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兽世恶雌,成了全部落团宠》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兽世! “乖,别动” “对,就这样。” “好乖……哈……” …… 模糊间,风凌凌听到了撩人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这是哪位男菩萨,也太会喘了吧? 听得人心黄黄的! 视线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他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明明身上只穿着动物的兽皮,却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男人背靠在石墙上,喘着粗气。 他的浑身布满了细碎的汗珠,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上去似乎十分难受。 不等风凌凌欣赏,男人突然猛地举起手中不知哪里来的骨刀,狠狠扎向大腿。 鲜红的血液,从骨刺边缘渗出,顺着男人的腿一路往下,流到了地上。 风凌凌看呆了,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她刚想开口,就听到一句厌恶又嫌弃的声音传来。 “风凌凌,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对我下药,我绝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别再向我释放你的雌性气味了,老子嫌恶心。” 雌性气味? 那是什么东西,风凌凌都懵了,感觉对方说的一句话也听不懂。 她不是末世和丧尸同归于尽了吗? 这个男人又是谁?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可就是这样一张俊朗的脸上,此刻,眉宇紧蹙,满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刚想开口,脑袋就涌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卧槽!! 她竟然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又黑又丑的女人身上。 你说穿越就穿越吧,可偏偏穿到和自己同名同姓早死的炮灰女配身上!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风凌凌还吐槽过这个角色,觉得剧情太奇葩了。 原主完全就是衬托女主温柔善良的恶毒女配,简直就是鲜明的对照主。 狗血的很。 首领的兽蛋被有心之人和普通雌兽的蛋调换,部落首领孵化的假千金风白禾,被宠上天。 而原主在恶劣环境破壳,流落在外,是吃百家饭活下来的, 因此,不管是生活习性,还是礼仪讲究,都是属于下层。 而假雌兽风白禾,从小就娇生惯养,被细心呵护在族群首领身边, 打小就漂亮动人,干净又贤惠,礼仪方面也是知书达礼。 自然而然,两人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回归族群的那天,族人眼中只有对她的厌恶还有嫌弃,私下都议论纷纷。 原主为了稳固自己真千金的身份,在风白禾契约兽夫当天,以首领女儿之名,将她的五个兽夫夫婿通通收入囊中。 俗话说的好,不想归巢的兽,硬留也留不住。 那五个绝世容颜的兽夫夫婿,个个都看不上她,更别提圆房了。 她下药的原因就是被族里的雌兽嘲笑, 身为一个孕育后代的雌性,不仅新婚当日没和兽夫圆房,还被兽夫嫌弃得一文不值。 她为了稳固自己的雌性身份, 趁着夜黑风高下药,想和兽夫金云圆房, 谁知他宁可自残,也不愿碰她。 就在推搡间,风凌凌被推倒,谁知正是这一推,她真的就死了。 而自己又碰巧穿越到她身上。 什么垃圾剧情,这也太扯了吧,风凌凌感觉自己真的很倒霉。 莫名其妙穿越就算了, 关键还穿越到一个配角身上,这个配角很明显就是为了衬托主角。 再加上,原主长得又黑又丑,那几个兽人夫婿,个个都对她厌恶至极, 可他们偏偏对风白禾好感度倍增。 合着,自己就是个推动主线剧情的恶毒小配角呗,女主就是善良大度,万人迷的存在呗。 什么狗屁穿越?她才不愿意做那个配角。 那五个狗男人爱咋地咋地,嫌弃她又怎样?老娘一个人也可以活出自我。 找个浓眉大眼的大帅哥一起成亲过日子不香吗,又何必单恋那几个狗男人。 金云见风凌凌只傻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上前又狠狠推了她一把。 这一下带着兽人特有的蛮力,显然没打算留情, 风凌凌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重心不稳摔个屁墩儿。 这一下,彻底把风凌凌惹毛了。 她末世杀丧尸都没这么憋屈过,这算什么?刚穿越就要挨揍? 孰可忍,孰不能忍。 风凌凌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哪受得了这样平白被人欺负。 就在金云准备开口时,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金云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被风凌凌,给打了? 等他回过神来,脸色已经铁青。 刚想张口质问,风凌凌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好汉不吃眼前亏,打完就得跑! 趁着眼前的男人还在当机,风凌凌毫不迟疑,抬脚对着他小腿狠狠踹了一下,借着反作用力转身就溜。 “你……” 金云猝不及防被踹了个趔趄,再抬眼时,眼前哪里还有风凌凌的影子? 只剩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丛林尽头, “风凌凌,你给我等着!” …… 森林里, 风凌凌没跑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 她转头发现那男人没有跟上来,找了块石头就坐了上去。 由于走得太过匆忙,风凌凌把上半身遮挡要害的兽皮落在了金云的山洞里。 此刻,寒风一吹,她只能双手抱臂,紧紧护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只能一边哆嗦着,一边按照原主的记忆,硬着头皮往自己的住处赶去。 刚转过一道弯,还未见山洞,便先听到了一阵嬉笑声。 几个雌性兽人正聚在路边,见她过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窃窃私语, “哟,又来了,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作妖了?” “算上今天,应该是第五次了吧!” “五次!那岂不是每几天就要闹一次?她不嫌烦,我们都还嫌烦呢。” 风凌凌眉头一皱,刚想加快脚步离开, 其中一个雌性忽然眨了眨眼,捂着嘴憋笑道, “这次可不一样。” 听到八卦的气息,旁边的人很识相地凑了过来, “听你这样说,是有新鲜事发生了?” “那当然,听说这次是风凌凌不知廉耻,给金云下药!结果,人家宁愿自残也不碰她,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脸都丢尽了!” “真的假的?下药?她怎么敢……” 议论声不堪入耳, 风凌凌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原主这风评简直烂到了地心。 她没注意到,就在这群雌性兽人旁边的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听到下药二字,男人原本正在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银绝。 不同于金云的张扬霸道,银绝生得一副清冷皮相,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头顶两侧生着一对优雅的灰色鹿角, 此刻,他正守在山洞口,手里捧着一小堆红彤彤的果子, 那是极其罕见的火烈果。 风凌凌看着他的侧脸,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 原主曾骗银绝说自己月事来了,肚子疼得厉害,撒娇耍赖非要吃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火烈果来暖身。 银绝二话不说,冒着跌落悬崖的风险去采摘, 结果前脚刚走,后脚原主就生龙活虎地跑去给金云送秋波了。 这根本就是把他当傻子耍! 也就是说,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原主,堪称童养媳般存在的男人,被原主作没了。 风凌凌心中一紧,刚想上前解释几句,却见银绝缓缓转过头。 那双浅银色的眸子,原本还残留着一丝温柔,在触及她衣衫不整的瞬间, 眼底的温柔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寒意。 “风凌凌。” 下一秒,风凌凌眼睁睁看着他五指猛然收紧。 “噗嗤!” 鲜汁飞溅。 那几颗原本要给她暖身子的火烈果,竟被他硬生生在掌心捏成了碎片! 红色的果汁顺着他修长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你……” 风凌凌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震住了, 还没等她开口,银绝便甩了甩手上的残渣,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转身便走,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风凌凌愣在原地, 完了。 这下完了。 唯一对原主好的一个男人,也被原主给作没了。 ………… 第一卷 第2章 绑定系统! 地上残留的汁水,正是兽人部落,最有名的火烈果,能够缓解雌兽的月事。 原主受不了流言蜚语,为了展示自己和兽夫的关系,便和银绝撒谎,自己来了月事,实在痛得不行,想要吃火裂果。 这种事原主没少做过。 只要一来月事,她便会向银绝讨要火裂果, 而银绝看在首领的份上,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可是刚才,她衣衫不整的回了洞里,再加上刚才那几个雌兽的流言, 很明显,他被当猴耍了。 所以银绝刚才的眼神才会这么冰冷。 唉。 有够倒霉的。 把唯一对她好的兽夫都得罪彻底了。 风凌凌唉声叹气,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随后,风凌凌便进入山洞,找了一件兽皮,披在身上。 穿完兽皮后,她这才感觉到暖和。 环视洞内一圈,她感觉怪怪的,洞内陈设很简约,基本都是石器。 风凌凌好似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身子,走出了山洞。 刚才回来时,看到了附近有条河,她正好有事要验证一下。 趁着四下无人,她快步走出了山洞。 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一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与腥气, 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伞一样遮天蔽日,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猛兽的沉闷嘶吼。 她并没有在洞口,那条河边停留,而是凭借着原主的记忆,绕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了一处隐蔽河滩。 这里藤蔓缠绕,巨石林立,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没错,她要探查一下自己的异能。 原主在部落里本身就不受待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躲着来最合适。 站定后,风凌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应体内的力量。 在末世,她可是难得一见的双系异能者, 木系与水系皆修到了巅峰十阶,那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出来吧。” 她在心中默念, 期待着那种充盈的力量感回归。 下一秒,掌心微微一凉,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风凌凌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脸色瞬间僵住了。 只见她摊开的左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颗……不,应该说是一粒水珠。 那水珠小得可怜,大概只有黄豆那么大,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 至于右手? 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根嫩绿的藤蔓艰难地探出了头。 这哪里是什么绞杀丧尸的利器? 这藤蔓细得跟绣花针似的,甚至还有点蔫头耷脑, 风凌凌看着左手黄豆大的水球,右手针尖细的藤蔓, 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想当年,她一招水龙吟能冲垮一栋楼,一记万藤缚能绞杀大片丧尸。 现在? 这是打算用水球给丧尸洗脸,还是用这根针给丧尸针灸? 果然,穿越法则诚不欺我, 满级大号变废材小号。 曾经巅峰十阶的恐怖异能,如今,直接跌落谷底,变成了连入门都不如的初阶,简直弱得令人发指。 风凌凌气极反笑,手指一挥, 那颗黄豆大的水球“啪”地一声碎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从十阶大佬变成了一级萌新让她很是肉疼,但风凌凌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至少异能还在,命还在。 在这个灵气充沛,没有辐射污染的远古世界,重修回来甚至超越前世,也未必不可能。 “罢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水,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紧接着,风凌凌凑近水面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毕竟,按照那些穿越小说的套路,女主就算穿不成倾国倾城的绝世大美女,起码也得是个清秀佳人,皮肤白皙透亮吧? 她扒开面前遮挡视线的乱发,探头向水中望去。 下一秒,风凌凌瞳孔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黑黢黢的,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皮肤粗糙得仿佛砂纸, 更要命的是,那黑漆漆的脸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雀斑, 额头更是重灾区,几颗硕大的红肿痘痘正张牙舞爪地挺立着, 风凌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他妈是谁?”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这就是现在的她。 “妈的,丑不拉叽的!这是哪个难民窟逃出来的黑炭精?” 风凌凌心态崩了,忍不住发狂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然而,手指才刚碰到头发, 一股黏腻恶心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油脂。 沉积已久的油脂。 她的头发就像是被扔进油缸里浸泡过一样,一抓一缕丝,黏糊糊地粘在指缝里, 那种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 风凌凌尖叫一声,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手, 她不死心地又抠了抠发根, 指甲盖刚一刮过头皮,那画面简直是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暴击。 只见大片大片头皮屑,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地从发间飘落, 瞬间把一小片水面染得浑浊不堪。 “卧槽!!呕!” 风凌凌捂着胸口,干呕出声。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雌性? 这要是放在末世,这卫生条件,别说丧尸了,连苍蝇看了都得摇着头飞走! 说好的人人羡慕的绝美雌兽呢?说好的兽神眷顾的天选之女呢? 怎么就穿成了这么个脏得流油,丑得别致的家伙? 怪不得刚才金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还有那个银绝捏碎果子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换做是她,看到这么一个油头垢面,满脸雀斑还邋里邋遢的女人凑过来, 她都想一巴掌把对方拍进土里! 风凌凌看着水中那个恶心的倒影,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异能退化成一级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比起变丑变脏,变弱简直太容易让人接受了! 这原主到底是有多懒?是有多不爱干净?才能把自己糟蹋成这副德行?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自己身上的馊味熏晕过去, 她咬着牙,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不行,她必须马上,立刻,即刻洗澡! 这副鬼样子,她多忍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吓得她脚下一滑,差点真的一头栽进河里, “系统迟来,正在绑定中……” “叮!绑定成功。” “你好宿主,恭喜绑定攻略兽夫系统!” 风凌凌眼睛瞬间一亮, 卧槽!金手指!你终于来了! 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她激动地在脑海里狂喊, “快快快!系统!有没有沐浴露?洗发水?哪怕是香皂也行啊!” “我要洗澡!我受不了这身油了!” 话音刚落,空气中荡起一阵涟漪, 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猫虚影凭空浮现。 它手里还拿着根竹子,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风凌凌满怀期待地盯着它, 然而,小熊猫奶声奶气地说道, “宿主别想多了,咱这是攻略系统,您说的那些洗护用品,本系统概不提供哦。” 风凌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和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系统讲道理, “行,咱们按穿书的套路来,你让我攻略是吧?” “起码得给我整一个高颜值,好身材,顶级大美女的皮囊吧?” “你让我顶着这张黑漆漆,满脸痘,还流油的脸去攻略?你觉得可能吗?” 小熊猫挠了挠耳朵,一脸天真地反问, “可能啊!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真爱是不分样貌的嘛。” 风凌凌:“……” ………… 第一卷 第3章 长珩的错愕? 好家伙,这系统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真爱不看脸? 在这个看脸的兽世,她这副尊容没被当成怪物赶出部落就算不错了,还想谈恋爱? 她强忍着想要把这个毛球揉碎的冲动,决定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既然硬的要不到,那就得学会套话。 “行行行,你说得对。” 风凌凌咬牙切齿地敷衍道, “那既然是攻略,总得有个目标吧?我要攻略谁?你总得跟我说一下。” 一提到业务范围,小熊猫瞬间来了精神,精神抖擞道, “好的!正在为宿主调出系统面板!” “本次攻略主要对象,一共有六位!” “他们分别是长珩,金云,尘澜,栋渊,还有银绝!” 风凌凌听着这一连串名字,眼皮直跳,这阵容,啧啧,全是硬茬子啊。 “等等,” 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刚才说一共六位,这才五个,还有一个呢?” 小熊猫神秘兮兮地说道, “还有一个是未知选项哦!需要宿主在探索过程中自行解锁。” 风凌凌嘴角抽搐, 还搞神秘? 她现在的注意点全在奖励上,毕竟,这可能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系统,那奖励是什么?别告诉我攻略成功就只给一句恭喜你。” “宿主,果然冰雪聪明!” 小熊猫拍着马屁,小爪子在空中一划,一行行金字浮现, “只要获得攻略对象的爱意值,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爱意值……那是什么东东?”风凌凌一愣。 “爱意值是衡量兽夫们对您喜爱程度的标尺,一共有12层,每两层为一个阶段,阶段越高,奖励越丰厚!” 小熊猫清了清嗓子, “阶段一,初见心动” “阶段二,温柔沦陷” “阶段三,情根深种” “阶段四,非你不可” “阶段五,宿命羁绊” “阶段六,永世伴侣。” 念完这一长串肉麻的词,小熊猫一脸崇拜地看着风凌凌, “宿主,只要您达成永世伴侣的成就,系统还将送出终极大礼包哦!” 风凌凌看着这一层层递进的爱意等级,只觉得头皮发麻。 从“初见心动”到“永世伴侣”,这哪里是攻略,这简直是要把这些兽人的心给挖出来洗一遍再装回去啊!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粗糙的颗粒,又看了看水中那个油头粉面的倒影, 再联想到刚才金云那要杀人的眼神,和银绝冰冷的背影。 这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系统,” 风凌凌欲哭无泪地扶额, “我觉得第一步咱先别谈什么情根深种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让他们别一看见我就想吐?” 小熊猫眨了眨大眼睛,真诚地建议, “宿主,您可以试着洗把脸,虽然他们可能还是觉得您丑,但至少……看着会顺眼那么一点点?” “还有,温馨提示,要是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宿主会被强制抹杀哦。” 风凌凌:“……” 这破系统,不要也罢! 风凌凌撇了撇嘴,“你奖励都还没说呢,先告诉我奖励是什么?” “正在开启,奖品兑换分析。” “奖励有很多,例如稀有异能,成功攻略目标后,宿主将有机会获得金刚、梦幻、草木、大地、冰雪、雷火等稀有异能,” “这些异能各自具有独特的能力,如金刚之力可增强防御,梦幻之能可迷惑敌人,草木之术可操控植物,大地之力可稳定地形,冰雪之术可冻结敌人,雷火之技可造成大范围伤害。” “另外还可获得,灵力丹,易容丹,气血丹和日常生活用具,以及稀有的神秘大奖”。 “等等,你这说的就有点矛盾了,既然有易容丹,为什么不把我先变美,再让我攻略目标人物。” 小熊猫摇了摇头,“系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除了变美,系统奖励都能提供,为什么不直接提供让我变美?” “因为系统相信,爱情不一定只靠美貌才能获得,即使没有美貌,也能收获专一的爱情。” 风凌凌:“……” 这系统果然是个智障! 长得不好看,谁会谈恋爱? 你没有美貌,谁去爱你? 风凌凌身为过来人,自然不信系统扯的鬼话, 只是如今,她的命还被系统掌握,她不敢得罪它。 不过该说不说,除了这邋遢的外貌,其他系统所提供的奖励确实满足了她的预期, 只是,今后攻略目标只能靠自己了。 但当务之急,她先要把自己搞干净,尤其是头上的油, 风凌凌又旁敲侧击系统, “那个?作为新手一般都有新手福利,能给我一瓶洗发水吗,或者给我面膜也行?” “抱歉,系统,不支持这个服务。” 风凌凌“……” “有够小气的,提供一点小资源都不愿意,” 风凌凌来了脾气,双手叉腰, “那我想问问,你这个系统能做点什么?” “为宿主提供攻略目标人物。” “正在加载……宿主攻略数值表” 话落,风凌凌眼前出现了一道紫色的面板值。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银绝|爱意值1%|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看着数值面板,差点气笑了, 全部都是0就算了,自己的魅力值居然是-40,这魅力值怎么还能是负的? 那几个兽人果然对原主很厌恶。 不过,其中居然混了个1%爱意值的人,这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虽然是有1%,但也算是有点希望,遇到了那么个傻逼系统,她只能妥协。 风凌凌知道指望不上它了。 这命是保住了,但这形象不整顿一下,她实在是没脸见人。 尤其是头顶那层油,简直能炒菜了,不用点猛药根本洗不掉。 既没有洗发水也没有香皂,她只能靠前世的老本行,中医。 她需要在附近找一些侧柏叶,皂角之类的草药,熬成药膏来洗头。 想到就做,风凌凌强忍着身上的黏腻感,钻进了洞口旁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这可是原始兽世,植物长得肆意妄为,杂草比人还高,稍不留神就会被绊个跟头。 风凌凌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眼前的草叶, 而就在离她不远处的树荫草丛里,正趴着一只青狼。 长珩作为原主的兽夫之一,向来独来独往。 今日,难得变回兽形想趴在树荫下吹吹凉风, 谁知刚闭上眼,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微微掀开一只眼皮,那一双青绿色的狼瞳里瞬间划过一丝厌烦。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正撅着屁股,在草丛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长珩心中冷嗤, 呵,又来了。 以前这女人为了勾引他,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半夜偷看他洗澡,简直不知廉耻。 现在竟然玩起了草丛偶遇的戏码? 这手段,真是烂俗至极。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免得被那女人黏上,却见风凌凌突然有了动作。 风凌凌此时正专注于眼前的几株皂角树,刚伸出手想去采摘, 却突然瞥见草叶深处,一条花花绿绿的毒蛇正吐着信子,一双竖瞳正死死盯着她。 “卧槽!” 风凌凌吓得魂飞魄散,中医世家的淡定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软趴趴滑腻腻的东西! 她怪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皂角,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跑,可谓是屁滚尿流,毫无形象可言。 “哎哟!”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风凌凌刚转身跑了两步,脚下一块凸起的树根就绊了她一跤。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方的长珩冲了过去。 “砰!” “嗷呜!” 一声闷响, 伴随着一声狼嚎。 长珩做梦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勾引他,竟然直接玩起了飞身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都没能稳住身形,连狼带人,像滚筒洗衣机一样, 顺着斜坡一路翻滚,最后双双栽进了一旁的河里。 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飞鸟。 长珩那是气得浑身毛发炸裂,瞬间从水中弹起。 一阵白光闪过,原本威风凛凛的巨狼瞬间化为修长的人形。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那一头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精壮的胸膛上。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身材好得没话说,他就穿了一条兽皮, 八块腹肌轮廓清晰,腿间鼓囊囊一团,一条巨龙盘踞于此, 毛发丛生,冲破兽皮边缘。 脖颈上脉络交错,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性感阳刚的薄唇轻轻微启, 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的男模身材。 但此刻,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上,却布满了怒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死死盯着风凌凌,咬牙切齿地吼道, “风凌凌!你是不是有病?” “为了爬我的床,你连这种投怀送抱的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滚!” 风凌凌也被呛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原本因为摔倒有些狼狈,但听到这男人的倒打一耙, 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双手叉腰,毫无惧色地瞪了回去。 “你有病吧!谁稀罕爬你的床?你这自恋的毛病是不是没治好?” 长珩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敢顶嘴。 风凌凌可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火力全开, “你说我投怀送抱?我看你是脑子里装了太多水吧!明明是我在那边辛辛苦苦采草药,被蛇追才不小心绊倒的!” “你以为谁都稀罕看你?还爬床,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梦游跑到这儿来挡路的?” “平时看你挺高冷,没想到,内心戏这么多,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雌性都得围着你转?简直是搞笑!” “要是知道是你这破狼,我宁愿被蛇咬一口!” 骂完,风凌凌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看都不看长珩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转身就要走。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通,浪费时间!” 看着风凌凌离开的背影,长珩站在河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她……竟然没哭? 也没死皮赖脸地求原谅? 甚至……还嫌弃他? 采草药?被蛇追? 难不成,她真的不是来找他的? 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身影,长珩这才确定她竟然真不是来找自己的? ………… 第一卷 第4章 智取白莲花! 风凌凌走到另一处地方,便开始干活。 她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岩石,又寻了个巴掌大的枯木桩。 虽然工具简陋,但在末世练就的一双巧手面前,这都不是问题。 她用锋利的石片一点点刮削木桩中心,木屑纷飞, 不一会儿,木桩中间便出现了一个深陷的凹槽。 紧接着,她又找了根粗细适中的圆木棍,将其一头磨平。 一个简易的“石臼”配“石杵”,这就大功告成了。 风凌凌将刚才冒险采来的皂角,侧柏叶,还加了一些具有杀菌作用的艾草,一股脑儿地扔进木臼里。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紧握木杵,开始捣药。 随着绿色的汁液慢慢渗出,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总算是冲淡了身上那股臭烘烘的油腻味。 捣得差不多了,风凌凌端着这个纯天然洗发露,小心翼翼地挪到河边一处平缓的浅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一头油腻发硬的脏辫,真正接触到河水时,场面还是失控了。 她蹲下身,将捣烂的草药泥均匀地涂抹在头皮上, 然后,用指腹用力地抓挠。 草药的汁液混合着经年累月的油脂,顺着发丝流淌下来。 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瞬间像被泼了墨汁一样,迅速浑浊发黑。 那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甚至还伴随着几个不明所以的白色颗粒, ……陈年的头皮屑。 “呕……” 风凌凌看着眼前这简直像是化粪池爆炸一样的画面,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她差点没把刚才那口苦胆水再吐出来。 这原主到底是多久没洗头了?是在头上建了个油锅还是养了一窝微生物? 她强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甚至有些自虐般地闭紧双眼,用力地搓揉着头皮, 指尖传来那种滑腻腻,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感觉头皮传来一阵久违的清爽,风凌凌才停下手。 她捧起河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 直到河水里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油浮起, 她这才顺了顺头发,手指划过发丝时不再是那种阻涩的油腻感。 洗完头,风凌凌感觉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连脖子都轻盈了不少。 虽然脸上的雀斑和黑皮依旧顽固,但至少那股酸臭味没了, 头发也恢复了它该有的黑色。 “变美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风凌凌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刚准备起身回洞, 一道高挑的身影,却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凌凌,听说你给金云下药被赶出来了?你没事吧?” 来人一袭白色的细软兽皮裙,长发用骨簪挽得一丝不苟, 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小巧,站在那里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再看看自己,浑身湿透,兽皮裙破破烂烂,脸上还顶着那没洗干净的黑斑。 两人这一对比,简直就是正宗的土肥妞撞上了高傲的白富美。 来人正是风白禾。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雌性兽人,一左一右,活像两个护法的哼哈二将。 风凌凌眯了眯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原主的记忆。 这就是原书中的假千金,表面上对原主关怀备至,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原主之所以名声臭烂,有一半功劳都得记在她头上。 那些怂恿原主去纠缠兽夫的好主意,十有八九都是这位白莲花出的。 “白禾姐姐,我没事。” 风凌凌低垂着头,语气怯懦,完美复刻了原主平日里的样子。 身后的一个雌性立刻嗤笑出声, “没事?她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金云能多看她一眼都算客气了。” 风凌凌低着头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风白禾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随即,上前一步,关切地握住风凌凌的手。 “凌凌,姐姐不怪你,你也是太喜欢金云了才会做出糊涂事,不过,姐姐还是要劝你一句,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柔, “你看你,头发湿成这样,会生病的,来,姐姐这里有一块上好的软皮,帮你把头发擦擦。”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兽皮帕子。 风凌凌余光一扫,就看到风白禾在掏帕子的时候,故意将手指在帕子上捏了一下。 有猫腻。 以她末世特工的敏锐直觉,那帕子上绝对被动过手脚。 多半是某种会让皮肤过敏发红的草药汁液。 原主的记忆里就有过类似的情节, 风白禾送她东西,用完之后身上就莫名其妙地起了红疹, 然后,她就变成了连走路都会传染脏病的瘟神。 好一招借刀杀人。 软刀子捅人不见血,还让你有苦说不出,这白莲花段位不低啊。 风凌凌没有躲开,反而感激地抬起了头, “真的吗?谢谢姐姐!” 风白禾将帕子递过来, 风凌凌双手接过,动作间不经意地将帕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哎呀!” 风凌凌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 但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捻了一把细碎的泥土,迅速抹在了帕子上。 “没事没事,捡起来还能用。”风凌凌笑着将帕子拍了拍道, “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这块帕子这么好,我不能白拿,姐姐你也擦擦脸吧。” 话音未落,风凌凌直接将帕子递到了风白禾面前, 将抹了泥土和草药混合物的那一角,对准了风白禾那张精致的脸。 风白禾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风凌凌的手太快了,帕子已经擦过了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很柔,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感动的妹妹在给好姐姐擦脸。 "姐姐你皮肤真好,又白又滑的,”风凌凌真诚地感叹道。 风白禾浑身一僵。 她当然知道自己帕子上涂了什么, 那是用红刺藤的汁液浸泡过的,只要接触皮肤就会引起大面积红肿过敏。 而风凌凌刚才把帕子掉在地上那一摔, 不但沾了泥土,泥土中的细沙还把帕子上的草药纤维给磨开了,等于把药效放大了好几倍。 此刻,那混合了红刺藤汁液的泥土,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皮肤里。 风白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到脸颊开始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但此刻还有人在旁边看着,她不能失态。 “凌凌……姐姐不用擦……”她强撑着笑,试图把帕子拿回来。 “哎呀,姐姐别客气嘛。” 风凌凌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又把帕子往她脸上贴了贴,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给姐姐擦擦脸怎么了?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脏啊?” 这一句嫌弃我脏,直接把风白禾架在了火上。 周围还有两个雌性看着呢, 她要是表现出嫌弃,那她苦心经营的善良人设就崩了。 “当然……当然不是。” 风白禾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住了把风凌凌踹飞的冲动。 风凌凌见好就收,收回帕子,还贴心地帮她整了整衣领, "姐姐真好,对了姐姐,你脸上怎么有点红?是不是晒到了?” 风白禾闻言,脸色骤变。 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果然摸到了一片滚烫的凸起。 那红刺藤的药效发作得很快, 短短几息之间,她的脸上就已经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我……我……” 风白禾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的笑容,捂着脸转身就走,脚步凌乱得差点绊倒。 身后两个雌性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白禾姐姐怎么了? “不知道啊,她脸好红,是不是过敏了?” “不会是传染的吧?刚才风凌凌用那块帕子擦过头……” 两个雌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们眼神复杂地看着风白禾仓皇离去的背影。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着风白禾狼狈逃窜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借你的刀,还治你的身。 帕子是你递的,药是你涂的,自己给自己下了套,怪得了谁? 她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四两拨千斤。 既没有跟对方撕破脸,又让风白禾自食其果, 最重要的是,原主的名声一分没损。 毕竟,她可只是一个感激姐姐好意,帮姐姐擦擦脸的单纯妹妹啊。 “呵呵……” 这时,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 第一卷 第5章 尘澜的嫌弃! 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风凌凌有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抽回了思绪,目光恶狠狠地瞪向了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方向。 只见,前面站着一个眉目似剑的兽夫, 他的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女人总算没那么蠢了。 那风白禾每日装得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也就她这傻子次次都上当吃亏。 风凌凌皱着眉看着他, 来人一头火红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头冠上插着几根赤色的翎羽,身上穿着一件由细密鸟羽编织而成的华服。 结实的两条长腿间,让人看得嗓子直冒烟儿。 他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若只看五官,此人绝对称得上俊美无双, 但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就会发现里面冷得像两块千年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尘澜。 原主五个兽夫中的谜之存在。 据原主记忆所载,此人乃是传说中行踪隐秘的火焰鹤一族,血脉尊贵,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无人敢招惹。 也不知道这部落是烧了什么高香,居然能把这尊大佛招来当女婿。 更离谱的是,他还莫名其妙地成了原主的夫婿。 不过,这位大爷的性子比冰块还冷,从不与原主多待一刻, 唯一的交集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像施舍乞丐一样丢一堆吃的在洞口,然后,转身就走,全程不看原主一眼。 此刻,他又是这副德行。 只见尘澜面无表情地将手中一大捆用藤蔓扎好的兔子"砰"地一声,丢在了风凌凌脚边, 溅起的泥点子,差点甩她一脸。 数十条肥硕的兔子在藤蔓里扑腾挣扎,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风凌凌看着地上这堆活蹦乱跳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尘澜那张冰块的脸, 心想这人好歹送了东西,礼数上还是得过得去。 于是,她挤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刚张嘴准备说句谢谢, “哼。” 尘澜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直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翻了个白眼,随后转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传染什么不治之症。 风凌凌嘴边的谢谢两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维持着那个微笑,愣了足足三秒。 “……” 然后,她气笑了。 不是,大哥,你白眼翻得这么丝滑,是练过的吧? 兔子往地上一摔, 白眼一翻就走,全程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跟她多说,这是来送兔子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还在扑腾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尘澜消失的背影,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翻了个比他更大的白眼。 “真搞笑,搞得谁很想靠近你一样。” 她蹲下身,拎起那捆掂了掂,倒是挺肥。 “不过,看在兔子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风凌凌拎着兔子往回走,嘴上虽然说着不在乎,心里却默默记了一笔。 五个兽夫,一个下药被恨,一个捏碎果子心碎,一个被当普信狼骂,一个白莲被她整了,还有一个送兔子翻白眼的。 好家伙,凑齐了可以打一套五排了。 这攻略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没过多久, 风凌凌终于把兔子整理好了, 尘澜不知何时折返,见她盯着手中的兔子,神色淡淡,便挑眉开口, “怎么,嫌猎物少?” 风凌凌抬眸,看了眼手上还带着血迹,未经处理的兔子,满脸嫌弃地开口, “这兔子是生的,血淋淋的,我怎么直接吃?” 在兽人大陆,大多兽人习惯生食,可她来自现代,压根咽不下生肉。 尘澜眉头微蹙,误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猎的猎物不好,当下脸色沉了下来,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我什么时候说不吃了?” 风凌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她又不是山顶洞人,怎么可能吃生肉。 她懒得跟他争辩,环顾四周, 很快捡来一堆干枯的树叶,又找到部落里常用的烧火石, 费力点燃枯叶,堆起一小堆篝火。 随后熟练地继续给兔子去毛,清理内脏,将处理好的兔肉串在粗木棍上,架在篝火上慢慢烤制。 尘澜原本打算转身离开,可看到风凌凌这一系列从未见过的操作, 原本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脚步不自觉顿住,索性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静静看着她。 烤兔子的过程中,风凌凌还不忘去周边摸索,找来几株野葱,野花椒, 简单碾碎后撒在兔肉上,增添香味。 闻着渐渐飘散的肉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心期待地喃喃自语, “好久没吃香喷喷的烤兔了,简直馋哭了。” 一时分心,嘴角的口水没忍住,竟然滴在了烤兔上,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瞥到一旁坐着的尘澜,风凌凌出于客气,随口问道, “要不要吃点烤兔子?” 尘澜刚好看到那滴口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露出一脸嫌恶的神情,想也不想猛地摇头,转身快步离开,一刻都不愿多留。 真是活见鬼了, 他还以为这女人真的转性了, 没想到,居然这么邋遢,口水都滴在了食物上。 难不成这女人是想借此跟他间接接吻? 一想到这个可能,尘澜浑身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脚步愈发快了。 风凌凌看着他仓皇又嫌弃的背影,彻底懵了,随即满脸无语。 这狗男人,不吃就不吃,露出那种眼神干什么,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下头男,也太下头了,真当自己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不成? 她撇了撇嘴,不再理会离去的尘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篝火上的烤兔。 不多时,兔肉被烤得外皮焦脆,油花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麻辣兔肉!!! 风凌凌的口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 吃饱喝足后,风凌凌回到了山洞。 好久没吃到烤兔子了,今天这一顿虽然简陋,但好歹把肚子填饱了, 心情总算是阴转多云。 走进洞穴,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石桌上那几颗已经被捏得稀巴烂的火烈果。 残渣还留在桌面上,已经干涸发黑, 那是银绝冒着生命危险从悬崖上采回来的。 而原主骗他说月事来了,转头就跑去给金云下药。 看着干涸的汁水,风凌凌微微一顿, 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就这么被原主作没了。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转身走向床榻,她伸手点燃了石壁上的火种。 “噗”的一声,火光燃起, 橘色的暖光,瞬间驱散了洞内的漆黑。 看着这空荡荡的山洞,风凌凌裹紧了身上那张硬硬的兽皮,盘腿坐了下来。 她得理理思路。 莫名其妙绑了个智障系统,还得攻略六个目标,光是想想就头大。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腰间那一圈实打实的赘肉,沉默了。 就这身材,这脸,去攻略人? 简直是地狱笑话。 但她风凌凌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接了这个烂摊子,就得一步步来。 从明天开始,减肥瘦身,这是底线。 没有最起码的形象,攻略个屁。 她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开始给几个兽夫列战力表。 第一个,金云。 今天刚扇了他一巴掌,还踹了他一脚,此人霸道狂傲,目前对她的厌恶值应该已经拉到了天花板,攻略难度,五颗星,暂列黑名单。 第二个,银绝。 唯一对她好过的人,但也是被伤得最深的人,那捧被捏碎的火烈果就是证明,刀子嘴豆腐心,只要诚心认错,未必没有转机, 攻略难度——两颗星,首选目标。 第三个,长珩。 普信狼,被她骂了一顿,这人自恋又高冷,破冰难度大,但至少没有像金云那种要杀人的戾气。 攻略难度——四颗星。 第四个,尘澜。 送肉翻白眼那位,态度不冷不热,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蚂蚁,但好歹还愿意送吃的,说明没有到厌恶的地步。 攻略难度——三颗星。 第五个,栋渊。 据说回家探亲了,不在部落,暂时不管。 第六个,未知。 连面都没见着,更别提攻略了。 风凌凌盯着地上那张战略图看了半天,最终用树枝在银绝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综合评估,只有银绝的突破口最大。 可问题来了? 目标定了,怎么接近? 常规攻略无非就是色诱、撒娇、勾引。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桶腰,又摸了摸脸上那层黑皮和雀斑,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色诱? 她这模样去色诱? 怕不是把人吓出心理阴影! 勾引?就她现在这副尊容,怕是对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要不是那个破系统一毛不拔,连个新手变美礼包都不给,她也不至于拿着地狱难度开局。 “唉……” 风凌凌长叹一口气,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不过,话说回来,色诱走不通,不代表别的路也走不通。 银绝是首领从小养大的,有感情基础在,只要她拿出诚意,好好道歉,慢慢修复关系,未必不能让那颗被伤透的心回暖。 为今之计,先找机会跟银绝认错,不求他立刻原谅,至少别再看到她就捏碎东西就行。 作战计划确定,风凌凌翻了个身,裹紧兽皮,在异世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风凌凌就已经爬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眼神坚定。 减肥第一天,开始。 ………… 第一卷 第6章 【初见心动】! 作为前世顶级特工,她对体能训练有着极其科学的认知。 想要高效燃脂,光靠慢跑可不够,得结合HIIT高强度间歇训练,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化消耗热量。 理论归理论,实践起来却让她欲哭无泪。 她先是尝试了一组波比跳, 结果那坨沉甸甸的肚子,直接把她弹回了地面, 整个人像只翻了面的乌龟,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 又试了高抬腿,大腿上的赘肉抖得跟果冻似的,跑了不到十步,气喘如牛,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末世里,她扛着丧尸跑五公里都不带喘的,现在连个波比跳都做不标准。 这原主的底子,简直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行,不装了,老老实实跑步吧。” 风凌凌认命地改为慢跑,沿着河边一步一步往前挪。 微胖的人体质本就怕热,才跑了几步,汗水就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浑身黏糊糊的,汗臭味混合着昨晚残留的药草味,那滋味简直绝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撩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手指触到头皮的瞬间, 风凌凌:“……” 又油了。 一晚上不到,头皮上又泛起了一层腻人的油脂。 风凌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原主到底是什么生化武器?爱出油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吧? 她的头皮是自带个小型榨油机吗? 不行,忍不了。 她掉头就往洞里冲,翻出昨天剩下的那点草药膏,又找了块干净的兽皮当浴巾,抱着就往河边跑。 今天这澡必须洗,不洗她真的会疯。 跑到河边时,风凌凌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清晨的河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朦胧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浅水区。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沿着线条分明的脊背沟壑蜿蜒而下。 腰腹处,八块腹肌排列整齐, 人鱼线如同雕刻般深深凹陷,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下。 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后背,头顶那对灰色的鹿角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精灵。 风凌凌瞳孔微缩。 银绝。 她满脑子都是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上去就像是个痴汉。 银绝察觉到了视线,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 他看到风凌凌那双直愣愣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不受控制的笑意,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又来了。 和以前一样跟过来,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他。 银绝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捞起放在岸边的一块兽皮, 动作干脆利落地裹在身上,转身就走。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那种冷漠,比骂她一顿还让人难受。 像是她根本不配让他浪费时间。 “银绝!” 风凌凌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银绝脚步未停。 风凌凌也不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 她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银绝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绕开, 算是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前世作为特工,潜伏伪装是基本功。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哭哭啼啼地撒娇,也没有低三下四地跪地求饶。 她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银绝,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我说我月事来了骗你去采火烈果,转头却去了金云那里,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欺骗了你。” 银绝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风凌凌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一些, “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嚣张,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吗?” 银绝终于微微侧目。 风凌凌苦笑了一下, “部落里的雌性每天都在笑话我,说我丑,说我的兽夫一个个都嫌弃我,我被父亲找回来之后,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情绪。 “我知道你对我好,在这个部落里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所以……我才蠢到想用那种方式,让别人看到你对我好,想让她们闭嘴。” “我现在知道这个想法很蠢,也很自私,我不该拿你的真心去当炫耀的筹码。” 说完这番话,风凌凌没有再往前凑,也没有伸手去拉他。 她就站在那里,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低垂着眼帘,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风凌凌心里默默倒数,她知道这话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就假了。 适可而止,才是最高级的演技。 她敛了敛神色,准备以退为进, “算了,我知道你讨厌我,我……” “我从未讨厌过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风凌凌猛地抬头。 银绝站在原地,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正看着她,里面没有厌恶, 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你自己在作践自己。”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风凌凌愣在原地,晨风吹过她湿漉漉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 脑海里,小熊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攻略对象银绝,已由0级突破至一级初见心动等级,” “爱意值提升中……” 脑海中,小熊猫话还没说完,风凌凌就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喊了一句, “系统,调出面板看看。” “好的宿主!” 话音刚落,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虚拟面板便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上面的内容,却让她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银绝|爱意值2%|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盯着这块面板,嘴角缓缓抽搐。 魅力值负百分之四十。 一看到这个负数,她就脑瓜子疼。 再看那排攻略目标的爱意值,一片惨淡的零蛋, 唯独银绝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2%”,在一堆零里显得既可怜又扎眼。 “咦?涨到2%了。” “系统。” “在的呢,宿主!” “你跟我说实话,这个2%是不是我看你才给的?” 小熊猫挠了挠耳朵,认真回答, “宿主请不要质疑系统的公正性,这2%是银绝刚刚对您产生的一丝微妙心理变化,系统已经如实记录了哦。” “微妙心理变化?”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说的是你自己在作践自己,这叫微妙心理变化?” “宿主,在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中,从完全无视到愿意开口说话并表达情绪,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呢!” 风凌凌:“……” 行吧,你说是就是。 她重新将目光落回面板上,注意到银绝那栏后面写着心动等级, 而系统之前提到过,爱意值提升到一定程度后会触发心动等级的变化。 “系统,心动等级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你含含糊糊没说清楚。” 小熊猫立刻来了精神,小爪子在空中一划, 一个详细的说明框弹了出来。 “好的宿主,这就为您详细解答!心动等级是衡量攻略对象对您情感深度的进阶标志,一共分为十二层,每两层为一个阶段,由低到高分别是……” “阶段一:初见心动” "当攻略对象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宿主,对宿主产生超出普通关系的在意时,便会触发初见心动,处于此状态的攻略对象,看向宿主时会有意无意地选择性心动,就像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样,” 风凌凌听完,嘴角又抽了一下。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初见心动,就是这个意思?” “可以这么理解哦!但宿主请注意,初见心动只是两个等级中的第一阶段,后面还有五个阶段,每个阶段的心动表现都不同,越往后越……" 小熊猫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 “越什么?” “越刺激!” 风凌凌:“……” 她现在连第一阶段的门槛都没摸到,跟她说刺激? 她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面板上那凄惨的数据。 负四十的魅力值, 五个零蛋的爱意值, 一个2%的银绝,还有两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问号。 这哪里是攻略面板,这分明是一张成绩单,而且是全班倒数第一,被老师叫家长的那种。 “魅力值负四十……”风凌凌喃喃自语,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提升?” “提升魅力值的方式有很多哦!比如改变外貌、提升气质、学会技能、完成特定事件等等,” “不过,以宿主目前的初始状态,建议先从最基本的个人卫生和体型管理开始呢。” 风凌凌:“……” 好家伙,这系统说话比她还毒。 不过,话说回来,它说得也没错。 魅力值负四十,说明她现在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不好看的程度了,而是直接拉低了周围人的观感。 想要攻略这五个男人,第一步必须先把这张负分的牌面翻过来。 她捏了捏腰间的赘肉,又摸了摸脸上还没褪干净的雀斑,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负四十又怎样? 前世,她能从一个无名小卒杀成末世战神,今生就能从一个负魅力值的丑女翻成这兽世的天花板。 “等着吧。” 风凌凌关掉面板,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冷笑。 “这2%,只是个开始。” ………… 第一卷 第7章 偏心! 风凌凌正对着系统面板发愣,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呼喊。 “风凌凌!还愣着干什么?所有雌性都去溪边干活了,就你在那儿磨蹭!” 风凌凌抬头,只见三四个雌性正站在远处冲她招手, 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催促,不如说是看热闹。 “来了。” 风凌凌收起心思,跟着那几个雌性往溪边走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干活,不过,是帮兽人清洗捕猎回来的兽皮和骨头。 然而,等她到的时候,该洗的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些边角料。 几个雌性见她来了,互相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立刻开口道, “哟,风凌凌,你可算来了,活都干完了,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呗?” “就是,每次都是这样,来最晚,走最早,不劳而获倒是挺拿手的。” “部落养你这种雌性,真是浪费粮食。” 冷嘲热讽,句句扎心, 但风凌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前世在末世什么恶心话没听过? 丧尸扒她皮的时候她都没怕过,还怕这几个长舌妇的嘴? 她正要开口,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吵什么?” 几个雌性立刻噤了声,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 来人是个身材丰满的妇人,腰间系着一条绣有贝壳纹路的兽皮带,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黄欣。 原主的亲生母亲,也是这部落里管事的女眷之一。 黄欣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风凌凌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头发虽然洗过了但还乱糟糟的,脸上的雀斑清晰可见,兽皮裙上还沾着泥点子。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又是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黄欣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厌恶, “别的雌性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了,你倒好,太阳晒屁股了才晃过来,你说你像什么话?” 风凌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说实话,她穿越过来,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没有任何感情。 原主从小被丢在野外自生自灭,好不容易被找回来,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无尽的嫌弃和比较。 在黄欣眼里,风白禾是白天鹅,她风凌凌就是只丑小鸭。 甚至丑小鸭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只癞蛤蟆。 “我说话你没听见?” 黄欣见她不吭声,火气更大了, “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看看白禾,哪像你这样,” “母亲!” 风凌凌突然开口了, 黄欣一愣,没想到她敢打断自己, “你还有什么脸说?”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母亲。” 风凌凌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顶嘴, “您说不务正业,不劳者不得食,那我想问问,风白禾现在在哪儿呢?” 黄欣脸色一僵。 “她也没在溪边干活吧?” 风凌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雌性,声音不疾不徐, “我刚才一路走来,可没看见她的影子。” 周围几个雌性面面相觑,确实没看到风白禾。 黄欣被噎了一下,随即说道, “白禾那是去通知其他兽人回来吃早饭了!那是正事!你懂什么?” “通知兽人?” 风凌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母亲,据我所知,兽人早上捕猎都是四散开的,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风白禾一个人,去哪里通知?通知了谁?叫了谁回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雌性都安静了下来。 确实,早上兽人出去打猎,方向都不一样,谁能保证她真的去叫了人? “还是说……”风凌凌故意声音变大, “风白禾只是找了个好听的说辞,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是说在母亲眼里,同样没干活,她叫去办正事,我就叫游手好闲?” 这话说得漂亮。 既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撒泼打滚,而是条理分明地把逻辑摆在了台面上。 周围几个雌性虽然不喜欢风凌凌,但也不得不说,她这话说得没毛病。 黄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母亲” 风白禾小跑着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她的脸上贴着几片叶子,隐约能遮住些许红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那一片片凸起的痕迹, 显然是昨天那块帕子的杰作还没消下去。 不过,她显然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的脸,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到黄欣身边。 “母亲,我听人说凌凌又惹你生气了!” 风白禾红着眼眶,一副心疼至极的模样, “凌凌,母亲身体不好,你不要再气她了,快给母亲道歉。” 风凌凌看着她这副表演,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脸都肿成那样了还能演,这白莲花的职业素养她是真佩服。 不过, 风凌凌余光扫过风白禾脸上那几片叶子,又看了看周围几个雌性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姐姐,你先别急着替母亲心疼。” 风凌凌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我刚刚就是在跟母亲讲道理而已,母亲说不劳者不得食,我觉得很对。” 风白禾一愣,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说。 黄欣也微微一怔。 风凌凌环顾四周,声音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既然母亲说得有道理,那我今日确实来晚了,没有出上力,这早饭……我不吃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方才还冷嘲热讽的雌性也是一脸意外, 她们本想着风凌凌会像以前一样要么哭要么闹,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放弃了。 风凌凌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既然规矩是不劳者不得食,那这个规矩对部落里每一个雌性都应该适用才对,对吧?” 她看向风白禾,微微一笑。 “姐姐,你说你刚才去通知兽人了,那你通知了哪几位?叫了谁回来?” “我刚刚来的路上可没看到有兽人往回走,你要是能说出个名字来,我二话不说,当场给母亲道歉。” 风白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哪里通知了什么兽人? 她刚才不过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红疹稍微消了些才过来的。 之所以说通知兽人,不过是她惯用的借口罢了。 “我……我去了东边……” “东边?” 风凌凌打断她,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啃骨头的年长兽人, “阿叔,今早东边是哪几位出去打猎的?” 那兽人愣了一下,随口答道, “东边?东边是石岩和石锤那俩小子。” 风凌凌又看向风白禾,笑容温柔, “姐姐,石岩和石锤回来了吗?” 风白禾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个雌性互相对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风凌凌没有再步步紧逼,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姐姐,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我就是觉得,母亲说不劳者不得食,这话在理,既然在理,那就该一视同仁,” “不能因为是谁就说她是办正事,换个人就是偷懒,这对其他老老实实干活的姐妹,也不公平,你说对不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没有骂人,没有撒泼,全程都在讲道理,摆事实。 但每一句话都不动声色地撕开了风白禾乖巧贤惠的面具, 也让黄欣那偏心到离谱的双标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这顿早饭。 不劳者不得食,部落立的规矩,她守。 这样一来,谁也抓不到她的把柄,反而显得她通情达理,坦坦荡荡。 反观风白禾,嘴上说着去通知人,实际上连一个人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高下立判。 黄欣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她想要开口发作,但对上周围那些若有所思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再怎么偏心,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偏心白禾这事,显露出来。 风白禾的眼眶通红,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气。 她没想到这个以前蠢得像猪一样的风凌凌,突然变得这么难对付。 而且她脸上的疹子还在发痒,难受得要命,偏偏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风凌凌懒得再看这对母女唱双簧,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母亲,我今天确实没干活,所以,这早饭我不吃了,那白禾,肯定也是一样的吧?” 说完,她薄唇微勾,背影消失在了林间, 留下原地一片沉默。 几个雌性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方才啃骨头的那位年长兽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 第一卷 第8章 被偷家了? 风凌凌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她的几个兽夫都没有来。 早知如此,她根本没必要来。 这时,“咕噜咕噜~” 风凌凌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哀嚎。 刚才在广场上怼人的时候有多飒,现在肚子就有多不争气。 硬气归硬气,胃不饶人啊。 她摸着瘪下去的肚皮,认命地钻进了森林。 刚才说不吃部落的东西,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野菜,野果,她是不想吃了,塞牙缝都不够,得找点实在的。 走了没多远,风凌凌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一截腐木上,整整齐齐地长着一簇蘑菇。 不是那种拇指大的小不点,而是足足有巴掌那么大的巨无霸! 肉厚饱满,伞盖上还挂着露珠,在光影下泛着诱人的褐色光泽, “卧槽!” 风凌凌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灯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伞盖, 质地紧实弹性十足,绝对是上等好菇。 她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但随即冷静下来,开始四周扫视。 如果这里有香菇,那附近会不会还有…… 她的目光在四周的草丛中搜寻, 突然,一丛长得跟韭菜有几分相似的植物映入眼帘。 风凌凌拨开草叶,掐了一根,放在鼻尖一闻。 一股浓郁辛辣的大蒜味直冲天灵盖。 “野生大蒜!!!” 风凌凌差点仰天长啸。 香菇加大蒜,这他妈不是天降蒜蓉香菇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饿得发昏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盘热气腾腾,蒜香四溢的煎香菇了。 有了食材,还得有锅和油。 风凌凌脑子飞速运转, 她洞穴附近有一块天然的平板石,表面光滑平整,边缘微微翘起,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纯天然煎锅。 至于,油嘛…… 她突然想起上次尘澜丢在洞口的那几条兔子, 当时,她清理兔肚子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撮板油,用叶子包好塞在了石缝里。 当时就觉得说不定用得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锅有了,油有了,食材也有了。 风凌凌正准备大干一场,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盐。 蒜蓉香菇没有盐,那就跟嚼纸板没区别。 部落里肯定有盐,管盐的是负责膳食分配的长老。 但她刚才才把黄欣给怼了,这时候跑去找人要盐,那跟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风凌凌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闪过一张冷冰冰的俊脸。 银绝。 他之前去鬼丧峰采过火烈果,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的兽人,身上大概率会携带盐分补充体力的习惯。 而且,他对原主虽然失望,但本质上还是个心软的人。 先做其他的,盐的事回头再想办法。 风凌凌先跑回洞穴附近,确认了一下那块平板石。 石板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她用手摸了摸表面,光滑得几乎没有颗粒感。 “完美。” 她又在洞穴里翻出一个小竹篓,背在身上,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那片香菇地。 “一个两个三个……” 风凌凌像个进货的商贩,恨不得把这片蘑菇连根拔起。 大大小小一共摘了二十多个,塞满了整整一竹篓。 大蒜也拔了一大把,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她满载而归,压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了。 长珩着急忙慌地拨开灌木丛,一脸期待地走向那片秘密基地。 那可是他守了好几天的伙食。 作为一只狼兽,他有一项引以为傲的技能,那就是耐得住性子。 几周前,他偶然发现了这截腐木上蘑菇,便动了心思。 他每隔两日就过来浇一次水,还把自己打猎剩下的骨头渣磨碎了埋在土里当肥料, 甚至,还细心地用树枝给它们搭了个遮阳棚。 功夫不负有心狼。 昨天他来看的时候,那些香菇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 他估摸着再有一两天就能采摘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要怎么吃了。 然而,此刻, 他的秘密基地,空了。 一根蘑菇都没有, 连那个他精心搭的遮阳棚都被踩塌了半边。 长珩低头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几根被随意丢弃的蘑菇碎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秒后。 “哪个狗贼偷了我的蘑菇!!!” 一声怒吼响彻整片森林, 长珩蹲在地上,看着那片被洗劫一空的腐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辛辛苦苦,浇水施肥的蘑菇。 就、这、样、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低头凑近地面,鼻子微微耸动。 狼的嗅觉极其灵敏,他能闻到残留的气味, 除了蘑菇的孢子味,还有一股浓烈的大蒜味,以及……一股让他极为熟悉的油腻味。 长珩眯起眼睛,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凶光。 这个味道…… “风凌凌!!!” 森林里,又响起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 惊得远处正在吃果子的一只小兽,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吃吃吃,吃个屁。 都那么胖了,还吃什么吃,再吃就要吃长成一头大肥猪了。 他二话不说,变回了原身,就要找风凌凌要蘑菇, 谁知片刻间,她就跑的老远。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另一边。 风凌凌有些气喘吁吁, 她想着把竹篓放在一处草丛中,自己先回去做准备,等一下再来拿。 可刚走出没几步,突然一个激灵停下来。 把竹篓放在原地,这荒郊野岭的,跟写了个请自取有什么区别? 万一,被哪路路过的兽人或者野兽顺走了,她今天这顿蒜蓉香菇就彻底泡汤。 风凌凌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一把抱起竹篓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的那几分钟里, 一双青绿色的狼眸,正从灌木丛后方死死盯着那竹篓。 长珩原本是循着气味追过来的, 结果到地方,只看到一竹篓蘑菇安安静静地搁在地上, 而偷菇贼却不见了踪影。 他刚想过去,准备把竹篓拿回来, 可紧随其后,风凌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了回来,一把捞起竹篓就跑。 长珩身影躲在树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蘑菇再次离他而去, 额角的青筋跳得像在打快板。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居然敢这么耍他!! …… 然而,风凌凌压根不知道身后有一匹快要气炸的狼在跟着她,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做这顿蒜蓉香菇。 回到洞穴附近, 她先从石缝里掏出那包藏好的板油,放在石板上慢慢炼。 油脂遇热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她把大蒜在石头上拍碎,剥出蒜白,用石片细细剁成蒜末。 香菇洗净切片,厚薄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石板上。 锅、油、蒜、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盐。 风凌凌盯着那些切好的香菇,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起身往部落方向走去。 长珩远远跟在后面, 看着她一会劈竹子,一会找石板,一会剁蒜, 本想看她搞什么名堂,结果她突然抱着竹篓进了部落。 部落里人多眼杂,他总不能以狼形大摇大摆地逛,只能化为人形跟了上去。 吃个蘑菇还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风凌凌对身后的目光毫无察觉, 她怀抱着竹篓,直奔部落边缘的一处茅草屋区。 这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茅草屋。 ………… 第一卷 第9章 威胁? 从系统有限的资料里,她知道银绝每天这个时辰都会独自来这里例行检查部落的器具。 这里偏僻安静,四周都是花岗岩,而且全部都是工具,一般很少有人来。 整个部落里,能在不惊动黄欣的情况下弄到盐的,只有银绝。 他常年在野外行动,身上一定会备盐。 风凌凌绕过几块大石,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银绝盘腿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拿着一块巴掌兽皮,正一个个清点工具。 晨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丝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看得不像话。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银绝。” 银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风凌凌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将竹篓放在一边,开门见山, “你能给我一些盐吗?” 银绝,这才抬起眼皮,浅蓝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竹篓,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盐做什么?” 盐在这片大陆上极其珍贵,一般都是从矿石中提炼,产量极低。 部落里的盐统一由长老管控分配,每个兽人每月能领到的量都有限。 风凌凌没有遮掩,低头指了指竹篓里那些切好的香菇和蒜末, “我捡了一些香菇,想做蒜蓉煎菇吃,但是没有盐。” “蒜蓉煎菇?” 银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做法。 风凌凌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里有了底,连忙解释道, “就是把香菇切片,先用油把蒜末炒香,再把香菇放进去煎,最后撒上盐,特别好吃。” 说到这,她小心翼翼地从竹篓底部摸出了两个野山药, 这是她刚才顺路从草丛里摸来的, 只可惜,野外不会自然生长出茄子,要不然做个蒜蓉茄子也不错。 但好在她找到了野生山药。 这野生山药,糯糯的,口感最像茄子, 要是经过蒜蓉一炒,吸满油香,简直比茄子还绵。 她本来打算一起煎了,但现在显然是更好的用途。 “我还捡了两个山药,到时候,一起煎,我可以分你一半。” 风凌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银绝盯着那两个黑黢黢的山药,看了一瞬,没有说话。 而此刻,藏在岩石后面的长珩,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风凌凌蹲在银绝面前,一脸讨好的样子,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 嘴角更是缓缓扬起一抹嘲讽, 原来不光偷了他的蘑菇,还顺了那草根,跑到这里来讨好银绝。 呵。 还是老套路,得了点吃的就去巴结兽夫,跟以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换了个方式而已。 可惜,现在跑出去抢东西,有点掉面子。 毕竟,传出去,雄兽抢雌兽的东西,那可是要被其他兽人笑掉大牙的。 长珩只能冷冷地收回目光, 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眼中迸射出绿色的青光,随即,闪身离开。 那是一种天赋技能,是他们青冥狼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木藤隐匿! 这种天赋,能够无声无息改变周围人的视线,能与周围的环境合二为一,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 然而,银绝和风凌凌压根就没意识到,一旁居然有人在偷听, 更没料到,竟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 银绝听完风凌凌的请求后,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他拒绝道,“无功不受禄,我不吃”。 话落,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包用兽皮裹住的盐, 还有一罐模样略粗糙的陶瓷瓶, “这是一罐粗盐,还有一包细盐,你看够不够?” 他没有从洞里拿盐,而是把自己身上携带的给了风凌凌。 日常打猎,或者是采集物资,或多或少都会忙到天黑, 所以,像他们这种经常狩猎的兽夫,身上都会留着些盐,可以方便解决身体盐分。 风凌凌掂量了一下这两包盐, 分量算不上很多,但足够一顿饭了。 在这原始的兽世,像盐啊,油啊之类的东西,可不比打猎的猎物,可以通过劳动力获得。 像盐,油类调味品,只有在石邦中的贵族商才有的卖,想要得到它,必须要1:7的比例换取猎物。 风凌凌当然清楚这个时代盐和油的重要性, 盐就相当于是一种奢侈品,银绝没有吝啬,肯分给她一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是粗盐多,细盐少,但这已经非常大方了。 该说不说,虽处于兽世,但这盐保存的方式倒还挺先进, 用兽皮所制成的口袋,然后,拿麻绳绑起来,一方面能防撒,另一方面也能起到防潮的作用。 盐的份量不多,可被银绝保管的严严实实,这足以见盐的珍贵性。 风凌凌朝他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够了,我待会儿烤好给你送过来。” 她的锅还在那儿呢,急急忙忙朝着锅那里赶去。 希望那锅不要被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指不定又要惹事生非。 与此同时,长珩已经先行回来一步。 他看着眼前的石锅, 虽不知道风凌凌要弄什么,但是如此大费周章把石头偷过来,这东西对她肯定有用。 只要他把这锅拿走,他就不信风凌凌不肯乖乖就范,把蘑菇交出来。 …… 另一边。 风凌凌拿着盐一路小跑回来, 脑子里已经在构思蒜蓉香菇的完美火候了。 然而,等她回到洞穴附近时,整个人都傻了。 石板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几块烧得发黑的木炭, “我草!” 风凌凌忍不住爆了粗口。 “哪个杀千刀的偷老子的锅!!!” 这一嗓子吼出去, 方圆百米内的鸟都吓飞了。 她蹲在地上,整个人气得不行。 正准备,继续骂第三遍的时候,目光突然扫到了泥地上的一串脚印。 脚印不大,但间距很长,步幅很大,说明对方走得很急。 而且脚印的边缘有一道类似爪痕的压痕。 风凌凌眯了眯眼。 这脚印……她见过。 昨天在河边,某只普信狼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踩出来的就是这个形状。 长珩。 “好啊,长珩你个狗贼!污蔑老娘就算了,还连我的锅一起端了?” 风凌凌顺着脚印一路追了过去,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脚印七拐八拐, 最终,停在了一处岩石后面。 风凌凌放轻脚步,悄悄探出头, 然后,她看到了离谱的一幕。 长珩正蹲在那块石板前面,右手食指伸进那小滩融化的板油里蘸了一下, 然后,放进嘴里嗦了一口。 他的表情很微妙, 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开,舌尖下意识地又舔了一下嘴唇。 好像……还不错? 风凌凌:“……” 她以为长珩把石板搬走是要报复她,结果这家伙是在偷吃她的油? “狗贼!!!” 风凌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 长珩被吓得手一抖,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脸。 “你跟踪我?” 他先发制人。 “我跟踪你?” 风凌凌指着他脚下那块石板,气极反笑, “你偷我的锅,我顺着脚印找过来,这叫跟踪?” “那你偷东西叫什么?叫光明正大?” 长珩薄唇微抿,没有否认偷锅这件事,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偷。 在他看来,这叫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蘑菇是我的。”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风凌凌愣了一下,随即,真的气笑了。 “你的?” “那片香菇是我发现的,是我施肥的我浇水的,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风凌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被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住了。 不是,这蘑菇还能是你培育的? 她回想了一下那片香菇的生长环境,好像……确实是有人干预的痕迹, 但这不重要。 “就算你浇过水,那也是长在野外的,凭什么就是你的?” 风凌凌双手叉腰,不服输地怼了回去, “照你这么说,你每天呼吸的空气还是大自然制造的呢,你怎么不把空气也占了?” 长珩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个比喻毫无逻辑, “空气和蘑菇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大自然的恩赐!你浇了水,那土壤还是大自然的呢,你给土壤交过钱吗?”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跟这个女人讲道理,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我不想跟你废话。” 他懒得再掰扯,直接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瞬间化为了锋利的狼爪,寒光凛凛, 狼爪距离石板,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把蘑菇还给我,否则我把这块石头砸了。” ………… 第一卷 第10章 讨价还价! 风凌凌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你你……讲不讲武德?” “狼不需要跟猎物讲武德。” “我是你猎物?” “我明明是你妻……” 风凌凌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策略。 吵架她可以,但跟一个蛮不讲理的狼用蛮力硬碰硬,那是脑子有病。 她看了一眼长珩那只悬在石板上方的狼爪, 又看了一眼石板上那小滩来之不易的板油,心在滴血。 这块石板是原主之前在洞穴附近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的煎锅, 那锅平整度堪称完美,简直是天然煎锅中的爱马仕。 她也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才顺利的找到这口锅。 但……上面的板油更珍贵, 那是尘澜送的几只兔子上,仅存的一撮。 谁知道那个送兔子翻白眼的少爷脾气,什么时候会再送东西来, 搞不好,下一次又是直接往地上一摔就走。 这些东西要是被毁了,她的蒜蓉香菇就彻底成了空中楼阁。 不能硬来。 风凌凌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冷静,然后,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容。 “长珩,你先把手放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长珩没有动。 “你看啊,” 风凌凌指了指那块石板, “这块石板这么平,你上哪儿再找一块这样的?砸了多可惜。” 长珩依旧面无表情。 “而且上面还有板油呢,” 风凌凌加重了语气,“你刚才不也尝了吗?香不香?” 长珩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风凌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有了底, 她趁热打铁道, “你知道这油是什么吗?” “这可是上等的板油,光是这样就已经这么香了,要是加上蘑菇和大蒜一起煎,那味道……”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长珩微微变化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这样,蘑菇我可以分你一半,咱们对半分如何,你刚才也说了,那些蘑菇是你辛苦照顾的,那你自己种的蘑菇,难道不想尝尝它做成菜之后是什么味道吗?” “分你一半?” 长珩嗤笑了一声, 那双青色的眸子斜睨过来,满是不屑, “你倒是挺大方,用我的蘑菇做菜,还要分走一半?” 风凌凌翻香菇的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回道, “蘑菇是你照顾的没错,但油是我的,蒜是我找的,石板锅是我挑的,火是我生的,手艺也是我的,你出个原材料就想分一半,你想得倒挺美。” 长珩被噎了一下。 他粗略地动了动手指,算了算, 竹篓里满满当当二十几朵蘑菇,如果按五五分,他到手也就十来个。 十来个? 他辛辛苦苦浇了几个星期的水,最后到手就十来个?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三七分。”长珩冷冷地开口, “我七,你三。” 风凌凌差点把手里的一片香菇甩到他脸上。 “三七?你七?我三?” 她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长珩, “长珩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毛?” “二十几朵蘑菇,三七分的话我到手满打满算七个,七个蘑菇够我塞牙缝吗?” “那是我的蘑菇。” 长珩理直气壮地重复。 “你的蘑菇你的蘑菇,合着你浇了点水就全成你的了?那土壤还提供养分了呢,你怎么不跟土壤三七分?” 长珩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些歪理, 右手五指微张,狼爪再次探出,朝着石板的方向又近了一寸。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接受?那就砸。 风凌凌盯着那狼爪,眼皮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不行,只能五五分,这是我最大让步。” “我七你三。” 长珩寸步不让。 “你!” 风凌凌真的被气笑了。 她直直地看着长珩,笑容灿烂得有些危险, “长珩,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你一吓唬我就屁滚尿流地把东西双手奉上?” 长珩微微一怔。 确实,以前这个丑女人只要看到他露出狼爪,早就吓得哆哆嗦嗦地求饶了。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眼里没有一丝惧意, 反而带着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倔强。 “你要是觉得鱼死网破对你有好处,” 风凌凌往石板前站了一步,直接挡在了他和锅之间, “那你砸吧,砸了之后,你的蘑菇没了,我的油没了,锅也没了,谁也别想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剑拔弩张。 热油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蒜香在两人之间飘过,偏偏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长珩的狼爪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发现这个女人变了。 以前那个畏畏缩缩,一肚子坏心眼的风凌凌好像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这位,是一个让他完全摸不透的家伙,又臭又硬,还特别能杠。 最可气的是,她说的每句话都在理上,让他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风凌凌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毕竟,这人好歹是攻略目标之一,把人往死里得罪了,后面还怎么攻略? 她缓和了一下表情,语气也不再那么冲, “长珩,你听我说,蘑菇确实是你的,我不否认,但你想一想,你那二十几朵蘑菇,就这么生吃?煮汤?能好吃到哪去?” 长珩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风凌凌指了指石板上已经煎得微微焦黄的蒜片, 油香混着菌菇特有的鲜香,正一阵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你看这个,”她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负责洗和煮,整个过程下来,这些普通的蘑菇就会变成一道……” 她顿了顿,搜刮了一下脑海里的形容词, “上得天堂,下得厨房的绝世美味。” 长珩:“……” 什么天堂? 什么厨房? 他听不懂这两个词,但看她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好像这个东西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风凌凌见他的狼爪微微松了一些,趁热打铁道, “你想想看,生蘑菇和这道菜,能一样吗?我出技术你出材料,五五分,公平合理。”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你自己拿回去生吃,看看能不能吃出这个味道来。” 说着,她直接从石板上夹起一片煎好的香菇碎,递到长珩面前。 这香菇碎是用来调香,金黄色的菇面上沾着细碎的蒜末,边缘还在滴着油, 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蒜香,扑面而来。 长珩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肚子又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响。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但很克制地没有笑出来, 只是把香菇又往前递了递, “尝一口?尝完你要是觉得不值五五分,那蘑菇全还你,我一颗不要。” 长珩盯着那片香菇看了两秒。 然后,他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但那片香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嘴里。 长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菇肉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开, 蒜香和油脂的完美融合,在舌尖上炸裂, 鲜! 香! 脆! 嫩! 四种味道层层递进。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但随即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咀嚼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风凌凌看着他那副明明好吃得要命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傲娇狼,名不虚传。 “怎么样?”她问。 长珩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道, “一般。” “一般你吃那么快?” 风凌凌撇了撇嘴。 而长珩悄悄,抿了抿唇, 这蘑菇,味道确实不错, 还有那油,刚才他嗦了一口,确实很香。 但他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任何兴趣。 "我只是不想浪费油,”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风凌凌在心里又翻了个天翻地覆的白眼。 行,你不想浪费油,你不想浪费油行了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风凌凌生怕他反悔,赶紧把石板从他身边搬走, 动作之快,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又把狼爪伸出来, “你现在可以去旁边坐着,等一会儿就好了。” 长珩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 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风凌凌忙活。 风凌凌重新生了火,把石板架上去, 等温度升上来后,又拿了一把蒜末放进了板油里。 “滋——” 蒜末接触热油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蒜香猛地炸开,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长珩抱胸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风凌凌余光瞥到他微动的喉结,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切好的香菇片一片一片铺到石板上。 “滋滋滋——” 香菇遇热收缩,表面开始微微焦黄,蒜香混着菌菇特有的鲜香,弥漫在空气中。 长珩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不大,可风凌凌背对着他听得一清二楚, 长珩的脸色瞬间黑了。 “我……我没饿。”他冷声道。 “嗯,我知道,” 风凌凌忍着笑,翻了个面,“是你肚子说它饿了,跟你没关系。” 长珩:“……”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咬死一个人过。 ………… 第一卷 第11章 嘴硬的傲娇狼! 石板上的香菇煎得正到火候,蒜香混着板油的脂香,在热气的蒸腾下弥漫开来。 风凌凌翻动香菇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长珩搁的右手。 他的手掌红了一片,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还起了两个的水泡,乍一看,格外显眼。 风凌凌愣了一下,随即就想明白了。 这家伙偷石板的时候,肯定是被火烤得滚烫的石面给烫了。 活该。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闪过一瞬,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不对,这是送上门的好感值啊。 长珩这种死傲娇,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实际,谁被烫了不疼? 他不过是拉不下面子而已。 如果她主动帮他处理烫伤,哪怕他嘴上再硬,心里多少也会动摇一下。 这波稳赚不赔。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微微调动体内的木系元素之力。 一股细微的感知力,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 像无数根无形的触须,朝着四周的草木延伸过去。 三步之外,一丛野生芦荟。 五步之遥,几株开着黄花的蒲公英。 都是治疗烫伤的绝佳草药, 而且就近就能取到,简直像是老天爷专门给她备的。 风凌凌睁开眼,快速瞥了一眼石板上的火候, 香菇刚翻了个面,还需要再煎一会儿,时间刚好够。 她起身走向那丛芦荟,蹲下来,用指甲掐了一截饱满的叶片。 又去拔了几株蒲公英,连根带叶一起揉在掌心,和芦荟肉混合在一起, 反复碾磨,直到揉成了一团青绿色的药泥。 草药的清苦味,混着芦荟特有的清香飘散开来。 风凌凌拿着药泥走回石板旁,在长珩面前蹲下。 “手伸出来。” 长珩靠在树上,闻言只是微微掀了一下眼皮,连姿势都没换, “做什么?” “给你敷药,你手被烫了。” 长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水泡确实有些刺痛, 但他根本没打算让这个女人碰他。 “不用。” 两个字,冷得掉渣。 风凌凌没理他,直接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长珩反应极快,手掌一缩,整个人往旁边一偏,躲得干干净净。 风凌凌的手抓了个空,手只擦过他的衣袖边缘。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你手烫伤了,敷一下草药好得更快,不处理的话水泡会感染。” 长珩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面前的风凌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又想借此来勾引我?收起你的心思。” 风凌凌:“……” 好家伙。 她好心好意帮他处理伤口,到他嘴里就变成了勾引? 这普信程度,堪比末世里那个觉得全世界女的都想睡他的赵二蛋。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忍住,他是攻略目标,忍住。 然后,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那团药泥丢到了长珩脚边。 “行,不敷拉倒,烂了也别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直接绕到了石板的另一侧。 长珩看着脚边那团被丢弃的药泥,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两个水泡,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草药是管用的。 狼兽的嗅觉灵敏,他闻得到芦荟和蒲公英的气味,也清楚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对烫伤确实有效。 但他就是不想让她碰。 光是想到那只满是油渍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然而,他悄悄瞥了一眼石板那边。 风凌凌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往石板上放东西,看背影似乎是在翻香菇。 她的位置正好被石板挡住,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肩膀,看不到石板上在做什么。 长珩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树上。 他没注意到的是,风凌凌蹲在石板另一侧的时候,嘴角正微微上扬。 背对着长珩,她以极快的速度从石板上夹起一片煎好的香菇, 放在一块平整的小石面上,用石片从中间精准地一划。 “嚓。” 一片变两半。 切口整齐利落, 她把那半片迅速塞进竹篓底部的芭蕉叶里,剩下半片放回石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紧接着又夹起第二片,如法炮制。 嚓,嚓,嚓。 一刀一个,行云流水。 前世在丧尸窝里拆炸弹练出来的手速和精准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每切完一片,她都会下意识地往长珩的方向瞟一眼。 长珩依旧闭着眼靠在树上, 很好,没被发现。 风凌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二十几朵香菇,她一口气切了十朵, 整整二十片半片香菇被整整齐齐地码在芭蕉叶里,再用多余的芭蕉叶严严实实地盖好。 最后把剩下的完整香菇铺在最上面做掩护。 从外面看,竹篓里就是一篓正常的煎蘑菇,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风凌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意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案现场。 完美。 这就是特工的素养, 偷东西也要偷得有规划,有层次,有逻辑。 她余光扫了一眼脚边那团被她丢掉的药泥,又看了看长珩那只红肿的手。 啧,真不敷啊? 算了,关她什么事。 她自己磨的药,自己都没舍得用,丢给他还嫌她是勾引。 活该烂手。 很快,石板上的蒜蓉香菇煎得差不多了,金黄焦脆,蒜香四溢。 风凌凌又从竹篓底部摸出两根野山药,削了皮切成片,铺到了石板上。 山药片遇热,表面很快泛起一层诱人的金色。 长珩原本靠在树上假寐,闻到这股新的香味,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睁开了一只眼。 “那也是给我的?” 风凌凌头也不回, “想什么呢,这是我给别人准备的。” 长珩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给别人? “给谁?” “不关你的事。”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堂堂青冥狼兽,被一个丑女人如此果断地拒绝,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你……” “五五分的协议里,可没包括山药。” 风凌凌头也不抬地翻了个面, “你要是不满意,石头和油还你,蘑菇我也不要了。” 长珩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树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走。 香菇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他就算闭着眼,那股蒜香也跟长了腿似的往他鼻子里钻。 风凌凌余光扫到他那副别扭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等剩余的香菇烤好之后,风凌凌夹起一片完整的香菇,转身走向长珩。 “喂,吃吧。” 长珩睁开眼,看着递到嘴边的香菇,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接。 然而,风凌凌的手缩了回去。 “你手刚摸过什么……我不知道,用筷子吃。” 说着,她将木筷子往前一递,直接送到了他唇边。 长珩皱起眉头。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风凌凌指尖上细小的茧痕,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她的手腕很细,但因为肉多,看起来圆滚滚的,筷子夹着香菇的手指微微发红,是被火烤的。 他的视线在那根筷子上停留了一瞬。 以前这个女人也试图靠近他,每次都被他一把推开。 可这一次,她没有谄媚的笑容,没有刻意的讨好, 只是很自然地把食物递过来,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后退。 长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太饿了。 他说服了自己,张嘴咬住了那片香菇。 牙齿合拢的瞬间,蒜香和菌菇的鲜甜在口腔中炸开, 他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 风凌凌看着他吃下去,嘴角弯了弯。 “还行吧?” 长珩咽下去,面无表情道, “凑合。” “凑合你还吃得那么快。” “……闭嘴。” 风凌凌没有再逗他,把剩余的几片完整香菇放在石板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收拾东西。 竹篓一背,石板一挪,灭火,清理现场,一气呵成。 长珩还在嚼最后一口香菇,就看到风凌凌已经背着一竹篓东西跑出了老远, 那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中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小胖子该有的灵活。 长珩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石板。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 第一卷 第12章 剑拔弩张的兽夫! 风凌凌一路小跑,穿过部落外围,直奔银绝常去的那片岩石区。 远远地就看到银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微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间,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风凌凌放轻脚步走过去, 在他身旁蹲下,从竹篓里掏出那包芭蕉叶。 打开的瞬间,蒜香混着香菇的余温飘了出来。 银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 “蒜蓉煎菇,答应你的。” 风凌凌夹起一片对半切开的香菇,递到他面前, “尝尝?” 银绝看了一眼那片香菇,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你的脸。” “嗯?” “雀斑上沾了灰。” 风凌凌:“……” 她下意识用手背去擦,结果手上全是油和蒜汁,越擦越花。 银绝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笑意极小,小到风凌凌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她没有放弃,擦干净手后,重新夹起一片香菇,再次递了过去。 “别管脸了,先吃东西。” 银绝没有伸手接,也没有张嘴。 风凌凌也不恼,就那么举着筷子,安安静静地等。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过了几秒,银绝微微侧过头,就着她的手咬住了那片香菇。 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间为之。 风凌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吃的时候,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筷尖, 温热的触感,顺着竹筷传到她的指尖, 一丝微妙的电流感,一闪而过。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又夹了一片递过去。 这次银绝没有让她举太久,几乎是筷子递到面前的同时就张了口。 “好吃吗?”风凌凌问。 银绝咽下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盐放多了。” “行吧,下次少放,”风凌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偷乐。 说盐放多了,但筷子都没停过,这男人嘴硬的程度跟长珩有得一拼。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风凌凌一片一片地夹,银绝一片一片地吃。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微声的咀嚼。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莫名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像是一对尚未确认关系的小情侣, 一个喂,一个吃,不咸不淡,却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安稳。 风凌凌正准备夹第六片的时候,后背突然一凉。 那不是风,而是一种被猛兽锁定的本能警觉。 她的手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身后的阴影。 “银绝。” 她叫了一声,语气很自然, 银绝抬眸看向她,又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转过身去。 长珩站在三步开外,背靠着一块岩石,双臂抱胸, 但他的眼睛,那双青色的狼眸,此刻,冷得像两块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视线没有看风凌凌,而是直直地盯着她打开的芭蕉叶。 上面摆着的香菇,每一片都被从中间切开了。 只有半片。 长珩的双眼微眯。 一开始没注意,可看着香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他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发现了端倪, 每一片都只有一半。 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在石板前的画面。 风凌凌煎好的香菇,明明每一片都是完整的, 他亲眼看到,亲口吃到的。 可它什么时候被切开的? 答案只有一个。 她贪污了…… 长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冷笑, 但那笑意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风凌凌。”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偷我蘑菇!!!” 虽然只是两个字,但很致命。 风凌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什么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蘑菇。” 长珩的视线从芭蕉叶上移到她的脸上,一字一顿, “每一片都被切成了两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的蘑菇切了一半藏起来。” 风凌凌心想,这狼的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 “谁规定香菇不能切着吃的?” “我觉得整片太大不方便入口,切成半片有问题吗?” “你切的时候,我在闭眼。” “那你又没说不能切。” “你故意的。” “你有什么证据?” 长珩被她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骤然释放出来。 青冥狼兽的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朝着风凌凌压了过去。 银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站起来,但手已经按在了骨刀上,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向长珩,语气平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 “在我这里撒野,不太合适。” 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银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骗了我的蘑菇,我来讨要,跟你有什么关系?” 银绝没有接话, 只是手上的骨刀轻轻转了半圈,刀刃很锋利。 那意思很明确, 再往前一步,试试。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无声的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 风凌凌站在中间,看看左边面如寒霜的银绝,又看看右边杀气腾腾的长珩,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闯祸了。 但她脸上依然镇定,趁两人对峙的间隙, 不动声色地把芭蕉叶往竹篓里一塞,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趁乱溜之大吉这种事,她在末世干过无数次了。 两个男人同时注意到她的动作,齐齐转头看过来。 风凌凌僵在原地,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银绝按在骨刀上的手没有松开,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长珩, 周身的气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内敛。 长珩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怒火烧得他理智都要断裂了。 他猛地转向风凌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是她先骗我的,我找她算账,跟你没有关系!” 他的视线扫向银绝,眼底一片冰寒。 “你给我滚。” 长珩的音色极冷, 而银绝的动作没有变,但他的目光却缓缓移向了风凌凌。 “你又骗人?” 四个字,语气很淡,却像一盆冰水从风凌凌头顶浇了下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好不容易攒到1%的好感值,要是被长珩这几句话给搅黄了,她真的会原地爆炸。 “不是,你听我解释……” 风凌凌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她条理清晰地说道, “那些蘑菇是我在林子里发现的,这不能叫骗……” “至于,五五分的事,是他拿着狼爪要砸我的锅,我不得已才答应的。”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而且我切香菇也不是贪污,我是觉得整片太大不好看,切成半片摆盘好看,” “摆盘?” 长珩冷笑着打断她, “你当我是傻子?每一片都正好切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藏起来,这叫摆盘?” 风凌凌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这个确实不太好解释。 银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风凌凌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带着一种审视, 几秒的沉默, 对风凌凌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银绝收回了按在骨刀上的手。 “嗯。” 就一个字。 风凌凌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银绝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不至于为了几个蘑菇骗人。” 风凌凌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知道。 他知道她没有骗他。 不是因为她解释得多好,而是因为他了解她, 或者说,他了解那个以前的她。 以前的风凌凌确实会撒谎,但每次撒谎都是为了引起注意,手段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 而刚才她解释的时候,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不像是临时编的。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相信她。 这份信任让风凌凌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 第一卷 第13章 银绝的偏袒! 但长珩显然不这么想。 他看着银绝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非但没有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信她?”长珩冷笑, “她骗你的蘑菇现在就在你面前那个竹篓里,你打开看看,是不是每片都只有一半?” 银绝没有去看竹篓。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长珩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却有一种让人莫名不舒服的从容。 “她的蘑菇,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六个字,不见血,但扎得人生疼。 银绝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在乎蘑菇是谁的,他只在乎给他送蘑菇的那个人。 长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体内的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银绝,你别太过分。” 银绝没有接话。 长珩再也忍不住了, 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暴射而出。 青冥狼兽主木,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银绝也不是吃素的。 他几乎是同一瞬间从岩石上起身, 骨刀横在身前,刀身精准地挡住了长珩挥来的一爪。 “铛——” 骨刀与狼爪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两人交战的气浪,将地面的落叶吹散了一圈。 两人一触即分, 各自退开两步。 长珩半蹲在地,狼爪撑在泥土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 “你的骨刀,好像挡不住我的第二下。” 银绝站得笔直,骨刀垂在身侧,面上波澜不惊, “你可以试试。” 空气中的火药味,骤然浓郁, 两股截然不同的兽力气息,在半空中碰撞交错,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下了腰。 风凌凌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了。 她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长珩的是狂暴的, 而银绝的是内敛的,绵长的,像一根出淤泥而不染的木根。 两种力量旗鼓相当, 一旦真的打起来,她夹在中间,绝对会被余波震成肉饼。 更要命的是,她的异能还没恢复。 木系和水系都只是初级,别说参战了,自保都够呛。 要是长珩铁了心要找她算账,银绝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风凌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长珩蓄力准备第二击的时候, “银绝队长!银绝队长!” 两道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个年轻的兽人拼了命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首领有要事找您商量,让您立刻过去!” 银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长珩也收住了蓄力的势头, 但狼爪没有收回,青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银绝, 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野兽。 “首领找我。” 银绝看了长珩一眼,将骨刀收入腰间。 长珩咬着牙,没有动。 他没有蠢到在首领召见的时候阻拦,那是大罪,整个部落都没有人敢犯。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今天走得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银绝转身准备离开。 风凌凌看到他要走,心脏猛地一缩。 不行,他走了,她就剩一个人面对长珩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银绝的衣袖。 指尖攥紧兽皮布料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银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 风凌凌仰着头看他,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他……他要是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银绝低头看着攥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圆滚滚的手指,指节上还沾着蒜汁和油渍,一点都算不上好看。 但……她攥得很紧, 银绝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嘴唇微微抿着, 瞧着,那副模样……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 “放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 “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风凌凌还想说什么,银绝已经轻轻抽回了衣袖,不是甩开,而是很柔和地抽离, “首领那边不等。” 说完,他便跟着那两个兽人转身离去, 风凌凌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笑了? 银绝那个冰块脸,居然笑了? 而且他说放心的时候,语气好像……还挺温柔的? 风凌凌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对不对,她猛地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长珩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你——” 长珩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风凌凌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长珩,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长珩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的蘑菇,你还还是不还?” 风凌凌仰着头,对上他那双冰青色的眸子。 害怕吗? 怕。 但她是风凌凌,末世里对着成群的丧尸都没怕过,还能被一只傲娇狼给吓住?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不还。” 长珩的狼爪缓缓抬起。 风凌凌飞快地补了一句, “但我过几天,可以再给你做一顿,” “用完整的蘑菇,不切半。” 长珩的狼爪顿在半空。 风凌凌趁热打铁,声音放软了几分, “你刚才不也说凑合吗?凑合的东西你都吃成那样了,完整版的你不想试试?” 长珩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了狼爪,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后天,同样的地方,少一片,我砸了你的洞。” 风凌凌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攥住银绝衣袖时的触感, 还有他弯起嘴角那一瞬间,落在她心底,像石子投入湖面般泛起涟漪一样。 风凌凌抿了抿唇,把竹篓往背上紧了紧,转身快步往洞穴走去。 …… 回到洞穴后, 风凌凌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翻出了系统之前给过的草药图鉴,一页一页地翻看。 减肥的事急不来,但脸上的雀斑和暗沉不能再拖了。 魅力值负百分之四十! 这玩意儿不解决,她在这部落里跟隐形人没什么区别。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目光定住了。 清凉花叶泥, 溪边柔软的水莲叶片,薄荷草,白花蛇舌草,捣烂敷面,可淡化日晒斑,提亮肤色,长期使用雀斑会逐渐变浅。 三种材料,都不算罕见,但也不一定就在洞穴附近。 风凌凌合上图鉴,走到洞口,闭上了眼。 木系异能缓缓发动, 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洞穴四周的地面蔓延开去。 她仔细搜寻着每一种植物的气息, 有普通的杂草,有不知名的灌木,有几株零星的薄荷,但没有水莲叶片,也没有白花蛇舌草。 地面上找不到。 风凌凌没有放弃,又调动起了水系异能。 与木系不同,水系的感知更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地面的脉络流淌,朝着有水源的方向延伸。 溪流,地下水,泥土中的湿气…… 她的感知沿着这些水脉一路探索, 突然…… 有了。 溪流下游,一处背阴的浅滩边,有一小片水莲,叶片肥厚柔软,正是图鉴里描述的那种。 旁边还零星散布着几丛白花蛇舌草,薄荷草更是长了一大片。 全齐了。 风凌凌睁开眼,嘴角弯了起来。 她蹲下身,双手按在洞穴前方的石壁上,木系异能再次涌动。 这一次她不是在搜寻,而是在催生。 微弱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渗入石壁缝隙, 几秒后,石壁的裂缝中,纤细的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很细,只有小指粗细,但生长速度极快, 顺着石壁蜿蜒而下,触到地面后又沿着溪水的方向一路延伸。 风凌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异能还是初级,控制这种精细的藤蔓操作非常耗费精力, 她必须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藤蔓的形态和方向,稍一分神就会断裂。 藤蔓沿着溪流缓慢前行,像一条绿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风凌凌觉得胳膊都要酸断的时候, 藤蔓终于抵达了那处浅滩。 …… 第一卷 第14章 男人的心,摸不透。 她心念一动,藤蔓的末端分出三根细枝, 分别缠上了水莲叶片、白花蛇舌草和薄荷草的根部,轻轻一拧。 “咔。” 几声细微的断裂声后, 藤蔓拖着一把翠绿的草药,沿着原路缓缓返回。 等藤蔓带着战利品回到洞穴前时,风凌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一把扯下藤蔓上的草药,随手将枯萎的藤蔓丢到一边。 “呼……总算搞定了。” 她抱着那一大把草药走进洞穴,找出了平时碾碎菜叶用的石臼。 水莲叶片撕成小块,薄荷草切碎,白花蛇舌草连根带叶一起扔进去。 石杵一下一下地碾磨,草汁被挤出, 三种草药的纤维逐渐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翠绿发亮的药泥。 清新的草木香气弥漫在洞穴里,闻起来格外舒服。 风凌凌捧着那团药泥,往脸上均匀地涂抹。 清凉的触感瞬间渗入皮肤, 微微的刺痛过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脸涂完了,她又往手臂和脖子上也抹了一些。 涂完之后,她蹲在地上,正准备把石臼里剩下的药泥刮干净,顺便再调一批敷身上, 后背突然一凉。 那是她作为特工的本能反应,有人在靠近。 距离很近,不到三步, 而且没有任何脚步声。 风凌凌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回头,右手不动声色地往后一伸, 一脚精准地勾了出去。 “砰!” 身后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招, 被绊了个措手不及,身体猛地往前栽去。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低骂声同时响起。 “风凌凌,你……” 是尘澜的声音。 风凌凌转过身,只见尘澜一个踉跄,本能地想稳住身形, 但脚下的地面恰好有一滩刚才碾草药时洒出来的汁液,湿滑无比。 他的脚猛地一滑,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朝着风凌凌的方向直直地扑了过来。 风凌凌瞳孔一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嘭——” 尘澜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她,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一片混乱中,风凌凌感觉自己被一个结实的身体压住了, 而尘澜的手,在摔倒的瞬间本能地向前抓取借力, 正好,按在了她身前…… 酥麻感自身前往下蹿,所过之地,如同触电般。 风凌凌愣神,脚指头都莫名到蜷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这样, 风凌凌愣了半秒。 尘澜也愣了半秒。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根数。 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洞穴。 尘澜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 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 “你摸哪呢!” 风凌凌的声音,很生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尘澜捂着脸弹了起来, 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谁想摸你!是你绊倒我!你自己脸上涂得绿油油的跟个鬼一样,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才过来看看!” “看看?看看你用手摸?” “那是不小心!谁让你长那么胖挡路!” “你!!!!”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 脸上涂着的绿色药泥,因为表情过于激烈,而裂开了几道缝, 看上去又凶又滑稽。 尘澜也在喘气,但他看到风凌凌那张裂开的绿脸时,嘴角抽了一下, 眼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 “你脸上涂的什么鬼东西?绿不拉几的,丑上加丑。”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残留的绿色药泥, 又看了看尘澜那张明明很帅但嘴毒得要命的脸。 “这是药泥!是用来祛斑美白的!你懂什么!” “美白?” 尘澜冷笑了一声,目光从她裂开的绿色面具般的脸上扫过, “就算你把全河的泥都涂上,你也白不了。” “你……” 风凌凌被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了呼他第二巴掌的冲动。 不对,打他已经打了,再打就真撕破脸了。 而且这人好歹是攻略目标之一,虽然现在好感是零,但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你来这干什么?” 风凌凌强行转移话题,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脸上的药泥, 只不过,越擦越花,整张脸五颜六色的。 尘澜本来就被扇了一巴掌,心里窝着火, 但看到她这副花猫一样的脸,火气莫名地消了一半。 不是消了,是被她的蠢样给分散了。 “肉。” 他随手把一块用叶子包着的兽肉丢到地上,语气冷冰冰的。 “下次别在洞口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熏得老远就闻到了,我还以为洞里死了什么东西。” 说完,他捂着被打红的左脸,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还有,刚才那一下……” 风凌凌心里一紧。 “算你运气好,要是换了以前,你那只手已经被我卸了。” 风凌凌:“……” 她看着尘澜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绿色药泥的手,又摸了摸被刚才那一扑的n子。 “什么人啊……” 她嘟囔了一句,弯腰把地上那块兽肉捡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摸了老娘的n子,一巴掌都是轻的。” 洞穴里,随后安静下来, 风凌凌走到水边,看着倒影里那张绿油油的的脸,沉默了三秒。 “……确实挺丑的。” 她默默地把药泥洗掉了。 …… 晚上, 风凌凌躺在床上,盯着岩壁发呆。 今天这一天,可以说是过得跌宕起伏。 被黄欣当众数落,怼了风白禾,偷了长珩的蘑菇,给银绝送了煎菇,被尘澜摸了n子还扇了他一巴掌…… 想想都觉得累。 她闭上眼,正准备入睡,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三位攻略目标爱意值发生波动,是否查看详细数据?”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 三位? 她今天只主动对银绝采取了行动, 长珩和尘澜……一个被她偷了蘑菇气得要砸锅,一个被她扇了巴掌骂着走的。 这俩人的爱意值能涨? 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你再说一遍?几位?” “三位,宿主。” 小熊猫激动地点了点头。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犹豫着点了点头。 “……查看。” “好的,正在为你输送数据。” 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表情】攻略目标爱意值【表情】 银绝|爱意值2.5%|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0.5%|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0.1%|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盯着这块面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三个零蛋变成了三个有数字的。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银绝,2.5%,这个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今天给人家做了蒜蓉煎菇,还当着他的面拉衣袖撒娇来着,从1%涨到1.5%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涨慢了。 但后面两个……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长珩那栏上。 爱意值0.5%。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零点五。 她今天对长珩做了什么来着? 偷了他的蘑菇,把蘑菇切成两半贪污了一半,还趁他不注意偷偷藏起来, 最后,他气得要砸她的锅,她用再给他做一顿才勉强糊弄过去。 就这么个鸡飞狗跳的相处过程,你告诉我他爱意值涨了0.5%? “系统,你确定这个数据没出问题?” “确定,系统各项数据运转正常,长珩爱意值核对无误,” 面板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长珩爱意值波动记录】 首次波动+0.1% 二次波动+0.2% 三次波动+0.2% 风凌凌看完这三条记录,沉默了很久。 “系统,你确定这不是bug?” “宿主,系统没有bug,只有数据,长珩虽然嘴上抗拒,但其心理活动已产生微妙的正向变化,”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 果然,兽世的男人就是比较变态。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在纠结这个,把目光移到了最后一栏。 尘澜——爱意值0.1%。 风凌凌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零点一。 虽然少得可怜,但重点是…… “系统,我打了他一巴掌。” “是的,宿主。” “我当着他的面骂了他。” “是的,宿主。” “他嫌弃我脸上涂的药泥丑,我说他眼睛瞎。” “是的,宿主。” “就这样的交手,你告诉我他爱意值涨了???” 风凌凌惊讶的无与伦比, 要不是怕吵醒隔壁的兽人,她能直接在洞穴里原地蹦起来。 系统不紧不慢地弹出波动记录, 【尘澜爱意值波动记录】 波动+0.1%——风凌凌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精准后脚绊倒了他, 风凌凌:“……” ………… 第一卷 第15章 天灾降临! 就这? 就这??? 她一个特工的本能反应,下意识的绊脚,就涨了0.1%? “系统你认真的?他被我绊倒了,被我压了,被我扇了一巴掌?” “然后,他觉得哇这个女人好厉害我好喜欢?” “宿主请不要过度解读,系统只记录数据不分析心理,但根据波动时间节点推测,尘澜的注意力可能在被一个他一直轻视的雌性绊倒,这一事件上产生了强烈冲击,从而对宿主产生了微弱的……” 系统停顿了一下。 “什么?” “好奇心。” 风凌凌愣住了。 “好奇心?” “不是爱意?” “宿主,0.1%的波动过于微小,可能包含多种情绪因素的干扰,目前无法精准判定是否为纯粹的爱意倾向,建议宿主持续观察。”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合着闹了半天,这0.1%可能还不是真的喜欢,就是单纯觉得好奇? 她叹了口气,把面板关掉,仰面躺在床上。 银绝1.5%,长珩0.5%,尘澜0.1%。 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涨法。 一个是正常喂食撒娇刷出来的,合理。 一个是偷蘑菇偷出来的,离谱。 一个是打巴掌打出来的,离大谱。 风凌凌闭上眼,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是不是以后不用费心思做什么攻略计划了? 直接把这几个兽夫全揍一遍,爱意值说不定蹭蹭往上涨? “系统,我问你一个正经问题。” “宿主请说。” “如果我明天把长珩和金云也揍一顿,他们的爱意值会涨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系统建议你不要用暴力测试数据稳定性。” “那就是有概率对吧?” “……系统不鼓励此类行为。” “你不否认就行。”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兽皮。 明天还有得忙呢, 长珩的蘑菇债还没还,银绝那边的好感还得继续巩固,至于尘澜…… 她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手掌。 那一巴掌打得可真爽。 下次有机会,再赏他一个。 …… 翌日。 “呜——” “呜——” 巨大的骨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声接一声,很刺耳。 风凌凌从石床上起来的时候,洞穴外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推开洞口的石板, 一股湿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色灰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山林被一层雾气笼罩着,看不太真切。 “有天灾降临,所有人立刻到广场集合!!!” 吹哨的兽人一路奔跑,声音传遍了整个部落。 天灾? 风凌凌皱了皱眉,快步朝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中央的高台上,首领风荣拄着一根骨质权杖,身旁站着一个身披兽皮长袍,满脸皱纹的老者, 部落的大祭司。 风凌凌在人群外围找了个位置站定,竖起耳朵听。 大祭司的声音很沙哑说道, “老朽夜观天象,又以兽力探查山脉走势,断定近期将有泥石流爆发,此处地势低洼,首当其冲,必须尽快迁移。” 风荣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沉声道, “大祭司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必须先到北面的石洞群避难,那里地势高,石壁坚硬,能挡住泥石流的冲击。” “大家回去收拾重要物资,一个时辰后出发。” 大部分兽人没有异议,泥石流的可怕他们不是不知道,搬迁是明智之举。 但也有几个声音冒了出来。 “首领,石洞群那边离山林太近了,万一,大祭司算错了方向呢?” “就是,搬到石洞里住着多憋屈,还不如……” “安静!” 风荣一拍权杖, “大祭司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但风凌凌却皱紧了眉头。 石洞群? 她的水系异能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隐隐躁动, 此刻,站在广场上, 她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下感知力,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泥石流。 水系异能感知到的是远比泥石流更可怕的东西。 地下的水脉异常紊乱,像是有什么毒素正在渗透进水源中。 她顺着水脉的方向往山林深处探去, 那些本该清澈的水流里,混着一股刺鼻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 又调动起木系异能,朝着山林的方向延伸感知。 木系异能传回来的画面,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中的植物,那些树木,藤蔓、灌木,它们的根系正在吸收某种有毒的物质。 尤其是藤蔓类的植物,吸收毒素后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在疯狂地生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发了一样。 天灾! 大祭司只说对了一半。 这不是普通的泥石流,而是, 毒雨。 连绵的毒雨降下后,雨水渗入土壤,毒素被植物根系吸收,尤其是藤蔓类植物会疯狂变异蔓延。 而石洞群紧靠着山林,到那时候,毒气会顺着气流灌入洞穴,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住在里面的人,会被活活毒死。 一个都不剩。 风凌凌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她没有犹豫,举起手,大声说道。 “阿父,我有话要说。” 风荣循声望来,看到是风凌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又来捣什么乱?没看到在说正事吗?” 风凌凌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人群。 “石洞群不能去。”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风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说什么?长辈在说话,你别插嘴!” 能够找回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风荣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欢喜无比。 可谁料,自己的这个女儿长得又黑又丑又胖,整天惹事生非。 这不,前段时间,以自己的名义强行把白禾的五个兽夫,强行收走。 谁让他是自己的亲骨肉,风荣,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以为拥有了五个兽夫的她就会因此安分? 可谁料?半夜爬床,天天下药…… 简直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他就奇了个怪了。 自己五官长得端正,妻子也是貌美如花,就连他哥哥生的也是英俊潇洒。 谁知道生的女儿……竟然这么丑。 起初,接她回来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风凌凌究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可仔细一看,眉眼,鼻梁,甚至五官,都遗传到了他和他母亲的优点。 这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的种。 看着对方嫌弃又厌恶的眼神,风凌凌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原生父亲不太喜欢她。 但眼下,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大祭司判断泥石流会来,这是对的,但石洞群紧靠山林,并不安全。”风凌凌说道, “毒雨降下后,林中的藤蔓类植物会吸收毒素疯狂蔓延,石洞群会被变异藤蔓包围,同时,毒气会灌入洞中,住在里面的人,会被毒气熏死。” “你怎么知道藤蔓会变异?” 大祭司眯起了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因为……” “因为她又在胡说八道呗!” 一道女声从人群中冒出来,打破了对峙的气氛。 风凌凌看过去,是之前在溪边嘲讽过她的几个雌性之一, 嘴巴长得跟漏勺似的,此刻,正翻着白眼看她。 “毒雨?藤蔓变异?她从哪听来的这些鬼话?她自己编的吧?” “就是,大祭司都说往石洞群搬了,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雌性,凭什么质疑大祭司?” “还毒气熏死,说得跟真的一样,她怎么不说天要塌了呢?” “长得丑就算了,脑子也不正常,整天异想天开。”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风凌凌,你够了。” ………… 第一卷 第16章 双生异能! 风照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把攥住风凌凌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阿父和大祭司都在说正事,你跑出来闹什么?” “毒雨?藤蔓变异?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风凌凌见状,不由蹙了蹙眉, 眼前这位,好像是原主的亲哥哥。 “我没有乱说,” “没有乱说?” 风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更冲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你站在那说一句错话,被多少人笑话?上次下药的事还不够丢人吗?” 风凌凌愣了一下。 风照气得不行, 语气里除了恼怒,还藏着一丝焦灼。 “赶紧闭嘴,跟我回去,等阿父安排好了我们再……” “风照哥哥,说得对!” 方才带头嘲笑的那个雌性,立刻抓住了机会, “连她亲哥都觉得她胡说八道,她还在这丢人现眼?”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领的女儿又怎么样?长得又黑又胖,连异能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出风头!” “我看她就是脑子有毛病,上次下药没被金云打死,这次又在广场上发疯,真给我们部落丢脸!” 笑声更大了,纷纷往风凌凌身上扎。 风照攥着风凌凌手臂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听到那些话,脸色变得铁青。 他想开口呵斥那几个雌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他越帮风凌凌说话,那些人笑得越厉害。 到时候,风凌凌会被贴上靠哥哥撑腰的标签,以后在部落里更难立足。 他只能拉着风凌凌的手臂,低声催促, “走了,别在这站着了。” 风凌凌没有动。 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被风照攥得发红的手臂,又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侧脸。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不是气的,是急的。 风凌凌在末世待了三年,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 风照嘴上骂得凶,但他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周围的人群, 他在盯着那些嘲笑风凌凌的人。 他在防着。 防着有人冲上来,防着事态失控,防着有人趁乱对他妹妹动手。 这个发现让风凌凌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嘴上骂得最凶的那个人,其实是在担心她。 “哥。” 风凌凌声音很轻,无奈地说道,“你松手。” “你……” “你相信我吗?” 风照愣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了风凌凌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黑,看着不起眼,但此刻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以前那种怯懦,而是一种笃定的光。 好像她真的知道什么。 风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松了。 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 而是,他看到了风凌凌眼底的认真。 那个只会撒泼打滚,躲在别人身后的妹妹, 此刻,站在嘲笑她的人群中间,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他突然说不出“你胡说”这三个字了。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低。 “确定。” 风照沉默了两秒,缓缓松开了手。 他退后了一步,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风凌凌身后半步的位置,双臂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那意思很明确,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谁要是想借机动手,先过他这关。 方才还笑得欢的几个雌性被风照这一眼扫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风照在部落里名声极好, 能力强,性格稳,长得帅,不少雌性都暗恋他。 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谁都不敢再造次。 笑声小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停。 她可以不在乎这些人的嘲讽,但她在乎这些人命。 如果所有人搬进石洞群,毒雨一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孩子,老人,无辜的兽人,全都会死。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但要说服这些人,光靠嘴说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证明自己。 证明的话……必须要用异能。 可她的异能只是初级,水系和木系都只是入门水平,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出足够震撼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除非…… 风凌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波动,是否需要帮助?” 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那只小熊猫系统的声音。 风凌凌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 “系统,我需要你临时提升我的异能等级。” “不行哦。” 小熊猫的声音立马变得理直气壮, “系统没有此权限,临时提升异能等级违反了系统运作规则第三条第七款……”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系统。” 风凌凌在心里打断它,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你听我说完。” 小熊猫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攻略任务要求我提升所有兽夫的爱意值,而爱意值的前提是,我得活着。” “如果部落的人不搬迁,毒雨来了,所有人都得死。” “我死了,攻略任务直接失败,你也跟着一起消散。” 小熊猫沉默了。 风凌凌继续说, “你给我三十秒,只要三十秒,把我的水系和木系临时提升到三级,” “三十秒后自动恢复,不违反你的规则,因为这不是永久提升,而是……临时借用。” “这和永久提升有本质区别,你只需要在后台调整一下能量输出的上限参数就行了,技术上完全做得到。” 小熊猫嘟囔了一句, “你连系统后台参数都知道……” “我末世待了三年,什么系统没见过。别跟我绕弯子,你到底借不借?” 小熊猫沉默了好几秒。 “……三十秒。” “只借三十秒,多一秒都不行。” “而且会消耗你的能量储备,可能导致后续任务奖励延迟发放。” “借不借?” “……借。” 风凌凌嘴角微弯。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水系和木系的异能,在一瞬间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大河,充盈而澎湃, 这种感觉太强了。 强到她甚至能感知到地下十米深的水脉走向, 能听到百米外每一棵树的根系在土壤中舒展的声音。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广场上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几个雌性笑得最大声。 “我看她就是想出风头,一个没有异能的雌性,凭什么……” 话没说完。 风凌凌抬起右手,朝着广场边缘的一条小溪方向,轻轻一握。 “轰!” 小溪里的水,猛地从河床中拔起,在空中凝成了一条水龙。 水龙足有三米高,通体晶莹,在灰沉沉的天色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住了。 风凌凌没有停,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广场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泥土翻涌,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像是活物一般在她身周盘旋缠绕,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末端还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水龙在空中盘旋,藤蔓在地上游走。 两股力量交相辉映,将风凌凌笼罩在一片水光与绿意之中。 三十秒。 她只有三十秒。 风凌凌没有浪费时间做任何炫技的动作,而是直接操控水龙冲向了广场一侧的那片草地, 水龙落地的一瞬间,浇灌在了泥土上。 然后,她控制藤蔓的末端插入被水浸湿的土壤中。 三秒后,藤蔓开始变色。 从翠绿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漆黑,表面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气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和她在木系异能中感知到的,山林深处那些被毒素侵蚀的藤蔓,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用了三十秒的时间,把原本需要数天才会发生的过程,压缩到了所有人眼前。 风凌凌收回手,藤蔓枯萎倒地,水龙散成了一滩水渍。 她转过身,面对着鸦雀无声的人群, “这就是毒雨降下后会发生的事。” “雨水渗入土壤,植物吸收毒素,藤蔓变异蔓延,石洞群紧靠山林,到那时,毒气会顺着气流灌入洞穴。” “密闭空间里的毒气浓度是室外的十倍以上,住在里面的人撑不过一晚。”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还在嘲笑她的几个雌性,此刻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祭司盯着地上那截发黑的藤蔓,眼睛里闪过一丝震动。 风荣看着风凌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人群中,银绝,长珩,尘澜,金云…… 四双眼睛,齐齐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嫌弃,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 三十秒到了。 庞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风凌凌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微微发软。 但她咬牙站直了,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她抬起头,直视风荣。 “阿父,石洞群不能去,如果要搬迁,往东南方向的平原走,那里地势开阔,没有山林,没有水源,毒气和藤蔓都蔓延不到。” 风荣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地上那截漆黑的藤蔓,又看了看风凌凌。 这是他的女儿? 又黑又丑,一直让他抬不起头的女儿? 此刻,她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呆愣了片刻,随即,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竟然觉醒了传说中的双生异能!” 双生异能!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一个兽人只能觉醒一个异能, 而他的女儿竟然觉醒了双生异能。 而且还是五元素中,最常见的水元素和木元素。 他原以为自己这丑陋的女儿,这辈子也就这样废了。 没想到,老天开眼,竟赐予她无与伦比的双生异能。 声音很爽朗,台下的兽人个个都听见了, 一群人看着风凌凌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好奇。 ………… 第一卷 第17章 选择兽夫! “不愧是我的女儿,你既觉醒了双生异能,本首领今日,命你为先锋兽人,之后,以你的命令,为首要目标,” “所有人……往东南走,”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自己的这个女儿丑是丑了点,可她觉醒了双生异能啊。 有了异能,好歹不会被人瞧不起。 今天这机会,正是她扬名万里的好机会。 如果她真的说中了,救了全部落兽人的性命, 那往后,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笑。 反观,长珩,尘澜,银绝,金云,几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风照站在人群里,整个人像是石化一般。 他偏头看向风凌凌的背影。 水光和绿意已经消散,她又变回了那个又黑又胖的普通女孩。 可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妹妹。 风照沉默了很久。 直到风荣宣布往东南方向搬迁后,人群开始散去,他才走到风凌凌身边。 他没有说须臾奉承,也没有道歉。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塞到她手里。 语气依旧有点冲,但比刚才软了不少。 “吃了。” “刚才喊那么大声,不饿才怪。” 风凌凌低头看着手里的干肉,嘴角弯了一下。 “哥。” “嗯?” “你刚才骂我骂得挺凶的。” 风照别过头,耳尖微微泛红, “不骂你,你能停下来?” “但我没停。” “……所以你不仅蠢,还犟。” 风凌凌笑了。 风照听到她的笑声,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严肃的哥哥脸。 “走了,回去收拾东西。” 他说着,率先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以后……在广场上说话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不是不让你说,是怕你没证据被人围攻,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有异能,我提前帮你挡一挡,也不至于被那几个长舌妇笑成那样。” 风凌凌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知道了,哥。” 风照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在前面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些。 风凌凌跟在他身后,咬了一口干肉,嚼了两下。 有点硬,有点咸。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着还挺香的。 脑海里,小熊猫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来。 “宿主……你的能量储备被扣了百分之六十七……” “知道了。” “后续任务奖励可能要延迟三到五天发放……” “知道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狠……” “能。” 系统:“……” 风凌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的面容。 三到五天就三到五天。 命都保住了,还怕没有奖励? …… 过了一会儿,风凌凌回到洞穴, 她快速扫了一圈。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兽皮衣裳拿了两件换洗的,研磨草药用的石臼塞进兽皮包袱里, 又从角落翻出几株还没用完的药草,一股脑全包了进去。 轻装上阵,能少带就少带。 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小跑着朝广场赶去。 到了广场,风凌凌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兽人已经全部兽化,但不是那种威风凛凛准备战斗的姿态, 而是驮着东西的…… 一头灰狐的背上绑着一张石桌,四条腿悬在肚子两边,跑起来叮叮咣咣直响。 旁边一头黑狐更夸张, 背上驮着两口石锅不说,嘴里还叼着一个石臼, 脖子底下还挂着一把石椅,活像一棵挂满了杂物的树。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那头棕狐,背上居然绑着一把石梯。 石梯。 风凌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比棕狐身体还长的石梯在它背上晃晃悠悠, 心想这梯子搬过去有什么用? 难道到了平原还要搭二层小楼? 兽人们倒是习以为常,一个个面不改色,该驮什么驮什么,恨不得把洞穴里的石头都抠出来带走。 这哪是搬迁,这简直是举家大逃亡式的搬家, 把兽人当驴使都算是抬举了,分明是当成了全自动货运卡车。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默默抱紧了自己那个小得可怜的兽皮包袱。 “风凌凌!你还在那发什么呆!” 一道嘹亮的声音,从广场前方传来。 风荣已经兽化了, 通体雪白的皮毛,在灰沉沉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一双竖瞳泛着淡淡的金光,尾巴又长又蓬松,确实有几分领的威严。 如果忽略他背上驮着的那张巨大的石桌的话。 黄欣坐在风荣背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包袱,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坐轿子, 和脚下那头负重前行的白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照也兽化了,是一头火红色的狐狸,体型比风荣小一些,但毛色艳丽,跑起来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风白禾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背上,双手环着风照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风凌凌扫了一圈,所有雌性都已经坐好了,稳稳当当地趴在自己兽夫的背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银绝的身影。 没有。 她心往下沉了一下,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银绝呢?”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兽人随口答道,“被领派去前面探路了,一早就走了。” 风凌凌:“……” 跟她关系最好的那个,不在。 风荣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 “风凌凌,快点选一个兽夫坐上去,所有人都等你了!” 广场上齐刷刷的目光射了过来。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着仅剩的三个选择。 长珩,兽形青冥狼,通体青灰色的皮毛,体型修长,毛发看着又厚又软,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尘澜,兽形火焰鹤,浑身赤红如火,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腿细得跟竹竿似的。 金云,兽形黄金狮,一身金色的鬃毛威风凛凛,体型是三个里面最大的,背最宽最平。 风凌凌在心里飞速分析。 尘澜,第一个pass。 且不说鸟型兽人驮人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那两条细腿看着风一吹就要折断,她这一百八十多斤压上去,怕不是直接把鹤压成走地鸡。 更何况,昨天她才扇了人家一巴掌,这会儿厚着脸皮要求骑人家,那跟把脸凑上去让人扇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剩长珩和金云了。 长珩的毛确实舒服,青冥狼的皮毛在整个部落都是出了名的柔软,坐着体验感肯定是三个里面最好的。 而且今天早上的蘑菇债还没还,说不定坐上去能顺便缓解一下关系。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走向长珩。 青冥狼半卧在地上,青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动。 风凌凌刚要开口,长珩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蘑菇还没给我,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风凌凌迈出去的脚僵在了半空。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但看到长珩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家伙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因为几个蘑菇,在这种节骨眼上拒绝她。 风凌凌在心里把长珩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默默地转过了身。 只剩金云了。 黄金狮蹲在广场边缘, 金色的鬃毛,在风中微微飘动,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但风凌凌知道,这头狮子的脾气比长珩还臭。 原因无他, 前几天,原主给金云下了药,试图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爬他的床。 虽然金云反应快,直接抵抗住了药效,但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从那以后,金云看风凌凌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垃圾。 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风凌凌闭上眼。 管他的了。 她睁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金云,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双手一撑,直接跳上了他的背。 金云整个狮子都愣住了。 那双金色的兽瞳猛地瞪大, 风白禾坐在风照背上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前几天还给他下药,现在居然敢选他? 她不怕自己把她摔下去? 这丑女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金云扭过头,竖瞳里写满了怒意, 风凌凌感受到背下的肌肉在剧烈收缩,知道他是在忍。 风荣还在前面看着,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难。 但她也知道,等出发之后,这头狮子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果然。 “全员出发!方向……” 风凌凌指着北面, “北边!” 她站在金云背上,指着北面的方向,声音尽量稳住。 虽然系统提示的是东南方向平原,但她根据水系异能感知到的水脉走向做了更精确的判断, 北偏东才是最安全的路线,那里有一片高地,地势开阔且远离任何水源和山林。 “向北方出发!” 风荣号令一下,白狐身形一闪,驮着黄欣冲在了最前面。 风照紧随其后,火红色的狐狸像一道流星划过。 其他兽人也纷纷跟上, 狐群驮着大大小小的家当,浩浩荡荡地朝北方涌去。 而风凌凌,骑着黄金狮,被安排在了队伍最前面带路。 毕竟,这场毒霖蔓生灾是她发现的,由她来指路,众人心服口服。 金云迈开四条腿,跟上了大部队。 一开始还算正常。 平稳的步幅,均匀的速度,风凌凌甚至觉得还挺舒服的, 金云的背确实宽,比她想象中要好坐一些。 但这份舒适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金云经过一棵大树时,突然一个急转弯,从树干右侧绕了过去。 风凌凌没防备,整个人被惯性甩向左边,差点飞出去, 她双手死死地攥住了金云的鬃毛才稳住身形。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金云又猛地往右一窜, “我草泥马!!!!!!” ………… 第一卷 第18章 威胁的谈判! 风凌凌的身子,像钟摆一样从左甩到右,胃里的东西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是左。 然后是右。 然后是一个急停加急起。 金云跑着跑着,突然毫无征兆地刹住脚步, 风凌凌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差点怼进他的鬃毛里。 还没等她直起腰, 金云又猛地弹射出去,加速快得像被踩了尾巴。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脑浆在被匀速搅拌。 左边一甩, 右边一窜, 上蹿下跳, 左拐右拐, 金云跑出了过山车的感觉,而且还是没有人系安全带的那种。 最可怕的是,他专门挑不平的路跑。 有平坦的草地他不走,非要绕到旁边去踩石头, 有直路他不走,非要走S型, 路过一个小土坡,别的兽人都是平稳地跑过去,他偏要跳过去, 跳过去就算了,落地的瞬间还故意颠了一下。 风凌凌的胃开始翻江倒海。 她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 但此刻,那种恶心感比坐了十个小时的大巴还猛烈。 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色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耳朵里嗡嗡作响。 “呕——” 她捂着嘴,硬生生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水咽了回去。 不能吐。 绝对不能吐。 要是吐在金云的毛上,这头狮子绝对会把她直接扔下背,然后,踩上两脚。 风凌凌咬紧牙关,整个人趴在金云背上,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 她把脸埋进鬃毛里,拼命忍着呕吐的冲动。 金云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两团软乎乎的东西, 只是……蹭弄外面都让他莫名的热, 而又是一个颠簸,风凌凌身子一个激灵,双球乱颤。 她想让金云慢一点,可因为先前下药的事,她怎么敢开口, 她两手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上身贴上金云的背上, 双腿因为颠簸,则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屁股。 无意识之间的动作,比什么都勾人, 少女雪白丰盈的N,蹭在金云的背,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毛发, 一时间,少女特有的奶香味盈了金云满腔。 可少女脸上传来的热气喷在他的皮毛上,痒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他没有甩。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 金色的竖瞳里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 怕了吧? 给老子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 让你选我? 行,那就好好享受。 金云又找到了一处碎石路段,故意加快了速度, 四条腿迈得又快又碎,像是做高频振动。 风凌凌感觉自己不是在骑狮子,而是在坐一台没有减震的拖拉机, 而且这台拖拉机还开在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呕——” 这一次,她没忍住,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金云耳朵动了动, 听到了那声干呕,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些。 就在风凌凌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前方传来风荣的声音。 “前方路况变好,全速前进!” 金云听到号令,四条腿猛地发力,冲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风凌凌:“!!!” “等等……” “呕——” 风呼呼地灌进嘴里,她连闭眼都闭不上, 因为,一旦闭眼,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会更强烈。 她只能睁着泪眼模糊的眼睛,死死地抱着金云的脖子,在心里把原主骂了第八百遍。 给人家下什么药啊! 你下药的时候倒是爽了,受罪的是我啊! 金云在风中奔跑, 金色的鬃毛飘扬起来,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他和背上的风凌凌身上。 从远处看,黄金狮驮着一个趴在背上的女人,画面竟然还有几分……壮观。 只有风凌凌知道,这份壮观的背后,是她在用命硬扛。 金云的颠簸还在持续,而且变本加厉。 经过一片碎石地时,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故意迈着碎步跑, 四条腿像是装了弹簧,一下一下地往上颠。 风凌凌感觉自己不是在骑狮子,而是在骑一台失控的脱粒机。 “呕……” 她又干呕了一声,眼泪汪汪,双手死死地揪着金云的鬃毛,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听到那声干呕,嘴角的笑意又往上翘了翘。 还不够。 他余光扫到前方有一段路面凹陷, 两边高中间低,跑过去绝对颠得厉害。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嘭嘭嘭……” 风凌凌的屁股像是被人从下面往上顶了三下, 整个人弹起来又落下, 胃里翻江倒海,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光直冒。 她真的要吐了。 不是干呕,是真的要吐了。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在胃里那股酸水冲到嗓子眼的最后一刻, 她猛地双手从金云的鬃毛上移开,往前一伸,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抱着。 是勒。 两条胳膊紧紧地缠在金云的脖子上, 交叉扣死, 肘关节压在他的喉结下方。 金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气管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猛地压缩, 空气瞬间被截断,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 四条腿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风凌凌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又收紧了一分。 金云的金色竖瞳猛地瞪大, 脖颈上的肌肉剧烈绷紧,试图挣脱这股束缚。 但风凌凌的胳膊虽然看着肉嘟嘟的,力气却大得离谱, 她前世在末世里练过格斗,锁喉这一招拿捏得炉火纯青。 何况,金云现在是兽形,脖子虽然粗,但喉结下方的位置恰恰是弱点。 “唔——” 金云发出一声低吼,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前方的兽人纷纷回头看他, 但金云此刻,根本没有心思管别人看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丑女人要勒死他。 风凌凌凑到他耳朵旁边,每一个字都讲得清清楚楚。 “金云,咱们谈谈。” 金云的耳朵被她说话时的热气喷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松手……” "你先听我说完。" 风凌凌的胳膊又紧了一分, 金云的舌头都不自觉地往外伸了一点。 “我知道你为什么折腾我,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 金云的眼刀子嗖嗖地飞过来。 “但你折腾我也折腾够了吧?再这么跑下去,我吐在你鬃毛上,你觉得是你洗比较方便,还是我把你剃成秃狮子比较方便?” 金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色鬃毛,又感受到了脖子上那两条铁箍一样的胳膊, 顿时,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风凌凌继续说, “我现在松开手,你正常跑,不走碎石路,不跳坑,不拐S弯,不急刹急起,做得到,咱们相安无事。” “做不到……”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但金云听得清清楚楚。 “我下次勒的时候,就不会只勒三秒了。” 金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谈判。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堂堂异兽黄金狮,被一个胖雌性锁着脖子威胁。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金云的怒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正准备蓄力把她甩下去, “你甩啊。” 风凌凌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懒洋洋的。 “你甩了我,我就在地上躺着不走了,到时候,阿父问起来,我就说金云把我甩下去的,我受了伤走不动路,” “你是当着全部落的人面把我甩下去的,你觉得阿父会怎么处理?” 金云蓄力的后腿僵住了。 他确实是那种会甩人的脾气,但他不是傻子。 风荣让他驮风凌凌,他在半路上把人甩了, 不管起因是什么,在首领眼里就是抗命。 抗命的后果,轻则挨骂,重则禁足。 为了出一口气搭上自己,不值当。 “……你松手。” 金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保证?” “……保证。” “不走碎石路?” “……不走。” “不跳坑?” “……不跳。” “不急刹?” “……你到底有完没完!” 风凌凌满意地松开了手。 金云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地用爪子摸了摸脖子,发现鬃毛都被勒歪了。 他扭过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这个丑女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以前的凤凌凌,他瞪一眼就吓得哆嗦,现在居然敢锁他的脖子? 而且锁得那么果断,那么不讲道理? 风凌凌拍了拍他的鬃毛,把被勒歪的毛顺手理了理, 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大狮兄。” 金云:“……别碰我的毛。” “好好好,不碰不碰。” 金云深呼了几口气, 压下心里那股想把她撕碎的冲动,重新迈开四条腿。 ………… 第一卷 第19章 这狮子有点好摸! 这一次,金云老实了。 有平地走平地,有直路走直路,速度保持在中等,稳稳当当, 风凌凌坐在他背上,终于不用再体验过山车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金云的金色鬃毛。 被风一吹,毛茸茸的,发着光,确实很好看。 有点想摸。 但刚刚才勒了人家脖子,这会儿再摸,怕是真的要被甩了。 风凌凌忍住了。 金云跑着跑着,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风凌凌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背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抱脖子,没有抓鬃毛,没有乱动。 乖得不像话。 跟刚才那个锁他脖子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金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个又蠢又胖,只会哭和爬床的风凌凌,像是换了个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生气的那种不舒服,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金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肯定是脖子被勒太紧了,脑供血不足。 肯定是。 前方出现了一道悬崖,需要跳跃过去。 金云下意识地想说“坐稳了”, 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关心她有点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于是改口道, “摔死了我不负责。” 风凌凌闻言,又想抱他的脖子。 但想起刚才的谈判协议里没有写可以抱脖子这一条,她只好把手缩了回来。 不抱吧,等会跳过去肯定要颠。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了金云的腹部上。 那一块金色的皮毛被风吹得光滑平整,看着就很结实。 风凌凌眼睛一亮。 她往前一趴,整个人贴在金云的背上,双手从两侧环过去,稳稳地抱住了他的腹部。 金云正在蓄力准备跳跃,突然感觉腹部一紧。 两团软乎乎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肚皮,热热的,还有点……痒。 他的四条腿差点打滑。 这丑女人在干什么?抱他肚子? 金云的皮毛底下,肌肉瞬间绷紧了一层。 他正要发火,后腿已经蹬地了, “嘭!” 巨大的力量将他弹射向空中,越过悬崖。 风凌凌在腾空的瞬间,因为紧张和惯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了一下, 整个人更紧地贴在了金云的背上。 金云在半空中感受到了腹部的触感,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丑八怪,就不能安分一点? 上次爬床没成功,现在改成空中偷袭了?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嗷!” 金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怒嚎,声音里混杂着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风凌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 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别摔别摔别摔, 压根没注意到金云在吼什么。 落地的一瞬间,冲击力让她的身子又往前蹭了一下。 金云浑身一僵,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四条腿落地的姿势都变形了,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风凌凌终于回过神来, 感觉到了金云整个身体都绷得像一块石头,腹部肌肉硬得跟铁板似的。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可能蹭到了什么不该蹭的地方。 “……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干。 “一时失误,惯性,不是故意的。” 金云没有回头,但风凌凌能看到他两只耳朵尖变成了淡粉色。 不是害羞。 肯定是气的。 对,气的。 金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里那股想把身后这个女人扔下悬崖的冲动压了下去。 “把手松开。” “哦。” 风凌凌乖乖地松开了手,重新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回膝盖上。 金云跑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稳了,稳得有点过分,像是生怕她再往前蹭一下。 风凌凌坐在他背上,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被颠了半天,还差点吐了,但至少,这头狮子老实了。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金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比他还横,他就怂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发现。 攻略金云的关键词, 不能怂。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金云那随风飘动的金色鬃毛上。 真的好想摸。 她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下次吧。 等他再作妖的时候,她就把摸毛加进谈判条件里。 金云跑得稳了之后,风凌凌的注意力又开始不老实了。 她低头看着身下那片金色的皮毛,被风一吹, 一缕一缕地像丝绸一样,漂亮得不像话。 想摸。 非常想摸。 那种感觉就像你路过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猫咪, 它趴在那里眯着眼,毛茸茸软乎乎, 你就觉得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不听指挥地想伸过去。 风凌凌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动了动。 不行。 这会儿再伸手摸肚子,那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看向前方的路。 北偏东方向的地形她通过水系异能提前感知过了, 再跑大概半个时辰就能看到那片高地的轮廓。 目前路况还算平稳,金云也很守规矩地走在正道上, "咚!" 金云的前爪踩进了一个被草丛遮住的土坑里, 前半身猛地一沉,后半身惯性往上翘。 风凌凌整个人像个被弹射出去的沙袋,从金云背上往前一扑。 她的手本能地往前伸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然后…… “唰。” 她的双手,再一次糊在了金云的肚子上…… 左手按在他的肚子,右手正好盖在他胸上, 整个手掌的触感…… 软。 非常软。 比她想象中还要软十倍。 像是把脸埋进了一团被太阳晒过的金色云朵里,毛茸茸,暖烘烘, 指缝间全是细腻蓬松的绒毛,比世上最好的丝绸还要顺滑。 风凌凌的手指下意识地搓了一下。 金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肚子,此刻正趴着一双手。 而且,这双手不仅按在他胸上,还在……搓。 她居然在搓他的肚子。 金云的竖瞳缓缓上翻,试图用余光看到自己脸上的那双手, 但他的眼球转动范围有限,只能看到十根胖乎乎的手指在摸自己的毛, 他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这个不要脸的丑八怪!居然又摸他! ………… 第一卷 第20章 分量够足啊!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蓄积了一声怒吼,正准备爆发, 却没想到,风凌凌的手,居然往下去了…… 因为有一段路,比较崎岖,众兽人比较赶,所以速度就快了些。 风凌凌因为重心不稳,手下意识往金云的肚子下面划去。 但背上的风凌凌也是疑惑,怎么会莫名其妙会有根棍子, 对于野兽而言,腹部是他们比较私密的地方,只要有人敢侵犯,就会本能的触发攻击。 金云眼神一狠,差点把她从自己背上甩了出去。 风凌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 她小脸一红,立刻把手换了个位置。 没想到,暗流涌动,金云竟真有……令人自惭形秽的真家伙, 她一只手都握不过来…… 风凌凌喉咙发紧,不是馋的,是震的。 而金云平坦的落地之后,眼神中满是愤怒, 这丑女人……竟然敢光明正大占他便宜! 可他又奈何不了风凌凌。 只好仰天长啸,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风凌凌心里害怕得直打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摸到天云那个东西。 由于,打从心底的害怕,她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直在抖, 而她肚子又正好对着天云的屁股…… 金云感受身后传来的震动感,他面部又龇牙咧嘴起来。 这该死的肥猪,这是搞什么动作,在他屁股后面蹭什么蹭。 上次下药没睡成,现在光明正大的猥亵他了。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 风凌凌似乎注意到天云怒火,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稍微往前倾了一些,讪讪笑道,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我真不是故意的……” 金云冷哼一声,很明显,他才不相信风凌凌说的鬼话。 风凌凌知道对方明显不相信他, 可没办法,人在害怕的情况下,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过,好在金云还算有良心,并没有将她甩下去,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走了一段时间。 这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哟!”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一只赤红色的火焰鹤从天边滑翔过来。 是尘澜。 他并未像其他兽人那般脚踏实地奔行,反倒凌空翱翔, 一只利爪稳稳扣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灰色巨石。 那石头四四方方,纹路粗糙,分量沉得骇人, 估摸着足有两三百斤重。 可被他拎在爪中,拎着,像拎一个布袋子似的,连气都不带喘的。 风凌凌看到那头石盘的第一眼,心里就涌上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尘澜慢悠悠地降到了金云旁边, 他不紧不慢地扇动着, 赤红的眼眸先是扫了一眼风凌凌按在金云脸上的手, 然后,笑了。 那种笑,风凌凌太熟悉了, 昨天,他挨了一巴掌之前,也是这种笑。 欠揍,且致命。 “啧啧啧。” 尘澜摇了摇头, “我说死胖子,你这手怎么就这么不老实呢?昨天摸我脸,今天摸金云,你这手是闲不住还是怎么的?” 风凌凌的脸“腾”地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颠了一下……” “颠了一下?” 尘澜打断她,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颠一下能颠到人家肚子上?还能搓两下?你当金云是搓衣板啊?” 风凌凌:“……” 金云是怎么看到自己搓了两下的?他眼睛是显微镜吗? 金云的脸也黑了,不是因为被摸,而是因为被尘澜当众说出来。 风凌凌赶紧坐直身子,试图转移话题,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自己不也是飞着的,怎么跑到我们旁边来了?” 尘澜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呀,飞累了,下来歇歇。” 他说着,故意把爪子底下的石头往上提了提,让那石磨盘正对着风凌凌。 “顺便问问金云……” 他偏过头,看向金云,但余光始终没离开风凌凌, “你驮着这么一个……” 他顿了一下,歪着脑袋, “这么一个分量十足的,跑这半天不累吗?” 风凌凌的脸色瞬间变了。 分量十足。 他说她分量十足。 而且还是用一头两百斤的磨盘来打比方。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想说还行, 但还没开口就被尘澜截了话。 “你看我,”尘澜晃了晃爪子底下的肥猪, “单爪拎着这磨盘飞了半个时辰,胳膊都不带酸的。” “你呢?四条腿驮着那么一个……” 他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赤红的眼眸里笑意更浓了。 “那么一个扎实的,跑这么慢,还气喘吁吁的。” 他啧了一声,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金云啊金云,你好歹是个黄金狮,怎么说也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战力,怎么连我拎个磨盘都不如呢?”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人是真的欠揍。 他嘲讽金云是假,嘲讽她胖是真。 拿一块石盘跟她做对比,这个侮辱性极强。 她都能感觉到金云背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显然也被这话刺到了。 金云沉声道,“闭嘴。” “我就随口说说。” 尘澜无辜地眨了眨眼,但下一秒,他又把矛头对准了风凌凌。 “不过,话说回来,风凌凌,你也该减减肥了吧?你看你……”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扫到肚子,再从肚子扫到大腿, 最后定格在那头被他拎着的磨盘身上。 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遍。 “跟我这磨盘比,你好像还重一点。” 风凌凌的拳头"咔咔"地捏响了。 “尘澜。” “嗯?” “你昨天挨的那一巴掌,脸不疼了是吧?” 尘澜挑了挑眉,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故意往金云旁边凑了凑,把那头肥猪怼到了风凌凌眼皮子底下。 “疼啊,怎么不疼。”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红的左脸,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挑衅, “但你昨天能打到我是我不防备,今天你还能打着吗?” “你现在可骑在金云背上呢,跳下来打啊?”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不能动手。 不能动手。 动了就中了这小人的圈套了。 金云也被尘澜这番话搅得心烦意乱,低吼了一声, “滚远点。” “行行行,我滚。” 尘澜扇了两下翅膀,飞高了几米, 但人还在,嘴也还在。 “我滚之前再说一句啊……” 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赤红的眼眸往下看, 最后看了一眼风凌凌,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风凌凌,你要是再不减肥,下次搬迁,我怕是得给你找一头大象来驮了。” 说完,尘澜"嗖"地一下飞远了, 只留下,一串欠揍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 风凌凌坐在金云背上,脸黑得像锅底。 她的捏紧拳关,太阳穴突突直跳。 扎实。 分量十足。 比磨盘还重。 大象。 四个词,每一个很极具嘲讽, 她知道自己是胖,但被人这样当面嘲讽,而且还是用一头磨盘做参照物,换谁都得炸。 但风凌凌毕竟是末世里活过来的人,她咬着牙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跟尘澜对骂没有意义,骂赢了他也不会掉一块肉,反而显得自己气急败坏。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确实圆。 但那是肉,不是气球,说没就没。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叶子包,里面是她之前做的蓝莓干,本来留着自己路上解馋的。 此刻,她一颗也不想吃了。 倒不是赌气,而是突然没了胃口。 但她看了一眼金云微微起伏的腹部, 和比之前粗重了不少的呼吸声,又把叶子包重新打开了。 拿出一颗,凑到金云嘴边。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没有转头。 “不吃。” “酸酸甜甜的,裹了蜂蜜,挺好吃的。” “不吃。” “你不要我给长珩……” 金云的脑袋猛地偏过来,一口把那颗李子衔走了。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 金云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这果子……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吃。 外面的蜂蜜层甜而不腻,里面的果肉酸中带甜,处理得很好, 既没有干涩的口感,也没有发酸变质的味道。 甚至可以说,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吃完一颗,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风凌凌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看到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她又拿出一颗,递过去。 金云这回没有拒绝,张嘴就衔走了。 一颗,两颗,三颗。 风凌凌一颗一颗地喂着,金云一颗一颗地吃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安静, 喂完最后一颗蓝莓,风凌凌趁着金云还在回味的时候,悄悄地伸出手,摸了一下他脖子后面的鬃毛。 就一下。 很快。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甩开她。 风凌凌心里一喜,又摸了一下。 还是没甩。 好软。 比刚才摸脸的时候还软,脖子后面的毛更长更密,手指陷进去就看不见了。 当然,她没有再去摸那个地方…… 这样一下接着一下, 金云终于忍不了了, 他偏过头瞪了她一眼,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得寸进尺。 风凌凌讪讪地缩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我就摸一下。” 金云冷哼一声,转回头继续跑。 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甩尾巴的时候,尾巴尖不小心扫到了她的小腿。 不是打。 是扫。 轻轻的那种。 风凌凌低头看着那条金色的大尾巴,嘴角弯了一下。 这只大狮子,嘴上凶得要命,其实也没那么难搞。 就是费果干。 至于,那个欠揍的尘澜, 风凌凌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疼的掌心。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那张欠揍的嘴给堵上。 不是用巴掌。 是用实力。 ………… 第一卷 第21章 鬼心眼的母女。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 队伍终于抵达了一处休息点。 这是一片被密林环绕的空地,背风向阳,暂时不用担心毒霖的侵袭。 风荣一声令下,兽人们纷纷卸下背上沉重的石桌,石锅和各式各样的家当, 原本威风凛凛的猛兽瞬间化作一个个累瘫在地的大猫,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风凌凌从金云背上跳下来, 她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屁股更是麻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刚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还没来得及休息,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哎呀,姐姐,你怎么坐着不动呀?” 风凌凌连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风白禾。 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挎着一个小篮子,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白莲花似的担忧表情。 “父亲,母亲这一路操心操力的,哥哥们也在前面探路,兽人们更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家都在忙着安营扎寨,找吃的,姐姐你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坐在这休息呀?” 风白禾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赶路而疲惫不堪的兽人,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又坐了一路的车肯定也累,但咱们作为首领的女儿,总该体谅体谅族人的辛苦吧?要是让阿父看见了,该多伤心啊。”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休息的几个兽人眼神就不对劲了,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这帽子扣得可真大。 不体谅族人,不孝顺父亲,娇生惯养,自私自利。 几句话下来,就把风凌凌架在了道德的低谷里。 风凌凌冷笑了一声,在心里给风白禾鼓了个掌。 这白莲花的段位,果然一如既往的稳定输出。 还没等她开口,真正的好戏就上场了。 黄欣正指挥着几个雌性去摘果子,听到风白禾的话,转过身来,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风凌凌!”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指着风凌凌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你妹妹说得没错!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坐了一路,金云累得直喘气你也没见他给你递口水,现在到了还要像个大爷一样坐着等吃?” 黄欣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懒骨头!整天就知道吃和睡,一点用都没有!” “你看看白禾,多懂事,多体贴!你呢?除了给我们丢脸还会干什么?” 黄欣越说越气,仿佛风凌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既然你这么金贵,不想动弹,那中午就别吃了!我们部落不养闲人,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这偏心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明摆着就是捧一个踩一个,连半点情面都不讲。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有同情风白禾有个这么笨蛋妹妹的,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 风白禾站在黄欣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母亲,你别生气,妹妹,可能只是太累了,我去帮妹妹干活还不成吗?” 风凌凌终于抬起了头。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毫无表情。 她看着黄欣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母亲,您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风凌凌的音色极冷, “首先,这一路是谁在前面带路,避开毒霖蔓生灾的源头,找到这块安全空地的,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风凌凌的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对她不满的兽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纷纷低下了头。 毕竟是风凌凌救了全族人的命,这是铁打的事实。 “其次,” 她转头看向金云,那头黄金狮正趴在地上舔爪子,听到风凌凌的话,耳朵抖了抖, “金云这一路跑得确实辛苦,我也没少受罪,为了补偿他,我可是把我珍藏的蓝莓干都喂给他了我这算不算体谅兽夫,母亲您说了算。” 金云的动作一僵,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丑女人……居然当众说喂他吃东西? 虽然是真的,但她说得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黄欣被堵得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你……你少拿这个当借口!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干活?” “干活?” 风凌凌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 “母亲,您若是想让我去摘那几颗酸不拉几,水分多又不管饱的野果子,您直说就是,没必要扯上体谅族人和孝顺父亲的大旗。” 她走到黄欣面前, 身高比黄欣高出半个头, 气场更是碾压。 “但在我看来,那些果子根本补充不了兽人们消耗的体力,与其跟在后面做些没有意义的低效劳动,不如我自己去找点真正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黄欣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风凌凌敢这么跟她说话,刚想开口骂回去, 风凌凌却根本没给她机会。 “还有,母亲,您那句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风凌凌微微倾身,凑近黄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您最好记住这句话。” 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没看黄欣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直接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经过风白禾身边时,风凌凌脚步顿了一下。 风白禾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收回去,就被风凌凌那双幽深的眸子盯得心里一毛。 “姐姐,好好摘你的果子,别摔着了。” 风凌凌拍了拍风白禾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却让风白禾浑身不自在。 “毕竟,那种酸涩的果子,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勤快的人才配吃。” “我这种懒骨头,向来只吃肉。” 风白禾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风凌凌没有解释,转身就走。 黄欣气得直跺脚,冲着她的背影吼道, “你给我站住!你走了就别回来吃午饭!部落里的东西没你的份!” 风凌凌脚步都没停,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求之不得,您那点清汤寡水的果子,留着给您的好女儿慢慢享用吧,我自己找肉吃去。” “您放心,我找到的肉,绝对不会分给部落一丁点,省得……您还要担心我占大家的便宜。” 这话一出,黄欣和风白禾的脸色都变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多容不下她似的。 风白禾咬着牙,看着风凌凌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拳头捏得都泛白了。 进林子找肉? 她一个又胖又丑的废物,能找什么肉? 怕不是进去喂野兽的吧! 风白禾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去摘果子, 心里却在暗暗诅咒风凌凌最好摔断腿,或者遇到什么毒藤蔓,死在外面算了。 …… 风凌凌脱离了那群吃果子的大部队,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水系异能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木系异能则在呼唤着附近的植物。 她刚才那番话,说得好听是赌气, 实际上, 她是真的看不上那些野果子。 摘了一上午果子,手都破了皮,吃进嘴里全是酸水,根本填不饱肚子。 兽人们跑了一路,最需要的是油水和蛋白质,光吃果子只会越吃越饿,胃里还难受。 与其在那跟黄欣和风白禾勾心斗角,抢那几个破果子,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风凌凌调动体内的水系异能,感知着水源的方向。 有水的地方,就有猎物。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方位,东北角,大概五百米外,有一条小溪。 她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先调用了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植物环境。 这一感知,她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这片林子,虽然受了毒霖的影响,但靠近水源的地方,依旧生机勃勃。 而且…… 她感觉到了几个微弱正在移动的热源。 就在前方三百米处的灌木丛里。 风凌凌猫下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既然说了要吃肉,那就得来点真家伙。 既然黄欣那么大度地说不让她吃部落的饭,那她正好省了那份心。 自己烤肉吃,不香吗? 至于部落? 那是他们的事。 她风凌凌这辈子,主打的就是一个, 谁对我好,我对谁好。 至于那些想看她笑话的? 喝西北风去吧。 ………… 第一卷 第22章 交易! 风凌凌沿着水系异能感知的方向,一路摸索到了那条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长着茂密的水草, 风凌凌蹲在溪边,正准备伸手探探水里有没有鱼, 水系异能猛地传来一股强烈的信号。 不是鱼。 是一个巨大,正在快速靠近的活热源。 风凌凌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到溪流对面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两下, 然后, 一头野猪冲了出来。 不。 不是普通的野猪。 这头野猪少说有四五百斤, 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在背上,两根獠牙又长又弯, 关键是,它的体型大得离谱,站在溪边几乎有半个人高, 它正在低头喝水。 风凌凌的大脑正在宕机。 妈的。 好大一只烤乳猪。 不对,这个体型叫烤乳猪不太合适,应该叫……烤全猪。 发财了发财了! 风凌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四五百斤的野猪啊,够她吃多少天的? 烤着吃,炖着吃,做腊肉,炼猪油…… 她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她没有忘记,这可是一头活蹦乱跳的野猪,不是案板上待宰的猪肉。 要把它变成烤全猪,得先把它放倒。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水系异能。 她记得自己在广场上展现过水龙, 虽然那是系统借的力量,但她觉得自己好歹也有水系异能的底子,打个野猪应该, “去!” 她朝野猪的方向一挥手, 一道水柱从溪面上升起,朝着野猪冲了过去。 然后…… “哗——” 水柱准确地命中了野猪。 野猪被浇了个透心凉。 就……透心凉。 水柱的冲击力大概相当于一个小孩拿着水枪滋了你一下。 野猪连澡都没洗完,身上的泥都没冲干净,就被这股温吞的水流给打断了喝水的好心情。 它缓缓抬起头,转过那张布满褶皱的猪脸, 两只小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风凌凌。 风凌凌的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嘴角还挂着那个猥琐的笑容。 但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糟糕。 忘记了。 她只有初阶异能。 初阶。 初阶水系异能打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相当于用吸管吹大象。 野猪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 低下头,两根獠牙对准了风凌凌的方向。 风凌凌的发财梦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真实的念头, 要死了。 “嗷——!”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粗壮的四蹄猛地蹬地,横冲直撞地朝风凌凌撞了过来。 四五百斤的体重加上冲锋的速度,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风凌凌转身就跑。 她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在末世里被丧尸追都没这么拼命过。 丧尸好歹还有脑子可以骗,野猪没有脑子,它就是一根长了獠牙的矛,指哪打哪。 “妈呀!妈呀!妈呀……”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调动木系异能。 水系不行,换木系。 她感知到了溪边大量的水藤, 这种藤蔓常年生长在水边,柔韧性极强,晒干后部落里的兽人经常拿它当绳索用。 如果能控制住这些水藤,把它们缠成绳索的样子,说不定能绊住野猪。 但问题是,她的木系异能也是初阶。 能召唤出来的藤蔓,大概也就……手指头那么粗。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咬牙。 手指头粗就手指头粗,总比没有强。 她集中全部精神力,朝着溪边的水藤发出召唤。 “给我出来!” 地面震动了一下。 数根水藤从泥土中破土而出,但确实如她预料的那样,细得可怜,跟麻绳差不多。 风凌凌跑过溪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这些藤蔓的末端,继续往前跑,把藤蔓从土里扯了出来。 野猪在身后穷追不舍,蹄声如雷。 风凌凌跑到一个大树前,猛地绕了树干转了一圈,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藤蔓朝着野猪的方向甩了过去。 藤蔓像一张网一样散开,缠上了野猪的前腿。 但太细了。 野猪只是踉跄了一下,蹄子一蹬,藤蔓就断了。 风凌凌不死心,又召唤了一批, 这回她学聪明了,把好几根藤蔓拧在一起,编成了一股稍微粗一点的绳索。 她又绕了一棵树, 这次是两棵树之间的狭窄通道。 野猪冲过来的时候,她把藤蔓绳索横在通道中间, “嘣!” 藤蔓缠住了野猪的后腿, 但不是绊倒它,而是像一根橡皮筋一样被它带着跑。 风凌凌死死地拽着藤蔓的另一头,整个人被拖得双脚离地。 “啊……放手放手放手……” 她松了手,整个人摔在了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但野猪也被那根藤蔓缠住了后腿, 加上通道狭窄,它一时挣脱不开,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嗷嗷乱叫。 风凌凌顾不上疼,爬起来就继续召唤藤蔓。 一根,两根,三根,十根…… 她把所有能调动的精神力都用上了, 细如麻绳的水藤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根接一根地缠上野猪的腿,肚子,脖子。 缠一根断一根,断了再缠。 野猪被缠得烦躁至极, 但水藤的韧性极强, 断了又长,长了又断,像是怎么也扯不完的蜘蛛网。 就这样,风凌凌用十几根麻绳一样细的藤蔓, 硬生生地把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缠成了一个大茧子。 野猪还在挣扎,但已经动弹不了了,只能发出愤怒的哼哧声。 风凌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初阶异能,杀不了野猪, 但缠住它……勉强够用。 她休息了几秒,挣扎着爬起来,朝野猪走去。 近看更大了。 这头猪……不,这头金矿,至少能出三百斤肉。 炼成猪油能用好几个月,做成腊肉能吃到明年开春,烤排骨、炖猪蹄、红烧肉…… 风凌凌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准备去查看藤蔓缠得紧不紧。 然后,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闪了出来。 快得像一道闪电。 风凌凌只看到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掠过, 然后,一道英俊的身影,出现在野猪旁边。 是长珩。 他站在野猪旁边,青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藤蔓缠成的丑陋大茧子, 又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风凌凌。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长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沉地开口, “你抓的?” 风凌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抓的,难道是你抓的吗?白痴……” 长珩蹙起眉,沉默了两秒,青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想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物填填肚子。 野果子吃了一路,嘴里淡得能孵出鸟来。 没想到,刚溜达到溪边,就看到了风凌凌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 他本来不想搭理她。 毕竟,蘑菇的事他还记着呢。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个丑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场捕猎。 先是用小水柱给野猪洗澡,然后被追得满地跑,最后用一堆麻绳细的藤蔓把猪缠成了粽子。 长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丑女人的捕猎方式,真是……独树一帜。 丢人是真丢人。 但…… 他看了一眼那些缠在野猪身上的水藤,又看了一眼风凌凌满身泥泞的样子。 能用异能把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缠住,不管是靠运气还是靠脑子,这份本事……确实有点东西。 长珩收起了心里的想法,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这猪是我的了。” 风凌凌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敢置信地说道, “什么?” “我说,这猪是我的了,” 长珩低头咬住缠在野猪身上的藤蔓,作势要把它拖走, “你用的藤蔓长在这片地上,这片地是部落领地,部落领地里的猎物归部落所有,我是部落成员,我有权处置。” 风凌凌:“……” 他这逻辑……怎么听得这么熟悉呢? 她深吸一口气,“长珩,是我把猪缠住的,你只是路过!” “路过也是贡献,”长珩头也不抬, “要不是我在这里看着,万一猪挣脱了怎么办?我起到了威慑作用,这叫精神贡献。” 先前,风凌凌也是这般不要脸的说辞,如今,他以牙还牙还回去,这感觉真爽。 风凌凌差点被他气笑。 “精神贡献?你站在旁边看戏叫精神贡献?” 长珩终于抬起了头,青瞳直直地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看什么?我在帮你盯梢,没有我盯着,你以为你能缠得住这头猪?” 风凌凌无语的说不出话来了。 最无语的是,他的话虽然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 这就是在诡辩。 风凌凌定下心神,看着长珩那张冷漠又欠揍的狼脸,突然笑了。 “行,你说得对。” 长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猪是部落的,你作为部落成员有权处置,我没意见。” 长珩竖起了耳朵,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风凌凌话锋一转。 “但长珩,你想想,你一个人能拖得动这头猪吗?” “四五百斤,加上藤蔓,少说五百多斤,你虽然兽形是只狼,但你跑了一路,体力消耗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确实累了。 “你拖得动,拖回去没问题,但拖回去之后呢?” “你打算生吃?还是让其他雌性来处理?” “那些雌性现在都在摘果子,你觉得她们有功夫帮你杀猪,褪毛,分肉?” 长珩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风凌凌说的是对的。 他一个人能拖回去,但处理这头猪需要时间、需要工具、需要人手。 而风凌凌…… “我会处理。”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处理这头猪,我可以分给你一个猪腿。” 长珩盯着她看了三秒。 “一个猪腿?” “没错……就是一个,”风凌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人长得挺丑,想的倒挺美,” 风凌凌“……” 好家伙,还扯上人身攻击。 “四个腿全归我。” 风凌凌一听,直接拒绝, “不可能。” “猪腿本来就只有4根,给了你,我吃什么?” “最多给你两个,” “不行。” “四个!” “……” 两人好一番争执。 长珩沉默了一会儿,竖瞳微微眯起。 “三个!” 风凌凌摇头。 “两个,外加一块五花肉,这是底线,而且……” 她补充道,“我负责所有的清洗、褪毛、分肉工作,你只需要躺着等吃就行。” 长珩的耳朵抖了抖。 说实话,这个条件很诱人。 他确实不想动手处理猪,又累又脏又麻烦。 虽然自己可以生吃,但是……风凌凌这家伙,厨艺确实还不错。 就像那蘑菇,生吃和她煮过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如果风凌凌能全包了,他又能拿到肉,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不想这么轻易答应。 上次蘑菇的事,还没翻篇呢。 想到这,长珩故意板着脸, “你还欠我蘑菇呢,两个还是太少了,我要三个,外加一块你说的……那什么五花肉?” 风凌凌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叶子包,打开。 里面是最后十多个蓝莓干。 蓝色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蜂蜜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 长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蓝莓干引住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风凌凌把叶子包往前递了递,语气轻飘飘的。 “加上这些蓝莓,成交不成交?” 长珩盯着那三颗李子,又看了看风凌凌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成交。” 说完,伸手直接把那蓝莓干抢走。 风凌凌看着空空如也的叶子包,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这狼是真的馋。 不过,无所谓了。 肉到手了。 这么多猪肉,足够她吃好几天了。 风凌凌拍了拍手,走到被缠得像个粽子的野猪旁边,蹲下来, 开始研究,怎么才能给猪轻松分尸。 长珩蹲在一旁,一边嚼着蓝莓干,一边看着她忙活。 青眸里,那层冷漠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 第一卷 第23章 猥琐发育! 长珩蹲在一旁,嚼完了最后一点蓝莓的残渣, 目光落在那头被藤蔓缠成粽子的野猪身上。 “你打算怎么做?”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风凌凌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正围着野猪转圈,一边转一边用手拍拍猪的各个部位, “这头猪大概四百多斤,膘肥体壮,是头好猪。” 她拍了拍猪肚子, “这个腹部,脂肪层厚,最适合炼油,切成小块慢慢熬,能出不少猪油,” “炼完油剩下的油渣撒点盐,香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长珩喉咙动了一下。 风凌凌又走到猪的后腿旁边,拍了拍猪腿肉。 “后腿肉紧实,可以直接切片烤,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翻面,撒点自制的调料粉,烤到表面微微焦脆,里面的肉还带着汁水……” 她闭上眼,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 “咬一口,外焦里嫩,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长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风凌凌又弯下腰,看了看猪头。 “屁股上的肉最肥,但做成红烧肉是绝佳的。” “切成方块,先煎出油,再加调料小火慢炖,炖到肉皮透明,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软不柴……” “收汁的时候,浓稠的酱汁裹在每一块肉上,红亮红亮的,配上一口米饭……” 长珩不自觉地又咽了口口水,而且这次咽得很大声。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眼底的冷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不是对风凌凌的光。 是对她嘴里那些肉的光。 这时, “叮——” “检测到攻略目标长珩对宿主产生心动反应,爱意值上升中……” “当前爱意值,百分之0.9……百分之1.2……百分之1.5……” 风凌凌在脑海里听到系统的播报,先是一愣, 随后,才反应过来, 长珩? 爱意值? 这么简单??? 这都还没开始煮,爱意值就增增往上长。 记下了。 风凌凌想趁热打铁,正准备继续介绍猪蹄的做法时, 忽然,她感觉屁股上有些痒。 风凌凌没多想,伸手就往后抠了抠。 不是用手背蹭的那种,是实打实地伸手进去, 隔着兽皮衣裳,找到了屁缝的位置,用力挠了两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一种,毫无掩饰的野性美…… 在末世里,她从来不在意这些,痒了就挠,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没有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活着就是最大的体面。 但此刻,长珩的目光刚好从猪屁股上移开,落到了风凌凌身上。 然后,他僵住了。 他看到风凌凌正弯着腰,一只手伸到后面抠屁股, 脸上还露出了一种极其……舒爽的表情。 眉头舒展,眼睛微眯, 配上她那一百八十斤的体型,整个画面…… 怎么说呢。 辣眼睛! ……太特么变态了!!! 长珩的瞳孔骤缩, 刚刚升起的那点食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强烈不适。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眼中的嫌弃,两个字写得比脸还大。 风凌凌自己没觉得怎么样,系统这时在她耳边响起来了。 “叮——” 警告!警告!” “感受到攻略目标长珩对宿主有心动迹象,但因为您的不雅动作,导致刚才增长的爱意值,正在以光速萎缩!” “当前爱意值,百分之1.5骤降至百分之0.1……” “已跌破心动阈值,当前状态回归至冷漠。” 风凌凌抠完屁股,正要直起腰,就听到系统在她脑海里炸了。 “宿主!!!” 小熊猫系统的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你在干什么!!!” 风凌凌愣了一下, “抠痒啊。” “你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在长珩眼里是什么吗?” “……抠痒。” “是猥琐!!!是变态!!!是辣眼睛!!!” 系统的声音,简直要哭出来了。 “宿主好不容易用美食描述把他的爱意值拉到了百分之1.5,眼看着就要突破百分之2了,” “结果,你一个抠屁股,全给抠没了!全没了!!” “你知道,统子我刚才看着那条爱意值曲线从上升变成垂直下坠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风凌凌:“……” 有这么夸张吗? 她就抠了一下。 “就一下也不行!!!”系统崩溃道, “宿主,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你现在不是在末世了,你是在做攻略任务!” “攻略对象是几个有审美能力的成年雄性,不是丧尸!” “长珩看你的眼神,才刚有点松动,结果,你抠完屁股,他的眼神直接变成了嫌弃,” “就像你辛辛苦苦爬到山顶,结果自己一脚把自己踹下去了!”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那我下次注意。” “不是下次!是每次!是永远!” 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再强调一遍,宿主,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不要抠屁股,不要抠鼻孔,不要当众打嗝,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视为不雅的动作。” “你是一个女主角,不是一个小品演员。” 风凌凌:“……知道了。” “再提醒宿主,请注意形象,不要猥琐发育。” 风凌凌:“……” 她抬起头,看向长珩。 长珩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眼中满是嫌弃。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 她就是挠了个痒。 至于吗? 但系统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以后的动作确实得注意一下,毕竟,末世和这里的生存逻辑不一样。 在末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在乎你抠不抠屁股。 但在这里,形象就是战斗力。 尤其是攻略任务里,形象就是爱意值。 爱意值就是命。 风凌凌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长珩走过去。 长珩见她过来,又往后退了一步。 风凌凌停下脚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溪边洗个手,然后开始处理猪,你就在这看着,别让别的野兽过来。” 长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 别靠近我。 风凌凌转身朝溪边走去,走了两步,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弱弱地响了起来。 “宿主……”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做肉的方法……红烧肉、烤排骨、炼猪油……你真的都会做吗?”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 “我在末世待了三年,什么肉没做过?丧尸肉除外。” 系统沉默了一秒。 “那……刚才长珩的爱意值涨到百分之1.5的时候,我截取了一段他的脑电波数据。” “什么数据?” “他在想你说的红烧肉。”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继续往前走。 果然。 抓男人的心,先抓男人的胃。 这条铁律,放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 第一卷 第24章 长珩的陪同! 风凌凌从溪边洗完手回来,长珩已经退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 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风凌凌没理他,蹲下身开始检查缠在野猪身上的藤蔓。 猪蹄、排骨、五花肉、猪头肉……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头猪,够她吃一个星期。 但前提是,得先把猪杀了。 风凌凌在溪边找了一块锋利的石片,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够利。 她走到野猪旁边,蹲下身,找准了猪颈动脉的位置。 在末世三年,她杀过的东西比这大得多。 丧尸不算,光是变异野猪就宰过七八头,至于,兔子野鸡之类的变异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噗——” 石片精准地划过猪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条红色的线,直直地射进了旁边她提前挖好的土坑里。 从划开到放血,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长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狼系兽人,撕咬猎物、咬断脖子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在兽世,弱肉强食是天道法则,杀猎物从来不存在什么残忍的说法。 但……那是在雄性身上。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天生是柔弱的。 她们的手是用来缝兽皮,摘果子,抱孩子的,不是用来杀猎物的。 每次部落打到猎物,分给雌性一份,那是对她们的呵护和关爱。 可风凌凌…… 他看着她蹲在野猪旁边,手上沾满了血,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或不适。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点点犹豫。 就好像她杀过的东西,远比这头猪多得多。 长珩的脖子上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个丑女人…… 下手也太快了。 快到让他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那种干脆利落的劲儿,不像是在杀猪,倒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雌性都这么厉害的吗? 长珩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风凌凌拿着那块沾血的石片,用同样的手法,划过一个人的脖子……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 她只是杀了一头猪而已。 只是……一头猪。 长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风凌凌手上。 那双手胖乎乎的,看起来笨拙又迟钝,可刚才划出那一刀的时候,却十分精准。 他突然觉得,这个丑女人身上,似乎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风凌凌完全不知道长珩在想什么,她正忙着放血。 看着鲜红的猪血汩汩地流进土坑里,她心里一阵惋惜。 这血要是加上盐凝固了,就是鲜嫩可口的猪血豆腐啊。 煮汤,爆炒,凉拌,怎么吃都行,可惜没有合适的容器,也没有多余的盐,只能白白浪费了。 等猪血放得差不多了,风凌凌用石刀在猪腹部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开始去除内脏。 她的动作依旧很快, 但到了处理内脏的时候,明显放慢了速度。 不是因为手生,而是因为,她在辨认。 “这是肝……这是心……这是肺……这是肠子……” 她一边处理一边嘀咕, “肝可以爆炒,心可以卤,肺可以炖汤,肠子洗干净了做肥肠……可惜没有盐和调料,这些做法都白搭。” 她叹了口气,把内脏分门别类地放在几片大叶子上,尽量不沾泥土。 虽然没有水清洗,但她在溪边找了几种有清洁作用的草药叶子,擦了一遍内脏的内部,算是勉强处理干净了。 忙活了大半天,猪终于处理完了。 风凌凌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地上那一堆分好类的猪肉和内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炖肉。 但这需要调料。 风凌凌环顾四周,这片林子虽然不算茂密,但草药资源还算丰富。 她在来的时候就用木系异能感知过,附近有不少可以当调料用的植物。 野花椒、山姜、香茅草、八角叶…… 如果能把这些东西找齐,做一锅卤猪肉绝对不成问题。 在兽世,最不缺的就是草药了。 兽人们只会用草药治伤,从来没人想过拿草药来调味。 但在风凌凌眼里,那些满地乱长的野草,就是天然的调料铺。 她转身看向长珩。 “你帮我看着这堆肉,我去附近找点东西。” 长珩正蹲在五米开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听到这话,他的耳朵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找什么东西?” “调料。”风凌凌随口答道, “附近应该有野花椒和山姜,找来炖肉用,” “等等。” 长珩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风凌凌, “你要去找草药?” “对啊。” “然后,把这些草药加到肉里?” “对啊,做卤猪肉,” “我跟你一起去。” 风凌凌愣了一下。 长珩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宣布。 他从地上站起来,青灰色的毛皮上沾了不少草籽,但他顾不上清理,径直朝风凌凌走了过来。 风凌凌皱了皱眉, “你跟着我干嘛?肉还在这呢,万一被别的野兽……” “肉不会跑,”长珩打断她, “但我跟过去,至少能确保我不会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长珩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风凌凌,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怒意。 “栋渊。” 这两个字一出口,风凌凌的表情微微变了。 长珩盯着她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 “栋渊为什么会离开部落?” “还不是因为你给他下了情欲草?他一个堂堂远古泰坦一族的石甲熊,被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丢尽了脸面,最后连部落都待不下去了……” 长珩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现在又要去找草药,又要往肉里加东西,你觉得我会信你?” “万一你跟上次一样,在肉里加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怎么防?” “所以我必须跟着你,亲眼看着你找什么、拿什么、放什么。” 他说完,直直地盯着风凌凌的眼睛,恨不得把她看穿。 风凌凌沉默了。 她看着长珩那双写满了怒意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原主啊原主。 你可真是给她留了一座大山。 下药给兽夫吃情欲草这种事,换谁都得记一辈子仇。 栋渊离开部落,说白了就是被逼走的,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恨到骨子里。 而现在,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 风凌凌吧唧了一下嘴,撇了撇嘴。 都是原主惹的祸,关她什么事? 她又没下过药。 但她也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 在长珩眼里,她就是那个下药的丑女人, 说再多了也改不了既定的事实。 唯一能洗白的办法,就是用行动证明。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摊了摊手。 “行,你跟就跟着吧。” 她的语气很轻松,没有生气, “不过,长珩,你想想……” 她偏过头,看着他, “我要是真想下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下?” “你一个青冥狼,鼻子比狗还灵,” 长珩的眉毛猛地一跳, “你说谁比狗还灵?” “夸你呢,狗的鼻子多灵啊,”风凌凌面不改色, “我的意思是,我要是在肉里加了什么东西,你第一个就能闻出来,你跟着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长珩冷哼一声, “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遮味的手段。” “我要有那本事,还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一身泥一身血的狼狈样, “你看看我,像是有手段的人吗?” 长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确实不像。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脸上沾着猪血和泥巴,兽皮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如果这就是有手段的样子,那全世界的阴谋家都可以退休了。 但长珩依旧板着脸。 “不管怎么说,我跟定了,你要是心虚,就别去。”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我心虚什么?走就走。” 她转身朝林子里走去,长珩立刻跟了上来,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靠得太近。 像是押送犯人。 风凌凌走在前面,能明显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钉在自己的后背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找个调料而已,搞得像是在押解犯人似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 等他亲眼看到她找的只是普通调料,亲自吃进嘴里, 到时候,某些人的嘴,怕是硬不起来了。 (但……其他的,应该硬得起来……) ………… 第一卷 第25章 毒草牵情! 风凌凌弯腰从路边摘了一片叶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野花椒。 找到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一块湿润的石头旁边,发现了一丛矮小的植物, 叶子细长,根茎带着淡淡的辛辣气味。 山姜。 也找到了。 她蹲下身,开始挖掘山姜的根茎。 动作很慢,很仔细,故意让身后的长珩看清楚她每一步在做什么。 长珩确实在看。 他蹲在一旁,眼神紧紧地盯着风凌凌的每一个动作, 她挖出一根山姜,他就凑过来闻一下。 她摘下一把野花椒,他就凑过来嗅一下。 她找到几片八角叶,他就凑过来 风凌凌:“……”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风凌凌终于忍不住了, “你的鼻息喷到我脖子上了。” 长珩往后退了一步,面不改色, “我在确认你找的东西没有问题。” “那你闻出来了吗?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她发现了一丛香茅草,刚要伸手去摘,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长珩立刻警觉起来。 风凌凌指了指香茅草旁边的一株植物, 叶子跟香茅草长得很像,但颜色更深,边缘带着锯齿。 “那是断肠草的近亲,有毒,” 她说,“不能碰。” 长珩的目光在那株植物上停留了两秒。 他认得这东西。 这种植物叫锯齿兰,确实有毒,误食会导致腹痛和呕吐,严重的甚至会致命。 但大部分兽人都认不出来,因为它跟香茅草长得太像了, 只有经验丰富的猎人和采药人才能分辨。 风凌凌……居然能认出来? 长珩眼神微微收缩,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 这个丑女人,懂得比他想象中多。 风凌凌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株毒草,摘了几根香茅草的叶子,放进了自己的叶子里包好。 “放心,我分得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头也不回地说。 长珩没有说话,但跟在她身后的脚步,似乎近了半步。 只是半步。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若是察觉到,长珩定会觉得自己的这动作有些别扭, 就像兽侣在野外觅食般,寸步不离。 想的更深入一点,部落里正常的兽侣夫妻就是会经常做这种事情。 比如,陪同雌性去采摘果子,找食物, 实则是找地方,去嘿呀嘿呀…… 就是,各位想的那个,嘿呀嘿呀……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风凌凌弯腰在灌木丛里翻找着,已经找到了不少调味料。 接下来就差姜和葱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长珩没有刹住,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 他皱眉,语气不耐烦, “又发现毒草了?” 风凌凌没回答,而是低头看着长珩的脚。 长珩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脚踝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伤口不大,但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紫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边有一株低矮的藤蔓, 叶子呈暗绿色,茎秆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 毒蝎草。 微毒,被割伤后不会立刻发作,但毒素会慢慢渗入肌肉,导致伤口周围红肿发热。 如果不管它,毒素会持续潜伏在体内,赶路时脚踝会越来越疼,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行动。 长珩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抬脚想用舌头舔一下, “别动!” 长珩的舌头还没碰到伤口,就被她这一嗓子喝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风凌凌正快步朝他走来,表情严肃。 “毒蝎草的毒素不能舔。” 风凌凌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他脚踝上的伤口, “你的唾液分解不了这种毒素,舔了只会让感染范围扩大。” 长珩愣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毒蝎草还有这个说法。 在他看来,被藤蔓割一下就是小事,顶多疼两天就好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没事,就一个小口子……” “你听我说完。” 风凌凌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 “毒蝎草的毒素是慢性渗透的,前期确实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红肿发热,你可能连疼都感觉不到。” “但毒素会在体内积累,尤其是在赶路的时候,你的脚踝频繁发力,血液循环加快,毒素扩散得就更迅速。” “等到了后期,你的脚踝会开始剧痛,严重的会导致整条腿发麻,连走路都走不了。” 风凌凌顿了一下,看着长珩的眼睛。 “你要是在赶路的时候倒下,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谁有时间停下来照顾你?” 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被吓到了, 而是因为风凌凌说这番话的时候, 那种冷静,条理分明的样子,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很懂。 不是那种道听途说的懂,而是真正处理过的那种懂。 长珩沉默了两秒, “那怎么办?” 风凌凌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毒蝎草的旁边,一定有解药。” 长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规律。” 风凌凌已经迈开步子往旁边走了, “有毒植物生长的地方,附近十米之内,必定会有能解这种毒的植物,” “这是草木相克的自然法则,有毒必有解。” 长珩没有再问,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不知道这个法则是不是真的,但此刻,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风凌凌在毒蝎草周围转了一圈,目光在一丛植物上停住了。 那株植物长得很不起眼,叶子小小的,边缘开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风凌凌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又用指尖碾碎了一点,观察了一下汁液的颜色, “找到了。” 她连根拔起了那株植物,抖掉根上的泥土,在手里拍了拍。 长珩凑过来闻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什么东西?闻着跟烂泥似的。” “紫叶草,专门解毒蝎草的毒素。” 风凌凌一边说,一边把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长珩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 风凌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继续嚼。 嚼了几下后,她把嘴里的草药糊糊吐到了手心里, 绿油油的一团,还混着她的口水, 看着……确实不太美观。 “把脚伸过来。” 长珩看着她手里那团黏糊糊带着口水的草药糊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要把这个敷上去?” “不然呢?直接吃?” 风凌凌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草药嚼碎后敷在伤口上,药效吸收最快,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长珩的脚往后缩了缩。 “你……你换一种方式。” “没有别的方式。” 风凌凌摇头, “这种草必须嚼碎了才能释放药效,整片叶子贴上去没有用,你要是不想敷,那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承担后果吧。” 她说完,作势要站起来。 长珩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个已经开始泛紫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风凌凌手里那团绿油油的糊糊。 理智告诉他,应该敷。 但身体在抗拒。 那可是她的口水。 一个丑女人的口水。 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风凌凌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觉得嫌弃,那就算了,反正前期没什么感觉,等后期脚踝开始疼的时候,你忍忍就行了,” 她说着,真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就要走。 “到时候赶路要是掉队了,别人问起来,你就说被毒蝎草割了一下没当回事,我想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觉得丢人吧?” 长珩的牙关咬紧了。 这个丑女人,明明是在帮他,为什么每句话都带着刺?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痛点上。 赶路掉队,被别人问原因,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株小小的毒蝎草放倒了, 这确实丢人。 丢大发了。 “……回来。” 风凌凌停下脚步。 “敷。”长珩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风凌凌转过身,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 第一卷 第26章 百年人参! 她又蹲了下来。 长珩把右脚伸了过去, 脸扭到一边,一副猛男羞涩的样子。 风凌凌没有废话, 把那团草药糊糊,小心翼翼地敷在了他的伤口上。 绿油油的药糊,接触到伤口的瞬间, 长珩的脚踝,微微一缩,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红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有效。 确实有效。 长珩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但脸依旧扭着不肯转过来。 风凌凌敷完药,又从旁边摘了两片完整的叶子,包在药糊外面,防止它掉下来。 她需要把叶子固定住,但手里没有绳索。 风凌凌想了想,撕了一条自己的兽皮衣裳下摆, 仔仔细细地缠在了长珩的脚踝上,打了一个结。 打结的时候,她的脸离长珩的小腿很近。 非常近。 近到长珩即使不看,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温热的,带着一点草药的清香。 长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他看到了风凌凌的侧脸。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帮他缠绷带,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长珩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一双很……灵动的睫毛。 又长又翘,微微卷曲, 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明明长得那么丑。 脸是圆的,鼻子是塌的,皮肤是黑的,身材是胖的。 但为什么……她的睫毛会长成这样? 像是有人在她那张丑脸上,不小心落下了一笔精致的工笔。 突兀,却不违和。 甚至……有点好看。 长珩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风凌凌打完了结,拍了拍他的小腿,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长珩的目光。 他正低着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凌凌愣了一秒, 然后,很自然地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好了,敷完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 “这两天不要沾水,伤口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长珩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像平时那么冷,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有种……少年情窦初开般的语塞。 风凌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继续去找姜和葱了。 长珩蹲在原地,看着脚踝上那条兽皮布。 布条粗糙,打结的方式也不够整齐,但包得很紧,很仔细,没有一处松懈。 他动了动脚踝, 药糊被固定得很好,不会掉。 长珩盯着那条布条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风凌凌远去的背影。 她的身影在树丛间若隐若现,胖胖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怎么看,怎么不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两人四目相对,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叮——”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宿主!!!” 风凌凌在心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又怎么了?” “长珩的爱意值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4!!!”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百分之4?刚才不是清0了吗?一下子跳这么高?” 系统的声音,兴奋得都在颤抖, “对对对!就是因为刚才你给他敷药的时候!他低头看你的脸,看了整整五秒!” “尤其是你的睫毛,宿主,你的睫毛是他的心动触发点!” 风凌凌摸了摸自己的睫毛。 “我睫毛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长,特别翘,特别灵动!对长珩的视觉冲击力很强。” 风凌凌沉默了一秒。 “所以……他不是因为我的医术心动,而是因为我的睫毛?” “……理论上是这样的。” 风凌凌:“……” 行吧。 虽然理由很离谱,但结果是好的。 百分之4,虽然不多,但至少说明这个冰块脸不是完全无懈可击。 他也有裂缝。 而裂缝,就是光进来的地方。 …… 风凌凌继续往前走,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而长珩跟在她身后。 毒蝎草的药效已经起作用了,他脚踝上的红紫色消退了大半,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但毕竟还有伤口在,走起路来,右脚会不自觉地轻一点,落地的力道也会比左脚小一些。 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风凌凌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让长珩不用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间隔两步远,不远不近。 风凌凌一边走一边用木系异能扫描周围的植物。 基本的调料都有了,就差葱和……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体内的木系异能,感知到了一个异常浑厚的生命气息。 那个气息,从地下深处传来, 风凌凌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信号的强度……不像是普通的植物。 她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朝着信号的方向探去。 信号来自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峡谷裂缝。 风凌凌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长珩被她突然加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但因为脚踝的伤,他跑得有些吃力。 “喂!你去哪!” 风凌凌没有理他。 她穿过一片灌木丛,翻过一块大石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狭窄的峡谷裂缝,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缝隙。 缝隙底部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阴暗潮湿,阳光照不进去。 但风凌凌的眼睛亮了。 在峡谷裂缝的中段,有一株植物。 翠绿的叶片,顶端结着一簇圆润的红色果实。 而它的根…… 风凌凌能看到粗大的根部从岩石缝隙中探出来,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 百年人参。 风凌凌的大脑瞬间过载了。 她在末世之前,是医学院药学系的研究生,对各种珍稀药材如数家珍。 她曾在一场私人拍卖会上,亲眼见过一株400克的百年野山参,最终成交价, 十亿。 还是末世之前的十亿。 而眼前这株…… 风凌凌用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根部的体积和密度, 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少说一斤。 一斤啊! 在末世之前,一株一斤重的百年野山参,那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那是国宝级的药材。 就算在兽世这种遍地草药的地方,百年人参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风凌凌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炖猪肉! 把这个人参切片,跟猪肉一起炖,那可是人参炖排骨的终极加强版! 猪肉的油脂能激发人参的药效,人参的药效能提升猪肉的鲜味, 两者相辅相成,做出来的汤浓稠如乳,鲜香扑鼻, 全族人都得馋哭。 不对。 风凌凌冷静了一下。 黄欣说了不给她吃饭,她说过不跟部落分肉。 那这人参炖猪肉, 她自己吃。 全部自己吃。 吃到撑死为止。 风凌凌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 她抬头看了一眼人参生长的位置, 在峡谷裂缝中段的一面陡峭岩壁上,离地面大概有四五米高。 岩壁上有一些凸出的石块和缝隙,勉强可以攀爬, 但坡度很陡,而且表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风凌凌没有犹豫。 她把手里采的草药放到地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然后,开始往上爬。 长珩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女人,像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岩壁上蹿。 速度还很快。 “喂!” 长珩下意识喊了一声, “你要去干嘛?” 风凌凌头也不回, “上面有个人参,我去采一下!” “人参?” 长珩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人参是什么东西,但听风凌凌的语气,似乎是很珍贵。 但这也不至于冒着摔死的危险去采吧? “你下来!太高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又没有要你负责,我以前可是经常爬……” 话没说完,风凌凌的右脚踩到了一块湿滑的苔藓上。 “嗒。” 那块石头松动了。 风凌凌的脚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啊啊!!”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岩壁, 但手指只抓到了一把湿漉漉的苔藓,连一秒都没撑住。 身体开始下坠。 风凌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 第一卷 第27章 爱意值暴涨! 八米多高,下面是石头和灌木丛,这一下摔下去,轻则骨折,重则, “嘭!” 她砸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不, 不是柔软的东西。 是有弹性的,还会发出闷哼的东西。 长珩。 风凌凌在下坠的那一瞬间, 余光看到了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然后, 他接住了她。 用身体接住了她。 一百八十斤从四米高处砸下来, 长珩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块巨石命中了胸口, 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 他的后腿一软,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往后倒去。 然后, 两个人一起滚了出去。 从峡谷裂缝边缘的斜坡上,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球一样, 咕噜咕噜咕噜地往下滚。 风凌凌的视线在天旋地转中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耳边全是长珩的闷哼声。 她的脸一会儿贴在长珩的脸上,一会儿被草叶糊了一脸,一会儿又朝天,一会儿又朝地。 两个人滚了大概七八米, 最后"砰"地一声, 撞进了一丛灌木丛里,才停了下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风凌凌趴在地上,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花了好几秒才恢复意识,然后,发现, 她整个人趴在长珩身上。 确切地说,她的脸埋在长珩的胸口, 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而她的腿……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右腿卡在了长珩的两条后腿之间, 左腿则压在了他的腹部上。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长珩缠得严严实实。 而长珩, 头发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土,青色眼眸瞪得溜圆, 一时间,竟有些宕机了。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风凌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赶紧起来? 道歉? 解释?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身下的长珩身体骤然一僵。 因为她刚才恢复意识的时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腿。 右腿本来卡在长珩的后腿之间,这一动, 蹭到了。 长珩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你……” 他的声音变了调,又低又哑, 风凌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收腿, 但越急越乱,左腿又压了一下他的腹部, 长珩倒吸了一口凉气,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色。 “别动!” 风凌凌立刻僵住了。 她想着,立马爬起来,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根本用不上力气。 骨头像是化成了水,只稍微动一下,身体燥得娇喘连连。 身体好像忽然变得很奇怪,她就这么挣扎,身体磨蹭着长珩。 而长珩,他可是血气方刚的雄性,怎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他面色微红,有些咬牙切齿道。 “风凌凌,你先……把你的腿拿开。”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离谱。 卧槽…… 她的脸"腾"地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腿抽出来,但灌木丛的空间太窄了, 她的身材又比较扎实,越挣扎反而缠得越紧。 长珩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有当场把她扔出去。 “你给我……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好。” 风凌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 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腿,从他的后腿之间抽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体间的触感,似乎被无限放大。 长珩的耳朵尖,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终于,风凌凌从长珩身上翻了下来,滚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说话。 风凌凌仰面躺在灌木丛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刚才那个姿势,要是被别人看到,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叮——”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了。 “宿主!!!宿主!!!爱意值暴涨了!!!”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多少?” “百分之5!!!直接从百分之4跳到了百分之5!!!”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百分之4!刚才那一下就涨了百分之5?” “是的!!!” 系统分析,刚才的肢体接触触发了多个心动点,近距离对视、身体紧密接触,以及……呃……敏感部位摩擦……” “闭嘴。” 风凌凌在心里打断了它。 “宿主,虽然过程有点尴尬,但结果是好的啊!” “长珩的爱意值从百分之4直接飙到了百分之5,这可是质的飞跃!说明你的身体接触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风凌凌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要靠跟他摔跤来涨爱意值?” “……策略上来说,这是一种可行的方案。” “滚。”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 另一边,长珩也仰面躺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不是被砸疼的那种心跳加速。 是另一种。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从胸口到耳尖都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一样。 她的体温。 她的重量。 她的腿…… 长珩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草丛里。 青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混乱。 这个丑女人。 到底在干什么。 而风凌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抬头看向峡谷裂缝上方那株人参的位置。 八米多高。 她刚才差点摔死才爬到那里。 但她的目光落回长珩身上,又看了看那株人参,眼神里燃起了一团不灭的火焰。 人参还在上面。 肉还没炖。 摔了一跤又怎么样? 在末世里,她连丧尸堆都爬过。 区区八米岩壁,不可能难倒她。 风凌凌活动了一下摔疼的胳膊,拍了拍长珩的后背。 “喂,还活着吗?” 长珩闷闷的声音,从草丛里传出来, “……没死。” “那行,你在这歇着,我再爬一次。” 长珩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已经走到岩壁下面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还要爬?” “当然。”风凌凌头也不回,“人参还没到手呢。” “你不要命了!” “命重要还是人参重要?” 长珩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犹豫的问题。 但风凌凌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已经开始攀爬了, 这一次,她每踩一步都先用手试探石块的牢固程度,踩稳了再发力, 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但稳了很多。 长珩站在下面,仰头看着那个笨重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是真的不要命。 为了一个人参。 长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眼中,那团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化成了一种微妙, 就在这时,长珩眼神微眯,目光死死盯住风凌凌边处的峭壁。 那里的草叶微微晃动,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遭了!! 长珩瞳孔巨缩, 下一秒,草丛猛地炸开! 一具体长两米多的双头尾蛇,猛地窜出, 三角蛇头吐着猩红信子,尖利的毒牙泛着冷光,直直咬向毫无防备的风凌凌! 风凌凌还沉浸在一定要摘到人参的执念里,感官全部集中在岩壁上, 对身后致命的杀机,浑然不觉。 直到耳边,死亡的危机感临近五感,她才后知后觉地心头一紧。 太迟了。 蛇身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看清蛇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暴冲而出! 长珩周身兽力暴涨,身形瞬间化作兽形青冥狼。 狼啸震彻林间, 他爪子狠狠扣住双头蛇的七寸,尖利的獠牙直接撕咬向蛇身。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双头蛇疯狂扭动挣扎,却被青冥狼死死压制。 不过,瞬息之间,长珩便狠狠发力,直接将这头凶猛的毒蛇生生撕成两段, 蛇身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风凌凌目光僵在原地,随后,转身缓缓跳下来, 刚好看见长珩甩了甩沾染血迹的皮毛,身形一阵晃动,重新化回人形。 长珩胸口微微起伏,手臂上被蛇尾扫出几道血痕, 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死蛇, 目光落回风凌凌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风凌凌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心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烦躁, 她竟然大意到这种地步。 这么大一只双头蛇隐匿在草丛里,气息阴冷,动静不小, 她却因为一门心思盯着人参,彻底放松了警惕,连最基本的周遭探查都抛到了脑后。 若是刚才长珩反应慢上一瞬,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她的尸体。 在末世里磨炼出的警惕心,竟然在这点小小的诱惑面前荡然无存,连身后的杀机都察觉不到。 真是差劲。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长珩手臂上的血痕,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歉意, “……刚才,谢谢。” 一句道谢说得简短直白,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故作柔弱,却足够真诚。 这是她风凌凌的风格,不擅长软语温存,但该认的情,该谢的恩,绝不会装作看不见。 长珩闻言微怔, 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正经道谢, 耳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脸色稍缓,却依旧嘴硬地别开脸。 “不必,我只是不想身边跟着个找死的累赘。” 风凌凌也不拆穿他口是心非,只在心里把这份救命之恩记下了。 人情归人情,道理归道理,这份情,她迟早会还。 而此刻更让她烦躁的是自己的大意,她攥紧手,心底暗暗自责。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被外物冲昏头脑,连最基本的安危都抛在脑后。 长珩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风凌凌猛地回神,再次转向那处岩壁。 风凌凌的手已经搭上了岩壁, 她正准备再次往上爬,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盯着面前的岩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她是异能者。 她有木系异能啊!!! 风凌凌的手从岩壁上慢慢滑了下来, 整个人站在原地,风吹过她的脸,吹动她乱糟糟的头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往上爬,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差点把长珩压成肉饼,闹出了一堆丢人的事, 结果,她根本就不用爬。 藤蔓。 她可以用藤蔓把人参缠住,然后,直接拉下来就行了啊!! 八米的高度,对她的木系异能来说,跟伸手去够桌子上的一杯水没什么区别。 风凌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抽搐了一下。 我去了。 自己怎么突然变傻了? 有异能为什么要用腿爬? 她是有病吗?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把那种想抽自己两巴掌的冲动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丢人。 她闭上眼,调动木系异能,感知到了岩壁上那些从缝隙中生长出来的野藤。 “去。” ………… 第一卷 第28章 争吵! 数根藤蔓从岩壁的缝隙中探出头来, 像灵活的蛇一样,朝着人参的位置攀爬上去。 几秒钟后,藤蔓缠住了人参的根部。 风凌凌双手一收, “咔嚓。” 人参连根拔起,被藤蔓稳稳地送到了她的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风凌凌低头看着手里的人参,眼睛瞬间亮了。 好大。 真的好大。 整株人参大概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 根须发达,主根粗壮饱满,表面布满了细密而规整的横纹,颜色呈深沉的棕黄色,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 她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主根, 里面是实心的,质地紧密,断面呈淡黄色, 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人参特有的清香。 百年以上。 绝对是百年以上。 风凌凌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小心翼翼地用大叶子把人参包好,塞进怀里,然后转身朝长珩跑去。 长珩还站在灌木丛旁边,身上沾满了草叶,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显然刚才那场滚动对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风凌凌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一把拉住了长珩的手臂。 “走走走!回去回去!” 长珩被她拉了一个趔趄,皱眉道, “你干什么?” “回去炖肉啊!人参到手了,加上那堆猪肉……” 风凌凌说着,拉着长珩就往回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长珩被她拽着跑了两步,脚踝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挣开。 不是不想挣开。 是她的手攥得太紧了。 胖乎乎的手指紧紧地箍在他的手臂上,力道大得惊人, 长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由着她拉着往回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林子, 风凌凌的脚步轻快,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烤猪肉……烤猪肉……” 长珩走在后面,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 青眸里那层阴霾,似乎淡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然后, 他们走出了树林。 风凌凌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长珩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前方的空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地上,七八只豺狗正围在那堆猪肉旁边,疯狂地撕咬着。 那堆风凌凌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处理好的猪肉, 排骨,五花肉,猪头,内脏,被它们拱得满地都是。 一块五花肉被叼到了三米开外,两只豺狗正在争抢,互相嘶吼着。 猪头被啃掉了半个耳朵,剩下的部分沾满了泥土。 最让风凌凌崩溃的是, 那堆最肥最厚的五花肉,她打算用来炼油的那部分,已经被啃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沾满了豺狗的口水和泥巴。 此刻,风凌凌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 “特么的!!!” 这一声怒吼,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风凌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用尽全力朝最近的那只豺狗砸了过去。 “嗖!” 石头正中那只豺狗的脑袋, “砰”的一声, 豺狗惨叫一声,被打得翻了个跟头。 但它很快爬了起来,龇着牙朝风凌凌发出威胁的低吼,嘴里还叼着一块带血的五花肉。 风凌凌又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那是我杀的猪!我处理的肉!谁让你们吃了!!!” 石头接连不断地飞出去, 精准度出奇的高,几乎是弹无虚发。 那只叼着五花肉的豺狗被砸了三四下, 终于扛不住,丢下肉灰溜溜地跑了。 但其他豺狗并没有被吓退, 它们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歪着头看着风凌凌,眼里满是不屑。 在它们看来,这个胖乎乎的雌性除了扔石头,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握着石头,眼眶都红了。 不是委屈。 是心疼。 那可是四百多斤的猪肉啊。 她从杀猪到放血到开膛破肚到分肉,忙了整整大半天,累得腰都快断了。 现在好了。 全毁了。 被一群野狗毁了。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在风凌凌身后炸开。 她猛地回头,看到长珩已经完成了兽形变化。 青灰色的毛发泛着青绿的光泽,狼瞳里杀气毕露, 兽形,青冥狼。 完整体。 长珩没有给那些豺狗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从风凌凌身侧掠过, 速度快得,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咔嚓——” 第一只豺狗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脖子就被长珩一口咬断了。 鲜血喷涌而出, 豺狗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嗷——!” 第二只豺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试图逃跑, 但长珩比它更快。 青冥狼的后腿猛地一蹬, 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一爪子拍在了豺狗的背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只豺狗倒在地上,后腿无力地蹬了两下,也断了气。 剩下的豺狗彻底慌了。 它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只可以随便挑衅的猎物,这是一头青冥狼。 在兽世的食物链里,青冥狼对于豺狗来说,就是天敌中的天敌。 “呜——嗷!” 几只豺狗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长珩站在空地上,嘴边的毛发沾着血迹,青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一只豺狗敢回头。 但, 已经晚了。 风凌凌走到那堆残骸面前,蹲下身。 五花肉被啃了大半,剩下的沾满了泥土和口水。 排骨被踩进了泥里。 猪头被啃得面目全非。 内脏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拖到了很远的地方,找都找不回来。 原本堆得整整齐齐的猪肉,现在变成了一地狼藉。 风凌凌蹲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头,看着长珩。 长珩已经变回了人形,身上沾着血,眼中还残留着杀意, 但看到风凌凌的眼神时,那股杀意稍微收敛了一点。 还没等他开口,风凌凌就说话了。 “我都说了,让你在原地看着肉,看着肉,你为什么偏要跟过去呢?” 长珩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你非要跟过来找什么破草药……” “我让你看着,你偏不听。” 风凌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我说我去找调料,让你守着肉,你非要跟过来盯着我。” “结果呢?你盯着我,肉没了,四百多斤的猪肉,没了。” 风凌凌一字一顿地说完,实在是气得不轻。 长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你怪我?” “不怪你怪谁?” “风凌凌,你摸着良心说,” 长珩往前走了一步,青眸直直地盯着她, “要不是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我会跟过来吗?” “栋渊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情欲草你亲手下的,你把一个兽人逼得离开部落,这种事你都能干出来,我防你一下怎么了?” “你说你去找草药,我就得眼睁睁看着你去?” “万一,你真在肉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吃了出事了怎么办?” “我跟着你,是为了自保!” 风凌凌被他的话堵了一下,胸口起伏, 她心底其实也隐约明白,自己方才冒险采药也有疏忽, 可满腔的委屈与火气涌上来,她偏不肯低头。 但还是硬着头皮怼了回去。 “所以你自保的结果就是,肉没了,四百斤猪肉,没了,你满意了?” “你别跟我扯栋渊的事,那都是我以前糊涂时干的,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 “要是解释有用的话,栋渊还会走?” 长珩冷笑了一声。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是真的油盐不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风凌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草药,不该离开这里,不该让你一个人守着肉。” “本来就该你守着。” “那你守着了?”风凌凌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跟过来了,肉也没守着,两边都没守住,你跟我扯谁对谁错?” 长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因为风凌凌说的是事实。 他跟过来,确实两边都没顾上。 长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要是啥?”风凌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不要把昨天吃的果子不好吃也怪到我头上?路上踩了泥巴也怪我?天气不好也怪我?” 长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少偷换概念……” “我偷换概念?”风凌凌冷笑, “你先看看这堆肉,再跟我说谁偷换概念,四百斤猪肉啊,你知道我杀这头猪花了多大功夫吗?” 她伸出手说道,“为了宰这头猪,我忙了一上午,累得腰都快断了,结果肉被狗吃了?” 风凌凌说完,气得又捡起一块石头,朝豺狗逃跑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我草泥马个戈壁!!” 石头飞出老远,砸在树干上, “啪”地碎成了两半。 长珩站在原地,看着风凌凌气急败坏、眼眶泛红的样子, 嘴里的反驳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他明明方才还拼了命救她,可此刻看着她心疼得快要掉泪的模样, 他非但气不起来,心口反倒堵得发慌。 不是愧疚。 他长珩不会愧疚。 只是……莫名的别扭难受。 像是有根细刺轻轻扎在胸口,不尖锐,却挥之不去。 长珩别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 “剩下那些……还能吃吗?” 风凌凌蹲在地上,翻了一下那堆残骸。 被啃过的五花肉,沾了泥土和口水,不能吃了。 被踩进泥里的排骨也沾了牙印,不能吃了。 猪头被啃得面目全非…… 她翻了半天,从角落里找出了两块还没有被碰过的后腿肉,还有几个猪蹄儿。 大概加起来不到三十斤。 三十斤。 四百斤变成了三十斤。 风凌凌看着手里那两块孤零零的后腿肉,嘴角抽了抽。 “能吃。”她的声音沙哑,“还剩三十斤。” 长珩沉默了。 三十斤。 四百斤的猪,最后只剩三十斤。 风凌凌把那两块后腿肉用叶子包好,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长珩一眼,转身朝溪边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这三十斤肉,一人一半,你那份我处理好给你,我那份我自己弄。” “肉归肉,往后各吃各的,互不牵扯。”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长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青眸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着,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只被咬死的豺狗,又看了一眼那堆被毁掉的猪肉残骸。 然后, 他抬起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旁边的大树。 "砰!" 树干震了一下,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长珩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风凌凌红着眼眶蹲在地上的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叮!” 小熊猫弱弱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少?” “百分之0.5……” 风凌凌沉默了。 “吵架也能涨?” “是的,但因为你们吵得太凶了,抵消了大部分的好感增益,所以只涨了百分之0.5。” 风凌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要是跟他吵赢了,能涨多少?” “……可能会扣。” 风凌凌:“……” 什么破系统。 风凌凌摸了摸怀里的人参,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猪肉没了就没了。 她还有人参呢。 十五斤后腿肉加百年人参,炖一锅人参猪肉汤,也够她吃好几天的了。 至于,长珩, 他爱吃什么吃什么。 反正从现在开始,各吃各的。 谁也别沾谁的光。 风凌凌把人参又往怀里塞了塞,加快脚步朝溪边走去。 身后,长珩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风凌凌。” 她没有停步。 “你那肉,要是处理不了……” “处理得了。” “……我是说,你要是需要帮忙……” “不需要。” 长珩闭上了嘴。 他真是着魔了,怎么会主动去提帮风凌凌, 而风凌凌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声音放轻了一点点, “豺狗的肉不能吃,但皮可以剥,你要是有空,把那两只豺狗的皮剥了,晚上可以当垫子用。” “你的脚有伤,别总直接睡在地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珩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只豺狗的尸体, 又看了看风凌凌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但他的脚,已经不自觉地朝那两只豺狗走了过去。 ………… 第一卷 第29章 自省于心! 风凌凌蹲在溪边,把肉又仔细清洗了一遍, 随后,用树叶裹紧。 溪水在脚边潺潺流淌,阳光洒在水面上,漾出粼粼波光,景致温柔好看。 可风凌凌半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她看着手里那两块后腿肉,总共还不到三十斤。 四百斤的心血,转眼就只剩这么一点。 心底莫名飘过一句跑调的碎碎念, 凉凉月色,为我思念成河~ 化作肉肉,呵护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刚才豺狗撕咬猪肉的狼藉,她对着长珩发火时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冷静下来之后,风凌凌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才……确实是火气上头,有些过分了。 生气理所当然。 从杀猪放血到开膛破肚再到细致分肉,四百斤猪肉全是她一个人忙活,累得腰都快要断了, 任谁看见心血被糟蹋成这样,都会控制不住地炸毛。 可冷静想想,这事真的不能全怪长珩。 她是嘱托了长珩看住猪肉没错,但她自己,也犯了致命的疏忽。 明知道林子里野兽频繁出没,她却把处理好的猪肉随意丢在空地上,半点防护都没有做。 不盖厚叶遮挡浓烈肉香,不设简单警戒,甚至连最基础的掩盖都懒得弄。 若是放在末世,这种低级错误,她是绝对不可能犯的。 食物的气味会引来丧尸与变异兽,处理好的猎物必须第一时间藏好或是转移,这是刻进骨血里的生存本能。 可刚才她满心都是炖肉吃肉的兴奋,直接把最基本的安全常识忘得一干二净。 说到底,这件事,她自己的责任才占大头。 更何况,长珩还不止一次地救过她。 先前从岩壁上摔落,是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接住了她,后来草丛里窜出双头毒蛇,也是他第一时间化身兽形,将她从蛇口救下。 他身上还带着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痕,她却转头就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念及此处,风凌凌心口微微发闷, 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悄悄漫了上来。 长珩执意跟过来,固然是提防着原主以前做的糊涂事,可这份提防并非无理取闹。 换作任何一个人,得知同伴曾对自己下过药,都不可能放心放任对方独自离开视线。 她刚才把所有的委屈与怒火一股脑倾泻在长珩身上, 说白了,就是丢了四百斤肉,心里憋屈,下意识找了个最直接的发泄口。 可这对他来说,实在不公平。 长珩的错,只是没能守住猪肉, 而她的错,是疏忽大意,更是在对方刚救了自己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发火。 风凌凌睁开眼睛,望着缓缓流淌的溪水怔怔出神。 末世三年,人性百态她见得太多。 有人丢了存粮便自暴自弃,有人因一次失误便和同伴反目成仇。 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理智已经很难, 更难的是情绪爆发后,还能跳出来自我反省,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 这不是软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清醒。 末世教会她最重要的一课,从不是如何斩杀丧尸,寻找食物, 而是永远不要让情绪替自己做决定。 可以生气,但不能被怒火牵着走, 可以责怪他人,但先要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错。 风凌凌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她刚才对着长珩吼出的那些话,实在太重了。 “都让你在原地看着了,偏要跟过来,这下好了,肉都没了。” 客观来说,这句话不仅不公平,还带着几分忘恩似的刻薄。 他刚救了她的命,她没有好好道谢,反倒先一步指责怪罪。 越想,心底那点愧疚就越明显。 风凌凌轻轻把石头丢进溪水里。 她从不是那种错了还死不认账的人。 在末世里,她的团队能撑到最后,靠的从不是某个人的强大,而是出了问题先自我检讨,再一起解决,而不是只会互相指责。 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不过,话说回来,风凌凌看了一眼那两块后腿肉, 脑子里迅速转过另一个现实问题。 这不到三十斤肉,该怎么带回部落,也是个大麻烦。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把三十斤肉交给长珩带回去。 这不是心软大方,也不是刻意示好讨好,更不是想用肉弥补心里的那点愧疚。 而是她太清楚部落里的人情世故,也太了解风白禾和黄欣的手段。 她一个雌性,就算只拿十斤肉回去,在这个没有任何秘密的部落里,消息也会瞬间传开。 风白禾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阴阳怪气, “哎呀,妹妹怎么带了这么多肉回来?是从哪里来的呀?不会是偷偷藏了部落的猎物吧?” 紧接着黄欣就会跟上煽风点火, “风凌凌,这肉哪来的?是别的兽人给你打的?还是你自己弄的?你一个雌性,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肉?” 再之后,就是一轮接一轮的道德绑架。 “部落里的兽人累了一路都只吃果子,你凭什么一个人吃肉?” “你作为首领的女儿,有肉不应该分给大家吗?” “你太自私了,一点都不体谅族人。” 这些话,原主的记忆里听得太多太多。 每次有点好东西,都会被这对母女用同样的套路架在火上烤。 更何况她和长珩的关系在部落里人尽皆知的差, 所有人都觉得他对她只有冷漠嫌弃,根本不会相信他们会一起合作猎猪。 一旦她独自拿肉回去,风白禾必定会顺势泼脏水,一口咬定是她偷来的, 到时候,她就算解释得口干舌燥,也不会有人相信。 在那些早就认定她又懒又没用的人眼里,所有解释都只是借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末世里最愚蠢的,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无意义的麻烦里,精力要放在活下去上,而不是浪费在和人扯皮上。 可若是换成长珩把肉带回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长珩是青冥狼兽人,部落里顶尖的战力,性格孤僻冷淡。 他带回二十五斤肉,再正常不过,没人敢多嘴质疑来源。 部落规矩也摆得明白,个人狩猎所得归个人所有,旁人干涉不了。 如此一来,肉就能以长珩的名义安安稳稳带回部落,半点风波都不会掀起。 没人会联想到她身上,没人借题发挥,没人道德绑架,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风凌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毕竟,她早就跟黄欣说清,不吃部落的东西,自己找到的食物也绝不会分给旁人,到时候谁也拿捏不住她。 至于人参,风凌凌摸了摸怀里的叶子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般珍贵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拿出来显摆,回去之后,偷偷切片炖汤调养身体,谁又能知道? 闷声发大财,才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法则。 风凌凌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草屑。 想清楚一切,就该回去把话和长珩说开。 不是低头道歉,她生气本就情理之中, 可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确实火气过头,对刚救了自己的人太过刻薄。 她要把对错掰扯明白, 这件事她有主要责任,长珩也有疏忽,不是她之前吼的那样全是他的错。 该认的疏忽她认, 不该背的锅她不接,更不会忘了对方的救命情分。 这就是风凌凌的做事方式, 清醒,坦荡,恩怨分明, 她转身往回走,几步又忽然停下。 不行。 长珩那副又拧又傲的性子,她直接上去讲道理,他说不定会觉得是施舍讨好,反而心里更不痛快。 不如换个自然点的方式。 风凌凌将二十五斤后腿肉仔细包好,又从怀里的人参上掰下薄薄一片,悄悄夹在肉块中间。 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泡水疗伤, 多了显得刻意讨好,少了又达不到效果,这样刚刚好。 既还了一点点他救命的人情,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整理妥当,她拎起叶子包,转身朝着长珩所在的方向走去。 ………… 第一卷 第30章 尊重之上,心动始生! 长珩还靠在那棵大树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目光死死落在地上那两具豺狗尸体上,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风凌凌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 “豺狗的皮剥了,晚上可以当垫子用。” 都气成那样了,走了都不忘惦记着这事。 这算什么? 示威? 嘲讽? 还是……别的什么? 长珩想不通,也懒得深想。 他只清楚,方才看见风凌凌红着眼眶蹲在一片狼藉的猪肉前时, 心口那股莫名的闷堵,直到现在都没散开。 烦。 说不出的烦。 “长珩。” 他耳尖微动,却没有抬头, 依旧懒懒靠在树干上,装作望向林间的模样。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 长珩这才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一个用树叶仔细包好的包裹。 “什么东西?” 风凌凌将叶包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 “刚才那件事,我有话要说。” 长珩抬眼淡淡扫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风凌凌也不勉强,径直把叶包放在了他脚边。 “第一,刚才我冲你发火,确实过了,猪肉被毁,我生气理所当然,但不该把所有错都推到你身上。” 长珩睫毛轻轻一颤,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事仔细捋清楚,责任其实主要在我。” “我把处理好的猪肉随意丢在空地上,没做任何遮盖防护,肉香飘得那么远,不引来豺狗才怪。” 风凌凌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他, “所以这事不全是你的问题,我也有错,” “更何况,你刚才还两次救了我,我转头就对你乱发脾气,仔细想想,实在是不应该。” 长珩彻底沉默了。 他压根没料到风凌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他的预料里,她要么继续吵,要么冷着脸走人, 要么就干脆冷战到底。 他做好了所有应对的准备, 唯独没算到,她会主动回头,把对错摊开说清楚。 不是低声下气的道歉,也不是刻意讨好的示弱。 而是条理清晰,一桩一件掰扯明白。 该认的认,不该扛的锅绝不乱扛。 坦坦荡荡,不卑不亢。 长珩喉结微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凌凌没等他回应,继续开口,语气稍稍硬了几分, “但是,我不接受你把栋渊的事当成挡箭牌。” 长珩神情微变。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栋渊的事,是我以前年少糊涂时做的蠢事,” “我也说过我会改,你信不信,那都是事实。” “你因为这件事防备我,我能理解,但不能每次一吵架就拿出来压我。” “今天这事,你跟过来确实有不信任我的原因,但猪肉最终丢了,根本问题是我没做好防护,不是你跟过来就必然导致的结果,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乱扯。” “你要是怪我,就直说不信任我,别总绕着栋渊说事,那跟今天的事没有直接关系。” 这番话说完,长珩彻底哑口无言。 他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风凌凌的逻辑完整又清醒, 既坦然认了自己的失误,也一针见血点出他的问题, 不偏袒, 不胡搅蛮缠。 这种沟通方式,他在部落里任何一个雌性身上都从未见过。 部落里的雌性争执,大多哭闹撒泼,要么找长辈撑腰,要么找伴侣出头。 从没有人能在怒火散尽后,冷静回头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通透明白。 他看着眼前的风凌凌,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女人,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却又异常明显。 风凌凌弯腰,把脚边的叶包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这是给你的。” 长珩低头瞥了一眼,“什么?” “总共不到三十斤肉,我分好了,这十五斤是你的,我都处理干净了,回去之后直接交给我料理就行。” 长珩微微皱眉, “你不是说各吃各的?” “是各吃各的,这三十斤猪肉对半分,十五斤归你,剩下十五斤是我的,我的那一份,回去你给我就好。” 风凌凌语气随意,“我一个雌性独自带这么多肉回部落,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长珩微怔。 风凌凌不等他回答,自顾往下说, “风白禾第一个会跳出来,追问我肉的来历,” “紧接着黄欣就会跟风,说我偷了部落的猎物。” “再然后,一群人围上来道德绑架,骂我自私,说我有肉不懂分享。” “我和你在部落里是什么关系,你比谁都清楚,没人会相信这肉是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只会往偷,抢,耍手段上面猜……” “我懒得费口舌解释,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信了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指了指地上的叶包, “但换成你带回去就不一样了,你带回肉,谁敢多嘴追问?所以,由你把肉带回去,是最稳妥的办法,回去之后肉归各主,谁也不占谁便宜。” 说完,她轻拍双手,一副事情就此敲定的模样。 长珩盯着那叶包,久久没有作声。 他原本还以为,风凌凌主动给肉,是心存愧疚或是刻意示好。 可听完才明白,她想得远比他以为的更深更远。 不仅想明白了眼前的是非,还预判到回部落后的麻烦, 连风白禾和黄欣会如何发难都算得一清二楚,最后再选出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如此冷静周全的盘算。 长珩青色竖瞳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心里藏着这么多细密的心思? 风凌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又淡淡补了一句, “肉里面我夹了一片人参,你脚上有伤,泡水喝对恢复很有用,这是百年人参,药效很强,一片就够,别多用。” “也算……谢你刚才两次舍身救我。” 长珩低头看向叶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思绪。 “你刚才还说各吃各的互不相欠。”他声音微闷, “现在又给我人参,这也叫不相欠?” 风凌凌歪了歪头,说得理所当然, “人参算我送你的,至于,这肉,你刚才救了我一命,剩下的这点肉,跟你对半分,也算是报恩了,” “这与两不相欠并没有什么关系,顶多算你欠我一片人参,我不欠你别的。” 长珩一时语塞。 这女人的账,算得也太分明了。 “走了。” 风凌凌转身便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豺狗皮能剥就剥了,晚上垫着睡,你脚上有伤,直接睡地上容易受潮,有个垫子能舒服点。”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密林深处。 长珩依旧坐在原地,望着她彻底消失的背影,迟迟没有动弹。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打开了那片树叶包裹。 里面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后腿肉,切面整齐,筋膜都剔除得十分利索。 而在肉的最上方,静静躺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人参片,淡黄油润,隐隐散着清浅的药香。 他盯着那片人参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轻轻拿起,放入口中含住,没有咀嚼。 淡淡的参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蔓延,一直落到脚踝的伤处, 原本隐隐的刺痛都舒缓了不少。 长珩缓缓闭上眼。 风凌凌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清晰回荡。 “这事儿不全是你的错。” “我自己的责任占大头。” “更何况你还救过我,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但栋渊的事,你别拿来当挡箭牌。” 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该退让时退让,该坚持时寸步不让。 还把他救命的情分,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 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长珩再次睁开眼,青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叮——” 系统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轻轻响起。 “宿主。” “嗯?” “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二。” “加上之前的百分之五,现在一共百分之7了。” 风凌凌脚步微顿。 “这次不会又是因为人参吧?” 系统沉默一瞬,给出一句让她微怔的回答, “不是因为你给了他人参。” “是因为你生气之后,还能自己冷静想明白对错,主动回头把话说开、理清楚。” “系统检测到,长珩对你产生了很明显的尊重情绪。” “在所有好感维度里,尊重的权重是最高的。” “它不是因为外表、实力或是利益,而是源于你的人格。” “这种心动,比任何一时的吸引都更长久。” “宿主,你做得很对。” 风凌凌走在林间小道上,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 在末世里活下来,靠的从来都不是蛮力或异能。 是脑子,是心性,是遇事不慌的清醒与担当。 这是她最坚固的武器,也是她最安稳的底牌。 这一点,不用系统提醒,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 第一卷 第31章 凭什么尊重! 风凌凌找了一处离部队,大约两百米远的空地。 这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冠不大但刚好能遮点阳光,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坐上去还算舒服。 最重要的,远。 远到眼不见心不烦,听不到那群人的声音, 风凌凌把怀里那些调料放在叶子上, 又摸了摸藏在贴身位置的人参,确认没有压坏,才松了一口气。 她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 先腌肉,再包叶子,再裹泥巴,再焖烤。 步骤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在末世里她做过无数次叫花鸡和泥巴焖肉,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 虽然那时候的鸡,是变异鸡,肉质还很柴,但通过她的手艺,再难吃的东西也能变得很美味。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工具和调料都简陋了点,但凑合着用,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风凌凌睁开眼,就看到长珩从林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荷叶包, 走路的姿势依旧是那种不太明显的微瘸,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回来的路上,他还是遇到了几个兽人。 那些兽人本来在休息,看到长珩走过来,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目光就落在了他手里的荷叶包上。 青冥狼的鼻子灵,那些兽人的鼻子也不差。 猪肉的气味从荷叶的缝隙里飘出来, 虽然很淡,但在饥饿的兽人鼻子里,跟信号弹没什么区别。 “长珩,那是肉?” 一个壮硕的狐系兽人凑了过来,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荷叶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在林子里打到猎了?” 长珩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长珩兄弟,这么大一块肉,你自己吃不完吧?要不分我们一点……” 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青眸冷冷地扫了那个狐系兽人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个狐系兽人浑身一激灵,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退了两步。 长珩继续走,后面再没有人敢上来搭话。 他沿着风凌凌留下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树。 风凌凌看到是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长珩走到她面前,把那个荷叶包递了过去。 “你的。” 风凌凌接过来, “谢了。” 长珩“嗯”了一声,拿着自己那份转身就要走。 他以为风凌凌会自己处理自己的那一份, 毕竟,刚才两人确实吵得不轻,而且她也说了各吃各的,互不相欠。 他现在把肉给她了, 两清了, 没必要再待在一起。 “站住。” 长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风凌凌正把荷叶包放在地上,抬眼看着他,表情很平淡。 “你的肉,不给我煮,你打算直接生吃?” 长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上来。 他确实是打算生吃的。 在部落里,除了大型猎物会集中处理之外,兽人们自己打的小猎物基本都是直接撕咬生吞。 像他们这种异兽兽人也不例外, 甚至,很多兽人觉得生吃才是最正统的吃法,烹饪是对食物的亵渎。 但刚才…… 风凌凌在林子里描述那些做肉方法的时候, 红烧肉,烤排骨、炼猪油…… 他的口水都流了。 那个画面到现在还印在他的脑子里。 现在风凌凌问他要不要煮,他的身体比脑子先给出了反应, 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风凌凌看到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直接伸手把长珩手里的荷叶包抢了过来。 “给我。” 长珩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 但风凌凌已经把荷叶包抽走了。 她把两份肉放在一起,拍了拍手,开始干活。 长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刚才吵得那么凶,说了那么多狠话,转头她就把他那份肉也抢过去煮了? 这个女人…… 到底是怎么想的? 长珩想不通,但他也没有走。 他在风凌凌对面三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假装在看风景。 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风凌凌手上的动作上。 风凌凌从怀里掏出之前采的那些草药, 她在溪边清洗的时候就已经处理过了, 此刻,直接拿来用。 她没有砧板,就从旁边找了一截平整的粗树枝,撕掉外皮,当作临时的案板。 十五斤后腿肉被她切成拳头大小的大块,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筋膜,切面光滑平整。 然后,她开始腌制。 她拿出银绝之前给自己的粗盐,先均匀地揉搓在肉的表面,让盐分渗入肌理。 接着把山姜和八角叶用木棍碾碎, 加上野花椒和香茅草的碎末,一起揉进肉里。 她又摘了几颗野生的酸浆果,挤了汁液出来,淋在肉上。 酸浆果的果汁,带有一种天然的果酸味,能起到软化肉质的作用, 相当于现代的料酒和醋。 所有调料揉搓均匀后,她把肉静置了一会儿,让味道充分渗透。 长珩的鼻子一直在动。 那些草药的香气混合着猪肉的腥味,在揉搓的过程中慢慢融合, 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的味道。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风凌凌听到声音,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笑。 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腌制得差不多了,风凌凌开始在附近找叶子。 荷叶太大了,不太适合包这种小块的肉。 她在溪边找到了几片宽大的芭蕉叶和粽叶,韧性极好,适合包裹。 她把腌好的肉块放在芭蕉叶上,一层一层地裹紧,确保没有任何缝隙, 然后,把粽叶叠在最外层,用藤蔓捆扎结实。 长珩看着她把肉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绿包,像一个大粽子。 “这就要烤了?” “还差一步。” 风凌凌起身,朝不远处的一个低洼处走去。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黄泥坑,是之前下雨后雨水冲刷形成的, 泥质细腻湿润,黏性极好。 她蹲下身,用木棍把黄泥搅了搅,然后,捧了一大团回来。 长珩看着她捧着一大团泥巴走过来,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画面……怎么有点眼熟? 风凌凌没有解释,直接把黄泥均匀地糊在裹好的叶子外面,一层又一层, 直到把整个肉包裹成了一个厚实的泥团。 长珩看着那个泥团,终于忍不住了, “你往肉上糊泥巴干什么?” “锁温,”风凌凌头也不抬,继续糊泥巴, “泥巴糊上去之后,放到火堆里焖烤,泥巴会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热量进得去出不来,肉在里面被焖熟,汁水一滴都不会流失。” “等泥巴烧干变硬之后,敲开泥壳,剥掉叶子,里面的肉吸满了香料汁水,又软又烂又入味。” “这叫泥巴焖卤肉,懂吗?” 长珩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反驳这个女人了。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步骤,听起来都很离谱,但最后的结果又总是……真香。 风凌凌把泥团糊好了, 她又用木棍在旁边挖了一个浅坑,把泥团放了进去,上面盖了一层薄土。 然后,她开始生火。 可惜这里没有打火机,她只能钻木取火。 但这可别小瞧了她。 末世时,在没有打火机的情况,她都是靠钻木取火度过的。 钻木取火的技术在末世里练了三年,风凌凌闭着眼睛都能在三十秒内点着。 干枯的树枝和落叶很快就燃起了火焰, 她又添了几根粗一点的木柴,让火势稳定下来。 等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她把周围的木炭推到泥团上面,形成一个均匀的保温层。 “接下来就是等了。” 风凌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在长珩对面坐下。 “大概要一个半时辰。” 长珩"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堆里木炭"噼啪"的声响。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长珩则假装看风景,但鼻子一直没闲着。 随着温度慢慢渗透进泥团, 肉香开始从泥巴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飘出来。 不是那种生肉的腥味。 而是一种被香料腌制过的,混合着芭蕉叶清香的浓郁卤肉味。 长珩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比上一次更大声。 风凌凌依旧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珩的脸黑了一度。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风凌凌睁开了眼睛。 黄欣带着一群雌性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都挎着满满一篮子野果子。 她们走的方向,正好经过风凌凌这边。 风凌凌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百米,还是不够远。 黄欣远远地就看到了风凌凌坐在这里,而且面前还生着一堆火。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风凌凌身上扫了一圈, 本来不想搭理她,但鼻子忽然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从风凌凌面前的火堆方向飘了过来。 黄欣的表情瞬间变了。 “风凌凌!”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越过风凌凌,落在火堆旁那个正在冒热气的泥团上。 “你哪来的肉?” 风凌凌没有应。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靠在树干上, 黄欣被她这态度气得胸口一闷, “我问你话呢!你哪来的肉?是不是偷了部落的猎物?” 风凌凌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没听到,而是不想应。 她其实想开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因为没有母亲,所以格外渴望母爱。 但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黄欣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儿看过。 偏心风白禾,对她冷嘲热讽,动不动就打骂指责,连一顿饭都不愿意给她吃。 这样的母亲,她凭什么尊重? 连名字都懒得喊。 更别提应她的话了。 ………… 第一卷 第32章 凭什么分给你? 黄欣见风凌凌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要继续发作,身后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阿母,别生气。” 风白禾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担忧表情, “妹妹,可能有她的难处吧。” 她走到黄欣身边,看了一眼火堆旁的泥团,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语气温柔却暗藏锋芒。 “只是……阿母,现在部落里的兽人们都累了一路,只吃果子,连一口肉都没有,妹妹如果真的有肉,是不是应该分给大家一些?”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嘛。” 她说完,故意朝身后的雌性们看了一眼。 那些雌性本来就因为只吃果子而满腹怨气, 此刻,闻着肉香,一个个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是啊,风凌凌,这肉哪来的?” “不会是偷偷藏起来的吧?” “大家都在吃果子,凭什么她一个人吃肉?”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风白禾站在中间,一脸无辜, 像是在为大家说话,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把风凌凌往火上架。 风凌凌终于抬起了眼皮。 她看了一眼风白禾,又看了一眼黄欣,最后目光扫过那些跟风起哄的雌性。 然后,她开口了。 “肉……是长珩打的。” 一句话,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风白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黄欣的表情也闪了一下。 “长珩?”黄欣皱眉, “长珩什么时候给你打的肉?” “他没有给我打。”风凌凌纠正了一下措辞, “是他自己打的猎,分了我一半。” “我的兽夫给我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你们要是想吃,就去找他要呗。” 风凌凌说完,又靠回了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态度敷衍到了极点,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众人面面相觑。 长珩。 青冥狼。 整个部落里最冷漠,最难相处的存在。 找他要肉? 谁敢? 风白禾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嘴角的假笑就僵在那里, 她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回答。 按照以前的套路,风凌凌要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要么被她逼得哑口无言,要么哭着跑去找阿父告状。 但今天…… 一句找他要呗,直接把球踢到了长珩那里。 而长珩是谁? 那是连首领风荣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 风白禾咬了咬嘴唇,刚想再说点什么, 黄欣却先开口了。 “那我去问问长珩。” 风凌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她还以为黄欣没这个脸呢。 黄欣把篮子递给旁边的雌性,理了理头发,转身朝长珩的方向走去。 长珩一直坐在风凌凌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从黄欣开口质问风凌凌的那一刻起,他就听到了每一个字。 但他一直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在等。 等风凌凌怎么处理。 结果风凌凌的处理方式, “找他要呗。” 长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甩锅甩得真是干净利落。 但他并不生气。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肉确实是他带回来的,她只是分到了一半,要怪就怪他。 黄欣走到长珩面前,堆起了一个笑脸。 “长珩啊,你打了猎,怎么不跟大家说一声呢?部落里的兽人们都累了一路,你要是有肉,分给大家一些,也算是体恤族人嘛。” 长珩抬眼看了她一下。 就一下。 眼中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开口了。 “我打的猎,为什么要分给大家?” 黄欣的笑容僵住了。 “长珩,大家都是部落的成员,你作为高阶兽人,能力比别人强,照顾一下族人是应该的,” “我照顾族人,谁来照顾我?” 长珩的声音,有些冷。 “我跑了整整一天的路,脚上还被毒蝎草割伤了,谁来看过我一眼?谁给我递过一口水?” “我带伤去林子里找食物,你们在哪?在摘果子。” “我找到猎物处理好了带回来,你们闻着味就过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勤快?” 黄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长珩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 “黄欣,我尊重你是首领的伴侣,但不代表我需要听你的。” “我打的猎,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这是我的权利,不是你的。”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让你男人也去打一只回来。” 说完,他低下头,不再看黄欣。 黄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又气又羞又恼,但又不敢发作。 长珩是青冥狼,在部落里的地位也不低,她一个雌性根本得罪不起。 而且长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周围的雌性们也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长珩,更不敢再提分肉的事。 风白禾站在人群里,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她本来是想借道德绑架逼风凌凌交出肉,顺便在族人面前刷一波好感。 没想到,风凌凌一句话把锅甩给了长珩,而长珩更狠,直接把门焊死了。 连缝都没留。 黄欣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珩,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风白禾赶紧跟了上去, 其他的雌性也纷纷跟上, 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多看风凌凌和长珩一眼。 一群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灰溜溜的,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人走远了之后,风凌凌才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长珩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谢了。” 长珩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动我的肉。” 风凌凌“嗯”了一声, 火堆里的木炭还在"噼啪"作响, 泥团缝隙里飘出来的肉香越来越浓。 长珩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彻底不理了。 反正她已经听到了。 风凌凌确实听到了,但她很有默契地没有笑出声。 “叮——”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百分之0.5” ”当前爱意值总计,7.5%。” 百分之七点五。 风凌凌闭上眼睛,嘴角弯起的笑意又大了一点。 进度不慢。 继续稳着来。 “叮——” “不会吧,又增加了?”风凌凌一脸惊讶。 小熊猫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嘻嘻,不是的宿主,你的泥巴焖卤肉火候有点大,该翻个面了,” “要不然,要糊了。”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对。 肉。 这才是正经事。 她连忙动手去给泥巴肉翻个面。 就这样时间过了一个小时。 长珩盯着那个泥团看了很久。 火堆里的木炭把泥团表面烤得干燥发白, 缝隙间,不断有白色的蒸汽冒出来,裹挟着那股令他疯狂的肉香。 他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忍不住站了起来。 风凌凌正在注意火候,突然看到站起来的身影,目光望向长珩, 而长珩此刻,正蹲在火堆旁边,伸手就要去扒那个泥团。 “你干什么?” 长珩头也不抬, “这都烤了这么久了,能吃了。” “还不到时候!才一个时辰,差半个时辰才能焖透……” “焖什么焖,肉熟了不就能吃了?” 长珩的手已经摸到了泥团的边缘,烫得他缩了一下手,但又立刻伸了回去, “我看你这就是糊弄人,泥巴能煮什么东西?” 在长珩的认知里,食物要么生吃,要么直接架在火上烤。 用泥巴裹着埋在炭火里,这种做法他闻所未闻,更别提相信了。 他觉得风凌凌就是在瞎折腾。 肉明明已经闻着香了,为什么不直接吃? “你放开!” 风凌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但长珩比她更快,高阶兽人的反应速度不是开玩笑的, 他一把扣住了泥团的边缘,指甲扣进干燥的泥壳里,作势要把整个泥团从炭火里拽出来。 “这肉有我一半,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你这样拽泥壳会裂开的!裂开了热气跑了肉质就柴了!你这个……” 风凌凌急了, 她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长珩的手臂。 长珩没料到她会来这手,手臂被她拽住,重心一偏, “嘭!”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 第一卷 第33章 暧昧的姿势。 风凌凌整个人趴在了长珩身上,双手还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 而她的脸, 正好怼在了长珩的脖颈处。 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温热的,还带着一点点急促。 长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姿势。 又来了。 上一次在灌木丛里滚成一团就算了,这一次又, 而且这次比上次更离谱。 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双手抱着他的手臂,像是把他箍住了一样。 长珩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你……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不放手我就不起来!” 风凌凌死死抱着他的手臂不松手, “你答应我不碰那个泥团我就起来!” “我不……” “你不放手是吧?” 风凌凌使出了吃奶的劲,整个人往长珩身上又压了几分。 长珩的呼吸一滞。 他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压在他的胸口和腹部上。 不是那种让人难受的重,而是, 怎么说呢。 很实在。 很温暖。 像被一团毛茸茸的,热乎乎的东西盖住了。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你……你先起来再说……” “你先放手。” “我不放,这肉明明已经……” “差半个时辰!差半个时辰才能焖透!你现在拿出来,肉质又干又柴,跟啃树皮没区别!你到底是想吃好肉还是想吃树皮?” 长珩被她噎住了。 他确实想吃好肉。 刚才那股肉香已经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个时辰了,他比谁都想吃。 但问题是, “泥巴真的能焖熟?”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信任。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吃东西?” 风凌凌抬起头,终于从他的脖颈处抬起了脸。 然后,她看到了长珩的表情。 青眸里,那层冷漠已经彻底碎了, 她看见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耳朵是红的。 脖子也是红的。 连那双一向冷漠的青眸里,都泛着一点不自然的微光。 风凌凌愣了一秒,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她整个人趴在长珩身上。 脸刚才还埋在他的脖子里。 双手抱着他的手臂。 胸…… 风凌凌的脸"腾"地红了。 那种红不是假装的,是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真正的脸红。 在末世三年,她跟各种人并肩作战过,也跟队友有过肢体接触,但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以这种姿势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你……你先别动!” 风凌凌手忙脚乱地从长珩身上爬了起来,动作慌乱得像个偷吃被抓的孩子。 她起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蹭了一下长珩的大腿,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整个人磕磕绊绊的,狼狈到了极点。 长珩躺在地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眼底的情绪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 不是被撞的。 是被压的。 风凌凌站稳之后,第一时间冲到火堆旁边,检查了一下泥团。 还好,泥壳没有裂,只是被长珩扣了一下边缘,有点松动。 她赶紧用手把松动的泥巴重新压实,又往上面补了一层薄泥。 确认,泥团完好无损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长珩。 长珩已经坐起来了,正拍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耳朵尖的红还没有完全消退。 风凌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但发现自己说什么都觉得怪。 最后她憋出了一句。 “……你就等着吃就行了。”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很多, 说完这句话,她就赶紧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长珩。 长珩拍泥土的手顿了一下。 "你就等着吃就行了。" 这句话听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耳朵里进去之后,变成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一下心口。 不重。 但很痒。 长珩站起身,没有说话,走回了自己之前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恢复了三米的距离。 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冷战后的沉默,冷硬的,带着刺的。 现在的沉默,是另一种。 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火堆里的木炭继续"噼啪"作响,泥团缝隙里的肉香越来越浓郁。 长珩坐在那里,看着风凌凌的背影。 她的后脑勺对着他,耳朵尖还是红的。 长珩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就压了下去。 “叮——” 系统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 “……说。” “长珩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1” 风凌凌的手捏紧了膝盖上的兽皮。 “又是肢体接触?” “不全是。” 系统顿了一下。 “系统分析,这次的爱意值增长由三个部分组成……” “第一,肢体接触带来的生理层面的心动, “第二,宿主为了保护食物不惜扑倒他的行为,触发了他内心深处被在乎的感受,” “第三……” 系统犹豫了一下。 “第三是什么?” “宿主你说'你就等着吃就行了'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软了。” 风凌凌:“……” “不是说话声音软,是那种……整体的感觉软了,就是平时你跟长珩说话,都是有理有据的。” “但那句话,没有条理,没有道理,就是一句很普通的,却有点撒娇意味的话。” “这种反差,对长珩的心动冲击力非常高。”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我那不是撒娇。” “我知道。” 小熊猫一脸吃瓜的表情。 “我是怕他把肉毁了才急的。” “我知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那你激动什么?” “我没激动。”小熊猫的声音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机械音, "我只是在进行客观的数据分析。"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当前爱意值总计,百分之6.5。" 风凌凌闭上眼睛,感受着脸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热度。 进度不慢。 但代价也确实有点大。 两次扑倒,两次暧昧姿势,两次脸红。 她要是再这么保护食物几次,她自己的脸先不用要了。 但话说回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三米外的长珩。 他的耳朵尖终于不红了,正板着脸假装看天,但目光时不时地往火堆的方向飘一下。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算了。 脸红就脸红吧。 反正肉保住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叮——” “宿主,距离泥巴焖卤肉出锅还有半个时辰,建议您利用这段时间平复一下心率。” “你的心率目前是每分钟112次,远超正常范围。” “如果长珩的兽人感官捕捉到了你心率异常的数据,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风凌凌:“……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报数据?” “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帮我攻略,不是帮我丢人。” “攻略和丢人并不冲突。”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个破系统。 迟早要把它卸载了。 ………… 第一卷 第34章 你脸太大了! 很快,肉烤好了。 泥巴焖卤肉出锅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被肉香填满了。 不是那种飘在空气中的淡淡香气,而是一股直往人鼻腔里钻的卤肉味。 那是所有的调味料在焖烤的过程中被泥巴锁在里面,互相渗透融合, 最后形成了一种闻一口就能让人腿软的终极肉香。 风凌凌用木棍把泥团从炭火里拨出来,放在地上晾了几秒。 泥壳表面已经完全干透,从黄色变成了灰黑色, 她拿起一块石头,对准泥壳的缝隙, 用力一砸。 “咔嚓——” 泥壳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一股白色的蒸汽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裹挟着更加浓郁的肉香,像一朵小云彩一样升腾起来。 长珩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蹲在旁边,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裂开的泥壳, 喉咙上下滚动了三次。 风凌凌继续砸, 泥壳一块一块地碎裂剥落, 露出了里面被熏成深褐色的芭蕉叶。 她伸手剥开芭蕉叶,又剥开里面那层粽叶, 露出了里面的肉。 五斤后腿肉被焖得色泽红亮, 表面裹着一层浓郁的香料汁水,油光发亮, 肉质微微颤动着,一看就知道软烂到了极致。 风凌凌用木棍把肉从中间一分为二, 拿起其中一份用荷叶包好,递给长珩。 “你的。” 长珩接过荷叶包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抖。 他打开荷叶,低头闻了一下。 浓烈的肉香直冲天灵盖, 长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用手撕下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那一刻, 肉几乎是瞬间就在嘴里化开了。 外层的香料味道先冲击味蕾, 麻辣鲜香,层次分明。 紧接着肉的本身的味道涌上来,软烂多汁, 肥瘦相间的部分入口即化, 瘦的部分酥软不柴,每嚼一下都有汁水从肉纤维里渗出来。 不是生吃的腥味。 不是直接烤的焦味。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味。 长珩的竖瞳亮了。 亮得像两颗宝石。 他低头疯狂地撕咬着肉,完全顾不上什么吃相了。一块接一块, 一口接一口, 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嘴角沾满了香料汁水, 手指头上的油都顾不上擦。 青冥狼的进食速度本来就快,但此刻更快得像一台绞肉机。 风凌凌看着他吃,嘴角弯了一下。 没说话。 她拿起自己那份,刚准备咬第一口,突然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荷叶包,又看了一眼远处部落的方向。 想到了什么。 风荣和风照。 风荣是部落的首领,虽然对她不怎么样,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父亲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原主说出自己有异能之后,风荣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几分。 而风照,原主的哥哥,虽然没有明确站过她这边,但也没有跟着风白禾一起欺负过她。 这两个人,是可以争取的。 在末世里,资源永远要花在刀刃上。 与其把肉全吃了,不如拿出一部分去投资那两个关键人物。 风荣是首领,和他处好关系,她在部落里的处境至少不会再恶化。 风照是哥哥,搞定了他,就多了一个潜在的助力。 这笔账,划算。 风凌凌忍住口水,从自己的那份肉里撕下了两份, 一份稍大,一份稍小。 用荷叶仔细包好,确认不会漏汤之后,站起身。 “我去趟部落。” 长珩正咬着一块排骨,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你去干嘛?” “送东西。” “什么东西?” 风凌凌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 长珩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肉分出去了一份? 给谁? 长珩嚼着排骨,眼中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嘴里的肉香冲散了。 管她给谁。 反正自己的那份是保住了。 风凌凌快步朝部落走去,手里拎着两个荷叶包,肉香从缝隙里不断往外飘。 她越走近,果子的酸涩味道就越明显。 部落里,黄欣正带着一群雌性分发野果子。 每个兽人分到一小捧,不多,勉强够塞牙缝的。 兽人们坐在地上,一边吃着酸涩的果子,一边皱着眉头。 奔波了一路,体力消耗巨大,光靠果子根本扛不住。 有些体力差一点的兽人已经面色发白了, 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撑着。 风白禾坐在黄欣旁边,手里拿着一颗最大最红的果子, 她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身旁围着几个关系好的雌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黄欣正在清点剩下的果子,余光突然瞥到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 胖胖的,手里拎着两个荷叶包,走路一摇一摆的。 是风凌凌。 而且, 黄欣的鼻子动了动。 肉香。 是那个该死的肉香。 风凌凌走近了,黄欣看清了她手里的荷叶包, 以及从荷叶缝隙里飘出来的热气和香味。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刚才被长珩怼过之后的阴沉,变成了意外,又变成了某种高傲的满意。 她以为风凌凌是来孝敬她的。 被长珩怼了一顿之后,这丑丫头终于开窍了,知道拿着肉来讨好她了? 算她还有几分良心。 黄欣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摆出了一副"你可以放了"的姿态。 风白禾也看到了风凌凌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 肉! 是肉! 只要这肉到了母亲手里,那还能少了她的份? 她放下手里的果子,站起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迎了上去。 “妹妹!你回来了!” 风白禾快步走到风凌凌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荷叶包, 语气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姐妹。 “妹妹,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好香啊!”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作势要去接风凌凌手里较大的那个荷叶包。 “来,我帮妹妹拿着……” 风凌凌侧身一让,避开了她的手。 风白禾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风凌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风白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风凌凌穿过人群,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找到了风荣和风照的位置。 父子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各拿着几个果子,吃得眉头紧锁。 风荣的脸色尤其不好看,毕竟作为首领,带着族人奔波了一路却只能吃果子,面子上也过不去。 风凌凌走到他们面前,把较大的那个荷叶包递给了风荣。 “阿父,尝尝。” 风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荷叶包,又抬头看了看风凌凌。 风凌凌没有多解释,直接打开了荷叶包。 红亮的卤肉露了出来,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风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围正在吃果子的兽人们也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风荣接过荷叶包,低头闻了一下,神情微微变了。 他抬头看了风凌凌一眼,伸手撕下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咀嚼了两下,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这肉……是你做的?” “嗯。” 风荣又吃了一块,这一次嚼得更慢,像是在仔细品味。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 从部落首领嘴里说出不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风凌凌又把较小的那个荷叶包递给了风照。 “哥,这是你的。” 风照接过荷叶包,看了一眼里面的肉,又看了一眼风凌凌,嘴唇动了动。 “谢了。” 风凌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该给的给了,该做的人情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反应了。 她转身准备走。 “站住。” 黄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凌凌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黄欣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个高傲的笑容, “风凌凌,你拿了肉回来,怎么不先给你阿母?” 她的目光落在风荣手里的荷叶包上,语气理所当然。 “好歹我也是你的阿姆,你手里有肉,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孝敬我,而不是……” “孝敬你?” 风凌凌转过身,看着黄欣。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黄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黄欣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忘了什么?” 风凌凌歪了歪头,语气极冷。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需要给你孝敬的人了。” “我只记得,就在刚才好像也没多久吧,你说了一句话。” 风凌凌顿了一下,歪着头看黄欣, “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意好像是……不劳者不得食?” “你说我没有摘果子,所以不配吃部落的果子,让我离远点,别沾了大家的光。” “这话说得可漂亮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呢。” 风凌凌的嘴角微微勾起,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冷冰冰的笑意,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 “我摘果子的时候你说我不劳者不得食,不让我吃,现在我有肉了,你倒好,主动找我要了?” “你的脸,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吃果子的兽人都停了下来,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风凌凌。 没有人敢说话。 风白禾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迎接风凌凌时的笑容还挂在嘴角, 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 ………… 第一卷 第35章 把他忘了! 黄欣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高傲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难堪。 因为,她想起了。 刚才那些话,确实是她说的。 而且说的时候,当着所有雌性的面,理直气壮,毫不留情。 现在,风凌凌把原话甩回来,一字不差,当着所有人的面。 等于! 当众打脸!!! 啪啪响的那种。 “你……” 黄欣的嘴唇在发抖, “我那是为你好!你一个雌性不摘果子,以后部落里谁养你?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教我做人的道理?”风凌凌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一丝嘲讽, “黄欣,你教我做人?” “你自己问问在场的所有人,你偏心风白禾偏到什么程度了?同样的果子,她摘的少你不说她,我摘的多你嫌我不够?” “我辛辛苦苦做的肉,你连问都不问就从哪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找我要?你这是教我做人的道理,还是教我怎么给你当牛做马?” 黄欣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好几次,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风白禾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打圆场。 "妹妹,阿母也是关心你,你别这么说话嘛……” “你闭嘴。” 风凌凌看都没看她,但语气极冷。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风白禾的嘴,瞬间闭上了,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从小到大,在部落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风白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委屈地看了一眼黄欣。 黄欣心里气得要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风凌凌。 因为风凌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不劳者不得食是她说的。 不让风凌凌吃果子也是她做的。 现在风凌凌有肉了她第一个冲上来要,这也是所有人亲眼看到的。 她被自己说过的话,钉死在了原地。 风荣坐在大石头上,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荷叶包里的卤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咬了一口肉,慢慢地嚼着。 没有帮黄欣说话。 也没有帮风凌凌说话。 但他吃了那块肉。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荷叶包,又抬头看了一眼风凌凌的背影。 他的眼神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荷叶包收好了,没有吃。 风凌凌说完那番话后,没有多留一秒,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吃果子的那些兽人。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风白禾。 嘴角弯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对了,白禾姐姐,下次想吃肉的话,可以去找长珩哦。” “毕竟,这肉是他打的。” “你要是有本事,让他分你一块,我绝对没意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白禾的脸彻底绿了。 长珩。 让她去找长珩要肉? 那个看谁都不顺眼,说话能把人噎死的青冥狼? 风白禾咬紧了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所有兽人都低着头吃果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风凌凌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在他们心里的印象,彻底变了。 “叮——” 系统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 “嗯。” “你刚才那段话,爽不爽?” 风凌凌走在回去的路上,风吹过她的脸,吹动了她的头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很爽。 非常爽。 在末世里被丧尸追了三年都没这么爽过。 “宿主,虽然爽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说。” “你刚才当众怼了黄欣和风白禾,虽然出了一口气,但也把关系彻底撕破了。以后她们针对你会更加变本加厉。” 风凌凌"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早就撕破了,无所谓。” “与其维持那种虚假的母女关系被人拿捏,不如直接撕破脸,让她们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在末世里,最容易被盯上的就是不敢还手的人你越忍,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你只要狠一次,以后他们再想动你的时候,就会掂量掂量。”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女主。” “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匹,是数据分析,系统检测到,在你怼完黄欣之后,周围至少有十五个兽人对你的好感度产生了正向波动。” “他们不是被你做的肉打动的,而是被你的态度打动的。” “在兽世,弱肉强食是法则,敢于还击的人,自然会获得尊重。”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十五个人? 还真不少, 她继续往前走,远远地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树,以及树下坐着的那个青灰色身影。 长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排骨,但并没有在吃。 他像是在等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对上了风凌凌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长珩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 “你的肉呢?” “送人了。” 长珩的眉头皱了一下, 刚想说什么,风凌凌已经走到了火堆旁边,蹲下身,拿起了自己剩下那半份肉。 她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弯了起来。 好吃。 真他妈好吃。 虽然肉只剩一半了,但每一口都是人间美味。 长珩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里的排骨突然不香了。 不是不香了。 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搅得他没办法专心吃。 她把自己的肉分出去了。 分给了她那个偏心的阿母? 不,显然不是。 如果是分给黄欣,她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那就是分给了别人。 分给谁? 长珩想问,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 刚才吵架的时候说了各吃各的,现在人家把肉分给谁是她的自由,跟他有什么关系? 长珩低下了头,继续啃排骨。 但啃着啃着,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风凌凌那边飘。 看她吃肉时满足的表情。 看她嘴角沾着香料汁水。 看她眼睛弯弯的样子。 然后他又想起刚才在火堆旁,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时,那个红透了的脸。 长珩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排骨,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热度硬生生压了下去。 “叮——”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5。” “他看到你把自己的肉分出去后,产生了心疼的情绪波动,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数据显示他很在意。" 风凌凌嚼着肉,在心里"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 “长珩刚才盯着你看的时候,心跳频率出现了异常波动。” “多异常?” “最高的时候,每分钟128次。” “……” "而且这个数据是在你吃肉的时候产生的,跟肢体接触无关,” “也就是说,宿主,” “他光看你吃东西,就心动了。” 风凌凌嘴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长珩。 长珩正低着头啃排骨,看起来完全是在专心吃东西。 但他的耳朵, 是红的。 风凌凌默默地低下了头,把脸埋进了荷叶包里。 这个破世界。 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随后,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她啃着最后一口卤肉,脸上写满了满足。 好吃。 真他妈好吃。 虽然只剩一半了,但每一口都是人间美味。 香料汁水,渗透进了每一丝肉纤维里,咬下去又软又烂,满嘴流油, 风凌凌的咀嚼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嘴角还挂着油,但眼睛已经瞪大了。 妈的。 银绝。 她把银绝给忘了。 五个兽夫,她光顾着给风荣和风照送人情,居然把银绝这个正儿八经的兽夫给忘得一干二净。 风凌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在原主的记忆里,五个兽夫里,银绝是对原主最好的一个。 不说有多深情吧,但至少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 别的兽夫要么冷漠要么嫌弃,只有银绝会默默给她留东西吃,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在她身后。 虽然原主不珍惜,把这份好意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做过很多伤害他的事。 但现在接管了这个身体的人是她风凌凌。 她不是原主。 别人对她好,她记着呢。 而且银绝这个人,长得极好。 原主的记忆里,银绝是一张冷冰冰的俊脸,五官精致得不像兽世的产物,放在现代都能去当明星。 更重要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是五个兽夫里最高的。 虽然长珩暂时领先,但这种优质资源,不赶紧投资,等什么呢? 风凌凌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卤肉。 不多了,大概还剩巴掌大的一块。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块肉用荷叶包好,又在外面裹了一层大叶子,确认不会漏汤之后,塞进了怀里贴身的位置。 体温能保持肉的温热,送到银绝手里的时候还是热的。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 长珩正啃着最后一块排骨,看到她站起来,青眸又扫了她一眼。 “你又去哪?” 风凌凌没回头,边走边说, “送东西。” “又送?” 长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到底是吃肉还是送肉?边跑边减肥吗?” 风凌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长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呵呵,你安心吃你的肉吧。” 风凌凌嘟囔着嘴。 直男。 绝对的直男。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风凌凌气鼓鼓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长珩看着她的背影,歪了歪头。 减肥是什么意思? 他嚼着排骨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风凌凌在林子里找了一圈,终于在一条小溪旁边找到了银绝。 ………… 第一卷 第36章 不吃这一套! 他正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骨头,用另一块石头一点点地打磨着。 是在做骨刀。 夕阳的余晖,就这么静静的洒落,洒落在他的身上, 朦胧之间,似乎给他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风凌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银绝的侧脸真的很好看。 鼻梁高挺,线条冷硬,五官的轮廓,干净利落, 可能是阳光的缘故,让他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风凌凌目光顺势往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打磨骨刀的动作很专注,每一刀都很稳定。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就让人不由想入非非。 因为,有些地方,很鼓…… 风凌凌站在三米外看了一会儿,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银绝。”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看到是风凌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但风凌凌注意到了。 那丝意外里面,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期待。 他没想到她会来找他。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叶包,递了过去。 “给你。”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荷叶包,又抬头看她, “什么?” “肉,卤猪肉,我自己做的。” 风凌凌把荷叶包塞进他手里,语气尽量随意,但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 “你还没吃饭吧?尝尝。” 银绝接过荷叶包,打开一看。 红亮的卤肉躺在荷叶里,表面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热的。 她放在怀里的。 用体温捂热的。 银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风凌凌。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柔和了许多。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一点期待,像是做了好事等着被夸的小孩。 虽然她长得确实不好看。 但此刻这个表情, 银绝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拿起荷叶里的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咀嚼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软烂的肉质在齿间化开,香料汁水在舌尖蔓延,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味蕾。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又拿起了一块。 一块接一块。 平时吃饭从来不讲究的银绝,此刻,吃得很慢,每一块都嚼得很仔细, 风凌凌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自己做的肉就是好吃。 看银绝这个表情,分明是被征服了。 但看着看着,她的注意力从肉上转移到了银绝的脸上。 他吃东西的时候,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的优雅,而是一种天生的好看。 嘴唇微微张开,咬下肉的时候嘴唇会轻轻抿一下, 尤其是那硕大的喉结随着上下滑动, 简直是男性荷尔蒙大爆发。 听说,男人的喉结大,那个地方也会特别大,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想到这,风凌凌的心跳漏了一拍。 妈的。 自己在想什么呢? 不过有一说一,银绝这张脸是真的绝。 不说话的时候冷得像冰,吃东西的时候又莫名有一种反差的……可爱? 不对不对不对。 风凌凌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是在看肉的反应,不是在看脸。 绝对不是。 “好吃吗?” 她开口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银绝咽下嘴里的肉,点了点头。 “好吃。” 就两个字。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分量就是不一般。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刚想说点什么, “好啊,风凌凌!!!” 一道暴躁的声音,从林子深处炸了出来, 风凌凌的肩膀一缩。 这个声音, 金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朝她逼近。 金云是狮子兽人,身材精悍,一双金黄色的竖瞳里,此刻全是怒火,脸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好啊风凌凌!老子驮了你一路,累得跟狗一样,你倒好,自己偷偷跑来做肉吃,连一口都不分给我?” 他走到风凌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金黄色的竖瞳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什么意思?用得着老子的时候叫哥,用不着了就把老子当空气?” 风凌凌站起身,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我不是给你蓝莓干了吗?” “蓝莓干?"”金云的声音拔高了, “就那几颗破果子,塞牙缝都不够!老子驮了你一整天的路,你就给我几颗蓝莓干打发叫花子呢!” “你要是还想接下来继续让老子驮你,就拿肉出来!少一块都不行!” 风凌凌的眼神冷了下来。 “叮——” 小熊猫的警告声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注意!金云是攻略目标之一,不建议与此人产生正面冲突,可能会影响后续攻略进度,” 风凌凌在心里"嗯"了一声,没有反驳系统。 系统说得对,金云是攻略目标,不该得罪。 但, 她听得很清楚,金云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要是还想让老子驮你,就拿肉出来。” 这不是请求,不是商量,不是提意见。 是威胁。 是一种"你不给就别想好过"的意味。 风凌凌承认,金云不欠她的。 驮了她一路是事实,累也是事实,她给了蓝莓干确实不算什么回报。 这些她都认。 但认归认,不代表她能接受被人拿捏。 "叮——” “宿主,真的不建议……” “统子。” “……在。”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金云驮了我一路,我欠他一个人情,对不对?” “……对。” “那我给了他蓝莓干,虽然不多,但我还了,对不对?” “……算还了,但确实不多。” “好,那我还欠他的部分,我以后补上,对不对?” “对。” “那问题来了,他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怎么还,还多少,什么时候还?” 系统沉默了。 风凌凌看着金云,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冷笑, “金云,我承认,你驮了我一路,我欠你人情,蓝莓干确实不够,这个我认。” 金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但他还没来得及得意,风凌凌就接着说了下去。 “但欠人情归欠人情,你不觉得你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问题吗?” “什么问题?”金云皱眉。 “你说你要是还想让你驮我,就拿肉出来。” 风凌凌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但音色极冷,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给肉,你就不驮,我不听话,你就撤。” “那我问你,你驮我,是因为你想驮,还是因为你想拿肉?” “你帮我是出于情分,还是出于交易?” 金云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帮你难道不该有回报?” “该。”风凌凌点头, “我从来没说过不该,回报我给,人情我还,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我绝不含糊。” “但我给你回报和你必须按我的要求给,这是两码事。” 风凌凌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直视着金云的眼睛。 “金云,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你帮我,我记着。” “你驮我,我感激,这份情我认,我也一定会还。” “但怎么还,还什么,什么时候还,由我说了算,不是你开个价我就得照付。” “我今天有肉,我愿意给你,那是我大方,我不愿意给你,那是我有我的打算,你可以不高兴,但你不能拿着不驮我来逼我。” “因为你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今天是一块肉,明天就是两头猪,后天就是我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我永远被你拿捏着,永远在还你觉得够的债。” “这样的人情,我不欠。” 金云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人看穿后的恼羞。 “你……” “还有。”风凌凌打断他。 “你可以选择不驮我,那是你的权利,你跟我阿父说,我尊重, “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不驮我,不是在惩罚我,你只是在收回你的帮助而已。” “收回帮助是你的自由,但别把它包装成威胁来恐吓我。” “我不吃这一套。” 风凌凌说完,看了金云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是很坦然地告诉他, 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金云站在原地,直接愣神了。 他想发火,但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来。 因为风凌凌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她承认了欠他的人情,承认了蓝莓干不够,承诺了以后会还, 该认的她全都认了,一丁点都没推脱。 但在怎么还这个问题上,她寸步不让。 不是不给,而是不给被威胁着给, 这让金云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有力气,但使不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云双眼微眯, “以前的风凌凌,不可能会是这样……” ………… 第一卷 第37章 选个兽夫过夜! 风凌凌冷笑, “不是这样是哪样?” “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能用以前恐吓的手段,再来威威胁我吗?” 金云见状,眉头蹙得更深了。 风凌凌没有继续看他,转身朝银绝的方向走了回去。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次没有之前的紧张和警告, “宿主。” “嗯。” “金云的好感度,已经进入负数了” “那又怎样?” “可是任务……” “我知道,我不还有其他兽夫吗?我难道不能先攻略别人吗?” “像他这种普信男,就算长得再好看,倒贴给老娘,我都不要。” “可是……”系统顿了一下,“宿主,他的敬畏值涨了。”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 “什么?” “在攻略界,有个隐藏的维度,——敬畏值。” “这个数值不代表好感,但代表对方对你的态度权重。” “金云对你的敬畏值从0直接涨到了15。” “意思是,他虽然不爽你,但他以后再想对你发火的时候,会掂量掂量。” “因为你刚才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你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人。”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这不就得了。” “好感可以慢慢涨,但底线一旦丢了,就再也立不起来了。” “宁可让他怕我三分,也不能让他觉得我好欺负,” “怕我的金云,以后还能沟通,觉得我好欺负的金云,只会变本加厉。”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你真的很适合末世。” “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事实,你的生存逻辑里,有一条很核心的原则,我可以吃亏,但我不能被控制。” “吃亏是暂时的,被控制是长期的。” “统子猜测,这条原则,是你在末世活三年的根本原因。” 风凌凌没有说话,走到银绝面前, “银绝,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银绝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风凌凌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金云的。 也不是银绝的。 是一个冷淡,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声音。 “我可以驮你。” 风凌凌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长珩站在不远处的树干旁边, 他眼神有些疏离看着别处,像是在看风景。 但他的耳朵, 是红的。 "你说什么?”风凌凌确认道。 长珩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依旧冷淡。 “我说,我可以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等风凌凌的回答,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迈着长腿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留下风凌凌站在原地,微风吹过她的脸。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宿主!!!” “宿主宿主宿主!!!” “长珩刚才主动提出驮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长珩从来不主动驮人的!从来没有!在部落里,就算别的雌性求他,他都懒得搭理!” “他主动提出来,说明他在慢慢接受你!他在用行动表达善意!” 风凌凌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爱意值涨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 “多少?” “……没有涨。” 风凌凌:“……” “但是宿主!虽然没有涨数值,但他的行为模式发生了重大转变!这种转变比数值更有意义,” “你闭嘴吧。”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白激动了的郁闷压了下去。 没有涨就是没有涨。 说什么行为模式转变,都是虚的。 数值才是实的。 她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金云得罪了,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银绝晚上要值班,部落里安排了守夜的兽人,银绝是其中之一。 长珩…… 风凌凌想到了长珩说"我可以驮你时那个红透了的耳朵尖,又想到了他说完就跑的背影。 他愿意驮她赶路,但未必愿意跟她过夜。 毕竟,在他眼里,她是一个下过药的丑女人。 万一,她半夜发情怎么办? 长珩肯定会这么想。 风凌凌打了个寒颤。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风凌凌走到部落休息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她刚走到边缘,就看到了风荣。 风荣正站在一片空地的中央,指挥着兽人们整理过夜的场地。 看到风凌凌走过来,他招了招手。 “风凌凌,过来。” 风凌凌走过去,叫了一声, “阿父。 风荣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些。 “天色不早了,今晚大伙要在这里留宿,你不许再跑来跑去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风凌凌。 “选个兽夫,准备过夜吧。” 风凌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选个兽夫,过夜。” 风荣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你一个雌性,没有兽夫在旁边照顾着,晚上出了事怎么办?” “不行。”风凌凌脱口而出,“我自己一个人不行吗?” “不行。” 风荣的语气很坚定。 “你是我的女儿,在外面过夜没有兽夫照顾,传出去像什么话?部落的规矩你懂不懂?”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规矩。 又是规矩。 她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五个兽夫的情况。 金云——得罪了,pass。 银绝——晚上值班,pass。 长珩——emm…… 风凌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长珩的方向。 长珩正坐在一棵树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青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然后, 他迅速把头撇到了另一边。 动作之快,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风凌凌看到了他耳尖泛起的红色。 她太清楚他在想什么了。 他刚才说了可以驮你,但他绝对没有想过要跟她过夜。 在他的认知里"驮你赶路和跟你过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是帮忙,后者是…… 亲密行为。 万一,这丑女人半夜发情怎么办? 长珩的身体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风凌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行吧。 长珩这条路也走不通。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风凌凌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尘澜。 火焰鹤兽人,性格阴沉寡言,平时存在感极低, 像一条蛇一样,缩在角落里不爱动。 他对原主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 属于那种你不去惹他他就不搭理你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风荣在这里,首领发话了,他不敢当面拒绝。 风凌凌的目光定在尘澜身上。 尘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一双红眸看向风凌凌。 四目相对。 风凌凌开口了。 速度比尘澜的反应还快。 “我和尘澜过夜。”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被丧尸追还快。 尘澜:“……”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那个胖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暮色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风凌凌消失的方向, 红眸里写满了困惑。 他刚才是不是被安排了? 他好像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几个兽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尘澜阴沉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吧……风荣就在旁边看着, 首领的话就是规矩,他不敢当面违抗。 不拒绝吧……让他跟那个丑女人过夜…… 他的嘴角抽了抽。 真的憋死人了。 远处,长珩靠在树干上,余光扫到了风凌凌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憋屈的尘澜。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叮——”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波动了一下。” “涨了?” “没有,是往下掉了一点点。” “……掉了多少?” “百分之0.1。” 风凌凌:“……” 她跑得更快了。 ………… 第一卷 第38章 赊账! 风凌凌跑回歪脖子树下的时候,长珩已经不在了。 地上只剩下一些烧过的木炭残渣,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刚才那番话。 风凌凌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没有多想,低头把剩下那半份卤肉吃完了。 虽然凉了,但味道依旧惊艳。 吃完最后一口,她舔了舔手指上的香料汁水,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树干上发了会儿呆。 吃饱喝足,该消食了。 风凌凌起身,顺着溪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暮色渐浓,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但她有木系异能感知周围的环境,并不担心迷路。 走了大概百来米,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地面上有一片枯黄的叶子。 不是普通的落叶,而是那种,长得很规整,从土里冒出来的枯黄叶片。 风凌凌蹲下身,扒开枯叶。 泥土下面,露出了一个圆滚滚土黄色的东西。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土豆? 她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拨开, 一颗拳头大小的土豆完整地露了出来。 表面粗糙,带着泥土,但那形状,那颜色,那质感, 百分之百是土豆。 风凌凌的心跳加速了。 她没有急着挖,而是用手在周围的地上摸了摸,又往前走了几步,扒开了另一处枯叶堆。 这次露出来的是紫红色,长条形的根茎。 红薯。 风凌凌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大片枯黄叶片,嘴角慢慢咧开了。 这附近有一整片土豆和红薯地。 而且看叶片的密度和枯黄程度,应该是野生的,没人发现过。 在兽世这种地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因为,没有人知道它们能吃。 兽人们吃惯了生果子和生肉,压根不会想到地下那些土疙瘩是食物。 但在风凌凌眼里,这就是一座金山。 土豆和红薯,在现代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在兽世,它们的价值不亚于发现了聚宝盆。 土豆可以充饥,可以储存,可以做成各种食物, 保质期长,饱腹感强, 是末世里最顶级的生存食物之一。 而红薯,做法更是多,可以烤着吃,煮着吃,晒成干,甜度高,热量大,是绝佳的能量来源。 而且这两种东西都可以种植。 只要有了种子,就能无限繁殖。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种发了大财的兴奋压下去。 先别急着挖,先想办法把价值最大化。 她快速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直接挖出来自己吃?浪费了。 这些土豆和红薯,最大的价值不是填饱她一个人的肚子,而是,用来换资源。 兽人们赶了一路,只吃冰冷的果子,身体状态都很差。 如果在这种时候拿出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效果会呈指数级放大。 人在饥饿和疲惫的时候,对食物的渴望是平时的十倍。 这种时候给的一口热食,比平时给的一头猪都管用。 而她要的不是感谢,是信用。 是未来在新定居点立足的筹码。 风凌凌站起身,快步回到歪脖子树下,找到了之前挖泥巴用的那根粗木棍, 她又顺手摘了几片大荷叶。 然后,她没有在原地挖,而是跑到了离部落休息区大概四五十米远的一片空地上。 太近了不行,会显得太刻意。 太远了也不行,香味传不过去。 四五十米,刚刚好。 风凌凌用木棍刨了一个长方形的浅坑,把之前挖出来的土豆和红薯码放在里面, 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薄土,接着架起木柴,钻木取火。 火很快燃了起来。 风凌凌没有直接把土豆红薯丢进火里, 而是先让火烧了一会儿, 等底下积了一层厚厚的红炭,才把土豆和红薯埋进炭火里。 这样烤出来的不会焦,受热均匀,从里到外焖透。 大概过了两刻钟, 一股浓郁到霸道的香味,开始从炭火里飘出来。 不是肉香。 是一种甜丝丝的焦香味。 先是土豆的味道,淀粉在高温下焦糖化,散发出一种类似于烤面包的麦香味, 朴实,但极其勾人。 然后,是红薯的味道,糖分被高温逼出来,甜香浓郁,混着炭火的烟熏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两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闻一口就会肚子叫的终极诱惑。 风凌凌蹲在火堆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 就是这个味儿。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香味就像长了腿一样,飘向了部落休息区。 最先动的是几个年轻的兽人。 他们本来靠在树上休息,鼻子突然抽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什么东西这么香?” “不像肉,比肉还香……” “从那边传来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香味来源的方向走去。 然后是雌性们。 接着是更多的兽人。 再然后, 几乎是整个休息区的人都在往这边涌。 风凌凌抬头,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影朝她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鱼上钩了。 她不慌不忙地用木棍从炭火里扒出几个烤好的土豆和红薯,放在荷叶上。 土豆表面已经被烤得焦黄,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瓤。 红薯则烤出了糖油,紫红色的表皮上挂着焦糖色的糖泡,冒着热气。 第一个走过来的兽人咽着口水问, “风凌凌,这是什么?” 风凌凌看了一眼,是年轻的狐人,看着面生。 “这个叫土豆。”她指了指焦黄的土豆, “这个叫红薯。” “能吃?” “当然能吃。” 风凌凌拿起一个烤红薯,从中间掰开,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 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 软糯流蜜,甜香扑鼻。 她把一半递给了那个狐系兽人。 “尝尝。” 狐系兽人接过,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甜的!比果子好吃一百倍!” 周围的兽人听到这话,彻底炸了。 “真的假的?给我也尝尝!” “我也要!” “风凌凌,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还有吗?还有吗?” 人群越围越多,七嘴八舌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火堆里看。 风凌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声说道, “都别急,听着。” 她扫了一圈,众人安静了下来。 “这些东西,大家都先吃。但我有一个规矩。” 风凌凌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急不慢。 “今天你们吃了,等到了新的定居点,需要拿东西来换。” “换什么?肉也行,兽皮也行,骨头也行,石斧、骨针、藤绳,什么生活物资都行。” “换多少,看你们吃了多少,我不会多要,也不会少算。” “今天先记账,到时候结清。”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赊账吗?” 风凌凌听到了,点了点头, “对,就是赊账。” “但我的赊账跟别人的不一样……” “我不收利息,不设期限,到了定居点再说,而且我说多少就是多少,绝不坐地起价。” “你们吃的每一口,我都记着,到时候拿等价的东西换就行,公平交易,谁也不亏谁。” 人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狐系兽人率先开口,“我吃了!到时候给你换!” 有了一个带头,后面的就顺理成章了。 “我也吃!” “算我一个!” “我先尝两个,到时候拿兽皮换!” ………… 第一卷 第39章 受不起! 风凌凌从炭火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扒土豆和红薯,边扒边分。 拿到的人迫不及待地剥开皮,一口咬下去,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土豆是绵密的,粉糯的,带着淡淡的淀粉甜味, 吃进肚子里暖烘烘的,像是喝了一碗热汤。 而红薯是甜的,甜得浓郁,香得霸道,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蜜, 热乎乎的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这些兽人赶了一路,吃的全是冰冷的果子,肚子里早就又冷又虚。 现在突然吃到了热腾腾,又香又甜的东西,那种满足感直接翻倍了。 一个个吃得眼睛放光,嘴角流油, 嘴里含糊不清地夸着好吃,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风凌凌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果然。 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三年,她最清楚一件事, 人心,是在最饿的时候最容易抓住的。 不是用武力,不是用威胁,不是用道德绑架。 而是用一口热食。 正在热闹的时候,人群外围挤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壮硕的熊系兽人,一个是精瘦的狼系兽人。 风凌凌认得他们。 一个叫石锤,一个叫灰耳。 在部落里出了名的吝啬鬼和铁公鸡。 占了便宜从来不还,借了东西从来不认,能赖就赖,能拖就拖。 以前原主没少被这两人坑过。 石锤挤到前面,搓着手笑道, “风凌凌,给我也来两个!到时候肯定给你换!” 灰耳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肯定换!” 风凌凌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行啊,想吃就拿。” 石锤和灰耳大喜,伸手就要去拿。 “不过……” 风凌凌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既然是赊账,总得有个见证。” 她转头朝人群外面喊了一声。 “阿父!” 风荣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听到风凌凌叫他,走了过来。 “什么事?” 风凌凌指了指石锤和灰耳,又指了指自己手里那块用树皮做的小板子。 “阿父,我做这个赊账的买卖,得有个见证人,以后要是有人吃了东西不认账,或者到了定居点赖着不换,总得有个说法。” “我想请阿父做个见证,凡是今天吃了东西不还的,直接踢出部落。”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地一声炸了。 踢出部落? 这可是最重的惩罚了。 在兽世,离开部落就意味着失去庇护,独自面对野兽和危险,基本上等于死刑。 风荣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石锤和灰耳。 石锤的脸色变了,连忙摆手, “风凌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说不换!” “我没说你不会换,”风凌凌笑眯眯的, “我只是立个规矩而已,你要是守信用,这规矩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守信用,” 她耸了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 风荣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我做见证。” 石锤和灰耳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但在风荣面前又不敢多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悻悻地拿了土豆红薯,闷头吃了起来。 风凌凌低下头,用炭化了的木条在树皮板上认真地记着。 “石锤,土豆两个,红薯一个。” “灰耳,土豆一个,红薯两个。” “虎系阿壮,土豆一个。” “……” 一个一个,清清楚楚。 兽人们看着她记账的样子,心里多了一丝踏实。 这个丑女人虽然斤斤计较,但至少明码标价,不玩阴的。 比石锤和灰耳那种"借了就不认"的强多了。 风凌凌一边发一边记账,一边在心里算账。 这些土豆和红薯,在她眼里不值几个钱。但在兽世,它们的实际价值远超表面。 因为,可以种植。 等到新定居点,她就把种植方法教出去,到时候土豆红薯成了部落的常规食物,她的地位自然就稳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每一分利益都吃干抹净。 发了一大圈之后,风凌凌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再上来了。 该换的都换了,该吃的都吃了,剩下的就是她的私人库存了。 她转身跑回刚才发现土豆红薯的那片地,又挖了一大捧回来,在炭火里重新埋好。 等烤的时候,她挑了几个最大的,用荷叶仔仔细细地包好,没有烤。 这是带走的。 炭火里的那些烤好了之后,风凌凌挑出了四份。 两份多一点的,两份少一点的。 她先走向了金云。 金云正坐在一棵树下,背对着她,一副谁也别来烦我的样子。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把那份多一点的荷叶包放在了他脚边。 金云回过头,金眸冷冷地看着她, “干什么?” 风凌凌没有看他,声音平淡。 “土豆和红薯,烤的。” 金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荷叶包,又抬头看她。 “你给我送的?” “不是送的,”风凌凌打断他,“是还你的。” 金云皱眉,“还我什么?” “你还驮了我大半天的路,蓝莓干确实不够,这是我补上的,” 风凌凌转过身,看着金云的眼睛。 “东西给你了,这份人情也还了,以后别把人情挂在嘴上,我受不起。” 金云的嘴唇动了动,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刚才风凌凌怼他的那些话, “怎么还、还什么、什么时候还,由我说了算。” 她说了会还,现在果然还了。 还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要体面。 不是低三下四地道歉,不是委曲求全地讨好,而是大大方方地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 人情两清,谁也不欠谁。 金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风凌凌已经转身走了。 速度很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金云低下头,看着脚边的荷叶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慢慢地打开了它。 热气冒出来,里面是两个烤得焦黄流蜜的红薯和三个粉糯的土豆。 他拿起一个红薯,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甜得他嗓子有点发紧。 风凌凌走到尘澜面前的时候,尘澜正靠在一棵树根上,闭着眼睛。 红眸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是风凌凌,又闭上了。 一副高冷的姿态。 风凌凌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把那份荷叶包轻轻地放在了尘澜面前。 动作很轻,很稳, 荷叶包放在地上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就走。 一句话都没留。 因为她知道,尘澜对她没有好感。 多说无益,待着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尘澜闭着眼睛,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甜香味。 他等了几秒,确认风凌凌已经走远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荷叶包。 打开。 里面是两个烤红薯和三个土豆,还冒着热气。 尘澜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一次,他把猎物扔在风凌凌面前时的场景。 是"扔"的。 直接往地上一丢,头都不回。 而现在, 风凌凌把东西放在他面前,是放的。 轻轻地放, 稳稳地放,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同样是给食物,同样的两个人,但方式完全不同。 尘澜的红眸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拿起一个红薯,没有立刻吃,而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很烫。 但不是刚从火里扒出来的那种烫,是被荷叶裹着保温的那种温柔的烫。 她包好的。 专门包好保温的。 尘澜沉默了几秒,咬了一口。 甜的。 他平时不怎么吃甜的东西。 但这个……还行。 …… 风凌凌快步走向银绝守夜的方向,怀里抱着最后一份荷叶包。 银绝今晚被安排在部落外围守夜,位置比较偏。 风凌凌走在林子里,心里盘算着银绝的那份还剩多少, 原本是五个土豆和五个红薯,给其他兽人分了一半之后,又给金云和尘澜各分了一份, 到银绝手上就只剩三个土豆和两个红薯了。 少了点。 但没办法,谁叫这是让利益最大化。 “嘭。”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风凌凌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 第一卷 第40章 爱意值齐涨!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转身逃跑,而是死死地抱紧了怀里的荷叶包。 东西不能丢。 这是底线。 她猛地转过头,差点骂出声来, 但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长珩。 青色眼眸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你TM走路没声吗?”风凌凌压着声音,忍不住骂道。 长珩没有回答她的质问,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紧紧抱着的荷叶包上。 “什么东西?” “……土豆和红薯。” “给谁的?” “给银绝的。” 长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了手。 “分我一半。” 风凌凌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分我一半,” 长珩重复了一遍,面无表情, “下次赶路是我带你,红薯和土豆算补偿。” 风凌凌:“……” 补偿? 虽然听着有些得寸进尺,但好像也有点道理, 接下来的路,她肯定是很麻烦长珩的, 此刻,他提议用红薯和土豆做补偿,逻辑听着根本就无懈可击 想到这,风凌凌的嘴角抽了抽。 可刚才补偿那话,她是对金云说的,怎么这家伙,也学到这词了。 “你不是说不要回报吗?”风凌凌试图挣扎。 “我没说不要,我说的是我可以驮你,没说我免费驮你。” 风凌凌:“…………” 好一个偷换概念。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精着呢。 风凌凌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好看。 但好看归好看,她不想给。 因为给了之后,银绝就只剩两个土豆和一个红薯了。 太少了。 但长珩就那么站着,手伸着,不收回,也不催促,就用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看着她。 等她。 风凌凌咬了咬牙。 “可以,但只能红薯一个,土豆一个。” 她打开荷叶包,拿出一个土豆和一个红薯,放进了长珩手里。 长珩看着手里那一个土豆和一个红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这些?” “你要不要?不要我还给银绝。” 长珩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背对着风凌凌,把一个红薯塞进了嘴里。 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比他想象的还要甜。 长珩的耳朵尖红了。 幸好天黑,没人看见。 他加快脚步走了,像是在逃跑。 风凌凌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剩下的两个土豆,一个红薯。 给银绝的。 少了。 真的少了。 风凌凌叹了口气,继续朝银绝守夜的方向走去。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 “嗯。” “长珩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5。”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 “原因?” “系统分析,长珩主动来找你要红薯和土豆,本质上是他在找借口接近你,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且他说算补偿这个理由,是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因为他不好意思直接说他想吃你做的东西,所以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宿主,一个高阶青冥狼,放着面子不要,大傍晚跑来找你要吃的,” “这说明什么?”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说明他嘴馋。” 小熊猫:“……” “好吧好吧。"风凌凌弯了弯嘴角,“涨了百分之0.5,总共多少了?” “百分之9.4。” “四舍五入一下呢?” “系统不做四舍五入。” “……真无情。” 风凌凌抱着剩下的土豆和红薯,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她的脸,带着林子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荷叶包,虽然少了,但还热着。 够了。 先紧着重要的地方花。 在末世里,资源永远不够用,但只要分配对了,每一份资源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今天这一通操作, 卤肉拉拢了风荣和风照,红薯土豆拉拢了大半个部落的兽人, 金云的人情还清了, 尘澜那里埋了一颗种子,银绝那里虽然少了点但心意到了。 而长珩, 风凌凌想到他刚才伸出手要红薯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又想到,他转身离开时红透了的耳朵尖。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 嘴硬心软,死要面子,明明想吃还不直说,非得找一堆歪理。 典型的傲娇。 不过, 傲娇好啊。 傲娇的人最好攻略了。 因为他们的嘴和心是反着来的。 嘴上越冷漠,心里越在乎。 你只需要做对的事,剩下的他自己会帮你合理化。 风凌凌加快了脚步,朝银绝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只剩两个土豆和一个红薯的局面说得体面一点。 “叮——” 小熊猫抱着根竹子,忽然出现在眼前。 “宿主,尘澜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5。”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涨了?就因为那几个烤红薯?” “不全是,系统分析,尘澜的爱意值增长由两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食物本身的加分,第二部分是你放食物的方式。” “放食物的方式?” “对。你把荷叶包轻轻放在他面前,没有发出声响,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像扔东西一样丢给他,这个细节让尘澜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绪波动。” “别忘了,他之前把猎物扔在你面前的时候,是扔的,而你是放的。” “这种对比,在他的认知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风凌凌"嗯"了一声,没说话。 “叮——金云的爱意值也涨了。” “多少?” “百分之0.1。”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从负数涨到正数了?” “是的,从负百分之0.3涨到了正百分之0.1。” 风凌凌:“……” 好歹是从负数提到正数了。 虽然百分之0.1听起来跟没有一样,但蚊子腿也是肉,总比一直挂在负数强。 风凌凌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就到了银绝守夜的位置。 但到了之后,她愣住了。 那棵大石头旁边空空荡荡的,银绝不见了踪影。 地上只留下一些被压平的草叶和几根啃过的骨头,说明他刚才确实在这里待过。 “银绝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凌凌转头,看到风照从林子里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张兽皮。 “哥,银绝呢?”风凌凌问。 “他去巡逻了。” 风照走上前,看了一眼风凌凌怀里的荷叶包, “什么东西?” “烤的土豆和红薯,本来是给银绝的,他人不在。” 风凌凌低头打开荷叶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土豆和一个红薯,递给了风照。 “哥,你先吃,剩下的麻烦你转交给银绝,就说是我给的。” 风照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就是刚才那个味道?” “对。” 风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土豆和红薯塞进了兽皮里包好。 “行,我给他。” “谢了哥。” 风凌凌转身准备走,刚走了两步,风照在身后说了一句。 “今天你做的那个肉,不错。”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风凌凌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的路上站着几个人。 几个雌性,凑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像是谁都不敢先开口。 ………… 第一卷 第41章 不学就滚! 风凌凌认出了她们, 都是部落里的普通雌性,平时跟风白禾不怎么亲近,跟她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她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什么事?” 几个雌性对视了一眼, 最终一个胆子稍大的走了出来,双手绞着衣角,有些唯唯诺诺地开口了。 “风凌凌,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说。” 那个雌性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 “就是……刚才大家看你烤的那个肉,味道特别香,我们想……想让你教教我们。”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生怕被拒绝。 “你也知道,我们部落里的雌性平时都吃素的比较多,偶尔吃肉的话也是直接用大火烤,但每次都烤得焦糊糊的,又硬又腥,兽人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嫌弃……” 旁边几个雌性也纷纷点头,眼里带着期盼。 作为雌性,谁不希望能做好吃的给自己的兽夫吃? 谁不想让自家兽夫吃了一口就眼睛发亮? 但在部落里,没有人教过她们这些。 她们会的唯一烹饪方式,就是把肉插在棍子上架在火里烤, 烤到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跟嚼木头没区别。 风凌凌看着她们期盼的眼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两秒。 在末世里,她的团队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她一个人厉害,而是因为每个队员都有生存技能。 她会做饭,有人会战斗,有人会医疗,有人会侦查。 一个人强不算强,一群人强才是真的强。 教她们做饭,看起来是在泄露自己的独门绝技,但实际上, 第一,她教的只是最基础的泥巴焖烤法,不是什么核心技术。 真正核心的调味配方她不会全交出去。 第二,这些雌性学会了做饭,兽人们吃得好了,体力恢复了,整个部落的战斗力都会提升。 她也是部落的一员,部落强了她才能活得更舒服。 第三,这些雌性对她有好感,以后在部落里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与其被孤立,不如成为她们的师父。 师父和徒弟的关系,比普通的邻里关系稳固得多。 这笔账,划算。 但,不能白教。 风凌凌开口了, “我可以教。” 几个雌性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风凌凌话锋一转,“你们得拿东西交换。” 场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 “什么?”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了出来。 一个体态臃肿的雌性挤了出来,脸上挂着不屑和嘲讽。 “风凌凌,你教大家做个饭而已,你还要收东西?你要不要脸啊?” 风凌凌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认得这个人。 叫阿苔,在部落里出了名的爱占便宜。 谁家晾了兽皮她去借,借了就不还。 谁家采了好果子她去尝,尝着尝着一筐就没了。 以前原主没少被她坑过,借了三次东西一次都没还过。 风凌凌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 阿苔的表情僵住了。 “我教不教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风凌凌往前走了一步,冷眼打量着她。 “我拿我的手艺换东西,天经地义,你不给就不学,没人逼你,但你跑出来狗叫什么?” "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做呢?你要是会做,你自己做啊,来求我干什么?” 阿苔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就是自私!部落里的人互相帮忙,哪有像你这样什么都收钱的?” “互相帮忙?”风凌凌笑了, “说你不要脸,你不信,你之前借了隔壁兽皮三张还了吗?借了王婶家两筐果子还了吗?上个月拿了我的一张兽皮被还了吗?” 阿苔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帮过谁?你占过的便宜还少吗?你现在跑出来说互相帮忙,你不觉得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讽刺吗?” 周围的雌性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阿苔确实欠了不少东西没还……” “上次她拿了我的果子也没给……” “她有什么资格说风凌凌?” …… 阿苔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只能狠狠地瞪了风凌凌一眼。 风凌凌懒得再看她,转头看向其他几个雌性。 “你们想学,就拿果子来换。” “果子?” “对,果子。”风凌凌点头, “普通的酸果子就行,一斤果子换一道菜的教学。不贵。” 几个雌性对视一眼,眼睛亮了。 果子这东西,满山遍野都是,去采就有了。 不像兽皮和肉那么珍贵,但作为交换的筹码又足够有诚意。 这个价格,太良心了。 “我换!” “算我一个!” “我也换,我现在就去采!” 气氛瞬间从尴尬变成了热烈。 风凌凌看着她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果子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做果干。 在末世里,果干是最好的储备粮之一,保质期长,便于携带,酸甜可口,还能用来调味。 她早就想弄一批果干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和人力去采集。 现在好了,这些雌性主动送上门来。 等价交换,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但是……” 风凌凌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了人群里的某几个方向。 “刚才那些跟着起哄说我自私的人,要是也想学的话……” 她笑了一下,笑容灿烂而无害。 “一千个果子。”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什么?一千个?” “你疯了吧?一千个果子我们得采到什么时候?” “凭什么她们一斤你就教,我们要一千?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那几个雌性炸开了锅, 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风凌凌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风凌凌看着她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凭什么?” 她语气轻飘飘的。 “凭你们刚才说我自私的时候,可没想过凭什么这三个字。” “别人在付出的时候你们阴阳怪气,等你们需要别人的时候就开始讲公平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斤果子是给懂道理的人的价格,一千个果子是给那些听不懂人话的人的价格。” “我觉得很公平。” 那几个雌性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但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 因为风凌凌说的没错, 是她们先骂的,现在又回头来求人,被人区别对待了又觉得不公平。 这叫什么? 这叫自作自受。 风凌凌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丢下一句话。 “爱学不学。” “不学就给我滚!”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那几个雌性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气鼓鼓地走了。 嘴里还在嘀咕着,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学就不学,以为谁稀罕之类的酸话。 周围的雌性们看着她们走远,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好在她们走了。 不然有这些人在,气氛都被破坏了。 风凌凌跑回歪脖子树下,拿上了她的竹篓, 竹篓底下,还藏着一块肥肉相间的五花肉, 这原本是她打算用来做肉干的,不多,大概只有巴掌大, 可虽然肉不多,但足够演示泥巴焖烤的步骤了。 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 做肉干的计划,只能之后,再做打算了。 等她回到空地上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雌性等着了,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小篮果子,眼里带着期待。 风凌凌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人不少,那我开始教了。” 她蹲下身,拿出那块巴掌大的猪肉,开始一步步地演示。 “第一步,处理肉,” …… 每一步她都讲得清清楚楚,动作慢而标准,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明白。 雌性们看得目不转睛, 有的蹲在旁边模仿她的动作,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地记步骤。 “好简单啊!” “看起来不难啊!” “原来泥巴还能这样用!” 风凌凌教完了基本步骤,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方法不光能烤猪肉,烤鸡、烤鱼,烤任何肉都行,关键是泥巴要糊厚,炭火要均匀,时间要够,做到了这三点,基本上不会翻车。” 雌性们兴奋不已,纷纷嚷嚷着要回去试。 “对了,”风凌凌叫住了她们, “你们手里不是有野鸡吗?直接拿野鸡练手就行,反正野鸡小,万一,做坏了也不心疼。” 这话一出,雌性们恍然大悟。 是啊,兽人们手上基本都存着一两只野鸡,路上经过森林的时候,野鸡不少, 但这个世界的野鸡个头很小,一只还不够一个雄性塞牙缝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种野鸡速度很快,不好抓捕,所以很多兽人都懒得抓了, 但此刻,拿来练手,刚刚好。 一时间,整个休息区热闹了起来。 兽人们被自家雌性拽着去找野鸡,有的现抓,有的从存粮里翻出来。 不一会儿,空地上就多了几十只乱蹦乱跳的小野鸡。 雌性们按照风凌凌教的方法,一步一步地操作起来。 虽然动作生疏,有的裹叶子裹得歪歪扭扭,有的糊泥巴糊得满脸都是,但总体上都在正确的轨道上。 风凌凌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纠正几个常见的错误。 气氛热烈而和谐。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人群边缘。 ………… 第一卷 第42章 过夜! 风白禾。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一些果子,站在人群外面,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姐姐,我也想学。” 风凌凌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她有些诧异。 风白禾向来跟她不对付,今天被她当众怼了两次, 按理说,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现在居然主动跑来学做饭? 要么是真心想学。 要么是来搞事情的。 但不管哪种, 风凌凌笑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啊,果子放下就行。” 风白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她走上前,把篮子递了过来。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果子。 然后她伸手,把篮子里那几颗又小又酸的青果子挑了出来,放回了风白禾的篮子里。 “这些不行,换甜的。” 风白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姐姐,这些果子都是我辛辛苦苦采的……” “我知道你辛辛苦苦采的。”风凌凌头也不抬,继续在篮子里挑挑拣拣, “但我说的是甜果子,你拿酸的来糊弄谁呢?” “我这可是公平交易,你拿什么来换,我就教什么级别的,酸果子只能换入门版的教学,你自己看的那几步就是入门版,不用我再教了。” “想要'完整版'的,拿甜果子来。” 风白禾的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跑回去重新采果子了。 风凌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在末世里,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就是, 永远不要因为对方是你的敌人就拒绝她的资源。 敌人的资源也是资源。 拿了再说。 风白禾很快又回来了, 这次篮子里装的都是甜果子, 个头大,颜色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果子倒进了竹篓里。 “行,你跟着学就行。” 风白禾挤进人群里,跟着其他雌性一起操作。 风凌凌没有特别关照她,也没有故意为难她,就当她是普通学员。 该教的教,该指点的指点,一视同仁。 风白禾心里憋着一口气,但表面上也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认真地跟着做。 大半个下午,整个休息区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几十只泥巴裹着的野鸡埋在炭火里,一个接一个地焖熟。 敲开泥壳的那一刻,芭蕉叶的清香和鸡肉的鲜香一起飘出来, 满场都是"哇"的惊叹声。 雌性们兴奋地把自己做的叫花鸡捧到自家兽夫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咬第一口。 兽人们咬下去之后,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先是愣,然后眼睛亮,然后疯狂进食。 “好吃!” “你怎么会做这个的?” “比直接烤的好吃一百倍!” 雌性们的脸上一片红晕,又害羞又骄傲。 有几个雌性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是第一次,自家兽夫吃她做的东西露出这种表情。 以前她们做的都是焦糊糊的硬肉,兽人们勉强吃几口就放下了,从来没有说过好吃两个字。 而现在, 她们看着自家兽夫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有几个雌性偷偷看了一眼风凌凌,眼神里带着感激。 风凌凌靠在歪脖子树上,抱着竹篓,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竹篓里装满了甜果子,层层叠叠的,都是一下午收上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竹篓里的果子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处理了。 洗干净,切片,用木架搭起来晾晒,风干之后就是果干。 加一点盐调味,酸甜咸三味交织,比单纯的甜果子好吃十倍。 想到这里,风凌凌忽然想起了什么。 黄欣不是自诩部落里最会做果干的人吗? 部落里的雌性每次做了果子都找她帮忙加工,她做出的果干确实比别人的好吃一些。 但也就一些而已。 风凌凌拿起一颗甜果子,在手里掂了掂。 等她做出第一批果干之后, 让黄欣看看,什么叫最会做果干。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嘛,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看着满场飘香的叫花鸡, 看着兽人们满足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满满一竹篓的甜果子。 今天这波。 赚大了。 “叮——” “宿主,有多个攻略目标的爱意值出现了正向波动。” “谁?” “银绝,涨了百分之0.1,” 系统停顿了一下。 “另外,部落里有十三个非攻略目标的兽人,对你的好感度也产生了正向波动。” “虽然他们不是攻略目标,但这些好感度会在未来的剧情中产生间接影响,简单来说……” “你在部落里的群众基础,正在建立。” 风凌凌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点。 群众基础。 这三个字,在末世里,比任何武器都有用。 因为在末世里,一个人再强,也扛不住一群丧尸。 但一群人强了,就能扛住一切。 兽世也一样。 她不需要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对面。 她需要一群人站在她身后。 而今天这一下午,她打下了基础。 只要有了基础,待日后,基础牢固的时候,她在部落里的日子,就彻底不一样了。 风凌凌抱着竹篓,在暮色中闭上了眼睛。 晚风吹过来,带着叫花鸡的余香和果子的清甜。 远处传来兽人们和雌性们的笑声,热闹而温暖。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活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因为,不像在末世,因为一点资源的争抢,双方满是算计。 还是兽世的人纯粹。 …… 入夜了。 人群很快就散了。 吃过叫花鸡的兽人们三三两两地找地方过夜, 有的雌性带着自家兽夫往林子深处走去,有的则就近找了平坦的地方铺上兽皮躺下。 相比于做饭时有多热闹, 这森林的晚上就有多么冷清。 其实……也不算是冷清。 一些雌性带着自己兽夫,在荒郊野岭地找地方后,准备来一场羞羞运动。 因此对于有活动的人来说,他们是热闹的,有味的。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深吸了一口气。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她朝尘澜最后待过的那个角落走去。 到了之后,发现地上空空如也。 风凌凌抬头。 月光下,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枝杈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着树干,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垂下来, 红色的幽眸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尘澜。 他居然跑到树上去了。 风凌凌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他。 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尘澜的脸上,把那张本就阴冷的脸照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微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风凌凌,像是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 “你跑树上去干什么?” 风凌凌双手叉腰,仰着脖子喊。 尘澜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乘凉。” “大晚上的乘什么凉?” “嫌热。” 风凌凌看了看周围凉飕飕的夜风,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兽皮,嘴角抽了抽。 “你穿这么少,嫌热?” “嗯。” 一个字,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 “尘澜,下来。” “为什么?” “不是说要过夜吗?你跑树上去怎么过?” 尘澜终于抬起了眼帘,红眸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他嘴角勾了一下。 那个笑意不明显,但嘲讽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怎么?想睡我啊?” 风凌凌:“……” “你配吗?” 风凌凌:“……” ………… 第一卷 第43章 超级大瓜! 三个字,平平淡淡, 但杀伤力堪比核弹。 风凌凌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露出一种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这种人的表情。 “呵呵。”风凌凌干笑了两声, “你脸可真大。” “我脸大?”尘澜歪了歪头,月光下他的红瞳微微收缩, “是你跑来找我的,不是我去找你的。” “是阿父让我选一个兽夫过夜,我选了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尘澜冷笑了一声,“你选我之前,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风凌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像……确实没有问。 但她也没办法问啊,风荣催得那么急, 她扫了一圈只有尘澜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直接报了他的名字。 这叫什么?这叫高效决策。 "你没问就替我做了决定,然后跑过来理直气壮地让我下来陪你过夜。” 尘澜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你觉得这很正常?” “在你眼里,我这个兽夫就是个工具人,需要了就拿来用,不需要了就扔一边?” 风凌凌被噎得说不出话。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但她不能认。 认了就输了。 “那……那你选我干嘛?”风凌凌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尘澜垂下眼帘看她,红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什么时候选你了?” “当初部落分配兽夫的时候……” “那是部落首领分配的,不是我选的。” 尘澜打断她,声音冷得像从蛇窟里爬出来的, “你以为我想当你的兽夫?” 风凌凌彻底哑口无言了。 好吧。 她确实无话可说了。 因为,尘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部落分配的不是他自己选的,过夜是风荣逼的不是他自愿的,她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替他做了决定。 换她被这么对待,她也会火。 但问题在于……她现在也没办法啊。 “行。”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问你的意见,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尘澜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痛快地认错。 按照他对原主的了解,这个丑女人被怼了之后要么哭要么闹要么装可怜,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承认错误的。 “但是……”风凌凌话锋一转。 尘澜的红眸微微眯起。 “我选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我想跟你过夜。” 风凌凌抬起头,看着树上的尘澜,语气坦然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选你,纯粹是因为你的性价比最高。” 尘澜:“……性价比?” “对,性价比,”风凌凌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金云,得罪了,银绝,守夜去了,长珩,人家没答应跟我过夜,剩下就只有你了。” “你不是最便宜的选项,你是唯一的选项。” “所以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想选你,是我没得选,你不用觉得我在占你便宜,因为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家都是被逼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尘澜看着她,红眸里的冷意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 因为风凌凌这番话的逻辑是完全闭环的, 她确实没得选,她确实不是为了占他便宜,她确实也是被逼的。 而且她说性价比最高的时候,那种理直气壮,毫不掩饰的态度, 反而比那些拐弯抹角的讨好要让人舒服。 至少不虚伪。 尘澜沉默了好几秒,最终冷哼了一声。 “哼,性价比。” “你把选兽夫过夜说得跟买菜一样。” “本来就是。”风凌凌耸了耸肩, “条件有限,只能有什么选什么,你要是有意见,下次阿父让我选的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别选你,我绝对不选你。” “你……”尘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恼意, “你以为我想跟你过夜?” “那你就下去啊,你蹲在树上算什么?” “我不下去。” “那你就在树上待着吧,我找别的地方睡。” 风凌凌说完,转身就走。 尘澜看着她的背影,红眸里的情绪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 他想让她走。 但看到她真的走了,又莫名其妙地觉得, 不是滋味。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风白禾站在树后面,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她看了一出好戏。 风凌凌被尘澜嫌弃,这在她意料之中。 但她故意做的那些铺垫,可不是为了让风凌凌出丑这么简单。 银绝去巡逻,也是她动的手脚。 晚饭前,她趁风凌凌忙着教人做叫花鸡的时候,悄悄找到了风荣。 “阿父,今晚的守夜安排好像不太合理,银绝的实力那么强,怎么没安排他?” 风荣当时正在啃果子,随口说了一句, “还没排到。” “阿父,银绝可是高阶的兽人,让他守夜的话,大家会更安全的。” 风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把银绝加进了守夜名单里。 而银绝本人, 他其实知道, 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几个兽夫都不愿意跟风凌凌待在一起。 金云跟她刚吵完架,长珩根本不会同意跟她过夜, 尘澜……更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守夜的话,风凌凌很可能只能选他。 他其实不介意跟风凌凌过夜。 在几个兽夫里,他对原主的感情是最复杂的, 不算爱,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但风白禾找到风荣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到了全过程。 他知道这是风白禾的手段。 但他没有拆穿。 因为他不确定,风凌凌选他,是因为真的想选他,还是因为没别人可选。 如果是前者,他会留下来。 如果是后者…… 他不想当“没人要才选的备胎” 所以,当风荣宣布让他去巡逻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 赌风凌凌会不会来找他。 结果, 她没有来找他。 她送了土豆和红薯,托风照转交,然后就走了。 连问都没问一句你为什么突然要去巡逻, 银绝守在黑暗的林子里,手里攥着风照转交的那土豆和红薯, 深邃的眼眸,望着月亮,表情看不清。 她在乎他。 但好像也没那么在乎。 至少,没有在乎到会追根究底的地步。 银绝把红薯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还是热的。 但吃着,没有之前甜了。 …… 而另一边, 风白禾依旧远远站在树后观望, 她心底难免有些心虚,目光定定落在争吵的两人身上, 看了许久,见他们之间只剩冷漠争执,没有可能交配, 风白禾心里便暗暗松了口气,打算趁着四下无人,悄悄转身离开。 可她脚步才刚挪动半分,身后,骤然袭来一道温热的怀抱, 一双长臂猛地圈住她的腰腹,将她整个人轻轻扣进胸膛里, 力道缱绻,又带着不容挣脱的感觉。 风白禾浑身猛地一僵, 她惊得心神都颤了下,下意识就要张口惊呼,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轻轻捂住了她的唇, 一道慵懒磁性的气息,就贴在她耳廓边缓缓漫开, 温热的鼻息扫过细嫩的耳尖,痒得人心尖发颤, “宝贝儿,有没有好好想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风白禾瞬间辨出是谁,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串私心杂念。 来人正是赤屿, 昔日四处漂泊的鹰族兽人, 前不久,受狐族首领邀约,才刚刚落脚加入部落。 他生得极为俊美,五官轮廓利落锋利,棱角分明,一双狭长魅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 眸光流转间勾人夺魄,样貌确实是无可挑剔, 足以让部落里不少雌性心动。 可风白禾心里清楚,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出身只是流浪兽人,在部落里身份地位平平无奇,毫无根基, 自身战斗力也只是中规中矩, 若是真拿来和风凌凌那五位实力强悍的兽夫相比,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相差甚远。 她心底冷静权衡着,念头格外清醒, 赤屿这样的人,自然不配做长久相守的伴侣。 不过,用来排解孤寂,当作消遣的玩物倒是刚刚好。 偏偏赤屿对此一无所知,满心满眼都念着她, 还傻傻以为二人是两情相悦,只因为顾虑部落里的流言和彼此的关系,才一直悄悄相守,没有将这段情愫公之于众。 思绪转瞬之间划过,风白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很快,便被表面的慌乱与羞怯掩盖。 她微微偏头,小声说道, “赤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被人撞见,我们都说不清楚。” 赤屿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身上带着一股独属于鹰兽的清冽野性气息,完完全全将她整个人笼罩包裹住。 他手臂微微收力,把人抱得更紧, 二人的身形紧密相贴,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他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风白禾泛红的耳尖, 腹肌轻轻蹭过她的腰侧兽皮,动作……散漫又撩人, 他语气慢悠悠的, 全然没有半分慌张, “有什么好怕的?” ”入夜之后,部落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琐事要忙,谁会特意跑到这片偏僻的地方,留意我们两个?” 说话间,他微微侧头,用侧脸轻蹭过她柔软的鬓发, 狭长的狐狸眼凝着她的侧影,目光温柔又黏人,带着化不开的缱绻, 满心都是自以为的双向奔赴。 林间晚风轻轻吹动树叶, 赤屿则抱着她的腰,在她的兽皮下……送进。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 她甚至下意识以为,此刻与自己交欢的人是银绝。 有种说不清的曲张虬结, 青筋微微跳动,像是在挠她痒痒。 风白禾下身一哆嗦, “嗯……”赤屿臻轻轻一哼,磨碾着, 似乎有些怜香惜玉, 他不再那么快。 “禾禾……真是不乖……” “别动来动去……” 风白禾只觉得酥麻感麻痹着神经,身体仿佛都在往下坠。 …… 风凌凌从尘澜的树下走开之后,并没有真的去找别的地方, 只是,两人不欢而散,谁也懒得再搭理谁。 尘澜转身继续躺在树上,风凌凌则憋着一肚子闷气, 她刚走到一棵古树下,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急促的提示音, “宿主!宿主!大事不好!有超级惊天大瓜!” 原本还满眉头紧锁的风凌凌,耳朵瞬间一动,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大地追问, “什么大瓜?” “在哪儿?” “快给我说说!” 下一秒,圆滚滚软乎乎的小熊猫系统团子凭空浮现在她身前, 两只小爪子抱着一根翠绿的竹子,小脸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它圆溜溜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转,抬起小爪子, 悄悄朝着另一方向指了指。 ………… 第一卷 第44章 傲娇的狼! 好奇心彻底勾起来的风凌凌,瞬间把刚才吵架的糟心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脚步快得不行,屁颠屁颠就顺着小熊猫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还特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现场。 等她悄悄扒开挡路的灌木丛, 抬眼望过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愣住, 当即,看清了眼前这一幕, 她只觉得眼前画面,简直有些辣眼睛。 树荫浓密幽深,把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两道相拥相缠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姿态亲昵又暧昧,气息交融, 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亲昵。 风凌凌揉了揉眼睛,定睛仔细一看, 心头不由猛地一惊, 那个被男人牢牢圈在怀里的女子,竟然是风白禾! 风白禾此刻,情不自禁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后仰脖子,将有气无力的身体靠在他身上。 脑袋蹭在他肩窝的地方, 一手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掐着他的手臂, “叫出来。” 赤屿垂头咬她的耳垂,湿滑的舌头舔到她耳后的粉白嫩肉, “宝贝……我想听” 这声“宝贝”叫得又轻又缠绵,仿佛顺着耳膜直直蹿进了身体里, 如电流般流窜着,同血液融为一体。 风白禾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喊酥了,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森林里还有其他人,要是被人发现,她觉得难为情。 “宝宝……” 他的热气吐上她的侧脸, “我想听你喊……” 风凌凌看到这,忍不住“咦”一声, 她目光顺势往上挪,落在搂着风白禾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人看着格外眼熟,部落里好像见过几次, 但风凌凌压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算不得认识。 可不得不说,这男人的条件是真的极好。 身形挺拔修长,肩背宽阔利落,腰身劲瘦匀称,是标准的宽肩窄腰绝佳身材, 光是背影和侧影就足够抓人眼球。 五官生得棱角分明,骨相极佳,眉眼狭长魅惑,是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眼尾轻挑, 肤色是健康的冷白,眉眼间自带一股散漫又张扬的俊美, 浑身上下都透着流浪兽人独有的野性风流, 颜值身段样样拔尖,格外惹眼。 风凌凌忍不住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 心里默默感慨,别说,这人长得是真帅,身材更是没得说,看着确实很有魅力。 感慨完,她心里的疑惑也冒了出来,暗自对着系统发问, “系统,我记得风白禾不是这本原书的正统女主吗?按照剧情,她不是满心满眼都该惦记着那五位天赋顶尖的兽夫吗?” “怎么现在行为这么放荡不羁,偷偷在这里和别的兽人这般亲密?” 小熊猫团子蹲在半空中,慢悠悠啃了一口手里的竹子,语气慢悠悠的, “宿主,这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啦,” “性本身就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正常生理与心理本能,一点都不肮脏,也无需觉得羞耻。” “这只是成年人之间心甘情愿,彼此契合的亲密相处,就和吃饭,睡觉一样,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人性本能需求而已。” 风凌凌听完当场无语, 她嘴角微微抽搐, “这还用你专门给我上课科普?我又不是不懂这些道理,谁不知道这是人的正常本能啊!” 她无奈继续在心里回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这是正常需求,” “我的点在于,风白禾原本心心念念都是那五个兽夫,现在怎么转头就和别的男人这般暧昧亲昵了?” 小熊猫咔滋咔滋啃着竹子, 一脸事不关己的无所谓模样,淡淡开口, “还能为什么呀,那五个原本属于她的优质兽夫,不都全都被宿主你半路截胡抢走了吗?她没人可选了,自然只能找别人排解情绪啦。” “可是……” “别可是了,简单一句就是欲求不满,风白禾需要嘿呀嘿呀,才能填满空虚,” 风凌凌瞬间卡壳,当场哑口无言, 整个人都沉默了。 仔细琢磨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话讲得居然格外有道理,完全没毛病。 她怔了好一会儿, 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心底也生出几分通透的感慨。 世人总把正常的身心需求裹上厚厚的羞耻外衣, 说到底,不过是陈旧的传统偏见,是世俗强加的道德绑架,硬生生把自然的本能污名化了。 真正不可耻的,从来都是顺应本心,彼此尊重的正常需求, 真正可耻的,是毫无底线,不懂尊重,违背初心与规则的肆意放纵欲望。 风凌凌随即,便转身离开。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要长针眼了…… ……… 不多时,风凌凌返回了另一片林子, 可她才刚到这儿,丛林里,又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乖,抬高点。” “对,就这样。” “好乖……哈……” …… 风凌凌听到这,差点崴了脚。 我去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原始社会也真是一点都不纯粹! 她要收回刚刚那句话, 原始社会果然很原始。 一点都不单纯!!!!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蠕动的各种不知名的虫子,打了个寒颤。 不行。 真的不行。 在末世她一个人睡没问题,因为她有异能,有武器,有战斗经验。 但现在的她就是一个脆皮,被蛇咬一口都可能没命。 她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风凌凌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歪脖子树下那个长珩之前坐过的位置。 地上还留着被压平的草叶和烧过的木炭残渣。 长珩不在。 应该是找别的地方睡了。 风凌凌走过去,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又在落叶上面铺了一块兽皮, 之前长珩留下来的,他走了但兽皮没带走。 她躺了上去,把竹篓抱在怀里,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月亮。 “系统。” “在。” “今天赚了多少爱意值?” “来,给您盘点一下今天的总数据——” 攻略系统。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异能(初级)水系异能(初级) 攻略目标爱情指数, 银绝:爱意值2.6%,心动等级,初见心动 长珩:爱意值9.4%,心动等级0 金云:爱意值0.1%,心动等级0 尘澜,爱意值0.5%,心动等级0 栋渊:爱意值0%,心动等级0 “部落群众基础好感度,覆盖人数十三人,平均好感度百分之2.1。”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还行。” “宿主,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爱意值。” “是什么?” “是你在部落里的定位。” “什么定位?” “以前你的定位是首领的废物女儿,” “但经过今天,卤肉拉拢了首领和哥哥,红薯土豆拉拢了大半个部落,教做饭赢得了雌性们的好感,当众怼黄欣树立了不好惹的形象,” “你的定位正在从废物女儿变成有用的人。” “在兽世,有用两个字,比任何背景都管用。” 风凌凌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有用。 这两个字,她在末世里用命换来的认知。 现在在兽世,用几个土豆和一份卤肉就做到了。 划算。 她抱着竹篓,在月光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夜风很凉,但怀里的果子是甜的。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果干要晾,土豆红薯要挖,种植计划要启动,五个兽夫的关系要继续推进, 但今晚。 先睡觉。 活着最重要。 “叮——宿主,补充一条数据。” “说。” “长珩刚刚在距离你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躺下了。” 风凌凌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不是走了吗?” “他是走了,但又绕回来了。” “……他为什么绕回来?” “系统分析不出来,但他选择的睡觉位置刚好在你这棵歪脖子树的视线范围内,也就是说……” “他躺下之后,能直接看到你的位置。” 风凌凌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他在暗中守着我?” “不确定是不是守着,但客观事实是他的睡觉方向,正对着你。” 风凌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嘴硬心软的傲娇怪。 嘴上说着各吃各的,互不相欠,结果大半夜绕回来睡在她五十米外,还正对着她的方向。 说什么可以驮你不是好感。 真是只傲娇的狼! 风凌凌把脸埋进竹篓里,嘴角弯成了一个忍不住的弯度。 算了。 看在你今天吃了我的泥巴焖卤肉又抢了我红薯的份上, 原谅你了。 明天再说。 ………… 第一卷 第45章 强过尘澜!!! 风凌凌躺在歪脖子树下,怀里抱着竹篓,盯着头顶的月亮发呆。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有点睡不着。 夜风很凉, 但铺了兽皮和落叶的地面意外的暖和。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整个林子更加安静。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了尘澜。 那个毒舌得让人想打人的家伙。 说实话,她刚才被怼得有点惨。 “你配吗?” 这三个字虽然恶心,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个她不喜欢的人突然跑来说要跟她过夜,她估计也会说你配吗。 但问题是,尘澜对她的恶意,好像不只是不喜欢这么简单。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漠,而是带着一股子厌恶的,像是恨不得离她八百丈远的那种排斥。 这不对劲。 如果是单纯的不喜欢,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毕竟,原主虽然干了很多蠢事,但对尘澜好像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系统。” “在。” “尘澜为什么对原主这么大恶意?就因为部落分配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确定你想知道?” 风凌凌闻言,神经瞬间绷紧了。 系统这个反应,每次都意味着接下来的内容会让她崩溃。 “你说。” “尘澜对原主的恶意,不是因为部落分配。” “那是为什么?” “因为原主……差点睡了他。” 风凌凌:“……什么?” 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竹篓差点甩飞出去。 “什么玩意儿?差点睡了他?” “对。” “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这是原主之前的记忆,比较久远了,你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些细枝末节的记忆没有完全同步。”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差点睡的?” 系统清了清嗓子,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八卦。 “大概是半年前,原主看上了尘澜的……嗯……身材。” “身材?” “对,尘澜虽然性格阴沉,但身材确实很好,”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 “原主偷偷看过好几次。” 风凌凌想到了尘澜刚才在树上的样子, 修长的腿曲着,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确实……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不正经的画面甩出去。 “继续说。” “然后,原主就想跟尘澜圆房,但尘澜肯定不答应啊,直接拒绝了,原主不甘心,就策划了一出苦肉计。” “什么苦肉计?” “假装受伤。”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有一天晚上,原主故意把自己弄伤了,然后,跑去尘澜那里,说自己在林子里被野兽攻击了,让他帮忙看看伤。” “尘澜当时虽然冷,但毕竟还是原主的兽夫,看到她受伤了就放松了警惕,走过来查看。” “然后……” 系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情绪。 “然后,原主等他靠近的时候,突然扑了上去。” 风凌凌的手紧紧攥住了兽皮。 “直接扑的?” “直接扑的!” “力度大吗?” “很大,原主虽然胖,但爆发力不弱,这一下直接把尘澜扑倒在了地上。” “然后呢?” “然后原主就开始撕他的兽皮。” 风凌凌:“……” “尘澜的反应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她掀开了,但原主撕得很猛,兽皮已经被扯开了大半,差点就……” “停停停停停!” 风凌凌举起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不要听了。” “好的宿主。” “但你刚才说差点,到底是差多少?” “差……大概一个扣子的距离吧。” 风凌凌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一个扣子。 就差一个扣子。 原主这个废物,差点就把尘澜给办了? 不对! 她现在头疼的不是原主差点办了尘澜这件事。 她头疼的是, 难怪尘澜对她那么大的恶意。 你换位思考一下, 你好好地在自己的地盘待着, 突然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假装受伤骗你过去,然后,一把把你扑倒开始撕你衣服, 这换谁不恶心,厌恶? 这换谁不产生心理阴影? “所以……” 风凌凌的声音有些干涩, “尘澜到现在还对我有恶意,是因为这件事?” “对,这件事在尘澜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他觉得原主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表面装可怜,背地里下黑手。” “而且最关键的是,原主被掀开之后,不但没有道歉,还反过来骂尘澜不解风情。” 风凌凌:“……” 她想死。 真的想死。 原主这张嘴,这张脸,这套行事逻辑,简直是把所有能踩的雷全部踩了一遍。 骗人过去——踩雷。 强行扑倒——踩雷。 撕人衣服——踩雷。 事后不道歉还骂人——核弹。 “所以我现在不管做什么,在尘澜眼里都是别有用心?” 风凌凌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差不多,你给他送红薯,他觉得你有目的,你选他过夜,他觉得你想故技重施,你说性价比,他觉得你在找借口。” “在他的认知里,原主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风凌凌沉默了很久。 “那他刚才说的那句一模一样的当,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 “对,就是指的这件事。” “我以为他说的是别的事……” "宿主,在尘澜的视角里,你今天做的所有事,送东西,示好选他过夜,跟半年前那次的套路是一模一样的。” “先示好降低戒心,再找机会下手。” “所以他才会那么防备你,那么排斥你。” 风凌凌仰面躺回了兽皮上,双手捂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完了。” “怎么了?” “我还想着用美食慢慢拉拢他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在他眼里我送的不是红薯,是毒药。” “不一定。”系统说, “尘澜的防备确实很高,但他不是傻子,如果你持续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的,没有目的的,不求回报的,时间长了,他会自己分辨出来的。” “前提是你不能急。” “不能像今天这样,选他过夜的时候连问都不问一句,这种替他做决定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是半年前那件事的重演。” 风凌凌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歪脖子树干,脑子里乱成一团。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栋渊那件事让长珩防备她,假装受伤扑倒尘澜让尘澜厌恶她,对金云不好让金云反感她, 每一个兽夫跟她之间的关系,都是原主一手搞砸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废墟上重新建立信任。 这比在末世里打丧尸还难。 打丧尸只要力气够大就行。 但修复信任, 需要时间,耐心,还有正确的方法。 “系统。” “在。” “尘澜的事,我记住了,以后对他,我不会再主动靠近了。” “那他还怎么攻略?” “不主动靠近不代表放弃,而是换一种方式。” 风凌凌闭上眼睛。 “他不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吗?那我就做一件他没有理由解读成有目的的事。” “什么事?” “暂时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送吃的,不是选他过夜,不是任何看起来像攻略的行为,” “得是一件……纯粹的事。”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有时候聪明得让我害怕。” “少拍马屁。睡觉。” 风凌凌把脸埋进兽皮里,不再说话。 但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尘澜的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 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 …… 五十米外, 长珩躺在草地上,青眸微睁,正对着歪脖子树的方向。 他看到了风凌凌猛地坐起来,又躺下去,又翻身的全过程。 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 但他的鼻子很灵,他闻到了, 在风凌凌坐起来又躺下去的那段时间里,她的情绪波动非常大。 有震惊,有崩溃,有苦涩,还有一丝……愧疚? 长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在愧疚什么?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翻了个身,背对歪脖子树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但耳朵, 一直竖着。 但有一点点微红…… ………… 第一卷 第46章 厮杀! 夜已经很深了。 林子里的虫鸣声,渐渐稀疏,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 只剩下一层朦胧的微光,勉强能看清三米以内的东西。 风凌凌躺在歪脖子树下,怀里抱着竹篓,闭着眼睛, 睡意慢慢袭来。 她已经很累了。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她做了泥巴焖卤肉,挖了土豆红薯、教了一整个下午的叫花鸡, 体力消耗不比在末世打一天丧尸少。 而且她现在这具身体是个脆皮,没有高阶异能加持,全靠一双手和脑子在撑。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双重消耗,对穿越过来的她来说,负担很重。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 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疼。 是一种类似于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在末世三年,这种感觉救过她无数次的命。 风凌凌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任何犹豫, 她在睁眼的瞬间就翻了个身,从兽皮上滚了出去。 “嘭!”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利爪撕裂了她刚才躺着的位置, 兽皮被撕成了碎片, 竹篓里的果子滚了一地。 如果,她晚翻一秒…… 那道利爪就会撕开她的喉咙。 风凌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月光下,一头红豹蹲在她面前。 通体赤红色的皮毛,在暗夜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体型比普通的豹子大了一倍不止, 肌肉虬结的身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兽气, 一双血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她,嘴角还挂着涎液。 四阶红豹。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收缩。 四阶。 在这个世界,六阶兽人相当于顶尖战力,而四阶野兽,就是高尖战力的野兽版,同样恐怖。 而她,一个低阶异能的脆皮雌性,面对一头四阶红豹。 这跟末世里徒手面对一只S级变异兽没有区别。 红豹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低吼一声, 再次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 风凌凌在末世里跟各种变异兽打过三年交道,身体素质虽然不如前世, 但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侧身一闪,红豹的利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皮肉没伤到。 风凌凌来不及庆幸,脚下踩到一颗滚落的果子,身体猛地一滑, 红豹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正中她的腰侧。 "嘭!" 风凌凌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棵树干上。 后背传来剧痛, 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疼。 真他妈疼。 没有修复异能的身体就是脆,挨一下就跟被车撞了似的。 红豹步步逼近, 血红色的竖瞳里带着猎食者的戏谑。 它不急。 在它眼里,这个猎物已经跑不掉了。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跑。 跑不过四阶红豹。 不能硬抗。 抗不过四阶红豹。 求救? 风凌凌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尘澜那棵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咬了咬牙,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 不求他。 她刚才被怼成那样,现在转身去求他, 在他眼里只会坐实故技重施的判断。 她不想在尘澜面前再低一次头。 红豹再一次进攻, 她侧身一闪,红豹的利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兽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肉没伤到。 风凌凌来不及庆幸,右手猛地抬起,掌心朝向红豹, 水系异能,启动。 一股细弱的水流从她掌心涌出, 不是水刃,不是水箭, 只是一捧水。 低阶水系异能,能做的只有这些。 不能远程攻击,不能凝聚水刃,最多只能从掌心挤出少量水流。 但够了。 她把这一捧水,精准地泼在了红豹的眼睛上。 红豹被突然的水流激了一下, 本能地眨了一下眼,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不到半秒。 但就是这半秒,风凌凌弯腰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狠狠地扬了出去。 “噗——” 泥土精准地糊在了红豹刚才被水泼过的眼睛上, 湿泥巴糊在毛皮上,比干泥巴粘得牢十倍。 红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剧烈地甩着头,利爪胡乱地挥舞着。 水系加泥土。 这是风凌凌在末世里摸索出来的低阶异能战斗法, 异能本身不够强,那就让它当辅助, 配合环境里的东西,把效果放大十倍。 如果只泼水,红豹眨眨眼就没事了。 如果只扬泥,红豹可能躲开。 但先泼水让红豹本能闭眼,再趁闭眼的瞬间糊上湿泥, 泥巴就粘在眼皮上了,越揉越糊,越甩越粘。 红豹疯狂甩头,终于甩掉了眼睛上的泥巴,但它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好几秒, 兽瞳里翻涌着被激怒的杀意。 它不再试探,直接全力扑杀。 风凌凌转身就跑,不是往部落的方向跑, 那样会把红豹引向人群,她往反方向跑,往空旷的地方跑。 同时,左手抬起, 草系异能,启动。 掌心涌出一缕微弱的绿色光芒,投向脚下的地面。 地上的藤蔓,破土而出, 缠在了地面的落叶和枯枝上,形成了一片隐蔽的绊脚网。 红豹追在后面试图全速奔跑, 前爪踩上了那些藤蔓, “咔嚓……” 藤蔓缠住了它的爪子,虽然力量微弱,一扯就断,但在全速奔跑中,哪怕零点几秒的阻碍,都会让身体失去平衡。 红豹的身形猛地一踉跄。 就这一踉跄, 风凌凌又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草系异能虽然弱得可怜,但当陷阱来用,比当武器好用一百倍。 她不需要藤蔓捆住红豹,凭低阶草系的力量,捆也捆不住四阶野兽。 她只需要藤蔓在红豹脚下造成零点几秒的绊阻。 零点几秒,够她多跑几步了。 但红豹很快调整了过来,撕碎了脚下的藤蔓,加速追了上来。 十米。 八米。 五米。 风凌凌猛地转向,绕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红豹扑了个空,利爪深深嵌入树干,整棵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轰——” 树干被撞断了一半,巨大的声响,传遍了整片森林。 红豹拔出利爪,再次朝风凌凌扑去。 风凌凌蹲下身,右手再次催动水系异能, 把仅剩的水量灌进了一把泥土里,揉成了一个沉甸甸的泥团。 红豹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 风凌凌把泥团精准地塞进了红豹的嘴里。 湿泥巴糊在口腔和舌头上,又腥又涩, 红豹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动作再次停顿。 风凌凌趁机又跑,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枯树枝。 她跑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故意踩断了几根粗壮的枝条, 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她在制造动静。 不是求救,是信号。 让附近的人知道这里有危险,尽量赶过来, 至于谁来, 她没底。 五十米外,长珩在红豹第一次扑下来的时候就醒了。 四阶兽人的感知力不是开玩笑的, 红豹的兽气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就传遍了周围几百米的范围。 他猛地睁开眼睛,青眸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风凌凌。 因为他记得风凌凌就睡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他弹射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但在奔跑的过程中,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红豹的嘶吼。 树干被撞断的巨响。 还有一个女声, 是风凌凌的! 她在大声喝斥着什么? 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几十米外的高处停了下来,月光下,他看到了整个战场的全貌。 风凌凌正在跟红豹战斗。 一个人。 仅凭异能和树枝。 她的肩膀上有血迹,后背的衣服被撕烂了一大片,脸上全是泥土和汗水, 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 长珩的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高处,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救,而是因为, 他在看。 看风凌凌怎么打。 她的身手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差,跟四阶兽人比起来,她的动作又慢又笨。 但她的反应速度极快,每一次红豹扑过来,她都能在最后一刻闪开, 然后,精准地利用异能攻向红豹的弱点。 眼睛,鼻子,耳朵。 每一下都打在要害上。 这不是蛮力战斗,是脑子战斗。 长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性格变了,连战斗方式都变了。 以前的她遇到危险只会哭喊求救,现在的她遇到危险, 冷静得不像话。 同一时间,尘澜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也听到了动静,而且比长珩更早,因为他离战场更近。 红豹第一次嘶吼的时候他就醒了,但他没有立刻动。 不是因为不想救。 而是因为, 他犹豫了。 那个女人是他的雌主, 从道理上讲,他有义务保护她。 但半年前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让他本能地不想跟风凌凌有任何接触。 但当他听到树干被撞断的巨响和风凌凌的喝斥声里带着一丝颤抖时, 他的脚自己动了。 风凌凌跑不动了。 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红豹也被她折腾得够呛,眼睛和鼻子都被泥土糊过, 皮毛上沾满了泥点和划痕,暴怒到了极点。 它不再追了。 它选择直接扑杀。 巨大的赤红色身影腾空而起, 血红色的竖瞳锁定风凌凌,利爪全部弹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这一扑,是必杀的一击。 风凌凌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握紧了手里的树枝。 闪不开了。 体力不够了,速度跟不上,这一下她躲不掉。 风凌凌没有闭眼。 在末世三年,她从来不闭眼等死。 她把树枝横在身前,对准了红豹扑来的方向,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算挡不住,至少要在它身上留个洞。 红豹的利爪到了, ………… 第一卷 第47章 强迫! “嘭!”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侧面撞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红豹的腰腹上。 红豹的身体在空中被打偏了, 利爪擦着风凌凌的头顶划过,带走了一缕头发。 风凌凌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 长珩。 青灰色的毛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青冥狼的完整兽形,比红豹还要大上一圈。 青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杀意,獠牙外露, 低沉的咆哮声从胸腔里发出,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长珩挡在了风凌凌面前。 但红豹是四阶的,被打偏了一下并没有受伤, 很快就调整了姿态,朝着长珩扑了过去。 两头野兽撞在了一起。 “轰——” 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灌木全部掀飞,地面被踩出了深深的爪印, 木屑和泥土漫天飞舞。 长珩和红豹缠斗在一起, 利爪对利爪,獠牙对獠牙,打得天翻地覆。 但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了。 远处的林子里,越来越多的兽人被惊动了。 先是附近巡逻的几个兽人,然后是休息区里被吵醒的兽人,再然后是更远处的, 一个个从林子里钻出来,朝战场方向赶去。 …… 战场侧面大约三十米外,有一条浅浅的溪涧。 溪涧两旁长满了高大的乔木和浓密的灌木丛,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溪涧和战场隔开了。 而此刻,这片溪涧区域,正笼罩在一层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光屏障里, 这是流浪兽人赤屿独有的隐匿隔绝天赋, 能在固定小范围内,扭曲周遭气息,屏蔽细微声响, 让路过的兽人下意识忽略这片区域,彻底藏住两人的踪迹。 赤屿身为流浪兽人,本就擅长这类隐蔽类天赋, 此刻,为了和风白禾私下相处不被打扰, 一来到溪涧边就悄然催动了天赋,将这片小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灌木丛后面,风白禾和赤屿正靠在一起。 赤屿的手搂着风白禾的腰, 风白禾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姿态极其亲密。 赤屿低头,嘴唇凑到风白禾耳边,说了句什么。 风白禾捂着嘴笑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水光。 赤屿的手收紧了一些,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拨开了风白禾脸侧的碎发。 两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天赋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异动, 再加上处于下风口,半点战斗的声响和兽气都传不进来,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 战场这边,人越聚越多。 先是五六个,然后十几个,然后二十几个。 兽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在战场外围,远远地看着长珩和红豹的搏斗。 即便靠近溪涧方向,也都被天赋屏障影响,目光下意识掠过,丝毫没有留意到屏障后的异样。 “是四阶红豹!” “长珩在跟它打!” “那个……那个不是风凌凌吗?她怎么满身是血?” “是她引开了红豹?一个人引开的?” “一个雌性引开了四阶红豹?”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战场上。 长珩和红豹的搏斗愈发激烈, 四阶兽形全力冲撞,每一次利爪相撞,都掀起极强的能量波动,震得周围地面不停震颤。 终于,在两头四阶猛兽再一次狠狠相撞时,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径直席卷向溪涧方向, 狠狠撞在赤屿布下的隐匿屏障上! 只听一声极其细微的的轻响, 那层维持隐秘的微光屏障瞬间崩碎,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隔绝之力消失的刹那, 溪涧边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兽人的本能本就会下意识扫视周围环境,防备其他野兽偷袭, 屏障一破, 一个虎系兽人的目光往右侧扫了一眼,瞬间僵住。 他的视线穿过稀疏的灌木间隙,清晰看到了三十米外的溪涧边, 两个人影紧紧依偎,姿态亲昵到刺眼。 “那……那是风白禾?” 旁边一个兽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放大。 “还有赤屿?” “他不是流浪兽人吗?”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赤屿不是艾澜的意中人吗?” “还有,那个风白禾不是还没选兽夫吗?” 议论声瞬间炸开。 一开始只是两三个人在窃窃私语, 然后,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 随着屏障彻底破碎,越来越多的目光从战场上转移到了溪涧方向。 长珩和红豹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几个人在看了。 所有人都盯着溪涧边那两个亲密依偎的身影, 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哗然。 赤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周身的气息一滞, 他方才全心沉浸在与风白禾的相处中,压根没发觉自己的天赋屏障已经被战斗余波震碎, 直到外界嘈杂的议论声涌入,才猛然回过神。 风白禾的身体更是猛地一僵。 她立马披上兽皮,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赤屿怀里弹了出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二十多个兽人站在不远处,齐刷刷地盯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嘲讽,有玩味。 风白禾的脸瞬间白了。 赤屿也反应过来了, 但他毕竟是兽人,面皮比风白禾厚得多,只是脸色变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白禾……”他伸手想去拉风白禾。 “别碰我!” 风白禾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冰冷。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完了。 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如果只是被看到暧昧,那还有解释的余地, 可以说是不小心靠太近了,可以说是在说悄悄话。 但赤屿是艾澜喜欢的人。 而艾澜在部落里人脉广,资历深,脾气硬。 这件事要是传到蓝雅耳朵里,风白禾在部落里的日子就到头了。 不……不止如此。 黄欣也会知道。 阿父也会知道。 她苦心经营的乖巧善良的人设,会因为这个污点彻底崩塌。 风白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委屈。 是急的。 她必须在这些人把消息传开之前,把局面翻过来。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她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声音颤抖, “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是赤屿……赤屿他强迫我的……”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赤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风白禾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眼眶里滚下两行泪,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我……我本来在溪边洗手的,赤屿突然就过来了,他拉着我不让我走,我挣脱不开……” “你们看到的……不是我愿意的……” 赤屿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风白禾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回赤屿的话,只是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副被欺负透了的样子。 这种反差,在旁观者眼里,就是, 赤屿在凶她。 一个强壮的兽人在凶一个柔弱的雌性。 而风白禾在哭。 无声地哭。 更加坐实了"被强迫"的说法。 周围的兽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不确定。 有人信了。 有人在犹豫。 也有个别人觉得不对劲, 但风白禾的泪水太有说服力了。 在这片围观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 战场上,风凌凌靠在树干上,满身泥土和血迹,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出好戏。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微光。 赤屿强迫风白禾? 呵。 有意思。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会演。 ………… 第一卷 第48章 我算什么? 长珩和红豹的战斗还在持续。 两头四阶野兽的缠斗声,震动着整个林子, 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树干被撞断的轰隆声, 一层盖过一层,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战场牢牢吸住了。 没人注意到,战场边缘那棵不起眼的老树。 树干背面, 一条黑白相间的蛇正悄无声息地向上游动。 它的速度极慢, 每一寸移动,都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爬行的声音被战斗的巨响完全淹没。 黑白环纹在月光下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离风凌凌只有三米。 两米。 一米。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后背贴着树皮,满身血迹和泥土。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伤口的疼痛上,肩 她太疼了。 疼到忽略了后背上那道微弱的触感。 在末世三年,她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感知被疼痛覆盖,警觉性断崖式下降,这在末世里是死罪。 而她现在,已经犯了。 这时,风荣是和风照一起赶到的。 他们原本在休息区的另一头,听到四阶野兽的嘶吼后,同时变了脸色, 不是因为有野兽,而是因为嘶吼的方向,正好是风凌凌睡觉的地方。 两个女儿都在那片区域。 风荣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风照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林子,远远地看到了战场上长珩和红豹的搏斗,也看到了靠在树干上的风凌凌。 风荣的脚步刚迈出去,目光扫过风凌凌身后的那棵老树, 瞳孔猛地收缩。 黑白相间的环纹。 扁平的三角形蛇头。 微微外翻的毒牙。 黑白环蛇。 远近闻名的剧毒蛇,被咬一口,四阶兽人都得脱层皮,更别说一个低阶异能的雌性。 它就在风凌凌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蛇头已经微微抬起, 正对着风凌凌的后颈,随时,准备一口咬下去。 风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嘴想要大喊, “凌凌,小心背后……” 话还没出口, 一道灼热的红色光芒从他余光的方向迸射而出。 不是火球。 是一道流火。 像一颗拖着尾焰的流星,带着灼人的热浪,射向了树干上的黑白环蛇。 “轰!” 流火命中蛇身的瞬间, 高温直接将蛇体包裹,鳞片在烈焰中爆裂开来, 发出"滋滋"的焦灼声。 黑白环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身体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碳化。 三秒之内,一条活生生的剧毒蛇变成了一截黑焦焦的的焦炭,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风凌凌被流火的灼热气浪冲了一下,猛地回头, 看到了地上那截还在冒烟的焦蛇。 又看到了十几米外,尘澜收回的手掌。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火系异能。 不,不是普通的火系。 那是火焰鹤一族的天赋技能, 飞鹤流星! 风凌凌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差点死了。 就在刚才,在她靠在树干上揉伤口的那几秒钟里, 一条剧毒蛇已经爬到了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如果尘澜晚出手一秒, 她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风凌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比面对红豹的时候还要冷。 因为面对红豹的时候她是清醒,有准备的,而这一次, 她完全没有察觉。 什么都不知道。 风凌凌咬紧了牙关,一股强烈的懊恼涌上来。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越来越粗心大意了。 第一次是被长珩从野兽嘴里救下来。 第二次是差点被红豹撕开喉咙。 现在是第三次,被一条蛇摸到背后差点咬死。 三次。 三次都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差点丢命。 在末世三年,她从来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那时候的她,哪怕睡觉都保持着半清醒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反应。 但现在, 她变钝了。 不是因为能力退化了,而是因为心态变了。 她潜意识里觉得有兽夫在,有部落保护不会出大事, 这种安全感是假的。 是致命的。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懊恼压下去。 她转头看向尘澜,张了张嘴, “谢……” 尘澜没有看她。 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走了。 背影冷漠,步伐决绝, 像是刚才那一击只是为了顺手而已,跟风凌凌没有任何关系。 风凌凌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意外。 以尘澜对她的态度,能出手救她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接受她的感谢? 做梦。 “叮——” “宿主,尘澜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1。” “……百分之0.1?救了我的命就涨百分之0.1?” "宿主,你要理解,爱意值和感激是两个维度。” 他救你是因为他是你的兽夫,这是责任,他对你的态度没有改变,所以他心里并没有产生爱意的波动,” “但那一瞬间他确实动了一下,所以涨了百分之0.1。”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我说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拿的剧本是不是会影响我的判断力?为什么每次都傻乎乎的?是不是触发了什么傻白甜女主的光环?”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小熊猫的形象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撇了撇嘴。 “请宿主不要甩锅,这单纯是宿主自己的心理作用。” “你自己吊儿郎当的,不要把责任推给系统哦。” 风凌凌:“……” 被一个系统怼了。 还是被一个小熊猫形象的系统怼了。 她无话可说。 因为她知道系统说得没错。 不是剧本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太依赖有别人保护这个预设了,放松了警惕。 这种心态必须改。 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凌凌!” 风荣和风照赶到了风凌凌身边。 风荣的脸色铁青,不是因为红豹,而是因为那条焦蛇。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地上冒烟的蛇尸, 又看了一眼风凌凌后背上被撕裂的衣服和血迹,声音沉了下来。 “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严重。”风凌凌摇了摇头。 风照皱着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致命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怎么引开红豹的?一个低阶异能的雌性,你不知道跑吗?” “跑了,但没跑过,”风凌凌的声音有些沙讪讪。 风荣:“……” 风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了一下她的肩膀。 “以后,别离自己的兽夫太远。” 风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风白禾的事。 风荣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时,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风白禾站在中间,眼眶通红,泪水不断地往下流,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赤屿站在她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周围的兽人们围成了一个半圆,窃窃私语声不断。 “听说了吗?赤屿强迫风白禾。” “真的假的?” “风白禾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赤屿不是艾澜喜欢的兽人吗?怎么跑去招惹风白禾了?” “畜生就是畜生,管不住自己。” 赤屿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手指紧紧捏着。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在等。 等风白禾给他一个解释。 他以为风白禾会像之前那样,偷偷对他笑一下, 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拉一下他的手,告诉他没事的,她会处理的, 他等了很久。 等来的不是解释。 而是风白禾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风荣,声音颤抖着开了口。 “阿父……赤屿他……他强迫我……” 赤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禾,你说什么?” 风白禾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晚上去溪边洗手,赤屿突然就出现了,他……他拉着我,不让我走,我推不开他……” “他力气太大了,我挣脱不了……” “你们都看到了的……他搂着我的腰……” 赤屿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 是难以置信。 “白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 风白禾闻言,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缩着肩膀,声音带着哭腔。 “就是你,就是你强迫我的,你为什么要说谎……”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方向。 “还敢狡辩?” “一个兽人逼着雌性说谎,真不要脸。” “艾澜怎么会喜欢这么品行恶劣的兽人?” 赤屿瞬间急了, 他看着风白禾低着头哭泣的样子,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这些画面,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在溪涧边,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 笑容是甜的,眼睛是亮的,手是暖的。 现在,她哭了,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但赤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风白禾在哭,但她的手, 她的手没有发抖。 一个真正被强迫的雌性,手会抖,会僵,会不知所措。 但风白禾的手,垂在身侧,稳稳当当的。 赤屿的心,沉了下去。 “白禾。”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风白禾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赤屿的眼睛,泪眼朦胧,嘴唇微微发颤。 “赤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赤屿的心,彻底凉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说, 因为她知道那是谎话,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口。 赤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 “白禾,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这几个字, 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被掏空了之后的疲惫。 ………… 第一卷 第49章 她的真相! 风白禾的泪水顿了一下。 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流得更凶了。 “我没有说谎……赤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害怕……” 赤屿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风白禾的场景。 那时候她站在部落的篝火旁,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他就沦陷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默默地关注她。 她去采果子,他远远地跟着保护她。 她被别的兽人欺负,他替她出头。 她想要什么东西,他想尽办法弄来。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他以为风白禾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他以为那些偷偷的微笑,偷偷的拉手,偷偷的溪涧约会,都是因为风白禾心里有他。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都是假的。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是赤屿哥哥。 她不需要他的时候,他是"强迫她的畜生"。 赤屿睁开眼睛,看着风白禾的泪脸, 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冰冷, “风白禾。”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跟狐族兽人吵了多少次?” 风白禾的泪水停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部落里的兽人都怎么看我?” “我一直没有找伴侣,一直被部落的兽人嘲笑,可这又如何。” “我不在乎。”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但你今天告诉我,我不值得。” 赤屿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嘶哑, 但他没有吼,每一个字都是压着说的, 风白禾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害怕。 因为她看到了赤屿眼底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 是心灰意冷之后,正在滋生出来的恨意。 “赤屿,你别这样……” 风白禾的声音开始发抖,这次是真的在抖了, “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冷静一点……” “冷静?” 赤屿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当着二十多个人的面说我是强迫你的畜生,你让我怎么冷静?”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兽人们开始指指点点。 “这赤屿是不是有病?人家都哭了还在狡辩。” “就这种兽性,留在部落里早晚出事。” “风首领赶紧处理了吧。” …… 赤屿听着这些声音,目光从风白禾脸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看他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里,都是鄙夷,嫌弃,厌恶。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为这个部落猎了多少次兽?他为这些人挡过多少次危险? 他赤屿的名字在附近几个部落里都是响当当的, 但现在。 因为一个女人的几滴眼泪。 他什么都不是了。 赤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风白禾,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风白禾,我赤屿自问对你掏心掏肺,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今天这样对我,我不怪你……” “但你不要太过分。” 风白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又变得又软又可怜, “赤屿……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好怕你……你这样说话我好害怕……” 她把害怕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的兽人们再次被点燃了。 “还威胁她?” “这个赤屿也太嚣张了吧!” “风首领,不能放过他!” …… 赤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风白禾眼泪汪汪地说着害怕, 跟她之前在溪涧边靠在他肩膀上说赤屿哥哥你真好"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荒诞。 讽刺。 恶心。 “风白禾。”赤屿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 “你记住,我赤屿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不想对你动手。” “但如果你再逼我……” “我不会保证下次还能忍住。”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风白禾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整个人往后缩,躲到了一个雌性身后, “他……他威胁要杀我……” “他果然是畜生……” “阿父……救救我……” 赤屿闭上了眼睛。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 “咔嚓”一声, 碎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光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风凌凌坐在远处的树根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她低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实际上,她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参与。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风白禾也好,赤屿也好,都是部落里的人情纠葛, 她一个外来者掺和进去只会惹一身骚。 在末世三年,她学到的最重要的原则之一就是,不关自己的事,绝对不插手。 因为别人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 等到麻烦找上门的时候,那些你帮过的人不会站出来替你说话。 所以她不动。 不参与,不站队,不惹祸。 但当风白禾说赤屿威胁要杀她的时候,风凌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赤屿刚才那句话,分明是在忍。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忍,而不是在威胁。 忍和威胁是两码事。 风凌凌忍住了没有开口。 直到风白禾说了下一句话。 “阿父,像赤屿这种连兽性都控制不住的东西,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不配当兽人,更不配待在部落里。” “他这种人,只会用蛮力欺负我们雌性,骨子里就是下贱的,” “够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到风凌凌站了起来。 她满身泥土,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干涸的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 “白禾姐,说赤屿兄弟强迫你,我不在场,没看到,不做评判。” 风凌凌的声音很淡, “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她抬眼看向风白禾。 "刚才红豹还没袭击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赤屿兄弟和白禾姐姐一起从林子里走出来的。” “两个人并肩走,有说有笑的。” 风白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白禾姐姐真的被强迫了,为什么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你们是有说有笑的?被强迫的人,会在强迫她的人身边笑吗?” 全场安静了。 风凌凌没有给风白禾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赤屿兄弟我虽然不熟,但之前,打猎的时候,我看见他打猎了不少猎物,保护了不少族人,” “一个愿意为了保护部落的人拼命的兽人,看着不像是没有礼义的野蛮之人。” “我不是说白禾姐姐在说谎,我只是觉得,” 她转头看向风荣。 “阿父,这件事关系到赤屿兄弟的名誉和生死,断断不可只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还请阿父着重调查,还大家一个真相。”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回了树根旁边,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风凌凌心里很清楚,她不需要说太多。 说多了就是"多管闲事",说少了没有效果。 她只需要在关键的位置、关键的时刻、说出关键的那一句话,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有说有笑的。” 这一句话就够了。 它不能翻盘,不能替赤屿洗清罪名, 但能在所有人的心里种下一颗这件事可能不是看到的那样的种子。 至于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 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在末世里,她见过太多被冤枉的人。 有些人拼命解释,声嘶力竭,但没人信。 而真正能改变局面的,往往不是滔滔不绝的自辩, 而是旁人不经意间说出的,跟受害者叙述相矛盾的一个细节。 一个细节就够了。 不需要满腔热血。 不需要感同身受。 只需要在所有人都倒向一边的时候,轻轻地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一根羽毛。 这就是风凌凌的方式。 赤屿站在原地,看着风凌凌坐回去的背影。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想到风凌凌会站出来说那句话。 更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说话。 赤屿看着风凌凌,眼底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激。 是一种……被看见了的感觉。 在这群人里,只有她看见了真相。 只有她。 ………… 第一卷 第50章 紫翼电鹰! 但风白禾的反应比赤屿预想的还要激烈。 风凌凌的话打破她的计划, 她必须立刻把影响压下去,否则,她的受害者人设就保不住了。 “她胡说!” 风白禾的声音变得楚楚可怜, “我哪里有说有笑?我是被赤屿逼着走的!我不笑的话他就要打我!” 她转向风凌凌,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声音里带着控诉。 “风凌凌,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跟赤屿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在强迫我?你还替他说话?” 风凌凌没有睁眼。 没有理会。 风白禾见风凌凌不回应,更加急了,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被强迫了……” “风凌凌她看错了……或者她在说谎……她一直都不喜欢我……”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被搅动起来, 有人开始犹豫,但更多的人还是倾向于相信风白禾, 毕竟,她哭得那么惨,而风凌凌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有说有笑。 赤屿听着风白禾说风凌凌在说谎的时候,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没有人会信他。 一个雌性的眼泪,比一百个雄性的辩解都有用。 赤屿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风白禾冲他笑的样子。 风白禾偷偷拉他手的样子。 风白禾靠在他肩膀上喊赤屿哥哥的样子。 还有现在,风白禾哭着说他强迫她的样子。 每一张脸都是同一个人。 但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赤屿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灭了。 “风白禾。”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才能听到。 “我说了,我忍你,是因为我不想对你动手。” “但你刚才说我是下贱的,”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赤屿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息, 紫色的电弧,从他体表迸射而出,噼里啪啦地炸响, 周围的兽人们,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去死吧你!!!” “嘭——” 一对巨大的紫色翅膀从他背后迸射而出,翼展超过三米, 紫色的羽毛上流淌着细密的电弧, 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而妖异的光芒。 紫翼电鹰。 赤屿的兽形。 四阶的紫翼电鹰,翅膀一扇, 狂风骤起,地面上的落叶和碎石被卷得漫天飞舞。 “赤屿!” 风荣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但赤屿没有看他。 他只看着风白禾。 风白禾的脸彻底白了, 她从来没见过赤屿这个样子, 不,她见过,但从来不是对着她的。 那些紫色的电弧在他的翅膀上跳跃, 他的眼睛变成了鹰瞳, 冰冷! 锐利! 没有任何感情! “风白禾” 赤屿的声音在狂风中回荡,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风白禾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不怕了。 她是真的吓到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她说过了。 “风白禾!!!” 赤屿发出一声怒吼, 紫翼猛地一扇,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朝风白禾扑了过去。 他身上爆发的不仅仅是兽气,还有精血的力量, 翼尖上,燃烧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燃烧精血的标志, 能瞬间将攻击力提升一个台阶,但代价是对自身的反噬。 他不在乎了。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个畜生,” “那我就做一回畜生给你们看。” “轰——” 风荣在赤屿动身的瞬间就变了形态。 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银白色的狐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巨大的九尾狐兽形挡在了风白禾面前。 狐族独有的威压从风荣身上倾泻而出,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赤屿身上。 五阶巅峰对四阶,但风荣是部落首领,战斗经验远超赤屿, 加上九尾狐族的血脉压制, 赤屿的身体被威压压得微微一沉,速度慢了半拍。 但他没有停。 他燃烧了精血。 暗红色的电弧缠绕着翼尖,硬生生撕开了那层威压的缝隙, “赤屿,你疯了!” 风照也变了形态,红色的狐兽形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了赤屿的翅膀。 但赤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翅膀猛地一甩, 暗红色的电弧炸开,把风照甩了出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风白禾。 风照被甩开的瞬间, 威压出现了一个缺口! 赤屿带着暗红色的精血之力,朝风白禾的方向劈了下去。 风白禾甚至来不及尖叫。 “嘭——” 利爪的余波掀起的气浪直接将风白禾击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翻滚,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一截突出的树桩上,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风白禾的身体被弹了起来,又翻了一个滚, 额头正面撞上了一块尖石。 鲜血从后脑和额头同时涌出,顺着她的脸流下来, 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赤屿被风荣的威压重新压制住,单膝跪在地上, 暗红色的精血之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反噬带来的痛苦, 他的翼尖在流血,嘴角也在渗血。 但他看着风白禾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嘴角居然勾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崩溃之后的绝望, “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风荣,紫色的鹰瞳里满是疯狂。 风荣的九条尾巴同时竖起, 银白色的灵力在全身汇聚,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赤屿, “你伤了我的女儿,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 赤屿从地上站起来,翅膀上的电弧重新亮起, 但明显比刚才弱了很多。 精血的反噬让他的动作变慢了,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就在风荣即将出手的时候, 赤屿猛地扇动翅膀, 紫色的电弧炸开,暂时逼退了风荣的威压。 他趁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远方飞去。 四阶紫翼电鹰的速度本就是兽世顶尖的,加上燃烧精血后的最后爆发, 风荣的攻击落空了。 赤屿在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弧线,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但在消失之前,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掠过地面上的风白禾,掠过风荣和风照,掠过围观的兽人们, 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 远处的树根旁边,风凌凌依旧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赤屿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被夜风送得很远很远,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青丘狐族部落!” “我赤屿记住你们了。” “不死不休。” “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安宁。” 紫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中。 月光下,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血泊中的风白禾,和沉默的人群。 风凌凌坐在树根上,始终没有睁眼。 但她听到了赤屿最后那句话。 也感觉到了赤屿消失前落在她身上的那一道目光。 很轻。 很复杂。 她说不清那道目光里有什么。 就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叮——” “宿主,赤屿的好感度出现了波动。” “他不是攻略目标,”风凌凌在心底说。 “对,不是攻略目标,但系统检测到了一个异常数据,赤屿对你的关注度,在离开前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不属于'陌生人'的数值。”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深得多。” 风凌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不想管了。 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 爱谁谁吧。 ………… 第一卷 第51章 长珩的满足! 闹剧散场了。 地上还留着战斗的痕迹, 但人群已经散了。 风荣抱着风白禾,脚步急促地往休息区走去。 风白禾的头上包着临时的兽皮条,鲜血把兽皮浸透了,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风荣的手臂往下滴。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半跑着的。 风凌凌靠在树根上,看着那个背影,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一点都不意外。 原主对风荣来说,是个被找回的野丫头, 有血缘关系,但没什么感情基础。 而风白禾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娇生惯养,疼了十几年。 现在风白禾命悬一线,风荣脑子里不可能还有空装下第二个人。 换谁都一样。 胸口传来一阵隐隐的酸涩。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这不是她的情绪。 是原主残留的。 原主渴望父亲的关注,渴望了十几年,到死都没得到。 现在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那点执念,在看到风荣头也不回地抱走风白禾的时候,又冒出来了。 但那不是她的。 风凌凌把那股酸涩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风荣离开的方向。 不看。 不想。 “嘭。”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风凌凌差点从树根上弹起来,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你特么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的?” 风照蹲在她旁边,被她这过激的反应逗笑了。 “刚才就来了,你自己在发呆,没注意到。” 风凌凌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别突然拍人,我今晚被吓了三次了,再吓我就真的要出事了。” 风照没有反驳,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她肩膀上被红豹抓出的伤口上。 血已经止住了,但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伤口怎么样?” “皮外伤,不严重。” 风照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粗的小竹筒,递了过去。 风凌凌接过来,拔开盖子, 里面是一团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草膏?” 她抬头看风照。 “嗯。”风照的语气很随意, “你虽然受的是皮外伤,但是女孩子还是要保养好,不要留疤才好看。”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情不好就早点睡,别想太多。” 风凌凌张了张嘴,“我可没有不开心……” 但风照已经走了。 他的背影朝着风白禾被抱走的方向。 风凌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确实没有不开心。 她对风荣这个所谓的父亲本身就没有什么感觉。 可以说亲情的概念,在她心里早就淡了。 胸口那股异样的情绪是原主残留的,跟她没关系。 但风照…… 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虽然只是留了一罐草膏,说了两句话,但在这个所有人都围着风白禾转的夜晚,他分出了一分钟给她。 够了。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膏,嘴角弯了一下, 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涂在了肩膀的伤口上。 凉丝丝的,很舒服。 …… 另一边,风荣找到了部落里的巫医。 巫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雌性,看到风白禾满头是血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仔细检查了风白禾的伤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头部受到重创,后脑有骨裂,额头也有较深的创口。” “能不能活下来,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看这样子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件困难的事。” 风荣的脸色白了一下。 巫医开了几副草药,嘱咐了护理的方法,便告退了。 黄欣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看到风白禾苍白着脸躺在兽皮上,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我的禾儿……” 她扑到风白禾身边,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 风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风照走了进来,在风白禾身边坐下,沉默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黄欣哭了很久, 久到声音从嚎啕变成了抽噎,从抽噎变成了呜咽, 最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风荣叹了口气,去照顾黄欣。 帐篷里只剩下风照一个人,守在风白禾身边。 安静得只剩下风白禾微弱的呼吸声。 风凌凌这边,气氛就轻松多了。 她涂完草膏之后,靠着树根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她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东西。 四个苹果。 个头很大,比她今天采的那些果子大了整整一圈, 风凌凌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 “谁放的?” 没人回答。 她拿起一个苹果,顾不上洗,直接咬了一口。 “咔嚓!” 果肉脆嫩,汁水四溢, 甜味在舌尖上炸开,一点酸味都没有。 风凌凌的眼睛瞬间亮了。 甜的! 纯甜的! 这哪里是野苹果,这分明是改良过的品种啊!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地嚼着, 满足感从舌尖蔓延到了全身。 受伤了又怎样? 被蛇差点咬死又怎样? 有这么甜的苹果,一切都值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到底是谁送的? 银绝去巡逻了,金云跟她刚吵完架,尘澜救了她连谢都不让说,风照刚走了,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风凌凌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远处,一棵大树后面,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站在月光下,青色的眼眸正朝着她的方向。 他在看。 看她吃苹果。 看到风凌凌满足的表情,长珩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 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笑。 对着一个胖女人吃苹果的样子笑。 长珩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嘴角猛地抿成一条线,眉头拧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摘果子? 还大半夜爬树摘苹果? 他是不是中邪了? 长珩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风凌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里的苹果忽然更甜了。 “叮,长珩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2,” “原因,宿主吃苹果时的表情触发了长珩的保护欲和满足感” “什么保护欲和满足感?”风凌凌听得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他觉得你吃得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风凌凌嚼着苹果,没有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另一边, 风白禾醒了。 毫无征兆! ………… 第一卷 第52章 坠世重生!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是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只有无尽的坠落感。 然后是疼痛。 剧烈的疼痛,从头顶传来的, 苏娜娜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帐篷,兽皮做的顶篷,草药的苦味,还有微弱的火光。 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一个叫风白禾的雌性,青丘狐族部落首领的养女, 从小娇生惯养,心思深沉但手段拙劣,耍小聪明耍到了自己手里,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苏娜娜躺在兽皮上,一动不动, 用了整整一刻钟,才消化完这些记忆。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地变了。 从茫然,到震惊,到无语,最后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嫌弃。 “穿成谁不好,穿成这个傻逼?” 她在心底骂了一句。 这些记忆里的风白禾干的事情,每一件都让她想揍人。 天时地利人和全部握在手里, 养爹是部落首领,养母是部落里最有地位的雌性之一,身份地位稳如泰山, 流浪兽人赤屿虽然脾气硬但实力不差,对她言听计从。 这种开局,给她苏娜娜来打,她能把整个部落玩在股掌之间。 结果呢? 风白禾干了什么? 跟赤屿搞暧昧,被发现了就甩锅说强迫,把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兽人逼成了杀人犯。 还顺便把那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给得罪了。 苏娜娜想到这里,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名字, 风凌凌。 记忆里,这个风白禾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那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三番五次地针对她,算计她,给她使绊子, 可每次都弄巧成拙,反而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风凌凌……” 苏娜娜眼眸微眯,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恨。 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因为这个世界的风凌凌,跟她认识的那个风凌凌,有什么关系? 同名而已。 她苏娜娜恨的那个风凌凌,是末世里那个冷心冷情,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从来不知道有人在恨她,甚至不知道苏娜娜为什么恨她。 想起那件事,苏娜娜就咬牙切齿。 栾云。 那个永远戴着面具的分队队长。 苏娜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变异兽的尸堆上面,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她身上停了零点几秒。 就那零点几秒,她沦陷了。 从那以后,她拼了命地表现,拼命地立功,拼命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优秀,他就会多看她一眼。 结果呢? 有一天,她偷听到栾云跟副队长的对话。 副队长问,“队长,你对苏娜娜到底是什么看法?” 栾云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 “她很优秀。” 副队长又问,“那你为什么总对她那么冷淡?” 栾云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只喜欢风凌凌,” 苏娜娜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风凌凌”三个字像一把刀,从她心口插了进去。 他喜欢的人是风凌凌。 不是她苏娜娜。 从那天起,苏娜娜就疯了。 她开始疯狂地针对风凌凌,明里暗里地给她使绊子。 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故意把最危险的区域分给她,在物资分配的时候克扣她的份额,在战斗的时候"不小心"不给她支援。 但风凌凌每次都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比谁都好。 苏娜娜越来越恨。 她恨风凌凌的冷静,恨她的强大,恨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拼了命都得不到的东西。 最让她崩溃的是,风凌凌根本不知道栾云是谁。 有一次,苏娜娜终于忍不住了,在营地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风凌凌, "你是不是故意勾引栾云队长的?" 风凌凌的表情是真诚的困惑。 “栾云是谁?” 她真的不知道。 那个戴着面具的分队队长,在风凌凌眼里,就是一个偶尔出现在营地里的队长, 换一种说法,也就是职位比她高的人。 她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因为他永远戴着面具。 苏娜娜恨了她那么久,针对了她那么久,甚至不惜用全部异能在丧尸堆里跟她拼命, 而风凌凌,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 苏娜娜的所有恨意,都是独角戏。 最终,在末世第三年的那场丧尸围城战中,苏娜娜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用尽了全部的疗愈异能和土系异能,不是为了杀丧尸,而是为了对付风凌凌。 她在风凌凌的退路上制造了地陷,又同时切断了她的支援路线,把她逼进了丧尸最密集的区域。 她以为风凌凌这次死定了。 但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风凌凌确实被丧尸包围了, 但苏娜娜自己也被波及了。 她制造的土系陷阱失控了,地面塌陷的范围远超她的预期,她自己反而掉了下去。 然后是丧尸。 无数双腐烂的手把她拖进了尸堆里,撕咬,啃噬,撕裂, 那种痛,苏娜娜永远都忘不了。 她在尸堆里被撕碎,又被丧尸的病毒侵蚀,最终成为了一个变异体, 丧尸母体,邪魔。 绝世罕见的存在。 但还没等她从尸堆里爬出来,一队异能小队就带着新研发的炸弹赶到了。 “嘭。” 母体被炸毁。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死了。 彻底死了。 结果, 她睁开了眼。 躺在一张兽皮上,头顶是粗糙的帐篷,鼻尖是草药的味道。 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有兽人、有异能、有部落的世界。 苏娜娜把这些前尘往事全部过了一遍,然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都过去了。 末世的事,栾云的事,风凌凌的事, 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那个风凌凌大概还活在末世里,或者死了,谁知道呢。 反正不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风凌凌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陌生女人,一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 苏娜娜翻了个白眼。 原身这脑子也是绝了,一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没有任何根基,没有势力,没有靠山,长得还丑, 这种人对风白禾来说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结果风白禾非要三番五次地去搞她, 搞也就算了, 还每次都搞砸,每次都给自己惹一身骚。 “蠢。” “太蠢了。” “蠢得我头疼。” 苏娜娜闭了闭眼。 她的头疼不是因为穿越,是真的头疼, 原身被赤屿打成了重伤,后脑骨裂,额头创口,现在每呼吸一下脑袋里都像有针在扎。 但比起头疼,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力量。 她试着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丧尸母体的力量,没有邪魔的腐蚀之力,没有那些让她在丧尸堆里横着走的恐怖能量。 全部消失了。 苏娜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在丧尸堆里被撕咬了无数次,每一次都痛入骨髓,但她硬生生扛过来了,因为她的目标就是成为母体。 好不容易熬到了,好不容易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结果一颗炸弹, 什么都没了。 白忙活一场。 “可恶……” 苏娜娜咬紧了牙关, 但很快,她冷静了下来。 没了就没了吧,丧尸母体的力量虽然强,但那是畸形的,不可控的,随时可能反噬的力量。 现在她穿成了一个有异能的普通雌兽。 她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异能。 然后,她的脸色更黑了。 疗愈异能——没了。 土系异能——没了。 这两个她在末世里苦练了三年的异能,一个都没带过来。 取而代之的,是她丹田里一颗紫色的小光球。 那光球不大,大概指甲盖那么大,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紫色光芒, 摸起来…… 不是力量的感觉。 是一种……勾人的感觉。 苏娜娜眯起了眼睛。 她试探性地调动了一下那颗光球的能量。 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溢出,像一层薄薄的雾气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那雾气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会增强她的体魄,但它有一种奇特的效果, 它会让人想要靠近她。 不是因为力量压制,不是因为威慑,而是因为, “魅惑?” 苏娜娜挑了挑眉。 她的异能变成了魅惑。 疗愈和土系都没了,换来了一个魅惑。 说实话,这个异能在战斗方面的价值约等于零。 它不能打人,不能防御,不能治疗,纯粹是一个社交型异能。 但苏娜娜想了三秒钟,嘴角的笑意慢慢上扬了。 不能打人又怎样? 在末世,力量就是一切。 但在兽世, 这里不是末世。 这里的人不讲武力排名,讲的是人心向背。 一个能让所有人不自觉喜欢你、信任你、为你着想的异能, 在这个世界里,比任何攻击型异能都好使。 “行吧。”苏娜娜自言自语, “虽然不是我最想要的,但也不算最差的。” “风白禾这个废物把牌打得稀巴烂,那就换我来打。” “赤屿这种中等实力的兽人,明明可以好好利用,让他当打手,当挡箭牌,当忠犬,结果被她搞成了仇人,真是……” “暴殄天物。” 苏娜娜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坐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娜娜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来人是一个年轻男人,暗红色的发丝垂在肩侧,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嘴唇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 他的身材更好。 兽皮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但露出来的胸膛和腹肌线条分明,宽肩窄腰,比例完美, 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恰到好处的那种。 苏娜娜的脑子里"轰"地一声, 之前的那些嫌弃和算计全部被炸飞了。 这谁啊?? 这身材?这脸?这气质? 顶级男模都不敢长这样吧?! 记忆里很快跳出了对应的信息, 风照。 风白禾名义上的哥哥。 青丘狐族部落首领风荣的嫡子。 苏娜娜:“……” 等一下。 她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了原身蠢? 现在看来, 原身蠢是蠢了点,但她身边藏着这种极品男人, 她居然只把他当哥哥?? 这明明可以……是伪骨科!” ………… 第一卷 第53章 不是故意的! 苏娜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脑子里那些不太合适的想法压下去。 冷静。 苏娜娜,你冷静。 你现在是风白禾,他是风白禾的哥哥,你不能表现出来。 但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亮得吓人。 风照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睁开眼睛,明显愣了一下。 “你醒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巫医说风白禾很可能醒不过来,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她居然就醒了。 “感觉怎么样?” 苏娜娜正沉浸在这男人怎么这么帅的震惊中,听到这话, 她下意识地集中力量,把丹田里那颗紫色光球的能量释放了出去, 不是故意的。 是她刚才在研究魅惑异能的时候,能量还处于活跃状态, 一看到风照的脸,情绪一波动,能量就自动溢出了。 紫色的光芒从苏娜娜的眼底一闪而过,极其短暂,几乎不可见。 但风照的反应, 他的眼球闪过一丝紫芒。 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茫然了一瞬, 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眼神空洞地盯着苏娜娜的脸,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 只剩下苏娜娜的脸。 但紫芒消失得很快。 风照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茫然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余韵, 像是从梦里醒来,但梦里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怎么了? 走神了? 为什么走神的时候看到的是风白禾的脸? 苏娜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效。 魅惑异能有效! 而且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只是一瞬间的能量溢出,就让风照这种三阶兽人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如果她全力释放呢? 苏娜娜压下心头的兴奋,迅速切回了风白禾的角色。 她把眼底的精光收起,换上了一副虚弱,楚楚可怜的表情, “哥……我有点渴……能给我带点水吗……” 风照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风白禾说话的语气变了。 以前她说话是软糯的,娇气的…… 但现在, 同样是软的,同样是在撒娇,但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以前的风白禾撒娇,像是一只小猫在你脚边蹭来蹭去,你想摸就摸一下。 现在风白禾撒娇, 像是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你的手腕, 你以为它很凉,很舒服,但你的本能告诉你, 危险。 但风照没有深想。 她刚受了重伤,说话语气有些变化很正常。 “等着,我去打水。” 他站起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风照走在路上,手里拿着竹筒,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停下脚步,看着竹筒里自己的倒影,自言自语了一句。 “怎么感觉……白禾说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肯定是想多了。 受伤的人嘛,说话方式变一下很正常。 但那个感觉, 那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然后又松开的感觉, 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 清晨。 天蒙蒙亮, 风凌凌睁开眼睛的时候,树上已经空了。 尘澜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风凌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 肩膀上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草膏浸润,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紧绷感。 她把兽皮叠好收起来,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 然后,在原地小跑了几步,活动开僵硬的关节。 虽然换了世界,但晨跑的习惯不能丢。 不为别的,就为了保持体能。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体能就是命。 现在虽然没有丧尸追了,但昨天被红豹追得差点断气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具身体的体能太差了,必须练。 风凌凌沿着溪涧的方向慢跑过去。 清晨的森林比夜晚温柔了太多, 鸟叫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松鼠从树枝上窜过,毛茸茸的尾巴一晃就不见了。 空气里满满的负氧离子,每吸一口都觉得肺被洗了一遍。 比末世好太多了。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昨天光顾着找食材和教人做饭了,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片森林。 现在一看,还真不少好东西。 溪涧两旁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有些叶片肥厚多汁,有些藤蔓上挂着青涩的果子。 风凌凌跑着跑着,前面的视野忽然开阔了。 一片深潭出现在她面前。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不错不错,以后喝水不用跑远了。” 风凌凌弯下腰,准备捧一把水洗洗脸。 然后,她看到了。 水底下,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不是鱼。 是人。 风凌凌的手僵在半空中,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那道白影就从水里冲了出来, 水花四溅。 红色的长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水珠沿着锁骨滑下来,流过线条分明的胸膛, 紧实的腹肌,人鱼线…… 好圆润的屁屁。 这么整齐的毛,这男人这么会保养的吗? 风凌凌:“……” 尘澜。 一丝不挂的尘澜。 完完全全的一丝不挂。 风凌凌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转身就跑。 但她的脚踩在了潭边湿滑的青苔上。 “呲溜,” 她整个人直接出溜了出去,脸朝下趴在了深潭前面的泥地上。 “啪叽。” 声音清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风凌凌趴在泥地里,脸贴着地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昨天好不容易才在尘澜心里建立起那么一丁点好感, 现在这一下,全毁了。 别说洗白,她现在比锅底还黑。 “风凌凌,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了,居然敢偷看我洗澡。”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风凌凌缓缓转过头。 尘澜已经从水里出来了, 兽皮围在了下半身,但上半身还是光着的,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风凌凌很想说她不是故意的, 但她的脸还贴在泥里,说话会吃一嘴泥。 她先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然后,双手举高,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你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转身就要跑。 胳膊被抓住了。 尘澜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她的手腕上, “不小心?”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小心?你趴在那里干什么?” 风凌凌疯狂摇头, “我真的只是路过!我睡觉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洗澡?” 尘澜打量着她的眼睛,没有松手。 火焰鹤兽人的眼睛天生就有一种压迫感,被他这么盯着, 风凌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鸟缠住的虫子。 半晌,他冷幽幽道,“那你为什么会过来这里?” “我来晨跑的。”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你看,跑了一身汗,想找地方洗把脸,谁知道水里有东西钻出来,我好奇停了一下,然后就……”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再往下说就是,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光溜溜的身子,这话她说不出口。 “晨跑?” 尘澜的眉头微微扬了一下,“跑什么步?” “减肥。”风凌凌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我最近在瘦身,跑步能消耗热量。” 尘澜闻言,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的脖子上。 确实瘦了。 不止脖子,连下巴的轮廓都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但即便瘦了, 他抽了抽嘴角。 也还是丑。 风凌凌见他沉默,知道他在犹豫,赶紧趁热打铁。 “你看我身上全是汗,要不是跑步,哪来这么多汗?而且你看看我脖子,是不是细了?就是因为天天跑步才瘦下来的。” 唉。 要不是原主把信任度透支得干干净净,至于说个话都这么费劲吗? 尘澜的视线在她脖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 把手松开了。 “今天信你一回,若还有下次……” “我知道我知道,”风凌凌抢在他前面开口,语速飞快, “若还有下次,就让我喝水都胖三十斤,” 尘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胖三十斤?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凌凌现在的体型, 再脑补一下,她再胖三十斤的样子, 那不就是一个球吗? 这话确实……够歹毒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甩着手臂转身走了。 风凌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趴过的泥地。 地上印着一个清晰的五体投地式的大字形泥印。 风凌凌:“……” 这段记忆她希望尘澜也失忆。 风凌凌在深潭边洗了把脸,又跑了一段距离, 感觉差不多了,便折返回来。 结果,刚走到休息区的边缘,就碰上了黄欣。 黄欣的眼眶是红的,脸是肿的,头发乱糟糟的, 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夜没睡好。 风白禾被赤屿打成了重伤,生死未卜,她这个当妈的不可能不难受。 风凌凌本想绕路走。 她懒得费口舌。 但黄欣不打算放过她。 “你给我站住!” ………… 第一卷 第54章 好怕怕哦!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冷冷地转过身。 “什么事?” 黄欣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凌凌, 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语气尖酸地开了口。 ”大清早的,你跑哪去偷懒了?别的雌性都起来采果子了,你倒好,一个人跑出去闲逛?” ”你知不知道白禾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要不是你昨晚多嘴说那句话,赤屿怎么会暴走?白禾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风凌凌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早就料到黄欣会来找她麻烦。 风白禾受伤,黄欣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处发, 风荣她不敢骂,赤屿她骂不到,风照她不舍得骂, 那就只剩风凌凌了。 好欺负的,没靠山的,怎么骂都不会有人帮的野丫头。 完美的出气筒。 但风凌凌不是原来的风凌凌了。 风凌凌脚步骤然一顿,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透着生人勿近的漠然。 “我害的?” “黄欣,我问你几个问题。” 黄欣当即叉着腰,气焰嚣张,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凭什么我要答你?” 这话一出, 风凌凌眼底戾气瞬间翻涌,直接爆了句粗口, “你TM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摆架子?” 瞬间气场炸裂, 风凌凌态度蛮横又强势。 黄欣整个人猛地一僵,嘴巴张得老大,当场愣在原地。 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拿捏风凌凌,自从她被找回来,对方只会忍气吞声,不敢顶嘴, 何曾见过风凌凌这般当众怼她,还敢爆粗口? 一时间,竟被震慑得哑住,半天回不过神。 风凌凌压根懒得看她错愕的神情,语气冷硬, “你一口咬定,白禾受伤,是我一手造成的,是吗?” “难道不是?要不是你昨夜多嘴挑拨……” “闭嘴。” 风凌凌冷冷一句打断她,气场压得黄欣下意识一滞。 “我再问你,赤屿为何会当众暴走失态?” “他本就是野性难驯的疯子,是不通人性的野兽!”黄欣恨恨怒骂。 风凌凌眼神更冷, “他为何会疯?为何要当着部落那么多人的面,被逼到情绪崩溃?” “很简单,” 风凌凌淡淡开口, “因为他被人无端冤枉了。” 黄欣脸色猛地一僵,眼神慌乱了一瞬, “什么冤枉?白禾都亲口说了,是赤屿强行冒犯她……” “白禾一面之词,就足以定别人的罪?” 风凌凌冷声反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黄欣,你打心底里把风白禾当成心头肉,偏心偏袒到骨子里,我都看在眼里,懒得拆穿。” “但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昨夜全场那么多人在场,赤屿直言自己被冤枉,无人愿意听信半句。” “风白禾哭哭啼啼诉说委屈,所有人便不分青红皂白,人人怒骂赤屿。” “凭什么?” “就因为风白禾会哭,赤屿不会。” “还是说是因为风白禾是柔弱雌性,赤屿是孤身兽人。” “我就好奇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固执认定,雌性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风凌凌目光极冷,没有半分迁就, “黄欣,你扪心自问,这种单凭主观臆断,只听一面之词的偏见逻辑,当真公道吗?” 黄欣被她凌厉的目光刺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又惊又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说白禾撒谎骗人?” “我没说风白禾撒谎,”风凌凌神色淡漠,气场依旧强势, “我只认一个理,凡事讲究证据,未调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该随意给人定罪,冤枉旁人。” “这话我昨夜当众说过,今日照样敢再说一遍。” “你执意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觉得是我多嘴惹事,那我倒要问问你,” 风凌凌眸光冷冽, “倘若昨日被众人无端冤枉,千夫所指的人是风照,你还会觉得我主张查清真相,是多嘴多事吗?” 这话让黄欣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 风照是她视若珍宝的亲生儿子,若是被人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诋毁, 她怕是早就不顾一切冲上去拼命,拼尽全力为儿子辩解洗白, 她绝不允许旁人污蔑半分。 可如今,她却跟着众人一起,武断判定赤屿的过错,连一丝让他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黄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风凌凌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风凌凌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气场全开, “那你现在找上门来对着我兴师问罪,又算什么?白禾受伤你心疼难过,我可以理解。” “但你心疼女儿,没本事去找真正的缘由,反倒跑来我身上撒气迁怒?” “昨夜我所言本就是事实,两人从林间出来之时,本就有说有笑,这和后来白禾受伤,根本扯不上半点因果关系。” “赤屿暴走,是被无端冤枉逼到情绪崩溃,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若是执意把白禾受伤的黑锅强行扣在我头上,那你和那些不分黑白,盲目跟风诋毁赤屿的愚昧之人,又有什么两样?” 黄欣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周遭不少兽人和雌性都被争吵声吸引,远远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被众人围观议论,黄欣面子彻底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简直忘恩负义!” “当初若不是部落把你寻回来,你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如今,竟敢这般目无长辈,公然顶撞我?” 风凌凌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眼底毫无半分温度。 来了,又是这套道德绑架的说辞。 忘恩负义的帽子,终于扣上了。 “黄欣,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风凌凌语气疏离又冰冷,毫无半分情面, “当初把我寻回部落,是阿父风荣的决定,从头到尾,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心里从来只有一个风白禾,从未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放在眼里,从未给过我半分温情疼爱,” “你我心知肚明,没必要装模作样演母女情深。” “你养育我十几年,这份情分我记着,但感恩归感恩,不代表你就能不分黑白随意冤枉我,把旁人的过错都强行安在我头上。” 黄欣被她这番不留情面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 她着风凌凌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简直太放肆了!” “我放肆?” 风凌凌微微抬眼, 气场强势碾压,毫无退让, “我放肆,又如何?” “道理!我已经跟你讲得明明白白,你若是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可去找阿父告状,让他来评理主持公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动手打我?” “哎哟喂,我好怕怕哦……” “来来来,求你打我!” 风凌凌主动往前踏出一步,眼神戏虐,半点不躲不避。 “你尽管动手。” “我呢?绝不还手!” “不过,动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风凌凌微微一笑, “你动手!只会让所有人都看清,部落首领的夫人,蛮不讲理,偏心护短,只会拿自己女儿撒气,沦为整个部落的笑柄。” 黄欣闻言,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她确实气急了, 恨不得当场扇风凌凌几巴掌。 可看着对方这般镇定从容、不卑不亢、气场全开的模样, 她反倒像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若是真当众动手,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丈夫风荣的颜面。 黄欣死死咬着牙,手缓缓垂落下来,狠狠剜了风凌凌一眼,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狼狈转身, 风凌凌静静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没有嘲讽, 只有一抹淡淡的冷嗤。 遇事不从自身找原因,只会找软柿子捏,把怒火发泄在旁人身上, 这类人,往往最活不长久。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宿主,部落群众好感度出现波动。 “涨了还是跌了?” “围观群众中,有九个人好感度上升,平均涨幅百分之1.5,” “emm……” “我想问一下,围观群众的好感度有用吗?” 小熊猫眨巴的眨眼睛, “没有唉” 风凌凌瞪着大眼睛,“那你报个毛线啊!” “有用啊,这样可以给宿主鼓励鼓励啊,” 风凌凌“……” 呵呵,她不需要这样的鼓励。 不过,刚才这么怼黄欣,还真别说,心情挺不错的。 没过一会儿,风凌凌哼着小调往她昨天发现的宝藏地跑去。 ………… 第一卷 第55章 道歉? 昨天找香料的时候,她发现了一片湿地。 湿地里长着大片的野生莲藕和胡萝卜。 莲藕的叶子又大又圆,铺在水面上,一看就知道底下的藕不会小。 而旁边田地的胡萝卜,叶子已经有些枯黄了,说明根部的胡萝卜已经接近成熟期。 风凌凌蹲在湿地边,伸手拔了一棵胡萝卜出来。 橙红色的根茎从泥土里带出来,还沾着湿润的黑土, 个头不算大,但颜色很正,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又伸手摸了摸水下的莲藕, 顺着藕节摸过去,一根、两根、三根, 一整串莲藕连在一起,又粗又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风凌凌的眼睛弯了弯。 今天的早餐有着落了。 莲藕野鸡汤。 她减肥,喝点汤解解腻,吃几节莲藕就够了。 剩下的鸡肉和汤,拿去刷好感。 毕竟,昨天长了那么多爱意值,不能光涨不维护,得细水长流。 而且昨天尘澜救了她一命,虽然他连谢都不让说,但该做的礼数不能少。 送一碗莲藕汤过去,不需要说什么感谢的话,放下就走, 对尘澜这种防备心重的人,行动比语言有用。 还有长珩,偷偷给她摘了四个大苹果,她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当然,少不了银绝。 因为,今早要用的这只野鸡,正要从他说起。 前日队伍穿行密林时,银绝忽然掠入林间深处,不多时便猎下了这只肥硕野鸡。 当时,风凌凌就在人群之中,远远看得很清楚, 只是众人结伴赶路,她也没好上前搭话。 偏偏昨天她意外遇险受伤,昏昏沉沉睡着了, 醒来后竟在自己落脚的兽皮旁,多了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山鸡。 鸡身皮毛褪净,刀口利落,最显眼的是皮肉边缘凝着一层极淡的薄霜,寒气内敛不散。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可风凌凌心里一清二楚, 银绝本体是冰封鹿,周身自带凛冽寒气,只有他捕猎处理的猎物,才会残留这种独有的冰霜气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夜里特意悄悄送来,没留只言片语,放下便悄然离开了。 只是风凌凌心里始终有些纳闷, 不知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哪里惹到了他, 这几天,银绝总对自己淡淡的,甚至有些不爱搭理, 明明默默帮了她,却又刻意疏离,这份别扭的冷淡让她微微费解。 压下心头的疑惑,风凌凌细心掰下五六节饱满的莲藕,又拔了一小捆新鲜胡萝卜, 转身从自己的兽皮中取出那只野鸡,再拿出两个硕大的球形野果当作炊具。 莲藕切成薄片,野鸡切块, 姜和野花椒拍碎,全部塞进掏空的野果壳里, 加满清水,架在火上慢慢熬。 胡萝卜切成块,直接扔进里烤, 大约半个时辰。 莲藕野鸡汤在果壳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莲藕片已经煮得软烂,汤色微微泛白,鲜香的气息随着热气蒸腾开来,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风凌凌蹲在火堆旁,关注着火候。 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两位攻略目标期待见面值各涨了百分之1。” 风凌凌加火的手顿了一下。 两个? 期待见面值?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期待见面值这个数据。 说白了就是想见她。 她这张脸,居然有人期待见她? “系统,哪两个?” “宿主自己猜。” 风凌凌:“……”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继续搅拌汤, 草丛里传来一阵声响。 风凌凌没有抬头。 她早就听到了。 从她蹲下来生火的时候,那片灌木丛后面就藏着两个人。 虽然呼吸声刻意放轻了,但在她的感知力面前,跟举着灯笼找人没区别。 若不是突然穿越到舒适区,那几次危险,她也不至于松懈那么多。 所以从现在开始,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可再吊儿郎当,松懈警惕心。 风凌凌没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 反正,他们迟早会自己出来。 果然, 长珩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了过来, 冷冷的,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躲着干什么?不出来。” 不是在跟风凌凌说话。 是在跟身边某个不愿意露面的人说的。 灌木丛又响动了一下, 然后,金云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很僵,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做什么很艰难的事情。 但他就是不看风凌凌。 风凌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撒调味。 金云手里捧着一窝野鸭蛋, 大约七八个, 青绿色的蛋壳,比普通的鸡蛋大了一圈。 长珩手里拿着一把野生香菇,厚实的菇伞,棕色的菌盖上还沾着露水,新鲜得很。 两个人各拿各的,站在风凌凌面前,谁也没先开口。 气氛一度非常微妙。 风凌凌看了看野鸭蛋,又看了看香菇,再看了看两个人别扭的表情, “你们是来找我要吃的?” 这句话一出来, 两个男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金云面色不由一尴尬。 长珩青眸,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对视了一眼, 又同时别过头。 风凌凌嘴角微微一弯,但没笑出来。 “行,不是来找吃的,那是来干嘛的?郊游?” 她没有戳穿,低头继续搅拌汤, 沉默了,大约五秒。 金云先绷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手里那窝野鸭蛋往前一递,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风凌凌的刀停了。 “我不该那样说你。” 就这么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就五个字。 干干脆脆。 风凌凌抬起头,看了金云一眼。 金云这张脸她太熟了, 暴脾气,臭嘴巴,一开口就能把人怼到怀疑人生。 这种人的性格就像一根点着的炮仗,炸完了就完了,让他道歉比杀了他还难。 但他现在道歉了。 虽然语气生硬,虽然眼神还是飘的,虽然整个人都非常不自在, 但他还是说了。 “金云,你没事吧?” 风凌凌故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金云的脸瞬间黑了, “你信不信我收回去?” “信信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风凌凌笑着摆了摆手。 她没有追问,像这种傲娇嘴硬的男人,能道歉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金云见她没有纠缠,明显松了口气。 但他到底是金云,道歉归道歉,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虽然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别扭, “你下药的事,我可没原谅你。” 风凌凌:“……” 好家伙。 道歉三秒钟,翻脸零点一秒。 前脚刚说对不起,后脚就接但我没原谅你。 这操作行云流水,不愧是金云。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行,你没原谅我没关系,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她看了看金云手里的野鸭蛋,又看了看长珩手里的香菇,点了点头。 “东西放下吧,我给你们做。” 金云愣了一下, “你答应得倒痛快。” 风凌凌白了他一眼。 “又不是白吃白喝,你们拿来了材料,我出手艺,各取所需,”风凌凌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做得好吃的话…说不定他们对我的印象还能好一点。 何必乐而不为呢。 长珩把香菇放在地上,没有说话。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青眸扫了一眼地上的野鸭蛋和香菇,又扫了一眼火堆上正在冒泡的莲藕汤, 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汤很香。 金云也闻到了,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把头别过去,假装在看风景。 风凌凌看在眼里,没笑出声。 她把野鸭蛋接过来, 一个个敲开,蛋清透明莹润,蛋黄圆润饱满,是上好的新鲜蛋。 “你们想吃什么?” “你能做什么!”金云和长珩同时看过来。 “溏心蛋?”风凌凌试探性地说。 长珩和金云不知道溏心蛋是什么,但风凌凌既然说出来了,他们就只管吃就好了。 两人听后立刻点了点头, “可以。” 既然是一起搭伙吃饭,风凌凌就不客气了。 她看着汤的火候,指挥着长珩道, “你去找一块石板过来,跟之前做蒜蓉香菇差不多的那个石头,等会儿好煮蛋,” 长珩虽对风凌凌指使的话感到有些奇怪, 但也没有拒绝, 上次他也帮她做了点事。 对他来说,弄个石头做饭吃不是一件难事。 他觉得很正常, 但站在一旁金云却大吃一惊。 长珩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听风凌凌的话了? 风凌凌瞥到金云那副瞠目结舌模样,懒得跟他计较,直接指使他, “愣着做什么,去那边拔点香葱回来。” 金云满心憋屈,看看言听计从的长珩,又看看淡定指挥的风凌凌, 纵是一肚子疑惑,也只能垮着一张脸,满心不情不愿地转身去找香葱。 而风凌凌则从野鸡油脂里挖出一小块鸡油,放进掏空的野果壳里。 该说不说,银绝这家伙,还是蛮好的,鸡都是杀完处理干净了再悄悄送过来的, 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给他悄悄加分。 鸡油受热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金云的鼻子动了动。 长珩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风凌凌把敲开的野鸭蛋滑进融化的鸡油里。 "嗞" 蛋液接触到热油的瞬间,边缘迅速膨胀起一圈金色的花边, 蛋白从透明变成了乳白色,中间的蛋黄还保持着半流动的状态,被金黄色的蛋白环抱着, 鸡油煎出来的鸭蛋,比普通油脂煎出来的更香、更亮, 蛋香混着鸡油的醇厚,在果壳里翻涌着,光闻着就让人分泌唾液。 不远处,长珩耳尖微微动了动,已然被这香气勾住, 而金云更是隔着老远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脚步都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金云就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大把青绿的草茎, 还一脸邀功似的递到风凌凌面前, 风凌凌抬眼一瞧, 风凌凌:“……” ………… 第一卷 第56章 拿捏兽心! 她彻底无语了。 这哪里是什么香葱,分明是随手从路边揪的一把野草, 叶片杂乱,连半点香葱的影子都没有! 合着他刚才忙活半天,连香葱和野草都分不清,白跑一趟还闹了个大笑话。 风凌凌没说话,也没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野草, 只是低头飞快将汤锅的火候调小, 随即,转身快步朝着湿地边的葱丛跑去。 不过,短短两分钟时间,她就回来了, 手里干干净净攥着一把鲜嫩翠绿的香葱, 根茎上的土早就被她用清水洗干净了, 看着清爽又鲜嫩,和金云手里那把杂乱野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云看着两人手里截然不同的东西, 再瞧瞧风凌凌全程淡漠的模样,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僵,讪讪地收回手, 心里顿时泛起一股别扭的情绪。 他暗自撇了撇嘴, 自己辛辛苦苦给她帮忙,累得灰头土脸,就算找错了,这丑女人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直接自己去摘,摆明了是看不起他, 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也太小气了! 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 素来好面子的他,这会儿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满心都是小别扭,却又不好当众发作。 就在这时,风凌凌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金云好感度-0.1】 风凌凌:“……” 她整个人都懵了, 满脸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儿啊? 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嘲讽的话,连脸色都没摆, 只是自己动手摘了把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扣了好感度? 这也太无厘头了。 她疑惑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金云, 算了,风凌凌懒得吐槽他,还是先专心摆弄锅里的野鸭蛋。 此刻的鸭蛋已经被煎的金黄焦脆, 也不知道是不是鸡油的缘故,煎出的鸭蛋,香气格外浓郁, 比寻常油脂多了几分醇厚的肉香,光是闻着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风凌凌撒了一小撮细碎的野花椒粉和一点点粗盐, 她再动作迅速的把葱花切碎 翻了个面,两面煎到金黄微焦,铲出来放在一片干净的阔叶上。 最后撒上葱花点缀, 简直完美。 一共煎了四个。 剩下四个她留着,另作他 “尝尝。” 金云动作最快,第一个伸出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嫩滑,蛋黄咬破的瞬间,浓郁的蛋液流了出来, 混着鸡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咸香中带着一丝野花椒的麻意。 还有一点葱香点缀。 金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安静了。 不是不想说话。 是舍不得说话。 说一句话就少嚼一口。 长珩拿起来的时候,动作比金云优雅得多, 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细嚼慢咽, 他早就知道风凌凌做的东西好吃,所以,他都是慢慢品尝。 青色眼眸微微眯起,表情没有变化, 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四个煎蛋, 两个人分完, 一片叶子上的油渍都没剩下。 金云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角, 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脸微微一红,把头别过去。 “还行吧。” 风凌凌:“……行,你说还行就行。” “叮咚——” “金云好感度,增加0.1%” 风凌凌有些诧异,没想到,金云这家伙吃东西也会增加, 她转过头,开始处理长珩拿来的香菇。 香菇个头很大,菇帽厚实,菌柄粗壮,拿来炖汤是极好的。 但如果能做蒜蓉香菇,那才是真正的绝杀。 可惜没有油了。 鸡油只剩最后那一点点,全拿来煎蛋了。 而存的板油也没有,上次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充。 风凌凌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香菇,满眼惋惜。 “这么好的香菇,做蒜蓉香菇该多好……”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但金云耳朵还是动了一下。 “什么蒜蓉?” “一种做法,需要很多油和蒜。没有油做不了。”风凌凌摇了摇头, “算了,炖汤吧。” 金云疑惑地问长珩,“你知道什么是蒜蓉香菇吗?” 长珩薄唇微勾,“你猜!” 金云“……” 随后,风凌凌把香菇洗净,切掉根部,较大的切成两半,较小的保持整朵,全部丢进了正在冒泡的莲藕野鸡汤里。 香菇入汤的瞬间,汤色变得更浓郁了, 菌菇特有的鲜味和野鸡的肉香,莲藕的清甜完美融合在一起, 层次感一下子丰富了起来。 风凌凌又往里面加了两片姜和一小把野葱碎, 盖上果壳盖子,小火慢炖。 “叮——” “宿主,长珩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2” “为什么?” 风凌凌依旧是一脸懵逼, “因为宿主做了煎蛋,这煎鸭蛋的味道超出了两人的味觉认知,所以好感度加了点。” 风凌凌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果然。 在兽世,抓住胃就是抓住心。 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剩下的野鸭蛋,风凌凌没有煎,而是直接丢进了汤里一起煮。 水煮鸭蛋吸满了莲藕鸡汤的鲜味,剥开壳之后蛋白上都带着淡淡的肉香,当配菜吃刚刚好。 她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汤,捞了几片莲藕和两朵香菇,拿了一个水煮鸭蛋。 剩下的满满一大果壳的汤,加上煎鸭蛋,她分成两份, 一份用大的阔叶包好,放在左边。 一份用另一片阔叶包好,放在右边。 左边那份,汤多肉少莲藕多,给尘澜的。 他昨晚救了她一命,这碗汤是还人情。 而右边那份,菜多肉多汤浓,给长珩的。 他昨晚偷偷给她摘了苹果,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又不瞎。 四个大苹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至于金云,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 金云盯着风凌凌包好的两份汤,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的那份呢?" 风凌凌从火堆旁拿起一个小果壳,递过去。 “喏。” 金云接过来一看, 小半碗汤,两块鸡肉,四片藕,两朵香菇。 他没多想,仰头一口闷了, 嚼了两下莲藕就咽了,鲜味在舌尖上没待够两秒就没了。 “再来一碗。” “没了。” “那锅里不是还有?”金云指了指旁边包好的两份。 风凌凌抬起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别人的。” 金云眉头一皱, “我带了八个鸭蛋来的,就给我这么点?” 风凌凌收拾阔叶的手停了。 她抬头看向金云,没生气, 但眉头蹙了起来,语气很直白。 “你带了几个鸭蛋,你自己吃了几个?” 金云愣了一下,“四个煎蛋……” “汤喝了没有?” “喝了,” “肉吃了没有?” 金云舔了舔嘴唇,“好像吃了两块……” “香菇呢?” “也吃了两朵。” 风凌凌点了点头。 “好,算算账,你带鸭蛋和香菇来,我出莲藕、野鸡、姜,野花椒,鸡油,加上生火熬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你吃进去的东西,大半都是我带来的。” 她看着金云的眼睛, “你是出了鸭蛋,但我也没少出人工和物力,怎么听你这话,倒是我占你便宜了?” 金云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风凌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次想多吃,就多带点材料来,你带的越多,我做的花样越多,你吃得越饱。” “不是小气,是规矩,” ”亲兄弟明算账,公平交易才长久,你带东西来我给你做,谁也不欠谁,以后才好相处。” 说完,她端起两份汤,朝长珩的方向走去, 长珩刚才手不小心沾到了油,去河边洗手去了, 金云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疑惑的服气。 她没带一个脏字,没尖酸刻薄,但就是让他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 而且她说公平交易才长久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不像敷衍和教训, 就是单纯在讲一个她认定的道理。 金云抿了抿嘴,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回头看了一眼风凌凌,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得去找点像样的食材。 不是怕被长珩比下去。 是下次带的东西,不能比今天还寒酸。 不然饿的是他自己。 ……… 另一边,长珩洗完手正往回赶。 就看见风凌凌端着一份阔叶包朝他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 她怎么会主动给他端过来? 难不成……又想勾引自己? 还是说下药了? 长珩百思不得其解,青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问,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下一秒,风凌凌把汤递过去。 长珩在疑惑的目光中伸手接过了那碗汤。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风凌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 “苹果很好吃。” 风凌凌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不煽情,也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长珩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温热的汤包,看着她的背影。 原来,她知道苹果是自己送的。 长珩的耳朵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心底的冰块,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汤包,打开阔叶, 满满一碗,蛋多肉多汤浓,莲藕片铺了厚厚一层,香菇也给了四五朵, 分量比金云那份多了不止一倍。 长珩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快,又压了下去。 而此时的风凌凌,正哼着小调往回走。 她根本不知道长珩在那边耳朵泛红, 她之所以屁颠屁颠给长珩端那么多,原因非常简单, 锅底还剩不少鸡肉。 要是被长珩知道锅底下藏着肉,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要求平分。 甚至可能直接端走。 青冥狼,她拦不住。 而这锅鸡肉,她是留着给银绝的。 毕竟,整只野鸡都是银绝打回来的,她光拿鸡做汤已经够不要脸了,要是连肉都给别人分了,那还怎么好意思面对银绝? 所以策略很简单, 先给长珩塞一份料足的,让他觉得已经很多了,够了,这样他就不会去翻锅底。 这叫堵嘴。 堵住他的嘴,保住她的肉。 一石二鸟,完美。 至于,长珩现在是不是在感动, 那不关她的事。 感动归感动,肉是银绝的。 当然,如果长珩知道风凌凌的真实想法, 他刚才泛红的耳朵大概会立刻变回。 然后,可能还会被气得当场吐血。 风凌凌给他端汤不是因为感谢他,是因为怕他发现锅底有肉? 隔着他感动了半天,这女人只是在算计吃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长珩大概会把那碗汤直接泼在风凌凌脸上。 然后,再也不理她。 至少三天。 可能五天。 也可能, 气完之后,第二天又偷偷给她摘苹果。 毕竟,青冥狼的傲娇,是治不好的。 ………… 第一卷 第57章 迷魂药! “叮——” “宿主,长珩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2。” “原因分析,宿主主动送汤,还有……说苹果很好吃,在长珩心中形成了记得他的好的正面认知。” “目前,长珩对宿主的好感正在从厌恶向不排斥过渡。” 风凌凌听了,嘴角弯了弯。 不排斥就够了。 等到哪天他把不排斥变成习惯的时候, 那锅底下的肉,就不用藏了。 风凌凌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火堆旁。 锅底下的鸡肉安安静静地躺着,完好无损。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鸡肉装进另一个果壳里,用阔叶包好,藏在兽皮包的最里面。 好了。 银绝的份,保住了。 就在她往银绝的方向走去时,部落的号角声猛然响开。 风凌凌听到这有些疑惑, 这青天白日的,为什么突然召集众人呢, 但她还是朝着部落的聚集地走去。 因为按原定计划,部落将在两日后启程,继续寻找安家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急得召唤才是。 不过,半刻钟,空地中央已聚满了族人。 大祭司佝偻着身子,手中兽骨权杖杖尖轻点地面, “老夫以兽骨占卜,勘察方圆十里,此地背山面水,土沃泉甘,异兽踪迹罕至,灵气远胜过往途经之地,乃是绝佳的安居之所。” 一语落地,人群瞬间沸腾。 连日奔波的疲惫,居无定所的惶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底的激动, 族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谁都不想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无休止地赶路。 风凌凌拿着兽皮,立在人群外侧,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风荣径直朝她走来。 他身披兽皮披风,目光直直落在风凌凌身上, “凌凌,大祭司已勘定地形风水,但你的双生异能,能感知大地脉息,暗藏凶机,我命你全力催动异能,彻查此地,给全族一个准信,我们是否能在此扎根,建造家园。” 风凌凌闻言,心头猛然一沉, 这种大事,你们决定不就好了。 带上她干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准信,根本就是个大坑。 双生异能催动极耗心神,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再加上,这件事背后的风险极大。 若是她点头说此地可居,部落倾尽全族之力搭建房屋,开垦土地, 日后但凡有半点变故,哪怕是突发山洪,或是异兽偶然闯入,所有的矛头都会毫不犹豫地指向她。 是她的感知有误,是她耽误了全族, 所有的埋怨,指责,都会怪在她身上,她将成为整个部落的罪人。 出力不讨好,还要背负万世骂名,这笔账,她算得明明白白。 风凌凌抬头撞上风荣期待的眼神,再扫过周围族人满怀期盼的目光, 风凌凌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 没有面露难色,也没有直接应承, 她只是轻轻将兽皮包往身前顿了顿,眉眼平静, “阿父,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懂全族族人的期盼。” 她声音清和,传入周遭众人耳中, “我的双生异能,能探的是眼下此地的凶吉,可天地变数无常,未来之事,无人能卜,我亦不能。” 她抬眸,目光坦然地迎上风荣,把将话题引向关键, “家园是全族的家园,未来是全族的未来,留下或是离开,关乎每一个族人的性命,” “这份决断,太重太重,我一个雌性,万万担不起,也不该由我来担。” 她顿了顿,“我可以用异能,把此地所有暗藏的隐患,生机,一五一十悉数告知族长与族人,” “可最终,该不该留下,要不要在此安家,理当首领你,为全族做这个主。” 话音落下,风荣周身的气势顿了顿, 看着眼前少女坚定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原本是想借风凌凌的异能敲定此事,却忽略了这份决断背后的重量, 而风凌凌这番话,既没有推脱身为族人该尽的责任,又巧妙地守住了自身, 更把关乎全族的最终决定权,稳稳交还到了他这个首领手中,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为何会变化这么大? 风凌凌看着风荣神色微动,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她可以尽己所能相助,却绝不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沦为事后被指责的靶子。 因为,人心最不可测! 风荣沉吟片刻,望着眼前翘首以盼的族人,再看向风凌凌坚定的神色, 终是重重点头,转身面向全族,沉声道, “传我命令,即刻等候风凌凌探查结果,再由我与大祭司,一同商议定居大事!” …… 另一边, 帐篷里,只剩下风白禾一个人躺在兽皮上。 她的头还在疼。 后脑的骨裂虽然被巫医处理过了, 但那种钝痛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一下一下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苏娜娜,不,现在是风白禾,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兽皮篷布看了很久。 她没有急着动。 先感知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况。 头很疼,但四肢还能活动,胸口的呼吸虽然浅,但没有阻碍感。 巫医说能不能醒过来都困难,但她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 这说明这具身体的底子不差。 至少比她上一具丧尸母体的身体好多了。 那具身体,是没有痛觉的。 但也没有温度。 风白禾坐起身的时候,动作很慢。 不是因为她虚弱,而是她在习惯这具新身体。 每一个关节的活动范围,每一条筋脉的弹性,她都需要重新摸底。 风白禾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确认基本功能正常后,才把注意力转向了周围。 帐篷是标准的兽皮帐篷,做工粗糙但结实。 角落里堆着几个兽皮包,一个是她的,一个是黄欣的。 风白禾伸手够过自己的兽皮包,打开,翻了翻。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 几个果子,一小罐草药膏,几片用来包扎伤口的干净兽皮, 还有,一个小竹瓶。 拇指粗,塞着木塞, 拔开一闻, 一股辛辣中带着甜腻的气味飘了出来。 风白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种东西。 不是因为她见过,而是因为这股气味的成分太特殊了, 辛辣是草本的底味,甜腻是果实的糖分,两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类似催眠的气味。 末世里,她见过不少类似的药剂。 迷魂药。 记忆涌了上来。 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这瓶药是之前从一个流浪的兽人手里换来的。 那个兽人说,只要把这药抹在兽皮上,闻到气味的人就会神志恍惚,失去判断力,对第一个靠近自己的人产生亲近感。 原身本来是打算用这瓶药来对付赤屿的,让他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可原身太有魅力了,还没来得及用,就已经征服了赤屿。 风白禾把竹瓶握在手里,一脸若有所思。 迷魂草药。 有意思。 她把竹瓶重新塞好,小心地收进了兽皮包的夹层里。 不是现在用。 是留着。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 风白禾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帐篷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是几个雌性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在安静的营地里依然清晰可辨。 “听说了吗?风首领说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建造家园了!” “真的假的?不继续赶路了?” “千真万确!刚才风首领跟几位长老商量过了,说这片区域水源充足,猎物丰富,适合定居。” “太好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脚底板都要磨穿了,终于可以不用走了!” “不过,定居的话,要先盖房子吧?我们这些雌性也要干活吗?” “肯定要干一些,不过主要是兽人出力,我们顶多做点缝补和采买的事……” …… 风白禾的眼睛微微一亮。 定居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部落会在这里扎根,会建房子,会形成固定的势力范围。 而势力的核心,永远是——人。 风白禾缓缓坐起身,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她现在是谁? 风白禾。 部落首领的养女, 地位不低,人脉不差, 至少在名义上,她拥有比大部分雌性都高的起点。 但这也意味着,她的处境比大部分雌性都危险。 因为风凌凌。 记忆里,那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是风白禾最大的威胁。 不仅是因为风凌凌抢走了风白禾在家族里的位置,更重要的是,风凌凌抢走了风白禾的五个兽夫。 五个。 苏娜娜想到这里,眼皮跳了一下。 五个兽夫。 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那五个人是异兽中的高阶兽人,实力强横,地位不凡。 如果能把他们全部收入麾下, 不,不是如果。 是必须。 在末世,实力就是一切。 在兽世,同样如此。 五个高阶兽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保护,资源、地位, 最重要的还是,意味着话语权。 风白禾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那五个兽夫的面孔, ………… 第一卷 第58章 我没惹你吧?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面相是模糊的。 不是完全看不清,而是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能看出轮廓,能分辨出大致的身形和发色, 但五官的细节,全部糊成了一团。 风白禾皱了皱眉。 记忆缺损? 应该是头部撞击导致的。 原身被赤屿一爪子拍成了重伤,后脑骨裂,脑部受到震荡,部分记忆出现了断层和模糊, 这在末世里也很常见,脑部受损的人经常会丢失近期记忆的细节。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面相模糊不要紧,名字和身份她记得。 银绝,金云,长珩,尘澜,栋渊, 五个名字,五张模糊的脸, 够了。 面相以后可以慢慢看清,现在最重要的是, 先搞定风凌凌。 风白禾扶着帐篷的门框,缓步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几秒才完全睁开。 营地里的气氛跟昨晚完全不同了。 昨晚是紧张,混乱,剑拔弩张。 今早是忙碌,嘈杂,充满干劲。 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往林子里走去,有的去巡逻,有的去打猎。 留守的雌性们围在溪边洗衣服,整理物资,照看幼崽。 风白禾站在帐篷外面,没有急着融入人群。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左到右扫过整个营地。 谁在跟谁说话, 谁在干活,谁在偷懒。 谁在看她,谁在无视她。 三十秒之内,她就把营地里的基本人际关系网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因为,动物的行为模式是固定的,但人的行为模式是变化的。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笑眯眯的队友会在什么时候把刀捅进你的后背。 所以,人必须要学会看人。 风白禾观察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走出了营地区域。 她不是来社交的,而是来打探敌情的。 风凌凌,在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是一个肥头胖脑,脑子一根筋的女人。 好欺负,没脑子,只会用蛮力, 三番五次地被风白禾算计却每次都傻乎乎地中招。 但风白禾没有完全相信这些记忆。 因为她见过太多记忆跟现实不符的情况。 因为,她曾经遇到过一个基地的副队长,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窝囊废,没主见,好欺负。 但苏娜娜跟他接触了三天之后就发现,这个人不是窝囊,是在藏。 他把所有的锋芒都收在骨子里, 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在等一个机会。 后来那个机会来了。 他在一次丧尸潮中,用最小的代价清除了基地里所有跟他作对的人, 然后,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队长的位子。 从那以后,苏娜娜再也没有轻信过任何人对第三方的评价。 别人嘴里的蠢人,未必真的蠢。 所以,风白禾记忆里的风凌凌,也未必就是真实的风凌凌。 风白禾沿着营地的边缘走了一圈,目光始终在搜索一个肥胖的身影。 但她没有找到。 风凌凌不在营地里。 风白禾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清早的,一个低阶异能的胖女人,不在营地里待着,去哪了? 她想起昨晚风凌凌站出来说他们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的那一幕。 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面对二十多个人的目光没有一丝慌张, 这不像是原身记忆里那个肥头胖脑、脑子一根筋的女人能做到的事。 风白禾的脚步慢了下来。 两种可能。 第一种,风凌凌昨晚只是碰巧说对了。 第二种,风凌凌没有记忆里那么蠢。 如果是第一种,那不足为虑。 如果是第二种, 苏娜娜的眸光冷了一冷。 那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她可不是一个无脑反派。 因为无脑的人活不过三天。 她苏娜娜能从一个普通的异能者爬到丧尸母体的位置, 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 做事之前,先摸底。 风白禾在营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几个雌性朝她的方向走来,她立刻调整了表情, 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眼眶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这是她最擅长的伪装之一。 “白禾!你怎么出来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 一个年长的雌性快步走过来,满脸心疼地看着她。 风白禾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轻柔。 “我没事,就是躺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雌性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营地的方向。 风凌凌还是没有出现。 没关系。 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风白禾收回目光,对着面前关心她的雌性,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谢谢你关心我……昨晚的事,吓到你们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雌性立刻心软了,拉着她的手说,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风白禾点了点头,乖乖地被搀回了帐篷。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 她眼底的柔弱消失了。 风凌凌。 不管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挡我路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死!!! 风白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掀开门帘,重新躺回了兽皮上。 她从兽皮包的夹层里取出那个小竹瓶,放在枕头旁边。 迷魂草药。 先不急用。 等她摸清了风凌凌的情况,五个兽夫的底细,以及整个营地的势力格局之后, 再动手。 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这是苏娜娜的做事风格。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绝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阴笑, 风白禾啊,风白禾,你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那我就替你重新洗牌。 这次, 牌桌上,不会再有第二次失误了。 …… 另一边,风凌凌用木系异能仔细感知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方圆两公里内,没有大型凶兽的气息,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溪水清澈,土壤肥沃,植被茂盛, 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风荣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他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处,沉声宣布, “从今天起,我们在这里安家。” 声音很大,让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谁不想安定下来? 风凌凌没有跟着欢呼。 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营地里了。 趁着所有人都在讨论建家的事情, 她飞快地溜回火堆旁,把那包藏在背包最里面的兽皮包端了出来。 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还是热的。 没想到,这兽皮的保温效果这么好,包了这么久,汤还是温的。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兽皮包,朝银绝的方向走去。 银绝一个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 很安静。 他蓝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被晨风吹起又落下。 目光沉静而深邃, 周围没有一个人靠近他。 不是因为他凶,事实上银绝在部落里向来沉默寡言,从不对人发火,也不与人争执。 但就是这种沉默,比任何凶狠都让人不敢靠近。 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太冷了。 冷到让人本能地觉得,靠近他会被冻伤。 风凌凌端着汤,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树后面,观察了他几秒。 银绝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寂。 英俊的五官,宽阔的肩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风凌凌收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木系异能的缘故,脚步踩在落叶和泥土上几乎不会发出声响, 气息也会不自觉地融入周围的植被中,这是木系异能的天赋,与自然同频共振。 她悄咪咪地靠近了银绝。 五米。 三米。 一米。 银绝没有察觉。 他依然面朝远方,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凌凌心里暗暗得意,轻手轻脚地把兽皮包放在地上的石头旁边, 然后,弯下腰,准备在他身后突然出声吓他一跳, “嘿——” 话还没出口。 银绝的身体猛然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风凌凌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巨石上,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银绝的眼眸是蓝色的,冰冷如霜, 手指的力道更是大得吓人,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但在看清面前的人脸之后,他的手僵住了。 是风凌凌。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立刻松开了。 “抱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不知道是你。” 风凌凌靠在巨石上,捂着脖子疯狂咳嗽。 ”咳咳咳……你,你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咳……我就想吓你一下……咳咳……差点被你送走,” 银绝站在她面前,手悬在半空中,想扶又不敢碰,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眼底的慌乱出卖了他。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疼……” 风凌凌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死不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喘过气来,揉了揉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红印,抬头看了银绝一眼。 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的眼神是纯粹的条件反射, 被偷袭的瞬间反击,根本没过脑子。 风凌凌见过太多这种临危反应。 银绝就是那种反应。 他的身体里有某种深层的警惕,一旦被触发,理智根本来不及介入。 风凌凌没有怪他。 她弯下腰,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兽皮包,递到银绝面前。 “给你,莲藕野鸡汤。”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 包里冒着热气,莲藕和野鸡的鲜香飘了出来, 混合着香菇的菌香,勾得人鼻尖发痒。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 冷冰冰的,跟他的气质一模一样。 风凌凌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为什么?” 银绝没有回答,转过身去,重新坐回了巨石上,面朝远方。 他的背影比刚才更沉默了。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着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喜欢揣测别人心思的人。 她信奉的是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弯弯绕绕是最浪费时间的东西。 所以,她直接问了。 “银绝,我好像没有惹你什么吧?” ………… 第一卷 第59章 银绝的别扭! 银绝的肩膀微微一僵。 “你为什么要疏远我?”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看远方的视线,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躲着我,我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我做饭的时候你没来,我送汤的时候你拒绝,” “我做错什么了?” 银绝的蓝眸避开了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沉默。 风凌凌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等他开口。 过了大约十秒, 银绝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昨晚……”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风凌凌立刻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选兽夫守夜。” 风凌凌愣了愣,下意识应道, “……嗯,可那是阿父催促,为了安全才做的决定,然后呢?” 银绝的脸色微微绷紧,心底那点莫名的闷涩翻涌上来, 却又极力克制着,不想表现得太过失态。 “你没有找我,选了尘澜。”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风凌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风凌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那双平日里冷静淡然的蓝眸, 此刻,满是疏离, 她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猛地反应过来。 银绝这是……心里不舒服了。 昨晚兽人部落外异动频发,阿父担心她的安危,执意让她选一位信任的兽人兽夫守夜庇护。 当时,银绝恰好被安排值守部落大门,职责在身根本脱不开身, 现场唯有尘澜是合适的人选,加之他是火焰鹤系兽人,黑夜中感知力远超其他兽人,她才毫不犹豫选了尘澜。 可在银绝看来,自己明明就在部落里,她却直接跳过了他,选了别人。 风凌凌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她和银绝相识以来,一直相处融洽, 彼此多是信任,虽能察觉到他对自己有几分淡淡的好感,却远未到情深意重的地步。 而且银绝向来是冷静克制的兽人,行事理性,从不会被情绪左右, 此刻,这般别扭的疏离,倒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小熊猫的声音在脑海里悄悄响起, “宿主,你有时候真的太迟钝啦。” 风凌凌在心底挑眉, “这话怎么说?” “银绝他是有血有肉的兽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不能单单用爱意值去衡量他的情绪。” 小熊猫认真解释, “他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心里难过,” “他难过的是,你在最需要庇护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他。”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他心底的郁结, 看向银绝的眼神多了几分释然。 “银绝,你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 银绝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不想再提及此事。, “你先别打断,听我把话说完。” 风凌凌上前一步,微微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昨晚情况紧急,阿父催得急,而你当时在值守部落,我根本不能去打扰你,也知道你脱不开身。” “当时,在场的兽人里,只有尘澜在黑夜中警惕性和感知力最强,能最大程度保证我的安全,我才选了他。” 她的语气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这从来都不是你不够好,恰恰相反,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很可靠的人。” “只是昨晚那个特殊情况,你有值守的职责在身,而尘澜是当下最适合的人选,我才做了那样的选择。” 银绝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眸底的疏离渐渐淡去几分 “若是昨晚你没有值守,我第一个找的人,一定是你。” 风凌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该知道,我向来是遇事论事,选人也是如此,从来都是看当下合不合适,而非喜不喜欢,重不重要。” “在我心里,昨晚,尘澜刚好是最合适的那一个,仅此而已。” 银绝沉默了许久, 久到,风凌凌都以为他还在介怀,才终于再次出声。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提前告知我,我可以……调整值守。” 风凌凌先是一怔,看着他眼底褪去疏离后的认真, 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好,下次我一定先告诉你。” 银绝的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淡红, 慌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含笑的眼眸, 但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放松下来, 风凌凌见状,把兽皮包重新递到他面前。 “喝汤。” 银绝这次没有拒绝。 他接过兽皮包,打开阔叶, 热气扑面而来,莲藕和野鸡的香味直冲鼻腔。 他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 莲藕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野鸡的肉香被姜和野花椒提了鲜,香菇吸饱了汤汁, 咬一口满嘴鲜味。 银绝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风凌凌蹲在旁边看着他喝汤,嘴角微微弯着。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银绝的头。 银绝的动作一僵。 他愣愣地抬起头,银色的竖瞳对上了风凌凌含笑的眼睛。 “嘻嘻。” 风凌凌笑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银绝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确实笑了。 那种冷冰冰的疏离感,在这一刻碎了一条缝。 银绝低下头,继续喝汤,耳朵尖红得发烫。 风凌凌也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好了,我先走了,部落要建房子,我得去找个好地方。” 银绝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风凌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银绝正捧着汤包,一口一口地喝着,背影不再像刚才那么孤寂了。 她收回目光,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部落已经确定要在这里安家了。 这意味着,她需要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风凌凌沿着营地的边缘走了一圈,用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地形和土壤。 营地的东面靠近溪涧,取水方便,但地势偏低,雨季容易积水。 西面靠着山壁,遮风挡雨,但太靠近悬崖,不安全。 南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阳光充足,但离密林太近,容易遭到野兽侵扰。 北面, 风凌凌停下了脚步。 北面有一小片缓坡,坡度不大, 地势比周围高出一截,排水良好。 坡上长着几棵大树,树冠浓密,天然的遮阳棚。 坡下就是那条小溪的支流,走两步就能取水。 最关键的是,缓坡的背面靠着一堵天然的石壁, 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左边是石壁,右边是大树,前方是缓坡,后方是密林。 天然的屏障。 只需要在前方和右方加上墙壁,就能围成一个结实的房子。 风凌凌在心里画了一个草图,越看越满意。 就这里了。 正当她在规划房子的布局时,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风凌凌的身体瞬间紧绷,木系异能自动激活, 脚下的草地微微颤动,随时准备缠住来犯者。 然后,金云的脸,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风凌凌:“……” 她松了一口气,收回了异能。 “你从草丛里钻出来干什么?吓人呢?” 金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的目光落在风凌凌身上, 然后,把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 一只肥硕的野鸡,脖子已经被咬断了, 羽毛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一看就是刚抓的。 “你……煮给我吃。” 金云的语气生硬,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句话挤出来的。 风凌凌看了看野鸡,又看了看金云, 然后,抬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Nonono。” 金云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拒绝我?” 风凌凌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我凭什么不能拒绝你?” “吃饭时间已经过了,我的灶都熄了。”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人家又没有义务随叫随到给他做饭。 他带来的那只野鸡在手里晃了晃,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金云抿了抿嘴,喉咙里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转身就要走。 风凌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蠢狮子。 “你走什么?”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又没说不答应。” 金云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风凌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不是说吃饭时间过了吗?” “是过了,但没说不能预约明天。” 金云愣了一下。 风凌凌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过,我可不是白帮你煮饭,你得答应给我做点事。” 金云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该死的胖女人,该不会又贼心不死,馋他身子吧? 上次下药的事他可还没忘呢。 风凌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 “你别想多了,老娘对你的身子没兴趣。” 金云:“……” “我要你帮我找一些木头和石头。” 金云眨了眨眼。 “木头和石头?煮来吃吗?” 风凌凌:“…………” 她看着金云那张认真到不像是开玩笑的脸, 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个人的脑回路, 他是真的觉得她能把木头和石头煮好吃。 因为她做的那些东西,他一样都没见过,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叫花猪,莲藕野鸡汤,鸡油煎鸭蛋,哪一样不是闻所未闻的? 所以把木头和石头煮好吃在他看来,完全是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是要建房子。” “房子?” “对,住的房子,你见过的,用木头搭框架,用石头砌墙,上面盖上兽皮或者茅草,能遮风挡雨的那种。” 金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确实见过。 部落里之前的房子就是这种结构,只不过大部分都很简陋,经不起风雨。 “你要建自己的房子?” “对,部落要在这里安家了,总不能一直睡在露天吧。” 风凌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金云一眼。 “我也不会让你白干活,你帮我找材料,我给你做早饭,明天的早饭给你做鸡吃,够不够?” 金云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就这?” “你还想怎样?” “你昨天做了叫花鸡,今天做了煎蛋和莲藕汤,明天就这点东西?” 风凌凌:“……” 好家伙,还跟她讨价还价上了。 “行,再加两个土豆,不能再多了。” 金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交。” 风凌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房子的长宽,需要的木材粗细,石头的数量和大致尺寸。 “木头要这种粗的,大概需要二十根,长度跟我画的差不多。” “石头要这种扁平的,大概需要三十块,越大越好。” 金云蹲下来看了一眼草图,皱了皱眉。 “这么多?” “嫌多?那减两个土豆!” “不多不多,二十根木头三十块石头,小意思。” 金云立刻改口,速度比翻书还快。 风凌凌嘴角抽了一下,把树枝扔了。 “明天早上带来,材料到了,早饭就到,材料不到……” 她看了金云一眼。 “你就继续吃生肉吧。” 金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放心,这个不用你说,明天天亮之前,材料一定到。”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 第一卷 第60章 不想白吃! 长珩。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风凌凌的木系异能已经提前感知到了他的靠近。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 金云看到长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风凌凌身边靠了半步, 长珩扫了金云一眼, 四目相对之间,似乎有一股火药味。 金云见状,率先打破了沉默,斜着眼睛看向长珩, “哟,长珩,你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跟人要饭吃了?” 长珩闻言,青眸微微一缩,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老子又不是来白吃。” “不是白吃?” 金云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野鸡往地上一扔, “你手上连根草都没带,空着两只手就来了,跟我这带着野鸡的比?你脸可真够大的。” 金云唇角上扬,“风凌凌,我再加个条件,” “我带来的鸡,不能分给长珩吃。” 风凌凌点了点头, “自然,这是你的东西,” 这话一说,长珩的脸,瞬间垮了起来。 金云看到长珩吃瘪的样子,双手抱着胸, “没办法,谁叫我今天抓了只鸡呢?” 他早就看长珩不爽了。 天天冷着张脸,他早就想抽长珩几巴掌了。 如今,正好逮到这个机会,他可得好好羞辱一下。 不料,长珩没有接话。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身后的树边,拿出了一个袋荷叶包。 荷叶层层叠叠地裹着, 打开一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野鸭蛋, 青绿色的蛋壳上还沾着露水,一看就是天没亮就去捡的。 长珩把荷叶包往风凌凌面前一放, “我的蛋,也不分给这个金毛狗一个。” 风凌凌:“……” 金云:“……” 全场安静了一秒。 风凌凌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我的蛋”这三个字,怎么听着怪怪的? 而且,这两人斗嘴怎么这么像小学生呢? 金云注意力都在金毛狗三个字上,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你说谁是狗!” 长珩冷冷一笑,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应谁就是呗。” 金云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黄金狮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 长珩也不甘示弱,青冥狼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一个金,一个木。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起来。 风凌凌的太阳穴跳了跳。 她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建房草图,又看了一眼两个随时准备开打, 想在她辛辛苦苦规划好的建房地址上打架? 想都别想。 “都给我住手!” 风凌凌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金云和长珩同时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她。 “要打?” “行,给我滚到别的地方去打,” “爱怎么打怎么打,往死里打都行,” “但要是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她的目光从金云移到长珩,又从长珩移回金云, “谁都别想吃东西。” 金云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长珩的寒气也收敛了几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别过头。 风凌凌见状,缓了缓语气,蹲下来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好了,东西都放下,蛋也好,鸡也好,明天我自然会分配,谁都不会占谁便宜。” 她指了指地上的荷叶包和那只脖子还淌血的野鸡, 又指了指草图上歪歪扭扭的线条, “金云的野鸡和长珩的鸭蛋,我明天会各算各的,互不干涉。” 金云皱了皱眉,又下意识往风凌凌身边靠了半步, 然后,抢在长珩前面开口, “二十根木头,三十块石头,天亮之前到。” 长珩扫了金云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风凌凌面前, “我也想干活换吃的。” 风凌凌有些意外。 长珩这种高傲的性格,居然主动开口说换? “你为什么突然想干活?” 长珩沉默了一瞬。 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觉得占你太多便宜了,这种话他说不出来。 白白的收到好处,却什么都没付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亏欠,而是因为他不想在风凌凌面前做一个只会索取的人。 他想跟她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你给我吃的,我给你出力。 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喝她的汤,吃自己的蛋, 接受她……说的那句,苹果很好吃。 长珩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不想白吃你的东西。” 风凌凌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嘻嘻嘻! “行。” 她重新蹲下来,在泥地上又画了一份详细的草图,边画边说, “长珩,你负责找这几种木头,要比金云那种更粗更长的,大概需要十五根,另外再找一些细一点的枝条,用来编墙壁。” “石头不用你找,金云那边够了。” 长珩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十五根粗木,一捆枝条,天亮之前到。” 金云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哼了一声, “我找的量一定会比你多。” 长珩连眼皮都没抬,“我绝对找的比你大。” 金云深吸一口气,低头数了一下自己的野鸡, 只有一只。 再看长珩的鸭蛋, 有六个。 金云:“emm……” 他脸涨得更红了,但显然不是冲着风凌凌去的。 “明天……我会带两只野鸡来。” 长珩终于抬起眼,青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我就带十二个蛋。” 金云咬牙,“我带三只!” 长珩,“十六个蛋。” 风凌凌:“……” 她看着两人在她未来的院子里搞起了军备竞赛, 一时间,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再这么比下去,金云大概会把整片林子的野鸡都抓光,长珩会把整条溪流的鸭蛋都捡完。 “行了行了,够了!”风凌凌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带多少是你们的事,但记住,材料才是硬通货,没有木头和石头,带再多吃的来也白搭。” 金云和长珩同时闭了嘴。 但两个人的眼神还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先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不是敌意。 是竞争。 风凌凌弯腰把地上的野鸡和荷叶包一起收了起来,塞进背包里, “明天早上,材料到了,早饭管够,迟到的人,自己啃生肉。” 金云把野鸡往地上一放,动作很大,像是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长珩把荷叶包轻轻搁在野鸡旁边,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对视了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金云又停下来,回头指着长珩的背影。 “你给我等着。” 长珩头也没回。 “等着你多带一只鸡。” 金云攥着拳头走了。 长珩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着泥地上的两份草图和两个名字, 金云、长珩,在她名字后面各画了一个小勾。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只野鸡,六个鸭蛋,再加上她挖的莲藕和胡萝卜。 明天的早餐,够了, 不,不是够了,是绰绰有余。 房子的材料,两个高阶兽人去找,肯定比她自己一个人搬要快十倍不止。 想吃的心安理得,那干点活自然是必要的。 要是谁随便拿点吃的过来就能蹭到饭,对她来说太不划算了。 提高早餐门槛,用劳动力换手艺,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正确打开方式。 风凌凌拍了拍背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两个高阶兽人给她当免费劳动力,还自带食材上门, 还为了谁带的东西更多,谁干的活更好而较劲, 嘻嘻嘻…… 她这个厨房,是不是太值钱了?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一举两得,完美。 ………… 第一卷 第61章 两个幼稚鬼! 随后,风凌凌在林子里转了一大圈。 葱姜蒜是做饭的灵魂,没有这三样东西,再好的食材也少了一半滋味。 好在昨晚她已经在附近标记过几处野生香料的生长点, 现在,顺着标记去找,省了不少功夫。 野葱长在溪边的湿地上,拔起来一闻,辛辣味直冲鼻腔, 够劲。 野姜藏在阴面的山坡底下,根茎比前世用的生姜小了一圈, 但颜色姜黄,掰开来纤维细腻,辣味更浓更冲,一小块就够用一整天。 蒜比较难找,她翻了三块大石头才挖到一小把, 蒜瓣不大,但饱满紧实,外皮紫红色, 一看就是野生的紫皮蒜,辣度比白皮蒜高两个等级。 风凌凌把三样香料分别用宽大的叶子包好,塞进兽皮包的夹层里。 这些是以后长期要用的东西,得省着点。 回到昨晚睡觉的那棵大树下,风凌凌先看了一眼树旁的位置。 给尘澜送的那碗汤,放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 碗已经空了。 不只是汤喝光了,连汤底的那一层油花都舔得干干净净, 块碗上只留下几道被舌头卷过的水渍,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 风凌凌看着那个空碗,又抬头看了一眼树上。 尘澜躺在粗壮的枝桠上,红色长发垂落下来,闭目养神, 姿态慵懒而疏离。 他的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样, 冷冰冰的,像谁欠了他八百个鸭蛋。 但碗是空的。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风凌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些兽夫一个比一个傲娇? 嘴上嫌弃得要死,东西吃进去比谁都快。 她没有出声打扰尘澜,轻手轻脚地把空碗收起来, 在树底下铺好兽皮,和衣躺下。 这一夜,睡得比想象中安稳。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风凌凌就起来了。 确切地说,是被冻醒的。 凌晨的森林气温骤降, 露水打湿了兽皮被的边缘,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风凌凌打了个哆嗦,裹紧了兽皮,在心里默默加了一条, 房子必须尽快建好。 再睡几天露天,她怕不是要感冒。 她起身做了几组拉伸活动开身体,然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 把昨天找好的那块凹形石板抱了起来。 死沉。 这块石板是她昨天特意挑选的, 大约半臂宽,中间天然凹陷,形成一个浅浅的锅底形状, 用来炖汤煮粥,再合适不过。 但石板的重量也不容小觑,至少三十斤。 风凌凌抱着石板,一步一步地从林子里往建房地址走。 途中歇了三次。 手臂又酸又累,额头上全是汗。 “呼……好重……” 她咬着牙,把石板搬到了缓坡上,放在提前清理好的灶台位置旁边,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太累了,现在的这副身体,体能差,木系异能又不能帮她举石头, 只能靠蛮力。 风凌凌歇了一会儿,开始生火。 灶台是昨天就垒好的,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围成一个U形, 中间留出放柴火的空间,石板架在上面刚刚好。 柴火是昨晚提前备下的干树枝,点火不用她操心, 木系异能虽然不能生火,但她可以用水系异能催干植物的水分,让干柴更易燃。 火苗蹿起来之后,风凌凌开始处理食材。 金云带来的那只野鸡,还没有处理过。 羽毛完整,内脏未除,连鸡爪子上的泥都没洗。 风凌凌拎着野鸡,嘴角抽了一下。 银绝打的野鸡,处理得干干净净,羽毛拔光,内脏掏好,鸡油单独分离, 连鸡心鸡肝都洗好放在旁边,拿过来就能直接下锅。 再看看金云这只, 原封不动,就这么往她面前一扔。 跟交作业似的,还是那种字迹潦草,题目没做完就交的。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 银绝……还真是贴心的老公…… 等等。 风凌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什么老公不老公的, 人家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下食材而已, 对,就是顺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皮绷回去,开始处理野鸡。 拔毛是个细活, 尤其是翅膀根部和脖子上的细绒毛, 一根一根地拔,费时又费力。 风凌凌在火上快速燎了一遍鸡皮,把细绒毛烧掉大半, 又在溪水里冲洗干净,这才开始开膛掏内脏。 内脏她没扔。 鸡心、鸡肝、鸡胗,这些都是好东西,哪有浪费的道理。 她把内脏分开洗净,用叶子包好,留着一会儿炒着吃。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 撕鸡油。 风凌凌把鸡腹部和背部的那层黄色油脂小心翼翼地剥离下来, 一块一块地揭,尽量不弄破,保持完整。 鸡油不多,因为这里的野鸡个头并不大, 整只鸡也就撕下来拳头大小的一团, 但这玩意儿是宝贝。 煎蛋靠它,炒菜靠它,烤肉刷油也靠它, 在兽世没有植物油的情况下,动物油脂就是唯一的烹饪用油,比黄金还珍贵。 风凌凌用一块干净的兽皮把鸡油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兽皮包的夹层里。 这玩意儿可得好好保存,一滴都不能浪费。 处理好野鸡之后,风凌凌开始分头做饭。 今天最大的难题不是手艺,而是, 金云和长珩都不乐意对方吃到自己带来的食物。 两个幼稚鬼。 所以,她必须分成两份做,食材绝对不能混。 风凌凌在灶台旁边摆了两块石板,左边那块大一点,用来给金云做莲藕萝卜鸡汤, 右边那块小一点,用来给长珩做蛋花汤。 一大清早,不能做太油腻的东西。 空腹吃重油重盐的,胃会不舒服,风凌凌自己深有体会, 她有一次饿极了,空腹灌了一整罐炖肉汤,结果胃翻江倒海了一整天,差点吐出来。 从那以后,她早餐都尽量清淡。 金云的莲藕萝卜鸡汤, 野鸡切块,冷水下锅,大火煮开之后撇去浮沫, 加入姜片和莲藕段,转小火慢炖。 出锅前十五分钟放入胡萝卜块,加盐调味, 什么都不多放,纯天然的美味。 莲藕炖得粉糯,胡萝卜炖得软甜, 鸡肉的鲜味完全渗进了汤里,清淡中带着一层醇厚的底味。 至于鸡油,一点都没放。 金云那只鸡的油已经被她全剥下来收好了, 炖汤用的是纯清水,靠的是鸡肉本身的油脂提鲜。 不是她小气,是大清早的喝油腻汤真的遭不住。 长珩的蛋花汤就更简单了, 清水烧开,加一小撮盐,野鸭蛋打散,沿着锅边细细地淋进去, 蛋花立刻在沸水中绽开,薄如蝉翼,金黄透亮。 出锅前撒一把切碎的野葱花,滴两滴昨天存下来的鸡油, 就这么一点点油,但足够把蛋花汤的香气提升一个层次。 另外还煎了一个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半熟, 放在蛋花汤上面,像一轮落在金色云雾里的小太阳。 清爽又开胃。 风凌凌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蛋花汤,配了半块昨天烤剩下的胡萝卜。 减肥期间,能喝口热汤就不错了,别的要求不敢有。 两份早餐刚摆好,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对, 不是脚步声。 是爪子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风凌凌转过头,看到两头巨兽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一头金色的狮子,嘴里叼着一根碗口粗的圆木,背上还绑着好几块大石头。 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有些霸气十足, 但此刻叼着木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拉货的大猫。 另一头青灰色的巨狼,嘴里同样叼着木材,背上驮着石头, 绿色的毛发被晨露打湿了一层,在阳光下照射出独一无二的光泽。 两头的嘴里都叼着东西,没法说话,但眼神一碰上, 立刻火花四溅, 金虎,“哼。” 青狼,“嗤。” 风凌凌:“…………” 这两个人,连兽形都要互相嫌弃是吧? 金云和长珩开始卸货。 木头一根一根地码在缓坡旁边, 石头一块一块地摞在墙基的位置, 柳条和枝条捆成几扎,整整齐齐地靠在树根旁。 一趟不够,又跑了一趟。 两趟不够,再来。 风凌凌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两头巨兽在林子和缓坡之间来回穿梭, 跟两个搬砖的壮工似的。 画面说不上壮观,但确实有点……好笑。 堂堂狮系兽人和狼系兽人,天没亮就起来给她搬木头搬石头,一趟一趟地跑,嘴里还叼着…… 就为了吃一口早饭。 风凌凌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二十根粗木,三十块大石,十五根长木,一捆枝条,这些材料如果让她一个人去搬,起码要两三天。 两个高阶兽人出手,一个早上就搞定了。 这波血赚。 最后一趟卸完货,金云和长珩变回人形,各自走到自己的早餐面前。 金云看到那碗莲藕萝卜鸡汤,眼睛亮了一下。 汤色清亮,莲藕切得厚实,胡萝卜炖得软烂,鸡肉的鲜味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清淡但不寡淡,鲜香但不油腻,正好是早上能吃得下去的那种味道。 长珩看到那碗蛋花汤加荷包蛋,青眸微微眯了一下。 蛋花薄如蝉翼,金黄透亮,还有野葱花点缀其中, 荷包蛋的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是半熟的, 一看就知道,切开之后蛋液会流出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端起碗。 金云喝了一口汤。 长珩舀了一勺蛋花。 然后,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金云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加快了喝汤的速度。 莲藕粉糯得入口即化, 胡萝卜甜得发鲜,鸡肉嫩滑多汁,汤底清鲜回甘, 没有一丝油腻感,但每一口都有层次。 长珩的勺子在碗里停了半秒,然后准确地切开了荷包蛋。 半熟的蛋黄流了出来, 金色的蛋液混进蛋花汤里,和葱花一起裹着勺子送入口中, 蛋香、葱香、鸡油的醇香, 三种味道在口腔里同时炸开,但又不会互相抢戏, 清爽中带着一丝浓郁的底味。 好喝。 好喝得让人不想说话。 但两个人在吃的过程中,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碗。 金云一边喝汤一边盯着长珩的蛋花汤, 长珩一边吃蛋花一边瞥着金云的野鸡汤, 两个人各自确认了对方没有吃到自己的食材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吃。 风凌凌蹲在旁边,看着两个高阶兽人像护食的野兽一样盯着对方的碗, 嘴角又没忍住抽了一下。 幼稚。 真幼稚。 但金云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一滴。 长珩的碗更夸张,不仅蛋花和荷包蛋吃完了,连汤底的葱花都被勺子刮得一点不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次没有火花。 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帮风凌凌带材料,盖个房子,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早餐。 很值。 ………… 第一卷 第62章 建房子! 一顿早餐,吃得三人舒舒服服,连早晨的凉意都被热汤驱散了。 风凌凌把碗收起来的时候, 看了一眼,缓坡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木头和石头, 心里开始盘算建房子的事。 说实话,她不是建筑师。 在末世之前,她最多也就是刷到过几个自建房入门的短视频, 知道的也就是半地穴式,木骨泥墙,干栏式这些最基础的概念。 真要她上手画图纸,算承重,那跟让厨子去修火箭没什么区别。 但这个时代不同。 兽人们世世代代都在森林里生活,搭棚子,建巢穴,挖地穴,这些东西他们可能比任何人类都懂。 与其自己瞎指挥,不如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金云,长珩,你们建过房子吗?” 金云正用树枝剔牙,闻言哼了一声, “当然建过,部落里之前那些房子有一半是我搭的。” 长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凌凌心里有数了。 她蹲下来,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缓坡的方位,石壁的位置,溪流的距离, 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半封闭的空间。 “我想在这里建,左边靠石壁,右边用木头搭框架,前面砌墙,后面留一个通风口。” “屋顶用兽皮或者茅草覆盖,地面铺一层干草。” 金云和长珩同时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草图。 金云皱了皱眉, “你这个框架太简单了,只靠竖立的木头撑不住大风,得加横梁,交叉固定,不然,雨季一来,风一刮就散架。” 长珩指了指草图上左边的石壁, ”石壁可以利用,在石壁上凿洞,把横梁的一头插进去,另一头搭在竖立的木柱上,这样省一半的木材,还更结实。” 风凌凌听得眼睛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 利用天然石壁当一面墙,既能省材料又能增加稳固性, 这是兽人多年在野外生存总结出来的经验, 比她那些皮毛知识实用多了。 “还有什么?” 金云想了想, “地面不能直接铺草,会返潮,得先铺一层碎石,再铺一层干土,夯实了再铺草,不然,下雨天屋里跟睡在水里一样。” 长珩补充道,“屋顶要做成斜的,高的一头朝石壁,低的一头朝外面,雨水顺着坡流下来,不会积在顶上。” 风凌凌连连点头,把两人说的细节一一标注在草图旁边。 她心里越来越清楚,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她只需要把需求说清楚,剩下的让他们发挥就好。 ”行,建房子的活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框架,横梁,石壁凿洞都按你们说的来,我负责提要求和验收。” 金云和长珩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风凌凌。 “验收?” 金云挑了挑眉。 “对,验收,房子建好了我得检查,不合格的要返工。” “那我们的报酬呢?”长珩淡淡问了一句。 风凌凌早就想好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中午,我给你们煮一道你们两个都没吃过的新菜。” 金云的剔牙动作停了。 长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新菜?” 金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什么新菜?”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风凌凌卖了个关子,嘴角微微上扬, “保证你们没吃过。” 金云和长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 两道残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金云变回狮形, 一口叼起两根最粗的圆木,朝缓坡冲了过去。 长珩化为狼形,背上驮着四块大石头, 眨眼间,就到了石壁旁边。 风凌凌看着两个人以肉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开始干活, 她嘴角抽了一下。 这速度…… 比末世的变异丧尸还快。 不对,丧尸都没这么积极。 丧尸是被人追着跑,这俩是被饭追着跑。 金云叼着木头在石壁上凿洞,虎爪一拍就是一个深坑, 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一根横梁的位置。 长珩用狼爪把石头按大小分类, 大块铺墙基,中块填缝隙,小块垫地面,有条不紊。 两个人干活的方式截然不同, 金云靠蛮力,大开大合,效率惊人但粗糙, 长珩靠精准,每一步都计算到位,慢一点,但质量极高。 风凌凌看了一会儿,放心了。 这俩人虽然嘴上不对付,但干起活来谁也不含糊。 一个凿洞一个砌墙,配合得竟然还算默契, 虽然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全靠眼神互怼来协调。 算了,能出活就行。 风凌凌转身,开始收拾灶台上的东西。 她把单独分出来的两份食物装好, 一份是煎蛋和莲藕汤,给银绝的, 一份是剩下的蛋花汤和几片莲藕,给尘澜的。 刚把两份东西包好,金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你把吃的拿走干什么?” 风凌凌回头,看见金云正搬着一根圆木站在不远处, 金眸盯着她手里那两包食物,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风凌凌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帮你煮东西,拿走一部分当辛苦费,你没意见吧?”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但他看了看自己碗里刚喝干净的莲藕鸡汤, 再看了看风凌凌手里那两包明显不够一个人吃饱的分量, 算了。 人家出人工,出调料,出配菜,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况且,他还要尝尝,风凌凌中午做那道没吃过的新菜呢。 要是现在跟她在辛苦费上计较,中午谁知道,那道菜会不会煮的难吃? 金云打了个寒噤,立刻摇头。 “没意见,你拿走就是。” 风凌凌嘴角微微一弯,收好两份食物,转身朝林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金云已经继续搬木头去了,一边搬一边偷瞄长珩那边的进度, 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骂长珩砌墙砌得太慢。 长珩则面无表情地把一块石头放到了墙基上, 角度精准,严丝合缝,连塞都不用塞。 然后,他抬眼看了一下金云凿的横梁洞口,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个洞口大了两圈,木头塞进去还得用碎石填缝。 长珩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那面墙又对齐了一毫米。 风凌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粗一个细,一个蛮力一个精准。 还真是互补。 风凌凌端着两份食物,先去找银绝。 银绝不在营地里,但她用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 很快,锁定了他的位置,在营地北面的一棵大树上, 跟她昨晚睡的那棵树隔了不远。 风凌凌走到树下,仰头看了一眼。 银绝坐在枝桠上,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矛,正在用石片打磨矛尖。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风凌凌没有爬树,她可没有兽人的身手。 她把食物放在树根旁边,拍了拍手。 “银绝,早饭。” 银绝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放那吧。” “趁热喝,凉了不好吃。” “嗯。” 风凌凌等了两秒,没有等到他下来。 她也不勉强,转身走了。 对银绝这种人,急是没用的。 他答应的事情会做,但得按他的节奏来。 走了十几步,风凌凌回头看了一眼, 银绝已经从树上跳下来了,蹲在树根旁边, 端着那份煎蛋和莲藕汤,正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的背影很安静, 风凌凌收回目光,朝尘澜的方向走去。 从银绝那棵树到尘澜那棵树,要穿过营地东侧的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是雌性们日常活动的区域, 洗衣服,晒兽皮,照看幼崽,大部分时间都聚在这里。 风凌凌端着给尘澜的那份蛋花汤,路过空地边缘的时候, 被几个正在晒兽皮的雌性,给叫住了。 “风凌凌!” 一个圆脸雌性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 风凌凌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 圆脸雌性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但那声音分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昨晚怎么样啊?累不累?” ………… 第一卷 第63章 圆房的误会? 风凌凌愣了一下。 另一个高个雌性也凑了过来,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是啊,今天早上看你走路都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腰酸背痛的?” 风凌凌更懵了。 但她没多想,以为这些雌性是在关心她的伤, 毕竟,之前她确实被红豹伤得不轻,走路确实不太利索。 她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 “还行,有点腰酸背痛的,昨天也没睡好,地上太硬了。” 话音刚落,几个雌性的表情同时变了。 不是心疼。 是一种我懂我懂的猥琐样。 圆脸雌性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像在忍笑。 高个雌性拍了一下旁边人的手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雌性,直接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风凌凌:“……???” 她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算了,懒得琢磨。 “我先走了,还有事。” 她端着蛋花汤,快步离开了空地。 身后传来几个雌性压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她承认了!腰酸背痛!” “昨晚果然跟尘澜圆房了!” “我就说嘛,火焰鹤兽人最会缠人了……” “难怪今天走路都不对劲,肯定累坏了……” …… 声音越来越远,风凌凌没有听到。 但有人听到了。 尘澜刚从林子里回来。 他去森林捕猎,可惜一只都没抓到。 他气呼呼的,原本打算回树上眯一会儿, 路过空地旁边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圆房?” “风凌凌跟尘澜?” “她自己说的,腰酸背痛,没睡好……” 尘澜红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那种冷不是他惯常的淡漠,而是一种带着怒意的寒霜。 圆房? 她到处跟人说跟他圆房了? 尘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风凌凌的方向走去。 风凌凌刚把蛋花汤放在尘澜那棵树的石头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对, 是带着一种压迫感的脚步声, 风凌凌刚转过身,就看到尘澜站在她面前。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种被激怒之后强压着,但没有完全压住的怒意。 “你跟我解释一下。” 尘澜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风凌凌一愣, “解释什么?” “你到处跟人说什么?”尘澜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她,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部落都在传……”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愿意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说你跟我圆房了。” 风凌凌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 “你不用装。”尘澜的语气越发冰冷, “你今天早上跟那些雌性说的,腰酸背痛,没睡好,你以为这些话传出来会变成什么?” 风凌凌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终于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她确实说了腰酸背痛。 她也确实说了没睡好。 但那是因为,她昨天睡了一晚上的地面! 硬邦邦的泥土和树根硌得她浑身酸痛,再加上被红豹打伤之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腰背一直不舒服。 这些话到了那帮雌性嘴里,就变成了和尘澜圆房了?? 风凌凌的额头跳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尘澜,你听我解释……” “解释?”尘澜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自己说的话,自己不敢认?” 风凌凌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说了什么?我说我腰酸背痛,我说我昨天没睡好,这跟圆房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说的话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风凌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心里清楚? 她清楚什么? 清楚自己今天一大早起来给四个人做早饭累得跟狗一样? 然后,这个男人跑过来,二话不说就给她扣一顶到处宣扬跟人圆房的帽子? 风凌凌看着尘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他眼底那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种……你就是这种人的轻蔑。 就好像她是一个不知廉耻,到处乱说的女人。 就好像她配不上他, 所以,一定会用这种手段来攀附他。 风凌凌的怒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尘澜。” 她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 “你先把话说完。” 尘澜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冷静。 “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完,你到底觉得我做了什么?” 尘澜的嘴唇抿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事?”他的语气很轻,但字字带刺, “你以为你到处说跟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 风凌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认她? 他在怕什么? 怕她用舆论绑住他?怕部落里的人觉得他们已经圆房了,他就不得不承认她是他的雌性? 风凌凌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一种真的被气到了之后的笑。 “尘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想攀上你?” 尘澜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风凌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 那就把话说清楚。 “第一,我腰酸背痛,是因为前天被红豹重伤,昨晚又睡在硬邦邦的地面,你昨晚就在树上,我身在何处,你不可能看不见。” 尘澜的神色微微一动,眼底的冰冷稍稍松动。 “第二,我没睡好,是因为受伤受惊,一整晚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好去。” “你若非要把这句话曲解成别的意思,那只能说,是你太自作多情。” 尘澜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辩解,可风凌凌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第三。” 风凌凌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尘澜那双红眸,没有半分闪躲与怯懦。 “你以为我会用圆房这种事,来捆绑你吗?” “尘澜,你实在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尘澜闻言,心头骤然一震。 “我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让任何人认我,因为,我风凌凌永远不会只靠男人活着!” “我给你送汤,是因为你昨晚保护了我,我知恩图报,” “不是因为我想要你,更不是因为我贪图你什么。” 风凌凌说完这句话,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如果觉得我配不上你,大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给我扣帽子,我从来不会赖上一个看不上我的人,太跌价了。” 尘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风凌凌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碗蛋花汤放在石头上,你爱喝不喝。”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凌凌走了很远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真的气得不轻! 尘澜那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荒谬。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绑住任何人。 前世,她见过太多为了生存依附男人的女人,也见过太多被男人抛弃后活不下去的女人。 她从来不想做那种人。 她靠自己的异能活,靠自己的手艺活,靠自己的脑子活。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认。 能留就留,留不住就滚。 风凌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尘澜那碗蛋花汤, 他喝还是不喝? 答案在一个时辰之后揭晓。 风凌凌去林子里采完配菜回来,路过那棵树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石头上的碗。 空了。 蛋花汤喝得干干净净,连汤底的葱花都没剩,荷包蛋当然也不见了。 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朵白色的野花。 很小,很不起眼,长在溪边的湿地上,随手一摘就能摘到的那种。 但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茎秆是刚折断的, 说明是刚才才摘的。 风凌凌看着那朵花,沉默了三秒。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嘴硬身体诚实。” 她弯腰捡起那朵花,没有带走,放在了碗里面。 不要误会, 不是接受道歉。 是这朵花刚好可以用来当配菜的装饰。 风凌凌端着空碗,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某根红色的羽毛,从枝桠上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松了一口气。 ………… 第一卷 第64章 苏娜娜的猜测! 风凌凌回到缓坡的时候,金云和长珩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经过大半天的赶工, 一座半地穴式的房子已经初具雏形。 原木搭成的框架稳固地扎根在土层里,石壁那一侧被利用到了极致, 横梁深深地嵌在凿好的石洞中,严丝合缝。 地面铺了三层,最底下是碎石,中间是夯实的干土,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干草, 踩上去软硬适中,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 风凌凌站在未完成的房门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她说道, 金云从屋顶上探出头,手里还抓着一把茅草, 他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这就好了?那我的新菜呢?” 长珩也从另一侧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青眸里,显然也写着同样的问题。 风凌凌笑了笑,“别急,最后还要改一下。” 她走进房子里,指了指东边的墙壁。 “这里,开一扇窗户。” 金云愣了一下, “窗户?那是什么?” “就是能透光,能透气,但是雨淋不进来的洞,” 风凌凌在墙上比划了一个方形的大小, “大概这么大,位置要高一点,大概到我头顶这个高度。” 长珩看了一眼她比划的位置,又看了看屋顶的坡度,沉默了一瞬。 “开洞的话,墙壁的承重会变弱。”他皱了皱眉, “需要加固横梁。” “加固。” 风凌凌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不希望刮风下雨的时候,窗户先塌了。” 长珩点了点头,转身去搬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来, 沿着窗口的边缘,做了一个十字形的加固框架。 金云则直接拔出腰间的骨刀,动作利落地在墙壁上掏洞。 没过多久,一个方形的窗口出现在了墙上。 风凌凌找了几片稍微大一点的阔叶,用藤条串起来,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窗帘。 “行了。” 她退后几步,看着面前的房子。 虽然还是原始的半地穴结构,墙壁是木骨泥墙,屋顶是茅草覆盖,但那一扇方正的窗户,再加上那扇也是她指导着做出来的, 带有门框的木门,让整座房子看起来竟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现代感。 至少,不像是山洞,也不像是简陋的棚子。 更像是一个家。 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大。 建房的声音本来就大,再加上金云和长珩这两个高阶兽人本身就是部落里的焦点人物, 此刻,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帮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雌性建房子,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不少路过的兽人和雌性都停下了脚步,三三两两地围在远处,窃窃私语。 “看那个……是长珩?青冥狼长珩?” “对,还有那个,是金云!黄金狮兽人!” “天哪,这两个平时眼高于顶的人,居然在帮风凌凌干活?” “我也看见了!长珩在砌墙,金云在铺顶……我眼睛是不是花了?” “他们不是最看不起别人了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肯定是为了吃的……昨天我就闻到风凌凌那边的香味了,估计是用好吃的收买的吧……” “那也太值了!就为了吃顿饭,连房子都帮人家建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娜娜站在人群的边缘,扶着一棵大树,脸色苍白。 她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金云。 长珩。 两个记忆中模糊的人影,此刻,鲜活地站在她的面前。 而且, 怎么会这么帅? 金云一身结实的肌肉,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金色的头发和眼眸,像烈火一样热烈, 他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淌下来,充满了一种野性的荷尔蒙爆发力。 而且,毛发丛生,隐隐约约,盘旋一条巨龙。 长珩则截然不同。 青绿色的长发,青色眼眸,,五官轮廓深邃冷冽,气质出尘而疏离, 穿着兽皮简装却掩不住那一身高傲的优雅。 这哪里是野蛮的兽人? 这分明是男模吧?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男模兽世? 苏娜娜的手指紧紧地扣进了树皮里, 嫉妒心疯狂生长。 她穿越过来,占据的身体是个废物,一手好牌打成一手烂牌, 而这个风凌凌,一个在记忆里平平无奇,胖得像猪一样的女人, 凭什么能指使这两个极品帅哥给她干活? 凭什么? 苏娜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风凌凌。 风凌凌站在那里,身姿虽然不够纤细,但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却显得游刃有余,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指挥着金云和长珩做这做那。 那种从容,那种掌控力, 刺痛了苏娜娜的眼睛。 她把风凌凌那五个兽夫抢走,那是应该的。 因为那些男人原本就属于风白禾,她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但现在的情况是, 即使没有那五个兽夫,风凌凌依然能吸引到其他高阶兽人的注意。 这让她怎么甘心? 苏娜娜咬着牙,目光从风凌凌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座刚建好的房子上。 猛地,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窗户…… 那门…… 那方正的比例…… 虽然混搭了原始的茅草和木桩,但这风格,分明是现代化的建筑风格! 兽世的人建房子,只会挖地穴,搭棚子,从来不会考虑窗户的形状和门框的结构, 更不会懂得什么叫采光和通风。 苏娜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撞破胸腔。 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兽世,一个连轮子都没有的原始世界。 这风格……除非…… 有和她一样的穿越者。 是谁? 是那两个兽人吗? 苏娜娜的目光猛地转向金云和长珩。 金云正在傻呵呵地擦汗,长珩正面无表情地拍着手上的灰,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穿越者的灵魂的样子。 穿越者的灵魂,不可能这么原生态。 那么…… 是那个女人? 风凌凌? 苏娜娜瞳孔骤缩。 如果风凌凌也是穿越者,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那个奇怪的叫花鸡,那碗闻所未闻的莲藕野鸡汤,还有这一扇透着现代气息的窗户…… 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一片领土,同类相残是常态。 两个幸存者相遇,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结盟,而是抢夺资源,互相算计。 穿越者是最大的威胁。 因为他们拥有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可能跟她一样,拥有特殊的身份和手段。 如果有另一个穿越者存在,她的计划就全乱了。 她想利用兽夫建立势力的计划,她想称霸部落的野心, 都会因为这个未知的存在而面临崩塌。 绝不能放任穿越者活下去。 苏娜娜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定要先除掉他们 长珩,金云,风凌凌, 不管是他们其中的谁,一定要在穿越者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在她抢走所有资源之前, 必须杀了她。 苏娜娜扶着树,头又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 后脑的骨裂在隐隐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她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呻吟出声。 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房子前的几道身影。 风凌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但苏娜娜侧身很快,一下就躲到了树后。 风凌凌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并没有太在意。 但苏娜娜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两人的视线没有对上,但苏娜娜,能明显感受到。 风凌凌眼中那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 该不会……就是她吧!!!…… 苏娜娜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头, 一定要查清楚。 如果,风凌凌真的是穿越者, 那就只能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娜娜转身,扶着头,朝帐篷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