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京都直调,由我打破棋局》 第1章 临危受命 各位部长书记,耐心看下去,越到后面越精彩,主打欢乐,爽感,放下一身的疲惫。 下午三点,京都市政府第三会议室。 林川正在主持全市经济工作推进会,大屏幕上滚动着上半年的各项数据——GDP同比增长8.7%,固定资产投资增长11.2%,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9.3%。 台下各区一把手正襟危坐,等着副市长林川做总结。 突然秘书拿着手机走了进来,林川瞥了一眼,是市委办公厅的号码。 “各位先讨论,我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出会议室。 “林市长,王书记请您现在过来一趟。”电话那头,市委办公厅主任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林川心里一凛,王书记很少在这个时间点临时见他,他看了一眼手表:“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回到会议室,他简短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场。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黑色奥迪驶出市政府大院,十分钟后驶入市委。 王书记的办公室在7楼,林川敲门进去时,老领导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来了?坐。”王书记转过身,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来坐下。 林川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两杯茶,显然是刚沏的。 “汉东的情况,你了解多少?”王书记开门见山。 林川心头一跳。汉东省,原剧《人民的名义》发生地,他当然知道——即将到来的反腐风暴,山水集团的覆灭,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等人的命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此刻,他只能装作普通干部的认知水平。 “听说过一些,汉东这几年经济发展不错,但好像……队伍有些问题。”林川斟酌着用词。 王书记缓缓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材料递过来:“看看这个。” 林川接过,快速浏览,这是中央的一份内部通报:汉东省上半年GDP增长速度下滑。 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连续三个季度放缓,更关键的是,几项重大工程项目因干部问题停滞不前。 通报最后用词严厉:“部分干部心思不在工作上,汉东经济发展面临严峻挑战。” “中央打算派沙瑞金同志去汉东当书记,这个你可能也听说了。”王书记端起茶杯,缓缓道:“但光反腐不行,经济不能垮。汉东需要懂经济的人去稳住局面。” 林川面色淡然,隐约猜到了什么。 “组织上考虑让你去汉东,担任常务副省长。”王书记盯着他,缓缓叹了口气: “平调,但责任重大。你的经济能力,中央是认可的。汉东那摊子,光有反腐的还不够,得有搞建设的人。” 林川沉默了几秒,汉东,那个他穿越前在电视剧里看了无数遍的地方,那些他熟悉的人物和剧情,即将成为他真实的战场。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二十年前的仇人——陈岩石,也有他曾经的老师高育良。 当年陈岩石,一纸调令将他发配到了边疆,若不是有幸遇到王书记,那么商界现在应该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王书记,我能考虑一下吗?”林川问道,毕竟虽然汉东不错,但是自己在京都更显得海阔天空嘛。 “当然,组织是尊重干部意愿的。”王书记看了看表,笑道:“快下班了,陪我吃个晚饭,边吃边聊。” 晚上六点半,市委小食堂的包间里,只有王书记和林川两人。 “林川啊,你跟着我也有这么多年了,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王书记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林川连忙伸手扶住。 “汉东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新任书记沙瑞金是去反腐的,你是去搞经济的,你们两个目标不同,但工作交叉,记住,千万不要卷入他们那些势力争斗,专心把经济搞上去,这是你的立身之本。” “当然,政治斗争是政治斗争,常委会的话语权也十分重要,想要发展好经济,这点很重要。” “你太年轻了,这一次也是给你的考验。” “上面的意思很简单,汉东什么都能乱,但是经济不能停止发展。” 林川端起酒杯,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你在汉东待过,有些老关系,也有些老恩怨。”王书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陈岩石现在还在汉东,听说挺活跃,梁群峰虽然退了,但门生故吏不少,这些事,你心里要有数。” 林川心头一热,老领导连这些陈年旧事都记得,显然是真心为他考虑。 “我知道,老领导。”他喝下杯中酒:“当年的事,我不会带到工作中去。” “那就好,但是在规则之内,你不用怕。”王书记笑了,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感慨:“来,再喝一杯,祝你到汉东打开局面。” “汉东的刘省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但具体还需要你去接触一下,看看他能帮助你到什么程度。” 晚上九点,林川回到家中,妻子夏欣还没睡,正在客厅看书。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夏欣抬头,看到丈夫神色凝重,放下书:“怎么了?” 林川坐到沙发上,躺在妻子的腿上,沉默片刻:“我要去汉东了。” “汉东?”夏欣一愣,为丈夫揉了揉太阳穴:“平调还是提拔?” “平调,常务副省长。” 夏欣是省直机关的处级干部,对体制内的事并不陌生。 她皱起眉:“汉东现在……听说很乱。你怎么答应去那儿?” “中央点的将,不去也得去。”林川握住妻子的手:“你在京都待着,等我稳定了,再接你过去。” 中央点的将,你可以不走,组织尊重你,但却落下来了一个怕事的头衔,有硬仗都不敢打,你还想升? 夏欣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汉东那边,你二十年前待过,有些人不待见你吧?” “都过去二十年了。”林川笑了笑,但心里清楚,陈岩石那种人,这个世界永远不缺。 夜深了,夏欣先睡了,林川独自坐在书房,打开电脑,搜索汉东省的新闻。 网页上,光明峰项目的报道、大风厂的纠纷、山水集团的扩张……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 丁义珍、祁同伟、高小琴、侯亮平……这些他曾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人物,即将成为他的同事、对手、下属。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他大学时的恩师,汉大帮的核心,如今在汉东如日中天。 而陈岩石,那个二十年前一句话就把他发配到乡镇的老革命,如今依然活跃,开起了汉东第二检察院。 林川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原剧的剧情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丁义珍出逃、一一六大火、陈海被撞、祁同伟自杀、高育良落马…… 他知道一切,所以他有机会改变一切,毕竟要想搞好经济,那就必须要稳定,尤其是一一六大火这种事情绝不能出现。 但改变的前提是,他必须站稳脚跟,而那沙瑞金可不是一个民主的省委书记。 同样的,高育良能够安稳退休,但绝对不能在那个位置被拿下,公检法需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维持平衡和稳定。 一个省份如果公检法乱了,那么想要提升GDP无疑是痴人说梦。 手机安静地放在桌上,没有短信,高育良还不知道他要来——人事任命是保密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京都繁华的夜景,而几天后,他将飞往那个风云际会的汉东。 二十年前,他灰溜溜地离开;二十年后,他回来了。 汉东,我来了。 。。。。。。。 【各位部长们,加加书架!!!】 第2章 前往汉东,任副省长。 第四天一早,林川就到市政府开始交接最后的工作。 说是交接,其实他的分管工作早已明确,各条线都有副主任盯着。 一上午的时间,他把手头的重点项目、待签文件、未结事项一一交代清楚,中午,市长专门抽出时间,请他吃了顿饭。 “林川,咱俩搭班子几年,说实话,我舍不得你走。”市长举着酒杯,神色诚恳:“但你这一去,是给汉东雪中送炭。将来汉东发展好了,也有你一份功劳。” 林川举起酒和他碰杯:“市长,这三年您对我很照顾,我心里有数,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 “你有这份心就行。”市长笑了笑,压低声音:“汉东那边,刘省长我认识,是个实在人,你去了多跟他走动,至于其他人……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川点头,他知道市长指的是高育良,还有即将到任的沙瑞金,但沙瑞金的事,他不能说,也不能问。 下午三点,林川来到市委,临走最后一次见王书记。 “交接完了?”王书记正在批文件,见他进来后,放下笔。 “完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王书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汉东有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你是去搞经济的,经济搞好了,什么都好说。” 林川郑重地点头:“王书记,我记住了。” “去吧。”王书记挥挥手,笑道:“我就不送了,免得别人说闲话。” 林川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八点,林川登上了飞往汉东的航班,同行的还有中组部的张副部长——按照惯例,常务副省长属于中管干部,由中组部派人送任。 飞机上,张副部长和他聊了一路,从组织对汉东的期待,到当前经济形势,再到干部队伍建设,方方面面都谈到了。 林川一边应答,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原剧的剧情,汉东省的政治格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省委常委十三人:书记空缺,沙瑞金只有一小撮人知道、省长刘建国、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纪委书记田国富、组织部长吴春林、省会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省军区司令、还有两个副省长进常委的,这几个的站位并不明确。 这其中,高育良是汉大帮的核心,刘省长是老成谋国的实干派,李达康是改革干将但也强势,田国富保持低调,其他人各有山头,关系错综复杂。 林川看着窗外的云层,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他知道,这些人中,有些会成为他的盟友,有些会成为他的对手,有些会身败名裂,有些会锒铛入狱。 而他,将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在这场风暴中走出一条不同的路,一条直达巅峰的路。 沙瑞金,你最好别像原剧一样,将整个汉东搞得乌烟瘴气,公检法瘫痪,开发商跑路。 之前的林川在王书记的保护下过的有些舒坦了,这一次调任,王书记也想磨炼一下他的能力。 飞机降落在汉东机场时,正是上午十点,阳光明媚,舷梯下,几辆车已经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旁边站着省委秘书长周建国,还有省委办公厅主任陈新。 张副部长走在前面,众人一一握手,之后才是林川。 “林川同志,欢迎欢迎!”吴春林迎上来,热情握手:“一路辛苦!” 林川微笑着寒暄:“吴部长客气了,周秘书长、久仰。” 一阵寒暄然后上车,车队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向市区开去。 林川和周建国同车,周建国是省委大管家,五十出头,面相温和。 “林省长,您这次来,省委上下都很期待。” 周建国笑着说:“刘省长专门交代,要安排好您的住宿和工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麻烦周秘书长了。”林川客气道:“我这个人简单,有办公室、有住处就行,不用特殊照顾。” “那怎么行,您可是中央派来的干将。”周建国哈哈一笑。 车队直接驶入省委大院,林川透过车窗看去,主楼十二层,庄严肃穆。 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召开,除开省委书记,其他常委全部到齐。 会议由刘省长主持,张副部长首先宣读组织决定:任命林川同志为汉东省委委员、常委,提名为副省长候选人。 随后林川表态发言,他简短回顾了自己在经济领域的经历,表示将全力以赴,在省委领导下,为汉东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发言中规中矩,既不张扬也不露怯。 接下来是各位常委发言,刘省长首先表态欢迎,希望林川同志尽快熟悉情况,把经济工作抓起来。 高育良第二个发言,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林川同志是位好同志啊,当年在学校就是尖子生,二十年后再共事,我很期待。”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气氛微妙——高育良这是在宣示他和林川的关系,毕竟这个东西瞒是瞒不住的,在座的各位心中都是门清。 林川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注意到李达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田国富面无表情,看不出想法。 其他常委依次发言,都是欢迎、支持的套话,四十分钟后,常委会结束。 晚上六点,省委办公厅在招待所设接风宴,刘省长、高育良、吴春林、周建国等几位常委出席,其他副省长、政府秘书长等人作陪。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刘省长拉着林川的手,低声说:“林川同志,经济工作这块,以后咱们多商量。” “汉东现在情况特殊,既要发展,又要稳定,两副担子都不轻啊。” 林川见刘省长将姿态放的有点低,他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刘省长,我听您的。” 高育良端着酒杯走过来,和刘省长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林川说:“林川,明天晚上有空吗?家里坐坐,咱师生好好聊聊。” 林川心头一动,他也好有此打算:“老师相邀,学生一定到。” 高育良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川看着老师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李达康,心里盘算着:明天见高育良,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接风宴还在继续,窗外夜色渐浓。 李达康见刘省长和高育良离开,也是凑了上来,毕竟这位常务副省长可管钱袋子的啊。 大部分的项目都要先经过他的手签字后才到刘省长的面前。 而自己的光明峰项目,可是需要省里的资金倾斜啊。 “林省长,欢迎来到汉东。” 林川见李达康朝着自己敬酒,也是微笑着举起了酒杯。 “达康书记客气,能够来到汉东都是组织的信任,我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可是听过达康书记的名声啊。” 此话一出,李达康顿时来了兴致。 “怎么说,林省长。” “哈哈哈,听说达康书记是一位经济建设的强将,作风强硬,雷厉风行,有雷霆手段。” 林川轻飘飘的话就如同一阵海浪一般,在李达康耳中回荡。 毕竟林川可是来自京都,组织核心所在之地,就连他都知道了自己的强势,那么上面的领导会不会也知道了? 如果上面也认为他只会搞独裁,不懂得团结同志,那么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吗? 一旁的田国富闻言瞬间乐了,也是接上了话茬。 “林省长,我也听过您的传闻啊。” “改革大将,经济猛将,这次汉东有了你,可真是一大幸事啊。” 田国富的言语透露出善意,毕竟别人不了解,他可是十分了解这位林省长的背景啊,京都王书记可是有望在前进一步的存在,万万不能得罪。 并且来到汉东这段时间可以这样说,政法可完完全全是铁板一块,可不能再得罪人了。 林川也是笑着回应了起来,他对于这位国富书记可是十分了解,老银币一个,原著中真正意义上的汉东获胜方。 同时也是听说,据说,好像,大概,应该书记,当然这也可能是影视剧有些过于夸张了,毕竟能够当省委常委,那还能如此的不严谨了? 不过他还是保持怀疑,毕竟先质疑,再怀疑,最后再相信嘛。 晚宴结束后,林川便回到了省委大院中,看着一尘不染的环境满意的点了点头。 ...... 而远在京都一座防御森严的别墅,一老一中年的两人正在进行着交谈。 沙瑞金恭恭敬敬的给对面倒了一杯茶,对面正是他的养父之一,老资格。 “瑞金啊,记住,你这次去汉东工作一定要注意方法方法,反腐的情况下一定要保持稳定。” “这一次上面可都看着的,如果答卷交的好,那自然可以向上一步。” “斗争可以搞,但是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赵家的基本盘很稳,他还想更进一步,和你大哥争一下位置。” “没那么容易,你这一次下去就将他在汉东的基本盘全部接收瓦解吧。” 沙瑞金认真点了点头:“是的父亲,我明白。” 此时他的眼神中野心勃勃,作为汉江省的省委书记,强势是他的风格,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这一次他去汉东依然也是如此,没有丝毫变化! 同时沙瑞金心中也有些不满,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政治资源都要偏向于大哥一些,难道就因为我姓沙吗? 放心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第3章 夜会高育良 第二天一早,林川准时到省政府上班,他的办公室在高层,视野开阔,能看到半个汉东市区。 刚坐下没多久,周建国就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着说:“林省长,给您送司机和秘书的资料来了。” 这些本该是省政府秘书长来干的事情,但好巧不巧,这段时间省政府秘书长告病休假了。 林川接过,翻开看了看,司机人选有三个,都是政府车队的老师傅,履历干净。 他划掉两个,留下一个叫李国强的,退伍军人,二十年驾龄无事故,家里两个孩子都已工作,没有任何复杂关系。 “这个李国强吧。”林川缓缓说道。 周建国点头,又指着秘书人选:“这几个都是办公厅推荐的年轻干部,您看看。” 林川一页页翻过去,五个候选人,都是名校毕业,三十岁上下,在基层锻炼过,文字功底扎实。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叫陈锐的,毕业于汉东大学中文系,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已退休,在省政府工作三年,一直默默无闻。 普通工人,默默无闻,这也代表了背后没有派系,别看他是汉东大学的,但不是所有汉大都是汉大帮。 “这个陈锐,让他来试试。”林川缓缓说,年轻人嘛,他最喜欢的就是年轻人。 周建国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他……级别低了些。” “没事,年轻人可以培养。”林川合上文件夹:“周秘书长,麻烦你了。” 周建国走后不久,陈锐就来了,小伙子二十六七岁,戴副眼镜,有些拘谨。 林川简单问了几句,发现他思路清晰,对汉东经济情况也有了解,便点头:“就你了。明天开始跟着我。” 陈锐一愣,随即激动地点头:“谢谢林省长!”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人生将要起飞了! “对了,所有汇报工作的各级干部,统统给我安排到明天。” 林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安排了下去,第一天他需要查看一下大致的数据,而听工作汇报放在第二天那是他的习惯。 下午,司机李国强也来报到,林川和他聊了几句,觉得人老实可靠,便让他明天开始上班。 处理完这些琐事,已经下午四点了,林川翻了翻办公桌上的文件,大多是常规事项。 他特意找来了光明峰项目的材料,仔细研究起来。 丁义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这个项目是京州市的重点工程,涉及土地转让、招商引资、拆迁安置等多项内容。 原剧中,丁义珍就是因为这个项目腐败,最后出逃美国。 林川看着材料上的数据,很快发现了几处疑点,有几块地的转让价格明显偏低,承接项目的公司背景复杂。 他拿起笔,在材料上做了标记,这些账都是政府的损失。 五点四十五分,林川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陈锐敲门进来:“林省长,车已经备好了。” 林川点点头,起身下楼。李国强开着车,平稳地驶出省政府大院。 “去省委三号楼。”林川说。 车行二十分钟,驶入省委家属院,林川下车,让李国强先回去,自己提着两瓶酒,按响了高育良家的门铃。 门开了,高育良亲自来开门,他穿着家居服,笑容和蔼:“来了?快进来。” 客厅里,茶已经沏好,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岁,相貌英俊,但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林川一眼认出——祁同伟,省公安厅厅长。 “林省长。”祁同伟站起来,客气地打招呼,毕竟他太想进步了,而眼前之人则是掌握着关键一票。 “祁厅长也在。”林川笑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高育良坐回主位,亲自给林川倒茶:“你们应该认识吧?林川,这是祁同伟,公安厅的。同伟也是汉东大学出来的。” 林川微微一笑:“祁厅长的大名,我在京都就听说了,公安系统的标兵。” 祁同伟连忙摆手:“林省长过奖了,我就是个干活的。” 三人寒暄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入正题。 高育良端起茶杯,缓缓说:“林川,你这次来汉东,组织是什么意思?” 林川早就料到他会问,也不隐瞒:“组织担心汉东经济下滑,让我来抓经济。” 高育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汉东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干部队伍人心浮动,经济又在下滑,你这两副担子都不轻。” 祁同伟在一旁听着,眼神闪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老师的省委书记还没有消息,那么他还能进步吗? 林川笑着说:“老师,我来汉东是搞经济的,其他的事,按规矩办。” 高老师还是高老师,政治水平还是高。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想这句话的分量,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刚来,先熟悉情况。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祁同伟这时插话:“林省长,公安厅这边,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他连忙进行表态,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进步,而是林川掌握着钱袋子,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进步。 林川看着他,想起原剧中祁同伟的命运,此刻的祁同伟,还处在意气风发的阶段,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祁厅长客气了。”林川点了点头,暂时接受下了这股善意,毕竟社会稳定也关乎着经济发展,抛开其他的不说,这位可是一员猛将。 又聊了半个小时,话题始终没有深入。 高育良在试探,林川在回应,祁同伟在一旁察言观色,三人都知道,今晚只是开场,真正的棋,还要慢慢下。 八点半,林川起身告辞,高育良送到门口,低声说:“林川,汉东不比京都,凡事多留个心眼。” 林川认真点头,听下了这位老师的叮嘱:“老师,我记住了。” 走出三号楼,夜色已深,林川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 高育良的试探,祁同伟的热情,还有即将到来的沙瑞金——汉东的棋局,已经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两方势力斗起来有赢家吗?我看未必..... 在林川离开后,高育良越想越不对劲,他的直觉告诉未来的汉东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情况。 并且他心中已经有一种预感,省委书记可能已经泡汤了,如果上面真的有意思让他当这个省委书记,那么早就让组织部的人来谈话了。 赵老书记上去也是任闲职,影响力并不是太大。 “唉~~” 祁同伟在一旁看着情绪低落的老师连忙递上一根烟,两人一根接一根的抽了起来。 林川靠在家中的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高育良那张温和的脸,还有祁同伟那双带着野心的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真正踏入了汉东这片土地。 今晚的谈话只是开场,高育良还在观望,祁同伟还在试探——这师生二人,不会因为一顿茶就交底。 手机突然震动。 林川掏出来一看,是高育良的号码。 “林川,你回来一下。”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比刚才见面时沉了几分。 挂断电话后,林川愣了愣,这位老师的魄力比他想象中的还高啊! 并且不单单是魄力,这政治嗅觉也不是一般人。 第4章 孤注一掷的高育良 林川点燃一根香烟,双目微眯,待香烟燃尽他起身离开六号别墅。 林川按响门铃,开门的还是高育良,但这次他的表情明显不同——少了见面时的客套,多了几分郑重。 “进来吧。”高育良侧身让他进门。 客厅里,祁同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的茶杯已经换过,烟灰缸里多了两个烟头。 他看到林川回来,站起身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几分复杂。 林川在沙发上坐下,这次的位置比刚才近了些,高育良坐回主位,亲自给他续了茶,然后沉默了片刻。 “林川,”高育良开口,声音不高:“你刚才说,组织让你来抓经济。那我问你,新任书记来汉东,到底是冲什么来的?” 这句话已经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这不再是普通政客间的交流,而是师生间的交流。 而林川如果还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获得高育良的支持,那么此刻他必须也得打直球。 林川看着自己的老师,五十九岁的高育良,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在汉东深耕多年,汉大帮遍布全省,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坐了几年,要说对省委书记那把椅子没想法,谁信? “老师。”林川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沙书记来汉东,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高育良瞳孔微缩,他太了解尚方宝剑这四个字了,毕竟以往市区都是带着他的尚方宝剑去干事情。 林川说出这两个字:“汉东的问题,中央看得很清楚,沙书记的任务,就是清理门户。” “至于是谁的门户,老师应该比我清楚,汉东不能成为谁谁谁的自留地。” 祁同伟在一旁脸色微变,但没说话,只是神色有些担心。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以他的政治水平,很快便猜到了事情真相。 赵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师,您对省委书记那个位置,该放手了。” 林川直视着他的眼睛:“沙瑞金来,那个位置就是他的,您越是有想法,越危险。” “您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稳住基本盘,不要再参与赵家的那些事情。” 祁同伟终于忍不住开口:“林省长,老师他在汉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组织总不能……” “同伟!”高育良抬手打断他。 林川看着祁同伟,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在原剧中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公安厅长,此刻还在试图为老师争取什么,却不知道他们师生二人早已站在悬崖边上,尤其是祁同伟。 说实话,祁同伟能力没得说,如果他能够处理掉那些事情,他不建议让祁同伟安稳退休。 但前提是做出贡献,并且处理好身后事。 “老师,”林川放下茶杯,身体前倾:“我今天来,不是代表谁跟您谈条件,我是您的学生,二十年前您教过我,二十年后我不想看着您出事。” 高育良盯着他,目光复杂,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骨子里的那股书生意气让他想硬扛这位即将到来的沙书记,也不能背叛赵家。 “您的问题,不在您自己。”林川一字一句说:“在赵家。” 这两个字一出,高育良的脸色终于变了,祁同伟更是浑身一震,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林省长,您这话……”祁同伟声音发紧。 “祁厅长,你和山水集团的事,我知道。” 林川看向他,目光平静,“高小琴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赵瑞龙、赵立春,这潭水有多深,你也比我清楚。” 祁同伟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育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林川,你到底知道多少?” “老师,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要多。”林川缓缓说道,声音清冷:“但今天我来,不是来揭短的,有些事情该处理了。”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高小凤那边。” 林川只说这两句,便再也无需多言。 高育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高小凤——高小琴的妹妹,赵瑞龙用来拴住高育良的那颗棋,原剧中,高育良就是因为这段关系,最终身败名裂,林川知道,这才是高育良最大的软肋。 “你……”高育良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知道小凤的事?” “老师,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川笑道: “重要的是,您还有时间,沙瑞金还有一个月才到,这一个月,您可以把该清的清掉,该断的断掉。赵家的事,您不能再沾了。” “我不想您在退休之前,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胸膛起伏着,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祁同伟在一旁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川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决定必须高育良自己来做。 二十年的师生情分,加上对未来的恐惧,加上对权力的留恋——这些复杂的情绪正在高育良心里激烈碰撞。 足足五分钟,高育良才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比刚才黯淡了些,但多了一丝决绝。 “林川,”他的声音沙哑,“如果我现在断,还来得及吗?” 林川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高育良终于做出了选择。 沙瑞金之所以没有收服高育良第一方面是摆着高姿态,第二方面便是沙瑞金托大,还有一方面便是高育良得知真相的时间太短。 “来得及。”他肯定地说:“沙瑞金的目标是赵家,不是您。只要您和赵家彻底切割,把该处理的问题处理干净,您还是您。” “汉大帮可以散,但您可以平稳落地。” “平稳落地……”高育良咀嚼着这四个字,苦笑了一声:“我在官场几十年,最后落个平稳落地,也算不错了。” 他看向林川,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也多了几分审视:“林川,你今天跟我说这些,图什么?” 林川坦然与他对视,没有扯什么师生情分:“老师,我需要您在常委会上支持我。” 高育良一愣,随即笑了:“这才是实话,说吧,你想要什么支持?” “经济工作。”林川缓缓说道:“我在汉东要搞几个大项目,需要省委的支持。” “刘省长那边我会去谈,但光有他还不够,您是省委副书记,您的态度很重要。” 高育良点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林川缓缓道:“老师您平稳落地,我在汉东站稳脚跟,咱们师生各取所需。” 高育良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放心吧。” 两只手握在一起。 祁同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高育良一个眼神制止。 “老师,时间不多了,该做的事,抓紧做。” 林川说完便起身,准备告辞了。 高育良将其送到门口后,看着其远去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 第5章 拜访刘省长! 三号楼的客厅里,林川离开后,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祁同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同伟,坐。”高育良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祁同伟小心翼翼地坐下,看着老师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发紧,他跟了高育良十几年,从没见过老师这副模样。 “老师,林省长他……说的是真的吗?”祁同伟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询问。 高育良苦笑:“你觉得他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祁同伟沉默了,他知道林川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山水集团、高小琴、赵瑞龙,还有高小凤。 这些年来,他们师生二人一直在赵家的阴影下,得到了好处,也背上了债。 “同伟,”高育良突然看向他,“你和高小琴的事,到什么程度了?” 祁同伟心头一颤,低下头:“老师,我……” “说!”高育良声音陡然严厉。 祁同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山水集团的账,我帮她们处理过一些,还有……我那几个亲戚,安排在山水集团下面的工程队。” “我还有不少山水集团的股份。” 高育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些事如果被查出来,祁同伟就完了。 “还有吗?”他问。 “还有……”祁同伟额头渗出冷汗,“赵手里,应该有我的一些东西。当初……” 高育良猛地睁开眼,盯着他:“你是说,他可能有你的把柄?” 祁同伟艰难地点点头。 高育良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祁同伟低着头,不敢看他。 “糊涂!”高育良突然停下,一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山水集团的事不能沾、不能沾!你倒好,不仅沾了,还让人家抓着把柄!” 祁同伟扑通一声跪下来:“老师,我错了!我当初也是没办法,赵瑞龙那边逼得紧……” “起来!”高育良厉声道:“跪什么跪,你以为是旧社会?” 祁同伟爬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 高育良走回沙发前,缓缓坐下。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同伟,林川今晚的话,你也听到了。沙瑞金还有一个月就到,这一个月,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祁同伟抬头看着他。 “你听好了,”高育良一字一句说:“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把山水集团的事,全部处理干净。” “赵那边,你去谈,该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拿不回来的就想办法销毁。你那些亲戚,全部从工程队里清出去,一个不留。” 祁同伟脸色发白:“老师,那些亲戚……” “我不管他们是你什么人!”高育良打断他:“你要是还想保住自己,就给我狠下心。他们可以恨你,可以骂你,但只要你还在位子上,他们以后还有机会。” “你要是进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祁同伟咬着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还有,”高育良盯着他,“从今天开始,你和山水集团,一刀两断。” “明白。” 高育良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同伟,你跟了我十几年,我知道你有野心。但野心要有底线,要有分寸。” “这次林川来,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你要是不改,迟早有一天,你会把自己作进去。” 祁同伟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 “去吧。”高育良挥挥手,“今晚就开始办。我等你的消息。” 祁同伟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高育良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几十年前刚进官场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几年前坐上省委副书记位置时的志得意满。 然后他想起高小凤——那个年轻的女人,他知道自己不该沾上这段关系,但已经沾了,想甩掉,没那么容易。 可是林川说得对,不甩掉,就是死路一条。 高育良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川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两条烟——特供的烟,王书记给的,王书记自己不抽烟,这些特供烟每年都分给下面的人。林川走之前,特意从王书记那儿“抢”了两条。 他知道,这两条烟今晚用得上。 林川提着烟,转身走向另二号楼,离他这里不远。王书记之前告诉过他,刘省长是他在党校的同学,两人关系不错。王书记已经打过招呼,但该走的礼数还得走。 五分钟后,林川按响了刘省长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刘省长的爱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看到林川,愣了一下:“您是……” “阿姨您好,我是林川,今天刚报到的常务副省长,来拜访刘省长。”林川笑着说。 “哦哦,林省长,快请进!”老太太连忙让开门,朝屋里喊,“老刘,林省长来了!” 刘省长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林川,脸上露出笑容:“林川同志,这么晚还过来?来,坐坐坐。” 林川进门,把手提袋递给刘省长:“刘省长,从京都带了点特产,您尝尝。” 刘省长接过一看,眼睛亮了:“哟,特供的?这东西可不好搞。老王给你的吧?” 林川笑了:“王书记知道我好这口,特意给我备的。我借花献佛。” “好,好。”刘省长笑着把烟收下,招呼林川在沙发上坐下,“小林,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 他让爱人去泡茶,自己在林川对面坐下。 “老王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了你的事。”刘省长开门见山,“他说你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让我多支持你。” 林川心里一暖。王书记虽然嘴上说不送,但该做的事都做了。 “刘省长,我这次来汉东,就是想把经济搞上去。”林川接着说:“汉东的底子不差,问题是人心不稳,干部队伍精力分散。我打算先抓几个大项目,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刘省长点点头:“想法是好的。你说的大项目,具体是什么?” 林川早有准备:“地铁。汉东作为省会城市,到现在还没有地铁,这说不过去。” “我去调研过,京州的客流密度、财政收入,都够得上修地铁的标准。只要上面批下来,这就是一个千亿级的大项目,能拉动多少产业,您比我清楚。” 刘省长眼睛一亮:“地铁项目,我想了很多年,一直没推成。阻力主要来自几个方面:一是中央审批难,二是省内有些干部觉得投资太大、风险太高。” “中央审批的事,我来跑。”林川说,“我在京都待了这么多年,部委的关系还有一些。至于省内,需要您支持我。” 刘省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小林,你跟我说实话,你来汉东,除了搞经济,还有什么想法?” 毕竟他已经闻到了汉东那不同寻常的味道,调任常务副省长,空降书记,这一切的一切都非同寻常。 第6章 地铁项目 林川知道他在问什么——问他对权力的想法,对站队的想法,对即将到来的沙瑞金的想法。 “刘省长,”林川坦然说:“我是来干事的。经济搞上去了,我回京都也好交代。” “至于其他的,谁当书记、谁当省长,那是组织考虑的事。我只管干活。” 刘省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行,这话我爱听。那我也跟你交个底:我这把年纪了,干完这一届就去人大,不想掺和太多。” “但你是王老头推荐来的,我不会让你难做,经济工作这块,你放手干,我在常委会上支持你。” 林川心里一定:“谢谢刘省长。” “先别急着谢。”刘省长摆摆手:“我有条件。” 林川坐直身体:“您说。” 刘省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有一个侄子,他能力不错,就是缺人提携。我希望……在我退之后,能帮他一下。” 林川明白了,这是体制内最常见的利益交换——你帮我的人,我支持你的事。 他的这个子侄也将成为刘省长的政治延续。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汉东的经济形势到各市的情况,从干部队伍到重点项目,话题越聊越深。 林川发现,刘省长虽然快要退了,但对汉东的情况了如指掌,哪些干部能干、哪些干部不行,他心里一本账。 十一点,林川起身告辞,刘省长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好好干。汉东这地方,水深,但只要你把经济搞上去,谁也动不了你。” 刘省长的称呼从林省长变到了小林,可见两人的关系之融洽。 林川笑着点头:“刘省长,您早点休息。” 走出刘省长家,夜风微凉,林川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高育良那边,基本拿下了,刘省长这边,也达成了默契,再加上他自己这一票,还有可能争取的李达康,在沙瑞金到任之前,他已经有了四到五票。 这个基本盘,足够他在汉东站稳脚跟,面对接下来的风暴,好好搞自己的经济。 并且他可不是一个圣母,陈岩石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不该光荣退休,大风厂之所以会出现那种情况,这个老东西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而陈岩石又是沙瑞金的养父,搞他势必会和他对上,但如果沙瑞金聪明,便不会为了陈岩石和自己死磕。 林川回到自己住的楼,上楼,开门,屋里还空荡荡的,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翻看今天的会议记录和材料。 丁义珍、光明峰项目、大风厂、山水集团……这些名字一个个跳入眼帘。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开局不错。 一个月后,沙瑞金到任。 一个月后,风暴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川的办公室门庭若市。 汉东省各厅局一把手陆续前来汇报工作——审计厅、财政厅、发改委、国资委、住建厅……这是官场惯例,新领导到任,下面的人要来“拜码头”,认认门,探探风向。 林川来者不拒,每人二十分钟,公事公办,客气但保持距离。他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个单位的情况、每个厅局长的话风、每个汇报里的水分。 审计厅长汇报时大谈去年查出多少违规资金,林川点点头,问了一句:“查出来的问题,整改了多少?” 厅长一愣,支吾道:“这个……有些还在走程序。” 林川没再问,只是在本子上划了一道。 财政厅长汇报预算执行情况,林川翻着报表,突然问:“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配套资金,拨了多少?” 厅长额头渗出细汗:“这个项目是京州市主导的,省里只是配套……” “我问拨了多少。”林川看着他。 “……三亿七千万。” 林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一周下来,林川心里有了底。汉东的干部,能干的不少,混日子的也多,还有些人眼神闪烁、说话留半句。 周五下午,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来了。 季昌明五十九岁,明年就到线。 在汉东政坛,他有个外号叫“汉东不粘锅”——从不站队,从不表态,从不得罪人。无论什么场合,他都笑眯眯的,说话滴水不漏。 和李达康的不粘锅是两种不同的情况,达康书记的不粘锅是甩锅,季昌明检察长的不粘锅是不接锅。 “林省长,我来汇报一下检察院明年的预算。”季昌明进门就笑,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姿态放得很低。 林川请他坐下,示意陈锐倒茶。 季昌明打开文件夹,开始汇报。数字、项目、依据,一条条说得很清楚。 林川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不打断。 汇报到一半,季昌明提到反贪局:“反贪局明年的办案经费,我们申请增加百分之十五。这几年举报线索多,办案任务重,陈海他们经常加班……” “等等。”林川突然开口,眼神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昌明一愣,停下。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他看着季昌明,语气平静:“季检,反贪局明年的预算,比今年多多少?” 季昌明翻了翻:“整体增长百分之十五,办案经费增长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林川重复了一遍,“季检,你知道全省公安系统明年的办案经费增长多少吗?” 季昌明摇头,这个数据他还真不知道,毕竟公安系统是祁同伟和高育良在管理。 “百分之五。”林川接着说,“公安系统承担着全省的治安、刑侦、维稳,一年接警几十万起,办案经费增长百分之五。反贪局一年办多少案子?增长百分之二十?” 季昌明额头渗出细汗,但脸上还挂着笑:“林省长,反贪局的情况特殊,这几年举报线索确实多……” 此刻的他还能不知道林省长这是想拿反贪局开刀。 “举报线索。”林川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季检,我在京都的时候,听过一句话——汉东反贪局,快成省第二检察院了。” 季昌明笑容僵住。 林川继续说:“我还听说,反贪局收到的举报信,一大半是陈岩石提供的。听说陈岩石德高望重? “关心反腐,这没错。但反贪局到底是依法办案,还是按陈岩石的指示办案?” 第7章 开刀反贪局! 季昌明张了张嘴,想解释,林川抬手制止。 “季检,你是老检察了,在汉东几十年,什么不知道?”林川语气缓和了些: “有些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能理解。但快退休的人了,有些影响,该注意还得注意。”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你季昌明不粘锅当了一辈子,临了要为陈海的事得罪人,值吗? 季昌明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反贪局的情况。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陈岩石这些年四处举报,举报信一大半转到了反贪局。 有些线索确实有价值,有些纯粹是捕风捉影。但陈海能怎么办?亲爹送来的线索,能不查? 问题是,这种事不上秤没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林川今天点出来,就是在告诉他:这事我盯上了。 “林省长,”季昌明斟酌着开口:“反贪局的工作,确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陈海同志年轻,有时候……过于积极。回头我跟他谈谈,该规范的规范,该调整的调整。” 林川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预算报告翻了翻,说:“检察院其他方面的经费,该保障的保障。” “反贪局这边,先把事情给我查清楚,预算以后再说。” 季昌明心里一紧,知道这事过不去了。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告辞:“林省长,您的话我记住了。回头我让办公室把预算重新做一下。” 林川起身送他到门口,拍拍他的胳膊:“季检,你辛苦。” 季昌明笑着点头,出了门。走廊里,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林川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清楚,陈海和陈岩石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林省长。 季昌明走后,林川看了看表,下一个是祁同伟。 祁同伟提前十分钟到了。他坐在外间的沙发上,面前的茶水没动,手里攥着一份材料。 陈锐通报后,林川让他进来。 “林省长。”祁同伟进门,站得笔直。 林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祁同伟坐下,把材料递过去:“这是公安厅明年的工作计划和预算,请林省长审阅。” 林川接过来,没看,放在桌上。他看着祁同伟,目光平静,但祁同伟莫名觉得那目光里有东西。 “祁厅长,”林川开口,“山水集团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心头一跳。他知道林川会问,但没想到问得这么直接。 “正在处理。”祁同伟说,“那边的账,我已经让人去核了。亲戚的事,也……” “也什么?”林川问。 祁同伟咬了咬牙:“已经全部清退了。三个表亲,一个堂弟,都从山水集团的工程队出来了。” “公安系统的亲戚也都全部处理了,唯一的一条警犬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的。” 林川点点头,没评价,他问:“东西,拿回来了吗?” 祁同伟脸色发白:“还……还没有。已经在办了。” 林川接着说道:“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安排。” 祁同伟愣住:“林省长,您的意思是……” 林川没回答,而是拿起公安厅的预算报告翻了翻,翻到一半,他抬起头:“祁厅长,我问你,公安厅明年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祁同伟一愣,赶紧说:“维护社会稳定,打击违法犯罪,加强队伍建设……” “套话。”林川打断他:“说点实的。” 祁同伟额头冒汗。他想了想,说:“京州市的治安压力大,流动人口多,我们打算加强重点区域的巡逻防控。” 另外,涉黑涉恶的问题,也要加大打击力度……” “涉黑涉恶。”林川重复这四个字,看着他,“祁厅长,你知道全省有多少涉黑组织吗?” 祁同伟摇头。 “你知道山水集团底下,养着多少打手吗?” 祁同伟脸色变了。 林川把预算报告放下,身体前倾:“祁同伟,你能力有,脑子活,但在政治上,你还欠火候。” “你以为处理完山水集团的事就完了?高小琴是干什么的,赵瑞龙是干什么的,你不比我清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躲,是冲。” 祁同伟心跳加速:“冲?” “全省扫黑除恶。”林川一字一句说,“你亲自抓,抓出几个大案,抓出几个典型。山水集团的事,你别直接碰,但那些打手、那些马仔,该抓的抓,该办的办。” 祁同伟眼睛亮了。 他明白了。林川不是在让他躲,是在让他立功。 只要他把扫黑除恶抓出成绩,山水集团的案子就能绕过去——或者说,能以一个更体面的方式收场。 “林省长,我懂了。”祁同伟站起身:“我回去就布置。” “别急。”林川抬手示意他坐下:“扫黑除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动脑子。先摸清底数,选准突破口,一击必中。打草惊蛇的事,别干。” 祁同伟点头:“我明白。”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祁同伟,你和高老师的关系我知道。” “你这个人,有野心,也有能力,但路子要走对。” “以前的事,我不管,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记住——在汉东,你是公安厅长,不是谁的附庸。把工作干好,谁也动不了你。” 祁同伟心头一热,深深鞠了一躬:“林省长,我记住了。” “去吧。”林川挥挥手。 祁同伟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林川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祁同伟这人,能力强,但政治水平低,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只有心中的副省长,看不到远处的悬崖。 今天点醒他,是给他指条路,也是给自己留颗棋子,至于他能不能走通,就看他自己了。 第8章 暗访大风厂! 窗外,天色渐暗,林川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陈锐说:“今天就这样,下班吧。” 陈锐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 林川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陆续离开的车辆,脑海里梳理着这几天的收获。 高育良那边,已经表态支持,刘省长这边,达成了默契。 季昌明今天被点了一下,以后反贪局的事,他应该不会再出头,陈海,陈岩石。 呵呵,当年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吗? 一纸调令将他发配边疆,采取他的果实,一篇震动汉东的报告,还有一份刚正不阿的报告,以及得罪梁璐。 祁同伟这边,也安排了任务,只要扫黑除恶抓出成绩,就是一大政绩。 到时候在公安部挂上号,沙瑞金想出手就要掂量一下。 审计厅、财政厅、发改委……这些关键部门的一把手,今天来汇报时,态度都还算恭敬。 虽然谈不上站队,但至少不会明着作对。 刘省长,高育良,再加上省政府的一票,吕州市委书记是高育良抬起来的,又算一票。 刘省长隐藏一票,高育良隐藏一票。 明面上五票在手,全力开火就是七票,再加上这些部门长的配合,沙瑞金到任前的局面,算是稳住了。 不应该说稳住,应该是完全压制,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影响我发展经济。 不然发展经济我行,抓贪污腐败我也行! 手机震动,林川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片刻,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电梯下行,一楼大厅的值班保安看到他,赶紧敬了个礼。 林川点点头,走出大门。 夜色中,李国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林省长,回省委大院吗?”李国强问。 林川想了想:“去京州市区转转。” 李国强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驶出省委大院,融入汉东的夜色,林川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棋。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该做的事,要抓。 该布的局,要布。 夜色渐深,京州市区的灯火向后掠去。 他改变了目的地,准备去大风厂看看,毕竟现在的大风厂内可能已经有了数吨汽油,随时都可能爆炸。 一旦发生意外,那么汉东的经商环境可能便会一蹶不振,就如同某一个意气风发的城市一般,再也没有了生机。 林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车过光明区,路边开始出现低矮的厂房和老旧的居民楼。 这里是京州的老工业区,曾经辉煌过,如今只剩下一片萧索。 “前面就是大风厂。”李国强放慢车速,指了指前方。 林川顺着看去。夜色中,一片厂区黑沉沉的,只有门口亮着几盏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厂门上挂着褪色的招牌——汉东省大风服装厂。 “靠边停,关灯。”林川说。 李国强把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熄了火,关了车灯,黑色的奥迪隐没在夜色中,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林川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静静观察。 厂门口聚着七八个人,有蹲着的,有站着的,都穿着旧棉袄。 他们围着一个铁皮桶,桶里烧着柴火,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有人抽烟,有人聊天,偶尔传出一阵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文革坐在铁皮桶边,手里攥着一根钢筋,他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是当年在厂里被机器划的。 作为护厂队长,他已经带着工人们守了两个月——自从听说厂子要拆迁,他们就再没睡过安稳觉。 “王哥,今晚还守吗?”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守。”王文革头也不回,“明天拆迁队可能来。” “可这都守了两个月了,他们也没来啊。” “不来也得守。厂子没了,咱们就真没了。”王文革往火里添了根柴,“郑厂长那边有消息吗?” “郑厂长还在跑,听说去找陈老了。” 王文革点点头,没再说话。陈老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了。 突然,一个年轻人指着路边:“王哥,你看那辆车。” 王文革顺着看去。老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不清牌子,但能看出是高级车。 车灯没开,也没熄火,隐约能看到排气管冒着白气。 “什么车?”王文革问。 年轻人眯着眼看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王哥,那是省委的车牌!我见过,前面是汉O,后面是……” “省委的?”旁边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王文革握紧手里的钢筋,盯着那辆车,眼神复杂。 “他们来干什么?拆迁队派来的?” “不像,就一辆车,没别人。” “王哥,咱们过去看看?” 王文革犹豫了几秒,站起身:“走,过去看看。” 七八个人朝老槐树走去。 --- 车里,陈锐最先发现异常。 “林省长,有人过来了。”他紧张地说。 林川往外看了一眼,七八个工人已经走到车前,围成一个半圆。为首的那个手紧握,目光警惕。 “下车。”林川推开车门。 “林省长!”陈锐急了,“您别下去,我先……” 林川摆摆手,下了车,李国强和陈锐赶紧跟下来,挡在他身前。 工人们看到下来三个人,两个年轻人护着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穿着深色夹克,气度不凡。他们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王文革盯着林川,问:“你们是谁?省委的?” 林川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警惕的护厂队长,心里浮起一个名字——王文革,原剧中一一六事件的关键人物。一个一根筋的工人,为了工厂,最后走了极端。 “我是林川,刚到汉东工作。”林川说,“路过这里,下来看看。” 王文革眉头皱得更紧:“你是领导?” “算是吧。” 旁边那个年轻人凑到王文革耳边,压低声音:“王哥,我想起来了,那是新来的常务副省长!电视上放过!” 王文革脸色变了。副省长,那是多大的官?他来大风厂干什么?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不管多大的官,来了就是机会。厂子的事,总得让上面的人知道。、 汉东不是他李达康一个人的! 常务副省长,这个官一听就比市委书记大! 第9章 对线陈岩石! “领导!”王文革突然上前一步,李国强和陈锐立刻挡住。 林川再次摆手,示意他们让开。他看着王文革:“有话直说。” 王文革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厂子的事。说大风厂四十年的历史,说三千多工人的饭碗,说郑厂长在外面跑,说拆迁队要强拆,说补偿款被贪污,说他们只能守着厂子,等着有人来管。 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情绪是真切的。说到激动处,手里的拳头都在抖。 林川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其他工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补充,有的说当年建厂时自己还是学徒,有的说儿子也在厂里上班,有的说厂子倒了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林川听完,问了一句:“你们反映过吗?” “反映过!”王文革说,“信访局去了十几趟,没人理。后来郑厂长说找陈老,陈老帮咱们写过信,转给反贪局了,可到现在也没信儿。” “陈老?”林川心里一动。 “陈岩石陈老!老革命!”王文革眼睛亮了,“陈老帮咱们说话!他要是来了,领导你就知道,咱们不是无理取闹!” 林川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亮起车灯,一辆老款桑塔纳驶过来,停在厂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白发老人,步履蹒跚,但腰板挺直。 王文革眼睛一亮:“陈老!” 他抛下林川,快步迎上去。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走近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陈岩石。 二十年前,就是这个老人,一句话把他从省城发配到乡镇。 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分配到省直机关,因为一篇调查报告批评了某些基层干部的作风问题,得罪了陈岩石的门生。陈岩石一个电话,他就去了三百公里外的贫困乡。 二十年了,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而陈岩石,恐怕早就忘了——对他这样的老革命来说,那不过是一次“权力的任性”,微不足道。 不过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陈岩石走到近前,王文革扶着他说着什么,不时朝林川这边指指。 陈岩石眯着眼看过来,打量了几秒,没认出来。 他走过来,打量着林川,问:“你是新来的副省长?” 林川点头:“林川。” 陈岩石“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直接说:“你来得正好。大风厂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川看着他,语气平静:“刚听工人们说了一些。”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陈岩石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林川没回答,反问:“陈老这么晚过来,是专门来看大风厂的?” “我来看工人们。”陈岩石说,“他们的事我管定了。你是管经济的,应该明白,几千人的饭碗,说砸就砸,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林川点点头,突然说:“陈老,你退休多少年了?” 陈岩石一愣:“十多年了,怎么?” “十多年。”林川重复了一遍,“退休十多年,还在为工人奔波,陈老还真是辛苦了。” 陈岩石觉得这话有点怪,但没多想:“为工人办事,不辛苦。” “那反贪局那边,陈老也经常去吧?” 陈岩石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林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在京都的时候就听说,汉东反贪局的举报信,一大半是陈老提供的。” “反贪局都快成省第二检察院了——陈老一个人的检察院。” 陈岩石脸色变了,十分难看。 王文革和工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副省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岩石的声音沉下来,“我举报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不对?” “举报当然对。”林川说:“但陈老,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举报?你的意图是什么?” “就像你当初举报赵书记吹空调一样?” “凭我是一个党员!凭我是一个离休干部!”陈岩石提高了声音。 林川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党员,离休干部。你还记得自己退休多少年了吗?” “十多年不在其位,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代表党?” 陈岩石被噎住了。 “你年轻的时候,是干了不少事。”林川继续说:“但退下来十多年,你还在指手画脚,甚至动用反贪局的资源,帮这个那个告状。” “你觉得这是在发挥余热,但有没有想过,这叫退而不休,叫倚老卖老?” “你!”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喘着粗气。 王文革急了,上前一步:“领导,你怎么能这么说陈老?陈老帮了我们多少人!” 林川看向他,目光平静:“王队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王文革一愣。 “大风厂的股份,陈老有吗?” 王文革张了张嘴,没说话。 但陈岩石眼神却不对劲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陈老跟大风厂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对吧?”林川说,“那他为什么这么热心?” “陈老他……”王文革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川转向陈岩石,语气依然平静:“陈岩石,你帮工人,工人感激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帮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真的受了冤屈,有多少是借你的名头闹事?” “你不是办案人员,没有调查权,凭什么断定哪个案子是冤案、哪个举报是属实?” 陈岩石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我……我干了五十年革命,看人不会错!” “五十年革命,那是过去,组织上从来就没有功臣两个字!”林川冷笑一声接着道: “现在的汉东,有纪委,有检察院,有信访局。你如果真发现问题,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而不是以‘老革命’的身份,四处插手,扰乱秩序。” “扰乱秩序?”陈岩石声音颤抖,“你说我扰乱秩序?” “不是吗?”林川看着他,接着冷声道:“你到处写信,到处举报,反贪局收到的一千多封举报信里,四百多封是你转的。” “你觉得这是在反腐,但客观上,你是在干扰正常的办案程序。” “还是说你放不下手中的权力?” 陈岩石身体晃了晃,王文革赶紧扶住他。 林川看着他,心里十分舒坦,这双标狗,能够让他舒坦到现在还真是便宜他了。 第10章 林川被围,省委震动! “陈岩石”林川并不打算放他一马:“你好好想想吧。真正的老革命,懂得什么时候该退。退而不休,倚老卖老,那不是发挥余热,是……” 他没说完,陈岩石突然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 “陈老!”王文革惊叫,赶紧抱住他。 工人们慌了,围上来七嘴八舌。陈岩石脸色苍白,闭着眼,呼吸微弱。 王文革抬头看向林川,眼里喷出火:“你!你把陈老气晕了!” 他站起来,握紧手里的钢筋,朝林川逼近一步。 其他工人也围上来,眼神不善,有人喊:“他是副省长!不能动!” 这个时候还是有人没有失去理智。 “副省长怎么了?副省长就能欺负人?”王文革红了眼,恶狠狠的盯着林川:“陈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了!” 陈锐赶紧挡在林川身前,李国强也上前一步。但工人们人多,七八个人围成一圈,把他们堵在中间。 林川没动,看着王文革,语气依然平静:“王队长,陈老晕了,你不赶紧送医院,跟我在这里耗?” 他现在心中也多少有点慌,这老家伙怎么气量这么小,两句话就晕倒了,该不会是装的吧? 不过还是怕这老小子在这里出什么事情,不然就是有理说不清。 王文革一愣,看看怀里的陈岩石,又看看林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120啊,看我干嘛?” 王文革这才反应过来,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陈锐趁机掏出手机,躲到一边拨号,他打给了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上午刚存过的号码,是林川让他记下的,说以后可能用得上。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程度局长吗?我是省政府办公厅陈锐,林省长的秘书!我们在光明区大风厂门口,工人们把林省长围住了,情况紧急,你快派人过来!” --- 程度正在家里陪老婆看电视,接到电话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什么?大风厂?林省长被围了?”他声音都变了,“我马上带人过去!你让林省长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挂断电话,程度一边穿警服一边往外跑,老婆在后面喊什么他完全听不见。 发动车子,他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拨通了市局的电话。 “我是光明分局程度!大风厂出事了,新来的林副省长被工人围了!快汇报李书记!”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林副省长?” “别废话!赶紧汇报!”程度挂了电话,又拨给分局值班室,“把所有人叫上,去大风厂!快点!” 黑色的桑塔纳在夜色中狂奔,程度的脑子也一片空白。新来的常务副省长,第一把火还没烧,就先在自己辖区出了事?这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这个分局长就算干到头了。 --- 几乎同时,李达康的电话响了。 他正在书房看文件,看到来电显示,心里一紧。 “李书记,光明分局汇报,林副省长在大风厂被工人围住了!”电话那头是市局值班室。 李达康霍地站起来:“什么?确定吗?” “光明分局程度已经带人过去了,情况还不清楚。” “我马上到!”李达康放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上车后,他一边让司机往大风厂开,一边拨通了省委秘书长周建国的电话。 “周秘书长,大风厂出事了,林川同志被工人围了!”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我正在路上。你赶紧汇报高书记吧,这事大了!” 周建国挂了电话,直接打给了高育良。 --- 高育良正准备睡觉,看到周建国的来电,皱起眉头。 “育良书记,林川同志在大风厂被工人围了!”周建国的声音很急。 高育良心里一沉:“围了?什么意思?” “还不清楚,李达康已经去了。你看……” “我马上给祁同伟打电话。”高育良挂断电话,立刻拨给祁同伟。 祁同伟正在办公室加班(最近在搞扫黑除恶方案),听到高育良的声音,心里一凛。 “同伟,你立刻带人去大风厂!林川被工人围了!” 祁同伟手里的笔差点掉了:“什么?林省长?我马上去!” 他冲出办公室,一边跑一边喊人。几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公安厅大院。 --- 大风厂门口,局面还在僵持。 陈岩石被几个工人扶着靠在墙边,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王文革站在林川面前,手里的钢筋握得紧紧的,却没敢真动手。 其他工人围成半圈,把林川三人堵在车边,有人喊:“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气晕了陈老!” 林川看着王文革,语气依然平静:“王队长,你想清楚,我是副省长,你把我围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老需要去医院,你送他去了,咱们还有的谈。你要是真动了手,性质就变了。” 王文革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挣扎,他知道林川说得对,但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在路边停下,车上跳下一群警察,为首的是程度。 “林省长!”程度跑过来,看到被围在中间的三个人,心里一松——还好,没动手。 他冲到工人们面前,厉声道:“干什么?围堵领导,想造反吗?都给我散开!” 警察们涌上来,把工人们推开。王文革被两个警察按住,手里的钢筋被夺下。 林川对程度摆摆手:“别动粗。” 程度一愣,赶紧让警察松手。他看着林川,小心翼翼地问:“林省长,你没事吧?” 林川没回答,而是看向王文革:“王队长,陈老需要去医院。你送他去,回头咱们再谈厂子的事。” 现在的陈岩石还是老革命,表面工作还是需要做的。 王文革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副省长被围了,还记着送陈老去医院。 林川要是知道这个想法,估计会笑出声,哥们不是想这老家伙好,是怕他死在这里! 这时远处又驶来几辆车,李达康的专车第一个停下,他快步走过来。 “林省长!”李达康看到林川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林川简单说了一遍。李达康听完,脸色很难看——光明区是他的地盘,出了这种事,他脸上无光。 他看向程度:“怎么回事?光明区的治安就是这样?” 程度额头冒汗:“李书记,我……” 话没说完,又有几辆车驶来,警车开道。祁同伟跳下车,大步走来。 “林省长!”他看到林川没事,也松了口气,随即看向工人们,眼神凌厉。 林川对祁同伟说:“祁厅长,陈老身体不适,你安排人送医院,其他人,让他们散了,今晚的事,回头再说。” 祁同伟一愣,随即点头:“好。” 他安排几个警察把陈岩石抬上车,又让其他工人散了。王文革被程度带回去问话,走之前回头看了林川一眼,眼神复杂。 李达康走到林川身边,低声说:“林川同志,今晚的事,我回头给你一个交代。” 林川摇摇头:“工人有情绪,正常。关键是厂子的事,得解决。”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祁同伟也走过来,欲言又止,林川对他说:“祁厅长,扫黑除恶的工作,抓紧。” “像这种情况,工人们拿着武器当护卫队,这种情况怎么能够允许了?” 祁同伟心头一凛,知道这话的分量。 林川转身上车,李国强发动车子,驶离大风厂。 后视镜里,工厂的灯光越来越远。 陈锐坐在副驾驶,惊魂未定:“林省长,你刚才太危险了。” 林川没说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陈岩石那张苍白的脸,想起王文革眼里的愤怒,想起工人们无助的眼神。 大风厂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 【各位部长们,加加书架!!!】 第11章 常委会召开! 达康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妻子欧阳菁还没睡,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李达康摆摆手,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他坐到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今晚的事太悬了。 林川要是真在大风厂出了事,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工人围堵常务副省长,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京州治安混乱,是市委市政府管控不力;往小了说,是偶然事件,工人一时冲动。 但李达康不敢赌。 他了解常委会那些人,刘省长快退了,一向不爱管闲事,但今晚这事涉及京州,他肯定会表态。 高育良表面儒雅,肚子里全是算计,谁知道他会借题发挥什么,田国富是纪委书记来汉东这么久了,一点事情没有做,不知道会不会拿这个事情发言。 还有林川本人。 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今晚被工人围了,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李达康又吸了一口烟,脑子飞快地转着。 明天常委会肯定要议这个事,刘省长主持,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十几双眼睛盯着。 他得先发制人,主动检讨,把姿态放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一点,但又不能揽太多——要恰到好处地甩锅。 怎么甩? 先说京州安全工作没做好,自我批评。然后把大风厂的情况摆出来——法院判了,拆迁合法,但工人不服,说山水集团和法院勾结,还组了护厂队。 这事儿本来就棘手,自己一直在协调,但工人被某些人煽动,情绪激动。 至于某些人是谁……李达康眼睛眯了眯,陈岩石的名字可以提,但不能直接指责,要说“老同志关心工人,但可能不了解全部情况”。 对,就这么说。 这个老东西,仗着自己年老,又是老资格,就对自己指手画脚的,大风厂拆不下来百分之五十就有他的因素! 李达康掐灭烟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他站起身,走出书房,欧阳菁还在客厅等着。 “睡吧。”他缓缓道: 欧阳菁看着他,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祁同伟正在赶往大风厂的路上。 林川离开前给他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祁厅长,你带人去大风厂,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厂里有没有汽油、柴油之类的易燃品。注意,不要惊动工人,悄悄查。” 祁同伟心头一凛,汽油?易燃品?林省长这是在担心什么? 他没多问,立刻调了几个人,换上便装,开了两辆民用牌照的车,直奔大风厂。 车停在离厂门口不远的地方。祁同伟透过车窗看去,厂门口还有几个人守着,但比晚上少多了。陈老被送医院后,工人们散了大部分,只剩下几个值夜的。 “厅长,怎么进去?”副手问。 祁同伟想了想:“走后面,翻墙。” 几个人绕到厂区后面,翻过低矮的围墙,落入一片漆黑中。祁同伟打开手电筒,照着前方。厂房破旧,机器锈蚀,地上堆满了废料和垃圾。 他们分头行动,仔细搜查每一间厂房、每一个角落。 半小时后,几个人汇合。 “厅长,没发现汽油。” “我那边也没有,只有一些机油,量不大。” “仓库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祁同伟皱起眉头。他掏出手机,给林川打电话。 “林省长,我带人查了,没有发现汽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川的声音传来:“没有就好。但这事不能放松,你安排人盯住大风厂,最近一段时间,注意有没有人往里面运东西。尤其是汽油、鞭炮之类的易燃品。” 祁同伟心头一震:“您怀疑有人要放火?” “不是怀疑,是预防。”林川接着道:“工人的情绪你也看到了,万一有人走极端,后果不堪设想。你是公安厅长,这事你负责。”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林省长。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挂断电话,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的大风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省长怎么会想到有人可能放火?他凭什么断定会有危险?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工人团体,这可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 但不管怎样,既然领导交代了,他就得办。 “走。”祁同伟带着人翻墙离开。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常委们陆续走进会议室,按席卡落座,刘省长坐在中间的主位上,高育良坐在他左边,田国富在右边,林川坐在高育良旁边,对面是李达康。 众人看到刘省长亲自主持,心里都是一惊。 要知道,刘省长这几年基本上是“甩手掌柜”,常委会大多由高育良主持,他只管经济和政府那边的事,今天突然坐到主位上,说明今天的议题不简单。 果然,刘省长开场就没客气。 “同志们,今天第一个议题,是京州市的安全稳定问题。”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李达康身上,“昨天晚上,光明区大风厂门口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工人围堵新到任的林川同志。达康,你先说说。” 李达康立刻站起来,态度诚恳:“刘省长,各位常委,昨晚的事,我要先做检讨。” 他顿了顿,开始自我批评:“京州市的社会治安工作,我抓得不严,落实得不够。” “光明区作为京州的核心区,竟然发生工人围堵省领导的事件,说明我们的基层工作存在漏洞,说明我对干部的日常管理不到位。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负有领导责任。” 他说话时表情沉痛,语气真诚,让人挑不出毛病。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这老演员又开始了。 田国富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林川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 李达康继续:“但昨晚的事,也有它的特殊性。大风厂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家厂子四十多年历史,千名工人,因为厂子经营不善,厂子被法院判给了山水集团。” “但工人们不服,说山水集团和法院勾结,地皮涨价了,补偿款太低,一直闹到现在。” 达康书记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多次指示光明区做好安抚工作,但工人情绪激烈,还组成了护厂队,日夜守在厂门口。” “昨晚林省长路过那里,下车了解情况,工人们就围了上去。这其中……” 李达康话音一转顿了顿,“还有一位老同志在场。” “哪位老同志?”刘省长问。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说:“陈岩石陈老。” 陈岩石的名字一出,林川的眼神一亮,达康书记果然没看错你! 第12章 陈海受处分,地铁项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岩石的名字,在座没有不知道的。老革命,离休干部,儿子是反贪局长陈海。这些年他四处举报,四处写信,在汉东很有影响力。 刘省长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林川:“林川同志,昨晚你也在场,你来说说。” 林川点点头,坐直身体,他看了一眼李达康,又看向刘省长,缓缓开口:“昨晚我确实在场。工人们情绪激动,但事出有因。” “大风厂的改制问题,确实存在争议。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想说的是,陈岩石同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李达康心头一跳,感觉林川要开炮了,林川省长,我果然没看错你! 果然,林川继续说:“陈老退休这么多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是规矩。” “但他这些年做了什么?到处写信,到处举报,把反贪局当成了自己的下属机构。据我所知,反贪局收到的举报信,一大半是陈老转来的。” 他看向季昌明:“季检,是不是这样?” 季昌明一愣,没想到林川会突然问自己,他干笑一声:“这个……确实有一些举报信是陈老转来的,但也是正常渠道……” “正常渠道?”林川打断他,冷声道:“陈老不是举报人,他是转信人。他把信转给反贪局,反贪局就得查?查了没问题,他说你们包庇” “查了有问题,他说是自己举报有功。季检,你告诉我,这算什么渠道?” 季昌明额头冒汗,想辩解,林川已经转向高育良:“育良书记,您是省委副书记,分管政法工作。” 他连忙将锅甩在高书记的头上:“您觉得,一个退休老干部,以个人身份大量转交举报信,干扰反贪局的正常工作,这合适吗?” 高育良脸色微变,他没想到会直接问自己。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林川同志,陈老同志的做法,确实有不妥之处。但他的初衷是好的,是为了反腐倡廉……” “初衷好,就可以不守规矩吗?”林川语气严厉起来:“如果每个退休干部都可以凭个人好恶,随意调动执法资源” “哼!那还要纪委干什么?还要检察院干什么?还要程序干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组织部长吴春林低头摆弄着钢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刘省长端着茶杯,若有所思,田国富停下笔,看着林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其他常委面面相觑,没想到新来的常务副省长第一炮就打向陈岩石和反贪局。 李达康低着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林川这一炮,把矛头指向了陈岩石和反贪局,反而让京州的事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也知道这个情况,反贪局的情况京洲也深受其害,局长陈海好几次没有程度擅自调查,导致投资商都走了几个。” 季昌明坐不住了,这个时候他必须得保护一下下级部门,不然工作不好开展,他干咳一声,说:“林省长,陈老同志的做法,确实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但反贪局那边,陈海同志也是依法办事,没有因为是他父亲转来的信就区别对待……” “依法办事?”林川看向他,接着质问:“季检,我问你,反贪局今年的办案经费为什么增长百分之二十?因为举报信多。” “举报信为什么多?因为陈岩石转得多。这不是区别对待,这是被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季昌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川继续说:“我建议,对反贪局的工作进行一次专项检查,看看他们处理的举报信中,有多少是陈岩石转来的,有多少是依法立案的,有多少是不了了之的。” “该规范的规范,该整顿的整顿。” “高书记,您看对于陈海同志该怎么处理?” 高育良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至于陈海同志,他年轻,经验不足,可以给个处分警告,让他长点记性。” “陈老同志那边,考虑到是老革命,影响大,就不做处理了,但省委应该找他谈一次话,明确告诉他,退休了就该安享晚年,不要再干预正常工作。” 说完,高育良看向刘省长和林川。 林川点了点头,毕竟想凭借这一点将两人处理掉是不可能的。 刘省长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高育良沉默。他当然想保护陈海,毕竟陈海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林川的话句句在理,而且他刚和林川达成默契,这时候反对,不合适。 田国富开口了:“林川同志的意见,我赞同。反贪局的工作确实需要规范。陈老那边,我会代表纪委找他谈话。” 他此时感觉这林省长可能是盟友,都是从京都来的,估计和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刘省长点点头:“那就这么定,反贪局的工作,纪委和检察院联合检查。陈海同志给个警告处分。陈老那边,国富同志负责谈话。散会后执行。” 季昌明心里一松,虽然陈海受了处分,但好歹没扩大,他看了看林川,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赶紧移开目光。 李达康见这事过去了,正准备松口气,林川又开口了。 “刘省长,我还有个议题想提一下。” 刘省长抬抬手:“说。” 林川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材料:“是关于京州地铁项目的。我调研了一段时间,认为京州具备修建地铁的条件。这是初步方案,请各位常委审阅。” 他让陈锐把材料分发给每个人。 会议室里响起翻纸的声音,李达康眼睛亮了,快速浏览着方案内容——线路规划、投资估算、经济效益……他心跳加速,京州要是通了地铁,那是多大的政绩! “当然,这份报告只是初稿,后面会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林川的想法很简单,在沙瑞金还没有到任之前便将地铁项目在常委会通过,这样这份政绩就会落在主持工作的刘省长以及高育良身上,让其叠甲。 但大部分的政绩都会是落在他这个发起人的身上,后面沙瑞金来了虽然也有领导政绩,但却没有那么耀眼了。 刘省长翻完材料,看向林川:“林川同志,这个项目你有多大把握?” 林川说:“中央部委那边,我已经对接过,原则上支持。只要省里通过,我亲自去跑审批。” 刘省长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议议。” 高育良合上材料,率先表态:“林川同志刚到汉东,就拿出这么成熟的方案,说明是用了心的。” “京州作为省会城市,没有地铁确实说不过去。我代表省委,赞同这个项目。” 他说这话时,看了林川一眼,眼神里有几分复杂的意味——既是支持,也是回报。 李达康立刻跟上:“育良书记这话深刻啊!京州太需要地铁了!这些年城市发展快,交通压力大,老百姓天天盼着。” “林省长这个项目,是真正为民办实事!我举双手赞同!” 他说话时满脸笑容,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做检讨。 刘省长笑着点点头:“我支持,政府那边会全力配合。” 田国富也表态:“经济项目,我没意见。” 其他常委纷纷点头。不到十分钟,全票通过。 毕竟这份项目落地,每一个人都有政绩,谁又会有意见呢? 第13章 达康小跑下楼。 刘省长宣布散会,众人起身离开。 李达康快步追上林川,满脸堆笑:“林省长,您这地铁项目太及时了!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表个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全力配合!” 林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达康书记别急,项目才刚刚开始。回头咱们细谈。” “好好好!”李达康连连点头,“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恭候!”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李达康跟在林川身边,低声说:“林省长,刚才常委会上,您那番话说得真到位。陈老那边,早就该有人管管了。” 林川没接话,只是说:“达康书记,京州的治安,还是要抓一抓。” 李达康笑容一僵,随即点头:“您这话深刻!我回去就布置,光明区那个程度,我狠狠批评他!” 部下嘛,就是用来甩锅的,如果你连我甩的锅都接不住,那还怎么进步? 林川点点头,不再说话,朝电梯走去。李达康跟了几步,见林川没有邀请自己同行的意思,识趣地停下脚步。 电梯门打开,林川进去,陈锐跟上,门关上的一瞬,李达康还在外面笑着挥手。 见电梯门关闭,李达康连忙走向消防通道,朝着楼下飞奔。 电梯下行,陈锐忍不住说:“林省长,李书记好像很想跟您谈地铁项目。” 林川没说话,嘴角微微勾起。 李达康这个人,眼里只有政绩。刚才常委会上,他检讨做得漂亮,甩锅甩得干净,现在又急着贴上来。这种人可用,但不可信。 毕竟李达康还是得敲打敲打,不然还是太跳了。 电梯到了一楼,林川走出来,李达康居然已经提前下来了,正站在门口等他。 “林省长,正好,我也有事去省政府,咱们一起?”李达康笑容可掬。 林川点点头,没拆穿他,达康书记身体还是挺好的。 两人上了各自的车,一前一后驶出省委大院,十分钟后,抵达省政府。林川的办公室在八楼,李达康跟着上去。 陈锐泡了茶,退出去带上门。 李达康迫不及待地开口:“林省长,地铁项目的方案,我看了,真漂亮!京州这边需要做什么?” 林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达康书记,项目的事不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李达康一愣:“您说。” “大风厂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在林川看来,大风厂的事情必须得妥善处理,不然一旦闹出群体事件,再出点意外,别说搞项目了,经济都得倒退。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没想到林川会突然问这个。 “这个……”他斟酌着说:“法院已经判了,按理说该拆。但工人情绪激烈,硬拆容易出事。我打算让光明区继续做工作,争取和解……” “和解?”林川看着他:“山水集团那边愿意和解吗?”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苦笑:“林省长,您也知道,山水集团背后是谁,他们巴不得早点拆了搞开发,怎么可能让步?” 林川微微点点头:“所以这是个死结。法院判了,山水集团要拆,工人不让,陈岩石掺和,硬拆,出大事;不拆,山水集团不干。” “达康书记,你这个京州市委书记,不好当啊。” 李达康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林省长,您有什么高招?” 林川没回答,反而问:“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去大风厂吗?” 李达康一愣,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路过。”林川说:“我是专门去的。我想看看,这个让京州市头疼了这么久的问题,到底有多难。” “看看究竟是干部不干事的原因,还是工人们受到蛊惑的原因。” “结果触目惊心啊。” 李达康盯着他,等着下文。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达康书记,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你今天在常委会上把问题摆出来了,这是对的。但摆出来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李达康:“地铁项目很重要,但大风厂的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不是现在,但也不能拖太久。” “陈岩石老同志虽然年纪大,有资历,但也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借口。” 李达康心头一震,他明白林川的意思——想要政绩,就得承担责任。 陈岩石....... 大风厂久久拆不下来的原因虽然很复杂,但是也很简单,工人们仗着陈岩石有关系,是老资格,就想搞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山水集团和法院,银行有没有勾结,他相信是有一点的。 但那应该都是属于商业手段,并且程序都是正常在走,只不过比普通的程序要快上一些。 再加上林省长一开始处理陈海,再到对陈岩石的态度,他不难猜出,陈岩石什么时候得罪过林省长,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李达康站起身,郑重地说:“林省长,我明白了,大风厂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林川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好,咱们现在谈地铁项目。” 心中想着达康书记还是挺上道的。 李达康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坐回沙发上,掏出笔记本,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林川打开方案,开始一条一条讲解:线路规划、站点设置、投资规模、融资模式、建设周期、运营管理……李达康一边听一边记,不时点头,偶尔提问。 “达康书记,你回去后立刻成立小组,对京州的环境和站点进行细化和确定。” 两人谈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束时,李达康满脸红光,握着林川的手使劲摇:“林省长,您这方案太扎实了!我回去就开常委会,成立项目领导小组,我亲自任组长!” 林川笑了笑:“好,我等你的消息。” 李达康千恩万谢地离开。陈锐送他出去,回来时看到林川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林省长,您好像有心事?”陈锐小心翼翼地问。 林川回过头:“没什么,你去把祁同伟叫来。” 陈锐微微一愣:“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祁同伟匆匆赶来,他在林川对面坐下,神色有些紧张。 “林省长,您找我?” 他有些忐忑的半坐在沙发上,时不时还喘着粗气,好像累到了一般。 林川转头看着他:“昨晚的事,你办得很好。但接下来,有件更重要的事。” 祁同伟坐直身体,脸色坚定道::“您说。” “大风厂。”林川接着道:语气变得严肃:“我担心有人会走极端。你要盯死,尤其是汽油、鞭炮这些东西。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控制,不要等出事。”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祁同伟,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同伟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川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有能力,有野心,但缺底线。你跟山水集团的事,我不过问,但你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你的底线是组织。” “能碰的,你碰,不能碰的,你离远点。明白吗?” 被点拨的祁同伟立刻答应了下来,额头渗出细汗,用力点头:“明白。” “去吧。” 祁同伟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林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祁同伟,这次扫黑除恶,是你翻身的机会。抓住它。”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林川已经低头看文件,不再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祁同伟站了片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祁同伟。明天上午九点,召集全体开会,我要亲自部署工作。” 挂断电话,他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他想起林川最后那句话——是你翻身的机会。 是啊,机会来了。 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第14章 陈岩石想起往事! 下午三点,季昌明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常委会上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川的话,高育良的沉默,刘省长的拍板——陈海这个处分,是躲不过去了。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最后叹了口气,拨通了内线。 “叫陈海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陈海推门进来。他腰板挺直,眉宇间有股年轻人的锐气。 “季检,您找我?” 季昌明指了指椅子:“坐。”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无比复杂,这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培养的接班人。 陈海坐下,看着季昌明的脸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季检察长怎么了?” 季昌明沉默了几秒,开口:“陈海,今天常委会上,有个事涉及你。” 此话一出,陈海微微愣住:“我?” “反贪局的工作,有人提了意见。”季昌明斟酌着措辞:“主要是举报信的问题,说你父亲转来的信太多,影响了正常办案程序。” “季检,那些举报信都是正常渠道转来的,我们也是依法处理……”陈海瞬间就脸色变了。 “我知道。”季昌明抬手制止他:“但程序上确实有需要规范的地方。” “常委会决定,对反贪局的工作进行一次专项检查。另外……” 他顿了顿,“给你一个警告处分。” 陈海霍地站起来:“处分?凭什么?我秉公执法,为汉东的反腐出了多少力?凭什么处分我?” 语气中充满了不服和委屈,更是带着愤怒。 季昌明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陈海,你先坐下。” 他没坐,胸膛起伏着,脸上挂着我不服的表情。 季昌明叹了口气:“你年轻,有些事不懂。今天这个处分,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你父亲。” “林省长在会上点了你父亲的名,说他退而不休,干扰正常工作,你能怎么办?跟林省长对着干?” “还有你也是,分不清公私!” 季昌明的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之前的事情他就大概知道,也没有人上纲上线,原本以为陈海后面会收敛一些,但是却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能期望,这对父子得罪林省长并不算严重,不然他也就只有放弃这一个接班人了,不然怕是自己都不能安稳退休。 陈海咬着牙说道:“我可以申诉!我没有违规,凭什么背处分?” “申诉?”季昌明摇摇头,苦笑道:“你想清楚了。申诉就是跟常委会对着干,跟刘省长、高书记、林省长对着干。” “你一个反贪局长,有多大能量?” 陈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季昌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海,我知道你委屈。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这个处分,你背了,过两年就消了,你不背,以后的路怎么走?” “还有,让陈老检察长少管点大风厂的事情。” 陈海沉默了,这个事情他早就和父亲说过了,但是他不听啊! 季昌明看着他,心里也有几分不忍,但这孩子太年轻,太直,不知道官场的深浅。让他受点挫折,未必是坏事。 “去吧。”季昌明说:“回去好好想想。” 陈海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他站了片刻,才慢慢走向电梯。 反贪局,陆亦可正在看案卷,听到门响,抬头看到陈海进来,脸色不对。 “陈局,怎么了?” 陈海没说话,走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门口的陆亦可愣了愣,跟过去敲门,敲了几下,里面没反应,她推门进去,看到陈海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 “陈局,出什么事了?”陆亦可走到他面前。 椅子上的陈海慢慢转过头,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我受处分了。” 陆亦可一愣:“什么处分?为什么?” “警告。”陈海说:“因为我父亲转来的举报信太多,说影响正常办案程序。” “????” 陆亦可眉毛一扬:“这不是扯淡吗?那些举报信我们也是依法处理,哪件办错了?谁说的?” “林省长。” 这个名字一出,陆亦可愣住了,新来的常务副省长? 她在电视上见过,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上来就开刀? “不行,这太欺负人了!”陆亦可转身往外走:“我找高书记去!” 陈海想叫住她,她已经冲出去了。 算了,他点燃一根香烟,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阵恍惚。 陆亦可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高书记,我是陆亦可。”陆亦可声音里带着火气:“我想问您一件事,陈海受处分是怎么回事?” 高育良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这话,眉头皱起来。 “亦可,这件事常委会已经定了,你不要掺和。” “可是陈海他……” “没有可是。”高育良打断她:“你一个处长,常委会的决定是你该质疑的?回去好好工作,别管这些事。” 陆亦可急了:“小姨夫,陈海他父亲是陈老,您也知道,陈老这些年为反腐出了多少力?现在倒好,反被处分……” “亦可!”高育良声音严厉起来:“我再说一遍,这事你别管。陈老有陈老的问题,陈海有陈海的问题。你要是不听,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眼睛通红,这还是第一次被小姨夫这样骂。 高育良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亦可,你还年轻,有些事看不透,林省长不是针对陈海,是借陈海立规矩。” “你掺和进去,对谁都没好处。听话,回去工作。” 陆亦可咬着嘴唇,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胸口堵得慌。 晚上七点,省人民医院。 陈海拎着水果,走进病房,陈岩石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爸。”陈海把水果放下,在床边坐下。 陈岩石看着他,皱起眉头:“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海沉默了几秒,说:“我受处分了。” 陈岩石一愣:“什么处分?为什么?” “警告。”陈海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岩石听完,脸色铁青。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沿:“胡闹!这分明是打击报复!林川那个小子,就因为二十年前我把他发配到乡镇,现在来报仇了!” 跟过一晚上的思索,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个林省长,苦苦思考了很久,他总算是想起了这个年轻人。 想起了那个敢批判他的年轻人。 陈海愣了:“二十年前?爸,您跟他有过节?”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林省长才二十出头。 陈岩石冷笑:“他刚毕业那会儿,写了篇报告批评干部,那基层干部是我老部下的门生,我一句话就让他下去了,然后他又批判我! 从始至终都只有我批判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批判我的份! “这事我早忘了,他倒记到现在。” “哼,这年轻人一点肚量都没有!” 陈海沉默了,他总算理解了什么叫爹坑! 陈岩石越想越气:“什么退而不休,什么倚老卖老,他这是公报私仇!不行,我找高育良去!”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翻出高育良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第15章 大风厂准备汽油! 省委三号楼。 晚餐时分,高育良刚夹起一筷子菜,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陈岩石三个字跳动着。眉头拧起来。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进书房,关上门,按下接听键。 “陈老。” “育良!”那边的声音震得话筒发颤,“我问你,今天常委会上,林川那小子给我儿子处分,你们就这么看着?” 高育良把话筒稍稍拿远了些,等那边声音落下,才开口:“陈老,这件事常委会讨论过,林川同志提的意见——” “有什么道理?”声音被硬生生掐断,陈岩石几乎是在吼:“他就是在报复我!二十年前我让他下去锻炼,他现在来整我儿子!” “没有我让他下去历练,有了基层经验,他能有现在吗?” 高育良沉默了一秒,二十年前? “育良,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事你能不能管?” 他没接这个话,“陈老,处分已经定了。” “陈海的处分不重,过两年就消了。您好好养病,别操心这些。” “我不操心?我儿子被欺负了,我不操心?”电话里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育良,你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就不能说句话?” 高育良闭上眼,再睁开时,微微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 “陈老。”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林川同志是组织派来的,他的意见,刘省长支持,其他常委也同意。我能怎么办?” 那边突然安静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陈老,您这些年做的事,确实有不妥的地方。” 高育良顿了顿,“林川同志在会上提的那些,我没法反驳。您好好想想吧,别让陈海难做。” 说完,他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站在窗边,高育良忽然愣住。 二十年前下去锻炼? 林川? 他慢慢皱起眉头——这事,小林从没提过。 这怎么跟当初同伟被发配的剧情一模一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陈海可真的遭了! 陈岩石握着手机,脸色铁青,他有错吗?他没有错! 哼!如果不是他让林川下基层,这小子又怎么能够成为如此的常务副省长! 虽然电话里已经没声音了,他还举着,举了很久。 陈海站在一旁,看着他,又移开目光,脸上充满生无可恋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市委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高小琴推门而入,妆容精致,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她在门口停了半秒,目光扫过李达康的脸,才往里走。 “李书记,您找我?” 正在签字的李达康抬手指了指沙发:“坐。” 高小琴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上,她看着李达康,等他开口。 “高总,大风厂的事,你们山水集团打算怎么解决?” 开门见山。 高小琴睫毛动了动,脸上笑意未变:“李书记,法院已经判了,厂子是我们山水集团的。我们当然希望能尽快拆迁,搞开发。” “拆迁没问题。”李达康看着她,“工人的安置呢?这么多工人,打算怎么安置?” “李书记。”她笑了笑,“该给的补偿款我们一分不少。但工人要求太高,我们也难办。” 李达康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们难,工人也难。”李达康顿了顿:“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再多出几千万,把安置费提上去。让工人满意,把厂子平稳拆了。” 高小琴愣了一下,多出几千万? 她垂下眼,想起祁同伟前几天那个电话——这段时间别惹事,配合政府工作。 沉吟几秒,她抬眼:“李书记,这是您个人的意思,还是……” “是我的意思,也是市委的意思。”李达康的声音慢下来:“大风厂的事拖了这么久,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多出点钱,工人满意了,拆迁顺利了,你们也能早点开发。这笔账,你算得过来。” 高小琴看着他,没说话,陷入了思考当中。 这钱有赵瑞龙的一份,如果就这样拿出来了估计他会大发雷霆,但是想到祁厅长的话..... 几秒后,她点点头:“李书记,您这话深刻。行,我回去跟公司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得到满意的答复李达康笑了:“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高小琴起身告辞,李达康将其送到了门口。 走出市委大楼,她回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机。 “祁厅长。”她站在台阶上,声音压得很低,“李达康找我谈话了,让我多出几千万安置工人。” 那边沉默了几秒,沉稳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听他的。” 高小琴心里有了底,挂断电话,拉开车门。 同一天下午,大风厂门口。 王文革蹲在墙根,烟头丢了一地。 昨晚的事,越想越气——那个林省长,把陈老气晕了,还让警察把他带走问话。虽然问完就放了,但这口气咽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厂子。 如果下一次,直接强拆呢? “王哥。”一个有纹身的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王文革抬眼看他:“你想怎样?” 年轻人四下看看,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将计划脱口而出,这是他刷短视频网友们给的建议。 王文革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汽油?” 年轻人点头:“厂里有几辆报废的货车,咱们把车开出去加油,把油抽出来存着。要是他们敢强拆,咱们就……” 王文革沉默了很久,思索着可行性。 烟烧到手指,他抖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干。” “但要小心,别让人发现。” 年轻人点头:“我晚上去办。” 王文革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厂房,夕阳正往下沉,厂房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在这个厂子里一辈子了,他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晚上十点。一辆破旧的货车悄悄驶出大风厂。 三公里外的加油站,年轻人下来加满油,又开回去。 厂区深处,几个工人用油管把油箱里的油抽出来,装进塑料桶里。一桶、两桶、三桶…… 外面的警察见只有一辆空荡荡的货车出去,又空荡荡回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文革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周围的工人见状心中也有些后怕,一个老工人走过来,低声说:“文革,这事陈老知道吗?” 王文革摇摇头:“别告诉他,他身体不好。” 老工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第二天,陈岩石出院了。 他执意要来大风厂看看,王文革扶着他,在厂里慢慢转了一圈。 走到那排塑料桶旁边时,陈岩石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 王文革犹豫了一下:“汽油。防身的。” 陈岩石脸色变了,他盯着王文革,目光像刀子:“你想干什么?放火?” 他的胆子虽然很大,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他心中也有些害怕。 王文革低下头:“不是,就是防着他们。万一他们强拆,我们……” “糊涂!”陈岩石打断他:“放火是犯法的!你们这是要把自己送进去!” 王文革抬起头,眼眶红了:“陈老,我们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法院判了,山水集团要拆,没人管我们。您也被那个林省长气进医院了,我们还能指望谁?” “市委书记,省长都是和他们一伙的,我们能怎么办!” 话音落下,陈岩石愣住了,他看着那些塑料桶,看着工人们疲惫而绝望的脸。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林川,陈海的处分。 还有他的那些暗股,足足有百分之五啊,现在大风厂的地皮值十个亿,百分之五就是多少?五千万啊! 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王文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厂门,陈岩石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上了车。 王文革站在门口,见陈老没有反对,心中的底气大大增加了。 毕竟就连老检察长都不反应,那就说明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而省政府接下来的几天,林川全身心投入地铁项目。 那些塑料桶还在厂区的角落里,一桶一桶,码得很整齐,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炸翻汉东的火药桶。 第16章 掏不出二百的省委常务。 他和李达康一起,带着规划局的专家,在京州市区实地踩点,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一条一条街道走过,一个一个站点确定。 李达康全程陪同,脸上始终带着笑。 “林省长,您看这个位置怎么样?”他指着一个路口:“人流量大,商业集中,设个站肯定合理。” 林川看了看,点点头:“不错,记下来。” 陈锐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李达康又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是老城区,居民多,也应该设一站。” 林川说:“老城区的问题是道路窄,施工难度大。但确实需要覆盖,回头让设计院再论证。” 李达康连连点头:“您这话深刻!论证,一定要充分论证!” 走了半天,中午在路边小店简单吃了顿饭,李达康抢着付钱,被林川拦住了。 “达康书记,你请客可以,但不能公款。” 林川笑着开起了玩笑,李达康一愣,随即笑了:“林省长,您放心,我个人掏腰包。” 就在李达康准备付钱的时候,伸手往兜里一摸,然后又摸了一下内侧口袋,屁股口袋,但都一无所获。 然后便有些尴尬的看向林川:“那什么,林省长,我的工资好像都上交了。” 林川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原著中也有这么一句话,十分经典。 李达康:我的工资可都全部上交给你了。 欧阳靑:你那点工资够干嘛?够女儿在外读书? 李达康:不是还有你的工资吗! 欧阳靑:我的工资和你有什么关系? 看着尴尬的李达康,林川这个时候当即便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家庭地位,可在身上摸了半天后,也愣在了原地。 两个省委常委站在饭桌前对视,一旁的收银服务员看着两人,气氛一时间居然尴尬了起来。 李达康刚刚准备摸出手机付款,结果掏出来一个老年机,又愣住了。 林川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拿出智能手机得意朝着李达康挥了挥手。 “达康书记,还是得紧跟时代的步伐啊。” 说着便扫码付款,可是在输完密码后,结果弹出了一个余额不足。 这时林川才想起,自己的家的财政大权都是妻子在保管,自己身上虽然随时也放了几千块钱,但是好像在昨天被女儿诈骗走了。 李达康见状也笑出了声:“哈哈哈,林省长,你这.......同道中人,同道中人。” 服务员本来认不出两人,但是听到李达康叫这个人林省长,心中也是慌的一批。 “那....那什么,两位领导,要不这顿就当我请你们?” 林川和李达康连忙摆手拒绝,两个桌子外的秘书发现了起来的不对,连忙走了过来,将钱付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在一旁的一位网络博主给直播了下来,弹幕一阵的狂欢。 “哎呀卧槽,这两个领导是清官啊,身上二百块钱都摸不出来,还要秘书来。” “上面的是傻逼吧,哪位领导出门带现金,你出门带现金吗?” “上面的我看你才是傻逼,你没看那个年轻一点的领导掏出手机来余额不足吗,好像听称呼还是个省长。” “兄弟们,兄弟们,情报组来了,年纪大的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年纪小的那个更不得了,是汉东常务副省长!” “我去,不早说,汉东有福气啊,两位清官!” “我是京州人,我知道李达康书记是个好官,一直在努力发展经济。” 当然,网络平台上的一切两人都不知道,吃完饭,继续踩点,下午四点,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段。 李达康累得直喘气,但脸上依然挂着笑:“林省长,您这工作作风,真让我佩服。我当这么多年书记,没这么认真走过。” 林川笑了笑:“搞项目,不实地看怎么行,纸上谈兵,最后都是麻烦。” 李达康点头:“您这话太深刻了!” 即将下班的时候,中午所发生的一切在网络上发酵,网友们齐齐称赞两位是好官! 宣传部的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当即便将情况上报,宣传部长见状也是一愣。 这两位怎么就成网络热门人物了,不过见事情是正面反馈,当即便下达了命令。 “嗯,大力宣传一下,顺便将汉东的文化也宣传出去。” 秘书:“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宣传部长同时也思考起了这个事情,现在汉东情况变幻莫测,他又该何去何从,他也不甘心就在这里待到退休。 想要进步就必须靠拢,并且还要做出成绩,而他作为宣传部长能够做出成绩也只有打出汉东名气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现,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两位同僚去拍一下短视频,做一个汉东的官方账号,然后借此宣传汉东文旅,提升知名度和旅游发展经济。 将汉东打造成新一个的网红城市,毕竟山城和东北那边可是取得了硕大的成就。 这个想法也是他从一位零零后的子侄上吸取的,越想他越觉得科学,还得是年轻人啊。 “妈的!必须试一下,大不了被林省长和达康书记打一顿,怕鸡毛啊!” “只要能够成功,左脸打完,我再把右边伸过去,打累了还要给他们俩个递水。” 回到省政府,林川让陈锐把今天的记录整理成文。晚上,他给王书记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川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王书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川笑着说:“王书记,跟您汇报个事,京州地铁项目,方案基本成型了,我准备下周进京跑审批。” 王书记笑了:“好啊,动作挺快,需要我做什么?” “想请您在京都帮忙加把火,部委那边我熟,但有些关节还得您出面。” 还在办公室的王书记沉思片刻:“没问题。你把材料准备好,到了京都给我电话,我安排人对接。” 林川心中一喜:“谢谢王书记。” 王书记沉默了几秒,问:“汉东那边,情况怎么样?” 第17章 王书记嘱咐。 半躺在沙发上的林川坐直了身体,自然知道王书记在问什么,说:“还算顺利。高育良那边,已经表态支持。刘省长也达成了默契。” “公安厅祁同伟在搞扫黑除恶,其他厅局也配合工作。” 王书记满意地嗯了一声:“好,你能这么快打开局面很好,记住,站稳脚跟是第一位的。经济搞上去,谁也动不了你的。” “我记住了。” 王书记又说:“沙瑞金快要到任了,这段时间你把能定的事定下来,他来了之后,局面会更复杂。” 林川心头一凛:“我明白。” “好,就这样。”王书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林川,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汉东。 沙瑞金到任吗?真正的博弈才开始。 开局冻结干部提拔,好威风啊,你想搞没关系,但是别影响到我手下人的积极性。 第二天,省政府召开地铁项目专题会议,刘省长亲自主持,发改委、财政厅、住建厅、京州市政府等单位参加。 刘省长开场就说:“今天这个会,就一件事——京州地铁项目,林川同志牵头,各部门配合,尽快把方案报上去。” 发改委主任举手:“刘省长,投资规模这么大,省里财政压力……” 刘省长摆摆手:“钱的事后面再说。先把项目批下来,资金可以多渠道解决。” 财政厅长说:“中央如果能支持一部分,省里再配套,应该问题不大。” 林川接过话:“我下周进京,先跑发改委,再跑财政部。你们把材料准备好,要什么给什么。” 各部门纷纷表态支持。 李达康坐在一旁,满脸笑容,地铁项目落地京州,他这个市委书记政绩板上钉钉。 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散会后,他追上林川:“林省长,进京的时候,需要我陪您去吗?” 闻言的林川摇摇头:“你守在京州,把大风厂的事盯好。那边别出乱子。” 你大爷的李达康,家中的火都没有灭,你就想到处跑,大风厂已经拖延到整个光明峰项目的进度了。 李达康笑容一僵,随即点头:“您放心,我一定盯紧。” 同时李达康也在心中暗骂起陈岩石了,要不是这个老东西给那些工人们撑腰,瞎出主意,自己早就处理好了。 林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李达康站在原地,琢磨着林川的话,大风厂的事,他确实得抓紧,高小琴那边已经答应多出钱,接下来就是做工人工作。 这个事情在他心中已经算是完成了一半,毕竟工人们的不就是要钱嘛,给不就是了。 他掏出手机,给光明区打了电话:“让孙连成来一趟。” 孙连成接到电话,心里一紧,上次大风厂的事,他被李达康狠狠批了一顿,现在听到李书记召见,腿都有点软。 半小时后,他站在李达康面前,心情忐忑。 李达康看着他,目光不怒自威:“孙连成,大风厂的事,你给我盯死了,再出问题,你这个区长就别干了。” 依然骂人打压开局,惯用手段。 孙连成连连点头:“李书记放心,我一定盯死,每天派人巡逻,二十四小时守着。” 李达康接着说:“光守着不行,要做工人工作,你去找王文革谈谈,告诉他山水集团愿意加钱,让他们别闹了。” 孙连成一愣:“王文革那个人,一根筋,能谈得通吗?” 他心中也泛起了嘀咕,这谈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这能行得通吗? 李达康瞪了他一眼:“谈不通也得谈。你是光明区区长,这是你的职责。” 孙连成赶紧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李达康又叫住他:“记住,态度好点,别把人逼急了。” 孙连成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大风厂里,王文革正在和几个工人商量事。 “山水集团要加钱?”一个工人说,“真的假的?” 王文革冷笑:“加钱有什么用?厂子没了,钱花完怎么办?我们要的是厂子,不是钱。” 另一个工人说:“可是法院判了,厂子是人家的……” “法院判了就能强拆?”王文革瞪着他:“山水集团和法院勾结,这能算数?” “你们要知道现在的大风厂值多少钱,十个亿啊!” “十个亿,一生一世都花不完的!” 众人沉默了,对啊,那点补偿金才多少钱。 一个年轻人低声说:“王哥,那些汽油……” 王文革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了。 这时,厂门口传来汽车声,王文革走出去,看到一辆车停下,孙连成和秘书从车上下来。 “王队长。”孙连成笑着走过来:“我来看看你们。” 王文革冷冷地看着他:“孙区长,什么事?” 见对面是如此态度,孙连成也不恼怒,工人嘛,有点情绪是正常的。 孙连成笑着说:“好事。山水集团那边松口了,愿意多出钱安置你们。你回头跟大家商量商量,别闹了,早点拿钱走人。” 王文革盯着他,突然笑了:“孙区长,您这话我听着耳熟,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孙连成脸色变了变:“王文革,我是好心……” “好心?”王文革打断他:“你们的好心,我们领不起,回去告诉山水集团,厂子我们不要了,钱我们也不要,我们就守着这地方,看谁敢拆。” 孙连成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王文革不再理他,转身回厂里。 孙连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这些顽固! 第18章 沙瑞金到任,刘省长下马威! 这段时间,发生很多事。 地铁项目的可研报告通过了省发改委的初审,林川带着团队跑了两趟京都,发改委、住建部、财政部一路绿灯。 按照这个进度,年底前正式批复问题不大,当然前提是组织的考察团通过。 这其中自然包括王书记的发力,以及当初点兵点将点到他的李老,此人同时也是王书记的老领导。 当然,最重要的是汉东具有这个资格,经济大省的省会城市配得上地铁,毕竟机场没有,地铁也没有,怎么能够允许了。 全省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全面铺开,祁同伟亲自挂帅,一个月内打掉了七个涉黑团伙,抓了几百号人,省公安厅的简报上,祁同伟的名字频频出现。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发现一个无比巨大的制毒贩毒团伙,塔寨,已经上报到了公安部,请求跨省支援,公安部郝部长更是十分关心。 高育良那边,在莫一天的晚上和赵立春交谈近两个小时,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事后高小凤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去了澳大利亚。 同时,高育良也准备吴老师复婚,彻底解决掉后顾之忧。 刘省长这段时间格外配合,凡林川提出的经济议题,他一律支持,省政府内部流传着一种说法:刘省长这是在给林川铺路。 省政府团结一心,仿佛是一体一般,每一个人领导都在四处奔波,出自己的一份力。 李达康更是跑得勤,隔三差五往省政府跑,美其名曰汇报工作,林川知道他的心思——地铁项目是他最大的政绩,恨不得天天盯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直到沙瑞金到任的前一天。 下午四点,省委办公厅接到中组部电话:沙瑞金同志明天上午十点抵达汉东,由中组部张副部长送任。 周建国立刻通知各位常委:明天上午九点半在省委集合,统一前往机场迎接。 刘省长接到通知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他抬起头,问秘书:“沙瑞金同志有电话过来吗?” 秘书摇头:“没有,刘省长。” 刘省长点点头,没说什么。 按照惯例,新任省委书记到任前,一般会跟省长通个电话,沟通一下。 这不是规定,但大家都这么做,沙瑞金没打电话,意思很明显——他眼里没有刘建国这个快退休的老头。 这是将他当做下级了,呵呵,你拿我当做同事,那我就是你的下级,但你拿我当下级,那不好意思,咱们同级! 刘省长笑了笑,继续看文件。 秘书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刘省长头也不抬:“还有事?” 秘书小心地问:“刘省长,明天去机场……” “不去。”刘省长说:“我明天上午有个会,走不开。” 秘书愣了愣,没敢多问,退了出去。 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事不寻常,不过老板指哪里,他就打哪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省委大院。 常委们陆续到齐,统一乘车前往机场,高育良站在车队前,扫了一眼人数,发现刘省长不在。 “刘省长呢?”他问周建国,虽然是问,但他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周建国压低声音:“刘省长说上午有个会,走不开。” 同时周建国心中也有些郁闷,这不应该啊。 高育良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他招呼大家上车,车队驶出省委大院。 林川倒是十分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沙瑞金还没到就开始摆谱了,显然没有政治惯例给刘省长通消息。 不过也是,这就是他一贯的作风,和李达康一样的强势,但是比李达康更蠢。 能够走到现在,沙瑞金和侯亮平是一类人。 十点整,车队抵达机场,贵宾通道已经清空,一行人走进候机厅,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架专机正在缓缓降落。 高育良站在最前面,身后依次是田国富、吴春林、林川、李达康等人,每个人都穿着正装,表情庄重。 飞机停稳,舷梯车靠上去,舱门打开,中组部张副部长先下来,后面跟着沙瑞金。 高育良迎上去,先与张副部长握手:“张部长辛苦了。” 张副部长笑着点头:“育良同志,好久不见。” 高育良又转向沙瑞金,伸出手:“沙书记,欢迎来汉东。” 沙瑞金握着他的手,目光扫过迎接的队伍,发现少了个人。 “刘省长呢?”他面无表情的询问。 显然,听到这个问题的高育良微微一笑说:“刘省长上午有个会,走不开,让我代他向您致歉。” 沙瑞金脸上笑容不变,点点头:“工作要紧。” 但心中沙瑞金却充满了不满,这小老头还真是小气,不就是没和他通消息嘛。 接下来是挨个握手,田国富、吴春林、林川、李达康……每个人都说一句“欢迎沙书记”。 沙瑞金一一回应,目光在林川身上多停了一秒。 林川神色平静,握手时微微用力,说了句“沙书记好”,再无多余的话。 沙瑞金心里有了数——这位就是林川,王书记的爱将,比自己早上任一个月,然后半个月搞出地铁项目的那位。 这么大的项目,居然不等着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前来,这怎么能允许了。 车队返回省委,一路上,沙瑞金和张副部长同车,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他透过车窗看着汉东的街景,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省委大楼前,刘省长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车队停下,张副部长下车,刘省长迎上去,两人握手寒暄。 刘省长紧握双手说:“张部长,有失远迎,见谅。” 张副部长笑着说:“刘省长客气了,知道你忙。” 这时沙瑞金走过来,刘省长伸出手:“沙书记,欢迎欢迎。上午实在走不开,没能去机场,望你海涵。” 沙瑞金握着他的手,笑容满面:“刘省长言重了,工作要紧,咱们之间不讲这些虚礼。” 两人相视而笑,但笑意都没到眼底。 眼神仿佛都在说,妈的,老毕登,敢给我摆铺子? 第19章 各方反应,激动的陈岩石! 一行人上楼,来到省委常委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十三把椅子已经摆好,正面墙上挂着党徽,气氛庄重。 张副部长居中坐下,左边是沙瑞金,右边是刘省长。其他常委依次落座。 会议开始,张副部长首先宣读中央决定:任命沙瑞金同志为汉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掌声响起,众人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开始讲话。 “张副部长,同志们,中央派我到汉东工作,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汉东是革命老区,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历届省委带领全省人民取得了显著成就。” “我向为汉东发展付出心血的老领导、老同志,向奋斗在各条战线的广大干部群众,致以崇高的敬意。” 这是标准的开场白,中规中矩。 接下来,沙瑞金话锋一转:“我来汉东,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搞形式主义的。” “有些地方,干部把心思花在迎来送往上,花在搞花架子上,就是不把心思花在工作上。这种现象,汉东有没有?我看有。” “从今天开始,我要带头刹住这股歪风。少开会,少发文,多下基层,多办实事。” 接着沙瑞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也能跟我一样。咱们一起,把汉东的工作搞上去,让组织放心,让人民满意。”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但仔细听,那掌声客套而疏离,没有多少热度。 高育良拍着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想着:这一上来就谈形式主义,是给谁下马威? 林川表情平静,手掌轻轻合了几下,这下马威,只能说一般。 刘省长靠在椅背上,笑容淡淡,小子,别看你是书记,嫩着呢。 李达康鼓掌最用力,脸上写满赞同,但他的眼神在沙瑞金和林川之间来回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新书记来了,可千万别影响到我的项目啊。 田国富神色如常,鼓掌的节奏不紧不慢,他是沙瑞金这条线上的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张副部长先行离开,返回京都,沙瑞金送走他,回到办公室,开始熟悉情况。 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陈岩石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新闻。 “汉东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沙瑞金任省委书记” 陈岩石手指颤抖,点开新闻,看到沙瑞金的照片,眼眶突然湿润了。 没想到,他居然来汉东当书记了。 陈岩石放下手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病房里回荡。 听到笑声护士推门进来,紧张地问:“陈老,您怎么了?” 陈岩石摆摆手:“没事,没事,高兴!” 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的神清气爽! 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退了出去。 陈岩石靠在床头,想起半个月前被林川当众羞辱的事,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他本来还想,是不是该去跟林川道个歉,毕竟自己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妥,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沙瑞金来了,汉东的天亮了。 而他,陈岩石,老检察长,怎么能向强权低头了? 林川算什么东西?当年自己一纸调令就让他滚去乡镇,现在他是副省长又怎样?省委书记是自己的养子,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陈岩石越想越得意,又拿起手机,给陈海打了个电话。 “陈海,你看新闻没有?沙瑞金来汉东当书记了!” 正在办公室的陈海,听到这话一愣:“沙瑞金?” “他来汉东了,是省委书记!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陈岩石声音里透着兴奋。 陈海沉默了几秒,说:“爸,您别高兴太早。沙书记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给您撑腰的。” “你这孩子懂什么!”陈岩石不高兴了:“他是我养大的,能不向着我?” 显然,对于陈海质疑的态度,他很不满。 陈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这位沙书记只在家中待了几年便去了京都,这么多年了基本上都没有联系过。 这位沙书记,还能念当年的情分吗?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忧虑。 沙瑞金到任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汉东官场激起层层涟漪。 省委大院里,干部们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电梯里相遇,眼神交汇,都在彼此试探——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看? 各厅局的一把手们,纷纷打电话给省委办公厅,想约时间向新书记汇报工作。 周建国的电话从早响到晚,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么多人,安排谁先见? 省政府那边,气氛微妙。 刘省长快退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新书记来了,刘省长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甩手掌柜”? 林川这个常务副省长,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说一不二? 有人开始悄悄议论:林省长这半个月风头太劲,会不会引起新书记的不满?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林省长是中央派来的,背景很大,新书记能拿他怎么样? 发改委、财政厅、住建厅这些跟地铁项目密切相关的部门,心里最没底,项目刚有眉目,新书记来了,万一他不支持怎么办? 要知道,这个项目一旦上马,受益的可不是领头的那几个人,每一个部门的领导几乎可以添上一份政绩。 可能不会立刻进步,但是这份政绩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但毕竟项目上马的如此之迅速,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显然是为了避免新任的书记摘桃子。 公安厅里,祁同伟坐在办公室,盯着沙瑞金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高育良说过的话,沙瑞金来汉东,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他的目标是赵家。 赵家……山水集团……高小琴…… 祁同伟手心出汗,他拿起电话,想打给高育良,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最后,他拨通了林川的号码,语气有些忐忑。 “林省长,沙书记到任了,您看……” 林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无波:“祁厅长,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扫黑除恶抓好了,谁也动不了你。” 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祁同伟心里稍定,连声说:“是,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一半了。 汉东官场,向来是四方势力盘踞。 省政府这边,以刘省长为首,林川是新生力量,刘省长快退了,林川隐隐有接班的架势。 省委那边,以高育良为首,汉大帮势力庞大,虽然高育良最近低调了许多,但汉大帮的根基还在。 汉大帮,是高育良多年来经营的关系网。政法系统、组织系统、宣传系统,到处都有他的门生。 秘书帮,以李达康为首。李达康当过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后来又给赵立春当过秘书,人脉深厚。这些年他主政京州,身边也聚了一批人。 这四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衡,过去几年,刘省长不爱管事,高育良实际主持工作,李达康在京州自成一体,倒也相安无事。 现在沙瑞金来了,平衡被打破了。 新书记会倒向哪边?或者说,会打压哪边? 干部们私下议论纷纷,都在猜。 有人猜沙瑞金会拉拢刘省长,毕竟刘省长快退了,好说话,而且省政府掌握着实权。 有人猜沙瑞金会打压汉大帮,因为汉大帮势力太大,任何一个新书记都不会容忍。 也有人猜沙瑞金会重用李达康,毕竟李达康能干,政绩突出,而且赵老书记离开后没有明显的派系标签。 至于林川,大家看法不一,有人说他是中央派来的,沙瑞金也得给面子;有人说他风头太盛,迟早要吃亏。 尤其是不带新书记发财,这一点估计会得罪他。 猜来猜去,谁也拿不准。 唯一确定的是,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第20章 收服省委秘书长! 省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窗外是汉东的城市天际线,视野开阔。 门被敲响,周建国走进来。 “沙书记,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周建国笑容可掬,姿态放得很低。 沙瑞金看着他,问:“周秘书长,你在省委工作多少年了?” 他准备好好试探有这位的态度,如果不满意,他肯定会将其换掉。 周建国说:“十几年了,从副秘书长干起,后来当秘书长。” 沙瑞金点点头:“这么多年,不容易。省委的工作,你熟悉,以后还要多靠你。” 周建国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沙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秘书长连忙表态,无论是那个省份,秘书长永远都是依靠在省委书记身边。 得到态度的沙瑞金笑了:“好,你去忙吧。” 周建国退出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离开。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新书记刚来,需要熟悉情况的人,自己主动靠拢,就是最好的表态。 至于刘省长、高育良那边……管不了那么多了,秘书长这个位置,新书记想换人,很简单,自己不靠拢,难道等着被换掉? 办公室里,沙瑞金翻开干部名册,一页页看下去。 高育良,副书记,汉大帮核心,刘建国,省长,快退了,不足为惧。 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能干但强势,和赵家绑定很深。 林川,常务副省长,王书记的人,搞经济有一套。 还有田国富,纪委书记,自己阵营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国富同志,有空过来坐坐?” 几分钟后,田国富推门进来。他在沙瑞金对面坐下,两人相视一笑。 “沙书记,一路辛苦。”田国富笑着说道。 他们在京都早就已经交流过消息了。 沙瑞金摆摆手:“辛苦谈不上。汉东的情况,你给我说说。” 他准备看看这位已经来到了汉东半年的同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见解。 田国富沉吟了一下,说:“情况比较复杂,高育良的汉大帮,势力很大。“ “刘省长快退了,不怎么管事,李达康在京州,政绩突出,但有时候……太突出了。” 沙瑞金接着问:“林川呢?” 端起茶水的田国富愣了愣说:“林川是王书记的人,半个月前到任。来了之后动作很快,搞了地铁项目,拉拢了刘省长,高育良那边也跟他走得近。” “公安厅的祁同伟,最近也在跟他跑。” 点燃一根香烟,沙瑞金眉头微挑:“这么说,他来半个月,已经拉了一帮人?” 不简单啊,这年轻人,一个常务副省长,只比自己先来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拉拢了这么多人,常委会上的票比自己都多。 这怎么能允许了? 尤其是地铁项目火速上马,看这个样子还和赵家的嫡系,高育良关系不错,这更不能允许! 田国富缓缓道:“此人能力很强,不容小觑。”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问:“你觉得,他背后还有什么?” 此话一出,田国富思索了一会说:“王书记肯定支持他,另外听说他跟高育良是师生关系,高育良对他挺看重。” 沙瑞金点点头,没再问。 田国富看着他,试探着说:“沙书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布局?” 鬼知道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主力来了,是时候该他发挥了。 沙瑞金笑了:“不急,先看看。你来汉东半年了,该盯的人盯住,该掌握的情况掌握好。到时候,咱们一步一步来。” 田国富会意,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沙瑞金突然说:“国富,纪委的工作,你要抓牢。汉东的问题,很多,需要你。” 田国富回头,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需要我?不,应该是我需要你!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目光深远。 钟正国派他来汉东,是冲着赵立春来的。赵家的根基在汉东、光明峰项目,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都是他要清理的对象。 但清理赵家,不能急,要先站稳脚跟,先摸清情况,先拉拢该拉拢的人,打压该打压的人。 刘省长快退了,不足为虑。高育良是汉大帮核心,但听说最近在切割,可以观望,李达康能干,但却是赵立春的秘书。 李达康........ 拿谁开刀呢????又拉拢哪一边???? 林川…… 沙瑞金眯起眼睛,这个人,有点麻烦,王书记的人,背后有组织的支持。 而且他动作太快,半个月就搞定了地铁项目,拉拢了一批人。 这样的人,不能硬碰。但也不能让他太舒服。 得找个机会,压一压他的势头。 沙瑞金想着,嘴角微微上扬,从县长到省委书记,从来都是我想干什么就能成什么! 还有汉东有自己的一位养父,陈岩石,若是不去看望他被京城的养父们知道了,估计影响不好。 得安稳下来后便去看望一下,他儿子好像还是反贪局局长,正好可以利用一下,当手中的一颗棋子。 第21章 沙瑞金调研,侯亮平出手。 沙瑞金到任一周,汉东官场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这一周里,各厅局一把手排队汇报工作。发改委、财政厅、住建厅、交通厅……沙瑞金来者不拒,每人二十分钟,听得多说得少。 他态度温和,但目光锐利,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往往问到要害处。 周五下午,省委办公厅下发通知:沙瑞金同志下周一开始,赴全省各市调研。 通知里特别强调——“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领导干部要深入基层,了解实情。”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 有人称赞新书记务实,有人嘀咕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有人私下议论,调研是假,摸底是真。 高育良见沙瑞金要下去调研,心中也是一愣,他知道这位沙书记下去的调研的目的可不简单。 他是带着政治任务来到汉东的,这一次下去调研估计便是冲着自己曾经任职过的地方看看,又或者是李达康曾经任职过的地方摸底。 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下去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把柄,收服一个又或者直接打掉一个保留一个。 毕竟两人和赵立春的绑定最深啊,一个是曾经的秘书,一个是自己推荐上位的省委书记。 高育良从始至终都不相信这一位沙书记会对自己和李达康同时出手,并且他心中认为自己便是沙瑞金拉拢的首要人选。 但.....面对这个抢夺自己位置的人,他并不想低头,而且现在也有了新的出路。 省政府,林川接到通知时,正在看地铁项目的可研报告,他把文件放下,对陈锐说:“知道了。” 陈锐小心翼翼地问:“林省长,咱们要不要准备什么?” 毕竟这是省委书记下去调研。 林川摇摇头:“不用。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沙瑞金调研,是意料之中的事。 新书记要熟悉情况,要摸清底数,要建立自己的信息渠道,这都是正常的。 至于调研之外还有什么意图,林川一清二楚。 不就是去京州逛一圈,吕州逛一圈,林城再去逛一圈,看看李达康和高育良任职过的地方,有没有把柄抓一抓。 眼前最重要的,是地铁项目,他们怎么斗,那么他们的事情。 但前提是汉东保持绝对的稳定,毕竟过不了多久发改委的调查团就要下来了。 林川翻开报告,继续往下看,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忧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按照原著中沙瑞金的人才做法,把汉东搞的一团糟,经济下滑,公检法瘫痪。 沙瑞金要是真的想捣乱,基本上很难处理,不过也只是担心一下。 毕竟现在常委会上,他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如果沙瑞金敢发狂,那么他会让沙瑞金明白,什么叫做民主的汉东。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 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办公室。 侯亮平正在整理桌上的材料,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来。 “喂?” “侯处长,我是老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线索,有进展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侯亮平一边听,一边在纸上飞快地记着。 挂断电话,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霍地站起来,拿起材料就往外走。 走廊里,他大步流星,直接推开了反贪总局局长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 秦思远正在看文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到是侯亮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亮平,什么事这么急?” 侯亮平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秦局长,有重大线索!能源部一个处长,涉嫌巨额受贿!” “证据很扎实,我申请立刻调查,马上批搜查令!” 秦思远拿起材料翻了翻,神色平静:“赵德汉,正处级。举报人可靠吗?” “可靠!”侯亮平声音很大,“秦局长,事不宜迟,万一走漏风声……” 秦思远抬手打断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亮平,你进门之前,敲过门吗?” 侯亮平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直接推门进来了,他讪讪地笑了笑:“秦局长,我太着急了,下次注意。” 秦思远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材料,过了片刻,他拿起笔,在搜查令申请书上签了字。 “去吧。”他把申请书递过去:“记住,注意影响,符合程序。赵德汉是能源部的干部,办案子要讲规矩,不能让人家说咱们反贪总局不懂规矩。” 见申请书被签下,侯亮平高笑接过,立正敬礼:“秦局长放心,我一定办好!” 他转身快步离开,门再次被带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秦思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侯亮平这个人,能力没有,也太没规矩,仗着自己是钟家的女婿,在局里横冲直撞,谁也不放在眼里。 能源部那帮人,可不好惹。他就这样去打人家的脸,人家能善罢甘休? 秦思远摇了摇头,继续看文件。 但他心里清楚,侯亮平不会在乎这些,他眼里只有案子,只有功劳,只有往上爬的资本。 至于后果?那是以后的事。 晚上七点,京都某老旧小区。 一辆面包车停在楼下,车里坐着四五个人,眼睛盯着对面的单元门。 “侯处,赵德汉家住五楼,这会儿应该在家。”一个年轻干警低声说。 侯亮平拿起对讲机:“行动。” 几个人下车,上楼。五楼,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旧毛衣、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找谁?” 侯亮平掏出证件:“赵德汉是吧?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 赵德汉愣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委屈。 “反贪总局?你们搞错了吧?我住这种地方,会是贪官?” 他侧身让开门,“进来查,随便查!我赵德汉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们查!” 屋里确实简陋,老式家具,斑驳的墙面,餐桌上摆着一碗炸酱面,还冒着热气。 赵德汉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一边吃一边嘟囔:“你们反贪总局抓贪官,怎么抓到我这儿来了?有几个贪官住这种地方?吃这种饭?” 侯亮平没理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开始搜查,翻箱倒柜,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赵德汉吃着面,偶尔瞥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半小时后,搜查结束,一个干警走过来,摇了摇头。 侯亮平眉头微皱,走到赵德汉面前:“吃完了吗?吃完咱们换个地方。” 赵德汉放下筷子:“去哪儿?” “你办公室。” 赵德汉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行,走吧。让你们查个够。” 晚上八点,能源部办公大楼。 赵德汉的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堆满了文件。几个干警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侯亮平站在窗前,盯着赵德汉。赵德汉坐在椅子上,表情镇定,甚至有点委屈。 “侯处长,我说你们搞错了吧?我赵德汉工作二十多年,兢兢业业,一分钱不敢多拿,你们这样查我,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侯亮平没说话,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被盯着的赵德汉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移开。 见对方有些心虚,侯亮平笑了:“赵处长,别急。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赵德汉抬起头:“什么地方?” “那套别墅。” 听到那套别墅,赵德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晚上八点半,京郊某高档别墅区。 车在一栋别墅门前停下,赵德汉被两个干警架着下车,腿已经软了。 “侯……侯处长,这房子不是我的……” 侯亮平没理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灯亮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22章 李达康开炮检察院! 客厅里,码放着一捆捆现金,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赵德汉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侯亮平走过去,拉开冰箱门,冰箱里也塞满了钱,一捆一捆,码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德汉。 赵德汉浑身颤抖,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侯处长,我错了,我全交代……我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花呜呜呜……我就是穷怕了呜呜呜……” “我看着这些钱,就像看着庄稼丰收了一样……我就是想存着,存着……” 侯亮平蹲下来,看着他:“赵德汉,你知道你存了多少钱吗?” “起码上亿元!”侯亮平一字一句说,“你一个处长,一个月工资几千块,家中放着上亿元的钱,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赵德汉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搜查持续了两个小时,干警们清点现金,拍照,登记。赵德汉被带回,由专人看管。 侯亮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德汉交代了,他交代了很多,但最关键的是一条——汉东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是他的同伙。 正厅级。 侯亮平心跳加速,这可是条大鱼!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不能再等了。 他直接拨通了陈海的电话。 “陈海!我是侯亮平!”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有些惊讶:“猴子?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赵德汉撂了!牵扯到你们汉东的人!”侯亮平声音急促: “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跟他是一条线上的!你马上行动,把人控制起来!立刻!” 陈海倒吸一口凉气:“丁义珍?你确定?” “确定!赵德汉亲口交代的!错不了!” 侯亮平急切道:“陈海,这事不能拖,万一走漏风声人就跑了!你马上动手,手续我回头补!” 听到对面的消息,陈海沉默了一秒:“好,我这就安排!” 汉东省检察院。 办公室陈海挂断电话,立刻按下内线:“陆亦可,来我办公室!” 两分钟后,陆亦可推门进来:“陈局,什么事?” 陈海脸色严肃:“你马上带人,对丁义珍实施监视。记住,只监视,别惊动。等我下一步指示。” 正厅级? 陆亦可一愣:“丁义珍?京州市副市长?” “对。”陈海接着:“侯亮平那边有大鱼,牵扯到他。快去吧。” 陆亦可点头,转身离开,走廊里,她遇到林华华和周正,低声交代了几句。三人匆匆下楼,上车驶出检察院。 陈海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这么大的事,不跟季检汇报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拿起电话,拨通了季昌明的手机。 “季检,我是陈海。有个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 季昌明正在家里看电视,接到电话后脸色变了。 “陈海,你再说一遍?丁义珍?” “是,最高检那边抓了个处长,交代了丁义珍涉案。我已经安排陆亦可去监视了。” 季昌明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丁义珍,京州市副市长,正厅级,抓这样的人,没有省委点头,后患无穷。 同时季昌明也十分后怕,这小子胆子真的大,居然没有程序便敢去监视一位正厅级! “陈海,你听我说。”季昌明声音沉稳:“监视可以,但动手必须等省委决定。我马上向高书记汇报,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季昌明立刻拨通了高育良的手机。 “育良书记,我是季昌明。有紧急情况,需要马上向您汇报。” 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昌明同志,什么事?” “京都那边,最高检抓了个能源部的处长,交代出丁义珍涉案。陈海已经安排人监视了,但动手需要省委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马上到省委来。”高育良说:“我通知其他人,开紧急常委会。” 晚上十点,省委小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赶到,高育良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林川、李达康,其余几位常委,还有公安厅的祁同伟。 季昌明和陈海坐在一侧,神色凝重。 李达康瞪着一双死鱼眼,脸色阴沉,祁同伟也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无比惊慌,要知道他和丁义珍的牵扯可不少。 一旦被抓捕,势必会将他给供出来,但在来的路上,他接到了电话,让他想清楚了再做事情。 并且让他提前布控机场以及重要交通。 高育良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口:“昌明同志,你先说情况。” 季昌明站起身,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最高检电话,到赵德汉交代,到丁义珍涉案,到陈海安排监视。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达康第一个开口:“育良书记,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京州的投资环境。” 高育良看向他:“达康同志,你的意思是?” 毕竟这是京州市的领导班子,还是得尊重一下李达康的意见。 李达康冷着脸缓缓说:“我建议,由省里先控制起来,走双规程序。这样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不至于被动。” 但是按道理来说,丁义珍的事情是本质上不仅是违法犯罪,还有违纪行为,沙书记和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更有决策权。 其中一位常务开口了:“达康同志,丁义珍涉嫌的是受贿,这是司法问题。双规是纪委的程序,但如果最后要判刑,还得走司法。” 高育良点点头,看向林川:“林川同志,你的看法呢?” 林川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听到高育良点名,他坐直身体,缓缓开口: “我的看法是,按程序办。” 他顿了顿,继续说:“丁义珍是副市长,正厅级干部。抓这样的人,手续必须齐全。最高检那边手续了?” 这句话刚刚一说出口,瞬间季昌明就愣住了,陈海更是面色惨白,一滴滴冷汗往下流。 见几个常务都盯着他看,季昌明微微一愣,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陈海,意思让他解释解释。 无奈之下,陈海深吸一口气道:“高书记,林省长,李书记,最高检的手续还没有到,正在办理当中。” “我....我是接到反贪总局处长侯亮平的电话才得知这个情况的。” 此话一出,原本阴沉的李达康瞬间笑了,眼神一亮。 第23章 达康书记别激动嘛。 高育良和林川面色一沉,神色严肃,还没有等林川开火,李达康就率先开炮。 “陈海同志,你眼睛里还没有组织纪律!没有最高检的手续,就凭借一个处长的电话,你就敢监视汉东一个正厅级别的干部?” “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汉东的反贪局由一个处长来指挥了!” “说话!” 李达康语气冷淡,气势十足,本来心中就火气十足,再加上林省长也看不惯你,你老子陈岩石也处处给我添堵。 这一下干不死你算我李达康没用! 见达康书记开炮,林川也乐意看热闹,免得落下口舌。 高育良见李达康这样生气,也是出言调和了一下,将问题引在了丁义珍的身上。 “达康书记,你别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 李达康瞪着个死鱼眼看向高育良,语气低沉带着怒气,丁义珍出事,他现在浑身不是屎都是尿的,根本甩不开。 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你一个处长居然这样搞! “谁激动了?” 林川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便将这句话给说了出来,见众人的视线已经放在了自己身上,又连忙说道: “陈海的问题先不讨论,后面再慢慢处理,我们先讨论一下丁义珍的问题。” 见又提出了丁义珍,李达康这才消气一些,先干正事要紧。 高育良当即便联系了沙瑞金,电话接通后。 “喂,沙书记,我是高育良。” “这里有一件事情和你汇报,是......” “情况就是这样,丁义珍涉案,京都那边的线索很明确,我们现在需要您的指示。”高育良的声音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沙瑞金的声音传来:“这怎么能允许了!” “育良同志,我刚到汉东,情况还不熟悉,这件事,你代表省委全权处理。该抓就抓,按程序办。” 高育良眼神微动:“瑞金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这件事你完全有权决定。” 沙瑞金接着说:“我在外地调研,赶不回去,你征求一下常委们的意见,如果大家同意,就动手。” 沙瑞金此时瞌睡已经完全醒了,但是却坚决的将锅给甩了出去,开玩笑,我什么都不了解,就指望我下命令? 挂断电话,高育良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常委:林川、李达康,还有列席的季昌明、陈海、祁同伟。 “瑞金书记授权省委自行决定。”高育良说,“现在,咱们表决一下。同意立即抓捕丁义珍的,请举手。” 他自己先举起手。 季昌明跟着举手。李达康稍一犹豫,也举了起来。 林川看着高育良,缓缓举起手。 全票通过。 在受到沙瑞金的指示后,陈海当即便让陆亦可等人施行抓捕行动。 而这一次祁同伟却全程待在会议室,没有丝毫动作。 林川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点了点头,丁义珍绝不能飞漂亮国去洗碗,一个副市长潜逃,还成功了,这是一个天大的丑闻! 十分钟前。 三楼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光明峰项目的招商酒会正在举行,几十个投资商围在丁义珍身边,争先恐后地敬酒。 丁义珍满面红光,举着酒杯,声音洪亮:“各位老板,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重点工程,谁投资,谁受益!咱们一起发财!” 众人纷纷举杯,马屁声此起彼伏。 外面的林华华压低声音:“陆处,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陆亦可目不转睛地盯着丁义珍:“等着。陈局有令,只监视,不动手。” 周正说:“万一他跑怎么办?” 陆亦可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万一跑了怎么办。 但她知道,这是命令。 丁义珍正在兴头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是一条短信。 他很快恢复笑容,继续喝酒。 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想不到事情居然事发的如此之快,得赶紧想办法脱身。 林川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立刻带人,配合检察院,对丁义珍实施抓捕。注意,要快,要稳。” 得到命令的祁同伟霍地站起来:“是!” 他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掏手机,开始部署。 另一边的陈海也站起来:“高书记,我回局里等消息。”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丁义珍抓到,然后坐实犯罪,不然今天这件事情有的他受。 为首的高育良点点头,又看向季昌明:“昌明同志,你留下。事情定了,咱们再商量一下后续。” 季昌明点头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心已经出了汗。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汉东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丁义珍握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事发了,快走。”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他举起酒杯,对身边的投资商们说:“各位老板,我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喝,尽兴!”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觥筹交错。 丁义珍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走向洗手间,穿过走廊,他没有进洗手间,而是拐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车开到后门,现在。” 挂断电话,他飞快地下楼,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顾不上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跑。 两分钟后,他从后门闪出来,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老张探出头:“丁市长?” 丁义珍拉开车门坐进去:“快走,去我老家。” 老张一愣:“老家?现在?” “少废话,开车!”丁义珍声音急促,连忙催促。 司机不敢再问,发动车子,驶入夜色,车开出两条街,丁义珍突然说:“停车。” 老张踩下刹车,茫然地看着他。 丁义珍推开车门:“你开着车,继续往我老家开,把我母亲接过来,这点钱是油钱,毕竟公车不能私用嘛!” 老张更懵了:“丁市长,您……” “别问那么多。”丁义珍下车前,把手机藏在在座位上。 说完,他关上车门,消失在夜色中。 老张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车,慢慢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他不知道丁义珍去了哪里,也不敢问。 第24章 丁义珍落网。 陆亦可带着林华华和周正,已经在外面守了一阵了。 宴会厅里的喧哗声渐渐小了,客人开始陆续离开,陆亦可盯着出口,眼睛都不敢眨。 “陆处,丁义珍怎么还不出来?”林华华小声问。 陆亦可没回答,心里也有些不安,但是没有命令的他们又不敢去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陈海。 “陆亦可,高书记已经下令抓捕!你们立刻行动,控制丁义珍!” 陆亦可心头一凛:“是!” 她挂断电话,对林华华和周正一挥手:“走,进去抓人!” 三人冲了进来,推开大门,陆亦可扫视一圈,没有丁义珍的影子,她快步走向服务员,亮出证件:“刚才在这里喝酒的那个丁市长呢?” 服务员吓了一跳:“丁市长?他……他早就走了啊。” “什么时候?” “有……有十分钟了吧,他说去洗手间,就一直没回来。” 陆亦可心里一沉,立刻拨通陈海的电话:“陈局,丁义珍跑了!十分钟前就跑了!”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瞬间变了:“什么?跑了?!” 省委小会议室。 陈海的电话打来时,高育良正在和季昌明讨论后续的办案程序,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季昌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高……高书记……”他的声音在颤抖,“丁义珍跑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陈海。 高育良脸色一沉:“跑了?什么意思?” 季昌明嘴唇哆嗦:“陆亦可他们扑空了,丁义珍十分钟前就离开了酒店,不知所踪。” “砰!” 李达康一掌拍在桌上,霍地站起来:“你们反贪局是干什么吃的!早就开始监视丁义珍,这都能让他跑掉!” 高育良的脸色铁青,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几秒,他转过身,打电话给祁同伟。 “祁同伟,你立刻启动全市布控,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全部给我堵住,丁义珍就算长了翅膀,也得给我抓回来!” 电话另一头,祁同伟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老师。” 高育良听到老师二字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当众人神色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电话在此时响起。 林川距离最近,一把抓起电话接了起来。 “喂,我是林川。” “林省长,是我,祁同伟。” “我们在汉东国际机场正式逮捕了乔装打扮的丁义珍副市长,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将其控制了起来。” “现在请求指示!” 祁同伟的声音很洪亮,会议室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唯独李达康面色依然铁青。 高育良此时缓缓说道:“祁同伟,将人带回省厅,由反贪局的同志接手。” “明白。” 挂断电话,高育良看向李达康和季昌明。 “既然人已经扣下来了,那么达康同志,季昌明同志,人交给谁来办。” 这个问题很微妙,按道理来说,这个事情应该交给省纪委的同志来办,但人是反贪局提供的线索和证据,并且最高检那边也是对接的反贪局。 但李达康又希望这件事情交给京州内部解决。 两人开始争论了一番,但最终还是由检察院接手此事,由反贪局陈海前去省厅领人。 夜十一点四十,省公安厅。 祁同伟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远处的夜色,夜风有些凉,他裹了裹外套,眼睛盯着院门方向。 身边站着几个干警,没人说话。 丁义珍被关在楼上的审讯室里,由四个人看守。祁同伟亲自下的命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手机响了,祁同伟看了一眼,接起来。 “祁厅长,我们马上到。”电话那头是陈海的声音。 祁同伟说:“好,我在门口等你们。” 挂断电话,他对身边的副手说:“检察院的人马上到,你们准备交接手续。” 副手点头,转身上楼准备手续。 五分钟后,两辆检察院的车驶进院子,陈海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陆亦可、林华华和周正。 “祁厅长。”陈海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祁同伟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陈局长,辛苦了。” 脸色憔悴的陈海说:“祁厅长辛苦。人呢?” “楼上。”祁同伟转身带路:“我安排了四个人守着,一根汗毛没少。” 陈海点点头,跟着他上楼,心中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下来。 审讯室门口,祁同伟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陈局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陈海看着他:“您说。” 祁同伟看了看周围,声音压得更低:“丁义珍这个案子,牵扯不小。人交给你们了,但安全方面……你们得多上心。” “我这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他知道,赵家不会让丁义珍活下来,而能够在反贪局杀掉一个人,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在经过点拨后他也想清楚了,不想丁义珍被抓的人可不止他一个,赵瑞龙更想丁义珍被抓,又或者永远的消失。 陈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祁厅长放心,我们反贪局不是吃素的。” 祁同伟拍拍他的胳膊,没再说话。 门推开,丁义珍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已经换成软铐,他看到陈海,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 “陈局长,大半夜的还亲自来,辛苦啊。” 被嘲讽的陈海没理他,对身后的陆亦可说:“办交接手续。” 一旁的陆亦可拿出文件,和公安的人一项项核对,身份证件、随身物品、笔录材料……全部清点完毕,签字画押。 祁同伟站在一旁看着,等手续办完,他对陈海说:“人交给你们了,我这边任务完成。” 拿着文件的陈海点头:“祁厅长慢走。” 祁同伟又看了丁义珍一眼,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眼神。 陈海对陆亦可说:“带走吧。” 两个干警上前,架起丁义珍,丁义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说:“陈局长,你们这待遇,比我当副市长的时候差远了。” 陈海冷冷地看着他:“丁义珍,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不是副市长。” 丁义珍笑了笑,没再说话,被押着往外走。 押解车驶出省公安厅,融进深夜的街道。 丁义珍坐在后排,两边各坐一个反贪局人员,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转。 跑是没跑成,差一点就上飞机了吗,那个祁同伟,来得太快,根本不给机会。 tm的祁同伟,简直不当人,之前还在一起喝酒,转头就把自己抓了,难道就不怕我供他出来? 不过没关系。 丁义珍嘴角微微勾起,他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赵家那边,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赵瑞龙那小子,虽然狂,但不傻,他需要自己闭嘴,自己也需要他捞人。 只要咬死不开口,赵家就有办法运作,轻判,几年后出来,再搞个保外就医……到时候国外那些钱,够自己潇洒一辈子了。 第25章 丁义珍调戏陆亦可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车子正驶过一座桥,桥下是黑沉沉的江水。 “丁市长,看什么呢?”旁边的反贪局人员问。 丁义珍笑了笑:“没什么,看看风景,这么多年,还没好好看过汉东的夜景。” 反贪局人员没再说话,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下意识询问了一下。 看完夜色的丁义珍又闭上眼睛,心里安稳了许多。 反贪局审讯室。 几名反贪局人员把丁义珍带进来,按坐在审讯椅上,灯光很亮,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坐着的陈海和陆亦可。 审讯位置的陈海翻开文件夹:“丁义珍,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被询问的丁义珍笑了笑:“陈局长,你们抓我,总得有个理由吧?我犯了什么法?” 见对方死不认账,陈海盯着他:“赵德汉,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丁义珍眼神微微一跳,但脸上依然镇定:“赵德汉?能源部的那个处长?认识,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怎么,他出事了?” 见还在狡辩的陈海冷声说:“他交代了,你和他之间有经济往来。” 丁义珍哈哈大笑:“陈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副市长,和他一个处长,能有什么经济往来?” “你们查,随便查。我丁义珍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见到犯罪嫌疑人如此嚣张,陆亦可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丁义珍!你少在这儿装!赵德汉家里搜出两个多亿,他亲口交代你也拿了!” 丁义珍看着她,笑容不变:“陆处长,你这话就不对了。赵德汉交代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证据吗?他给我打过款?还是我有转账记录?你们反贪局办案,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吧?” “怎么现在办案都这么草率了?” 陆亦可气得脸色发白,陈海抬手制止她。 “丁义珍,”陈海缓缓说:“你现在不交代,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坦白从宽,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丁义珍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陈局长,我懂,但我真没什么可坦白的。” “你们要查,我配合,查出来什么,我认。查不出来……那就别怪我嘴硬了。” “毕竟你们这是政治斗争,冤枉我这个好官,清官啊。”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陈局长,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反贪局长,前途无量,可别为了立功,冤枉好人啊。” 陈海盯着他,手指微微用力,文件夹的边缘都捏出了褶子。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京都,某高档别墅区。 凌晨一点,赵瑞龙还在客厅里喝酒,电视开着,放的是无聊的午夜节目。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怀中抱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语老师。 手机突然响了,在环境中显得无比刺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赵总,出事了。” 赵瑞龙眉头一皱:“什么事?” “丁义珍被抓了。” 赵瑞龙霍地坐直身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据说是京都那边有人被抓,把他供出来了。他本来想跑,没跑成,在机场被堵住了。” 赵瑞龙脸色阴沉下来,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现在人在哪儿?” “省公安厅抓的,后来移交给检察院反贪局了。现在应该在反贪局关着。”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突然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溅。 “废物!”他咬着牙骂了一句,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出声,等着他开口。 走了几圈,赵瑞龙停下来,声音压低:“他开口了吗?” “应该还没有,据说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赵瑞龙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丁义珍知道太多事了,光明峰项目、山水集团、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如果他开口,自己就完了,整个赵家都会被牵连。 必须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至于后面捞他?不符合他的风格,毕竟现在的局面可不好。 赵瑞龙拿起电话,声音阴沉:“找人,把他做了,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赵总,他现在在反贪局,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也得下手!”赵瑞龙压低声音吼:“等他开口就晚了!你找可靠的人,想办法,尽快。记住,要让他意外,明白吗?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明白。” 赵瑞龙挂断电话,站在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京都的凌晨,灯火稀疏,一片寂静。 赵瑞龙想起父亲赵立春之前说的话:“瑞龙,做事要有分寸。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一旦做了,就要做绝。” 反贪局审讯室,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毫无进展。 丁义珍坐在椅子上,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他偶尔回答几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或者反问。 “陈局长,你们这灯光太亮了,能不能调暗点?” “陈局长,你们这椅子不舒服,坐久了腰疼。” “陈局长,你们不给我倒杯水?就算犯人也有人权吧?” 陈海看着他,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但脸上还得忍着。 陆亦可忍不住了,站起来走到丁义珍面前,俯身盯着他:“丁义珍,你别得意!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赵德汉那边证据确凿,我们迟早能查到你和他的往来!” 丁义珍看着她,笑得更开心了:“陆处长,你离我这么近,不怕我说你威胁我?” “嗯~~什么牌子的香水,挺香的。” 陆亦可气得浑身发抖,陈海站起来把她拉回去。 “丁义珍,”陈海说,“今天就到这儿,你好好想想,明天咱们继续。” 丁义珍点点头:“行,我好好想想。陈局长,你们也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陈海没理他,转身走出审讯室,陆亦可跟出来,砰的一声摔上门。 “陈局,他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 陈海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但再难啃也得啃,办砸了没法交代。” 陆亦可看着他,欲言又止,陈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今晚轮流值班,盯死他。明天一早,咱们换个思路。” “好。” 陈海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 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他不知道,有人正在黑暗中盯着这扇门,盘算着如何让里面的人永远闭嘴。 第26章 丁义珍下线。 清晨,反贪局看守室。 值班人员小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夜没睡,困得眼皮打架,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再过一个小时就该换班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拿起桌上的饭盒,早餐送到了,按规定得先给嫌疑人送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走到三号审讯室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丁义珍,吃早饭了。” 没人应声,小刘往里走了两步,看到丁义珍还坐在审讯椅上,头歪向一边,闭着眼睛。 “丁义珍?”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小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推了推丁义珍的肩膀。 冰的。 丁义珍的身体僵硬,皮肤冰凉,小刘的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没有呼吸。 “啊!” “卧槽!!!” 饭盒掉在地上,稀饭洒了一地,小刘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冲出审讯室,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快来人!出事了!” 六点十分,反贪局一片混乱,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沉稳。 几个人冲进审讯室,七手八脚地把丁义珍从椅子上抬下来,有人做心肺复苏,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晚了。 丁义珍的身体早就凉透了。 陆亦可是第一个赶到的,她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里面忙乱的场景,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在颤抖。 没人能回答她,里面所有人都慌成了一团,毕竟这可是副市长啊! 林华华从里面挤出来,眼眶通红:“陆处,人……人已经不行了,医生说,看样子是心梗……” “心梗?”陆亦可声音尖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心梗了?” 林华华摇头,说不出话来。 陆亦可转身就往外跑,她要去找陈海,事情大了! 陈海昨晚审讯到凌晨三点,就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陆亦可冲进去时,他还在睡梦中。 “陈局!陈局!出事了!” 睡梦中的陈海猛地惊醒,坐起来:“怎么了?” “丁义珍……丁义珍死了。” 话音落下,陈海愣了三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完了,这次真正的完了,估计又是一个大处分。 对,还有省委沙书记能够保他!! 七点四十分,季昌明被电话从睡梦中惊醒。 “季检察长啊,出事了,丁义珍突发心梗死亡了!!!” 他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沉默了很久,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季检,您快来吧,这边全乱套了!” 季昌明冷声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微亮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海这孩子,这回难了。 丁义珍是重大涉案人员,是侯亮平那边钓出来的大鱼,是高育良、林川、李达康都在盯着的人物,就这么死在反贪局手里,陈海这个反贪局长,怎么交代? 季昌明慢慢穿上衣服,洗漱,出门,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事儿自己能不能撇清? 昨晚他不在现场,是陈海全权负责,只要咬住这一点,自己应该能过关,他现在只想安稳退休啊! 但陈海…… 季昌明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同时,高育良被电话吵醒。 他听到消息的一瞬间,脸色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三秒,突然爆发: “胡闹!简直是胡闹!丁义珍怎么会死在反贪局?看守的人呢?值班的人呢?都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吭声,等他的怒气过去。 高育良喘了几口气,强压着怒火问:“现在什么情况?” “季检已经过去了,陈海在现场,法医初步判断是心梗,具体的还要等尸检报告。” “心梗?”高育良冷笑一声:“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心梗?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我马上到,告诉季昌明,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等我到了再说。”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胸口剧烈起伏。 陈海,陈海的父亲是陈岩石,陈岩石是自己的老领导,对自己有恩。但这次……这次怎么保? 他想起林川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如果林川借题发挥,陈海这个反贪局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高育良闭上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八点,省公安厅。 祁同伟刚到办公室,副手就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祁厅长,出事了,丁义珍死了。” 祁同伟正在倒水,手一顿,水洒出来一些,他放下水壶,看向副手:“死了?怎么死的?” “反贪局那边说是心梗,昨晚审讯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送饭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凉了。”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水壶,慢慢把水倒满。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一块石头悄悄落了地。 丁义珍死了,那些秘密就永远埋在土里了,山水集团的事,还有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祁同伟放下杯子,对副手说:“知道了。你去忙吧。” 副手离开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八点半,省政府。 陈锐快步走进林川的办公室,脸色凝重。 “林省长,出大事了。丁义珍死了。” 林川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陈锐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 陈锐被看得有些发毛,赶紧把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川听完,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知道了。” 见领导这个反应,陈锐一愣:“林省长,您不……” “不什么?”林川看着他,笑道。 陈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刚才的消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常汇报,陈锐站了几秒,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川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 丁义珍死了。 原剧中,丁义珍是出逃美国,后来被杀了。但这一世,他被自己堵在机场,没有跑掉。结果,还是死了。 死在反贪局手里。 死在陈海手里。 第27章 约见吕梁。 林川闭上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 陈海是反贪局长,丁义珍死在他手里,不管是不是他的责任,他都脱不了干系。 常委会上,沙瑞金、田国富、高育良、李达康……每个人都会盯着这件事。 而自己,只需要推一把。 第一次的常委会交锋即将到来,沙瑞金估计会想办法保下陈岩石,更是不惜停止调研,回到京州开常委会。 林川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陈锐,你帮我约一下反贪局的吕梁副局长,让他上午十点过来一趟,对,现在。” 十点整,吕梁准时出现在林川办公室门口。 他是检察院的老人了,在反贪局干了十五年,从科员一步步干到副局长,业务精通,勤勤恳恳,但从不出头。 陈海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他就甘居幕后,从不争功,毕竟陈海的关系可不他硬。 “林省长。”吕梁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林川站起身,亲自迎过去,握住他的手:“吕局长,请进请进。” 吕梁受宠若惊,连连说:“林省长客气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陈锐端来茶,退出去带上门。 林川端起茶杯,笑着说:“吕局长,早就想请你来坐坐,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正好有空,咱们聊聊。” 吕梁双手捧着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林省长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林川摆摆手:“不是指示,就是随便聊聊。吕局长在反贪局工作多少年了?” 吕梁说:“十五年了。” “十五年,不容易啊。”林川感慨地说:“反贪局的工作不好干,得罪人,还担风险。你能坚持这么多年,说明是个踏实人。” 吕梁有些不好意思:“林省长过奖了,我就是干活的,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好。” 听着这话的林川点点头:“踏实,这年头最缺的就是踏实,陈海同志年轻,有冲劲,但有时候缺的就是你这股踏实劲儿。” 吕梁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陈局长年轻有为,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林川笑了笑,话锋一转:“吕局长,丁义珍的事,你听说了吧?” 吕梁心头一凛,点头:“听说了。” 林川看着他,目光温和:“反贪局出了这么大的事,陈海同志的压力肯定很大。这个时候,需要有经验的老同志顶上去,稳住局面。” 吕梁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林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吕局长,你在反贪局十五年,对局里的情况最熟悉。” “有你在,反贪局就有了定海神针,组织上考虑,应该给你加加担子了。” 吕梁心跳加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他知道林川这话意味着什么。 “林省长,我……我。” 林川摆摆手,打断他:“吕局长,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你的能力,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反贪局是反腐的前线,需要一个既懂业务又能稳住局面的人,吕局长,我希望你能承担起更重的责任。” 吕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说:“林省长,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反贪局的工作抓好。” 林川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胳膊:“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去吧,回去把工作抓起来。后续的事,咱们再沟通。” 吕梁连连点头,告辞离开。 走出省政府大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头顶的太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十五年了,终于…… 陈海啊,这一下看看谁又能保住你,是季检察长,还是你那爱来反贪局指手画脚的爹? 四十六了又如何? 我吕梁!还能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台阶,上车离去。 办公室里,林川站在窗前,看着吕梁的车驶出大院。 陈海这个局长,坐不稳,达康书记说的。 不过还是得给高老师通一下气,毕竟陈海曾经也是高育良的学生,陈岩石虽然性格古怪,但是却对高育良不错。 这次发难,高育良不帮忙就行了,但也别添乱。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老师,丁义珍的事,我有个想法,想跟您沟通一下。” 另一边的高育良接到电话,心中念叨还是来了,两人经过交谈后,便达成了默契。 而达康书记那边,林川就不准备打电话了,只能说相信达康书记,不会让他失望的。 李达康那边也正如他所料,在知道丁义珍死亡后,眼神闪过一丝庆幸。 死了好啊,丁义珍的几种结局里,被最高检察院带走他无法控制,逃跑会引起恐慌,而死亡是最好的结局。 尤其是死在检察院反贪局的手中,是最理想的状态。 他想起了林川的暗示再想起那老家伙,陈海,这次你不下课算我李达康无能。 本来李达康想和林川通一下气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必要,相信林省长不会让他失望的! 第28章 常委会开始! 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十三把椅子全部坐满,吕州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也专程赶回,这是沙瑞金到任后第一次全体常委会。 宣传部长看向林川和李达康,露出了和谐的笑容。 林省长啊,达康书记,现在你们两个可真的是火了啊。 到时候你们两个再出出短视频,自己再安排各级领导给网友们汇报一下工作,到时候官方账号一起来。 文旅方面再宣传一下汉东的景区,到时候搞一下网红汉东,这不妥妥的进步嘛。 相信林省长不会拒绝的,毕竟他也不想看到汉东的旅游业停滞不前吧,嘿嘿嘿。 至于达康书记,那更不用说了,台前露面,他可是喜欢的很。 林川看着宣传部长给他露出笑容,也是友善的笑了笑,同时也在心中好奇,两人好像没什么交集。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三点整,沙瑞金推门进来。 他脸色疲惫,眼袋明显,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但腰板依然挺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走到主位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沙瑞金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寒暄几句,而是直接开口:“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今天只有一个议题——丁义珍案。” “正厅级干部,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峰项目总指挥。” “涉嫌受贿,京都那边刚有线索,这边就差点跑出国,跑没跑成,被抓回来了,结果呢?死在反贪局了。” 说着,沙瑞金语气沉重,手指重重叩响桌子。 他的目光扫过季昌明,最后落在高育良脸上。 “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你说说,这事传出去,中央怎么看?老百姓怎么看?” “我沙瑞金刚来汉东一个月不到,就出这种事,人家会怎么想我这个省委书记?” 被点名的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沙书记,这件事反贪局确实有责任,但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调查清楚。” 沙瑞金摆摆手:“调查是必须的。但责任追究,现在就得有个态度。昌明同志,你先说。” 做好准备的季昌明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但该说的还得说。 “沙书记,各位常委。丁义珍死亡的事,检察院已经组织了专门调查组。” “法医初步鉴定结果是心源性猝死,也就是心梗,丁义珍有高血压病史,长期熬夜,精神压力大,这些都是诱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监视过程中出现问题,反贪局确实有责任。” “但当时情况紧急,京都那边侯亮平同志打电话过来,说那边有人交代了,丁义珍涉案,要求立即控制,陈海同志也是出于工作考虑……” “工作考虑?”李达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李达康,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季检,我问你三个问题。”李达康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陈海接到的是谁的电话?是京都反贪总局一个处长的电话。” “处长,什么级别?丁义珍是正厅级,抓捕一个正厅级干部,就凭一个处长的一个电话?” “程序呢?手续呢?请示汇报呢?” 接着李达康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既然监视了,为什么还能让丁义珍跑掉?” “光明峰项目的酒会,你们的人就在现场,结果人从后门溜了,直奔机场,差点飞出国。” 说着便看向了林川:“要不是林省长提前安排,今天就该在国际刑警的通缉令上找丁义珍了。” 李达康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更重:“第三,人抓回来了,交给你们反贪局。” “结果呢?一夜之间,人就死了,死因是心梗?季检,你信吗?在座的各位信吗?” 说完,李达康还用力拍了拍桌子,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高育良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达康书记别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 李达康又朝着高育良瞪了回去。 此时的季昌明脸色发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见季昌明没有话说,李达康转向沙瑞金:“沙书记,我认为陈海同志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反贪局局长。” “第一,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行动,打草惊蛇;第二,监管不力,导致嫌疑人差点外逃;第三,看守不严,导致嫌疑人离奇死亡。” “这样的人,留在领导岗位上,是对汉东法治建设的亵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省军区司令在一旁吃起了瓜,这常委会开的,热闹啊。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李达康会这么直接,这么猛烈,而且这三条,条条都在理上,让人没法反驳。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说:“达康同志的意见,有一定道理。但陈海同志还年轻,工作中出现失误也是难免的。” “反贪局的工作本来就难做,要是因为一次失误就把人拿下,以后谁还敢干?” 沙瑞金顿了顿,看向李达康,目光里带着一丝暗示:“再说了,陈海同志的父亲是陈岩石陈老,陈老为汉东的革命和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我们处理问题,也要考虑影响。” 李达康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沙书记这是在暗示他,这是想保下陈海? 但李达康杀红了眼,根本没往心里去,他继续说:“沙书记,正因为陈老是老革命,我们更应该严格要求陈海。” “如果因为陈老的面子就对陈海网开一面,那才是对陈老最大的不尊重。” 沙瑞金脸色微微一变,不是,康子,怎么不给我面子。 我?省委书记? 你!市委书记,不是,本地的帮派都这么不讲礼貌吗? 这时,林川开口了,看向两人。 “沙书记,达康书记,我也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关于陈海同志,我来汉东之前就听说过,汉东反贪局,被一些人戏称为‘省第二检察院’。” “为什么呢?” “因为陈海同志的父亲陈岩石陈老,经常往反贪局转举报信,一转就是几百封,反贪局就得查。” “查了没问题,陈岩石不高兴,查了有问题,功劳是陈岩石的。” 林川顿了顿,看向季昌明:“季检,我说的这些,是不是事实?” 季昌明额头冒汗,艰难地点了点头,毁灭吧,我累了。 保不住,哥们真保不住。 见此一幕,林川继续说:“我不是说陈岩石不该举报,但反贪局是执法机关,不是私人侦探所。” “陈海同志作为局长,不但没有纠正这种不正常现象,反而听之任之,甚至配合。” “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把公权力私有化。” 林川语气沉重,看向沙瑞金:“沙书记,达康书记刚才说的三条,我完全赞同。” “除此之外,我还要加一条——陈海同志长期纵容其父干预司法,导致反贪局工作严重偏离正常轨道。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继续担任反贪局局长。” 第29章 吕梁准备上位! 沙瑞金沉默了,他看了看李达康,又看了看林川,再看看高育良。 高育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一直没有开口为陈海辩护。 他又看向刘省长,刘省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在打瞌睡,但谁都知道他在听。 “育良同志,”沙瑞金点名:“你是政法委书记,你的看法呢?” 陈海是你的学生,你总该保一下了嘛。 被点名的高育良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缓缓说:“沙书记,达康同志和林川同志的意见,都有道理。” “陈海同志这次确实犯了严重的错误,给汉东的形象造成了很大损害。但如何处理,还是要按程序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偏袒陈海,也没有附和攻击,只是强调“按程序来”。 沙瑞金心里明白了,高育良这是不想蹚浑水,把自己摘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季昌明:“昌明同志,你是检察长,陈海是你的兵。你说,该怎么办?” 季昌明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知道,今天这一关,陈海是过不去了。他要是死保陈海,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现在只想退休,他有什么错!!! “沙书记,”季昌明艰难地说:“陈海同志这次确实犯了大错,作为检察长,我有领导责任。” “我建议……免去陈海同志反贪局局长职务,调离反贪局,另行安排工作。”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大势已去,毕竟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那他也不能违反规定。 只得缓缓点头:“既然昌明同志都这么说了,那就按这个意见办。” “陈海免去反贪局局长职务,调离反贪局,至于去向,组织部那边再研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高育良见众人说完了,缓缓道:“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反贪局不能一日无主。谁来接这个局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可不错。 李达康正要开口,林川抢先说:“沙书记,我推荐一个人。” 沙瑞金看向他:“说。” “反贪局副局长吕梁。这个同志在反贪局工作了十五年,业务精通,勤勤恳恳,从不出风头。” “这些年陈海在前面冲,他在后面补台,反贪局的工作能正常运转,吕梁同志功不可没。” 这些话将吕梁变成了一位勤勤恳恳,又有能力的一位好干部。 李达康愣了一下,他本来想推荐自己的人,但林川先开口了,而且推荐的人选确实有说服力。 见林川推荐此人,沙瑞金并不是很满意,但他手下也没有人可用,但也绝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中。 既然汉东无人可用,那就从外面调人,从京都调,钟家也别想置身事外。 沙瑞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川脸上:“林川同志推荐吕梁,这个同志我了解不多。” “但反贪局刚刚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从内部提拔,会不会……不太合适?”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他不想用吕梁。 田国富见老大发言后立刻接上:“瑞金书记说得有道理。反贪局这次出了大事,说明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问题。” “这种情况下,从外面调一个同志过去,有助于打破旧有格局,推动工作改进。” 他又顿了顿,看向林川:“林省长,我不是针对吕梁同志,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一个全新的视角。” 林川正要开口,李达康已经抢先一步: “国富书记这话,我不敢苟同。”李达康看着田国富,语气不软不硬: “正因为反贪局出了事,才更需要熟悉情况的老同志稳住局面。” “吕梁在反贪局干了十五年,业务精通,人脉熟悉,他来当局长,能最快让反贪局恢复正常运转。” “从外面调人,人生地不熟,光熟悉情况就得半年,这半年反贪局的工作谁干?” 田国富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反驳,省委秘书长周建国开口了。 “达康书记,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反贪局是执法机关,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给社会一个交代。” “从内部提拔,会不会让人觉得是内部消化,没有彻底解决问题的决心?” 李达康看着他,笑了:“周秘书长,你的意思是,从外面调人,就能给社会交代了?” “人家只会问,新局长是谁?懂不懂业务?能不能干好?” 周建国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林川这时开口了,语气平和:“瑞金书记,各位常委。我理解大家对反贪局工作的关切。正因为关切,我们才要选一个最合适的人。” 他又看向沙瑞金:“吕梁同志在反贪局十五年,经历过多次大案要案,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这次陈海出事,恰恰是因为他太年轻、太冒进,缺乏经验。而吕梁同志最不缺的,就是经验。” 沙瑞金沉默着,没有接话,高育良这时缓缓开口了:“瑞金书记,我补充几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吕梁这个同志,我是了解的。” “他在反贪局这些年,一直默默无闻,但从不出错,陈海在前面冲,他在后面补台,反贪局能正常运转,吕梁功不可没。” “这次如果让他接任,至少能保证反贪局的工作不中断。” “当然,瑞金书记如果坚持从外面调人,我也理解。” “但外调的人选,需要时间考察、物色,这期间反贪局的工作谁来抓?总不能空着吧?” 高育良的发言代表性很大,毕竟他是政法委书记,在这方面有决定性的建议性。 沙瑞金眼神微动,此时他有些独木难支,刚准备发挥一下省委书记的风格。 刘省长这时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育良同志说得有道理,反贪局不能一日无主,吕梁同志是最快能顶上的人选。” “至于以后,如果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再调整嘛。” 他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是在给吕梁铺路——先让他干着,干好了就留下,干不好再换。 沙瑞金心里明白,刘省长这是表态支持林川了。 他看向组织部长吴春林:“春林同志,你的意见呢?” 吴春林是标准的老组织,最擅长察言观色,他沉吟了一下,说:“瑞金书记,从干部选拔的角度,吕梁同志确实符合条件。” “十五年的反贪局工作经验,多次立功受奖,群众基础也不错。如果常委会多数同志赞同,组织程序上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沙瑞金,也没有反对林川。 沙瑞金又看向宣传部长。宣传部长简单直接:“我没意见。” 张文清——吕州市委书记,之前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了:“瑞金书记,我说两句。吕梁同志是吕州人,在吕州口碑很好。我支持他。” 沙瑞金心里一沉。张文清是吕州市委书记,也是省委常委,他的表态,意味着地方势力开始抱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达康。李达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站在林川那边。 再看向高育良。高育良虽然话说得委婉,但意思也是支持吕梁。 田国富和周建国是他的人,但只有两票。其他常委…… 沙瑞金意识到,这一局,他可能要输了。 第30章 高育良杀疯了! “既然大家意见不一致,”沙瑞金缓缓说,“那就表决吧。同意吕梁同志担任反贪局局长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川第一个举起手。 高育良紧随其后。 刘省长慢慢举起手。 李达康毫不犹豫地举手。 吴春林犹豫了一下,也举了起来。 宣传部长举手。 统战部长举手。 张文清举手。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票。 沙瑞金心里一沉,看向田国富和周建国,他们俩没有举手,再弃权一些人。 见大势已去,他也只得举手,田国富等人也见状举起了手。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通过。” 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笔的手,已经紧绷,也就是质量好,不然早就被他捏断了。 这是他到任汉东后,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 第一次,就失控了。 作为省委书记掌控不了常委会,这怎么能允许了? 他看着会议桌对面的林川,林川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投票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又看向高育良,高育良低着头,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不与他目光接触。 李达康正襟危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会议室里,众人正准备起身离开。 沙瑞金突然开口:“各位稍等,还有一个议题。” 已经站起来的常委们愣了愣,重新坐下,林川看了沙瑞金一眼,心里隐约猜到,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来了来了,小沙子的重头戏来了,他并不会反对,干部冻结没有问题,因为这样后面他才能安排自己的人。 沙瑞金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次下去调研,走了六个市,十几个县,有些情况,让我瞠目结舌。”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吕州市科技局局长,当了五年局长,我问他,吕州市有几个院士?几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本地科研院所有哪些优势学科?他一问三不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盯着桌面。 沙瑞金继续说:“但他知道什么?他知道下面县里哪个乡镇有年轻漂亮的女干部。不但知道,还能叫出人家的乳名。” 他合上笔记本,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同志们,这就是我们的干部,搞科研的一问三不知,搞关系的门儿清。这样的人,是怎么提拔上去的?” 沙瑞金看向吴春林:“春林同志,组织部考察干部的时候,这些情况掌握吗?” 这些天,这位组织部长可没有向他这位省委书记靠拢啊,这怎么能允许了,得打压一下。 吴春林额头渗出细汗,斟酌着说:“瑞金书记,干部考察有程序,有些情况确实……” “确实什么?”沙瑞金打断他:“确实不好发现?还是不想发现?” 吴春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中一片草泥马。 田国富这时开口了:“瑞金书记,您说的这个情况,纪委也掌握一些,干部选拔任用中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这个问题涉及面广,处理起来……” “处理起来不好办?”沙瑞金看向他,目光锐利:“国富同志,不是不好办,是想不想办。” 沙瑞金扫视全场,一字一句说:“我建议,从今天开始,全省干部提拔全部冻结。” “组织部重新考察,所有拟提拔人选,一个一个过。合格的用,不合格的坚决不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冻结干部提拔?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每一个人都清楚。 意味着正在走程序的提拔全部暂停,意味着已经内定的人选全部作废,意味着各方势力这半年来的运作全部白费。 高育良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瑞金书记,您的心情我理解。干部队伍确实存在问题,需要整顿。但直接冻结人事,会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但分量不轻:“会不会影响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很多同志辛辛苦苦干了多年,就等着这次机会。” “一冻结,人心浮动,工作开展也会受影响。” 听到此话的沙瑞金看着他,目光平静:“育良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比起让不合格的人占着位置,影响工作积极性的代价,还是小上许多。” “更何况我们这是符合组织上新发布的核心要求,拒绝带病提拔。” 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闭嘴了,毕竟没有人愿意被扣上这个大帽子。 沙瑞金从笔记本里抽出一份材料:“这是我在吕州发现的一个同志,叫易学习。正处级,当了十几年,一直在基层。” “吕州市委组织部考察材料上写着‘工作踏实,但缺乏大局观’。”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但我了解的情况是,这个同志因为坚持原则,得罪了当时的领导,所以十几年动不了。” “这样的人,是不是比那些只会叫领导乳名的人,更应该提拔?” 高育良脸色微微一沉,他当然知道易学习。 现在沙瑞金要提拔他,等于是在翻旧账,同时也在炫肌肉,让所有人看看,跟着他有肉吃。 “瑞金书记。”高育良声音依然平稳:“易学习这个同志,我不了解。但破格提拔,总得有破格的理由。光凭得罪过领导这一点,恐怕不够。” 沙瑞金看着他:“育良同志,那你觉得需要什么理由?” 闻言的高育良笑着说:“至少要有突出的工作业绩,有群众的认可,有组织部门的考察结论。” “如果这些都没有,光靠领导一句话就提拔,那和那些靠关系上去的,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直指沙瑞金一言堂,别人是靠的关系,难道你易学习不是靠的关系? 沙瑞金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高育良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瑞金书记,这官当多大才算大?” “我们这些人,今天坐在这里,明天可能就下去了。” “但不管在什么位置,都是为人民服务。你掏粪,我做主席,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会议室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高育良这话,表面上是谦虚,实际上是在将沙瑞金的军。 你一个省委书记,张嘴就是提拔这个、冻结那个,你以为你是谁? 第31章 李达康开炮田国富! 沙瑞金脸色阴沉下来,盯着高育良,没有接话。 周建国见状,立刻开口:“大教授歪理就是多,瑞金书记也是一片公心。” “干部队伍存在的问题,确实需要整顿,易学习这个同志,如果能通过组织考察,破格提拔也未尝不可。”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是在反击高育良——你说瑞金书记一言堂,那咱们就按程序来,组织考察过了再说。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川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慢喝茶,一副看戏的表情。这事确实跟他没关系——冻结人事也好,提拔易学习也好,都不涉及他的核心利益。 李达康低着头,也在喝茶,但耳朵竖得老高。高育良被围攻,他心里有点爽,但面上不显。 田国富突然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我听说易学习当年在金山跟你搭过班子?还是你的领导?” 李达康一愣,抬起头,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易学习。当年易学习当县委书记时,他是县长。两人搭班子,这人死倔,死倔的,没有能力,不懂得变通。 “是有这么回事。”李达康说。 田国富点点头:“那依你看,易学习这个人怎么样?” 李达康心里骂娘——这是要他表态。 他沉吟了一下,说:“易学习同志工作踏实,原则性强,是个好干部。当年在金山,我们配合得不错。” 当年在金山,易学习帮自己背了一个锅,两人一直不对付,怎么你田书记现在提这个什么意思? 想查我李达康??? 田国富笑了笑:“那看来瑞金书记的眼光不错。这样的同志,确实应该用起来。” 李达康看着他,突然说:“国富书记,你这话我听着有点怪。易学习是好干部,应该用起来,这没问题。” “但你刚才问我的意思,是想让我说什么?说他不行?还是说他当年得罪过我,所以我不同意?” 小样,妈的,来借老子的嘴说话,还不和我打招呼,你以为你是谁!! 林川吗!!!你能给我项目吗!!!你能给我提供政绩吗!! 你tm的就借!! 田国富笑容一僵,他没想到这李达康这么不给面子。 李达康继续说:“我在京州这些年,用人的原则就一条——看能力,不看关系,易学习有能力,我支持。” “但要说他当年是我的领导,所以我现在就得支持,那是对我的侮辱。”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看田国富。 田国富脸上挂不住,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沙瑞金这时开口了,语气缓和下来:“达康同志,别激动。国富同志也就是问问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我激动了吗!!!!”李达康说完后,没再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沙瑞金看向吴春林:“春林同志,组织部对易学习的考察,需要多长时间?” 吴春林说:“如果加快程序,一周左右。” 沙瑞金点点头:“好,一周后上会,讨论易学习的任用问题,至于人事冻结,从今天开始执行。各单位拟提拔的干部,全部暂停。” 他顿了顿,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还有什么意见?”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缓缓说:“瑞金书记决定了,我没意见。” 称呼从沙书记改变为了瑞金书记,这是同级之间才能有的称呼,显然高育良这是不再留余地了。 这次干部冻结很明显是冲着赵立春临走前的布置来的。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散会。” 这一次,是真的散会了。 常委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李达康走到林川身边,压低声音说:“林省长,刚才那一局,你看出什么没有?” 林川笑了笑:“达康书记冲锋在前,我看得很清楚。” 李达康哈哈一笑,然后快步离开。 高育良最后一个出来,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夕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建国从他身边经过,点头打了个招呼,快步追上沙瑞金。 田国富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刚刚面上挂不住。 林川从会议室出来,看到高育良站在窗前,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师,刚才那几句掏粪、主席,说得好啊。”林川轻声说。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说得好有什么用?结果还不是一样。” “别慌嘛老师,这才刚刚开始,他要搞动作就让他搞,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比什么都强。” “汉东是民主的汉东,不是赵家的,也不是沙瑞金的。” 第32章 陆亦可怼侯亮平! 汉东机场,国内到达出口。 陈海站在接机人群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侯亮平的航班晚点了二十分钟,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一旁的陆亦可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陈局,咱们回去吧。让那个姓侯的自己打车。”陆亦可忍不住说。 “再等等。” 陆亦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心里憋着火。丁义珍的事,明明是侯亮平一个电话捅过来的,手续什么都没办,催着让抓人。 结果人跑了,又死了,陈海背了处分,反贪局长的位置都丢了,侯亮平倒好,啥事没有,现在还要来汉东“指导工作”。 什么玩意儿。 屏幕上显示,航班已到达。 几分钟后,出口通道里走出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手里拉着行李箱,走路带风。他远远看到陈海,挥了挥手。 “陈海!” 侯亮平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扫过陈海时,笑意里藏着别的东西。 “亮平,一路辛苦。”陈海迎上去,伸出手。 侯亮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松开。他看了看陈海,又看了看旁边的陆亦可,笑容收了收。 “陈海,丁义珍的事,怎么回事?”他开口就问,语气里带着质问。 听闻此言的陈海脸色僵了僵:“亮平,这事说来话长……” “话长?”侯亮平打断他:“我就问你,人是怎么跑的?又是怎么死的?” 陆亦可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陈海拉了她一下。 没有发现情况不对的侯亮平继续说:“我在京都把赵德汉都拿下了,口供清清楚楚,丁义珍就是他同伙。” “结果呢?你们这边倒好,人先跑了,后死了。你让我怎么跟秦局长交代?” 被质问的陈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侯亮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陈海,咱们是老同学,我才直说。你做事太瞻前顾后了。” “那天晚上你要是直接动手,哪有后面这些事?非得等什么手续,等什么程序,结果呢?” 侯亮平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走吧,先回市区。” 他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从陈海身边经过时,头都没回。 陈海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跟上去。 性格火爆的陆亦可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她快走几步,拦在侯亮平面前。 “侯处长,你站住。” 侯亮平停下脚步,看着她,眉头皱起来:“怎么了?” 陆亦可盯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侯处长,你说陈局瞻前顾后,那我问你,你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手续办好了吗?搜查令批了吗?程序走完了吗?” 这次轮到被质问的侯亮平脸色变了变。 陆亦可继续说:“你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抓人。陈局听了你的,安排人监视。” “结果呢?人跑了,你怪他。人死了,你也怪他。你怎么不怪你自己?你为什么不办完手续再打电话?” 侯亮平脸色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陆亦可冷笑脸上带着不屑:“我就是这个态度。你在京都当你的处长,想怎么干怎么干。” “我们汉东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程序。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指手画脚?” 侯亮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毕竟对方说的都是实话。 见情况不对劲的陈海赶紧上前,拉住陆亦可:“亦可,别说了。” 上头的陆亦可甩开他的手:“陈局,你还护着他?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处分都背了,他呢?他什么事没有!现在来了还嫌你这嫌你那,凭什么?” 陈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陆亦可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亦可!”陈海叫了一声。 陆亦可头也不回,大步走向停车场。 侯亮平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着陆亦可的背影,咬着牙说:“没大没小,什么态度!” 陈海叹了口气:“亮平,你别往心里去。亦可她就是这个脾气……” “脾气?”侯亮平冷笑,“我看是你们汉东的人,都没规矩。一个处长,敢跟上级这么说话。你们省委也不管管?” 陈海沉默了几秒,说:“亮平,亦可她也是为了我好。” 侯亮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摇摇头:“陈海,你这个人,就是太软。难怪丁义珍的事办成这样。” 陈海没接话,心中也有些不平。 侯亮平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走吧,先回市区。这次我来汉东,是秦局长亲自派的。” “丁义珍虽然死了,但案子没完,你们反贪局配合我,把后续工作做好。” 陈海点点头,跟上去,但他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航站楼,侯亮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小艾。” 电话那头传来钟小艾的声音:“亮平,到了吗?” “刚到,正在往外走。”侯亮平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陈海去接你了吗?” “去了,在呢。” 钟小艾沉默了一下,说:“亮平,丁义珍的事我听说了。陈海也挺难的,你别太难为他。” 侯亮平眉头皱了皱,但语气依然温和:“我知道,我有分寸。” “那就好。”钟小艾说,“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拼。” “好,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侯亮平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陈海。 他心里清楚,丁义珍的死,陈海确实有责任。但追根溯源,自己那个电话,也确实急了点。 可那又怎样? 他侯亮平办案,从来都是这样。瞻前顾后,什么事都办不成。 至于陈海…… 侯亮平摇摇头,不再想了。 停车场里,陆亦可已经坐在车上,脸色依然难看。看到陈海和侯亮平过来,她扭过头,看向窗外。 陈海打开后备箱,帮侯亮平放好行李,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侯亮平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陈海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陆亦可坐在后排,一言不发,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高速。 第33章 三大常委出车祸!! 在所有人都走后,林川刚刚准备离开省委,宣传部长张泽源走了过来。 “哎哎哎,林省长,留步留步。” 听到声音的林川回头望去,看着这位宣传部长笑着点了点头。 “我说老张,什么事情啊,着急忙慌的。” “聊聊,聊聊,走走走。” 两人一路走出省委,外面的李达康见状心中有些不得劲,连忙也凑了上去。 “老林,老张,等等我,一路一路。” 林川见状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感觉达康书记都有些粘人了。 反倒是张泽源见状眼神一亮,本来打算后面再去京州市委的,现在好了,不用再跑一趟,送上门了。 三人一起离开,恰巧,三位省委常委的专车也来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林川刚想说分开坐,张泽源哪能行啊,连忙说道:“林省长啊,我们一车,一车。” “小沙啊,你自己回去吧。” 李达康见状,这那行啊:“那什么,一车一车,挤一下,挤一下。” 就这样有史以来,第一次汉东三位省委常委挤在一个小轿车上,还好三位都不胖,属于整个人的那种体格,后排倒也不算太挤。 秘书小陈坐在副驾驶转头询问道:“领导,去哪。” 林川思考一下后,见天色有些晚了,便说道:“找个私密性高一点的餐馆吧。” “好的,领导。” 秘书小陈当即便开始联系起了餐馆,这些餐馆都是他这段时间去慢慢找,都是经过严选。 张泽源见状也是开起了玩笑:“唉,老林你看这多不好意思,还蹭你一顿饭。” “那可不行,小陈啊,到时候把账单发我哈,我请客!!” “正好,我老婆今天给我批了2000的经费,咱们啊,必须得好好喝一顿。” 李达康见状本来也是说自己请客的,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腰包,再想了想欧阳青,还是算了,蹭饭就是了。 见张宣传部长要请客,林川也没有驳面子:“那行啊,既然你老张今天有经费,那必须给你花完了。” “不然啊,我和达康书记心中可不平衡了。” 就这样三位省委常委坐在车上,朝着一处私房菜驶去。 傍晚六点半,汉A·00006号专车平稳行驶在京州市区的街道上。 林川坐在后座左侧,李达康居中,张泽源在右侧,三个人挤在专车后排,膝盖碰着膝盖,空间有些局促。 李达康看了看窗外,笑着说:“林省长,我有一家私房菜馆,老板是扬州人,狮子头做得一绝。” 见状张泽源接话:“达康书记推荐的,肯定错不了。林省长来汉东这么久,咱们还没正经聚过。” “那就谢谢两位了。今天常委会上,达康书记冲锋在前,泽源部长也投了关键一票,这顿饭我该请。” 李达康摆摆手:“林省长客气了。咱们之间,不说这些。” “林省长,你这车后排空间有点小啊。”李达康笑着说,腿稍微活动了一下。 林川看了他一眼:“达康书记嫌挤,可以坐你自己的车。” 李达康哈哈一笑:“那不行,今天咱们仨好不容易凑一块,得好好聊聊。” 张泽源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说:“达康书记,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点破的李达康摆摆手:“张部长这话说的,我就是单纯想跟两位领导吃顿饭,增进增进感情。” 三人相看一眼后,便大笑了起来。 车子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前方是个路口,红灯亮起,李国强稳稳停下,等着绿灯。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李国强透过后视镜一看,两辆跑车正从后面高速驶来,一辆保时捷,一辆法拉利。它们在车流中左右穿插,吓得旁边的车纷纷避让。 “这些年轻人,不要命了?”李国强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两辆跑车已经冲到路口,而此时红灯还亮着。 保时捷根本没有减速,径直闯过红灯。法拉利紧随其后。 李国强瞳孔一缩,猛踩油门——他看到了,那两辆车直直朝他们冲来! “轰!” 奥迪车刚冲出去,尾部就被法拉利的车头狠狠撞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奥迪车甩了出去,李国强死死握住方向盘,脚踩刹车,车身在路上画了个S形,最后斜着停在了路边。 车里一片混乱。 陈锐一头撞在副驾驶台上,额头肿了个包,李国强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后座的三人更是东倒西歪——李达康一头撞在张泽源脸上,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哎哟!”张泽源捂着脸,“达康书记,你亲我干嘛?” 被先甩锅的李达康也懵了,摸着自己的嘴:“谁亲你了?撞的撞的!” 一旁的林川被甩到车门上,胳膊肘磕得生疼。他稳住身体,看向窗外。 那两辆跑车也停了,保时捷在前面几十米处停下,法拉利就在他们后面几米远。 中间李达康揉着肩膀:“妈的,什么玩意儿!” 从李达康身上爬起来的张泽源,整理着衣服:“这要是传出去,咱俩亲一块了,我这老脸往哪搁?” 李达康瞪了他一眼:“张部长,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陈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回头:“林省长!李书记!张部长!你们怎么样?” 林川活动了一下脖子:“没事。” 捂着肩膀李达康,龇牙咧嘴:“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张泽源摸了摸额头,手上有点血:“磕了一下,不严重。” 见此一幕的陈锐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向窗外,脸色又变了。 那两辆跑车停在前面不远。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年轻人,有的光头,有的纹身,走路摇摇晃晃,笑声张狂。 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从红色跑车上下来,手里攥着一沓钱,朝专车走过来。其他人跟在后面,嘻嘻哈哈地指指点点。 见外面的人过来了,李达康看着窗外,脸色铁青:“这些人……什么玩意儿?” 花衬衫走到专车旁边,他嘿嘿笑着,把手里的钱往车顶一甩,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他对着车窗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敲了敲玻璃,勾了勾手指。 其他人跟着起哄:“下来!下来!” 司机李国强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车吗?”他压着火气问。 花衬衫歪着头看着他,打了个酒嗝:“谁的车?你管他是谁的车。撞了你的车,赔钱。钱给了,还怎么着?” 另一个光头走上来,揽着花衬衫的肩膀,哈哈大笑:“就是,钱给了,还想怎么样?赶紧开走,别耽误我们玩。” 李国强握紧拳头,但他知道不能动手,他忍了忍,说:“你们喝酒了?还吸毒了?我要报警。” 花衬衫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报警?你报啊。知道我爸是谁吗?” 车里,陈锐已经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厅长!出事了!林省长的车被撞了,现在被一群人围着!我们在……” 正在办公室的祁同伟,听到这消息差点跳起来:“什么?被围着?林省长有没有事?” “暂时没有,但对方人很多,情况不太对!” “卧槽!!”祁同伟声音都变了:“我马上带人过来!你们稳住!” 挂断电话,他一边往外冲一边喊人:“紧急集合!所有人!快!” “妈的,特警,特警!搞快点!!” 李达康也掏出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赵东来!我在光明路,被人堵了!你马上带人过来!” 正在局里开会的赵冬来,听到这话愣住了:“李书记?您说您被堵了?” “别废话!快带人来!”李达康挂断电话,看着窗外,脸色越来越难看。 “地址是........” 第34章 省委常委当街打架! 那群人还在外面叫嚣,花衬衫甚至开始踢车门。 林川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嚣张,简直是太嚣张了! 他推开车门,准备走下去,李达康一愣:“林省长!”刚想拦住他。 但没拦住林川已经下去了,李达康和张泽源对视一眼,也跟着推门下车。 三个人站在车旁,对面是七八个摇摇晃晃的年轻人。 花衬衫看到又下来三个人,嘿嘿笑了,他打量了一下林川三人,但酒精和毒品已经让他的脑子一团浆糊,根本认不出眼前是谁。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沓钱,往李达康身上一甩。 “给你!拿去修车!”钱砸在李达康脸上,散落一地。 李达康愣住了,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他低头看了看散落的钱,又抬头看着花衬衫,脸色涨红。 “哎呀卧槽……”李达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衬衫歪着头看着他,突然笑了:“哟,你看这老小子还挺横。你是谁?说出来听听。” 被羞辱的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花衬衫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看同伴,突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京州市委书记?” “哈哈哈哈!他说他是京州市委书记!”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书记同志,你挺会开玩笑啊,行,你是书记,那我是省委书记。咱们哥俩好,一起喝一杯?” 几个年轻人又一起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黄毛转回头,走近一步,伸手拍了拍李达康的脸,一下,两下。 “你是谁?” “你是我孙子!哈哈哈哈!” 李达康脑子里的弦,断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锐和李国强看到这一幕,血往上涌,陈锐冲上去,一把推开花衬衫:“你干什么!” 花衬衫被推得踉跄几步,脸色变了:“哟,还敢动手?”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冲上来,围着陈锐和李国强就打。 李国强当过兵,身手不错,放倒了一个,但对方人多,很快他就被按在地上,陈锐也挨了几拳,嘴角流出血。 林川看着这一幕,脱下西装外套,扔在车顶上。 他开始挽袖子,李达康愣住了:“林省长,你……” 张泽源也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准备好的林川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亢奋:“是男人就上,看着部下挨打,算什么领导?” “并且这群是什么人?” “是犯罪人员,是吸毒人员,是酒驾人员。” “我们这是打架?我们这是维护社会治安!!” 说完,他冲了上去,一拳砸在光头的脸上,光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又一脚踹开一个抓着李国强的人。 李达康站在原地,看着林川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是副省级干部。他这辈子都没打过架。 但他看着林川的背影,看着陈锐和李国强被打,看着那帮嚣张的混蛋,心里的血,突然涌上来了。 “妈的!” 李达康骂了一句,冲了上去。 张泽源看着李达康的背影,愣了愣。他是宣传部长,是文人,是省委常委,是…… “操!” 他也冲了上去:“啊!!!!” 花衬衫正要去打林川,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他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被他拍脸的京州市委书记。 李达康抱着他,脸上表情狰狞:“老子今天揍死你!” 花衬衫挣扎着,但李达康抱得很紧,张泽源冲过来,一拳砸在花衬衫肚子上,花衬衫惨叫一声,弯下腰。 林川放倒两个人,回头看到李达康和张泽源的战况,嘴角微微勾起。 “打得好。” “精神!达康书记,张部长,没丢份!!!!” 周围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制,更甚者有位博主开启了主播。 “哦~~~甜甜酱,又开播了。” “咦~~我甜甜酱人呢,怎么是一群男的在打架,不过也行嘛。” “审核员不知道干嘛去了,第一时间居然没封。” 甜甜酱作为本地大主播,许多粉丝都是本地的,而李达康和林川作为二百元书记,在网络上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等等等,这打架的几个人有点不对劲,你看看那两个,怎么有点像林省长和李书记????” “卧槽!!你别说,你真别说!!好像真的是!!!!” “我去,不早说!起猛????居然能够看到省委常委这种级别的人在街头打架???”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这汉东民风这么淳朴嘛??” “你们看那几个精神小伙,好像吸嗨了,还喝酒了的样子。” “6666,省委大领导亲自下基层逮捕吸毒犯!!” 甜甜酱在得知几人身份后有点慌了,刚想下播,但是看到那上百万在线的人数,她犹豫了。 这是她从未达到的巅峰,她选择继续开播,礼物也在飞起。 “哎呀,李书记偷他桃啊!!” “林省长,对对对,就是这样攻他下三路!!” 就在网友们虚空指挥的时候,审核员上完厕所回来了,直播间瞬间被封。 同时,平台的工作人员立刻联系了汉东省宣传部,当这些视频出现在他们手机中时。 他们瞬间感觉天塌了,这是他们的部长???? 三个省委常委,和一个秘书、一个司机,和七八个吸嗨了的年轻人,在街头打成一片,还被全网直播了。 第35章 好消息,打赢了! 战场上,奇怪的是李达康越打越兴奋。 他从来没打过架,不知道打架是什么感觉。但现在,他感觉血液在沸腾,每一拳砸下去,都带着一种发泄的快感。 这些年,他受过的气,憋过的火,好像都在这拳头里释放出来了。 又一拳,砸在一个纹身男脸上。纹身男惨叫着倒下,李达康喘着粗气,眼睛发亮。 张泽源也差不多。他这辈子都是文人,连吵架都很少。但现在,他骑在一个光头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 “让你嚣张!让你嚣张!” 他眼睛里的光芒,比平时开会时亮了十倍。 林川看了一眼这两人,心里觉得好笑,这两个平时在常委会上口若悬河的常委,打起架来跟街头的混混也差不多。 但不得不说,打得挺漂亮。 林川年轻时在乡镇待过,干过农活,力气不小,他一把揪住正在打李达康的那个年轻人,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松开李达康,转身跟林川扭打起来。 张泽源扑向另一个,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张泽源虽然文弱,但此刻红着眼,死死压住对方,一拳一拳往下砸。 “让你嚣张!让你打人!” “让你吸毒!让你犯罪!” 李达康脱身出来,喘着粗气,他看到林川和张泽源都下场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震惊,感动,还有……兴奋。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这么打过架。 太他妈爽了。 李达康大吼一声,又扑向那个黄毛,黄毛已经被李国强踹倒,正想爬起来,被李达康一脚踢在脸上,再次倒地。 “孙子!谁是谁孙子?!” 李达康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黄毛抱着头,惨叫连连。 张泽源那边,被他压着的人已经不动了,他站起来,喘着粗气,四处寻找下一个目标,看到李达康在打人,他冲过去,对着地上的黄毛又补了两脚。 “让你拍脸!让你拍脸!” “你tm什么档次,这么嚣张!!” “老子问你什么档次!!!” “说话!孙子!!!!” 林川那边,他和那个年轻人扭打了半天,终于把对方按倒在地,他膝盖压着对方后背,抬头看了一圈——五个人,全躺下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西装皱了,袖口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血。 “一个字!舒坦!!!!” 李达康也站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但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林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林省长!我李达康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张泽源也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达康书记,你那两下子不错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开会呢!” 李达康拍拍他的肩膀:“张部长,你也不赖!刚才那一脚,踢得漂亮!” 林川看着这两个人,嘴角也忍不住浮起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些红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在街边停下,车门打开,祁同伟第一个跳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傻了。 “卧槽!!“ 三个省委常委,一个站着,两个蹲着,地上躺着一堆人,林川的衬衫上有点血迹,李达康的西装扣子掉了,张泽源的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林……林省长?”祁同伟声音都颤抖了。 “李书记,张部长!!!” 林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祁厅长,来了?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好好查查。” 祁同伟连连点头,对身后的干警挥手:“都带走!全部带走!” 干警们冲上来,把地上的几个人铐起来,花衬衫被拉起来时,还在喊:“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 本就有点慌的祁同伟一巴掌拍在他嘴上:“闭嘴!你爸是天王老子也得带走!” 此时赵东来也带人到了,看到李达康的样子,腿都软了:“李书记,您没事吧?” 李达康抹了抹嘴角的血,居然笑了:“没事。打得挺爽。” “这几个人,涉嫌危险驾驶、寻衅滋事、暴力袭警——哦不对,还没袭警,但袭了我们。带回去,好好审审。” 见此一幕的赵东来愣住了,他从来没见李达康这样笑过。 处理完事情的祁同伟走到林川面前,压低声音问:“林省长,您……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皮外伤。” “这几个人,交给你们,查清楚他们是什么背景,为什么吸了毒还敢在大街上飙车,查清楚了,给我一个交代。” “还有记得和高书记汇报一下。” “是!林省长放心!” 另一边的黄毛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我爸是副省长!你们敢抓我?” 另一边的李达康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笑:“你爸是谁都没用。带走!” 黑T恤被两个警察架着,还在喊:“我爸是公安局副局长!” 李达康看向祁同伟:“祁厅长,听见了吗?京州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你回去查查,看看是哪个副局长。” 祁同伟脸色铁青,点头:“是,李书记。” 张泽源放下垃圾桶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了:“老李,多少年没这么活动过了?” 李达康哈哈大笑:“爽!比开会爽多了!” 此时打了半天架,又没吃饭的林川肚子开始咕咕叫,然后看着他俩,也笑了:“行了,上车吧。饭还没吃呢。” 见林省长没有去医院检查的意思,赵东来赶紧说:“林省长,李书记,张部长,你们受伤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闻听此言的林川摆摆手:“皮外伤,没事,你处理这边,我们先走。” 他转身上车,李达康和张泽源跟上去,陈锐和李国强也回到车上。 就这样,被袭击过的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有史以来,汉东最烂的专车上路了,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半天回不过神。 副手凑过来,小声说:“祁厅长,那几位……真的是林省长他们?” 祁同伟瞪了他一眼:“废话,我还能认错?” 副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几个被押上警车的年轻人,眼神阴沉。 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老师,出事了!!!!” 第36章 省军区又打起来了!! 祁同伟的电话打进来时,高育良正在书房看书。 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老师,出事了……” 祁同伟的声音很急,但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林川、李达康、张泽源,三个人被一群吸毒人员围堵,然后打起来了。 高育良愣了三秒,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你说什么?打起来了?” “是,打起来了。三位领导都动手了,现在人已经被控制。” 高育良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省委常委当街打架——这种事,他真没见过。 “他们……伤得重吗?”高育良终于问。 “李书记脸上有点伤,张部长眼镜碎了,林省长好像没什么事情。”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你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向瑞金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 林川,李达康,张泽源。 三个省委常委,当街打架,这事传出去,汉东的脸往哪搁? 但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心里,竟然有点想笑。 他摇摇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省委宣传部,晚上八点。 值班的小王正在刷手机,突然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张部长打架了?” 电话那头是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声音急促:“别声张!我马上到部里,你通知几位副部长,紧急开会!” 小王挂断电话,愣在原地。 张部长,张泽源,宣传部长,省委常委。 打架? 他想起张部长平时斯斯文文的样子,戴个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开会不会发火,私下从不摆架子,这样的领导,会打架? 还有林省长,李书记,三位省委常委,在街道上打架???? 小王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京州市委,值班室。 消息传到时,值班的副秘书长正在吃泡面,他听完电话,筷子掉在地上,面汤溅了一裤子,但他完全没感觉。 “李书记……打架?” “卧槽!!!!” 他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拿起电话,开始一个个通知。 五分钟后,京州市委几位副书记、常委,全部接到消息。反应出奇地一致——沉默,然后问同一句话: “你没开玩笑?” “哎呀,这事情我能开玩笑吗!” “不仅是李书记,还有林省长,张部长!” “就跟美国大片一样,在街道上制服了吸毒人员!!!” 得到否定答案后,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一位副书记幽幽地说:“李书记这些年,憋得够呛啊。”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懂。 田国富正在家里看电视,接到电话后,手里的遥控器掉在沙发上。 “卧槽!!” “林川和李达康打架?和张泽源一起?”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纠正:“不是他们之间打,是和别人打。” 田国富愣了愣:“废话,我当然知道!” “和谁?” “一群吸毒人员。” 听闻此言的田国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下午常委会上,林川那副平静的样子,李达康那副冲锋的架势,张泽源那副看戏的表情,三个人各怀心思,但都体体面面。 现在告诉他,这三个人,当街和吸毒人员打起来了? 田国富靠在沙发上,突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祁同伟亲自在现场。”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川啊林川,你可真行! 吴春林的反应更直接,他听完电话,第一句话是:“他们打赢了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啊???” “打……打赢了。人都被控制住了。” 吴春林点点头:“那就好。” “打赢了就行。” 挂断电话,他坐在书房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有点意思。 他想起下午常委会上,林川推荐吕梁时那副笃定的样子,当时他觉得,这个人城府深,不好惹。 现在他觉得,这个人不但不好惹,还挺能打。 吴春林笑了笑,继续看文件,后面有瓜吃了。 省军区大院。 晚上八点半,司令员王建国和政委刘振华正在下棋。 王建国落下一子,说:“老刘,下周的常委会,你去吧。” 对面的刘振华摇摇头:“上次是我去的,这次该你了。” “我上次也去了。你记错了。” 不服气的刘振华说道:“我没记错。上次是九月,你去的。十月是我去的。” “十一月又是你去的,十二月是我去的,三月,又该你了。” 王建国愣了愣,算了一下,还真是。 他叹了口气:“行吧,我去就我去。反正就是坐着听,没意思。” 刘振华笑了:“怎么没意思?上次沙书记和高书记差点吵起来,你不是看得挺开心?” 王建国摆摆手:“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每次都是那些事,听多了也烦。” 这时,王建国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卧槽,事情确定了吗???” 对面的刘振华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挂断电话的王建国看着他,慢慢说:“林川、李达康、张泽源,三个常委,在街上跟人打架了。” 听到这句话的刘振华愣住了:“什么?打架?” 王建国点点头:“跟几个吸毒的年轻人打起来了。据说打得挺激烈。” 沉默了几秒的刘振华,突然笑了:“这么说,下周常委会,他们三个都会带伤出席?” 王建国也笑了:“那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这个时候刘振华站起来:“不行,下周的常委会,我去。” 听闻此话的王建国一愣:“不是说好了我去吗?” “那是刚才。现在情况变了。三个常委打架,这种热闹,我得亲眼看看。” 王建国也站了起来:“不行,我去。我都好几个月没看热闹了。” “你刚才还说没意思,现在又想去?不行,这次该我了。” “那咱们石头剪刀布。” “行。” 两人伸出手,石头剪刀布。 王建国出了剪刀,刘振华出了石头。 刘振华哈哈大笑:“我赢了!我去!” 王建国脸色一垮,随即说:“三局两胜。” “你耍赖。” “就耍赖,怎么着?”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扭打在一起,争夺参加常委会的机会。 警卫员在外面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回去。 他心想:这两位首长,又怎么了? 另一边,京州市某高档餐厅。 包间里,沙瑞金正在和副省长张国庆吃饭。 张国庆是省政府排名靠后的副省长,分管民政、残联这些清水衙门,他今年五十八了,再不动一动就没机会了。 之前就是因为他的逆子,拖了他一步后腿,导致他一步慢,步步慢。 所以沙瑞金一到任,他就主动靠拢,今天这顿饭,就是表忠心的。 。。。。。。 新书起航,各位部长常委们可千万别养书啊。 第37章 省委震动,陈岩石狂怒! 沙瑞金到任后,他是最早靠拢的几个副省长之一,今晚这顿饭,是张国庆主动约的,说是汇报工作,其实是进一步拉近关系。 “瑞金书记,民政那边的情况,基本就是这些。”张国庆合上笔记本。 沙瑞金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好,你放手干。省政府那边,省委那边,我会支持的。” 张国庆心里一喜,脸上不显:“谢谢瑞金书记信任。” 两人继续吃饭,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窗外,夜色渐深,张国庆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他端起酒杯,正准备敬酒,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电话,皱了皱眉,挂断。 电话又响了,他再挂断。 此时的张国庆情绪已经有点不对劲了,都不知道挑时候的吗! 第三次响起时,沙瑞金看不下去了说:“接吧,万一有急事。” 张国庆歉意地笑了笑,接起来。 “爸!哥被抓了!”电话那头是女儿焦急的声音。 听到儿子被抓的张国庆脸色一变:“什么?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开车撞了人,还和人打起来了。现在人在公安局,不让见!” 张国庆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很快压住情绪,说:“我知道了,你别急,我处理。” 挂断电话,他对沙瑞金挤出一个笑容:“沙书记,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 沙瑞金点点头:“去吧,正事要紧。” 张国庆匆匆离开包间,沙瑞金独自坐在桌前,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张国庆的儿子,就是今晚那两辆跑车里的人。 他不知道,张国庆的儿子,刚刚撞了省委三号专车,还和三位省委常委打了一架。 他更不知道,这一架,会把汉东的棋局,推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毕竟这件事情在全国范围内,都是从未发生的事情,他这位刚刚收服的大将,能否成功脱身都是一个未知数。 几分钟后,白秘书轻轻敲门进来。 “沙书记,高育良同志的电话,说有紧急情况。” 听闻此言的沙瑞金接过电话:“育良同志,什么事?” 高育良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瑞金书记,刚才发生了一件事。” “林川同志、李达康同志、张泽源同志,在街上……跟人发生了冲突。” 此话一出,沙瑞金微微一愣:“冲突?什么意思?” “他们乘坐的车被两辆跑车追尾,对方吸毒酒后驾车,还动手打人。” “三位同志下车制止,发生了肢体冲突。”高育良顿了顿:“对方七八个人,被三位同志……制服了。” 沙瑞金握着电话,沉默了三秒,吸毒,喝酒驾车,还动手打常委。 这几个字分开他都认识,但是现在结合在一起,他怎么就有点不认识了? “人有没有受伤?” “皮外伤,不严重,李达康同志嘴角破了点皮,张泽源同志额头磕了一下,林川同志没事。” 见三人都没有事情,沙瑞金长呼一口气,又问:“对方是什么人?” “正在查。祁同伟同志已经把人控制了。初步了解,其中一人自称是……张国庆副省长的儿子。” 那个名字一出,沙瑞金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国庆的儿子,张国庆........ 刚才还在跟自己吃饭的张国庆,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原来是这事。 “我知道了。”沙瑞金严肃道:“明天上午开个会,把这事议一议。” “好,我通知。” 挂断电话,沙瑞金把手机还给白秘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川、李达康、张泽源。 这三个人,为什么会挤在一辆车上? 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京州市委书记,一个宣传部长,这三个位置,凑在一起,能做的事太多了。 更别说还有高育良和刘省长这两人,沙瑞金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他感受到了一股自从政以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汉东这场仗不好打啊! 张国庆坐在车里,手还在抖,他连续打了三个电话,终于问清了情况——儿子张少扬,带着几个狐朋狗友,酒后驾车,追尾了一辆车。 追尾的车,是省委常委林川同志的专车。 更要命的是,车上坐的不只他一个人,车上坐着的三个人,是林川、李达康、张泽源。 张国庆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这些年惹了多少事,他都记不清了。 打架、酒驾、飙车,每次都他出面摆平,有的是赔钱,有的是托人,有的是压下去。 但这次,压不下去了。 三个省委常委,三个副省级干部。 他张国庆一个排名不如林川的副省长,拿什么压?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张省长,咱们去哪儿?” 张国庆沉默了几秒,说:“先去公安局。” 市公安局,审讯室外的走廊里。 祁同伟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材料上写着张少扬的基本信息,还有过去几年的案底。 打架斗殴,两次。危险驾驶,三次。聚众滋事,三次。 每次的处理结果都是:调解、罚款、拘留几天。 这种人,能一次次全身而退,背后是谁在使劲,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手机响了,祁同伟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张省长。” 张国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祁厅长,我儿子的事……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祁同伟语气平静:“张省长,令郎涉嫌酒后驾车、肇事逃逸、寻衅滋事、袭击他人。现在人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审讯。” 电话对面的张国庆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祁厅长,能不能……” “张省长。”祁同伟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分量很重:“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车上坐的是谁,您应该知道了。” “三位领导都受了伤,现在怎么处理,得看他们的态度,您要是有想法,可以去找林省长、李书记、张部长沟通。我这边,只能依法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张国庆的声音传来,苍老了十岁:“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祁同伟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祁同伟知道张国庆现在是什么心情,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后悔。这些年,他见多了这种人,有权有势的时候,嚣张跋扈,出了事,就想托关系摆平,包括他也是如此。 但这次,摆不平了。 陈海家,陈岩石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茶几上的茶杯被他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免职?又背处分?”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第38章 上级关注,王书记来电! 陈海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陈岩石霍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林川!又是林川!上次在医院羞辱我,这次整我儿子!他这是报复!公报私仇!” 沙发上的陈海抬起头:“爸,这事不怪林省长,是我工作没做好,丁义珍死在反贪局,我确实有责任……” “有什么责任!”陈岩石打断他,冷声道:“丁义珍是心梗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川就是借题发挥!他跟高育良穿一条裤子,联手整你!” 此时的陈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愤怒的陈岩石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我找沙瑞金!我找高育良!我倒要问问,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见状的陈海上前一步:“爸,您别……” “你别管!”陈岩石一把将陈海甩开,拨通了号码,等了几秒,“喂,省委办公厅吗?我是陈岩石!我要找沙瑞金同志!” 办公厅闻言一愣,陈岩石??? 你tm的老东西,本来今天晚上就够忙了,你还过来添乱! 平常举报还不够,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电话那头传来客气但疏离的声音:“陈老,沙书记现在不在,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不在?那高育良呢?” “高书记也在忙。您有什么事……” 见对面敷衍自己,陈岩石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陈海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是想帮他,但这一通电话打出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胸口剧烈起伏的陈岩石转过身,看着儿子,眼眶有些发红:“陈海,你放心,爸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林川他算什么东西?二十年前我让他滚去乡镇,二十年后我也能让他……”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二十年前他能让林川滚去乡镇,是因为他有权力。 而现在,林川是常务副省长,他陈岩石,只是一个退休老头。 一个退休老头,之前他之所以能够呼风唤雨,那是有高育良和季昌明给他搭台子。 陈岩石慢慢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神再次充满了亮光,对,我还有小金子,他是省委书记! 小金子一定能够制服林川,帮陈海恢复职位的,甚至可能会比起他当年更胜一筹!! 省公安厅,张国庆的车停在门口,但他没有下去。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心里一片冰凉。 祁同伟的电话,他打了。没用。 林川的电话,他不敢打,李达康的电话,更不敢打。 张泽源…… 他一个一个想过去,发现一个能说话的都没有。 这些年,他主管民政、残联这些部门,不沾核心权力,不惹事,也不站队,沙瑞金来了,他第一个靠拢过去,想找个靠山。 但现在,靠山还没热乎,儿子就把天捅破了。 张国庆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沙瑞金愿意帮他……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他否定了。 沙瑞金是什么人?省委书记,来汉东是办大事的,会为了他一个副省长,去得罪三个常委? 更何况,那三个常委里,有林川。 张国庆不知道林川是什么背景,但他知道,能让高育良在常委会上闭嘴,不保学生的人,不简单。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张省长,现在去哪儿?” 张国庆沉默了很久,说:“去省委大院,一号楼。” 张国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夜色,心里明白:这一去,他就彻底失去主动权了。 从此以后,他在沙瑞金面前,再也不是投靠,而是求人,从此以后,他便从棋手变成了棋子了。 但不去,又能怎样? 儿子在里面,三个常委在外面,他能去哪儿? 夜色渐深,某私房菜馆门口。 林川、李达康、张泽源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脸上都带着点酒意。 李达康嘴角贴着创可贴,张泽源额头上也有块淤青,林川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衬衫的扣子掉了一颗。 各自的专车已经等在门口,李达康的秘书小孙,张泽源的秘书小周,陈锐,三个人站在车旁,看到领导出来,连忙迎上去。 李达康活动了一下肩膀,龇牙咧嘴:“别说,刚才那几下,现在开始疼了。” 摸了摸额头的张泽源,也笑了:“我这儿也疼。不过打得是真痛快。” 林川看着他俩,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样,爽不爽?” 李达康眼睛一亮:“爽!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爽过!你是没看见,我一拳砸在那小子脸上,他那个表情……” 这时张泽源接话:“你那算啥,我骑在那光头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那感觉……” 两人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完全不像省委常委,倒像两个刚打完架的街头青年。 林川笑着摇了摇头,李达康突然看着他,问:“林省长,你以前练过?我看你那几下,挺利索。” “年轻的时候在乡镇待过,跟人打过几架。” 林川看了看表,说:“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还有常委会。” 闻言的李达康点点头,又突然问:“林省长,你说这事,明天怎么处理?” 这次事情不小,背后有人,那就好办,拿出东西出来,不然处理掉他。 林川看着他,笑了笑:“达康书记,这事咱们不用急着处理,该急的,是别人。” 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哈哈大笑:“对对对,咱们不急。该吃吃,该睡睡,等着人上门。” 张泽源也笑了:“那行,我先撤了。明天见。” 三人分别上了各自的车,驶向不同的方向。 林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京都,王书记在办公室刚刚忙完,正准备回家休息,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 王书记见状连忙接通起来:“喂,我是王鸿。” “小王啊,汉东最近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到对面的声音,王书记连忙站了起来,语气恭敬道:“老领导,汉东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刚刚忙完,还不知道。” 电话另一头哦了一声,然后接着道:“小林同志在汉东搞得很热闹嘛。” “和其他两位省委常委在街道上制服了几位吸毒人员,在网络上都掀翻天了。” “人民啊,都说汉东出了几个好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你得关注关注啊,还有小林都是在跑地铁项目嘛,那个计划书我看了,很不错嘛。” 王书记连连答应,和老领导闲聊了起来,等对面电话挂断后,王书记连忙喊来秘书。 “你赶紧给我查一下汉东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孙猴子,在京都就不老实,去了汉东还不老实! 汉东,省委六号车,林川正在车里小憩,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起,连忙从兜里摸出碎屏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三个字,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这是王书记打来的电话,林川连忙接通。 “喂,王书记。” 电话刚刚接通,里面王书记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起。 “林川啊,你很威风嘛!!!” “这要是让你当了京都市委书记,你是不是敢去毒贩窝里里面生擒头目啊!!” 。。。。。。。。。。。 。。。。。。。。。。。。。。 向各位部长们报告一下,这几天验证期不能爆更,得等七天,各位部长们千万别养书啊,七天后进行加更、 部长们要是有空,帮忙给给五星好评,万分感谢。 申请人:作者汉血宝码。 第39章 王书记位置变动 “林川,你出息了啊。”王书记的声音不怒自威: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在街上跟人打架。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川的笑声:“王书记,您消息这么快?” “快?网上都传遍了!我要是再不知道,就该退休了。”王书记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伤着没有?” 被关心的林川心中一暖,缓缓说:“没有。就是李达康嘴角破了点皮,张泽源额头磕了一下。我没事。” 王书记沉默了几秒:“没伤着就好。但你跟我说实话,这种事,你怎么能自己出手?” “一个电话,祁同伟,市公安,谁不能到?非得自己上?” 一本正经的林川难得有些嬉皮笑脸:“哎呀王书记,当时情况紧急,对面七八个人围着,司机和秘书都挨了打。” “我要是不上,李达康和张泽源也不好意思上。” “再说,下属为了保护自己,这要是再不动手,那不行啊。” “那你就带着他们一起上?”王书记哼了一声,语气有些责怪: “三个省委常委,在街上跟小混混打架,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川没接话,只是嘿嘿的笑了几声。 王书记听他笑,自己也绷不住了:“行了行了,这事翻篇。说正事。” 他的声音正经起来:“你那个地铁项目,李老看了方案,觉得不错。” “发改委那边,你抓紧时间把方案报上去,李老说了,等发改委的同志下去考察的时候,你好好接待。” 林川心里一动,李老,那是真正的元老,在京都的分量,比王书记还重,他关注地铁项目,说明这个项目已经入了最高层的眼。 “我明白,方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报。”林川说。 王书记嗯了一声,又问:“汉东那个公安厅长,祁同伟,你了解多少?” 见对方提到祁同伟,林川一愣:“了解一些。怎么了?” “公安部郝部长那边,关注到汉东了,有个叫塔寨的地方,涉毒问题很严重。” “郝部长想动它,需要汉东配合,祁同伟是公安厅长,这事他得牵头。” 林川心头一凛,塔寨,原剧中那个制毒村,盘根错节,背后势力复杂,之前祁同伟已经向他汇报过了,郝部长亲自关注,说明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祁同伟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也有些毛病。”林川斟酌着说:“不过大方向上,他还是靠得住的。” 听到大方向上靠得住,王书记说:“那就好。你跟他说一声,这事办好了,对他有好处。办不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这事要是办不好,再连带上之前的那些,谁也保不住他。 “我明白。” 王书记又说:“行了,不说了,下次别打架了,听到没有?” “你不是年轻人了。” 林川轻轻一笑:“听到了,王书记,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你在汉东给我多惹点事哈,听到没有?” “不敢,不敢.....” 在林川说完后,电话罕见的沉默了两秒,然后王书记的声音便再次传出。 “对了,下一次换届我的位置可能要动一下了。” 此话一出,林川瞬间坐直了身体,语气充满了认真:“咳咳,老领导,您这是往上动?” “嗯,差不多吧,级别没有改变,只是位置换了一下,过几年应该会接李老的班。” 王书记说完,林川脸上充满了喜悦,他和王书记不单单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子侄后辈一样的关系。 王书记的儿子之前在一线指挥抗洪的时候牺牲了,只剩下了一个孙女。 而林川从弱冠之年便一路跟着王书记走到了现在,哪怕当年王书记势弱的时候也从未离去。 当年的李老是实干派,王书记也是实干派,而林川也是实干派。 “嘿嘿嘿,恭喜老领导了。” “得了,少放些屁,记住在汉东,你可以争,可以干任何不违反原则的法律的事情。” “但你一定要记住一点,汉东经济发展和民生一定不能停止,不要搞政绩工程。” 听到这话,林川十分严肃的回复起来:“放心吧,王叔,我你是知道的。” “嗯,记住,组织和人民会记住任何一个功臣,我们和那些搞斗争的人不一样。” 说完,王书记便挂断了电话。 林川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汉东。 王书记职位变动,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作为自己的最大的靠山,他心中自然十分高兴。 钟正国? 呵呵,一个争权夺利的人,还妄想往前一步,这不扯淡嘛,真以为搞垮赵立春当政绩,就能前进了? 在各方面,钟正国给王书记提鞋都不配。 塔寨、祁同伟、郝部长……又一个原剧中的大事件要来了。 地铁项目,李老关注,塔寨的事,郝部长亲自过问。 这两件事,都是机会,但机会的背后,是更大的考验。 林川拿起手机,给祁同伟发了一条短信:“郝部长可能会找你。塔寨的事,做好准备。” 祁同伟收到短信时,正在办公室整理塔寨的材料。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几秒,心跳突然加速,郝部长,公安部部长,那是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区号是京都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祁同伟同志吗?我是公安部,郝部长要跟你通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正式。 祁同伟霍地站起来:“是,我是祁同伟。” 几秒钟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祁同伟同志,我是郝建国。” 第40章 郝部长来电。 祁同伟声音都有些发紧:“郝部长好。” 电话另一头的郝部长语气不紧不慢:“你们汉东那个塔寨的情况,说说吧。” 祁同伟定了定神,把自己掌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塔寨的位置,规模,涉毒情况,主要人物,还有最近摸到的线索。 “我们安排最信任的同志进去调查,已经掌握了基本情况。” “根据目前的情报,大概一个半月后,塔寨将进行一次跨国交易。”他说完,等着郝部长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半月。”郝部长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能确定吗?” “能。我们的线人已经打入了内部,消息可靠。” 郝部长沉吟片刻,说:“好。到时候我亲自带队过去。汉东这个毒瘤,该拔掉了。” 听到此消息的祁同伟心头一震,声音更加郑重:“郝部长,汉东公安一定全力配合。” 突然郝部长话锋一转:“祁同伟,这个塔寨,不会是你养的政绩吧?” 这话问得突然,祁同伟愣了一秒,随即脱口而出:“郝部长,我向您保证,绝对不是!我是缉毒出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毒品。” “塔寨的事,我之前确实有失察,但绝对不是有意为之,我与毒贩不共戴天!”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祁同伟觉得像过了几年。 然后郝部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好。你祁同伟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这一点我很喜欢。” “组织上也永远记得。” 祁同伟心里一松,长呼一口气。 但郝部长继续说:“人嘛,哪有不犯错的。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改了就好。” “这件事结束后,你来京都,给我做个汇报。后续的工作,再努力,维持好汉东的稳定。” 听闻这话的祁同伟眼眶有些发热:“是!谢谢郝部长!” 电话挂断了,祁同伟站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在缉毒一线,豁出命去抓毒贩,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后来被梁璐所迫害,进了机关,一步一步往上爬,有时候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个英雄。 但现在,郝部长告诉他:我记得。 这三个字,再次点燃了祁同伟心中的那一股正义。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继续整理塔寨的材料。 这一次,他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梁家!他之所以一直上不去副省长,问题可不单一,但至少梁家出了一把力,他们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上去了。 季昌明刚到家,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是最高检一位副检察长的电话。 “老季,你们汉东今天挺热闹啊。”副检察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季昌明苦笑:“领导,这事说来话长……”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副检察长的声音严肃起来: “三个省委常委在街上跟人打架,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们汉东的干部,一点都不注重自身安全。” 季昌明连忙说:“领导,这事有特殊原因。对方吸毒酒后驾车,还动手打人……” “原因归原因,影响归影响。”副检察长打断他: “你盯着点,别让事态扩大,还有,那个陈海,丁义珍的事还没完,你们要吸取教训。” 季昌明连连点头:“是,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过得真累。 我盯着?我盯着谁?我敢盯着谁? 现在的我啊,只想赶紧退休,这些事情是一件都不想掺和啊! 钟正国的电话打来时,田国富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国富,汉东的事,我听说了。”钟正国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田国富站定:“正国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不用解释。”钟正国打断他:“打架的事,是小事。但三个常委一起打架,就不是小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汉东的班子,有人在拉帮结派。” 田国富心里一紧:“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盯着点。”钟正国说:“沙瑞金刚去,需要时间,但时间不是无限的。汉东的局面,要尽快稳住。” 田国富郑重地说:“我明白。” 紧接着钟正国又说:“纪委这边,你也要做好准备,汉东的问题,不只是打架。” 田国富心头一震:“是。” 电话挂断,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眉头紧锁。 吴春林的电话是中央组织部一位副部长打来,对方语气很平和,只是简单问了问情况。 “春林同志,三个常委打架的事,影响不好,你作为组织部长,要注意干部的形象。” 吴春林点头:“是,我会注意。” 对方又说:“另外,干部人事冻结的事,我是知道的,中央对汉东的干部队伍,是有期待的。” “明白。” 挂断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又划掉。 这个组织部长,不好当。 张泽源的电话最多,中宣部、几家中央媒体、兄弟省市的宣传部门,都打电话来问情况。 他一个一个应付,态度诚恳,措辞谨慎。 最后一个电话是人民日报一位总编打来的:“泽源同志,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张泽源想了想,说:“如实报道。汉东的干部,面对违法犯罪行为敢于挺身而出,这是正能量。” 总编笑了:“你这个角度,倒是新鲜。” “三个常委当街斗殴,打跑一群混混,这事传出去,全国人民都得竖大拇指。” 张泽源接着说:“不是新鲜,是事实。那几个年轻人酒后驾车、寻衅滋事、袭击他人,我们的干部下车制止,有什么问题?” 总编沉吟了一下:“你们汉东的形象,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三个常委为老百姓出头,跟恶势力作斗争,多正面的故事。 挂断电话,张泽源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宣传,也是战斗,这一次他必须将这件事情宣传出去。 张泽源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林川、李达康和他,三个省委常委,在街头跟混混打架,这事要是宣传好了、 就是“领导干部敢于担当、不怕牺牲”的典型,他越想越兴奋,拿起电话想打给林川,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 太晚了,明天再说。 汉东省委领导,在街道上制服吸毒酒驾人员,多好的正面形象,并且还能将领导干部深入基层的画面展现出去。 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汉东省委三子星!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今天这一架,打得值。 不仅仅打爽了,还把未来的工作发展给打出来了。 省委一号楼,沙瑞金的电话是岳父打来的。 老爷子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今天这个电话,让沙瑞金心里有些发紧。 “瑞金,汉东的事,我听说了。”老爷子的声音很慢,但很清晰。 沙瑞金说:“爸,事情正在处理……” “处理是小事,稳定是大事。”老爷子打断他:“你刚去汉东,脚跟还没站稳,就出这种事,三个常委在街上打架,传出去像什么话?” 被指责的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是我工作没做好。” 老爷子叹了口气:“不是你没做好,是汉东的水太深。你记住,稳定压倒一切。” “不管下面怎么闹,你得稳住。稳住了,你才有机会做别的事。” 沙瑞金郑重地说:“我记住了。” 老爷子又说:“那个林川,你多观察,这个人不简单,能用就用,不能用……也别硬碰。” 沙瑞金心里一动:“爸,您了解他?” “不了解。但能让王鸿这么看重的人,不会差。”老爷子说:“行了,你自己把握。” 电话挂断,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省委大院里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稳定、 老爷子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 但又不能仅仅是稳定,反腐工作必须要进行,不然他这个省委书记就跟逛街有什么区别? 张国庆站在省委一号楼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知道沙瑞金在里面。也知道自己进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白秘书站在门口,看到是他,表情有些微妙:“张省长,沙书记在等您。” 张国庆点点头,走了进去,他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省委一号楼,直到一个小时后,张庆国才从里面走出,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白秘书同时也将明天早上9点进行常委会的消息通知给了所有省委常委。 第41章 常委会正式开始! 第二天一早,省委大院的停车场陆续有车辆驶入。 汉A·00006号专车紧随其后缓缓驶入。 沙瑞金的车第一个抵达,他下车后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站在车旁,白秘书跟在他身后,也有些意外。 沙瑞金看着那辆车,目光平静。 车门打开,林川下车,他看到沙瑞金站在不远处,微微一愣,随即走过去。 “瑞金书记。”林川伸出手,笑着打招呼。 沙瑞金握住他的手,笑着问:“林川同志,伤怎么样了?” 闻言的林川说:“皮外伤,不碍事。” 沙瑞金点点头,语气随意:“听说昨晚你们三个在一块儿吃饭?挺巧的。”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很清楚——你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的? “达康书记推荐了一家不错的馆子,约了泽源部长一起。没想到碰上那种事。”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下次再碰上这种事,让下面的人处理。你们几个都是省委常委,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没法向中央交代。” 林川点头:“瑞金书记说的是。下次注意。”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沙瑞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林川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白秘书跟在最后,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李达康的车到了,他下车时,正好刘省长的车也驶进来。 李达康快步走过去,帮刘省长拉开车门。“刘省长。” 刘省长下车,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嘴角的创可贴上:“达康,伤不重吧?” 被调侃的李达康摸了摸嘴角,笑了:“没事,磕了一下。” 刘省长哼了一声:“整个汉东都知道了英勇事迹,你们三个,真行。” 嘿嘿笑了两声的李达康没接话。 张泽源的车也到了,他下车时,额头的淤青用头发遮了遮,但还是能看出来。 刘省长看着他俩,摇了摇头:“走吧,进去再说。” 三人一起走进大楼。 军区大院里,王建军正在穿军装,刘国栋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遗憾。 “老王,常委会你替我跑一趟。” 王建军一愣:“怎么了?” 刘国栋叹了口气:“军区临时有会,走不开。你替我去吧。” 王建军眼睛一亮:“行!正好我去采访采访那三位英雄。” 刘国栋瞪了他一眼:“什么英雄?省委常委!你别乱说话。” “知道知道。”王建军摆摆手,转身就走。 常委会会议室里,常委们陆续落座。 高育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茶,一沓材料,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低头翻看着什么。吴春林坐在田国富旁边,表情平静。 李达康和张泽源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笑一下,林川坐在他们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省长最后一个进来,在主位旁边坐下。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李达康和张泽源脸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 王建军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进门就直奔李达康和张泽源。 “达康书记!泽源部长!”他声音洪亮,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遗憾啊,太遗憾了!这种场面我居然不在!” 李达康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了:“王司令,您这是……” 王建军一拍桌子:“三个人打七八个,还打赢了!” “没看出来啊,达康书记,泽源部长,你们两个文质彬彬的,还挺厉害。” “这种事,我当兵三十年都没碰上过!你们居然不叫我!” 闻言的张泽源推了推眼镜,有些哭笑不得:“王司令,这种事还是少碰上的好。” 王建军摇摇头,一脸认真:“泽源部长,你这话不对,碰上这种事就该上。下次再有,一定叫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齐齐看向吹牛逼的两人。 高育良睁开眼睛,看了王建军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田国富也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省委书记办公室,白秘书走进来,在沙瑞金耳边低语了几句。 沙瑞金点点头,站起身,朝着会议室走去。 他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国庆身上。 “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昨晚发生在光明路的事件。” 张国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有些发白,他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下,面无表情。 沙瑞金看向他:“张国庆同志,你先说吧。” 张国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 他先朝沙瑞金鞠了一躬,又转向林川、李达康、张泽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川同志、达康同志、泽源同志,我教子无方,犬子惊扰了三位,给你们带来了伤害和困扰。” “我张国庆,在这里向三位郑重道歉。” “我检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林川看着他,眼神有些诧异,没有说话,李达康和张泽源对视一眼,也有些意外。 尤其是达康书记,我遇事检讨的独门秘籍怎么就被他学去了? 张国庆直起身,继续说:“犬子张少扬,这些年屡次犯错,是我管教不严,纵容过度。” “想着他还年轻,以后会改,但事实证明,纵容不是爱,是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次的事,我不会再偏袒,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他犯了法,就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说完,他缓缓坐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李达康看了林川一眼,林川面无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张国庆会做到这一步。 当众鞠躬道歉,当众承认教子无方,当众表态不偏袒。 这一套下来,姿态低到了尘埃里,但正因为低到了尘埃里,反而让人没法再说什么。 人家都说了依法处理,你还能说什么? 说“你拿出政治资源来,我放你儿子一马”? 这话谁敢说? 第42章 深度检讨,依法处理! 李达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张泽源推了推眼镜,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微微点头,果然,能够坐在这个桌子上的从来没有等闲之辈。 这一招打的妙,一个省委常委以这种低姿态,实属罕见。 张泽源开口了:“张省长,你的态度我们看到了。既然你说了依法处理,我们没意见。” 一旁的李达康跟着说:“对,依法处理就行。张省长你也不容易。”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川缓缓道:“张省长,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我们都希望年轻人能吸取教训,以后好好做人。” 张国庆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谢。 沙瑞金这时开口了,轻轻扣向了桌子。 “张国庆同志的态度,值得肯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少扬吸毒、酒驾、肇事逃逸、寻衅滋事、——这些罪名,一条一条都要查清楚” “该判的判,该罚的罚。法院那边,要加急处理,给社会一个交代。” 他没有提“袭击省委常委”这几个字,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袭击省委常委,那是另一个量级的罪名。 沙瑞金不提,等于是在替张国庆、也替汉东捂盖子。 李达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因为之前的张国庆已经将姿态摆了出来,这个时候再发难,倒显得几人有些小气。 沙瑞金继续说:“这件事暴露出来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京州的治安,到底怎么样?为什么一群吸毒的年轻人,能开着车在街上横冲直撞?” “这些毒品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京都繁衍!” “这些问题,京州市委要好好查一查。” 李达康脸色微变,但没有反驳。 沙瑞金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达康同志,京州是你的地盘。治安问题,你要重视起来。” 被点名的李达康点头:“瑞金书记说的是。京州的治安,确实有漏洞。我回去就部署整改。” 得到表态的沙瑞金点点头,目光从李达康身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沉下来:“我们啊,不能搞什么政治工程、政治功绩,花了大把的钱,建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老百姓不满意,中央也不满意。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这个道理,我们在座的都应该懂。”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李达康的脸色也变了。 吕州美食城——那是高育良在吕州当书记时的政绩工程。 当年号称华东第一美食城,投资十几个亿,建得富丽堂皇,每年为赵家创建几个亿。 林城污染——那是李达康在林城当书记时留下的问题。 为了招商引资,引进了一批高污染企业,GDP上去了,环境毁了,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办法治理,但积重难返。 沙瑞金这两句话,句句戳在要害上。 高育良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瑞金书记说得对。有些项目,当年看是政绩,回头看是包袱。” “吕州美食城的问题,我作为当时的市委书记,确实有责任。” 他说得不紧不慢,语气平和,但当时两个字咬得很清楚——那是过去的事了。 并且直接自己将这个事情抬出去,并且进行检讨,不让对方发难。 见对方如此直白,沙瑞金看着他,笑了笑:“育良同志,我不是在翻旧账。我是想说,我们做决策的时候,要多想想长远,少计较眼前。” “政绩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老百姓用的。” 高育良点头:“瑞金书记这话深刻。” 这时李达康也开口了:“沙书记,林城污染的问题,这些年一直在治理。” “关停了一批企业,上马了环保设施,水质和空气质量都有所改善。但历史欠账太多,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我会继续抓下去。” 闻言的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有这个态度就好。治理污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也不能拖。” “要有时间表,有路线图,让老百姓看到希望。” “是,我回去就制定方案。” 沙瑞金扫视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天这个会,就到这里。散会。” 他站起身,第一个离开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起身。张国庆坐在位置上,半天没动。林川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高育良走出会议室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沙瑞金今天这一手,表面上是处理打架的事,实际上是在敲打他。 吕州美食城,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翻出来,意思很清楚——你高育良的旧账,我随时可以翻。 当年确实同意批下美食城是有赵瑞龙的原因,但是美食城也为吕州人民提供了许多的工作。 一代人看一代的问题,当年的重点绝对的经济发展,并且这月亮湖的污染都是美食城造成的? 我看不见得。 另一边的李达康也沉着脸,林城污染,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沙瑞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等于是在逼他表态。 走出大楼时,李达康追上林川,压低声音说:“林省长,瑞金书记今天这一出,你怎么看?” 林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达康书记,瑞金书记说得对。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这话没毛病。” “但一代人有一代的方式方法,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否定过去的事情。” “不要惊慌嘛,达康书记,现在的重点是地铁项目,一个月后考察组便下来了。” “你得做好准备嘛。” 闻言的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流,嘴角微微勾起。 沙瑞金今天打了两张牌。 一张打给高育良和李达康——你们的把柄,我手里有。 另一张嘛....... 第43章 准备强拆大风厂! 一张打给张国庆——我替你捂盖子,正式接受张国庆的投靠。 这张牌打得漂亮。 但牌桌上,不只是他一个人会出牌。 常委会上,你占据低姿态我拿你没办法,但是在省政府,你还是得靠边站。 果然,能够成为省委书记的都没有废物的人。 这一套套连招下来,就简简单单的掌握了四到五票,但是不好意思,瑞金书记,想要掌控常委会,你还愣着呢! 如果说你老老实实的,不要瞎搞,等我把经济搞上去了,功劳簿上有你的名字。 林川上了车,对李国强说:“回省政府。” 车驶出省委大院。林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盘算着常委会上的情况,省政府刘省长那边掌握的票数有些多。 而他现在只仅仅掌握了五票,再加上中立的军区不算,组织部长大概率会支持他,他和刘省长五五开。 地铁项目他必须参与进去,这怎么能允许省政府单独承担工作压力! 这个项目必须得提升一下级别,由省委牵头组织,他当组长,刘省长和林川当副组长。 还有光明峰项目,最近停滞不前这怎么能允许? 李达康,高育良,祁同伟,赵家的标签可不是这么好摆脱的。 拉一批,打一批,是他常用的方法,只要他沙瑞金想干的事情就没有干不成的!!! 李达康回到市委办公室时,脸色还没缓过来。 沙瑞金在常委会上那番话,像根刺扎在喉咙里,他脱了外套,坐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又扔下。 “叫孙连成来。”他对秘书说。 受气包孙连成来得很快,他站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等李达康开口。 李达康看着他,目光不善:“大风厂的事,进度怎么样了?” 孙连成心里一紧,连忙说:“李书记,我们一直在做工作,工人那边情绪还是不稳定,王文革那些人……” “我问你进度。”李达康打断他,怒吼:“进度进度!!不是原因!!” 孙连成额头渗出细汗:“还在协调,但工人不答应。他们说要厂子不要钱,这……” “不要钱?”李达康声音提高:“厂子是他们的吗?法院都判了,山水集团才是合法所有者,他们凭什么不要钱?” 孙连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达康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风厂的事拖了多久了?你是不是打算拖到我退休?” 孙连成连忙说:“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达康停下脚步,盯着他:“丁义珍跑了又死了,大风厂的事就成了烂尾?” “你是光明区的区长,这是你的地盘,你的责任!” 孙连成低着头,不敢吭声,他知道李达康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声音沉下来:“一个星期。我给你一个星期,把大风厂的事解决了,不管是谁在阻拦,都要给我依法办理!” 孙连成抬起头,脸色发白:“李书记,一个星期太短了,工人那边……” “短?”李达康看着他:“我给你一个月,你能办成吗?” 孙连成沉默了,他不能。 李达康坐回椅子上,语气不容置疑:“一个星期。拆不了,你写辞职报告。” 孙连成站着没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是,李书记。”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沉重,回到光明区,孙连成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墙发了半天呆。 一个星期,拆不了就辞职。 这压力太大了,晚上必须得看看浩瀚的星空缓解一下压力。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山水集团在京州负责人的号码。 “孙区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 孙连成开门见山:“大风厂的事,李书记下了死命令,一个星期必须解决。你们山水集团有什么打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孙区长,我们一直在配合政府工作,工人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 孙连成声音冷下来:“没办法?你们山水集团这么大的公司,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李书记说了,不管是谁在阻拦,都要依法办理。你们有法院的判决,依法拆迁,合情合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一个星期。”孙连成说:“李书记给的时间。你们要是办不了,我换人。” “别别别。”对方连忙说:“孙区长,我们办,一个星期,保证完成任务。” 孙连成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锅甩出去了,至于山水集团怎么拆,那是他们的事。 而我,则可以晚上美滋滋的看星星! 山水集团办公室里,负责人刘总放下电话,脸色阴沉,旁边坐着的,是公司安保部的马经理。 “一个星期。”刘总看着马经理:“李达康给的期限。你说怎么办?” “工人那边主要是王文革那帮人在闹。只要把他们弄走,其他人就好办了。” 刘总看着他:“怎么弄?” 马经理压低声音:“找些人来,扮成警察,把王文革他们控制住。” “然后拆迁队上去,一个晚上就搞定。等他们反应过来,厂子已经没了。” 刘总犹豫了一下:“假警察?这要是被查出来……” 听闻此言的马经理笑了:“刘总,咱们有法院的判决,是合法拆迁。” “那些人拦着不让拆,我们找人来维持秩序,有什么问题?” “至于穿什么衣服,那是小事。就算出了事,上面还有李书记顶着。” 刘总想了半天,点了点头:“行,你去安排。记住,手脚干净点。” 马经理点头:“放心。” “那我们要不要和高总说一下?” “算了吧,高总现在心情不太好,等我们办成了再和她说。” 达康书记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甩出去的锅,就这样又成为回旋镖扎向了自己。 第44章 冲突爆发!! 入夜,大风厂。 厂区大门被沙袋垒成了一道矮墙,足足堆了半人高,沙袋后面,几十个工人拿着铁管、木棍,神色紧张地盯着外面的马路。 几辆推土机停在百米开外,车灯亮着,像几只趴在地上的巨兽,随时准备扑过来。 王文革站在沙袋后面,手里攥着一根钢筋,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吃住都在厂里。 白天盯着,晚上也盯着,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高度紧张,一点睡意都没有。 “王哥,他们今晚会不会来?”旁边的年轻人小声问。 王文革没回答。他盯着那几辆推土机,心里有种预感。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一群,八九辆车的车灯亮起来,从远处驶来,越来越近。 “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工人们骚动起来,王文革握紧钢筋,声音低沉:“别慌。守住了,厂子就是我们的。守不住,什么都没了。” “现在的厂子值十个亿,山水集团才给我几千万!!” 车队在推土机后面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十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嘴里叼着烟。 他走到推土机前面,朝大风厂方向看了一眼,吐了口唾沫。 “动手。” 推土机发动了,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王文革站在沙袋后面,朝对面的光头喊:“常成虎!你敢过来,我们就跟你拼了!” 常成虎眯着眼看了看那些工人,冷笑一声:“王文革,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法院判了,这地儿是山水集团的!” “你们现在这是在违反法律,当犯罪分子!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干活。” “王文革,识相的自己散了。厂子不是你们的了,赖着有什么用?” 王文革盯着他:“厂子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你说拆就拆?法院判了又怎样?我们不服!” 常成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法院的判决书,看清楚没有?合法的!你们再拦着,就是违法!” 一个年轻人举着火把站出来,手机对着常成虎,开始直播。 “各位老铁,看看!这就是山水集团的拆迁队!推土机都开到家门口了!法院判了又怎样?我们工人就没活路了?” 常成虎脸色变了,指着那个年轻人:“你他妈关掉!” 年轻人不退反进:“凭什么关?让大家看看你们的嘴脸!” 常成虎一挥手:“动手!” 推土机轰隆隆地往前冲,沙袋战壕在第一辆推土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推平,工人们往后撤,有人被推土机带倒,有人被沙袋砸中。 王文革冲上去,钢筋朝推土机的玻璃砸去,玻璃碎了,司机跳下来跑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车辆从侧面驶来,车上下来几十个穿警服的人。为首的大个子快步走来,声音很大:“都住手!我们是警察!” 工人们愣了一下,有人松了口气。 但王文革盯着那些警察,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们的制服颜色偏深,肩章也不对。 他突然喊:“假的!他们是假警察!” 大个子脸色一变,一挥手:“把王文革抓起来!” 几个假警察冲上来,把王文革按在地上。王文革挣扎着喊:“你们看清楚!他们是假的!别信他们!” 但工人们已经乱了,有人想上去救人,被假警察用警棍打回去,有人往后退,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播的年轻人把镜头对准了假警察:“大家看看!这就是政府派来的人!假警察!跟开发商一伙的!” 弹幕彻底炸了。 “我去,这强拆这么嚣张的吗???” “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无人为我摇旗呐喊,兄弟们冲!” “不对劲吧,这怎么感觉有点像钉子户?” “楼上傻逼吧,这是工厂,哪有工人们给老板当钉子户的??” “不知全貌,不予评价,吃瓜。” “卧槽,这年头还能有假警察????” 常成虎见场面已经控制住,一挥手:“拆!” 推土机重新发动,朝厂区深处开去,工人们举着火把,拦在推土机前面,不让前进。 “你们敢过来,我们就点火!” 常成虎冷笑:“点火?你们烧的是自己的厂子,关我屁事。拆!” 他一挥手,推土机继续往前开,工人们举着火把,站在沙袋后面,没有人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躲在角落里,镜头对准了推土机和火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各位老铁,这里是汉东大风厂,开发商派了推土机来强拆,工人们举着火把在抵抗,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政府,这就是我们的开发商!” 网络上的弹幕瞬间爆炸,直播人数飞快上升。 “卧槽,天塌了,这警察好像和强拆队伍是一伙的!” “哎呀卧槽,看着标题这是汉东,这不是那三位省委常委制服吸毒人员的省份嘛。” “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二百元省长和书记也是汉东的。” “期待几位领导的处理方式。” 第45章 全网直播,大火燃起。 “王哥!”有人喊,想要冲上去帮忙。 王文革趴在地上,拼命抬头,看到推土机又开始往前开。 沙袋被推散,泥土四溅,工人们举着火把往后退,有人喊:“跟他们拼了!” “别乱来!”王文革大喊,但声音被轰鸣声淹没了。 一个工人举着火把冲到推土机前面,想把火把扔进驾驶室,推土机猛地转向,他脚下一滑,火把脱手飞出。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推土机的履带,火焰沿着汽油蔓延,蹿起一人多高。 推土机驾驶员吓得跳车就跑,工人们也慌了,四散奔逃,有人身上的衣服被火星溅到,烧了起来,惨叫着想扑灭。 工人们白天在厂区里洒了一桶汽油,用来防身的,火把落地的瞬间,火焰轰地蹿起来,沿着地上的汽油迅速蔓延。 “啊——” 几个工人离得近,衣服瞬间被点燃,他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其他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直播间里,画面突然变成一片红色,然后是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 “卧槽!着火了!” “快跑!” “有人烧着了!快帮他扑火!” 弹幕彻底炸了,此刻审核员总算是上完厕所回来了,瞬间直播间便被封禁。 常成虎站在远处,看着火光,脸色变了,他只是来拆迁的,不是来搞出人命的,这火要是烧大了,他也跑不了。 王文革被两个假警察按在地上,看到火光,拼命挣扎:“放开我!里面还有汽油桶!要是爆炸了,谁都跑不了!” 常成虎愣住了:“什么?还有汽油?” 常成虎脸色变了,看了看越来越大的火势,突然意识到——这要是爆炸了,谁都跑不了。 “停!都停!别拆了!”他朝对讲机喊:“所有人撤!快撤!” 推土机停了,黑衣人们开始往后跑,常成虎掏出手机,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程局,出事了!大风厂起火了!地上有汽油,火很大!还有几桶汽油没烧到,要爆炸了!” 程度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这话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汽油?你他妈疯了?” “谁让你们用汽油的?” 常成虎声音都变了:“不是我!是工人自己洒的!火也是他们自己点的!” “程局你快想办法,火越来越大,消防进不来!” 程度挂断电话,手都在抖,他拨通了孙连成的电话。 孙连成正在阳台上看星星,他有个习惯,每天晚上都要看一会儿星星,说能静心。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大风厂着火了?汽油?爆炸?” 电话另一头程度声音急促:“孙区长,火很大,还有汽油桶没爆炸,常成虎说消防进不来,路被堵死了。您快想办法!” 孙连成脑子一片空白,他愣了三秒,突然反应过来:“我马上向李书记汇报!” 他挂断电话,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李达康正在书房看文件。接起电话,听到孙连成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大火?汽油桶?谁让你们晚上搞强拆迁的?!” 孙连成声音发颤:“李书记,是山水集团的人自己去的,我……我不知道他们会……” “不知道?”李达康猛地站起来:“你是光明区长,你辖区出这么大的事,你说不知道?!” 孙连成说不出话来,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现场有没有人受伤?” “有。好几个工人被烧伤了,还有几桶汽油没爆炸,随时可能……” 李达康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赵东来!大风厂出事了!大火!” “你马上带人去现场!控制局面!不能让事态扩大!不能让群众伤亡!” “还有通知消防人员。” 此时的赵东来正在局里值班,听到命令,立刻站起来:“是!我马上带人过去!” 李达康又说:“还有,那些假警察,一个都不能跑!抓住他们!” 赵东来一愣:“假警察?” “别问了!快去!” 李达康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省委。 高育良正在书房看书,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大火?汽油桶?有没有爆炸?” 电话那头说:“还没有,但很危险,消防进不去,路被堵了。” “高书记,网上已经传开了,之前有人在直播……” 高育良挂断电话,打开手机,屏幕上,大风厂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骂政府,有人骂开发商,有人骂警察。 高育良握紧手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通知林川同志、祁同伟同志,让他们立刻去现场。我马上到。” “消防队都给我调配过去,务必保证安全!” 省政府,林川正在看地铁项目的方案,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到高育良的声音,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对陈锐说:“大风厂着火,走。” 陈锐脸色一变,赶紧跟上。 林川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厅长,大风厂着火,你立刻带人去现场。” 第一,控制火势,疏散群众,抢救伤员,第二,那些假警察,一个都不能跑,第三,厂区里的汽油桶,马上搬走。” 祁同伟声音紧绷:“林省长,我已经在路上了,人马上到。” “到了现场别急着动手,等我到了再说。” 祁同伟愣了一下:“是。” 挂断电话,林川看向窗外,对李国强说:“开快点。” 车上,林川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剧中,一一六大风厂火灾是整部剧的转折点,他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多的预防。 让祁同伟盯住大风厂,让李达康加快拆迁谈判,但火还是着了。 宣传部长张泽源此时也知道这件事情,当即便命人将舆论控制好,并且让电视台的同志做好准备,万一林省长和达康书记有需求,第一时间便可以前往现场! 第46章 林川抵达现场,准备直播! 大风厂,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地上的汽油烧完了,但仓库里的几桶汽油还在,随时可能爆炸。 又过了一阵,林川打电话给祁同伟。 “祁厅长,现场情况怎么样?” 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声音急促:“林省长,我刚到,火很大,消防进不来,工人们情绪激动,不让我们靠近。还有几桶汽油在外面,随时可能爆炸。” “假警察呢?” “抓了十几个,跑了几个。正在追。” 闻言的林川神色有些严肃:“你听好。第一,控制火势,不能让它烧到汽油桶。” “第二,把假警察全部抓回来,一个都不能跑。” “第三,工人们现在不信警察,你别硬来,等我和达康到了再说。”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安排受伤的工人前往医院治疗。” “明白。” 林川放下电话,对李国强说:“开快点。” 车在夜色中疾驰,远处,火光越来越亮。 大风厂现场,火越烧越大。 那几桶汽油已经被搬走了,但火势已经失控,老旧的厂房木质结构多,一烧起来就停不住。 消防车被堵在外面进不来,消防队员只能徒步冲进来,用灭火器扑救,但杯水车薪。 王文革站在人群前面,浑身是土,脸上有道血痕,他盯着那些试图靠近的警察,眼睛通红。 “不许过来!”他大声喊道:“你们跟开发商是一伙的!假警察就是你们派来的!” 工人们举着火把,挡在他前面,有人喊:“对!我们不信任你们!” 祁同伟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喇叭,尽量让声音平和:“工人们,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大火已经烧起来了,再不让消防进来,整个厂区都会被烧光!你们也跑不了!” 闻言的王文革双目通红,丝毫不退:“消防可以进来,但警察不行!你们跟假警察是一伙的!我亲眼看见的!”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王文革,假警察的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火!你们再拦着,火烧到你们身上怎么办?” 王文革犹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厂房,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愤怒和恐惧之间摇摆。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低声说:“王哥,火越来越大了。再不灭火,什么都剩不下了。” 王文革咬着牙,沉默了。 祁同伟见他有松动的迹象,连忙说:“王文革,我祁同伟说话算话。消防进来灭火,警察不进去。你们的人在外面看着,行不行?” 王文革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行。但你们警察,一个都不许进。” 祁同伟立刻挥手:“消防,上!” 消防队员们扛着水龙带冲进去,水柱朝火场喷去,蒸汽弥漫,发出嘶嘶的声响。 祁同伟看着这一幕,拨通了林川的电话。 “林省长,火势控制住了,但工人们情绪还是很激动,不让警察靠近。” 没多久几辆车的灯光越来越近,林川的车到了。 车停下,林川推门下车,李达康的车也几乎同时到达,两人在车旁碰面。 刚下车的李达康脸色铁青:“林省长,我来晚了。” “我检讨,没有把大风厂的事情处理好。” 林川看了他一眼:“先别管这些,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祁同伟迎上来:“林省长,李书记,火势控制住了,但工人们还是不让警察靠近。” 林川点点头,看向人群,王文革站在最前面,浑身是土,脸上有道血痕。 他身后的工人们举着火把,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每一张脸都写满了愤怒和不信任。 见此一幕,林川便想走上去,但是却被祁同伟和李达康拦住了。 “让开,怕什么。” 林川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必须得妥善处理。 但还好的是,没有造成人员死亡,那便是万幸。 “王文革。” 王文革看着他,愣了一下,认出了他:“你是那天晚上来的那个……林省长?” “是我。” 王文革盯着他,目光复杂:“林省长,你说句公道话,我们大风厂的工人,是不是就该被人欺负?” “为什么要派假警察来打我们?为什么要趁晚上偷偷摸摸地拆?” “还有,法院和山水集团勾结,想要侵占我们的厂子!!” 他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对!凭什么!” 林川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假警察的事,我已经让公安厅的人去查了,不管是谁派的,一个都跑不了。” 他看着王文革,语气平静:“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灭火,是救人。” “火灭了,咱们再坐下来谈,你们想要公道,我给你们公道。但前提是,你们得配合政府。” “你们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组织暴力活动?” 王文革沉默了,身后有人喊:“王哥,别信他!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林川。 想起了那天陈老被他气晕,但是又从最近发生的事情上来看,他又不是什么坏官。 毕竟前些天的新闻他也看了,制服吸毒人员和酒驾人员,可能他真的是对事不对人。 林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王文革终于点了点头:“行,林省长,我信你一次。但你要是骗我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川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片火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达康走过来,压低声音:“林省长,这事……” 林川看了他一眼:“达康书记,先灭火,先救人。其他的,稍后再说。” 闻言李达康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他的脸色却阴沉无比。 这一下彻底搞乱了,一个小小的大风厂,山水集团和孙连成居然处理不下来!! “对了,刚刚是不是有人在主播,通知电视台的同志们过来,等下我们也开一场直播。” 林川脸色严肃,但却充满了淡定,既然已经直播出去了,让人民有了误会。 那么我们便再开一个直播,直播什么呢。 直播政府的处理方式,以及事情的真相,事情的起始。 不能让舆论就这样四处散布,而处理舆论最好的方式便是打破舆论。 第47章 现场直播,点名真相! 凌晨三点,大风厂。 火势已经基本扑灭,残存的烟雾在夜风中飘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偶尔有火星从废墟里溅起,随即被消防队员用水枪浇灭。 几辆省台的转播车停在厂区外面,天线升起,灯光亮起,记者们架好摄像机,调试信号,准备现场直播。 林川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达康站在他旁边,脸色疲惫但眼神清醒。 “林省长,真要直播?”李达康压低声音。 闻言林川看了他一眼:“捂得住吗?”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网上已经炸了,视频满天飞,假警察、大火、汽油桶,每一个关键词都在热搜上挂着。 这时候再捂盖子,只会让事情更糟。 林川严肃道:“既然捂不住,就把答卷交给社会。我们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让老百姓自己看。” 李达康点点头,没再说话。 主持人调试好耳麦,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开场白:“各位观众,这里是汉东省电视台,我是记者张丽。” “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分,我们在大风厂火灾现场。经过消防队员的奋力扑救,大火已经基本扑灭。” “目前没有人员死亡,有七名工人被烧伤,已经送往医院救治,均无生命危险。”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现在,我们将连线现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林川同志、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将对本次事件作出说明。” 镜头转向林川和李达康,两人站在废墟前面,身后是还在冒烟的厂房残骸,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摄像机。 林川对着镜头,声音平静:“我是林川,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今天凌晨,大风厂发生火灾,现场有工人受伤,作为分管领导,我对此深感痛心。” “在此,我向受伤的工人和家属表示慰问,向全社会作出承诺——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公正、公开、圆满的处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假警察的事,已经在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弹幕开始刷屏,有人说“说得漂亮,看怎么做。” 有人说“总算有个敢说话的”也有人还在骂。 “说的漂亮!官官相护!!!” “等等,这是林省长,那个单手团灭吸毒人员的林省长。” “旁边那个好像是李书记,卧槽,汉东双子星啊!” “张部长没来吗,张部长来了汉东三子星就到齐了啊。” 旁边李达康接过话:“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大风厂在京州,这件事我有责任,但请大家相信,市委市政府一定会妥善处理,工人的安置费、工作问题,都会一一落实。” 他说完,看了一眼林川。 这时,光明区区长孙连成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气喘吁吁:“林省长,您要的材料拿来了。” 林川接过,翻了几页,转身面向工人们。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诉求,但是我们一样一样的来,安置费的事情是安置费的事情。” “无论最后法院怎么判决,工人同志们,你们的安置费都不会少。” “工人们,在解决问题之前,我先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举起手里的材料:“这是大风厂的股权结构,光明区提供的,白纸黑字,盖着公章。” “大风厂的股东有哪些?工人有哪些?谁的股份多?谁的股份少?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往前挤了挤,想看清楚。 接着林川继续说:“你们不是觉得法院判决不公平吗?” “好,咱们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大风厂的股权,是部分人持有的。” “大部分工人,你们没有股份,就算地皮卖了十个亿,就算法院改判了,这十个亿跟你们普通工人,有关系吗?”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瞬间炸了。 一个老工人站出来,声音沙哑:“林省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拼死拼活守着厂子,不就是为了那点安置费?你说跟我们没关系?” 闻言的林川看着他:“老同志,我问你一句,你有大风厂的股份吗?” “当然安置费还是有的,这是你们的权利。” 老工人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见状的林川严肃说:“你没有,大风厂这么多工人,有股份的,就那么十几个人。” “你们守的是什么?是别人的厂子,是别人的地皮。” “你们拼死拼活,最后钱落进谁的口袋里?是你们自己,还是那几个股东?” 林川直接将事情的本质点明,在他看来工人们就是思想没有转过来弯,被忽悠了。 法院改判了又怎么样?这些拼死拼活的工人们会多拿一分钱吗? 并且以大风厂股东们那贪得无厌的性格,甚至连安置费都拿不全。 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算账,有人脸色变了。 让子弹飞了一会的林川提高了声音:“现在,我有一个方案,山水集团已经同意,安置费马上发放。。” “钱已经到账了,就在银行,只要你们现在签字,一个小时之内,钱就到你们账上,一个人的都不少。” 林川顿了顿,接着大声道:“还有,工作的问题,政府也会妥善处理,安排新的岗位,交社保,有保障。” “你们不用再守在这里,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 这个条件一出,人群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 “签字就能拿钱?” “工作也安排?” 有人动心了,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回头看着身边的人。 一个中年妇女喊:“林省长,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们吧?” 林川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今天当着镜头,当着全国人民的面” “我林川用党性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全场瞬间安静了,看着高举着报告的林川,仿佛有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摄像机镜头对准他,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犹豫。 弹幕瞬间炸了。 第48章 工人签字,京都关注! “这是真敢说啊。” “要是骗人,这官就别当了。” “我看他是真心的,你别说,真像!” “还得是汉东三子星啊,隔壁省羡慕不??” “卧槽!你们汉东何德何能有这个福气????” “我突然发现一个事情,那就是我们省长好废物!!” 人群里,一个中年人第一个走出来,他三十出头,穿着旧工装,手上还有机油的黑印。 他走到林川面前,声音有些发颤:“林省长,我签字。” 林川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李大山。” 林川点点头,对孙连成说:“给他办手续。” 得到命令的孙连成连忙上前,把材料递过去,李大山签了字,手还在抖。 签完,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林省长,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就是怕。”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回去好好休息,钱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李大山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快步离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签字,领钱,离开。 有人沉默,有人抹眼泪,有人边走边打电话:“老婆,钱拿到了,我回来了。” 股东们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拉住一个正要走出去的工人,声音急促: “老赵,你别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厂子没了,地皮也没了,咱们的……” 老赵甩开他的手:“你的股份,不是我的,我拼了这么多年,一分钱股份没有。” “现在政府给安置费,给工作,我凭什么不走?” 眼镜男脸色涨红:“你糊涂!地皮现在值十个亿!他们给的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此话一出,老赵冷笑:“十个亿跟你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股份,你自己守着吧。” 他转身走了,眼镜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又有几个股东想去拉人,被工人推开了,有人骂:“滚!你们有股份,我们有什么?让我们给你们当枪使?” 股东们面面相觑,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一辆车停在人群外面,车门打开,陈岩石拄着拐杖下来,脚步踉跄,陈海在后面扶着他。 “让开!让我过去!”陈岩石推开人群,往里走。 他看到工人们正往外走,脸色变了:“怎么回事?你们去哪儿?” 一个工人停下来,看着他,目光复杂:“陈老,我们签字了。政府给安置费,给工作,我们回去了。” 陈岩石愣住了:“签字?签什么字?你们不要厂子了?” 工人苦笑:“陈老,厂子不是我们的。我们没有股份,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陈岩石脸色涨红,声音都变了:“糊涂!你们被人骗了!法院和山水集团勾结,地皮现在值十个亿!他们给的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工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陈老,十个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岩石张了张嘴,愣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 工人转身走了,不再看陈岩石。 陈岩石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转身朝林川走去。 “林川!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大,拐杖戳在地上咚咚响: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钱打发工人走?你知不知道大风厂的地皮现在值多少钱?” “十个亿!你们给的那点安置费,够干什么?” 闻言的林川看着他,目光平静:“陈岩石,大风厂的地皮值多少钱,跟工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有股份吗?” 陈岩石被噎住了,脸色涨红。 此刻的林川无比严肃:“工人要的是什么?是安置费,是工作,是能活下去。这些东西,我给不了吗?” “两倍安置费,政府安排工作,他们签了字就能拿到钱。陈老,你说我哪里做错了?” “还是说,你不想工人同志们拿到钱?又或者说你还想发生流血事件??” 被质问的陈岩石脸色涨红:“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法院的判决有问题,山水集团和法院勾结,这是明摆着的事!” “你作为副省长,不查清楚就打发工人走,你这是包庇!” 闻言的林川看着他,语气冰冷,说:“陈岩石,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岩石一愣,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你在风厂有股份吗?” 陈岩石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林川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心中冷笑,陈岩石确实在大风厂有暗股。 但不是现在拿出来的时候,沙瑞金肯定要保他,说不定还要请他来上课,到时候再将证据拿出来,直接绝杀。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对工人们说:“继续签字,签完的,孙区长安排车送回家。” 工人们陆续往外走,陈岩石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他曾经以为会听他话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一个老工人从他身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陈岩石拉住他:“老周,你也要走?” 老周叹了口气:“陈老,对不起。我孙子要上学,儿子要结婚,我等不起了。” “您说得对,十个亿是很多,但那不是我的,安置费是我的,工作是实实在在的。我走了。” 他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岩石站在原地,拐杖撑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 后面才到的陈海上前扶住他:“爸,回去吧。” 陈岩石甩开他的手,盯着林川的背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几个股东走过来,把陈岩石拉到一边,眼镜男压低声音:“陈老,您得想想办法,工人都走了,我们怎么办?” 另一个股东也说:“是啊,陈老。您当年主导大风厂改革,我们有股份也是您同意的。现在工人都跑了,我们的股份怎么办?地皮怎么办?” 陈岩石看着他们,脸色铁青。 他想起当年主导大风厂改革时,自己确实拿了一些暗股。那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小金子.....” “我要给高育良打电话!!!” “我要给小金子打电话,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小金子还在睡觉,和原著一样,依然沉浸在梦乡之中,白秘书也借口回绝了高育良。 此刻不仅仅是汉东正在关注这件事情,京都也在关注着。 王书记也被秘书叫醒,看着电视台的直播画面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没有让他失望。 海里,李老看着电视台的处理方法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党员才干的事情。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话好啊。 秘书此时来到了李老的身边,将沙瑞金不在省委,是高育良在坐镇后瞬间暴怒。 “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在。” 大风厂,见工人们都签字离开后,林川这才将目光又放在了剩下的那几个人身上。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处理大风厂的股权问题。 而是处理今天晚上的大火事情和组织恐怖活动事件,不仅仅常成虎。 赚钱的时候拿分红挺舒服的,将国有企业改为私有企业,亏钱的时候又不干了?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首先你陈岩石就不干净,将自己的房子捐了,去养老院住别墅,呵呵。 第49章 恐怖行动! 签字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现场的工人,后来消息传出去,住在附近的工人也赶来了。 有人骑着电动车,有人打车,有人一路小跑,生怕来晚了赶不上。 “让一让,让我过去!” “我是大风厂的!我干了十年!” “我也要签字!等等我!” 人群越聚越多,大风厂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孙连成和工作人员被围在中间,手里的笔都快握不住了,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 有人往前挤,有人被踩了脚,有人喊叫起来。队伍歪歪扭扭地排到了马路上,不时有车经过,减速避让。 林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景,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身边的陈锐说:“叫孙连成过来。” 得到命令的孙连成小跑过来,气喘吁吁:“林省长,您找我?” 林川对身边的孙连成说:“不能在这儿挤,不安全,你带他们去区政府,那边场地大,能坐下。排队办,一个一个来。” 孙连成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安排。” 临走前林川又补了一句:“电视台跟着,全程直播,让所有人看到,我们是怎么处理的。公开透明,不藏着不掖着。” 孙连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让全网监督,也是要让全网看到政府的诚意。他连忙去安排车辆和场地。 随后林川又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祁厅长,工人同志们大半夜赶来,肯定饿了。” “你安排人去买些吃的,包子、豆浆、面包什么都行,送到区政府去。别让工人们饿着肚子办事。”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 几分钟后,孙连成拿着喇叭喊:“工人们,这里人太多不安全,大家跟我去区政府签字!” “有车接送,电视台全程直播!林省长、李书记和祁厅长还给大家准备了宵夜!”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犹豫,有人已经开始往车的方向走。 “去区政府?靠谱吗?” “电视台跟着呢,还能骗人?” “还有宵夜?那行,走吧。” 工人们在孙连成的引导下,分批坐上区政府安排的车,往光明区区政府去了。 厂门口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股东们和几个还没走的工人,几辆大巴车满载着人驶向光明区政府。 摄像机一直跟着,镜头里是工人疲惫但带着希望的脸。 弹幕又开始刷了。 “这个副省长可以啊,连宵夜都想到了。” “全程直播,够透明。” “这才是办实事的样子,汉东双子星流弊,我在这里表态,下一届省长我投你们一票!!!” “汉东这次处理得不错啊!!” 祁同伟的动作很快,几辆面包车拉着盒饭和矿泉水到了区政府,工人们排队签字,领了盒饭坐在一旁吃。 有人边吃边抹眼泪,有人打电话报喜,有人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直播间里,凌晨观看人数突破了上百万。 林川站在大风厂门口,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股东们。 tm的,群体事件处理完了,剩下你们这群股东,呵呵,不应该是恐怖行动组织者。 这大风厂地皮,你们拿不到好处,山水集团也不行!! 土地性质的问题,本就是丁义珍搞出来的。 陈岩石也在,他拄着拐杖,脸色铁青,陈海在旁边扶着。 几个股东站在他身后,神色各异,王文革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血痕已经干了,衣服上全是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川没有看陈岩石,径直走到王文革面前。 “王文革。”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工人们的事处理完了,安置费、工作都落实了,你满意吗?” 王文革抬起头,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川会先问他这个,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满意。” 他没有办法否认林川所做的一切。 林川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严肃:“好,工人们的事解决了,现在咱们来说说法律的事。” 王文革脸色变了,此时的他哪能不明白自己干的事情触犯了法律。 目光扫过几人,林川冷声道:“今天晚上的事,是谁组织的?汽油是谁洒的?火是谁点的?”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看手机。 陈岩石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声音很大:“林川,你这是什么意思?工人受了委屈,你还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林川没理他,继续看着王文革:“王文革,你说。” 王文革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陈岩石又说话了:“王文革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冤枉你!” “你们是维权,是合法的!就算点了火,那也是意外!他们山水集团强拆在先,你们是被逼的!” 林川转过头,看了陈岩石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陈岩石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陈岩石!我在问他,不是在问你。”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要符合你老党员的身份!!” “现在是群体事件,是恐怖事件,已经有工人受伤了!” “你所谓的工人维权,就是烧自己来保护你们这群股东???” 闻言的陈岩石脸色涨红:“你——” 李达康终于忍不住了,他对身后的两个警察挥了挥手:“带陈岩石到旁边休息一下,别影响我们处理公务。” 这个老毕登,一天天就知道添乱!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客气但坚定地拦在陈岩石面前:“陈岩石,您先到旁边坐一会儿。” 陈岩石愣住了,他没想到李达康敢让人拦他。 “李达康!!你!!!”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两个警察挡在前面,他推不动。 一边的陈海上前扶住父亲,低声说:“爸,别说了。” 被阻止的陈岩石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往前冲,被陈海扶着站到一旁,脸色铁青。 见此一幕林川重新看向王文革:“王文革,你继续说。” 王文革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红。 “林省长,我.......” “火是我们点的。汽油是我们洒的,那个火把,是我们的人掉在地上的,烧伤的人,也是我们的人。” 看着四处的残垣断壁,王文革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认。” 邓西坡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已经有些怕了,他是想要钱,但也要有本事花啊。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身后的特警挥了挥手。 “以涉嫌组织恐怖活动罪,带走。” 第50章 你不要哇哇叫陈岩石! 两个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王文革的肩膀,王文革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几个股东脸色全变了,有人腿在抖,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额头开始冒汗。 林川转向他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股权抵押书,白纸黑字,上面有你们的签字,有山水集团的盖章。” “企业改制的时候,你们签字同意把国有企业变成私有的,赚钱的时候,你们分红了,高兴了。” “现在地皮涨价了,你们觉得亏了,又不想认了?” 没有人敢说话,如一个个鹌鹑一样躲在那里。 直播将这一切送到了网友们的面前。 【哎哟卧槽,原本我还以为是工人们得不到安置,现在看来,原来是这群股东把工人当刀使!】 【就是,就是,这群股东真不是东西,赚钱分红的时候搞笑,亏钱的时候想起了。】 【我日你瓦,tm的资本家,把工人当刀使,让工人冲前面!!!】 【太好了,是武将,我们有救了!!】 见状的林川继续说:“法院的判决,你们觉得有问题,可以去申诉,可以去上级法院告。” “法律有法律的程序,不是谁闹得凶谁就有理。你们组织工人堵厂门,洒上汽油,最后闹出大火,烧伤七个人。” “这笔账,不算清楚,谁也别想走。” 陈岩石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推开陈海的手,冲过来,拐杖戳在地上咚咚响:“林川!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法院的判决本来就有问题!” “银行和山水集团勾结,这是明摆着的事!” “你作为副省长,不查他们,反而来抓工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川转头看着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陈岩石!”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全场安静了,这省长不是文官吗?? 李达康愣了一下,看着林川,又看了看陈岩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陈岩石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川会这么直接地怼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直播镜头。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你是老革命,是老检察长,法律法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暴力抵抗政府,纵火,你告诉我,哪一条是对的?” “你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凭什么拦着不让我们执法?” 陈岩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川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声音冷冽:“陈岩石,你当年做过贡献,组织上记得,人民也记得。” “但贡献不是护身符,不是你倚老卖老的资本,党员就没有功臣这两个字!” “你要是真关心工人,就该支持我们依法办事,而不是在这儿搅混水。” 被指责的陈岩石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达康也忍不住了。 “陈岩石!”李达康上前一步,声音比林川还大,“你别又想给我哇哇叫!” 陈岩石被这声音震得一愣,双目瞪大的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说你干了五十年革命,你干的什么革命?” “可你看看你自己,退休多年,天天在汉东指手画脚,今天举报这个,明天告状那个,反贪局都快成你家的了!” “你儿子当局长,你就在后面递刀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 “你心中还有没有一点党性!有没有一点良知!有没有一点规矩!!” 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李达康根本不停,他从未感觉如此的神清气爽,仿佛要将之前受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还有大风厂!你在这儿搅和什么?你是不是在大风厂有股份?你当年主导改制的时候,是不是给自己留了暗股?” “你拦着工人签字,是为工人好还是为你自己好?” 陈岩石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指着李达康,手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我要告你!” “我要给小金子打电话!让他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老同志的!” 听到小金子李达康愣了一下:“小金子?谁是小金子?” 陈岩石没回答,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李达康看着他那副样子,火气也上来了,之前你要给高育良打电话我就忍了,现在你还要给小金子打电话! “小金子,我还小桂子呢!” “你给天王老子打电话都没用!” 这句话一出,林川嘴角微微勾起,差点笑出声。 明天沙瑞金起来要是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 被指着骂的陈岩石手指颤抖着,还没拨出去,突然眼睛一翻,身体晃了晃,拐杖都拿不稳了。 陈海赶紧上前扶住他,但陈岩石甩开他的手,指着李达康:“你……你们……” 陈岩石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软了下去。 “爸!”陈海惊叫一声,扑上去扶住他,陈岩石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人已经晕过去了。 几个股东手忙脚乱地帮忙,有人掐人中,有人扇风。 现场一片混乱。几个股东赶紧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陈老”“陈老”。 陈海掐着父亲的人中,声音都变了:“快叫救护车!快!” 见此一幕的李达康吓坏了,脸上有些慌张,他对身后的赵东来说:“叫救护车,送医院。” 赵东来连忙去打电话,让后面的救护车赶紧过来。 见陈岩石晕倒,林川眼神闪烁,这老东西怎么就晕倒了,我还有王炸没有说呢。 他不会是见说不过达康书记在装晕倒吧,算了,后面有的是时间处理他。 等到时候小金子在常委会保这个老东西的时候,这种老东西,不应该再享受国家的待遇! 第51章 检讨书记 林川转身看向剩下的股东们,目光平静,但每个人都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陈岩石的事,医院会处理,你们的事,现在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股权抵押书的事,想申诉的去申诉,想告的去告。” “但今天晚上的事,谁组织的,谁叫的人,谁点的火——一个一个查清楚,参与了的,一个都跑不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那个戴眼镜的股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都带回去,一个一个问。问不清楚不许走。” 闻言的赵东来点头:“是!” 几个特警上前,把股东们围住,有人腿软了,被人架着走,有人还想说什么,看到特警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王文革被特警押着,经过林川身边时,突然停下来,低着头说:“林省长,我……我认了,但我有个事想问您。” 此时的王文革已经没有当初的斗志,也不再对股份抱有希望。 想起那些被他叫来的工人们,想起烧伤的那些多年朋友们,他此刻良知仿佛回来了。 林川看着他:“说。” 王文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您说的那些安置费、工作,还算数吗?”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算数。” 王文革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低下头,被特警带走了。 邓西坡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始终没敢说一句话,被带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风厂的废墟,眼里满是复杂。 等到一切处理好后,林川和李达康站在摄像机前,主持人示意导播。 林川对着镜头,声音平静:“各位观众,大风厂的事件,经过一夜的处理,已经基本得到解决。” “工人的安置费已经发放到位,工作安排也在落实中,对于今晚发生的火灾和冲突,我们已经依法控制了相关责任人” “后续调查结果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紧接着林川顿了顿:“作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我对今晚发生的事深感痛心。” “这暴露了我们在基层治理、矛盾化解、安全生产等方面存在的问题。” “下一步,我们将全面排查类似隐患,完善矛盾调解机制,绝不让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在眼神示意下,李达康接过话:“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大风厂在京州,这件事我有责任,并且向各位进行检讨。” “在此,我向受伤的工人和家属表示歉意,后续的安置工作、善后工作,我会亲自督办,确保每一位工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请大家监督。” 主持人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大风厂事件的现场报道就到这里,后续进展,我们将持续关注。感谢您的收看。” 红灯灭了,直播结束。 但网络上的风却没有丝毫平静,天渐渐的亮了,人民逐渐起床准备去上班。 一般刚刚醒来的时候,都会在床上躺一会,他们打开短视频,便被汉东所发生的事情给刷屏了。 “哎呀卧槽,这汉东整挺热闹啊,股东欺骗工人,让其来护厂,暴力对抗政府。” “有点东西啊,这大风厂是群人物啊,这些股东要是放在古代,最起码是一方诸侯啊。” “那不然,我巴不得我老板出门被车撞死,然后破产得安置费。” “楼上高见,一样的,我工厂要是破产该多好啊,到时候政府发安置费还可以出去旅游。” “我不明白!(奉化口音)为什么现在还有这种群体恐怖行动!!” “唉,兄弟们这波贪了啊,这不留到过年的时候看?这不比春晚好看??”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大风厂的废墟上,焦黑的木头和散落的沙袋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李达康从另一边上来,关上车门,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林省长,今天这事……”李达康开口,语气里带着检讨的意味。 林川摆摆手,打断了他:“达康书记,先别说这些。”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没进。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这倒不是他敲打李达康,而是真的饿了,熬过夜的人都知道,一晚上没有喝水吃饭,确实有些顶不住。 李达康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紧绷的脸。 车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赵东来站在车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盒饭和几瓶水。 他弯下腰,把袋子递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林省长,李书记,简单弄了点吃的,盒饭是刚热的,包子也是刚出锅的,您二位凑合吃点。” 李达康接过袋子,看了他一眼:“你也没吃吧?” 闻言的赵东来嘿嘿一笑:“我吃过了,吃过了,您二位慢用,我在外面守着。” 他说完,关上车门,转身走到不远处站着,背对着车,像一尊门神,一尊厅级干部的门神。 李达康把袋子打开,拿出一盒饭递给林川,又拿了一盒给自己。 盒饭还是热的,有红烧肉、炒青菜和一个煎蛋,另外一袋里装着几个肉包子和两杯豆浆。 “林省长,先喝口豆浆。”李达康把豆浆递过去。 林川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他放下豆浆,打开饭盒,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错。” “这味道还真不错。” 李达康也吃了几口,忍不住又开口了:“林省长,今天这事,我得跟您检讨。” “大风厂在我京州地面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市委书记有责任。要不是您在现场压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先将这次的功劳放在了林川的身上,以保证接下来能够在常委会上为他说话。 林川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达康,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检讨。” “常委会上检讨,市委常委会上检讨,现在吃个饭也要检讨。”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工人安置了,该抓的人也抓了,还有什么好检讨的?” 李达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川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嚼着说:“你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出了事,你当然有责任。” “但责任不是检讨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工人安置好了,假警察抓到了,后续的工作盯住了,比什么检讨都强。”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吃饭。”林川说。 两人埋头吃了几口。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饭盒的声音。 林川咽下一口饭,说:“吃完给刘省长和高书记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他们那边肯定也等了一夜。” 见此一幕,李达康放下了筷子点点头:“刘省长那边我打,高书记那边您打?” 紧接着林川想了想:“我给高书记打,刘省长那边你打,至于沙书记……”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估计才刚起床,就不打扰他了,让高书记跟他说吧。”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也笑了,没说什么。 但两人都明白,这么大的群体事件,省委书记居然在家睡觉,等将这件事情报告上去后。 沙瑞金估计得好好的向上级述职。 估计啊,现在已经有上级打电话询问情况了,就是不知道一问三不知的沙书记怎么回答。 第52章 怒骂沙瑞金,睡觉书记。 车内吃完饭,秘书把饭盒收拾好,林川拿出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师,没休息吧?”林川的声音放低了些。 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休息什么,一晚上没合眼,直播我全程看了,你处理得很好。工人那边都安置了?” “安置了,安置费连夜到账。假警察抓了十几个,还在审,王文革和几个带头的股东,赵东来已经控制住了。” 闻言的高育良沉默了两秒,问:“陈老那边……听说在现场晕倒了?” 听到高育良关心陈岩石,林川缓缓说道:“是,情绪激动,血压上来了。已经送医院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高育良嗯了一声,语气有些复杂:“这个人……算了,不说了,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林川说:“后续的事我和达康盯着就行,沙书记那边,可能要麻烦您跟他说一声。” “他昨晚不知道这事,现在估计刚起床。” 闻言的高育良沉默了一下,说:“好,我跟他说。” 省委的高育良半躺在沙发上,这一次大风厂的大火烧起来,不仅仅烧到了工人,也把火烧了省委。 常委会上,不知道沙瑞金估计要借此事发难。 电话挂断,林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李达康也打完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刘省长说,直播他看了,让我们好好善后。别的没多说。” 闻言林川点点头,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废墟上只剩下几个消防队员在做最后的清理,林川闭上眼睛,低声说:“达康书记,我眯一会儿。半小时后叫我。” “您睡,我看着。” 林川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 省委一号楼,沙瑞金的住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沙瑞金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 “这一觉睡的可真舒坦啊,好久没有起这么迟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漱,换了衣服,走到餐厅时,白秘书已经等着了。 桌上摆着早餐:小米粥、馒头、几碟小菜、一个煮鸡蛋。 “沙书记,早。”白秘书站起来,低头打招呼。 沙瑞金坐下见白秘书脸色不对劲,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点咸菜,咬了一口,嚼着问:“昨晚有什么事吗?” 白秘书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犹豫了一下,说:“沙书记,昨晚大风厂出事了,山水集团组织强拆,和工人起了冲突,现场起了火。” 沙瑞金嚼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情况?严重吗?” 白秘书接着说:“火已经灭了,有七个工人被烧伤,没有生命危险。” “林省长和李书记在现场处理了一夜,直播也开了,事情基本解决了。” 沙瑞金把馒头放下,端起粥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伤七个人,不算小事。”他说,语气平静:“林川处理得怎么样?” 见状白秘书斟酌着说:“直播反响不错。工人安置费发了,假警察抓了,带头的人也控制了,网上……评价挺好的。” “都说这二位是汉东双子星,是汉东的青天大老爷。” 闻言沙瑞金点点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白秘书犹豫了一下:“陈岩石陈老……也在现场。跟林省长和李书记起了冲突,情绪激动,晕倒了。” “送医院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沙瑞金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微微皱起来。 “陈老晕倒了?”他的声音沉了些:“怎么能跟老同志这种态度?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党员?” “这怎么能允许了,老同志是用来尊重的!” 陈岩石毕竟小时候养过他几年,同时也是养父们的老战友,如果他沙瑞金在汉东,陈岩石还能被欺负,这传出去养父们会怎么看他? 到时候会不会认为他沙瑞金是一个白眼狼,就放弃支持自己了。 他能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自己心中很清楚,少不了岳父和几位养父的支持。 白秘书没敢接话,低着头站在那里。 见此一幕的沙瑞金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说:“通知一下,上午开个常委会,把这事议一议。” 白秘书点头:“好,我马上通知。” 沙瑞金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餐,刚吃了几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放下筷子,接起来。 “爸。”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瑞金,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闻言沙瑞金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我在睡觉。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睡觉?你还有心思睡觉?” 沙瑞金被这声音震得一愣。 “大风厂那么大的事,烧了七个工人,网上闹翻了天,你这个省委书记在家里睡觉?” “你知不知道昨晚的事上了多少热搜?你知不知道中央有多少人盯着汉东?” 沙瑞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老爷子根本没给他机会。 “你是省委书记!汉东是你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在省委坐镇,你在家里睡觉?” “林川一个常务副省长在现场处理了一夜,李达康一个市委书记在现场盯了一夜,高育良在省委守了一夜。” “你呢?你在睡觉!” “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还是这些年我们保护你保护的太好了!!” 沙瑞金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紧,脸色难看。 “爸,我……” “你不要叫我爸!” 老爷子的声音更大了,怒吼仿佛要从电话另一头钻过来:“你现在是省委书记,不是普通干部!出了事要冲在前面,不是在后面睡觉!” “你以为汉东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这个书记是来享福的?” “组织让你去干嘛的?是让你去睡觉的嘛!” “当初我就不是很同意你去汉东,你非要和钟正国联合起来!” 沙瑞金沉默了,不敢再多说什么。 老爷子喘了口气,声音缓下来,但依然很重:“瑞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稳定压倒一切。” “你刚到汉东,脚跟还没站稳,就出了这种事。上面怎么看?老百姓怎么看?你想想清楚。”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了,沙瑞金握着手机,坐在餐桌前,半天没动。 白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现在慌的一批,虽然不知道电话另一头说了些什么,但从沙瑞金的脸上可以看出,绝不是好话。 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不直接去花园。 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慢慢放下手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大树,沉默了很久。 不能再拖下去了,既然你们两人都不靠拢,那就借这件事情对李达康开刀。 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这件事情他必须负领导责任,并且光明峰项目迟迟进展不大,看来需要省委的领导。 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不然你和高育良还真当我沙瑞金是泥巴捏的。 “白秘书。”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在。” “常委会几点?” “九点。” 沙瑞金点点头:“走吧。” 他转身,拿起外套,往外走。经过客厅时,看见上面挂着的人民万岁几个字,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白秘书跟在后面,心里在想,沙书记今天的心情,怕是好不了了。 今天的常委会估计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53章 田国富,你不要哇哇叫! 省委常委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抵达,刘省长走在最前面,脸色疲惫,眼袋明显,但腰板依然挺直。 高育良跟在他后面进来,表情平静,但眼底有血丝。 他在刘省长旁边坐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刘省长点点头,没说什么。 军区政委王建军今天更是早早就到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腰板挺直,表情严肃。 张泽源进来时,看到林川和李达康还没到,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昨晚的直播回放已经有几千万的观看量,评论区还在刷屏,他看了几条,嘴角微微勾起。 田国富第四个进来,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看到张泽源已经到了,刘省长和高育良在低声交谈,吴春林还没来,林川和李达康也不在。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门被推开,林川和李达康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好,林川眼圈发青,但眼神依然清明,步伐沉稳,李达康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精神头还在。 张泽源立刻站起来,迎上去,他拍了拍李达康的胳膊,又冲林川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说: “林省长,达康书记,昨晚的事,我全程看了直播。厉害,真厉害。” 闻言李达康苦笑了一下:“厉害什么,差点没收拾住。” “哎~~”见状张泽源摇头:“收拾住了,网上反响很好,我那边宣传部一早上都在接电话,全是媒体要采访的。” “林省长那句你不要给我哇哇叫,现在都成金句了。” 林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泽源部长,你也是一夜没睡?” 打了个哈欠的张泽源缓缓道:“睡什么睡,看你们俩直播看到天亮,并且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睡的着啊。” “说真的,林省长,您那几下处理,漂亮,工人安置、假警察、直播,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我服了。” “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宣传口的事情,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直接,意思也很清楚,他这是在表态靠拢。 林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见三人勾勾搭搭的,田国富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可不是普通人勾勾搭搭,这可是常委会的三票啊! 九点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沙瑞金大步走进来,他的面色红润,但表情严肃,嘴角紧抿着,看不出任何笑意。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川和李达康身上。 “人到齐了,开会。”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沙瑞金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但没看,目光直接投向李达康:“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大风厂事件。” “昨天晚上,京州市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群体性事件,假警察、推土机、汽油、大火,七个工人被烧伤,全国直播。” “达康同志,你是京州市委书记,你先说说。” 李达康正要开口,沙瑞金却继续说了下去,没给他机会。 见此一幕的李达康脸色更加难看,卧槽,这tm不讲武德! “有些同志,眼睛里只有GDP,只有政绩工程,只有高楼大厦。工人的死活,老百姓的生计,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算。” “大风厂的问题拖了多久?为什么一直解决不了?为什么非要闹到全国直播才能解决?” “这是让我们汉东在全国出名!出的什么名?臭名!!” 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重,手指敲着桌面:“我们有些领导干部,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下去调研走马观花,工人什么情况不了解,矛盾怎么产生的不知道。” “就知道催进度、催拆迁、催GDP。这样的干部,怎么能不出事?” 林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李达康的脸色更难看。 这是搞争斗上来的人,对搞经济的人开炮最常用的话术。 沙瑞金终于停下来,看着李达康:“达康同志,你说吧。” 座位上的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田国富突然说话了。 “沙书记,我插一句。” 田国富放下手中的笔,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昨天晚上大风厂的事,我了解了一些情况,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达康同志。” 李达康转过头看着他,目光警惕。 紧接着田国富说:“第一,京州市委到底有没有和山水集团勾结?法院的判决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 “但京州市政府在拆迁过程中,有没有偏袒山水集团?有没有给山水集团提供便利?这个问题,需要说清楚。” 闻言的李达康的脸色变了,这是想要拿他李达康开刀啊! 没有在意李达康的脸色,田国富继续说:“第二,我听说,山水集团的山水庄园,是京州很多领导干部经常去的地方。” “尤其是公安厅的祁同伟同志,三天两头往山水庄园跑,丁义珍就更不用说了,和山水集团的关系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听说,其中丁义珍更是号称你李达康的化身!” “达康同志,你是京州市委书记,这些情况你掌握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其余人眼神惊讶的看向田国富,这是要拿李达康开刀?? 李达康盯着田国富,胸口在起伏,他下意识看了林川一眼,林川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见状李达康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 “沙书记,对于大风厂的事情,我先做个检讨。”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但是——田国富!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第54章 三说纪委书记! “大风厂在我京州地面上出了事,我这个市委书记有责任,这一点,我不推。” 田国富嘴角微微勾起,但李达康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但是!田国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要回应!” 他盯着田国富,目光冷冽:“你说京州市委领导跟山水集团勾结——你说的是谁?是我李达康吗?你有证据吗?” “有的话拿出来,我李达康马上配合调查!没有的话,你就是在放屁!” 全场安静了,田国富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李达康会这么直接地怼回来。 其余省委见状也是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这田国富这样显然是有证据啊。 李达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有,你张口我听说,闭口我听说,你是什么书记?你是纪委书记!纪委办案要讲证据,不是听说!” “你来了汉东大半年,查了几个案子?办了几个贪官?除了听说,你还会什么?” 被指着骂的田国富霍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李达康!你这是什么态度?” “大风厂的事你还没交代清楚,你倒先咬起我来了?” 见对面站起来,李达康指着他的鼻子:“我交代什么?我李达康行得正坐得直,经得起查!” “倒是你,田国富同志,大风厂的事,陈岩石组织股东暴力对抗政府,背后有没有收钱?” “有没有利益输送?你这个纪委书记怎么不去查?” 田国富被噎住了,陈岩石是沙书记的养父,这一点他是知道的,让我去查他的养父??? 此时李达康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你一个纪委书记,整天在常委会上‘听说听说’,你听说个屁!” “我屌你啊!有本事出来练一下,单挑!tmd,你这个听说书记!” 此刻的李达康经过上一次的打架事件后,彻底放飞了自我,此刻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的神清气爽!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达康。 这开省委会还能这样开???这达康书记是经历了什么,性格大变啊! 刘省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高育良推眼镜的动作僵住了,张泽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吴春林的笔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田国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达康:“你……你……” “你什么你!”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上:“有证据就去查我!没证据就闭上你的嘴!” “少给老子在这里听说,他说的,你不是听说书记!!” 此时吴春林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蒜鸟,蒜鸟,都是同志,都是为了工作。” “达康书记消消气,国富书记也消消气,来,喝口水,喝口水。” 李达康没理,眼睛还是盯着田国富,田国富也没理,胸口剧烈起伏着。 吴春林尴尬地站在中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砰!”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在响。 “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将目光都投向了沙瑞金的脸上,又将目光投向其手中,心中暗暗嘀咕。 这沙书记练过的啊,小时候是不是出过家的,居然会铁砂掌。 此时沙瑞金的脸上也十分阴沉,嘴角有些扭曲,心中怒吼。 草,刚刚拍桌子力气用大了好痛!! 李达康站着没动,田国富也站着没动,沙瑞金看着他们,脸色铁青:“这是省委常委会,不是菜市场!” “你们两个,一个是纪委书记,一个是市委书记,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吵架,像什么话?”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田国富也坐下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沙瑞金盯着李达康,声音缓下来,但依然很重:“达康同志,大风厂在京州,光明峰项目也是京州的。” “丁义珍是你的副市长,出事了,大风厂在你的地面上,也出事了,你说,你有没有责任?” 李达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知道沙瑞金说的是事实,没法反驳。 沙瑞金继续说:“工人烧伤了七个,网上闹翻了天,这件事,你李达康负主要责任。” “京州市委要写检讨,你个人也要写检讨。” 闻言李达康低着头,脸色涨红,但没有反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时林川开口了:“瑞金书记,我说两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达康书记都这么有种了,那自己也不能落后嘛。 见状沙瑞金看向他,目光冷下来:“说。” 林川坐直身体,语气平稳:“大风厂的事,达康同志确实有责任。但问题不完全是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大风厂为什么敢组织工人对抗政府?为什么敢用汽油?为什么敢点火?” “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有没有人蛊惑?这些问题,比追责更重要。” 闻言,沙瑞金顿感有些不妙,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冷哼一声后林川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要查清楚,工人是被蛊惑的。” “那蛊惑他们的人是谁?是那些股东?还是被股东们捧得高高在上的某些人?”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田国富,继续说:“陈岩石同志,大家都认识。他在汉东搞了个第二检察院,四处举报,四处告状,反贪局都快成他家的了。” “大风厂的事,他有没有参与?有没有煽动?有没有拿好处?这些问题,比追责达康书记更重要。” “昨天审讯的初步结果出来了,那些股东们可是三句话不离陈岩石啊!” “话里话外都快把陈岩石供起来了。” 沙瑞金脸色沉下来,这林川真的看不清楚情况?明知道自己在保陈岩石,还要跳出来。 省委秘书长周建国见情况不对劲,也立刻开口:“林川同志,陈岩石同志是老党员,是老革命。” “他为汉东做了很多贡献,你不能这么说他。” 闻言林川看着他,目光平静:“周秘书长,我说的是事实,老革命就可以不守规矩吗?老党员就可以煽动工人对抗政府吗?” “做了贡献就可以一直吃老本吗?这是哪一条规矩?” “要是明天他点火把省委烧了,那我们是不是还要拍手叫好?” 周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沙瑞金盯着林川,目光锐利,林川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两人对视了几秒,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针尖对麦芒,谁也不避。 如果眼神能够说话,此时两人的电话估计是这样的。 小林子,你是不是非要搞死陈岩石才罢休?真就一点也不给我面子??? 小金子,陈岩石这个老东西不死我睡不着,他我弄定了,耶稣也保不住他,我说的!!! 第55章 掏出瓜子的军区政委。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如铁,林川和沙瑞金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沙瑞金盯着对面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林川,为什么对陈岩石穷追不舍? 上一次常委会拿陈海开刀,这一次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矛头指向陈岩石本人,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林川这般穷追猛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缓下来:“林川同志,陈岩石同志是老革命了,他为国家做过贡献,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 “有些事,他可能是出于好意,只是方式方法上有些问题。” “我们做工作的,要讲究方式方法,对老同志也要有基本的尊重。”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给我个面子,放他一马,林川听懂了,但没有接茬。 他只是看着沙瑞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沙瑞金等着他开口,等了五秒,十秒,林川就是不说话,就直直的盯着他。 军区政委这个时候掏了掏旁边的张泽源,缓缓说道:“哎哟老张,我跟你说,这个眼神,如果再凑近点,一般不是打架就是要亲起来。” 本来有些严肃的张泽源闻言微微一愣,瞬间瞪大了双眼,卧槽,本来没有这种感觉,现在越看越有点像。 “咳咳,还是政委你懂点,说的有道理啊。”张泽源手在桌子下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军区政委见状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悄悄的和张泽源轻声说:“那当然,我是谁?政委!” “你当我是司令那个粗鄙之人???” 说着,军区政委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悄悄的递了过去:“来来来,老张,这个好东西啊。” 当瓜子出现的那一刻,张泽源小脑瞬间萎缩了,不是,大哥,你真是来吃瓜的? 军区政委见对方没有接,又挑了挑眉,示意好东西一起分享。 张泽源目光一下高一下低的,然后还是选择一把将瓜子拿了过来,和政委一起嗑起了瓜子。 当然不是用嘴巴嗑,而是手动剥起了瓜子,然后再放进嘴里,像极了小时候读书那种感觉。 统战部长见两人说悄悄话,连着坐的三个人就他板板正正,这怎么能允许了,于是他也连忙凑了过去。 “哎哎哎,你们两个不道德啊,悄悄说什么呢?” 突然他看到了两人手中的瓜子,眼睛瞬间瞪大,连忙说道:“快点给我一半,不然我举报你们。” “开常委会嗑瓜子,你们两个也是天才!!” “给给给给!!” 见场面一度寂静,都不说话,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沙瑞金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中的怒火快要溢出来。 他是省委书记,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话已经递到这个份上了,你林川居然不接? 这是不给他面子,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这怎么能允许了! 省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不管在哪里都不能允许挑衅!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由于高育良身兼两职,省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导致十三人常委会不满。 省政府的副省长,便破格进入了省委常委。 此时的张国庆突然开口了:“沙书记,我说两句。” 众人看向他,目光各异,这位副省长向来不怎么在常委会上发言,今天倒是要讲两句?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陈岩石同志我是了解的,老革命,小时候抱着炸药包去炸碉堡,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老同志嘛,有时候方式方法确实欠妥,但要说他别有用心,我是不信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看了林川一眼,又看了看这位副省长。 想起了上次打架的事,张国庆的儿子得罪了林川、李达康、张泽源三个人,张国庆在常委会上低头认错,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现在看来,这位副省长是彻底倒向沙瑞金了,成为了马前卒,不过在众人看来,这分明就是拜错了山头。 毕竟刘省长这尊大佛可是还没有退休啊。 此刻正在和军区政委闲扯的张泽源抬起头来,一把将手中的瓜子壳递给了统战部长,然后语气不急不慢:“误会?” “呵呵,我看未必。” 所有人都又看向他,张泽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昨天的直播我全程看了,陈岩石同志到了现场之后,不是劝工人冷静,不是配合政府解决问题。” “而是对着林省长和李书记大喊大叫,他拦着工人不让签字,说地皮值十个亿,说给的钱是打发叫花子。”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是在为工人说话吗?” “我看不是吧,他是在为那些股东说话!为谁的利益说话,就是谁的人,这一点,我觉得没有问题。” 沙瑞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张泽源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直播画面全国人民都看到了,他没法否认。 他看了那位张国庆一眼,对方也不知道说什么,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看了田国富一眼,田国富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只见状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儿,暂停半个小时,大家休息一下,有些事,我们等会儿再议。”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常委们面面相觑,有人起身去倒水,有人低声交谈。 林川坐在位置上没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慢条斯理,然后缓缓说道:“这茶啊,就得喝凉的,别有一番风味嘛!” 恰巧旁边的李达康正好渴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盯着田国富把茶杯猛地往桌子上一放。 砰! 正在和李达康对视的田国富身躯一震,显然是被吓到了,见有些出糗气势也落下一头,也是学李达康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一放。 两人再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冷哼一声后就不再看对方。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站了十几秒,然后转身对跟进来的白秘书说:“把林省长叫来。” 第56章 常委会暂停,私下交谈。 白秘书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沙瑞金坐到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但更多的是烦躁——陈岩石,你一个退休老头,没有事你去惹林川干什么? 没有事你去大风厂凑什么热闹?现在好了,惹到一身骚,如果不是为了养父们的看法,tm老子保你干嘛! 此时门被敲了两下,白秘书探进半个身子:“沙书记,林省长来了。” 闻言的沙瑞金转过身,点点头:“让他进来。” 林川推门进来,沙瑞金指了指沙发:“坐。” 两人走过去坐下,林川身形放松,自然的将二郎腿翘起,等着沙瑞金开口。 沙瑞金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川同志,陈岩石的事,咱们私下聊聊。” 林川看着他,没有说话,沙瑞金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陈岩石这个人,你是知道的。” “老革命,脾气倔,认死理,有些事做得确实不合适,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为国家也做过贡献。”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能不能……给他留点余地?” 他看着林川,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姿态,他是省委书记,这是他能放下的最低身段了。 见状林川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沙瑞金看出来了,那不是善意的笑,是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瑞金书记,”林川的声音很平静:“您觉得,这件事是脾气问题?” “还是说是年纪大的问题?” 沙瑞金眉头皱起来,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紧接着林川继续说:“陈岩石在大风厂干了什么,全国人民都看到了,直播画面里,他拦着工人不让签字,他喊地皮值十个亿,他指着我和达康书记骂。” “您觉得,这事能靠这两句话解决?”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我不是说不要处理,我是说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林川打断他,摆了摆手:“能不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能不能给他留个面子,让他继续在汉东当他的第二检察院院长?继续往反贪局递举报信?继续在大风厂这种事里搅和?” 见状沙瑞金的脸色沉下来,林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瑞金书记,陈岩石的问题,不是面子问题,是规矩问题。” “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凭什么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 “凭什么可以指着副省长的鼻子骂?凭什么可以煽动工人对抗政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分量更重了:“这个问题不解决,大风厂的事还会重演。” “到时候,不是七个人烧伤,是七十个,七百个。这个责任,您担得起,我担不起。” 沙瑞金盯着他,目光冷下来,他听明白了——林川不打算让步,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声音沉下来:“林川同志,我是省委书记。” 林川看着他:“我知道。” “我还年轻,没有老年痴呆。” 小金子,就凭你两句话?什么都不想付出,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真的怀疑你是怎么当上这个省委书记的。 “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我需要考虑全局。”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林川站起身,语气依然平静:“瑞金书记,全局不是靠给面子撑起来的。是靠规矩,靠法律,靠让老百姓信服。” “陈岩石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是我的态度。” 本来他还以为沙瑞金要拿出点什么资源做交换,看来是他想多了,小金子没怎么大气。 林川转身往外走,沙瑞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识抬举!!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想起陈岩石——没有事你惹什么林川?没有事你去大风厂凑什么热闹?你在家里好好待着,能出这些事?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胸口堵得慌。 他来汉东是来反腐的,是要打开局面的,不是来跟一个常务副省长斗气的,但林川这个人,太硬了,硬得不给他留任何余地。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一局,他输了,输在一个退休老头身上,输在一个常务副省长不给他面子上。 常年自负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 林川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拐过弯,李达康和张泽源正站在窗边等他。 李达康手里夹着烟,张泽源也拿着一根,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川过来,同时抬起头。 “怎么样?”李达康问,把烟递过去。 林川接过烟,李达康给他点上,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靠在墙上,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李达康听完,脸色变了,把烟头狠狠掐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什么东西!真小气!就这点格局,还想当省委书记?” “面子能当饭吃???” 此时的李达康也认清了情况,跟着沙瑞金走估计没什么前途,而且还想拿自己开刀。 不如跟着林川,一条路走到黑,到时候林川升任省长,他往上走一阶,任常务副省长。 毕竟他可是看明白了,省委书记高育良没有戏,省长他李达康一样没有戏。 一旁的张泽源推了推眼镜,没有打圆场,低声说:“面子值几个钱啊” “格局这方面,不如赵立春老书记一根。”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走廊里只有烟雾在飘,林川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什么都没说。 李达康和张泽源也各自抽着烟,三个人谁也没再开口。 张泽源此时也想清楚了,沙瑞金估计是水货,要论前途还得是林川省长,背后有大山,更重要的是还年轻啊。 他要求也不高,现在才五十多岁,离退休还有两届,到时候跟着林省长做出点成绩,自己也好往上面走一走。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常委会再次开始。 第57章 侯亮平又准备查大鱼! 汉东十分热闹,京都也没有闲的。 最高检,侯亮平正在办公室中,眼神有些亢奋。 就在刚刚他又发现了一条大鱼,闲职单位中的一个处长,经常出入高档别墅区,休假的时候,身上的物品价值极高。 但上班的时候却身穿普通衣服,这不是贪污腐败这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个名叫夏欣的女人还有一个丈夫,副部级,汉东常务副省长。 我滴个乖乖,这条鱼可不是一般的大啊,比起赵德汉还要吓人。 妻子都收这么多钱,那这位常务副省长就不可能干净!! 想到这里的侯亮平十分高兴,所有人都说,他能够走到这个位置全靠钟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能够走到现在,靠的只有自己的能力!如果钟家愿意投资他,自己早就不是个处长了。 看看他的师兄,祁同伟,正厅级别干部,马上就要副部了,再看看他! 只要自己办下来这个大案,那么自己就能够摆脱这些谣言,并且能够更进一步!!! 汉东,会议室。 沙瑞金最后一个进来,在主位坐下,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林川脸上停了一秒,但很快移开。 他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怒火。。 “继续开会。”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沙瑞金翻开笔记本,语气公事公办:“陈岩石同志的问题,需要有个明确的处理意见。” “我的建议是,由省纪委牵头,成立专门调查组,对陈岩石同志在大风厂事件中的行为进行调查。” 说着,沙瑞金将目光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闻言的田国富立刻点头:“省纪委责无旁贷,陈岩石同志是厅级退休干部,按程序应该由省纪委来查。” “我们马上成立调查组,尽快拿出结论。” 沙瑞金点点头,正要往下说,李达康开口了。 “沙书记,我说两句。” 沙瑞金看向他,目光微冷,李达康像是没感觉到,语气不紧不慢: “陈岩石的事,发生在京州,是在我的地盘上,按属地原则,应该由京州市纪委来查。” “当然,田国富同志说的也有道理,他是厅级退休干部,省纪委管也没错,但我觉得,这事放在京州更合适。” 李达康顿了顿,眼神有些不屑的看向田国富:“毕竟,京州的情况京州熟悉,查起来也快,省纪委那边事多,人手紧,没必要什么事都往上面揽。” 闻言田国富脸色沉下来:“达康同志,你这话不对,陈岩石是厅级干部,不是处级科级。” “厅级干部的管理权限在省里,不在市里,这是组织原则。” 见状李达康冷笑道:“组织原则我懂,田国富同志,你在省纪委大半年,查了几个案子?” “办了几个贪官?大风厂的事闹成这样,你省纪委提前发现什么了?” “提前预警什么了?没有!现在要处理人了,你跳出来了。” 被指着说的田国富脸色铁青:“李达康,你这是什么话?省纪委的工作,轮不到你来评价!” “你京州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干净,谈什么其他的!!” 李达康拍了一下桌子:“我评价你怎么了?你连自己岗位上的事都没处理好,还来处理退休干部?先把自己的事搞清楚再说!” “你——”田国富霍地站起来。 “够了!”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又来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达康闭上嘴,但眼睛还盯着田国富,田国富也慢慢坐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气氛十分严肃。 此时的林川抬起手,轻轻摆了摆,那动作不大,但李达康看到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川坐直身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瑞金书记,我说几句。” 沙瑞金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十分不善。 瑞金书记也是你叫的? 紧接着林川缓缓说:“大家都在争谁来查陈岩石,厅级干部也好,属地管理也好,争来争去,争的是个程序问题。” “但我觉得,有件事比程序更重要。” 林川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陈岩石还有没有资格,享受厅级退休干部的待遇?” “这一点值得我们深思啊,同志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抬起头,有人放下茶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沙瑞金的脸色更是无比阴沉,双目死死盯着林川。 敲了敲桌子的林川继续说:“陈岩石退休多年,这多年里,他干了什么?” “四处举报,四处告状,把反贪局当成他自己的私家侦探所,反贪局收到的举报信,一大半是他转的。” “查了,他说是他举报有功,不查,他说政府包庇贪官。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把公权力私有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更沉了:“大风厂的事,他在现场干什么?拦着工人不让签字” “说政府给的钱是打发叫花子,他是为工人说话吗?” “很显然不是,他是在为那些股东说话。为恐怖行动说话!” 林川看向沙瑞金,目光平静但坚定:“长期干扰反贪局工作,退而不休,滥用老革命身份施加影响。” “参与大风厂事件,煽动工人对抗政府。” “这样的人,还配得上厅级退休干部这个身份吗?还配得上党员这个身份吗?” “很显然是配不上滴!!” 紧接着林川顿了顿,一字一句说:“我提议,免除陈岩石的厅级退休干部待遇,开除其党籍。以儆效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林川会出这一招——不是争谁来查,而是直接剥夺陈岩石的身份。 这等于把陈岩石最后的护身符都拿掉了。 李达康见状连忙接话:“林省长这话深刻啊,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党员的身份。” “以前陈岩石同志拿炸药包炸碉堡,现在的陈岩石同志组织人拿汽油炸城市!” “我同意!!!” 沙瑞金的声音压得很低,缓缓道:“林川同志。陈岩石是老革命,是功臣,就算他有错,这个处分是不是太重了?” “我们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一个老同志彻底打倒。” 闻言的林川看着他,语气平静:“瑞金书记,功臣不是护身符。老革命也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 “他做对了,我们尊重他,他做错了,我们处理他。这才是规矩。” 见状刘省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既然意见不一致,那就按规矩来——举手表决。” 第58章 免除陈岩石党员身份! 会议室中,林川看向刘省长,刘省长靠在椅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像是在打瞌睡。 感觉到林川的目光,刘省长慢悠悠地说:“我没意见,该查的查,该处理的处理。规矩就是规矩。” 林川点点头,看向高育良,高育良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我同意。陈岩石同志的问题,确实到了该处理的时候。” 沙瑞金脸色阴沉,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从刘省长和高育良表态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结果了。 “那就表决吧。”他的声音有些哑:“同意林川同志提议的,举手。” 林川第一个举起手,李达康第二个,手举得又快又高,张泽源第三个,动作不紧不慢,但很坚定。 刘省长慢慢举起手,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高育良举起手,表情平静。 吕州市委书记张文清举手,没有说话,统战部长举手,看了沙瑞金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票。 军区政委王建军看了看两边,缓缓说:“我弃权。” 吴春林弃权。 七票通过,二票弃权,大局已定。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那些举过的手,又看了看林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通过。”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哑:“散会。” 散会后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明亮的方块。 林川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但带着一股轻松劲儿,大风厂的事处理完了,陈岩石的待遇也拿掉了,这一局赢得干净利落。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一个字,爽啊! 当然陈岩石仗着权力,可没有少干缺德的事情。 李达康从后面追上来,凑到他身边,笑着说:“林省长,回省政府?正好,我去汇报汇报工作。” 闻言的林川看了他一眼:“汇报什么?” “什么都行啊。”李达康嘿嘿一笑:“地铁项目、大风厂善后、京州治安,您想听什么我汇报什么。” 见状的林川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会找理由。” 张泽源从另一边凑上来,推了推眼镜:“林省长,达康书记,你们去省政府,我也一起。宣传汉东可少不了两位领导出镜。” “大风厂这事处理得漂亮,网上反响特别好,年轻人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流量。正好借这个流量巅峰时期,把汉东的形象打出去。” 另一边的李达康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蹭。” 张泽源理直气壮:“这叫宣传,不叫蹭。” 三个人说说笑笑,走出省委大楼,与省委书记办公室脸色阴沉的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省委大楼台阶下面,三辆专车依次排开,陈锐站在汉A·00006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林川出来,快步迎上去。 李达康的秘书小金、张泽源的秘书小周也各自站在自家车旁等着。 林川朝自己的车走去,李达康跟了两步,突然回头对自己的秘书说:“小金,你先回去,我坐林省长的车。”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卧槽,林川看着顺畅的李达康,有些愣了愣,这达康书记有点东西啊,脸皮够厚。 一旁的张泽源一看,急了:“达康书记,你怎么——” 打开车窗的李达康探出头来,嘿嘿一笑:“汇报工作嘛,得抓紧时间。” 车外的张泽源推了推眼镜,二话不说,拉开另一边的车门,也挤了上去。 后排本来坐三个人就挤,现在李达康居中,张泽源在右,林川在左,三个人膝盖碰着膝盖,胳膊挨着胳膊。 陈锐站在车外,看着满满当当的后排,犹豫了一下,关上车门,然后坐进副驾驶。 这可都是什么事情啊。 小孙和小金对视一眼,各自上了自家的车,微微叹了一口气。 李国强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位领导,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就在这时,刘省长从大楼里走出来,他看到汉A·00006里挤着的三个人,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又挤一块儿了?” 他走过来,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林川同志,你这车都快成你们三个的专车了。” 闻言的林川摇了摇头苦笑:“刘省长,要不您也上来挤挤?” “我来给您当司机???” 见状刘省长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挤,你们三个注意安全啊,别再像上次似的。” 他说完,笑着朝自己的车走去。 司机李国强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 车里挤得严严实实,李达康的胳膊挨着林川,张泽源的膝盖顶着前排座椅,三个人谁都不舒服,但谁也没抱怨。 中间的李达康缓缓说:“林省长,今天这一局赢得漂亮,七比四,沙书记脸色都变了。” 左边的林川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是该不该做的问题。” 右边张泽源点头:“陈岩石这事,早该处理了,他那个第二检察院,搞得反贪局乌烟瘴气的。” “这次借着大风厂的机会拿掉他的待遇,名正言顺。” 挤在中间的李达康嘿嘿一笑:“你是没看见田国富那脸色,我骂他那几句,爽不爽?” 张泽源推了推眼镜:“爽是爽,但你那几句我屌你啊,传出去可不好听。” “多少有些粗鄙,达康书记你得注意影响啊。” 闻言李达康满不在乎,摆了摆手:“怕什么?我又没说错。他一个纪委书记,整天听说听说,我骂他怎么了?” 第59章 专车又撞了!! 林川没接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他现在瞌睡早就来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前方的李国强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手心微微出汗。 上一次的事,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要不是林省长宽宏大量没换他,他这饭碗就砸了。 他车开得更稳,跟前面的车保持足够的距离,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车跟得太近。 车子一路缓缓行驶,穿过几个街区,快到省政府了。 红灯,李国强轻踩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路边执勤的警察看到了车牌,下意识立正,敬了个礼。 张泽源见前面的司机有些紧绷,笑着说:“李师傅,别这么紧张。放松点,上次的事不怪你。” 闻言的李国强从后视镜里看了张泽源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张部长,我……” 张泽源摆摆手:“你现在可也出名了。汉东谁不知道,林省长的司机,车技一流,临危不乱。” “一个打两个,十分勇猛。” 李国强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就这一下,他分了神。 “砰!” 车身猛地一震,李国强的脸色瞬间煞白。 追尾了。 后座上的三个人同时往前倾,林川双手撑住前排座椅,稳住了。 李达康一头撞在前排头枕上,骂了一声,张泽源的眼镜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住。 “林省长!李书记!张部长!”陈锐猛地回头,声音都变了:“你们没事吧?” 此时的林川瞌睡早已烟消云散,活动了一下脖子:“没事。” “哎哟”李达康揉着额头:“没事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戴好眼镜的张泽源,长出一口气:“没事。” 李国强的手还在抖,他拉开车门,下车去看,后面一辆白色私家车贴着他的车尾,引擎盖微微翘起,车头灯碎了一个。 不远处的交警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一边跑一边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 “光明路、建设路交叉口!林省长专车遭遇车祸!追尾!快派人过来!” 此时的交警人的麻了,早知道就不和同事换班了!! 交通厅监控室里,值班人员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把监控画面切到光明路建设路交叉口,放大,再放大,汉A·00006的车尾被一辆白色私家车顶着,几个人站在车旁。 “快!通知附近警力全部过去!快!” 李国强走到白色私家车前面,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脸色煞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前面那辆车的车牌,手都在抖。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拿的驾照……我踩刹车了……可是……” 李国强看了一眼车尾,贴着实习标志,两个大字,歪歪扭扭的。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又看了看女孩,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交警也跑过来,先看了一眼车上的领导,又看了一眼现场,额头上的汗唰地下来了。 他敬了个礼,声音都在发颤:“领导,对不起,是我们工作不到位……” 陈锐已经下车了,跟交警简单说了几句,交警连连点头,又看了一眼白色私家车里的女孩,松了口气——普通事故,不是蓄意的。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这时,林川推开车门,下来了,李达康和张泽源也跟着下来。 李达康的脸色紧绷,瞪着个死鱼眼。 三个人走到白色私家车前面,女孩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尤其是看到中间那个人,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领导……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拿的驾照……我踩刹车了……可是没刹住……”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眼泪一串一串地掉。 林川看着她,又看了看车尾的实习标志,笑了一下:“别哭了,人没事就好。” “只要人没事,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闻言女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愣住了。 李达康凑过来,看了一眼车尾的实习标志,乐了:“哟,新手啊?追尾追到领导专车,你这技术也是没谁了。” 女孩被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张泽源推了她一下:“达康书记,你别吓人家。” “小姑凉家家的,吓人家干嘛。” 于是他弯下腰,露出一个笑容对女孩说:“没事的,姑娘,车坏了有保险,人没事就行。以后开车小心点,啊?” 女孩抽抽噎噎地点点头,但哭的更凶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来,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刘省长探出头,看着站在路边的三个人,又看了看被追尾的车,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忍俊不禁。 “又撞了?” 李达康回头看到刘省长,尴尬地笑了笑:“刘省长,小事小事,追了个尾。” 座位上的刘省长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三个人,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们三个是不是八字不合?怎么一坐一辆车就出事?” 被调侃后林川苦笑:“刘省长,您就别取笑我们了。” 刘省长笑着摇摇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围观了。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指指点点,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他的笑容收了收,对林川说:“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再站下去,明天又得上热搜。” 这时林川也注意到了围观的人群,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刘省长的车,又看了看李达康和张泽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省长见林川盯着他,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刘省长,借您的车坐坐?” 闻言的刘省长愣了一下:“你们三个?” 第60章 蔡成功举报李达康!! 林川点点头,刘省长看了看自己的后排,又看了看三个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走走走,达康书记,泽源部长,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李达康见状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驶的门让秘书下来,然后坐进去。 林川和张泽源拉开后门,挤了上去,刘省长被挤在中间,左边是林川,右边是张泽源,三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车门关上,刘省长从左边的林川看到右边的张泽源,又从张泽源看到前面的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出来。。 “我这车。”他慢悠悠地说:“平时就坐我一个人。” 李达康回头,笑嘻嘻的:“刘省长,这不特殊情况嘛。” “一起热闹,热闹。” 刘省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不吃瓜了。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路口,后面,陈锐正忙着和交警处理事故现场,李国强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是劫后余生。 车里很安静,刘省长被挤在中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林川同志,你往那边去一点。” 闻言林川往门边挪了挪,刘省长又看向张泽源:“泽源同志,你也过去一点。” 张泽源也挪了挪,中间空出了一条缝,但刘省长还是觉得挤。 他叹了口气,看着前方,语气幽幽的:“我这个省长,开了一辈子会,签了一辈子字,到头来连自己的车都做不了主。” 李达康在副驾驶上闷笑,林川嘴角抽了一下,张泽源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嘿嘿,听不懂,听不见,不知道。 车子缓缓驶向省政府,后面,汉A·00006孤零零地停在路口,车尾凹了一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陈锐站在车旁打电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李国强蹲在车后面看伤势,背影有些落寞。 两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三位领导的八字不合,导致频频出现事故,越想越觉得刘省长说的有道理。 交警在对讲机里汇报:“事故处理完毕,普通追尾,无人员伤亡,已疏通道路。” 交通厅监控室里,值班人员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京都,最高检反贪总局。 侯亮平还在办公室上班,桌上的案卷堆成小山,他翻开一本,看了几页,又合上。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蔡包子。 蔡成功,他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老小子听说在做煤炭生意,混得人模狗样的。 侯亮平接起来,语气随意:“包子,又打打电话,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蔡成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促:“猴子,我出事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把笔放下:“什么事?” “大风厂,你知道吧?”蔡成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的厂子,被山水集团吞了,法院判了,厂子不是我的了。” “猴子,这里面有猫腻,山水集团跟政府的人勾结,法院也被他们买通了。” 闻言的侯亮平眉头皱得更紧了,大风厂,他知道,最近网上闹得挺凶,但那是汉东的事。 “包子,你有证据吗?” 蔡成功沉默了两秒:“猴子,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我会冤枉人吗?” 见状侯亮平没接话,他知道蔡成功的毛病,爱吹牛,爱夸大,但要说他故意冤枉人,倒也不至于,尤其是冤枉部级领导。 见对面不说话,蔡成功继续道:“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跟山水集团的人穿一条裤子。” “还有那个林川,新来的常务副省长,也不是好东西,大风厂的事,就是他们联手搞的。” 侯亮平的手指顿了一下,林川,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到太多次了。 他正在查林川妻子,还没查清楚。现在蔡成功又说林川跟山水集团勾结…… “包子,你这些话,有证据吗?”他问得更严肃了。 蔡成功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猴子,我要是能拿到证据,还找你干什么?” “你是反贪局的,你帮我查啊,你不是说,有线索就能查吗?”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他拿什么查? 不过他就喜欢这种硬仗,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走到现在不是靠的钟家! 蔡成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猴子,还有一件事,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收过我的钱。” 侯亮平的手停住了,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多少?” “两百万。” 蔡成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两百万,一张银行卡,是她收的。” 侯亮平握着手机,心跳加速,李达康,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他的妻子,收了两百万,这是副部级干部,又是大鱼,如果能查实,那就是大案,是他侯亮平的政绩。 第61章 回去问小艾同志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 秦思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着侯亮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见状侯亮平坐下,等着他开口。 秦思远不紧不慢地翻着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亮平,汉东那边,需要加强力量,部里有意向调几个人过去。你的名字在名单上。” 侯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汉东?他正在查汉东的林川,正愁没有由头过去,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此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秦局长,我没问题,组织需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秦思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先别急着表态嘛。回去问问钟小艾同志的意见,她要是同意,再跟我说。” 闻言侯亮平的脸色变了,钟小艾是他的妻子,钟正国的女儿。 每次有什么安排,总有人让他回去问问小艾,他知道,这不是问小艾,是问钟家。 他的声音硬了几分:“秦局长,这是我的事,我能做主。” 秦思远看着他,笑容淡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侯亮平,语气不紧不慢: “亮平,你这个人有能力,有冲劲,这是你的优点。” “但有些事,不是有能力就能办的,汉东的情况很复杂,你去那边,不是去镀金的。” 言罢他转过身看着侯亮平,目光平静:“你回去问问小艾,她要是同意,组织上再考虑。” “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先在京都待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毕竟若是钟家不点头,万一出现一点什么差错,那怎么处理?? 这个锅谁背?我秦思远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侯亮平握着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说我能做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秦思远说得对,没有钟家的同意,他去不了汉东。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好,我回去问问。” 秦思远点点头,重新坐下,翻开文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问清楚了,给我个电话。” 侯亮平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他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 经过同事身边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像没听见一样走过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京都的天灰蒙蒙的,像他的心情一样,他掏出手机,翻到钟小艾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他想起蔡成功的话,想起林川的名字,想起那两百万。 他想去汉东,不只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不是靠钟家才走到今天的,他有能力,有本事。 但秦思远那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他咬着牙,把手机扔在桌上,坐到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往日亲戚朋友那饱含深意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放大,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女婿,沙瑞金却能够走到正部级,位列汉东省委书记。 祁同伟一个被逼着嫁入梁家的女婿,却也能远远走在他的前面,成为一个正厅级干部,位列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为什么!!! 为什么我侯亮平甚至还比不过在操场上,向比自己大好多岁的老女人求婚的祁同伟!! 下午五点半,侯亮平就离开了单位,这在他是极少见的事,平时不加班到八九点不算完。 同事看到他收拾东西,都多看了两眼,有人开玩笑说侯处今天有情况啊,侯亮平没接话。 回家的路上,他拐进超市买了菜,排骨、鱼、青菜、豆腐,还有一瓶红酒。 结账时看到旁边货架上的计生用品,犹豫了一下,拿了一盒,又放回去,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塞进兜里。 到家后他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排骨焯水,鱼刮鳞,青菜洗净。 他做饭的手艺一般,但今天格外认真,每一道工序都照着手机上的菜谱来。 炖排骨的时候,他打开那瓶红酒,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钟小艾一般六点下班,路上半小时,六点半到家。 侯亮平继续忙活,心里想着怎么开口,蔡成功举报的事,他想去汉东,不只是因为案子,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在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钟家的女婿,办成了案子是应该的,办不成就是能力不行。 要是到了汉东,天高皇帝远,他就能放开手脚,干出一番成绩来。 排骨炖上了,鱼蒸上了,青菜也洗好了,侯亮平站在厨房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就着红酒咽了下去。 这东西不是必须的,但今天,他想表现得好一点。 毕竟等会儿要跟小艾说去汉东的事,气氛好了,什么都好说。 六点半,门没响,六点四十,还是没响,侯亮平看了一眼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小艾,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钟小艾的声音很平淡:“加了会儿班,还得半小时,你先吃,别等我。” 侯亮平说:“没事,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把蒸好的鱼放进锅里保温,排骨汤小火煨着,青菜还没炒,等小艾到了再炒,趁热吃。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什么也没看进去。 七点十分,门锁响了。 侯亮平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门口,门开了,钟小艾拎着包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侯亮平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蹲下来,接过她的包放在一边,帮她把高跟鞋脱下来,又把拖鞋套到她脚上。 钟小艾低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结婚这么多年,侯亮平可是很少给她换鞋。 她没说话,走进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菜和红酒,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什么日子?”钟小艾嘴角含笑的询问。 第62章 长信猴申请撞钟! 侯亮平站起来,笑了笑:“没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做顿饭。” 闻言的钟小艾没再问,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侯亮平把排骨汤端上来,鱼端上来,又炒了个青菜,两菜一汤,加一个凉菜,摆了一桌子。 他给钟小艾倒上红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尝尝,排骨炖了一个多小时呢。”侯亮平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看着碗里的排骨钟小艾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两人吃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单位的事,孩子的事,周末的安排。 侯亮平心里装着事,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钟小艾看在眼里,没问,等着他自己说。 饭吃到最后,排骨剩了两块,鱼只剩骨头,红酒喝了大半瓶,侯亮平放下筷子,看着钟小艾,深吸一口气。 “小艾,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这时钟小艾也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吧。” “局里要往汉东派人,秦局长问我的意见。” 侯亮平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我想去。” 闻言钟小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侯亮平看到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汉东?”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现在汉东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知道,乱,但正因为乱,才需要人过去,秦局长也说了,那边需要加强力量。” 钟小艾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亮平,你跟我说实话,是你想去,还是秦思远让你去?”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我想去。” 见状钟小艾沉默了几秒,语气缓下来,但很认真:“汉东现在省委在斗法,沙瑞金刚到,脚跟还没站稳,和林川、李达康、几个人斗得不可开交。” “你去了,一旦处理不好,唉~~~” 侯亮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钟小艾继续说:“你的性格我清楚,勇猛有余,沉稳不足。” “在京都,有我看着,出了事还能帮你兜着,到了汉东,天高皇帝远,你惹了事谁管你?” 侯亮平的脸微微涨红,他知道钟小艾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最伤人。 “小艾,我不是小孩子了。”他的声音有些硬: “我办案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办过?汉东再乱,能乱到哪里去?” “我去了就是办案,不站队,不掺和那些事。” 钟小艾看着他,目光复杂,她太了解他了——冲动、莽撞、认死理,甚至连程序规矩都很少遵守。 在京都这些年,她没少给他擦屁股,得罪了人,她去赔礼,案子办过了头,她去解释,跟领导顶了嘴,她去说和。 这些事,侯亮平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 但她也知道,拦不住他,他想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沙瑞金在汉东当书记。”她突然说。 侯亮平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钟小艾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我爸爸和他有合作,你去了,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但别打着他的旗号,沙瑞金那个人,不简单。” 闻言侯亮平的眼睛亮了:“你同意了?” 叹了口气的钟小艾缓缓说道:“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站起来的侯亮平,绕过桌子,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钟小艾被他亲得满脸口水,推开他,皱着眉:“行了行了,满嘴油。” 侯亮平嘿嘿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脸上全是笑。 至于林川妻子的事情和李达康妻子的事情,侯亮平并没有选择和钟小艾说,他准备在查到足够大的证据时,到时候再和钟小艾说。 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笑容收了收,有些支支吾吾:“小艾,还有一件事。” 钟小艾看着他:“说。” “秦局长那边……”侯亮平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让我问问你的意见,然后给他回电话。” 钟小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思远不是不信侯亮平,是不信他能自己做主。 要他侯亮平去汉东,得先问钟家同不同意,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翻到秦思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秦局长,我是钟小艾。”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打给一个老朋友: “亮平说您想让他去汉东?我没意见。他这个人您也知道,闲不住,在京都待着也是憋屈。” “去就去吧,到了那边,您多看着他点。” 电话那头,秦思远的声音带着笑意:“小艾同志同意了就行,亮平有能力,到了汉东肯定能干出一番成绩。” “你放心,我会交代那边的同志多关照他。” 见状钟小艾笑了笑:“那就麻烦秦局长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侯亮平,侯亮平正看着她,眼里全是光。 “行了,”钟小艾放下手机:“秦局长同意了,你去了汉东,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记住,在汉东不能像在京都一样,一定要注意程序问题,还有不该乱碰的人不要碰,尤其是省委领导。” 侯亮平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他站起来,走到钟小艾身边,拉起她的手,钟小艾感觉到他的手心很热,比平时热得多。 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不一样。 “你脸怎么这么红?” 侯亮平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喝酒喝的。” 钟小艾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也红了一下,拍开他的手:“你这个人……” 侯亮平嘿嘿笑着,又凑上来,这次他没有亲脸,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第63章 申请成功,允许撞钟! 钟小艾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也就不推了。 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红酒还剩小半瓶,排骨汤已经凉了。 侯亮平把钟小艾从椅子上拉起来,一边亲一边往卧室走去,钟小艾被他带着走,拖鞋掉了一只她也没顾上捡。 “侯亮平!慢点!!” “谁允许你的!” “小艾,那我打申请书!!!” 卧室的门关上了,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播的是新闻联播的重播,上面正是钟正国在发表演讲。 说的正是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桌上杯盘狼藉,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到底,烛泪淌了一桌。 第二天,汉东。 陈岩石此时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他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陈海从外面回来脚步很重,脸色也不太对,陈岩石睁开眼,看了儿子一眼:“怎么了?” 陈海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爸,常委会……处理了。” 闻言的陈岩石坐直身体,佛珠不转了。“处理什么?” “您的党员身份……被免了,厅级退休待遇,也取消了。” 陈海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陈岩石愣在那里,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阳台边上,他都没有去捡。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盯着陈海,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海蹲下来捡起佛珠,放到父亲手里,握住那双苍老布满青筋的手:“林省长提的,说您......” 陈岩石的手剧烈地抖起来,佛珠又掉了,他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整个人在藤椅上晃了几下,陈海赶紧扶住他。 “他凭什么?”陈岩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嘶哑而尖锐: “他凭什么免我的党籍?我是老党员!我干了一辈子革命!他林川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 陈海扶着父亲,不敢松手,陈岩石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大:“打击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 “二十年前我让他去乡镇锻炼,他就记恨到现在!我要举报他!” “我要给沙瑞金打电话!我要上京都!我要去中纪委!我要……” “爸!”陈海打断他,声音也有些大了:“您冷静一下!” 陈岩石被他这一声吼得愣住,瞪着儿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海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下来,但每个字都很重:“爸,我问您一件事,二十年前,您到底怎么得罪林省长的?” 陈岩石的眼神闪了一下,移开了。“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我就是按规矩办事。” “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写的报告有问题,我让他下去锻炼锻炼,有什么错?” 闻言陈海盯着父亲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他从未有过的陌生:“爸,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就因为一篇报告,就把他发配到乡镇去了?” “您有没有给下面的人打过招呼?有没有说过这个人不能用之类的话?” 陈岩石沉默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陈海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掉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低了下去:“爸,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当年那一句话,人家记了二十年。” 陈岩石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您退休多年,在汉东指手画脚多年,您觉得您在发挥余热,可人家觉得您在倚老卖老。” 陈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吼叫更让人难受:“你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以前你是老干部,人家不敢动你,现在呢?林川来了,他动了。” 陈岩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突然猛地一拍藤椅扶手:“我不服!我要告他!我要找沙瑞金!他沙瑞金不能不管我!” “爸!”陈海的声音又大了:“沙书记是省委书记,不是您儿子!” “他是组织的人,不是咱们家的人!您去找他,让他怎么办?为了您去得罪整个常委会?” “你觉得可能吗!!” 陈岩石被他吼得愣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眼眶慢慢红了。 “党员身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干了一辈子革命,党就是我的命。” “现在他们把党籍拿掉了,我还算什么?我还算什么?”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陈海从未见过父亲哭,在他心里,父亲是铁打的,是抱着炸药包炸碉堡的英雄。 可现在,这个英雄坐在藤椅上,满脸皱纹,老泪纵横。 陈海的眼眶也红了,他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岩石的手还在抖,抖得很厉害,他抬起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陈海,爸对不起你,要不是爸得罪了人,你也不会被免职。” 此时的陈岩石还没有意识到,被免职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 “爸,别说了。” 陈岩石还想说什么,突然眼睛一翻,整个人往后一仰。 第64章 钟家下场! 养老院中,陈海惊叫一声:“爸!” 然后便扑上去扶住他,陈岩石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已经失去了知觉。 陈海的手在发抖,他掐着父亲的人中,一边喊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陈海跟着上了车,握着父亲冰凉的手,一路没有说话。 省人民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陈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顺风顺水的人生,就突然变得像现在一样操蛋。 难道因果循环是真的存在的吗?父亲之前做下的恶,现在终于成为了回旋镖,扎在了两人的身上。 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人没事了,情绪激动引起的血压骤升,住院观察几天,不能再受刺激了。” 闻言陈海点点头,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陈岩石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手臂上扎着留置针,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消息很快传到了省委,白秘书走进沙瑞金的办公室,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瑞金正在批文件,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人怎么样?” “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陈海陪着。”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陈岩石被免了党籍,常委会投票的结果,他拦不住。 但陈岩石毕竟是老党员,是老革命,还是小时候养过他几年的人。 他叹了口气:“安排一下,明天我去看看。” 此时的沙瑞金脸色有些难看,自从他来到了汉东,无论是干什么事情就没有顺利过。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之前他在隔壁省的时候,无论是省长还是书记,他想干一件事那就一定能干成。 他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不行。 但是来到了汉东,他发现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林川一个区区常务副省长,居然能够踩着他的头跳舞。 这是一定不能允许的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沙瑞金出现在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门口,白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果篮。 见到沙瑞金的陈海立刻站起来,有些意外:“沙书记,您怎么来了?” 闻言沙瑞金摆摆手,走进病房,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陈岩石正闭着眼睛,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沙瑞金,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金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听到直呼他为小金子,沙瑞金愣了愣,但看着对方那快要死了的样子。 沙瑞金还是握住他的手,语气很温和:“陈老,我来看您了。身体怎么样?” 陈岩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抓着沙瑞金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瑞金,你评评理!林川他凭什么免我的党籍?” “我干了一辈子革命,党就是我的命!他把我的命拿掉了!” “他这是打击报复!二十年前我让他去乡镇锻炼,他就记恨到现在!” 闻言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陈岩石的手,听他说,陈岩石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瑞金,你是省委书记,你得替我做主!我要举报林川!我要上京都!我要去中纪委!” “陈叔叔”沙瑞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常委会的决议,已经下了,七票同意,我拦不住。” 陈岩石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声音压得很低: “陈叔叔,这件事已经定了,改不了,但您放心,组织上不会忘记您的贡献。”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海,又说:“陈海同志的事,我来安排。过几天,调到省纪委去,还是副厅级。” “后面办几个案子,自然就往上升了,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陈海受委屈。” 这句话的含义很明确,你的事情我帮不了,但是我能补偿给你儿子,让你儿子重新回到岗位上。 陈岩石情绪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他看着沙瑞金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几个字:“小金子,谢谢你。” “陈老,您好好养病。身体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站起来,帮陈岩石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病房,白秘书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 省委一号车上,沙瑞金看着窗外,微微叹了一口气。 得尽快在汉东打开口子,钟家的女婿马上就要来汉东了,正好可以成为一柄尖刀,他并不想直接去碰林川。 因为他背后的王书记,那是他父亲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王书记作为实干派的代表人物,下一代的领航人,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和他碰上? 侯亮平来了就好办了,到时候让他来打开局面,让其后面的钟家和王书记对上,总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还有田国富,tm的完全就是一个猪队员,除了在常委会上的那一票以外没有丝毫作用。 手握省纪委,一点证据都掌握不住! 一天天的只知道听说,听说,还是tm的听说! 正好,钟家下场了,到时候把侯亮平放在纪委,让他发挥出作用。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落座,气氛比前几次平和了许多,大风厂的事处理完了,陈岩石的党籍也拿掉了,该争的争过了,该斗的斗过了,今天这个会,自然平和许多。 沙瑞金最后一个进来,在主位坐下。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林川脸上停一下,又移开。 他的表情比前几次从容了些,翻开笔记本,语气平稳:“今天有三个任命,需要常委会讨论通过。” 他看了一眼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侯亮平,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调任汉东省纪委监委,任监督检查室主任。” “这个同志大家可能不陌生,汉东大学毕业,高育良同志的学生,当年号称‘汉东三杰’之一。” 沙瑞金说到这里,特意看了高育良一眼。 第65章 林川妻子被跟踪!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侯亮平,他的学生,当年在学校确实出色,但这些年在京都,靠着钟家的关系往上爬,能力没见长多少,脾气倒是不小。 林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侯亮平来纪委,监督检查室主任。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给田国富送一个猪队友,没什么不好的。 这人他了解,勇猛有余,沉稳不足,在京都有钟家罩着,到了汉东,没人给他擦屁股,迟早要出事。 李达康看了林川一眼,见他没反应,也就没说话。张泽源低头翻着材料,也不打算开口。 刘省长还是老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沙瑞金等了片刻,见没人反对,便说:“那就这么定了,侯亮平同志到任后,希望大家多支持他的工作。” 他翻开下一页,念出第二个名字:“易学习,吕州市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正处级,组织部的意见是,提拔为吕州市副市长,副厅级。” 这一次,沙瑞金学聪明了,上一次他提的是破格提拔,结果被高育良一通软钉子顶了回来。 这次他只提一级,程序上完全合规,谁也说不出什么。 林川放下茶杯,没有反对,易学习这个人他了解一些,主职工人是卖茶叶的,副职工作才是当官的。 不过对于这个任职他并没有什么看法,一个副市长影响并不大。 再说了,他不可能什么事都跟沙瑞金唱反调,如果他想,沙瑞金在汉东什么事都干不成,但那样做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个常务副省长架空省委书记,传出去沙瑞金不好听,他林川也不好过。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影响经济工作,随便你们怎么斗,都跟他没关系。 李达康也没有说话,易学习是他当年的搭档,能干,但太直,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沙瑞金要提他,他没有理由拦,也拦不住。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易学习同志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也该动一动了。我没意见。” 刘省长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同意。” 他和林川的想法是一样的,要是沙瑞金什么都不行,那么上级会认为对他们的安排有意见,你汉东的山头是不是太嚣张了。 其余常委见这几个人都点了头,也纷纷表态同意,全票通过。 沙瑞金合上第一份材料,又翻开第二份,动作比前两次慢了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最后落在林川身上,停了一下。 “第三个任命,陈海同志,调任省纪委监委,任审查调查室主任,副厅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林川,又看向李达康。 陈海,陈岩石的儿子,被林川从反贪局长的位置上拿下来的那个人,现在沙瑞金要把他放到纪委去,还是副厅。 沙瑞金的声音很平稳:“是人都会犯错,陈海同志在反贪局的工作中确实有失误,但也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一棍子打死。” “省委要给下面的同志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然以后同志们还怎么放心大胆的干事情?” 他说完,看着林川,林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林川移开了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在开常委会之前,沙瑞金便和林川进行了沟通,以下一次对林川常委会上提出的任用进行支持,不得反对,换林川对于陈海的任用不得反对。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林川自然而然的就答应了下来,毕竟陈海和侯亮平两个卧龙凤雏待在一起,他们的下一次犯错很快就来了。 到时候再把他拿下,这不是白赚吗? 见状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沙瑞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不明白林川为什么不出声反对,但林川不说话,他也不好先跳出来。 高育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陈海,陈岩石的儿子,同时也是他的学生,这事,他不便表态。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知道陈海是怎么被拿下来的,现在沙瑞金又要把他提起来。 这是在打林川的脸,还是在给陈岩石一个交代? 林川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没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李达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泽源推了推眼镜,表情也有些意外,刘省长睁开眼睛,看了林川一眼,又闭上了。 沙瑞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点了点头,语气更加平稳了:“其他人呢?”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川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既然林省长都同意了,他反对有什么用?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同意。” 张泽源也点了点头:“同意。” 吴春林、田国富、周建国等人也纷纷表态同意,全票通过。 沙瑞金合上文件夹,站起身:“三项任命全部通过。散会。” 他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白秘书跟在后面,心里也是高兴。 常委们陆续起身,李达康凑到林川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解:“林省长,陈海的事,您怎么……” 林川看了他一眼,语气随和:“达康,陈海跟侯亮平在纪委,两个人凑一块儿,你觉得能翻出什么浪来?” 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经过了利益交换。 侯亮平那个人他听说过,无组织无纪律,在京都有钟家罩着,到了汉东谁管他? 而陈海就更不用说了,被拿下来一次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出事,他嘿嘿笑了一声:“林省长,您这一手高。” 林川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往外走,张泽源跟上来,低声说:“林省长,沙书记今天这手,是提前跟您通过气了吧?” 闻言林川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张泽源会意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林川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李达康和张泽源跟在后面,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走到电梯口,林川停下来,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三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好奇的李达康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林省长,沙书记拿什么跟您换的?” “下一次,我提的人,他不拦。” 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您这一局,不亏,甚至是血赚啊!” 林川没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缓缓走出去。 这一局,确实不亏,侯亮平来了,陈海也来了。 两个卧龙凤雏凑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出事,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沙瑞金自己就得头疼。 三辆专车依然在路边等着,这一次林川拦住了想要蹭车的李达康和张泽源。 “哎哎哎,干嘛呢,蹭车蹭上瘾了?” “你们俩个自己没车吗,你们俩个蹭一次撞一次,蹭一次撞一次” “下次再撞,从你们俩个的工资里扣钱修车” 说完林川赶紧上了车,对李国强说:“回省政府。”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林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计划。 地铁项目的考察组快来了,塔寨的事也快了,祁同伟那边得盯紧点,至于侯亮平和陈海,两个小丑,让他们先蹦跶两天。 就在这时林川的电话响起了,他拿起来一看,手机屏幕上备注十分清晰。 小气的老婆大人。 电话接通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责怪的声音。 “喂,林川,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今日我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第66章 侯亮平被抓。 电话的另一头语气有些抱怨。 “从商场出来就发现不对劲,两个人,一直跟着我,我走他们也走,我停他们也停,我现在在商场三楼,没敢下去。” 林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来汉东这么久,他得罪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岩石算一个,但那个老头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能力。 沙瑞金算一个,但他是省委书记,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派人跟踪常务副省长的老婆,这种事传出去,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那还能是谁? 他实在是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你找个地方坐着,咖啡馆、奶茶店都行,人多的地儿。” 林川的声音很稳,像是在布置一项普通的工作,“我马上安排人。” “好。”夏欣的声音稍微安定了一些。 挂断电话的林川,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赵永利,京都市副市长兼公安厅厅长,他的老搭档,在京都工作时配合了几年,配合默契,私交甚笃。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赵永利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笑意:“哎哟,林大省长!去了汉东这么久,一个电话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着,汉东的水深不深?有没有把你这个经济能手给淹着?” 此时林川没心情叙旧,声音很严肃:“老赵,别闹。我有正事找你。” 赵永利听出他语气不对,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什么情况,快说。” “我老婆被人跟踪了,京都,两个人。”林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十分重。 “你帮我查一下,把人带回去问问,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见状赵永利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知道了,夏欣现在在哪儿?” “我让她找个咖啡馆坐着,跟你对接。” “不用。”赵永利说:“你让她把位置发给我,我直接安排人过去。你别管了,交给我。” “谢了,老赵。” 赵永利哼了一声:“谢什么,你在汉东好好的,别出事儿就行。挂了。” 电话挂断,林川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市公安厅赵永利放下电话,立刻按了桌上的内线:“让刑侦总队的马队长过来,现在。” 几分钟后,刑侦总队大队长马国栋推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赵永利抬起头,表情严肃,跟刚才判若两人。 “老马,有个任务。”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马国栋:“林川,你知道吧?” 闻言马国栋点头:“知道,原来的林市长。” “他老婆被人跟踪了。现在在国际商场附近。”赵永利转过身接着道: “你亲自去一趟,把人带回来,问清楚是什么人,记住,要快,要稳,别打草惊蛇。” 得到命令的马国栋脸色一变,腰板挺得更直了:“是,我亲自去。” 赵永利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老马,记住不用管对面什么背景,你什么都不知道,懂了吗。” 马国栋点头:“您放心。” 然后赵永利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欣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语气温和但简洁:“夏欣,我是赵永利,林川让我来的。你现在在哪儿?” 夏欣报了位置,赵永利把地址转给马国栋,又对夏欣说:“你正常活动,别紧张。我们的人马上到。” 商场三楼,夏欣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走出了咖啡馆。 她故意放慢脚步,在几家店铺之间转悠,余光始终留意着身后的两个人。 那两个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一停,他们也停,一走,他们也走。 他们的伪装做得不错,但夏欣在机关工作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她走出商场,朝对面街角的一家咖啡厅走去,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出来。 十分钟后,马国栋带着四个人到了,他们把车停在咖啡厅对面的巷子里,观察了片刻,马国栋掏出手机,拨通夏欣的号码。 “夏处长,我是赵市长派来的。您现在从咖啡厅出来,往左边的商场走。” “进商场之后,正常逛,别回头,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夏欣应了一声,放下咖啡杯,起身离开,她走出咖啡厅,朝商场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身后那两个男人果然又跟了上来。 马国栋盯着那两个人,等他们走过巷口,一挥手。 四个人同时从车里冲出来,动作干净利落,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 “别动!警察!”马国栋蹲下来,看着被按住的那个人,目光冷峻,“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前面那个女人?”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挣扎了一下,声音有些慌乱:“你们搞错了!我不是跟踪,我是……” “不是什么?”马国栋打断他:“从商场跟到咖啡厅,从咖啡厅跟到商场,你当我是瞎子?” 侯亮平脸色变了,声音急促起来:“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我是侯亮平!这是个误会!” 马国栋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证件呢?” 侯亮平愣住了,他的组织关系已经调到了汉东,京都的证件已没有带,新的证件还没办下来。 他这次来,什么都没带,他张了张嘴:“我……证件没带,但我真的是反贪局的,你们可以打电话核实……” 闻言马国栋笑了,但那笑容不怎么好看:“没带证件?那就跟我走一趟吧,到了局里,慢慢核实。” 他一挥手:“带走。” 第67章 向王书记诉苦。 侯亮平被塞进车里,脸色涨红,又急又气,他想打电话给钟小艾,但手机被没收了。 旁边的反贪局同事也被按在车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审讯室里,灯光明亮,侯亮平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马国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我说了,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我在执行公务,调查一个案子。” 马国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不紧不慢:“侯亮平?好,我记下了。你调查什么案子?手续呢?批文呢?” 闻言侯亮平的脸色变了,手续?批文?他哪有什么手续。 这个案子是他自己盯上的,就没往上报过。 他想着在离开京都之前再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 见状马国栋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没有手续?没有批文?侯处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审讯椅上侯亮平的脸涨得通红:“我有线索!目标涉嫌贪腐……” 马国栋的笑容凝固了,他慢慢坐直身体,盯着侯亮平的眼睛,声音低下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侯亮平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我在查一个案子。这个人可能有经济问题……” 此时马国栋打断他:“你知道她是谁的妻子吗?” 愣了一下的侯亮平下意识说:“知道,林川。” 马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侯处长,你知道林川是什么级别吗?” “副部级,你一个处长,没有手续,没有批文,私自调查副部级干部的家属。” “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有人给你撑腰?” 此时侯亮平的脸色从红变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他哪能不知道,自己被套话了。 达成目的的马国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声音很淡:“侯处长,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你先在这儿待着,等上面的通知。”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侯亮平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私自调查副部级官员家属,这是犯忌讳的事,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他不敢想。 但他很快又稳住了,这是京都,不是汉东,有小艾在,有钟家在,天塌不下来,只不过,这事儿太丢人了。 马国栋回到办公室,拨通了赵永利的电话:“赵市长,人带回来了。查清楚了。” 办公室的赵永利声音很严肃:“什么人?” “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叫侯亮平。”马国栋斟酌着措辞: “他说他在查一个案子,跟踪夏处长是为了调查,没有手续,没有批文,他自己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永利问:“他知道夏处长是什么人吗?” “知道,他说林省长的妻子可能有经济问题。” 闻言赵永利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寒意:“一个处长,没有手续,私自调查副部级干部的家属。胆子不小。” “赵市长,接下来怎么处理?” 赵永利沉默了一下:“人先扣着,别放,我打个电话。” “明白。”马国栋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侯亮平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钟家,那个钟家。 他摇了摇头,这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赵永利的电话打来时,林川此时已经回到了办公室,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去。 “侯亮平?”他的声音压制着怒火。 赵永利把审讯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没有手续,没有批文。 一个人带着个同事就敢跟踪副部级干部的家属,审问的时候还理直气壮,说是调查贪腐案件。 林川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侯亮平,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处长,钟正国的女婿,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原著里侯亮平就是这样无法无天,没有手续就敢让人抓丁义珍,没有手续就敢在高速上拦截李达康的专车。 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他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他真的不明白,怎么能有人蠢成这个样子。 “老赵,人先扣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赵永利听得出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怒火。 闻言点了点头的赵永利说:“明白吗,你那边……要不要跟上面打个招呼?” 林川没有回答,只是说:“谢了,老赵,改天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钟正国,这是你默许的吗?他想不通,侯亮平的脑子是猪脑子吗?什么事都敢干。 没有手续,没有上级批准,私自跟踪副部级干部的家属,这是犯忌讳的事,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是政治事件。 钟正国如果知道,不可能让他这么干,但如果不知道,那侯亮平就是自己作死。 不管钟家知不知道,这口锅,他们必须背着。 林川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王书记,在京都说话最有分量的那个人。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川啊,这个点打电话,什么事?”王书记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随意。 此时林川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和不解:“老领导,我这是给您打电话诉苦来了。” 电话另一头王书记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川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老领导,我在汉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敢说有多大功劳,但至少没给组织丢人吧?” “地铁项目一直努力,大风厂的事处理了,汉东的经济也在稳步上涨,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组织要这样对我?” 此时的王书记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林川,你到底在说什么?” “老领导,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您直说,我回京都给您当秘书也行啊。” 第68章 王书记质问钟正国! 省政府办公室,林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必让人去查我妻子呢?她一个普通干部,上班带孩子,辛辛苦苦的,有什么问题冲我来啊。” 王书记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等等,你说什么?谁查你妻子?” 林川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带着哭腔一样:“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处长。跟踪我妻子跟了一下午,从商场跟到咖啡厅,从咖啡厅跟到商场。” “要不是赵永利帮忙把人扣下来,我都不知道这事。”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王书记的声音沉下来:“他有手续吗?”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得要看看出手的到底是谁。 “没有。”林川接着说:“没有手续,没有批文,至于他们单位知不知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抓到就他一个人,带着个同事。” 王书记没有说话,林川继续说:“老领导,我林川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 “你是知道我的啊,我从弱冠之年就跟着您,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啊。” “之前炒股票挣了点,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全上交,我妻子更是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 “组织要查,查我就是了嘛,但别动我家人,她一个人又上班又带孩子,不容易。” “你是不知道,夏欣刚刚打电话过来,哭的稀里哗啦的。” “行了行了。”王书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事情就说事情,你给老子来这么多戏。你小子给我演什么?” 林川的声音恢复正常,带着一丝笑意:“老领导,我这不是怕您不重视嘛。” 闻言王书记哼了一声:“等着,我去问问。” 电话挂断了,林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通电话打出去,不管钟正国知不知道这件事,都得给他一个交代。 事情可算是闹大了。 侯亮平,呵呵,你tm的比陈岩石还屌。 老子要是不弄你,我就不算是男人! 京都,王书记挂了林川的电话,立刻拨通了赵永利的号码,赵永利显然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接起来很快。 “王书记。”赵永利的声音很恭敬。 王书记开门见山:“林川老婆的事,什么情况?” 赵永利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跟踪的经过,抓人的过程,审讯的情况,侯亮平的身份。 还有那句“我知道林川的身份”,他每说一句,王书记的脸色就沉一分。 “没有手续?没有批文?”王书记的声音很平静,但赵永利听得出那种压着怒火的平静。 “没有。”赵永利说:“他自己干的。问他为什么,他说在查案子。” 王书记沉默了几秒,声音更冷了:“他一个处长,谁给他的权力查副部级干部?钟正国吗?” 赵永利不敢接话,王书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钟正国,你在搞什么?你女婿没有手续、没有批文,私自调查副部级干部的家属。 这事传出去,纪委的脸往哪儿搁?你钟正国的脸往哪儿搁? 林川的脸往哪里搁!我的脸往哪里搁!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钟正国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正国同志,忙呢?”王书记的语气很随意,像平时打招呼一样。 但钟正国听出他语气不对,放下手里的文件,客气地说:“王书记,什么事?” 王书记没有绕弯子,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正国同志,你是不是想查我?可以明说嘛。” “我马上来纪委,跟你交代情况,没有必要从下面的人入手,多麻烦。” 此时正在纪委的钟正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老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查你什么?” 冷笑一声的王书记接着道:“你不知道?你的好女婿,侯亮平,没有手续,没有批文,私自跟踪调查林川的妻子。” “从商场跟到咖啡厅,从咖啡厅跟到商场,跟了一下午,怎么,你是想查林川?还是想查我?” 此时钟正国的脸色变了,侯亮平?跟踪林川的妻子? 他的声音沉下来:“老王,这件事我不知道。” 王书记没有接话,钟正国又说:“侯亮平调去汉东的手续刚办完,北京这边的工作已经交接了。他不可能还在查案子。” “这是不是误会??” 王书记的声音更冷了:“那是他自己干的?” “一个处长,没有手续,私自调查副部级干部家属。” “正国同志,你这个女婿,胆子不小啊。” 钟正国沉默了很久,电话两头都没有声音,只有沉默。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一个交代。”钟正国的声音很低,语气有些低沉。 “哼!” 王书记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林川发了一条短信:“你安心工作,这事会有交代。” 林川收到短信时,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城市,一局,不管钟家知不知道,锅都已经扣在他们头上了。 在他看来,估计是侯亮平自作主张,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侯亮平,居然敢闹海,你还以为你是孙猴子??? 孙猴子大闹天宫,被判五百年,你普通猴子闹海就给你打个折,少判几年。 京都纪委里,钟正国放下电话,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很久,拨通了钟小艾的号码。 “小艾,侯亮平最近在干什么?” 此时的钟小艾被父亲问得一愣:“他?不是准备去汉东吗?怎么了?” 第69章 钟正国开价! “今天说出去办点事,还没回来。怎么了?” “办点事?”钟正国的声音陡然提高:“他办什么事?他跟踪林川的妻子,被赵永利的人扣下了!” “没有手续,没有批文,连单位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钟小艾握着手机,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爸,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亮平他不会……” 这话说出来她都有些不相信,以侯亮平的性格还真的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不会?”钟正国打断她,强压着怒火:“人现在在公安局关着,赵永利亲自抓的,王书记刚才打电话来质问我。” “你告诉我,他不会什么?” 钟小艾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钟正国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压了很久的火终于喷出来:“侯亮平这个蠢货!蠢得可以进博物馆的男人!”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你非要!现在你看看,他干的什么事?” “擅自跟踪林川的妻子,他想要干什么?” “这种级别的人,没有证据,就算真的有问题又怎么样?轮得到他一个处长去查?” 眼泪掉下来了的钟小艾,声音断断续续:“爸,可是……可是他终究是我丈夫啊……是浩然的爸爸啊……你不能不管他……孩子还小……” 闻言的钟正国的声音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的哭声,他的心软了一下,但怒火还在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下来,但还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艾,不是我不想管。他干的这叫什么事?” “没有手续,私自调查副部级干部的家属,这是犯忌讳的事,传出去钟家的脸往哪儿搁?” “这件事情坏规矩的啊!” 此时钟小艾抽泣着,说不出话,她不是侯亮平,她知道这一次闯下的祸有多大。 钟正国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下来:“行了,别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但小艾,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他。” “到时候你就跟他离婚吧,浩然改姓。” 钟小艾哽咽着应了一声,钟正国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女婿。 教都教不会,说都说不听,在京都有他看着,都还能闯下这么大的祸,去了汉东,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会捅出什么娄子?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飞快地转着,事已至此,侯亮平级别低,干出这种事,钟家浑身不是屎都是屎了。 这个亏,只能认下,不然同时面对赵家和王书记,哪怕是他钟正国也吃不消。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林川身上。这一次,哪怕得出大血了,有些规矩不能坏,哪怕是他也不能,不然便是犯了众怒。 这件事,他必须得给实干派一个交代,一个大家面子都过得去的交代。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林川,这个号码,一直没有打过。今天,不得不打了。 省政府办公楼里,林川正在看文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京都的号码,陌生。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里大概猜到是谁了,长信猴的岳父来了,他放下笔,接起来。 “林川同志吗?我是钟正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客气。 林川的腰板不自觉地直了一下,钟正国,中纪委副书记,钟小艾的父亲,侯亮平的岳父。 这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钟书记,您好。” 钟正国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林川同志,侯亮平的事,我知道了。小孩子不懂事,给你和你的家人造成了困扰,我替他向你道歉。” “希望你看在组织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林川没有说话,他在等,等钟正国开出价码。 对方显然是理解到了这个意思,钟正国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正好,我这边有两个项目,一个千亿级的项目,一个几百亿的外资项目。” “本来打算放在其他地方的,我看汉东的条件就很合适嘛,发展空间大,干部队伍也有干劲。” “林川同志,你觉得呢?” 林川握着手机,愣了一下,千亿级的项目,几百亿的外资项目,他没想到钟正国会开出这么大的价码。 这些东西,估计都是钟正国准备给嫡系的政绩,是竞争另一个省份书记或者省长的重要筹码,现在却不得不送出去。 他在心里感慨——钟书记不愧是钟书记,出手就是比小金子大气,这才是赔礼道歉的态度。 手笔大,诚意足,哪怕是钟家,这也是大出血了。 不过,还不够。 他转念一想,侯亮平就算真的处理,最多也就是开除党籍,意义不大。 等他来汉东了,在自己的地盘上,慢慢整死他的机会多的是,不如趁这个机会,多捞点实在的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钟书记,您太客气了,小孩子嘛,犯点错很正常,还得劳烦您来处理,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林川顿了顿,话锋一转:“项目是好项目,汉东确实需要,不过,侯亮平同志这个副厅级……我看就算了吧。” “副处怎么样?还是放到田国富同志手下,多锻炼锻炼。”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川知道钟正国在权衡,但他没有停,继续说:“钟书记,还有一件事。” “我之前有个秘书,叫程旭,一年前刚提的副厅,是个好苗子,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我想把他调到吕州市当市长,您看……” 听到这个条件钟正国沉默了很久,一年前提的副厅,现在又要破格提拔,位置还是全国经济强市的市长。 这里面消耗的政治资源,足以提拔一个实权副省级干部,他的胃口,比想象的大。 林川也不说话,等着他,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钟正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行,程旭的事,我来安排。” 林川嘴角微微勾起,但声音还是很恭敬:“谢谢钟书记。” 电话对面钟正国又说:“侯亮平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副处,去汉东纪委。” “项目的事情我尽快安排,大概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好。”林川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还是不想怎么放过侯亮平,反正都到了自己手里。 那审讯室内,估计今天会断电,得用电棒充充电。 “钟书记,还有一件事,侯亮平被抓的时候,反抗过度,受了一点伤。还望您理解。” 第70章 回到京都,交作业! 钟正国沉默了两秒,声音很平淡:“理解。” 电话挂断了,林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侯亮平这一通骚操作,钟家损失惨重。 一个千亿项目,一个几百亿项目,一个吕州市长的位置,外加侯亮平从副厅撸到副处。 要不是钟家现在正在想办法处理赵立春,可能也拿不到这么多东西,这一局,赚得太漂亮了。 林川心中也清楚,这一次钟正国拿出这些东西,不只是为了保侯亮平,他值不了这么多资源。 而是给实权派一个交代,还得是老领导啊,一出手就不一般。 这才多久,就把钟家吓成这样,这个价格,他都不好意思加价。 想到这里林川拿起内线电话,打给陈锐:“帮我订一张回京都的机票,越快越好。” 陈锐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城市,心情格外舒畅。 这一次回京都,得好好谢谢老赵,也得去看看老领导,至于钟家送来的那两个项目,得好好规划一下,放在哪儿最合适。 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位置,那就是吕州,程旭作为他之前的秘书,很不错。 可以说是他嫡系中的嫡系,就如同他和老领导之间的关系一样。 十年前有一次他被人诬陷,进了纪委,老领导也处境不好,这小子在审讯室硬生生扛了三天。 搞经济的能力也是强,尤其是注重民生这一块。 这时林川想起侯亮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副处,田国富手下,到了汉东,慢慢玩。 开除党籍怎么够了? 电话挂断后,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永利的号码。 “老赵,是我。”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随意。 赵永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林大省长,又怎么了?你老婆的事我可给你办妥了,人扣着呢,等你发落。” 闻言林川笑了一下,接着说:“老赵,人明天再放。但是今天晚上,帮我好好照顾一下。” 电话另一头赵永利愣了一下:“怎么个照顾法?” “只要还活着,还能走,表面上有伤无所谓。”林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切问题,我来负责。” 闻言赵永利沉默了两秒,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明白了,你放心。” “今天晚上,我觉得审讯室应该会停电。” “但是哈,你放心,电棍的电肯定是满的。” 见状林川笑着说:“明天中午,请你喝酒,老地方。” “行。那我等你。” 两人寒暄了两句,挂断了电话,林川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侯亮平,今晚好好享受,既然你不会规矩,那我就教一下你。 这时陈锐敲门进来:“林省长,机票订好了,下午一点的航班。” 林川点点头:“好。中午简单吃点,吃完就走。” 午饭是在省政府食堂吃的,很简单,林川吃得很快。陈锐坐在对面,也跟着扒了几口,吃完,两人上车直奔机场。 下午一点,航班准时起飞,林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计划。 钟家送来的两个项目,得好好规划,吕州市长的位置给了程旭,那小子应该能撑起来。 至于侯亮平,副处级,放到田国富手下,慢慢来。 规矩?老子要用规矩玩死你。 在汉东,别说你不是孙猴子了,哪怕你是孙猴子,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林川走出到达大厅,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牌是汉东省驻京办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林川出来,快步迎上来。 “林省长,一路辛苦。”司机为其拉开车门。 林川点点头,坐进后座,陈锐跟上来,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窗外的京都灰蒙蒙的,但林川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先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朝市区驶去。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林川让陈锐先回驻京办待命,自己拎着包上了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换鞋走进去,看到夏欣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回来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语气淡淡的。 林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事吧?” 闻言夏欣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有事没事你不知道?” 见状林川笑了笑,没再凑上去,夏欣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淡淡的:“去洗澡。一身汗味。”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林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澡,出来时,卧室的灯已经调暗了。 一个小时后,林川半靠在床头,手臂揽着夏欣,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呼吸均匀,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过段时间,去汉东吧。”林川声音很轻:“找个闲职,休息休息,这边太累了。” 闻言夏欣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女儿晚上要回来。我等下弄点好吃的。” 林川摇摇头:“我晚上要去拜访老领导,你和女儿要不要一起去?” “咱们一起去吃大户。” 老领导无儿无女,儿子和儿媳都光荣了,只剩下一个孙女在读书。 正好也带夏欣和女儿去,给老领导和秦姨热闹热闹。 第71章 拜访老领导! 夏欣沉默了一下:“不去了。我和女儿在家吃。你去吧。” 见状林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起身穿衣服,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到门口时,他扶了一下腰,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夏欣在身后看到了,嘴角微微勾起,但没说什么。 “行了,别装一副辛苦的样子,下一个零花钱加倍。” “自己把钱放好,别再被女儿诈骗了。” 话音落下,林川脸上露出难堪,但还是嘴硬:“哼,这小丫头,那点把戏我能不知道??” “哪是我让着她的,看她可怜。” 夏欣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行了,快走吧你。” 林川出了门,下楼,车已经在车库等着了,陈锐站在车旁,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林川出来,迎上去。 “林省长,您要的卤牛肉,谁说的那家。” 见状林川接过袋子,闻了一下,笑了:“就是这个味儿。老领导就好这一口。” 他上了车,陈锐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林川掏出手机,拨通了王书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老领导,您在嘛呢?下班没?”林川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王书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笑骂了一句:“你小子,说事情。” 嘿嘿一笑的林川接着道:“我回京都了,准备上您家蹭顿饭,带了您爱吃的卤牛肉,晚上喝两杯啊?” 闻言的王书记愣了愣,又骂了一句:“你小子,打秋风打到我头上来了。” “我正准备回家,你自己过去。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嘞。”林川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林川对司机说了地址。司机应了一声,车子调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陈锐坐在副驾驶上,听到老领导三个字,心里一震,能让林省长这么恭敬的人,整个京都也不多了。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川,脸上的表情更加恭敬了。 市委的王书记挂断电话,又拨了家里的号码,电话接通,是妻子接的。 “老太婆,林川那个臭小子要来吃饭。多准备两个菜。” 秦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惊喜:“小川来了?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他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那个红烧鱼……” 见状的王书记不由的哼了一声:“你就知道疼他。” 秦姨不乐意了:“疼他怎么了?比你强,你赶紧回来,别让人家等。” 闻言王书记摇了摇头,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回家。 驻京办车子驶过几条街,拐进一条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很高,枝叶遮住了天空。 路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又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岗亭,路被栏杆拦住了,司机放慢车速,在岗亭前停下。 林川往外看了一眼,对司机说:“就停这儿吧。” 司机应了一声,把车停在路边,林川推门下车,手里提着那袋卤牛肉,陈锐想跟下来,林川摆摆手:“回去吧。” 他拎着袋子,朝大门走去,还没走几步,路边几个人就注意到了他。 他们穿着深色夹克,站姿笔挺,眼神警惕,看到林川手里提着东西,其中两个人对视一眼,径直走过来。 “同志,你有什么事?”一个人拦住他,目光在他脸上和手上的袋子上来回扫。 林川站定,不慌不忙:“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林川,来拜访王书记。” 那人的眼神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让开:“您稍等,我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外面驶过来,在岗亭前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王书记秘书的脸,他看到林川,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后座。 “王书记,是林省长。” 后座的车窗也摇下来,王书记探出头,看到林川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袋子,旁边还站着两个警卫,忍不住笑了。 “臭小子,滚上来。” 林川看到是老领导的车,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挤了进去。 “老领导,您看这不巧了吗?这怎么好意思。”他笑嘻嘻的,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 “给您带了卤牛肉,老字号的。” 见状王书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装什么?不好意思给我滚下去跑步。” 林川把袋子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笑得更开心了:“算了算了,跑不动了。” 王书记哼了一声,对司机说:“走。” 车子驶过岗亭,沿着林荫道往里开,两旁的树更密了,房子也稀疏起来。 两人都没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开了几分钟,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楼不高,红砖灰瓦,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 两人下车,王书记走在前面,林川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袋子,门开了,秦姨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 “小川!”她看到林川,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快步迎上来:“好久没看见你了,瘦了,瘦了。” 林川赶紧上前,笑着叫了一声:“秦姨。” 秦姨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在汉东是不是吃不好?你看看你,脸色都不如以前了。”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林川脚边:“来,换上,阿姨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爱吃的红烧鱼。” 林川换好鞋,被秦姨拉着往里走,王书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秦姨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在那儿站着干嘛?还等我给你拿鞋啊?赶紧进来给我帮忙。” 王书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秦姨已经拉着林川进了客厅,只好自己弯腰拿鞋换上。 林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王书记脚边。 “老领导,您请。” 王书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嘚瑟什么!” 但还是穿上鞋,跟着进了厨房。 第72章 向王书记汇报 厨房里,秦姨正在忙活,灶台上炖着汤,锅里煎着鱼,案板上切着菜。 王书记走过去,撸起袖子:“要我干什么?” 闻言的秦姨头也不回:“把那蒜剥了。” 王书记应了一声,拿起蒜开始剥,林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进去,挽起袖子:“秦姨,我也来帮忙。” 这时秦姨赶紧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坐着去,客厅有水果,先吃点垫垫。” 见状林川笑着说:“秦姨,我在汉东天天吃食堂,好久没吃家里的饭了,您就让我帮帮忙,闻闻味儿也行。” 秦姨被他逗笑了,指了指旁边的青菜:“那你去把菜洗了。” “好嘞。”林川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王书记把剥好的蒜递给秦姨,秦姨接过去,切碎,下锅,油锅爆香,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林川洗好菜,递给秦姨,秦姨接过去,下锅翻炒,王书记站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好,被秦姨指挥着拿盐、递酱油。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糖醋排骨、红烧鱼、蒜蓉青菜、老母鸡汤,还有秦姨特意做的林川最爱吃的红烧肉。 王书记坐在主位上,林川坐在他旁边,秦姨坐在对面,桌上开了一瓶茅台,酒香混着菜香,满屋子都是暖意。 林川给两人倒上酒,秦姨叮嘱道:“少喝点,你俩都少喝点。尤其是你,” 她看着王书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年纪大了,血压高,别喝太多。” 饭桌上的王书记端起酒杯,看了秦姨一眼,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两杯。” 林川也端起杯,笑着说:“秦姨放心,我看着老领导,不让他多喝。” 闻言秦姨哼了一声:“你看着他?你不灌他就不错了。” 嘿嘿一笑的林川,没接话,两人碰了一杯,各自抿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林川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秦姨,您这手艺,还是这么绝。”他竖起大拇指,“我在汉东天天想这口。” 秦姨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一块:“爱吃就多吃点。瘦了,真瘦了。” 王书记在一旁看着,哼了一声:“就你会哄人。” 林川嘿嘿笑着,又给王书记倒了一杯,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汉东的事,聊京都的事,聊得不多,但很尽兴。 秦姨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问问林川在汉东冷不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睡觉。林川一一回答,哄得秦姨直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书记放下筷子,看了林川一眼:“吃饱了?去书房。” 闻言林川也放下筷子,点点头,秦姨对两人说:“去吧去吧,这里不用你们。” 林川跟着王书记走进书房,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密密麻麻全是书。 一张大书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打理得很好,林川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掏出一罐茶叶。 王书记看到那罐茶叶,笑了,骂了一句:“你小子,还专挑好的拿。” 林川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茶罐:“老领导,这大红袍放了多久了?再不喝就过期了。” “过期了也是好的。”王书记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茶具:“泡吧。” 林川把茶叶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清香飘出来,他熟练地烫壶、投茶、注水、洗茶、再注水。 动作行云流水,泡好后他给王书记倒了一杯,双手递过去。 王书记接过来,抿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林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喝了几口茶,王书记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林川。 “说吧,钟正国那边,给了什么?” 闻言林川放下杯子,把钟正国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千亿级的项目,几百亿的外资项目,程旭去吕州当市长的事,侯亮平从副厅撸到副处的事,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说得清清楚楚。 王书记听完有些诧异,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钟正国这次出了大血,诚意还是很足的。” 他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勾起,“他收了个好女婿,有福了。” 这时林川听得出那话里的讽刺,笑了笑:“那可不是,钟正国运气不错嘛。” “找了一个金龟婿,可算是有福气了。” 王书记看着他问:“那两个项目,你有什么想法?” 想了想的林川说道:“我在汉东还稳得住,老领导,您要是有需要,放在其他地方也行……” 第73章 往前推一把,顺东西 “哎~” 王书记摆摆手,打断了他:“放汉东,你现在刚调过去,需要经济上的提升。钟家送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见状林川点点头,没再推辞,王书记又说:“程旭这个人不错,放在吕州很合适,他搞经济是一把好手,但进步的有些快了,不利于后续。” 林川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说:“嗯,到了吕州,先在厅局级干部的位置上多磨练几年,不急着往上走。” 见此一幕王书记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么。 “你也一样。”他缓缓说:“等汉东的老刘退休,我准备把你推上去,到时候干满一届,后续就水到渠成。” 闻言林川的腰板不自觉地直了一下,刘省长就快退休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 仕途讲究的是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步步慢。 能够迈出去这一步,将会是质的提升,这也是他来到汉东的意义之一。 只要经受住考验,那么位置一旦空出来,那就能自然而然的顶上去。 但应该没有经受住考验,那就得继续练。 林川没有说话,等着王书记继续说。 “但最重要的还是成绩。”王书记看着他,目光严肃起来:“不仅仅要注重经济,民生这一块一定要搞好。” “不要到时候经济有了,被老百姓骂。GDP上去了,老百姓不满意,那就是失败。” 听着教诲的林川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王书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缓下来:“你在汉东和沙瑞金的那些交锋,我都知道。” 林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领导,您当然什么都知道。” “也不看看领导您是谁?” 闻言王书记哼了一声,放下杯子:“争斗没有问题,我们实干派也不能一味的搞经济,不会争斗的人,也注定搞不好经济。” 林川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书记继续说:“沙瑞金在汉东准备反腐,但反谁?这一点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保证经济稳步上升,不能乱,钟家现在全力对付赵立春,但进展不大,已经引起了组织的不满。” “两家的争斗,最后估计没有赢家。” 闻言林川点了点头,他想起原著里,沙瑞金把汉东搞得一团糟,经济停摆,政法系统混乱,可谓一败涂地、两败俱伤。 最后让田国富这个老阴币捡了便宜,这一世,这个果子,不该那个三说书记来摘。 王书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我的位置,就快要动了。” 林川心头一震,他没有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你放心干。”王书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只要干出成绩,没有谁能摘你的桃子。” 深吸一口气的林川,郑重地点头:“老领导,我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汉东的经济形势,聊地铁项目的进展,聊塔寨的事。 王书记问起祁同伟,高育良的事情,林川如实说了,王书记点了点头,没多评价。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王书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了。 “行了,回去吧。”他站起来:“明天还有事。” 林川也站起来,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罐,伸手拿起来,很自然地揣进兜里。 这时王书记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秒,随即气笑了:“你干什么?” 林川嘿嘿一笑,拍了拍兜:“嘿嘿,我这不明显的嘛。” “老领导,这茶叶您也喝不完,我帮您消灭点。” 王书记气得直摇头:“你小子……我这儿还有好烟,你要不要?” 林川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知道老领导是在说反话,但他脸皮厚,当真的听。 他转过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开始翻。 “老领导,东西在哪儿了?我帮您找找。”他一边翻一边问,语气真诚极了。 王书记站在那里,看着他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气得说不出话。 他走过去,拉开林川,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两条烟,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赶紧给我滚蛋!”他的声音很大,但眼里全是笑意: “你小子在汉东多给我惹点事情,听到没有?拿着东西滚!” 林川抱着烟,笑得合不拢嘴:“老领导,我这是为您好,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我年轻,我没事。” 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林川,王书记抬起手就要打,林川抱着烟,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兔子。 王书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真是土匪一个,比老子当年还要土匪!” 跑出书房的林川,在客厅里差点撞上秦姨,秦姨正端着水果出来,看到他怀里抱着烟,手里还揣着鼓鼓囊囊的兜,愣了一下。 “小川,你这是……” 林川嘿嘿一笑,正要解释,王书记从书房里走出来,瞪了他一眼。 秦姨看看林川,又看看王书记,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林川,反而瞪了王书记一眼:“你也是,给就给,你这什么眼神。” 被骂的王书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姨拉住林川,不让他走:“这么晚了,就别走了。在这儿住,客房我都收拾好了。” 见状林川笑着说:“秦姨,老婆孩子在家等着呢。下次,下次我一定住。” 听他这么说的秦姨,也没再勉强,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酒,塞到林川手里:“拿着,回去喝。” 林川一手抱着烟,一手拿着酒,嘴上说着这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却接得稳稳当当。 第74章 赵家别墅,侯亮平遭罪。 秦姨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路上小心。” 林川应了一声,出了门,门口,王书记的秘书已经等在那里。 他从林川手里接过东西,笑着说:“林省长,王书记安排我送您回去。” 林川点点头,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小院,林川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灯还亮着,秦姨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他放下车窗,也挥了挥手,车子拐过弯,看不见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怀里揣着茶叶,手里抱着烟,后备箱里还有两瓶酒。 这一趟,收获不小。 车窗外,京都的夜色很美,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林川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之后的工作了。 吕州是个好地方,美食城那个污染问题在他看来并非要一刀切,只要做好污染处理,那也是一个地标性建筑。 不仅可以吸引游客,还能使周围的群众周末放假有游玩的地方,发展经济。 再说了,这月亮湖的污染全都是吕州美食城的问题吗? 挨着月亮湖的可不止吕州市,污染问题也不是一个美食城就能造成的。 民生,民生,月亮湖的污染得尽快解决,地铁项目也必须万无一失的推进。 易学习的那个愣头青只知道拆除美食城,脑子又轴,又不懂变通,这种人只适合干得罪人的工作。 不适合主政一方,他是一个好官吗? 在某种程度来说,易学习不配。 是清官吗? 一个卖茶叶为主要职业的,当官是副职的人来说,也不配。 组织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之前一直都是委以重任,可结果呢?? 不堪大用。 吕州市委书记是高育良一手提拔上去的人,市长是程旭,有这两人在,易学习翻不起风浪。 只希望不要在考察组来汉东的时候,给我搞出群体事件来。 京都,赵家别墅。 夜色深沉,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赵立春坐在红木椅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灯光里缓缓升腾。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钟家这次栽了跟头,惹到了王书记那一派,他没想到钟正国女婿,那个愣头青会蠢到去跟踪林川的妻子,更没想到钟正国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一个千亿项目,一个几百亿项目,外加一个吕州市长的位置。 钟家这次,元气大伤。 赵立春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现在自己只需要稳住汉东的基本盘,不出问题,京都这边直接面对钟家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只要再坚持半年,到时候哪怕是钟家对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他已经看出来了,组织上对两家的争斗已经有些不满,无论是钟家还是赵家,都不会有获胜者。 但谁输得更惨,却还有争论。 只要汉东不出问题,大不了自己退休,强行把钟正国给换了。 他赵立春厚道了一辈子,没想到却遇到了一群不讲规矩的东西,他掐灭烟头,又点燃一根。 楼下突然传来响动,赵立春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出书房。 楼梯口,赵瑞龙正摇摇晃晃地往上走,满身酒气,领带歪在一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赵立春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逆子!你给我跪下!” 赵瑞龙被这声吼吓得一激灵,酒醒了大半,他抬头看到父亲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铁青,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爸……我……” “你在汉东的那些东西,全部给我收敛一下。” 赵立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高育良和李达康想要干什么,你都得无条件配合。不要在乎那点钱。” 赵瑞龙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不以为然。 赵立春看在眼里,气得浑身发抖,他抬起手想打,又放下了。 这个儿子,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什么都没用。 并且,这是自己欠这个逆子的。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钟家的那个好女婿,侯亮平。 那个蠢货,现在估计还在公安局里蹲着,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赵瑞龙一眼,怎么看怎么顺眼。 虽然不成器,但至少没蠢到去跟踪副部级干部的老婆。 “滚起来。”赵立春说:“去洗个澡,然后来我书房!” 赵瑞龙爬起来,低着头走了,赵立春站在走廊里,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书房。 书房里,烟雾还没散尽,他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 京都市公安局,审讯室。 侯亮平坐在铁椅子上,脸色阴沉,他的手被铐在扶手上,已经坐了半天,腰酸背痛,又饿又渴。 “我要吃饭!我要喝水!”他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你们这是违反规定!我是反贪局的!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第75章 停电的市局,满电的棒子 没有人理侯亮平,喊了几声后,他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已经在心里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但骂完之后,还是没有人来。 监控室里,马国栋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侯亮平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一次,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至于违反规定不违反规定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那么离进步也就不远了。 他简直太想进步了!! 马国栋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差不多了。 他对身边的心腹说:“把监控关了。” 心腹应了一声,操作了几下,屏幕暗了。 马国栋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根电棒,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对心腹说:“走。” 心腹也从墙上取了一根电棒,跟在后面,两人走出监控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的灯很亮,照得地板发白,马国栋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去赴一个约会。 一场和侯亮平亲密接触的约会。 审讯室的门开了。 侯亮平抬起头,看到两个人走进来。他认出走在前面的是马国栋,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警察,手里都拿着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瞳孔猛地收缩——电棒。 “马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努力保持着镇定,“我警告你,我是反贪局的,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马国栋没有理他,走到他对面,靠在墙上,把玩着手里的电棒。蓝色的电弧在灯光下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侯亮平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马队长,我岳父是钟正国。”他的声音有些抖,“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马国栋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心腹,语气很认真:“他说什么?” 心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摇摇头:“他没有说话啊。” 话音刚落,他一巴掌扇在侯亮平嘴上。声音很脆,在审讯室里回荡。 侯亮平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渗出血来。他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国栋已经站直了身体,朝他走过来。 “侯处长,”马国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你刚才说,你岳父是谁?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侯亮平张了张嘴,看到马国栋手里的电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的嘴唇在发抖,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就对了嘛,你少说点,我少听点。” “这样对大家都好。” 马国栋笑了,拍了拍他的脸,很轻,像是在安慰。然后他按下了电棒的开关,蓝色的电弧跳动着,靠近侯亮平的大腿。 “啊——” 审讯室里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又被捂住了。 走廊里,值班的警察听到声音,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过去。 监控室里,屏幕暗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林川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动静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夏欣靠在那里,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电视,女儿林心瑶坐在她旁边,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盯着屏幕,看的是言情剧。 “老爸回来了!”林心瑶听到动静,转过头,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放下抱枕,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林川手里的东西:“老爸,你拿的什么呀?” 林心瑶伸手去接,林川把酒和茶叶递给她,但把烟往身后藏了藏,她接过酒和茶叶,眼睛却尖得很,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藏在身后的东西。 “烟!”她撅起嘴,哼了一声,把酒和茶叶放在桌上,伸手从他身后把烟拿过来,抱在怀里,一脸严肃: “爸爸,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这个没收了。” 林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女儿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话又咽了回去。 林心瑶抱着烟,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边跑边说:“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林川站在门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从老领导那儿抢来的,这下好了,全没了。 此时的夏欣在沙发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但没说话,林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夏欣推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去洗澡,一身酒味。” 见状林川笑了笑,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厨房里传来林心瑶的声音:“老豆,蜂蜜水放桌上了,记得喝!” “知道了。”林川应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第二天中午,林川约了赵永利吃饭,地方是老地方,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门口没有招牌,但菜做得地道。 赵永利比他先到,坐在包间里喝茶,看到他进来,站起来,笑着骂了一句:“林大省长,架子越来越大了。” 闻言林川笑着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又拍了拍肩膀:“老赵,这次的事,谢了。” 赵永利摆摆手,拉着他在桌前坐下:“谢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来,先喝一杯。” 两人喝了几杯,聊了聊京都和汉东的事。赵永利问起侯亮平,林川简单说了几句,赵永利笑了,摇了摇头,没再问。 酒过三巡,林川端起酒杯,看着赵永利,认真地说:“老赵,下手重不重?” 赵永利夹了一口菜,嚼着说:“还行,让他长点记性。皮外伤,不影响。” “估计就是精神上可能有创伤。” 第76章 易学习准备拆美食城 闻言林川点点头,跟他碰了一杯:“谢了。” 喝干杯中酒的赵永利,放下杯子,看着林川,语气认真起来:“林川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又喝了一会儿,散了。 回到家中,下午陪着夏欣和林心瑶逛了逛商场,林心瑶拉着他的手,一会儿要看这个,一会儿要买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夏欣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角始终带着笑,林川看着她们,心里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晚上,林心瑶睡了,林川和夏欣坐在阳台上,喝了一杯茶,夏欣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去了汉东,照顾好自己。” 林川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第三天一早,林川准备返程,陈锐已经在楼下等着,车也备好了,林川和夏欣、林心瑶道别,抱了抱女儿。 林心瑶搂着他的脖子:“老豆,早点回来。” “还有,你的生活费可得帮我保管好!” 闻言林川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同一时间,京都市公安局门口。 侯亮平被两个警察架着,从里面走出来。他在里面待了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没有合眼。 强光灯一直照着,时不时有人泼冷水,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的,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睡过。 侯亮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嘴角还带着一道结痂的伤口,他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有水渍,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腿在发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睛,像一只刚从洞里被拖出来的老鼠。 眼神中没有怨恨,没有怒火,没有神采。只有害怕。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钟小艾从车上下来,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脸色也不太好,眼眶有些红。 她看着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副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侯亮平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很响,在公安局门口回荡,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钟小艾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想骂他,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蠢,但看到他那副样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侯亮平被她扶着,一步一步走向车子,他的腿还在抖,每一步都很艰难。 钟小艾扶着他,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她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这是她自己选的男人,再怎么样,也是自己选的。 只希望他去了汉东,能长点记性。 车子发动了,侯亮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钟小艾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汇入车流,侯亮平的手在发抖,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他想起那间审讯室,想起那些灯光,想起那根电棒,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钟小艾感觉到他的抖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侯亮平觉得,那是他这两天两夜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汉东机场,飞机缓缓降落,林川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的城市,汉东的天灰蒙蒙的。 “林省长,车在外面。” 林川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到车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专车,嘴角微微勾起。 汉A·00006,那辆被撞过两次、上过热搜的车,现在已经是网红车了,每次路过,都有人拍照。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李国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林省长,回省政府?” “回吧。”林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李国强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经过车库入口时,有人认出了车牌,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林川没有睁眼,但陈锐看到了,忍不住笑了。 一周的时间,平静如水。 林川在省政府处理日常工作,地铁项目的考察组下周到,他在准备材料。 李达康来过两次,汇报京州的治安整顿,张泽源来过一次,商量宣传的事。 高育良打过一个电话,聊了几句,没什么要紧事。 沙瑞金那边,没有动静。田国富那边,也没有动静。 吕州市政府,易学习上任常务副市长,市长因病早退,在医院休养,程旭还在走流程中。 市政府领导班子现在由易学习掌控,按理说,他一个刚刚晋升的副市长,没有这个底蕴。 但他背后站着省委书记沙瑞金,这就够了。 上午九点,市政府会议室,易学习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是各位副市长。 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目光沉稳,他面前摊着一份材料,封面上写着“月亮湖美食城拆迁方案”。 第77章 田国富表示不喜欢高育良 人到齐后,易学习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口了。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就一件事——月亮湖美食城。” 他翻开材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月亮湖是吕州的标志性风景,是我们吕州的名片。山水相依,风景如画。” “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财富,是吕州老百姓的骄傲。但是,有些项目,建在了不该建的地方。” 他把材料合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美食城当年建的时候,说是要发展经济,要搞活旅游。” “但是,这些年在月亮湖边,对湖水造成了严重污染。吕州的老百姓,意见很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一个副市长干咳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易学习看着他们,语气更重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就把环境毁了。” “月亮湖的污染问题,必须解决,美食城,必须拆。”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假装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一个年纪稍长的副市长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易市长,美食城是当年高书记在吕州的时候建的。” “拆了,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高书记,高育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他的政绩工程,你一个新来的副市长,说拆就拆? 易学习看着他,目光平静:“高书记当年建美食城,是为了发展经济。” “现在拆美食城,是为了保护环境。时代不同了,工作重点也不同了。我相信高书记会理解的。” 那个副市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觉得这易学习还是一个愣头青,不堪大用。 另一个副市长接话了:“易市长,拆迁需要钱。市里的财政情况您也知道,可能拿不出那么多。” 他说出这话的意思便是让易学习打退堂鼓。 吕州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可就算是钱多,也不能乱用啊! 易学习翻开材料,不紧不慢地说:“钱的问题,省里会支持。我已经向瑞金书记汇报了,这件事要办好。” “如果有资金缺口,我想办法打报告,让省里补。” “再说了,市里真的差钱吗?” “据我所知,显然是不差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瑞金书记,省委书记沙瑞金。 这话说出来,谁还敢反对? 几个副市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易学习不是一个人在乱搞,他背后站着沙瑞金。 在新任市长上任前,他们将保持沉默。 易学习看着他们,语气缓了一些:“我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会有阻力。” “但是,我们是干部,是为老百姓办事的。老百姓盼着月亮湖变清,盼着吕州的环境变好。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件事,我负责。谁有意见,现在说。” “没有意见,就按这个方案办。”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没有人说话。 易学习点点头,重新坐下:“好。那就这么定了,各部门按方案推进,下周开始入户调查。散会。” “常委会那边我去解决。” 副市长们陆续起身离开,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出门后低声议论了几句,看到易学习的秘书走出来,又闭上了嘴。 易学习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他知道,这件事不会顺利。 美食城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了,高育良、赵家、还有那些当年投了钱的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怕,他背后站着沙瑞金,这就够了。 省委。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看材料,一份接一份地看。汉东省的地图、各市的经济数据、干部名册、重点项目清单。 白秘书每次进去送文件,都看到他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田国富敲门进来的时候,沙瑞金正在看吕州市的汇报材料。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田国富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等着沙瑞金开口。 沙瑞金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国富同志,你来汉东也有大半年了。对班子里的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闻言田国富愣了一下。他知道沙瑞金不是在跟他闲聊,是在摸底。 “沙书记,您想问哪方面?”他试探着问。 沙瑞金摆摆手:“随便说说。比如高育良同志,你怎么看?” 沉默了两秒的田国富,斟酌着措辞:“高育良同志是汉东大学的教授出身,理论水平高,工作能力强。” “但这个人……说实话,我不太喜欢。” 沙瑞金笑了一下:“喜欢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情。” 田国富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那就说事情。高育良同志在汉东深耕多年,汉大帮的势力遍布全省。” “政法系统、组织系统、宣传系统,到处都有他的人。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实际影响力比刘省长还大。” 沙瑞金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田国富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材料:“还有一件事。高育良同志的得意门生,公安厅厅长祁同伟。这个人,问题不小。” 沙瑞金接过材料,翻了翻。 田国富说:“祁同伟经常去山水庄园,跟山水集团的老板高小琴来往密切。” “山水庄园那个地方,是赵瑞龙的产业,赵瑞龙是谁,您也知道。一个公安厅长,常住在那个地方,合适吗?” 沙瑞金把材料放下,没有说话。 田国富继续说:“祁同伟想当副省级,但就他这情况,连纪委这一关都过不了。”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人的问题。”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祁同伟的事,以后再说。” “高育良呢?除了汉大帮,还有什么” 第78章 猴子抵达汉东,美食城事件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国富同志,汉大帮之外,高育良还有什么?” 沙瑞金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但问题很重。 田国富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瑞金书记,高育良在汉东这么多年,根基很深。” “比如吕州,他在那里当过书记,当年的老部下不少还在位子上。” “现在的市委书记便是高育良一手提拔起来的。” 沙瑞金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田国富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有一个情况值得注意。当年高育良和李达康在吕州搭过班子,那时候李达康是市长,高育良是书记。” 赵瑞龙想在吕州搞美食城项目,先找的李达康,李达康不同意。 后来赵瑞龙又找了高育良,高育良批了,没多久,李达康就被调走了。” 沙瑞金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是说,因为美食城的事,两人有了矛盾?” 田国富点点头:“不止是矛盾。李达康被调走,虽然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但时机很巧。” “高育良批了赵瑞龙的项目,李达康反对,然后李达康就走了。” “这里面有没有赵家的因素,我不好说,但两人的关系从那时候起就变了。” 沙瑞金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拉一批,打一批,从吕州美食城打开局面,逼迫高育良倒向自己,又或者直接拿下。 李达康那边,已经倒向了林川。 他放下茶杯,看了田国富一眼:“国富同志,吕州那边,你盯紧点。易学习在推动美食城拆迁,这是好事。” “但光靠他一个人不够,省里得有人支持他。” 闻言田国富会意地点点头:“沙书记放心,我会安排。” 省政府办公楼,林川正在看文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程旭。 接起来,那头传来充满干劲的声音:“老领导,我是程旭。” 见状林川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程旭啊,准备好没有?什么时候上任?” 电话另一头程旭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老领导,还在走流程。组织上已经派人来问过了,应该快了。” 林川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快了?这种走流程的事,快则一个周,慢则一个月,他不能等。 挂断电话后,他拿起手机,翻到老领导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王书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笑意:“林川啊,又怎么了?” 林川笑嘻嘻地说:“老领导,跟您请示个事。程旭组织上已经考察过了,程序也在走。” “您能不能帮个忙,催一催流程?汉东这边急用人,吕州市长不能一直空着。” 王书记沉默了一下,语气正经起来:“行,我跟下面打个招呼,让他尽快过去。” 见状林川连忙道谢。“老领导,我谢谢你了老领导!” 闻言王书记哼了一声:“少拍马屁。你在汉东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挂断电话,林川又拨了程旭的号码:“程旭,流程快了,你准备一下,这几天就来汉东。” 程旭在那头应了一声,声音里压着兴奋,林川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吕州市,月亮湖美食城的商家们聚集在市政府门口,拉着横幅,喊着口号。 横幅上写着“反对强拆”“保护合法经营”“还我商铺”。 几十个人站在一起,声音很大,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这些商家当年都是花了巨款才购买下这些商铺,每年能够给他们产生的利益可不少。 现在你告诉我,美食城污染月亮湖??? 整个汉东,就我一家美食城吗!! 整个汉东,就我一家产业排污吗??? 为什么这个易学习就一直抱着这个美食城不放!!! 他们明明都已经同意加装排污设备了,为什么还是追着他们不放!! 放着那些化工厂不管,欺负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 易学习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场景,脸色沉了下来。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易市长,商家们情绪很激动,要求跟您对话。” 闻言易学习转过身,语气很硬:“对话可以。但拆迁的事,不会变。月亮湖的环境污染已经这么严重了,再不治理,老百姓要骂娘。”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易学习拿起桌上的方案,翻了翻,又放下,声音更沉了: “告诉他们,补偿方案可以谈,但拆迁必须拆,这是市政府定的,是人民定的!!” “不是我易学习一个人说了算。” 秘书点点头,退了出去,易学习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人群,眉头紧锁。 他不怕闹,怕的是闹大了收不了场,但他背后站着沙瑞金,他不能退。 吕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张文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易学习的拆迁方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秘书站在一旁,等着他的指示。 “易学习那边,还在坚持?”张文清询问。 闻言秘书点头:“是,商家们在市政府门口闹,易市长的态度很强硬,说要拆。” 张文清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方案,翻了翻,又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易学习背后是沙瑞金,他不能硬顶。 但美食城牵扯的利益太大了,高书记、赵家、还有那些当年投了钱的人,谁都不会轻易让步。 他得等,等新任市长上任,听说新任市长是林省长之前的秘书。 到时候看他如何表态,如果他不同意,那么他再进行反对。 易学习,他太了解了,吕州有名的铁头娃,能力不行,头倒是挺硬的。 “通知易市长,”张文清缓缓说:“拆迁的事,先放一放。等新任市长到了,再开会讨论。” “这段时间,做好维稳工作,别让事态扩大。”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张文清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上面圈着一个日期——新任市长到任的日子。 省纪委,侯亮平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牌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嘴角还贴着创可贴,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刚从公安局出来那会儿好了不少。 陈海站在他旁边,穿着深色夹克,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又重新上任了!!这一次必须要做出成绩!!! 第79章 吕州新任市长,群体事件发生。 “走吧。”侯亮平说,声音有些哑。 两人走进大楼,坐上了电梯,田国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秘书接引后,便让两人直接进去。 田国富正在看文件,看到两人进来,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侯亮平和陈海坐下。田国富看着他们,目光在侯亮平嘴角的创可贴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侯亮平同志,你从京都调来,去监督检查室,副处级。” “陈海同志,任审查调查室副主任,副厅级。” 侯亮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副处,他知道,这是林川给他定的级别。 钟家花了大价钱才保住的他,但咽了这口气,咽得很难受。 不过好的方面是,他手中还有一条大鱼,李达康的妻子,这一次证人都在他的手中! 只要她敢花里面的钱,那么便会落实证据!!! 到时候自己便能立大功,重新回到副厅级!! 陈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田国富又说:“你们都是老同志了,业务上我不担心,但汉东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事,要讲规矩,讲程序。” “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不该查的人,不要查。明白吗?” “你们都是汉东大学的卧龙凤雏,好好努力吧。” 侯亮平点点头,陈海也点点头,猴子缓缓说道:“放心吧,田书记,我们一定会做出成绩的!!!” 田国富看了他们一眼,合上文件夹:“去吧。” 两人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田国富突然说:“亮平同志,你嘴角的伤,怎么弄的?” 闻言侯亮平脚步一顿,沉默了一秒,说:“走路不小心摔的。” 田国富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注意安全。” 侯亮平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走廊里,陈海看了他一眼。 “海子,晚上喝点。” “行,猴子。”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各自离开。 几天后。 省政府办公楼,程旭站在林川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到林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林川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来了?坐。” 程旭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但却有些随意。 他看着林川,眼里带着几分激动,几分紧张,几分亲近。 “老领导,我来报到,组织部的程序走完了。” 林川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温和:“程旭,你跟了我多年,你的能力我清楚。” “到了吕州,经济要搞好,这是你的强项,但更重要的是民生。”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一些:“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通通要按住,吕州现在有个美食城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商家在闹,易学习要拆,你去之后,先跟张文清书记好好聊聊,他会支持你。” 程旭认真地点点头,林川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放低了些: “在吕州,不用担心背后站着谁。一切问题,都有我。” 程旭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他知道林川这句话的分量,有林省长在背后撑着,他在吕州就什么都不怕。 只需要专心搞经济,做出成绩。 林川继续说:“美食城的问题,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拆不是唯一的办法。加装一个排污系统,把污染问题解决了,应该就没有问题。” “到时候我会让赵家把这个美食城捐出来,你把它做成地标性建筑,吸引游客。” “既保住了经济,又解决了环境问题,还多了一个旅游景点,一举三得。” 程旭眼睛亮了,连连点头,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了些: “去了吕州好好干,干出成绩了,我在省里给你请功。” 程旭站起来,郑重地说:“老领导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程旭没坐,嘿嘿笑了一声,眼睛瞟向林川办公桌上的烟和茶叶。 “林省长,您这烟……” 林川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气得笑了:“你小子,一来就惦记我的东西?” 程旭嘿嘿笑着,伸手拿起那包烟,揣进兜里,又看了看那罐茶叶。 林川瞪了他一眼,把茶叶推过去:“拿去拿去,土匪一样。” 见老领导松口,程旭把茶叶也揣进兜里,笑嘻嘻地说: “林省长,我这不是替您分忧嘛,您少抽点烟,对身体好。” “我年轻,我没啥事啊!!” 见状林川被他气笑了,摆了摆手:“滚滚滚,赶紧去吕州。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你小子去吕州多给我惹点事情啊!” 程旭笑着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林省长,您放心,吕州的事,我一定办好。” 门关上了,林川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这小子,跟他当年一样,脸皮厚,能干事,会来事,放在吕州,应该能撑起来。 组织部,吴春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任命文件。 程旭,吕州市长,正厅级,他翻了翻程旭的履历,林川的前秘书,组织那边打过招呼的。 这个人,他准备亲自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程旭的号码:“程旭同志,明天上午我亲自送你去吕州上任,你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程旭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吴部长,这怎么好意思了……” 见状吴春林笑了:“组织上安排的人才,我送送是应该的。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吴春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汉东的局势越来越乱了。 沙瑞金来了也没用,根本控制不住,他得站好队不能站错。 第二天上午,程旭坐上了吴春林的车,驶向吕州。 车上,吴春林跟他聊了几句,聊吕州的经济发展,聊美食城的事,聊得很客气。 程旭应答得体,不卑不亢。 车窗外,吕州的轮廓越来越近,程旭看着那座城市,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吕州搞好,不辜负林省长的期望。 市政府,商家和其中的工人,再次围在了市政府的大门,举起横幅抗议。 人群中,不单单是商家老板,还有其中的工人。 吴春林和程旭的专车已经下了高速,朝着市委驶去,去市委的路上会经过市政府。 第80章 吴春林被堵。 吕州市政府大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举起的横幅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上面写着“反对强拆”“还我商铺”“保住美食城”等字样。 几十个商家和工人站在门口,没有喊口号,没有骂人,只是沉默地举着横幅,堵住了进出通道。 市公安局的人站在人群两侧,试图维持秩序,但人数太多,又不敢动粗,只能隔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气氛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所有警察都无比紧张,这种情况一旦发生踩踏事故将不得了。 易学习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场景,面色铁青。他的手里攥着一支笔,指节紧绷。 楼下的人群越来越多,路过的车辆减速看热闹,交通渐渐堵塞。 “易市长。”秘书推门进来,声音有些发紧,“要不要下去看看?” 易学习没有回头,声音很硬:“看什么?他们的诉求我知道,补偿方案也在谈。堵门解决不了问题。”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易学习的眼神很坚定,但眼底深处有一丝疲惫。 他知道这些人背后有人指使,但他不能退,这个美食城污染了月亮湖,他必须得拆。 这些商家老板和工人在他看来就是是不理解,等他把月亮湖治理好了,自然有人会懂。 吕州大道上,吴春林的专车正缓缓行驶。车牌汉A·00005,在车流中格外显眼。 司机放慢了速度,但前面堵住了,车尾的红灯连成一片。 吴春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眉头微皱:“这个点,怎么这么堵?” 秘书转过头,看了看前方的车流,也有些纳闷:“吴部长,可能是前面出了事故。” 车子走走停停,半个小时才挪了几百米。 程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第一次上任就遇到不正常堵车,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 不会是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终于,车子拐过弯,市政府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秘书看清了前方的景象,脸色一变,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吴部长,程市长,市政府门口……有人抗议。” 吴春林和程旭同时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的横幅,在市政府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见此一幕吴春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靠过去看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心情十分不好。 司机应了一声,慢慢往前开,车子靠近人群,横幅上的字越来越清楚——“反对强拆”“还我商铺”。 见此一幕吴春林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有人在搞事情啊。 程旭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干过秘书,在京都待过,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上任第一天,自己的位门口被堵住了,这还是头一次。他看了一眼吴春林,对方的表情也不好看。 吴春林掏出手机,拨通了吕州市委书记张文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张啊,你们吕州有些不安稳啊。”吴春林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和程旭同志被堵在市政府大门口了,门口全是抗议的民众,交通都堵塞得不像样子了。” 电话那头,张文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老吴,我马上处理。你先在车上等一下,别下车。” 吴春林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对司机说:“走。” 司机看了看前方的路况,艰难地往外开。 程旭看了一眼窗外的人群,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吴春林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市委,张文清挂断电话,脸色铁青,他按了内线:“给我接易学习。” 电话很快接通,张文清没有客气,声音很大:“易学习,你们市政府门口是怎么回事?” “吴部长和程市长的车被堵在路上!你这个副市长是怎么当的?马上下去解决!”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出现人员受伤,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的张文清已经不管你易学习是谁的人了,现在的事件不单单是市政府的事情。 他可不像沙书记一样,自己的地盘出了事情还能安稳睡觉! 易学习握着电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张文清已经挂了电话。 他放下听筒,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躲不掉。 他拿起桌上准备的扩音器,转身往外走,秘书跟上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市政府大门外,人群还在聚集。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赵瑞龙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市政府门口的景象,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车牌看到了吗?汉A·00005。省里来的人。” “叫几个人过去,点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充满了笑意。。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好的,赵总。” 人群中,几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突然提高了声音: “那辆车!汉A·00005!是省里来的领导!” 瞬间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跟着喊:“省里的领导来了!大家过去!请领导听听我们的心声!” 声音很大,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朝车的方向看,有人往前挤了几步。 警察们紧张起来,手拉着手,不敢松劲。 吴春林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这些人连他的车牌都认得,更没想到他们敢直接点出他的身份。 这是在逼他下车,是在把火烧到他身上。 tm的,真当他吴春林是老实人,好欺负???? 人们没有动粗,没有敲车窗,只是站在车前面,举着横幅,安静地看着车里的人。 但那种沉默的压力,比喊叫更让人窒息。 第81章 新任市长下车,易学习出现 车里的吴春林脸色更难看了,他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人脸,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他不想下去,这种事,沾上了就说不清,再说了,他看了一眼程旭,程旭正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吴部长,我下去看看。”程旭说,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吴春林见状连忙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别下去危险,张文清会处理。” 闻言程旭看着他,目光很坚定:“吴部长,我是吕州市长。他们堵的不仅仅是市政府的大门。” “而是市政府的脸面和信誉度。” 见状吴春林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手,程旭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见到有领导下来,人群安静了一瞬。 程旭站在车旁,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从旁边交警手里拿过扩音器,打开开关,声音传遍了整条街。 “我是程旭,吕州市新任市长。” 人群骚动了一下,有人往前挤了挤,被警察拦住。 公安局的领导见状心都凉了半截,连忙把警察力量转移到街上。 这要是新任市长出事情,没有一个人能跑掉! 程旭看着他们,声音平稳:“你们有什么诉求,明天可以派十个代表,来市政府门口找我。” “我会听取你们的意见,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给你们说明白。” 人群里有人喊:“现在不能说吗?” 程旭看着那个方向,语气不软不硬:“现在人太多,你一句我一句,我听不清,也说不明白。” “明天,十个代表,我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一个听。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人群安静了,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看向身边的人,有人犹豫了。 见状程旭继续说:“你们在这里堵着,没有任何用。不安全,影响交通,也解决不了问题。” “散了,回去。明天选代表来。” 赵瑞龙在车里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眯起了眼睛。 程旭,林川的前秘书。他想起父亲的叮嘱——不要惹林川,并且在他看来,林川可不一定会拆除美食城。 毕竟这一位,可不是易学习这种蠢货。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手机说:“让兄弟们撤。给他面子。”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程市长说得有道理!咱们相信程市长!明天选代表去!散了散了!”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收起横幅,有人转身往外走,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程旭站在车旁,看着人群散去,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人,太有组织了。 他正要转身回车,市政府大门里走出一个人。 易学习,手里拿着扩音器,大步流星地走到台阶上。 “我是易学习,吕州市副市长!”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你们有什么诉求,跟我谈!拆迁的事,省里有政策,市里有方案。” “补偿不会少你们的!但是堵门是违法的,赶紧散了!” 人群刚散了一些,听到他的声音,又停下了。 有人回头,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脸色变了。 “易学习??” “新任的副市长,好像就是他要拆除美食城。” 赵瑞龙在车里听到手下的汇报,眼睛一亮,立刻拨了电话: “易学习出来了?好,按计划行事。叫几个人,骂他。” 人群中,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就是他!就是他要拆美食城!” “易学习!你凭什么拆我们的店?我们合法经营!” “你一个新来的副市长,懂什么?高书记当年建的美食城,你说拆就拆?” “就是就是,这是当年高书记对吕州的贡献,你算个什么东西,说拆就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有人往前挤,有人举着横幅往台阶上冲。 警察赶紧拦着,但挡不住那么多人的推搡。 突然,人群分开了一条缝,两个中年妇女搀着一个白发老人,踉踉跄跄地走到台阶前。 她们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 “扑通”一声,三个人齐齐跪在了易学习面前。 “领导!官爷!”一个妇女哭喊着,声音嘶哑,“你们不要拆美食城好不好?” “我们一家老小都靠那个店吃饭啊!我老公病了三年,店里是唯一的收入!拆了我们怎么办?” 老人跪在地上,身子在发抖,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领导,我七十多了,在美食城干了十年。” “那不是我的店,是我儿子的。他生病走了,留下两个孩子,店要是没了,他们怎么活啊?” “领导,我们就想活着!活着而已啊!!” 易学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握着扩音器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易学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停止了思考。 许多人,都将眼前所发生的一幕录了下来,发布到了平台上。 车里的吴春林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天塌了!!人民给汉东领导下跪了!!! 他连忙对秘书说:“给张文清打电话,让他马上来,还有,通知省委,这个事不能拖了。” 程旭站在车旁,看着跪在易学习面前的那几个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人群,心态炸了,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程旭看向易学习的脸色瞬间不对劲了,这人怎么能在市政府呢,这绝不能允许!!!! 吕州市政府不允许有这种人才存在!!! 赵瑞龙在车里,看着跪下的那几个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告诉兄弟们,差不多了。撤。”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易市长,你说话啊!你给个说法!” 易学习站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手在抖,扩音器差点掉在地上。 秘书从后面跑上来,扶住他的胳膊,低声说:“易市长,先回去吧。” 易学习甩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起来。拆迁的事,不是不能谈。” “补偿方案可以调整,就业问题也可以解决,但是,你们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弯腰,伸手去扶那个老人,老人的手冰凉,握着他的手,不肯起来。 车里的吴春林和程旭见易学习的处理方法,瞬间骂出了声音。 “蠢货!!!!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蠢的人!!!!!” 吴春林见状连忙给沙瑞金打了电话、 第82章 这怎么能允许了??? 市政府大门口,两个中年女人和一个老太太跪在易学习面前,哭声撕心裂肺。 老太太的头发全白了,跪在地上身体直发抖,嘴里念叨着“不能拆啊,不能拆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眼泪糊了满脸。 易学习一个人,怎么拉得动三个人?他伸手去扶老太太,老太太不起来。 他又去拉左边的女人,女人哭着摇头,他蹲下来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易学习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旁边的秘书顿时觉得天塌了,他冲上去,弯腰去搀扶老太太,声音都在抖:“大妈,您起来,您起来说话……” 老太太不起来,秘书的手也在抖,他又去拉那个中年女人,女人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 周围的群众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开始骂,有人往前挤,有人喊“当官的欺负老百姓”。 警察们手拉手组成的人墙被冲得东倒西歪,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踩了脚,惨叫声和骂声混在一起。 秘书只能接着扶旁边女人,但那个女人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大声了:“我不起来!你们不答应不拆,我就不起来!” 秘书又去扶老年妇女,老人顺势倒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七十多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们就让我死在这儿吧——” “呜呜呜,让我死在这里~~~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秘书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他一个人根本扶不起来三个,他回头朝警察喊:“来人啊!帮忙啊!” 警察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几个人冲上来,两人一个,把老太太、两个女人从地上架起来。 老太太被架着,腿还在打颤,嘴里还在念叨,两个女人哭着,挣扎着,但被警察稳稳扶住,没有再跪下去。 人群见状骚动暂停了一会,然后闪光灯亮了起来,又有人拍照,又有人录视频,有人在低声议论。 吴春林在车里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握着手机,指节紧绷,车窗外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耳朵里。 被吴春林拉进车的程旭看着眼前一幕也是怒气冲冲。 吴春林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人群,人群没有拦,也没有追,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吴春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沙书记,吕州出事了。”吴春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市政府门口,几百号人堵着,抗议美食城拆迁,我亲眼看到的,横幅、口号,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人给易学习跪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跪下?谁给谁跪下?” “老百姓。两个中年妇女,一个老太太,跪在易学习面前,叫他……叫他把美食城留下,哭得很厉害。” 吴春林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沙书记,易学习这个人,太硬了,拆迁的事,就不能缓一缓?非要这么急?” 沙瑞金自来了汉东,将这个汉东搞得一团糟,组织任命被冻结,然后自己提拔了一个蠢货,这让他怎么跟上级交代???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沙瑞金的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人民给领导下跪?这种事怎么能允许? 共产党的干部,是给人民当公仆的,不是当官老爷的。 人民跪干部,传出去像什么话?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群体事件,有人在背后做局。易学习就算是再蠢,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不会主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那两个女人、那个老太太,是怎么冲到易学习面前的? 人群是怎么被煽动起来的?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谁干的?沙瑞金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林川?不像,林川这个人,虽然跟他不对付,但做事有底线,不会用这种手段。 高育良? 也不像。高育良是文人,有文人的风骨和骄傲,就算要保美食城,也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方式。 那还能是谁? 沙瑞金的手指停了一下,赵家。 第83章 第一把火燃起!! 只有赵家,才会用这种手段,赵立春的那个儿子赵瑞龙,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省政府办公楼里,林川正在看文件。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程旭,他接起来,语气随意:“到了?” “林省长,吕州出事了。”程旭的声音清晰,但带着几分急促: “市政府门口,几百号人堵着,抗议美食城拆迁,有人……有人给易学习跪下了。” “两个中年妇女,一个老太太,跪在他面前,叫他不要拆。” 闻言林川的手指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的严肃,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尤其是听到易学习的处理方法后,他有些烦躁,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如此离谱之人。 电话另一头程旭继续说:“吴部长也在,网上也已经开始传了,林省长,这事……” 省政府的林川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这汉东,真是有毒,三天两头就群体事件。”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程旭,你听我说,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有人在背后下黑手,而且下手很黑,舆论肯定是按不住的,只能正面回应。” 程旭应了一声,林川继续说:“一定要严肃处理,必须给群众一个交代,到时候我会让宣传部的同志过去,全程报道,让这件事情给人民一个交代。” “记住,吕州的经济环境绝不能乱,就算是不拆美食城,也要给出正当的理由。” “要让社会知道,我们不是因为群体事件而妥协的。” 车内的程旭郑重地说:“林省长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挂断电话,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侯亮平,想起陈岩石,想起大风厂。 汉东的事,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泽源的号码。 “泽源,吕州的事,你知道了?” 张泽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刚看到消息,网上已经传开了,热搜都上了。” 紧接着林川说:“你安排人过去,正面报道,吕州的事,要给出一个交代,不能让人带节奏。” 张泽源应了一声:“我马上安排。” 吕州市委大院,常委会议室。 吴春林快步走进去,常委们已经到齐了,张文清坐在位置上,表情严肃。 其他常委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吴春林在主席台上坐下,扫了一眼台下。 “易学习同志呢?”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平淡底下的不满。 吴春林自然知道易学习在市政府,但必须将其点名出来。 市委书记张文清说:“他在市政府处理事情,来不了。” 吴春林没有再问,翻开任命文件,开始走流程。 宣读任命、介绍程旭的履历、程旭表态发言,每一步都按程序来,每一步都很简短。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讨论,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没有笑容。 此时程旭站起来,走到发言席上,他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各位同志,我是程旭,从今天开始,我担任吕州市市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来吕州,不是为了升官,不是为了发财。” “我来这里,是为了发展吕州,让吕州人民过上好日子,经济要发展,民生要改善,这是我来这里的初心。” 会议室里很安静,程旭继续说:“但是,今天发生在市政府门口的事,让我很震惊。” “人民给干部跪下,叫干部官爷,这种事,我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此话一出,下面坐着的市委们,眼中情绪各异,但却又充满了震惊。 刚刚发生的事情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知道市政府大门被堵了。 几位副市长甚至连单位都没有进得去,但是却不知道人民下跪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 这是要拿易学习开刀啊,可这易副市长的背后可是有着省委书记沙瑞金,尤其是市政府的领导,都在思考的如何站队。 说着,程旭的声音更重了一些:“官僚主义要不得,领导主义要不得” “人民的意见,要听,人民的诉求,要解决。不能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那是愚蠢。” “是绝对不允许的!!!” 台下有人低头,有人喝水,有人面无表情,所有人都知道程旭在骂谁,易学习不在,但他的影子在会议室里转。 台上程旭最后说:“市政府的同志们,我们要反思,要检讨,直到现在,市政府门口还有人民堵在那里。” “这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的耻辱,难道我们吕州市政府只会发展GDP吗???” “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给吕州人民一个交代。” 第84章 网络舆论,上级问责! 程旭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带头鼓掌,掌声热烈。 吴春林合上文件,站起来:“今天的会就到这里,程旭同志,吕州的事,你多费心。” 程旭点头,吴春林看了张文清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吕州这一趟,太糟心了。 程旭和张文清送走吴春林,两人转身去了办公室,秘书泡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张文清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程旭坐下,坐姿虽然随意但态度恭敬,张文清是省委常委,比他高一级,该有的尊重不能少。 沙发上张文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程旭同志,林省长、高书记都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你搞经济和民生我支持,吕州的事,你放手去干。” 闻言程旭心里一暖,点头说:“谢谢张书记。” 张文清看着他,话锋一转:“易学习的事你也看到了,这个人是沙书记提上来的,省委投票通过的。” “我没办法,你想怎么处理,你市政府自己决定,到时候跟我通个气就行了。” 程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文清这是在表态,也是在给他递刀子,易学习的事市委不管,市政府自己看着办。 他点点头:“我明白。谢谢张书记。”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旭起身告辞,走出市委大楼,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林省长的话还在耳边——“严肃处理,给群众交代。” 既然如此,哪怕是这易学习的背后站着沙瑞金,他也丝毫不惧。 他不允许市政府有这种蠢货在,这种人就该去看水库!!! 此时网上已经炸了,视频、照片、文字,铺天盖地。 两个女人一个老太太跪在易学习面前,标题写着“吕州副市长被百姓跪求”“官爷,不要拆我们的店”。 热搜一个接一个,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还是党的干部吗?老百姓都跪下了!” “官爷?这个称呼真刺耳。” “易学习是谁?查查他的背景。” “吕州美食城为什么要拆?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这个易学习到底是个什么档次,居然敢受人民一跪!” “蒜鸟,蒜鸟,自古以来,民不和官斗,我们搞不赢他们滴!!!” 各大媒体纷纷转载,有记者已经开始往吕州赶,省委宣传部的电话被打爆了,张泽源坐在办公室里,脸色很难看。 他已经在安排人手,正面报道,但节奏已经起来了,压不住。 省委办公楼里,高育良坐在办公室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嘴角微微勾起。 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易学习,沙瑞金提上来的人,他以为有什么本事,结果就这? 还想动吕州的美食城,还想动他的基本盘?高育良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 这一局,甚至不用他出手,易学习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沙瑞金这手冻结干部,提拔自己人,玩的挺骚,但没有用。 他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接通了。 “吕州的事,你看到了?” 电话另一头应了一声,两人便开始了交谈,至于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京都,赵家别墅。 赵立春坐在书房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的正是吕州的新闻,他看了很久拿起手机,拨通了赵瑞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吕州的事,是不是你干的?”赵立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说:“爸,是我。” 赵立春没有骂他,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嗯,这次干的不错。” “把尾巴处理好,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既然他们不按规矩办事,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汉东的棋局,越来越乱了。 但乱有乱的好处,浑水才好摸鱼,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起。 赵立春自然知道易学习是谁提上去,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是他在汉东明面上的政治延续。 钟家想要对他动手,只能从汉东出去,从秘书出发,又或者从高育良出发。 而美食城则是高育良给瑞龙批的项目,虽然有些污染,但是往前数十年,哪一个发展经济的没有污染??? 沙瑞金吗...... 这家的女婿,也是一个蠢货,去了将汉东搞得一团糟。 果然,只要是女婿,就没有上得了台面的。 真的是一个蠢货连着另一个蠢货,什么时候我赵立春的对手都是这种人了? 网络上的言论还在发酵,这一次的群体事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超过了大风厂事件。 张泽源在宣传部忙到飞起,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张泽源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我是张泽源。” 电话另一头严肃的声音响起:“张泽源,你们汉东是怎么搞的!!” “三天两头就闹出群体事件,这就是你报告上的出名???” “这就是你报告上的宣传计划???” 第85章 上级问责。 领导语气严肃,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吕州的事,网上闹成这样,你之前给我看的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说平稳推进影响力吗?这就是你的平稳推进?” 张泽源握着电话额头渗出细汗,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领导,事情的发展确实超出了预期,我们正在调查……” “调查是你们的事,但老百姓看到的是什么?”领导打断他。 “老百姓看到的是人民给干部跪下,叫干部官爷,这个画面传出去,对组织的形象有多大损害,你考虑过吗?” “你们汉东可真威风!” 张泽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领导继续说:“这件事不能捂盖子,也不能冷处理,必须给人民一个交代。” “美食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拆?污染有多严重?拆了之后商家怎么办?” “这些问题都要公之于众,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在制造问题。” 闻言张泽源连连点头:“是,是,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了,张泽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省政府办公楼,林川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吕州事件的新闻铺天盖地,热搜一个接一个。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老领导。” 王书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有有笑意只有严肃:“林川,吕州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川的声音很沉:“正在处理。” 电话另一头的王书记沉默了一秒,说:“这件事不能捂盖子,也不能冷处理,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老百姓跪干部这是大事,是政治事件。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组织的形象。” “包括你也会受到影响,记住,我们当干部身上肩负的是责任,是安居乐业,幸福发展的责任。” 闻言的林川点头:“我明白。程旭在吕州,已经在处理了。宣传口那边也在跟进。” 王书记嗯了一声,语气缓了一些但依然很严肃:“还有一件事,刚得到的消息沙瑞金可能被要求赴京述职。” 林川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露惊讶,赴京述职?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王书记的声音很严肃:“汉东这个大染缸越来越复杂了,你一定要稳住,汉东的经济绝不能乱。” “更不能停止发展,汉东是经济重省影响着整个三角区域。” 见状林川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王书记又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林川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 沙瑞金赴京述职,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上一次赴京述职的省委书记已经被免职了,这一次如果沙瑞金被免职,为了稳定,顶上去的很可能是高育良。 组织上不可能再次空降一个省委书记来汉东。 不过在他看来,这一次沙瑞金入京,大概率不会被免职,但如果有下次那就不好说了。 这不仅仅是对沙瑞金这段时间在汉东工作的否认,也是对其强烈的不满。 谁当省委书记和他没有关系,他只关心一个事情,那就是经济发展和民生问题。 网络上,惊涛骇浪。 吕州美食城的事件,像一颗炸弹,在互联网上炸开了花。 慢手平台上,视频播放量破亿,评论数以百万计,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前十条占了六条。 关键词从“吕州跪求”到“官爷”,到“易学习”,到“美食城强拆”,轮番刷屏。 “这就是我们的干部?老百姓跪着求他?” “官爷?这个称呼太刺耳了。” “易学习是谁?查查他的背景想干嘛就干嘛啊!” “为什么不拆?污染环境就不能拆?” “拆可以,但是要给老百姓活路啊,明明美食城都表态愿意加装污水处理装置了。” “汉东省怎么老是出事?上次大风厂,这次吕州,汉东流弊啊!” “不是,我汉东三子星了,怎么还没有开始处理???” “蒜鸟,蒜鸟,汉东三子星估计也怕了。” 评论区的观点两极分化,有人骂易学习,有人骂政府,有人同情商家,有人支持环保。 但所有人都盯着同一个问题——汉东省,会怎么回应? 奇怪的是,以往这种事件,很快就会被删帖、封号、压热搜,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视频还在,评论还在,热搜还在,各大官方媒体甚至开始报道。 央新闻发了一条微博:“吕州美食城事件引发关注,当地政府表示将公开处理。” 人民日报也发了消息:“汉东省宣传部表示,将全程透明报道事件进展。” 网友们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兄弟们听我说,这次不一样了,这次真不一样!!” “看来是要来真的,支持全流程公开化!!” “坐等汉东的答卷,看我汉东三子星发力。” 短视频平台上,各种角度的视频疯传,有人剪辑了跪求的片段,配上了悲情的音乐;有人做了科普,讲解月亮湖的污染情况。 不久后有人翻出了当年美食城审批的高育良、赵瑞龙的名字都点了出来。 这其中便有钟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影子。 钟家表示,无论是谁在汉东打擂台,只要是关于汉东的,他钟家就得去帮帮场子!! 第86章 沙瑞金入京述职! 汉东省被架在了火上烤。 第二天,上午十点,省委办公厅。 白秘书正在整理文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那是组织办公厅的专线。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这里是汉东省委办公厅。”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正式,不带感情:“组织办公厅通知,请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于今日火速入京述职。” “具体安排,已发至省委办公厅。” 闻言的白秘书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收到。我马上转告沙书记。” 挂断电话,他站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朝沙瑞金的办公室走去,敲门,进去。 沙瑞金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白秘书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 “沙书记,组织办公厅通知,请您今日火速入京述职。”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火速入京?述职?这个时间点,这个措辞,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白秘书声音很平淡:“安排车,马上出发。” 白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在身后的手指紧绷。 此刻他的心中无比忐忑,这一次入京,不好处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 “爸。” 电话另一头,老爷子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不要叫我爸!!” “你在汉东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汉东就闹出了两次群体事件!” “我看你昏了头!提拔一个这种蠢货。” 沙瑞金被老爷子的声音震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上一次是大风厂事情,你在睡觉,但好在和你没有直接关系。” “这一次的事件影响如此恶劣,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措施????” 沙瑞金想要解释,但是老爷子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是省委书记,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作为大班长,你要做的是稳定!是平衡!” “而不是单纯的去搞政治斗争!!组织是让你去干嘛的???” “不知道是我教不会你,还是你根本不是这块材料!” 此话一出沙瑞金沉默了,他脸色阴沉,紧紧握住手机,心中满是不平。 电话另一头的老爷子骂累了,声音平缓了下来。 “唉~~钟家有什么好的,你非要去当这个出头鸟。” “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还是让你哥顶住吧。” 话音落下,电话瞬间挂断,沙瑞金呆愣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 一天天的哥!!哥!!哥!! 一出问题就拿那个人说话!!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给我同样的资源我也能行!!! 处理好情绪后,白秘书敲门而入,告诉沙瑞金一切准备妥当。 十五分钟后,沙瑞金坐上了专车,白秘书坐在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驶出省委大院。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白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沙瑞金,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线条很硬。 “沙书记,到机场大概五十分钟。您可以休息一下。”白秘书轻声说。 沙瑞金没有睁眼,问:“飞机几点?” 闻言的白秘书看了看手表:“十二点。落地京都一点过,驻京办的车会来接,您可以在驻京办休息几个小时。” “领导的接待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沙瑞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车子一路飞驰,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沙瑞金始终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刻都没有停。 火速入京述职,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不到一个月,汉东出了两次群体事件,大风厂那次,有伤亡。 吕州这次,影响更恶劣——老百姓跪在干部面前叫官爷。 第一次跟他关系不大,但第二次,易学习是他提起来的人,是他的人,这口锅他甩不掉。 车子驶入军用机场,大门敞开,岗哨敬礼。 车停稳,沙瑞金下车,军区政委已经等在停机坪上,穿着军装,腰板挺直。 他看到沙瑞金,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沙书记。” 沙瑞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辛苦你了,王政委。” 王建军摇摇头,没有多说,两人并肩走向飞机。一架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舷梯已经放下。 沙瑞金登上舷梯,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建军站在下面,朝他点了点头,沙瑞金点点头转身走进机舱。 舱门关闭,驾驶员开始向塔台请示:“塔台,汉东军区01号,请求起飞。” 塔台很快传来回复:“汉东军区01号,允许起飞。祝一路平安。” 发动机轰鸣起来,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加速,抬头,起飞。 沙瑞金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消失在天际。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省委大院。 第87章 汉东省委各方反应!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省委大院。 “沙书记被要求入京述职了。” “火速入京?这不是好兆头。” “上次某省书记被叫去述职,回来就免职了。” “汉东这次,怕是要变天了。” 高育良的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秘书进来,低声说:“高书记,沙书记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高育良点点头没有说话,秘书退了出去,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紧急被要求入京,一般都不是好事。 沙瑞金来汉东不到一个月,两次群体事件。 第一次可以推给李达康、推给林川,但第二次,易学习是他的人。 提易学习,是他沙瑞金一意孤行,是在冻结了全省干部提拔后,强行拉起来的,易学习搞出下跪事件,也是他沙瑞金用人不当。 美食城拆迁是他支持的,现在出了事,他不可能撇清。 这口锅,他背定了。 如果沙瑞金被免职……高育良的眼睛眯了一下,为了稳定,省委书记空缺,顶上去的一定是副书记、 他,高育良。 他拿起手机,翻到赵立春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老书记。”他的声音很恭敬。 电话另一头赵立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育良啊,什么事?” 高育良压低声音:“沙瑞金被叫去京都述职了,您看……” 赵立春沉默了一下,语气很平淡:“我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急。” 高育良心里有了底,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心情格外舒畅。 省委秘书长周建国的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文件摊开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他没有心情叫人来收拾。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他盯着那黑色的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沙瑞金被叫去述职了,他是沙瑞金的人。 沙书记要是出了问题,他怎么办? 秘书长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副省长张国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关得严严实实。 沙瑞金是他投靠的人,好不容易搭上的线,这就要断了? 如果沙瑞金倒了,他在汉东就没了靠山,林川那边他得罪过,高育良那边也不亲近,到时候他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纪委书记办公室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领导,沙瑞金被叫去京都了。您看……”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声音很沉:“我知道,你不要慌,做好自己的事。汉东的纪委工作不能乱。” 田国富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沙瑞金是他这条线上的人,他不能倒,但这种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只能等。 下午一点过,飞机缓缓降落在京都军用机场。沙瑞金走出机舱,阳光照在脸上没有温暖,反而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睛,走下舷梯,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上,车牌是汉东省驻京办的。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恭敬地说:“沙书记一路辛苦,先送您去驻京办休息。” 沙瑞金点点头,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京都。 这座城市他来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心情完全不同。晚上七点,领导召见。 说什么?怎么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驻京办,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安静、整洁。 沙瑞金进去,没有休息,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白秘书端来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轻声说:“沙书记,您休息一会儿吧。晚上还要见领导。” 吕州市政府,下午两点。 程旭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他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美食城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从项目审批到建设运营,从污染评估到拆迁方案,每一个环节都看过了。 蠢货!看完这些,他愈发觉得易学习就是一个蠢货,蠢的挂相的人! tm的,这么多好的方案在那里摆着,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美食城都不是非拆不可。 这易学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说带着某一种政治任务??? 只有这个想法,程旭才觉得稍微科学一点,不然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蠢货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上。 但不管你是不是带着政治任务,你这个副市长也别想干了! 他揉了揉眼睛,合上材料拿起电话。 “通知各部门,下午三点开市政府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美食城群体事件。” “副市长以上全部到齐,一个都不能少。” 下午三点,市政府会议室。 副市长们陆续到齐,易学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眼底有血丝,显然昨晚没睡好。 其他副市长低着头,翻着材料,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沉闷,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平静。 程旭最后一个进来,在主位坐下,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易学习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只有一个议题——美食城群体事件。” 第88章 建议停职易学习! 程旭翻开面前的材料,声音沉稳:“我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美食城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从项目审批到建设运营,从污染评估到拆迁方案,现在,我把情况跟大家说一下。” 随后他把美食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月亮湖的污染情况,美食城对湖水的影响,环评报告,现在的检测数据。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程旭说完合上材料,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根据评估,美食城的污染问题,并不是无法解决的,只要花钱加装排污装置,就能把污染控制住。” “到时候,美食城不但不是污染源,还可以成为吕州的一个地标性建筑,吸引游客,带动经济。” “也能给吕州市的人民在闲暇之余,有方式游玩的地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抬起头,有人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此刻,在会议室的众人都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易学习的身上,眼中藏着幸灾乐祸。 紧接着程旭的声音沉下来:“也就是说,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走到拆迁这一步,加装排污装置,花不了多少钱,费不了多少事。” “甚至这笔钱都不需要我们出,美食城自己就愿意出。” “但为什么,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老百姓跪在了市政府门口?” 说着说着,程旭手指重重的扣在桌子上,发出的响声无形间散发出压迫感。 他把目光投向易学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很严肃:“易学习同志,你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会发生现在这种状况!!!” 易学习的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看着程旭,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程市长,美食城的污染问题很严重,环评报告也显示……” “环评报告显示的是污染问题,不是必须拆迁。”程旭打断他,语气严肃: “我之前搞了这么多年经济,环保项目接触过不少,加装排污装置,是最常规的解决方案。” “你一个副市长,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你到底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易学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 程旭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易学习:“你知道老百姓叫你什么吗?” “官爷!!” “你可真威风啊!让我们吕州在全国出了一个名!什么名?” “臭名!!吕州多年发展积累的名誉都被你给败尽了!!!” “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老百姓眼里,你不是组织的干部,你是旧社会的官老爷。” 易学习的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就在这时程旭的声音更重了:“你在吕州搞拆迁,有没有走进群众?有没有听取过商家的意见?有没有想过他们的生计?” “你一个副市长,当了几十年领导,一点都没有走进群众,一点都没有关心过民生。” “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吓人,太tm吓人了,这新任市长的战斗力高的有点离谱。 如果他们的战斗力是一百,那这位新任市长的战斗力起码在一万以上! 易学习站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程市长,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吕州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 “美食城的污染十分严重。” “我.......” “为了老百姓的利益?”程旭再次打断他:“老百姓跪在你面前,叫你别拆,你听了吗?” “你蹲下来跟他们说过一句话吗?你知道他们一家老小靠哪个铺子吃饭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拆,你这是在为谁办事情???到底是不是在为老百姓办事!!” “说话!!回答我!!!” 易学习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桌上稳住自己,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固执了一辈子的他,依然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是他却无法辩解。 那惊天的一跪,打破了他的所有辩解。 程旭看着他语气严肃,依然很重:“易学习,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工作。我建议你停职检查,等待后续处理。” “明天我会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出。” “现在,市政府投票美食城处理方案,谁反对,谁赞成???” 第89章 早靠拢,早吃肉! 程旭看向在场的同志,各位副市长和领导干部连忙点了点头,举手表示同意。 这不仅仅是被新任市长的强势给吓到了,也是因为易学习确实太蠢了,这一次的事件影响的可不只是易学习一个人。 而是整个吕州市的领导班子,可以这样说,他们每一个人在下一次晋升的时候,这件事情都会在其中展现出来,影响晋升。 同时也对这位新任市长的身份感到好奇,要知道这易学习可是沙书记亲自提拔上来的人。 就连这美食城拆迁也是沙书记默许的,这样会不会胆子有些太大了。 又或者是,这位新任市长背后的人,丝毫不弱于沙书记。 所有副市长都在思考着站队,毕竟早靠拢,早吃肉。 自古以来,先靠拢的是嫡系,后靠拢的是旁系,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易学习下去了,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便空了出来,到时候....... 其中的一位副市长唐延立刻便开口说道:“程市长,您这话深刻啊。” “当时提出拆迁美食城的时候,我就提出了保留意见,说没必要,没必要。” “可易市长不听啊,一意孤行,张书记当时还提出了等您上任后再议。” 另一位副市长见唐延开口,瞪大了双眼,心想:卧槽!你个老唐,靠拢的还真快。 这老小子无风不起浪,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这位新任市长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不行不行,我也得赶紧靠拢。 “程市长,确实,民生问题不容忽视,您这话深刻,我们确实得检讨,得向您学习。” 话音落下,唐延和这位副市长对视一眼,略带笑意的眼神对撞,仿佛在说。 “tm的老东西,靠拢的真快,老子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老子叫你吃屎你吃不吃!” “嘿,小唐啊,老夫这叫战略,你小子是无风不起浪,跟你准没错!!” 易学习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他慢慢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程旭扫了一眼其他人,声音恢复了平稳:“美食城的事,从今天开始,由我亲自负责。” “美食城的污染评估和计划,重新出。” “加装排污装置,把污染问题解决,同时将事情的处理方式公之于众。” “尤其是市政府为什么不拆美食城,以及给出了什么处理方法,要让人民知道,我们不是因为群体事件而改变。” “吕州市政府不接受群体事件的威胁,但是却能够听人民提出的宝贵意见!”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吕州的事,不能再出乱子了,各部门各司其职,把自己的事做好。散会。” 副市长们陆续起身离开,易学习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程旭看了他一眼,拿起材料,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程旭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程旭回到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发改委主任、财政局长、住建局长,还有两个副市长,手里都拿着文件,明显是来汇报工作的。 他们看到程序后脸上挤出笑容,正要开口,秘书长抢先一步拦在了前面。 “各位,各位。”秘书长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办公室门口:“程市长今天刚上任,很多事情还没理顺。” “明天下午,程市长会统一安排时间听取汇报,大家先回去,把材料准备好,明天再来说。” 发改委主任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急事,但看到秘书长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财政局长更干脆,转身就走了,他得赶紧回去准备材料和工作汇报。 两个副市长对视一眼,也散了,走廊里很快空了下来。 程旭进办公室后,秘书长跟进来,把门关上。 “程市长,今天的事,要不要跟张书记通个气?”秘书长压低声音,提醒了一下。 闻言程旭点点头,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张文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张书记,我是程旭。”他的声音很恭敬。 张文清在那头嗯了一声,语气和善:“程旭同志,会开完了?” “开完了。”程旭把会议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易学习的处理,美食城的方案,各部门的表态,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 市委的张文清听完,沉默了两秒,说:“易学习停职的事,明天上午开常委会讨论,美食城的处理方案,我原则上同意。” “你放手去干,市委这边支持你。” 程旭心里一松,声音更恭敬了:“谢谢张书记。” 张文清又叮嘱了几句维稳的事,挂断了电话。 见状程旭放下话筒,长出一口气,张书记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好,看来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吕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张文清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90章 赵立春准备反攻! “高书记,打扰您了。”张文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他算是高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可以这样说,没有高育良,就没有现在的他。 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文清啊,什么事?” 张文清把易学习停职的事汇报了一遍,说程旭在市政府会议上提出了停职建议,他打算明天上午开常委会讨论通过。 高育良听完,沉默了一秒,说:“易学习这个同志,工作有热情,但方式方法确实有问题。” “停职检查,对他对工作都有好处,文清,你看着办吧。” 张文清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闲话,挂断了电话,高育良在那头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勾起。 易学习被停职,沙瑞金的脸往哪儿搁?冻结全省干部提拔上来的人。 刚刚上任没多久,就被停职,这对于省委书记威信的打压是巨大的。 就算他从京都回来,这个哑巴亏也得咽下去。 程旭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川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领导,我是程旭。” 林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但依然沉稳:“说。” 程旭把吕州的事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易学习的停职建议,美食城的处理方案,张书记的态度,常委会的安排。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环节都讲到了。 听完,林川沉默了片刻后说:“处理得不错,易学习停职的事按程序走,美食城的方案,尽快落实。” “然后形成报告,我让宣传部的同志,将处理方法通告全国。” 闻言程旭应了一声,林川继续说:“吕州要尽快稳定下来,不能再出乱子了。” “民生工作要跟上,老百姓的事,不能光靠喊口号,你搞经济出身,民生这块要多下功夫。” 程旭郑重地说:“我明白,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把吕州稳住。” 林川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程旭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老领导的态度很明确——稳定压倒一切。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李达康正在看文件,秘书敲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李书记,吕州那边有消息了。” 李达康抬起头:“什么消息?” 秘书把吕州的事说了一遍,程旭上任后易学习被停职,美食城的方案改了。 李达康听完,嘴角慢慢咧开了,笑了好一会儿。 “易学习有今天完全在意料之中。”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快: “当初在吕州搭班子的时候,他可没少指着我的鼻子骂,还往上头举报。” “这种蠢的挂相的人,就该去博物馆当馆长!” 李达康笑完了,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林省长怎么把程旭调到吕州去了?” “来京州当市长多好,帮我搞搞经济。我这边正缺人呢。” 闻言秘书陪着笑,没敢接话,要知道现在京州可是有市长的啊,虽然这位市长有些佛系。 李达康拿起笔继续看文件,嘴角还带着笑,但眼底有几分惋惜。 省政府办公楼,下午五点。 林川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正准备下班。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京都的号码,陌生。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来。 “是林川同志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带着几分客气,但骨子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林川心头一动,声音不卑不亢:“我是林川。” “赵立春。” 林川的手指微微收紧,赵立春,曾经的汉东省委书记,如今的政协副主席。 赵家的掌门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稳:“赵主席,您好。” 电话另一头赵立春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几分随意:“林川同志,冒昧打扰了。” “我在京都,听说汉东最近有些事,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聊聊。” 闻言林川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赵立春寒暄了几句,问了问汉东的经济形势,问了问地铁项目的进展,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天。 林川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聊了几分钟,赵立春话锋一转,声音严肃了一些:“林川同志,吕州美食城的事我听说了,那个美食城正是犬子的产业。” “给汉东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这个做父亲的脸上无光啊。” 闻言林川心里一动,但声音依然平静:“赵主席,美食城的事正在处理。程旭同志已经有了方案,加装排污装置把污染问题解决,不会影响吕州的发展。” 赵立春嗯了一声,沉默了两秒,说:“林川同志我有个想法,我代表犬子,把美食城捐给汉东省政府。” “由汉东省政府来安排,用作公益也好,用作旅游开发也好,都行。算是给汉东人民一个交代。” 林川愣了一下,美食城,那可是值不少钱的项目,赵立春说捐就捐? 他还没反应过来,赵立春又说了一句。 “还有山水集团,把山水集团也捐给汉东省政府,支持汉东的发展嘛。” 此话一出,林川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第91章 王书记发话,全盘接收。 山水集团,那是赵家在汉东的核心资产,涉及地产、酒店、旅游等多个领域,美食城加上山水集团,加起来资产上百亿。 这可不是投资项目落地,这是实打实的企业捐献,哪怕是林川,也不由得感叹赵立春的大手笔。 赵立春要干什么?花钱买平安?还是在为反攻做准备? 说实话,他真的佩服老书记的手段和魄力。 林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知道,赵立春这是在处理屁股,美食城和山水集团都是赵家的产业,现在都成了烫手山芋。 捐出去,既能博个好名声,又能甩掉包袱。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在向组织传递信号——我赵立春不是不讲规矩的人。 “林川同志?”赵立春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是不是觉得我老头子太唐突了?” 闻言林川回过神,声音依然平稳:“赵主席,您这个决定很突然。我需要考虑一下。” 京都的赵立春笑了,笑声很温和:“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等你答复。” 林川应了一声,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赵立春说等你答复,等的不是他林川的答复,是王书记的答复。 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林川拿起手机,翻到王书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王书记,是秘书。 “林省长,王书记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我转达?” 见状林川说:“请王书记开完会给我回个电话。” 秘书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林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来。 “老领导。” 王书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但依然沉稳:“又有什么事?说吧。” “我一天天真是欠你的。” 闻言林川把赵立春的电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美食城捐献,山水集团捐献,上百亿的资产,无条件捐给省政府,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加自己的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王书记听完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林川没有催,等着。 “赵立春这个人,不是等闲之辈啊。”王书记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话,我对这个汉东改革发展的功臣,没有意见,真的。” “他儿子开集团挣钱,搞的是实业,不像某一些人的后辈,只搞金融,空手套白狼。” “赵立春,还是厚道人啊。” 林川闻言点了点头,确实,赵立春还真是厚道人,陈岩石和易学习这两种货色在汉东居然都没有被他处理。 自己儿子捞钱都还是走的实业,还给社会提供了就业环境。 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王书记还有下文。 王书记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他捐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你清楚,我也清楚。” “他在花钱买平安,也是在为反攻做准备。汉东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老领导,那我应该怎么回应?” 王书记沉默了几秒,说:“收,全盘接收。” “美食城、山水集团,他给什么,你收什么,不要客气,也不要犹豫。” “反正是给组织做贡献,没有什么大问题。” 林川心里一动,等着他往下说,王书记的声音更严肃:“收下之后,继续保持不站队,不争斗,专心搞你的经济和民生。” “汉东的局势再怎么变,经济不能乱。只要经济稳了,谁也动不了你。” “这一场斗争钟家不好过啊,哪怕是最后赢了,又能如何??” 林川郑重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王书记又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林川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收下赵立春的东西,但不站队,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林川拿起手机,拨通了赵立春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显然是对方一直在等。 “赵主席,我是林川。”他的声音很恭敬。 闻言赵立春笑了:“林川同志,考虑好了?” 林川靠在沙发上,缓缓说:“考虑好了,感谢赵主席对汉东的支持。美食城和山水集团的事,我会安排人对接。” “赵主席放心,这些东西一定会用在刀刃上,不会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见状赵立春的笑声更爽朗了:“好,好,好,林川同志,你办事,我放心。” “汉东就需要你这种干实事的同志,有你是汉东的福气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林川同志,你在汉东好好干,关键时刻,常委会上,会有人帮你一把的。” 见状林川心头一震,但声音依然平稳:“谢谢赵主席。” 紧接着赵立春又说:“汉东的发展,靠你们年轻人了,我老了,不中用了。”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林川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赵立春最后那句话,分量很重,关键时刻,常委会上,会有人帮他一把。 谁?其他常委?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不可测。 他说会有人帮忙,就一定有人。 林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赵立春这一手,是在拉拢他,也是在布局,沙瑞金去京都述职,大概率还会回来。 赵立春趁机出手,把上百亿的资产捐出来,换取林川的中立,甚至换取组织的宽容。 这一局,赵立春不亏,甚至是血赚。 这一招,出的妙,出的稳。 本手,妙手,俗手,这一招也可以说是阴他一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他转身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京都,赵家别墅。 赵立春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林川答应了,王书记也答应了,这意味着,他在汉东的基本盘,暂时稳住了。 到时候只靠沙瑞金那个草包,估计很难对高育良产生威胁,毕竟自己还没有出牌,就给自己一刀的人。 又能有什么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棋,沙瑞金算是钟正国的落子,但现在这个棋子出了问题。 吕州事件的影响太大了,沙瑞金被要求赴京述职,但应该不会被免职。 只要汉东把沙瑞金压制住,到时候在京都,他赵立春就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是最后输了,也不过是一个退休罢了,退休了,也能保全家人。 到时候说不定钟正国就要和自己一起退休去钓鱼了。 赵立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慢慢咽了下去。 凉茶,有时候比热茶更清醒。 第92章 侯亮平陈海准备调查欧阳。 晚上6点半,京都,汉东省驻京办。 沙瑞金坐在房间里,已经换了三次衣服,第一次是深色西装,觉得太正式,第二次是夹克,觉得太随意,第三次又换回了深色西装,配了一条暗色的领带。 他站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带,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严肃的脸,深吸一口气。 白秘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沙书记,车已经备好了。” 沙瑞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下了楼,专车已经等在门口,他坐进后座,白秘书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驻京办,朝那个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等会儿要说的每一句话。 大风厂的事,吕州的事,汉东的经济形势,干部队伍的状况。 每一件事,都要说清楚,都要有数据,都要有态度。 白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映在沙瑞金的脸上,忽明忽暗。 海里,警卫室,值班领导坐在监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各个入口的画面。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点了点头。 “明白。京A00042,十分钟后进入。” 他放下电话,拿起对讲机:“注意,十分钟后有车辆进入,车牌京A00042。正常放行。”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复:“收到。” 京A00042黑色奥迪在夜色中缓缓行驶。 沙瑞金坐在后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灯光照进车里,在他脸上画出紧张严肃的表情。 他伸手整了整领带,又摸了摸衬衫的领口,觉得太紧,松了松,又觉得太松,紧了紧。 白秘书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动作,没有说话,把目光移向窗外。 “还有多久?”沙瑞金问,声音有些发紧。 白秘书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 沙瑞金嗯了一声,又伸手整了整领带,他的手指微微有些抖,但很快稳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会儿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数字,每一个节点。 大风厂的事,吕州的事,汉东的经济形势,干部队伍的状况。 要说清楚,讲明白,态度要诚恳,不能辩解,不能推诿。 车子减速了,沙瑞金睁开眼睛,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大门。 门没有关,警卫站在一旁,没有拦车,只是敬了个礼,车子平稳地驶了进去,没有停顿。 沙瑞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院子里很安静,树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几栋小楼亮着灯。 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白秘书先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沙瑞金下了车站在车旁,又整了整领带,摸了摸袖口。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工作人员从楼里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温和但客气。 他走到沙瑞金面前,伸出手:“沙书记您来了,请稍等一下,领导还在处理事情。” 闻言沙瑞金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好,不急。” 工作人员引着他走进楼里,在一间休息室坐下,白秘书留在外面。 休息室不大,沙发、茶几、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沙瑞金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杯,没有去拿,工作人员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伸手整了整领带,手指在领结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过那些数字,数据是数据,怎么讲,怎么解释,怎么让领导相信他能稳住汉东,这才是关键。 沙瑞金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快了。 汉东。 汉东省纪委监委办公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但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空了。 陈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推开了,侯亮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脸上带着兴奋的光。 “陈海,你看看这个。”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激动。 陈海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敲门?” 侯亮平笑了一下:“咱俩谁跟谁?敲什么门。”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陈海,我有个事找你商量。” 闻言陈海看着他,没有说话,侯亮平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摊在桌上。 “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你认识吧?” 陈海的眉头皱了起来:“认识。怎么了?” 侯亮平用手指点着那几张纸,声音严肃:“欧阳菁收过蔡成功的钱,四次,每次五十万。一共两百万。” 此话一出陈海的脸色变了,他盯着侯亮平,声音有些发紧:“你查的?有证据吗?” 侯亮平摇了摇头:“没有录音,没有转账记录,但是蔡成功记得卡号,他给欧阳菁的银行卡,只要查那张卡的流水,就能查出来。” 见没有明确的证据,陈海沉默了几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李达康,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副部级干部,调查他的妻子,这可不是小事。 没有手续,没有上级批准,擅自调查副部级干部家属,这事太大了,光凭蔡成功一个人的话和几张银行流水,就敢动? “亮平,这事……”陈海斟酌着措辞:“程序上,不太合适。” 侯亮平盯着他,目光很亮:“陈海,你不要犹豫,我们两个都是戴罪立功之人,身上有处分。” “不挑两场硬仗打,怎么翻身?怎么进步?” “这只是蔡成功一个人的。还有其他的贪污呢?都还没查。” “欧阳菁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一个副行长,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李达康不知道?我觉得他知道。不然凭什么?” 第93章 沙瑞金开始汇报! 闻言陈海沉默了,侯亮平继续说:“田书记和李达康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委会上,李达康指着田书记的鼻子骂,田书记能咽下这口气?” “我们背后又有沙书记撑腰,再加上只是调查欧阳菁,又不是调查李达康。没问题的。” 陈海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被免职的那天,想起父亲被免除党籍的那个下午,想起林川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他需要翻身,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亮平,这事……”陈海斟酌着措辞:“是不是先走个程序?跟田书记汇报一下,让上面批了再查。” 见对方想要汇报,侯亮平急了身体往前倾,声音也大了一些:“走程序?等程序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陈海,你怎么还不明白?” “到时候一旦李达康得到消息,把这些证据全部处理干净,那还查什么????” 闻言陈海有些动摇,他本就不是一个安稳的人,不然上一次也不会听侯亮平的,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监视丁义珍。 他抬起头,看着侯亮平。 侯亮平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很熟悉,是赌徒看到筹码时的光。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少赌徒。 “干。”陈海说:“但在此之前,我得见见蔡成功。听听他怎么说。” 侯亮平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电梯下行,到了一楼,出了大楼,上了车。 侯亮平开车,陈海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大院拐进一条小路,七拐八拐,开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随即侯亮平把车停在一栋居民楼前,熄了灯,他看了一眼窗外,确认没有人跟着,才下了车。 陈海跟在后面,两人上了三楼,侯亮平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蔡成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毛衣,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 他看到侯亮平,又看到后面的陈海,愣了一下。 “猴子,这位是……” 侯亮平推着他往里走:“进去说。” 门关上了,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几个快餐盒,蔡成功搓着手,看着陈海,有些紧张。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包子坐,这是陈海,省纪委的,你把欧阳菁的事,跟他说一遍。” 闻言蔡成功坐下,搓了搓手,看着陈海,声音有些发紧:“陈主任,欧阳菁那个女人收了我的钱,四次,每次五十万。” “我给她送的银行卡,卡号我还记得。” 见状陈海看着他,目光很锐利:“有证据吗?录音?照片??” 闻言蔡成功摇了摇头:“没有录音,卡号我记得,只要查那张卡的流水,就能查出来。” 得知没有证据的陈海沉默了一下:“你确定是欧阳菁本人收的?” “确定。”蔡成功的声音很肯定:“我亲手交给她的。第一次是在她办公室,后面几次都是在外面。” “她收了钱,事情也没给我办,这个女人,心黑得很。” 陈海看了侯亮平一眼,侯亮平点了点头。 随即陈海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转过身看着蔡成功:“蔡成功,你知道举报的是谁吗?” “如果没有证据,你就是诬告。” “诬告他的妻子,这罪名可不低啊。” 被威胁的蔡成功的脸色变了,声音有些急:“陈主任,我不是诬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敢对天发誓!” 见此一幕侯亮平站起来,拍了拍蔡成功的肩膀,对陈海说:“陈海,包子不会骗我。他说有,就一定有。” 陈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蔡成功那张憔悴的脸,又看了看侯亮平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干。” .............. 在接到通知后,沙瑞金站在那儿,等了几秒才往里走,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老式办公桌后,一位老者正摘下老花镜,朝椅子指了指。没说话。 沙瑞金快步过去,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后背绷得笔直。 墙上的字看得分明——【实事求是】,四个字挂了有些年头,纸边微微泛黄。 “说说吧。”老者摘下眼镜,慢慢擦着,没有抬眼看他。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倾向。 沙瑞金喉咙发紧,来之前打了三遍腹稿,此刻全忘了,他只能从丁义珍案开始汇报。 大风厂、冻结干部提拔、易学习的任用、与林川的分歧、常委会上的交锋……一桩一桩,不敢遗漏。 老者始终没打断,偶尔端起茶杯,瓷器碰出极轻的声响。 一会后,汇报结束,额头已经见汗。 “就这些?” “……就这些。” “首长,我检讨,我.......” 。。。。。。。。。。。 各位部长,今天发的章节审了好多次,改了好多次,可能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意思都差不多。 第94章 被伤自尊心的沙瑞金 闻言老者摆了摆手,沉默了几秒,墙上钟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 “瑞金同志,你说完了工作,那说说想法。” “对汉东的想法,对林川同志的想法,对反腐的想法。” 闻言沙瑞金喉结滚动了一下。“林川同志抓经济是一把好手——” “我问的是你的想法,不是让你夸人。” 沙瑞金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再没说出来,老者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着他。 “汉东这一个月,新闻比过去三年都多,大风厂烧了,美食城闹了。” 说着老者停顿了一下:“反腐是好事,但反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不是为了反腐而反腐。” 被批评的沙瑞金想开口,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者转过身,看着他:“你去了多久?地铁项目,林川这一个月在不断的落实。” “美食城,他的秘书一天拿方案。你呢?” 老者目光平静,却像能穿透一切,“你和那个田国富,有个听说书记的绰号,我不喜欢。” 沙瑞金衬衫后背已经湿了,凉飕飕地贴着皮肤。 “你是老同志了,有些话,不用我说明白。在稳定的前提下推进工作,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不要为了证明自己,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 “你接着汇报,说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思路。” 后面沙瑞金一边说,老者一边听,时不时回复两句。 一位封疆大吏,在这位老者面前和一个小学生一样局促。 两人的交谈从头到尾,刚好十分钟。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 “希望你能在汉东干出一份好的答卷。” 沙瑞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风一吹,后背凉得他一激灵。 他没有回头,快步穿过那道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白秘书迎上来。“沙书记,回驻京办吗?”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不去驻京办,去山里。” 白秘书愣了一下,那个地方,可不是谁都能住进去的啊,他随即点头,什么都没问。 车驶离海里,穿过长安街,一路向西。 沙瑞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听说书记”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这tm明明就是田国富那个蠢货干的。 我还没开始听说呢!!! 此刻的他,愈发觉得田国富就是一个蠢货,名声都传到了京都,还蠢不自知。 车停在一处警卫森严的院落门口,哨兵核验后放行,灰色小楼亮着灯。 沙瑞金下车,在车前站了几秒,整了整衣领,才走进去。 客厅里,岳父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妻子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茶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像看一个不太熟的客人。 “爸。” 砰! 拐杖猛地一顿地。 “回来了?述职述得怎么样?”老人声音不大,却像闷雷。 沙瑞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被一道吼声打断,半辈子都投身于军队里的他脾气十分火爆。 “你还有脸回来!”岳父霍地站起,拐杖指过来:“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去汉东,稳字当头!” “你呢?一个月不到,把汉东搅得鸡飞狗跳!” 被训斥的沙瑞金站着,一动不动,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 “大风厂的事,林川两天就平了,你躲在后面睡觉!!!” “你是睡觉书记吗???还说听说书记???” “美食城的事,程旭一天拿方案,你派去的易学习逼得老百姓下跪!这就是你带的队伍?” “这就是你提拔起来的人???” 茶杯轻轻放下的声音,清脆而突兀,妻子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还有!你是去反腐的!不是去一直搞斗争的,你天天盯着省政府的人不放干什么!!” “你以为林川是什么人?王书记一手提拔的!你跟他斗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支持他工作吗?到时候做出来的成绩自然有你一份!!” 岳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却更重:“你在汉东的每一件事,京都都看着。你丢的不是自己的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比说出口更重。 沙瑞金低着头,脸色铁青,他不服。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反腐,为了组织的事业。 凭什么林川做什么都对,他做什么都错?但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沙瑞金低头看脚尖,老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正在进行中场休息。 一旁沙瑞金的妻子轻轻叹了口气。“爸,别说了。” 三个字,不轻不重,刚好落在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那个空档。 岳父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沙瑞金,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转身走了。 只剩下两个人,妻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看他。 这一下,生生的刺激到了沙瑞金的自尊心,一个省委书记在家被当狗训斥,这怎么能允许了!!! 更不能允许的是,他的妻子只要一开口,便能结束这次训斥!!! 第95章 侯亮平被保安戏耍! “喝茶吗?” “……不了。” 她也不勉强,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白秘书的声音传过来:“沙书记,明天的机票订好了,上午九点。” “嗯。” 沙瑞金挂掉电话后,她已经站起身。“明天回汉东?” “嗯。” “那早点休息。” 说完,沙瑞金的妻子便转身上楼,脚步轻而稳,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沙瑞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这间屋子,比海里还冷,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淡,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屈辱。 女婿,女婿,赘婿,他.......一定会证明自己,凭借这个的本事往上一步! 让他在这个家里,直起腰杆,堂堂正正的大声说话!!! 同一时间,京州。 京州国际商场。 侯亮平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眼睛盯着商场三号门,陈海在副驾驶,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正翻看侯亮平白天拍的照片。 “出来了。”侯亮平忽然坐直。 欧阳菁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出商场,上了那辆黑色奥迪,车驶出停车场,没往市委大院方向,而是右转上了主干道。 见此一幕侯亮平连忙发动桑塔纳,隔了两辆车跟着。 奥迪穿过半个城区,越走越偏,路灯渐稀,绿化渐密。 “这方向……”陈海皱起眉。 侯亮平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又开了十几分钟,奥迪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路,尽头是一片别墅区。 门口岗亭亮着灯,保安站得笔直。 抵达门口后欧阳菁的车没停,道闸自动抬起,直接进去了。 侯亮平踩油门跟上,到岗亭前,道闸没抬,保安走上前来敲了敲车窗。 “干什么的?” 侯亮平降下车窗,挤出笑容:“我们跟前面那辆车一起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辆破桑塔纳:“前面那辆?你知道那是什么车吗?” “一起的朋友,约好的。” “约好的怎么不走访客通道?”保安拿起对讲机:“你等一下,我问问。” 侯亮平脸色微变,糟糕,一旦让这个人问出去,自己跟踪欧阳菁的事情可能就会暴露。 但想要阻止已经为时已晚,保安走到一旁,用对讲机和领导说了几句又走回来:“业主说不认识你们。请回吧。” 见此一幕,侯亮平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保安敷衍了事。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证件,翻开亮在保安面前。“我们是省纪委的,正在办案。请配合一下。” 保安凑近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侯亮平的脸。 “省纪委?” “对。” 保安拿起对讲机,又走到一旁,这次通话时间更长,隐约能听见“两个人”“一辆破车”“说是省纪委的”之类的字眼。 过了两分钟,保安走回来,态度冷淡。 “领导说了,没有正式文件,谁都不能进。” 闻言侯亮平脸色沉下来,文件,文件,又是文件!! “你知不知道妨碍办案是什么后果?” 见侯亮平威胁他,保安不说话了,但道闸纹丝不动。 保安丝毫不虚,反正他天塌下来和个高的顶着,再说了,他一个没文化的人在这里当保安工资一万,还五险一金。 别说拦住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就算你真是纪委的,没有上面点头,你也别想进! 然后侯亮平从兜里掏出工作证,翻开,几乎怼到保安脸上。“看清楚,省纪委的!我现在正式要求你配合办案。” 这一次保安盯着证件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扬起头,一脸真诚。 “嘿嘿!老子不识字!!!” 侯亮平愣住了,陈海在副驾驶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说什么?” “我说,老子不认识字,是个文盲!”保安理直气壮,还带着一丝骄傲。 “你给我看这个没用,领导说了,要文件。有文件就进,没文件就回。” 侯亮平顿时有些被气笑了,又质问道:“你不认识字怎么知道这是工作证?” 仰起头的保安又瞥了一眼侯亮平,嘿嘿一笑:“老子猜的!” “你tm的一个文盲,跑来当什么保安??、” 保安用看智障一眼的眼神看向侯亮平:“老子要是有文化,我当什么保安???” 侯亮平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他转头看向陈海,陈海把头扭向窗外,肩膀在抖。 “你——”侯亮平指着保安,手指在发抖:“你等着。” “行,我等着。”保安走回岗亭,把门一关,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到时候哥们等你来上岗,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道闸纹丝不动。别墅区的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照着那辆破桑塔纳和车里两张铁青的脸。 侯亮平攥着方向盘,指节紧绷,他感觉自己被耍了,陈海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你笑什么?” “没笑。”陈海把脸转向窗外。 后视镜里,保安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眼神像看两只蠢货。 侯亮平发动汽车,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桑塔纳调了个头,喷出一股黑烟,消失在梧桐路的尽头。 在他们离开后,保安室的值班保安队长,准备前往欧阳菁的别墅,将此事告知给她。 为什么他们的物业贵,那是有原因的。 第96章 沙瑞金回汉东 别墅内,欧阳菁正在客厅看电视,突然门铃响起,她从监控里看到是保安后,便去打开了大门。 “什么事?” 保安队长笑着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让欧阳女士注意安全。 欧阳菁闻言后脸色阴沉,在将房门关闭后,她百思不得其解,省纪委的没事盯着自己干嘛? 难道是李达康犯事情了?想从自己这里打开突破口??? 欧阳菁并没有思考自己的原因,至于她收到的哪些钱是贷款的返点,基本上都是这样干的。 就算有人想要立功,也不可能来查自己这个背景深厚的人,那结局只有一个。 李达康可能出事情了。 想到这里,欧阳菁连忙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李达康,电话响了几声,没有接通。 然后欧阳菁又打了一次,李达康还是没有接,随后她便冷哼一声后,将电话扔在了沙发上。 爱接不接,老娘还不伺候呢。 估计又在市委累到没办法睡着了,不然哪怕是半夜他也会接电话。 算了,等他醒了回电话吧。 此刻正在京州市委的李达康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电话的铃声被调的很低,毕竟重要的事情他这里打不通电话,会有秘书转告。 而拼命三郎可以很好的描述他,为了地铁项目,李达康可谓是全力以赴,就差快住在市委了。 在别墅外吃瘪的侯亮平将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侯亮平熄了灯,两人坐在黑暗里盯着那个大门。 “怎么办?”陈海问。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说:“等。她总得出来。” 闻言陈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有些不靠谱。 吕州,易学习家里。 客厅的灯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易学习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一张吕州市规划发展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红色是建成区,绿色是生态区,黄色是待开发区。 月亮湖在图纸的左上角,被圈了一个红圈,特别标注为污染区。 他已经看了很久,眼睛盯着那个红圈,但脑子里想的不是月亮湖,是今天市政府会议上的事。 程旭说的那些话,会议室里那些人的表情,还有官爷那两个字,正在击溃他的信仰。 门开了,毛娅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看?” 易学习没有回答,毛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别想了。这个事情,不是你的错。” 听到安慰,易学习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是我的错,程市长说得对,我没有走进群众,没有听他们的意见。” “我以为我在做好事,但老百姓不这么看。” 毛娅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你不是那种人,你只是想干事,想把吕州搞好。” 闻言易学习苦笑了一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沙书记让我来吕州,是信任我,但我把事情搞砸了。” 毛娅沉默了一下,说:“沙书记会帮你的。你别放弃。” 听到此话易学习点了点头,但眼底的担忧没有散去,他拿起规划图,看了又看,慢慢卷起来,放回桌上。 “睡吧。”他说。 毛娅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不睡?” “我再坐一会儿。” 毛娅没有再说什么,进了卧室,易学习坐在沙发上,灯还亮着,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一片茫然。 第二天一早,京都。沙瑞金没有吃早饭,直接上了车,赶往机场,白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公文包。 沙瑞金沉思一会后,缓缓道:“消息放出去,就说我今天回汉东。” 白秘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在给汉东那些人传递信号——我沙瑞金还是省委书记,没有被免职。 汉东的老大还是他沙瑞金,不用费力盯着他的屁股了,暂时还是安全的。 白秘书应了一声,开始打电话。 飞机起飞时,京都的天空灰蒙蒙的,沙瑞金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昨晚岳父的话还在耳边,领导的话也在耳边,他想了一夜,想了很多。 他总结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那就是对于常委会的掌控不够强,现在的汉东分为了三个派系。 汉大帮,省政府,还有他这个省委书记。 更重要的是,他这个省委书记居然没有成绩,地铁项目和自己没有关系,也没有带来投资商,甚至连平衡都没有做到。 这是从政以来遇到情况最复杂的一次,但他依然有信心打开局面。 他手握尚方宝剑,还有纪委这把刀,怕打不开局面? 开什么玩笑!!看来自己还是太温和了!! 相信只要自己一边反腐,一边拉经济,一定可以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至于怎么拉经济?? 第97章 常委会提议,正式停职易学习! 省政府不是就有现成的嘛,刘省长就快要退休了,到时候给林川画一个大饼不就好了。 相信没有人会忍住这一个大饼,省委书记亲笔推荐上任省长。 沙瑞金回来消息很快传遍了汉东。 田国富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了笑容,沙瑞金今天回汉东,没有被免职。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安排一下,下午我去向沙书记汇报工作。” 周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情十分烦躁。 在听到手机响后,立刻接起来,几秒钟后,他的脚步停了,脸上的焦虑变成了笑容。 “好,好,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虽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格外好喝,甘甜! 看来这吕州的茶叶还是不错嘛!! 省政府张国庆也在办公室收到了消息,他正在看文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后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沙书记没事,他的靠山还在,他放下手机,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建国的号码。 “周秘书长,沙书记今天回来?咱们一起去汇报工作?” “好,一起。” 京州市委的李达康早就醒来,昨天他没有回家,一大早便开始审核项目。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了欧阳的电话,本来想回过去的,但是想到欧阳可能还没有起床,便准备等一会。 免得电话打过去,欧阳还没有起床,又被一顿骂。 对于这个妻子,他的心中是亏欠的。 结果这一等,便又忙工作将此事给忘记了。 吕州市委,上午九点半。 程旭提前到了张文清的办公室,秘书泡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他坐在沙发上,张文清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前摊着一张吕州市规划图。 “张书记,美食城的事,我有个初步想法。”程旭指着月亮湖的位置:“不拆,拿来改造,加装排污装置,解决污染问题。” “然后把美食城重新包装一下,做成一个古装休闲娱乐一体的旅游地标型建筑,吸引游客,带动经济。” “吸引周围的城市,乃是省外的游客过来游玩。” 闻言张文清看着图纸,手指在月亮湖周围画了一个圈:“这个想法不错,吕州缺一个像样的旅游景点。” “月亮湖本身风景好,加上美食城,如果能改造好,确实能成为一个亮点。” 被认同的程旭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具体方案,我让规划局先拿个初稿。” 张文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程旭同志,你搞经济是把好手,工作交给你,我放心。” 程旭谦虚地说:“张书记过奖了。我还要向您多学习。” 两人又聊了几句,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张文清站起来:“走吧,开会。” 程旭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常委们已经到齐了,易学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有喝。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袋很深,显然昨晚没睡好。 其他人有的低头看材料,有的喝水,有的在小声交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易学习身上瞟。 程市长要停易学习职的事,已经传开了。 有人同情,这个倒霉蛋刚刚被提起了就遇到这种事情。 有人看戏,有人幸灾乐祸,每个人的表情都若有所思,饶有兴致。 门开了,张文清和程旭一前一后走进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正了正神色,坐直了身体。 张文清在主位坐下,程旭在他旁边坐下,张文清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开会,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美食城群体事件的处理。” 他看了程旭一眼,程旭翻开面前的材料,声音沉稳:“各位同志,美食城群体事件的影响,大家都看到了。” “老百姓堵在市政府门口,给干部跪下,叫官爷。这是吕州的耻辱,也是汉东的耻辱。” 程旭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易学习身上:“这件事,市政府负有主要责任,而易学习同志作为分管副市长,对事件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 “毕竟你是主人公嘛。” 闻言易学习的脸色更白了。 紧接着程旭继续说:“易学习同志在处理美食城问题时,没有充分听取群众意见,没有进行充分调研,强行推进拆迁方案,导致矛盾激化。” “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我建议,暂停易学习同志的工作,等待进一步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向张文清,张文清没有说话,表情平静,看不出倾向。 唐副市长第一个开口了,他是市政府入常的副市长之一,年纪比程旭大不少,在吕州干了十几年。 再干一届就要退休了,他不想放弃这个进步的机会。 第98章 李达康得知被跟踪! 唐副市长清了清嗓子,声音很稳:“程市长这话说得有道理,这次群体事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尤其是‘官爷’这个称呼,对我们组织的形象损害太大了。” “易副市长到吕州时间不长,想干事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干事不能蛮干。” “官爷那两个字,是对所有吕州干部的打脸,商户们跪的不是易副市长一个人,跪的是吕州市委、市政府。” “易学习同志的工作方式,确实存在问题,我同意暂停他的工作。” 说着,唐副市长看向程旭,态度诚恳:“张书记,程市长,我还在这里检讨,并且认真反思这件事情。” 程旭见状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接下了。 紧接着宣传部长跟着表态:“我同意。舆论已经发酵到这种程度,我们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处理态度。” “暂停易学习同志的工作,是必要的。” 组织部长看了张文清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也点了点头:“我同意。” 戎装常委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突然开口了:“我也同意。干部不深入群众,就是官僚主义。该停的停,该查的查。”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所有人此时将目光看向了戎装常委,有些诧异,就连这位弃权选手这一次都同意了。 见状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态,都是同意,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弃权。 张文清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平稳:“那就表决吧。同意暂停易学习同志工作的,请举手。” 说完程旭举手,唐副市长举手。宣传部长举手。组织部长举手。戎装常委举手。一个接一个。 最后,张文清进行举手,全票通过。 见此一幕张文清放下手,看着易学习:“易学习同志,常委会的决定,你服从吗?” 易学习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放在桌上,微微发抖,他刚刚上任没多久,就被停职了。 沙书记提他上来,他还没干出成绩,就被按住了。 沙瑞金要是在飞机上知道他这个想法,肯定会给他点一个赞。 表示:“你这还没有做出成绩??我都被你干到京都去了,下一次准备把我干到哪里去??” “我……服从。”易学习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文清点了点头,声音缓了一些:“你先回去休息,后续的事,组织上会安排。” 闻言易学习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了程旭一眼,又看了张文清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张文清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正常:“下一个议题,美食城的改造方案,程旭同志,你来说。” 程旭翻开另一份材料,开始汇报,他的声音很清脆,条理清晰。 但会议室里有人还在想刚才的事,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站队了。 易学习离开的背影,还在一些人脑子里转。 同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一位新任市长不简单啊,刚刚上任就把省委书记提拔的人给搞下去了。 一点都不留情面,看来背景极其不简单。 十分钟后程旭合上文件夹,声音平静而清晰。“美食城改造方案,我已经和张书记初步碰过。” “下一步,请文旅局牵头做详细规划。月底前,我要看到初稿。” 唐副市长立刻点头。“散会后我马上安排。” 这时,市委书记张文清发起了投票,不出意外全票通过。 见事情说完了,张文清看向其他人:“还有没有其他事?” 会议室无人发言。 “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程旭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慢收拾自己的笔记本。 还有一份计划书,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吕州市美食城改造拆迁工作计划”。 他看了一眼,合上本子,转身走出会议室。 另一边,汉东国际机场,沙瑞金刚刚下飞机便让白秘书通知各位常委。 下午二点举行常委会。 同时,正在京州市委的李达康点燃一根香烟,休息一下,想起了欧阳的电话,便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喂,欧阳,昨天给我打电话什么事情?” 另一边的欧阳今天休息,不想去上班,冷声回到道:“哼,李达康你出息了,昨天给你打电话,现在才回我??” 李达康闻言有些无奈,被冷嘲热讽的他能怎么办??? “你直接说,什么事情。” 闻言的欧阳瞬间就火了:“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情!!李达康,你是不是贪污腐败了??” “省纪委的人都开始跟踪我了,还什么事情????” 此话一出,电话另一头的李达康有些不可置信,瞪大了那双眼睛。 “你说谁???” 第99章 李达康质问欧阳 李达康的手停住了,他深吸一口烟靠在椅背上,声音沉下来:“你说什么?省纪委?跟踪你?” “对!昨天从商场出来就跟着我,一直跟到小区门口。两个男的,开一辆黑色轿车。” “保安把他们拦下来了,他们还想硬闯!”欧阳菁的声音又快又急: “李达康,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人家查不到你,就来查我!”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省纪委,田国富的人,跟踪欧阳菁,不是冲欧阳菁去的,是冲他李达康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你现在在哪儿?” “我还能在哪??”欧阳菁没好气地说。 “马上回家。我现在也回去。”李达康站起来,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到家再说。” 闻言欧阳菁愣了一下,没有反驳,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按了内线:“小金,安排车,我要回家。” 秘书小金听出他语气不对,不敢多问,立刻打电话给司机。 李达康穿上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连忙让到一边。 他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到了一楼大厅,车已经等在门口。 没有等小金开门,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小金连忙跟上,坐进副驾驶。 “回市委大院。”李达康说。 司机发动车子,驶出市委,李达康靠在椅背上,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田国富,你想搞我? 他咬着牙,心里压着一团火,tm的还讲不讲规矩了? 上次吵架,让你跟老子单挑,你又不干,私底下玩阴的是吧。 欧阳菁挂了电话,便开车往市委大院开去,她没有注意到,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又跟了上来。 侯亮平坐在驾驶座上,看到欧阳菁的车,连忙踩下油门跟上去,陈海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 “她这是去市委大院的路上?”陈海问。 侯亮平盯着前面那辆白色轿车,声音有些发紧:“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市区,朝市委大院的方向开去,侯亮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市委大院,那是李达康的地盘,他们跟到那儿,进不去不说,万一被李达康的人发现……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陈海又问。 侯亮平咬了咬牙:“应该不会吧,我们就当不知道,先在门口守着,她总得出来。” 欧阳的轿车驶入市委大院,保安敬了个礼,放行了。 李达康比欧阳菁先到家,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对保姆说:“你先出去,下午再回来。” 保姆应了一声,解下围裙走了,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等着。 几分钟后,门开了,欧阳菁拎着包走进来,换鞋,把包扔在沙发上,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欧阳菁本来想好好说话,但看到李达康那张脸——板着,没有表情,眼睛瞪得像死鱼——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达康,瞪着一双死鱼眼给谁看?这不是市委,别给我摆什么书记架子!” 李达康被骂得一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到底怎么回事?省纪委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你的?” 见状欧阳菁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还是冲:“昨天。从商场出来就跟上了。跟到别墅区门口,保安把他们拦下来了。” “他们还掏了证件,保安没让进。”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跟踪欧阳菁,不是冲欧阳菁去的,是冲他来的。 田国富,那个听说书记,在常委会上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就来搞这种下作手段。 他冷笑了几声,语气中有些不屑。 “你笑什么?”欧阳菁瞪着他:“你觉得我很好笑??” 李达康没有回答,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整个汉东谁不知道他李达康是林省长的人。 地铁项目正在关键节点,林省长需要他京州这边配合。田国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 他背后站着沙瑞金,但沙瑞金刚从京都述职回来,不应该啊,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并且正好,沙瑞金刚刚回汉东,下午就要召开常委会,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欧阳菁见他不说话,冷声道:“怎么哑巴了?” 李达康回过神来,盯着她,目光突然变得很锐利:“欧阳菁,你跟我说实话。最近是不是收钱了?” 欧阳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什么意思?” “不要给我说没有。”李达康的声音沉下来:“银行系统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你一个副行长,哪来那么多钱住别墅?” “你当我是傻子?” 第100章 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欧阳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无所谓。 “收了。蔡成功,大风厂的那个蔡成功,给了四张银行卡。一共两百万。” “怎么了?” “哪是贷款的返点,所有人都是这样,如果要查,整个系统估计就空了。” 闻言李达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也大了:“你没有工资吗?你没有提成吗?你怎么还去收钱!两百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欧阳菁也站起来,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声音比他更大:“李达康!你少在这儿给我横!佳佳在国外读书要不要钱?” “我要不要花钱?女儿的学费你又出了多少?” 话音落下李达康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一些:“我的工资奖金可都给你了,我连钱都没有见过……” “你那点工资?”欧阳菁冷笑了一声:“你那点工资够女儿在国外上学?” “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当过问吗?” 闻言李达康下意识说:“不是还有你的工资……” 欧阳菁看着他一脸正经,声音冷得像冰:“我的工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达康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欧阳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气了,转身拿起包往卧室走。 “你去哪儿?”李达康问。 “不想看见你。”卧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李达康站在客厅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慢慢坐回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想抽烟,摸了摸口袋空的,操!!! 他想骂人,张了张嘴,骂不出来。 李达康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田国富的人在跟踪她,而田国富则是沙瑞金的人,没有他的默许...... 几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 欧阳菁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在李达康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 “李达康,你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难道还保不下来我吗?” 李达康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自信的表情。 保?怎么保?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下属。 离婚切割?已经迟了,劝她自首?那是把刀子递到对手手里。 无论怎么做,他都知道一个事实——自己的仕途,到此为止了。 想要再提一级,基本不可能。 省部级的每一次提升,组织的调查都十分严厉。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可能让欧阳减轻罪过,争取不判、少判、缓判。 毕竟,欧阳和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了,还有女儿在国外,他不想女儿回去去监狱探望自己的母亲。 并且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田国富和那些挑衅他的人,付出代价。 李达康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突然发现花坛上有一包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散开,他的脸在烟雾中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他掏出手机,翻到林川的号码,拨了过去,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省政府中,林川正在批改文件,下午的常委会他有一个项目要通过一下。 突然中,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拿出手机一看,李达康。 而在市委大院的李达康紧张的看着手机,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平静像往常一样:“达康书记,什么事?”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林省长,有个事跟您汇报。省纪委的人,违反规定,在跟踪我妻子欧阳菁。” 省政府的林川沉默了,他自然知道欧阳菁收了蔡成功的钱,但声音依然平静:“跟踪?怎么回事?” 李达康咬了咬牙,把话说了出来:“林省长,我跟您说实话。欧阳菁她……收了别人的钱。” “两百万,大风厂的蔡成功给的。她今天才跟我说,我也是刚刚知道。” 李达康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她知道自己错了,愿意自首,愿意把赃款上交,林省长,她是一时糊涂,我……” 他没有说下去,林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人嘛,都有犯错的时候。” “既然欧阳菁迷途知返,组织上也会宽大处理的。” 闻言李达康心里一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林川在办公室中,思索了一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李达康作为向自己靠拢的人,自己不可能不出手。 他也猜到了是谁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也知道估计这两人还没有手续,是违反规定的。 第101章 李达康汇报林川。 省政府中,林川喝了口茶,继续说:“这样吧,让她去反贪局,找吕梁。” “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询问和调查,给出一个符合规定的处理方法。” 他不可能包庇欧阳菁,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但是他能将这件事情符合规定的进行下去。 说实话,一个副部级别的官员,家属只收了200万,说出去汉东都要被笑死。 见此一幕李达康连忙说:“林省长我谢谢你了,谢谢林省长。” 林川嗯了一声又问:“跟踪的人是谁,知道吗?” 电话另一头李达康说:“不知道,还没查出来。” 林川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呵呵,那可说不准是不是组织上的人。说不定是黑恶势力,冒充纪委的。” 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林省长,您的意思是……” “这好办。”林川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让欧阳菁开车出去,你让人跟着。其余的事情,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动作快点,下午的常委会别耽搁了。” 闻言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了,李达康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又吸了一口烟。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不要怪我了。 我老李存了一辈子的干净羽翼已经没用了,既然如此,那便是时候提款了!!! 他掐灭烟头,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赵东来,你嫂子说,有人暗中跟踪她。” 赵东来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李书记,什么人?” “还不知道。”李达康的声音很冷:“你们市局先把人抓起来,好好查一下,把身份调查出来。” “问出来什么,记得保密,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放人。出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赵东来沉默了一秒,声音更严肃了:“李书记,马上去办。” 李达康嗯了一声,语气缓了一些,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东来啊,你跟我这么久了,得加加担子啊。” 电话那头,赵东来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他太想进步了,副市长那个位置,他盯了很久。 他压着激动,声音尽量平稳:“李书记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李达康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客厅,欧阳菁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不安。 “你开车去反贪局,找吕梁局长。”李达康的声音很平静: “林省长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亲自问你的案子,会给出一个符合规定的处理。” 话音落下欧阳菁愣了一下:“反贪局?不是纪委?” “反贪局。”李达康看着她,“林省长安排的,你去了就知道。” 欧阳菁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换鞋。 她回头看了李达康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我去了。” 李达康点点头,没有送她。 赵东来挂了电话,立刻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叫其他人,只带了几个心腹——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 五人开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没有警灯,像普通的社会车辆一样,驶出了公安局。 “赵局,去哪儿?” “市委大院外面。”赵东来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前方:“有人跟踪李书记的夫人。咱们去把人带回来。” 夏支队长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市委大院对面的路边停下,赵东来没有熄火,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眼睛盯着那个大门。 欧阳菁的车驶出了市委大院,轿车,速度不快,拐上了主路。 后面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赵东来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掐灭烟头,对夏支队长说:“跟上那辆黑车。别太近。” 夏支队长应了一声,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三辆车,前后相隔不远,在午后的街道上行驶。欧阳菁的车开得不快,后面那辆黑车跟得也不紧,赵东来的车远远吊在后面,像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欧阳菁的车拐进了反贪局的大院,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来,没有跟进去,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陈海和侯亮平见到欧阳菁的车进入反贪局,心中顿感不妙。 “猴子,你说这欧阳菁该不是来自首的吧??” “不应该啊海子,等下看吧,你不是之前反贪局的局长嘛,要不你等下进去卖个面子,抢抢人?” 而不远处的赵东来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李书记,嫂子进反贪局了,跟踪的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在车里等着。” “要不要动手?” 李达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冷:“动手。” 赵东来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对夏支队长说:“开过去,堵住那辆黑车。” 夏支队长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在黑色轿车前面猛地停下。 第102章 打人先打嘴!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还没停稳,赵东来已经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在地上。 目光穿过桑塔纳的挡风玻璃,看清了驾驶座上那张脸——侯亮平,他的目光往右移了半寸,副驾驶上那张脸更熟悉——陈海。 赵东来的脑子嗡了一下,陈海,前任反贪局局长,现任省纪委监委审查调查室主任,副厅级干部,跟他平级。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退回去,一个急转身头扭了过去。 “咔嚓。” 声音不大,但赵东来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脖子传来一阵剧痛,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蹲下来捂着脖子,心里骂了一句。妈的,用力过猛,脖子扭了。 疼得他龇牙咧嘴,蹲在路边的花坛后面,捂着脖子,不敢出声。 夏支队长看到赵东来蹲下去的背影,心里明白了,估计是赵局不方便出面。 他一挥手,四个人从车里冲出来,围住了桑塔纳。 陈海透过车窗看到那个蹲下去的背影,愣了一下——那个人好像是赵东来? 他没看清,但觉得眼熟。他伸手去摇车窗想喊一声赵局长,车窗刚开了一条缝,一只大手伸进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口。 “你们——” 话没说完,夏支队长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陈海的嘴被扇得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他被打懵了,眼睛瞪得很大,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出了车外。 侯亮平看到陈海被打,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剧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伸手去推车门,想跑但车门已经被堵死了。 “哎哎哎!我们是省纪委的!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市局我找赵东来,省厅我就找祁同伟!你们——” “啪!” 又一个巴掌,侯亮平的嘴也被扇了一巴掌,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冒金星。 夏支队长打完收回手,看着侯亮平,目光冷峻一字一句地说:“嫌疑人非但不投降,还敢朝我们发起进攻。” “我现在依法对你们警告三次,可不能调皮哦~~” “一,二,三。” 陈海和侯亮平,此时剧烈反抗起来,可他们哪里是身经百战警察的对手,脸上又挨了几巴掌。 夏支队长见状冷笑道:“嫌疑人不听劝告,依然反抗强烈,动手!!!” 话音刚落,他从腰间抽出电棒,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直接按在侯亮平的大腿上。 侯亮平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睛翻白,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几秒钟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另一边的陈海也被电棒照顾了,两人像两条死鱼一样,被按在引擎盖上。 夏支队长拍了拍手,对身后的几个人说:“搜身。” 几个人上前,从侯亮平和陈海身上翻出了证件、手机、钱包。 夏支队长接过那两张省纪委监委的工作证,看都没看,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几个人,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他们刚刚说话了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整齐地摇了摇头。 “没有。” “夏哥,他们什么都没说,态度十分恶劣,简直可以称之为穷凶极恶。”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他们只知道反抗。” 夏支队长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他看了一眼蹲在花坛边上的赵东来,赵东来还捂着脖子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夏支队长走过去,压低声音:“赵局人控制了。车也扣了。接下来?” 赵东来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脖子不敢动,只能整个身体转过去。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引擎盖上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那辆黑色桑塔纳。 “带回去。车也带走。” 夏支队长应了一声,开始指挥人把侯亮平和陈海塞进车里,两人被电得不轻,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陈海还想反抗一下,指着不远处捂着脖子的赵东来支支吾吾的喊道:“赵东来,你大爷,我!!” 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下,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嘴上。 侯亮平本来还想说两句,见此一幕干脆装起了死,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艾救我!!!! 他们被塞进后座,两边各坐一个人,车门关上,插销锁死。 赵东来上了自己的车坐在后座,一只手扶着脖子,脸色很难看。 “回局里。” 车子发动驶离现场,那辆黑色桑塔纳被另外一个人开走,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反贪局大楼里,欧阳菁坐在吕梁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慌乱。面前放着一杯水,她没有喝。 吕梁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记录本。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底有一丝轻松,林省长打过招呼了,这个案子,大概是走个形式就行。 “欧阳菁同志,你说的情况,我都记下了。”吕梁的声音不紧不慢:“四张银行卡,两百万,蔡成功给的。” “你愿意主动上交,配合调查,这些我都会在报告里写清楚。” 第103章 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 欧阳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吕梁看着她,语气缓了一些:“根据规定,主动自首、主动上交赃款的,可以从轻处理。” 闻言欧阳菁又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另一边,赵东来回到局里,脖子还是疼。 他坐在办公室里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嚓咔嚓响了几声稍微好了一些,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李书记人抓到了,侯亮平和陈海,现在关在局里。” 李达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冷意:“好。先关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东来,好好照顾一下他们。你懂我的意思。” “出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赵东来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发虚。 侯亮平还好,那个陈海可是跟他平级的干部,但他想到李达康最后那句出什么问题我来负责,胆子又大了起来。 “李书记放心,我明白。”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赵东来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他摸了摸脖子,还是疼,tm的不能让我一个人疼啊!!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朝关押侯亮平和陈海的地方走去。 虽然他不可能露面,但是可以指挥啊,反正都不讲规矩,那就不讲嘛。 大家都不讲规矩,也不讲规定,你不准报警,我也不报警。 李达康放下赵东来的电话,眼神中闪过凶狠。 tm的陈海,陈岩石那老东西的儿子,你们两父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一天天的正事不管,专门盯着他李达康不放是吧!!! 思索了片刻后李达康又拨通了林川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林省长,人抓到了,是侯亮平和陈海。” 林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心想上一次的教训,看来还是不够啊。 猴子,海子,这可是你们两个自己落在我手里的。 随即李达康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林省长,省纪委太不讲规矩了,田国富开始玩阴的,这是纪委该干的事?” 见状林川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一些:“达康书记,你也别委屈了,下午的常委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放心吧。” 闻言李达康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也硬了起来:“林省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电话挂断了,李达康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下午的常委会,他要让田国富知道,我李达康不是好惹的。 林川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侯亮平,陈海,这两个人,真是卧龙凤雏,胆大包天,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上次侯亮平跟踪自己家的老大,被他设计抓了从副厅撸到副处,钟家出了一大口血,还是不长记性。 陈海上一次也是不守规矩被他免职,也是不长记性。 侯亮平这次又跟陈海一起跟踪欧阳菁,落到李达康手里,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下午的常委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沙瑞金刚从京都回来,屁股还没坐热,田国富的人不讲规矩被抓了。 中午十二点半,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李达康吃过午饭,没有像往常那样眯一会儿,而是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点开了一个纪录片,标题很唬人——“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便获得了冠军,第二年击败了重炮手山本富国”。 “第三年击败全国空手道高手,纵横四方无敌手。”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看得入神。屏幕上,两个拳手在擂台上激烈交锋,拳拳到肉。 李达康的眼睛越来越亮,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看到精彩处他甚至伸手比划了一下右拳猛地挥出,带起一阵风。 “好!”他低声喝了一句。 画面里,那个冠军一个漂亮的闪躲,紧接着一记勾拳击中对手下巴。 李达康看得热血沸腾,嘴角上扬眼里全是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欧阳菁的事、纪委跟踪的事、下午常委会的事,这一刻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听说书记,田国富!!! 时间过得很快、一点多,秘书小金轻轻敲门,推门进来。 “李书记,该出发了,常委会两点开始。” 李达康回过神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意犹未尽。他关掉视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小金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 车已经等在门口,李达康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些拳击画面,嘴角微微勾起。 第104章 李达康踹翻田国富。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没有看。 他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沙瑞金刚从京都述职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开常委会,没那么简单。 述职的结果是什么?上面是什么态度?高育良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管怎样,他都不急,该急的是沙瑞金,是田国富,他只需要看着,等着。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田国富从沙发上醒来,伸了个懒腰,他睡了一个午觉,从未感觉如此神清气爽。 沙瑞金回来了,没有被免职,这意味着他在汉东的靠山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下午的常委会,他不用说什么,不用做什么。 一点四十分,省委大楼。 李达康的专车缓缓驶入大院,在台阶前停下,他刚下车,就看到后面一辆黑色轿车跟了进来——汉A·00006,林川的车。 李达康没有急着上楼,站在车旁等着,林川的车停稳,车门打开。 他连忙小跑上前,伸手扶住车门,林川下车看到李达康,笑了。 “达康书记,精神不错嘛。” 闻言李达康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林省长,托您的福。” 两人握了握手,李达康的手很有力,眼里带着感激。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驶进来——张泽源的车,林川看了一眼笑了:“哟,你看,还挺巧。” 张泽源的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小跑到两人面前笑嘻嘻的:“林省长,达康书记,还挺巧。” 见状林川笑着摇了摇头,三人一起走上台阶,走进大楼,电梯口,三个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站在窗前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楼下。 他看到了那三个人——林川、李达康、张泽源一起下车,一起说笑,一起走进大楼,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成群结队,搞小山头,这怎么能允许? 会议室里,常委们已经陆续到了,刘省长罕见地提前到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他的茶杯放在桌上,冒着热气。 门开了,林川、李达康、张泽源三人走进来。他们看到刘省长已经到了,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刘省长,您来得真早。”林川说。 刘省长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年纪大了,中午得休息休息。” 三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李达康坐在林川旁边,张泽源坐在李达康对面。 两分钟后,门又开了,高育良拿着保温杯,精神奕奕地走进来,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伐从容。 他朝在座的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川、李达康、张泽源,最后落在李达康身上,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带着几分善意。 李达康愣了一下,高育良对他笑?释放善意。 他想起当年在吕州的事,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但此刻,他看到高育良的笑容,心里的那根刺突然软了一点,两人的那些矛盾也淡了一些。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和老高斗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次是不讲规矩的。 都没有想真正的把对方弄下马,而这个田国富,出手就是阴招。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老高还挺厚道的。 李达康也朝着高育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回应。 高育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常委们陆续到齐,各自落座。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看材料,有人闭目养神。 墙上的钟指向一点五十五分,还有两个位置空着——省委书记沙瑞金,纪委书记田国富。 一点五十八分,门开了。 沙瑞金走进来,田国富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卡着点进入会议室。 沙瑞金在主位坐下,田国富走到自己的位置旁,正要落座。 李达康看着田国富走进来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了,刚才对高育良点头时的平和,刚才和林川说笑时的轻松——全部消失了。 他的眼睛里像着了火,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沙瑞金刚在椅子上坐稳,田国富的屁股刚刚沾到椅子边。 李达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脸上带着疑惑——李达康要干什么?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达康快步走到田国富面前,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股风。 田国富刚坐下,抬头看到李达康站在面前。 两人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对视,视线在空中交汇。 军区政委这个时候掏了掏旁边的张泽源,开始讲解了起来:“哎哎哎,老张,你还是记得我上一次说的吗。” “这个距离,这个眼神,不是要亲起来就是要打起来。” 田国富见李达康瞪着一双死鱼眼一直看着他,吓了一跳,嘴唇动了动:“李达康,你——” 话没说完。 李达康抬起右脚,一脚踹了出去,那一脚又快又狠,结结实实踹在田国富的胸口。 。。。。。。。。。。。 兄弟们,我进小黑屋了。 嘿嘿嘿,我又出来了!!!老铁们,五星好评刷一下!!!! 代价是书名变了俩个字!!! 第105章 有本事枪毙我李达康! 田国富连人带椅子往后翻倒,砰的一声巨响,椅子腿朝天,田国富仰面摔在地上。 他的茶杯飞出去,水洒了一地,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省长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这是李达康?????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很大,不对劲啊,这李达康今天吃错药了??? 张泽源的眼镜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扶住,卧槽,达康书记这是怎么了,如此勇猛!!! 吴春林的笔掉在地上,没有捡,心想不是,这......... 周建国张着嘴,说不出话,张文清靠在椅背上,表情精彩。 军区政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他悄悄掏出手机对准躺在地上的田国富和站在旁边的李达康,按下了快门。 “咔嚓。”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李达康那一脚踹出去,踹翻了田国富,也踹翻了整个常委会的平静。 就连得知情况的林川都愣住了,他本来准备好李达康开团,然后他跟团,把陈海和侯亮平的事摆到台面上,再找一找田国富的麻烦。 可他没想到,李达康是这种开团方式——直接进行汉东自由搏击。 得了,接下来不仅仅要想办法处理陈海侯亮平,还要想办法保一下我们的,汉东第一届自由搏击冠军,达康书记。 愣了好几秒,田国富才回过神来,田国富躺在地上,椅子压在身上,脸上又惊又怒。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去推椅子,李达康哪里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一步又是一脚踹出去,正中田国富的肩膀。 田国富被踹得翻了个身,以平沙落雁式的动作又趴在了地上。 “李达康!”沙瑞金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你到底在干什么!” 闻言李达康转过头,看着沙瑞金,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比他更大:“你问我干什么?你问问田国富干了什么!” “你问问这位好纪委书记,问问这位三说书记,问问这个卑鄙下流的东西。” “他到底在干什么!!!” 李达康的气势如虹,竟把沙瑞金都吓到了,一连串的反问将他给问懵逼了。 此时田国富趴在地上,一脸懵逼,我干了什么?我他妈干了什么啊! 我tm的到底干什么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达康根本不给他机会,刚想又一脚踹出去。 吴春林和张泽源这时才反应过来,张泽源动作快一些,从座位上冲过来一把抱住李达康的胳膊,声音又急又软:“蒜鸟,蒜鸟,达康书记,我们不气,不气。” “冷静,冷静,你是文官!!文官!!!” “不是武将啊,冷静冷静!!!” 一旁吴春林也走过来,弯腰去扶田国富帮他把椅子推开,拉他起来,又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 被搀扶的田国富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李达康,手指都在发抖:“李达康!你不讲规矩!你殴打纪委书记!我要上京都告你!” “这件事情没完!!!” 闻言李达康不屑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去告,你去!” “你让你手底下的人私自调查我李达康,调查我的妻子,你去告!” “老子陪着你!你以为你是中纪委啊!” 一连串的信息透露田国富愣了一下,调查李达康?这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田国富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愤怒:“老子根本没有调查你!你说我调查你,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见对方还敢狡辩李达康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陈海和侯亮平都跟踪到市委大院了!你还说没有调查?” “哦——你这个纪委书记还在这里装!把组织上调查我的文件拿出来!” “我告诉你田国富,你不要以为你是纪委书记我就怕你,不要给我给我哇哇叫!” “有本事你纪委拿枪来枪毙我李达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你养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再次震惊,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泽源拍了拍李达康的后背,细声细语道:“不至于,不至于,达康书记,这怎么就枪毙呢。” “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再说了他纪委又没有枪,怎么能枪毙你了!” 此话刚刚一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放在了张泽源的身上,见大家盯着他,张泽源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对劲。 tm的都被带歪了,这种话怎么能是他一个文官能说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达康和田国富之间来回移动。 陈海,侯亮平,跟踪,私自调查家属,市委大院,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分量不轻啊。 沙瑞金站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阴沉,他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田国富派人去调查李达康?还是私自调查?他心里骂了一句——猪队友。 他深吸一口气,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都给我坐下!” 但李达康没动,田国富也没动,其他人更不敢动。 沙瑞金的脸沉得像锅底,又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更大:“坐下!” 这时李达康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田国富也被吴春林扶着坐下了,但椅子已经坏了,吴春林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自己站着等工作人员拿新的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川和刘省长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沙瑞金会怎么处理? 汉东常委会上常委打架,简直是闻所未闻。 传出去,汉东的脸往哪儿搁?沙瑞金的脸往哪儿搁? 沙瑞金站在主位上,手还按在桌上手掌通红。 他刚刚从京都回来,被领导敲打了一番屁股还没坐热,第一个常委会就发生这种事。 上面会怎么看他?是不是觉得他没有能力带好这个班子? 第106章 依然老一辈打法。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严肃。 “刚才发生的事,谁也不能传出去。这是内部问题,内部解决。” 现在沙瑞金能够做的便只有降低此次事件的影响,虽然在上级那里掩盖不住,但总好过传出去被人笑话。 此时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几分神清气爽。 田国富坐在吴春林的椅子上脸色铁青,嘴唇还在哆嗦,他看了沙瑞金一眼,等着他给自己做主。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目光很沉,田国富是他的人,被打了他要是不站出来,以后队伍怎么带? 他的声音缓了一些,但依然很硬:“李达康同志,你打人,打的还是纪委书记,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你必须写检讨。” 闻言的李达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阴阳怪气:“检讨?检讨哪够啊。”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刘省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刘省长,我李达康申请处分,去党校学习。” 他又看向吴春林,语气更随意了,“老吴啊,不对,吴校长,您多费心。” “噗——” 林川没忍住,笑出了声,张泽源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两人几乎是同时笑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仿佛在说,不是,我们憋着这么辛苦,你们两个就这样笑出来了?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盯着林川,声音冷得能结冰:“这很好笑吗?” “这件事情很好笑吗!!!” “省常委会上,两位省委常委,一个省会市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像地痞流氓一样打架!!” 被点的林川收起笑容坐直身体,表情恢复了严肃。 他看了一眼李达康,又看了一眼沙瑞金缓缓开口:“瑞金书记,达康书记打人,确实不对。去党校学习一下,也是个办法。” “毕竟是第一次嘛,有矛盾,发生冲突很正常嘛,我们的先辈在抗战的时候,开会开出气氛了不也这样嘛。” 说着林川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严肃了一些:“但是,现在的重点是,纪委的人私自调查汉东省委常委的家属。” “这个问题,更重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林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 “同志们,这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纪委的人,没有手续,没有批文,私自跟踪调查省委常委的妻子。” “这是在干什么?是在清理异己吗?” “这是在搞政治斗争吗???” “这是想破坏什么?” “这个事情的动机是什么??” 说着,林川看了一眼田国富目光平静,但田国富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紧接着林川继续说:“今天纪委的人敢私自调查达康书记的妻子,那明天呢?下一次呢?”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重了——纪委可以私自调查李达康的妻子,就可以私自调查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大家都是中管干部,要查也轮不到省纪委,这种风气不刹住,谁都没有安全感。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翻笔记本,有人表情严肃起来。 张文清一脸严肃的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沉思。 统战部长放下茶杯,眉头皱了起来,宣传部长张泽源推了推眼镜,看了田国富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时刘省长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林川同志说得对。程序问题,不是小事。”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沙瑞金和林川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微微抿着。 他没有表态,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赵立春老书记让他稳住基本盘,尽可能的拖住沙瑞金,就现在这个情况。 说实话,我高育良就没有打过如此轻松的仗!这还需要我出手吗??? 完全不需要啊,这沙田组合都快自己把自己捅死了。 主位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林川会在这个时候出手,而且出手就是王炸。 私自调查省委常委家属,这个罪名扣下来,田国富根本扛不住。 他想反驳,但林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沙瑞金没有看他,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没有人愿意与他对视。 不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啊!! 这个锅就这样扣在我头上了??? 田国富的脸色从苍白又憋回了铁青,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的边缘。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一根根针,不断扎进身体内。 “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努力维持镇定: “陈海和侯亮平,没有跟我汇报过,他们是私自行动,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田国富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是纪委书记,但我不是神仙。” “下面的人干什么,我不可能每件事都知道。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闻言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等田国富说完,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田国富同志,你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一个副厅级干部,一个处长——不对,副处级干部,没有你这位纪委书记的支持下,敢调查省委常委的家属?” “你跟我说你不知情?你问问在座的同志们,谁信?” 李达康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没有人说话,但有几个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省长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高育良端着保温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张泽源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一旁林川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暗暗笑出了声。 要不是他知道原著,知道侯亮平这个人,知道那对卧龙凤雏能干出什么事,他估计也不会相信田国富的话。 果然,只有冤枉别人的人,才知道那个人有多冤枉。田国富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沙瑞金希望得到支持。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但没有开口。 这时,高育良放下了保温杯,咳嗽了一声。 第107章 高育良出手。 高育良拧紧杯盖,把杯子放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田国富身上。 “我说两句。”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不管在座的各位同志相不相信,我反正是不相信的。” “两个人,一个是副厅,一个是副处,就敢如此肆意妄为,调查省委常委的家属。” “这背后没有人支持?显然,这个回答不符合逻辑。” 他顿了顿,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就算是田国富同志确实不知情,那也是御下不严,是失察。” “一个纪委书记,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不住,连他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怀疑,田国富同志还能不能带好纪委这个队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在帮李达康,这是在捅刀子,而且捅得很准,准到田国富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见此一幕林川看了高育良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他这位老师,平时不怎么在常委会上主动出击,今天这一开口就是王炸。 他转念一想,又明白了,高育良也怕啊,他已经和吴老师离了婚,那些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但万一田国富这种胡乱搞的方式查到他身上呢? 更何况,上一次吕州美食城的事,沙瑞金提易学习去拆他的台,他还记着呢。 沙瑞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看田国富,又看了看李达康和高育良,最后把目光投向秘书长周建国和张国庆。 他希望这两个人能站出来说句话,帮田国富解解围,也帮他这个省委书记解解围。 但这时周建国低着头,在看笔记本,好像上面写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外面的一切事情都不重要。 张国庆也在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那杯茶里有宇宙的奥秘,两人都没有抬头,都没有说话。 老大,不是我们不帮你,只是这一次,真的帮不了。 私自调查省委常委家属,这个罪名太大了,谁沾上,谁一身骚。 尤其是张国庆,他的家属可都不干净啊。 规矩,你得讲规矩啊。 沙瑞金收回了目光,心里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 田国富是他的人,如果他不管,以后谁还跟他? 接下来的队伍还怎么带?那些靠拢他的人又或者正准备靠拢他的人怎么看?? 沙瑞金坐直身体,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下结论。” “安排人调查清楚,到底是下面的人私自行动,还是有人指使。” “在调查清楚之前,不要乱扣帽子。” 紧接着他看向李达康,目光很沉:“李达康同志打人,是事实。不管什么原因,打人不对。” “写检讨,去党校学习一周,以儆效尤。” 常委会上当众打人,这个处罚不可谓不轻,甚至连处分都没有。 这也是沙瑞金在释放善意,让各位悠着点来,不然上面板子打下来,谁也落不了好。 见此一幕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川看了他一眼便闭上了嘴。 沙瑞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声音严肃:“明天上午,重新召开常委会,到时候,把调查结果拿出来,再议。就这样,散会。”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很快,快到有些失态。 他现在只想去问问钟家到底派下来一个什么蠢货东西,能不能不要扯他的后腿。 本来这一次的常委会,他准备搞事情的,结果还没有开始,就被打断了。 林川对于这个结果表示还可以接受,毕竟还没有结束嘛,你想拖就拖,正好把达康书记打人事情给带过去。 反正,事情就摆在那里,你总归是要解决滴。 不过从这个事情的处理方式上来看,沙瑞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草包。 高育良也喝了一口水,表示也不急,但是李达康这口气,他高育良无论如何都要帮帮场子。 毕竟两人认识都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有有点特殊感情的。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的脸色还是阴沉的,气的手还在抖。 他看了李达康一眼,又看了高育良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现在他不想管自己被打的事情了,只想调查清楚事情,这个锅不能扣在他的头上。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李达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看了林川一眼,缓缓道:“林省长,我就先回去处理事情了。” 林川微微点了点头。李达康转身走了出去。 而张泽源走到林川身边,压低声音说:“林省长,今天这出,真精彩。” “你们两个怎么不和我通气啊!” 闻言的林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精彩?还没完呢。”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神色轻松。 市局审讯室,灯光惨白。 陈海和侯亮平并排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两人的脸都肿了嘴角有血痕,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有脚印。 侯亮平的左眼青了一大片,陈海的下巴破了皮。 他们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电棒的后遗症,肌肉还在抽搐,手指不自觉地颤着。 夏支队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桌上摊着记录本。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面无表情,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夏支队长抬起头,看着对面两个人,语气严肃:“说不说?” 陈海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们倒是问啊!” 第108章 卧龙凤雏被胖揍。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夏支队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脸上的表情很困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海,声音压低了但故意让人听见:“我们……没问吗?” 身旁的人缓缓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没问。” 夏支队长转过头,看着陈海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搓了搓手语气突然变得客气起来,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现在问。”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欧阳菁同志?” 见此一幕陈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是省纪委的。接到举报,欧阳菁涉嫌贪污受贿,我们去调查核实。” 闻言夏支队长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抬起头又问:“省纪委的?证件呢?” 这一次侯亮平抢先回答:“在口袋里。” 夏支队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我们搜过了。你们身上什么都没有。口袋是空的。” 此言一出侯亮平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证件在口袋里,还有工作证、身份证。 他挣扎了一下,手铐哗啦作响:“不可能!明明就在我们身上!你们不要装傻!” 被质问的夏支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你们两个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盯着侯亮平的眼睛,声音冷下来:“你说话要讲证据。污蔑警察,可是重罪。” 侯亮平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陈海在一旁眼神盯着他,示意他别说了。 见此一幕夏支队长又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行,证件的事先放一放。其他手续呢?调查令?批文?领导签字?你们总得有一样吧。” “总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敢跟踪李达康书记的妻子吧?” 陈海和侯亮平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文件,没有手续,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 等了片刻的夏支队长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嘲弄,这两兄弟真的是卧龙凤雏。 “哟呵,冒充纪委的同志?胆子不小啊。”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棒,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看来你们的嘴还真的是硬啊,我得帮你们恢复一下记忆。” 陈海和侯亮平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吗,侯亮平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电棒已经伸了过来。 “滋滋——” 审讯室里响起短促的叫声,然后是一阵抽搐的声音,夏支队长收回电棒,看了看两个人,又按下了开关。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在夏支队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夏支队长点了点头,收起电棒,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赵东来站在那里拿着手机,他看了夏支队长一眼,声音严肃:“可以了。先停一下。” 夏支队长点头:“明白。” 他转身走回审讯室,陈海和侯亮平靠在椅子上,浑身发软,眼神涣散。 夏支队长站在他们面前,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变得客气起来,甚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两位同志,不好意思啊。刚刚确认了你们的身份,你们确实是省纪委的。” “误会,都是误会。” “您看,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话音落下陈海和侯亮平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侯亮平的声音沙哑,带着怒气:“那还不放了我们?” 闻言夏支队长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放?现在还不行,接下来的事,我不够级别审了。换人。”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惊恐的眼神,语气轻松了些:“换谁?我也不知道。你们就好好等着吧。” 夏支队长转身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心上。 陈海和侯亮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绝望。 糟了,这一次怕是...... 常委会散会后,李达康没有回市委,他上了专车,对司机说了一句去市局,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小金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敢多问。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汇入车流,李达康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另一边田国富怒气冲冲地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掏出手机,拨通陈海的号码。 关机。又拨侯亮平的号码。关机。 他咬着牙,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闯这么大的祸就给我玩失踪??? 车子驶回省纪委大楼,田国富快步走进办公室还没坐下,纪委副书记老刘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 “田书记,出事了。” 话音落下田国富转过身,盯着他:“说。” 老刘把文件夹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市局那边来的电话,陈海和侯亮平被他们抓了。” “理由是私自跟踪李达康书记的妻子,被当成了危险分子。” “市局的人说,刚开始询问的时候,他们两个没有证件,还反抗,三次警告后就被控制住。” “现在人在审讯室,市局让我们派人去领,还要对此事做出一个解释。” 闻言田国富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纪委的人,还是一个副厅级别的干部,就这样被市局的人给抓了起来。 扯什么没有证件,市局的人只要一联网,什么事情查不到,简直没有把纪委放在眼里。 搞这种操作都搞到了纪委的身上来了,李达康你还真狠啊。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帮那两个人出头,那口锅他田国富怎么能背的下。 可如果不管两个人,身后的压力也十分巨大,两个人的背景都不浅,还都和自己有关系。 一个陈海,陈岩石那个老东西的儿子,但好巧不巧,陈岩石却是沙瑞金之前的养父! 还有一个侯亮平,一个女婿,钟家的女婿! 这tm都什么事情啊!!!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两个混账!!!!” “这两个人捅破天了!” 田国富站在那里手都在抖,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刘,你辛苦一趟,去把人领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然后,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书面的,完整的,给我一个报告。” “记住,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第109章 陈海,侯亮平互咬。 纪委办公室中老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准备去接一下省纪委的大功臣。 京州市局,李达康站在审讯室外面,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陈海和侯亮平坐在铁椅子上手还铐着。 两人的脸肿得不成样子,衣服上全是灰,低着头眼神飘忽。 李达康的目光在侯亮平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陈海身上,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微微抽动。 小东西,你和陈岩石那个老东西一样,让人心烦。 之前你还只敢对我手下的人出手,本事见长啊,现在居然敢对我出手。 这一次,我要是不让你去守博物馆,算我李达康没本事。 赵东来站在他身后,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腰板挺得笔直。他的脖子还疼,时不时哼唧一声。。 “东来。”李达康开口了。 “在。” “等会儿纪委的人来领人,就交接给他们。口供保存好,原件锁起来,复印件给他们。” 闻言赵东来点头:“明白。”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金探进半个身子,声音不大:“李书记,纪委的刘副书记来了。” 李达康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一分钟后,老刘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客气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 “李书记。” 李达康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见此一幕老刘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达康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他们理亏啊,官还比人家低一级,说什么都是错。 还是不说了,免得等下自己被骂一顿还没地方说理去。 李达康收回目光,对赵东来说:“交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老刘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一旁的赵东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刘副书记,人在这边。跟我来。” 老刘点了点头,跟着赵东来走进审讯室。陈海和侯亮平抬起头,看到老刘,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来了,总算是来了,刘书记,你知道我们这几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吗!! 纪委刘副书记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一沉,但没有多说什么。 手续办得很快,签字,按手印,交接文件。 陈海和侯亮平被解开手铐,站起来,腿都在打颤。 老刘带着他们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很安静,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回省纪委大楼,老刘走在前面,陈海和侯亮平跟在后面。 刚刚上任没几天的栋梁之材,一个贪污腐败的人都没有带进去,自己倒先被带进了审讯室。 纪委审讯室,灯光刺眼。 陈海坐在椅子上,手没有铐但比铐着还难受,对面坐着纪委副书记老刘,表情严肃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 旁边坐着一个记录员,笔已经准备好了。 “陈海同志,说说吧。谁让你们去跟踪欧阳菁的?”老刘的声音不大,但十分严肃。 陈海低着头,沉默了几秒,他的脸还肿着,嘴角的血痂都还没掉。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声音沙哑:“是侯亮平。他找的我,说有线索,欧阳菁收了蔡成功的钱。” “他说这是一条大鱼,如果上报,被李达康知道,证据就会被抹掉。” 闻言老刘的眉头皱起来:“谁给你们的权利?你们有手续吗?有批文吗?向谁汇报过?” 陈海摇了摇头,声音更低:“没有。侯亮平说不用,说先查了再说。” “胡闹!”老刘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了:“你们一个副厅,一个副处,私自跟踪省委常委的家属,这是违规!是违纪!你知道吗?” 话音落下陈海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情是我不对。” “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 说完陈海摇了摇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看着陈海,语气缓了一些:“你说侯亮平指挥你?你是副厅,他是副处,他指挥你?”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荒唐吗?” 陈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没法解释,他当时就是被侯亮平说动了,觉得这是翻身的机会。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蠢。 见此一幕老刘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侯亮平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脸上的伤比陈海还重,他看到老刘进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侯亮平同志,说说吧。谁的主意?” 被审问的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陈海,他是领导,我怎么可能指挥他?” “他说有线索,让我跟着去,我就去了。” 闻言老刘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真是狗咬狗一嘴毛:“陈海说是你的主意。” 话音落下侯亮平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凶狠。 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了,这口锅绝不能让我背主要责任。 “刘书记,您想想,我一个副处,怎么指挥一个副厅?” “这科学吗?” 侯亮平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本来我是想上报的,但陈海说不用,说一切问题他负责。” “我一个小小的副处,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领导的。” 闻言老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侯亮平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他在汉东有关系,有背景,他说没问题,我以为真的没问题……” “毕竟上一次也是他,他还和陈岩石在汉东开第二检察院,在不讲程序这方面是惯犯了。” “够了,就先这样吧。”老刘打断他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他并不想知道和这件事情以外的消息,对他没有好处。 刘副书记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又回到了陈海的审讯室,他想在用新的消息诈一下陈海。 审讯室中陈海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老刘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陈海同志,侯亮平说,是你指挥他的。” “他说他是副处,你是副厅,你是领导他只能听你的。” “还说你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问题,阻止了他上报。” 第110章 小艾救我!! 审讯室里陈海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悔恨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被羞辱的感觉和被兄弟背叛的感觉一起涌上来,像两把刀子同时捅进心里。 陈海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最终没有掉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突然往后一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陈海同志!”老刘连忙上前,扶住他,陈海的眼睛闭着,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老刘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现在慌得一批。 “叫救护车!快!” 记录员冲出去打电话,老刘蹲在地上扶着陈海的头,心里无比慌张。 不是,大哥,你别搞啊。 今天你已经搞我一次了,别又搞我啊,换个人霍霍吧!! 没多久,陈海便被救护车拉走。 报告送到田国富桌上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他翻开文件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沉,看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好几下。 两个蠢货。 他不是骂他们擅自行动,他骂的是——为什么不报告给他? 如果报告了,由他来出手,哪怕拿不下李达康,至少也能恶心他一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反倒被恶心了。 两百万,区区两百万,就敢对省委常委擅自调查。 一个副厅一个副处,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就敢去跟踪李达康的妻子。 这个时候,他也对沙瑞金有些不满了,这是把他这里当垃圾桶了,什么东西都往他那里扔。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事情清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陈海和侯亮平擅自行动,调查李达康的妻子。” “欧阳菁……确实收了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听到收钱了的沙瑞金的眼神一亮:“多少?” 田国富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两百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几秒,沙瑞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多少????” “你再说一遍,多少???” “两百万。”田国富重复了一遍,脸上有些挂不住。 沙瑞金没有再说话,他握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百万,一个省委常委的妻子,就值两百万? 他以为至少是千万级别的案子,结果就这个数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反贪局的报告也送到了检察长的案头。 欧阳菁主动自首,主动上交赃款配合调查,收受蔡成功贿赂共计两百万,分文未动。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汉东领导层。 刘省长看了报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两百万,呵呵,有趣,简直是有趣。 刘省长摇了摇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高育良在政法委办公室看完报告,放下文件,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嘴角微微勾起。 两百万,就这么点钱,纪委就敢出手? 他想起上午常委会上李达康踹田国富那一脚,想起林川说的那番话,想起沙瑞金铁青的脸。 沙瑞金上任就冻结干部晋升,提拔了易学习,提拔了陈海,提拔了侯亮平。 现在,他提拔的每一个人都出了问题,易学习被停职了,陈海和侯亮平被停职了。 他倒要看看,明天的常委会上,沙瑞金还有什么借口继续冻结干部晋升。 祁同伟的副省级,这一次该重新摆上台面了,之前他并不想强推,而这一次便是机会。 张泽源在宣传部办公室得知消息后,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一下。 两百万,这个数字怎么有点搞笑。 这点钱就敢动省委常委的家属,纪委的人是不是疯了? 吴春林在家里看完报告,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搞什么嘛,就这么点事情,还给党校安排来了一个大佛。 到时候李达康去党校的时候,谁给他上课?? 难不倒我去吗??我去又能上什么课?? 自由搏击课吗???? 常委群里,消息已经传开了,没有人公开发言,但私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所有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震惊,然后是后怕。 震惊的是,李达康的妻子居然真的收了钱,后怕的是,居然只收了这么点钱,纪委就敢动手,还是在没有花的时候。 两百万,在汉东这个级别的干部家里,算得了什么? 还有一点就是,连证据都没有,只有一点风声就敢动手。 关键是,纪委没有手续、没有批文、没有汇报,就敢私自调查省委常委的家属。 今天能查李达康,明天就能查他们,所有人心里都暗暗发誓——明天的常委会,必须严惩这两个人。 不然,汉东谁还能安稳? 养老院,陈岩石家的门铃这几天就没停过,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有老同事,有老部下,有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人。 他们提着水果、保健品、茶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岩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拐杖靠在一边,脸上挂着笑,但嘴里说着“不要来了,不要来了,太麻烦了”。 他心里很受用,每一个来的人,他都要提一句陈海——在省纪委,沙书记亲自提的。 来的人连连点头,说着“陈海有出息”“陈老教导有方”之类的话,陈岩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拐杖都不拄了。 傍晚纪委,陈海和侯亮平被放了出来,毕竟是违规违纪,并不是犯法,事情调查清楚后,便将侯亮平放了出来。 侯亮平的脸还肿着嘴角的血痂还没掉,衣服皱巴巴的,他们被停职了,证件被没收了,手机被还了回来。 侯亮平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机,翻到钟小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艾!救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第111章 钟家抛弃侯亮平 钟小艾刚开完会,神情疲惫,手里拿着文件夹往办公室走。 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是侯亮平,当即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嘶哑的声音:“小艾!救我!” 话音落下她的脚步停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很冷静:“怎么了?慢慢说。” 侯亮平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跟踪欧阳菁,被抓,被电,被审,被停职。 声音时断时续,带着哭腔,钟小艾听完,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走廊里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像没听见一样。 钟小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顿时只感觉天都塌了,自己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蠢货。 “侯亮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的声音压制着怒气,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上一次的事,我爸花了多大代价才把你保下来?你才去汉东几天?你又惹事?” “没有手续,没有汇报,私自调查省委常委的家属,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被训斥的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他忍受着,不敢反驳。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小艾,只有她能救他。 “小艾,我知道错了,但浩然不能没有爸爸。你想想办法,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再也不犯这种错误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听着电话内的声音,钟小艾沉默了很久,电话两头都没有声音。 她想起儿子想起那张还稚嫩的脸,她叹了口气,声音疲惫:“我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钟正国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电话响了,是女儿,顿时便感觉到又出事情了。 一般情况这个点,自己女儿都不会给他打电话。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哭声:“爸,亮平又出事了。” 钟正国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听着女儿哭诉。 私自调查省委常委家属,被市局抓了,被停职了,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后悔,他太后悔了,后悔当初怎么就同意这个蠢货进自己的家门,当初的自己怎么就不强硬一点。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钟家虽然现在他是代表人物,但钟家不是他一个人的钟家。 “小艾,”他的声音很沉:“这一次,我帮不了他。”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 紧接着钟正国继续说:“这是官场的大忌,我和赵立春斗了这么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赵瑞龙?” “哪怕赵瑞龙再多的破绽,我也不能这么干。规矩就是规矩。侯亮平坏了规矩,谁都保不了他。” “这一次调查的是李达康,他背后没有什么人,不会波及到钟家。” “下一次呢??” “钟家有多少项目多少资源拿出去??” 钟正国顿了顿,声音缓了一些,但依然十分严肃:“你跟他离婚吧,浩然改姓钟。” “至于侯亮平,你跟他说,等事情安定下来,钟家会再帮他一次。” “他如果同意,就按这个办,如果不同意,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既然他不想体面,那钟家就帮他体面。” 钟小艾沉默了,她握着手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知道了,爸。” 钟小艾挂断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天色已经暗了,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擦干眼泪,拨通了侯亮平的号码。 “我明天去汉东,你来接我。”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满心欢喜,小艾来了,他的天就亮了。“好好好,我去接你。小艾,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钟小艾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她决定还是亲自去结束。 汉东,养老院,陈岩石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开着,但他没有看。 茶几上放着几盒保健品,是今天来拜访的人送的。他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什么?陈海又被停职了?” 电话那头的人把情况说了一遍,私自调查李达康妻子,被市局当场抓捕,现在停职了。 陈岩石的手开始发抖,拐杖倒了都没有去扶,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打击报复!!这个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 之前李达康就和林川联手,私吞大风厂,将陈海停职。 现在因为自己贪污腐败,被陈海抓到把柄调查,就再次打击报复!!! 陈岩石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育良,我是陈岩石。” 高育良正在书房看书,听到陈岩石的声音,放下书靠进椅背里。“陈老,什么事?” “陈海的事,你知道吗?” 高育良沉默了一秒:“知道。” “你帮不帮他?” “陈海可是你的学生啊,育良!!” 陈岩石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也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高育良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帮?怎么帮?陈海这一次犯的是官场大忌,谁都帮不了。 他想起陈岩石当年对林川做的事,想起陈海在反贪局的那些年,想起陈岩石在常委会上被免去党籍的那一天。 汉东不再是之前的汉东了,他现在说话,也没有之前的权威性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陈老,这件事,我帮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陈岩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苍老和疲惫:“育良,你变了。” 高育良没有说话,电话挂断。 第112章 带动整个汉东经济发展 陈岩石挂断高育良的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他沉默了片刻,又拿起手机翻到季昌明的号码。 季昌明见是陈岩石的电话,哪能不知道这个电话的含义。 不要搞我啊,我只想安稳退休,不想落得一个你这种下场啊。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昌明,我是陈岩石。”他的声音比刚才又哑了几分。 “陈老,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岩石没有绕弯子:“陈海的事,你知道了吧?” 闻言季昌明沉默了一秒,叹了口气:“知道了。陈老,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陈海现在是在纪委,不是检察院。我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 话音落下,陈岩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老季,陈海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不能……” “陈老。”季昌明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决绝:“不是我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了。” “这件事的性质您比我清楚。私自调查省委常委的家属,这是官场大忌。谁都帮不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过了几秒,季昌明的声音又传来:“陈老,您保重身体,陈海的事,组织上会按程序处理的。” 电话挂断了,陈岩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在位的时候,电话响个不停,人人都客客气气。 退了休,门庭冷落,求人办事,连个痛快话都听不到。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他的那些老战友们,那些跟他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的老兄弟。 他们答应过他,会帮他一次,只帮一次。 本来他是想等到陈海上副部级的时候再用,用在那最关键的一步上。 但现在看来,等不到那一天了,陈海能保住现在的位子就不错了。 陈岩石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但他没有急着拨出去,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得先联系一下沙瑞金。 沙瑞金是他养过的,是他陈岩石的养子,他总不会见死不救。 他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但不是沙瑞金的声音。 “陈老,您好,我是小白。沙书记正在开会,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陈岩石握着手机,嘴唇哆嗦了一下。 开会?晚上几点了,开什么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白秘书,你跟瑞金说,我找他有急事。让他忙完了给我回个电话。” 闻言白秘书客气地说:“好的陈老,我一定转达。” 电话挂断了,陈岩石放下手机,等了几分钟,又等了许久。 电话没有响,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不是沙瑞金,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陈海在抢救?哪个医院?我马上来!” 省政府办公楼,林川的办公室。 两人日常加班。 李达康跟着林川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林川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见状李达康坐下,腰板挺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里带着光。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递过去。 “林省长,光明峰项目的进展,跟您汇报一下。” 林川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李达康在旁边说:“光明峰项目,总投资接近280个亿。” “是京州市的国家级综合开发项目,不是单一工程,是一个综合开发项目。” “规划里既有旅游项目,也计划建成高档住宅和商业综合体。京州市未来的经济增长引擎,就在这儿了。” 听着报告的林川点了点头,合上材料,靠在沙发背上。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钟家的项目用不了多久快要落实了。 一个千亿级的项目,一个几百亿级的项目,不是一两个企业单独投资,是好多个企业投资,其中还有不少外资。 光靠吕州一个地方吃,不行,他是副省长,不能只照顾一个市。 千亿级的投资,带动的经济发展不仅仅是那一千个亿,上下游产业链、就业、税收、配套服务,每一项都是巨大的拉动。 吕州肯定吃大头,他大概会放三分之一在那边,其余的要散落在汉东各市,拉动整个汉东的经济循环,但前提是这些市的市长要听话,要有能力。 林川坐直身体看着李达康,语气平稳:“达康书记,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我们也不能只盯着地产和商业,新兴科技产业,得注意一下。” 李达康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紧接着林川继续说:“这样,你去计划一下,在光明区,再搞一个科技园区。” “吸引高科技企业入驻,新能源、人工智能、无人机这些产业,现在都还是刚刚起步。” “汉东要发展,不能只靠老路子,你这个市委书记责任重大啊。” 听着建议的李达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为难:“林省长,光明峰项目已经把市里的资金投得差不多了。” “再搞科技园区,市财政……怕是拿不出钱来了。” 见李达康说资金问题,林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省政府会支持一点,还有,之前丁义珍违反规定卖出去的地,该走程序得走程序。” “看看哪些能收回来,哪些能让企业补钱。这不都是钱嘛。” 闻言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些地,当初丁义珍卖的时候价格低得离谱。 现在重新评估,补差价,能收回一大笔。 林川喝了一口茶后看着他:“科技园区的规划你先搞起来,我给你拉一部分投资,百亿以上。剩下的,你去想办法。” 见林川主动帮京州拉投资,李达康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站起来,双手握着林川的手,使劲摇了摇声音都有些发颤:“林省长,您这话太深刻了!我回去就安排,马上就安排!” “科技园区,一定搞得漂漂亮亮的!” 见对方如此激动,林川抽回手,笑着摆了摆:“行了,你回去吧。我这儿没有准备你的宵夜。” 闻言李达康嘿嘿一笑,收起材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林省长,您放心,京州的事,我一定办好。” “从今往后,您指哪里,我打哪里!!!” 第113章 整个汉东沸腾!! 在李达康走后,林川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汉东省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个一个市看过去。 吕州,最强地级市,汉东的经济发动机,拿三分之一。 而剩下的,要好好分一分,京州作为省会城市,不能落后,他预计会放200亿左右的项目在这里。 吊州紧靠京州地理位置不差,经济基础也高,可以放一部分。 京海临海有地理优势,但赵立冬作为市长贪污腐败,经济发展却陷入了瓶颈,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并且京海还在走老一套的房地产发展,得将其盘活。 锡州,GDP排行前三,底子好,工业基础强,放一部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五个市,占据了汉东的东南西北和中间位置。 一旦经济加速发展,将会带动整个汉东,而且这还只是钟家的投资。 他自己再去拉一些投资,尤其是新兴科技产业。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无人机产业链、AI科技产业,这些都还只是刚刚起步。 只要汉东给出优待政策,必然能吸引不少企业前来落户。 到时候,整个汉东将迎来两千亿以上的投资,给已经缓慢发展,甚至已经有些停摆的汉东,打上一针强心剂。 一段时间后刘省长一退,他上任省长后,这些产业的后续发展会迎来爆发,GDP将再进一步提升。 只要一切顺利,自己便能交出一个满分答卷!! 林川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铺开一张白纸,他开始亲自列提纲,写报告。 这件事,得先跟刘省长碰个头,再给老领导把把关,他写得很快思路清晰,一条一条列下来。 写完后,他想到了什么按下内线。 “陈锐,进来。” 陈锐推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林川抬起头缓缓道:“通知这五个市的市长,三天后到省政府开会。” “吕州、京州、吊州、京海、锡州。让他们每人写一份各自城市的发展计划,要详细的,不要空话套话。” “三天后,会上讨论。” 闻言陈锐立刻接过提纲,看了一眼,点头:“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汉东的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但经济这条线,他必须牢牢抓住。 哪怕是打沉整个汉东官场,经济发展一定不能停摆。 当晚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到五个市的政府大楼。 最先接到通知的是吕州,值班人员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市长程旭的电话。 程旭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三天后到省政府开会,带上城市发展计划”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说了句“知道了”,挂断电话后,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领导开始发力了,我就说以老领导的手笔,区区一个地铁项目怎么能够满足他呢。 京州市政府的电话打到李达康手机上时,他刚到家。 听完通知,李达康嗯了一声,放下手机,站在客厅里想了片刻,小金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达康才说:“让发改委和规划局的人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 小金连忙应下,退下去开始通知发改委和规划局的负责人。 吊州市政府办公室接到通知时,市长夏明正在家里陪孩子写作业。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一加二等于几!!你难道不会数手指头吗!!” 夏明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肚子里一阵火大,自己英明神武怎么就生了一个一加二都要算半天的儿子!!!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严肃。 他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妻子问他怎么了,他摆了摆手走进书房,关上门开始联系秘书,开会。 京海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是直接打给市长赵立冬的,他当时正在饭局上,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号码起身走到包间外面接听。 听完,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掐灭回到包间,笑着说家里有事,提前离场。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车上司机问他去哪儿,赵立冬说:“回办公室。” 锡州市长接到通知时,正在和几个副局长开会,热火朝天的。 “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是经济超越京州,赶上吕州!!” “万年老三的名号很好听吗???啊???” “我们锡州比京州少什么??我们锡州的领导班子比京州的少两个脑袋吗???” 这时候,一个人走进会议室,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锡州市长摆了摆手说:“今天就到这儿” 把人打发走了后,然后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锡州市地图,沉默了很久。 机会来了,这一次林省长的动作可不简单。 五个市的市长,在同一个晚上,做了同一件事——打电话,拿情报。 当然这些情况都是主角有意放出去的。 夏明打给了省发改委的一个老熟人,绕了几个弯子打听到一个消息:汉东近期将有几百亿的项目落地,具体是哪些市,还没定。 他放下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吊州的夜景,心跳加速。 几百亿,说是几百亿,但实际的肯定不止这么点。 吊州如果能拿到大部分,GDP能往上蹿一大截,他立刻拨通了吊州市委书记的电话。 赵立冬的消息来得更快,他在省里有熟人,一个电话就打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主任那里。 主任跟他关系不错,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林省长在搞大动作,几百亿的投资,你们京海要是不争取,以后可别怪我。” 赵立冬连声道谢,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京海市委书记的号码。 两人通过气后,赵立冬缓缓松了一口气,五个市竞争项目,花落谁家还没有定论。 不过无论如何,京海这段时间必须得保持稳定。 然后他便让王秘书进来,严肃道:“去,打电话让高启强这段时间安稳点,不要给我搞出什么事情。” “该关闭的要关闭,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给我停了。” 王秘书闻言当即便明白,汉东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 首先,这些城市名字全是架空的,不存在像那个省,各位部长书记也别乱猜,也别乱评价,不想进小黑屋啊!!! 第114章 其他市眼红中!! 锡州市长的电话打了一圈,也打听到了同样的消息。他坐在办公室里,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掉,重新点了一根。 他想起林川这个人,从直辖市调过来的,搞经济的一把好手,背景深厚,这一次是机会。 万年老三翻身的机会就在这里,锡州和京州经济差的并不多,几百亿的投资,可以撬动上千亿的GDP。 盘活上下产业链,更能吸引就业,人口就是经济的基础。 程旭没有打电话打听,他不需要,他的老领导就是林川,别人打电话托关系,而我,嘿嘿,直接打电话给关系本身。 他坐在办公室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领导,老领导唉,我恭喜您发财了!”程旭的声音带着笑,故意用那种讨好的腔调。 闻言的林川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这话有点耳熟,不是自己敲诈王书记时说的话吗? 他忍不住笑了,骂了一句:“你小子,跑来敲诈我了?” “有屁就放,别扯哪些有的没的。” 程旭嘿嘿笑着,声音更欢了:“老领导,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替您高兴嘛。” “几百亿的项目落地汉东,您这是要带着我们发大财啊。” 见状林川又骂了他两句,但骂声里带着笑。 “你小子,少拍马屁。” 程旭收了收笑容,声音认真了些:“老领导,我知道大局,其他市也需要发展嘛。” “我不贪心,只要一半。” 见对方狮子大开口,林川差点被气笑了:“一半?你胃口不小啊,滚蛋。” “好好准备,不然到时候一个项目都拿不着。” 见此一幕程旭连忙说:“别别别,老领导,我这就去准备,您放心,吕州的规划一定漂漂亮亮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带上了笑,“老领导被您骂,我高兴,我深刻。” 林川笑着挂了电话,程旭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张文清的号码。 “张书记,有个事跟您汇报。林省长那边,近期会有几百亿的项目落地。我们吕州,得争取。” 张文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沉稳:“消息可靠?” “可靠,三天后要去省政府开会”程旭没有多说,但两个字已经够了。 张文清点了点头:“你放手去干,市委支持你。” “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去???” “李达康可能也要去,不然到时候吵起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嘿嘿嘿,我都行。” 程旭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他拿起内线,拨通了秘书的号码:“通知发改委、规划局、财政局,开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五个市飞到了其他市,余州市长最先得到消息,他愣了半天,然后骂了一句:“我们是后娘生的?没奶吃?” “这不公平啊,林省长,您得开开眼啊!!!” 他拿起电话,打给林川的秘书陈锐,陈锐的电话占线,又打,还是占线。他放下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其他几个市的市长也在做同样的事,有人打电话给陈锐,有人打电话给省政府办公厅的其他熟人,有人甚至把电话打到了林川的司机李国强那里。 李国强接了三个电话,都是问“林省长最近有什么安排”,他一律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然后关了机。 陈锐的手机从晚上八点一直响到十点,他接了几个,都是各市市长打来的,意思差不多——“想跟林省长汇报工作,能不能安排一下?” 陈锐按照林川之前的吩咐,统一回复:“林省长明天全天有安排,不接汇报,想来的,后天每人半个小时。” 消息传回去,市长们开始算时间,后天,得提前准备材料,有人开始打电话让手下的人加班写计划,有人连夜让下班的各单位一把手开会。 整个汉东各市因为林川的一个通知,全都沸腾了起来,市政府灯火通明。 要知道被李达康所全力推行的光明峰项目也才只有不到三百亿,省政府放出来的消息是几百亿的投资,但是谁都知道,肯定不止几百亿。 只要他们拿到200亿的项目,到时候自己再去拉拉投资,凑他个三百亿,搞一个经济区,轻轻松松嘛。 一旦落地其中带动的经济又何止这么点,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是往上升的渠道!! 吕州、京州、吊州、京海、锡州,五个市的政府大楼,灯都亮到了深夜,发改委的人在算GDP,规划局的人在画地图,财政局的人在算账。 秘书们在写材料,写了一遍又一遍,不满意,重写。 吕州程旭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吕州的夜景,吕州的经济是汉东最高的,有厚重的经济基础。 这一次,只要拿到足够的投资,搞出成绩,那么他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初来乍到的他,光凭借着一份美食城改革,这可不行。 李达康看着窗外,他的眼睛也很亮。 几百亿,哪是忽悠人的,怎么可能就这么点。 京州能拿多少?林省长说会支持科技园区,百亿以上,剩下的,得靠自己。 他还以为重点是京州了,这样看来,其他市也要来凑热闹,既然如此,那就争!!! 市长去党校学习了,那我这个市委书记亲自上场!!! 论争项目,他李达康还没有怕过谁!! 夏明在吊州市政府大楼办公室里走了三圈,发改委主任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材料,不敢出声。 他停下来,问:“如果吊州能拿到二百亿,能拉动多少GDP?” 发改委主任算了半天,报了一个数字,夏明又走了两圈。 “这样说的话,如果我们拿到了二百亿的投资,那么我们很有可能杀进汉东前三。” “但前提是锡州没有拿到项目。” 发改委主任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想法。 赵立冬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京海市的地图,他的手指在京海港的位置点了点,又移到开发区的位置。 京海临海,有地理优势,但这些年经济发展陷入了瓶颈,这一次,是破局的机会。 锡州市长办公室桌上的材料摆在上面,人已经又开会去了,材料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锡州发展计划”几个字,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省委三号楼,高育良放下电话,站在书房窗前等。 祁同伟来得很快,进门时气息还有些喘。 高育良指了指沙发:“坐。”祁同伟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但眼底有些疲惫。 见状高育良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同伟,明天我会在常委会上提你,副省长。” 第115章 不能打架,那骂人总可以吧!! 省委三号楼中,高育良话音落下祁同伟的心跳漏了一拍,副省级!!他心心念念的副省级!! 见对方情绪激动,高育良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是,成功的几率不是很大,如果不行,那就只是一次铺垫。你不要急。” 闻言祁同伟眼中的兴奋消散,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紧接着高育良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扫黑除恶,这些事不能停,你把它干好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老师,我明白。” 见此一幕高育良欣慰的看着他,目光严肃:“记住,你现在看似很安全,但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只有做出成绩,才是正途,不要学陈海和侯亮平那两个蠢货,万事要讲程序。”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了下来:“回去吧。” 祁同伟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书房,离开了这里。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汉东省委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门口的国徽闪着光。 早上八点半刚过,就有常委的车辆陆续抵达。 汉东常委天团即将登场。 第一个到的是刘省长,他的车停在门口,司机拉开门他慢慢走下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像是没睡醒眼皮耷拉着。 佛系,是他的代名词,毕竟人老了,精力跟不上。 军区政委王建军第二个到,他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一块淤青,嘴角还有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他跟司令打了一架,伤还没好利索,要不是他提前在饭菜里面下了一点泻药,估计还拿不下来。 虽然赢了,但惨胜,他的精神头很好,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看到谁都是一脸笑。 这时,汉A00003抵达,高育良的车停稳,他下车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带着惯常的儒雅笑容,步伐从容,他朝门口站着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张泽源的车也到了,他下车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表,还早。 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因为后面又来了一位常委。 来人正是张文清,他的车从吕州方向来,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下车时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今天的心情不错,朝张泽源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这时李达康的车在八点五十到达,车门打开他走下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嘴角微微下压眼睛里没有笑意。 因为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今天,便是陈海那个蠢货进博物馆的日子! 李达康整了整领带,大步往楼里走。经过门口时,值班的保安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林川的车紧随其后,汉A·00006缓缓停下,陈锐先下车拉开车门林川下来,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神色轻松自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今日是个好日子啊,然后慢悠悠地往里走。 在电梯口遇到了李达康,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交换了某种默契。 仿佛在说,达康书记啊,今天又看你的了,你只管上我兜底。 李达康眼神挑了两下,仿佛在说,嘿嘿嘿林省长你就看好了,保证不丢份!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走进去。 沙瑞金早已到了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他在等,看看钟家的态度。 沙瑞金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在转着陈海和侯亮平的事。 钟家的电话,直到现在都没有来,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钟正国放弃了侯亮平,放弃了这个女婿。 至于陈海,那是陈岩石的儿子,能保一下就保一下吧,沙瑞金叹了口气,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田国富的脸色很难看,他昨晚几乎没睡,翻来覆去地想今天常委会上的事,他知道,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盯着他,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怎么交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说辞。 锅,必须扣在陈海和侯亮平身上,必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深吸一口气。 九点五十,会议室里大部分常委已经到了,刘省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慢慢喝水,张文清在翻笔记本,张泽源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王建军直接就凑到李达康身边,脸上带着笑压低声音说:“达康书记,要不要我教你几招?上次你那几下,力道是有了,但姿势不太对。” “我跟你说,你要直接一个飞踢,再一个锁喉,保证你在常委会上天下无敌!!”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明显有意动的神色。 王建军见状笑得更欢了,正要再说,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示意他注意场合,他这才收了收笑容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坐回自己的位置。 时间走到九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沙瑞金走了进来,田国富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卡着点进了会议室,沙瑞金在主位坐下,田国富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李达康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开会,今天的议题,陈海、侯亮平私自调查欧阳菁同志事件的处理。”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在讨论正题之前,我先说一件事,昨天的常委会上发生了极其恶劣的事件。” “有常委动手打人,这是汉东省委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声音很严肃:“今天的常委会乃至以后的常委会,都不允许动手。有话好好说,有意见好好提。” “谁再动手,我绝不姑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不乐意了。 这不是针对他吗? 李达康转过头看着沙瑞金,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挑衅:“沙书记,骂人总可以吧?” 第116章 陈海,侯亮平任博物馆馆长!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沙瑞金愣了一下,看着李达康沉默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骂人总比打人好。 然后沙瑞金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把昨天调查的情况,做个报告。”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汇报。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斟酌过,陈海和侯亮平私自行动,没有手续,没有汇报,擅自跟踪欧阳菁同志。 说得很详细,但每一句话都在把责任往那两个人身上推。 “沙书记,刘省长,各位同志,首先我在这里检讨。” “这件事我作为纪委书记,确实有失察之责,但是具体的行动,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陈海和侯亮平没有向我汇报过,也没有向任何领导汇报过,他们是擅自行动。” 这边田国富的话音刚落,李达康就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大带着火气,一开口就是国粹:“放你娘的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军区政府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开始了开始了。 就是这种感觉!!!! 沙瑞金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达康已经继续说了:“田国富,你不知情?你手底下的人干了什么,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你是纪委书记还是甩锅书记?” 田国富被骂得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沙瑞金敲了敲桌子,声音很严肃:“李达康同志,注意一下!” 被点名的李达康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更大了:“骂人是沙瑞金您允许的!这才几分钟,说出去的话就不算数了?” “没有这个道理嘛!” 这个时期的李达康已经放飞了自我,换以前他绝对不敢和沙瑞金这样说话,但现在反正他已经升不上去了,并且早就和沙瑞金对上了。 这种情况下,我管你什么省委书记不书记的,有本事你开除我李达康的党籍!!! 此话一出,沙瑞金语塞,林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开口了:“瑞金书记,别激动嘛。小问题,小问题。” 闻言的沙瑞金的脸一板,声音冷下来:“我激动了吗?” 一旁佛系的刘省长恰到好处地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激动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田国富终于缓过神来,脸涨得通红的指着李达康,国粹也出来了:“李达康,你他妈——” “哟,田书记还会骂人?我还以为你只会听说和甩锅呢。” 两人开始了一场友好的交流,你来我往,国粹频出。 其他人坐在旁边,有的低头喝水,有的看天花板,有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但无一例外,眼角的余光都在瞟向两人。 只有政委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带着笑。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慢慢喝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这李达康发飙起来是不一样,还好之前没有解锁他的这个形态,不然被骂的可就是自己了。 十分钟后,田国富败下阵来他靠在椅背上,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从红变白。 李达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喘了几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田国富,你可别碰瓷我啊。你有医保的,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放心,我一定给医院院长打招呼,给你安排最好的病房!” 被补刀的田国富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李达康,哆嗦了半天。 这时高育良放下保温杯笑着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温和:“达康书记,两方交流自当雅量。” “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追责。” 李达康看了高育良一眼,心里的火气慢慢降了下来,他借坡下驴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高书记,您这话深刻。” “对,雅量,我们都是文化人!” 毕竟真要是把田国富气晕了,自己还落不得好。 李达康坐下了,田国富也慢慢坐直了身体,脸色还是很难看但不再说话了。 林川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看向他。 “刚才田国富同志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 林川的声音很平稳,不紧不慢:“关于陈海和侯亮平的处理,必须从严处置。绝不能让这种风气嚣张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田国富目光平静:“田国富同志御下不严,也得负次要责任。” 田国富的脸色严肃,但没有反驳。 见状林川转向高育良,语气客气了几分:“高书记,您是副书记,又是政法委书记,懂行。您来说说具体的处理方案。” 高育良放下保温杯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惯常的儒雅:“我建议,陈海免去纪委审查调查室主任职务,调任京州市博物馆馆长,正处级。” “侯亮平降职调出纪委,和陈海一起去博物馆,任后勤部主任,正科级。” 说着高育良顿了顿,看了田国富一眼:“田国富同志御下不严,受警告处分,去党校学习一个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这个处罚不可谓不严重,可以这样说,陈海和侯亮平半辈子的努力基本上白费了。 刘省长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张泽源推了推眼镜,也点了点头。张文清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微微颔首。 政委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达康是当事人他的态度最重要,所有人都看向他,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处理结果他很满意,那两个的人政治生命已经结束。 “我同意。” 林川也点了点头:“同意。”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他想保陈海,但现在的局面他保不住了。 然后他看了看田国富,田国富虽然受了处分,但去党校学习一个月,不算太重,还能接受。 田国富坐在那里,脸色虽然难看但心里松了一口气,警告处分,党校学习一个月,这个结果他能接受。 见都没有意见,沙瑞金收回目光声音沉稳:“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举手表决吧。” 全票通过。 沙瑞金合上文件夹正要开口说散会,高育良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保温杯上,干部冻结的事,他要拿出来说一说了。 “沙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个事。” 第117章 祁同伟哭坟事件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高育良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沙书记,各位同志,之前干部冻结的事,我想提一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沙瑞金脸上:“就这样一直卡着,也不是个事情,沙瑞金同志你看,你提拔的易学习和陈海,都能正常升任。” “那这些兢兢业业工作、被冻结的干部,心里怎么想?说不过去的嘛。” “这对于干部的积极性有很大的影响。” 话音落下,沙瑞金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这是在点谁?点我沙瑞金用人不明吗?? 紧接着高育良继续说:“这段时间,组织部可是把干部重新考察了一遍。能够留下的,基本上都是可以任用的。” “沙瑞金同志,你看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这个事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常委都将目光放在了沙瑞金的身上。 这些被冻结的干部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人,一直这样冻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吴春林抬起头接过话,声音不大:“高书记说得对,干部重新考察了一遍,筛掉了一些人。” “剩下的,都是经得起检验的。冻结太久对工作不利。” 这时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经过这两次的常委会,让他和高育良的矛盾基本上都放下了。 他看了高育良一眼,又看了看林川,林川微微点头。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少:“高书记说得有道理。这个事情,确实可以讨论一下。” 他这是在卖高育良一个好,毕竟两人虽然争了这么多年,但从未有这几次这么激烈。 这时沙瑞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着笔,肌肉紧绷。 如果刚才处理陈海和侯亮平是对他威信的打击,那么现在,就是将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信踩在地上了。 他看了一眼田国富,又看了一眼周建国和张国庆,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示意——你们上,我兜底。 可两人没办法上啊,这些事情他们没有切入点。 沙瑞金的目光又转向田国富,田国富喝了一口茶水,心态缓了过来,他放下杯子坐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他想起纪委副书记跟他说的一个八卦,主人公就是这次要提拔的祁同伟。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 “高书记,李书记,我对祁同伟同志没有任何误会。” “真的,没有任何偏激。”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位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的常委都将目光投了过去,这是准备开炮了?? 紧接着田国富继续说:“当年祁同伟是公安局政保处的处长,赵立春同志回家上坟,祁同伟同志陪同。” “他可真是做得出来啊,到了那里,啪的一声,跪下就开哭啊,哭得那是稀里哗啦的。” 田国富的语气带着几分夸张,几分嘲讽。沙瑞金派系的人面带笑意,有人肩膀微微抖动,发出低沉的笑声。 周建国嘴角抽了一下,张国庆低头喝水,两人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高育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不在乎祁同伟哭没哭过,他在乎的是田国富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翻出来。 本来对祁同伟这一次上副省长的希望就不大,但田国富报这种料,还是从这么多年以前开始爆。 那多少就有点掀桌子不讲规矩了,既然你破坏团结的氛围,那就不要怪我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这时林川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他看了高育良一眼,又看了田国富一眼没有说话。 不慌,不慌,高老师的战斗力他还是相信的。 就在这时,李达康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他现在已经开团开嗨了,无论是谁在找田国富的麻烦,他李达康都要去帮帮场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笑的不是祁同伟,而是田国富。 但他们心中都有些好奇,这李达康和高育良什么时候和解了???? 田国富正讲得起劲,听到这笑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李达康!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见状李达康笑得更厉害了,他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田国富你别激动。我笑,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故事讲得好,讲得精彩。” 紧接着李达康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像换了一个人:“首先,像你这种四处传谣、污蔑同志的事情,就得根除。” “你这种没有在一线拼搏过的人,说出这句话,我是勉强能够理解的。” “但是,祁同伟不一样啊。他可是一线奋斗过的同志,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反驳,李达康根本不给他机会,声音更大了:“赵立春书记的父亲,那可是老革命啊。” “见到老革命的坟墓,触景生情,哭了一场,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李达康盯着田国富,目光锐利:“不知道你田国富想借哭坟表达什么?” “说他祁同伟不是个好东西?” “这位缉毒英雄该拉出去枪毙?不至于吧。” 说着李达康转过头,看向军区政委,声音缓了一些:“政委同志,军区每年给战友扫墓,同志那哭得稀里哗啦的,按照田书记的逻辑,那不得全部枪毙啊?” 被点名的政委坐在角落里,他听完李达康的话,坐直身体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对于祁同伟同志怀念先辈而哭泣的事情,我们不能嘲讽。” “这是对组织的背叛,是对先辈的背叛。” 第118章 田国富装昏迷! 会议室里的笑声瞬间消失了。沙瑞金派系的人低下了头,有人收起了笑容,有人端起茶杯喝起了水。 我和这个蠢货不是一路的,骂了他可就不能骂我了哦。 田国富坐在那里,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达康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太狠了。 一旁的高育良见李达康如此勇猛,自己也不能落后啊。 这时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儒雅,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田国富同志,你真应该去党校学习一下。” “慢慢学,慢慢看。” “下一次,你看到先辈们的坟墓,能够触景生情的时候,你就离真正的党员不远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分量——这是在从思想层面上否定田国富。 一个纪委书记被说离党太远,这帽子太大了,任谁都接不住。 这个锅扣下来后,田国富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位的沙瑞金也懵了,这还没开始打,自己手下的一员大将就要被直接干死了,这怎么能允许? 他连忙下场,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育良同志说得在理,田国富同志确实得加强一下学习了。” “正好这次去党校,好好深造,吴部长,可得上上心啊。” 旁边看戏的吴春林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骂娘,两个常委来省党校学习? 搞什么东西嘛,他上什么课?自由搏击课?语言艺术课? 不过他脸上还是堆着笑,声音很客气:“没问题。一定安排好。” 座位上田国富坐在那里,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沙哑:“沙书记说得对,我一定在党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而高育良没有看他,对于这种对手,他是不屑一顾的。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自从祁同伟同志担任公安厅长以来,汉东的犯罪率急速下降,破案率稳步上升。” “在整个国家都能排得上号。这样的一位功臣,不提拔说不过去吧。” 但田国富不甘心,他缓过一口气,又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阴冷: “高书记,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位公安厅长长期出入山水庄园,和其董事长高小琴不清不楚。” “更有传言,她就是这位公安厅长的情妇,山水集团背后的保护伞。” 伴随着田国富的接着开炮,高育良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长时间出入山水庄园,这是事情只要一查就能查到。 高育良刚准备开口反驳,一旁李达康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盯着田国富,声音冷得像冰:“证据!你田国富有证据就拿出来,直接按死这位祁厅长就好了。” “一天天的,只知道传闻,田国富,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你升任这半年,干了哪些事情?” “对汉东有什么贡献?好像没有吧。” 李达康扫视了一下田国富,声音更大了一些:“一天天只顾着听说,据说,他说,如果说。” “汉东要是举办一个三说故事大会,我李达康一定投你一票,你当冠军我是服气的。” 被骂的田国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我也投你一票。” “别的能力不说,讲故事的功底还是很深厚的嘛。”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沉的笑声,但很快又安静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李达康却火力全开。 李达康转过头看向吴春林,声音缓了一些,但每个字的分量可不轻:“老吴啊,我看你组织部解散算了,直接退休。” “一百二十五个干部,一个都没有通过,说冻结就冻结了这是全面否定组织部的工作。” “你让下面的人怎么看你们?窝囊啊。” 这一刀,直接捅到了沙瑞金那里,否定了他的决议,否定了他上任汉东以来的一切。 被内涵到的沙瑞金感受到了侮辱,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开口。 而吴春林的脸色变了,李达康继续说:“还有,上面的领导没有询问这件事情吗?” “你怎么解释?你直接说,整个汉东就没有一个好的干部,算是溜须拍马之辈!” “嘿,不对,还是有三个好干部嘛,只不过都被停职了。” 座位上的吴春林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可是他之前独木难支啊。 现在李达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不说句话,那就真的窝囊了。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李书记说得对,干部冻结这件事,必须好好说一下,不能让下面的人寒心。”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事情完全失控了。 他骑虎难下,想暂避锋芒,但这件事拖不下去,也拖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他看到田国富突然捂住了胸口,好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见状沙瑞金眼睛一亮,得来不费功夫,委屈你一下了老田。 “国富同志!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见状田国富愣了一下,他只是突然有些心慌罢了,不过他哪里不明白沙瑞金的意思? 虽然常委会上晕倒有点丢人,但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如果这一次沙瑞金满盘皆输,那么从今往后,他们在汉东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沙瑞金输了,自己还怎么捡桃子???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一翻,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国富同志!”沙瑞金的声音更大了:“快!叫救护车!” 林川看着这一幕瞪大了双眼,这tm明显装的啊,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田国富还会这招? 不是,哥们你们玩这招??? 李达康也懵了,他没有看出来田国富是装的,看着靠在椅背上的田国富,嘴半天没合上,不是大哥,你别搞我啊! 你要昏迷散会了再昏迷啊! 一旁的高育良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劲,这是脸都不要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会议室,把田国富抬上去,手忙脚乱地测血压、测心率。 田国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色煞白,表演得很到位。 担架被抬出了会议室,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沙瑞金坐回主位长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散会。这件事,稍后再议。” 但高育良没有动,声音很稳:“沙书记,这件事得尽快解决。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闻言沙瑞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三天后,再讨论。” 。。。。 又进小黑屋了,不要慌兄弟们,中午饭就不回来吃了,晚上早点回来。 嘿嘿嘿,我又出来了,还把之前的名字改了回来! 第119章 离婚协议,冷漠的钟小艾。 中午,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田国富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几根监护仪的线,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有规律地“滴滴”响着。 他闭着眼睛,脸色比上午在常委会上好了不少,但眉心还带着一道浅浅的川字纹。 今天丢人丢大发了,tm的李达康这逼嘴怎么长的,还有那个高育良。 一开口就准备直接一刀捅死我。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沙瑞金走了进来。白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听到声音的田国富睁开眼睛,看到是沙瑞金作势要坐起来。 沙瑞金摆了摆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很平淡:“躺着吧。检查结果怎么样?” 田国富靠回枕头上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虚:“高血压,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估计是被李达康气的。” 闻言沙瑞金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片刻。 今天的交锋结果是沙瑞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他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他沙瑞金当一把手,能被别人逼的以这种方式散会。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闻言田国富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调整了一下枕头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缓缓开口。 “一共三个问题。” “第一,李达康的嚣张气焰。他现在完全不管不顾,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今天在常委会上,他那是冲着我去的吗?那是冲着您来的。” 他看了沙瑞金一眼,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第二,高育良的反扑,他今天借题发挥,从哭坟扯到党员思想又从祁同伟扯到干部解冻。” “这一套组合拳,是有预谋的。” 闻言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第三呢?” 田国富的声音低了一些:“林川和刘省长的态度,他们今天没有多说,但李达康早已经完全倒向林川了。” “想动李达康,阻力有点大。” 沙瑞金没有说话,这些问题他当然清楚,你小子就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想到了欧阳菁的事也没有办法再出手,而且金融系可不是好惹的。 并且李达康的妻子收了钱,但她主动自首、主动上交,加上李达康本人不知情这件事追不下去。 不过李达康的仕途基本上已经到头了,再提一级不可能,而他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短时间内动不了。 林川也不会袖手旁观。 思索一阵后沙瑞金目光沉了下来:“那就把目标放在汉大帮。放在高育良身上。” 闻言田国富也点了点头,两人沉默了片刻,沙瑞金又问:“祁同伟的事,你有多大的把握?” 话音落下,田国富的眼睛眯了起来。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祁同伟身上的问题不小,山水集团那边虽然赵家马上就要捐给省政府了,但之前那些年的账还在。” “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的关系不清不楚,高小琴那个女人和他的关系不简单,据调查,之前的祁同伟经常夜不归宿,住在山水庄园。” “传闻祁同伟和他的妻子梁露,关系十分不好,我们可以从她身上开展工作。” 沙瑞金听着没有说话,田国富继续说:“还有,祁同伟这些年一直违反规定,帮他那些亲戚朋友处理脏事情。” “暗中充当保护伞。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应该能查出东西来。” 见状沙瑞金的手指停了,他看着田国富目光深沉:“国富同志,三天后常委会再开。” “这三天,你抓紧时间查,一定要抓住祁同伟的小辫子。” “这样的人想上副省级,哪是绝对不允许的!” 闻言田国富郑重地点头:“沙书记放心,我这边安排人去做。” 沙瑞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田国富,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明媚,但他的脸上没有笑意。 这一次,不能再输了,不然作为省委书记的威严,可就真的全没了。 病床上的田国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他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沙瑞金可不能再输了,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汉东机场,侯亮平站在出站口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旅客。 他的脸上还带着伤,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小艾要来,小艾来了,他的天就亮了。 侯亮平搓了搓手,又整了整衣领。 就在这时钟小艾的身影出现在通道里,她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她拉着一个行李箱,步伐很快,目光直视前方。 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侯亮平的眼睛亮了。他迎上去张开双臂,眼眶瞬间红了:“小艾!” 钟小艾伸手挡住了他,脸色冰冷态度坚决,她看着侯亮平声音很淡:“先回家。” 被拒绝的侯亮平愣了一下,他以为小艾会跟他拥抱,会安慰他,会跟他说“没事的,有我呢”。 可结果是她没有,侯亮平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他以为钟小艾还在生气,连忙赔着笑脸,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好好好,先回家。小艾,你累了吧?” “坐飞机累了吧?我给你泡茶,你歇歇。” 见着不断献殷勤的侯亮平,钟小艾没有说话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机场。 回到家中门刚关上,侯亮平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小艾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文件滑了一下,停在茶几边缘。 见此一幕侯亮平微微一愣,走过去拿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离婚协议”。 第120章 侯亮平强行逼迫钟小艾。 侯亮平的手开始发抖,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小艾,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发颤。 钟小艾脸色没有变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离婚吧,这一次,钟家保不住你了。” 听着这番话,侯亮平握着那份协议,手指捏得纸张都皱了。 他抬起头看着钟小艾,眼眶通红:“小艾,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丈夫,是浩然的爸爸。你不能……” “我能。”钟小艾打断他:“如果你同意离婚,我父亲会再帮你一次。这是钟家最后能做的事。” 闻言侯亮平沉默了,他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着钟小艾那张冷漠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突然笑了,笑声很大,带着几分癫狂。 “我为钟家抛头颅,洒热血,做了多少贡献?” “什么脏活我没干??平日对你百依百顺,你还要怎么样!” “你们交代的事,哪一件我没有办成?结果呢?就换来了这个?” 见发怒的侯亮平钟小艾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痛,只有失望,那种失望,比任何东西都让人难受。 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只是可怜了浩然。 侯亮平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他骂钟家,骂钟正国,骂钟小艾。 他骂了将近十分钟,骂到最后声音哑了,力气也耗尽了。 侯亮平慢慢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小艾,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你让爸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钟小艾看着他跪在地上,窝囊、卑微、可怜,她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不想看到他选择的男人这一副窝囊的样子。 侯亮平跪了几分钟,见钟小艾不为所动,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钟小艾,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疯狂。 侯亮平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钟小艾的头发,拖着她就往卧室走。 “侯亮平!你干什么!放开我!”钟小艾挣扎着双手拍打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 但侯亮平不为所动,力气大得吓人。 “你放开我!侯亮平!你这个疯子!” 卧室的门被踹开,钟小艾被甩在床上。她刚要爬起来侯亮平已经压了上来。 她挣扎着,反抗着,骂着,但侯亮平像一头野兽,什么都不管了。 钟小艾反抗了一会儿,渐渐不动了,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她不再挣扎不再骂。 就这样吧,就当是给侯亮平的补偿。 反正,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几分钟后,侯亮平趴在钟小艾身上喘着粗气,钟小艾的身体上布满了痕迹,青一块紫一块。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侯亮平翻过身仰面躺着,目光看向天花板胸口还在起伏。 这时钟小艾慢慢坐起来没有看他,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 然后直接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水声哗哗地响,响了很久。 这时侯亮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侯亮平慢慢坐起来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那份离婚协议。 他没有选择,如果他不选择离婚,以钟家的手段,他不会有好下场。 侯亮平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放下笔转过身又走进了卧室,卫生间的门没有锁。 侯亮平推开门钟小艾正在穿衣服,水汽弥漫,她的身影模糊不清。 “你出去。”钟小艾的声音冰冷。 这一次侯亮平没有出去,而是走过去,再次抓住了她。 依然十分粗鲁,仿佛要把之前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一切结束后钟小艾穿上衣服,拿起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走出了卧室。 钟小艾的身体在发抖,心中满是屈辱,她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侯亮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光着上身低着头没有说话,事已至此,他的心中满是后悔。 后悔不该来到汉东,也不该惹上林川,也不该...... 穿好鞋的钟小艾没有回头,她走出了门按了电梯,电梯内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缓缓蹲了下去眼泪又涌出来。 病房里的灯白得刺眼,陈海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他没有喝,而是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发来的处理通知——免职,调任京州市博物馆馆长,正处级。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睛一动不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红温了起来。 通知上还有侯亮平的处理结果——降职,调离纪委,京州市博物馆后勤部主任,正科级。 陈海的嘴角抽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侯亮平!!tm的又是侯亮平,第一次在反贪局,他听信侯亮平的话,擅自行动,被免职。 第二次在纪委,他又听信侯亮平的话,私自跟踪,又被免职。 两次,同一个理由,同一个人。 陈海闭上眼睛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他突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但眼底却燃烧起了怨恨!。 侯亮平,这次你落在了我的手里,我绝不让你好过。 另一边,沙瑞金正准备回省委,电梯门打开他正要走进去,脚步骤然停了一下。 陈岩石站在电梯里拄着拐杖,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眼袋很重像是一夜没睡。 两人对视了一秒,沙瑞金心里涌起一阵无奈。 这个老头,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但电梯门已经开了,也见面了这时他不能转身走。 沙瑞金走了进去,白秘书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 “陈叔叔。” 陈岩石没有回复,而是静静的看着沙瑞金。 三个人站在里面,谁都没有说话,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陈岩石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吵大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瑞金目光平静,平静得让沙瑞金心里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陈岩石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苍老。 “瑞金,陈海这一次,你能不能再帮他一把?” “哪怕是离开京州,去其他城市任职也行,不要降级了。” 这一次,陈岩石依然还是让沙瑞金帮忙拖一把,如果他把那个机会用上了这上面,未来陈海的上限便是副厅。 但如果沙瑞金能够再兜底一次,未来依靠他的那些老战友,他依然还可以把陈海推上正厅,乃至副部。 第121章 陈岩石威胁沙瑞金 电梯内见陈岩石虽然说这件事情,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怎么帮? 现在常委会他已经掌握不了了,并且前段时间不是才帮过一次吗? 这才几天时间,自己又作死,我就算是提拔上去一头猪,他也能坚持几个月。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声音很无奈。 “陈叔叔不是我不想帮。现在的情况您不知道。” “常委会上,我已经尽力了,但陈海接连犯错误,我也按不住。” “毕竟汉东不是我一个人的汉东。” 闻言陈岩石没有说话,他哪能不知道沙瑞金这是在推诿,一个省委书记掌控不了常委会??? 开什么玩笑,你掌控不了常委会你当什么省委书记。 “瑞金,陈海是你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此话一出,沙瑞金的瞳孔微微收缩,陈岩石收养过他两年,陈海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这个身份,他从来没有公开提过,也从来不想提。 你陈岩石这是几个意思???要挟我??? 沙瑞金看着电梯门,没有说话。 陈岩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失望,几分决绝:“既然如此,你见死不救,我就只有去找我的老班长了。” 沙瑞金的手指猛地收紧,老班长。陈岩石的那些老战友,在京都还有话语权的老家伙们。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些干爹们吗?靠的不就是岳父的支持吗?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对陈岩石见死不救,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 会不会认为他沙瑞金忘恩负义,薄情冷血,这些老家伙人老了,虽然精明,但尤其是看重多年前的战友情。 他还想往上再走一步,还得有人支持他。 电梯到了底层,门开了,陈岩石拄着拐杖快步走了出去,步伐比进来时快了许多。 沙瑞金愣了一下,连忙追了出去。 “陈叔叔!” 闻言陈岩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沙瑞金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陈叔叔,您要理解我,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您给我时间。” 见状陈岩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沙瑞金看了看周围,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 他微微侧身,挡住那些目光,声音更低了。 “我送您回去,车上再谈。” 陈岩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沙瑞金跟在后面,白秘书跟在最后面。 三个人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医院。 省政府办公楼,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今天这场戏是真精彩,达康书记的战斗力超乎了他的想象。 跟高育良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高育良那几刀捅得也准,从哭坟扯到党员思想,从祁同伟扯到干部解冻,刀刀见血。 什么叫平衡,这才叫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斗而不破。 这才利于他的经济发展,才利于汉东稳定。 小金子,你就学吧。 沙瑞金和田国富,三天后有得受了,冻结全部干部,本就是一个十分荒唐的决定。 你哪怕只是冻结其中几个,我都觉得合理。 林川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正好。 凉茶嘛,清火。 林川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报告上——明天,八个市的市长要来汇报工作。 想到明天要面对的那些市长,心里有些发毛。 除开那五个市的市长,其他市的市长们眼神一定幽怨极了,委屈极了,他太了解干部要项目时那种不要脸的精神了。 毕竟,他自己之前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为了拉动经济发展,五个重点市是必要的。 不可能全线开花,当然,让其余的几个市喝口汤还是没什么问题。 林川摇了摇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翻开面前的发展计划,继续看。 省公安厅,祁同伟的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面,常委会上的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副省长这一次没能通过,不过老师说得对,这只是一次铺垫,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不过他的心态还是稳了下来,林省长说的对,成绩才是一切的基础,不能急。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敲了几下,再过几天,郝部长就要亲自来到了。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老师。 “同伟,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老师,我马上到。” 祁同伟站起来穿上外套,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墙上那面锦旗上停了一下——人民卫士。 是啊,人民卫士,可没有权利,哪能真真正正的为人民服务。 祁同伟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车子驶出公安厅汇入车流,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表情平静。 办公室内高育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端起喝了一口。 祁同伟坐在对面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 高育良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三天后的常委会是关键,田国富应该会拼尽全力查你。” “你那边,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闻言的祁同伟点头,脸上充满了自信:“老师放心都处理好了。查不出什么东西。” 见状高育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缓缓点头:“那就好,让你手下的人注意影响,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听到叮嘱的祁同伟郑重地说:“我明白。” 见此一幕高育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缓了一些:“同伟这一次副省长的事,就算没有成但你不能急。” “只要扫黑除恶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也抹不掉。等这阵风过去,水到渠成。” 闻言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老师,我不急。我知道该怎么做。” 高育良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回去吧,这几天低调些,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该见的人不要见。” 祁同伟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书房,一会后他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该抹掉的痕迹都抹掉了。 山水庄园他自从上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等到山水集团和省政府做了交接后。 高小琴也就离开汉东,前往国外,他不信田国富能查出什么,车子驶出省委。 京都,赵家,赵瑞龙跪在地毯上,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嘴巴微微撅着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第122章 被爆抽的赵瑞龙 赵立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后放下杯子。 “山水集团和美食城,值多少钱?就这么捐出去了?”赵瑞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 “汉东的局势不是已经稳住了吗?高育良和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压制着沙瑞金,您怕什么?” 听到儿子不服气的话,赵立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声音尽量平稳:“那是因为林川在背后,没有林川,高育良和李达康拿什么按沙瑞金?” “又或者说,高育良和李达康又怎么能够联合起来?” 闻言赵瑞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紧接着赵立春继续说:“现在我们正在和钟家斗,一切因素都要抛开,不能在意金钱。” “再说了,你挣的那些钱,还不够你花吗?” 跪在地上的赵瑞龙低着头没有说话,赵立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汉东现在的胜负点,在林川身上。他倒向谁,谁就赢。” 此话一出赵瑞龙抬起头,有些震惊:“林川?他有这么牛逼?高育良和沙瑞金都得避他锋芒?” “他可只是一个常务副省长,就算他的背后有那位,可这......” 闻言赵立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想起上次抽他的时候,心情舒畅了好几天。 今天,他又有点手痒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抽出皮带。 跪在地上的赵瑞龙看到皮带,脸色变了,连忙往后爬了几步声音都变了调:“爹,我答应了!我真答应了!您干嘛?” “您听我说,我真答应了啊!!” 可这时的赵立春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握着皮带走过去,眼里闪着光。 赵瑞龙爬起来想跑,被赵立春一把拽住。 “啪!” 皮带落在赵瑞龙背上,声音很脆,赵瑞龙惨叫一声跳起来,又被按住。 客厅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赵瑞龙的求饶声和惨叫声。 “爹,爸,父亲!!我错了,我真错了!!!” “捐!!必须捐啊!!!” “您听我说,我刚刚就是发发牢骚,真的,你信我啊!!” 赵立春举起皮带,喘了一口气后缓缓道:“你先别说话,等我打完了再说。” 一会后赵立春打累了,他喘着粗气坐回沙发上,把皮带扔在一边。 赵瑞龙趴在地毯上,脸上、胳膊上、背上全是红印子,像只被拍过的螃蟹,他哼哼唧唧的不敢动。 有些累了的赵立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这几天,你去一趟汉东,把美食城和山水集团交接一下。” “记住,收起你那副自负的样子。” 赵瑞龙趴在地上,摸了摸脸上的皮带印龇牙咧嘴的,但不敢说不。 他连忙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爹,我去,我去。” 见总算是听话的赵立春看着他,哼了一声,站起来上了楼。 果然老祖宗说的对,棍棒底下出孝子,这话果然没错。 赵瑞龙趴在地毯上,半天没爬起来。 东山市,塔寨村。祠堂旁边的办公楼里,灯亮着。 林耀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心拧着一个疙瘩。 对面坐着林耀华,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耀东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黄白色晶体,猛地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袋子滑出去,停在桌边。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巨大,怒气冲天: “林德彪的货,这种纯度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拿的出手??” “我有什么脸拿这种东西给对方?” 对面林耀华的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动了一下。 “这应该是做的时候,料头的比例出了问题。” 林耀东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他目光锐利:“我们是不是只做一次买卖?” “以后还做不做??” “验没验货?还有没有标准???” “这是最后一次买卖了是吧???” “做生意,要诚信为本!要有信用!!!”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小弟探进半个身子,然后缓缓走了进来。 林耀东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林德彪,纯度不达标,一克也不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村里谁家还有多的料头,赶一下工把这个窟窿给我补上。” 小弟离开后,坐回椅子上,林耀华这才抬起头,看着哥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别生气了,下面的人不懂事,我回头收拾他们。” 见状林耀东没有说话,点了一根烟,做这一行名声不能臭,一旦臭了,那么将寸步难行。 这时林耀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件事,京海那边,有人想接触我们。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闻言林耀东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耀华,目光冷得能结冰。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了起来:“我们所有的货,都必须销海外!不能祸害国人!” “告诉对方,滚蛋!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 林耀东不单单是不想祸害国人,更是如果在国内销售的危险程度远超往国外销售。 被骂的林耀华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耀东已经转过身,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林耀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另一边的京海。 白金翰会所顶楼办公室,高启强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面前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王秘书。 第123章 十三市,市长齐齐前往京州。 “王秘书,您放心。我们就是做正规生意的,哪有什么不正规的产业?” “赵市长的指示,我一定照办。” 电话那头王秘书嗯了一声,语气缓了一些:“高总,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最近京海可能会有大动作,你那边做好准备。” 闻言高启强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压低:“王秘书,是不是京海有什么大项目?” 电话另一头王秘书沉默了一秒,不耐烦道:“多个项目落地,别问那么多,做好准备就行。” “记住,这一次可能要靠硬实力,虚的基本上没用。” 闻言高启强连连道谢,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多个项目落地,京海要起飞了,他高启强也要起飞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小龙的号码。 “把最近那些不干净的生意全部停掉。” “对,全部吗,什么时候恢复?等我通知。”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脸。旁边坐着唐小虎等着他开口。 高启强掐灭烟头,声音很平淡:“这段时间要安稳,所有不正规的产业,通通关掉。” 唐小虎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强哥,咱们那些场子……” “关掉。”高启强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不是暂时关,是彻底关。该处理的处理,该转的转。” 唐小虎连忙点头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高启强站在窗前,又点了一根烟。 如果一直靠着地下的灰色产业,他心中十分清楚,总有一天会被处理掉。 到时候整个强盛集团都会被连根拔起,只有洗白做正经生意才是正途。 当天晚上汉东各市,余州市长陈卫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写了三遍的发展计划。 他看了最后一遍,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说:“陈市长,车准备好了。” 陈卫东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下了楼车已经等在门口。他坐进后座,对司机说:“去京州。” 车子驶出市政府大院,陈卫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余州不能落后,这一次,至少得抢到几十上百亿的项目,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里在算账。 岩台市长赵明远已经在路上了,他下午就出发了车开了两个小时,在京州的高速服务区停了一下,上个厕所继续赶路。 秘书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他:“赵市长,到了京州是先吃饭还是先去驻省办?” 后排的赵明远头也不抬:“去驻京办,把材料再过一遍。” “吃的随便就行了。” 闻言秘书应了一声,转回去。赵明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发展计划,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了无数遍,还在看。 不能落后啊,不然到时候年底开会,少不了被那几个人嘲讽。 东山市市长陈文泽也出发了,他坐在车里,手机贴在耳朵上正在跟发改委主任通电话:“那个数据你确认了没有?” “对,就是那个,必须要真实的!确认了?好。”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陈市长,还有一个小时到京州,您先休息一会儿。” 陈文泽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他睡不着,林省长要搞大项目,五个市被点名,其他市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不服,东山的经济在汉东不算差,凭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陈文泽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的夜色目光严肃,这一次,他一定要从林省长那里抢两口肉。 哪怕抢不到大的,小的也行。 现在的东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他时时刻刻都在上面,一旦塔寨出现问题,那么他将万劫不复。 现如今只有自己往上爬,找到机会一下按死塔寨,自己才能高枕无忧。 全省除了那五个市之外的市长们,都在做同一件事——动身去京州。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从这一次的大规模项目中,抢两口肉,那五个市吃大头,他们十分眼红。 虽然知道不能咬下多大一口肉,但剩下的,哪怕是一口肉汤也得抢。 不然,差距会越拉越大,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追上。 汉东十三市,每一个市都不服另外的市。 其他市的市长们也在路上,有人打电话,有人看材料,有人闭目养神。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项目,投资,发展,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从这一次的大规模项目中,抢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被点名去开会的五个市的市长得知其他市的领导班子去抢肉,也不敢怠慢。 当即便带着人员前往京州,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前去汇报一下,拉一拉关系。 免得真被这群不要脸的抢到了一些项目,其他市拿一份,自己的一份就要小上许多,这怎么能允许??? 好不容易有拉开差距的机会,绝不能允许出现意外。 高速公路上,一辆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飞驰,车牌各异,目的地相同。 当天晚上,汉东省各市的驻省会办事处突然热闹了起来,一辆辆黑色轿车驶入京州,停在不同办事处的院子里。 有东山、岩台、京海、吕州、吊州……几乎涵盖了汉东所有地市。 晚上刘省长家,林川提着两盒茶叶上了门,刘省长正在客厅看新闻联播重播,见他进来关了电视指了指沙发。 “坐。” 刘省长的爱人端了茶过来,林川接过道了谢,两人寒暄了几句,林川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刘省长,今天来,是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几个项目很快就要落地了,千亿级的总投资,还有我亲自去拉项目,两千亿打不住。” “项目的位置一共五个市,我初步定了在吕州、京州、吊州、京海、锡州。” “这五个市处于汉东的各方位置,可以拉动整个汉东的经济引擎。” 闻言刘省长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点了点头:“这个盘子不小。你放手去干,我支持你。” “有什么困难和我说。” 见刘省长表态林川心里一定正要说话,刘省长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不过,你要注意沙瑞金同志,这件事他可能会在后面插一手。” “其中的含义,你应该懂。” 第124章 刘省长渴望更进一步! 林川的嘴角微微勾起,摘桃子?他当然懂。 不过,想摘他的桃子,也要看你沙瑞金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小金子现在连对付李达康和高育良都压力山大,自己都还没有怎么出手,你就有些稳不住了。 还敢来摘桃子??? 林川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刘省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此一幕刘省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也带着几分期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放下,语气缓了下来。 “过几个月我就退了,到时候,我会推荐你上省长。” “这最后的关头,你得加把力,做出成绩来。” 说完后,刘省长看向林川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四十多的省长,简直不要太吓人了。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年轻人不是靠旁门歪路走上来的,而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 前途无量啊。 闻言林川的心跳微微加速,省长,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上有老领导发力,下有刘省长亲笔推荐。 基本上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刘省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顿了顿声音轻松了些,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刘省长,您也别太悲观,说不定到时候这些项目安稳落地了,汉东经济再次高速发展。” “加上您这么多年对汉东的贡献,组织上会看在功劳的份上,说不定让您再上去担任个闲职,然后再退休呢?” 闻言刘省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几分期待。 同样都是改革功臣,谁也比谁差不到哪里去。 你赵立春在位的时候,你是大功臣,你走了,汉东的经济再次高速发展,那么大功臣之一就是我。 赵立春能上去,他为什么不能上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说得对,再拼一把。”他放下茶杯,看着林川:“过几天,我也去拉点投资,能拉多少拉多少。” 刘省长的心里想法很简单,到时候再做出成绩,到时候身后的人再努力一下,也不是没有机会。 二千多亿的项目,能够拉动的GDP远超这个数字,其中的配套产业也会形成蓬勃发展的情况。 见状林川笑着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川起身告辞。 刘省长的态度比他预想的一样,干脆——支持,放手干,但注意沙瑞金。 他当然知道刘省长的意思,沙瑞金那个人,摘桃子的事不是干不出来。 不过想摘他的桃子,你沙瑞金没有这个本事。 第二天一早,省政府大楼,林川走进办公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厚厚一叠材料。 陈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日程表:“林省长,上午四个市:岩台、东山、余州、林城。” “每个市汇报时间半个小时,从九点开始,下午还有四个市。” 林川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后坐下,翻开第一份材料。 东山市,他的目光停了一下,这个东山,就是那个禁毒模范村塔寨村所在的市。 建国以来最骇人听闻的制毒团伙之一,整个寨子都姓林。 林耀东作为族长回乡创业,带乡亲们“种点值钱东西”的地方。 也正是祁同伟准备打击的制毒团伙,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市长也是背后的保护伞之一。 林川的表情没有变化,把材料合上,放在一边。 “让他们按顺序进来,一个一个来。” “汇报期间,时间过了你不用管,会有人着急的。” 陈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心想得,这一下不用干得罪人的事情了。 他自然理解林省长的意思,汇报工作嘛,虽然有时间固定,但这一次这些市长可是带着情绪来的。 超时了不用他着急,后面排队的市长都能把里面磨叽的那个人喷死。 第一个进来的是岩台市市长,赵明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进门就笑,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省长,岩台市赵明远,向您汇报工作。”他双手递上材料,腰弯得很低。 林川接过来翻开,听赵明远汇报,经济数据、产业规划、重点项目,一条一条说得很清楚。 赵明远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川,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脸上堆着笑:“林省长,听说省里近期有大项目落地?” “岩台这些年发展慢了,底子薄,老百姓盼着上项目盼得眼睛都绿了。您可得拉岩台一把啊。” 闻言林川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发展计划写的不错,有些地方还可以再细化,回去再改改,下次再议。” 言罢他合上材料,意思很明显——下一位。 这时赵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站起来嘴上说着谢谢林省长,脚下却没动。 他站在那里搓着手,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林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本来在出发之前他就想好了怎么撒泼,怎么不要脸,但是真正在这个办公室了还是有点虚。 赵明远站了几秒,终于还是转身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幽怨得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第二个进来的是东山市市长陈文泽,他穿着深色西装,表情恭敬,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川看着他,想起了塔寨村,想起了林耀东,想起了制毒的窝点。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像对其他市长一样,请坐,看材料,听汇报。 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干,他不是专业的,所以也不想打草惊蛇。 陈文泽汇报得很流利,数据、项目、规划,样样不缺。 林川听完,问了一句:“东山的各方面怎么样?” 听到治安,陈文泽并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上级领导关心的无非就几个问题。 经济,民生,治安。 这三个都是重中之重。 经济和民生已经汇报过了,接下来便是治安了。 陈文泽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笑了笑:“林省长放心,东山治安一直很好,禁毒工作更是全省先进,尤其是塔寨村还是禁毒模范村,多次受到表彰。” 他说禁毒模范村几个字时,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整个塔寨已经暴露,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一网打尽。 第125章 禁毒模范村 林川见此一幕,不由的在心中摇了摇头。 禁毒模范村?怕不是将自己都给骗了。 不过林川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往下问:“经济发展是重点,但治安和禁毒也不能放松,你是市长要两手抓。” “我很看好你们。” 陈文泽连连点头:“林省长说得深刻,我一定牢记。” 他说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搓着手笑容更加灿烂了:“林省长,东山这些年发展慢了,跟其他市比有差距。” “这次省里的大项目,您可得想着东山啊,东山人民盼发展,盼得我睡不着觉。” 林川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是要钱不要脸了。 “材料留下,我再看。你先回去。” 陈文泽站起来嘴上答应着,脚下像钉了钉子。 他站在那里又说了一通东山的优势、东山的诚意、东山人民的期盼,足足又磨了五分钟。 这一次陈文泽比上个市长脸皮要厚些,但也不敢撒泼。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他才不情不愿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在回头说:“林省长,您一定要考虑东山啊。” 门外,余州市市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站在走廊里背着手来回踱步,看到陈文泽出来脸色一沉。 “老陈,你老小子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就你们东山的情况,你把天给说破了,我猜林省长都不会理你。” “陈市长,你这汇报时间也太长了。半个小时,你磨了四十分钟。” “真的是,耽搁人,你说你东山就这么点东西,用得着扯这么久?” 陈文泽看了他一眼,嘴角冷笑道:“关你屁事,你真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话,陈文泽便快步走了。 余州市市长姓陈,膀大腰圆,走路带风。他推门进去看向林川,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林省长,余州陈卫东,向您汇报!” 陈卫东汇报起来像打仗,声音洪亮,语速飞快,数据脱口而出,规划信手拈来。 与此同时,外面正在等着林城市长在焦急的看着时间,妈的,前面几个太磨叽了,再拖下去都要到午饭时间了。 “陈秘书,你看看要不要进去催一下,这也太不讲规矩了。” 陈秘书苦笑着摇了摇头,领导说了,我不能进去,但是您可以进去啊。 林城市长闻言眼神瞬间就变了,敢超我的时,老子不喷死你,算李达康书记教的不好! 办公室里面林川听着点了点头。陈卫东汇报完合上材料,身体前倾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林省长,余州这些年一直是后娘养的,好的项目轮不到,大的投资落不下。” “这次您可得给余州一口肉吃。哪怕骨头也行。” 林川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外面又有人敲门。陈卫东回头看了一眼门,又转回来,屁股牢牢粘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门开了,林城巿市长探进半个身子,他看到陈卫东还坐在那里,脸色一变。 他走进来站在门边,看着陈卫东,声音带着几分火气:“陈市长,你的时间到了。该我了。” 陈卫东头都没回,声音洪亮:“我跟林省长还没谈完呢。你等会儿。” 林城市长的脸黑了下来。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陈卫东,咬着牙站在一旁。 林省长在,他不好直接喷这个老毕登,等着,等一会吃饭的时候,老子不骂死你。 这时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 仿佛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不过当时站在外面的是他,要项目的也是他。 陈卫东又磨了十分钟,从余州的区位优势讲到产业基础,从产业基础讲到干部作风,从干部作风讲到老百姓对项目的渴望。 林城市长在一旁站着,脸越来越黑,拳头越攥越紧。 终于,陈卫东词穷了。他站起来,嘿嘿笑着:“林省长,那我先回去。您一定想着余州啊。”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与林城市长擦肩而过时,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啊,老唐,多聊了几句。” 林城市长没理他,等他出了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虽然有气势但是声音不大,他走到林川面前,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林省长,林城唐林,向您汇报。” 他汇报得很简洁,没有废话,没有套话,数据和规划一条一条摆出来。 林川听着点了点头。唐林汇报完合上材料,看着林川声音很稳:“林省长,林城不跟其他市抢。林城只要该得的。” “省里的大项目,林城应该有一份啊。” 闻言林川看着他,这些市长们的说辞还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很快,林城市长的汇报时间到了,还赖在里面不走,陈秘书就干脆将下午的通平市市长叫进来,让他去催促一下林城市长。 不然这样下去,这唐市长能在里面待上一天。 林川正要开口门又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唐市长,你的时间到了!该我了!” 唐林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像什么都没听见。 外面的敲门声更急了,门外站着通平市市长,脸涨得通红。 “林省长,通平市的汇报时间到了!唐市长超时了!” 唐林回过头,声音不大,但很不要脸:“不是,你就不能等会吗,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跟林省长还没谈完。你等会儿。” 通平市市长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憋成了猪肝色。 如果换做只有两个人,他这个时候肯定马上喷唐林一脸,可这是林省长办公室,他不敢造次。 林川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摆了摆手:“唐市长,你先回去。材料留下,我再看。” 唐林站起来,还想说什么看到林川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与通平市市长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哼了一声,错身而过。 陈秘书见午饭时间快到了,便将通平市长拦住了,说饭点了,前面的市长们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通平市市长,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陪笑,但早就默默将前几位骂的个狗血淋头的。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你来我往、磨磨蹭蹭、互不相让的气氛中度过了。 每个市长都像饿了三天的狼,眼睛里冒着绿光,恨不得把项目从林川嘴里抢出来。 林川坐在沙发上,想着这些人不要脸的样子,心里却想起了自己当年跑项目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脸可以不要,项目必须拿到。 午饭时间到,林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对陈锐说:“上午这几个,中午一起吃饭。就在食堂,随便吃点。” 第126章 互相拆台的市长们, 陈锐应了一声出去通知,林川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上午那四位市长还没走。 他们站在一起,互相之间眼神不对付,但谁都没走,都在等。 “林省长,中午我请您吃饭外面订了位子。”陈卫东的嗓门最大。 岩台市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林省长,午饭时间了,我请您吃个饭?” 林川还没来得及回答,东山市市长也出现在门口,在岩台市长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林省长,我已经订好了位置,您赏个光?” 余州市长挤过来:“林省长,我……” 林城市长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四个市长堵在门口,谁也不让谁。 林川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果然干部要项目,那精神就不一般。 就这几位,说出去是各市的市长,谁相信? “走吧,食堂。你们四个跟我一起。”林川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四个市长跟在后面像一串糖葫芦。走到电梯口,旁边站着好几个人,其中便有下午汇报的四位市长。 通平市长、连海市长、还有其他两个市的市长,手里都拿着材料,显然等了一上午。 上午的时候他们也去其他熟人那里串了一下。 见状林川愣住了,他看着那四张笑容可掬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四个,一共八个。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见是林川连忙问好。 林川笑着点头回应,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八个市长跟在后面,电梯超载了,滴滴响。 气氛瞬间尴尬了,八位市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哎哎哎,老唐,你没见电梯超载了嘛??” “关我屁事啊,我先进来的!” “我说句公道话哈,老唐你看你这身肉,一个顶两个,要不你下去走楼梯减肥?” “你大爷的的,我胖吃你家大米了??” “谁后面进来,谁下去,扯什么犊子了。” 八人争论了一分钟,但没有人下去,都看着林川。 林川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走出电梯。“走楼梯,走楼梯。” 八个市长跟在后面,走楼梯下楼,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林省长带着一群市长,浩浩荡荡地走向食堂,一群人集体黑色西装,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黑帮。 林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背后那八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毛,他知道干部要项目时有多不要脸,但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他转身看向一旁陈锐,声音压得很低:“等下和刘省长说一下,下午改成开会。” “把刘省长也拖过来,我一个人扛不住。” 现在林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开会,没有什么比开会更简单的事情了。 到时候甩出一百亿的配套项目,让这个八个市的市长自己抢,自己争,自己吵。 不然一个个的汇报,这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十分满意这些市长们的态度和干劲。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如果这些市长们都是佛系的态度,那他才该担心。 陈锐得到命令后点了点头,林川转过身,面对八位市长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先吃饭。边吃边聊。” 食堂包房,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冷盘已经摆好了。 林川走在前面,刚拐进走廊,就看到刘省长正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显然也是来吃饭的。 见状林川连忙一路小跑过去,脸上带着笑。 “刘省长,巧了啊。” “一起啊。” 刘省长还没回答,身后那八位市长也小跑着跟了上来,齐刷刷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 “刘省长好” “刘省长您气色真好” “刘省长您今天精气神真好。” 此刻刘省长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保温杯都晃了一下,他看着林川目光里带着问号——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林川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没办法啊,这些市长要项目来了。” 然后林川将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热邀刘省长一起吃饭。 刘省长听完,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轻轻拍了拍林川的肩膀,然后摇了摇头端着保温杯往里走,八位市长连忙让出一条路。 陈卫东说“刘省长您先请”。赵明远说“刘省长您慢点” 陈文泽说“刘省长您坐这边”。 虽然唐林没有说话,但已经抢先一步拉开了主位旁边的椅子。 刘省长看了唐林一眼,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林川在他旁边坐下,其他市长也纷纷落座,圆桌一下子就坐满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一道一道摆上来,没有人动筷子。 刘省长端起茶杯,扫了一眼在座的市长们,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调侃:“你们八个,是来省政府开会的,还是来讨饭的?” 市长们都笑了,陈卫东第一个接话,笑容满脸:“刘省长,我们这是来向您和林省长汇报工作,顺便蹭顿饭。” 见状赵明远跟上:“刘省长,岩台人民盼您去视察盼了好久了,您什么时候有空?” 陈文泽不甘示弱:“东山人民也盼着呢。” 紧接着唐林缓缓道:“林城人民说了,刘省长不去,他们就来省政府门口静坐。” 刘省长被逗笑了,指着唐林说:“你这个人,跟你们李书记一个德性。” 唐林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饭吃到一半,画风就变了,陈卫东给林川夹了一筷子菜,说:“林省长,余州虽然底子薄,但我们干劲足。” “项目放在余州,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旁边的赵明远立刻接话:“老陈,你这话跟放屁一样,说着好像我们岩台干劲不足一样。” “余州底子薄?岩台才是真的薄。林省长,您可得优先考虑我们。” 陈文泽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东山,行动力十足,项目落地见效最快。” 唐林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林城之前是工业矿产起家的,现在需要转型,你们争什么争。” 气氛微妙起来,林川和刘省长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都乐意见到这些人争。 因为只有这些人肯为了项目争,汉东的发展才会勃勃生机,如果上面的人都不努力,都没有冲劲。 那这个地区的发展注定会停摆,乃至倒退。 陈卫东和唐林互相拆台,一个说对方GDP注水,一个说对方其他落后。 赵明远不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其余市的市长继续喝汤,像是局外人。 现在你们争什么,下午该我们汇报,直接从计划上干死你们。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打乱了他们的安排。 “这样,下午开个会,讨论一下这个事情。” 第127章 省政府的争论,汉超初现。 午饭后,市长们站在省政府大楼门口,谁也不肯先走。 陈卫东和赵明远在台阶上又争了起来,一个说余州的地理位置好,一个说岩台的人口基数大。 而此时,林川和刘省长都齐齐摆脱了众人,各位市长也知趣地没有再纠缠。 毕竟午间休息时间到了,再跟上去找骂吗? 林川回到办公室,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时间流逝,很快,下午两点就快要到了。 这时陈锐敲门进来,说:“林省长,下午的会议室准备好了,市长们都到了。” 林川睁开眼睛,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出办公室。 下午两点,省政府会议室,八位市长已经到齐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材料和水杯。 这时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林川推门进来,市长们齐齐站起来,林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在位置上坐下。 两分钟后门又开了,刘省长走进来,市长们又站起来。 刘省长摆了摆手走到林川旁边的位置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大:“简单说两句。今天这个会,我旁听,林省长主持。” “你们该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管我。”他说完就闭上了嘴,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打瞌睡,但谁都知道他在听。 当然也可能真的在打瞌睡,毕竟他可不想喧宾夺主,林川搞好了,他自然有一份功劳。 等刘省长说完话,林川扫了一眼在场的市长们,声音不大但很严肃:“今天上午,有几位都跟我说了各自的情况。” “我估计你们接下来的几位想要表达的都差不多。” “你们想要项目,都不容易,我都理解。” 而市长们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下文。 “但是,我的布局具有战略意义,不会更改。”林川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市长们的脸色变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有转折。 紧接着林川话锋一转:“不过,我会拿出一些的项目,落到你们其中的几个市里。” “至于落到谁那里,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好了,现在就是你们展现本事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中便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讨论,一开始众人还比较含蓄。 见刘省长和林省长在,发言都还算和谐,可仅仅只过去了20分钟,画风就变了。 “你不要给我在这里哇哇叫,你陈文泽多鸡毛啊,还你们干劲足。” “不要闹,不要闹,论基础,我们岩台绝对走在了你们前面。” “嘿,你这话有点扯哈,你们基础好,那你们来要什么项目,我们林城现在急需转型,才最需要项目。” “多稀奇的词,还你们需要转型,你们转型就慢慢转,不要影响刘省长的大局。”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要我说,你们都不行,懂不懂什么叫做先富带动后富。” “这样,项目我全要,到时候兄弟我发展起来了,再带动你们。” 这句话一出,这位市长当即便被群体攻击,这八位市长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没有一个人是吃干饭的,话术一套一套,各有各的道理。 省政府会议室里,八位市长的争吵声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陈卫东拍着桌子说余州GDP增速全省前列,赵明远冷笑一声说岩台的财政收入比余州高两个点。 唐林靠在椅背上,偶尔插一句,不轻不重,但每次都能让场面更热闹一些。 通平市长和连海市长也不甘示弱,各自摆出自己的优势。 刘省长闭着眼睛,像睡着了,林川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笔,看着眼前这一幕,就是这种感觉。 熟悉,太熟悉了。 吵着,吵着,从经济发展扯到了民生,扯到了体育。 甚至有两位市长扯到了足球。 “我看唐林你,跟男足一样,不中看也不中用!” “你叫什么叫,我怎么了??有本事比一场啊!!” 林川看着眼前的市长们,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十三太保足球大赛。 那可是热火朝天,不仅仅是领导谁也不服谁,人民同样也是如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愈发觉得可行,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在汉东搞一个汉超! 打一个全国先例,让汉东在全国出一个大大的风头,甚至还可以带动汉东旅游业发展和促进经济消费。 就这样,会议室中刘省长在打瞌睡,林川在思考事情,只有这些市长们吵得热火朝天。 在吵了两个小时后,林川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人们都齐齐看向了林川。 “行了。” 林川扫了一眼在座的市长们,语气不紧不慢:“我看你们今天吵不出结果。” “这样吧,过段时间我会下各市去调研,看看你们的真实情况。” “到时候再综合考虑项目的事。希望你们给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句话一出,各大市长扯了扯领带,都有点累了。 这个结果他们还是没有意见,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到时候林省长下来调研,必须好好表现一波。 林川站起来,合上文件夹:“散会。” 刘省长率先伸了一个懒腰,走出会议室。 市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卫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明远拉了一下袖子。 唐林慢悠悠地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通平市长和连海市长对视一眼,也站起来收拾材料。 没有一个人走,都在等着看别人先走。 林川已经走出了会议室,陈锐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压低声音的议论。 几分钟后,八位市长陆续走出会议室,各怀心思。 但心里都清楚一件事——林省长愿意下来调研,就有希望。 他们得回去好好准备,将城市绿化,市容搞好,可不能出现吕州和京州这种群体事件。 而省政府这边的动静,省委那边早就知道了。 第128章 纪委将祁同伟调查个底朝天。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白秘书把消息报上来的时候,他正在批文件。 放下笔后听了几句,脸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复杂。 “林川召集了八个市的市长开会?明天还有五大市的市长” “这么大的项目,没有上常委会,也没有跟我打招呼?” 白秘书低着头没有说话,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高兴? 不高兴? 他心里说不清楚,高兴的是林川搞经济的能力确实强,这么大的项目落地汉东,经济数据上去了,他作为省委书记,自然有领导功劳。 不高兴的是,这种大项目,省政府自己就搞了,不通知他这个书记,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眼下他没有余力对付林川。 上面的任务他一样都没有完成,甚至说没有进展。 赵立春在汉东的政治地基,露出破绽的只有高育良手下的祁同伟。 一个公安厅长,只要拿下他就足以拔萝卜带泥,彻底打开汉东局面,暂时交上一份答卷。 至于汉东发展的经济项目,呵呵,等到他打开局面,到时候自己再去找一下投资,自然而然地就可以将整个大盘上升到省委统筹领导。 这一招,是书记最常用的一招,也是他最喜欢用的一招,你招揽项目有功,我不抢你的。 但我是书记,拿大头没什么问题吧。 下班时间,林川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 上面显示王书记。 “老领导。”林川接起来,声音随意但带着恭敬。 王书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项目的事,进展如何?” 林川把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五个重点市,成为汉东的经济引擎,带动整个汉东的发展。 王书记听完沉默了一下,说:“千亿级的项目,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搞定的。” “记住,一定要保持平稳。” “不然,哪怕是钟家答应了会落地项目,如果因为自身原因导致投资商跑路,也怨不得别人。” 闻言林川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一点:“老领导放心,我会注意。” 挂了电话,林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林川想起前世的原著中,就因为沙瑞金和高育良搞斗争,公检法乱套,汉东经济彻底停摆,开发商跑路。 他不能让历史重演,虽然斗争规模不会小,现在估计田国富那个听说书记已经开始调查祁同伟了,想要以此阻挡两天后的干部晋升解冻。 但如果祁同伟的屁股处理得干净,成功坚持到郝部长到来,完美处理掉塔寨的事情,那么祁同伟晋升副省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也需要一个能力过关的公安厅长来帮他维持治安。 林川转身回到办公桌后,继续看文件。 文件标题上出现了京海,京海是五个重点市之一,而京海的环境并不是很好。 在项目正式开始之前,京海的治安环境以及大老虎必须先行打掉,不然一旦在落地过程中出现问题,那就迟了。 而京海的大老虎他自然知道是谁,京海市市长,赵立冬,黑手套则是强盛集团。 见天色已晚,林川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休息。 晚上,吕州驻京办事处。 程旭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吕州市委书记张文清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发展计划,正在看。 其他几个副市长、发改委主任、财政局局长,坐了一屋子。 程旭看着众人,声音沉稳:“明天省政府的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吕州的经济在汉东是第一,但第一不意味着稳。” “这一次,我们要争取最大份额,各口的材料,今晚再检查一遍,不能出任何纰漏。” 张文清放下材料,补了一句:“林省长对吕州是有期待的,但期待不能当饭吃。我们要用数据和方案说话。” “大家辛苦一下,今晚通宵也要把材料检查仔细。” 会议室里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关系到吕州未来几年的发展。 这也关系到他们的仕途,毕竟经济发展会带动他们,哪怕不能在吕州升任,也能在其他地方更进一步。 京州市委。 李达康坐在会议室主位上,面前摊着京州市的地图和规划方案。 发改委、财政局、规划局的一把手都到了,有人在旁边做记录。 “科技园区的规划,再细化一下。”李达康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林省长说了,会给百亿以上的投资。” “我们要拿出最好的规划方案,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记住,谁都不要给我掉链子。” 吊州、京海、锡州的驻京办事处里,灯火通明,赵立冬、程前各自带着自己的班子,连夜修改方案,讨论数据,准备明天省政府会议上的汇报材料。 省委一号别墅。 沙瑞金和田国富坐在书房里,茶几上摊着厚厚一沓材料,田国富的脸上还带着从医院出来的疲惫,但眼神很精神。 “瑞金书记,祁同伟的事,我这边有了些方向。”他翻开一份材料,指着其中一页:“祁同伟和梁露的婚姻,是当年梁群峰一手促成的。” “祁同伟在政法大学时的原配是陈老的女儿,后来被陈老逼着分手。” “梁露看上了他,梁群峰就动用权力把祁同伟贬了,逼他就范。” 沙瑞金听着没有说话。田国富继续说:“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祁同伟一直恨梁家。” “祁同伟也因此很少回家,两口子经常吵架,祁同伟也经常留宿山水庄园。” “梁璐这边,我们可以去接触一下,又或者去拜访一下梁群峰。” 闻言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梁露那边,你去办。要注意方式。” 田国富点头,又翻开另一份材料:“还有,祁同伟安排家族中人进入公安系统的事。” “他老家的亲戚,不管有没有能力,都塞进了公安。” “有当地群众说,祁同伟老家的狗都当上了警犬。” “这种话虽然夸张,但里面的问题不小。” 第129章 染头的刘省长! 闻言沙瑞金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个,可以作为抓手。你抓紧查。” 见状田国富合上材料,站起来:“沙书记放心,两天内我一定拿出东西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沙瑞金点了点头田国富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汉东的夜,很深,水,很黑,但那又如何。 他沙瑞金将会在汉东证明自己,搞经济他不行,但搞斗争,他沙瑞金就没有怕过谁! 而此时的祁同伟难得回到了家。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还冒着热气。 梁璐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盆汤放在桌上。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冷漠的表情但也没有笑容。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祁同伟换了鞋走到餐桌前,看着那几道菜,红烧鱼,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都是他以前爱吃的,祁同伟坐下来拿起筷子,梁璐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谁都没有说话。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汤勺碰碗的声音,让气氛变得有些沉寂。 吃完饭,祁同伟去收拾碗筷,梁璐拦住了他,自己端进了厨房。 祁同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他还记得年轻的时候,他第一次来梁家吃饭,那种落寞和屈辱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掉。 不一会梁璐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祁同伟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梁璐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梁璐开口了。 “祁同伟,你还恨我吗?” 祁同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文竹上。 “恨我当年强行逼你娶我,恨我爸打压你。” 被说出往事的祁同伟沉默了,恨吗? 前十年,他确实很恨。 恨梁群峰,恨梁璐,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于是他拼命的立功,拼命的奋斗,可到头来不过是权力的玩物罢了。 他想过离婚,想过反抗,但每一次都被现实打了回去。 后来他不恨了,不是放下了,是明白了。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上下五千年来,从古至今都只有两个字。 权力。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平淡,不带有一丝情绪。 见状梁璐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忍了忍又问:“你就那么喜欢高小琴吗?” 闻言祁同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山水庄园,想起高小琴,想起那些交易。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说:“我已经很久没去山水庄园了,也不会再去。” “如果你想,我们就这样保持吧。” 此话一出梁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哑:“如果我给你生了一个孩子,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祁同伟站起来,没有看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说完,祁同伟拿起外套走出了家门,门在身后关上,梁璐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离开家的祁同伟上了车,靠在椅背上,一脚油门直奔公安厅。 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把事情干好,往前进一步。 只有这样,他才不是任人宰割的公安厅长,到时候田国富想要查他也没有资格! 一夜平静。 早上七点四十,林川的专车驶出省委大院,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过着今天的会议议程。 五个市,每一个市能分多少,怎么分,他心里大概有了数,但还要听听各市的汇报再做调整。 并且每一个市不可能光靠省里拨项目,你拿了多少项目,你自身也要努力一下。 虽然不让你一比一的拉投资,但是每一百亿,自己再去拉三十亿的投资,这问题应该不大。 当然,你如果觉得你不行,他相信,自然有其他市想要这些项目。 至于去哪里拉,他不管,你哪怕是去其他省嘴里抢肉吃,也算你有本事。 车到了省政府大门,后面一辆黑色轿车也缓缓驶来,林川看了一眼车牌,是刘省长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大院,停稳后,林川推门下车,刘省长也从车里出来。 见到刘省长的第一眼,林川愣了一下。 刘省长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乌黑发亮,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像是年轻了十岁。 见状林川忍不住笑了:“刘省长,您这头发……” 闻言刘省长摸了摸头发,笑了笑,带着几分得意:“染了,不是说要去拉投资吗?形象很重要。” “老气横秋的,人家外商看了也不放心。” 紧接着他顿了顿,看着林川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怎么样,精神不精神?” 林川竖起大拇指:“精神,年轻十岁。” 这头发一染,随机吓死省委的一个人。 被肯定的刘省长哈哈一笑,两人并肩走上台阶,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电梯里刘省长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又摸了摸头发,嘴角带着笑。 还是黑色看着顺眼啊。 八点三十分,省政府会议室,吕州市长程旭、吊州市长夏明、京海市长赵立冬、锡州市长程前已经到了。 四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材料和茶杯,几人聊的热火朝天,气氛比昨天下午那场争吵融洽了许多。 毕竟今天来的都是“被点名”的,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有肉吃的人。 当然,谁吃大份,谁吃小份还有待商榷。 不过十分统一的一点是什么,每一个市长的兜里都揣着润喉糖,其作用嘛,大家都清楚。 程旭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轻松,没办法谁叫林省长是他老领导。 夏明坐在他旁边翻着材料,时不时在本子上写几个字,心里想着,等一下万一和各位吵起来,自己必须从气势上压倒他们。 一旁的赵立冬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在空着的几个位置上停了一下。 今天这场仗,不容易啊。 而程前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文件,不说话,但时不时眼神瞟向吕州市长,程旭。 吕州经济常年第一,吕州和京州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至于其他的,呵呵,不过插标卖首之辈! 虽然吕州经济第一,但不好意思,你们没有机场!!这是我的优势! 第130章 开会不准动手! “程市长,吕州这次准备拿多少?”夏明放下笔,笑着看向程旭。 程旭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笑了笑:“拿多少?林省长给多少,我们拿多少。” “要是你们觉得麻烦,我们吕州全吃了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闻言夏明也笑了,没再问,赵立冬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京海的条件不差,这次谁拿得多还不一定。” “你吕州就想全吃了,怕不是要被撑死。” “各位的发展都好啊,我京海羡慕,不过这一次大头会是我京海的。” 见状程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你京海能坐上这个桌子全靠运气好,还想拿大头? 程旭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很轻:“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四个市长各怀心思,但脸上都带着笑,目前来看这几位的素质要比昨天的好上许多。 八点四十分门被推开,李达康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精神抖擞。 旁边跟着吕州市委书记张文清,表情平静,步伐沉稳。 “达康书记,张书记。”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李达康摆了摆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在程旭旁边的空位上看了一眼。 他对张文清说:“老张,咱们去林省长办公室坐坐?” 张文清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落座,转身又出去了。 留下的四个市长对视一眼,夏明的嘴角动了一下,赵立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程前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着门口,目光有些复杂。 得,你们两位官大一级,还能去串门。 但不好意思,等下吵起来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常委。 见此一幕程旭没有说话,继续转笔,这合情合理,毕竟一个是京州市委书记,一个是吕州市委书记,都是省委常委,级别摆在那里。 办公室,李达康和张文清进门时,林川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指了指沙发:“坐。” 陈锐进来倒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张文清坐在他旁边。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语气随意:“都准备好了?” 闻言李达康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林省长放心,京州市的材料,扎实得很。” 张文清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吕州也准备好了。” 见状林川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沙发上的李达康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林省长今天这个会,您看,京州是不是……” 林川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京州是省会,你放心,你把光明峰和科技园区的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闻言李达康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您这话深刻,深刻啊。” 得到答案的李达康十分满意,既然有了保底,那么接下来就该思考怎么多吃点肉了。 张文清在一旁没有插话,嘴角微微勾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李达康这个人,在别人面前是只老虎,在林省长面前就是只猫。 别看他敢在常委会上指着田国富骂,到了林省长办公室,乖得跟什么一样。 八点五十分林川站起来:“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李达康和张文清跟着站起来,三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川走进来,李达康和张文清跟在后面,会议室里的四个人同时站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林省长。” “达康书记。” “张书记。” 几个人依次打招呼,林川点了点头,走到主位旁边坐下。 李达康在长桌一侧坐下,张文清走到程旭旁边坐了下来,程旭往旁边让了让,低声叫了一声“张书记”。 张文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会议室的椅子被坐满了,主位空着留给刘省长,林川坐在主位左边,李达康坐在林川旁边,对面是张文清和程旭。 夏明、赵立冬、程前依次排开,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材料和满满的水杯。 九点整,门被推开了,刘省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乌黑发亮,步伐沉稳,精神抖擞,跟昨天食堂里那个刘省长判若两人。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站起来。 “刘省长。”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很恭敬。 李达康和张文清见满头乌黑的刘省长,心中顿感震惊,这刘省长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刘省长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坐。” 所有人坐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刘省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这个会,很重要。” “汉东的发展,在座的各位都是主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川脸上停了一下:“下面,让林川同志主持。” 说完刘省长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所有人都看向林川。 林川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座的市长们:“今天叫你们来,只谈一件事。” “接下来会有大大小小的项目落地汉东,投资额度大概在一千五百亿左右。” “我点名你们五个市,目的很明确——让你们成为汉东的经济引擎,带动整个汉东的经济发展。” 一千五百亿,这个数字一出,在场的各位眼神中无不充斥着震惊。 省政府传出来的消息是几百亿,虽然大家都知道会比传出来的更多,但是没想到能多出这么多?? 我滴的乖乖,这林省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李达康眼神瞬间就亮了,京州作为省会,肯定得优先考虑,拿三分之一不过分吧?? 程旭的眼神也亮了,老领导,我从弱冠之年就跟着您啊,看我,看我,看看我!!! 张文清则是死死盯着李达康,这一位是他最大的对手,说实话,真要吵起来,他还是多少有点虚李达康的。 看着各位领导干部的表情,林川的语气更重了些:“然后,我在这里宣布一下注意事项。” “开会的时候,不准动手,不准人身攻击,不准泼茶水。” “都是同志嘛,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语言。” 第131章 人人都想当汉东老大 “大家都是一市的主要领导了,开会交谈自当雅量。” 林川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李达康,常委会上打打闹闹就算了,省政府开会还是得温柔点。 不仅仅是林川,其余的市长也都看向了李达康,毕竟在座的各位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 这些消息能够瞒住下面的人,但是绝对瞒不住他们。 这一下林省长设置了限制,李达康实力大减。 一旁的刘省长和张文清直接笑出了声,被诸多眼神注视的李达康瞬间露出了苦瓜脸。 不是,这是误会啊,我李达康是这么粗鄙的人吗??? 你们一个个都看向我是几个意思???? 家人们谁懂啊,我好像被针对了。 李达康委屈地看向林川,眼神幽怨,仿佛在说:林省长,当初在省委开会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的啊。 这不是针对我老李吗???? 面对幽怨的眼神,林川根本不理他。 “先汇报一下各市的工作和经济发展规划,然后再讨论后面的事。” “这样吧,京州先来。” 被点名的李达康坐直身体,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洪亮:“林省长,刘省长,各位同志。” “京州市的发展规划和重点项目,我先做个汇报。” 李达康声音很大,底气十足,“京州作为省会城市,在区位优势、人才储备、基础设施等方面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光明峰项目总投资二百八十亿,目前进展顺利,另外科技园区的规划已经完成,预计可以吸引超过百亿的新兴产业投资。” “我们的目标是,在今年内GDP突破万亿,三年内建成国家级创新型城市。” “京州有信心,也有能力,成为汉东经济的领头羊。” “这一次的项目,我们京州作为省会城市、汉东的名片,胃口不大,只要三分之一。” 李达康汇报了将近二十分钟,数据翔实,思路清晰,条条有据,句句有力。 不过其余市的市长脸色却有些难看,三分之一??? 你李达康开口就要三分之一????你屁股大些??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看着林川,林川点了点头没有评价,目光转向程旭:“吕州。” 见状程旭翻开文件夹,声音比李达康更大一些:“吕州的经济体量目前在汉东排第一,领跑整个汉东。” “但我们不满足于此,作为经济方面的大哥,我们有决心继续带动整个汉东的发展。” 程旭的报告不可谓不大胆,可以说是完全将京州踩在了脚底下。 程旭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吕州的发展规划,聚焦两个字——转型,从传统制造业向高端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转型。” “我们的目标是,保持汉东第一的同时,拉大跟第二名的差距。” “并且做好民生与环保,拉动旅游业。” 程旭说这话时目光平静,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底气。 “其实我和李书记两人并不冲突,吕州作为经济老大哥,我们也不贪心,只要三分之一。” 闻言的李达康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子有点嚣张,不过谁让他是林省长之前的秘书呢,忍他一手。 程前低着头写笔记,没有抬头:你今天是老大,那很好,但你不可能永远是老大! 夏明面无表情,赵立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程旭。 特喵的,你们两个都要三分之一?? 那我吃什么??剩下的三分之一?? 程旭汇报了十五分钟,数据扎实,目标清晰,没有废话。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看向林川。 林川点了点头:“吊州。” 见到该自己了,夏明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前两个都高:“吊州紧靠京州,区位优势同样明显。” “我们的发展战略是——借势。借京州的势,借大项目的势。” “我们不仅仅要自己发展项目,还要做配套产业!” “兄弟们发展什么,吊州配套什么,兄弟市需要什么,吊州提供什么。” “三年内,吊州要成为汉东中部最具活力的经济增长极。” “总结一点就说,你们要发展的,吊州也要!你们不要的,我们还要!” 虽然声音听起来很大气,但仔细听其底气甚至比前两位还足。 “咳咳,林省长,我们吊州也不贪心,和前两位都不冲突,我吊州只要三分之一!” 程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们三个神经病啊,一千五百亿,你们一个人三分之一,那我吃什么??? 林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赵立冬:“京海。” 赵立冬放下茶杯翻开材料,声音不急不慢:“京海临海,有港口优势。我们的发展战略是——向海图强。” “京海港目前是汉东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但潜力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我们的目标是,三年内港口吞吐量翻番,五年内建成汉东第一个超千亿级临港产业集群。” 赵立冬的声音很稳,数据很扎实,程前停下了手中的笔,认真听着。 李达康看了赵立冬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这报告有点东西啊。 赵立冬汇报了十二分钟,说完合上材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省长,我们京海有先天的运输优势,条件得天独厚,并且京海的发展不如这几位老大哥。” “这一次的项目对于京海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我们不贪心,只要三分之一。” 闻言林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人:“锡州。” 程前合上手中的笔,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锡州GDP汉东前三,民营经济占比第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市长,“我们的发展战略是——提质。不追求规模第一,但追求效益第一。” “锡州的目标是,成为汉东单位GDP能耗最低、人均收入最高的城市。” “并且在今年内超过京州,追平吕州。”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李达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心中有些不满。 怎么一个个都想超过京州,简直是想屁吃。 程旭的笔停了一下,超越吕州????呵呵,你锡州还是太嫩了。 程前汇报了十分钟,简短,精炼,没有一句废话。 “林省长您知道的,锡州有动力,有潜力,干部有干劲。” “咳咳,我们也不贪心,只要三分之一。” 林川听完点了点头,五个市,五个方向,五种风格。 还tm的都只要三分之一。 第132章 开会开急眼了!! 林川听完五个市的汇报,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现在,关键性的一刻来了。 “各位的汇报我都听了,工作做得扎实思路也清晰,我认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项目可以给,条件也有。” “各市的发展,不可能只靠省里拨项目。无论省里拨下来多少项目,你们都需要自己去拉投资项目落地。” “比例嘛,百分之三十。” 林川看了吕州的方向一眼:“谁拿的项目多,条件也高一些,百分之三十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位市长的表情各有不同。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百分之三十吗? 虽然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没什么不好,但是百分之三十五的比例更显得海阔天空嘛。 程旭转笔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转了起来。夏明皱着眉头,赵立冬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程前抬起头看了林川一眼,又低下去。 这个条件有点难度,但是不大。 紧接着林川看着他们,语气不紧不慢:“如果你们没有这个信心,那就少领一些项目。” “相信其余的市,应该会很感兴趣。” 这话一出,几位市长的表情同时变了,这怎么能行??? 夏明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林省长,吊州有信心!百分之三十,没问题!” 赵立冬也坐直了身体,声音沉稳:“京海也没问题。” 程前抬起头,声音不大:“锡州可以。”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京州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张文清和程旭对视一眼,声音很轻:“吕州没问题。” 见状林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其余市长的脸上充满了干劲,锅里的肉就摆在那里,因为自己无能导致肉没了,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大不了脸不要了,去其他地方抢,也得把肉吃进嘴里。 “好,那先说已经确定的。” 林川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沉稳:“吕州四百亿。这是一个大型产业链项目,不能拆分。” “吕州作为汉东经济领头羊,有这个承接能力。” “但是条件也是最严格的,自己拉投资的比例,百分之三十五。” 闻言程旭的笔停了一下,四百亿离他的目标还差一百亿,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点了点头:“吕州没问题。” 闻言李达康坐直了身体,等着林川念京州的数字。 林川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变:“京州,二百五十亿,自己拉投资比例,同样百分之三十五。” 见状李达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百五十亿,加上光明峰项目的二百八十亿,加上科技园区,京州的盘子已经不小了。 但他的目标,不是这个数字,平均线都没有过,这绝对不能接受。 然后林川继续往下念:“锡州,二百亿,吊州,二百亿,京海,二百亿。” “自己拉投资比例,百分之三十。” 夏明、赵立冬、程前三人同时点头,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满意。 二百亿,连平均线都没到,五个市的总盘子是一千五百亿,平均线正好三百亿。 除了吕州超过了平均线,其他四个市都在线下,京州也没有踩线,作为省会城市,这个数字显然不够看。 然后林川合上文件,声音很平淡:“还剩下二百五十亿没有分配,你们自己商量。”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夏明的眼睛亮了,赵立冬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程前合上了手中的笔。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像是在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程旭转着笔,目光在其他人脸上扫了一圈。 刘省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笑什么。 现在的各位市长,眼神都开始泛起绿光,这要是真只带了200亿的项目回去,那不得被骂人?? 市委书记估计直接杀到市政府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去省里开会的??” “抢个项目都抢不来,连平均线都没达到!你这个市长窝囊!!!” “你怕什么?你怎么就不敢和他李达康张文清干一架啊!” 想到这一幕,其余的市长已经开启了战斗模式。 吊州市长夏明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林省长,吊州才二百亿,离平均线还差一百亿。” “这剩下的,怎么着也得给我们补一些吧?” “我们不贪心,只要一半!!” 赵立冬不紧不慢地接话:“要要要,张着嘴逼嘴就知道要!!!” “还你们要一半,怎么不上天???” “京海也差一百亿,而且京海有港口优势,大项目落地,物流成本低,这是其他市比不了的。” 紧接着程前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锡州也差,锡州的民营经济基础最好,项目落地见效最快。” “要我看,锡州得要一百五十亿!” 闻言李达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京州作为省会,差五十亿,我看京州差的可不止五十亿。” “光明峰项目、科技园区、地铁项目,哪一个不是全省的重点?” “京州多拿一些,合情合理。” “强省会,强省会,省会都不强,还怎么发展??” 程旭转着笔,声音很轻:“吕州的目标是三分之一,也就是五百亿,现在还差一百亿。” “这剩下的二百五十亿,吕州拿一半不过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程旭,又看向李达康。 四百亿了还要拿? 你吕州还要不要脸??? 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第133章 吊,京,锡,三市结盟! 见此一幕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程旭是关系户,林省长的前秘书,不过这胃口有点大啊。 张文清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看任何人。 自家的这位搭档战斗力有些彪悍,就连他都觉得对方有些贪心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程旭见自家市委书记躲了起来,也没有多想,给了他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见状夏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几分火气:“程市长,你们吕州已经拿了四百亿了,还要拿?吃相别太难看。” “能不能团结一点!真想一口撑死啊!” 见状程旭转笔的手停了,看着夏明声音很平静:“夏市长,吕州的经济体量是远超吊州的。” “拿同样的项目,产生的效益也是远超的,这不是吃相问题,是效率问题,项目放在吕州比放在吊州更划算。” 夏明被噎住了,不过他并没有认输:“就是因为吕州经济高,所以才需要让一部分出来。” “先富带动后富,你们已经先富了,是不是该带动了??” 紧接着赵立冬接过话头,声音不急不慢:“程市长,吕州的经济体量是大,但边际效益递减。” “同样的钱投在吕州和投在京海,哪个回报率高,还不一定。” “你们啊,就是太贪心了,一点都不团结。” 程前没有参与争论,先保存体力,后面再出手! 程旭看了赵立冬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赵市长,京海的港口是不错,但临港产业需要配套。” “吕州的产业链已经成熟了,项目落地就能投产。这一点,京海比不了。” 李达康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争论,声音很大:“争什么争?听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声音不紧不慢:“首先吕州拿了四百亿,占了大头,剩下的项目吕州就别看了。” “其次京州作为省会,项目落地之后对整个汉东的辐射效应最大。” “这二百五十亿,京州应该拿大头。” 见状张文清放下茶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低:“李达康,京州已经有光明峰项目、地铁项目、科技园区项目。” “再加上这二百五十亿,你们吃得下吗?”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闻言李达康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张文清,目光很锐利:“张书记,京州吃不吃得下,是京州的事。” “吕州拿了四百亿,还要再拿,才是真的步子迈得大。” “别到时候一口吃成胖子,小心得糖尿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刘省长睁开眼睛,看了看李达康,又看了看张文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夏明、赵立冬、程前三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达成了某种默契。 不行,这两个人的胃口有点大,tm的完全不给他们留活路。 三人的眼神仿佛是说。 “怎么说兄弟们,干他们两个?然后我们平分??” “行啊,不然这样下去,市里不好交代。” “那行,说干就干,我先上。” 夏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达康书记,张书记,你们都别争了,我有个提议。” 李达康和张文清同时看向他,夏明坐直身体,声音底气十足:“吕州拿了四百亿,已经远超平均线。” “京州有光明峰和地铁项目,也不差。” “吊州、京海、锡州,三个市各拿了二百亿,都低于平均线。” “剩下的二百五十亿,不如我们三个市包圆了,三家平分。这样大家都过了平均线,面子上也好看。” 一旁的赵立冬立刻接话:“这个提议合理。” 程前抬起头,声音不大:“可以。” “特别合适,您们二位作为老大哥,是得照顾一下我们。” 闻言张文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夏明又看了看赵立冬和程前,声音冷了几分:“你们三个包圆了,京州和吕州就不管了?” “要不我叫您三位大哥,你们把这项目让给我?” 闻言夏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张书记,京州和吕州已经拿了大头。” “我们三个市,要的不多,就是想把平均线过了,回去好跟班子交代。” “您说是不是?” 张文清正要说话,李达康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平均线?谁来定平均线?” “是按照五个市平均,还是按照八个市平均?如果按照十三个市平均,那你们也过了啊。” “如果按照五个市平均,平均线是三百亿,京州也没有踩线;京州是省会,这个数字不合理。” 见状夏明愣住了,赵立冬的眉头皱了起来,程前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李达康看了张文清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这个老张关键时刻还真是靠得住。 不过哈,项目你们还是别想看了。 见几人争论不休,张文清和程旭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决定退出这次争论,剩下的项目不争了,毕竟已经拿了大头,再吵下去就不利于团结。 主要是再争下去,也吵不赢这四个。 程旭咳嗽了两声,缓缓道:“各位同志,接下来的项目我们就不争了。” 但李达康却不准备放手,继续说:“剩下的二百五十亿,吕州不拿了。” “但京州作为省会,必须多拿,我建议,京州拿一百五十亿,剩下的三个市各分剩下的。” “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非常合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炸开了锅。 夏明的脸涨红了,他忍着脾气声音有些发硬:“李书记,三个市各自差一百亿才能到平均线,你们给这么点,这是打发叫花子?” 一旁的赵立冬也忍不住了,声音冷下来:“李书记,这个方案不公平。” “你们两位老大哥吃肉,让我们这些小老弟喝汤!” “说不过去嘛!” 李达康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公平?” “项目分配什么时候讲公平了?” “讲的是贡献,是实力,是未来的回报,京州作为省会贡献最大,回报最高。多拿一些,合情合理。” 会议室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第134章 李达康和张文清干起来了! 夏明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声音很大:“李书记,你这话我不能接受!” “吊州每年给省里交多少税?解决多少就业?凭什么不能多拿项目?” “就凭你一张嘴就要一百五十亿,要我看,你京州就该只拿这么点。” 赵立冬也站了起来,声音不低:“京海港每年吞吐量占全省百分之五十,这个贡献,够不够拿项目?” “李书记,你不要咄咄逼人,太贪心了!” 程前没有站起来,但声音很冷:“锡州的民营经济贡献了全省三成的就业,这个贡献,有没有资格拿项目?” “你京州除了是省会还是个啥???” “年年拿最多的资源,经济才这么点,要是把这些资源给我。” “锡州的经济早就第一了,哪轮得到你京州排老二?”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瞪着双死鱼眼,猛地一拍桌子。 “你们想干嘛??造反啊!!” “再说了,项目不是白拿了,需要配套百分之三十,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你们三家包圆了,京州喝西北风?” 夏明看着李达康,声音不卑不亢:“达康书记,京州已经有两个大项目了,我们三家,什么都没有。” “您就高抬贵手,让我们分一杯羹。” 赵立冬立刻跟上,恭维了起来:“李书记,您是省委常委,何必跟我们争这么点蝇头小利啊。” 程前连忙补刀:“李书记,您京州的项目可不少啊,现在光明峰项目进展可不顺利。” “您哪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 “就算您有这么多精力和时间,京州忙得过来嘛,到时候可别四处漏风啊。” 几人的话把李达康架了起来,他以一敌三还是有些困难,李达康习惯性地拍桌子。 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立冬便开口了。 “您看,您又拍桌子,您还有没有一点吸取不同建议的雅量啊。” “李书记,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几人见赵立冬如此勇猛,这开团开得,他们肯定也不甘落后。 程前连忙上前补刀:“就是,就是,李书记您看,您又急!” 此时的李达康逐渐有些红温了,冷声道:“我急了吗??” 张文清在旁边吃瓜,不知道为什么补上了一句:“谁急了???” 随后,会议室中又爆发出了争吵声,这一次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骂这个胖,骂这个瘦的。 主打一个谁也不服谁,不知道为什么,骂着骂着,把吕州两人也牵连了进来。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进行了一次大的乱战。 林川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得,合着之前的预防针白打了,不过还好,没有打起来就行。 这个侥幸的想法刚刚一出,李达康和张文清不知道为什么就掐了起来。 “tm的李达康,你真以为我怕你啊!!!” “张文清,我屌你啊,单挑啊!” “来啊!真以为你打赢田国富我就怕你???” “你京州一天是老二,一辈子都是老二!!!!” “嘿,你吕州没机场!!没机场!!!!气不气????” “老子没机场怎么了???老子经济第一!!!” “第一又怎么样???就是没机场!!!” “嘿嘿嘿,没机场,就是申请不过,申请不过!!!” 吵着吵着,李达康和张文清就站了起来,指着对方骂! 吊州市长和锡州市长还有京海,也互相掐了起来,显然是怨恨已久! 这一个联盟十分短暂,还没几分钟就分崩离析。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程旭看着画风逐渐离谱的众人,心中充满了震惊,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哪能看到啊。 这汉东的规矩都长这个样子吗??? 见场面逐渐有些失控,林川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茶杯都跳了起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李达康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张文清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冷哼一声后坐了下来。 夏明的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赵立冬握笔的手一抖,程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皮跳了一下。 程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哎哟,卧槽,这汉东民风太彪悍了。 也就只有老领导才压制得住,太离谱了,之前在其他地方开的会,完全就是白开了! “吵够了没有?”林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严肃:“我开会前说了什么???” “你们都是一市的主要领导了,都是文明人,开会开会,不是吵会!!!” “能不能有点雅量??” 此话一出,众人重新坐回椅子上,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但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刚才吵架的对象。 “哼,尤其是李达康和张文清,你们两个还是省委常委!!!” “既然讨论不出来,那就按老规矩,剩下的项目,先不定了。” “我下去调研,看各市的实际情况再决定归属。” 林川扫了一眼在座的市长们,目光在李达康和张文清脸上多停了一秒:“有一点可以确定,吕州不看接下来的项目,四百亿的产业链,够你们消化一阵子了。” 闻言程旭点了点头,他心里早有准备,四百亿固然多,但人都是贪心的,谁不想多拿? 不过老领导既然定了调子,他就不再争了,并且本来就没打算争的。 要不是刚刚吵架把张书记带进来,哪来的这么多事情。 程旭点头,声音很稳:“吕州服从安排。”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林川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文清也没有说话,夏明、赵立冬、程前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调研就调研,反正还有机会,总比被吕州和京州全抢走强。 林川见没有人反对,语气缓了一些,但依然很严肃:“项目的事先到这里,接下来,你们各自回去,把配套的拉投资工作抓起来,不要拖延。” “还有一点,各市的治安必须维护好,不能出任何事件。” “吃拿卡要这种情况,谁敢冒头,后果你们清楚。” 说完后他看向刘省长,语气客气了些:“刘省长,您有没有补充的?” 刘省长一直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听到林川叫他,慢慢睁开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没有。散会。” 说完他便站起来,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步伐轻快,头发乌黑发亮,精神头比来的时候还好。 林川也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离开了会议室,李达康立刻合上面前的材料站起来,快步跟上林川。 张文清见状也不甘落后,拿起文件就跟了上去。 程旭本来也想跟上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了椅子上,晚上再去拜访老领导,现在跟着去不太合适。 另一边,赵瑞龙也在京都踏上了飞往汉东的飞机。 被回顾了童年的小赵同学眼神已经彻底清澈了。 第135章 田国富深查祁同伟 省政府中,李达康和张文清一左一右跟在林川后面,走进办公室。 陈锐倒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李达康坐下,开口声音就带着几分委屈:“林省长,吕州四百亿,京州二百五,这个差距……” “我倒不是委屈,主要是这个数字有些不吉利。” 林川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京州有光明峰,有地铁,再来多一些,你吃得下吗?” “达康,先把眼前的盘子处理好,安稳落地,后面有的是项目,你慌什么。” 闻言李达康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张文清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他来就是看看李达康还要做什么妖,并且聊一下工作。 林川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跑来看戏?“吕州四百亿是产业链项目,虽然不能拆。“” “你张文清要是觉得多了,我分给京州嘛,你们两个换?” 闻言张文清连忙放下茶杯,摆手:“不多不多。林省长,吕州一定把这个项目落实好。” 林川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你们两个都是常委,在京州和吕州,是领头羊。” “领头羊不好好带路,下面的羊就会乱跑。” 李达康和张文清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李达康说:“林省长您这话深刻。京州一定把治安抓好,把投资环境搞好。” 张文清也说:“吕州也是。林省长放心。” 见状林川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行了,都回去吧。我还有事。”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会议室中,桃园三结义还在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脸上全是不服气的表情。 夏明第一个站起来拿起文件,冷哼一声走了。 赵立冬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看了程前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程前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步伐不快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汉东机场,赵瑞龙走出到达大厅,摘下墨镜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汉东的天气跟京都差不多,都让人不舒服。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祁驴”的备注,拨了过去。 省公安厅,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扫黑除恶的阶段性报告。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赵公子,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平静。 赵瑞龙笑了一声,声音拉得很长:“祁厅长,好久不见啊。” “我到汉东了,晚上山水庄园,赏个光,吃个饭?” 闻言祁同伟沉默了一秒,声音更淡了:“不了。最近忙,走不开。” 现在这段是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去山水庄园,那不是把把柄送到沙瑞金和田国富手里去? 并且明天就是常委会了,到时候高老师便会解冻干部升任。 副省级啊,他太想进步了。 闻言赵瑞龙的笑容收了几分:“祁厅长,不给面子?” “几十年的兄弟了,山水集团都捐出去了,不再来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也带着几分试探。 赵家还没倒了,你这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就不听话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指节微微紧绷,现在还不是和赵瑞龙闹翻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了下来:“瑞龙,不是不给你面子。” “最近情况特殊,山水庄园我肯定不会再去了。” “这样吧,晚上去家里吃,咱们喝两杯。” 赵瑞龙愣了一下。家里? 祁同伟以前从来不主动邀请他去家里。 他想了想笑了:“行。家里就家里。地址发我。”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梁露的号码。 “晚上赵瑞龙来家里吃饭。你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梁露的声音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好。做什么菜?” “你看着办。”祁同伟说完,挂断了电话。 梁露放下手机站在厨房里,愣了几秒。 赵瑞龙来家里吃饭?祁同伟以前从来不带人回家,尤其是赵家的人。 她知道赵瑞龙是谁,也知道祁同伟跟他之间的那些事,但这一次,祁同伟居然主动把赵瑞龙约到家里来。 梁璐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转身打开冰箱,开始准备。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站在窗前,白秘书站在身后。 “梁群峰那边,联系了吗?”沙瑞金没有回头。 白秘书点头:“联系了,梁老说晚上在家等您。” 沙瑞金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外套:“走吧。” 白秘书连忙跟上,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梁群峰,汉东的老政法委书记,祁同伟的岳父,当年一手把祁同伟按在了底层。 然后从乡镇拽回来、又一手把他按在婚姻里的人。 他知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 这一次他准备的筹码可是很足的,他不相信梁群峰不心动。 明天的常委会就是讨论干部冻结了,他必须打开局面,不能让高育良骑在他的头上拉屎。 梁家别墅。 梁群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在想,沙瑞金来干什么? 他跟沙瑞金没有交情,甚至没见过面。 一个省委书记,突然要来拜访一个退休老头,怕不会是来叙旧的。 省纪委,办公室灯火通明,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 纪委副书记老刘站在桌前,脸色不太好看。 “田书记,祁同伟老家那边的亲戚,我们查了十几个。” “安排进公安系统的,有七个,但每一个人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正常招录” “考试通过,体检合格,没有任何问题。” 老刘顿了顿:“材料我们看了,程序上确实没问题。” 见状田国富的脸色沉了下来:“程序没问题?祁同伟老家的狗都当上了警犬,你跟我说程序没问题?” 老刘低着头,没有说话,tm的这怎么查?? 祁同伟是蠢货吗?能从程序上出错? 就算他出错,办这个事情的人能让程序出错??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继续查,查他当政保处长时候的事,查他刚进公安时候的事,总会有的。” “我就不相信他祁同伟跟白莲花一样!!!” 老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调查陷入了僵局,但他不能停。 明天就是常委会,必须拿出东西来,并且他现在也希望沙书记那边有进展了。 第136章 沙瑞金拜访梁群峰 晚上梁家别墅,整栋楼只有客厅亮着灯,保姆被支走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沙瑞金坐在饭桌上,梁群峰坐在对面,桌子上摆着几个硬菜和几碟小菜和一瓶茅台,酒已经开了,但两人都没怎么喝。 寒暄了几句,沙瑞金放下了筷子。 “梁老,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 梁群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等着下文,这个老狐狸总算是开始了。 沙瑞金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干部冻结的事,您应该知道。” “令郎正在其中,而且离退休年纪不远。” “这一次如果再不上副省级,以后就难了,不过,我愿意帮梁家老大上这个位置。” 梁群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心里想,若不是你沙瑞金横行霸道,冻结干部升任,何须你来保证? 你沙瑞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梁群峰的声音很平淡:“需要我做什么?或者,需要什么东西?” 沙瑞金笑了,有兴趣就好:“梁老是明白人。” 他端起酒杯,跟梁群峰的杯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祁同伟,我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您的女婿,能力是有的,不过就是走歪了路。” 梁群峰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话,原来是想从祁同伟身上在汉东撕开一个口子。 你一个省委书记被逼到这个地步,逼到用这种招式,看来高育良他们优势不小啊。 沙瑞金继续说:“祁同伟和梁家的矛盾,我也知道一些。” “一个女婿上副省长,和自己儿子上副省级,哪个更划算?梁老心里应该有数。” 闻言梁群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自家孩子闹矛盾,哪有什么仇恨?都是小矛盾罢了。”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见对方不承认这件事情,沙瑞金听懂了,筹码不够。 一个副省级换一个前途无量的公安厅长,梁群峰觉得亏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沙瑞金冻结干部晋升,梁家老大早就上了副省级。 梁群峰这是在等加价。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能再输了,如果在明天再次一败涂地,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严就真的荡然无存。 常委会就真正不是由他掌控了。 “省委常委的位置,怎么样?” 沙瑞金的声音很严肃,脸上也没有笑容。 这个条件一出,梁群峰的眼神终于变了。 一个普通的副省级和一个省委常委,中间的差距天差地别。 他丝毫不怀疑沙瑞金有没有这个本事——如果成功拿下祁同伟,牵扯到高育良。 虽然说不会直接拿下高育良,但迫使高育良处境艰难还是问题不大。 沙瑞金在汉东的威信会达到顶峰,再加上他背景深厚,安排一个省委常委,不是难事。 至于收钱不办事,他更不担心,沙瑞金不会,只要他还想在汉东混。 这是规矩。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需要问问女儿的意见。” “毕竟,那是她丈夫。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想想。” 沙瑞金心里有些不耐,但脸上没有露出来,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好,我等梁老的消息。” 梁群峰送他到门口,两人握了握手,沙瑞金上了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这个条件,他相信梁群峰拒绝不了。 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女婿上副省级,相信梁群峰是个聪明人。 祁同伟家中,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几道菜,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赵瑞龙夹了一口菜,嚼着,声音带着几分酒意:“祁厅长,山水集团捐了,美食城也捐了。” “你猜我爸这一招叫什么?” “这tm的叫光明正大!!” “钟正国和沙瑞金这种玩阴的人怎么能懂?” 祁同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高。” “赵老书记这招高!!” 赵瑞龙笑了,声音大了些:“高?那是相当高!打了钟家和沙瑞金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没看见,钟正国那张脸,比我爸的皮带还难看!” 他摸了摸脸上已经消下去的皮带印,龇了龇牙。 见状祁同伟笑了笑,没有接话,赵老书记的政治水平,他丝毫不怀疑。 赵瑞龙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爸让我配合,我配合,肯定配合,必须配合。” “就是现在,我想跟林省长汇报一下工作,你帮我引荐引荐?” 闻言祁同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赵瑞龙一眼,心里清楚。 赵瑞龙想见林川,不是为了汇报工作,而是赵立春的意思。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那得和高老师说。” “不过我可以传一下话,并且赵董可是将山水集团都捐出去的慈善家。” “林省长一定会见你的。” 闻言赵瑞龙笑了,端起酒杯:“那就先谢谢祁厅长了。” 梁璐切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正要回厨房,手机震动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 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祁同伟和赵瑞龙,拿起手机走进了卧室带上了门。 “爸。” 梁群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平静:“小璐,沙瑞金刚才来找我了。” 此话一出,梁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她不是政治小白,她大概知道了一些什么。 电话另一头梁群峰继续说:“他要祁同伟的把柄,条件是你哥上省委常委。” 第137章 被打劫的林川 梁璐沉默了,她想起祁同伟年轻时的样子,想起那些年的争吵、冷战、互相伤害。 她的眼眶有些红,声音有些哑:“爸,祁同伟现在在家,在跟赵瑞龙吃饭。” “他跟以前不一样,态度发生了改变,每天加班,扫黑除恶,虽然家都很少回。” “但,他还是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梁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愧疚:“爸,以前是我错了。我欠他的。” 电话另一头只有一声微微的叹息,没有说话。 梁璐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了些:“拒绝沙瑞金吧,祁同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许久梁群峰的声音传来,很轻:“你确定?” “如果祁同伟上去了,那就彻底压制不住他了。” 梁璐很坚定地说:“确定。” 别墅内的梁群峰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梁璐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擦了擦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出卧室。 餐桌上,赵瑞龙正拍着祁同伟的肩膀说着什么,祁同伟笑着,难得没有露出那种疲惫的表情。 梁璐走过去,把水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哎哟,辛苦辛苦辛苦。” 赵瑞龙接过水果吃了一口,连连表示这甜啊! 一旁祁同伟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 省委一号楼,沙瑞金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沙瑞金看着桌上的电话,等着它响,这个条件,梁群峰拒绝不了。 但……他怕梁群峰想不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又点了一根烟。 明天上午的常委会,他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忐忑,不想面对。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梁群峰挂了女儿的电话,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神闪烁。 他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育良”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高育良正在书房看书,听到梁群峰的声音,放下书靠在椅背上。“梁老,这么晚了,什么事?” 梁群峰没有绕弯子:“沙瑞金刚才来找我了。” 高育良手指微微一顿,没有说话,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沙瑞金去找梁群峰????这是何意味??? 电话另一头梁群峰继续说:“他要祁同伟的把柄。条件是我儿子上省委常委。”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淡淡的笑了笑,那笑声很轻,但梁群峰听得出里面的意味,这是对沙瑞金的不屑。 这几天田国富在查祁同伟,高育良不是不知道,沙瑞金去找梁群峰,说明田国富没查出什么来。 不然,就不会走这条路了。 “梁老,您怎么答复的?”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他的心中知道答案,但还是要问一下。 对面的梁群峰笑着说:“我拒绝了。” 高育良的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多了几分淡然:“梁老,您这个决定,很高明啊。”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话题,但彼此心里都清楚。 梁群峰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的高育良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刚好。 提神又醒脑。 沙瑞金去找梁群峰,说明他对田国富的调查没有信心,而梁群峰拒绝了沙瑞金,说明他也不看好沙瑞金。 又或者说,他也看不起这位省委书记。 高育良放下茶杯,拿起明史继续看,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 省委大院,林川的别墅灯亮着,程旭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睛却在书房里东张西望。 林川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升起一股警惕。 这小子,又看上他什么东西了? “程旭,你今天来,就是喝茶的?”林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程旭嘿嘿一笑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几分真诚:“老领导,我今天是来感谢您的。” “吕州四百亿,您这是把肉往我碗里塞。我程旭不是没良心的人,这不是特地来感谢您。” 闻言林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感恩就不用了,你小子只要不给我丢人就行。” 程旭连忙坐直身体,拍着胸脯:“老领导您放心。我程旭就不是那种惹事的人。” “吕州的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要是办砸了,您就处理我!” 林川看着他点了点头,这小子,绝对有什么目的,没这么单纯。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聊吕州的产业布局,聊四百亿项目的落地细节,聊配套投资的来源。 程旭一一回答,思路清晰,数据扎实,林川心里满意。 又聊了十几分钟,林川看了看表站起来:“行了,回去吧。我这儿没有准备你的房间。” 程旭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却没有走。 他在书房里东张西望了起来,目光在书架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柜子上那罐茶叶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谄媚:“老领导,您这茶真香啊。那啥……” 林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 他转头开始东张西望,只不过不是在找茶,而是在找有没有棍子。 林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来都只有他打劫别人的份,今天简直是倒反天罡,居然被打劫了。 这怎么能允许?? 见此一幕程旭开始装傻,挠了挠头:“老领导,您找啥呢?我帮您找。” 不等林川回答,他已经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翻了起来。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几秒钟后,他成功拿到了那罐茶叶,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老领导,我谢谢您了老领导!我先走了!”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 林川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笑骂了一句:“这个孙猴子。” 他摇了摇头走回书房,看着被翻乱的柜子,又笑了。 这小子,跟他当年一模一样,可能,这就是传承吧。 林川坐下来,重新泡了一杯茶,夜很深,但他的心情很好。 这一夜,有人睡得香,有人睡不着。 沙瑞金从省委一号别墅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钟,七点过五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甚至做了一个梦,但醒来已经记不清了。 第138章 干部解冻常委会即将开始 沙瑞金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来到客厅。 白秘书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不太对劲。 沙瑞金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梁群峰那边,有消息了吧?怎么说?” 他对于自己开出的价码还是十分自信的,同时他也相信梁群峰是一个聪明人。 闻言白秘书低着头,沉默了两秒,缓缓摇了摇头:“沙书记,我昨天等了一晚上,梁老那边,没有消息。” 沙瑞金的手停在半空,牛奶杯悬在嘴边没有放下,也没有喝。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铁青、阴沉,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此刻他哪里还能不知道,梁群峰拒绝了他的交易。 他砰的一声放下牛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梁群峰拒绝了,唯一的突破口堵死了。 今天的常委会,他拿什么去打?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放在田国富身上,希望他查出了什么。 “田国富那边呢?有进展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白秘书摇头:“田书记昨晚加班到凌晨,但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树。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里一片阴霾。 “唉~~~” 而另一边田国富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眼睛下面是很重的黑眼圈。 时间太短了,祁同伟是一个有防备的公安厅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想在这两天内查清楚他的问题,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不是没想过从山水集团入手,但那边根本不配合调查,就一句话——我们现在已经被捐给省政府了,正在准备账目做交接。 有什么问题,你去找省政府。 他怎么去找省政府?那是林川的地盘,沙瑞金都插不进去手,他田国富更不可能。 田国富掐灭手里的烟,又点燃一根,十点就要开常委会了,他拿不出东西。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放在沙瑞金身上。 梁群峰不会拒绝那个交易——一个省委常委的位置,换一个女婿的把柄,梁群峰不亏。 田国富相信沙瑞金能搞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省委大院的气氛已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各栋别墅窗帘后面人影晃动。 今天十点的常委会,关乎干部冻结的解冻,关乎汉东政治方向的走向。 究竟是沙瑞金稳住阵脚,还是高育良扳回一局,压制沙瑞金,所有人都悬着心。 但谁都知道,真正的胜负手不在他们两人身上,而在刘省长和林川那一脉。 省政府倒向哪一边,哪一边就能获胜。 吴春林早早地起了床,他在卧室里站了片刻,看着窗外的大树,叹了口气。 他来到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了。 干部冻结,是对他组织部工作的否定,他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一百多个干部,一个都没通过,上面怎么看他?下面怎么看他? 今天,必须解冻,哪怕是得罪了沙瑞金。 他又想起党校那两位常委——田国富和李达康。 吴春林摇了摇头,心里骂了一句娘,一个装晕,一个动手打人,两个常委去党校学习,这叫什么事? 二号别墅中,刘省长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他的头发乌黑发亮,梳得整整齐齐,深色西装笔挺,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 他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今天这场会,他不打算多说。 但该表态的时候,他不会沉默。 现在的汉东绝不能乱,沙瑞金和高育良互相牵制最好。 张国庆的车辆缓缓驶向街道,他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沙瑞金刚从京都回来就被架在火上烤,今天这场会要是再输,他这个省委书记就真成了摆设。 到时候,他张国庆怎么办?他可是最早投靠沙瑞金的人。 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心里没底。 说实话,这沙瑞金比起赵老书记差的太多了,如果换做是老书记,这个时候他哪需要担心这些! 张泽源在家里吃了早饭,换好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宣传部长这个位置不好坐啊,尤其是在汉东。 不过好的是,他靠拢对了方向,这是最重要的。 好时候啊,选择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努力!! 八点半,京州博物馆,陈海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大楼。 京州市博物馆,一个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 但现在,他是这里的馆长。 这一切的因素就是因为侯亮平!!!自从和侯亮平接触以来,他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从反贪局局长,一路被贬到了博物馆馆长! 他现在更是和侯亮平被称为汉东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陈海现在心中满是对侯亮平的怨恨,而现在侯亮平和钟小艾离婚了,失去了最大的背景。 而侯亮平恰恰又落在了他的手中,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我了。 整不死你,算我陈海无能!!! 陈海的表情严肃,眼神阴沉,他整了整西装大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笑容满面微微弯着腰:“陈馆长,欢迎欢迎。” “会议室准备好了,九点开会。” 虽然他知道陈海是被贬下来的,但是在博物馆任职的谁又有背景??? 陈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挂着字画,玻璃柜里摆着文物,陈海看都没看一眼。 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九点整,会议室,博物馆各级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已经到齐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摆着茶杯和记录本。 长桌的一端,主位空着留给陈海,另一端,后勤部主任侯亮平的位置也空着。 显然他迟到了! 第139章 陈海,我等你开除我的党籍!! 侯亮平,后勤部主任,位置空着人没来,陈海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点过了两分钟人还没来。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偷偷观察陈海的脸色。 他们想要看看,这一位新任馆长会怎么处理这位后勤部主任。 尤其是后勤部的副主任,眼神满是冷意,本来这个位置会是他的,可现在却被空降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种闲职部门,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会有人空降过来。 究竟是怎么样的蠢货,才会空降到博物馆!!! 主位上陈海的脸色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冷意。 侯亮平,正愁没有借口收拾你,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九点零五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侯亮平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嘴角的伤还没好全。 他的眼神涣散,像是没有睡醒,又像是根本没有在乎。 一落千丈后又被离婚的他,仿佛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绝望。 侯亮平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拉开椅子坐下,丝毫没有管主位上的陈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陈海也看着他,一言不发。 被众人注视下的侯亮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跟陈海对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海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笔掉了,有人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后勤部副主任闻言眼神瞬间就亮了,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位新任馆长的脸色已经难看无比。 海子?这是对馆长该有的称呼吗?还是当着全馆的面? 陈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茶杯都跳了起来。 “侯亮平!你眼睛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下方的侯亮平被这一声吼震得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陈海和侯亮平之间来回转。 这样看来,两位空降领导之间有些不对付啊。 侯亮平的脸色从茫然变成了难堪,又变成了愤怒。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海,你跟我吼什么?” “你什么级别我什么级别?哦~~~原来是处级干部啊,真威风。” “你一个博物馆馆长,跟我一个后勤部主任摆什么谱?” 侯亮平已经放飞了自我,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和仕途都已毁了。 并且钟家已经答应再帮他一次,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调离博物馆。 所以说,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在乎陈海的态度。 此刻陈海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侯亮平的眼睛:“我什么级别?” “你问我什么级别???我今天就告诉你!!!” “我处级干部,你科级干部。你就是我的下属。” “下属对上级不尊重,我批评你有什么问题?” “还有,刚刚上任就迟到,你的态度有没有问题!” 侯亮平的脸涨红了,他想起以前陈海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想起他打电话让陈海抓丁义珍时陈海连声答应的样子。 现在,他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摆架子,他的声音也大了,有一些阴阳怪气:“陈海,你少在这儿跟我装!” “要不是我,你能从反贪局局长变成博物馆馆长?你应该谢谢我!” “哈哈哈,陈海,我们两个是一类人,你针对我又如何!” “老子根本不在乎了!!!” 陈海的脸也涨红了,青筋暴起来,失去了理智:“谢谢你?我谢你八辈祖宗!” “侯亮平,你坑了我两次!第一次,丁义珍,我被免职。” “第二次,欧阳菁,我又被免职。你还有脸让我谢你?” “你这种害人精,不应该继续呆在组织里,你应该辞职!应该退党!!” 周围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有人低头喝水,掩饰嘴角的笑意。 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什么,但嘴角的上扬出卖了他。 有人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劲爆!!太劲爆了!!! 这要是每一天开会都是这种情况,哪怕是天天开会他们都愿意。 办公室主任老周站起来想劝,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他管不了,这两位大神都不是他能惹的。 侯亮平被陈海的话噎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哼了一声。 “陈海,我等着你开除我的党籍!” 说完,侯亮平便推开椅子,摔门而出。 陈海也瘫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众人都齐齐看向主位的陈海。 “侯亮平,眼中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公然顶撞上级。” “停职处理,上报组织部请求降职处理!” 另一边九点十分,省委大院,常委们的车辆陆续驶入,今天都到得比平时早。 高育良的车停在楼下,他下车整了整领带,拿着保温杯走进大楼,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 吴春林的车紧随其后,他下车时脸色不太好,眼底有血丝。 张国庆的车停得远了一些,他在车里坐了几秒,推门下来,脸上满是忧郁。 张泽源的车到了,下车步伐很快,他跟几个常委打了招呼,没有多聊直接上楼了。 军区政委最后一个到,脸上的伤贴着创可贴,左眼有一个黑圈,显然不是熬夜熬的。 他看到李达康的车驶进来,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下。 李达康下车,两人点了点头一起走进大楼。 张文清早就从吕州赶来,已经提前一天在省政府开过会了,他走进大楼步伐沉稳,表情平静。 这干部冻结得解除啊,tm的这么多项目落地,差人手啊!!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在想程旭昨晚汇报的事。 林川的车驶入大院时,正好碰到刘省长的车,两车并排停下,两人下车对视一眼。 刘省长笑着问:“昨天睡的怎么样??” 林川也笑了:“那肯定好啊,但估计有人睡不着。”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 常委们陆续走进会议室,各自落座,高育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吴春林翻着笔记本,眉头紧皱,张国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泽源在喝水,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政委在活动脖子,昨天被锁喉了,有点痛。 张文清安静地坐着,表情平静,刘省长闭着眼睛,像在打瞌睡。 每一个常委的大脑都在快速思考,这一次的会议关乎的东西太多了!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椅子一把一把被坐满,还差两个人。 沙瑞金没到,田国富也没到。 第140章 常委会斗法!! 九点四十分,政委凑到李达康边上,压低声音:“达康书记,上次那几招,我回去又琢磨了一下。” “有空的话,带你去练练。” 闻言,李达康瞥了一眼政委脸上的伤,嘴角抽了一下,没有理他,转过头去。 你脸上都带有伤,还教我??? 懂不懂什么纪录片,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获得了冠军的含金量。 政委嘿嘿一笑不以为意,你懂什么,这叫战术,别管受没有受伤,赢了就行。 张泽源凑到林川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划拉着屏幕:“林省长,宣传部的计划书出来了,把汉东打造成网红城市,发展旅游业。” “短视频平台、直播、文旅联动,全套方案都有。” “不过您得出个镜,拍几个宣传片。” 闻言林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出镜?小问题。你安排就行。” 对于张泽源的汇报他还是十分赞同的,这个项目可以搞。 张泽源连忙点头,又道:“还有林省长,您上次提的那个足球联赛,我回去琢磨了一下,能搞。” “十三个市,每个市组建一支足球队,主客场制,全市人民选拔参与。” “只能用本地户籍的球员,不能请外援,这个搞起来,比拍视频还带劲。” “估计啊,到时候整个汉东就在全国火了!!!!” 闻言林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动作快。” 张泽源嘿嘿一笑:“林省长您大才,我就是个执行的。” 两人又低声讨论了几句细节,声音不大,但表情都很严肃。 刘省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这会还没有开始,刘省长就快睡着了,因为在他看来,胜负已定。 一旁的高育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 保温杯放在右手边,热气从杯盖的缝隙里缓缓飘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急不慢像是在打拍子,心情显然不错。 今天的这个会,他想不出来怎么输。 九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沙瑞金走了进来,田国富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沙瑞金的表情严肃,眼神很沉,田国富的黑眼圈很重,嘴角微微下撇。 两人落座,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高育良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多了一丝意味。 李达康瞪着那双死鱼眼盯着田国富,目光像钉子,他现在怎么看田国富怎么不顺眼。 刘省长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闭上了,仿佛在说什么。 “啊~~汉东书记来了啊。” 政委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每次来开会,都像是在看戏。 只是说一个字,期待!!!!!狠狠地期待住了!!! 主位的沙瑞金翻开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严肃:“开会。第一个议题,干部冻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不紧不慢:“距离上一次干部冻结后的重新审查,只过去了半个月。” “时间还是太仓促了,我们的干部,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考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考验还不够??? 高育良放下保温杯,笑了,那笑容很儒雅,但谁都看得出来底下的锋芒。 “瑞金书记说得对。干部需要时间考察。” 他推了推眼镜:“可是,更多的时间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高育良扫了一眼在座的常委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的干部,已经经过了组织部的两轮审查和考察。” “如果还要审查,那就是三堂会审了。” “怎么?我们是不是还要请田书记的纪委去审查一下这些干部?”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高育良这招不是一般的狠,但至少现在他不能出言反驳。 田国富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很大:“高育良,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 “沙书记的意思是不能太着急,组织上三令五申,不能带病提拔。” “如果到时候出了问题,谁负责?是沙书记,还是你高育良?” 田国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吴部长?” 被点名的吴春林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不是你们斗法扯上我干嘛???? 高育良不慌不忙,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依然儒雅:“那就不正常提拔了?” “空缺的位置谁来补?工作谁来干?你田书记去顶他们的班?” 高育良笑了笑,接着输出:“呵呵,如果说都担心提拔后这些干部会不会贪污腐败,那是对同志们的不信任啊。” 此刻的田国富有些语塞,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是在跟你高育良搞辩论赛。” “没有说不提拔,只是再考察一下。” 高育良缓缓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田书记最近在查祁同伟?” “怎么样,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嘛。” 高育良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如果查出来了,那就处理,我高育良第一个处理他。” “如果没查出来,那就是没问题。” “还有这些干部,你要是查出什么,也可以说一下嘛。”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说他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 在常委会上帮祁同伟做担保??? 一旁的沙瑞金刚要开口解围,李达康已经接上了。 “田国富这位同志,我是知道的。” “喜欢听说、据说、有人说,怎么这一次又听说了什么?”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声音带着嘲讽:“可以讲出来嘛,大家都喜欢听你讲故事。” “对于干部解冻,我是持赞同意见的。” “京州的副市长位置还空着,这些工作谁来干?” “大量的项目推进速度减慢,经济发展减缓,这些问题谁来负责?你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来?” 李达康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可跟你提个醒,发展经济可不能只靠听说啊。” “得靠脑子,不过我看啊,田书记未必有!” 第141章 李达康挑战沙瑞金! 被指着骂的田国富的脸涨红,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李达康!你还好意思说?” “丁义珍可是号称你的化身!干什么都代表你李达康!” “他丁义珍贪污腐败,你是不知情还是装作没看见?这不好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田国富喘着粗气,继续说:“就是因为有丁义珍这种干部,所以我们才要慎重。” “你李达康自己屁股都不干净,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被反驳的李达康脸色阴沉下来,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现在田国富的目的很简单——把干部解冻扯到李达康身上,吵起来,化解危机。 哪怕打一架都值。 主位的沙瑞金的脸色亮了一下,这条路,可以走。 田国富还是有点脑子的,不全是李达康所说的那样。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下来:“田国富同志说得有道理。” “李达康同志,京州前有丁义珍贪污腐败,后有大风厂群体事件,再有你的妻子欧阳菁贪污。” “这其中,你是一件都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分量:“当然,我不是翻旧账,我是借此给各位提醒。干部任用得慎重。” 被点名的李达康脸色白了一些,没有说话。 这几件事情都直戳他的要害,都是不能细查的事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军区政委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在暗暗打气。 达康书记,快解锁第二形态啊!!! 你不能因为他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就怕他啊!!! 这时林川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现在的这个情况,汉东的局面必须得稳定,并且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李达康是我的人。 而且在汉东,他还需要一位改革闯将,一位核动力驴。 怎么,高育良你搞不定,还是觉得我是软柿子??? 田国富和沙瑞金的目的是什么,他自然知道,那就是借此李达康来拖延干部解冻。 只不过你挑错了人!!! “呵呵,热闹啊,这常委会开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沙瑞金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川坐直身体,声音平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地传入每一个常委的耳中:“我不知道沙书记和田书记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丁义珍贪污腐败,这件事情早就有了定论。” “如果田国富同志怀疑达康书记,可以向上级汇报,来查一下达康书记,相信他也没有意见。” 闻言李达康抬起头,看了林川一眼,眼眶有些红。 好久没有人这样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帮他说话了。 紧接着林川继续说:“沙书记所说的大风厂事件,达康书记在现场熬了一个通宵,阻止了群体事件” “可以说是有功。虽然不能功过相抵,但达康书记也受到了处理。” 他停了停,目光转向沙瑞金,“反倒是沙书记您,当天晚上在哪里呢?一晚上都联系不上。” 沙瑞金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川接着输出,语气严肃:“李达康同志的事情,已经在常委会上处理过了。” “该处分的处分,该检讨的检讨,一直翻旧账就没有意思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沙瑞金握着笔,指节紧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林川。 一旁的田国富低着头,脸色铁青。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带着笑。 达康书记莫慌,我还没出手呢,稳住。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沙瑞金被林川那番话顶得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 “林川同志,你问我那天晚上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难不成在睡觉吗?” 沙瑞金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一直在家看直播,看着你们的处理方法。” “大风厂的事,我全程关注,只是没有出面而已。”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正慢慢地喝着,听到这句话,他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高育良放下保温杯,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哦~~~是吗?” “那为什么我向您汇报的时候,却联系不到您?” “电话打不通,秘书也找不到您。” 高育良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是真的如您所说在家看直播吗?我看未必吧。” “当然,我这是向田国富书记学的,这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这应该不违反规定吧?” 此话一出,沙瑞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陡然提高:“高育良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说我沙瑞金在常委会上说谎?胡编乱造?” 见对方有些急了,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联系不上。” 高育良把保温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沙瑞金。 此时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要转移话题,那就转移。 你要翻旧账,那就翻。 一件事一件事地处理清楚,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省委书记,有赵老书记的几分功力。 虽然你是省委书记,但是不好意思,在汉东,你和田国富得去坐小孩那桌。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声响:“怎么?你高育良这位政法委书记,是不是要追究一下我的责任?” “又或者对我这位书记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说出来嘛!” “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 沙瑞金现学现卖,先把帽子扣回去,我是组织安排下来的,带着尚方宝剑。 你高育良有意见,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组织有意见?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屏住呼吸。 政委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充满了舒坦的表情。 过瘾啊!!!这会开得!!!过瘾!!!!! 高育良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李达康已经先开口了。 “您看,您又拍桌子。”李达康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沙书记,您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可以吸取不同意见的雅量?” “这不是拍桌子大会,是省委会。” 此话一出,沙瑞江手指顿了一下,放在桌上没有收回去,他盯着李达康,目光冷得能结冰。 什么时候,一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也能踩着他的头上拉屎了!!! 周围的常委见状,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还是李达康??? 上一次是打田国富,这一次更是直接挑战沙瑞金??? 什么时候,他怎么有种了??? 第142章 又要晕倒的田国富! 秘书长周建国见沙瑞金落入下风,连忙开口救场。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劝和的语气:“达康书记这话有失偏激。” “要知道,开会争争吵吵是很正常的事情。” “沙书记不过是手放桌上的时候,力道重了点,怎么能算是拍桌子呢?” 秘书长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我倒是想起了李达康书记您的英勇事迹啊。” “常委会上动手打人,打的还是省委常委。” “呵呵,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国庆立刻跟上,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秘书长说得有道理。动手打人,呵呵,这跟街头的混混有什么区别?”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李达康身上扫了一圈,“李达康书记所任职的京州,可谓是三天两头就发生事情。” “妻子也出了问题,下属也有问题,自己也在违反规定。” “我看啊,李达康还能不能胜任京州市委书记一职,还有待商议。” 两人一唱一和,一把刀直插李达康心窝,想要一刀直接捅死他! 座位上的李达康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田国富和张国庆这两炮打得太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见李达康被围攻落入了下风,林川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对了,上一次张国庆同志的儿子醉驾、吸毒、袭击省委常委的结果出来没有?” “我还忘记了这一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就是翻旧账嘛,翻啊,谁怕谁。 上一次是你认错态度好,姿态放得很低,那才放你一马。 但你要记住,我不是放马的!!! 此话一出张国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可就这一个儿子啊,现在他需要闭嘴了。 一旁的高育良点了点头,声音很郑重:“我回去后询问一下。可不能枉法。” 他看向张国庆,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国庆同志,据我所知,令公子可不是一次两次违法了。” “可每一次都从轻处理,这背后有没有你的身影?有没有你的安排?” 张国庆张了张嘴,冷汗直流说不出话来。 见对方不说话,高育良收回目光,语气更沉了:“你是中管干部,我没权力调查你。” “但是我会向上面汇报此事。”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田国富,“还有田国富书记,上一次你私自调查省委常委,你说你不知情,我看未必吧?” 高育良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李达康和高育良对视一眼,仿佛都在说,好样的,没丢份!!!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用老办法。把事情再往后拖两天,能拖一天是一天。 田国富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前倾,手捂住了胸口准备晕倒。 见此一幕,林川心中一动,不是,田国富你又想玩这一招?? 喜欢装晕倒?? “咳咳。”林川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 “田国富书记,怎么了?” “又不舒服了?又要晕倒了?” “身体不好就卸一下担子嘛,向组织上申请提前退休,相信组织上会体谅你的。” 闻言在场的人无不笑出了声,将目光投向了田国富。 这时田国富的手停在胸口,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瞬间平稳了,气也不喘了,手也放下来了。 田国富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去看林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林川见状心中冷哼了一声:小样子,就你这些操作,在县级的时候就不用了。 主位的沙瑞金脸色阴沉,田国富低头喝水,周建国看着天花板,张国庆盯着桌面。 沙家帮的四位被压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慢慢喝着,脸上依然带着儒雅的笑容,但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瞪着死鱼眼,看向田国富。 一旁的张泽源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不知道是在记会议记录,还是在写别的。 林川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一次常委会,有点精彩。 果然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没有完完全全的蠢货。 沙瑞金的魄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这似乎准备破釜沉舟了,无论如何,都不准备让干部解冻这件事安稳通过。 又或者说,不能在这一次常委会上被安稳通过。 每一个人都开始爆猛料——李达康打人、京州的问题、张国庆儿子的旧案、田国富私自调查。 每一刀都见血,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捅,但这也意味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真要查起来,在座的各位,又有几个人能全身而退? 主位旁边的刘省长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本来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现在睁开了,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这次常委会闹大发了,都在爆猛料,再这样下去省委出现大的动荡,即将落地的大项目可能会受到影响。 林川心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上千亿的项目,几百亿的配套投资,各市都在等着。 如果省委内部先乱了,投资商跑了,谁来负责? 林川抬起头看了刘省长一眼,刘省长也正好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咳咳。”刘省长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省长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哎呀,各位的火气都不要这么大嘛。” “开会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问题。” 第143章 刘省长按下暂停! 刘省长笑着看向沙瑞金:“都是同志嘛,没必要这么上火。” “既然现在都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先冷静冷静。” “这个事情,今天肯定是要解决的,至于怎么解决我们慢慢商量。” “沙书记这样吧,我们休息一会儿,下午再继续开这个常委会。” “大家都冷静冷静,下午心平气和地谈。” 刘省长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双方都有些上头了,这样爆料下去,这次常委会开完,可能下一次在座的各位就要少上两人了。 这对于汉东的影响是恶劣的,无论是哪一方赢了,让对面多下去一个都是不稳定因素。 老规矩,五人小组开个小会,既然你沙瑞金面子上过不去,那就人少点再商量一下。 他和林川交流了一下眼神,显然对方也是这种想法,斗而不破,是他们省政府发展项目最好的状态。 你们两边慢慢斗,谁也不要惹省政府,也不要拦省政府的事情。 你们斗你们的,我们发展我们的,谁也不要耽搁谁。 这时沙瑞金看了刘省长一眼又看了林川一眼,他的脸色依然阴沉,但眼神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秒,艰难地点了点头,因为他也知道,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沙瑞金自然能够理解刘省长的意思,这不是在帮他说话,而是在给这场闹剧按下暂停。 “好,下午再继续开。” 刘省长站起来,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其他人也陆续起身,没有人说话。 沙瑞金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刚进来的白秘书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表情都不一样。 李达康走到林川身边,压低声音:“林省长,下午怎么弄?” 林川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怎么弄??按规矩弄。” 此话一出李达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其中的默契不用多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然后林川便走出会议室,准备回省政府休息一下,下午再回来。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估计再过十几分钟,省委的五人小组便要开始碰头。 刘省长其实在昨天便已经和他在电话里聊过这个事情,果然发展的方向是他们预料的方向之一。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慢慢走出会议室,经过田国富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此时田国富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高育良笑了笑,没有说话,走了。 这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屑,更有几分“你还得练”的意味。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张泽源追上林川,低声说:“林省长,下午要是再吵下去,项目的事……” 他虽然是宣传部的人,但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自然了解稳定才是发展的根本。 闻言林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会,刘省长既然开口了,下午就不会再吵了。” 毕竟如果你要是再吵,再不给面子,呵呵,到时候..... 张泽源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毕竟现在林省长是他坚定不移选择的男人啊,这个大腿必须得紧紧抱住。 此时张国庆从会议室出来,快步走向沙瑞金办公室。 但是在门口,白秘书已经站在了那里。 张国庆想说点什么,但白秘书拦住了他:“张省长,沙书记需要休息一下。下午再说。” 张国庆张了张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政委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遗憾。 他原以为能看完整场热闹,结果中场休息了,哎哟,这怎么能休息了!! 政委摇了摇头,掏出军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今天的常委会可精彩了,你猜怎么着?” “田国富又差点晕倒,被林省长一句话噎回去了……” “哎哟,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哎哟.........” 政委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楼下走。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热气腾腾,可是他没有心情喝。 刘省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保温杯,慢慢喝着不急不躁。 两人沉默了几秒,刘省长放下杯子,开口了。 “沙书记,我们五个人碰一下头吧。” 刘省长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干部一直冻结也不是办法,总不可能一直压着整个汉东的干部升任。” “再说了,一直斗下去,汉东乱起来也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上面想看到的。” “沙书记,你也不想组织上对你的看法发生改变吧。” 刘省长的话句句直戳要害,沙瑞金的脸色虽然阴沉,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内线。 “白秘书,通知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开个小会。” “对,现在!” 外面的白秘书应了一声,开始打电话。 各大常委纷纷离开了省委大楼,吕州市委书记张文清准备跟着林川往省政府方向走。 李达康见状也不甘落后,快步跟了上来。 张泽源本来要回宣传部,看到三个人朝大门走,脚也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四人的专车都在省委大门等着,李达康和张泽源习惯性地想蹭林川的车——汉A·00006。 一旁的张文清见状也不甘落后,心里想,这不是排挤我吗? 于是他也快步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不远处的陈锐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文件夹。 陈锐看到李达康、张泽源、张文清三个人齐刷刷地朝这边走来,瞬间人麻了。 陈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几位估计又想蹭车。 一,二,三,四。 不是,这几位领导坐上了车,那自己坐哪? 坐车顶???? 林川走到车旁,看到李达康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张文清也伸手去拉同一扇门。 两只手在门把手上握在了一起,彼此感受起了对方的温度。 李达康刚要开口,张文清先发制人,声音带着几分夸张:“哎哟,达康书记,这可不兴耍流氓啊。 “小心田书记把你抓起来。” 张文清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噗嗤——”张泽源第一个笑出了声,林川也笑了,陈锐站在一旁,嘴角抽得厉害,憋的很辛苦。 旁边的几个秘书也忍不住抽搐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敢笑。 毕竟这个时候要是笑出了声音,那就完蛋了。 你笑得是脸,但丢的可不只是脸。 第144章 一辆专车,四个省委常委! 张泽源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向李达康和张文清,眼神有些暧昧。 车门旁边的李达康,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猛地抽回手瞪着张文清,刚要开口。 张文清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一副很大度的样子:“算了算了,达康书记,我不怪你。” 然后拉开后座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就这样,刚准备开大的李达康空大了!! 不!应该说是被沉默了,大都没有开出来。 张泽源看着两人的眼神有点奇怪,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川:“林省长,要不我坐前面?” 此话一出林川看了一眼后排,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 林川没有说话,但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见林省长坐进了副驾驶,张泽源遗憾地唉了一声,只好拉开后座的门,挤了进去。 李达康和张文清已经坐在后排,一人一边,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哎哎哎,达康书记,屁股收一下,让我进去啊。” “不是,文清书记,你别挤达康书记啊,让我进去啊!!!” 就这样张泽源艰难地坐进去,被夹在两人中间,顿时感觉两边都是肉盾。 李达康和张文清隔着张泽源,还在互相阴阳怪气。 瞪着双死鱼眼的李达康说:“老张,吕州拿了四百亿,你走路都带风啊。” “这还是只拿了四百亿,这要是拿了一千亿,是不是都敢申请机场啊。” 被阴阳的张文清回了一句:“哪有你京州威风,地铁、光明峰,还有科技园区,忙得过来吗?” “要我看,干脆点,把项目给我吕州算了。” 李达康哼了一声:“忙得过来,不劳你操心。” 张文清笑了笑:“那就好,别到时候步子大了,扯着蛋。” 此时的张泽源坐在中间,左耳朵听李达康,右耳朵听张文清,头都不敢转。 他只能直直地看着前方,心里在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司机李国强坐在驾驶座上,冷汗直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个省委常委,又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林省长。 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心想: 我滴个乖乖,一个车,四个省委常委。 汉东哪个司机有我牛逼? 这要是遇到之前的情况,整个汉东不炸开了锅??? 并且这一次陈秘书还不在,救救我,陈秘书!!! 此时林川注意到李国强的紧张,语气随意地开口了:“别紧张。放心大胆开。” “后面几个都是经受过大风大浪的人。” 闻言李国强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出省委。 后面几位秘书站在停车场,面面相觑。 陈锐看着远去的汉A·00006,又看了看剩下的车——李达康的专车还停在原地,司机在车里等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其他几个秘书说:“走吧,坐达康书记的车,赶紧追上去。” 就这样,几个秘书挤上李达康的专车,司机一脚油门,连忙追了上去。 陈锐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心里默默祈祷——林省长,您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的这颗心脏可经受不起摧残了啊!! 汉A·00006行驶在京州的街道上。 这辆车已经是网红车了,被撞过两次,上过热搜,京州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不认识的。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驶来一辆白色轿车,车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墨镜放着音乐。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黑色轿车,瞳孔猛地放大——汉A·00006。 年轻人连忙摇下车窗,探出头,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林省长!林省长好!” 车后排的窗户没有关,李达康正瞪着死鱼眼和张文清对视,听到喊声,扭头望去。 李达康的表情瞬间切换——死鱼眼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上扬,露出标准的领导微笑。 他朝年轻人点了点头,温和地说了一句:“你好。” 年轻人看到是李达康,更激动了:“哎哟!是李书记!李书记好!” 李达康见状笑着点头:“注意安全,开车不要分心。” 此时的李达康感觉爽到飞起,没有一个主政一方的领导不喜欢这种情况。 这时,李达康挑衅地看了看旁边的张文清,仿佛在说,呵呵,你经济好有什么用??? 你吕州的人认识你吗??? 年轻人连忙说是是是,一定注意安全,然后他又问,“林省长在吗?怎么没看到林省长?” 扑哧一声,张文清笑出了声音,搞了半天是沾林省长的光。 这时林川坐在副驾驶,本来不想露脸,但听到年轻人这么热情,还是摇下了车窗朝他点了点头。 年轻人看到林川,有些激动,但又有些疑惑——这林省长怎么坐副驾驶? 他挠了挠头,想问又不敢问,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他连忙说了一句“林省长再见,李书记再见”,然后一脚油门走了。 这时李国强松了口气,继续开车,但不停抖动的手还是暴露了心中的不平静。 李达康关上车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换回了那副死鱼眼,继续瞪着张文清。 “呵呵,张书记,你经济好有什么用??” “吕州的人民认识你吗???” 张文清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呵呵,不用你担心的。” 最煎熬的还是张泽源,他坐在中间,直直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吊州市委会议室,气氛比常委会还紧张。 第145章 汉东十三市乱战! 吊州市委会议室。 市委书记唐振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没有叫人续,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去续。 他盯着夏明,目光像刀子,有些怒其不争。 “夏明同志,你去省政府开会,就带回来二百亿?” “一共一千五百亿的项目,五个市分,你连平均线都没过!” “人家吕州足足有四百亿,是我们吊州的两倍!两倍啊!” 唐振国的声音很大,在会议室里嗡嗡响:“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你怎么就不敢跟他张文清干一架!” 夏明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硬气地回了一句:“你厉害你去啊!你少在这里给我瞪眼。你以为我不想啊?” 两人本就不是特别对付,两人经常吵架,但是在经济发展方面,两人的目的却又一致地相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组织部长连忙出来打圆场,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蒜鸟,蒜鸟,唐书记。” “除开吕州,其余几个市拿的也差不多嘛。不是林省长还要下来视察吗?” “到时候还有项目等着划分,吊州还是有希望的,到时候直接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把那剩下的项目全部拿了,不就完美了吗。” 闻言唐振国喘着粗气,瞪了夏明一眼,没有再说话。 夏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正好——需要降降火。 另一边京海市委会议室,京海市委书记林伟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赵立冬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赵立冬同志,你是怎么去开的会?” 林伟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才二百亿?我的天哪,二百亿的项目啊!!” “这让京海怎么能吃得下!我们京海人民真的该感谢你赵立冬。” “一共一千五百亿的项目,五个市分,你去开个会只拿到了二百亿。” “人家吕州怎么就能拿四百亿?” “嗯?说话!!!!” 赵立冬无言以对,微微叹了一口气,林伟继续说:“我们京海急需转型,如果不拿到大项目,怎么翻身?” “怎么当老大?你这个市长,对得起京海的老百姓吗?” 赵立冬抬起头声音不高,明显气势不足:“林省长说了,过段时间下来调研。” “到时候还有机会,吊州、锡州拿的也是二百亿,不是只有京海少。” “吕州是特殊情况,张文清又是省委常委,林省长照顾一下,也正常。” 副书记见两人顶了起来,也是打起了太极。 “哎呀两位,别激动嘛,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林省长下来考察。” “现在的重点是,我们京海怎么把剩下的项目搞到手。” “而不是在这里吵架,别激动,别激动,喝茶喝茶。” 赵立冬冷哼了一声:“我激动了吗???” “是林书记在激动!” 林伟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我激动了吗??” “我难道不该激动吗!!” “我告诉你赵立冬,下一次林省长叫开会你别去了,我去!!” 被指着说的赵立冬没有再回应,说实话这次他只带回去200亿,要是带回来400亿。 在市委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踹一脚! 锡州市委会议室,气氛同样紧张,锡州市委书记刘志远看着程前,目光复杂。 “程前同志,锡州GDP排汉东前三,你就拿回来二百亿?”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严肃,“吕州拿了四百亿,是我们的一倍,你让锡州的干部们怎么想?” “你让锡州的人民怎么想???” 程前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面无表情,声音郁闷:“林省长说了,项目分批次落地。” “第一批只是开始,后续还有,锡州的机会在后面。” 闻言的刘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所以这就是吕州比我们多一倍的理由???” “你怎么好意思回来的啊!!!你难道不会赖在林省长那里吗!” “这样下去,我们和吕州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这还怎么当老大???” 程前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办法,没拿到项目就没有话语权。 只能被动挨屌,还不能还嘴。 市委刘书记也没有一直说,反倒是和程市长想起了办法。 既然大盘已经被划分得差不多了,那就把目光放在剩下的项目里。 林省长不是要求各市必须再去拉投资吗?既然如此,那就把锡州的领导干部都派出去。 林省长要求拉百分之三十的配套项目,那他们锡州就多拉一下投资。 百分之四十!!! 到时候给林省长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把剩下的项目包圆。 毕竟只拉百分之三十,这让隔壁市看到了,还以为我们锡州拉不起投资!! 不仅仅是这五个市的市长,其余的八个市市长回到各自的区域开常委会时,被骂的更惨。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带着项目回去,而这五个市瓜分一千五百亿项目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汉东。 每一个市长在今天都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敢说话,只能像鹌鹑一样坐在座位上。 但在骂完后,众人又齐齐想办法,毕竟林省长承诺了,会划分出一些项目给他们。 现在目标便放在哪些项目上,并且还可以搞一下那五个市的配套项目。 毕竟林省长安排项目落地,配套肯定有,但又没有硬性要求落哪里。 到时候直接去抢!!!去抢肉吃!!! tm的,不能让那五个市吃肥起来!!! 不然到时候差距便会越来越大。 这个想法一开始是林城市委书记想出来的,但考虑到他们一个市去干容易被打。 所以就和其余的书记联系了一下,统一了这个想法。 就这样,汉东十三太保分成了两大板块。 吕州、京州、吊州、京海、锡州吃大头,并且准备内战,要知道可还是有二百多亿的项目没有划分。 其余的八个市准备去他们嘴里抢肉吃,瓜分配套产业,并且也准备内战。 而舵手林川正挤在专车上,看着后面的两人互相斗嘴。 第146章 高育良乱锤田国富。 汉A·00006还在路上,后排,张文清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tm的,谁在骂我。” “李达康,你要骂就光明正大的,别悄悄骂!” 闻言李达康露出嫌弃的表情,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张文清,身体虚就回家睡觉。别在这传染我们。” 张文清揉了揉鼻子,冷哼一声,不理他。 张泽源坐在中间,左右为难,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林川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的三个人,嘴角微微勾起。 这群人,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省委常委,坐在一起,跟菜市场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不过也是,他们这些人啊,以后退休了,也和普通的老头没什么区别,都会生老病死。 李国强稳稳地开着车,额头的冷汗还没干,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领导们、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一定要慢,一定要缓,一定要平安。 省政府大楼越来越近了,后面李达康专车里的秘书心也提到了嗓子里。 省委大楼的小会议室内,门关着,气氛有些严肃。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五个人——沙瑞金、刘省长、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 这五个人构成了汉东的权力巅峰,只要这五个人联合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本土称王。 会议室里没有秘书,没有记录员,只有五只茶杯和一沓材料。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严肃:“今天这个小会,就一件事——干部冻结。” “我的意思是,可以缓解,慢解,而不是现在这样,急匆匆地解除。” 这句话的含义很明确,我可以让步,但绝不是今天让步。 毕竟我沙瑞金不要面子吗?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正慢慢地喝着,听到这句话,他放下杯子露出标志性的儒雅笑容。 那笑容很轻淡,但谁都看得出来底下的意味。 “沙书记,什么叫可以缓解?慢解?而不能急匆匆地解除?” 高育良转头看向吴春林,语气不紧不慢,“吴部长,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可以缓解,慢解??” “我们的干部经历了两次考察,难道还不够吗?” “难道我们非得把别人家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都查清楚?” “甚至内裤穿什么颜色都查清楚,才能升任?” 说完,高育良笑出了声,又不紧不慢地说道:“呵呵,那恐怕不行,毕竟这会侵犯别人的隐私。” “我们的干部也不是犯人,我们也不是监狱的狱警。” 此话一出,吴春林的头一下子就大了,他看向高育良,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这让他怎么接? 吴春林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声音有些发紧:“高书记,沙书记可能有别的考虑,但干部冻结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下面早就怨声载道了,该退休的已经退休,但位置还空着。” “这也导致下面的人为了能够上位,开始不断地跑官、要官。” “这种现象十分不利于稳定啊。” 沙瑞金的脸色十分阴沉,作为一个省委书记,在这一天当中,他被屡次践踏威严,这是绝不能允许的事情。 而田国富见沙瑞金被高育良顶得说不出话,连忙站出来开炮。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几分嘲讽:“高育良,你这位大教授,歪理确实不少。” “你如此积极地推动干部解冻,不就是为了你的大弟子祁同伟上副省级吗?” “扯什么大旗啊?怎么,是你的弟子迫不及待了,还是你这位老师迫不及待了?” 此话一出,高育良的笑容没变,但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果然,达康书记说的没错啊,这田国富就是一条疯狗,还是一个不讲规矩的疯狗。 紧接着田国富继续说,声音提高了些:“呵呵,首先,你这位大弟子就不干净。” “经过调查,祁同伟自从当上了公安厅长,可是把他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安排进了公安系统。” “甚至经常帮他那些亲戚处理违法的事情,让公安机关对他们轻轻拿起、缓缓放下。” “这些事,你这位老师有责任啊。” 纪委作为权力机构,也不是吃干饭的,虽然祁同伟处理得很好,但在周密的调查中,还是被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此话一出,高育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扶了扶眼镜。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之前他就让祁同伟把这些事都处理了,虽然程序上会留痕,但绝对不会出现不符合规定的事情。 田国富这是在诈他,可惜,他没有这个功底。 高育良看向田国富,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果然啊,达康书记说得对,你这位纪委书记,不称职。” 他顿了顿,笑容更浓了:“三说书记这个外号可真没有叫错,你田国富在汉东可是出名了。” “以一己之力,把纪委公正严明的名片给搞臭了。” “你有证据吗?我看没有吧。” “你这样公然污蔑一个缉毒英雄出身的公安厅长,你想干什么?” “你准备干什么???”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更从容了:“再说了,举贤不避亲,这一点,你田国富不会不知道吧。” “祁同伟一路从基层干起,为了缉毒可是身中三枪,差点命都没了。” “但在这位听说书记面前,他却成了一个小人。”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高育良没有给他机会,转头看向吴春林,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老吴啊,这田国富同志去党校报到了吗?” “你给他上课了没有?一点思想进步都没有。” “实在不行,我客串一下老师嘛,给田国富和李达康两位同志上上课。” “我们不学别的,就学最基础的事情,不信谣不传谣。” 被点名的吴春林的脸色很难看,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tm的这让他怎么接??? 被阴阳的田国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紧绷,高育良这逼嘴真能说!! 沙瑞金见田国富落入下风,连忙开口打断,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好了,好了。” “现在讨论的是干部解冻的事。如果大家再这样吵下去,会议怎么开展?还能开展吗?” 说完,沙瑞金把目光投向刘省长,希望他出来当一下和事佬。 第147章 汉东足球联赛项目初现。 刘省长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他就知道,开这个会肯定要先吵一架,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休息一下。 等他们吵够了再说。 刘省长感觉到沙瑞金的目光,慢慢睁开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好了,好了,两位火气小一点。” “这不是在商量嘛?商量商量,有商有量的。” “这样吵下去,像什么样子?” 刘省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依我看啊,这样吧。” “干部解冻一部分,先让人把空缺的位置顶上去。” “至于其他的人,再考察最后半个月的时间,时间一到,立刻提拔上去。” “毕竟,我们不能让下面的人寒心嘛。”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表情各异,每一个人都在思考着权衡利弊。 吴春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连忙坐直身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同意。” “这个办法好啊,既能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又不至于太仓促。” “刘省长,您这话深刻,值得我们学习啊!” 闻言刘省长笑着点了点头,他和吴春林共事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人都清楚。 见状沙瑞金沉默了,这个安排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这个方法一出,虽然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严也会被打压一部分,但总比全部解冻了好,也比在常委会上再次输了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他觉得正好——因为需要降降温。 在没有人关注的情况下,沙瑞金的脸已经红温了起来。 这时高育良也沉默了,他端起保温杯,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可以接受,想要全部解冻干部,难度确实不小。 祁同伟自然扛过了这半个月的时间,副省级便手到擒来,并且还和之前的事情彻底划开了界限。 毕竟三次审查都没有查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背书。 并且虽然常委会上自己现在占优势,但那是在林川支持他的前提下,而林川现在正在搞大项目,不会看到汉东乱起来。 既然如此,这个结局他能够接受,反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拖住沙瑞金,不让他乱搞,也不让他查这个查那个。 剩下的,就交给老书记了。 高育良放下保温杯,声音很平静:“我同意。” 田国富看了沙瑞金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也点了点头:“同意。”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疲惫:“那就这么定了,下午常委会,把这个方案拿上去。” “散会。” 五个人陆续站起来,走出小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亮,但照在每个人脸上,表情都不一样。 高育良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春风得意,保温杯在手里晃着。 田国富跟在后面,脸色依然不好看,看向高育良的背影有些咬牙切齿。 吴春林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tm的,总算是解冻了,再这样下去,这队伍还带不带了。 后面的刘省长不紧不慢,端着保温杯,沙瑞金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白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跟在他后面。 另一边。 汉A·00006稳稳地停在省政府大楼门口,车还没停稳,李达康的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 张文清坐在后排另一侧,动作也不慢,但李达康离得更近,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李达康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脸上带着笑:“林省长。” 张文清的手堪堪停在半空,瞪了李达康一眼,眼睁睁看着他抢先。 林川从副驾驶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排正在往外挤的张泽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径直朝大楼走去,李达康跟在后面,张文清和张泽源也连忙跟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造型??? 林省长怎么从副驾驶下来? 开门的还是李达康书记? 后排居然还坐着张文清书记和张部长? 有人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有人低声议论:“这是什么情况?咱们汉东是没有钱了吗,连领导都要拼车?” 议论声很小,但几位领导都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 几人走进大楼进了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升。 电梯里的气氛比在车里的时候好了不少,但李达康和张文清还是谁也不看谁。 张泽源站在中间,目不斜视,他现在被这两人吵的脑袋疼,林川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四个人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干部就得这样有活力啊,不然死气沉沉的还怎么发展??? 电梯到了,门打开,四人走出电梯,朝林川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纷纷让到一边,低头问好。 有人心里在想——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省委书记办公室。 事实确实如此,沙瑞金来汉东这么久,去他那里汇报的干部还没有林川这里一半多,省委常委去他那里的更是少得可怜。 这话没人敢公开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同时对林川的尊敬程度更上一层楼。 林川在办公桌后坐下,李达康和张文清在沙发上坐下,张泽源坐在两人对面。 陈锐泡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李达康和张文清又开始掰扯,从京州和吕州的GDP扯到产业结构,从产业结构扯到人才引进,从人才引进扯到营商环境,越扯越远,谁也不让谁。 林川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没有插话像在看一场戏。 毕竟去看戏还得买门票,看这两位吵架可不用花钱。 只有张泽源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林川:“林省长,汉超的初步方案,您看一下。” 林川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张泽源在旁边解说,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 “初步设想,十三个市,各组建一支足球队,主客场双循环,积分制。” “常规赛结束后,前八名进入淘汰赛,决出四强,然后半决赛、决赛。” “至于半决赛和决赛在哪个城市举行,得您来定。” 张泽源说完后就等着林川回复,毕竟那个城市举行决赛的影响重大,那个市长们可以为了这个事情打起来。 他可不想惹这身骚,所以还是得林省长来定。 见状林川合上文件,点了点头:“方案不错,可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有几个要求。” 第148章 京州超越吕州的机会! “第一,门票不能贵,要让老百姓看得起,我们举行汉超的初衷也不是为了赚钱。” “第二,实行抢票制,每张票必须绑定身份证,黄牛必须牢牢按死,一旦发现严肃处理!” “第三,球场周边的酒店、餐饮价格允许有极小幅度的上涨,但不能离谱。” “谁要是借机宰客,就处理他!!” “我有预感,汉超一旦举行起来后,汉东就会在全国各地出名,旅游业也会焕发生机。” “我不希望,汉东再以宰客的名头再出一个大名。” 听着叮嘱的张泽源连连点头:“林省长您放心,这些细节我们都会写到方案里。” 见状林川点了点头继续说:“资金方面,各市自己出,在哪里举行比赛,哪个市就出钱。” “如果他们不愿意出,就换城市举行,汉东不缺想办比赛的地方。” 张泽源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抬起头,又补充了一句:“林省长,还有转播权的事……” 闻言林川摆了摆手:“转播权的事,后面再谈,先把赛事框架搭起来。” 张泽源点头称是,合上了本子。 一旁的张文清和李达康本来还在掰扯,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两人的眼睛都亮着,闪着光,都在思考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两人都是发展经济的一把好手。 不像搞争斗出家的沙瑞金,一眼就知道了其中的油水。 李达康心想——足球联赛,十三个市的主客场,从常规赛到决赛,几十上百场比赛,每一场都有成千上万的观众。 酒店、餐饮、交通、旅游、广告,哪一样不是钱? 哪一样不是GDP? 更别说半决赛和决赛的举办权,那简直是聚宝盆。 只要京州把淘汰赛和决赛拿下来,再通过电视和网络转播,名气打出去了,全国的游客都会涌来。 到时候,京州和吕州的差距就不是四百亿和二百五十亿的事了。 组织上,也会对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有一个新的认知,他不是只会搞老一套的人。 而张文清想的完全一样,吕州拿了四百亿的项目,但那是硬投资,有持续发展性。 足球联赛不一样,立竿见影,几万人的球场,一开赛就是滚滚人流,吕州如果能承办半决赛和决赛,经济拉动是肉眼可见的。 并且,吕州也正好有搞旅游业的想法,毕竟月亮湖可是一张名片啊。 这两者叠加,那效果,简直不敢相信!!! 张文清看了李达康一眼,李达康也正好在看他,两人同时张嘴,声音重叠在一起。 “林省长,我们市可以承接球赛!一分钱都不要省里出,京州市全包了!”、 “林省长,我们市可以承接球赛!一分钱都不要省里出,吕州市全包了!”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闭上了嘴,冷哼了一声。 “哟,李书记还会学我说话了?什么时候你还会这个技能了。” “哟,张书记还会学我说话了?呵,有趣,喜欢学??” 见此一幕林川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张泽源也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哟,达康书记和文清书记挺有默契的啊。”林川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一旁的张泽源推了推眼镜,笑着接话:“现在网上有汉东三子星的称呼,我看啊,要不了多久您二位就成了新的汉东双子星了。” “到时候你们两位可就出名了。” 闻言李达康和张文清对视一眼,齐齐扭头不看对方,同时冷哼了一声。 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 李达康心想——举办权必须拿到手,经济拉动、旅游业、城市名气,哪一样都不能让。 京州超过吕州,也许就差这一场球。 李达康转过头,声音诚恳得有些过分:“林省长,京州的场馆条件您清楚,京州体育中心能坐五万人,配套设施齐全,交通便利。” “我们一定把比赛办得漂漂亮亮的。” 一旁的张文清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林省长,吕州体育中心刚翻新过,草坪是新的,灯光也是全新的。”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要省里出一分钱,市里全包。” “而且,所有比赛的盈利——门票、广告、周边——全部上交给省里,吕州市一分不留。” 这一招可谓是绝杀,吕州市完全就说亏欠举办比赛,但好巧不巧的是,吕州最不差的就是钱! 闻言李达康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盯着张文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tm的,玩这招? 不就是卷吗??? 来啊,卷!!!! 老子卷不死你!!!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转向林川,声音都提高了:“林省长,京州也出钱!出钱举办!” “不光是比赛,赛前、赛后的系列活动,京州全包了!盈利也上交!” 张文清不甘示弱,声音也大了:“吕州出得更多!场馆租赁、安保、接待,全部市里出!省里什么都不用管!” 李达康站起来,声音更大:“京州翻倍!” “吕州翻三倍!” “京州翻五倍!” “吕州翻十倍!” 两人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国粹开始从嘴角往外蹦。 李达康指着张文清:“你这不是抬杠吗?” 张文清指着李达康:“你才是抬杠!” 两人越说越激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对面,拳头都握紧了,眼看就要动手。 “tm的张文清,你是不是有病!!!” “去你丫的李达康,你tm才有病,你京州有吕州有钱吗??” “有钱了不起啊!!全国各地的旅客来吕州方便吗??你们有机场吗???” 两人互相戳痛处,一刀比一刀恨。 张泽源坐在一旁,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没想到在林省长办公室还能看到这种戏。 精彩,真精彩。 过瘾啊!!这戏看的!!过瘾!! 见状林川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 两人同时看过来,握着拳头的手松开了,但脸还红着。 显然双方都用情至深,中年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第149章 大风厂家属跪陈岩石 “行了,别吵了。”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安静了:“这件事,以后再议。” “过几天开个会,专门讨论球赛的事,到时候各市都来,公平竞争。” 见状李达康和张文精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乖乖坐回沙发上。 只是谁也不看谁,一个看左边墙,一个看右边窗,像一对闹了别扭的欢喜冤家。 见此一幕的林川顿时感觉头都大了,这汉东真的有毒,这些领导干部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林川看向张泽源,语气恢复了正常:“宣传部辛苦一下,做出具体的赛事流程,场馆标准、安保要求、票务方案,都要细化。” 张泽源点头,郑重地说:“林省长放心,宣传部一定做好。”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李达康和张文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然后不知道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还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和张文清两人都睡着了,呼噜声响起,不知不觉间,两人靠在了一起。 张文清的头靠在了达康书记的肩膀上,好不温馨。 张泽源见此一幕,麻溜的掏出了手机,咔嚓一声,记录下了这美好的一幕。 他的嘴角带着坏笑,心中在盘算,这一下好了,可以宰一下政委一顿饭。 下午的时候必须拿捏一下政委同志。 五人小组散会后,田国富没有回纪委,径直跟着沙瑞金走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白秘书倒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田国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眼底压着一团火。 这一次的常委会,可以这样说,如果沙瑞金是第二丢脸的人,那他田国富就是第一! “沙书记,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想干嘛?”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我看啊,想要收服他,几乎不可能。” 沙瑞金靠在沙发背上,脸色阴沉,目光盯着对面的书架,没有说话。 这一次的常委会,可以说是把他的脸按在了地上摩擦。 从干部冻结的解冻,到祁同伟的争论,到李达康的翻旧账,到林川的反击,每一步他都在被动应付。 他不是在主持会议,是在被人架着走。 “田国富同志。” 沙瑞金转过头盯着田国富,声音冷了下来,“你查了这么久,难道就一点东西都没有查出来?” “这高育良和祁同伟,就这么无懈可击?” 此时的田国富本来还想再拱几句火,听到这句话,冷汗顿时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沙瑞金语气里的质问和不满太明显了,他要是再火上浇油,这把火就得烧到自己身上。 田国富连忙放下茶杯,坐直身体,声音压得很低。 “沙书记,查到了祁同伟一些东西,但到了山水集团就断了。” “山水集团被赵立春捐给了省政府,现在正在做账目交接,根本不配合调查。” “我让人去问,那边就说有什么问题找省政府。您也知道,省政府那边……” 田国富没有说下去,沙瑞金的脸色更难看了,省政府那边是林川的地盘他插不进手,田国富更插不进手。 两人沉默了几秒,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这是刚刚泡好的茶,烫的他龇牙咧嘴的。 “继续查。”他的声音带着怒气:“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我就不相信这个祁同伟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有就是不要只盯着这祁同伟。” “从高育良的前秘书和亲信上入手!” 田国富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步伐很快。 门关上的那一刻,田国富脸上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变得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整了整领带,大步走向电梯。 办公室里,沙瑞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汉东的天很蓝,但他的心里一片灰暗。 自从来到了汉东,一次舒心的事情都没有。 之前想干什么就成什么的局面一去不复返。 这汉东的水,可真的深,现在不仅掌控不了常委会,更是连省政府都插不进去手。 汉东有什么大项目、大的动作,居然都不上常委会了,这是对他这个省委书记最大的侮辱。 沙瑞金想起林川那张永远平静的脸,想起刘省长那句谁激动了,想起高育良儒雅笑容底下的锋芒。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这样的局面是他绝不能允许的事情!!!! “林川,刘省长,呵呵。”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着,等我先把高育良搞定了再说。” 陈家别墅,午后的阳光很暖,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若有若无。 陈岩石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双目没有往日的神采,呆呆地看着前方。 他在思索着之前的种种事情——他有错吗? 不,他有点错,但不多。 抛开事实不谈,错的是林川,错的是李达康。 若不是当年他将其发配去基层,林川哪能有现在的日子? 他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些嘈杂。 陈岩石抬起头,看到五六个人提着东西走了进来——几个中年妇女,两个老头,穿着朴素,手里提着土鸡蛋、土花生,还有两件牛奶。 她们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眼底焦虑。 这是家属们正是当时大风厂股东们的家属,而现在大风厂被拆了,那些股东们一分钱没有得到,反而还在拘留所待着,甚至过段时间还要被判刑。 这个结果让他们有些慌张。 “陈老,我们来看您了。”走在最前面的女人声音很大,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旁边的人就跪了下去。 后面的人也纷纷跪下,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 这个场面瞬间让陈岩石呆住了?? 这是搞什么???? 第150章 陈清泉准备再去学外语! “陈老,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那女人声音带着哭腔:“我家男人在大风厂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厂子拆了,他人也被关在里面,一分钱没拿到,还要判刑。” “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旁边的一个妇女跟着哭起来:“陈老,您是好人,您是老革命。”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他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散了。” 另一个老头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沙哑:“陈老,当年大风厂改制,是您带我们搞的。” “现在出了事,您不能不管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哭声、哀求声混在一起。 陈岩石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着地上那些土鸡蛋、土花生、两件牛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 这点东西,拿来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皱着眉,听着她们的哭诉。 有人开始给他戴高帽子:“陈老,您是咱们汉东的包青天啊。” “陈老,您不帮忙,就没人能帮我们了。” “陈老,您说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此时陈岩石脸上的不悦慢慢被一种受用的表情取代了。 他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没有退休的时候,这种感觉让他痴迷。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大喊一声:“行了!别哭了!” 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陈岩石坐直身体,声音很沉:“这件事,我会帮忙问一下,你们回去等消息。” 女人们见此一幕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外,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大姐,大风厂都拆了,这老东西还会帮忙吗???” 被叫做大姐的中年妇女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嘴角带着一丝不屑:“这个老东西会帮忙的,只要给他戴上高帽子,他肯定会帮忙。” “你看这个老东西住的别墅,他是清官吗?” “我听我家男人说,这个老东西当时可是有暗股的。” 另一个中年女人也压低声音:“如果他不帮忙,我们就去举报他!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陈岩石坐在花园里,看着地上那几个袋子,脸色阴沉。 他伸手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还带着泥土的花生,抓了一把猛地摔在地上,声音不大。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陈岩石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忙必须帮。 邓西坡知道他有暗股的事,如果邓西坡真的被判了,说不定会把他供出来。 到时候不但待遇没有了,甚至还要被抓进去判刑。 还会连累陈海。 陈岩石站起来,在花园里走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给谁打电话? 林川?不可能,李达康?更不可能。 沙瑞金??那人情用一次可就少一次啊。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陈清泉,京州市中级法院的院长,高育良之前的秘书。 而这一次开庭的法院正好就是京州市中级法院。 陈岩石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时高育良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接了起来。 “陈老,又有什么事情。” 陈岩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育良,大风厂现在已经拆了。” “那些股东们也受到了惩罚,一分钱都没有得到,也在看守所关了这么久,上法院判刑,应该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他的意思很明确,想让对方打一下招呼。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陈老,您可别再管这些事情了。” 对于这个老头,高育良的内心是复杂的,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要晚节不保。 电话另一头陈岩石的声音大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气:“这怎么能不管?” “犯了错,教育一下就行了嘛,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闻言高育良沉默了两秒,声音更无奈了:“陈老,这事不好搞,大风厂的事,是林省长主持的。我插不进去手。” 此话一出,陈岩石沉默了一下,准备退一步,声音缓了下来但依然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那行。法院院长陈清泉是你之前的秘书。” “你让他照顾一下,总行了吧?象征性地处理一下。” 高育良握着手机,眼神闪烁陷入了思考当中,打招呼是可以打招呼的,不过打招呼必须按规定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平淡:“我只能去帮忙打招呼,但不保证。” 得到答复后的陈岩石嗯了一声,语气满意了几分:“好。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挂断了,高育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陈清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陈清泉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老领导。” 高育良的声音很严肃,每个字都很清楚:“陈清泉同志,大风厂股东的案子,你一定要公平公正地处理。” “不要管任何人打招呼,记住,是任何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陈清泉的声音有些迟疑:“高书记,您的意思是……” 他虽然大概听懂了,但还是要再确定一遍高育良打电话的含义。 “我的意思很清楚。”高育良的声音更重了:“依法办案。谁打招呼都不行。” 陈清泉连忙应声:“明白了。高书记放心,我一定依法办案。” 高育良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脸上没有表情。 京州市中级法院,院长办公室。 陈清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琢磨着高育良那几句话。 意思是让自己依法办案,不要管任何人打招呼,这是什么意思??? 陈清泉摇了摇头,不想了,反正照办就行。 上级领导的叮嘱很简单,你安排,我照办。 陈清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天气有些闷热,心里也有些燥热。 山水庄园关闭后,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去学习外语了。 今天晚上,他联系了一个外教老师,必须去温习一下。 陈清泉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微微闭上双眼,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第151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京海,高家别墅,客厅的灯调得很暗,茶香袅袅。 高启强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唐小龙坐在对面,黄瑶跪坐在茶台前,动作轻柔地泡茶,洗茶、注水、出汤,行云流水。 高启强放下茶杯,询问道: “场子都关了?” 闻言唐小龙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关了。该关的都关了,强哥你放心,一个不留。” 得到答复的高启强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黄瑶身上。 黄瑶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茶具,没有看他。 “贷款那个生意,现在怎么样?”高启强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 唐小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搓了搓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声音也大了些: “强哥,好,太好了。我现在太爱这个生意了。” “那些人借钱的时候像孙子,还钱的时候像大爷,不,比大爷还大爷。” “可我们是谁啊,装大爷有用吗。” “你是不知道,我还在其他省搞了酿酒厂,那酒难喝的啊,卖都卖不出去。” 唐小龙越说越起劲:“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在网上开一个店。” “我标多少钱,欠我钱的人就在店上买。” “嘿,我还给他开发票,稳稳妥妥!!” “甚至啊,还给国家做贡献了。” 说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有几个实在还不上的,就把房子抵给我了,地段都不错,转手就是上百万。” 高启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没有说话,唐小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容收了收。 “这段时间,不要逼人还钱逼得太紧了。” 高启强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放松一下。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闻言唐小龙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强哥放心,我让他们都收敛点。” 高启强放下茶杯,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目光盯着唐小龙,每一个字都很严肃:“记住,沾什么都不能沾毒。” “这个东西谁沾谁死!!” 见老大如此严肃,唐小龙的身子微微一震,郑重地点头:“强哥,我记住了。沾什么都不能沾毒。” 他沉默了一下,又抬起头带着几分疑惑:“强哥,不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吗?” “这个风头虽然紧,但是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高启强看着他,淡淡道:“鱼贵是真的。可也容易被浪打死。” “回去多看看我给你的孙子兵法还有三十六计,学习学习。” 唐小龙愣了一下没有接话,高启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窗外。 他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这一次他要借助京海的大项目彻底洗白,告别之前一切不光明的生意。 黄瑶低着头,手中的茶壶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抬起头,看了高启强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怨恨,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泡茶。 强盛集团的账本秘密她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要等待时机,到时候…… 茶几上,茶香袅袅,三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说话。 下午一点三十,省政府,林川走出大楼,李达康、张文清、张泽源已经等在车旁。 李达康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张文清拉开了后座的门,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林川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还是选择坐进了副驾驶。 李达康得意地看了一眼张文清,直接从张文清拉开的车门坐了进去。 “哎哟,你说这怎么使得啊,还劳烦文清书记你给我开车门。” “这怎么使得,使不得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李达康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舒坦的表情。 这一副嘴脸让张文清狠狠地咬紧了牙。 你丫的李达康,你别得意,等老子回去学习一下自由搏击,到时候再吵起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人挤进后座,张泽源又被挤在了中间,畏畏缩缩的收紧了身体。 李国强严阵以待的踩下油门,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 一点四十五分,黑色轿车驶入省委大院,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楼下那辆车缓缓停稳。 林川从副驾驶下来,李达康从后座下来,张文清从另一边下来,张泽源最后出来。 四个人并肩走向大楼,步伐一致,像一支小队伍。 沙瑞金的脸色沉了下来,四个人,坐一辆车。 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省会市委书记,一个吕州市委书记,一个宣传部长。 搞什么? 搞小团体吗?? 这能允许吗??? 哼,赵家帮,汉大帮,秘书帮,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林家帮。 沙瑞金放下茶杯,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夹。 两点十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常委们到齐了,没有人迟到,没有人缺席。 张泽源捅了一下旁边的政委,小声询问道:“喂,政委同志,我这里有好东西要不要。” 被掏的政委一脸疑惑地看向张泽源,这怎么搞的跟贩毒一样。 “什么好东西??” 张泽源将头凑了过去,小声道:“咳咳,什么好东西??” “中午在林省长办公室吃的瓜,不白送哈,一顿饭。” 此话一出,政委眼神瞬间就亮了,有些迫不及待:“嘿嘿嘿,还是老张你厚道啊。” “看看,看看。” 这个时候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林川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开会,第一个议题,干部冻结。” 他顿了顿,看向吴春林:“吴春林同志,把方案说一下。” 吴春林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稳:“初步方案如下。” “干部冻结部分解除,先解决空缺岗位的补缺问题,其余干部,再考察半个月。 “半个月后,全部解冻。”他把方案念了一遍,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点头,有人喝水,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时沙瑞金把目光投向林川。 第152章 田国富追查祁同伟! 林川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放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同意。”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就够了。 对于这个结果,他还是十分满意的,沙瑞金成功被高育良压制,省政府独立出来,专心发展经济。 斗而不破,平衡。 见林省长表态,李达康跟着表态,连忙举起了手:“同意。” 张泽源点头:“同意。” 张文清点头:“同意。”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同意。” 一个接一个,全票通过。 见此一幕,沙瑞金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声音很平淡:“散会。” 他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步伐很快。 常委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离开,走廊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汉东官场。 省委书记沙瑞金输了,干部冻结解冻了,高育良赢了。 这个结果在每一个干部的脑海中跳动。 省委书记的威严,这一次是真的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原本正在考虑向沙瑞金靠拢的人,又停下了脚步,准备再观望观望。 与其赌一手,不如靠向林省长,安安稳稳地搞政绩,来得更稳妥。 毕竟,林省长那边的项目是实打实的,一千五百亿的盘子,谁不想多分一杯羹? 省纪委,田国富办公室,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划掉,又写。 心腹站在桌前,等着指示。 “把高育良的亲信,梳理一下,越详细越好。” 田国富没有抬头,声音很沉,心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的田国富又叫住他:“重点查那些经常出入山水庄园的,名单上的每一个,都要查。” 心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田国富靠在椅背上,翻开桌上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目光停在一份档案上——陈清泉,京州市中级法院院长。 高育良的前秘书。他拿起笔,在陈清泉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在山水庄园还没有捐出去之前,这个人出入山水庄园的频率很高,几乎赶上了祁同伟。 这山水庄园有什么魔力???让这些干部前赴后继地前往。 田国富眯起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把陈清泉这几年的案子调出来,重点查他在山水集团相关案件中的表现。” 放下电话,他又翻开祁同伟的材料。 这段时间,他发现祁同伟好像在秘密搞什么事情。 有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连省厅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必须查清楚。 田国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祁同伟,你到底在搞什么? 东山市,某秘密指挥地点,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塔寨村地图,红蓝标注密密麻麻。 几十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祁同伟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胸,脸色严肃。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没有穿警服,表情十分严肃。 屏幕上,塔寨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无人机正在上方飞行,热成像画面显示出一片片红色的热源。 制毒需要加热,热源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制毒窝点。 “祁厅长,热成像数据回传完毕。” 一个技术员转过头:“塔寨村东南角有几十上百处热源异常,村子内部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开工” “符合制毒工坊的特征,规模比我们预估的大。一吨的量,只多不少。” 祁同伟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旁边站着公安部派来的人,也盯着屏幕,表情严肃。 “台风刚刚过去,塔寨村受灾不轻,这是个机会。”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在场的骨干们,声音严肃,每个字都很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明天一早,乔装潜入,多组人马,同时行动。” “一组扮成民政部门,进村统计受灾情况。” “二组扮成电力部门,检查线路安全问题。” “三组扮成环卫部门,进行防疫消杀,每组配两名侦察员,贴身侦察制毒窝点的精确位置和人员分布。” 祁同伟指着墙上的地图,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监听组,重点监听这几个人的通话。” “林耀东、林耀华、林德彪,还有东山市局的主要领导,全部纳入监听范围。” “整个东山,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所以我们就是潜伏在暗中的猎人,来给他们最后一击!!”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塔寨村能在东山存在这么多年,不可能是林耀东一个人能做到的。” “东山市局里面,有他们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再问。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毕竟这次行动的规模前所未有,而塔寨堪称全国最大的制毒村。 这也将会成为他们履历中耀眼的一环。 祁同伟转过身,继续盯着大屏幕。 无人机还在空中盘旋,塔寨村的影像在荧幕上静静铺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在过明天的每一个细节。 伪装、接近、侦察、撤离。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 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这一次台风过境就是机会。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正行驶在前往东山的高速公路上。 田国富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一个档案袋。 他没有通知东山市纪委,没有通知东山任何人。 整个东山,没有人知道省纪委书记来了,也没有人知道祁同伟也在东山。 祁同伟,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东西,又在给谁当保护伞,甚至需要你这位公安厅长亲自下去。 至于祁同伟是不是去东山执行任务,他认为纯扯淡,东山市犯罪率在全汉东是最低的几个市。 还是禁毒模范市,在哪里能有什么任务执行???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同样也是纪委的同志,田国富的亲信。 京州,陈清泉下班后没有回家,他换了一身便装,开着自己的车驶向城郊的一个小区。 他的眼神满是兴奋和期待。 夜色很浓,路灯很暗,他不知道后面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第153章 非州外语老师 黑色轿车在郊外的公路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陈清泉的车在前面,刹车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纪委的车远远跟着,保持着安全距离,既不跟丢,也不让人察觉。 开车的年轻人叫小张,是省纪委纪检监察室的骨干,坐在副驾驶的是刘主任。 后座还有两个年轻干部,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技术。 “刘主任,这方向不对。”小张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尾灯,声音严肃: “他家在城东,这是往西郊去的。” 闻言刘主任的眼睛眯了起来,陈清泉的住址他们早就调查清楚了——城东的小区,一百多平。 这个点下班不回家,往西郊跑,不正常。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经手的案子,那些贪腐分子,都喜欢把赃款、字画、金条藏在郊区不起眼的房子里。 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是藏着大东西。 “跟紧了,别打草惊蛇。”刘主任的声音很严肃,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毕竟他可不是陈海和侯亮平两个蠢货,这些事情必须汇报。 对了,那两个蠢货已经蠢得进博物馆了,他们可不想也进去陪他。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田书记,陈清泉有情况。” “他下班没回家,往西郊去了。我们正在跟。” 刘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同时还有掩盖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头,田国富正坐在前往东山的高速公路上,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西郊?陈清泉住城东,往西郊跑,不是藏东西就是会情人。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很严肃:“跟紧,获取证据。必要时刻,直接带回去问话。” 刘主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语气严肃了几分:“田书记说了,必要时刻直接带人。都打起精神。” 车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心跳都快了几分,陈清泉,京州市中级法院院长,高育良的前秘书。 这条鱼,不小。 纪委这个部门就是如此,有功劳就能往上升,没功劳就只能等着。 陈清泉的车拐进了一个住宅小区,门口有保安,有岗亭,看起来是个中高端的楼盘,不算顶级,但也不差。 纪委的车在路边停了一下,没有急着跟进去。 小张看着小区的大门,低声说:“这个小区,房价不便宜,他一个法院院长,买得起?” 闻言刘主任没有接话,他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监控探头,又看了一眼保安室里的灯光,他在想,怎么进去。 很快,他就思考好了应对的方法。 “开过去,到了门口,我来对付。”刘主任的声音很稳。 小张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向小区门口。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制服穿得松松垮垮,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显然就是关系户。 大门的栏杆没有抬,他看了一眼车牌,不是本小区的,伸手拦住了。 “你们找谁?” 刘主任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华子,递了过去。 刘主任脸上带着笑,语气客气得不像纪委干部:“大爷,辛苦了,我们是来看房子的,中介在里面等着。” “帮个忙,放我们进去。” 保安看了一眼华子,又看了一眼车里的人。 几个男的,穿着便装,看着不像看房子的,倒像是电视剧里那什么便衣。 但他的目光在那两包华子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刘主任那张笑呵呵的脸。 是不是便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来抓我的。 于是大爷侧了侧身,挡住了监控探头的方向,伸手接过华子,揣进兜里。 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车辆进去。 刘主任笑着点点头:“谢谢大爷,辛苦了。” 小张一脚油门,车子驶入了小区,后座的两个年轻干部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还是刘主任有办法。 小区里面很安静,路灯昏黄,绿化很好。 他们在停车场转了两圈,才找到陈清泉的车——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C区,但人已经不见了。 小张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车位上,熄了火,关了灯。 几个人坐在车里,盯着那辆奥迪,等着。 现在已经迟了,没有办法,但我们已经确定了陈清泉的大概位置。 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驶进了停车场,车灯很亮,照得几个人眯起了眼睛。 商务车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车门滑开,下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看着有些眼熟。 女的是一个黑人,高挑,丰满,皮肤在路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身材曲线夸张得不像话。 哪怕是黑色的肤色,也掩盖不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性感。 小张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两秒,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刘主任,那个男的,好像是山水庄园的经理。” “好像是姓王,我在资料上见过他。” 刘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山水庄园,祁同伟经常去的地方,高小琴的地盘。 山水庄园的经理出现在这里,跟陈清泉同一个小区,而且还是晚上,还带着一个外国女人。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比上一种劲爆。 “跟上他。”刘主任的声音很轻,但很急。 小张推开车门,快步跟了上去,他没有跑,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住户。 王经理和那个女人走进电梯间,按了19楼。小张跟了进去,按下18楼的按钮。 女人站在王经理身边,没有说话,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小张又按了17楼,笑着看向两人,语气随意得像个邻居:“不好意思,按错了。” 王经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起疑。 小张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坏笑了一下,凑到王经理身边,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语气: “哎哟,兄弟,你女朋友吗?挺带派啊。” 王经理的嘴角翘了起来,伸手在女人屁股上摸了一把,得意地声音在电梯里回荡: “兄弟努努力,到时候什么女人都可以得到。” 两个男人都笑了,笑声在电梯里回荡,小张的笑是假的,王经理的笑是真的。 第154章 陈清泉被抓,联系高育良 17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小张慢慢地走了出去。 小张走进消防通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突然从慢走改为狂奔,一步三阶地往楼上冲。 他要在电梯抵达19楼之前先到。 之前他按了电梯的按钮,让电梯在18楼耽搁了几秒,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19楼时,电梯门刚好打开。 王经理带着那个女人走了出来,朝走廊深处走去。 小张躲在消防通道的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他们,同时记录了下来。 王经理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陈清泉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他看到王经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人,目光落在那个黑人女人身上,笑容僵了一下。 “小王,这怎么是个黑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语气很冲:“我要的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外国老师呢?” 王经理连忙赔笑,弯着腰,声音带着几分讨好:“领导,您看看这身材,您看看这脸蛋。要不要试一下新潮的玩法?” “当然,您要是不喜欢,我马上给您换,换到您满意为止。” 陈清泉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高挑,丰满,五官精致,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伸手搂住女人的腰,把她拉进房间。 “行了,就她了。你回去吧。” 王经理连连点头,转身就走,门关上了。陈清泉开始学习外语。 走廊里,小张盯着王经理的背影,手机震动了。 刘主任发来消息:“控制那个经理。” 小张冲出消防通道,几步追上王经理,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扣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消防通道里拖。 王经理挣扎了几下,但小张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挣不开。 消防通道的门关上了,里面一片漆黑。 纪委的其他几个人已经等在消防通道里了,王经理被控制在墙角,手被反绑,嘴巴被捂住。 这时灯亮了,很刺眼,王经理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几个陌生男人,腿开始发抖。 “几位兄弟,你们还年轻,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王经理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强撑着。 刘主任笑了,那笑容很冷:“我们是省纪委的。” 此话一出,王经理的腿不抖了,人也不害怕了。 他心里暗骂:“他妈的吓我一跳,还以为遇到抢劫了,原来是纪委的啊,那没事了。”。 他靠在墙上,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无所谓,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省纪委的?” “哎呀,几位领导,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犯了什么法?你们有手续吗?” 刘主任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闻言王经理歪着头,笑了笑:“知道啊,陈清泉嘛。我兄弟。”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王经理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不知道。我们就是钓鱼认识的,钓友。” “怎么了?钓鱼犯法啊?” 刘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旁边的几个人脸色也很难看。 小张忍不住了,声音大了些:“钓鱼认识的?” “你一个山水庄园的经理,跟他一个法院的院长,钓鱼认识的?” 王经理笑了笑,嘚瑟的回答道:“哎哟,原来我陈兄弟这么牛逼了,法院院长???” “怎么,我和法院院长钓鱼犯法啊???” “还是说那条法律规定了,不能和法院院长一起钓鱼,然后认识,然后当兄弟??” “你们纪委就是这样脱离群众、脱离人民的吗??” 闻言,小张直接打断:“行了,不想说就闭嘴。” 见状,刘主任站起来,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书记,陈清泉在跟一个外国女人嫖娼,应该是权色交易。” “我们把他堵在房间里了,还有一个山水庄园的经理,也被我们控制了。” “但他不配合,一问三不知。”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嫖娼,是治安问题。 但如果陈清泉的嫖娼跟山水庄园有关,跟祁同伟有关,跟高育良有关,那就不是治安问题了。 他的声音很严肃,带着几分决断。 “把人带回来,陈清泉,直接带走。” “山水庄园的经理,也带回来。分开审。” 得到命令的刘主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一挥手,几个人朝陈清泉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陈清泉正裹着一条浴巾坐在床边,那个女人躺在床上,身上只穿着内衣,旁边放着蜡烛和皮鞭。 陈清泉正在跟她比划着什么,语言不通,全靠手势。 门被敲响了。 陈清泉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裹着浴巾走过去开门。 “谁?” 门开的瞬间,刘主任带着人冲了进去。 小张举着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蜡烛、皮鞭、黑人女人,还有陈清泉那张从疑惑变成惊恐的脸。 那个女人被吓得坐了起来,性感的身体在镜头前一闪而过,小张咽了一下口水,手稳得很,继续录像。 陈清泉大喊起来:“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们想干什么!” 他转身往床头冲,想拿手机,浴巾在奔跑中掉了,光秃秃的身子被录了下来。 小张的镜头跟着他,一点都不抖,陈清泉扑到床头抓起手机,光着身子蹲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纪委的几人并没有选择阻止陈清泉,因为他们想看看这一位法院院长会把谁牵扯进来。 这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段。 这时刘主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亮出了工作证:“省纪委的。陈清泉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此话一出陈清泉的天塌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领导!您快救救我!” “纪委的人没有手续,要带我回去问话!他们直接闯到了我的家里!” 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高育良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你说什么?” 陈清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刘主任伸手夺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育良。 第155章 高育良质问沙瑞金 刘主任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 陈清泉慌了扑过去抢,小张把他按住了,陈清泉挣扎着一甩手,手机从窗户飞了出去。 手机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夜色中,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消防通道里的灯光昏黄,陈清泉光着身子被按在墙上,浑身发抖。 刘主任让人找来一条裤子给他穿上,亲手给他戴上了铐子。 “带回去。” 那个黑女人缩在床上,裹着被子,不敢动。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对旁边的人说:“让她穿上衣服,一起带走。”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去,陈清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小张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另一边高育良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盯着窗外,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很重,像在砸什么东西。 陈清泉被抓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是沙瑞金和田国富在对他下手。 他的这位秘书,违反纪律,被抓也就被抓了,但你田国富丝毫不给我打招呼,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并且自己作为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有权利也有理由知道这个事情。 陈清泉是京州的干部,按规定、按道理,都该由京州市委先处理。 你田国富搞什么?又或者是李达康想干什么? 不应该啊,李达康就算跟他高育良不对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他的人。 自从林川来到汉东后,两人的关系火速升温,虽然还算不上盟友,但已经不是敌人了。 不!应该已经算得上半个盟友。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李达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达康书记,我是省委高育良。”他的声音很严肃,没有寒暄,直接入题。 李达康还在市委办公室加班,听到高育良的语气,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高书记,什么事?” “陈清泉被纪委的人抓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李达康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陈清泉?京州中院的陈清泉?” “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高育良的声音很沉:“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京州市委知不知道这件事。” 闻言李达康的脸色沉了下来,高育良的话里话外,意思很清楚——京州的干部被查,他这个市委书记居然不知道。 又或者是你知道....... 李达康压着火气,声音还算平稳:“高书记,我确实不知道。” “没有人跟我汇报过。我去问一下张树立。” 张树立,京州市纪委书记。 “好,我等你的电话。”高育良挂了电话。 李达康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田国富,又是田国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树立的号码。 此时张树立正在家里看电视,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是李达康,连忙接起来:“李书记。” “你在哪?”李达康的声音很大,带着压不住的火。 闻言张树立愣了一下:“在家。李书记,怎么了?” “怎么了?????” “你们纪委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李达康没有绕弯子:“陈清泉被纪委的人抓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张树立瞬间懵逼了,声音都变了调:“陈清泉?被纪委抓了?” “我不知道啊,李书记。我这边没有任何消息。” 闻言李达康的火一下子冲上来了,声音更大了:“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你辖区内的法院院长被省纪委的人抓了。”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这个纪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什么时候市纪委变成省纪委那样的饭桶了!!!” 此时张树立委屈得说不出话:“李书记,我真的不知道。” “省纪委没有通知我,也没有走任何程序……” “行了!”李达康打断他,语气有些不满:“你现在立刻去单位,把情况给我查清楚。” “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说完,不等张树立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张树立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几秒,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老婆在后面喊:“你去哪儿”,但他头也没回。 完了,完了,事情大条了,汉东最近可真不安稳啊。 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唉,这对岸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过去。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怒火中烧——田国富,你想干什么? 动京州的干部,居然不跟他这个市委书记说一声,还有没有政治规矩?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书记,我问过了,张树立不知道,京州市纪委也不知道。” “这事,估计是田国富直接干的。” 闻言的高育良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达康书记,田国富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这时李达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高书记,田国富这个人,太不讲政治规矩了。” “完全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居然都不知道消息。” 意思很明显,你别光给我拱火,陈清泉还是你的前秘书。 两人拱了一会儿火,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 最后达成默契——弄他田国富。 不然让这个人搞下去,整个汉东鸡犬不留。 “高书记,要不给沙书记打个电话?”李达康说。 高育良说好,两人挂了电话,高育良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打,等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瑞金在省委一号别墅里喝茶,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看到是高育良的电话,他心情更不好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 沙瑞金接起来,声音很淡:“育良同志,什么事?” 高育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满,几分质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沙书记,我要向您反映个事。” “田国富这个同志,太不讲规矩了。” “京州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同志被省纪委的人抓了,我不知道,京州市委也不知道。” “达康书记刚刚打电话过来,一顿质问我,这让我怎么搞?”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理应知道政法系统干部的情况,怎么,这是害怕我和陈清泉同流合污?” “实在不行,让田国富同志不要这么麻烦,直接处理我嘛。” “我等下就去省纪委交代情况,要还是不行,直接开除我的党籍就是了。” “我高育良绝无怨言。” 沙瑞金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搞懵逼了,他根本不知道陈清泉被抓的事,更不知道田国富在搞什么。 不是,什么叫李达康质问你??现在不是你在质问我吗?? 第156章 李达康屌沙瑞金! 沙瑞金只能压着火气,声音尽量平稳:“育良同志,你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给你回复。” 这时高育良还没说话,沙瑞金的手机嘟嘟响了起来——有电话打进来,是李达康的。 见状沙瑞金皱了皱眉,挂了高育良的电话,接起李达康的。 “沙书记,我要向您汇报个事。” 李达康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田国富这个听说书记什么意思?” “京州市中院的副院长被省纪委抓了,我这个市委书记不知道,市纪委也不知道,政法委还是不知道。” “当京州市委不存在吗?沙书记,您得评评理。” 沙瑞金还处于懵逼状态,李达康已经开始输出了。 等他缓过神来,声音沉下来:“李达康同志,你跟我吼什么?你这个市委书记还有没有规矩?” 见状李达康的声音更大了:“我有没有规矩?我当然有!但是省委还有没有规矩?” “如果沙书记觉得我李达康不称职,不用这么麻烦。” “我直接去纪委给田国富同志交代情况,也给沙书记您交代情况!”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握着手机,愣了几秒——自己这是被挂电话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又抓起茶几上的茶杯重重地墩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 tm的高育良跟我吼就算了,你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凭什么!!! 他喘了几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国富,你他妈在搞什么!”沙瑞金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陈清泉是怎么回事?高育良打电话质问我,李达康也打电话质问我!” “你把京州的干部抓了,为什么不跟京州市委打招呼?” “为什么不跟政法委打招呼?你让我的工作怎么开展?”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把事情汇报了一遍。 陈清泉权色交易,被堵在房间里,人赃俱获,还有山水庄园的经理也被控制了。 沙瑞金听了,怒气消了一些。 人被抓了,人赃俱获,这倒是个好消息。 “你现在在哪?”沙瑞金问。 闻言田国富得意的说:“我在东山,沙书记,我发现了祁同伟的踪迹。” “他秘密到了东山,不知道在搞什么。我怀疑他有问题,正在让人盯着。” 此话一出沙瑞金的天瞬间塌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刚接到岳父的消息以及公安部要求配合行动的通知。 东山塔寨村有一个巨大的贩毒窝点,祁同伟正在秘密部署抓捕行动,郝部长将亲自来汉东坐镇。 这是他在汉东难得的政绩,是向上面交答卷的机会。 这个关键节点,祁同伟不能出事,田国富更不能动他。 “田国富,你给我停下,立刻撤回。” 沙瑞金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东山的事,你不要管了,也不要再查祁同伟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此话一出田国富虽然很懵逼,但沙瑞金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沙书记,这......” “不要多说,不要多问,赶紧回来!!!” 田国富连忙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拨通了在东山盯梢的两个纪委人员的号码。 东山,秘密指挥点外围,纪委的两名先头部队蹲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车内熄了灯,车窗贴了膜。 两人是省纪委中的跟踪高手高手,高高手,是田国富从京都带过来的。 这一次,不知道是祁同伟大意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被人跟踪到了这里。 而他们的任务是盯住祁同伟所在的那栋楼,记录出入人员和时间。 干了一辈子纪委,盯梢的事没少做,但盯一个公安厅长,还是头一回。 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其中一人拿起来看,是田国富的加密电话,连忙接通。 “赶紧走!把采集的证据全部销毁!不要多说废话,赶紧!”田国富的声音急促,带着几分慌张。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准备照办。 还没来及回话,车窗突然被什么东西打破。 一只大手从外面伸进来,一把抓住手机,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副驾驶的人同时被控制,车窗被砸开,五名特警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车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被从车里拽出来,按在地上,双手反铐。 其中一人胸口的记录仪还亮着,屏幕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田书记”三个字和正在通话的界面。 “喂喂喂,说话!什么情况!”田国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急促而慌张。 被按在地上的纪委人员挣扎着大喊:“田书记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田国富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带着几分惊慌:“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是你们同志,赶紧放人!” 特警队长蹲下来,从地上捡起手机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放不了。” “有什么问题,跟祁厅长说。”话音落下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站在指挥点的大厅里,大屏幕上塔寨村的热成像图还没有关。 几名技术员还在忙碌,公安部联络员正在一旁打电话。 一个心腹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几个人?” “两个。在外围盯着,已经控制住了。” 祁同伟的心沉了下去,这次行动是他的翻身仗,绝不容有失。 如果走漏消息,塔寨村的人销毁证据,一切就都完了。 祁同伟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声音很沉:“带进来,我亲自审。” 第157章 报告郝部长! 两名纪委人员被押进了一个小房间,灯光明亮得刺眼,两人被按在椅子上,手铐没有摘。 祁同伟坐在对面,身后站着两个特警。 公安部主任也跟了进来,靠在门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录像。 此时祁同伟盯着那两个人,目光冷得像冰:“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两人低着头,不说话,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祁同伟站起来,围着他们走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从省厅?还是从京州?一共几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外围?” 一个纪委人员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祁同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突然温和了几分:“你们也是干公事的,不容易。” “我不为难你们,但今天这个事,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 “是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手续?批文?调查令?” 祁同伟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下来:“如果没有手续,那就是擅自行动,是违法,违纪行为。” “按照相关法律,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违纪,你们纪委的人,应该比我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煞白,平时都是他们审问别人,哪有别人审问他们的道理。 祁同伟威逼利诱了几句,一个人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是……是田书记让我们来的。” “我们没有手续,田书记让我们先盯着,不让我们跟任何人说。” 此话一出,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嘲讽。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人,声音轻飘飘的:“没有手续?那你们就是以私人身份跟踪我?” “田国富同志让你们以私人身份跟踪我?” “怕不会吧,该不会是......” 这时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祁同伟笑得更开心了。 他想起侯亮平跟踪李达康妻子被抓,想起陈海和侯亮平被免职。 原来纪委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德性,上梁不正下梁歪。 田国富自己就不讲规矩,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 祁同伟站起来,看了公安部主任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公安部的主任也乐了,收起手机,走到祁同伟身边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祁厅长,你们汉东纪委的同志,都这么勇敢的吗?” “可以啊,全都是勇士。” 祁同伟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高育良,连忙接起来。 “老师。” “什么老师!!工作的时候叫称植物!!!” 高育良严肃的声音传出来,祁同伟连忙正色:“好的,高植,高书记。” 闻言高育良的声音很沉:“同伟,你那边什么情况?” 祁同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田国富派人跟踪他,没有手续,被特警抓了。 人就在他手里,审过了,承认是田国富指使。 高育良听完,顿时火冒三丈,声音都变了调:“无法无天!!!简直是完全不讲规矩!!!” “扣着!!人先扣着。”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 “要是坏了大事,我看他田国富怎么交代!!!” 祁同伟见状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公安部主任也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郝部长,这边出了点状况。” “汉东省纪委的人没有手续,私自跟踪祁同伟,被特警抓了。” “对,没有手续,没有任何文件,现在人扣在祁同伟手里。” 公安部主任顿了顿,又说,“祁同伟这边部署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行动去侦查塔寨。” “郝部长,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郝部长的声音很严肃,带着几分怒意: “我知道了,没有手续就敢跟踪公安厅长,这像什么话?” “早就听说了汉东某些部门无法无天,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假!!” “你告诉祁同伟,把人先扣着,等我到汉东再说。” 主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走回祁同伟身边,低声说: “郝部长说了,人先扣着,他过几天就到汉东。”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向那两名纪委人员,目光冷了下来。 两人缩在椅子上,有些瑟瑟发抖,这个时候的他们哪能不知道闯下了大祸。 这一次估计田书记捞不了他们了,甚至可能田书记都自身难保。 既然如此,田书记,对不起了,被开除公职受处分和被判刑哪个更严重,他们还是分得清。 都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话是一点都不能相信!!!! 祁同伟对特警队长说:“带下去。关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 特警队长应了一声,一挥手,两人被押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越来越远,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心中情绪万千,整个汉东,就他祁同伟有问题吗?? 为什么你田国富就一直追着自己不放???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现如今的关键,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只要成功清扫了塔寨,成功清扫了这个亚洲最大制毒村。 自己就获得了一个免死金牌,不仅仅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副省级,更能在公安部郝部长那里挂上号!! 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第158章 郝部长质问钟正国! 钟家客厅的灯很亮,照得人脸上的疲惫无处可藏。 钟小艾坐在沙发一角,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倔强的委屈,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掉眼泪。 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她没有喝。 钟正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着女儿。 “小艾,唐家的那个小子,怎么就不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无奈,“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浩然。” “孩子还小,需要个完整的家,你一个人带着他,不是长久之计。” 钟小艾咬着嘴唇,不说话,唐家的那个小子,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外面胡作非为。 她不想嫁,更不会嫁,但她没法跟父亲说这些,说了也没有用。 钟正国看着她,叹了口气,介绍的那个对象确实是纨绔,但却是另一边老唐唯一的儿子。 政治联姻,看的是门第和资源,不是人品和能力。 钟家需要这门亲事,女儿需要这个靠山,他张了张嘴,正要再劝,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四十七岁,身材挺拔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步伐很快,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 此人正是钟正国的大儿子,钟小艾的大哥,钟志刚。 现任某省副省长,是钟家下一代的扛鼎之人。 履历虽不如林川那般耀眼,但在钟家资源的倾斜下,同样吓人。 省以下,他去了哪个城市,哪个城市的经济就会迅速发展。 政治作风强硬,说一不二,任三把手的时候压制书记,任二把手的时候同样压制书记。 “爸,小艾。”钟志刚在沙发上坐下,看了钟小艾一眼,又看了看钟正国: “还在说相亲的事?” 钟正国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 钟志刚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钟小艾身上,语气缓了几分:“小艾,爸说得对。” “你一个人带着浩然,不是长久之计。” “唐家那小子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家的资源是实实在在的。” “你如果不找一个靠谱的亲家,往后很难再进步。” 闻言钟小艾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现在她已经不想进步,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但她知道,生在钟家就没有这个权利。 钟小艾没有说话,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这时钟正国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郝部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郝建国? 这位怎么会给他打电话?他挥手示意钟志刚和钟小艾安静,接起了电话。 “郝部长,您好。”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甚至几分恭敬。 郝部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我是郝建国,钟正国同志,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时候纪委的同志调查人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手续了?” “哼,现在你们都是这样办案的吗?简直无法无天!” “是不是再过些日子,你纪委连我都要查一下?要不要我过来亲自向你交代问题啊?” 钟正国被这一顿输出搞得懵逼了,他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郝建国的级别和他一样,但资历比他深,同级别之间亦有差距。 但这样劈头盖脸地质问,完全不给面子。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这又是什么情况? 侯亮平不是已经离婚了吗?这又是哪位勇士惹到了郝部长?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 “郝部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闻言郝部长的声音很冷,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你不知道?” “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没有手续,没有批文,私自调查公安厅长祁同伟。” “现在祁同伟正在执行重要任务,纪委的人在外面盯梢、跟踪、窃听。” “我问你,这算什么?你们纪委就是这么办案的?” “出了问题谁负责???” 此话一出,钟正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田国富去汉东,确实有他的手笔,但田国富背后另有其人,是他的盟友。 这事,不能全怪他。 他张了张嘴,刚要辩解,郝部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更重了。 “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这事是不是跟你钟正国没关系,但是我告诉你——他下去,你出了力。” “下面出了问题,首先是你这个上级领导脱不了干系。” “不要过了线,要注意影响!”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了。 钟正国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志刚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爸,怎么了?” 钟正国没有回答,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搞什么!汉东的几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居然频频出现问题!” “沙瑞金在干什么?田国富又在干什么?” “简直是两个饭桶!!!!” 旁边的钟小艾看着父亲发怒的样子,不敢说话,钟志刚也沉默了,端起茶几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沙瑞金不应该啊,我记得他在之前那个省,不是牢牢控住了常委会吗?” “怎么到了汉东就蔫了?” “这汉东有什么邪门???” 钟志刚知道,现在正是和赵家过招的关键节点,汉东的一切都关乎着上面的情况。 钟正国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若是沙瑞金还不行,那就让志刚去帮一下吧。 另一边,东山通往京州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 田国富坐在后座,脸上阴晴不定,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李达康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他一个都没接。 倒不是怕他,主要是不想跟那个莽夫争辩。 接了也是吵架,吵架也是李达康输,何必呢,放他一马。 田国富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给唐老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他的老领导,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唐老提携:“小刘,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司机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秒懂,没有多问。 很快,车辆抵达了附近的服务区。 “田书记,我去上个厕所。”小刘停了车,推门下去走远了。 至于什么时候厕所上完,就取决于田书记什么时候联系他。 田国富坐在车里,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喂?” 第159章 唐老出手,李达康和高育良通气 田国富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恭敬:“老领导是我,国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响起一声冷哼,那声音不大,但田国富听得后背发凉。 “你不要叫我老领导!我没你这么蠢的下属!” 唐老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像炸雷一样在田国富耳边响。 田国富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连忙说:“是是是,您说得对,老领导,我错了。” “这次是真的撞上钢板了,您得帮帮我。” 唐老又哼了一声,声音依然很冲:“你撞钢板上去了?你知道你撞的是谁吗?郝建国!” “公安部郝建国!” “你一个纪委书记,没有手续,私自调查公安厅长,还是在执行重要任务的公安厅长!!” “你脑子进水了?” “我是这样教你的???你这个纪委书记就是这样当的??” 被训斥的田国富低着头,不敢反驳,连连说:“是是是,我错了。” “老领导,您消消气,现在人被抓了,郝部长那边也知道了。” “您看,怎么收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唐老的声音缓了几分,但依然很沉:“我这边尽力,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这一次,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 唐老不得不保一下田国富,毕竟他是自己在汉东唯一的布局。 如果田国富没了,那汉东的果子还怎么吃?? 田国富连忙道谢:“谢谢您,老领导。谢谢您。” 电话挂断了,田国富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服务区,车窗外的灯很亮,但他的心里一片灰暗。 田国富打完电话,在车里坐了片刻,车窗外的服务区灯光很亮,飞虫绕着灯管打转。 他摇下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他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回来吧。” 十秒钟后,司机小刘从厕所里钻了出来,快步走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驶出服务区,重新上了高速。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忽明忽暗。 京州的烂摊子,等着他回去收拾,唉,这一次失足了啊。 京州市委,李达康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高育良,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高书记,我准备去纪委把人带回来。”李达康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询问。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心想人放在李达康手里,总比放在田国富手里好。 “行,这件事你去做。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尽管说。” 闻言李达康嗯了一声,又问:“高书记,陈清泉这个人,怎么处理?” 这句话的含义便是,高育良想怎么处理陈清泉,毕竟他是高育良的前秘书,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毕竟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怎么查。 几秒钟后,高育良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讲情面。” “陈清泉这次违反纪律,作风有问题,必须得罚。撤职。” 此话一出李达康听懂了,高育良不准备硬保陈清泉,但也不要过度处理。 陈清泉的事就以作风问题处理,最多撤职,和权色交易、权钱交易扯不上半点关系。 李达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达康书记。” “呵呵,说什么呢,育良书记,咱们好歹认识这么久了。” 电话挂断后,李达康站在窗前,又站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赵东来,你带人去省纪委,把陈清泉带回来。” 本来赵东来正在家里看电视,接到电话愣了一下。 陈清泉被抓了?还是省纪委抓的? 他可是高育良的前秘书啊,卧槽,战况已经激烈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但他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是,李书记。我马上带人去。” 挂断电话,赵东来立刻拨通了心腹的号码:“带上手续,省纪委门口汇合。快。” 李达康又拨通了张树立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此时张树立还在办公室,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李书记。” “张树立,你带着手续去省纪委,把陈清泉带回来。”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回来,赵东来也去,公安和纪委两个部门一起去。” “你们要是都带不回来,你们也别回来了。” 闻言张树立连忙应声:“李书记放心,我一定把人带回来。” 电话挂断了,张树立推开办公室的门,京州市纪委副书记老周正坐在外间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快步走出大楼,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手续早已准备好了。 上了车,张树立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赵局长,你到哪了?” 赵东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张书记,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在省纪委门口等您?” 毕竟张树立是纪委书记,还是五人小组,高一级不说,其中的差距还是十分巨大的。 闻言张树立嗯了一声:“在门口等我,一起进去。” “好的,张书记。” 几分钟后,赵东来的车停在了省纪委大院门口。 他下车,站在车旁,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了。 夜色很浓,省纪委大楼的灯还亮着,看起来里面有点忙。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市纪委的车到了。 车还没停稳,赵东来就一路小跑上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张书记,周书记。” 张树立下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老周也下来了。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心腹,浩浩荡荡地踏入了省纪委的大门。 值班室的年轻干部看到这几个人,瞬间麻了。 领头的那三位,他都认识——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副书记老周、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 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打鼓。 “张书记、周书记、赵局长,您们稍等,我去通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