,江雨航带着宝宝玩积木。 孟雅秀因为在外面吹了海风的缘故,觉得身上沾了不少灰尘,便洗了个澡。 大概是因为头发浓密,所以孟雅秀洗完澡换上睡裙之后只是随意的擦了擦头发。 “秀秀姐,要吹吹头发吗?”江雨航见孟雅秀只是随手擦擦头发,似乎是有让头发自然晾干的打算,便开口道。 李诗涵之前教过他,女人洗完澡之后是要吹头发的,还要抹护发素。 要不然对头发保养不到位的话,会掉头发的。 吹干头发之后抹上护发素,头发才会不干裂顺滑。 “你帮我吹?”孟雅秀擦着头发撇了他一眼。 虽然孟雅秀的话没有什么歧义,但江雨航看着她穿着睡裙依旧傲然的身材暗中咽了咽口水。 什么我帮你吹,应该是你帮我……咳咳。 江雨航点了点头:“我帮你。” 吹风机的声音微微响起,孟雅秀放心的把一头长发交给江雨航,自己则靠在沙发上看着书。 江雨航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时不时的帮她按摩一下脑袋,孟雅秀的大脑放松下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慵懒的打了打哈欠。 “你朋友没跟着你一起过来,楼下的房间都退了,这几天就住这边的客房里吧。” 江雨航站的角度能看到裙口的白嫩,但他却稳稳当当的给孟雅秀吹着头发,不带别的情绪。 孟雅秀又说:“这段时间我经常开会,有时候离开得很早,我怕宝宝会哭。另外潘秘书也会给你准备开户合同,你住我这里也免得她到处找你。” 这个借口很合理,江雨航没有拒绝的理由。 暧昧的情愫已经升起,只是还没拆穿。 江雨航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啊。” 66疯狂的举动 “江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一共为您准备了三十个账户,瑞士、法国、新加坡、日本、德国和英国各五个。” “账户所属地全都是金融资产规模和金融市场容量指标领先的金融大国。” 八月九号,潘文静带来了一堆文件,一共七份。 她挨个向江雨航讲解着这些文件分别是哪个证券的账户,还讲着账户权限和操作范围。 江雨航认真的听着,一边听她讲一边一份份的拿起文件认真看。 即便江雨航不使用配资,光是开户费用就花费了105万美金。 江雨航原本持有的摩根大通账户里的5000手恒指已经平仓,现在的恒指从他做空的8590点已经跌落到了6890点。 从一开始的1800手,一直到后面利用浮盈持续加仓到满仓,江雨航的5000手足足吃到了近700点收益,前两千手更是吃到了足足1700点的收益! 光是这一部分,扣除掉手续费和证券公司的佣金,江雨航都赚到了超过两千万美金的收益! 后面加仓的3000手恒指期货,也让他赚到了超过一千六百万美金的收益。 看完所有合同之后,江雨航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全部完成之后,潘文静拿来了刷卡机。 钱要先进入招行的大客户账户中,才能根据使用人的意愿往不同的各个账户调配,这样资金通道才更有保障。 江雨航也拿出花旗银行的卡,扣除手续费之后,2500万美金进入账户。 留着的一千万美金,是要带去跟邵总进行本币兑换的,涉及到外资进入国内,这部分钱还要进行个税申报。 当然,也可以直接让邵总以境外投资的名义汇入老江的工行账户,公对公账户转账是不用扣税的,具体的要看邵总怎么选择。 拿到了招行的大账户账号和操作权限,没过多久,江雨航就在手机短信提示上看到了两千五百万美金全部到账。 恒指期货的行情还会再下跌几天,在14号港政府入市之前会跌落到6600点,创下恒指有史以来的最低位。 但因为前几天以索罗斯为首的大空头疯狂抛售港币拉低股市,后面这几天恒指正在疯狂动荡。 当然,这也是大空头们在做空港币的时候顺便洗洗盘,把小机构和散户中的钱全都给洗出来。 而且这种剧烈振荡的恒指,次数非常多,能把最低合约保证金三倍资金以下的散户全部搞爆仓。 毕竟赚钱的事儿,怎么能让小韭菜搭顺风车呢? 如果江雨航之前不是害怕被这种剧烈振荡爆仓,借用摩根大通的1.5倍资金配资,他轻轻松松就能直接拉满5000手,全部吃到1700点收益。 拿到账户后,江雨航立马用短信验证进行确权,分配资金调动起各个账户。 这次没有配资,所以江雨航讲资金分成两半进行对冲。 十五个账户持有1800万美金继续做空恒指,另外又拿了10个账户共700万美金做多。 现在恒指的点数是6880点,做空的话他还能吃到至少260点,但是这几天波动太大,全仓猛干的话爆仓风险太大,做对冲冗余度就要高得多。 不够按照现在的恒指点数,哪怕是百分之十的合约保证金,一手恒指合约的保证金三万四千港币,江雨航也轻松持有4200手做空。 更何况现在的账户全是证券公司的权限账户,交易保证金都是按照5%进行计算的,因此江雨航的做空账户加起来总共持有8000手! 除此之外还有3000手做多进行对冲,后面几天江雨航还会根据做空得到的浮盈缓慢加仓做多。 毕竟只需要等到8月14号政府入市接盘港币,股市就会被拉高,恒指也会走高。 江雨航做对冲既降低了风险,还能提前入场,保证后期吃到恒指上涨的收益。 当然,只是两千多万美金的操作,江雨航其实可以请几个操作手操盘也没事。 但是江雨航还是要谨慎一些,因为真正的大捞家是能够查到他手里各个账户的入场时机的。 而且两千多万美金的入场,哪怕是对恒指这种千亿级别的大盘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波动影响,毕竟这还不是后面以万亿级别论的超级大盘。 如果每一次都是最低点入场,每一次都是收益最大化,万一被大捞家察觉到针对一波,他就要原地爆炸了。 毕竟是重活一世,死过一次的人小心谨慎点总比张扬狂放来得好。 人生哪,还是要处处谨慎一些。 一共八千七百多手单,轮流验证二十多个账号,每个账号各自持有的期货合约在100手至300手之间活动。 因此江雨航在这种重复又枯燥的操作中,持续了超过一个小时。 合上电脑之前,江雨航又看了看恒指期货的K线走势,跟记忆中的一样,大老美那边很多大资本都参与进来了,既定的趋势没有因为他而改变。 就算江雨航总计持有上万手期货合约,勉强也算得上是个大捞家了,对恒指稍微造成了一丁点波动。 但那些资本大鳄们也很轻易就用数百倍的资金轻松碾压他,把K线校正到了历史上应有的曲线上。 孟雅秀这几天都非常忙,几乎每天都要去开会,潘文静一早跟江雨航做了交接之后也直接离开了。 十点钟,小孟珺已经睡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坐在床上发呆。 “爸爸~” 江雨航推开门进去,哼着歌抱她去洗漱:“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宝宝,爸爸待会儿带你去逛街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小孟珺开心的拍手。 …… 时间一直持续到八月十三号,江雨航的浮盈已经来到了八百万美元,江雨航果断设置了平仓线,将做空的那部分账户全部平仓,同时将做多的账户补仓至一万手。 在他的记忆里,这已经逼近恒指的最低点了,从明天起,恒指就会在政府的救市措施上连续上涨,一直到8月28号的恒指交割日期才会有剧烈波动。 毕竟8月28日是恒指的交割日,8月份的期指合约会在那天结束之前进行结算,所有买家都会在那天清盘交割,因此也是港府大空头的决战时间。 港府动用了大量外汇储备干预市场,对国际炒家打压指数获利的行为造成了极其重大的损失。 从8月13号的6600点,到8月28日收盘时的7851点结算价,整整上涨了1251点! 就算不吃满,后期不利用浮盈加仓,江雨航也最少能从国际炒家那里赚走七千万美金! 操作完成之后,江雨航心情愉快的带着小孟珺去取高定西装了。 八月十五号的清晨,孟雅秀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江雨航住在她这里而睡不好觉。 一来是这段时间的开会终于有了结果,有了中央政府的坚定支持,港府已经入市干预,决心捍卫港币联系汇率制度和金融市场的稳定。 港府也已经通过金融管理局,委托招商之类的国内证券大商在股市买入蓝筹股,直接支撑起了恒指不下跌。 这段时间她有时候会开会到很晚才回来,早上又走得很早,所以小孟珺都是由江雨航在照顾。 再加上港府已经开始救市,她只需要跟下面人说一下具体措施就行了,不用再向之前那样忙碌了,因此格外轻松,这一觉她也睡得格外香甜。 等她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明媚,孟雅秀迷迷糊糊的用手扒拉了周围一两下,却没找到小孟珺。 没抓到睡相一向不老实的宝宝,孟雅秀从床上坐起,才忽然想起宝宝在跟江雨航一起。 这个点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在健身房那边玩耍去了吧? 孟雅秀拉开落地窗的窗帘,房间被温暖的阳光照亮,屋内化妆桌上的那盆文竹依旧活得很好。 好吧,大概是江雨航每天照料的原因,因为孟雅秀这十天里根本没给文竹浇过水,甚至之前因为天天开会心情烦闷,还下意识地摘了两三枝文竹的叶子。 难得睡了个懒觉,而且一起床就有好心情,跟上一次好像间隔得很远了。 因为经常听江雨航在带宝宝洗澡的时候哼歌,所以孟雅秀也学会了,心情大好的她少女心大发,哼着歌去洗漱:“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 好像江雨航真的不坏,对他考验了十天时间,他还真就什么都没对自己干,反而照顾她就像是照顾妻子那样温馨。 “其实真想做点什么也不是不行嘛……”孟雅秀心里暗暗念叨着。 毕竟自己的小姐妹魏莹可没少打电话来问她进展,听到她说同居了,便高兴得苍蝇搓手。 可听到她解释说同居是类似跟父母那样各住一间房,魏莹又觉得恨铁不成钢。 说话的时候要不是她以姐姐的气势压着,孟雅秀一点不怀疑对方会直接指着她的脑门骂。 你跟你找的小白脸都住进一间套房了,你却不趁着这么好的机会拿下他? 合着你这是给宝宝找的男保姆是吧?娃你都生了还在意这个?! 但是孟雅秀又不好说,魏莹又骂:“那个小白脸不会是不行吧?这么多天了,你都没设防,他居然能无动于衷?!” “你这死妮子说什么呢!连我都敢调侃了是吧?”这话说得孟雅秀满脸燥热,孟雅秀声若蚊蝇的辩解了一句:“而且我又不是没看过他的身材数据,他不可能不行……” 虽然在别人看来她已经是孩子的妈了,但孟雅秀实打实的没经历过那事儿。 所以哪怕是跟小姐妹讨论起这种事情,她都觉得臊得慌。 洗漱完之后,宝宝不在,孟雅秀也懒得自己做早餐了,直接给酒店厨房打了电话,要了一些清淡的吃食,然后才坐到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打开电脑。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摆弄着电脑,孟雅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她的账户里莫名其妙的多出来六十多万! 钱哪儿来的? 孟雅秀放下白粥,立马意识到了这是江雨航的近期交易给她带来的佣金收益。 于是孟雅秀手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登上了自己后台账户。 作为江雨航的“客户经理”,由她安排招商代办的委托账户,她是能够通过后台权限查看账户的情况的。 那个大客户账上的两千五百万美金不出意料的全部调配到各个账户里了。 总共二十五个账户被启用,直至今天,一共进行了两万多手交易! 除了最开始有八千四百手是做空,其余部分全部做多。 而且就在十三号,江雨航把做空的账户全部平仓,启动了另外五个账户,账户全部做多,连之前赚到浮盈都全部加仓了! 目前一共持有一万八千手恒指期货买入! 这是疯了吗!孟雅秀看得心惊胆颤,不明白为什么江雨航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居然胆子这么大。 百分之五的合约保证金,起步直接就是二十倍杠杆! 在目前来看江雨航是小赚的,因为港府入市的种种措施拉高了恒指,而江雨航的切入点数在6650点上下浮动。 现在恒指已经上涨到了6720点,也就是说抛开最早6800多点买入做多的那四千手,江雨航现在恒指每上涨一点就有五十万港币的收入。 昨天到今天上涨的70点,抛开之前那四千手的对冲,江雨航也足足吃到了四百多万美金的浮盈! 但这样全仓买入的后果就是,一旦港府的救市措施没有起效,恒指在国际游资的冲击下跌出6500点,江雨航就会爆亏! 要知道他那可是在八月十三号压满全仓的,并且还在后续不断的利用浮盈加仓。 孟雅秀最为从业者,对于这方面的内幕消息和措施没有向江雨航透露一点点。 八月十四号之前,恒指可是一直呈现下跌趋势的,江雨航是哪儿来的胆子直接全仓做多?! 哪怕是孟雅秀自从业以来,见过资金比江雨航更雄厚得多的大操盘手多如牛毛,也全然没见过如此疯狂的操作。 在二十倍杠杆下买入一万八千手,如果恒指下跌过买入价,恒指每跌一百点,江雨航就会直接亏掉接近一半的本金! 67会见邵总 8月16日,根据定好与邵纯阳的见面时间,江雨航回到了鹏城。 会面的地方是个叫“金湖茗香”的茶社。 这说明孟雅秀作为中间人的位置是要比邵总的地位要高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私下里的资金流转合作,基本都是在饭局或者酒局。 因为通常很多话,只有在推杯换盏间才好说出来。 但如果是放在更高段位的人眼里,这不过是件小事,随口一两句话就能搞定,自然不需要太过大费周章。 开车送江雨航来的自然是卢远征和苏鹏,具体要谈的事情李诗涵这个小姑娘参与不进来,因此江雨航只跟她说了一句不要乱跑,便提前来到茶社外等着了。 等待的时间比预计的短得多,在江雨航抵达茶社不到半小时时间,一辆别克新世纪也停在了茶社前。 看清车牌号后,江雨航瞬间坐直了身体。 车刚停稳,副驾驶便下来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快速来到后排打开车门,车上下来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行政夹克衫,面容肃穆中带着点威严。 面容与前世网络上看到的那个邵总差别不大,今年他也不过五十多岁。 下车之后邵纯阳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秘书手中接过公文包。 对于这位为国家奉献一生、华国蓝海发展的奠基人,江雨航是十分敬重的。 江雨航快步来到他的身前,伸出双手与邵纯阳握手:“辛苦邵总专程跑一趟了。” “那里的话。”邵纯阳跟他客套了两句,跟江雨航一起往茶社包间里走:“进来谈。” 邵纯阳的秘书和卢远征都等在门外,苏鹏也没有进去。 刚开始两人都只是闲谈,没有谈到正题,直到泡茶的妹妹把茶端了上来,才开始步入正题。 “小江是要抽烟的吧?”邵纯阳抽出两支熊猫香烟,递了一支给江雨航。 江雨航一眼就看到了烟盒上“沪上烟草技术中心试制非卖品”几个字。 江雨航连忙拿出打火机,给两人都点上。 “听孟小姐说,小江你在港市做期货?” 江雨航轻轻一笑:“赚点零花钱,上不得台面的小钱,就是想要带回来手续上有点麻烦。” 江雨航丝毫不避讳的承认了,邵纯阳下面的话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说出来了。 “确实,既然是挣零花钱,自然是要换成本币的。正好你我跟孟小姐都认识,又是孟小姐做中间人介绍,我刚好需要一笔外汇,你那里能拿得出多少,我按照汇率跟你换,不过要扣除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对邵纯阳能舍得下身份直截了当的谈,江雨航多少有些意外,不过根据前世的记忆,心里也有了些了然。 邵总应该是在七月末就已经跟那位港市商人面谈过了,对方开口就是两千万美金。 对于那条船购买的必要性,邵总是非常清楚的,所以哪怕没有看到相关资料,但这种打着“国家行为”私人操作的方法,他也是愿意信任的。 这年头国家还没加入世贸,国家外汇少得可怜。 国内又在开展市场经济改革,各行各业都需要大量外汇从国外引进设备和技术,进行生产研发和产业升级。 外汇缺口如此之大,所以哪怕是邵纯阳这个证券公司的董事长,想要弄到一大笔外汇也不容易。 “不知道邵总需要多少?” “听孟小姐说,你那边能拿出一千万美金?”邵纯阳试探着往高了问。 他能拿出几个亿的本币现金,但两千万美金对他来说也绝不是一笔轻易就能拿到的数字。 江雨航眼都不眨地问:“确实有,后期可能还有更多,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不知道邵总什么时候需要?” 这一千万美金,是江雨航特地留着的。 他目前持有的恒指期货,也已经价值三千七百万美金,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年龄面对什么人,实力永远是赢得对方尊重的第一标准。 否则江雨航也不会特意买那辆路虎和宝马了。 邵纯阳抽了口烟:“钱是在境外还是境内?” “在港市开通的花旗银行国际账户里,邵总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转账。”江雨航依旧平淡的回答。 邵纯阳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没想到孟总介绍的这个年轻人如此不可貌相,居然这么有实力。 自己费劲巴拉的东拼西凑,到处刷脸忙活了一大圈,欠了不少人情债,也才凑到几百万美金。 “那就今天下午,如果后期还能跟小江合作,我直接按照1:8的汇率跟你兑换,比官方汇率高百分之二点五,手续费由我这边出。” 按照规矩,手续费是要用美金换汇的那一方出的。 不过那是建立在江雨航只能拿出一两百万美金的情况下。 现在他才是需求最大的一方,所以当然要拿出诚意跟江雨航做长期合作。 毕竟他的资金缺口远不止明面上的这两千万,那可是要买航母啊,抛开本身需要的购入资金,其它方面的花销也绝对不小。 最基础的购买资质验资这一步,就需要五千万美金的资信证明,以证明这艘船不会被用于军事用途。 除此之外还有港口、航道之类的打点费用,还有租赁拖船的资金等等…… “既然是我找孟总作为中间人联系邵总换汇,哪儿有让邵总出手续费的道理?”江雨航面色淡然,想要发展起来,总归是要有些依仗的。 既然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孟雅秀,又通过孟雅秀跟邵总见了面,他当然也是要刷一下好感度的。 虽然后期孟总因为那条大船的事件被停职调查,但他在国内能调动的背后实力那可是一点都不差的。 先不说他直接就能接触到的京城那些官员,就买这条船,邵总也跟总装二部、海军参谋部之类的高层有过接触的。 如果不是暗中确定过海军对这条船势在必得,不好明面操作,他又怎么会信任一个港市的商人? 而且买这条船对于国家发展而言意义重大,江雨航是绝对支持的。 别看那条船完工率不到百分之70,目前来看就纯纯是个船壳子。 但对于这个年代的国家而言,那艘船几乎是远在天边高高在上的贵重玩意儿,是实实在在影响国家军队建设、改变世界格局的玩意儿! 虽然总装那边早就提出来《关于建造航母问题的初步意见》,提出发展蓝水海军的论证构想,却又受限于国家战略中心的变化和国际氛围而不得不搁置这部分技术项目。 国内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一艘全无价值的“墨尔本”号。 虽然拿到了部分蒸汽弹射器和船体的测绘数据,但这艘以拆解废铁名义买来的船始建于1943年,早就已经跟不上未来时代的发展了。 更何况就连这么一条破烂,还被炸断了龙骨、拆掉了绝大部分的仪器装备。 至于明斯克号,虽然同样在今年八月会被买下,但也没有太大的价值,只能沦为公园。 而这些年国家海军建设因为军费问题始终被忽视,全国军费加起来也才堪堪百亿美金,经济基础就决定了海军建设这种投入资金巨大、耗费时间又非常长久的产业没办法快速发展起来。 所以在这种“军队建设靠后发展”的年代,那条船的意义是极其重大的。 通过那条船在2000年后发展出技术、人才和工业等多方面的配套,对于国家装备发展的节奏是非常实际的。 “难怪孟总对你的评价很高,果然是少年才俊未来可期啊。”邵纯阳对于江雨航的处事也很满意,商业吹捧了一句。 “邵总你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江雨航哈哈一笑,随后装出好奇的模样问道:“不知道邵总做什么业务,需要这么大一笔外汇?” 这笔钱大吗?对于一艘大型航母而言,造价就是几十亿美金,几千万只能说是废铁价,一点都不昂贵。 但这一年整个国家军费也就一百亿美金,连军队都在自己搞军费,连装备设计所的总工都得支着铁锅卖面条才能养活一家人。 今年年底军方才会彻底完成与经营性企业脱钩。 这点钱分摊到几个军种之后,要研发装备、要搞军队建设。 更别提吊车尾的海军满打满算也就分到十几亿美金,想要拿出两千万美金绝不是那么轻松的。 邵纯阳没有立刻回答,在喝了一口茶之后饶有兴趣的凝视着江雨航:“做期货这方面,收入可不太稳定啊。” 虽然江雨航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随口闲聊一般,但邵纯阳却十分谨慎,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你玩好你的期货赚你的零花钱就是了,我要做什么不用你来操心,不是你该过问的。 江雨航倒是不觉得意外,眼神清澈:“做期货嘛,有时候赚得多有时候赚得少。以后肯定是要往其它方向投资的。” “国内这些年正是钢铁产量快速增长的时候,国内对铁矿石的需求与日俱增。” 邵纯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矿这种东西,特别是涉及战略级别的资源规划,一般人再有钱也是插不进去的。 但江雨航却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国内矿产就这么点,国外矿产合作肯定是要增长的,国外的矿想要运回国内,就需要很大的一条船啊。” 人际交往中,实力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放弃其它的交际优势。 江雨航的优势除了手里有大笔外汇,还有年轻和高深的说话技巧。 也就是所谓的“打机锋”或者“打官腔”。 明面上什么都没说,对方也挑不出毛病,但双方心里都清楚话里说的是什么。 邵纯阳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水都晃洒了少许在桌上,目光一凌:“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江雨航不紧不慢地拿起纸巾擦着桌面:“之前在澳市玩了玩博彩,有人问过我是否要换汇。” 他也不打算解释太多,说得越多破绽越多,他总不能直接跟邵纯阳说他是重生来的人,所以对后世的发展全部了然于胸吧?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就算信了,到时候不把他绑起来当实验室的小白鼠? 所以啊,还是直接让邵总自己脑补去吧。 邵纯阳皱了皱眉,澳市博彩,又在港市做期货,手里有大量外汇。 那位许姓商人都说了,这是民间操作,所以在找他之前找过江雨航想要拉一笔投资从逻辑上也说得通。 “你和孟总跟他见过面了?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江雨航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也只是知道一些许总出面要买那条船的民间传闻,跟他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孟总也完全不知情。” “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我甚至可以无条件支持。别看我年轻,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这点觉悟是有的。” 邵纯阳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要找我,而不是直接联系他?” “很简单,信不过。”江雨航语气平淡道:“虽然我知道那条船依靠民间操作偷天换日最容易拿到手,但是对方这种做博彩的商人,很难让我完全相信。” “在对方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手里能一口气拿出两千万美金,但我提出想要看相关文件的时候,对方却拿不出来,所以我不信任他,怕他是在诈骗。” 邵纯阳点了点头,他跟那位许姓商人会面之后,同样没有看到相关手续和红头文件。 甚至对方给他的保证也提到了如果他不想参与后期运作,可以按时归还借款。 这件事情非常敏感,一开始邵纯阳也是半信半疑,他也是在看到投标文件之后才相信的。 那份中标文件是国语、俄语和英文版,文件出自不同的部门,他学过好几年的俄文,文件非常正规,造假的可能性非常低。 而且重要的是,他在那份文件上看到的成交价,的的确确就是两千万美金。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本身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既然他现在答应了,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 就算是私人操作没有官方支持,买回来国家要了,这条船就等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为国家不知道节省了多少资金。 就算国家不要,拿来拆了卖废铁卖设备也能赚很大一笔钱。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会让这条船不会落到竞争国家手里。 不管从哪个方面上来看,这都是个很好的项目。 68远航投资 “小江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管成与不成,以后我都欠你一个人情。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肯定帮你。” 在确定江雨航没有恶意之后,邵纯阳给出了一个非常郑重的承诺。 “邵总,之前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过今天见到你之后,才算是确定。”江雨航却没进行客套,诚恳的说:“不过我始终对那个人不是很相信,邵总您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帮了别人的忙,就要让对方领情,让对方知道自己帮他不是出于利益考量,这在人际交往中很重要。 这样才能留得下人情。 抛开这些不谈,江雨航也确实不想让邵总陷入风波。他对邵总这位航母奠基人是出自内心敬重的。 江雨航的话意思也很简单,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我是因为支持你所做的事业,所以才帮助你的,并不是想攀附你。 邵纯阳当然能听得明白江雨航话里的意思,对江雨航又更高看了一眼。 他本来觉得江雨航最多就是个有点钱的商人家庭,但他的情怀和觉悟让邵纯阳更加意外了。 虽然还很年轻,但做事有胆量和头脑,遇事也冷静,处事更是十分圆滑。 对他这种从艰苦时代奋斗而来的人,其实对百姓都是平等看待的。 至于是否要合作,是否建立关系,个人能力和人品才是考虑的第一要素。 “先不谈这个,一起吃个午饭,下午咱们直接进行交易吧。”邵纯阳笑着起身。 至于江雨航提醒他要小心那个姓许的商人,邵纯阳不太在意。 他公司的事情很多,内部在整顿,买船这件事他除了提供资金支持还真没精力去管。 甚至他现在准备借出去的钱都没打算要利息,到时候许老板把钱付清,船就能拖回来,也就几个月路程,最多不超过半年。 对他这种公司资产接近百亿的董事而言,拿几千万支持一个耗费时间不长,又刚好是自己喜欢,国家还有需求的项目,真不太当回事。 如果不是他需要美金,又是孟总做中间人引荐,邵纯阳绝对不会来见江雨航。 吃完饭后,邵纯阳的工作小组很快就到了。 涉及到小一个亿资金的转账,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 首先是要办理一份资金的合法证明,后面才能申报税款,要不然税务上会出现问题。 其次是要签订具备法律效应的合同,以此来保障双方的利益。 在法务人员和会计的一阵忙活下,双方签完合同,一位招行的工作人员按照1:8的汇率交易,再扣除税费,2000,0000本币的汇款转到了老江的工行账户上。 除此之外的钱,江雨航在招行的工作人员帮助下重新办理了一张银行卡。 而江雨航跟邵总的转账就方便多了,邵总提供的花旗银行国际账户也是在港市办理的,不跨行跨地区转账。 江雨航直接打开电脑登录花旗银行的个人账户,二级密码一验证,没多长时间就完成了这笔千万美金的转账。 双方各自查验账户资金之后,邵纯阳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没有多停留,带着工作小组直接离开了。 江雨航叹了口气,邵纯阳并没有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他的这份不在意,会让他在那条船上在一个大跟斗。 因为那个许姓商人,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从他手里骗钱,至于买那条船,甚至要等到以后邵总往他的公司注入了三千六百万美金之后,持股百分之八十之后才能开启。 这已经是快要到千禧年时候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邵总已经因为挪用公款买那条船而被带走调查,许姓商人却在大肆渲染他的“爱国商人”身份。 甚至还扬言说航母他都买得起,借着买航母的名号大肆圈钱,他手里拿着的最后百分之二十多股份,还在国家接手这个项目之后妄图再度敲诈国家好几亿的巨款! 至于之前邵总给的三千六百万美金,根本没有用于买那条船,几乎全被他挪用去买了港市豪宅。 还美其名曰说这些钱是邵总用来购买他手里公司的股份的资金! 这才导致了邵总跟一堆相关人员被带走调查,邵总的证券公司充足,那条船也比原定时间整整推迟了三年才回到国内。 看着邵总离开的背影,江雨航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爱国商人啊……其实他也可以爱国不是吗? 他很讨厌那种举着爱国旗号圈钱的人,因为他们本质上根本不爱自己的国家,骨子里永远都是昂撒那种利益至上的恶心天性。 而且受到国内数千年的文化影响,他们比那群昂撒更会钻规则的漏洞,举着“爱国”的旗号反国的行为他们做得更顺手。 做什么事情都是阳奉阴违,对国家政策的施行和发展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左右不过是弄一个博彩公司,再套几层皮包公司的马甲,两千万美金招标,他也可以弄。 “小江总,发什么呆呢?”卢远征发动车子,对坐在后座发呆的江雨航说。 “没什么,我想看看,凭我这小小的火星,能不能点亮这片五千年大地的辉光。”江雨航看着车窗外正在蓬勃发展的城市,轻声道。 “咱们现在去哪儿?逛逛鹏城?” “不了。卢哥,开公司的事情你跟鹏子谈得怎么样了?”江雨航摇了摇头,问道。 十来天的时间,这位市局的小领导已经跟苏鹏谈得差不多了:“我跟苏兄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注册公司缴纳资金了,办公地点也看好了,小江总你看注册实缴多少资金?100万?” “刚开始打算是这么多的,不过现在稍微有点变化。”江雨航笑了笑:“卢哥,先带我去把办公地点租下来。” 既然决定要参与那条大船的事,注册资金绝对不能小气,否则到时候别人会觉得他的实力不够。 一下午的时间,“远航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办公地点租赁在卢远征这个本地小领导的帮助下操作得非常迅速。 而注册资金实缴的时候,江雨航也拒绝了他提出找人帮忙代办的想法,实实在在的一口气缴纳了三千五百万。 除此之外的公司前期组建经费,江雨航还拿出了一百万。 之前江雨航豪掷三百万买车对卢远征的冲击就非常大了,现在三千多万资金一下子进入刚注册的公司对公账户,这种大手笔直接让卢远征震惊到呼吸困难。 他自认为不是没什么见识的土包子,但江雨航的手笔依旧大到让他震撼。 特别是在脑补江雨航的身份背景之后,卢远征得到了一个恐怖的答案。 十八岁的年纪,只是想要投资创业,他父亲就给了他几千万的巨款? 苏鹏也是他父亲从小培养,专门留给这位小江总当左膀右臂的,而且在鹏城,一切按照小江总的意思去做,不需要向家里汇报。 更恐怖的是,这位小江总背后还有一位非常有能量的孟小姐,似乎还得到了孟小姐的全力支持! 卢远征这个人其实很保守,但在看到江雨航如此魄力之后,就决定不再瞻前顾后,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江雨航这条船! 公司成立之后,剩下的操作就交给苏鹏和卢远征了,卢远征虽然在公安工作,但以他的身份能帮江雨航解决很多麻烦,而且这也是帮助鹏城招商引资搞经济建设,丝毫不违反政策。 最后,江雨航跟孟雅秀打了个电话:“秀秀姐,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买一家快要倒闭的博彩公司,港市澳市都可以。” 孟雅秀在听到江雨航注册了投资公司之后,就没在追问了,把刘志高的私人号码交给了江雨航:“我不是港市本地人,在这边的人脉不如刘总,我跟他说了之后他会帮你。” 江雨航点了点头,很快联系上了港市君悦的副总刘志高,并跟他说了自己要买一家博彩公司的想法。 刘志高说现在港市的博彩业现在还没发展起来,再加上回归祖国怀抱有过一些动乱,所以不好找。 不过如果是澳市那边的话,他可以搞定。 因为港市的“有钱新贵”,也就是曾经的帮派组织都在想方设法的洗白上岸,所以去澳市运作博彩业就是最佳选择之一。 但现在澳市也即将回归,所以博彩业同样有些动荡,想要低价购入一家博彩公司并不算困难。 20号之前他会给出准信,帮他搞定。 江雨航把他的号码交给了苏鹏,让苏鹏跟他联系,九月之前必须敲定这件事,而且必须持有全部股权。 至于具体要做什么,江雨航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码现在不会说。 原因很简单,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没有九成把握之前,绝对不能暴露。 事实上这种带着巨大机遇的事情,别说九成把握,就算只有三成把握,也必须去赌一赌。 但在事情敲定之前,就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要根据实际需要,去考虑让哪些人得知。 这是江雨航前世总结的宝贵经验。 一个人之所以办不成事,有时候往往源自于太轻易暴露内心的想法。 如果江雨航只想做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自然可以肆意张扬。 他以前从来不管贼老天叫爷,不叫老天爷,因为他觉得老天根本没把他当孙子,让江家遭受如此剧变。 但现在重生再来,他觉得自己就是老天爷的亲孙子。 世界有可能因他这只蝴蝶而改变,那他就应该做点什么。 原本最初的目标是为了帮老江搞定那笔烂账而赚钱,现在老江那边已经不是麻烦了,八月结束他手里的钱更会因为薅国际游资的羊毛膨胀到数都数不清。 在这之前,江雨航的内心都已经变得十分空虚,因为在除了给老江擦屁股之外,他似乎就找不到很多的人生意义了。 钱多到一定数字,就变成了一串数字。 江雨航只能从前世没好好感受的家庭温暖和青春荷尔蒙里寻找那么一点自己活着的锚点。 但现在,下定决心之后,他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 既然重活一世,为什么不做点能吹几辈子的大事呢?那种看着自己的祖国从贫弱一步步崛起,一直到鼎立世界巅峰,是男人最大的成就感。 “喂,儿子,睡了没?”夜晚,刚宴请完几位官员回到家里的江建华给江雨航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老爹?”本来抱着李诗涵已经睡觉的江雨航,听到老爹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 老江是江雨航的心头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爹,如果老爹再有什么意外,那江雨航重生也没什么意义。 “没什么,就是我账户里突然多了两千万,提心吊胆得有些睡不着……” 江建华一开始也查了这笔钱的来源,却怎么也查不到给他打款的人的信息。 后来他下意识的想到江雨航之前找他拿钱去澳市、港市,所以这才打电话来跟儿子确认一下,是不是他搞得钱了? 既然自己已经把补齐窟窿的钱搞齐了,老江那边似乎也重新找好了关系把公司稳定下来。 彻底解决江家的困局已经万无一失,江雨航也就决定摊牌了。 “对,这笔钱是我找人打过去的,我之前带着你给的银行卡去了港市,听人说做期货能赚大钱,所以就把钱全部投入了期货市场。” 电话那头传来吸凉气的声音,老江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掐着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 期货市场是江雨航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孩子能玩得懂的? 那纯粹就是赌博,而且还是有输无赢的赌博! 再加上港市现在的金融环境他又不是不清楚,股市什么的一片暴跌,这怎么可能赚到钱? 关心则乱,老江的第一想法就是江雨航搞来的这笔钱肯定是被逼借了高利贷! “老江你先别急,让我先急。”江雨航连忙打断他。“你别打断我说话,要不然回头我跟我妈烧纸,说你给我找了个后妈一天揍我三顿!” 69情绪复杂的老江 “行,你说!” 老江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三个字的。 “我不是听说做期货很赚钱吗?所以就在港市找了期货公司的客户经理,然后把钱投了进去。” “嗯?然后呢?” “然后就根据他的意见,借助了他们公司的金融账户,做了二十倍杠杆的期货,还借了本金1.5倍的配资。” 说到这里,江雨航故意挠了挠头,让老江听到自己挠头的声音:“但是我听错了客户经理的话,他本来让我买涨的,但我买错了全买成了跌……” 借配资,买错了? 老江听得脑袋有些发晕,儿子果然是借了高利贷! 他在心里暗念了无数次“这是亲儿子,不是捡来的”,最后强压着怒火阴沉道:“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欠了多少我来还!” 江建华一直是做传统实体业的,他对金融期货的了解很片面。 以他的了解,金融就和赌博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猜大小,玩赌博是猜双方的大小,玩期货就是猜涨跌! 运气好的话这玩意儿确实来钱快,但运气不好再多的钱都是倾家荡产! 他虽然知道自己儿子从小就机灵,但江雨航的社会阅历还是太少了,所以担心是被别人给骗了! “没欠!你听我说完!”江雨航揉着眉心耐心解释道:“我运气好,当时那个客服经理让我买涨我没买,期货一路暴跌,我赚大发了!” 老江瞪大眼睛长吸一口气:“赚、赚了?赚大发了是多少钱?” “不知道,没具体算过,反正很多,填你那点窟窿绰绰有余。”江雨航略带调侃道: “后来我才想起来那个客服经理让我买涨,所以我就把手里的期货卖了全部买涨,结果政府入市干预,期货触底反弹直接暴涨,我又赚大发了!” “甚至我还拿多余的钱在鹏城这边注册了公司,这段时间是回不去了。对了老江,你回头帮我去大学城跟老师请个假,军训我就不参加了哈。” 江建华怀疑自己今晚酒喝多了,满头问号…… 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儿子说他轻轻松松就赚了两千万,甚至还不止,还有多余的钱自己开公司? 不行,自己得亲自往鹏城走一趟,不管儿子是被骗了还是真赚了一大笔钱,他都得亲自确认一下。 “你在鹏城等着,我明天立马赶过来!” “哎呀老江你很烦内!你要来就来吧,到时候苏鹏在这儿,你自己跟他联系,我要跟诗涵玩去了。就这样,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江建华一脸愁容,自家这个混球,是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被江雨航挂断电话后,老江叫醒了隔壁房间住着的司机徐彪:“彪子,今晚连夜陪我去省城。” 昌平没有直飞鹏城的航线,要去鹏城只能从省城国际机场。 另一边,许诗涵迷迷糊糊的抱住了江雨航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蹭:“唔……江叔叔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老江说他要来鹏城。不过我们明天就从港市出发去黑海。”江雨航轻轻揽住了她。 李诗涵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扭了扭头:“头发……你压到我头发了。” 但江雨航已经沉沉睡去了。 重生归来之后最大的心病已经解决,老江这辈子不会蹲号子,在里面死得不明不白了。 梦里,江雨航又变回了两三岁的孩童模样。 他回头一看,是一片漆黑,前面也是一片昏暗的道路。 道路的远处,有个他莫名熟悉的女人缓缓地走着,江雨航的眼角不自觉地流出来泪水。 他沿着路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身影追过去,却始终看不清那个女人的面容。 直到跌倒在地号啕大哭,那个女人来到他身边,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那怀抱好温暖,江雨航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爱他的女人,没有之一。 江雨航蠕动着嘴唇,喊出了那句:“妈妈!” “小航长大了,会为爸爸分担了……”女人微笑着松开了手:“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你自己啊,怎么以前白白胖胖的,现在这么清瘦。” 她轻轻挥了挥手,沿着看不见尽头的昏暗道路一步步后退。 小小的江雨航踉跄着脚步去追,明明妈妈后退的速度那么慢,他却拼尽全力狂奔也追不上。 跑着跑着,他已经长大了,他看到妈妈在道路的远处对他轻轻挥手,温柔的眼眸里仿佛在说:“儿子,不要哭,也不要怕。” 江雨航看着逐渐隐没在黑暗里的温柔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扬起手用力的挥动着:“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好,爸爸也一切都好!” 被压着头发的李诗涵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片湿润,她睁开眼睛,听到了江雨航梦中的呓语。 李诗涵什么都没说,用俏脸轻轻蹭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江雨航被她的头发弄得有些痒,轻轻睁开眼睛:“你怎么了?” “没有呀,就是忽然梦到阿姨了。”李诗涵伸手揽着江雨航的脖子:“小时候阿姨经常抱我,都没怎么抱你。” 其实不管是江雨航还是李诗涵,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几乎没有了,只有那么一两片残存的片段。 但是李诗涵刚才听到了江雨航的呓语,她不知道江雨航怎么了,但是她知道江雨航肯定想他妈妈了。 李诗涵轻轻撒娇道:“雨航,我们去给阿姨烧一炷香吧?” “现在?”梦里的记忆在清醒之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江雨航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但是那种温柔感依旧停留在胸膛。 “嗯!就现在!”李诗涵说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 江雨航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已经给卢远征拨通了电话:“喂,卢大哥吗?我有点小事想麻烦您一下可以吗?” 都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但卢远征在听完李诗涵的请求后还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酒店,车上带着家里拿来的香蜡纸钱和糕点水果。 他以前一直以为江雨航有个很幸福的家庭,但没想到他居然从小就是单亲。 天大地大,孝字最大,特别是在最讲宗亲观念的闽南地区。 所以卢远征没有一点推辞。 苏鹏也跟着一起祭奠了他的父亲。 几人在河边的路口摆上了水果糕点,点燃香烛,一根香供敬城隍,一根供敬土地神,最后一根请逝去的亲人受供。 李诗涵一张一张的分开黄纸钱,江雨航默念着妈妈的名字,念着祝福语,烧着纸钱。 卢远征又借着自己的辈分和当地威望,带他们去了老家的妈祖庙:“小江总不是说要远行吗?找妈祖求福,妈祖会保佑你们一切顺利。” 在上香之后,江雨航接过圣杯,默念着心中的祈愿掷了出去。 他先是问询妈祖,自己的父亲是否能安稳一生? 连掷九个圣杯,皆是一阴一阳! 他再问自己能不能顺利把那条船带回国? 再掷九个圣杯,皆是一阴一阳! 连卜十八卦,皆是阳杯! 旁边的卢远征看得激动无比,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天眷之子?妈祖对他如此庇佑、如此认可! 不行,自己必须抱紧江雨航这条船,这可是被妈祖庇护的人,之前他跟族里的长辈谈帮江雨航开公司的时候,那些老人死活不同意帮一个外地人! 现在十八个圣杯一出,而且还是在族老的见证下丢出的! 他们还能再说什么?不把小江请回去当吉祥物供着都算是他们矜持的了! 拜完妈祖,天已经亮了,江雨航跟苏鹏交代了一下老江要来这边的事,又交代了一些其它事宜,带着李诗涵直接去了港市。 在抛出圣杯之前,他对前往尼古拉耶夫的事情多少还有些忧心忡忡,因为他目前一来没有资金证明,二来没有竞标合同。 可现在,他明明觉得意气风发。 在飞机起飞之前,他好像看到有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低沉着头对他说:“你不该走这条路的,安心做个吃喝不愁的富二代不好吗?没有你,世界也会按照它该有的顺序发展。” 江雨航头也不回,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对那个二十多年后的自己不置可否:“你变得懦弱了,老东西!失败的是你,绝不是我!” …… “你说什么?小航带着诗涵去国外旅游了?!”看着来接机的是苏鹏而不是江雨航,匆匆赶来的江建华眉头紧锁。 “胡闹!你怎么不跟我说?!” 在江雨航面前,江建华还是个任由他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温和慈善的好父亲。 但在苏鹏面前,江建华可是咳嗽一声,昌平市就要颤抖一下的大人物! 苏鹏他老爹就只是个在江家其中一个砂石厂上开货车的司机,要不是他从小跟江雨航混得熟,大江总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别说江建华,就是此刻开车的司机徐彪,都是苏鹏几乎不怎么能接触到的大人物! 江建华愤怒的语气,顿时就让苏鹏有些打颤。 “江总,不是我不想说……实在……实在是您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啊!” “彪子,你先去抽支烟。”都说知子莫若父,江雨航这混小子是故意躲着不想见他呢! 一直面无表情开车的徐彪当即停车,下了车关上车门,蹲到路边抽烟去了。 “你把小航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跟我说!” 车内只剩下苏鹏和老江,苏鹏殷勤的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老江,老江撇了他一眼,昨晚喝了酒又一夜没睡,仰头喝了大半瓶。 苏鹏老老实实的说了江雨航这段时间的操作,先是世界杯赌球赚了一千多万,又把这些钱拿到港市投资期货。 具体怎么操作的他不懂,但江雨航确实赚到了很多很多钱,还结识了一些很有能量的朋友。 具体多有能量,苏鹏不知道,但一位一个电话就能约来证券公司的老总、还让一个市局的小领导当司机随叫随到,这能量比起大江总也绝对不遑多让了吧? 只是说到江雨航开公司注资了多少钱的时候,苏鹏没敢说实话,怕吓到江总。 “小航没有被骗,还赚了三千多万,还买了两辆车?” 听到苏鹏一五一十的说完,跟江雨航电话里说到差不多,老江的手都在激动的颤抖。 儿子在高考前就非常在意他这个老爹,江建华心里是清楚的。 他把那张当做江家退路的银行卡拿去想赚快钱,一点不敢懈怠,江建华也清楚。 当时他也只当江雨航是一片孝心,不管江雨航是赚是赔,儿子的孝心更重要。 如果不是昨天财务查到账上忽然多了两千万,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儿子长大了,能帮到他老爸了,我是真高兴啊……”老江放下车窗,招呼徐彪上车,甚至还给苏鹏和徐彪一人散了一支烟。 脸上的神情别提多嘚瑟了! “对了,江总,这是小江总给我买的手表……”苏鹏想了想,忍痛把手上的劳力士摘了下来,同时还把路虎车的车钥匙也一并递了过去。 “既然是小江总给你的,你就好好留着,他在这边开公司,还要靠你多帮衬着点。” 江建华拍了拍苏鹏的肩膀,刚开始那股兴奋劲很快就消散了,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感叹自己老了,没有儿子的眼光好了;一方面又感叹儿子以后绝对是个从商的好手,有首富之资! 他的盲目扩张资产弄下那么大个窟窿,结果到头来还是儿子帮着收拾烂摊子。 虽然目前他还不清楚是不是儿子找了关系在背后帮他,但这一笔钱却的的确确是儿子帮忙找的。 儿子的表现让他欣喜,但同样的,自己身为人父投资目光却不如儿子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自己是不是该考虑退位让贤了? 当初儿子填报志愿要去上财大,他可是极力反对的,现在看来自己的眼光的的确确不如儿子。 老了,当真老了啊…… 不过转头一想,儿子那么优秀,还不是老子基因好? 儿子年纪轻轻就闯出了自己的路,但家里这不是还有怀胎望夫的老婆和年纪大的老母亲吗? 儿子以后不需要自己操心了,但妻子肚子里的女儿还得等老子给她留一份大大的家业呢! 确认了资金没问题,江建华悬着的心顿时放了回去,儿子要创就任他去创一番天地! “你安排一下,联系那些投资人来公司退款!”江建华重拾雄心壮志,立马给公司高层和财务打了电话。 公司之前停摆,又有即将倒台的传闻在昌平市风声鹤唳,在昌平市引起巨大的恐慌。 在这种恐慌之下,公司的业务这段时间全面受到影响,很多合作商都变得推三阻四。 当务之急,就是立即退还那部分集资款,让江家的业务全部重回正轨! 70黑海的郡主 随着老江回到昌平。 将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立即贴出公告,一个个联系之前的“投资人”,提前结清之前这批人在投资公司投进去的钱。 普通老百姓们都看起了热闹,昌平市有关江家要倒台的那些漫天飞舞的谣言一下子被掐灭。 转而变成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想,是不是江总跟某个大势力的斗法分出了胜负? 而之前商量着要把将来投资给围起来逃回投资款的投资人们,在有了这种猜测之后,反而有不想把自己的投资款给取回来了。 但没办法,江建华要求他们必须退回,按照原本的合同兑现收益率,年化回报率百分之十。 市一中的老教师张卫东是第一个接受退款的,他投了三万块,虽然没满一年,但依旧退回来三万三千块。 而昌平市的工行支行也忙得不行,因为没有那么多现金,所以支行的行长亲自带着员工到江来投资开展业务办理。 除了少量现金,退钱全部退到工行的银行卡里。 没有工行的银行卡,那就现场办理,总之不能让钱从工行里走出去,顺便还能把开户业绩和揽储业绩都冲一冲,今年的任务提前完成! 同时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为了防止出现混乱,市局高度重视,派了不少警员来到现场维护秩序。 一天时间,一切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推动着。 老江也不知道在办公室见了多少来客,接了多少电话,从张卫东这样的普通百姓,到区领导、各种局领导和市领导秘书这类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说实话,江总,我是真不想把这钱退回来啊。”张卫东跟江建华也算是熟悉,跟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江建华喝着茶。 这倒不是这笔钱投进来收益率非常高,什么都不做就能稳拿拿到他小半年的工资收入。 而是他从知道江家遇到困难的那天,就没想把这钱拿出来,至少要等到江家缓过来才打算退款。 处理完一堆事情的江建华忙里偷闲,给张卫东散了根烟:“张老师,听我儿子说,你身体出了点毛病,没大碍吧?” “老毛病了,还是雨航托关系帮我找了省医院的大夫,动了手术好多了。”张卫东没去接,刚做完手术一个月,他现在不能抽烟喝酒。 在高考过后,江雨航就给他安排了全面的检查,肺部有两到三厘米的结节。 医生说他这已经发展成了肺癌,不过好在是就诊及时,只是早期还没发展到中期。 动手术切除结节,再辅以药物和定期复查,没什么大问题。 “对了,雨航呢?怎么没见他人?”张卫东是由心感激江雨航这个学生的,说是学生,更不如说是忘年的朋友。 “他啊,跑到鹏城去搞了个投资公司,这段时间比我还忙。”江建华哈哈大笑道,满脸都是骄傲。 公司退投资款的两千万,都是儿子搞来的,自己的儿子这么出色,他怎么能不高兴?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投资眼光是远不如我儿子啊!”江建华又感叹道。 “张老师等病好了,还想投资的话,不如投到他弄的远航投资里去。别的不敢说,五年长期投资,每年年化率百分之二十是绝对有的!这小子混是混了点,但孝心是有的……” …… 对于昌平市发生的一切,江雨航都不知道,因为他已经带着李诗涵搭飞机由港市前往伊斯坦布尔了。 在98年,虽然尼古拉耶夫国际机场在运营,但国内并没有直飞航线。 从国内前往尼古拉耶夫市,只有海运能直接抵达,但二十多天的旅程,江雨航消耗不起这个时间。 因为有五个小时的时差,即便经过了多次转机,但江雨航和李诗涵抵达尼古拉耶夫市的时候,那边才只是傍晚。 受地中海气候的影响,八月中下旬的尼古拉耶夫市温度宜人。 夕阳西斜,蔚蓝的海面和天上的白云都被夕阳染成一片血红色。 “真漂亮啊。”李诗涵的眼眸眺望着海面,布灵布灵的。 忽然,她指了指远处,拉着江雨航的手问:“那是什么?” 江雨航顺着她纤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船,她就像一座漆黑的岛屿,安静地浮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码头上。 海风吹过,那座漆黑的岛屿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是黑海的郡主,她经历过懵懂,经历过骄傲,闪耀又让人震惊,她是遥远的凛冬之国驰骋于大洋上唯二的璀璨明珠。 如果不是凛冬之国的旗帜被吹倒,她会是大洋上最骄傲的公主。 可现在她的父亲已经故去,黑海再广阔,也没有能容得下她的港口。留给她的只剩下绝望、锈蚀和濒死,以及敌人无休无止的调戏与羞辱。 江雨航似乎看见她浸泡在黑海里的巨大身躯冷得发抖,她似乎也在注视着江雨航,目光散漫,蓬头污面。 她全身上下衣衫褴褛,锈迹就像是正在流血的伤口,就如同是被海盐一点点啃食掉的行尸走肉。 江雨航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把李诗涵的手拉到自己脸庞上,轻轻蹭了蹭:“这是帝国的落日,是红色巨人最后的余温。” 再等等,就快了,终有一天,镰刀与锤子图案的红旗会重新飘扬在你的桅杆上,你会驰骋于太平洋,你会是东海的无冕之王。 “那条船,很壮观吧?可惜现在只是废铁了,六万吨的废铁。”一个水兵走到江雨航身边,用俄语开口道。 “江先生是吗?您好,我是负责接待您的人,你可以叫我安德烈夫。” 江雨航愣了一下,李诗涵连忙翻译给江雨航听,他这才伸手,跟对方握了握:“你好,安德烈夫同志。” 眼前的青年瘦高,一张鲜明的斯拉夫人的脸,眼睛比亚洲人更大,面部轮廓深邃,鼻子高而突出。 江雨航忽然想起来一个面孔,保尔·柯察金,2000年播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男主角。 眼前的水兵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年头哪儿都龙蛇混杂,特别是在乌国,本来那个红色巨人分裂之后,乌国就受限于各种制裁经济下滑,今年又受到隔壁大鹅金融危机冲击陷入又一轮经济困境。 这边的黑帮层出不穷,甚至连官方都无比混乱,官方货币格里夫纳更是大幅度贬值,失业率超过百分之三十,通胀率百分之二十,到处都在闹罢工。 否则他们也不会想要把黑海的郡主给卖出去! 在这种混乱之下,江雨航不会傻缺到毫无准备。 安德烈夫是孟雅秀托关系找来的,他的上司是乌国的某位军官,而找到那位军官的则是孟雅秀的某位叔叔,两人合作颇多,都是些军工技术上的合作。 所以在听说只是孟雅秀的两个朋友来旅游几天,对方很爽快的安排了安德烈夫过来当护卫兼导游。 甚至为了不掉面子,那位军官还把自己的伏尔加GAZ-3102让安德烈夫开了出来。 这可是这年头尼古拉耶夫市街头最体面的车子,镀铬的门把手和轮毂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方正的米白车身带着老派的威严。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辆车是身份的象征,是权利的延伸,所以当地老百姓背地里都叫它“党派车”。 安德烈夫打开车门,红色的绒面座椅厚实柔软,一屁股坐上去就陷进去半指深,简直把官本位的思想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我女朋友,未来几天就麻烦你了。” 坐上车后,江雨航谦逊的说。 而李诗涵则负责双方翻译。 至于真实目的,江雨航一点都不会表现出来,他就是带着女朋友来旅游的,甚至连李诗涵都是这么认为的。 “您是我长官的朋友介绍来的客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先带你们找地方安顿下来。” 安德烈夫发动车子,带着两人在城里穿梭起来。 “您应该来得更早一些带您女朋友来游玩的,前一个月黑海这边风景最好,气候温暖适合海滩活动。十月过后就可以来滑雪和赏雪了,现在太热了。” 李诗涵羞赧地低下了头,小声翻译给江雨航听。 这段时间天天睡一张床上,也没见你害羞啊,现在只是一个称呼,李诗涵居然脸红了? 江雨航倒也没欺负李诗涵,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安德烈夫聊了起来。 “我是海边长大的,感觉不出来黑海的气候有多好,不过像您这样的游客都说这边气候很好。” “安德烈夫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想要看到这种气候宜人的海岸,要专程坐飞机才能来。” 江雨航跟安德列夫闲聊起来,他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一路上聊得有来有往,聊着聊着自然就少不了那艘大船。 正巧安德烈夫就是在乌克兰水兵中服役,主要负责黑海舰队遗产的相关任务。 “您刚才也看到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是多么庞大啊,可现在已经彻底落寞了,别说造船厂的工人,就连建造航母的设计师和专家们都流落街头啦。” 安德烈夫叹息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指了指窗外:“您看,那辆出租车,您肯定想不到它的司机是谁!” 江雨航透过车窗看过去,那是一辆方头方脑的拉达瓦兹2105,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结实耐造,车门把手时时刻刻的,正好停在路边有客人上车,关门的时候发出“哐当”的闷响。 “那位是谁?”江雨航把司机的脸跟脑海里的某位设计师联系在一起,表情却不动声色,露出好奇模样。 “他叫巴比奇,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曾经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首席设计师,你们看到的那条大船就是他的骄傲。” 安德烈夫开了一段距离,又指了指另外一位: “不过现在不行啦,苏维埃政权倒下了,他们也都落魄了。喏,你看那位,别列佐夫斯基,曾经是南方设计局的副总工程师,现在只能摆摊卖收音机和铁皮炉子过活啦!” “这些可都是苏联的专家啊,怎么会落魄成这个样子?”翻译完之后,李诗涵忍不住用中文问江雨航。 “谁知道呢。”江雨航默默记住了那个小摊和那辆出租车号牌。 江雨航没有贸然开口打听什么,而是安德烈夫介绍什么他就听什么。 关乎到那条大船能否提前被弄回国内,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他们都是对苏维埃很有感情的人,之前老美来这里挖了不少人走,许诺百万美金的年薪,他们拒绝了。” 安德烈夫又说。 李诗涵急忙翻译,江雨航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 资本的嗅觉永远那么灵敏,自己哪怕提前了四年想要来这边布局,但西边那个超级大国也不都是蠢货。 自从91年凛冬之国解体,乌国继承了三千六百家军工企业,设计局、试验场、总装厂全套都在手里,占据了整个凛冬之国的百分之三十五。 但这是一份无比沉重的遗产,注定了在未来没有任何预算,也没有任何订单,这些顶级专家也就注定没有了未来。 短期看来,前往西边的超级大国能拿到百万美金的年薪,但西边那个超级大国以资本为主体,以利益作为至高信仰。 去了那边的专家,在被利用干净最后一丝剩余价值之后,也没有落得一个好的结局。 当然,就目前来看,离开的那批专家比留下的这些人还是要好一些的。 至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耗尽心血研究的技术被一点点荒废、遗忘。 也不会因为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面包养活家人,只能去开出租、当修理工,或者沦落到在街头修收音机。 最后,车停在尼古拉耶夫市的亚历山德斯基酒店。 这是一家涉外酒店,有对境外游客的服务对象,提供标准套房和简单的商务服务,套房195格里夫纳一晚,靠近造船博物馆和海军部大厦。 换算成美金的话,大概就是35美金住一晚。 只有大床,没有空调,热水限时供应,就这在尼古拉耶夫市、甚至是整个乌国都已经是中高端酒店了。 71你不像是旅客 尼古拉耶夫的旅游景点并不多,除了舰队博物馆之外,就只有圣尼古拉大教堂和金布恩沙滩稍微好玩一些。 舰队博物馆位于海军部大厦内,近三千件文物都是关于造船和相关的,展现了黑海舰队的历史。 但现在的黑海舰队已经落寞了,真要参观军舰,其实造船厂更合适。 圣尼古拉大教堂则是古典风格的建筑,保留了大量十九世纪的装饰和绘画。 至于金布恩沙嘴,则是前苏联南部居民最喜爱的度假胜地之一,十公里的沙滩,植物丰沛,也是鸟类的栖息天堂。 这边的沙滩比起三亚更加美丽,沙滩边风平浪静,海水清澈,还有不少棕榈树,偶尔还能看见海豚在海湾里跃起。 八月下旬还能看到成群的粉红鹈鹕和其它海鸟。 只是受限于乌国经济问题,这边旅游开发甚至不如三亚。 一直生活在内陆的李诗涵,哪儿见过这种海边风貌,从昨天抵达尼古拉耶夫开始,她就已经看花了眼。 在出来游玩的时候,李诗涵已经化作好奇宝宝缠着江雨航问东问西。 安德烈夫陪同了一天,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之后就是江雨航和李诗涵自己去游玩了,当然,这也是江雨航自己所期望的。 不到晚上,尼古拉耶夫市还是非常安全的。 暗中记下那辆出租车车牌号的江雨航终于是在八月24号等到了巴比奇。 江雨航豪爽的包下了巴比奇的出租车一周,让巴比奇当导游带着他们在尼古拉耶夫市玩乐。 这个秃顶的总设计师话语不多,起步价8格里夫,江雨航直接按照每天五百格里夫的价格租了下来,并让巴比奇介绍尼古拉耶夫市的游玩项目,伪装得就像是真的是来旅游的游客。 既然是游客,自然少不了购物这一环节。 江雨航买了一堆红肠、烟熏三文鱼之类的,还买了两瓶红牌伏特加,江雨航又借口一不小心买太多,赠送了一部分给巴比奇。 这位总师才算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曾经是航母的设计师,感叹着乌国的经济下滑。 他之前也算小有存款,但今年受到国际金融的冲击,格里夫币对美元的换汇价格暴跌一半,以至于物价暴涨,百姓的存款也直接腰斩,存款直接缩水一大半。 特别是轻工业品,更是一货难求。 “苏联现在缺少的是长期稳定的物资供应,经济太萧条了,每年都在负增长。”这位总师依旧怀念着曾经那个伟大的国度,他不说自己是乌国人,只称自己是苏联人。 “你看那边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这里曾经为苏联建造了九艘航母和数之不尽的巡洋舰、驱逐舰。可现在?每月开工不到一星期,工人们领不到工资,设计师们也养不活家人,都去黑市倒卖零件去了。” 巴比奇苦笑道:“你们华国人的改革开放很成功,可我们却在逐渐落魄。” “是这样的,我听说在大鹅,只需要几万件衣服,加一两千吨肉罐头和几百只日本生产的电子手表,就能换走一架不超过两万飞行小时的图154客机。” 江雨航坐在副驾驶上感叹道。 巴比奇明显比之前放松许多,甚至谈起了苏联航空工业的辉煌史,也丝毫不避讳当前的经济困境。 “我们有最好的技术,图波列夫设计局和安东诺夫设计局的设计师们能制造出世界一流的大飞机,不管是运输机、战斗机还是民航客机。” 巴比奇十分悲哀的说:“可我们的工厂却连合格都座椅和地毯都制造不出来。” 江雨航则趁热打铁道:“巴比奇先生,如果华国想要建立公司,进行技术贸易,您觉得可行吗?” “技术转让的话,官方不好开口,不过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如果能持续长久的弄来轻工业品物资,民间或许会灵活的多。” 巴比奇也毫不避讳道:“就连工业部的官员们都在倒卖技术,甚至连工厂的工人们都在明目张胆的倒卖军用品。AK47、子弹……甚至他们连坦克和武装直升机都敢卖。” 江雨航想起了一本杂志,1978年的《世界航空》。 里面有一篇介绍苏联民航机队的文章,配图是停满飞机的机场,几乎每一架飞机的轮子下都垫着砖块——那是长期停飞的标志。 以至于江雨航和李诗涵来黑海,都要从土耳其转支线客机。 而在这座城市里,江雨航能看到很多排队购买食物和衣物的民众,眼神空洞而麻木。 “苏联什么都缺,食品、衣物和日用品,甚至连基辅都商店都售空了。”巴比奇指了指车窗外,宽阔的道路上车辆稀少,比起昌平市也差不太多。 大多数车辆都是拉达泥瓦,还有少量的老旧伏尔加轿车。 行人步履匆匆,绝大多数人都提着空荡荡的网兜,商店门口排着长队,有人甚至搭起了帐篷等在商店门外。 “他们在排队买什么?”李诗涵有些好奇的问。 “什么都等。”巴比奇淡淡的说: “肥皂、洗浴用品、毛巾、面包、香肠。前一段时间英雄大道的ELdorado百货商店里之前到了一批倭国的收音机和华国的羽绒服,排队的人为了抢到一件货品甚至打了起来。” “尼古拉耶夫国际机场的民航非常困难,很多飞机因为缺乏零件而停飞,工人们一两年没发工资了,甚至连我这样的研究所科学家都在卖仪器换面包,如果不是开出租车,我每个月的薪资甚至还不够买三十个黑面包!” “这样合法吗?”江雨航忽然想起了什么,暗戳戳的问。 戴着眼镜的巴比奇笑了:“在苏联,只要能不挨饿,干什么都合法。” 江雨航叹息,那个曾经的超级巨人,从内部瓦解崩塌,无数商人闻着血肉的气息而来,甚至连江雨航这样的商人居然都有机会从中分一杯羹。 如果没记错的话,江雨航出资跟罗德华买下来的制衣厂,一个月的服装生产值就是五万件衣服。 时至下午,江雨航提出去逛逛百货商场。 宏伟的商场里货架空空如也,只有零星的几个柜台在售卖发霉的黑面包和劣质肥皂。 而商场外的黑市,小贩们公然叫卖着从衬衫到红肠、烟熏鲑鱼之类的商品,价格高得吓人。 因为江雨航以慷慨的价格包下了出租车整整一周,光是服务江雨航两人,巴比奇就拿到了之前辛苦一个月的酬劳。 再加上江雨航阔绰的赠送了巴比奇很多红肠、面包和烟熏鲑鱼,巴比奇热情的邀请江雨航去他家里做客。 “慷慨的华国朋友,真的很感谢你。”晚间,餐桌上,巴比奇的夫人和儿子也在。 桌上是酸奶油红汤、红肠、酸黄瓜和烟熏鲑鱼,主食是敲得邦邦响,很考验牙口的黑面包。 江雨航拿出了国内带来的中华烟和两瓶铁盖茅台,这在乌国是比美金还要畅销的硬通货。 “真是好酒啊,1985年产的铁盖茅台,能让男人的血液都燃烧起来的好酒,哪怕浪费一滴都是罪过。”苏联标志性的红楼房房间内,年过半百的巴比奇感叹着。 屋内的老式唱片机里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巴比奇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代,但他又切实的如同伟大的苏维埃联盟一样,垂垂老矣了。 他的蓝色眼睛里满是光阴的痕迹,就像是江雨航在教堂内看见的慢慢剥落的墙画。 江雨航给他添酒:“苏维埃的加盟国之间曾经有伟大的革命友谊,但现在这些友谊全都随着苏维埃的瓦解而灰飞烟灭了。” 这位科学家又变得沮丧了几分,他一直相信共产主义无坚不摧,一切的困难都会过去的。 但现在,他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这是连莎士比亚都写不出的悲剧。 国家的财富被划分给各个共和国,连造船厂和港口也不例外。 而在这之后,有权贵以各种名义倒卖国家的资产,贪污了数以亿计的卢布,拿这些钱去养他们的游艇和情妇。 这位黑海造船厂的装备总设计师、设计局的主任,参与设计并建造了苏维埃所有航母的科学家透过酒杯看着江雨航,良久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瞒你说,我现在想要恢复我的党籍都做不到了,我甚至没有地方交党费。虽然早就知道政局会有变化,但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那么惨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个温暖的南方地区安享晚年。” 乌国的经济状况不断恶化,军队供给不足,工厂没有了订单,人心浮动。 甚至连他倾注一生心血的三条大船,一艘被强行开往了大鹅,连试航都没做;一艘在船台上被拆解成废铁变卖。 最后剩下一艘,也被停留在港里任由湿盐海风锈蚀,那个曾经伟大的国度,再也无力抽调物资供给那艘大船建成了。 或许等待她的命运,跟她那个未曾建成的妹妹一样,只会在船台上被肢解。 江雨航若有所思,思考着巴比奇话语里的某些线索。 巴比奇不以为意,递出一根“莫斯科人”牌的香烟。 在江雨航接烟的那一刻,他的余光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江雨航的腕表。 对于家境不错的男人而言,带腕表是很正常的,他的手腕上也戴着一只手表,上海牌的,是之前去华国技术联谊会上,某位华国官员赠送的。 之前喝过一次铁盖茅台,那是在那场联谊会上。 之前他并没有太在意,只觉得这位来旅游的华国人气质不错,也很有品味。 但这一眼,让他的内心惊诧了一下。 百达翡丽!放到乌国黑市上价值十万美金!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认识这种奢侈品牌的名表,他可没少接触过高官。 虽然不知道这只表具体是百达翡丽的哪个型号,但从表盘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只限量版。 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他绝对不是来旅游的! 华国的改革开放的确很成功,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富豪。但哪怕是那些富豪,也舍不得花费数万美金去购买一只手表,更别提一个旅游的公子哥。 巴比奇又不动声色的看向李诗涵,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这一刻忽然清晰起来。 那是一块卡地亚的pasha,左手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玻璃种的翡翠手串。 以他对华国人的了解,相比起珠宝,玉石更能得到华国人的青睐,这说明这串翡翠手串的价值绝不比那块卡地亚的手表低。 他更加确认这两人的身份不简单,甚至来这里的目的也绝不简单。 家里有钱宠孩子可以理解,但绝对不会宠溺到这个地步,两只手表和那串翡翠价值至少上百万格里夫币。 再加上江雨航今天在出租车上提到的技术转让合作,以及他听到轻工业品稀缺时发亮的眼神…… “见鬼了,怎么打不着了。”江雨航的那只ZIppo打了几次都没打着火,大概是没有煤油了。 巴比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江雨航,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先是给自己点燃香烟,随后又递给江雨航。 江雨航没有拒绝,接过打火机点燃香烟,看着这只发黑的打火机,外壳上蚀刻着镰刀与铁锤的模样。 “你的打火机似乎缺少煤油了,这只打火机送给你了,里面加注的是低凝固点的航空煤油,万一以后带到莫斯科那种寒冷的地方还能用。你那只打火机还是留在温暖的地区用吧。” 江雨航愣了一下,这个老科学家的眼神锐利,似乎察觉到了他来此的意图不简单,正在小心的旁敲侧击。 “哈哈哈,或许以后我去远东地区的时候真能用上,那就多谢您了,巴比奇先生。” 江雨航脸上带着笑容,镇定自若道。 “江先生,我接触过很多华国人,甚至近期有人想要买下我设计建造的那条大船。”巴比奇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江雨航的眼睛: “恕我直言,您不是一位游客,您对经济问题的看法太专业了,而且非常有针对性,甚至您之前还问过我,能否去坦克试验场试试坦克。” “从您的言行举止和对尼古拉耶夫市的观察,我能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气息……您应该是一位大商人吧?这种针对性的观察,是华国某一类商人的特征。” 72你们很务实 随着李诗涵将巴比奇的话翻译过来,江雨航的笑容逐渐变淡,眼睛微微眯起,掩饰着内心的那一丝震惊。 江雨航的余光注意到了巴比奇的儿子逐渐变得紧张和戒备,一只手搭在腰间,很可能藏着一把手枪。 屋内的气骤然变得凝重起来,连巴比奇的妻子和李诗涵这两人都感觉到异常的沉闷。 江雨航沉默了片刻,把那只打火机放到衣兜里,思考着如何应对巴比奇的质问。 反正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只要想买那条船,终归绕不过这位设计局主任。 江雨航轻轻拍了拍李诗涵的大腿,不紧不慢的把那支“莫斯科人”牌的香烟放到嘴上深深吸了一口:“巴比奇先生,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察觉我有问题的?” 巴比奇听完江雨航的话,整个人却叹了一口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坐在餐椅上,推了推眼镜后示意自己的儿子和夫人离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面对现实的挫败感:“我不是第一次接触您这样的华国商人了。” 他顿了顿:“之前有一个赌场的老板找过我和马卡洛夫同志,想要买下那条船作为海上赌场,你眼神中的精明跟他很像。” 没有给江雨航太多的时间思考,巴比奇意味深长地说:“比起船厂工人们倒卖的零部件,这可是真正的大生意啊。那么您呢,年轻的江先生,又是谁派您来的?你是什么身份,又是为谁工作?” “巴比奇先生,您可以放心,我对您而言不会构成危险。我可以保证我没有为任何部门工作,华国人有句古话叫‘名人不说暗话’,我可以开诚布公的跟您说,我的目标之一就是那条船。” 江雨航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位传奇总师,闪着复杂神色: “其实比起那艘船,您这样的科学家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要更高一些。那条船现在只是个半成品不是吗?您再也没法将她建造完成了。” “伟大的苏维埃已经不在了。” 巴比奇面色颓然,这位总师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更像是一个工厂的老师傅。 “我或许真的再也见不到她完工的那天了,建造完它,我需要苏维埃,需要计划委员会,需要军事委员会,需要九个国防工业部,六百个相关专业,八千个配套厂家……” 江雨航接过了他未说完的话:“黑海的郡主想要真正远航,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您为这个伟大的国家骄傲,可现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已经卸下了它的一身光辉,只会在历史中逐渐消亡。” 巴比奇没再说话,只是缓缓看向窗户,从这里能远远看到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可船坞一片黑暗,就如同他的未来那样迷茫,什么都看不见。 那里有着这位工程师钟爱一生的回忆,那是独属于工程师的浪漫。 他在造船厂的工作,和任何行业都不一样。不止是他,还有更多的工程师们。 他们都把这些装备视作自己的孩子,大家设计它们、建造它们,看着它们一点点成长,最后入伍保卫他们共同的家园。 年轻人越是热衷于讨论它们,就越证明了他们曾经的那些付出是值得的。 每次看到那些装备,他的眼前总是会浮现起那些年的一幕幕过往。 不知不觉间,这位工程师的脸上竟然挂上了两道泪痕:“她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养育了她,可不止一次的有人要抢走我们的孩子,有些人是明着抢,也有人暗着抢。我却无法阻止……” “当年库兹涅佐夫号舰被抢走时,我们这些建造者们就已经无助地失声痛哭过一次了,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拆解的时候是第二次,第三次或许也不会太远了。” 这位工程师老泪纵横,时不时地摘下眼镜,用满是褶皱的手背去擦拭眼泪。 李诗涵甚至都不忍心再翻译下去了,只能扯了扯江雨航的衣角,满眼恳求地看着江雨航。 江雨航静静的听着,缓缓将自己的酒杯升满,一饮而尽,随后又是第二杯,再次一饮而尽。 最后第三杯,江雨航将巴比奇的酒杯倒满,才将自己的酒杯倒满:“第一杯酒,敬已经支离破碎的伟大联盟;第二杯,敬所有为这个伟大联盟付出心血的劳动者。” 江雨航缓缓端起酒杯:“伟大的联盟永远存在于历史之中,而诞生在这里的黑海郡主,不应该这样随着历史消亡。” 李诗涵一字一句的翻译给巴比奇听,她的俄语并不是很流利,翻译得十分困难,但巴比奇却认真的听着。 “瓦良格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1904年对倭作战中沉没的瓦良格号战舰,那场战争发生在华国大地。” 江雨航缓慢而郑重地说道:“为了纪念这场战争牺牲者而命名的黑海郡主,或许驶向华国才是最好的归宿。这杯酒,敬我们曾经伟大的友谊。” “就像您所说的,这是能点燃热血的酒,不是吗?”江雨航将酒杯递了过去,巴比奇迟疑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接过了酒杯。 “为什么会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找上我?如果是你们官方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找上马卡洛夫进行贸易。”巴比奇直接了当的问。 江雨航同样看向窗外:“有两个原因,官方渠道太慢了,而且阻碍太大,无论是谈判、审批还是协调……一切办完,这条船或许早已经被拆解了,毕竟你们的工人要吃面包。” “第二……”江雨航意味深长地回头看着巴比奇:“这个级别的技术转让,官方会考虑国际影响,不好轻易开口,而民间行为则灵活得多。” 巴比奇明白了,想要绕过国际敏感区域进行这种技术购入,只有他这样的个体商人才是理想桥梁。 巴比奇啜饮了一口茅台酒,十几年的陈酿茅台已经能拉起细丝。 他看着江雨航的眼睛,脸颊上的泪痕已经干涸:“你们不像西大、欧洲白皮或者阿三那样只会空谈,你们华国人很务实。” 73不会变色的信仰 江雨航知道,自己那张阶级友谊的感情牌打好了,巴比奇已经松口了。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 “您可能并不信任我,而这条船也不缺买主,就像您说的,有明争也有暗抢。西大不希望这条船被建造完成,而阿三之类的潜在买主既想压低价格,也无力建造完她。” “与之前的那位港市商人不同,我并没有得到华国官方的任何授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伟大的祖国,以及我对她的惋惜。” 江雨航说到这里,缓缓深吸一口气:“所以,我能给予的最大诚意,就只有向您展露我的全部。” 巴比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端起酒杯:“只要你能把面包和过冬的衣服放到工人的桌上,什么都可以谈。” 简短的谈判就这样简单的开始了,巴比奇可以帮助他跟马卡洛夫厂子谈购买事宜,作为交换,他手下的工人需要大量的轻工业品。 数千吨的肉类罐头,至少五万件羽绒服,还需要大量的黑茶,作为江雨航的诚意。 李诗涵迅速的翻译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江雨航在想什么? 那条船,黑海的郡主……李诗涵猛然想起自己来黑海的那天看到的如同岛屿般巨大的船体。 他疯了吗?这可是……航母啊! 李诗涵忽然意识到江雨航在玩一场无比复杂的游戏,而这个游戏是普通人绝对不允许踏入的雷区。 江雨航注意到了李诗涵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给了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 在苏维埃解体之后,受到西方帝国层层封锁的不止是大鹅,而且这些前加盟国内部资源都向重工业倾斜。 但轻工业这种消费品自然也就没有多大的进口配额,特别是茶叶,在黑市是比美金还要硬通的硬通货。 而巴比奇也让江雨航更加钦佩了,他是个真正的无产阶级奉献者,哪怕能从跟江雨航的谈判中获得数之不尽的好处,但他却丝毫没有营私的想法,更多的是考虑船厂的工人。 “您没有更多私人要求吗?您是知道她有多贵重的。”江雨航忍不住问道。 “对于你们而言很宝贵,但对我们……”巴比奇落寞的指了指黑暗中的造船厂:“造船厂停产,工人们没活干。我们有技术,但技术现在已经不能换取面包养活家人了……” 巴比奇郑重地说:“我从你这儿换来物资,是为了保障我所属部门的同事们生活。” 酒过三巡,巴比奇的话更多了,不时地揉着眼睛里的泪水,不时又情绪激动的拍打着桌子。 江雨航也有些醉了,他甚至坦言跟巴比奇说,自己想要用日用物资换取他的技术。 这不是在公共场合,所以明显喝醉了的两人都放得很开。 巴比奇又谈到了他其它的同事,比如曾经在航空动力研究所的院士,现在居然在大街上以修收音机为生。 “如果你愿意帮他们,他那里也有很多技术资料可以交换。” 喝醉酒后的巴比奇比划着,眼睛滑落在鼻头上,含糊不清道: “比起那条大船,你们华国更缺这方面的资料不是吗?” “你们连航空发动机的性能曲线都搞不明白,连西方都知道你们的飞机‘心脏病’问题相当严重。” “他手里有很多发动机的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包括AL31F,Su27核心动力的精密结构图,至少领先你们自己的发动机技术十五年!” 江雨航虽然喝醉了,但却没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那条大船他是真没有信心能弄回去,但挖走这些工程师们,或许比那条大船更加重要。 “比起拿到技术,您这样的工程师才是最大的宝藏不是吗?苏维埃的火焰已经熄灭,可在遥远的东方还有星星之火……” “我听说有不少工程师都去了西大,可最后的待遇却并不理想。” 江雨航在来这边之前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挖走这些工程师,毕竟他们对苏维埃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不一定会被他打动。 可在亲眼看到这些无私的贡献者们沦落到连养活家人都困难的地步时,江雨航改变主意了。 类似巴比奇这样的工程师,会在四年之后通过双引计划进入国内,但毕竟那只是少数,只有二百多位。 更多的则是因为生活所迫,被骗去了西大。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尝试着改变些什么呢?历史的车轮,会在他的推动下再前进一步。 而且巴比奇这样的顶级工程师,不管是办事能力还是人品都没有问题,他的下限就已经比起很多为了荣华富贵而抛弃祖国的投机分子,不知道高出多少了! 当然,江雨航也没有贸然提出这个想法,只是顺着他的话隐晦的抛出橄榄枝。 巴比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想让我去华国?” “待遇或许比不上西大的CIA办事员给出的条件,但您或许也听说过一些去那边的科学家的实际待遇,并没有那些办事员说说的那么理想。” 江雨航摊开手笑道:“但是我可以保证,您的生活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我们两个国家,有着伟大的革命友谊,而工业技术方面,华国是苏维埃的学生。” “我在华国注册了公司,您可以跟您的朋友说,去我的公司担任技术顾问,不会有任何阻碍。” “华国的经济建设正在蓬勃发展,在那边的福利待遇肯定比您在这边更好。” “您的家人也不会为生活所迫,我能全力保障您和您家人的生活,医疗、住宿、食物……您不需要再为这些生活琐事操心。” 崇尚更美好更稳定的生活,是刻印在每个人基因里的。 巴比奇的家国情怀很浓厚,如果是以前,他甚至会一生奉献给苏维埃的事业,可现在,他大量的岁月倾注给了苏维埃,苏维埃却不复存在了。 巴比奇甚至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精神锚点。 甚至他曾经也有想过去带着家人去西大,可他说服不了自己。 对他而言,拿着优渥的待遇去往西大,是对祖国的背叛,哪怕他的祖国已经不在了。 可现在,他承认江雨航的一番话,有那么一丝丝的打动了他。 江雨航看出了他的意动,趁热打铁道: “我在华国官方有一些朋友,如果您愿意跟我去的话,我可以请他们帮您恢复党籍。我们同为社会主义的孩子,不是吗?” “巴比奇先生,您可以继续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去完成您未曾完成的那份伟大事业。” “达瓦里氏!” 如果说之前江雨航的话只是让巴比奇有一丝意动的话,后面这一席话彻底让他动容了。 这位工程师热泪盈眶。 苏维埃的解体告诉他一生的心血变成废铁了,可现在有人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有人告诉他,来我们这边吧,你可以继续干,待遇会更好,你的事业不会变成锈迹斑斑的废铁。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苏联人,他在梦里都会梦见自己恢复党籍,有档案,能交党费,可以参加组织的生活,可以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可以唱国际歌。 他绝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共产主义者,对心中那份崇高信仰绝不会变色。 现在,有一个重拾信仰的机会就在眼前,这种对于信仰上的救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江雨航知道,现在巴比奇只差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毕竟他现在做出的一切保证都还只是空话。 换句话说,他需要给出一份让巴比奇彻底信任的“诚意”。 “巴比奇先生,您可以考虑考虑,和家人商量商量。您也可以询问一下你那些同事们的意见,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时间,我会给您送来一份礼物,表达我的诚意。” 江雨航知道话不能说满,所以留有很大的余地。 按照他的计划,一个月后他会正式带人过来考察那条大船,在这期间他会搞定一切所需的手续。 同时会连同巴比奇提出的那些所需物资一起带来,还会带来一张两千万美金的花旗银行本票。 巴比奇热泪盈眶双手握住了江雨航端起酒杯的手:“达瓦里氏!” 两人举杯相碰,一同唱起了国际歌。 最后,巴比奇醉醺醺的说:“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那条大船!” 江雨航迷迷糊糊的点点头。 心里在盘算着,自己是否要给巴比奇留下一笔钱,作为解决他后顾之忧的“安家费”? 这样,巴比奇才能带着他的那些同事们放下戒心,跟着自己回国。 到了夜晚,江雨航和李诗涵在巴比奇家留宿。 李诗涵八爪鱼似的抱着醉得一塌糊涂的江雨航,脑海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自己,似乎正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 江雨航的心里似乎装着一个非常伟大的梦想,他想在时代的洪流里改变些什么,不像是个为了金钱奔波的商人,更像是为了国家的技术建设二风雨兼程。 这次的旅程,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从一个学生,一个旅客,变成了伟大时代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这一晚,注定是难眠之夜。 连巴比奇的儿子听完之后,也变得心动了,目光频繁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或许今晚,他还会跟母亲说上许久的夜话。 74时间不多了 次日清晨起来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江雨航甚至没提去参观那条船的事,巴比奇继续带着他们在市里的各个景点逛,但一路上却少了很多话。 早晨巴比奇的夫人或许跟他吹了很多耳边风,他虽然依旧穿着那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但整个人比起之前精神多了。 中午,巴比奇带着他们去了靶场。给了卫兵一点好处费之后,对方就直接带他们去拿装备。 出人意料的是,李诗涵这个小姑娘胆子居然特别大,先是丢了两枚手榴弹,大叫了一声啊之后捂着耳朵躲在沙袋后面。 后来觉得不过瘾,甚至找来了把AK,抵住肩膀瞄也不瞄对着靶纸一阵横扫。 离开前还体验了一番坐坦克,李诗涵又怕又爱玩。 直到临近傍晚,巴比奇才带着他们去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 “这位是江雨航先生,我在电话里跟你提到过的那位。”巴比奇微笑着用流利的俄语跟马卡洛夫打招呼,介绍着江雨航和李诗涵。 马卡洛夫跟江雨航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与巴比奇一样,同样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戴着黑框眼镜,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严谨又认真的做派。 “马卡洛夫同志是今天临时赶来的,他已经不在船厂住了。”巴比奇说道。 “江先生!巴比奇在电话里说了你很多好话,我就住在不远处的沃洛什沙洲,离船厂并不算远。”马卡洛夫用带着浓厚口音的中文跟江雨航打招呼。 江雨航顺势跟他握了握手:“早已经听过您的名字了,马卡洛夫先生。” 马卡洛夫并没有什么排场,没有警卫,身边只带了个年轻助手,替他拎着公文包。 简单得江雨航都有些不适应。 当然,虽然热情,对方也并没有给江雨航准备什么欢迎仪式,只是用俄语说了一长串话。 “马卡洛夫先生说,感谢我们带来的礼物,华国与苏维埃的友谊长在。”李诗涵翻译道。 “现在请跟我去舰上看看吧,巴比奇说你对它很感兴趣。” 马卡洛夫做出邀请的手势,江雨航点点头,跟着直接去了那条大船。 远远看去,这条三百多米长的巨船就像座孤岛,但只有离得近了,才能感受到她的庞大。 光是吃水线上的高度,就有六十多米高,堪比联合在一起的二十层高楼,人站在码头上,抬起头也很难看到舰桥的最高处,只能看到外飘的侧舷。 离开屋内后,马卡洛夫的助手立即从手里提着的包里拿出几顶渔夫帽,巴比奇示意众人戴上。 他指了指天空:“出去之后你们不要抬头,西大的卫星一直监视着这条船。” 江雨航和李诗涵郑重地点了点头,在通过舰体侧舷的登舰口进去之后,几人终于来到了内部。 期间五人只能拿着手电筒照亮漆黑的船舱通道前行,一直下到了最底部,整整几个小时的时间,几人都在船舱内没有出去。 舰桥、机库、动力舱……江雨航看得很认真,他或许不懂得什么技术,但此前已经有两批国内的造船厂专家过来考察过了,他们甚至觉得两亿美金买下这条船都是赚大了。 马卡洛夫介绍说,这条船的机械设备可以试运转,里面有三千多个舱室,没办法一个个的挨个看,只能先看重要舱室。 船的内部与锈迹斑斑的外表不同,她很新,非常的新,一些重要的管路都全部安装完成了,到处都能找到发亮的俄文“军用品”标识铭牌。 只是不知道是为了省电还是什么原因,这条船没有通电,所以没有电灯,连应急照明灯都没有。 江雨航问到的时候,马卡洛夫满脸无奈地说:“船上的电缆都被没钱吃饭的工人们割去卖了换面包了。” 江雨航虽然不懂技术,但看得双眼发亮:“我是真想买下这条船,她真漂亮。” 马卡洛夫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友谊无价。如果你真的要买下它,只要准备好美金和进口许可批文,其它的我们会帮忙的。” “再说了……”马卡洛夫压低声音,李诗涵连忙凑过去,小声的翻译给江雨航:“我们更看重你们提供的日常用品,希望江先生不会食言。” 江雨航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们是达瓦里氏,我绝不会食言。” 随后,江雨航又轻松地跟马卡洛夫开玩笑道:“巴比奇先生应该跟您提到过,我想买的可不止这条船,还想连同您这样的专家骨干一起请回去。” 江雨航顿了顿,笑道:“你们工程师的待遇很高,来华国,也不知道我养不养得起你们。” 马卡洛夫却严谨而古板的说:“江先生提的建议我们会郑重考虑,如果真的可以建造完这条船,我们一定会去。” “我们不需要多么高的待遇,就是想去帮你们把这条船造出来。这是保卫世界和平的武器,她就像我们的孩子,我们就想要她顺利长大。” 作为造船厂的最高负责人,马卡洛夫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了航母项目上。 他有着严苛的作息时间,每天早晨六点就准时抵达自己的办公室,安排好一切工作事宜之后,他还会沿着造船厂的固定路线视察这条船的建设进度。 工人们甚至把他视察的路线亲切的称呼为“马卡洛夫大道”。 在这数十年如一日的造船生涯里,马卡洛夫对船厂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建造这条船任何疏漏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黑海的郡主披上戎装之日指日可待,可他伟大的祖国却倒下了,仓促独立的乌国接手了这条船,才骤然意识到想要建造完她,难度究竟有多么巨大。 这条船和被拆解掉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是马卡洛夫、巴比奇这类工程师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江雨航得到了跟巴比奇一样的回答。翻译完成后,李诗涵和江雨航都沉默了。 “您只差一点就把这条船建完了,我知道不管是大鹅还是乌国,都希望您能继续领导这条船的建造项目,并且提供一切帮助。” 良久之后,江雨航沉声对马卡洛夫说。 “航母的建造条件比你们这些年轻人想象得要困难太多太多。”马卡洛夫神色黯然的回答道: “建造它,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全方位配合,可现在,这个伟大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了。不管是乌国还是大鹅,他们既没有资金,也没有能力造完这条船。” 听到马卡洛夫的回答,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一直到离开,都没有再说话。 的确,无论是大毛子还是二毛子,都不可能恢复曾经苏维埃的辉煌荣光。 苏维埃能建造这条满载六万五千吨的大船,是因为集体制度带来的高效生产效率,分家之后,苏维埃的任何一个加盟国都不可能重建起航母所需的工业生产链。 下船之后,几人来到了巴比奇的办公室,马卡洛夫虽然和蔼,但眼神却锐利的就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们合张影吧?我已经老了,以后见面的时间或许不多了,就当留个纪念。”离开前,马卡洛夫意味深长地凝视了江雨航一眼,提议道。 江雨航心头一震,这位花甲之年的老人,是在提醒他什么? 在老厂长的邀请下,江雨航站到了两人中间,身后是一排各种各样的船舶模型,从风帆战船,再到战列舰、现代化巡洋舰和驱逐舰。 最显眼的,是三艘巨大的航母模型,两艘滑越,还有一艘平直甲板的弹射航母。 李诗涵本来也想去合照的,但江雨航用眼神阻止了她。 最后,他示意巴比奇取下一个瓦良格航母的模型,递给了江雨航:“你们远道而来,我没什么好的礼物能送给你,这个你带回去吧就当是临别赠礼。” 模型很大,江雨航的行李箱堪堪能装下,离开时已经天黑了,巴比奇把他和李诗涵送回了酒店。 “江雨航,你这样做是走私危险品,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船,这可是航母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呢?”回到酒店后的李诗涵明显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她很害怕,这可是航母啊,这是武器……! 连国家都不敢轻易购买的武器! “万一什么?”江雨航搂着李诗涵的腰。 “那个万一!会坐牢的,坐一辈子牢。”李诗涵咬着唇角看着江雨航,可江雨航的眼神却漫不经心。 “回去之后,把昨天和今天你听到的一切全都忘了,我们就只是普通的参观了一下造船厂,什么都不要记录,明白吗?” 李诗涵咬着唇角没有吭声,就是倔强地看着他,仿佛在恳求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她一直是个倔强的女孩,江雨航一直都知道。 叹了口气,江雨航缓缓说:“你知道银河号吗?” 李诗涵轻轻摇了摇头。 “五年前,西大指控我们的一艘货轮向某国运输危险品,出动军舰强行扣留了这艘货轮登船搜查,最后即使是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品,却依旧扣留了这条货轮三十三天。” 江雨航说到这里,咬着牙道:“被这样屈辱的扣留搜查,你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他搜!这是我们国家的耻辱,因为我们没有一只强大的海军……” “我知道,只要能把这艘航母买回去,对我们国家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但是为什么是要你去做?” 李诗涵依旧倔强,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江雨航的肩膀上。 “国家有那么多部门,对于国家部门而言,买这条船绝对不会太困难。” 江雨航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叹气道:“你不明白的。航母的建造立项很复杂,复杂到你完全想象不到的程度……可是我们不能等,再等等机会就要错过了。我偷偷买这条船,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江雨航不好解释太多未来的事,哪怕是李诗涵这样自己最亲密的人,江雨航也不能全盘托出。 事关这条大船,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江雨航不能告诉李诗涵,这条船背后还有多方博弈,事关经贸委、海军高官、退休的领导人……还有邵先生和港市的那位商人。 甚至还有好几个国家层次的博弈! 而这个博弈的开端,或许就是从99年那件举国愤慨的事情发生时开始的。 否则没道理许姓商人98年来买这条船的时候全无阻拦,可到了千禧年把这条船运回去的时候,却在伊斯坦布尔海峡被整整阻拦了两年! 如果是在许姓商人买这条船之前就会被针对,那么西方国家不该卡在那个时候才出手阻拦。 现在已经快到9月了,而那件举国愤慨的事发生在明年五月,江雨航只剩下半年时间操作。 要打通各种关系,要办理各种各样的相关手续,要建立合法合规能买这条船的公司进行民间操作。 就像马卡洛夫所说的,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我知道这是国家的事情,国家很多部门都可以办理,但不管哪个部门出面,买这条船都代表了国家,最后这条船就会变成国家与西方大国之间的博弈。” 江雨航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李诗涵胸口,沉闷地小声说:“这样一来,最好的结果都是乌国狮子大开口,买这条船的资金就会变得无比巨大,十几亿美金都是往少了说。国家现在的经济条件,负担不起的……” “买这条船很重要,很紧迫,还要严格保密,不能让西方国家的情报机构察觉到这是国家需要的。所以没办法通过国家渠道购买。” “向我这样的年轻商人,会让西方国家的情报机构觉得这只是脑子一热的冲动行为,不会阻止。我很不起眼,所以才有机会偷天换日……” 李诗涵的手轻轻抚摸着江雨航的头发,她能感觉到江雨航抱着她的双手在颤抖。 “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我梦见我们的国家有三艘航母,有几十条新锐的战舰,我们能保护南海海疆。” “那些航母上能搭载上百架飞机……与我梦中的舰队比起来,倭寇的八八舰队简直是个笑话,一切的起点就是那条船。” 李诗涵察觉到了胸口的湿润,不再倔强的恳求江雨航收手了。 她轻轻说:“我知道了,来这里之后都一切我都会为你保密,我谁都不会说的。” 她转头看了看江雨航的行李箱:“那个模型要不要检查一下,万一……” “对他们的信任,就是最大的诚意。就算里面有什么,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雨航明白李诗涵的担忧,但模型只是个普通的金属工艺品,很沉,底座上马卡洛夫写着“致亲爱的朋友,1998.8.26,尼古拉耶夫”。 李诗涵的双手环着江雨航的后脑,相对无言。历史的暗流在这一刻开始涌动。 “江雨航。”李诗涵忽然说:“我爱你,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我想要我的未来一直有你。” “你可不可以给我留下一个可爱的宝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天不在我身边了,宝宝会代替你陪我。” 她钻到被窝里,双手拖住了江雨航的脸,闭上眼睛用力的吻了下去。 75这个美容的 清晨,江雨航还没睁开眼睛,就察觉到有只小手试探性的戳着自己的脸。 不用多想,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就知道是李诗涵。 江雨航忽然把眼睛睁开,一直盯着李诗涵看。 刚被江雨航看得有些羞怯,伸手遮住胸口的李诗涵,被江雨航突如其来的一个鬼脸给下了一大跳。 从床上一下子掉到地板上。 “哎呀,坏人!你坏死了!”李诗涵重新爬回床上,因为床边的地板垫着地毯,所以屁股没摔疼。 她端起水杯递给江雨航,劳累一夜的江雨航这会儿口干舌燥得厉害,端起水杯就一口干了。 江雨航又咽了咽口水,李诗涵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感觉一双大手把自己拉到宽厚的怀抱里,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她。 “你……你别看了,我吃不消嘛。” 大清早的年轻小伙火力旺,李诗涵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只剩下快跑这一个念头。 但江雨航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后脑:“我就是看看这是谁家大美女啊,昨晚都知道用美人计蛊惑我了。” 一早起来,两人就准备去伊斯坦布尔给这趟旅行收个尾,然后回国了。 八月二十七号,江雨航和李诗涵落地伊斯坦布尔,海关检查了他们的行李箱,对那个十几斤重的航母模型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结构精密,外观精美。检查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伊斯坦布尔是少有的同时站在欧亚两个大陆交界处的城市,而伊斯坦布尔海峡则是唯一能够进出黑海的咽喉。 在很多华国人的印象里,伊斯坦布尔是土耳其的首都,但其实这只是个热门的旅游城市,安卡拉才是首都。 当然,这个城市曾经的名字响彻世界,先后被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所统治。 ——君士但丁堡。 这里随处点缀着充满欧式风格的建筑线条,但独特的文化包容性又让这里有着亚洲城市的热闹氛围。 在这个爱猫之城里,到处都能看到小猫,不管是码头还是沙滩,再或者船头,到处都是不怕生的小猫。 因为是八月的尾巴,伊斯坦布尔并不冷,充足的日照甚至让这里有些热。 既然是出来旅行的,怎么可能直接回去?当然要看看风景放松心情。 江雨航带着李诗涵去了阿尔曼湾海滩,这边海水清澈,游客稀少,很适合作为旅行的最后一站。 带着“没见过世面”的李诗涵,两人体验了旅游服务能提供的一系列娱乐活动。 小型游艇、钓鱼、潜水、冲浪板…… 租了沙滩椅和遮阳伞之后,江雨航穿着裤衩子躺在沙滩椅上休息,李诗涵疲倦的躺在江雨航怀里呆呆的看着海湾。 按道理说,只是游玩体验了一番,不至于这么累。 但是奈何某人昨晚非要逞强,跟江雨航进行了一番充分的意见交换。 听到李诗涵说要他给她留个宝宝,江雨航是死活不同意的。 这蠢丫头脑子里一天不知道想些什么,才十八岁,要什么孩子! 而且还要去上大学! 老江那边的麻烦差不多都解决了,江雨航倒不是担心李志伟知道自己把他女儿肚子搞大了会上门弄死他。 他就是不忍心这么做。 如果说对墨染秋和慕君禾的感情,是源于前世对她们两人的感激。 那现在对李诗涵,江雨航真的觉得有些亏欠了。 之前他甚至对李诗涵带着前世的恨意,跟她发生关系之后也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从没考虑过要跟李诗涵结婚或者生孩子。 但是把她卷入到这种危险的历史暗流中,李诗涵知道之后没有责怪他,反而抱着他跟他说,她想要一个江雨航的孩子,以后如果他不在了,孩子可以陪伴她。 那一刻,江雨航心底被触动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江雨航更不想让她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被所有人议论。 “坏人,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拍戏。”李诗涵在江雨航的胸口画着圈圈,朝着海滩的某个方向努嘴。 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小姑娘的好奇心很大,在家里看电视和电影碟片的时候,连一小段拍摄花絮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更别说现在看见拍戏现场了。 “我看看?”江雨航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大场面,顺着李诗涵的视线看过去,结果不过是几人围绕着一个女演员在沙滩边拍摄取景。 看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大概是在拍广告。 江雨航没打断李诗涵的兴致,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轻轻哼着歌。 “陌生的朋友你请听我讲,许多年前我也有过梦想。 想过满载荣誉回到家乡,这肆意的风压弯了海棠。 …… 偶尔想你为我披件衣裳,别留我一人在风里摇晃。” 本来江雨航是想唱首《情非得已》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唱成了《西楼儿女》。 “你自己写的歌吗?怎么那么悲伤。”李诗涵趴在江雨航胸口安静的听着。 江雨航没过多解释,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好听吗?” “好听!”李诗涵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眼小心心:“你要是出道去唱歌的话,肯定能成为大明星,又帅,唱歌又好听!” “哦?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在女孩子里面很抢手?” 什么跟什么啊!李诗涵立马坐起身子面对着江雨航:“不行,你个花心大菠萝!都有我和小禾了,你还想要几个!坏人!” “那今晚还要继续深入交流吗?”江雨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呀……大坏蛋,又是那个坏家伙在作祟!”李诗涵被硌了一下,连忙羞愤得要死的往前躲了一点,把头歪在江雨航的肩头。 虽然很难为情,李诗涵却咬了咬牙认真说:“一直到有宝宝之前,每天都要!” 江雨航托着她的屁股,无奈的说:“你不难受了吗?” “……”李诗涵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可怜兮兮的,却依旧坚定的说:“我不管,我就是想要个宝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女孩?” 江雨航表情嫌弃,伸手敲了她一个爆栗:“你昨晚叫我哥哥,我怎么会嫌弃叫我哥哥的女孩坏呢?傻不拉几的!” 江雨航不想伤害到她,昨晚本来宁死不从的。 但谁能想到,这个有些小洁癖,睡觉之前都必须强迫江雨航洗澡的小丫头,居然会有那么坚定的决心,硬是钻到被窝里用嘴…… 咳咳咳,之前江雨航跟她提到的时候,她都是羞愤的要死,拿枕头砸他,说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那样。 而金风玉露一相逢,昨晚主动的结果就是刺激了江雨航三次…… 以至于今天都还有些不舒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疲惫感,声音沙哑又疲倦,连游玩都透露着慵懒。 “不许说这个了……坏人!”李诗涵瞪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酸软了。“我有点饿了,带我去吃东西。” 坏人这个新外号是昨晚李诗涵给江雨航取的,因为江雨航很严厉的要求她必须吃药,但李诗涵宁死不从。 江雨航捏着她的小脸把药塞进她嘴里,李诗涵就用舌头把药卷在舌头下,然后趁着江雨航不注意就一口吐掉。 最后还威胁江雨航,要是再给她吃药,她就跟老江说他背着老江买航母。 江雨航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只能唉声叹气的就此作罢。 “走不动路了,你抱我……” 逛了一会儿之后,李诗涵张开双手撒娇道。 听到李诗涵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江雨航转手买了根香蕉递给李诗涵:“抱不动,谁让你要逞强的。” 李诗涵哼了一声,接过香蕉,剥了一半,她忽然“呕”了一声。 随后猛地锤了江雨航一记粉拳,再恶狠狠的把香蕉掰成了两半,又恶狠狠地把香蕉砸在了垃圾桶里。 看得江雨航眼皮一跳身下一疼,心疼香蕉……是谁说男人没有共情能力的! “我以后绝对不给你吃香蕉了!”江雨航举手发誓,抱着李诗涵进了餐厅。“走,吃饭吃饭,你坐这儿……” 李诗涵气呼呼的鼓着小嘴,任由江雨航把她摆弄到餐桌前坐下。 大概是为了补偿她,这顿饭很丰盛。 土耳其烤肉卷饼、酿贻贝、烤三文鱼、咸酸奶、烤土豆…… 江雨航殷勤地夹了一筷子三文鱼,沾了一点咸酸奶喂给她。 李诗涵皱了皱眉,闻到一点淡淡的鱼肉腥味,有点不太想吃。 但是江雨航喂她,她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刚吃了一口,就听到江雨航说了一句:“真乖,我听当地人说三文鱼蘸酸奶是美容养颜的……” 刚吃了一口,李诗涵听到美容养颜这四个字之后,气呼呼的把嘴里的鱼肉吐到了江雨航的餐盘里,然后推开了他的筷子。 坏人,果然是个坏人!就没有见过这么坏的坏蛋,还特意沾了酸奶! “你看你,这个美容和那个不一样,这个蛋白质含量高,对皮肤真的很好……” “呕……!不吃了,你自己吃去吧!” 76一片温柔地天空 八月二十八日,凌晨,飞机降落在港市机场 在酒店安置好李诗涵之后,江雨航第二天一早,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李诗涵,江雨航留下了纸条,说自己有事要办,让她在酒店乖乖等着自己。 对待感情方面,江雨航知道自己是失败的。妈的,昨晚又没管住自己那玩意儿! 江雨航只是连续两天高强度的跟李诗涵汇报了工作内容,年纪轻轻的,江雨航就有了种厌世感。 这太不应该了,锻炼身体,必须要锻炼身体了! 人如果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可以去买点东西,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而你买了东西给了钱,就是成功支付。 当然,如果你如果余额不足的话,连支付都会是失败的。 “您的小蛋糕,请拿好。” “谢谢。”江雨航一手拖着装航母的行李箱,微笑着对店员点了点头,接过了小蛋糕。 反正这个模型他拿回家也没什么用,两个海关都检查过了,本来还以为马卡洛夫和巴比奇送他这玩意儿里面暗藏着什么玄机,结果还真是个工艺品。 正好当玩具送给小囡囡,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咔嚓。” 江雨航拿着副卡打开房门。 暖黄的灯光下,孟雅秀的长发散落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孟珺轻轻摇晃。 小孟珺小团子似的,蜷缩着小手手靠在孟雅秀的胸口睡觉,小脑袋把两团饱满稍微压的下陷了一些。 江雨航放下小蛋糕,放轻了脚步,走到孟雅秀身边压低声音说: “我来抱吧,秀秀姐。抱久了你胳膊会不舒服的。” “回来了?”孟雅秀那张俏脸有些憔悴,她小心翼翼的把宝宝递给江雨航,然后给他们父女俩盖了张小毯子。 “我八点半要去开会,但是宝宝这段时间没有看到你,睡得不是很安稳,稍微动作大点就把她吵醒了,哭闹着要爸爸妈妈。” 江雨航轻轻点了点头,安抚地笑了笑,轻声说:“秀秀姐去忙吧,今天我帮你照顾宝宝。” “这些是……” “宝宝爱吃这个,我问过了,是动物奶油,健康的。行李箱里是从那边带回来的模型,也不知道宝宝喜不喜欢。” 像孟雅秀这样温婉知性的成熟女人,你不管是骂她两句,还是搭讪,她都只会笑笑不以为意。 但是如果你对宝宝有点什么歹念,第二天她就能笑着把你装进棺材里。 反之也亦然。 江雨航又不是没体验过,之前他就被刘志高给绑起来了,要不是孟雅秀来得及时,估计早就被刘志高带到公海下混沌了! 而之前孟雅秀带她去订西装和逛街吃饭的那天,就有人看她漂亮又温柔,跑上来搭讪。 孟雅秀微笑拒绝了一遍,之后人家跟她说话就全当没听到,那人面子上挂不住,走到面前骂了一句装什么装。 孟雅秀依旧把他当空气,只问了一句江雨航这家店好吃吗,不好吃就换一家。 当然,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江雨航不清楚,不过那家店是真的很难吃,所以也就上了孟雅秀的黑名单。 听到江雨航还专门给宝宝带了礼物,孟雅秀鼻头忽然一酸,纤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江雨航的脸颊,语气温柔: “谢谢你,宝宝肯定会喜欢的。” 她把脑袋靠在江雨航的肩膀上,一早就要起来去开会的烦闷感一扫而空。 她好像真的给宝宝找到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家。 “秀秀姐,你还要开会呢。”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了,江雨航有些手足无措。 孟雅秀温柔地笑了一下:“那今天就辛苦你了。” 刚准备离去,江雨航却抱着小孟珺轻手轻脚地给她拿来一件外套,盖在孟雅秀的肩头:“早上外面有风,有点冷。” 睡饱了的小孟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大概是妈妈抱爸爸的时候把她弄醒了? 看着江雨航的动作,小孟珺瘪了瘪嘴:“爸爸,宝宝也冷!” 江雨航把小孟珺笼罩在自己的薄外套里,年轻人火气旺,里面是一件短袖:“现在还冷不冷?” “爸爸身上好暖和,一点都不冷哦!”小孟珺趴在江雨航怀里,奶声奶气道。 常言道,少年身上能烙饼。 看着宝宝跟江雨航互动,孟雅秀忽然咬了咬下唇。 以前在北方上学的时候,女生们都冷得裹毯子了,男生们还依旧穿得跟纸片子一样。 听魏莹说,天冷的时候被窝里都男人比什么都暖和,抱着男人睡手脚都不会冰。 真的有这么暖和吗?孟雅秀忽然就想要试试。 江雨航抱着小孟珺去洗漱,回头看孟雅秀还待在原地:“秀秀姐?” 孟雅秀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弯起嘴角:“你们父女在家玩吧,我下午忙完了就回来了。” “放心吧,交给我,我肯定会搞砸的!”江雨航拉着小孟珺的手,自信满满的一起比了个OK的手势。 “噗嗤。” 孟雅秀被江雨航搞怪的话弄得花枝乱颤,噗嗤笑了一声后横了江雨航和小孟珺一眼,转身离开。 孟雅秀之前觉得自己早就过了有情饮水饱的年纪,但现在,她也许…… 也许接近两个月的接触,让她真的喜欢上江雨航了。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小孟珺需要一个父亲了,而选择江雨航,除了那场误会后的歉意,更多的是因为江雨航能哄得住小孟珺。 所以即便江雨航只是个学生,她也觉得很合适。 喜不喜欢的不重要,合适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宝宝的感受最重要。 但现在,她忽然察觉到,在自己眼里江雨航有最好看的外貌,最温和的性格,以及……最有力的身体。 她一直以来的温柔保持着强烈的理性和浓厚的自我保护。 可现在,孟雅秀不得不承认,她开始逐渐失去理智了。 已经不想要再把全部的爱都给孩子了,她想要余出来一些,她心里已经空出来江雨航的位置。 屋内,江雨航抱着小孟珺洗漱,逗得她哈哈大笑。 “宝宝喜欢航母吗?爸爸给宝宝带了礼物哦。” 小孟珺拿着儿童牙刷手忙脚乱的刷牙,小脸皱巴巴的,这对她而言是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 “什么事航母啊?”小孟珺刷完牙,江雨航一边拿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一边好奇的问。 “就是这个。”洗漱完成后,江雨航打开行李箱。 “哇!是大船诶!” “是可以起飞飞机的大船哦!”江雨航捏着小孟珺肉嘟嘟的小脸。“宝宝喜欢吗?” “喜欢!”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充足的,江雨航把她放下,小孟珺就去爱不释手的抱着航母模型,还拿出了玩具小飞机在航母甲板上滑,做出起飞的动作。 江雨航的神经难得放轻松,跟大饼似的瘫在地板上,懒懒的说:“那以后宝宝想不想去真正的航母上玩?” 小孟珺丢开手里的飞机,开心的趴到江雨航身上。 她思考片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抱住江雨航的脖子:“想!爸爸要带宝宝去看大船吗?” 江雨航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爸爸给宝宝买一条大船!” “爸爸已经给宝宝买了一条大船了呀!” 好幸福啊。 抱着宝宝轻轻哼歌,宝宝会说他带来的玩具她很喜欢,真的好幸福啊。 人坚强的时候,遇到再大的困难,再怎么狂风暴雨也能咬牙硬挺过去。 但人又很脆弱,听到宝宝的一句话,情绪价值得到满足的那一刻,才骤然察觉自己咬着牙走过了很长的路。 江雨航就好像有一瞬间的破防,又觉得内心被宝宝的温柔滋养了灵魂。 他忽然想给小孟珺撑起一片天空,笑着喃喃自语道:“宝宝,爸爸给你准备的礼物还在后面呢,那是真的可以起飞战斗机的航母……” 成年人就是这个熊样,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要推动一下历史的车轮,到头来又突然找到了真正的理由。 对的,要给宝宝撑起一片广袤的天空! 一片绝对安全的、能让广袤领海上自由自在航行的天空! 77藏在模型里的秘密 因为有孟雅秀帮江雨航找的专业操作手团队,所以这段时间江雨航对自己的账户基本上没上心。 到了中午把小孟珺哄睡之后,江雨航才打开自己的账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现在整整持有两万四千手恒指! 除了他最开始以6800点买入做对冲的四千手恒指,后面还有利用浮盈加仓的五千多手,其余一万五千手全是在最低位买入的。 恒指来到收盘交割时,结算价7851点,从最低位到交割结算价,如江雨航预料的上涨了1251点。 两万四千手,其中有一万五千手吃满了这1251点,剩下的九千多手也足足吃到了1000点恒指。 国际炒家损失重大,止损的买入单铺天盖地,动辄就是五千手的大单。 但江雨航早在中午高位时就已经全部平仓,一万五千手吃到了1.1748.2000美金,另外九千手吃到了5639.0977美金。 加起来一共从那群国际资本那里薅走了一亿七千多万美金的羊毛。 从最初离家的四十多万美金,翻倍到了一亿七千多万,两个月的时间,回报率直接破万。 这就是期货市场高倍杠杆的恐怖! 在这种巨大的金融战场上,世界杯赌球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过家家。 当然,这场世纪金融大战,没有胜利者。 港市的金融虽然保住了,但金融泡沫消亡也造成了巨大损失,只能说是保住底线的惨胜。 而调动千亿美金砸进港币市场和期货市场的索罗斯等金融大鳄,更是惨败而归。 虽然索罗斯说他并没有亏本,实则是把之前做空亚洲四小龙所赚取的利润全部亏了出去。 光是索罗斯一人就亏损了至少二十亿美金,这些大捞家加起来的亏损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加上后期操作团队加仓的五千手,一共两万九千手交易,扣除四十三万六千美金的交易费,再扣除掉团队操作手的千分之二的佣金。 剩下的钱全部落袋为安,分别存储在包括花旗银行、苏黎世银行、渣打银行等不同的国际银行里,后期会逐步转入工行和招行账户。 其中最多的是花旗银行,存储了七千万美金。 如果这些美金全部通过邵总带回国内换算成本币,扣除个税之后江雨航也足足有超过十个亿的现金。 之前孟雅秀问江雨航的梦想是什么,他说是一座宅院几亩薄田,一杯热茶,十亿存款。 当初的梦想已经实现,可比起心里升起的那些野望,这点钱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而国际金融大战这样的合法捞快钱的场合已经没有了。 就算有,江雨航也根本不敢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的直接按照上万手买单去捞。 欧佩克组织石油减产、后面的金融危机、次贷危机,其实都是捞钱的好地方。 但那些无一例外都要进入西大期货市场,这跟港市这种受国内监管的期货市场可完全不一样。 在那种国际期货市场上,钱可不是越多越好,赚个几千万上亿或许还是你的,但如果超过这个数字,那可就不一定了…… 以西方为首的文化宣传攻势让国内很多人都被包裹在信息茧房里。 甚至连很多本该对资本主义万分警惕的高干子弟,都下意识地认为西方国家真的会遵从“个人财产不容侵犯”那一套。 以至于某些高官子弟在国内倒台之后卷款跑到国外,结果没两年就沦落为街头的Homeless(斩杀线流浪汉)。 江雨航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位唱《最好的安排》的某曲姓女歌手,其母在东北下岗潮期间贪污了三点五个亿,毁掉五百多个家庭,而这位曲姓女歌手带着赃款在加麻大逍遥快活。 结果才短短几年时间,她卷走的老百姓血汗钱就被市长男友“拉选票”而挥霍一空,最后还被抛弃。 后面的国际期货市场,江雨航可以小打小闹,但绝对不敢像现在这样出手,赚个几千万上亿美金对方或许会小小关注一下,不至于撕破脸皮。 但如果敢超过十亿美金,对方绝对会脸都不要直接下场冻结没收。 甚至连像现在这样分多个账户做都不行,因为美股期货是不允许外资机构分账户的,要不然就涉嫌炒作股市。 规则之内都能把你吃了不吐骨头,CIA直接明抢都不需要找借口! 别说是你一个在金融市场投机的散户,就连国家他们都能不要脸的直接收割。 广岛协议和美元潮汐,收割倭寇三十年代发展成果;之后又用东南亚的金融漏洞和美元潮汐再次狠狠收割了他们二十年的发展。 甚至连港市也被钻了空子,这次的国际金融大战,港市金融业只差一点就被攻破底线。 这个世界上,除了军事、地缘政治和舆论斗争之外,金融也是另一种斗争状态。 当然,这次索罗斯在港市大败而归,其实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除了做空港币,索罗斯还在大鹅那边的经济市场投入了大笔资金,也正是因为他带着国际炒家多次做空的行为,让本就经济困难的大鹅绷紧神经。 因此不管索罗斯怎么做,大鹅都以为索罗斯想要同时做空港币和大鹅,因此大鹅不仅主动贬值卢布,还关闭债券市场,最后甚至宣布债务延期,换言之就是直接拒绝还债。 索罗斯巨量的资金在大鹅被套牢,只能跟着卢布贬值而一亏再亏,卢布与美金的汇率比起之前直接暴跌了百分之七十。 也正是因为大鹅的掀桌子行为,索罗斯在大鹅的资金亏损比在港市还要多得多,因此最终在港市铩羽而归,亚洲金融危机落下尾声。 下午,孟雅秀容光焕发的回来了,她的身上甚至都无疑是的散发出极为凌厉的气场,犹如刚从战场上脱离的士兵。 “弟弟在那群吸血鬼资本家手里抢到不少肉吃嘛。”孟雅秀放下外套,坐到沙发上。 因为江雨航是做多,而且投入的资金不算小,小小的减轻了她的一点压力,也就等同于是在帮她保卫港市金融市场。 所以江雨航单纯的在港市期货市场赚钱的行为,在孟雅秀的心里一下子就提升了格局。 特别是在他的这种高干家庭的子女心中,不管是谁家的少爷公主,还是富二代,你可以混可以纨绔,但绝对不能丢掉先辈们的骨气。 “嘿嘿嘿,赚了点小零花钱……不多,不到两个亿吧。”江雨航腼腆一笑。 “不对吧?你之前投进去的就是两千五百万美金,加了杠杆怎么才……”孟雅秀疑惑的横了江雨航一眼,随后忽然僵住了:“美金?” “额……很多吗?”江雨航挠挠头,恬不知耻的说。 孟雅秀长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弟弟你再说一遍?” “就,赚了不到两亿美金。”江雨航大气不喘的说道。 一亿七千万美金很多吗?对于个人来说或许真的很多,不胡乱挥霍的话几辈人吃喝不愁。 但是对于江雨航想要做的事业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光是买那条船,就需要两千万美金。 这还不是一次性的钱,还要有五千万美金的资产证明,这部分钱是会被扣押在银行短期内被冻结掉不能动用的。 就算是民间操作,西方霸权也要扣留你的一大笔钱,以保证这条船不会被用于军事用途。 所以江雨航才会在花旗银行的账户里留下七千多万美金,另外那部分钱很快就会被转入工商银行的国际账户。 当然,区区七千万美金买下那条船,那都赚爆了。 “这你还嫌少啊!”孟雅秀没好气地又瞪了江雨航一眼,不过却也没什么羡慕情绪: “你如果想要把这笔钱全部带回国内的话,邵总那边可能吃不下这么大一笔钱。我回头让潘秘书帮你做一下资产的合法证明,到时候通过招行带回国。正好这次我们的外汇储备缺口不小。” 江雨航刚想说,这笔钱不用全部带回国内,却忽然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巨响。 “呜呜……”紧接着,房间内就传来小孟珺的哭喊声。 江雨航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推开门,只见到小孟珺呆坐在床边,那个银灰色的航母模型摔落在地上。 “爸爸,宝宝不是故意的……我睡醒听到你和妈妈在谈事情,就想自己玩一会儿。”小孟珺眼圈通红,小手搅在一起。 “没砸到自己吧?”江雨航紧张的把小孟珺抱起来,仔细检查着她身上。 小孟珺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指着航母模型:“宝宝没有被砸到,就是爸爸送我的大船摔坏了……” “没关系的宝贝,只要你没受伤就好。”江雨航抱着小孟珺出去,又折回来把航母模型抱了出去。 两人坐在阳台地垫上,检查着模型的损坏程度。 摔得不是很厉害,左舷的两枚螺旋桨和船舵被摔变形了,底仓也有一点点变形。 “宝宝,爸爸和你一起修好它好不好?” 江雨航拿螺丝刀拆掉螺丝,将船底拆开,拿工具轻轻敲打着变形的底仓。 小孟珺则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江雨航修理模型。 忽然,她凑了过来,手里从船肚子里拿出来一块银白色的长方形东西。 “爸爸,这是什么呀?” 江雨航转头去看,心却猛地一沉,他看到了那个长方形物件上有插孔接口! “宝宝,先给爸爸看看好吗?”江雨航保持着镇定,声音平稳。 小孟珺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江雨航。 江雨航拿着翻看了一下,这是一个机械硬盘! 上面除了一个写着俄语的非常小的铭牌,其它什么标志都没有。 “宝贝,你能把妈妈叫过来一下吗?”江雨航的手有些发抖。 马卡洛夫为什么要在模型里藏一个硬盘?是他和巴比奇都不知道这个模型里有秘密,还是说…… 这是故意给他的?! 小孟珺很快就把正在准备晚饭的孟雅秀叫了过来。 孟雅秀敏锐地察觉到江雨航的异常,目光中带着询问。 江雨航把硬盘递给孟雅秀:“秀秀姐能看懂俄文吗?” “军用品,1985.12.6,1GB。”孟雅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东西非常危险!” 机械硬盘技术在八十年代才刚刚从大型化向小型化普及,这样一个5.25英寸规格的军用品硬盘,里面能存储的数据绝对是非常宝贵的。 说是苏维埃机密文件,绝对不为过! 江雨航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孟雅秀瞬间明白了,她将发丝捋到耳朵后面,叫来了潘秘书:“宝宝,你先和潘阿姨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妈妈有事要谈。” “好!那我回来还要吃小蛋糕!” 78面见首长 等到小孟珺离开之后,江雨航才缓缓讲出有关模型的事。 他本来不想告诉孟雅秀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操作,越多人知道,就越容易暴露。 孟雅秀听完之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最后,她拉上阳台窗帘,抓住了江雨航的手腕:“你太胆大妄为了,航母这么重大的事情……你这是间谍罪!” “我赚钱的目的就是想要为建设祖国出一份力。”江雨航平静的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间谍罪,这是建设海军国防唯一的机会了,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孟雅秀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马卡洛夫和巴比奇知道模型里藏着硬盘吗?” “我不清楚……他们送我硬盘的时候没有专门嘱托什么,也许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不可能。”孟雅秀摇头否定:“这种东西,肯定是故意藏在里面的。只是不知道硬盘里的资料是什么,珍贵程度如何。” 江雨航想起马卡洛夫拉着自己在模型架上合影,终于确信他是在通过他来向华国完成一次技术传递。 “这件事太大了,必须要向上面汇报。”孟雅秀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老爷子的电话。 江雨航听不到电话那头的说话内容,只看到孟雅秀皱着眉说:“向书记处汇报?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江雨航听得心头一跳,汇报书记处,意思就是这件事大到需要国安介入。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最后,孟雅秀先沉不住气:“父亲,能不能先让总装部或者总参那边的技术员确认一下资料价值再做出决定?” “海军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的人做决定吧。至于怎么跟总参、总装商量,那是他们的事。”电话那头说完这句话,很快就转移话题:“听说你给孟珺找了个爹?” 孟雅秀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不是闹着玩的,找个时间带他回来见见我。年龄小可以改,对你和孩子好就行了。” 挂断电话后,孟雅秀神情严肃地看着江雨航:“你跟我一起去港城。” “现在走吗?” “越快越好。”港城在粤省与南海省的交界处,离港市几百公里,现在过去要好几个小时。 孟雅秀把那块硬盘包好放进包里,仿佛有千斤重。 港城,江雨航记得那里是南海舰队的机关所在地。这块硬盘似乎超乎想象的重要。 江雨航分别给李诗涵和苏鹏打了电话,让苏鹏先送李诗涵回昌平,再过几天就是开学报名,他自己只能再耽误一下了。 江雨航开着路虎车,孟雅秀则坐在后排接连不断的打电话联系有关人员。 一直到晚上一点,两人才抵达港城,硬盘被交给几位同样是匆匆赶来的专家手中。 对方将硬盘装入电脑,运行起来后瞬间激动得吸了口凉气:“KVG-4型增压锅炉和TV12-4型蒸汽轮机的设计资料,这是重型载机巡洋舰的动力核心技术!” 孟雅秀连忙看向那位老专家:“有多重要?” 老专家张援朝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一直在研究类似的动力系统,但进展缓慢。这套资料至少能让我们省去十几年的摸索!” 他抬起头看向孟雅秀:“从哪儿得到的?这应该是受到极其严苛的管控的!” 张援朝是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的,早在之前马将军担任海军司令时就主导过航母的预研工作,他的话让在场众人立马就明白了这套资料是绝对的无价之宝! 没多久,三位军官匆匆赶来,几位专家正在热烈的讨论着。 三位将官穿着白色的海军常服安静的听着,其中两位肩头都是两枚星星,另外一位则是一枚星星。 直到专家们的讨论告一段落,为首那位将军才开口:“不要在这里谈,去会议室开个会。” 到了会议室,张援朝附耳对面容严肃的那位将军说了些什么,王思伟将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孟雅秀和江雨航,点了点头。 “这份技术资料对我们有多迫切?” “非常迫切。这份资料非常珍贵,连西方人都想搞到手!” 肩扛一颗星星的参谋长方强声音都有些变调:“南海底下有丰沛的油气资源和渔业资源,我们面对的局势很复杂,压力非常大。” “虽然上面叫停了航母发展计划,但这套技术资料就算作为未来舰队发展的储备,也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我建议这场会议不要做记录,赵政委你的意见呢?”王思伟又转头看向戴眼镜坐在二号位置的将军。 赵政委与方参谋对视了一眼,三位领导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我同意。” “小江是吧?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哪些?”王思伟又看向江雨航,意味深长地说: “马卡洛夫同志身份特殊,他这么做应该是有他的深意。我们海军不好参与进去,小江,你要适当的跟马卡洛夫同志保持沟通。” 这是得到首长的首肯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不知不觉间他真的站进了世界格局的博弈中心。 孟雅秀替江雨航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低声说:“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了。” “目前为止只有我们在场的几人知道这件事。”江雨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孟雅秀则看向王思伟:“首长,知道这件事的还有我父亲,是他让我联系您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所有同志都站在我们这边的。”王思伟意味深长地看着孟雅秀:“记得替我向孟首长问好。” 而旁边的赵政委则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看向孟雅秀。 陆军的孟首长,有点意思,那不是海军的老对头了吗? 王思伟的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国内内部是存在反对海军装备发展的意见的,如果让太多人知道,可能会断送掉海军装备的发展。 而陆军的大首长居然瞒着军委帮他们海军……就是因为是老对头所以才不会被怀疑吗? “我建议上报至司令部。”方参谋举手道:“要由高层批准对技术贸易的专项窗口,充分发挥民间贸易的灵活性和主动性。” 大首长王思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决策,也不表态。 对于总装二部和司令部暗中委托人购买航母一事,他是清楚的,如果贸然参与,是否会影响到高层的决策? 赵政委与方参谋对视了一眼:“这些资料价值连城,上报司令部和装备部组织专家团队攻关研究是正确的,但民间技术交换有待商榷。” 江雨航想要说话,孟雅秀却伸手压住了他的大腿:“小江同志手里有一个投资公司,同时还在港市收购了一个国际贸易公司,以小江同志作为桥梁的技术贸易很可行。” 小江同志?孟雅秀的意思是江雨杭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王思伟若有所思,孟雅秀这是在给江雨航铺路,替他牵上海军这条线? 他支开了在场的技术专家,连孟雅秀也不例外,屋内只剩下三位首长和江雨航一人。 桌面上的会议纸张已经无意识地被王思伟捏出褶皱,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沉默良久之后,王思伟掏出烟盒,走到江雨航身旁坐下:“抽烟吗?” 江雨航点了点头,王思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小年纪就学会抽烟了?” 江雨航哑然,王思伟的话是在敲打他,年纪轻轻的居然就这么能惹事,还是这么大的事,胆子太肥了。 王伟思却直接把烟盒放到他面前:“你带回来的这份资料,别说只是抽烟,你只要不骑在我脑袋上我都能忍。” “原则上,我不可能支持你做这种跟重大技术擦边的国际贸易。”王思伟点燃香烟,长吐出一口烟雾:“但是不得不承认,民间渠道比起官方交流更灵活、更隐蔽。” “这件事,我会向高层汇报,具体能不能得到支持,要看高层的意见。” 他给了赵政委一个眼神,赵政委立马走了出去,这是连夜联系海军高层汇报去了。 江雨航没等着下文,逐渐变得轻松起来,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没有太长时间,赵政委回来了。 “首长的意思是,这件事暂时不要往军委汇报,不过私底下可以向小江同志的贸易公司提供一些方便。” “这烟挺好抽的。”江雨航把熊猫特供揣进兜里。“我需要一些手续材料,买船。” 王思伟皱眉:“海军不可能给你提供任何资金,我听说那条船不便宜。” “我自己有钱,只要你们需要。”江雨航语气平静。“改革开放不只是要引进资金技术,思维方式也要变革。” “看看这个。”赵政委递过来一份文件,上面的用大红色写着绝密二字。 江雨航犹犹豫豫地接过来,里面只有一份名单,海军急切技术名录,十几项。 “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王思伟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我抽屉里烟多得是,待会儿我让警卫员送你几条。” 江雨航看着名录,喉咙有些发紧,里面不止有船舶设计,还有马达西奇动力等多项技术。 江雨航沉思了一会儿,烟烧到手指都没注意。直到被烫到,才回过神来,沉声说:“技术实物我可能没办法弄来,这超出我的能力极限了,而且西方也不会这么轻易让这些东西流出。” 王思伟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高估这个少年了。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负责海军装备和建设规划的祝副司令提出要跟你秘密见一面。” “如果不引进现成技术,秘密引进专家可不可行?”江雨航的话让在场三位首长顿时一惊。 “你的意思是?” 江雨航什么都没说,只是说:“需要政府部门配合,我的老家西川省正在准备某钢二基地的建设筹备工作,先期移民点已经开始建设了,如果能建设一个独立的专家村……” 王思伟满意的笑了,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我们会想办法向川西省委协调,小江同志,你现在是有尚方宝剑的人了。” 79蓬勃发展的远行服装 开完会已经是三点多了,经过会议研究以及电话汇报,高层有首长支持江雨航与黑海方面的贸易往来。 但是有几个条件。 第一,有关技术资料必须第一时间交给相关部门评估。 第二,受限于这件事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要做到绝对保密,对外江雨航依旧只是个港市的民营企业家,跟海军无关。 第三,如果江雨航真的能把苏维埃专家秘密引进回国内,高层那边会成立一个协调小组,协助解决江雨航的物资调配、运输以及专家安置等问题。 至于利润问题,海军不会出资,所以也没办法保证江雨航的利润,他们只要技术。 但江雨航清楚的知道,利润还在,只是形式变得不同了,有了帮助军方引进技术的功劳,他是爱国商人,做什么都能大开绿灯。 官方手里有的是他需要的资源和渠道。 离开前,王思伟换了一身便装,送了几瓶特供酒和几条特供香烟:“国家不会遗忘你的贡献。” 他私下透露,这份技术材料已经由专家团队送往海军最高层,等祝司令看过专家汇报之后,会私下与江雨航见一面,海军对他的扶持力度绝对不会小。 同时,江雨航还收到了一堆名片,每一张名片都代表着想都不敢想的人脉和资源。 …… 29号,江雨航回到昌平。昌平的变化比一个多月前大多了,到处都挂着广告布:“爱生活,爱运动,您的人生,超乎您的想象!远行,伴您远航。” 因为是周六,所以逛街的人很多。 在慕君禾的策划下,广告铺天盖地的轰炸,“远行”这个异军突起的服装品牌一夜之间爆火全城。 就连几岁的孩子都会喊出一句:“远行陪伴你的每一个幸福时光”。 至于你问他幸福是什么意思,小孩哥表示我不姓胡,我姓黄。 市中心广场背后的步行街就是厂子直营的专卖店。 这是慕君禾专门打造的旗舰店,上下两层楼,总占地面积超过三百平,不过今天除了货架之外全是人。 原本引导顾客去买衣服的导购员这会儿齐齐变身为安全员,根本不用推销,全在拿着大喇叭喊注意安全,不要拥挤踩踏。 “你在哪儿?生意居然这么火爆?”江雨航本来还打算挤进去看看的,结果根本挤不进去! 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给慕君禾。 “我在总店看着呢,有后门,你从旁边绕一下。”慕君禾在二楼的玻璃挥着手跟江雨航示意,看着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的江雨航,脸都要笑烂了。 “厉害吧,除了这家旗舰总店,另外还有七家合作门店,生意都很好。”江雨航好不容易来到二楼办公室,慕君禾就得意洋洋的甩出一份财务报表给江雨航。 之前听江雨航提出的发展计划,她就大致猜到了生意会很好,毕竟昌平现在还没有什么知名的服装品牌专卖店。 不过在一个月不间断的广告轮番轰炸下,她还是没想到生意会好成这样。 只能说江雨航的营销手段太超前了,慕君禾找来的营销团队又在广告轰炸的基础下做了一点小巧思。 现在服装厂前期投入的广告资金基本都收回来了,甚至还有不小的盈利。 “怎么会销售量这么高?!”江雨航看着财务报表,眉头皱成一团。 一个月的时间,服装厂积压的几万件衣服居然都快要卖空了! “广告营销吊足了民众的胃口,我特意延缓了开业时间。然后还根据你说的开业酬宾安排了打折活动,又在开业当天安排了一大堆托。” 慕君禾笑眯眯的。 广告营销本来就吸引了一大堆看热闹的群众,打算买衣服的人群又因为促销手段而心动。 再加上她花钱找了一大堆托,人一多了就会引发群体反应,看看别人都在哄抢,本就有些心动的人群也就会跟着去抢购。 再加上服装厂的衣服质量确实不错,厂家直营的模式又让老百姓觉得实惠。 热度一起来,后面就基本没怎么降过。 再加上还有墨染秋这个市状元,在慕君禾的安排下穿着远行的衣服接受了电视台的专题采访,直接就成了远行服装的最大代言人。 市一中为了宣传校园,还把横幅喜报挂满了大街小巷,让墨染秋这么名字一下子人尽皆知。 远行服装一下子就跟学生群体挂上了勾,现在又正好是开学季,自然火爆无比。 “你是不是该给我记一个大功?”慕君禾俏皮地跟江雨航眨了眨眼睛,然后又补了一句: “还有秋秋,她现在正在主导乡村振兴计划。这次远行这个品牌这么火爆,也少不了她的功劳。” 听完慕君禾得意洋洋的邀功汇报,江雨航一愣。花钱请群众当托?我靠,这不是后世房地产的套路吗? 他都还没来得及跟慕君禾说,她自己就领悟到了?!没看出来啊,慕君禾居然这么有生意头脑! “计划赶不上变化……全乱套了!”但江雨航脸上却没有太高兴的神情,反而怅然若失地躺倒在办公椅上,痛苦的揉着眉心。 服装厂的发展太快,他那边又要秘密跟军方办事,黑海那边还想把巴比奇、马卡洛夫之类的高级人才全挖过来。 本来还想着拿服装厂这边的库存货过去建立合作关系,结果他属实没想到慕君禾事业能力这么强,一个多月时间就把衣服全卖光了。 走海运拉过去都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五万件羽绒服,以现在服装厂的规模,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生产出来。 等送到那边,黄花菜都凉了! 本来还打算跟慕君禾见一面,就回去跟老江商量把将来建筑资质升到一级资质,去参加竞标大箐山一带的移民安置工作,偷摸把专家村搞出来的。 现在计划全特么乱套了! “你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开学报道也没几天了,要不要跟我回公司?”慕君禾主动邀请道。 “回公司?干嘛?” “去数钱啊!”慕君禾落落大方的直接牵住了江雨航的手:“怎么,帮你赚了这么多钱,不想给我发工资啊?” 远行公司的总部并没有设立在制衣厂里,而是选择租了将来建筑名下的某栋办公楼里。 一来是因为远航品牌火爆,所以服装厂要扩充一些库房堆放原材料。 二来则是账户上有钱了,加上周边县份也有合作的意向,总不能老让合作商往郊区跑吧? 三来则是因为租的是江家名下的办公楼,在听到这家服装厂有小江总的投资之后,老江亲自打电话给将来建筑的总经理,大方的给出了一层楼。 当然,即便是自家儿子投资的产业,但毕竟是两家公司,所以依旧是要走对公账户的——只是这个租赁价格嘛,直接就折了一半。 要不是价格太低会扰乱市场,老江甚至想直接以一折的价格支持儿子创业。 到了办公室,目前的环境还有些简陋,电脑打印机之类的办公器材还没配备完成。 不过财务、运营、市场、商务和人事等各大部门全部都已经组建完毕了,就算没有慕君禾也完全可以正常运转。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属于是。 “还挺有模有样的嘛。”江雨航一走进办公区,就感受到了这几十号人的忙碌。 几家店铺的销售数据一直在做实时更新,市场部和商务部的员工一直在接打电话,运营则在写着新的策划方案,人事部在开会安排新的连锁店人员招聘的事儿。 再加上因为跟罗德华的股份划分上,就已经明确了厂子只是远行服装的代工厂,品牌销售的钱是远行公司的,而服装厂则是赚生产的钱。 所以就连财务也在不断的对账,忙得脚不沾地,调仓补货、信息汇总之类的事情都被丢到了他们头上。 “慕总来了,您要看最新的销售数据汇总吗?”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制衣厂的原财务谢蓉就被借调过来当财务总监。 反正服装厂那边江雨航也是大股东,这种人员借调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对于谢蓉把两边财务数据一把抓,双方都不觉得反对。不过后期肯定是要切割出来的。 然后她才注意到了江雨航,连忙打招呼:“江总您也来了?” 对于这两位年轻的老板,谢蓉这些老员工是发自内心的佩服的。 慕君禾是有能力有手段,创建一个服装品牌,短短一个多月就发展得势头强盛。 而江雨航则是有眼光有魄力,直接一口气出资三百万,他提出的商业计划盘活了服装厂不说,还造就了远行这个品牌。 江雨航拿过数据看了一眼,今天早上营业到现在,全部门店加起来的总销量已经突破了两千单,直逼三千单。 营业额接近二十万。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这段时间开学季,家长都会带孩子来买一身新衣服开学穿。 慕君禾对这个销售数据是满意的,按照她的计算,周末这两天的总销售额很可能突破一万单。 刨去各项成本之后,这两天的净利润达到三十万不成问题。 不过江雨航却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现在老百姓手里没什么钱,衣服这东西虽然是必需品,但更换率不高。大家都还是新三年旧三年的想法。” “我建议商务部门和市场部门尽早开辟其它地区的市场,尽早抢占市场空间。否则等到昌平市空缺的市场空间被远行填满,市场饱和后销量就会断崖式下跌。” 慕君禾点了点头,她之前就揣测过江雨航的野心很大,他看重的不仅仅是昌平极其周边县份的市场,很有可能是全省乃至全国市场! 否则他不会提出商业加盟策略,更不会让她不计成本的用广告去铺路! 慕君禾想了想,对江雨航说:“有一件事我拿不定主意。” 江雨航这才放下报表,疑惑地看向慕君禾。 “除了昌平市之外,周边的康城市、攀花市以及省城都有人打电话来了解加盟的事,有加盟的意愿。但我们在那边没有仓储……” 江雨航制定的加盟策略能让远行成为连锁品牌,迅速占领市场。 别人花钱开店,冠名经营和货物提供则由远行具体实施,这样能拿走很大一部分利润,前期投入还小。 但是现在对于加盟条件,很多有意者颇有微词。 “他们觉得加盟条件太高了,要求签署对赌协议,除非我们能保证明年之前在省内市场知名度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加盟条件不要放低,可以让营销团队先跟他们这些加盟方接触沟通。至于对赌协议,可以签。”江雨航面不改色道。 “仓储方面不用担心,回头让服装厂继续扩大生产规模,远行公司再建立一个物流运输部门,我去找我老爹要人。” “在其它不熟悉的市区签署对赌协议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而且现在服装厂刚扩产过,市场还没打开就又要扩大规模,是不是太冒进了?” 虽然对江雨航很信任,但慕君禾还是皱了皱眉。前期资本太少,弄那么大的摊子,完全是在玩火自焚。 “想要把生意做大,就要让合作人看到信心和决心,要不然他们是不肯跟你玩的。”江雨航平静地跟慕君禾讲起了商业里头的隐藏逻辑。 想要做得大,就要承担风险。 就像他,想要撬走巴比奇之类的工程师,想要弄回来那条船,就要承受巨大的风险,还要拿出一大笔前期投资。 但利润也很可观,最基础的一条就是得到了海军的暗中支持,而这种暗中支持会在以后某条直接变为官方政策上的扶持。 “还是用广告轰炸铺路,一招鲜吃遍天,层层轰炸下在省内达到百分之五十的知名度不成问题,不要担心资金问题。” 这年头信息流通度不高,所以群众接受信息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电视报纸和广告。 层层轰炸之下,要是连省内百分之五十的知名度都达不到,那还不如直接把品牌关了别做了。 “知名度提高了,销售率就会提上去,同样款式的衣服,群众总会选择自己熟悉的品牌。” 80你是一把手的女儿?! “行,我回头就安排下去。” 听完了江雨航的规划,慕君禾又有些疑惑:“虽然是在长远布局,但是现在就扩充产量,我还是觉得早了一些。市场还没打开,多余出来的那部分产量不就空着了吗?” 在慕君禾看来,长远发展是没错,但也要考虑短期效益。毕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还有一件事。” 江雨航想了想,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我在鹏城新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准备做国外贸易,现在手里有一个国外的订单,十月五万件羽绒服必须送到。” 跟巴比奇私下签订的协议,九月底第一批物资就要到,目前完成进度还是零。 “国外贸易?跟谁?” 慕君禾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东南亚和非洲那边地处热带,所以不会要羽绒服。 只有南美、北美和欧洲地区天气在十月份会转冷,但欧洲和北美那边看不上国内的制作工艺。 南美那边一个月时间航运根本送不到。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大鹅还是乌国?” “乌国,报关手续很快就会下来了,从这边发航运过去要22天,所以很急。” “前苏联加盟国啊,那就不奇怪了,他们现在轻工业品缺得厉害。”慕君禾若有所思。 “如果是想要打通国外市场的话,质量把关就要相当严格了,他们的确很缺物资,但不代表他们会收残次品。以现在服装厂的规模,一个月撑死也就生产一万五千件合格的羽绒服。” 慕君禾刚创立远行品牌的时候,就详细了解过服装厂的产能。 以这些老员工的熟练度和设备的新旧程度,在工厂日夜不停三班倒的情况下,简单的衬衫、休闲裤、连衣裙月产能完全可以达到十万件。 但羽绒服、礼服之类的服装工序多,对工艺要求也更高,要充绒、缝合和防钻绒处理,厂里产能拉到极限最多也只能生产出两万件。 “是啊。”江雨航苦恼的揉着眉心:“而且以远行现在都销售情况来看,如果服装厂全面转生产羽绒服,库存的那点衣服撑不了多久。” 除此之外还需要协调原材料的问题,昌平市号称小春城,一年四季温度最低点时候也有五六度,也只有冬天凌晨那段时间气温在零度以下。 因此在这边羽绒服的销量不高,刘浩森他老舅的服装厂虽然有羽绒服的生产技术和能力,手里却未必有鸭绒、鹅绒这类原材料进货渠道。 资金问题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虽然羽绒服的生产成本大幅提高,哪怕用最次的灰鸭绒,每一件的成本也超过五十块。 但只要进出口手续一下来,远航投资那边随时能拿出大笔现金作为预付款,左手倒右手的事。 “那边如果不急的话,能不能推一下?实在不行咱们先把国内市场做好,不急于海外市场。” 慕君禾忧心忡忡地皱着秀眉:“你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江雨航还没提前跟她商量过,现在弄得她很被动。 “不行。这位客户非常重要,哪怕是放弃远行,都不能损失这位客户。”江雨航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想跟慕君禾提前商量,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这之前他也没料想到巴比奇会想要那么多轻工业品。 甚至还拿出了那么大一笔“订金”。 现在这场交易已经变得非常复杂了,马卡洛夫给出的订金把海军牵连了进来,又要做到严格保密,时间还那么仓促。 那份技术资料的确是一份非常有诚意的订金,但是也是在考验江雨航能不能如约履行合同交易。 要是违约了,别说是把巴比奇他们撬回国内,恐怕就是他准备的那几千万美金拿去购买那条船,对方也会层层刁难。 毕竟,两千万美金购入、五千万美金的保证金,只是基础竞标价,国际市场上这条船的标售价是两亿美金,还不算保证金! 就在江雨航愁苦的时候,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小江同志吗?现在说话方便吗?” 江雨航看了一眼慕君禾,慕君禾一下子就明白了,把门关上反锁。 “请问您是?” “我姓李,是杨省长的秘书。”确定江雨航那边没有多余的人之后,对方换了个亲切的称呼,语重心长道:“小江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杨省长?江雨航愣了一下,在记忆里比对的人选,逐渐露出一张面容。 西川省常务副省长,杨盛,协助省长主抓扩大开放、机构精简和执行重大决策的领导,省内一切的综合统筹协调都是由他负责。 在这个年头,体制内还没完成改革,常务副省长领导、分管多位副省长,省委副书记的权力远不如常务副省长。 省级领导体系里,省委书记是一号领导,负责发布调整政策。但具体政策的施行是在省政府领导班子里,省长是领导,也就是二号首长。 而只在这两位领导之下的常务副省长,是妥妥的省三号! “领导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雨航也没有邀功。 显然,能让这位省三号领导的秘书打来电话,肯定是王思伟首长让省三号知情了,这是要找他进行协调安排。 别看对方只是个副处级的秘书,但对方的工作可不是给三号领导端茶递水,负责日常行程。 人家可是领导的防火墙,是领导的眼睛、耳朵和嘴巴,是领导与下属部门之间传递的枢纽。 一切的领导需要知晓的信息,几乎全都要经过他,领导的所有指示也是由他传达。 如果江雨航急于请功,对方再一汇报,直接就会让那位省三号领导觉得他的目的性很强,在没见面的情况下就直接降低好感度。 “小江你谦虚了,英雄出少年,你的贡献领导非常满意。”对方笑了笑:“下午四点,来一趟海湖公馆,不要早,也不要晚。” “好,我一定准时到达。” 海湖公馆是昌平国资委直管的准五星级酒店,专为政务接待设立,长期承担政府任务,以食材高端、价格昂贵为招牌。 在昌平市私底下流传着一句话,找领导办事不去海湖公馆,那这事儿就悬了。 可见海湖公馆,就是招待官场领导的必选之地。 老江招待金泉的时候,海湖公馆就是首选地,这也属于某种潜规则,在海湖公馆宴请,是重视领导的表现。 而能被领导邀请去海湖公馆,就更是被领导重视的表现了,所以江雨航必须要参加。 “谁打来的电话?” “一位大领导,邀我四点去海湖公馆会面。”江雨航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钟了。 “大领导啊。我猜猜……”慕君禾托着香腮思考了一下:“不会是省三号首长吧?” 江雨航有些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今天会见杨副省长,下午四点跟杨副省长在海湖公馆吃饭。”慕君禾眉头一挑,笑吟吟道。而且杨副省长是她老爸的老朋友了。 市委书记周末的行程安排,知道的人不多。不过慕君禾一清二楚,谁让她老爸是市委书记呢? “你爸?”江雨航更加震惊了。一个市上的小领导,怎么会在周末单独会见省三号?这不应该是对方能接触到的层次啊! “你不知道我爸?”慕君禾古怪地歪头看着江雨航。 “知道啊,慕学林叔叔嘛,见过两次了,连你家我都去过了……” 慕君禾气笑了,她本来还以为江雨航上次见面之后就应该知道她老爸的身份了,结果这家伙到现在还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提醒你一下,本市的一把手姓慕。”慕君禾拿着办公桌上的报表。 “知道啊,市委一把手慕书记嘛……”江雨航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姓慕……慕学林,宴请省三号。 江雨航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来,看着慕君禾的俏脸连连退后了好几步,猛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你爸爸是市委书记,你是慕书记的女儿?!” “呆子,平时让你多读书看报增长见识,现在傻眼了吧?”慕君禾翻了个白眼,要是多看本市的报纸新闻,江雨航早就能看出她的身份了。 “嘶……难怪你人脉关系比我还广!”江雨航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十分惶恐的坐回座椅上,依旧有些如坐针毡。 他现在接触过职务最高的,也只有孟雅秀,副厅级别。 而慕学林,那可是正厅啊,甚至是过不了几年就要提副部的实权正厅!孟雅秀想要转正厅,就算背后的家族关系足够庞大,也还差着好几步呢! 市委书记的独女,就这么被自己给拱了? 难怪当时在学校闹事的时候,慕君禾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几位市领导就匆匆赶来了,他这个领头的不仅没被处罚,还被领导大大表扬了一番。 难怪远行品牌在慕君禾的手里,发展得比江雨航预料中的还要快得多,甚至都发展的周边县份上去了! 难怪老江的事莫名其妙的忽然一下子就解决了,跟前世完全不一样。 他还好奇过老江是找了哪位新的大领导出面做和,结果连老江也一头雾水。 原来全都是因为慕君禾,这位慕书记的小棉袄在默默帮他…… 是啊,能让一位市一把手出面帮忙,连枕边风都不一定有用,也只有自家小棉袄的撒娇恳求了。 江雨航看着慕君禾,情绪复杂。 再多想想,前世江家会那么快落魄,金泉那么快就跟江家切割,老江会忽然在号子里“突发心脏病”。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 因为她邀请了市委书记的女儿去卡拉OK玩,因为这位一把手的女儿被动了手脚,而对方找来时又“恰好”看见他欲行不轨。 不需要查清事实,不需要查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一把手的嫡亲差点遇害。就这一条,已经足以让江家坠入深渊! 难怪前世的江家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连这一世都只差一点就……如果江雨航没有在清醒后立刻把慕君禾送到医院。 再迟疑几分钟,不管是选择丢下慕君禾离开,还是选择直接报警去查背后下套的人,慕君禾体内检测出药物、清白受辱都是既定的事实。 不管真相如何,江家都逃不开被处理掉的命运! 江雨航背上满是冷汗,就算重生之后,同样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走在薄冰上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处于危险境地的,到死也察觉不到。 好在他做出来唯一一个正确的选择……! 81品茶 “干嘛这么胆颤心惊的,我难道长得很丑很吓人吗?” 看着江雨航满脸后怕的表情,慕君禾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呆子!市委书记的女儿怎么了,还不是喜欢你。” “没什么,我就是太震惊了……”江雨航苦笑了一声,很快又恢复过来。 倒也是,自己都给人拱了,这会儿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尴尬了。 “你待会儿要去跟我爸和杨伯伯见面的话,空着手去不太好。”慕君禾也没想太多,之前她没跟江雨航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也是怕他觉得跟她身份悬殊太大。 但现在嘛,两人离着捅破那层关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抱也抱过,亲也亲了,还躺过一张床。不是他的女朋友,但也几乎没什么差别了。 “杨伯伯爱喝茶。” 她从办公室里翻出来一盒没开封的茶叶,放进不起眼的手提袋里。 “我爸爸跟杨伯伯私交很好,杨伯伯还是县委书记的时候我爸就是他的秘书。你也不用换什么太正式的衣服,不用太拘束,就当是在我家里那样就好。” “谢谢。”江雨航接过手提袋,由衷地感谢道。 前世就觉得很亏欠慕君禾了,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她这么帮自己,江雨航除了谢谢,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就口头感谢,不表示表示啊?”慕君禾俏皮地歪头看着江雨航,闭上眼睛。 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江雨航的表示,慕君禾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江雨航有些手足无措的呆愣着。 她轻轻踢了江雨航一脚,微微仰起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不知道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要你亲她吗?” 江雨航这才反应过来,放下茶叶轻轻扶住慕君禾的俏脸,低头吻了下去。 红唇温润柔软,他舍不得松开。 直到慕君禾被吻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才推开江雨航,满脸绯红地咬着唇瞪了他一眼:“便宜你了,哼!” “小禾,你怎么这么好啊……”江雨航神情地与她对视着。 “知道我好你还不珍惜,总是沾花惹草!”慕君禾翻了个白眼,搂着他的脖子趴在江雨航的肩头喘着气,又忽然用力地在江雨航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听到江雨航吃痛地“嘶”了一声,慕君禾这才松开,撅着嘴小声骂了一句:“狗男人!” ……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订吗?” 江雨航卡着时间来到海湖公馆,刚走进大厅,就有迎宾鞠躬询问。 “观海阁。”江雨航再次看了看时间。 “这边请。”迎宾做出请的动作,带着江雨航去往一栋静谧的别墅餐厅。 江雨航敲了敲餐厅的门,等待了半分钟后,餐厅门打开。 是慕学林亲自开的门,还伸手在江雨航肩膀上拍了拍:“一个多月没见,怎么还憔悴了不少?” “慕叔叔。”江雨航打了声招呼,走进去然后带上了门。 这种亲密的举动,是为了让屋内的人知道,他跟慕学林的关系不一般。 观海阁是茶餐厅,前厅是餐厅,后厅是茶室。 慕学林直接带着江雨航走进茶室,沙发上坐着一位比慕学林年长一些的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休闲装,一张方正如老农的脸,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却如同王思伟首长那样带着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小航,这位是省委的杨盛,我的老朋友了。”没等江雨航过多猜测,慕学林很直截了当的介绍道:“老领导,这就是你要见的小江同志,江雨航。” “杨省长您好。”江雨航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但因为身份悬殊,所以没有主动去握手。 至于为什么叫杨省长不叫杨副省长,呵呵…… 官场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能代表省委的就只有前三号人物,一二号领导过几年一走,这位就是铁打的二号,如果在三号位置的时候政绩突出,那就是省一号! “嗯。”杨省长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江雨航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似乎已经把江雨航看穿。 感觉怪怪的,不是那种领导审视下属的看穿,反而很像是老丈人审视未来女婿…… 随后又把目光停留在江雨航拎着的袋子上:“还带了东西?不用那么拘谨,就当是在家里,过来坐。” 审视片刻后,杨盛笑着对江雨航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他右手边:“听说你跟小禾是同学?你叫我杨伯伯就好。” 茶桌上的水壶烧着热水,茶杯里还没放茶叶,杨盛和慕学林应该也是才刚到。 “小航,你带的这是什么?”慕学林坐在杨盛左手边,目光同样落在江雨航的手上。 “带了点茶叶,也不知道合不合杨伯伯心意。”江雨航把茶叶拿了出来,包装上看不出什么门道,也没有贸然说是慕君禾替他准备的。 眼见水烧开了,江雨航拿起烧水壶轻柔缓慢地烫了烫紫砂壶,又烫洗了茶杯。 随后才在紫砂壶里放入茶叶,沿着紫砂壶边缘轻缓的倒入茶水,避免沸水把茶叶冲散。 随后又忍着烫倒掉洗茶的水,重新沏茶之后才分别给杨盛和慕学林倒茶。 浓郁的茶香飘散开,茶道里讲究颇多,江雨航也不全懂,只是跟老江耳闻目染了一点。 “小江啊,我看你很懂茶啊,不给自己倒一杯尝尝,是不是在糊弄我们俩?” 杨盛将茶杯轻轻转了半圈,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清澈,馥郁浓香,好茶。学林啊,我怎么觉得这茶跟你上次在家招待我的珍藏很像啊。” “你别听杨伯伯忽悠,这茶好不好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慕学林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杨盛笑了笑点点头:“这茶估计是压箱底的宝贝,跟我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一模一样,这小子也是有心了。” 两人都开口了,江雨航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虽然是开玩笑,但从这种唠家常似的展开,代表了杨省长表达出他对江雨航的欣赏和看重。 “听说小江你跟小禾的关系很亲密,又是好几年的同学,这茶该不会是小禾把学林你压箱底的宝贝偷出来的吧?” 杨盛又轻松地开了句玩笑。 “好像这小子今天来之前去找小禾了,没准这还真是我的茶。” 慕学林嘿了一声,拿起茶罐看了又看,对这位老友兼领导无奈一笑:“我就说女大不中留,你之前还不信。” “哈哈哈。” 一番玩笑话后,气氛在杨盛的主动引导下也变得舒缓起来,在场几人都脸上都带着笑。 只是江雨航笑得多少有些尴尬,难怪刚才觉得杨省长审视他的目光有点不太对劲。 “学林啊,听说了小江的事情,你现在对小禾的眼光还算满意吧?”杨盛又说。 慕学林也没表态,反倒是直接把话题引向正题:“目前来看姑且满意,就是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点。” “不胆大我今天可喝不上这杯好茶,能喝上这茶还是借小禾的光。”杨盛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在调侃慕学林,平时都舍不得拿这么好的茶招待他。 实际上则是在说如果江雨航不够胆大,也就没胆子把小禾这颗慕学林的宝贝白菜给拱了,更没胆子跑去乌国,把那份珍贵的资料给带回来。 他也就没可能会在这儿喝上慕君禾偷出来的压箱底好茶。 “我说老杨,你怎么说得跟我跟葛朗台一样抠门?” 慕学林当然听出来杨盛话里的意思:“再说了,要是小航人品和能力不过关,小禾能看得上他?” “小江啊,好好表现,这可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杨盛转头调侃江雨航。 慕学林安排喝茶,投其所好去帮江雨航拉取杨盛的好感,顶多也只算是一块敲门砖。 能让杨盛这样的大领导看重的,还是江雨航宁愿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那份诚挚和忠诚。 当然,对国家忠诚的大好青年太多太多. 别说是杨盛这样的大领导,就是慕学林也未必会单因为对方忠诚诚挚就会私下见面产生好感。 单是忠诚不够胆大,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庸才,难有一番成就,不值得扶持。 单是胆大而没有忠诚,那就是昏才,只知道破坏规矩,不值得信任,更加难当大任。 江雨航二者皆有,而且还不吭不响的就已经把事办成了,事成之后还不邀功,自然让这两位大领导心里十分满意。 “学林啊,事情的原委你都清楚了,这件事情要保密。海军那边给了三个原则:紧迫性、必要性、保密性。”放下茶杯,杨盛掏出烟示意江雨航散烟。 江雨航连忙起身给两位大领导散烟点燃。 “本来是沏茶递烟本来是李秘书的活,李秘书去接你的几位助手了,就麻烦你了。” 慕学林抽着烟对江雨航笑了笑:“我已经接到红机电话了,老领导亲自打来的,强调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移民安置点的选址已经确定好了,有一处移民安置点很隐秘。” “据我了解,小江的父亲正好在做建筑这方面的产业吧?我看专家村的建设就交给咱们这位昌平市的民营企业家办吧。” 杨盛弹了弹烟灰,同样把目光落在江雨航这边。 “我回头就去跟我父亲敲定这件事情,让他把建筑公司的资质提到一级,去移民村的建设参加竞标。”江雨航沉声道。 “嗯,这件事市委这边要协助,民营企业家调配建筑材料更隐蔽,加上有小江同志的这层亲属关系,去专家村考察建设情况也更加合情合理。” 杨盛点了点头,面容逐渐变得严肃:“但是有一条,专家村的用途决不能透露半点,小江同志,我们能信任你吧?” “杨省长请放心。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我家里人,包括小禾在内都不知道。”江雨航也郑重保证道。 “我听说,你去黑海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去的?” “我不会俄语,所以只能带信得过的人去当翻译。” 李诗涵跟他一起去见过巴比奇和马卡洛夫这件事,上面的领导肯定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江雨航丝毫没有隐瞒:“她虽然跟我见过巴比奇和马卡洛夫,但对技术引进和人才引进是不知情的,我们的交流中只透露出极少量的信息。” 犹豫了一下,江雨航强调道:“而且她也是可以信任的同志,后面的事情她不会再参与。” 82这羊毛得薅啊 “是信得过的同志就好。”慕学林点了点头:“你跟她报了同一院校吧?” 事关重大,保密原则又是高层看重的第一条,所以通过江雨航盘问李诗涵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是,西财大,九月三号开学。她已经准备去学校报道了。” “九月三号……嗯,小江你就不用去报道了,特事特办,由我这边出面帮你找个借口请假,不必参加军训,先把事情敲定完再回学校。”杨盛思考了一下,说道。 慕学林想了一下,又问道:“带回那条船的名目想好了吗?” 江雨航点了点头:“我在鹏城弄了个投资公司,又通过投资公司在港市弄了好几个皮包公司,最后还通过信得过的人全资收购了一个快倒闭的贸易公司。” “到时候资金方面可以通过几个公司一层套一层,由贸易公司竞标,以拆解钢材的名义把那条船买回来,再通过投资公司弄到造船厂。” “就算国内要查,也绝对不会查出这个项目跟政府有关。引进的人才也可以通过这些公司流转,国外势力绝对查不出问题。” “考虑得很周全,只要船和人才能暗度陈仓进入国内,到时候国外就算察觉不对劲,也来不及阻止了。”杨盛点了点头。 慕学林又皱眉说:“但是这样一来,资金方面……通过银行机构贷款终究还是有迹可循。” “慕书记,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江雨航挺起腰杆说: “投资公司已经实缴了三千万,贸易公司也是一千万全资购入。另外购买那条船的资金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你说啥?”慕学林和杨盛齐齐被烟呛了一口,不敢置信的把烟头掐灭。 江雨航连忙起身给两人倒茶。 “四千万实缴?!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两人吸了口凉气,齐齐端着茶水平复自己的心情。 两个月前,江建华还在为两千万的集资款焦头烂额。 现在江雨航却说,他四千万实缴,在鹏城和港市搞了几个公司?! 甚至连买航母的钱都准备好了?! 要知道,昌平市的政府头牌,国资委直营的海湖宾馆,注册资本一个亿,但是实缴也才三千万! 江雨航腼腆的挠了挠头:“之前跟我爹要了几百万,跑去港市投资期货,从资本大鳄那里小小的薅了点羊毛……” “小小的薅了点资本主义的羊毛?”两人齐齐看向江雨航。 “也不多吧,一个来亿美金,买那条船是绰绰有余了,顺带还能弄点其它东西回来……” 江雨航就像是没注意到两位大领导的神态一样,腼腆地说道。 “嘶……一亿美金!”慕学林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茶水抖在裤子上了都没注意到。 这还不多?他主导的工业园区项目,前期满打满算也才投进去几十亿,一亿美金,都快赶上工业园区前期项目的五分之一了! 江雨航居然轻飘飘的一句“小小的薅了点羊毛”、“也不多,一个来亿美金”?! 而杨盛的手同样在抖,他干笑了一声:“资本主义的羊毛好啊,这羊毛得薅啊……” 片刻后,两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容光焕发地笑着看向江雨航,眼神就像看女婿一样,越看越满意。 “小江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困难,你只管提,我们帮你解决!” “困难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江雨航收起刚才的那份故作矜持和腼腆,正色道:“两位领导应该也能猜到,想要巧立名目买那条船,除了我这边,还要有两份合同才能骗得过‘自己人’。” 两人点了点头,慕学林说:“既然是以拆解废铁为名目,自然要钢厂的废弃钢铁回收合同,以及船厂的拆船合同。” 他与杨盛对视了一眼:“废钢回收合同我会尽快准备好,拆船合同由杨省长那边帮你敲定。” 因为国际形势的原因,买航母这事内部是有很多反对意见的,所以不仅要瞒着国外势力暗度陈仓,还要先瞒过自己人。 不管是国际也好,国内也好。 只有等到时候船弄回来了,木已成舟,才不会对政治生态造成太大动荡。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困难?”都只是协调一下的小事,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听完之后杨盛又看向江雨航。 “有!”江雨航再次沉声道。 还有困难?弄两份合同倒是简单,但是如果是涉及到政令上的问题,别说是他们俩,就是军委退下来的那位老领导也很难解决啊! “你先说,我们尽量帮你协调解决。”杨盛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我那边还差一批可以信任的人,毕竟投资公司和几个其他子公司才刚创立,人手上实在是有些不足。”江雨航有些尴尬的说道。 毕竟这也是个现实问题,他虽然找卢远征帮忙,但也只是初步把远航投资组建起来,现在运转都还有些困难。 虽然巧立名目可以偷摸着把那条船和那批专家带回国内,公司里的人都只需要知道明面上有个买船回来拆解卖废铁的项目。 但是项目总要有人执行吧?暗中操作他可以搞定,但执行的人手实在是不足。 “这个好办,李秘书去接的人就是我给你安排的助手。” 杨盛松了一口气:“三位俄语翻译,两位财务,还有几位懂各个方面技术的专家。到时候他们直接以对外贸易业务员的身份聘入你的几个公司就行了。” “其它公司基层人员我安排人帮你协调,全力保障你的几个公司运转。”慕学林也保证道。 “运那条船回来,可能没法通过苏伊士运河,得绕道好望角。”江雨航又说:“我手底下倒是有个套壳的安保公司,就是还没招人……” 那条船是没动力的,走伊斯坦布尔海峡会被卡一遍,但只要拿钱是能打通关系的。 在华国和新罗马(西大)还没交恶的情况下,也就是明年大使馆事件发生之前,对方虽然会刁难,但给那些官员点钱还是能打通的。 但是苏伊士运河就不一样了,那可就实实在在的卡在新罗马的眼皮子底下,别管什么理由,人家都不可能让这条航母明目张胆的直接经过。 江雨航是仔细回想过前世广域静默舰的回国路线的,走直布罗陀海峡绕行开苏伊士运河,走南非好望角,经马达加斯加前往马来西亚。 最后横穿印度洋,经马六甲海峡或者巽他海峡,进入南海。 但是这样一来,就要穿过海上咆哮西风带,海况非常恶劣,需要大量的安保人员协助。 江雨航的安保公司原计划是想通过卢远征招聘大量的退伍士兵,但是在之后江雨航又把这个计划废弃了,导致安保公司都这么久了还没招来员工。 无它,卢远征能找来的都是陆军退伍士兵。 把那条船弄回来一万六千多海里的里程,期间几乎得不到补给,还要对抗咆哮西风带恶劣的海况。 陆军退伍士兵根本没办法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 “这个好办,我回头跟戎装常委联系一下,帮他解决一下退伍兵再就业的问题。” “主管军地协调的常委吗?”江雨航苦笑了一声:“这恐怕不行,去海上一待就是几个月,老陆根本扛不下来。” 本来杨盛还以为江雨航是想要点微不足道的好处,结果倒是他错怪江雨航了,他这是在为带回那条船铺路啊。 沉思了一下,杨盛又说:“如果是押送那条船回国的人选……这样,我回头跟王思伟将军商量,看他能不能找一批合适的驱二支队退役海兵给你,你先把需要的各方面人数报给我。”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这个问题很紧迫,要是没办法解决的话,我的任务就没办法开展了。”江雨航又尴尬地说。 接二连三的丢出问题让杨省长解决,这下连慕学林都捂住嘴咳嗽了两声,看向江雨航的目光带着一丝丝不善。 示意江雨航点到为止,别把他俩架着下不来台。 “没事,小江你先说。如果真的很紧迫,我……”杨盛咬了咬牙:“我来想办法解决!” “前苏联那批人才的引进是有先决条件的。”江雨航解释说: “巴比奇和马卡洛夫要看到诚意,那边物资紧缺,他们这些专家的生活非常窘迫,所以要我在十月之前送一批羽绒服、肉罐头之类的物资过去。” “人才引进是切实可行的,这批留在乌国的前苏联专家们受到的精神打击很严重,现在乌国经济形势越发困难,直接把这些专家们当成了废物和累赘,迫不及待的想要抛弃掉这些专家。” “十月之后连气候温润的黑海都降温了,更别提基辅。所以这批物资既是表达我们重视这些专家的‘诚意’,也是在引进人才之前对他们的生活基础保障。” 江雨航没有直接说出困难,而是先描述了乌国这些专家们的困境,和他这样做的必要性。 83协调合作 “需要多少物资?”慕学林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 十月之前,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协调物资。十月的黑海已经只有八度左右了,基辅更是降到零度。 这个时间确实不是对方刁难,而是真的十分紧迫。 “五万件羽绒服,两万套保暖衣服。还要至少一千吨肉罐头,以及一些收音机、电子表之类的家用电子设备。”江雨航拿出一张手写的物资表。 衣服和肉罐头是为了保障生活。 而电子产品在乌国黑市上是硬通货,在这些专家的家里人吃不饱的时候,能拿去黑市换取面粉土豆,可以视作经济保障。 “慕书记应该知道,我手里还有个服装厂,加班加点的生产,能在半个月内赶出一万件羽绒服。但是缺口还是很大……” 江雨航有些焦虑地说:“最重要的是,厂子里的羽绒材料急缺,原材料没到之前甚至没办法开展生产。” “他们的身材尺码和国内不一样。”杨盛手指轻轻敲着茶台思考道:“从国营服装厂协调成品肯定不行,只能根据你带回来的尺码开展生产。” “学林,这样吧。”杨盛思考了一会儿后,看向慕学林:“由你出面扶持服装厂,生产材料组织方面由你出面去省轻工业厅协调。” “好,我回去就把服装厂立项扶持为我市重点经济发展企业,出面协调省内的服装厂,让小航手里的服装厂跟他们签订供货协议,抓紧生产这一批服装。” “电子产品可以通过贸易公司从市面上找货源,南方市场比我们这边协调合作生产更快。食品罐头由我督促肉联厂生产。”杨盛也立即给出决策。 服装由慕学林这边搞定,食品罐头交给杨省长,最后江雨航去解决电子产品,这样能最大程度上的节省时间。 “但是这样一来,时间上我怕还是会赶不上。”江雨航提出一点顾虑:“这批物资走海运的话,要二十几天时间,很难赶在十月之前送到。” “我回头会去跟铁道部沟通,省经贸委那边特事特办,给你开出一份对外贸易许可,腾出一列货运列车,经大鹅、白鹅前往乌国。” 杨盛这位大领导,办事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当即给出折中方案。 货运专列的话,手续上比海运麻烦了很多,但速度上比起海运就快多了,算上物资调配之类的,只需要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十天。 国内现在并没有直接前往乌国的专列,所以集装箱送到满洲里口岸后,会在那边中转,由大鹅的货运列车发往白鹅,再由白鹅中转,发往尼古拉耶夫。 有经贸委的贸易许可,这只是普通的商业行为,不会被联想到技术引进计划里。 喝了会儿茶,江雨航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 秘书李涯适时敲了敲门,走进茶室提醒道:“省长,慕书记,人都到齐了。” 茶室跟餐厅只有一墙之隔,三人的谈话李涯隐约间也能听到一些。 虽然很好奇领导在跟这个年轻人交代什么,但作为领导秘书,李涯十分懂得分寸,不该知道的绝对不打听。 他也是等到三人的谈话告一段落了,才去提醒领导。 领导的时间很重要,就算相谈甚欢,或者是事情非常重大,领导忘记了时间,秘书的义务就要提醒领导。 “嗯,让他们都进来坐吧。”杨盛应了一声,又看向江雨航:“小江同志还有什么困难吗?” “目前面临的困难就只有这些。”江雨航摇了摇头。 杨盛和慕学林齐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就抓紧时间去办,争取早日把事情完成。” 两位大领导落座,饭局也正式开始。 杨盛坐在主位,慕学林坐在他左手边,李秘书则坐在杨盛右手边,同时让服务员上菜。 餐桌是12人位,刚好坐满,只是江雨航不知道坐序,一直没落座。 “小江同志坐这里吧。”杨盛指了指慕学林旁边的位置:“咱们一起欢迎一下小江同志,以后各位要配合小江同志的工作。” 江雨航刚坐下,杨盛又端起酒杯。 这话是说给包括李涯在内的众人听的,首先是表明江雨航是他邀请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主宾,其次是向找来的这群助手明确江雨航的地位。 否则对方不会说“配合工作”,而是说“支持工作”,配合是指江雨航的安排,他们就要认真履行,支持是江雨航的话他们可听可不听。 两者看起来相差不大,实际上天差地别。 “欢迎江总,以后工作上的事,我们一定服从安排。” “不敢不敢,以后工作上,还要麻烦各位多多指导。”江雨航端起酒杯,在杨盛的引导下跟众人共饮一杯。 随后就是推杯换盏,菜没吃上两口热乎的,酒却一杯接一杯的喝。 宴席上慕学林和杨盛都表现得很随和,虽然是大领导,却没有半点架子,感觉就只是两位和蔼可亲的前辈。 当然,在场的其他人可不会因为这份和蔼就松懈,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小李,我和慕书记去钓湖边会儿鱼,待会儿散步回去。”饭局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杨盛就起身和慕学林准备离开。 他们俩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向江雨航和这些助手传达对乌国技术引进的看重。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两人自然也不需要再继续浪费时间。 “省长,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边等您就行。”李涯表现得对工作任劳任怨,对领导服务周到。 但是江雨航注意到了慕学林的眉头皱了一下。 专职秘书是服务领导的,领导不会跟他客气,杨盛的话自然是因为有他的安排。 “李秘书,杨省长工作繁忙难得来一次昌平,正好周末也不忙,正好散散步放松心情。”慕学林开口提醒道。 李涯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有些要谈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他刚才看似称职的一番话,实则是没能揣测到领导的想法,自己这个秘书反倒是有些不称职了。 “好的,省长,慕书记,你们注意安全。” …… 离开饭局后,两位领导在湖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钓起了鱼。 “学林啊,小禾眼光不错。小江这孩子心智机灵,做事还很有魄力。”说是钓鱼,其实杨盛也没这个爱好。提起江雨航,也只是在为后面要说的事情做铺垫。 “我跟这孩子接触时间不长,不过做事倒是确实勤勤恳恳,也不左右摇摆。”慕学林也只是客观评价。 “咱们内部反对的声音很多啊。不管是工业园区,还是老首长红机电话嘱咐的人才技术双引进计划,都要把握好尺度,不能落人口实。” 所谓的红机,是内部的红色保密电话。而杨盛所提的老首长而非老领导,则说明那位是军方首长,曾经位高权重但已经退下来了。 “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既然是探索,难免会有失误,放大改开、国企改革,是中央大方向。老首长去年虽然已经退了,但发展海军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慕学林知道杨盛话里的意思,海军秘密引进人才和航母,属于是瞒着上面先斩后奏。 现在又要利用工业园区偷偷藏住人才,如果被上面知他主导的工业园区跟海军的计划有关系,那到时候他们俩的政治前途就都保不住了。 “工业园区是国家重点项目,中组部过段时间会下来考核,同样会来昌平视察。”杨盛转头看向慕学林: “学林啊,咱们是老搭档了,我也给你透个底。” “你在昌平市工作了这么多年,市委书记也干了两年了,你对昌平的官场有什么看法吗?” 慕学林皱眉思考了一下,以点带面的表态:“不敢说全部,但至少部分官员存在很严重的作风问题。仗着有背景贪污受贿勾结商人,甚至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慕学林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厌恶。 勾结商人贪污受贿是指金泉,而仗着背景无法无天的就是那位市纪检委书记! 为了搬倒金泉,把金泉当做他更进一步的政治垫脚石,他居然胆大妄为到敢对他的女儿弄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想要通过他这位一把手来当枪,把江家作为针对的典型,用江雨航乱了江建华的阵脚,再落实金泉与江建华权钱交易的贪腐事实。 这位市纪检委,政治水平不怎么样,政治手腕却高明得很啊! 就算慕学林查出了对小禾动手脚的人跟他有关,但却没办法动他,因为想要撸掉一位副厅级干部,要通过省组织部。 而他的靠山,正好是省政法委书记,主管政法工作。 在没有严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慕学林拿对方毫无办法。 “学林啊,在中组部下来考察的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副厅级的干部,跑到省里四处送礼,这是个什么影响啊!” 杨盛放下鱼竿,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手底下一个高级干部在中组部的眼皮子底下跑官要官,你这个一把手,是脱不开责任的。” “老领导说的对,昌平的官场是应该好好整治整治了。”慕学林也放下鱼竿,沉声道:“我看有些同志,能把这个副厅干好就不错了!” “嗯,你明白就好。”杨盛起身,背着手看向湖对面:“只要工业园区的建设不出问题,省里下一届的领导人选,我打算推荐你上去。” 84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对于老领导、老搭档杨盛所说的推荐他上去,慕学林早就心知肚明了。 他的任期还有三年,三年后会往上再提一提。 但是升副部级,中组部的考核意见非常重要。 虽然省内可以把他推举上去,但他手底下的班子里有人跑官要官,恶劣影响已经传出去了,势必会影响他的任用考核。 如果处理掉这位市纪检委书记和金泉,这个节骨眼上必然会得罪省委的那两位领导。 想要上位副部级,那两位领导的支持也很重要。 而且市纪检委书记被迅速处理掉,也会对昌平的政法体系造成严重破坏。 但如果不处理…… 手底下的人造成这么严重的恶劣影响,本就是他这个一把手用人不当。 这还当做视而不见不作处理,后续的人来接手这么个烂到根的班组,慕学林同样难辞其咎。 一时间慕学林有些骑虎难下,杨盛私下告诉他这些,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上副部级之后不要留下政治污点,以免以后被人拿来攻奸。 但这背后又因为复杂的关系网难以处理。 除非是有个能让省内一把手发话,不得不处理掉他们两个的理由,才能让那两位省常委找不出任何毛病…… ……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江雨航喝得连路都有些走不稳了。 三位俄语翻译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位男性一位女性,都是从国企里面抽调出来的,有过跟前苏联的商务翻译工作经历。 两位财务则是曾经在审计厅里的精英,五十多岁的年纪,不过却因为某些不好明说的审计造假问题被查。 没被关进去是因为杨盛才勉强平安落地,现在早就没在体制内了,秘密搞对外贸易引进前苏联技术,他们担任财务正好合适。 最后还有三位技术专家,一位是某机械厂的工程师,另外两位则分别来自粤东造船厂和汉城造船厂。 其中那位某机械厂的工程师赵援朝让江雨航印象最深,四十岁出头的模样,戴着厚厚的镜片,古板又沉闷。 除了刚开始两位大领导在的时候喝了几杯酒,后面不管是江雨航敬酒还是李涯敬酒,他都以酒量不佳推辞了。 “小江啊,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离开时,李涯主动跟江雨航握了握手。“你留个我的私人号码,来省城有空咱们再喝几杯。” 江雨航也没有拒绝,副处级的干部,省三号的秘书。 这是连老江都要找门路才能巴结的人物,现在主动跟江雨航握手留联系方式。 他看重的不是江雨航,是因为江雨航在为杨省长、为海军办事。 换句话说,是看重了他的政治背景。 做秘书的都是聪明人,省一二号任期结束之后是要调离的,新的省一号是空降,现在都省三号就会补位上去继续在川西省工作。 而作为省三号的心腹秘书,李涯自然要在这期间积累好人脉,仕途上才会有更多的政治资源。 “那就看李处长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是李处长海量,我这小酒量……恐怕让李处长喝不尽兴啊。” 江雨航任由服务员搀扶着,笑着答道。 别看自己现在人前显贵,得到了政策上的秘密支持,但实际上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却是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稍微那个环节出了差池,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万劫不复。 就连孟雅秀都觉得他实在是太冒进了,连夜找了海军将领商议。 不过以江雨航对未来的了解,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没有他,后面也会有人去做这件事。 只不过他的出现有机会让这件事更早地被推动,自己还年轻,经得起折腾。 不怕不折腾,就怕在这个最应该不计后果去折腾的年纪去选择摆烂,知道前路去闯,和黑灯瞎火的摸索不是一回事。 知道前路还选择安于现状,人就废了。 跟众人醉醺醺的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江雨航给老江打了电话,一个人走在滨海路上醒酒。 海湖公馆在江家别墅的斜对面,老江来接他的时候,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这大晚上的,怎么喝这么醉?”看着浑身酒气睡倒在路边的江雨航,江建华的语气有些不善。 “渴,好渴……水……” “你这孩子,还在长身体,喝什么酒啊。”儿子醒了,老江又重新恢复了温和慈善,从车上拿来保温杯。“跟谁喝的酒啊,难受不难受?” 江雨航萎靡地扶着行道树爬起来,坐在路沿石上,乱探着叫到处找鞋。 老江叹了口气,把鞋捡过来,给江雨航穿上:“这是喝了多少啊?再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践身体啊。” “老江你还说我呢,你这个年纪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喝一斤了……”江雨航从老江手里拿过保温杯,打开之后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枸杞水。 “嘿嘿,老江啊,我可是帮你找了个大靠山!以后好好干,你儿子以后能不能安心躺平,当个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的纨绔富二代就靠你了。” “行行行,长大了,知道给爹操心了。”老江也没生气,反正自己这个叛逆的狗儿子,嘴里永远听不到几句好话。 “说说吧,今晚是陪哪位大领导喝酒啊?”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透露。咱家建筑公司之前去拆迁安置房的竞标审核不是因为资质不够没通过吗?你儿子给你找了关系,周一你就去把资质提到一级。” 江雨航醉醺醺的嘚瑟道:“反正老江啊,房地产可是以后热到烫手的好生意啊,安置房竞标你肯定是稳了。” “这傻孩子,又在说醉话了。”老江把江雨航扶上车,对江雨航的话没全信,但也没否认。 之前江雨航弄来的两千万,对他的作用就非常大了,现在儿子又说帮他找了大领导的关系。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什么醉话,老江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像我一样稳重点!” 江雨航放倒座椅,叹着气倒反天罡道:“哎,跟你说不明白,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你还涮起你爹来了?欠揍了是不是?”老江没好气道。 对江雨航所说的以后投身房地产,老江心里也门清。 房地产这种实体经济,在改革开放扩大后,发展起来是必然的。 但这种国家重点监视的实体经济,可不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而是要别人给你机会,你才能去做。 因为房地产行业实在是太容易套现离场了,甚至连债务都能拿来跟银行抵押贷款。 现在他就接手个煤矿都差点一地鸡毛,更别提房地产了。 回到家,江雨航被扶到床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拉着老江的手对老江说:“老爹,我有几份商业计划书,就在抽屉里,你好好学,以后好好干,你儿子就等着当纨绔富二代了。” “行行行,我去看。”老江也没敷衍江雨航,直接走到了书房。 之前江雨航从期货上搞到两千万,老江就感叹过虎父无犬子,这些天在徐彪面前都经常笑嘻嘻的听他夸赞小江总这是“老子好汉儿英雄”。 现在江雨航又跟他表述,儿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计划性的。 有了计划,就只差让正确的人按照计划去执行,这样结果就能最大程度控制在自己能掌握的范围内。 江建华内心只觉得:“真不愧是老子的儿子,咱江家这基因就是好!儿子这么聪明,以后肯定是川西首富!不枉老子这些年的熏陶……” 《未来通讯电子及其互联网行业的前景展望和发展规划》。 《零售行业的前景展望和发展规划》。 《房地产行业的前景展望和发展规划。 刚拿出前三份,打开随意看了看,江建华的手就有些微微发抖。 随即他立马跑下楼,顾不上周玲的询问,拿起眼镜就跑回江雨航书房。 随后打开台灯,小心翼翼的捧起一份企划书认真看了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次粗略看了一遍之后,老江忽然有些不在状态地叹了口气。 按道理说,现在公司一切都稳定,儿子又把李诗涵给拱了,替他向李志伟狠狠出了口恶气,他应该在没有什么烦恼忧愁才对。 可现在,看到这几份企划书,他才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愁就愁儿子实在是太争气了,这些企划书里的想法和眼界,已经远远超出老江的认知。 老江已经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自己没有年轻人敢闯敢干了,上次江雨航弄来那一大笔资金就有叹息了好几次。 现在更甚,这些企划书里的内容,在看到之前别说是让他去干了,老江就连想都有些不敢想。 首先是那份房地产行业的前景展望和发展规划,打印了非常厚一叠,不像是一份企划书,更像是一份手把手教他怎么从事房地产行业的详细教材。 开篇就是宏观描述了国内外的经济发展对比,通过对照国外房地产行业的先发实例,对比国民经济的增长预期,从头到尾教授江建华房地产是怎么玩的。 从宏观上展述了随着国民经济提高,房地产会如何逐渐转变为人民群众的生活刚需,论证了房地产行业崛起的机遇。 再然后是微观层面的详细规划,从起步阶段如何开展,再到后面集团运转需要打造口碑塑造形象,后期在怎么打破地方保护主义。 简单来说就是入行圈地,再搞好服务积攒口碑,最后做大做强。 里面列举了外来可以预见的相关政策结构性调整,也有房地产公司如何低杠杆、轻资产运作的规划。 甚至连特殊地区地产业必然落魄这种经验总结都有! 85企划雄心 到了深夜,江雨航起来撒尿,书房的灯都依旧没灭。 老江还在抱着计划书沉思,这份企划书看得他心潮澎湃,仿佛老江又站在了时代潮头。 对于一个事业已经卡在瓶颈长时间无法突破的企业家而言,这份企划书就像是违禁品那样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种久违的、想要立即搞出一番大作为的热血感,让老江夜不能寐。 难怪江雨航说让他必须把《将来建筑》的资质搞到一级,哪怕花费一些代价也要在所不惜。 现在江建华顿时理解了江雨航的想法,手里只要有可用的一整套班子,再加上这份企划书。 任谁拿到都会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江建华稍微养了养神,又拿起第二份企划书。 这份企划书看得江建华更加心惊。 《零售行业的前景展望和发展规划》,这不是在告诉他百货零售行业如何蓬勃发展、能挣多少钱。 而是在教他如何利用零售百货行业,快速建立资金池! 就简单来说,从厂房先拿货后付钱,三个月至半年的货款周期,把巨额的销售款截流在自己手里。 这其实是靠在法律条文的边界上集资!而且法律上根本无法界定这样的商业行为是非法集资。 零售行业短时间内就能集中上下游环节,建立起一个非常庞大的资金池! 而他之前从民间集资搞投资公司的操作,在百货行业这个吸纳现金流的怪物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 然后是第三份企划书,是让他在积累足够资金之后同步建立电子产业厂房,国外正在进行低端制造业转移。 别看低端制造业利润低,事多钱少,但却实实在在的能拉动一个城市的巨量就业。 房地产圈地、零售百货行业打造巨量的现金流资金池。 最后再以微弱盈利为目的,拉动城市的大量就业给企业镀上一层无可撼动的金身…… 儿子的想法太超前了!这三份企划书相辅相成,只要运转起来,不仅不会因为体量过于庞大,如同他手里的煤矿那样被政策针对。 甚至还会因为带来庞大的就业,得到政策上的大力支持! 甚至只要房地产行业投入运转,他还能把煤矿那个尾大不掉的资金窟窿暂时关闭。 江建华看得心潮澎湃,小心翼翼的整理好三份企划书,带到自己的保险柜里锁好。 “儿子出事了?”江建华待到凌晨才回房间睡觉,周玲没有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一直提心吊胆的,没有睡着。 “没有。”江建华深吸一口气:“早点睡,明天一早我要去公司开会,我要对将来集团进行一次重大的战略调整!” …… 第二天一早,江雨航起床,发现老江和周玲都不在家。 都快要开学了,李诗涵也回她家里了,让江雨航忽然有些不适应一个人。 想了想,江雨航打电话给苏鹏:“鹏子,不忙吧?” 电话那头的苏鹏也被叫到了将来集团,毕竟是江雨航一手培养的“心腹骨干”,老江没理由不照顾。 “航哥,我这会儿跟彪哥在一起呢,江总让我去公司开会,说是给我办入职。” “办什么入职,你小子现在都是远航投资的总经理了,去老江那个破公司干嘛。”江雨航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想让彪哥带你去玩点荤的吧?” “这倒是不麻烦彪哥带了……”苏鹏嘿嘿笑了一声。 “废话少说,岷山饭店定个包间等我,给你做点人事安排,公司都开一个月了,中高层骨干还没给我拉起来!” 随后电话就被嘟嘟嘟的挂断了。 “怎么了鹏子?”别看苏鹏平时是个社会大哥,在江建华和徐彪面前,要不是有江雨航这层身份,苏鹏连小弟都算不上。 因此一路上徐彪跟他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话。 “小江总那边有点事儿,让我去定个饭店包间等他,小江总好像是要带我去见点人。” “江总那边还等着要给你做入职交社保医保,耽误不了多久吧?”徐彪刚说了一句,江雨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江总有何吩咐啊?”徐彪一边开车,把电话夹在肩膀上。 “彪叔,我听说老江要给鹏子办入职手续?” 江雨航开门见山:“入职就别办了,鹏子在跟着我办事,早就在我弄的小公司里入职了,麻烦你送送他。” “麻烦什么,小江总的事儿不还是我的事儿嘛!”徐彪呵呵笑道。 随后又放下电话,看苏鹏一眼,随口夸道:“鹏子,跟小江总干得很好嘛,劳力士都戴上了?” “都是小江总送的,彪哥您要喜欢,我就送您了。”苏鹏自认为自己是不能跟徐彪相提并论的,小江总也不能跟大江总相提并论。 现在大江总发命令,小江总又要让他去饭店,还把电话打给了徐彪,是不是徐彪对他有些反感了? 看着苏鹏手忙脚乱的摘手表,徐彪牙花子有些疼。 鹏子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上道过头了? “不用,鹏子你是为小江总服务的,我是给大江总服务的,以后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自家兄弟,整这么客气干啥。” 上一次紧急去鹏城回来后,大江总就说了,小江总以后是要干一番事业的,想要人手随便从大江总这边调。 而苏鹏很明显以后就是小江总的身边人了,大江总的产业以后不还是小江总继承? 以后跟苏鹏打交道的时候绝对少不了,所以徐彪也只是想主动跟他拉近点感情。 结果却让苏鹏整误会了。 把苏鹏送到饭店,苏鹏刚打开车门,徐彪又压低声音对苏鹏说:“待会儿小江总安排完了之后,你把那个崔……就是那个借着小江总关系干警察的兄弟叫什么来着?” 徐彪一时半会儿又忘了那个名字。 “崔远,彪哥你叫他远子就行。” “对,崔远。小江总还有些私事要查,这边忙完了把他带到公司,这事儿咱们三个知道就行了。”徐彪嘱咐了一句,这才开车离开。 在饭店等了许久之后,江雨航开着路虎来到饭店,随后陆陆续续有人打车过来。 做好人事安排之后,江雨航跟苏鹏眼神对视了一下,便开着车离开了。 他被人诬陷那件事,之前让崔远去查,却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江已经度过危机,江雨航本来都打算就这么算了。 但现在知道慕君禾的身份之后,背后那人是前世置江家于死地、害死老江和奶奶的凶手! 江雨航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 有些事情,崔远不一定能查到什么线索,毕竟背后那人本来就是高官,警务系统里根本查不到什么。 但是徐彪这样的地头蛇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卡拉OK本来就是自家产业,徐彪查起源头就简单多了! 之前江雨航是觉得自己身上这事儿比起老江的麻烦只是个小事,才没有通过徐彪去查。 现在……江雨航就不信从最源头查不到什么东西。再加上有慕学林和省常务撑腰,只要能查到点证据,慕学林绝对会打掉那个幕后凶手。 …… 安排好一切事情之后,江雨航又来到了远行公司。 “按照要求,加盟费和品牌费五万,第一批拿货至少五万。”办公室里,商务部的经理正在向慕君禾汇报。 “目前连同省城在内,一共有七家愿意加盟,不过他们要求签署对赌协议。” 江雨航走进去,慕君禾换了一副银框的椭圆眼镜,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半身裙,还踩着一双低跟的小皮鞋。 青春又带着点职业气息的小模样让江雨航看得心旷神怡。 不过这会儿却在烦恼的抓着发丝托着腮听汇报。 目光扫了一眼很自觉就坐到她旁边的江雨航,慕君禾又对经理说:“你继续说,对赌协议要求是什么?” “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市场知名度必须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否则除了退还加盟款以外,还要按挂牌价收回没清完的货物。” 经理一边说一边偷偷看江雨航这位甩手大老板,看他没什么表情,松了口气,又看向慕君禾。 “除此之外还要赔付五万块的营业损失,慕总,您觉得合适吗?” 按照吊牌价回收就算了。毕竟销售都是由远航的员工负责,不至于对方拿到货之后不卖,压着想骗吊牌价回收的钱,营业额是肯定有保证的。 但在这个基础上还要赔偿营业损失,这种条件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可以,商务部出合同吧,早点签订完,公司就甩手交给你们了。” 反正是寄居蟹模式,原店主拿百分之二十的抽成,又加上广告轰炸,慕君禾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周边市场的开阔工作是要早一点开展的,而且这种寄居蟹加盟店的利润款项是要到半年的短期协议到期才付的。 在这之前所有的销售额、加盟费,远航服装都有绝对的支配权。 半年之后只要远航这个品牌的知名度提上去之后,再想要续约当然不可能是这个价了。 前期嘛,要给投资者们尝到甜头。 86调戏与反调戏 远行的发展顺利得不像话。 除了慕君禾的业务能力和人脉关系是真的强之外,跟这些员工骨干也离不开关系。 江雨航光是听汇报,都对这群人相当满意了。 “对了慕总,远航国际那边跟我们有合作意向,是一笔很大的单子。”商务部经理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对方要五万件羽绒服和两万套保暖衣,可以先预付百分之五十的订金。但是要求很高,羽绒服至少要用优质级白鸭绒,面料要塔夫绸和涤棉混纺面料。” “而且对方要求最迟九月十八号交货,以制衣厂目前的产量已经快跟不上远行的发展了。罗总那边在想办法处理,但目前还没有下文。” 慕君禾点了点头:“知道了,先把合同签下来。” 见慕君禾已经点头,商务部经理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运营部负责开拓市场,商务部负责签订合同,至于厂子的生产能否跟得上公司发展,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 “你一天净给我找事!”慕君禾没好气地对江雨航翻了个白眼。 昨天江雨航就跟她说了,有个很大的大单,就算远行的发展停了下来这个大单也不能退。 现在问题是一桌饭,来了两桌客人,这饭她还怎么吃? 前一轮罗德华的扩张,目前的秋冬衣月产量四万件左右,羽绒服就要打对折。 这种产量是跟得上远行的发展需求的,以后产量扩展可以等资金充足之后逐步加大。 但是那七万件的订单,资金再充足也没用,原材料供给、增购缝纫设备、以及新员工的培训全都需要时间。 不解决产量问题,市场打得再大也没用。江雨航拉来的那份大单,非常冒险。 “这不是昨晚去帮你想办法了嘛。”江雨航笑了笑。 “市上会给制衣厂提供政策扶持,听说要建设为市民营重点企业。” “明天原材料那边市上就会帮忙协调,除此之外还会协调周边县市的制衣厂做代加工,他们生产,我们贴牌。” 这也是江雨航的想法,以后远行服装发展起来之后,肯定是要这样多仓操作的。 代加工很正常,未来的海澜之家、南极人、七匹狼之类的服装业集团都是这个模式。 甚至连汽车、手机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都是别的工厂生产,贴自己的牌子。 慕君禾又白了江雨航一眼:“初期发展是可以选择代加工,但只能解决眼前问题,长期下去很难抓好品控,商品质量没有一致性,很容易砸口碑的。” 慕君禾的眼光同样长远,远行服装现在全是靠广告营销发展起来的。 这样的发展模式虽然迅速,但是口碑是第一位,外包出去之后质量就很难抓了。 很多时候外包商为了苛求利润,降低公司提出的要求对产品灌水,品牌口碑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特别是现在远行服装现在人手不足,根本没法安排人去工厂实时监督。 “前期合作对方不会在品质上动手脚,咱们可以提高要求。” 江雨航当然清楚代加工可能出现的问题,如果质量不行,影响到的可不是代工厂,而是远行服装的整个品牌效应。 第一批合作厂家都是省上帮忙找来的,所以在品质方面江雨航还是能放心的。 只不过这种内部消息他也不好跟慕君禾透露,要不然本来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就会变成慕学林以权谋私的不正当操作。 “跟远航国际的合作以后大概率是长期的,后期资金充足之后可以考虑并购小型服装厂解决这个问题。” 慕君禾犹豫了片刻,手指圈着发丝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收购小型服装厂在昌平可以,出了昌平就不一定那么好做了,所以还是要扩厂。” 十八岁的年纪,慕君禾就已经对地方保护主义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不管商业还是政治上,慕君禾都是少见的天才。 江雨航欣慰一笑:“加油啊慕总,有你的规划,远航公司以后肯定是服装行业的领头羊。” 慕君禾撇撇嘴:“要是没有当上服装业的领头羊就全赖你,我就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 “那要是成功了呢?”江雨航挑了挑眉,说。 “这还用问?成功了肯定是因为我经营有方啊!”慕君禾歪了歪头,一脸无赖道。 “那远行服装送你了,我不要了。”江雨航一屁股坐到慕君禾旁边,揽着她的大腿一下子把慕君禾抱到自己大腿上。 “你……你干什么!”慕君禾看着江雨航脸上不怀好意的笑,警惕地缩了缩身子。 “我要你不就够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得深入开展一下办公室恋情?” 听到江雨航的话,慕君禾反倒是不紧张了。 甚至直接侧过身子坐在江雨航怀里,还轻轻把裙摆往上拉了拉,露出一双白皙无暇的嫩腿:“真的要在办公室吗?” 一边往上拉着裙摆,慕君禾还一脸楚楚可怜、恬静柔弱地看着江雨航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穿长裙的时候,里面是不穿的哦……你要轻点。” “嘶……”江雨航随着慕君禾的动作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慕君禾的这种反差给江雨航一下子整不会了。 “这段时间我好累啊,胸口好闷,你要不要帮我揉一揉?”慕君禾的裙摆被拉到腿根下一点点,随后就停下了,一只手压着裙摆,另一只手放到自己胸前。 “别搞……!你这会儿该反抗反抗,意思一下!不是反过来调戏我!” 江雨航咬了咬牙,本来是自己调戏慕君禾,怎么反倒是自己被调戏了?! 搞得他现在一时间居然不敢动弹了。 慕君禾笑了笑,把裙摆重新捋回膝盖:“我看你全身上下就只有嘴比较硬吧?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你是个黑芝麻汤圆吧!”江雨航一把拉过慕君禾,把头探了过去。 先装柔弱,再欲擒故纵,最后用鸡酱法挑衅。 慕君禾慌张之下只能抱住江雨航的脖子,但某人的手很不老实,一边吐着信子还把手往她裙底探。 “嘶……泥肿么咬人啊!”很快,江雨航就吃疼的把头缩了回去,跟慕君禾拉开一段距离。 慕君禾是下了重口咬的,疼得江雨航说话都变成大舌头了。 “给你摸摸腿得了,谁让你要得寸进尺的!”慕君禾的俏脸被浸润成一片绯红,却皱着鼻头凶巴巴的瞪着江雨航。 “窝芝士想确认你穿没……”江雨航揉着鼻头小声道。 “你还说!”慕君禾脸更红了,低头又在江雨航肩膀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逗你玩的,哪有女孩子会不穿……变态,流氓!” 打闹一阵后,没占到便宜的慕君禾才气呼呼瞪着江雨航:“狗男人,你要对我负责!” “你都骂我是狗男人了,我还负什么责?”江雨航戏谑地看着慕君禾,甚至还把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好香啊。” “你混蛋,摸我腿!还摸了两次!”慕君禾理直气壮的瞪着江雨航:“你要是不负责我就跟我爸说你耍流氓!” “那要不你摸回来?再说咱俩都躺过一张床了……” 慕君禾不吭声了,扭过头去挤了挤眼睛,强行让眼睛分泌出一点泪水,然后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江雨航。 眼眶微红,梨花带泪。 “你要是承认是我女朋友,我就负责。”江雨航铁石心肠,一点都不为所动。 “想得美!我慕君禾就是孤寡终身,从楼上跳下去,也不要你这个混蛋做我男朋友!”慕君禾哼了一声。 “那你还坐在我腿上。” “哼,你别管,真皮的坐着软。” “提醒你一下,办公室的门没有反锁,你不怕被误会?”江雨航故作好心地指了指办公室门,满脸坏笑。 “那……你给我梳一下头发。头发都被你抓乱掉了!” 慕君禾也怕被人看到这个场景乱想,特别是自己的头发因为刚才接吻被江雨航揉得乱糟糟的。 这里是办公室,被人看到影响很不好,连忙从江雨航身上下来,在包里翻找起了梳子。 “女人就是麻烦。”江雨航走到老板椅后面,让慕君禾坐下。 给女孩子梳头发这事儿,江雨航也是熟练得不行。 就好像每个女孩有了足够的安全感之后,都会让他帮忙梳一梳头发。 李诗涵是这样,孟雅秀是这样。现在连慕君禾都不愿意自己动手,要让他去梳头发了。 一个个的都上头了是吧! 慕君禾又哼了一声:“你不愿意?是不是不识好歹?” “没,我的意思是为小禾宝宝服务是鄙人的荣幸。”江雨航口是心非地一边说着,一边捋着她的头发。 慕君禾的头发直顺又柔软,带着淡淡的香味。 如果说李诗涵的发香味是清纯的薄荷兰香,孟雅秀就是馥郁贵雅的桂花香。 而慕君禾则介乎于两者之间,是淡雅清甜的腊梅香。就像她的性格那样,既有孟雅秀的贵气雅致,又有李诗涵那样的清香纯净。 被江雨航轻轻梳着头发,慕君禾很开心,打着二郎腿轻轻晃着脚丫,对江雨航的温柔手法表示满意。 “鲨鱼夹就不要戴了,万一摔倒了很危险。回头给你买支玉簪子,现在先用这个将就着。” 江雨航把慕君禾的发丝梳顺,又把耳畔两侧的头发捋到背后,用一支笔当簪子挽了起来,露出俏脸和粉嫩的耳朵。 优雅甜美又带一丝狡黠,配上慕君禾这张很有古典美人风味的俏脸非常契合。 要是去掉眼镜的话,再把身上这一套小香风职业装换成蓝色的,整个就是杜言她从游戏中走了出来。 “这么熟练,没少帮女孩子打理头发吧?”慕君禾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了看,对江雨航的手艺很满意:“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滚吧狗男人,我忙死了,别在这儿烦我。” “嘶~哈~”江雨航抱着慕君禾,鼻子贴在她一头青丝上深吸一口,猛猛过肺后心满意足道:“口是心非。” 不只是慕君禾是外白内黑的汤圆,江雨航同样是会调戏的。 “快滚啊你!”慕君禾耳朵通红,把江雨航推出了办公室。 “哈哈哈,你怎么脸红了。”江雨航一边回头嘲笑,一边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香味他能闻一辈子了。 87丈母娘做的就是好吃! 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溜达了一圈,莫名其妙的,江雨航又来到了学校附近。 糖水铺子已经正式升级为了奶茶店,卖得不贵,但也不便宜,两块钱一杯。 原料就是奶精、茶叶水和糖,不算店铺租金,毛利相当高。 不过因为墨染秋是市状元,又参与了远行服装的运营,所以很有创新的提出了“第二杯半价”这个营销概念。 再加上之前江雨航把店铺交给墨染秋之前,跟她说过奶茶的风味问题,所以在原味奶茶的基础上,奶茶店又多出了好几种口味。 有添加水果糖浆的水果味,添加速溶咖啡的咖啡味,还有添加巧克力块的巧克力味,经典的香飘飘奶茶香芋味也没被江雨航放过。 种种营销之下,墨染秋家的奶茶店生意火爆。 开学期间,家长们也舍得掏出三块钱买两杯奶茶,左右只是一顿早饭钱。 孩子喜欢喝不说,熟了之后还能跟这位市状元的妈妈谈两句教育心得。 而辛苦无比的老师和准高三学子们,也会来买杯咖啡奶茶稍稍提神。 江雨航把路虎丢在学校门口,保安自然认识这位大少,江雨航散了根烟,保安就让江雨航放心,车丢在这儿保准没人敢砸玻璃偷东西。 离着大老远,江雨航就看见了墨染秋的妈妈忙碌的身影。 即便现在不是开学季,属于是淡季,但奶茶店名声在外,生意依旧不错。 现在不比后世,手机上点一下就能送上门,再加上学校附近又有很多游戏厅,年轻人都乐得过来尝一尝时髦货。 “吴阿姨,忙着呢?”江雨航走到奶茶店,墨染秋很孝顺,只要闲着就会帮忙。 “江少爷,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奶茶店不算小了,四五十平,但里面摆的桌子都坐满了人。 吴霞在擦了擦手,连忙拉着一张折叠桌摆在树荫下,亲自招呼江雨航去坐:“实在是不好意思,没位置坐了。” “没事儿,阿姨你忙你的,我随便逛逛,顺便来看看您这儿生意怎么样。” 江雨航前世其实很羡慕墨染秋,她虽然出身不如自己,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父母是操劳命,但墨染秋争气又孝顺,农民家庭的出生,即便拿了状元注定以后的人生道路顺利无比,一家人的内心也只有最朴素的渴望。 而江雨航把铺子丢给墨染秋家里,也是有他自己的考虑的。 这个年代,懂得摆摊的人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几乎都在给个体户打工,工资低还全年无休。 “江少爷你先坐,阿姨给你煮奶茶,再给你炸点串。”江雨航对女儿的帮扶,吴霞一直看在眼里。 从最起初帮她处理掉恶霸,再到现在把铺子交给她经营,多半都是因为自家女儿。 吴霞是过来人,有些事情即便是墨染秋瞒着,江雨航也不说,但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以前这些事情是晚上母女俩关起门来说的,那时候墨染秋要以学业为重,也高攀不上江家的大少爷。 但现在嘛…… 姑娘也长大了,不戳破不过问,免得女儿难堪,也不想去听女儿说谎。 就像上次带回来的一行李箱衣服,还有个手机……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从哪儿来的。 问了女儿也只会找借口跟她撒谎,有一次就有无数次,倒不如不问,村里那些丫头十八九岁就嫁人的多的是。 “阿姨,店里生意这么忙,回头多请几个人。”江雨航没有坐下,反倒是进去翻着锅里的炸串。 除了卖奶茶,炸串小吃什么的也还经营着,有种“避风塘”的感觉。 “是该请几个人帮忙了,平日里有小秋帮忙还好,小秋不在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开学之后更忙。”吴霞也笑着跟江雨航闲聊着。 她手里拿着牛奶锅,在煤炉上焙烤着茶叶和砂糖,炒出焦香味之后才倒入鲜奶,边煮边搅。 江雨航喝的奶茶是特殊的。 刚接手这家店的时候墨染秋就跟她嘱咐过。不管江雨航来没来,她店里都备着鲜奶,江雨航没来就煮给女儿喝。 “话说染秋呢?她今天怎么没在这儿帮忙?”江雨航又好奇的问道。 “她这几天在老家忙活呢,六号才去学校报道,江少爷要去找她玩?”吴霞也不多问。 丈母娘要全都是这个反应就好了,那自己以后这地位不得上天? 江雨航挑了挑眉,在吴霞身边颇有种丈母娘给文森特点烟的成就感。 见江雨航挑眉,吴霞又笑着解释道:“奶茶店生意太火了,你墨叔叔跟我商量着要多开一家店,这几天在市里到处找合适的铺子。” “小秋上大学还要花不少钱,以后出社会了要嫁人、要买房生活,不能一辈子待在乡下。我跟你叔叔趁着还能折腾,给她多攒点。” “家里的鸡鸭和牲畜没人喂,再加上你们那个同学不是搞了个服装公司吗,乡下现在又在做经济扶持,小秋也能帮点忙。” 原来是这样,江雨航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还跟慕君禾搞了个扶贫试点项目来着,连刘浩森这孙子都在帮忙。 嘶,项目搞太多了,步子迈大了,江雨航忽然有种扯着蛋的蛋疼感。 “阿姨你忙活着,我就先走了。”吃了炸臭豆腐和炸火腿肠,又猛炫了一大杯奶茶,江雨航跟吴霞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丈母娘煮的奶茶就是好喝。 他不是不愿意留在这儿帮忙,实在是丈母娘坚决不让他忙活,他留在这儿也是添乱。 “江少爷有空就去家里坐坐,别嫌弃家里穷。”吴霞又对江雨航笑着说。 “阿姨您这是什么话,往上数三辈人,大家都是老贫农嘛。” 江雨航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墨染秋这么出众,她的父母自然也不差。 家风良好,还有维护家庭和睦的能力。 墨染秋家里跟江雨航比起来,只差在了出身上。 上了车,江雨航没给墨染秋打电话,而是给不知道都抛在脑后多久的刘浩森打了个电话。 “请问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有礼貌的声音,还有拖拉机突突突的噪声。 “我恁爹!”江雨航淡然答道。 “滚,你个不孝子,终于想起你爹我了?!”电话那头的刘浩森咬牙切齿。 “没什么,我就问问你折腾得咋样了,准备来咱们公司的示范基地视察视察。” “你来干啥?”刘浩森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 江雨航嘶了一声,捏着下巴奸笑一声:“哟,是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把咱们刘大班长迷得家都不想回了?怎么着,给你灌迷魂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本来江雨航刚开始还没联想到怎么会有拖拉机的声音,听到电话那头紧张的声音才意识到这小子这是在乡下呢。 难怪这小子对扶贫事业这么上心,比他和慕君禾上心多了。 现在看来,肯定是在乡下金屋藏娇呢! “来就来吧,给你爹带点烟酒和零嘴。”刘浩森也不做辩解,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撂了。 带烟和酒?江雨航皱了皱眉,看来刘浩森那边进展很不顺利啊,连他这个好学生都染上烟酒习惯了!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很常见,明明是帮扶村民脱贫致富,但这个年代,地方主义色彩浓厚。 不管是哪个地方的人,目光都只能看到短时间的个人利益,逮到蛤蟆就想捏出尿。 刘浩森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去处理这种人情世故,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 从昌平市开车到墨染秋家里,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墨染秋家在市外很远,一离开国道去往县道,就是破破烂烂的泥坑路,想要到墨染秋他们乡上,还有一大段山路要走。 江雨航开着二代路虎发现,走在山路上都是一颠一颠的,稍不注意还会磕到底盘。 幸好之前让苏鹏安排人把路虎开回来了,要是开甲壳虫或者老江的虎头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车万一抛锚了,就等着喂熊吧! 98年这年头,国家才刚提出村村通。 这种山沟里的乡镇,连通电和通信都很勉强,只要打雷下雨必定停电好几天。 而且市里财政也紧张,兼顾不了各个乡镇的发展,只能优先解决容易解决的,偏远乡镇能保证这样一条路通畅都已经很不错了。 走在这种路上,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身泥是在所难免了,这种情况还要等个十来年才能彻底解决。 墨染秋家里能下定决心去市里摆摊,可见思维是非常前瞻的。 沿着山路往里走了很远,道路才逐渐稍微平坦了一些,也逐渐出现了住家户。 一个山头零零散散几户人家,都是土瓦房。 走到乡上,房屋才成片的连在一起,虽然也是瓦房居多,但里面也参杂了几户二层的红砖小楼。 江雨航问了问路,又继续往里走,最后在当地老乡的口中找到了墨状元的家。 她家门口有一棵一人抱不住的柿子树,柿子树背后是一座瓦房。 看到路上的灰土,墨染秋连忙把切碎的猪草倒进土院内的露天锅灶里,然后躲到了土灶背后。 “大状元,煮啥好吃的呢?”车开不进去,江雨航只能找个路边空旷的土地停过去。 墨染秋从土灶背后站起来,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向江雨航。 一个月时间没看到那个大少爷了,墨染秋都有点想……想他带她去吃火锅了,才不是想江雨航了! 看着倚着车门站在车上等灰土散去的江雨航,墨染秋刚开始还有些内心忐忑。 随后把手里的篾箕一丢,心里有了些变化,走向江雨航的脚步逐渐变得轻快起来。 88小小秋秋,轻松拿捏 走到江雨航面前,墨染秋背着手轻声轻语地说:“你怎么来找我啦?” “刚从外地回来,家里都没待两天就来找你了,高不高兴?” 少女轻柔的声音让江雨航玩心大发,立马就伸手掐住了墨染秋的脸。 面对江雨航直白的问题,墨染秋俏脸上带着绯红,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丈母娘那边坐了一会儿,她跟我说你这几天在老家忙,让我来家里陪你,怕你一个人晚上睡觉害怕。”江雨航脸上带着坏笑。 “我……我妈妈才不会这样说呢!” 墨染秋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反驳江雨航称呼她妈妈丈母娘还是反驳她妈妈说她一个人睡觉害怕这件事。 “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有?”江雨航一把将墨染秋拉到自己怀里:“晒成黑球就算了,怎么还瘦了?又不好好吃饭是吧?” 一个月没见,墨染秋的俏脸黑了不少,跟钻了煤窑似的。 脸上捏起来没之前那么软乎乎了,好在经常运动,胸口饱满度依旧在李诗涵和慕君禾之上。 这让江雨航非常不满意。 倒不是变得不好看了,其实偏向小麦色的皮肤给墨染秋增添了些乡下小妹妹的风情。江雨航就是有点心疼她吃苦。 “才没有想你。”墨染秋没有太抗拒,有些口是心非的抗议道:“我有按时吃饭的……” 之前白白嫩嫩的,是因为一直在教室里,还有江雨航投喂的现煮奶茶。 毕业之后又待在市里,每天晚上喝鲜牛奶,营养这么好,肉肉当然要多一点。 “我不信。”江雨航又不由分说的伸出一只手在她俏脸上捏了捏,鼻尖满是质朴姑娘身上的青草味。 墨染秋是花期很长的小美女,因为不挑食,又经常运动,所以发育得比李诗涵和慕君禾好,只是这张小脸还带着青涩。 江雨航看着看着,不自觉得就把脸贴了过去。 呼吸越来越近,墨染秋的眼眸里逐渐有些害怕,他……他他这是要亲我吗? 墨染秋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虽然内心无数次羞耻的幻想过自己的初吻对象是江雨航,但事到临头她却有前所未有的惶恐。 “不……不要,会被人看到的!”墨染秋下意识的就把江雨航推开了,后退了好几步。 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吗?江雨航表示很受伤。 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看到江雨航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墨染秋有些慌了:“你……你吃饭没有,饿不饿?我煮面给你吃。” 她实在是没有哄男生的经验,也不知道为什么江雨航为什么会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 “不爱了是吗,我就知道,你从来就没看上过我。”江雨航捂着胸口,背过身去。 “我……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墨染秋心虚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看才蹲到江雨航面前,闭上了眼睛:“那我给你亲,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谁要亲你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江雨航却不满意,抱着手走进院子。 哼哼,小小秋秋,轻松拿捏。 “哎呀,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了,我去做饭给你吃。”墨染秋拉着江雨航的手轻轻摇晃,丝毫没有注意到,以前江雨航牵她的手她都要往回缩,现在却主动挽住了江雨航的臂弯。 “锅里不是煮着东西吗?”江雨航掀开破锅盖,从锅里捞出一个滚烫的红薯。 “不……不是,这是喂猪的。”墨染秋十分纠结的说。 倒不是不能吃,她也经常从锅里掏红薯吃,就是江雨航娇生惯养的…… 不知情的情况还好,吃了也就吃了,但是江雨航刚才开车过来分明在门口停了一下,肯定看见她往锅里掺麸糠和草料了。 “我吃也一样。” 江雨航看了她一眼,坐到灶台前的小凳子上,扒开冒着热气的红薯皮就啃了起来,还掰下来一块喂到墨染秋嘴边。 他这不就是来拱小白菜的吗? 再说了,小时候奶奶养猪,他不也一样在锅里掏红薯吃,有什么好讲究的。 墨染秋弱弱的哦了一声,张开嘴把红薯吃了下去,江雨航还拿手指在她嘴唇上蹭了蹭。 墨染秋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这里只能将就一下,我去给你煮饭?” “别麻烦了,来之前去丈母娘那儿了,她还能饿着我?”锅里的猪食煮得差不多了,江雨航捞了捞袖子,让墨染秋坐着。 江雨航则拿着葫芦瓢把锅里的猪食舀到桶里,又从石缸里舀了两瓢冷水兑进去,搅拌均匀。 “让我看看,刘浩森的兄弟们在哪儿?” “啊?”墨染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想问刘浩森在这儿哪儿来的兄弟,又才意识到江雨航说的是猪,弱弱的说:“你说猪啊,在那边的猪圈里……” 江雨航拎着满满一桶猪食就往猪圈走,墨染秋连忙拦住了他,伸手去拎桶:“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去……” “还是我来吧。”江雨航看了看她那小身板,虽说墨染秋小时候就很可能是这样过来的,但一想到她要拎那么重的东西,就有些心疼。 “猪圈味道很大,我怕你接受不了……”墨染秋抢了两下,但力气不如江雨航,抢不过来也就作罢了,只好走在前面带路。 江雨航跟在她身后,来到一处单独的土坯瓦房,屋子不大,进去之后还有一股潮湿导致的霉臭味。 江雨航倒也没在意,走进去后把温热的猪食倒在石槽里,两头大白猪听到声音立马从睡觉中爬了起来,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啧啧,可惜没带DV机,要不然回头还能让刘浩森看看他兄弟吃得有多香。”江雨航捏着下巴啧啧道。 两头猪被墨染秋照养得很好,身上很白净,猪圈里的味道还没霉味浓,可见墨染秋每天都有冲洗猪圈。 “你坏死了,班长人很好的。”墨染秋轻轻锤了江雨航一下。 “哎,一个月不见,媳妇儿的胳膊都往外肘了。” “才不是你媳妇!”墨染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抗议道。 “这猪槽可得留好啊。”江雨航又指了指青石槽。 墨染秋疑惑道:“为什么啊?” 这在乡下不是随处可见吗?有什么重要意义吗?是因为江雨航第一次喂猪? “以后这玩意儿会被城里人花高价买回去,放到餐厅里当餐具你信不?”江雨航嘿嘿笑道。 “我才不信,你又在骗我。”墨染秋撇撇嘴,城里人难道是傻子吗?要花高价买个猪槽回去,放到餐厅当餐具。 一听就是江雨航在打胡乱说。 “嘿,你还不信了,敢不敢赌……”江雨航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儿砸!你特么到哪儿了?给你打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电话那头是刘浩森。 江雨航这才注意到几个未接来电,刚才在山路上手机完全没信号,也是到了村里才有点信号。 村村通工程虽然没修缮道路,但好歹是通了电拉了电话线,乡里有个信号基站,到了村里信号就时有时无的。 “我在秋秋家,找你爹干啥?” “弄了点鱼,问问你啥时候到,晚上过来吃点。”刘浩森没好气道。 “这鱼不是原生态养殖的吧?”江雨航狐疑地问道。“池塘边没养什么猪鸭鹅之类吧?” 江雨航可清楚的记得生物必选课文上有个经典的桑基鱼塘经典模型。 鱼塘边上养鸭鹅,粪便跟草一起丢到鱼塘里喂鱼,鱼粪塘泥再拿来当肥料种菜。 虽然喂鸭鹅的也都是玉米面拌草料,鸭鹅消化不完喂养鱼也是绿色健康的,这鱼跟饲料养殖的鱼吃起来没啥差别。 但不知道归不知道,知道了以后吃起来心里总有些别扭。 “想啥呢,山河沟里捞的河鱼。”刘浩森嘿嘿一笑,显然是见过桑基鱼塘的:“我要给你吃那种鱼,我就不问你了,直接端给你吃不就完了?” 挂断电话,墨染秋好奇的问:“谁啊?” 江雨航指了指吃得乐乎的两头猪:“他俩的兄弟还没吃呢,叫咱们过去吃饭,去不? “班长啊,那走吧。”墨染秋点了点头。 开上车,江雨航一边走一边看向车窗外,外面是一片片的梯状稻田。 没有云和梯田那样壮观美丽,这边的稻田更宽大一些,坡度也更平缓。 已经完全成熟的稻田里,有不少人在劳作。女人举着镰刀一茬一茬的把稻谷割成怀抱粗。 男人们则一人抱着稻谷喂入脚踏打谷机里,一人用力的踩着踏板维持滚筒转动给稻谷脱粒,八九岁的小孩趴在打谷机的后面,拿耙子捞着被滚筒搅碎的稻草。 “前段时间很漂亮的,就像油画里的稻田山村一样。”墨染秋顺着江雨航的视线看过去,眼里没有小山村的自卑,只有对劳动者的骄傲。 “很漂亮,也很了不起。”江雨航由衷的说。 但这样的稻田并不是大多数,更多的是山头难以耕种作物的斜坡田,没有水渠,没有树,只有一片又一片收割掉玉米地之后的红灰色荒土。 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玉米和水稻的收获期都是在同一季节,山头不该这么荒芜。 但农村青壮人口的流失,再加上生产力的落后,导致留下来的村民只能先自行收割掉玉米,再几家几户相互帮助,挨个收割水稻。 在能源落后的山区,除了国有保护林,山上的树都被砍回去当柴烧了,连玉米秸秆都被背回去堆成垛作为燃料。 水稻秸秆也会被收回去,作为牛羊等牲畜的储备饲料。 可以说,小山村的村民已经穷尽所能的把有限的资源利用到了极致。 后世的大城市里,人们都向往乡下这种节奏缓慢、恬静舒适的田园生活,但真正经历过乡村贫苦的人,削尖脑袋也要往大城市钻。 89金屋藏娇 开车接到刘浩森的时候,这家伙正在河边裸着上半身,肩上扛着一副深红色的麻线撒网。 整个人都晒成了黑色,头发乱糟糟地长了不少,龇着一口大白牙,连眼神都比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纯真了不少,笑得纯真又清澈。 江雨航下车走到他身边,捞起竹鱼篓:“哟呵,这资源不错啊,你都能打上鱼了?” 鱼篓里约莫有四五斤鱼,品类很杂。除了两条半斤左右的细鳞裂腹鱼,其它的都是诸如棒花鱼之类的小鱼。 其中最多的是跟泥鳅类似,但修长细嫩很多,身上满是条纹和显眼的红尾巴的高原鳅,就是不知道具体品种是红尾副鳅还是条纹荷马鳅。 “废话少说,发一支,等我先做个雾化。”刘浩森伸出两根手指。 江雨航掏出烟,还没等他拆开包装,刘浩森就一把抢了过去,掏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江雨航,一支塞到嘴里。 剩下的全揣自己兜里了。 “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江雨航点燃烟,看着刘浩森美滋滋吞云吐雾的模样,调侃道:“挺纯真啊,回龙都学会了?” 你还别说,刘浩森本来就瘦高个,在乡下干活精壮了不少,再配上乱糟糟的头发和纯真的笑容,以及经典回龙的动作。 离着“鲜衣怒马少年郎,谁人不识礼堂王”也就只差一匹小马了。 当然,这年头没有电子烟,琅绕乡的山里也只有熊没有雪豹,所以刘浩森成不了礼堂王,只能龟缩在小山村里当个传统派。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抽完了烟,刘浩森本来打算去坐副驾驶的。 结果手还没搭上门把,江雨航就踹了他一脚:“滚后边儿去,前面有人了。” 刘浩森呸地吐了江雨航一口唾沫,却见车窗缓缓放了下来,探出头来俏生生地喊了一句:“班长。” “江雨航,你们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慕君禾……”江雨航在往后备箱里丢渔网,刘浩森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江雨航说他在墨染秋家里,他还以为江雨航是在开玩笑。 结果这家伙来真的啊? “他们都是我的翅膀。”江雨航语气平淡的说:“成年人的事儿你少管。” “呸,人渣!”刘浩森本来还想多骂两句,结果江雨航鸟都不鸟他,直接就上了驾驶室。 “上不上车,再不走我走了。” 等刘浩森上了车,江雨航又对墨染秋说:“秋秋,指路。” “去哪儿啊?”墨染秋有些疑惑。 “去刘班长的黄金屋,看看他藏没藏娇。” 江雨航话音刚落,刘浩森就猛的咳嗽起来。 墨染秋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那是该去看看,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班长又姓刘。” 显然,作为当地人,刘浩森留在这边的意图墨染秋也很清楚。 车又开了半小时,摇摇晃晃得墨染秋都有些晕车了,才抵达刘浩森的住处。 没住在乡上,但这个村子离乡上也不远了。 停下车,刘浩森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土瓦房喊了一声:“梓瑛。” “子婴?很古典的名字嘛。”江雨航回头打量了刘浩森两眼:“这就是你金屋藏的娇?她是姓秦还是姓嬴?” 墨染秋秒懂江雨航说的是什么,解释道:“梓瑛姐姓周,是木辛梓,斜王英的梓瑛,不是秦末那个子婴。” “哦~姓周啊,那就更大逆不道了,我看刘浩森有谋逆之心!”江雨航伸手在墨染秋脑袋上揉了几下。 很快,一个年龄跟刘浩森年龄差不多的清秀女孩走了出来。 身材不算高挑,又因为长期劳作营养也跟不上,皮肤有些泛黄,而且很瘦。 第一印象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细看之下那张俏脸很耐看,邻家妹妹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江雨航又看了看墨染秋,要是营养跟上了,梓瑛的容貌身段未必会比墨染秋差多少。 伸手在墨染秋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江雨航感叹了一句:“琅绕乡的风水好啊,净出美女。” 本来都下车打开后备箱拎着鱼的刘浩森,听到江雨航的话后,立马警惕的瞪着他:“待会儿不许乱说话。” 江雨航嘿嘿笑了一声,下车后直接牵起墨染秋的手,走到他身边示威:“你爹我也不差。” 墨染秋红着脸,也不挣扎。 等人走近了,江雨航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只手牵着墨染秋打招呼:“嫂子好!” “梓瑛姐。” 然后江雨航又用肩膀撞了刘浩森一下:“不介绍一下?” 刘浩森警告地瞪了江雨航一眼,刚让他别乱说话,转头江雨航就整了这么一出。 “我儿子,就一大煞笔,不用知道他的名字,我框过来给咱们解决问题的。” 江雨航不满的咳嗽了几声:“嫂子,别听他瞎扯,我姓江,江雨航,刘浩森异父异母的亲哥。” “你好你好,你就是小浩经常提到的江总吧?我叫周梓瑛,他说你特别厉害。” 江雨航诧异地看了刘浩森一眼,这小子表面骂他背后夸,还挺傲娇啊? 刘浩森被江雨航的眼神盯得发毛,连忙打断:“鱼打回来了,我弄不好。” “那我去摘点调料,你带江总和小秋先坐会儿。” 刘浩森拎着鱼篓在青石水缸边杀鱼,江雨航和墨染秋也没闲着,帮他一起处理起来。 除了那两条细鳞裂腹鱼需要去鳞,高原鳅是无鳞的,小刀一划一挤,内脏就去除干净了。 一边宰鱼,江雨航一边问:“我之前不是让修路吗?怎么这路还这么破?” “哎,说来话长……”刘浩森杀鱼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江雨航也懒得问,人生地不熟的,想做成点什么事确实也不容易。 “桑树种植的开展情况如何?”江雨航又问。 “我和小秋把梓瑛家的地承包下来了,农科的专家在乡政府住着,第一批种苗扦插了120万株。” 江雨航又转头问墨染秋:“你们家有多少地?不算水稻耕种土地,只算缺水的山地。” “十多亩,乡上土地都差不多。”墨染秋想了想回答道:“林地面积更广,树都当柴砍光了,如果开垦一下也可以种植。” 江雨航算了算,琅绕乡接近两千户人家,一家十亩土地,那就是两万亩耕种面积,按桑树一亩地1400棵的种植面积,120万株桑苗连一个村都供应不上。 “林地就算了,签合同的时候不准把林地算进去。”江雨航补充道:“合作模式就按分成制走,让老百姓多赚点。” 反正只是抱着玩票的心态,江雨航也不打算从这上面赚钱。至于林地,明年就要实施退耕还林政策,西川省是重点试点地区,算进去也是自找麻烦。 跟乡上的合作模式是墨染秋跟慕君禾定制的,土地承包给一笔补偿款,提供种苗和蚕箔之类的生产工具。 具体的耕作劳动和养殖都由村民负责,后期的利润分红服装厂抽百分之五的运营费用。 聊了一会儿,鱼也宰完了,周梓瑛端着瓷盆去厨房里煮鱼,没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就煮好了。 河里的野生鱼,农家自己腌的酸菜,再放点新鲜的花椒,鲜美无比。 灶屋的四方桌上,江雨航也不客气,一筷子就把那条半斤重的细鳞鱼夹了过来,分了一半给墨染秋。 “这鱼味道挺鲜的,就是小刺太多。”刘浩森笑了笑,给周梓瑛也夹了一条,这在乡下是难得的油荤。 乡下虽然养猪,但基本都拿去卖了,不是逢年过节,家里很少吃肉,连墨染秋家都是这样。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周梓瑛家除了吊在房梁上留着过年吃得那块熏腊肉,唯一的油荤就只有半碗猪油。 江雨航吃了几口,看向周梓瑛:“我说嫂子,这段时间浩子不会一直住在你家吧?” 周梓瑛红了脸颊,细声细气地替刘浩森辩解道:“浩子要去照管桑苗,住乡上来回跑不方便,而且……而且他住我家里是给了租金的。” “我看来回跑麻烦是假的,沉迷温柔乡才是真的吧?”江雨航揶揄地看向刘浩森:“我看浩子在这儿也没办成多少事儿啊。” 刘浩森是真怕了江雨航这张嘴了,皱眉在桌下踹了江雨航一脚。 但江雨航却装作没看到刘浩森的警告眼神,继续说:“我之前是专门划拨了款子给刘浩森修路的,怎么这么久了路也没见动工?要说他贪了我的款子,也没帮你家里改善改善生活啊。” 本来打算再踹江雨航的刘浩森,顿时收起来脚,埋着头继续吃鱼。 江雨航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他打探乡民阻碍修路这件事。 江雨航足足拨了六十多万的款子给他,这点钱不管是铺沥青还是修水泥路,显然都是不够的。 但江雨航家里就有建筑公司,二十多公里山路,铺一层碎石层,上面再铺一层混了水泥的稳定土,用压路机压实,保证路面平整。 把现有3.5米宽的道路,扩宽到六米级的四级公路标准完全不成问题。 乡上也是大力支持的,级配碎石和水稳砂石都可以在山河里现取。这边的石材硬度很高,而且不是大河里那种圆滚滚的鹅卵石,过一下筛选出粒径合格的碎石料,完全够修路用了。 但最后即将实施的时候,却因为几个村的互相争执和个别村民的阻碍始终无法推行。 90乡民闹事 “不是这样的,浩子他已经很了不起了!”听到江雨航的话,周梓瑛急忙放下筷子替刘浩森辩解道:“没有动工修路是因为乡上有些人阻碍。” “那看来是我错怪他了,跟你说句交心底的话,对浩子的为人,我还真信不过,你要是不说这句话我还以为他准备卷款跑路了呢。” 江雨航也放下筷子,看着周梓瑛的眼睛:“既然是有困难,我也能理解。说说吧,有多少人阻工?” 这里面的内情,刘浩森未必有周梓瑛这个当地人清楚,墨染秋或许知道一点,但不一定有周梓瑛知道的全面,可以交叉验证。 “有四五十号人……”周梓瑛犹犹豫豫的说。 这么多?江雨航顿时就皱起来眉头:“具体都是哪些人?每个村都有,还是个别一两个村?” “有几户是因为修路要占了他们荒废的林地,要按耕地补偿款赔偿,所以谈不拢。” 江雨航点了点头,乡里有懒汉,林地荒废着也不去种,有钱外地人来这里搞投资,看到有利可图就狮子大开口。 有这种人江雨航丝毫不觉得奇怪,有些时候整个乡镇都是厚道人,但被几颗坑蒙拐骗的老鼠屎妨碍了发展很正常。 “那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江雨航又问。 “还是关于修路,有大量的土方工程,乡上家里有拖拉机都想接这个活,几个村的车队都在争。” 周梓瑛有些气愤地捏着拳头说:“明明乡上都同意,乡领导也在调解,但是他们就是死活不干,还说什么这个活没落到他们村车队,那别的村的拖拉机就不准从他们村的路上过!” 几十万的修路款,拖拉机拉一车活能赚十几块的运费,跑得勤舍得干,一天能挣小二百块。 这条路二十多公里,车队垄断下来,一台拖拉机能赚上万块。 这点钱对江雨航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穷苦的小山村农户家庭而言,这就是一笔巨款了。 勤快点的,自己去河边拉沙子打水泥砖,98年一万块都够修一栋二层的砖混房了。 江雨航点点头,转头看向墨染秋:“她没骗我吧?我看她跟浩子情投意合的,别是合着伙来蒙我,把脏水往村民身上泼。几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江雨航的话说得很难听,刁钻又刻薄,完全是一副有钱人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但墨染秋看刘浩森都一直没说话,顿时明白了江雨航这是在故意唱黑脸,于是配合的唱白脸道:“班长和梓瑛姐人很好的,她没有骗你。” “那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了。”江雨航冷冰冰的说。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旁边的周梓瑛气急了,一下子站起身来,涨红了脸气愤道。 但话才说了一句,刘浩森就强硬的拉着她的手把她摁在长条凳上。 “我去抽根烟。”江雨航起身离开,给周梓瑛缓和情绪的时间。 江雨航离开后,周梓瑛委屈地看向刘浩森:“这个人怎么这么势利,亏你之前还夸他,呸!” “他交给我的事情我办不好,他不骂我一顿我还不自在。”刘浩森叹了口气,解释道。 “把他诓过来,就是要他来解决麻烦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拎那么多烟酒过来。” 墨染秋也安慰着周梓瑛:“梓瑛姐,你别生气,江雨航就是这样的,嘴硬心软。” 周梓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偏偏这时候,屋外传来一声声音,让屋内三人都脸上都变了色:“浩子,我看外边停了个车,大老板的人送钱来了?修路要占我的地,现在能拿到钱吧?” 对方也根本不管得没得到同意,直接就走进厨房:“刚才朱婶子可是看见了,那人拎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往屋里拿。” 刘浩森皱了皱眉:“赔偿款的事情还在商量。你放心,真占了你的地,钱少不了的。” 对方听到刘浩森的话,语气一下子就变了:“你每次都这么说,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但现在钱呢?” 屋外也有人附和道:“浩子,我们是相信你,但问题是这都商量一个月了,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我们出去打工都能挣好几百块了!” 刘浩森走出去,才发现院子里居然不知不觉间围满了人。 看到刘浩森走出来,人群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喊着。 “就是啊!浩子,你可是亲口答应的,改土种桑要给一笔补偿款,现在到底是几个意思?” 旁边有妇人尖酸道:“我就说城里人信不过,你看吧,现在压根就没想过我们的死活,一门心思就想着勾搭人家梓瑛!” 除了这些指责的,也有人诉苦求情:“浩子,这补偿款早晚都要给的,我这儿娶媳妇儿急着花钱!大老板又不缺这么点,你就行个好,先把补偿款给大家伙行吗?” 墨染秋听到声音,也走出去替刘浩森说话:“黄二哥,土地承包合同还没签呢,这笔钱不能动,而且还要修路。你们放心,很快就能解决了。” “解决什么?我们命苦,大状元命好,就伙着外人欺诈我们是吧?” 见到墨染秋出来,院子里的乡民说话就更加难听了。 特别是几个泼辣妇人,嘴皮子更是刻薄尖酸得厉害。 “墨染秋,你家里有福气,能傍上大老板!这还没过门呢就帮着城里人收拾起我们了?你可别忘了,你读书的钱可都是乡里乡亲借给你家的!” “考上状元了不起啊?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不知道是陪大老板睡了多久,拿了人家多少好处,胳膊肘这就往外拐了!” 江雨航蹲在土坡上抽着烟,无理闹三分,这群人的嘴皮子哪里是墨染秋和刘浩森两个小年轻抵挡得住的。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 穷也是有原因的,看见能捞到点好处,就算知道是来造福当地的项目,这些人讹起钱来也毫不手软。 墨染秋和刘浩森还在苦心解释,连周梓瑛都在帮着说话 但众口铄金,三个人哪儿能抵得过这乌泱泱一大群人? “梓瑛,你也胳膊肘往外拐了?你也学墨染秋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大老板人呢?反正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这路到底修不修,种桑树的补偿款什么时候能拿到!” 院子内你一言我一语的,闹得嘈杂无比。 周围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赶,小院子外面围了一圈人,连江雨航身边的土坡都站了不少扛着扁担的人。 看到江雨航这个陌生面孔也没管他,只是跟旁边人说了一句:“快把老书记请过来,今天闹得比之前还厉害,没老书记镇场面,待会儿怕是要打起来。” 江雨航给老农散了根烟:“他们之前还动过手?” “可不是。”老农愣了愣,接过烟,有些难受的看着院里那群人。 “都是些懒汉地痞,好好的庄稼不种,就想着讹钱。之前要不是我们拦着,浩子和小秋差点就被人给打了,咱们乡这个穷窝窝里好不容易飞出个金凤凰……” “穷乡村里考出个状元,是不容易。”江雨航点点头,墨染秋家里能拼了命的把她供出去,眼界不可谓不长远。 “老乡,你们扛着扁担锄头,是来给浩子帮场子的?” “是啊。”老农抽了口烟,叹气道:“浩子和小秋是好孩子,本来这就是造福咱们老百姓的事,补偿款怎么算、啥时候发,我们也插不上话,但总不能看着这俩孩子被恶人欺负不是?” “叔,有你这句话,咱们乡以后就穷不了。”江雨航拍拍老农的肩膀,从土坡上跳了下去,挤到人群里。 “你们这都是想拿钱是吧?” 听到江雨航说话,人群忽然一静。 带头那个三十多岁的黄二哥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说:“是啊,让浩子赶紧给!” “说吧,要多少。”江雨航也懒得跟他废话。 “我出去打工一个月,一个月挣两千块,比种地轻松多了吧?在家里等了一个月,这笔钱得补偿吧?” 对方掰着手指偏着头,流里流气地算着。 “这土地,怎么也得按耕地补偿吧,乡上以前修路征地,一亩地补偿五百块,私人老板征地,怎么也得按两千一亩算吧?” 江雨航也掏出一根烟,点燃后赞同道:“是有那么两分道理。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也不多,一口价,五千!” 听到黄二哥的话,不仅是墨染秋三人被震惊了,连周围闹事的这群人都吸了口凉气,震惊地齐齐看向黄二哥。 98年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就算是高标准规范农田,也才五百块一亩!去外省厂里打工一个月最多也就能赚五六百! 黄二哥这都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根本就是漫天要价! “怎么可能这么多!”墨染秋还想争论两句。 “怎么没有!要是不想给就早点滚出去,你个忘恩负义的贱货,傍着大款转头就想对乡亲们吃干抹净,我们乡不欢迎你!” 墨染秋才刚开口,就有个泼辣妇人跳了出来,伸手想要推搡墨染秋。 江雨航冷冷地挡在墨染秋身前,抓住妇人的手腕。 “你……”那妇人愣了一下,猛然把手抽回,立马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打人啦!墨染秋这个忘恩负义的贱表子伙同外人打人啦!” 江雨航也懒得管她,把墨染秋护在身后:“你们乡是个金窝子,我们是待不住了,走就是了,前期的投资就当打水漂了,这点小钱我还是损失得起的。” 江雨航的话一出口,人群顿时就炸开了锅。 “凭什么!说好的要承包土地要修路,现在什么都不干就想走?没门!” 甚至有人带头把江雨航几人给围了起来,满脸凶神恶煞,脸上净是不给钱他们就动手的姿态。 91老书记 “黄二娃,你是要反了天不成?”外面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看到这个阵势,立马扛着扁担锄头钻了进来。 他们刚才就没说什么要钱的话,反而还在劝告闹事的人。 刚才接了江雨航烟的老农瞪着一双眼睛,扁担指着黄二娃,只差口水喷他脸上了! “你们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哪个村的不清楚?人家浩子从城里来,本来就是为了帮咱们乡!” “这话说得在理。” 人群里缓缓让开一条路,一个杵着拐杖的七旬老人缓缓走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妇人皱了皱眉。 那妇人还想倒打一耙:“老书记,是这个外乡人先打人的!” 老书记杵着拐杖,横眉冷厉地看了她一眼:“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校长,您怎么来了?”看到老人后,墨染秋连忙上去搀扶,刘浩森也赶忙搬来凳子。 “小秋啊,不容易啊,苦了你了。”老书记拍拍墨染秋的手背,缓缓坐在长凳上。 虽然老态龙钟,眼神却依旧凌厉。 老书记缓缓扫了人群一眼,拐杖在板凳上梆梆敲了几下:“老了,不中用了,我说的话都没人听了。” 老书记这句话出口,人群顿时又炸开了锅:“老书记您的话我们哪儿敢不听!” “老书记您可别说这话了,要让我爹知道了,他得打死我。” 显然,老人在乡里很有威信,恐怕乡领导来了都未必有老人家一句话好使。 外围的人满脸愤慨,而院子里带头闹事的那群人也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江雨航拉着墨染秋的手,沉声对老人说:“老人家,实在是对不住了,本来是想在乡里做投资的,但这边的环境氛围确实是有些糟糕,我要撤资了。” 江雨航的话一出口,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吵闹声,但这次不是院子里那群人,而是围在外围的乡民吵闹起来。 “不是说好承包合作十年吗?” “路可以不修,但养蚕不能撤资啊,我蚕房都改好了。” 江雨航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们也说了,乡里容不下我们,跟服装厂签了合同的,补偿一年的承包费。” “但是这项投资,我要换地方了,这份合作,不会继续。” 老书记若有所思,拿着拐杖狠狠敲了敲凳子,周围人顿时哑然无声。 老书记这才看向江雨航:“这位小哥,你能代表服装厂?” 江雨航点点头:“可以的,这份乡村扶贫计划书就是我提出来的,投资拨款也是我签字认可的。” “江雨航……”本就出身在小山村的墨染秋,听到江雨航这样一说,顿时有些着急。 刚想说什么,却被刘浩森扯了扯衣服,对她摇摇头,给了个“这时候别说话”的眼神。 江雨航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乡上的麻烦能不能一口气解决,就看江雨航跟老书记怎么谈了! “原来你就是那位江总。真年轻啊,年轻有为。”老书记笑着抬头看向江雨航。 这下轮到江雨航愣住了:“老书记认识我?” “倒说不上认识,小禾跟我谈到过你。你的想法是值得赞扬的。”老书记叹了口气。 “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很多土地都荒废着没有耕种,养蚕没有种庄稼那么辛苦,老百姓也能多赚点钱,日子能稍微好点。” 免费修路、经济帮扶,只要种上桑树养了蚕,本就荒着的缺水山地无需打理,只需要每天下午去摘桑叶就行了。 蚕茧成了,厂子直接安排人来收,甚至连土地种桑树都有一笔承包补偿款。 百姓们平白无故的多出一大笔收入,比之前种地强了几倍,谁不喜欢? 结果本来一件利好百姓的大好事,偏偏院里这堆老鼠屎目光短浅,做的事一件还比一件不地道。 老书记放低了姿态,试探着问道:“江总,不在咱们乡投资,你也是要去其它地方做养蚕基地的,还能再商量一下吗?” 周围一片安静,都在看着江雨航。 “老书记,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公司考察了好几个地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书记认识慕君禾,但江雨航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琅绕乡的投资环境是我们公司考察地里面最糟糕的!此前甚至连礼洲镇的镇委书记都亲自问询过能否去他们那边投资。” “如果不是因为琅绕乡出了墨染秋这个状元,能给我们公司带来点名声,这穷地方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听到这里,老书记点了点头:“是啊,草窝里终究还是留不下金凤凰。” 礼洲镇自古就是昌平的交通枢纽大镇,地处咽喉之地,往来川西省城和南方省春城的铁路、国道都从礼洲镇经过。 那边从古时就是南方丝绸之路的重镇,经商环境甚至比得上昌平市。 去往那边投资,还不用自掏腰包吃力不讨好的去修路。 “是我们枉费了你一片好心,老头子我跟你道个歉……”老爷子杵着拐杖站起身来,想要对江雨航鞠上一躬。 先不提老书记德高望重,就是以他的年纪,江雨航都不敢受这个礼,连忙让到一边,扶着老人家坐下。 “老书记,您这可就折煞晚辈了。这样,您能代表乡里百姓,我就考虑考虑。” 老书记深深看了江雨航一眼,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叹了口气:“浩子,你去搬张桌子出来,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你们年轻人商量。小秋啊,你帮大家劝劝江总。” 刚才说来投资琅绕乡,是看墨染秋的面子,现在又说“能代表乡里百姓”,这是在帮墨染秋撑腰出气呢。 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了,小秋要是当着邻里百姓的面答应江雨航的条件,江雨航自然消气,也就有了挽回的机会。 同时也能给小秋在乡里树立点威信,免得总有人嫉妒,说些尖酸刻薄的话。 老书记低眉沉思了一下,又抬起头说:“来个人,去把乡委书记、乡长和几个村的村长都请来做个见证!” 墨染秋只是处事没有慕君禾那么圆滑,但不代表她在人情世故方面就是个笨蛋。 老书记是想要趁着闹事的人都在,让江雨航跟她唱一出黑脸白脸的大戏,把这件事彻底敲定下来。 乡委书记和乡长最先赶来,看到方桌上坐着的人之后,顿时有些紧张的小跑了过来:“老书记,您也在?” 老书记敲了敲桌子右边,示意两人坐下:“这位就是来乡上做投资的江总。” “江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您要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为您接风啊。”两人连忙跟江雨航握手。 按理说,乡委书记和乡长也是不算小的官员了,用不着这么低声下气。 但有些消息在小圈子里传得很开,谁不知道江雨航是昌平首富家的公子? 而且跟慕书记的千金关系又极好,甚至传闻连慕书记对这个年轻人赞叹有加。 乡里这个项目,都是慕书记点头批准的扶贫试点项目,市里可是相当关注。 干得好了,他们自然能高升;但要是出了差池,两个科级干部能不能保住职位都不好说! “任书记、孙乡长,我也是想看看这边的项目进度,只是……”江雨航语气顿了一下,视线环绕周围一圈,叹了口气。 “项目的发展实在是让我们公司有些难以接受啊。” 两位乡领导随着江雨航的视线看了周遭一圈,不出意料的看到黄二娃、朱婶子等人。 顿时心里就清楚了是什么情况,幕后投资的大老板是被这群人搅闹得受不了,要撤资走人了! “江总,我能理解您的想法,也支持您的做法。只是前期投入都丢进来了,您这要是一走不是可惜了嘛。” 任书记一开口,孙乡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一个字,拖! “是啊江总,要不然再等等?农科院的专家们辛辛苦苦培育的桑苗才刚生根,这要是挖了不是就废了嘛。” 几个村的村长、村书记也姗姗来迟,看着老书记和两位乡领导,战战兢兢地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喘一口。 江雨航看说得上话的都到齐了,转头给了刘浩森一个眼神,又拍了拍墨染秋的腿说:“去车上拿两条烟,再拿瓶酒。” 墨染秋接过车钥匙去拿烟和酒,刘浩森也回屋去拿干花生和碗。 烟酒拿来之后,刘浩森一包一包的拆开,散给在场的百姓。 江雨航给几位干部散了烟,又把酒挨个倒在碗里,放到桌子四边:“我今天也学一学刘帅和小叶丹,就着酒把话敞开了说,杯酒解恩仇。” “琅绕乡的民风彪悍,我对这边的投资环境是极为不满意的。” “几位领导也应该知道,不管是我、墨染秋还是刘浩森,都是学生。眼看着大学就快要开学了,我们也没时间、也没精力来处理这边的破事!” “刚才我们有些乡亲说了,我一个大老板不差这点钱。” 江雨航顿了一下,看向那位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朱婶,朱婶顿时就缩了一下,不敢看江雨航的眼睛。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我家里上亿的家产,几十万的投资款在我眼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再看不上这点小钱,也不该这么丢出去!” “本来好心办好事,结果吃力不讨好,还要受一肚子气!” 墨染秋适时的拉着江雨航的胳膊晃了晃:“江雨航,要不然咱们就听孙乡长的,再等等?其实大家都很支持的!” 还不知道刚才原委的任书记和孙乡长连忙向周围人打听,在知道黄二娃居然敢这么狮子大开口,顿时也是气急,狠狠地瞪了黄二娃一眼。 五千的赔偿款?其中还有两千是他这个月没出去工作的补偿款? 怎么不去抢!他们两个一月工资也才几百块钱,张口就敢要两千! 这以后要是传出去了,哪个企业还敢来乡上搞投资?!市上哪儿还敢有政策落到乡上?! 被所有人用嫌恶的目光看着,黄二娃也慌了,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砸着烟。 任书记连忙跟江雨航拍胸脯保证道:“江总您放心,以后这类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江雨航语气放缓了一些:“乡里的脱贫路不好走,常言说‘要想富,先修路’。我自掏腰包为乡里的百姓提供点福利,这都有人使绊子,实在是让人寒心,不撤资以后的风险谁来承担?” 墨染秋又连忙劝解道:“前期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农科院的几位还等着收获成果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92举着骨头当火把,照亮前行路 “不行,撤资是肯定要撤的。先不说这边的投资环境,过几天就开学了,这边的事儿谁来负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雨航依旧油盐不进,连周围的乡亲们都死心了。 “哎……”任书记绝望地叹了口气,却又察觉到老书记依旧老神在在的坐着,一直没有说话,心里又忽然升起一点渺然的希望。 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任书记拍着胸脯道:“江总,当着乡亲们的面,我跟您担保,投资环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幺蛾子!” “这……”江雨航又皱眉看向墨染秋。 墨染秋连连点头:“嗯嗯,大家其实都很好的!” 周围的人群也一阵附和。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一下安排人过来接手这个项目。”江雨航似乎有些动摇了。 “但这路不修也不行,到时候收购蚕茧肯定不可能用拖拉机拉,但这路大一点的货车可进不来,我看还是算了。” “路可以修嘛!”墨染秋趁热打铁道:“就留下来嘛,读书的时候很多乡亲都帮过我的,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嘛?” “那以后万一再出现阻工闹事,要赔偿款、拦着路不让过怎么办?”江雨航的态度依旧有些强硬。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老书记敲敲桌子,一锤定音:“乡亲们都在,不如直接现场签合同,我和几位干部做担保。谁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要是没意见,以后谁再敢闹事,老头子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老书记的话不可谓不重,连黄二娃和朱婶这样的泼皮无赖都连连说再不敢闹了。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再留一年看看。” 江雨航终于做出了妥协,端起碗里的酒:“那就请诸位父老乡亲一起做个见证,以前的事都不提了,以后大家齐心协力,搞好乡里的发展建设!” 江雨航一口干了碗里的白酒,其他几位作为乡亲代表的干部也端起酒喝了,连老书记都不例外。 而刘浩森也很有眼力见的再拆开几包烟,给乡亲们散了起来。 没有摔碗的荡气回肠情节,毕竟周梓瑛家里的碗是真不多。 “小秋,你去拿纸笔出来,我来写合同。”坐下后,老书记又吩咐道。 刘浩森是备了纸笔的,墨染秋很快就拿来了纸笔和墨水。 老书记眯着眼睛一页接一页的写,钢笔字苍劲有力,合同格式正式无比。 写好后,他起身看向众人,长长叹息一声:“老了,不中用了。拼着这把老骨头最后给大家再办成这么件事,等我这把老骨头燃尽了,你们可都别怨我啊。” 先是修路合同,一式三份,他自己保留了一份,递给江雨航和任书记各一份:“看看吧,没问题就现场签字,小任,带印泥了吧?” 任书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印泥。 江雨航看了看合同,很详细,从出资配合、修路的价格,到乡政府提供场地、采石采砂的配合都很清晰明了。 出资三十万,乡里联通外界的道路拓宽到六米五,三十五厘米的碎石级配层加二十厘米的水泥稳定层,压路机压实,由江雨航的人管理施工。 “刘浩森,签字。”江雨航把笔和合同递给刘浩森。 在三方都签字按上手印后,老书记又写出一份合同。 “二娃子,你过来。”这份是关于修路征地的补偿合同,按照八百块一亩的价格买断,道路拓宽后付清,已经是这个年代高标准农田的价格了。 “老书记,这钱我哪儿能要……修路是好事,反正就是些荒林子。” 在被千夫所指之后,黄二娃的态度前倨而后恭,是一点钱也不敢要。这钱要拿了,家里几辈人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做人。 “这钱不单独赔你一家,以后再有谁找麻烦,我可要找你负责!”老书记瞪了他一眼,声音严厉道。 黄二娃连忙在上面签了字,保证以后没人再敢说三道四。 最后是种桑养蚕的合作协议,这是早就打印好了的,刘浩森直接拿了出来,在乡亲们的见证下由任书记作为代表签了字,盖了公章。 怕乡亲们看不懂,任书记还大声的把修路合同和养蚕合同念给乡亲们听了,在一致叫好之后才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秋秋,你再起草一份合同,把乡里出工分配的事也敲定下来。”江雨航又对墨染秋说。 “每个村出五辆拖拉机,离河边最近的两个村负责拉运砂石料;两个村负责转运土方,另外两个村负责拉运搅拌好的路基料。” “转运土方的拖拉机,每车10块运费,其它的18块一车,由我们公司出油料。” “两台挖机一台装载机,两套筛沙设备,以及一套搅拌设备,三天内到位。修路的工人优先从本乡选取招聘,包饭不包住,每人工资30,八点半上班。” “所有款项按月拨付,道路完工后全部结清,由黄二哥和朱婶作为监督。” 等到墨染秋三份合同都写好之后,江雨航递给几位村干部看。 村干部在体制边缘,又没有像乡干部那样脱离生产,贫穷山村里最早能买得起拖拉机的就是这些村干部。几个村的车队为了分配利益吵得不可开交,多半也是他们在背后教唆。 至于把黄二娃和朱婶拉进来做监督……没有人比江雨航更懂分化人心。 这俩本来就是泼皮,有了合同到时候再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阻工,千夫所指之下他们自然会去找闹事的人麻烦。 把车队跟公司之间的利益分配矛盾丢给本地泼皮无赖去解决,再合适不过了。 “都没意见吧?那就签字。不会写字的,麻烦老书记帮忙代签一下,他们按个手印就行。” 江雨航给出的价格非常公道,甚至比市场价还高出了三成,没有人不乐意,连忙签了字。 而黄二娃和朱婶更是感激涕零,刚才他们俩闹得最凶,江雨航还这么大度这么信任他们! 收好合同之后,江雨航下了逐客令:“行了,事情都敲定了,乡亲们都散了吧,等路修通了拿钱。” “周梓瑛家已经够穷的了,这么多人在她家里张着嘴等吃饭,到时候就更穷了。” 听到江雨航的话,乡亲们笑作一团,三三两两的散了,各回各家。 墨染秋又扯了扯江雨航的袖子,轻声说:“老校长住在学校里,腿脚不好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开车送送他好不好?” 江雨航喝了酒,不好开车,看着墨染秋近乎是哀求的眼神,他把刘浩森叫了过来:“浩子,你开车送送老书记。” 刘浩森是考了驾照的,他老舅的桑塔纳被刘浩森开得贼溜。 人群都散去后,老书记才欣慰的看着江雨航几人:“小江,小秋,还有浩子和梓瑛,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你们,国家能兴旺啊。” 江雨航和墨染秋连忙扶住了老人家:“老书记,国家不是有我们才兴旺,是你们老一辈建设兴旺了才有我们。我让浩子开车送你。” “太麻烦了,我慢慢走回去……” “爷爷,不麻烦的!”墨染秋眼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红着眼眶哽咽着说。 连刘浩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强硬的搀扶着老书记坐上了车。 等到车平稳的离开后,江雨航轻轻抱住墨染秋,伸手擦拭着她的眼泪:“怎么好好的,忽然掉小珍珠了?” “江雨航,看到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乡亲们操劳,我好难受。” 墨染秋把脑袋埋在江雨航胸口,哽咽着说:“他腿脚本来就不好,从学校里走过来好几里路。” “听老人们说,爷爷很早以前就来我们乡了,从知青下乡就一直在乡里做建设谋福利,后来当了乡书记就一直没离开。” 老书记舍不得这里的人,怕他们穷,怕他们苦。知青返城他没走,放弃了大好前程担任琅绕乡书记。 后来升迁调令他还是没走,又一次放弃了去礼洲这个重镇担任镇委书记的大好前程。 再到后来,他在琅绕乡娶妻生子,儿子也很有觉悟,同样放弃了大好前程留在了琅绕乡做建设。 但却在一次暴雨中转移受灾群众被泥石流卷走——那场灾害中,老书记家也是受灾地之一,他的腿也是在那时候受的伤。 老书记孤零零的来,奉献一辈子青春之后又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你都不知道,我们乡以前是没有中学的,只有小学。想要上初中,只能走几十里路去隔壁镇。”墨染秋在江雨航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江雨航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是老校长舍了县处级的退休待遇,才从省教育厅换来了建设一所初中的批文。学校里招不来老师,本来都退休了的老校长又亲自给我们讲课。” “小时候乡里都觉得女孩子用不着上学,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是老校长挨家挨户的上门劝,女孩子才有上学的机会。” “梓瑛姐以前在学校成绩很好的,可是考上了高中家里人却因为交不上学费没让她去。” “我那时候也是,是老校长去我家里跟爸妈做工作,又把自己微薄的退休金拿出来,我才有机会去市里上学。” “我把市上的奖状和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拿给老校长看的时候,他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现在,现在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我怕我去大学之后,回来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呜呜呜……” 江雨航终于知道,为什么墨染秋和刘浩森刚才都会流眼泪了,他听着听着不知不觉间也红了眼眶。 也终于知道这里的乡亲为什么如此敬重他,他为何如此德高望重,为何敲一敲拐杖,再泼皮无赖的乡民都不敢出声。 一个无私奉献的无产阶级革命者,一个为了人民甘愿燃烧一生的老人,一个贯彻了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师者。 他是一个佝偻蹒跚的低矮老者,更是一位让人尊仰的巨人。 他是个伟大又纯粹的人,他的伟大事迹足以书写成一本流传千古的文学巨献。 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吗? 如果老书记没有来这里,没有为周梓瑛家庭贫困放弃学业而感到惋惜,就不会有他和墨染秋的相识。 更不会有墨染秋的奋发图强考上状元,江雨航抄不到墨染秋的作业,两人就不会在无形中生出情愫。 重生后的投资也不会落在这片穷苦乡村。 “老书记是一个举着自己的骨头当火把,照亮乡亲们前进道路的人。”江雨航抱着墨染秋,揉着她的脑袋,轻声说。 “他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比亲爷爷还要亲的那种。” 墨染秋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俏脸埋在江雨航怀里:“我好爱他,也爱你。” 93钓鱼没意思,我网呢?! 几里路,刘浩森没用多久就回来了。 桌子还没搬回去,三个人就在院子里嗑瓜子,看到路上烟尘散去,江雨航看了一眼刘浩森:“知道老书记这么有威望,你也不知道多带点茶叶好酒什么的去搞好关系。” “你个甩手掌柜也好意思说风凉话。”刘浩森没好气道。 他知道老书记德高望重,但是老书记年纪大了,他不想让老人太辛苦。 “不管在哪儿办事,送不送礼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要找人,还要找对人。” 江雨航毫不客气的批评道:“别管你是不是做好事,政策是有时效性的,而不少人都看不到政策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 “可是这谁都知道修路对大家都有好处!”刘浩森反驳道:“至少路更宽了,也更平整了!” 江雨航不置可否的轻蔑一笑:“是有好处,可这好处是大家的,不是单独某个人的。路修好之后占方便最多的只有乡上那条小街的商户和政府部门。”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还用我教?还大才子呢,呸!” “现在都路是破了点,但乡亲们不能走?” 刘浩森涨红了脸,争辩道:“能走你还让我修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把你丢过来磨练一番,你只会读死书,难当大任。”毕竟还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少年,江雨航缓和了些语气,毕竟曾经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如刘浩森呢。 如果不是江家突遭变故,江雨航也不会一夜间成长。 “你没有考虑过乡上的实际情况,你看乡里有几户人家有车?一户都没有,连摩托车都少!” “乡上拖拉机加起来都凑不够三十台!乡亲们出行都是牛车、驴车,甚至更多人要出去都是步行,对他们而言路修宽了修平整了有多大用?烂路窄路牛车驴车不能走?” “他们只能看到,修这条路占了地,修路的土方运输落道了谁头上,谁就能大赚一笔。你不能指望一个接近封闭的小乡村能看到更长远的长期利益。” “我知道你做了很多努力,也知道你找了乡上领导,或许有用,但不多。” 江雨航这么一讲,刘浩森闷着磕起了瓜子。 刘浩森确实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在江雨航看来,努力的方向不对。 就像他说的,这是好事,但刘浩森没找对人。 老书记在这儿奋斗了一辈子,德高望重,有号召力,也有长远目光。 刘浩森如果一开始去找了老书记,由老书记来号召乡民,再找几个乡上的开商铺的富户和乡政府领头捐钱,出工出力。 到时候刘浩森再打着公司投资做慈善的名义卷款大头修路。 有墨染秋这个状元招牌在这里,路修好了,哪怕是牛车马车也能把孩子送到市里上学,不会因为一场刮风下雨孩子就出不去。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整个乡的乡亲都看得到,哪怕有几个泼皮无赖,众口铄金之下他们也不敢闹事。 可偏偏刘浩森这个外来人当了出头鸟,人生地不熟的,既不了解当地情况,又没有群众基础。 结果可想而知,还连累了墨染秋这个大状元的金字招牌蒙了尘。 “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算是知道什么是东郭先生与狼,狗与吕洞宾了吧?长期利益之前,你要先让乡亲们有个短期的共同利益,事才能办成。” 刘浩森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地是不能种桑树搞经济了,这些年砍树砍得太厉害,水土流失严重,遇到一场大雨很容易就会发生山洪、泥石流,政府以后肯定会出台政策退耕还林。” 江雨航缓缓说道:“不过我看这边的气候很好,可以种点果树什么的。” 来的时候江雨航就观察过了,村民们家里或多或少都种了些果树,樱桃、梨、石榴、橘子和柿子树。 这段时间正是橘子石榴成熟的时期,每一颗都结得硕果累累。 江雨航在路上顺手偷了两个尝尝,哪怕是通常酸涩无比的本土橘子,都特别的甜,汁水丰沛。 按理说这些水果自家人绝对吃不完,过了季就只能在地里,但江雨航却没看到任何人把这些水果带到市里去卖钱。 甚至村里连大规模养鸡鸭都没有,基本都是自家留着吃,丝毫没想过可以大量养殖带出去变卖。 问题就出在通行困难上面,拿牛车、驴车拉,还没走出乡,水果就全颠坏了。拿人背出去卖,一个人走二十多里路,能背多少? 最后就只能自给自足,一代人是这样过来的,两代人是这样生活的,世世代代都这样,封闭环境下人的思维早就彻底僵化了。 “回头你去跟农科院的专家说一声,我让人从外面拉几棵柠檬树进来,让他们跟本土橘子和柚子相互嫁接,弄几个味道更好的新品种出来。” 江雨航丢给刘浩森一支烟,掏出孟雅秀送他的Zippo点燃烟:“再去找几户农户,承包土地建立种植示范基地,合同直接签十年,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跟我回市里。” 想了想,江雨航怕刘浩森处理不好,又加了一句:“承包土地找最穷苦、最老实的农户,最好是闷着声只知道干活的那种。” “承包的土地必须要有稳定水源,收益合同八二分,我们八成,农户和专家小组各占一成,培育出来的专利买断。再给专家组配两台摩托。” “交代那么详细你要是都还干不好,你以后也别跟着我混了,我丢不起这人。” 柑橘属的水果现在还不够丰富,但后世广受好评的耙耙柑、葡萄柚、脐橙、爱媛果冻橙之类的,通通都是柠檬、柑橘和柚子这三种果树嫁接杂交出来的。 只要路修好,根本不愁销售。 一二十亩水果,老江搞个百货商店,都能轻易消化掉这点水果产量。 只要看到最穷的几户得到了切实利益,就能充分调动乡亲们的生产积极性。 到时候他们自己都会主动去种水果、养鸡养鸭。只要让乡亲们的僵化思维活跃起来,乡里的经济也就跟着拉起来了。 要想富先修路,从来不是一句虚妄的空话。 “这事我肯定能办好!”刘浩森拍着胸脯保证道。 交代得这么详细,他要是还办不好,那他也没脸拿远航的那点股份了。 当时远航这个品牌创立的时候,墨染秋是实际控股人,拿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他舅舅担任法人,拿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厂里调过去的老员工分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剩下的百分之五,慕君禾说他忙前忙后的,给了刘浩森当“辛苦费”。 而慕君禾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所以没有拿股份。按她的话来说,她当个打工的就行,反正江雨航也不敢亏待她。 “行了,去河边钓会儿鱼我醒醒酒,该解决的麻烦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江雨航丢掉烟头,伸了个懒腰。 这边的野生鱼资源相当不错,而且味道也很鲜美,江雨航来之前还特地带了钓具。 两根东野的长节玻钢杆,还有三根光威碳素杆。 这年头东野的玻钢鱼竿都还占据了大量市场,渔具店甚至有“没东野杆,不做渔具”的说法。 不过玻钢杆又软又脆还重,江雨航又花了两千块从省城弄了三根更轻更耐用的光威碳素杆。 可惜手头不够宽裕,光威今年面临小日子“赏赐性碳纤维供给”的困境,已经决心自己研发碳纤维材料。 要是钱够充裕,江雨航这个钓鱼佬肯定会投资一大笔,先不说未来的军工碳纤维供给光威就是龙头,光是钓鱼佬们的钓具这投资都绝对稳赚不亏。 又开车重新找了条山河沟,江雨航从后备箱拿出钓具。 而刘浩森则去河边找晒干了的“浪柴”,就是山里发洪水冲下来的碎枝烂木。 欺山莫欺水。 江雨航这方面的常识就不如他了,别看这会儿还热,太阳一落山,山河沟里寒气逼人,身上全是山水扑腾起来的水雾,钓不了多久就能冻得人浑身发抖。 “秋秋,会钓鱼不?”装好线组挂上蚯蚓,江雨航递给她一根杆子。 乡下姑娘,当然是会钓鱼的。 但墨染秋还是眼神里满是好奇的看着手里的杆子,摇摇头说不太会。 “那我教你,找个回水湾或者两水交汇处把鱼钩荡过去,手持着杆尾部,看到杆尖剧烈抖动就提竿刺鱼就行了。” 这种急流水域钓鱼,要么挂大漂子冲钓,要么就直接重铅闷杆。江雨航做了个示范。 墨染秋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抛了过去。 钓鱼竿比想象中的好用,她以前钓鱼都是用竹子和缝针的线,中间绑一个泡沫当浮漂,底下再绑一块牙膏皮当坠子,连鱼钩都是绣花针烧红之后折弯的。 刘浩森显然也是个钓鱼老手了,都不用江雨航教,拿着东野鱼竿自己就装上线组,还手把手的教周梓瑛钓鱼。 鱼竿不动,墨染秋就紧紧盯着竿稍,江雨航还想跟她聊会儿,还没开口就被她一个嘘声动作制止了。 “钓鱼不能说话!” 江雨航冲她龇了龇牙,郁闷的掏出烟抽闷烟。 一段时间不见,墨染秋胆儿肥了啊,都敢凶他了,这样下去还得了? 以前他钓鱼的时候教育别人不许说话,现在居然沦落到被墨染秋教育了! 今天敢凶他,明天就敢上房揭瓦,后天就敢坐他脸上! 看到江雨航不善的眼神,墨染秋还是怂了,眼睛虽然盯着竿稍,但却伸手去戳了戳江雨航。 见江雨航没反应,又在江雨航腰上画圈圈。 不过没持续多久,竿稍剧烈抖动了一下,鱼线被绷直,墨染秋立马把手收回去,屏住呼吸猛的扬杆刺鱼。 急流里鱼力气特别大,鱼在水下剧烈挣扎,墨染秋几乎拉不住鱼,被扯着往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 跟鱼拉扯十几回合后,终于把鱼拉出水面,江雨航丢下杆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掐住鱼背:“还真让你钓到了?” 这是一条足足有四五斤重的细鳞裂腹鱼,墨染秋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年头河里的生态环境很好,鱼多而且还个头不小。换做是后世,江雨航高低要发个朋友圈装一波。 再过几年全是电工网工,别说这么大的鱼了,能钓两条三指宽的鲫鱼都算厉害的了。 旁边的刘浩森和周梓瑛也开始上鱼,不过都跟中午捞的鱼差不多,半斤多。 可见墨染秋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而反观某人,明明跟墨染秋钓的是同一个位置,都挂的一样的蚯蚓,就是没鱼吃! 而墨染秋刚挂好蚯蚓把饵丢下去,立马又被鱼抢着吃了。 “妈的,不钓了,没意思!”江雨航气呼呼的丢了鱼竿,咬牙切齿地喊着:“刘浩森,网呢?!” 94一人一半,不准越线! 钓不到鱼,江雨航一气之下把撒网拿来了。 结果…… 一网撒下去,网直接缠成一团,还差点把自己甩到河里。 墨染秋又把钓鱼竿递给江雨航:“再等一会儿嘛,万一又钓到了呢?” 刚说着,墨染秋手里的杆子差点被拖走,墨染秋连忙双手握住钓鱼竿与鱼搏斗起来,又是一条两斤多的细鳞鱼被扯上了岸。 “哈哈哈哈,没用的东西,钓不上鱼就算了,连撒网都不会!”刘浩森在一旁无情嘲笑。 结果换来江雨航气急败坏的往水里丢了几颗大石头,这下好了,都别钓了。 收好杆子,太阳也已经躲到山背后去了,河边的水汽凉飕飕的,几人干脆就在河边一片小沙滩上烧火烤鱼。 虽然因为某人钓不上鱼气急败坏搞破坏,但还是钓了十来斤鱼起来,主力是墨染秋。 大的几条留着带回去,半斤左右的穿上树枝就放在炭火上烤。 火光下两个女孩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浩森的手就跟周梓瑛捏在了一起。 江雨航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盯着火堆的墨染秋,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就扑了过去:“钓鱼没意思,还是钓美人鱼有意思!” 墨染秋也没想到江雨航会突然扑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啊的惊叫一声,直接被江雨航扑倒在地上。 好在周围都是松软的沙子,摔下去也不疼。 江雨航也不管,直接把嘴唇朝着她的俏脸贴了过去,却被墨染秋给挡住了。 “你干嘛,哎哟……” 墨染秋还想诉说委屈,江雨航却直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嘴给她堵上了。 直到墨染秋都快呼吸不上来了,才用力推开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耍流氓!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刘浩森看得咬牙切齿:“我呸!” “秋秋又没反抗,不拒绝就是同意。有能耐你也上啊,又没人拦着你。”江雨航朝着周梓瑛努了努嘴,挑衅地说道。 周梓瑛在火光映照下的俏脸瞬间变得更红了,原本跟刘浩森窝在一起的手也触电似的瞬间收了回去。 刘浩森被呛得说不出话,手指颤抖的指着江雨航,最后朝他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江雨航转头看向泡在浅水边的竹篓,里面还有四条活蹦乱跳的鱼:“你说我能把这四条鱼带回家养不?” 墨染秋捂着脸不好意思说话。 而刘浩森则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养什么不好,要去养鱼? 而且还想养四条鱼! 见没人开腔,江雨航拿起一条烤得差不多的鱼,掀开鱼皮撒了一小搓辣椒面上去,撕下一块吹了吹,喂到墨染秋嘴边。 “小美女,试试我亲自给你烤的鱼!我还没单独给哪个女孩子做过饭呢。” 孟雅秀不算,因为还有小孟珺在,所以不是单独做的。 刘浩森跟周梓瑛对视了一眼,牙齿咬得咯吱响。 什么叫你亲自烤的鱼?拾柴你没拾,鱼没钓上来,烤鱼的也是周梓瑛和墨染秋。 你不就往上面撒了把调料吗? 慕君禾咬了一小口,嘴唇碰到江雨航的手指,又一直被刘浩森和周梓瑛看着,顿时有种触电的感觉,俏脸更红了。 “好吃吗?” 看到墨染秋轻轻点了点头,江雨航这才放心的拿着树枝啃起鱼肉,边吃边说:“你都能吃下去,我也能吃。要是你刚才摇头了,那我肯定不勉强自己了。” 刘浩森嘴角扯了扯,剜了江雨航一眼:“你丫这张狗嘴里就不能说句好话?” 连周梓瑛都没眼看了,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不太会说话,嘴里跟淬了毒一样。” 墨染秋咯咯咯的笑,这会儿也不害羞了,把头斜靠在江雨航肩膀上。 山里气候多变,天空一下子暗得很快。 刘浩森也顾不得看江雨航你侬我侬了,连忙站起来收拾东西:“快走,待会儿要下雨!” 中午喝的酒也醒了,江雨航开车把刘浩森和周梓瑛送了回去。 周梓瑛下车后,江雨航放下车窗跟刘浩森招了招手。 刘浩森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结果迎来江雨航小声的劈头盖脸一顿骂。 “废物,连拉个小手都提心吊胆的!不趁着你还没去学校趁早拿下,想啥呢你!” 刘浩森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我……我这也没机会啊。” “没机会你不知道创造机会啊!”江雨航恨铁不成钢道:“人家女孩子害羞,你得主动点啊!烤好了鱼不知道主动喂她尝尝?吃了鱼不知道问她渴不渴?” 刘浩森恍然大悟,眼睛一亮。 墨染秋则偷偷啐了一口。 回墨染秋的路上,比来的时候慢多了。 没办法,路太烂,墨染秋又没坐过什么车,稍微开快点她就晕车。 一路上天空雾蒙蒙的,都还不到天黑时间,就暗得看不到远处了,车外还刮起了风。 墨染秋有些担忧地看着车窗外:“一会儿万一下雨了,你车坏在路上怎么办啊?” 江雨航要回城里的话,山路本来就不好走,这眼看就要下雨了,更麻烦。 “那把你丢去喂狗熊。”江雨航开着车,想也不想就说道。 墨染秋轻轻哦了一声,小声说:“那还不如喂你这个大色狼。” “你就这个反应?不怕我真把你丢下去喂狗熊?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啊!” 墨染秋有些呆呆的说:“可是我都在这儿生活那么多年了,熊也没进过村子啊,我为什么要害怕?” “说不定待会儿车真坏了,我可就走不了了。”江雨航转头看了她一眼,啧啧道。 墨染秋一个一心扎在读书上的好孩子,完全没听出江雨航话里隐藏的意思:“应该不会吧?” 江雨航也不解释,只是嘴角挂起了微笑。 快到墨染秋家里的时候,路上的风停了,天空却越来越暗,甚至开始落起来豆大的雨。 江雨航刚把车倒在门口的空地上,车忽然抖动了几下,熄火了。 墨染秋有些惊慌:“不会吧,车怎么真坏了!” 手动挂在高档位上好不容易给憋熄了火的江雨航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拧了几次车钥匙,故作沮丧的拍了拍方向盘,骂了一句。 “路虎这破车就是爱出毛病,还是老江的陆巡LC80皮实耐造!回去我就把这破车给换了!” 江雨航扭过头,一脸无奈地看向墨染秋:“现在怎么办?” “那……那,要不然你在我家里将就一晚?”墨染秋犹犹豫豫的说。 江雨航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利索,挂上停车档拉上手刹拔车钥匙一气呵成。 甚至墨染秋都还没反应过来,江雨航就已经下了车,甚至还拉开副驾车门迫不及待的把她拽了下来:“快走啊,马上就下大雨了!” 墨染秋任由他拉着往土瓦房里走,越走越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的,车刚到她家门口就坏了呢? 而且都不是坏在路上,是江雨航把车停到空地里才坏的。 墨染秋有些狐疑地看向江雨航,她只是单纯了点,但又不是真是笨蛋,忽然就想到了江雨航的意图。 打开门之后,昏暗的钨丝灯泡下,墨染秋果然看到了江雨航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她顿时气愤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这车真不行,不怪我,放一天它自己就好了。” 江雨航憋着笑,双手一摊:“而且这不是都快下大雨了吗?雨天路滑,你也不想我一个不注意就从山崖上滑翻车吧?你房间在哪儿,我今晚跟你睡。” “你想得美!”墨染秋气愤地跺了跺脚,咬着唇角说:“去帮我把猪喂了,我去给你铺床。” 墨染秋家里就是传统的乡下瓦房,正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房间。 两边的耳房一边是旱厕和猪圈,另一边则是灶房。 江雨航悻悻的拎着中午煮好的猪食去喂猪了。 墨染秋则在父母的房间里铺被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俏脸一红,把脸埋在被子里:“就知道你是个大坏蛋,坏死了!” 是妈妈让他来家里找自己的,反正妈妈都知道了,应该……没关系的吧? 江雨航喂完猪回来,倚着门框看墨染秋:“好像这样的乡下生活也挺好的,以后我就在这儿买点地,改个小楼……” 墨染秋刚想说这有什么好的,忽然外面雨大了起来,本就昏暗的灯泡闪了两下,熄灭了。 这偏远山村里,连通电都还没多久,变压器就更扛不住了,稍微刮风下雨就得停电。 江雨航叹了口气,扶贫任务任重道远啊。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微弱的亮光下,墨染秋找来了手电筒,摁了一下没亮。 她又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两节大电池换上,打着手电筒找出蜡烛。 “你快睡觉吧。”墨染秋把手电筒给江雨航,自己则点燃了蜡烛,用手护着烛火往自己房间去了。 没给江雨航说话的机会,砰地一下关上了门。江雨航还听到了木头插销插上的声音。 江雨航往床上躺了一会儿,头顶是大雨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辗转反侧。 不甘心啊,实在是不甘心啊! 屋外忽然一个炸雷,江雨航嘴角又止不住的上扬了。 江雨航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轻轻敲了敲墨染秋的木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很快,墨染秋把门拉开一条缝,把脑袋钻了出来:“怎么了?睡得不习惯?” 江雨航指了指外面划过的电光:“打雷了。”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墨染秋剜了他一眼,历来软糯的性子都被折腾出了几分火气,一字一顿道:“我!不!害!怕!” “可是我怕啊。”江雨航满脸无辜:“你是知道的,我家别墅隔音很好,听不见打雷声。” 毕竟之前跟李诗涵在他房间里运动的时候,他老爹和小妈都听不到。 天空很配合的打了个炸雷,江雨航顺势猛地颤抖了一下,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墨染秋:“我真的怕。” 一边说,还一边往墨染秋房间里面挤。 “好了,你别说了。”墨染秋咬着嘴唇,俏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很小声的说:“进来吧,但是不准有坏心思!” 江雨航嘿嘿一笑,钻进了屋子。 墨染秋关上房门,钻到床上靠墙的一边,把整个人都捂在被窝里:“一人一半,不准越线!” 95你睡觉怎么流口水啊 “床都给我留一半了,怎么还不准越线?这床这么小,我放手都没地方放。”这会儿外面打雷,江雨航也不怕了,声音憋着笑。 反正都进墨染秋闺房了,装装就行了,别把自己都给骗了。 墨染秋借着电光瞥了他一眼,把身体扭过去背对着他,她都已经习惯了江雨航这么不正经的欺负她了。 见墨染秋没说话,江雨航把双手抱在后脑勺上:“下次咱们出去玩,开一间房就够了,还能省点钱。” “哼,我才不要。等我们确认了关系再说。” “我们的关系还需要确认?”江雨航离墨染秋的距离越来越近。 两人贴在一起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吹在墨染秋的后脖颈上,江雨航的手也搂在了墨染秋的腰上。 从来没有过这种跟男孩子亲密经验的墨染秋身体都绷紧了,脸颊滚烫:“江雨航……” “怎么?”江雨航的手沿着腰缓慢的往上移动。 “没什么……”墨染秋一阵语塞,厚脸皮的江雨航早已经越了界,女孩子的矜持让她很难说出口,而且她自己又不想说出拒绝的话。 因为江雨航搞的某些小动作,墨染秋这会儿身体已经不僵硬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形容的酥软。 她还挺喜欢这种被人搂在怀里的感觉的,有种很奇妙的满足感,所以并没有太抗拒。 江雨航跟女孩子的关系很乱,她也好、小禾也好,他谁都不想放过。 还有李诗涵,虽然之前关系僵硬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又恢复了。 而江雨航这个混蛋对身边的所有女孩子都一视同仁,想让他单独开口确认关系,比登天还难。 墨染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又无可奈何。 一整个假期,江雨航都在东奔西跑,再过几天又要各自去大学报道了,就算江雨航想厚颜无耻的混迹在几个女孩子之间,见面的时间也都不多。 所以墨染秋一点都不想错过能跟江雨航独处的这点时间,明知道这样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 但很快,墨染秋的万千思绪就被某人的动作打断。 刚才江雨航还只是老实的搂着她的腰,这才没多久他的手就闲不住了。 她颤抖了一下,抓住某人的狗爪子结结巴巴的说:“江……江雨航,你……你手……往哪儿放呢?” “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放哪儿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不怨我。” 江雨航厚颜无耻的继续把手往墨染秋宽松的体恤里钻。 前段时间天天抱着李诗涵睡,江雨航都养成习惯了,睡觉得摸着良心才能睡得着。 当然,以他厚脸皮的程度,肯定不会让墨染秋知道这是李诗涵养成的,在床上提到另外一个女人是绝对的大忌! 身上的体恤被江雨航拉得有些松散了,墨染秋眼眸一颤,脸上满是苦恼,但抓着江雨航手腕的小手终究还是缓缓放松了。 随着江雨航的逐渐放肆,墨染秋忍不住抓紧了枕头,脸庞越来越灼热,另一只手也忍不住抓紧了被子。 如果外面不是大雨而是朦胧月光的话,江雨航很容易就能看到她鲜艳欲滴的俏脸,以及轻咬着下唇蹙着眉头忍耐的可爱神态。 “你,你不要这样……我要睡觉觉了。” 木床很小,只有一米二的样子,很硬,被子也不如他家里的蚕丝被柔软。 但是有墨染秋这个小美女暖床,香香软软的。而且墨染秋的规模比李诗涵更大,从后面抱着揉手感很舒服。 没办法,李诗涵娇生惯养的,太挑食了。 蔬菜不好好吃,肉不好好吃,连水果也不好好吃。什么香蕉啊、黄瓜啊、鱼肉牛奶之类的统统不吃。 之前他带李诗涵去黑海沙滩边的时候,还期待她穿泳衣的样子,结果发现白期待了。 而李诗涵则委屈的憋红了俏脸,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只是还没有发育。” 殊不知上一个说这句话的,还是小衣又少爷和蓝莓大兄弟。 江雨航跟她说有人帮忙可以长得更快,但只换来李诗涵一个白眼加一句:“流氓!” “你还欠我一顿大餐呢,让我先吃个桃子解解馋。”江雨航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抱着墨染秋翻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把胳膊垫在她脑袋下。 一只手搂住了她柔软的腰,低头咬了一口红唇:“大餐以后再吃,现在听你的,睡觉觉。” 就这样,也挺好的。 ……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江雨航就被鸡叫声吵醒了。 江雨航揉着眉心,吵死了,不睡觉你就去打篮球啊喂! 而且被子里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感受了一下,江雨航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也就才几天没跟李诗涵在一块儿啊,火气这么大很正常,但也不至于……而且昨晚也没做什么梦啊。 细细感受了一下,感觉不太对劲,有一只柔软大腿搭在他身上。 哦~江雨航把墨染秋的睡姿回正,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找到罪魁祸首了。 天已经大亮,墨染秋迷迷糊糊地在江雨航怀里转了个身。 轻轻晃了晃脑袋,睡散开的发丝在江雨航脸上甩来甩去,鼻间哼哼地发出让江雨航浑身发酥的“嗯、唔”声。 随后,她躺着伸了个懒腰,往床头钻出来一截。 昨晚被江雨航使坏过后的衬衫凌乱不堪,歪斜着露出半截胳膊。 以江雨航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大片白嫩,清晨的阳光下还能隐约看见一些晶莹剔透的嫩红。 好一幅晨曦照雪山的乡村美景。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墨染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艰难的战胜了被窝的封印。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墨染秋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半遮半露,随后把头转过去。 这才注意到床上不止自己一个人,而那个坏家伙目光火热的盯着自己。 墨染秋“呀”的叫了一声,俏脸顿时红得鲜艳欲滴,连忙羞怯地垂着头去整理身上的体恤:“你……你不要看了。” 江雨航一边揉着酸麻的胳膊,一边踢开被子,戏谑地看着墨染秋:“你睡觉怎么还钻到被子里啊,还睡得流口水。” 墨染秋愣了一下,很快就注意到了潮湿,脸上的绯红顿时蔓延到了耳朵上,还在一直往下延伸,连胸口处都能看到一大片红润。 又不是只有男孩子才会做梦,但是怎么偏偏让江雨航撞见了! 墨染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迅速钻回被窝里,拉起被子捂住了脸。 “不是我不是我……” 她没脸见人了。 江雨航掀开被子,把她的脑袋从被窝里露出来,对她眨了眨眼睛,把人搂在怀里:“不是你,那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有个妹妹啊。” 墨染秋羞愤得想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条缝,声如蚊呐:“你不要说了,还不是都怪你,谁让你昨晚睡觉要欺负我……” “青春期的小姑娘梦到我这个万人迷的大帅哥,很正常,这确实不能怪你。”江雨航厚颜无耻地低头咬了咬墨染秋的嘴唇,然后下床穿上衣服离开了。 要给小姑娘一点适应的时间。 洗漱完成之后,江雨航坐在外面发着呆。 一日之计在于晨,在城市里江雨航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去折腾,可到了乡下,江雨航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找不到什么事去忙活。 看了看养在水缸里的鱼,四条鱼都活得很好,最大的那条格外丰腴肥美,另外三条大小都差不多。 这鱼还是早点吃到肚子里最稳妥,免得回头一不注意就从水缸里跳出来了。 墨染秋磨蹭了半小时才出来,头发扎成了丸子,小脸依旧红扑扑的,看着江雨航的眼神有些闪躲。 江雨航也没再逗她,而是问:“早上要干什么?先做早饭?” 墨染秋摇了摇头:“要先去割猪草,然后去挑水。” 一边说着,她一边麻利的背上了背篓,解释道:“趁着早上有露水,嫩草没那么割手。” 江雨航的眼神还是有些疑惑,她指了指水缸:“养了鱼,水不能喝了。” 本来是不用担水的,水缸是她爸爸走之前担满了的,但现在不能用了,想要做饭要重新担水回来。 到了山上割猪草,没怎么劳作过,江雨航这方面比刘浩森差远了,他根本分辨不了哪些是猪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 没割多少,墨染秋就看不下去了,自己动手:“这个是牛筋草,是喂牛羊的。这个才是喂猪的。” 墨染秋手脚麻利,很快就割了一背篓猪草。 江雨航背上背篓,两人看着朝阳,顺手就在墨染秋脸上捏了捏,主要是蹭掉手上的泥:“以后我老了就来乡下住,这边的生活还挺休闲的,养养猪什么的。” 一边说着,江雨航还扯了根草叼在嘴里。 “你又不会种地,还是算了吧。”墨染秋不忍心打击江雨航,她一点也不想回到村里务农,江雨航现在羡慕农村人,是因为他没有真真正正的干过农活。 “买点地皮,修套两层的小楼,前院搞成开放式的大院子,后院就围起来养点鸡鸭。比喧嚣的城市舒服。”江雨航说道。 墨染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也就想想罢了。”江雨航自己都摇了摇头:“以后农村人口会越来越少,等老了之后来这里,说不定聊天的人都找不到几个。” “不至于吧?”墨染秋同样看着零零落落升起袅袅炊烟的农户,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问。 就算有计划生育政策,但农村一户人家两个孩子,以后人口只会越来越多才对啊。 “政策问题,经济发展是需要人的,而人总是会向条件更好的地方聚集。” “城市里经济形势更好,比在农村里更能赚到钱,农村人就会往城市里挤。以后城市和山区农村必然会出现严重的城乡割裂。” 江雨航没有过多解释。 政策上的经济形势发展是一方面,其余还有更多的问题导致农村人口流失。 医疗、教育,人的攀比心…… 接下来过不了几年,就是城镇化发展的关键时期,全国总体经济上扬,城里房子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贵。 农村人口就会向城市迁徙,即便城市劳动力过饱和,农村也会慢慢荒芜。 这是趋势,国家的发展政策一直都是优先发展城市,让劳动力流向城市。 在饱和之后才逐渐发展农村,让城市多余的劳动力回归农村。 现在有钱都往城里搬,以后也会出现少量的有钱人往呈交跑的少量个例,但限制建房政策一出台,城里有钱人想往乡下跑也没办法了。 偏远山里的农村自然而然的就这样凋零。 还是那句话,有钱了农村处处是净土,没钱的农村净是土。 去担水的路上,更是彻底打消了江雨航这方面的想法。 村长一个生产队几十户人家共用一口井,所以打井的位置选在几十户人家的中间,而不巧的是墨染秋家住得偏高。 于是就造成了,去担水之前是空桶走下坡路,回来就要担着两桶水爬坡。 几百米的路,江雨航累得气喘吁吁,不是他体力不行,而是没挑过扁担肩膀耐不住磨,一担水挑到墨染秋家厨房,江雨航肩膀上都被磨破皮了! 妈的,回头跟施工队的安排一下,路修通之后,必须再选址重新打井,把自来水给装上! 生火煮了碗面对付了一下,江雨航就准备去找刘浩森了,看看这小子忙什么呢。 96查出来了! “你不是说车坏了吗?” 看到江雨航打着车,被欺负了一晚上,今早起来就洗床单的墨染秋气愤道。 江雨航嘿嘿一笑,一本正经的说:“这破车就是这样,停一晚上自己就好了。” 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了好兄弟,你底盘硬,一口小小的黑锅背得动。 墨染秋看着江雨航,也不开腔,就盯着他的脸看,满脸“你看我像是傻子吗”的表情。 当然,以江雨航的脸皮,丝毫没有脸红心虚,反而捏着墨染秋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一口。 被放开后大口喘气的墨染秋也不敢再瞪江雨航了,她从来就没占到过上风,鼓着香腮嘟囔了一句:“你是坏人!” …… “江雨航,你真是个好人啊!” 来到周梓瑛家的时候,刘浩森正光着膀子顶着草帽,拿着油漆在给拖拉机刷编号。 听到江雨航说要弄集体供水项目,让家家户户都通上自来水,顿时感叹了一句,给江雨航发了个好人卡。 江雨航满头黑线,想把好人卡给塞回去:“不不不,刘大才子你才是大好人。” 旁边的周梓瑛不知内情,疑惑地说:“可你就是好人啊,小秋说你嘴硬心软,虽然你说话确实是有点不留情面,但其实一直在为大家考虑。” 江雨航叹了口气,这话题没法继续了。 他转头看向刘浩森刷漆的拖拉机,昨天签掉合同,今天一早几个村就把拖拉机开过来报道了。 可惜绝大多数都是手扶拖拉机,一个乡七个村,总共就凑了三十二辆拖拉机,其中只有五辆是大拖斗的“小六轮”。 “把这五辆全部编到河里拉原材料这一组,这几辆拖拉机重新补签一份合同,把单价提到一车25。”江雨航看着这些拖拉机叹了口气。 除了那五辆小六轮是大拖斗,一车能拉差不多三方半的砂石料。 其它的手扶拖拉机虽然也加了液压拖斗,但那个拖斗顶天了能拉两方砂石料。 一样的单价,一个拉得少一个拉得多,肯定会影响积极性,甚至后期再闹出点罢工打架之类的事儿来都是很有可能的。 这就是不了解具体事情脑子一热干出来的错误,实践出真知啊。 好在拖拉机手都在,找了这五个人重新补了一份提价合同,只要等工程设备一进场就可以动工了。 等到中午,将来建筑的几套设备和施工员全都到齐了,这边离昌平只有四十多公里路,昨天他们收到老江的通知后就把设备准备好了。 就是这路实在是太窄,两台挖掘机在板车上差点进不来,只能下车把路略微修宽一点,再上板车。 一台柳工50C装载机,一台容量两立方的搅拌机、一台供搅拌机用电的发电机,两套筛沙的锰钢筛网 剩下的就是一台75型的小型挖掘机和一台负责拓宽路基的卡特320挖机,压路机后期挖出毛路之后才会入场。 50C装载机负责在河边筛取粒径合格的石子和沙,75型小挖机前期负责打杂,后期负责给搅拌机上料。 这些都是砂石厂变卖之后留下来的比较新的设备,筛石网能把大的石子筛出去,把1-3石、1-2石分出来;筛沙网则能从前一级筛出来的不合格砂料中筛出合格的沙子。 当然,这种简单结构肯定是不如砂石厂的滚筒筛沙设备,晒出来的材料没那么干净。 带头的负责人是将来建筑总经理吴应彬的堂弟,三十多岁,有很丰富的道路、建筑修建经验,他本人也考了二建证。 来了之后,吴成林率先开着路虎带人去各个地方实地考察了一番,回来之后给江雨航说:“小江总,还要再配一台30型的装载机负责打杂。” 前期堆料这点设备暂时够用,但后期75型挖机上料跑不过来。 三种材料肯定是要分开堆放,按比例投入搅拌机的,30装载机跑得比挖机快,铲斗容量也高。 完全可以用装载机按照大致配合比先拌粗料,再由挖机将粗料和水泥放入搅拌机。 “这方面你是内行,我负责制定政策,具体怎么实施交给你全权负责,三个拖拉机车队交给你安排。半年,把这条路修出来没问题吧?”江雨航给他散了支烟。 拖拉机车队选了三个车队长出来,不是村干部,都是技术很出色的老拖拉机手。 “明天就可以安排动工,先把老路挖宽,堆料足够之后就可以分段铺设了。”吴成林保证道。 如果是雨季,他是不敢打这个包票的。 但现在九月一过,就进入旱季,是施工最好的时候。按他的估算,五个月左右就能把路修通。 “行,我可全交给你了。”江雨航笑道。 本来还打算带吴成林去跟乡领导以及各个主要人员见个面的,一个电话却忽然打了过来。 “航哥,查出来了。” 来电的人是苏鹏。 徐彪他们三人组没让江雨航失望,原本计划让他们半个月查出来的,没想到这才三天,他们就根据卡拉OK的模糊信息查到了幕后黑手。 本来徐彪打算亲手操办、徐徐图之这事儿的,但跟了江雨航这么久,苏鹏和崔远都急需做成点事情,向江雨航体现他们的价值。 有徐彪提供了经验指导,这两个还在名声不显的混子身份,避免了最大意外的发生,很快就把事情操办完成了。 “确定吗?”江雨航心里立马升起一阵狂喜,屏气凝神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情后,才向苏鹏确认道。 在知道慕君禾的身份之后,江雨航才察觉到江家的危机还没有完全度过,根本原因就是幕后一直有个敌人。 “十分确定,幕后凶手是纪检委的一把手。我们先是查到了卡拉OK里往嫂子酒里动手脚的人,是个临时服务员。” “本来也没那么快查到的,结果这小子在卡拉OK里待了几天就跑路了,后面我们找到他的时候,这小子都躲到山里去了。” 江雨航点了点头,被重金诱惑当了手套,事后上面肯定是要把他这个不确定因素彻底清除掉的,免得昌平市一把手慕学林查出什么。 拿到钱之后察觉到不对劲躲进山里很正常。 “按照他的交代,他不是第一次替那位大佬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了,之前还帮他除掉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手里有那位大佬的大量犯罪证据。” 江雨航呼吸急促,不仅查到了幕后真凶,还连带扳倒他的线索都查出来了?! “干得好!给我个具体位置,我现在就过去,把人给我盯死了!” “放心航哥,彪哥安排了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番盯着,绝对不会出岔子!” 挂断电话,江雨航无奈对墨染秋说:“本来还想明天把你俩一起带回去的,现在有点急事,我要先走了。” 生活就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哦,好吧……”墨染秋有点恋恋不舍:“我都还没有把鱼煮给你吃呢。” 一个多月没看到他了,结果刚待了一天又急匆匆的要走。 又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你回来的时候我安排车来接你们,到时候把鱼给我带回来。”江雨航笑了笑,掐了掐她的脸。 “后天市一中开学,张老师让我们去给新生讲话,刘浩森、小禾还有我都去,你去吗?”墨染秋又问。 后天是九月三号,高一新生入学。 大学入学要晚几天,他们这一届高三在学校里出了大风头,再加上高考成绩都很出色。 高三一班甚至一半的学生都考上了211大学,更是出了一个复旦的大才子,新任校长点名要请他们去给新生打气。 “有时间我就去。”江雨航跟墨染秋挥了挥手,又跟正在给拖拉机刷红油漆编号的刘浩森交代了几句。 主要是跟他介绍几个负责修路的工头,以及安排工头跟乡上几个主要人员认识一下之类的事情。 交代完成之后,江雨航就开上车,跟几人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到了游戏厅,江雨航直接走了进去,游戏厅里依旧乌烟瘴气。 “江哥哥!” 刚走进去,苏瑶小美女挂念的笑着跟他挥着手。 “瑶瑶,你个说你也进了市一中?”江雨航走过去,揉着小美女的脑袋。 “嗯嗯,后天一早就去学校了!听说学校请了几位上一届高三的学长学姐来跟我们讲话,江哥哥要来吗?” 现在全市都学生都知道,市一中有两个大名人。 一个是考上复旦大学的市状元墨染秋学姐,另一个就是学校动乱事件的领头人江雨航。 而且江雨航在学生群体里的地位,比墨染秋这个状元高多了,完全成了学生们的仰慕对象。 按新一届高三学生的说法,江雨航就是他们这些学弟学妹们当之无愧的学生领袖! 甚至市里各个学校已经提前上学的高三学生们,还搞出了个“青龙帮”,一个学校就是一个堂口,青龙帮的各个堂主风头甚至盖住了学生会主席。 面对这种歪风邪气,教育局的领导头一个比一个大,但又不能打压学生们学习江雨航敢为天下先的精神。 只好跟各个学校的校领导发布了命令,连夜把“青龙帮”改成了“青龙学习小组”,才勉强遏制住这股风气。 “应该要来吧。”江雨航说道。 然后又看了四周一圈:“鹏子呢?” “我哥在里屋。”苏瑶指了指游戏厅的隐藏门。 游戏厅里也有些不好见光的生意,都是些可调爆率的老虎机之内的,隐藏在暗门里,不是信得过的熟客进不去。 “上了高中好好学,游戏厅就别管了,我那房子你一个人住得还习惯吧?” 苏瑶捣蒜似的点头:“嗯嗯,那边不吵,住得可好了。” 苏瑶从小就没爹没妈,苏鹏又是个混混性子,所以小美女从小就懂事,说是苏鹏照顾她,不如说是她照顾苏鹏。 生活起居全都是她自食其力,开了游戏厅之后还要来帮苏鹏算账。 而江雨航的房子离学校、菜市场都不远,又安全又安静。 “那就行。”江雨航点点头,朝着暗门走去。 97罪证 “航哥。” 看到江雨航走进来,苏鹏和崔远立马拿来一张椅子。 而被绑起来捂着嘴的中年人则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向江雨航。 “问出多少东西了?”江雨航坐在椅子上,崔远连忙给江雨航点上了烟。 “这小子嘴硬得很,说除非见到正主,否则打死也不肯说。”苏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人呜呜呜的叫唤着,如蛆一般地朝江雨航这边拱,没拱几步又被崔远一脚踹在肚子上,顿时痛苦的弓起了腰。 一看苏鹏和崔远就没少折腾这狗东西,对方为上面的人办事,对江雨航这张脸记得非常清楚,所以一看到他就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航哥,我看还是换个方向调查吧。”崔远嫌弃道:“反正也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干脆直接拉到金沙江里下馄饨!” 所谓的“下馄饨”,是道上的黑话,是指把人肚子刨开一条口子,往里面塞上石头,再把伤口缝起来丢到大江里。 人没死,甚至为了活命还有能力挣扎,但体力耗尽之后就会因为腹中沉重的石头沉到江底喂鱼。 这个年代道上混的没少干这种事,金沙江水流湍急,等尸体浮起来的时候,早就被石头磨烂得不成样子了。被人看到了也只会当作是游泳溺死了。 但江雨航朝他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走到那人身边:“你认识我?” 对方点点头,江雨航又说:“你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没他们那么残忍,我很守法的。你要是想活命就摇摇头。” 对方瞳孔瑟缩了一下,剧烈的摇起头来。 江雨航在心底暗笑了一声,看来这家伙还没被打到神志不清,崔远的大记忆恢复术还没练到火候。 而对方作为大人物的黑手套,骨头肯定是够硬的。在上面的大人物计划失策后,对方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抹除掉他这个不安定因素。 因此他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活命,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所以比起其他人,江雨航这个受害者反而更容易被当成他的救命稻草。 因此在江雨航给出让他足够信任的条件之前,对方什么消息都不会透露出来,因为那是他活命的唯一本钱。 对付这样的人,城府一定要够深。 城府够深的人,是不会显示出任何城府出来的,真正的老谋深算跟电视、电影里那些每天装阴沉着脸,动不动就暴躁易怒的鸟样完全不同。 你要看上去很随和,要婆婆妈妈俗里俗气,次一点也要大大咧咧没个正形。 就像慕学林一样,一直到重生回来,在得知慕君禾的身份之前,他都不知道江家前世的落魄跟他有一定关系。 他一直以为江家落魄是因为卷进了上面的内部斗争,被殃及池鱼。 江雨航一开始根本没把那位纪委书记当回事,以为他不过是公事公办借着江家的污点弄掉金泉。 重生回来凑够钱之后,江雨航就一直觉得他碍不了事。 甚至根本没注意到他,一直当他不存在,把重点放在了金泉身上。 直到发现自己如履薄冰差点又死一次的那一刹那,才骤然回过味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呢?我是让你们把人请过来,你们就这样请的?!跟你们说多少次了,我们是守法公民,要讲法治!” 江雨航愤怒的斥责着两人,骂得两人不敢开腔。 随后又换了一副温和面孔,走到那人面前心疼的说:“看你的年纪,跟我爸差不多,我都得喊你一声叔叔了。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你放心,我回头就教训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过分呢?” 一边说着,江雨航一边亲自动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还拿自己身上那件Burberry白体恤温柔地给他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眼见江雨航就要拿掉塞在他嘴里的臭袜子,崔远立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外面是嘈杂的游戏厅,里屋隔音极好,根本不担心他大喊大叫,也不担心他能打得过三人逃出去。 “凶神恶煞的干什么?反了天了?!有什么话不能和声细语的谈!”江雨航又转头狠狠地凶了崔远一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拿两瓶水,把药拿来!” 崔远呸了一口,很快拿来药箱和毛巾。 江雨航打开水递给他,又拿出药给他上药:“叔,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从被大人物追杀,再到躲进深山老林又被徐彪揪出来收拾,再到现在江雨航温柔地对待。 他的心理路程可想而知。 为上面办了那么多事,最后却落得个卸磨杀驴的下场,反倒是江雨航这个最该记恨他的“仇人”,对待他的态度如此温柔。 现在落到人家手里,只能人家说啥就是啥。 “叔,你叫什么名字?不着急,咱们慢慢说,就当聊会儿天。你知道喝了你放违禁品那杯酒的女孩是一把手的千金吗?” “赵龙海。”好不容易缓过一点精神气的赵龙海一口气喝了半瓶水,看着江雨航依旧十分恐惧地说:“我就想活命,我全都交代,能留我一条命吗?” “叔你别怕,在我这儿谁也伤害不了你,你跟我说说,是谁想要你的命?”江雨航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却依旧温和。 在江雨航的诱导下,被攻破心理防线的赵龙海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赵龙海已经给市纪委书记夏西坡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了,其中最大的一桩甚至不是往慕君禾的酒里放违禁品。 而是一个叫肖梦雨的年轻女孩——当然,这是在知道慕君禾是市一把手家千金之前。 也是因为现在才知道,夏西坡让他往酒水里放违禁品去加害的那个女孩是一把手千金。 他也才明白为什么夏西坡必须要弄死他。 因为他不死,就始终是悬在夏西坡头顶的一把剑。所以他跟肖梦雨都是必须死的人! 赵海龙在初入社会的时候,就跟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夏西坡结识,通过巴结夏西坡得到了不少好处,也为他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肖梦雨就是其中之一。 人这一生追求的无非就那几样,权、钱、美色。 随着夏西坡手里的权力水涨船高,权力有了钱也不缺了,就只剩下美色。 赵海龙很快就物色到了当时还在上学的肖梦雨,在他的威胁之下,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很快就被送到了夏西坡手里,当起了金丝雀。 而且这一当就是十年,十年时间,这个被威逼的小金丝雀之间被充满成熟魅力、有权有势的夏西坡俘虏芳心。 夏西坡也逐渐放下戒心,把肖梦雨培养成了某方面的“助手”,也就是收受贿赂的白手套。 当然,肖梦雨所谓的被俘虏芳心也只是伪装出来的。时间一长,就抓住了夏西坡非常多的把柄。 在这之后,自以为抓住夏西坡命脉的肖梦雨,觉得自己有了跟夏西坡谈判的资本,就开始威胁夏西坡想要从他身边逃离。 但肖梦雨怎么可能斗得过夏西坡这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本来就只是个工具人,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前两年,这个妙龄少妇因为家中失火香消玉殒。 但根据赵龙海所知,肖梦雨威胁夏西坡的依仗,其实是一本记录着夏西坡权钱交易的“账本”。 这本账本牵扯到了国企改制方面的很多交易内幕,甚至不止是关乎夏西坡的政治前途,而是直接关乎到了他的生死! 而拿着女儿的账本和其它相关证据资料的肖家夫妇俩,也一早就被肖梦雨叮嘱过,万一女儿遭遇不幸,一定要带着她留下来的钱和那些罪证逃的远远的。 因为对方不是他们能够扳倒的,现在肯定会被夏西坡无情打压身陷囹圄。 现实也的确是这样。 在女儿出事后,即便两口子强压住为女儿报仇雪恨的心,也被折磨得惶惶不可终日,带着这些罪证跑到了外省投奔了亲戚躲难,只为待时而动,找到机会扳倒夏西坡。 听完之后,江雨航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回想着前世的记忆。 他的确记得,前世的夏西坡的确是因为谋杀一个女人而倒台的,但距离肖梦雨被夏西坡买凶纵火烧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年。 而那时候,夏西坡已经进了好几步,成为了省公安厅的厅长。 之所以肖梦雨能够沉冤得雪,还是中央严厉打击“大老虎”的行动中挑了回马枪,才成功把他挑落马下。 老两口一直没放弃过为女儿复仇,但在夏西坡步步高升这个错误的时间点里,他们又采取了错误的办法,得到的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中央督查组杀了个回马枪,老两口知道了此前的举报层层受阻,作恶多端的夏西坡竟然还步步高升。 老两口又被内心的愧疚被折磨得几番寻死,夫妻二人才怒向督察组举报。 最终才给女儿讨回了公道。 “肖家两口子投奔的亲戚在鹏城,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赵海龙交代完之后,惴惴不安地看着江雨航:“江少爷,您答应过要保住我的命的。” “这是当然,我从来没有食言过。”江雨航语气依旧温和,甚至还把赵海龙扶着坐在椅子上。 “不过……”随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叔,你这是违法犯罪啊,我也很难帮你。” 听到江雨航的话,赵龙海面若死灰。 眼见他逐渐握紧拳头,身体颤抖,江雨航又缓缓补充道:“叔,如果你愿意自首,同时指认夏西坡交代犯罪事实,可以争取到很大的缓刑。不敢保证你不会进去蹲号子,但命肯定能保住。” 赵龙海低着头咬了咬牙,脑海里考虑了很久,最后抬起头对江雨航说:“好,我愿意自首指认夏西坡!” 只是蹲号子,只要不被判死刑他可以接受! 至于背叛夏西坡……他为夏西坡干了这么多脏活,逼他落到这副田地的不就是夏西坡吗! 离开房间之后,苏鹏对江雨航悄声说:“这人怎么处理?弄进去之后让远子找曹队长帮忙……?” 一边说着,苏鹏还狠戾地在脖子上比划出横拉的手势。 “这就不用咱们操心了,有人会去办的,而且比我们更滴水不漏。”江雨航淡淡地说。 他可不觉得慕学林会仁慈到放过对他女儿下手的恶徒。 “这人让彪哥先找安全的地方养着,别打草惊蛇,也别让他跑了。”江雨航又补充道。 “你现在立即动身,让彪哥给你安排几个将来集团的安保骨干,咱们安保公司召来的安保人员也快到位了,一个月时间,把咱们的安保公司弄起来。” “到了鹏城,你打这个号码,就说是我安排的就行。” 江雨航给了苏鹏一串号码,回市里之后江雨航已经收到海军首长的秘密消息,出海的安保人员已经找齐了,万事俱备。 随后江雨航又给卢远征打了个电话:“卢老哥,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帮忙。我需要你帮我找两个人,你这样做……” 这个电话江雨航足足打了十分钟,其中各种细节都交代得十分清楚。 随后,江雨航又给慕学林打了个电话:“慕叔叔吗?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小禾有没有空啊,我想约她去卡拉OK喝点酒唱唱歌。” “唱歌喝酒就算了,你带她去喝喝茶吧。”慕学林立马明白了江雨航的意思。 卡拉OK喝酒,这是在告诉他,江雨航查到对他女儿动手脚的人的把柄了。 接下来,江雨航就要对那两位动手了,询问他是否会干预。 干预?呵呵。 慕学林在心底冷笑一声,敢在他头上动土?他不仅不会干预,还会让对方死得更快! 挂断电话,江雨航脸上忍不住露出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迅速,还得到了慕学林的支持。 喝茶是慕学林的爱好,让他带小禾去喝喝茶的意思,就是放心大胆去做,不要有顾忌。 不过罪证还没拿到手,江雨航不会干这种半场开香槟的事儿。 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江雨航暂时不会对夏西坡和金泉动手。 98给老张一个下马威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从游戏厅离开后,江雨航又给慕君禾打了个电话。 “喂,你干嘛呢?刚跟你老爹请示了一下,咱俩喝茶去啊?” 慕君禾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停顿了好一会儿,江雨航听到了关门声,似乎是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才抱怨道:“还喝茶,你倒是在沉迷温柔乡里舍不得出来,我这儿都快忙死了!” 听得出来,慕君禾其实是想见江雨航的,但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跟周边几家服装厂已经签了合同,跟纺织厂的鸭绒原材料供给合同也签了。 以后远航服装要原材料采购、成品加工再到销售一体化。 她现在还要抓生产,又要抓远航服装的发展,每天两头跑,都快累死了。 “江老板就知道当甩手掌柜,工资也不给我发!我要去开会了,自己一边玩儿去吧!” 不等江雨航辩解,电话就被挂断了。 江雨航啧了一声,又把电话打给了孟雅秀:“秀秀姐,在忙吗?”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孟雅秀的声音,是小孟珺。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里传来小孟珺奶声奶气的声音。 还带着点小委屈,看来是想他了。 “宝宝,爸爸还要忙几天,过几天就来陪宝宝玩好吗?”孟雅秀和小孟珺还在港市,那边这场金融大战还有些收尾工作。 恒指一路高歌猛进,持续收割着那些仍旧不死心的空头。 江雨航在港市那支小团队在他的安排下依旧持有五千手,这部分江雨航打算长期持有,不会套现,就当赚点零花钱。 虽然到1999年四月,恒指就会回升到一万三千点的高位,但江雨航也没有继续买更多。 毕竟现在九月份套的还是不甘心离场的国际游资的刀乐,再往后套的就是股民们的血汗钱了。 五千手赚一点零花钱可以,又全仓猛干那就太过分了,跟吃人血馒头的资本主义还有什么差别? “爸爸,宝宝都想爸爸了,爸爸不想妈妈吗?”电话那头传来小孟珺童言无忌的询问,江雨航还听到了孟雅秀在电话那头轻骂了一句“宝宝你又乱说”。 江雨航笑了笑:“爸爸想宝宝了,也想妈妈,宝宝把电话拿给妈妈好吗?” “嗯!”电话被递给孟雅秀,小孟珺还奶声奶气的说:“爸爸想妈妈了,要和妈妈说话!” “秀秀姐什么时候回大陆啊?到时候我没事干就去沪市找秀秀姐。” “大概九月底吧,国庆你有时间吗?”大概是觉得自己这电话表现得有些太想和江雨航相处,再加上宝宝刚才那句话很有歧义。 孟雅秀居然稍微有些害羞,她把发丝捋到耳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宝宝想和你一起去去游乐园玩。” 这几天江雨航照常跟她联系的,但大多数时候是发短信, 而短信内容这都只是简短的几个字,比如睡觉前的晚安,或者心血来潮的问她吃饭没,累不累。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联系,逐渐从小孟珺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暧昧。 好久没听江雨航讲故事了,孟雅秀有时候都想主动给江雨航打电话了。田螺少年的故事对于年轻小姑娘而言有些太露骨了,有时候孟雅秀都听得脸红心跳。 但对于她这个盛放最成熟的年纪的女人而言,这些小故事刚好能撩拨到她的心弦,又不会让她感到厌恶。 比如射手座为什么遥望着织女星?因为射手…… 刚开始的时候,孟雅秀还会脸颊滚烫地轻啐了一句:“小流氓,坏死了。” 后来却越来越想听这种荤故事了,魏莹跟她讲荤段子,孟雅秀总觉得没有江雨航讲的那么…… 那么撩拨她的心。 “国庆啊,应该有时间。”江雨航答复道。 又暧昧的聊了一会儿,江雨航才说出来自己的目的:“对了,秀姐姐。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儿,如果我想要向纪检部门举报一位干部,您觉得我是把材料交给省纪委好,还是交给我们市一把手更稳妥?” 江雨航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孟雅秀本身就出生于高干家庭,从小耳闻目染,现在自己同样是副厅级干部。 即便不是在纪委部门工作,但对这些她比一般人敏锐得多。 思考一阵后,孟雅秀压低声音对江雨航说:“如果是切实证据,你跟市一把手很熟的话,就交给市一把手。免得那人背后还有撑腰的,把切实证据处理掉。” “如果不是切实证据,你只是不想让对方继续给你找麻烦,那就可以把材料送去省纪委举报,对方也会收敛许多。” “对方职级很高,跟你一样。我这边掌握了人证,切实的物证也快要拿到手了。”江雨航沉声说。“对方在政法体系的工作经验很丰富。” 孟雅秀立即就明白了。 纪委书记,江雨航还跟对方有不死不休的大仇。 而厅局级干部,背后必然是有靠山的。 到了一定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要找更高位的当靠山,这不是拉山头,也不是投机主义,只是普遍人性。 上面的人是他的靠山,他又何尝不是上面人物的政治资源? “我听说中组部近期会来昌平市考察,我建议你到时候把材料交给你们市的一把手。” 孟雅秀在电话里柔声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把人证物证给我。” 孟雅秀说的说把材料交给她处理,也就是她肯定可以把跟她同级的干部处理掉。 江雨航虽然早就感叹过孟雅秀位高权重,但这一刻心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远在港市,却连中组部来昌平考察这种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还说的是把材料交给她,而不是她的长辈,这已经说明太多东西了。 除开她的家族背景之外,她自己本身就已经是家族里重点培养的扛鼎人物,所掌握的能量大得惊人。 当然,孟雅秀也不介意江雨航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推导出多少东西,江雨航直接问她,她也不会隐瞒。 “不用不用,一点小事就不麻烦秀秀姐了。”江雨航笑了笑:“物证齐全之后我交给市里一把手就行了。” “嗯,好。你那边能处理好就行。” 接下来,江雨航又跟孟雅秀聊了半小时的暧昧话题,还聊了聊去黑海之前的物资筹备问题。 …… 各个环节都有人操办,江雨航反倒是没那么忙了,安逸清闲的日子总是容易消磨人的斗志。 “你不是要去接秋秋和班长吗?”三号早上八点,江雨航出现在慕君禾家。 “接什么啊,他俩昨天就回来了。”江雨航叹了口气道:“刘浩森这牲口带着姑娘回来的,大概率是带回家见家长了,我去扫什么兴。” 自从那天江雨航跟刘浩森说抓紧时间,免得开学之后感情就没机会了。 刘浩森跟周梓瑛的情感进展飞快。 昨天江雨航给刘浩森打电话的时候,才得知秋秋他们三个都坐拖拉机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没在的这几天,刘浩森这牲口是不是没把持住,跟周梓瑛闹出了人命,这才迫不及待的带姑娘回了家。 不知道他爹妈知道这事儿后表情有多精彩。 慕君禾有些错愕:“班长进展这么快?这就见家长了?” 江雨航坏笑着若有深意地看着慕君禾,也不说话。 慕君禾这才反应过来,小脸一下子就红了,气鼓鼓地伸手在江雨航腰上拧了一下。 自己好像也没比班长好到哪儿去,江雨航还没带她见家长呢,她都已经把他带回家了。 江雨航也不点破慕君禾,说道:“我帮你梳头?咱们早点去学校,看看老班,反正他早上也没课。” 没等慕君禾回答,他就很自觉的把慕君禾拉到了梳妆台前坐下,温柔地给她梳理着秀发。 村上春树在《如果我爱你》里面说过一句话,被无数少年少女奉为经典。 如果我爱你,你也爱我,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笑,替你拨一拨。然后,手留恋的在你发丝多待几秒。 但是,如果我爱你,而你却不巧的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地提醒你,头发乱了。 薛之谦的歌词里也说过,我想摸你的头发只是简单的试探啊。 “我头发很乱吗?”慕君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歪歪头。 “没有啊。”江雨航轻轻笑了笑,替她梳好了头发,拿出一支翡翠簪子替她弄好头发。“是我的心乱了。” “抱我。”听着江雨航的情话,慕君禾红了脸,扑到江雨航怀里:“这只簪子很贵吧?” 通透清澈的碧蓝色,一看就不便宜。 “只要你喜欢就好,贵不贵无所谓。”江雨航伸手抱住了慕君禾,轻声说。 虽然他知道,自己身边的几个女孩……以及女人,都不会嫌弃自己穷。 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家可以不嫌你穷,但你不能真的穷;你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能。 吃软饭固然很香,但不能永远吃软饭。等明天她们各自去大学报道了,自己还是得努力搞钱搞事业啊! 毕竟自己身边三……四个女人,除了墨染秋,没一个是好养的。 “我才不喜欢玉石,我喜欢黄金!”慕君禾从江雨航怀里离开,拉住了他的手:“黄金才保值。” 江雨航哑然失笑,慕君禾在他身上要的从来不多,而且也更懂事,她知道自己池塘里还有墨染秋和李诗涵,但却一次都没提过要独享他。 亏欠得有点多啊。 上了车之后,慕君禾才忽然想起来什么:“学校的新生演讲不是在两点吗?我们这么早过去干嘛?” “去找老张和师母吃个饭呗。”江雨航把手放在慕君禾大腿上。 慕君禾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江雨航却嘿嘿笑道:“咱俩一起过去,让老张心里有点数,你看他成天就板着那张脸,学生连早恋都不敢。” “我可是听说现在学生们都把我当精神领袖呢,怎么也得给学弟学妹们打个样,给老张来个下马威!” 一边说着,江雨航一边朝慕君禾挤眉弄眼:“都怪老张,害我苦等了那么些年!只要不影响成绩,谈个恋爱有什么?老张就是太死板了,你说是吧?” 江雨航这是调侃她暗念了他六年,却一直不敢表白。 慕君禾撇撇嘴,无视了江雨航的嚣张模样:“那你怎么不敢给张老师打电话告诉他?瞒了他一个多月,到现在张老师都还不知道呢。” “那还是算了,总得给老张一点惊喜吧。” 虽然能进学校,但老张可未必想见他。 他现在不受老张待见得很,还是要慕君禾的面子才好使。 99成绩落后就要挨打 到了学校门口,江雨航没把车开进去,而是停在了路边。 看着熟悉的校园,江雨航看着里面学生走过的场景有些出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以前最想逃离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他最想回去的地方。 谈天说地的时候,提到最多的甚至不是小社会一般的大学生活,而是高中年华。除了学习和无所顾忌的友情,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去做。 大学开始,就有了基础的社会能力,有了半生不熟的想法,连感情都多多少少带着点算计,不再那么纯粹。 “对不起,学校不让进去。”学校的保安在保安亭里看着报纸,一时间没认出江雨航。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保安只会说“对不起同学,学校不让出去。” 叹了口气,慕君禾揽住了江雨航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跨过大门走了进去:“大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一中的高三学生。” 大叔依旧看着报纸,扭头看了江雨航一眼,顿时皱眉,男女学生居然明目张胆的手牵着手?把我当空气是吧,校规校纪何在?! 刚要开口,看到江雨航的脸才反应过来,这位可是学校里刚毕业出去的风流人物啊! 虽然他不认识慕君禾,但对江雨航那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原来是小江总,怎么没把车开过来?” “老张在吧?”江雨航丢了包烟给他。 保安大叔笑呵呵道:“张卫东老师啊,这会儿在呢,要不要我去跟校领导说一声?” “不用,你跟老张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保安大叔用保安亭的座机拨通张卫东的电话,按了免提:“张老师,你的学生看你来了,您这会儿不忙吧?” “不忙,我这会儿在办公室。”老张应了一句,又警惕地问道:“是哪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保安刚想回答,江雨航就给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同时把目光看向慕君禾。 慕君禾踩了江雨航一脚,这里面显然是有她不知道的内情,张老师都被搞得应激了。 随后她才接过电话,俏皮地笑着说:“张老师,是我,慕君禾。” “那没问题,你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吧,其他老师也都在。”老张虽然有些诧异为什么慕君禾这么早就过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但也没有多问。 老张在教室里正跟其他老师吹牛聊天呢,挂断电话后对其他老师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其他学生还没来呢,慕君禾都到了。等其同学人到齐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周围老师里面有好几位都是原三一班的任课老师,笑着打趣道:“张主任,你教的这一届里得意门生不少,但名声最大的可是江雨航啊,怎么这次没请他回来?” “别提了,这混小子……”老张抽着烟,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 话还没说完,江雨航就一脚踢开门,手挽手的牵着慕君禾走了进来:“老班,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有?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老张看见江雨航,顿时被烟呛了一大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连忙把手背在身后。 “不是,老班啊,你的得意门生回来看你,你就这个表情啊?我还说请你吃饭呢!” 江雨航顿时皱了皱眉:“怎么一大股烟味?你手上藏的什么?拿出来!” “没……没什么……”老张的手再次往后面缩了缩,以前是江雨航看到他就跟耗子看见猫似的,现在江雨航一毕业,立马就反过来了。 江雨航说什么本来肺就不好,居然还抽烟! 然后跑他家去把他所有的烟都带走了,末了还跟何梅说以后管严一点,把老张的烟给戒了。 以至于前半辈子一直没体验过什么叫妻管严的老张,现在抽烟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学校里抽,跟做贼似的,生怕被老婆逮到就连家门都进不去。 “我说老班啊,你不老实啊,怎么又偷偷抽烟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 江雨航走到老张身后,把他手里的烟抢过来,也不嫌弃,直接放到嘴里:“起开起开,我看看你还藏了多少烟。” 一边说着,一边把老张的办公椅推开,打开抽屉翻找起来,找到一包就往自己兜里揣一包。 同时还没错过翻翻教案教材,低头看桌子底下有没有拿胶带沾着烟盒。 属于是把老张对付学生的经典招数又悉数奉还给他了。 张卫东一脸痛苦的看着江雨航把他偷藏的烟全给翻了出来,因果报应轮回不止啊。 现在他的钱全被老婆管控了,要吃什么全是老婆买回家再带到学校里来,有时候出去吃个饭还要跟其它老师借,然后拿发票回去报销。 别提这日子过得有多凄惨了。 这条软中华还是去江雨航家里做客,重新去跟老江聊投资的事儿,老江瞒着何梅偷偷拿给他的。 “不错嘛老班,还抽上华子了。”把所有烟全部搜完,江雨航才笑嘻嘻道。 这是老江的最爱,不用猜也知道是老江给他的。现在老江跟老张私交很好,老江一有时间就找他去喝茶聊天,反倒是老张看到江雨航就心烦。 当然,江雨航也没做绝,把这些烟拿了,又丢了两包熊猫特供在他抽屉里。 这是从王思伟首长那里拿来的,这烟焦油量和尼古丁含量都要少一些,抽起来也柔和一些。 短时间让一个老烟枪戒了肯定不可能,老张解解馋也没什么大问题。 老张不想理会他,愁闷地把目光看向慕君禾:“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要是刚才慕君禾说江雨航也来了,老张就算不说自己没空不见,起码也会把烟全拿去藏到其它地方去,跟江雨航斗智斗勇。 慕君禾捂着嘴偷笑,难怪刚才江雨航不报自己的名字:“张老师,您还把他当人看呢?” “我就知道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老张又叹了口气,转而有些好奇道:“你现在跟江雨航……你父亲知道吗?” 刚才进来的时候,慕君禾可是亲密的挽着江雨航的手。 当初慕学林愤怒得恨不得生撕了江雨航的模样,老张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这两个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生,现在怎么还成一对了? “知道啊,我爸跟他关系比跟我还亲。”慕君禾对着江雨航翻了个白眼,对他这么好他还不知足,还挖了个鱼塘养鱼! 所以她完全没把江雨航当人看,他就是个禽兽! 其他老师听得更加目瞪口呆了,而老张却一脸欣慰,也不去追究慕君禾骗了自己,害自己的烟全被搜刮走的事了。 对于慕君禾和江雨航这么有心,特地早早的过来看望自己,他也很高兴。 拉了两把椅子坐下,老张又开始跟他们聊起几个学生的近况。 聊着聊着,墨染秋和刘浩森也到了。 “张老师,给你带了点水果。”刘浩森顶着一张黑脸递上两大袋水果,一袋子是石榴,一袋子是橘子。 老张刚板起脸,江雨航就幽幽的说:“老班你就收了吧,不是买的,墨染秋他们村里摘来的。” 老张这才欣慰地收下了,一边分给各个老师吃,一边好奇地问刘浩森:“你怎么晒得这么黑了?” 刘浩森这才腼腆的挠了挠后脑勺,把自己这段时间在琅绕乡帮助村民创业搞扶贫的事情说了出来。 还补充说这都是江雨航提出的政策,又提到了老书记的事迹,乡领导的帮助。 倒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往自己身上邀功。 “举着骨头当火把……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话说得很深刻啊。”几个老师围在一堆听着,语文老师笑着看向墨染秋。 “染秋啊,这话真是从江雨航嘴里说出来的?不会是你这个大状元替他润色了一番吧?” “是江雨航说的呀,我一点都没添油加醋。”墨染秋说。“班长可以作证。” 江雨航往慕君禾嘴里塞了瓣橘子:“我什么文化水平能跟高老师你一样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明显是我抄来的嘛。” 几个老师笑作一团,问询起来几个学生各自报考的大学,问假期生活。 刘浩森他们都还好,老师问什么就答什么,多少还有点学生的拘谨。 反倒是江雨航,回答明显很不正经,问他在干啥,就说到处去玩混日子。 而且还都是跟几个女同学混的,跟慕君禾去露营放烟花,跟李诗涵组团去国外旅游,回来还跑到墨染秋他们村去钓了鱼。 几个老师摇摇头,转而去问刘浩森他们几个去了,跟江雨航完全没法沟通。 “我去上个厕所,顺便把饭店定了,待会儿一起吃个饭。” 看他们聊得喜笑连天的,完全不搭理江雨航,江雨航也就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了。 刚蹲完坑,就听到有学生在厕所里凶恶的嚷嚷:“你小子这周末放学不要走,我们帮派找你有事!” 我靠?校园霸凌?江雨航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儿,顿时点燃烟默默听着。 别问为什么是第一次遇到,在昌平市他从小就是属螃蟹的,到哪儿都是横着走路,只有他霸凌别人,哪儿有别人霸凌他的份儿。 “黄登航,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什么帮……?”外面还没嚷嚷几句,就有老师走了进来。 但那个叫黄登航的学生语气比老师还高:“一中青龙学习小组作业帮!” “老师,这小子是四班的倒数第六,我们青龙学习小组的规矩就是:班级倒数前十必须经过我们的辅导,把作业写完才准走,不然我们堂口的哥们儿有的是办法教他!” “咳咳,给同学辅导作业是好事,但不要太过激烈……”老师尴尬的咳了咳。 “老师,他还有大哥啊,他让我交保护费,不然就找大哥带人来收拾我!”被围起来的那名学生连忙向老师举报。 “我大哥是昌平市青龙学习组的总舵江雨航!收保护费是为了给这位同学打印卷子提高学习成绩,一张A4纸一毛五!” 江雨航听得一脸问号,不是,我怎么就成你大哥了?我们认识吗? 而且你搞个帮派不打架就算了,收保护费就为了给排名落后的同学提高成绩?我特么还成了你们这个青龙学习小组的总舵?! 妈的,这事儿要是让老江和徐彪他们知道了,不得笑话他一辈子啊! 兄弟我求你了,别特么吹牛逼了,你大哥要被你吹死了。江雨航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破了。 “那你还说这周末跟六中的学生一起算账?!还让帮会成员全都抄家伙去!老师,这包是打群架啊!”那名学生再次举报道。 但老师还没开口,黄登航就大手一挥:“老师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们两个堂口这次必须要比比看,谁先把奥数题算出来!我们草稿纸都全准备好了!” 江雨航听得眉头抽搐。 不是?有病吧你们,算账就是指算奥数题,抄家伙就是带草稿纸是吧! “那你们帮会成员背上的纹身……” “哼,那是我们小组成员默写的《滕王阁序》、《出师表》和《洛神赋》,我们帮会成员深知以学习为重,但也要对一些不愿意学习的同学起到震慑作用!” 妈的,这是超社会的文职人员是吗,一心只想学习,一点坏事儿不干啊! 老师听了之后,默默转身离开了,有这样的学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等老师走后,黄登航阴森森地走向那个垫底学生:“崽儿,你很喜欢跟老师打小报告嘛!兄弟们,这周一百道数学应用题伺候,守着他做完!” 威胁完成绩垫底的学生,黄登航又振臂高呼道:“咱们的口号是什么?” “向总舵主的精神看齐,跟着航哥上北大!” 等作业帮的成员全部走后,那个学生才走进厕所,蹲在江雨航身边的坑位小声嘟囔: “这个黄登航怎么这么混蛋啊,学校第一还又高又壮!学又学不过打又打不赢,成绩一落后就要挨教训,唉……” 忽然,他注意到旁边的坑位冒起一大股烟雾,颤抖着声音问:“你……你不怕被青龙学习小组的人收拾吗?他们的大哥可是昌平市学生领袖江雨航学长啊!” 江雨航阴着脸拉起裤子走出坑位:“我特么就是江雨航!下次我要是再看到你,你的成绩没提上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成绩落后的学生两眼一黑,完啦,这下天是真的黑了。 100让他给装起来了!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在问老张的病情。 “动了手术,比之前好多了,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回学校继续教书。”老张倒是没有避讳这个话题。 化学老师拿他打趣:“张老师这是怕我们抢了他教导主任的位置啊,也不多休息休息。” “人家医生都说康复得很好,没什么大问题了,就你们一天瞎操心。” 看到江雨航进来,英语老师蒋英连忙拉着江雨航问:“你现在跟慕君禾是什么关系啊?” 还没来得及一起在床单上滚的关系?半步恋人境未满? 江雨航看了看慕君禾又看了看墨染秋,随后想了想:“很要好的关系。” 这算是什么回答?蒋英也不问了,小年轻跟她聊不到一块儿去,藏着掖着不愿意说。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吃个午饭?”江雨航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了。 新生八点来学校报道,安排寝室、分班什么的,这会儿正在上自习,十二点下课吃午饭。 趁着现在人少赶紧走,免得待会儿他这个青龙学习小组的总瓢把子被人认出来。 换做是以前,江雨航认了也就认了。但现在不行,早就过了青春中二时期了,他还要点脸,实在是不想被刘浩森、慕君禾看笑话。 “行,那就走吧。”老张带头起身,拿办公桌上的座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叫上何梅。 江雨航安排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还是上次去看老张去的那家廖记家常菜。 那边菜味道确实很不错,江雨航是常客了。 步行了十多分钟到了大通门北街的老饭馆,一群人还是围着坐两桌的大包间。 既然是江雨航请客,听老江说江雨航现在搞创业,手里富裕得很,老张也就没客气,直接拿上菜单点菜。 上次江雨航不仅坑他的烟,点个菜还没轻没重的,让他大出血。 现在他也打打土豪。 “我说老班,你对我意见很大啊,不就拿了你几条烟吗?” 看着老张点完菜问几个同学还想吃什么,就只冷落了自己,江雨航叹了口气。 “师母,你看看他,我那可都是为他的身体着想!” 何梅打趣地笑道:“你搬的可不止他的烟,老张没收回去的古龙、金庸,还有《老夫子》漫画,你可全都没落下。有好几本老张都还没看完呢,买又舍不得花钱,收学生的又收不到。” “我靠,我那堆金庸被你拿走了?”刘浩森顿时瞪大眼睛看向江雨航:“你回头给我还回来,《神雕侠侣》我才看到杨过离开古墓呢!” “哦,那你不用看了,小龙女的清白被尹志平毁了。”江雨航一脸平淡的剧透。 “不……我的女神!”刘浩森哀怨地嚎了一声,看向张卫东:“张老师,你看看他!” “你还好意思提那堆?你以为你被逮住是运气差吧?”张卫东没好气道: “你们啊,一个个的在课桌上把课本堆成搞墙,以为挡住了黑板、挡住了老师的视线。其实啊,你们搞的小动作,讲台上的老师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刘浩森,张老师可是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啊。” 江雨航也感叹了一句:“课桌上的课本没挡住老师的视线,反倒是挡住了你的未来。要不然复旦的录取通知怎么也有你一份啊!” 墨染秋把脑袋埋在碗里,不开腔。 “你说话还挺有哲理的啊,怎么,这么早就备战考研了?”慕君禾没好气地轻轻踢了江雨航一脚。 “班长再怎么说也是咱们市第六好吧,比你可强多了。” “唉,我倒是更羡慕江雨航啊,想做什么随心去做,只管制定政策,有人去帮他实施。”刘浩森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在琅绕乡的感触比前十八年加起来还多。 “你是不是还想说只要员工多努力,老板就能多娶几个老板娘?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刘浩森这个员工是越来越难带了,居然敢跟他抱怨? 还是小禾好啊,任劳任怨的,还不要工资。 结果话刚说完,慕君禾就眼神不善地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连墨染秋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嘶……仙人,祖宗,你轻点!”江雨航吸了口冷气,周围人都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慕君禾,她才松了手,尴尬的拿筷子戳着碗。 江雨航拍了拍刘浩森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你别看我现在的生活光鲜亮丽,你都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你要知道了就不会羡慕了。” 江雨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的露出沮丧。 他现在的生活,都源于前世付出的惨痛代价,这不是假话。 听到江雨航的话,刘浩森居然觉得自己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连忙追问:“什么代价?” 江雨航笑了笑,十分欠揍地说:“我啥代价也没付出啊,抱得美人归,背后还有老江打下来那么大一份家业。”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你努力学习,未来成就肯定不小。不像我,就只能混吃等死,除了老江留给我的那份上亿家产,我还有个啥,我还是个啥?” “张老师,你看吧,我就说现在只有你还天真的把江雨航当人看。”慕君禾看着倍受打击的刘浩森,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老张笑了笑:“小航,听你爸爸说你最近自己在创业,发展得怎么样了?” 其他人也齐齐看向江雨航。 现在昌平最热的话题无非就是服装品牌“远行”的异军突起,因为不计成本的砸钱投广告,又加上是本土企业,所以远行在昌平市的市场认可度很高。 在场的老师大多数都知道这个品牌跟江雨航有关系,因为之前江雨航高调入股了刘浩森他舅舅的服装厂,服装厂的起死回生还有将来集团的推波助澜。 所以在谈及几个学生的成绩时,虽然江雨航比其他人差了一大截,但几位老师也没顺着说两句“几个学生里就数江雨航最没出息”之类的话。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拿成绩出来扬眉吐气。 “也没啥,小赚了一点吧,这辈子反正是不愁吃喝了。”江雨航表面上十分淡薄,但内心早已经乐开了花。 他这也不是夸张的吹嘘,反倒还是收敛着说的。买航母的事儿要保密不能说,但光是他在期货上赚来的钱,扣掉买航母的花销,都够他大手大脚的花一辈子了。 也就区区一杯热茶,一栋小楼,几亩薄田,十亿存款,没什么好显摆的。 “小禾,咱们公司的贵宾卡带着吧?给几位老师送点小礼物,远行服装的所有商品一律五折。”一边说着,江雨航还一边拍了拍慕君禾的大腿。 慕君禾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几张贵宾卡一一递给几位老师:“老师们都别跟他客气,他现在是暴发户,狂得没边了。” “大家听听他这话,一辈子不愁吃喝,怎么也得上百万了吧?我这辛苦一辈子,还没他一两个月挣得多。” 对于江雨航欠揍的说法,老张表情有些懊恼:“我就不该问,又让这小子给装起来了,你们瞅瞅,这混小子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远行还真是江雨航创立的啊?”拿着贵宾卡,饭桌上也闹开了锅。 爱八卦是人的天性,老师也不例外。 “张主任,你之前知道这事儿吗?” 老张摇了摇头:“我知道个啥,这不是在后来远行都火起来了才知道的嘛。” “好像也是,远行的广告是高考后半个月才出现的。” 廖记家常菜的上菜速度还是挺快的,江雨航咳嗽了一声:“那啥,吃饭吃饭,老师们可都别客气啊,这顿饭可是咱们的散伙饭了,以后我们要想凑一堆来看望你们可不容易。” “什么散伙饭,你这张嘴啊,就是吐不出两句好话。”老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散伙归散伙,但咱们师生情谊还是在的嘛。”江雨航笑了笑。 两桌人都笑着拿起碗筷。 饭桌上没拿酒,主要这些老师们都还把他们当孩子,不让喝,所以吃饭就只是单纯的吃饭,没多少功夫就解决了战斗。 “服务员,结一下账,再拿几个袋子打包。”吃完了饭,老张喊来服务员。 虽然嘴上说要宰江雨航这个土豪,但身为师长,老张怎么可能真让江雨航去结账? 再加上自己看病全是江雨航给的钱,何梅也在,自己怎么也要阔气一回。 “小江总已经结过账了。”服务员只是送来了几个袋子。 老张有些疑惑,江雨航也没出去过啊,什么时候结的账:“你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不会,小江总在我们这边是常客,在这里预存了不少钱的。多出来的账单也会送到江总公司,由财务结清。”服务员解释道。 老张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一行人又有说有笑的回到学校。 学校的新生训话,以墨染秋为首的上一届高三学生都上台跟领导坐一堆去了,老张升任教导主任,本来也该上去讲几句的。 但身体还在恢复期,所以也就在下面跟着几个老师坐一堆。 “你不上去讲两句鼓励一下你的学弟学妹?他们可是对你这个青龙学习小组的总瓢把子仰慕许久了。” 老张又笑着调侃江雨航。 “别提这事儿,要不我回头多去你家看看你。”江雨航尴尬地用脚趾抠着地,讲台上两位新任校领导也频频把视线落到他身上。“再说了,我要上去了,那两位校领导肯定浑身不自在。” 毕竟他可是把三个校领导搞进去关着,还被市领导点名褒奖的风流人物。 又被威胁了,老张满脸无奈地叹息一声:“你还是别来看我了,我屋里的东西真被你搜刮干净了,耗子进了屋都要叹气。” “我那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听你的意思我还要谢谢你?” “那就不用了,这都是学生分内之事。” 这个话题实在是聊不下去了,老张转而问:“什么时候去报道?” “墨染秋明天就走,其他人应该也就这两天。”江雨航说道。 “你呢?” 江雨航叹了口气:“我啊,我还早着呢,先去学校报个到就行。我在鹏城弄了个进出口贸易公司,这个月还得往黑海跑,忙着呢。” “你家里不是有你爹顶着吗,不以学业为重,忙活这些干啥。” 江雨航又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望父成龙,关键是老江不给力啊!” “发展的风口就这么几个,他眼光不够长远。集团公司因为之前那事差点就垮了,现在国家又在大力改革经济,不趁着这点时间快点转型,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江雨航说的不止是老江的公司发展,还有国外的专家技术引进,以及那条船。 现在新罗马(西大)那边还是克林顿当大统领,今年六月下旬他才来国内访问过领导人,推进了国内与新罗马的关系发展。 现在两国的关系还处于蜜月期,等到明年大使馆事件发生,到时候两国关系就会快速僵化,后面更是出现了南海撞机事件,双方矛盾更是被进一步激化。 买那条船就会被层层阻拦,再等弄回来,就要等到三年后克林顿因为丑闻事件下台了。 这种层次的发展,一步慢步步慢,江雨航既然有能力改变,就绝对不会看着国家发展被耽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