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痒》 第1章 认出我了吗?姐姐 订婚前一晚,池欢才知道未婚夫临时换了人。 面对这种羞辱,她又无法拒绝。 母亲留给她两份遗产,一份已经丢失了七年。 另一份是父亲承诺订婚后才过户的庄园,她不能再丢。 更何况未婚夫沈墨白是为救她才成了植物人,沈夫人对她怀恨在心才提出联姻。 这场婚姻本就是用来赔罪的。 池欢手握捧花孤伶伶地站在礼台旁。 宾客们尖锐的目光裹着她,耳边低语不断。 “沈墨白死了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沈家这是订冥婚?” “池欢拒绝了多少门婚事,最后竟要嫁个死人。” “能不嫁吗?池家快破产了,总比被她父亲卖进云顶天宫强……” 外面疯传沈墨白已死,沈氏股价暴跌。 沈家严防死守他的一切消息。 并决定让那个不曾露面的私生子代替他当众订婚,好堵住悠悠众口,挽回股价。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两排保镖气势汹汹地劈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型挺拔的男人迎面走进来。 他戴着半截银白面具,迈开的脚步像踩着地狱的曼陀罗,步步生寒。 周遭瞬间止了声。 逆光中,池欢看不清他的容颜。 但她感觉到面具后有一双幽暗漆黑的眸,像剧毒的蛇,湿黏地爬上她的皮肤,寸寸收紧,瞬间令她的呼吸都乱了方寸。 这真的是沈家那个私生子? 她确信自己从没见过他,但为什么有股熟悉的感觉…… 想到那个熟悉的人。 池欢的呼吸被瞬间掐断,胸腔里像扎进千百根生了锈的铁丝,疼痛丝丝入扣。 沈夫人笑眯眯地迎上去,拉着他面向众人,只留给池欢一个挺括的背影。 “各位,墨白前不久车祸,脸上有些伤,还在医治,暂时只能戴着面具。” 说着,沈夫人亲昵地看向男人。 “墨白,还不赶紧跟你这些叔伯们打声招呼。” 男人冷漠地抽出被沈夫人挽着的胳膊,转身,径直朝礼台走来。 沈夫人尴尬地笑了笑,“墨白最在意他那张脸,一时不能接受,大家各别见外啊。” 越过池欢,男人顿住脚步,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过来!” 嗓音跟沈墨白一模一样,瞬间把她杂乱无章的思绪拉了回来。 声音都不一样,她怎么会因为一个眼神,就把他当成是那个人呢? 眼前的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宽肩窄腰,气势迫人。 而他的身高一米八,有肌肉,但很薄,纤瘦,他很敏感,也没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怎么可能是他呢? 大抵是七年没见,她……思念过盛了吧。 那个人,骗了她,辜负了她所有的良苦用心,睡完就走。 一走,就是七年。 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她才不要思念他。 她像只提线木偶,机械的跟着司仪的安排,行礼,交换订婚戒指。 她不想出一丝纰漏,稳稳地将戒指套在男人修长的中指上。 头顶传来一道低冷的嗓音。 “池小姐,戴戒指的动作挺熟练,给多少男人戴过?” 池欢低着眸,没说话,长睫颤得如蝴蝶振翼。 沈夫人对她恨之入骨,必然会借着这个机会羞辱她。 沈墨白为了救她而死,她会站好这班岗。 男人却突然取下戒指。 池欢愣了下。 他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把戒指直接扔了出去,落在一桌宴席的炖汤中。 汤汁溅起。 那一桌穿着华贵的人纷纷站了起来,紧张地擦拭他们的衣服,以及身上名贵的首饰。 沈夫人瞄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几个人闲话说得最多,还咒他儿子订冥婚。 虽然她挺讨厌沈昼寒这个私生子,但他这一把干得还算漂亮。 沈夫人装模作样的站起来,“墨白,你在胡闹什么?” “戒指不合适。”男人语调不羁。 沈夫人一脸不悦。 “不合适可以先凑合着,现在去哪儿准备新的戒指。” “刚好,我自己带了一枚。” 男人掏出戒指,塞到池欢手中。 “重戴。” 沈夫人终于不再说话。 池欢握着手里的戒指,眉心蹙了又蹙,居然是一枚银戒。 他果然是被沈夫人安排过来羞辱她的一环。 她硬着头皮把戒指戴到男人手上。 男人粗暴地拉起她的手,将一枚银戒冷冷地套上她的手指。 “礼成!准新郎可以亲吻准新娘了。” 池欢局促不安。 沈夫人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省去这个环节? 难道她想让别的男人亲吻她未来的儿媳吗? 男人凑近,炽热的呼吸像水蒸汽似地喷洒在她脸上,又湿又烫。 他越来越近,她紧张得指节都发了白。 沈夫人说了,她必须好好配合完成这场订婚礼。 可这个男人是她未来的小叔子,她怎么可以被他亲吻。 她慌乱低语,“我是你大嫂,不准亲我,要亲就借位,别让人怀疑。” 此言一出,男人扣着她的后脑,狠狠地封住她的唇。 猝不及防的吻,把她吓得睁大眼睛。 她又羞又怒,却又不敢挣扎,怕被人看出异样。 他的吻,带着狂风肆虐般的狠戾,像是要发泄某种积蓄已久的愤怒。 却让她心脏突突地跳着。 是他吗? 为什么连吻都是他的味道,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哭。 可她哭了七年。 再也不想为那个人掉一滴眼泪。 台下的沈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演得这么逼真,相信沈氏的股份明天就能恢复正常。 池欢的唇都被磨疼了。 她演不下去了,用力挣扎,拳头捶向男人的胸膛,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松开她,勾起唇角,语调玩味,“嘴巴挺软,性子却有点硬,希望到了晚上你会识趣些。” 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到,池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未来的小叔子,并不好相处。 她一定是魔怔了,才会觉得他像那个人。 攸地,男人甩开她的手。 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礼台上。 “还以为沈墨白没死,她有好日子过呢?谁知道只是把她当玩物,估计玩完就扔了。” “你们说到时候池修远那个没能力的老东西会不会把她卖到云顶天宫?” “要是这样,我也想去玩玩,听说表面越正经的女人,骨子里越浪荡。” “可不是吗?那个盛家大小姐,跟她一样端庄,被债主逼进云顶天宫,听说荡得让无数人男人折腰,可惜最近被人包了。” 不堪入耳的污言碎语和嬉笑声,像一把刀子,凌迟着她。 始作俑者却扬长而去。 她跌跌撞撞地走下台,狼狈不堪地跑进更衣室。 黑暗中,她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还来不及反应,她被按在了门板上。 湿烫的呼吸贴在她耳畔,“好久不见,认出我了吗?姐姐。” 第2章 现在应该叫你大嫂 “不,现在该叫你大嫂了。” 啪的一声脆响,沈昼寒按亮了房间的灯。 “对着未婚夫的弟弟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解释下。” 池欢脸色煞白。 真的是他! 天地仿佛刹那失声,万物褪色。 只剩下胸口如雷击般的疼。 沈家那个不曾谋面的私生子竟然是他。 传闻,七年前,沈家认了一个私生子,直接送到国外念书。 大学还没毕业,他研发的AI技术被夏尔街众多大佬争相投资。 半年前,他名下的环宙科技在阿美利加成功上市。 市值迅速飙升百亿美金,他成了当之无愧的互联网新贵。 池欢突然喉咙发哽,像溺在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七年前,他不辞而别。 她担心得要死,发疯一般找遍所有地方,直到绝望耗尽。 没想到人家早就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声名显赫的沈家少爷。 难怪她觉得熟悉,却没认出他。 “说话。” 冷冷的嗓音,抽走了她的思绪。 她冷道:“我是你大嫂,放尊重点!” 沈昼寒唇角掀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那就永远别让人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 曾经的关系? 曾经什么样的关系? 资助人与被资助人?姐姐与弟弟? 还是发誓永远不分开的恋人? “姐姐,如果不能爱你,我宁愿死掉。” 他当时说的话,就她一个人当了真。 疼到最深处,连哭都找不到出口。 池欢忍着胸口的窒息,回答得云淡风轻,“沈二少放心,恰巧我也不太想让任何人知道。” 沈昼寒没有一丝留恋地拉开门。 池欢攥紧发颤的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找了你半天了,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夫人带着愤怒的声音传进来。 池欢担心沈夫人会为刚刚礼台上的事怪罪她。 她快步出来,喊了一声:“沈夫人。” 沈夫人瞳孔收紧,“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来更衣室换敬酒服,二少恰好也来换衣服,见我在里面,就出来了。” 沈夫人收回质疑的目光,落在沈昼寒身上。 “你刚刚什么意思?” 池欢心里咯噔一声,他亲她被看到了? “沈夫人,其实是借位……” “闭嘴!”沈夫人打断她,“订婚宴都是我安排的,我能不知道是借位吗?” 池欢:“……” “想说什么直接点,我很忙,时间很贵。” 沈昼寒的态度,令沈夫人很不爽,但没空跟他计较,直入主题。 “为什么板着个死人脸?我的墨白不是那样的,你这样让别人以后怎么看他?” 沈昼寒摘下面具。 “我好心解围,主动帮大哥订婚,沈夫人,别要求太多了。” “你!”沈夫人气得脸都绿了。 “沈夫人!可算找到你了。”池修远神色匆匆地过来,“这婚订了,那笔钱……”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被一双眼睛盯得毛骨悚然。 他缓缓抬头,刹时满脸惊恐。 “沈……沈昼寒?你……你不是七年前就离开了吗?怎么在这儿?” 沈昼寒拿着那张银白面具,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掌心。 那张面具…… 池修远登时脸色大变。 沈昼寒竟然是沈家那个名震华人圈的私生子! 完了! 池修远只觉得脖子上悬着一把刀,随时会砍下来! 沈夫人狐疑,“你们认识?” 池欢给池修远一个眼神。 池修远立刻领悟到,沈昼寒成了沈家二少,过去的事,肯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尴尬地笑着:“见过,但不熟。” 沈昼寒在阿美利加成名,池修远要是见过,也正常。 沈夫人没再多问,抬腕看了看时间,说:“池欢,今晚墨白出院,你收拾几件衣服,以后就在沈家住。” 池欢蹙眉,“不是还没结婚吗?” 沈夫人冷哼一声,“你别忘了他是怎么受的伤,难道你不该过去伺候吗?” “知道了,我尽快过去。” “池小姐真有魅力,居然能让男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这话直接点燃了沈夫人的怒火。 她冷斥,“看着正经,简直就是个狐媚胚子,扫把星!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滚回去收拾东西!” 池欢的指尖紧了紧。 沈昼寒目前是沈家二少,不可能不知道沈夫人因为沈墨白出事有多生气。 他故意点火。 他变了。 不,也许是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她没有反驳沈夫人的话,默默离开。 池修远见沈夫人生着气,暂时不敢再提钱的事,跟着池欢一起走了。 走廊很安静,池欢离去的脚步很轻。 纤瘦落寞的背影倒映在沈昼寒的瞳孔深处。 直到消失。 池欢拎着行李箱到了沈家庄园。 女佣领她去了沈墨白的房间。 她虚脱地坐到沙发上。 母亲临终前,死死拉着她的手。 “池欢,答应妈妈,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继续资助沈昼寒。” 母亲去世后,父亲做的第一件事是再婚,第二件事要停止资助沈昼寒。 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搬去了母亲的公寓,跟沈昼寒生活在一起。 那年,她十六岁,他十三岁。 作为资助人,她尽职尽责。 而沈昼寒没有辜负她,成绩名列前茅,有望冲刺清北。 直到高考前夕,他成人礼那天…… “池欢!你这个扫把星!”沈夫人尖锐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起头,沈夫人带着怒意猛地推开门。 “上午医生还说墨白能出院,跟你一订婚,体征又不稳定了!告诉你爸,别再来找我要钱,那笔钱我压根儿就没打算给!” 池欢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要是不骗他给池家注资,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嫁进来?” 池欢浑身一僵,只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寒凉彻骨。 她没想到池夫人如此卑鄙。 池欢眼圈泛红,握着拉杆箱的指节凸起。 “既然沈夫人言而无信,这婚就退了吧。” “别哭丧着一张脸,晦气!”沈夫人冷哼一声,“你爸那个蠢货,把你妈留给你的庄园房产交给我了,你确定要退婚?” “沈夫人。”池欢对上她轻蔑的目光,“你想过河拆桥?” 第3章 七年前的真相 “我过河拆桥怎么了?就你们池家现在这副光景,碾死你比只蚂蚁还简单!” 池欢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我爸现在缺钱缺疯了,钱不到位,他应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敢威胁我?” 沈夫人死死盯着她,像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我没兴趣威胁你,毕竟池家已经这样了,他可以破罐子破摔,你呢?” 沈夫人被她的话给震憾住了。 在她印象中,池欢没什么脾气。 池家若没落魄,墨白也没有成植物人,池欢当她儿媳妇,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可她只有墨白一个儿子!那个私生子几年不见,成长迅速,严重威胁到墨白的地位,墨白又成了植物人久睡不起。 她断然不会放过池欢这个罪魁祸首。 没想到,池欢看似听话好拿捏,居然也能亮出利爪。 “池欢,你别太过分!” “到底谁过分?据我所知,沈氏蒸发的股份可不止三亿,我父亲跟你谈好的注资也就三亿,孰轻孰重,你自己心里有数!” 其实她并不在意那笔钱。 她爸那个的性格,就该吃回大亏才能涨教训。 她只是气沈夫人用她妈妈的庄园威胁她。 而且沈夫人言尔无信,他爸必然会闹,她不想她家再给沈家添一丝麻烦。 她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沈夫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她自己,要想在沈夫人面前挺直腰杆,必然尽快想办法解决房产证。 沈夫人气得咬牙切齿。 “我的墨白是为了救你才成了植物人,你什么责任都不用负,凭什么?” 提到沈墨白,池欢倒吸了一口气。 沈墨白是沈家的长子长孙,沈氏未来的继承人。 她作为电视台主持人,为了一场节目拜访他,他没有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样端架子。 他耐心听完她的方案,还为她提过很中肯的意见。 后来,她的方案遇到一点困难,还是他帮忙解决的。 自那之后,他们渐渐熟悉了起来,成了好朋友。 他素养极高,在圈里名声极好,是一个人人称赞的翩翩君子,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不是那天,他为了阻拦一辆疾驰而来的重卡,把车挡在她的车前,他也不会受伤。 池欢无法忘记那日他满头是血,还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的画面。 她颤了颤眼皮,缓缓松开了拉杆箱的扶手。 “沈夫人,不管墨白哥能不能醒过来,我都会一直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闭上你的乌鸦嘴!要是我的墨白醒不过来,这辈子我跟你没完!” 沈夫人红着眼扫了一眼墙上的壁钟,“还有半小时,他就回来了,把地板擦干净,床铺好。” “知道了。” 沈夫人见她又做小伏低了,还以为彻底拿捏住了她,继续摆起了谱。 她的宝贝儿子为了池欢成了植物人,在沈家的每一天,她都不会让池欢好过! “他房间的地板,是他最喜欢的紫檀木,最怕潮湿,不要用拖把,把毛巾拧干点擦。” “嗯。” “还有,窗台上的灰,记得也打扫一下,动作快点,时间很紧。” 交代完毕,沈夫人扭头出来,闻到门口淡淡的木香,是沈昼寒常用的香水。 那个私生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沈夫人很讨厌沈昼寒,但他刚刚在订婚礼上对池欢的为难让她很满意。 要是他能折磨折磨池欢,再闹到老爷子面前让两个人都挨骂,她会很高兴的。 待沈夫人的脚步消失,沈昼寒从卧室出来,越过中间的房间,走到沈墨白的卧室门口。 房门大开,池欢背对门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檀木地板。 沈昼寒那张英挺的俊脸,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骄傲的池大小姐,为爱折腰后,原来可以卑微到这种程度。” 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让池欢动作一滞,血液瞬间冻住,整个人又麻又沉。 她缓缓地起身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沈昼寒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显得他更加挺拔。 气质也变得清冷矜贵,深眸中透着浓浓的讥诮。 她突然弯了嘴角,“因为他值得。” 沈昼寒的瞳孔骤然一紧,嘴角僵成一条直线,喉咙似火烧过,灼的嗓音都带着些沙哑,“将要嫁给一个废人,你似乎还很得意。” 池欢瞬间拔高了声线,“他是你大哥,不许你这样说他!” 现在的他,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沈昼寒表情僵住,那双黑眸愈发幽冷,散发出来的光,都透着雨天的湿寒。 他忽地转身离去,背影冷硬如刀,不曾有片刻迟疑。 顷刻间,七年前他突然消失的那种钝疼,痛密密匝匝地朝池欢袭来。 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门口。 “叮——” 别墅自带的电梯忽然开了。 “怎么打你电话不接?” 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从电梯出来,径直走向沈昼寒。女孩就快路过自己时,池欢慌乱退进卧室,捂着狂跳的心脏。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追出去。 女孩儿没有发现她,语气埋怨道:“手表没丢,就在咱们酒店的房间里,你怎么这么粗心……” 池欢抓紧胸口的衣衫,攥出一道道褶皱。 酒店? 他们……住在一起? 池欢自嘲一笑,七年了,早已经物是人非。 今晚这种愚蠢的举动,她以后绝不再犯。 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蹲下身体要擦地板,池修远打来了电话。 池欢接起,“爸。” “那个……沈昼寒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池修远心虚,说话吞吞吐吐的。 “没说什么,只是不想让以前的事被人知道。” 池欢又警告了一句,“爸,你嘴巴紧点,别往外乱说,现在的他,我们惹不起。” “他给你摆脸色了?” 池欢沉默。 “就知道会这样!这种拿资助人当跳板的白眼狼,肯定怕这些污点传出去。” “行了,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他功成名就,前程似锦,妈妈的遗愿已了。 至于感情…… 她从未离开江都,他想联系她,易如反掌。 他的态度很明了,她不能再守着他可能有什么苦衷的奢望,没有结果的等下去。 有一种失去,叫七年。 她该清醒了。 “好,我不提,倒是你,都跟沈墨白订婚了,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七年前沈昼寒离开的真相,千万不能让池欢知道。 否则,他不但得罪沈昼寒,还要得罪沈夫人。 第4章 你们睡过了? “池欢,墨白回来了,还不快出来帮忙。” 池欢听到沈夫人的声音,不敢耽误,“墨白出院了,我先挂了。” “那笔钱,沈夫人给了,房产证我顺道给她,让转交给你,你好好照顾墨白。” 池欢握着手机,胸口堵得难受。 父亲明显是怕她反悔,才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得抽个时间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池欢打开卧室门。 沈夫人瞪着她:“磨磨唧唧的,还怎么照顾人!” 床上的沈墨白一动不动,额头上狰狞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池欢的内疚袭上心头,一句话也没解释,跟沈夫人一起把病床推进卧室。 池欢把病床紧挨着房间的床放好,“我下去叫佣人过来帮忙把他抬到床上。” “你是唯恐墨白成植物人的消息没人知道吗?” 沈夫人嫌弃地瞟着她,“我把佣人都遣散了,从今天起,这幢别墅的家事都归你了。” “整个庄园占地几千平,你让我一个人做?” “你还敢顶嘴!要不是因为你,我需要把佣人都遣散了吗?池欢,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显然,沈夫人就是故意为难她。 她懒得跟沈夫人顶嘴。 她的假期还剩下三天,明天她联系家政公司,请一批菲佣过来。 “行,别墅的家事都归我,现在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他从病床上抬下来?” “就我们两个人,能抬得动墨白?” “是你把佣人都遣散了,那你说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沈楚天这段时间,奔波各国寻找能治疗植物人的医疗团队,不在家。 沈老爷子因沈墨白出事,到现在还在住院。 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们这对准婆媳。 “要不是你,我用受这个罪吗?都是你把我们家害惨了!” 池欢烦躁地拿出手机,“我打电话让我爸过来帮忙。” “等他过来,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去叫沈昼寒!” 沈昼寒似乎也不待见池欢。 他脾气还怪得很。 池欢去找他,他也不会给池欢好脸色。 只要池欢不爽,她才能消一点儿子成了植物人的怨气。 “我跟他不熟。” 池欢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他都有女朋友了,她现在过去,只会被他羞辱。 “再啰嗦一句,我明天就让人把你妈那套庄园附近的地全收了,开发房地产!” 池欢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出去。 沈夫人得意地看着她的背影,“隔一间房就是他的卧室。” 走到沈昼寒的房间门口,池欢犹豫再三,才抬手敲了敲房门。 没有反应。 “沈昼寒。”她轻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他女朋友来了,恐怕没空搭理她。 她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打给池修远。 “爸,你能不能来沈家……” 话音还未落,沈昼寒拉开了房门。 听到动静,池欢回过头。 手机里传来池修远的声音,“我刚到机场,要去海市一趟,你叫我去沈家做什么?” “没什么事,我挂了。” 池欢掐断电话,退回到沈昼寒门口。 “沈……” 话音还未落,她就被沈昼寒拽进去,被狠狠地抵在墙上。 “深更半夜,敲未来小叔子的房门,安的什么心?” 他俊脸逼近,呼吸灼热,语调讽刺,“我记得你要的挺多,是嫌弃一个植物人老公不够,想红杏出墙?” 啪! 池欢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红着双眼,抓住他的领口,把他的脸强行掰正。 她冷冷地瞪着他。 资助人也好,恋人也好,她都没有对不起他分毫。 她无法想象曾经那个全世界只有她的男孩,竟能对她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 那她也不需要跟他客气! “难道那七天,你要的不多?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来招惹我,是想勾引未来大嫂?” 沈昼寒眸底,暗色汹涌。 他冷冷掰开她的手,“既然知道我有女朋友,就别深更半夜来敲门!” “你以为我愿意来敲你的门?家里佣人都被遣散了,我和沈夫人抬不动沈墨白。” 沈昼寒愤怒地拉开房门,“滚出去!” 池欢才猛然想起她过来是找沈昼寒帮忙的,也意识到她言语上的失态。 她是别人眼中的名媛闺秀,是电视台里知性体面的主持人。 她平时说话都不会这样。 她微微低了嗓音,“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他是你大哥,你就不能帮下忙?” “出去。”沈昼寒脸色沉到冰点,“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她怔了一瞬,睫毛闪了闪,就扭头出去。 刚出来,就看到沈夫人站在沈墨白卧室门口。 沈夫人迈步过来,冷道,“真是没用,叫个人都叫不来!” 池欢把她儿子害成了植物人,就该狠狠被所有人唾骂。 “我自己想办法。” 池欢快步回到沈墨白的房间,冲进洗手间,狠狠洗了一把脸。 刚才那个女孩并不在沈昼寒房间,她还以为他们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池欢咬了咬唇,耳根顿时发烫。 自从他成人礼那天过后,她就病了。 得了一种难以启齿,不敢看医生的病。 方才沈昼寒那句你要的挺多,几乎撕掉她伪装的所有体面。 她在他面前撑得有多坚强,她的心里就有多溃不成军。 她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状态出来。 沈夫人和沈昼寒居然一起过来了。 池欢指尖紧了紧,沈夫人明明能把沈昼寒叫来,却偏偏要让她过去被羞辱一番。 沈昼寒大步进来,直接把沈墨白从病床上抱起来。 沈夫人白了池欢一眼,“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水给墨白擦洗身体。” 池欢没说话,扭头进了浴室。 沈昼寒把沈墨白放到床上,慢悠悠地替他盖着被子。 沈夫人跟沈昼寒关系很僵,他肯过来帮忙,对沈夫人来说已经很意外了。 相处在一个空间,沈夫人很尴尬。 让她跟沈昼寒道谢,她也说不出口,就悄悄地退出房间。 池欢端着一盆水出来,见沈昼寒还没离开,她面色微微一僵,还是低着头,走到床边。 她把水盆放下,拧干毛巾,细致地擦着沈墨白的脸。 动作很小心,生怕弄到他的伤口。 接着,她掀起沈墨白的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肌。 她的手还未落下,沈昼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心脏猛一沉,扭过头,撞上沈昼寒那双晦暗的眸。 “都这么亲密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擦那里。”他指尖力道加重,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们睡过了?” 第5章 不能言说的病魔 池欢的腕骨快要被他捏碎,疼得指尖发麻。 当年不辞而别的人是他,让那段感情无疾而终的人也是他。 她等了七年,没等来一句解释,反而是他的恶言相向、冷眼如刀。 明明被丢下的人是她,明明该恨的人也是她。 他凭什么摆出一副被她辜负、被她背叛、被她欠了半辈子的模样? 池欢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没有回答他那充满羞辱的话,低头继续给沈墨白擦拭身体。 卧室安静得像座坟。 沈昼寒如同一棵树,伫立在她身后。 池欢脊背一僵,像有一道湿冷的目光黏了上来,熟悉得令她窒息。 手里的毛巾需要清理了,她慌张转身,却不小心打翻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水盆。 哗啦~大部分水洒到池欢身上,还有一部分溅湿了沈墨白的上衣。 池欢无暇顾忌自己,立刻用毛巾给沈墨白擦拭。 沈昼寒一把拽过她,“你就是这样照顾人的?” 池欢瞅着一地狼藉,有些局促。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都怪他! 要不是他在这儿,她也不会那么慌乱。 “你未免操心的太多了,我自己的未婚夫,我会好好照顾。” “好好照顾?”他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故意整他吧,滚出去!别把我大哥整出毛病了!” 池欢早就不想跟他同处一室。 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手机,是闺蜜南烟打过来的。 像是找到了逃跑的理由,她快步离开了房间。 走到客厅的阳台上,外面的空气伴随着夜风吹进来,才让她稍稍舒服了些。 她接起电话,都还来不及开口,南烟咋咋呼呼的嗓音就传进耳膜。 “池欢!联姻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不是你闺蜜了!” 池欢想起这一个月的变故,语气沉了下去。 “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是说这两个月封闭拍摄,可能联系不上吗……” “我说可能联系不上,不是完全联系不上!” 南烟急得嗓门都高了八度,“你家缺钱你跟我说啊,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钱是次要的。”池欢顿了顿,“沈墨白是为救我才成了植物人……” “你说沈墨白成了植物人?”南烟打断她,“那新闻上跟你订婚的人是谁?” 池欢的喉咙像是卡了一团棉花,声音又低又沉,“沈家的私生子,沈昼寒。” “沈昼寒?那个你妈临终前一定让你资助的贫困生?” 池欢抿了抿唇,“嗯。” “天杀的,没良心的东西,飞黄腾达了,居然都没联系过你!” 池欢在向父亲坦白之前,没跟任何人提过她和沈昼寒那一段。 南烟只知道她资助沈昼寒,高考成绩出来不久,沈昼寒不辞而别。 “不重要了。” “怎么就不重要了?我听说沈家七年前认的他,他若通知你一声,你也不用担心七年!” 南烟使劲的打抱不平。 池欢反而很平静。 “先不说他了,刚好有事找你帮忙,我记得你妈开了一个家政公司,能帮我找一批菲佣吗?” 池欢又补充了一句:“共需要十个人,最好需要一两个能照顾植物人起居的。” “小事一桩,马上安排。” “谢了。” “见外了啊,我现在在机场,明天到,我看你联姻的事没那么简单,咱们见面谈。” 结束通话,池欢回到卧室。 沈墨白身上的衣服被换过,地板也清理干净了。 而沈昼寒已经离开,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的香水味。 池欢早闻出来了,是MPG品牌下的一款CameliaChinois香水,木调系白山茶香。 沈昼寒的家乡盛产白山茶,他身上一直都带着白山茶香味。 第一次见面,他只有十三岁,低着头,怯生生递给她一把从家乡带来的白山茶花。 池欢颤了颤眼皮,她怎么又想起他了。 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进了浴室,沐浴出来,从衣柜里取出一床被子,熄了灯。 迷迷糊糊间,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梦里光影交织,酒精的气味混着滚烫的体温。 男人抵着池欢的额头,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姐姐……可以吗?” 池欢红着脸,点点头。 唇齿间的空气,瞬间被掠夺干净。 从客厅的沙发到卧室的床上,吻得又急又乱。 两人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 可她觉得不够,翻身跨坐在他腿上,一双软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指尖陷进他的发间。 “咬我。”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些难受的迫切。 男人喉结滚动,低头咬住她的锁骨,力度不轻不重。 “这样吗?” “不够。” 她话音未落,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回床上,俯身,咬下去。 一声细长的尖叫冲破她的牙关,像是撕开了禁忌。 …… 轰隆隆~ 池欢惊醒。 不知何时下起了雷雨。 雨水拍打着窗户,漆黑的卧室被外面的闪电映得忽明忽暗。 她双眸通红,痛苦地咬住手背,强行压抑着体内的极度不适。 自他成人礼那天,这种蚀骨的难受,就是缠了她七年,不能言说的病魔。 翌日。 沈夫人从房里出来,池欢正在厨房忙碌。 她走到餐厅,沉着一张脸,“都八点了,早餐还没好?” “马上。” 池欢只剩下最后一道清炒时蔬,马上要起锅。 沈昼寒从楼上下来。 沈夫人瞅见他,喊了一声:“昼寒,过来吃早餐。” 池欢指尖一抖,锅铲差点没拿稳。 沈昼寒迈步走进餐厅,坐在沈夫人对面。 沈夫人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脸上还挂着些笑意。 “昼寒,多亏你建议代替墨白订婚,我看传闻几乎没了,沈氏的股价也在回升。” “砰”的一声脆响,池欢手里的盘子掉落在地。 沈夫人急步到池欢跟前,没好气地说:“一大早就摔盘子,你想干什么?” 池欢轻颤眼皮,“抱歉,没拿稳,我马上收拾。” 她蹲下身体,捡着地上的碎片。 昨日订婚宴上被宾客和沈昼寒羞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真没想到,这场唱给外人看的戏,是他给沈家建议的。 他果然是故意羞辱她。 “真是没用!” 沈夫人怒斥一句,转身去了餐厅。 沈昼寒站了起来,“看着就没食欲,你们吃吧。” 话音刚落,人就往外走了。 在沈夫人看来,沈昼寒又在给她摆脸色,瞬间心情就差到极点,扭头把气撒在池欢身上。 “没听昼寒说难吃吗?重新做!” 池欢收拾好地面,把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盛进盘子里,端出来。 “假期结束我要上班,你嫌难吃也忍两天,我联系了一批菲佣,她们不会泄露沈墨白的消息。” “我让你照顾墨白,你还想上班?池欢,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夫人气愤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给云都卫视董事长,让他开除你!” 池欢取下围裙,用力砸在桌上。 第6章 他竟包养女人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提前住进来照顾沈墨白,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倒想问问你,你去上班,怎么照顾墨白?” 池欢几近窒息。 沈墨白那样的翩翩君子,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母亲? 她微红着眼圈,瞅着沈夫人,“故意为难我,很有意思吗?” “要是墨白没出事,我哪有这个闲功夫搭理你!” 儿子成了植物人,对沈夫人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无论怎么打压池欢,她都觉得不解气。 她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你罪有应得!你就安心在家,专职照顾墨白。” “不可能!” 池欢从小就想当主持人。 大三那年,她原本已经进入云都卫视实习。 但沈昼寒正值高三,又出了成人礼那天的状况。 为了沈昼寒的将来,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实习,多花时间在沈昼寒身上。 以致于她没有顺利实习结束,大学毕业后,再想到云都卫视工作都被拒了。 云都卫视早年进行了制播分离改革,节目仍由卫视播出,但制作和运营由民营资本控股。 民营资本介入后,取得了空前繁荣,收视率居于全国第一,因此对主持人的要求更高。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从一个小电视台开始。 她策划和主持的节目收视率节节攀升,才被云都卫视投来了橄榄枝。 经过一年的努力,云都卫视打算把每周六周日八点黄金档腾出来给她做节目。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机会,她不想失去。 “你别忘了,你母亲的庄园还在我手里,你以为我说把那里拆了,是跟你开玩笑的?” 池欢指尖蜷紧。 那套庄园,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从她出生起,就开始设计。 里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母亲亲自操办的。 那里面全是母亲的影子,她不能让沈家把那里拆了。 她咬了咬唇,想暂时先拖着。 “假期结束,我自己去辞职。” 沈夫人收起手机。 “这还差不多,你最好老实点,你爸说了,如果拆,只要赔八千万,他就同意。” 池欢心如刀绞。 那套庄园,也只有她一个人在意了。 父亲压根就没打算把庄园交到她手里。 “要怎么样,你才肯把庄园还给我?” “看你表现!” 完全没有期限。 池欢不想等下去,她得尽快想办法拿回房子。 否则沈夫人手握房产证,必然会不停地得寸进尺。 她上楼给沈墨白洗漱,发现沈墨白的脸洗过,胡须也剃了,下颌线干干净净。 她微微拧眉。 看来沈昼寒与沈墨白关系不错,生怕她照顾不好沈墨白。 这样也好。 她跟沈墨白是知己良友,他懂她的爱好和梦想。 她对他有感激,也有内疚,但还没能到坦然面对他身体的那一步。 那些更私密的照料,她做不来。 有人替她做了,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 等菲佣到了,就不用再麻烦沈昼寒。 池欢坐在床边,给沈墨白按摩四肢,以防肌肉萎缩。 之后,她开车出门。 车子在房管局门口停了下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我想咨询补办房产证的事。” 池欢顿了顿,“我母亲生前留下一套房产,但没有遗嘱,身边人都知道她是留给我做嫁妆的,现在我父亲不肯把房产证给我,我能不能补办?”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客气但公事公办:“女士,没有遗嘱的情况下,这套房产属于您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您母亲的那一半份额,按法定继承由您和您父亲共同继承,补办房产证需要您父亲配合提供相关材料,或者通过法院确认继承权,单方面是办不了的。” 池欢攥紧了手里的包袋,“那如果……他始终不肯配合呢?” “那就只能确定继承权,建议您先回去跟家人沟通一下。” 随后,池欢又去了律所咨询。 得出结论跟房管局的说法差不多。 但有一点,倒是给了池欢一个提醒。 房子是婚后财产的话,一半是归她父亲所有,另一半归她父亲和她一起继承,也就是她只能占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 但若是婚前财产,她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只有她和她父亲有继承权。 她可以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额。 她记得母亲说过,那套房产是婚前所购,她出生后才开始装修设计。 只要她能收集到证据证明,按照继承权,她有一半的产权。 如此,谁想动那套房产,只父亲一个人签字是不够的。 这样也等同于是保住了那套庄园。 这事儿,她得私底下办,不能让沈夫人或者父亲知道。 有了些许进度,池欢松了一口气。 晚上八点。 池欢收到南烟发来的消息。 【欢姐儿,我到云顶天宫了,在云顶二号包厢,你快过来。】 池欢赶到云顶天宫,刚被门童引进门,就看到一个挺拔熟悉的背影,指尖不自主的收紧。 紧接着,盛明珠从里面走出来,笑盈盈地喊了一声:“沈二少。” 盛明珠一身金色的吊带礼服,腰肢如水蛇般纤细,精致浓艳的妆容在她脸上丝毫不显俗气。 毕竟南池北盛,是云都豪门给池欢和盛明珠的代名词,几乎齐名的名媛闺秀,气质摆在那里。 自小学拉丁舞的盛明珠,骨子里带着那种舒展到指尖的自信。 池欢看过她的表演,舞台上的盛明珠像一朵娇艳明媚的红玉兰,开得热烈又张扬。 而今,却成了一个需要陪笑的舞女。 难怪订婚宴上的那些宾客会借用盛明珠来奚落她。 盛明珠走到沈昼寒身边,动作自如地挽住他的胳膊,似是很熟。 池欢的指尖越发紧绷。 盛明珠眼角余光像是扫到了池欢,朝这边看过来。 两朵云都最有名的花,虽然不曾接触,但彼此都知道彼此,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了一眼。 “在看什么?” 沈昼寒顺着盛明珠的目光扭过头。 刹那间,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胶了几秒钟。 沈昼寒收回了目光,垂眼看着盛明珠,“你认识她?” “大名鼎鼎主持人,就算不认识,也看过她主持的节目,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 池欢站在几步之外,把那三个字听得分外清晰。 像一盆冰水自头顶浇下来,从发丝凉到脚尖。 盛明珠笑靥如花。 “那应该看过她主持的节目吧,她可是云都卫视的台柱。” “无关紧要的人,不曾关注过,走吧。” 沈昼寒抽出被盛明珠挽着的胳膊,搂住盛明珠的肩膀,大步走进电梯。 池欢僵在原地。 耳边涌起很久以前的声音。 “姐姐,等你当了主持人,我一定当你的第一个观众,不错过你的每一档节目。” 仍旧是她一个人当了真。 池欢的鼻腔像是进了玻璃渣。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解这种不适,却连呼吸都是疼的。 手机响了,南烟打来电话。 “到了吗?” “到了,马上进电梯。” “等你上来。” 收起手机,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暗骂声。 “操,难怪花再多钱都点不到盛明珠,原来背后包养她的大佬,是沈二少!” 啪! 池欢的手机掉落在地。 “小姐,你手机掉了。” 旁边的门童,热心地替她捡起手机。 池欢颤了颤眼皮,伸手接过,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拿着手机,池欢进了电梯。 她一直都以为,无论过多久,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可现在的沈昼寒,跟曾经的沈昼寒,判若两人。 他前一晚才带女朋友回家,今天就在外面包养了别人…… 池欢忽然觉得她高估了自己,或许她根本没认识过真正的沈昼寒,以前的他,都是装的。 电梯抵达顶楼。 云顶一号和二号,都在顶层,只隔着一个电梯。 池欢从电梯出来,走到旁边的包厢门口,推开门。 登时,目光呆住。 第7章 沈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包厢里不是南烟。 而是一群人。 沈昼寒就坐在人群中央,让人一眼看见。 池欢尴尬极了,转身就握住了门把手。 “池欢!” 是林宴的声音。 林宴是她大学校友,也是她的顶头上司,云都卫视的频道总监。 池欢恨不得原地消失。 林宴已经起身,快步到她身边,“正准备联系你,没想到你就来了,是沈二少约的你?” “不是,南烟在二号包厢等我,是我走错包厢了。” 池欢平时很少来云顶天宫。 云顶一号和二号,哪个在左,哪个在右,她有时候真分不清。 万万没有想到,沈昼寒在云顶一号。 “那就将错就错吧,把南烟也叫过来,人多才好玩,而且沈二少想在咱们卫视做广告,看上了周末黄金档!”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池欢留下来。 如果是别的广告商,池欢肯定尽全力把客户拿下。 但对方是沈昼寒。 “我假期还没结束,回头我把策划案给你,你再跟他详谈吧。” 池欢之所以能被云都卫视投来橄榄枝,是因为她不但能主持,她还能策划统筹,是全能主持人。 林宴一听,急了。 “我的池大主持,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而且他是你未来小叔子,这事你出马……” “林总监,快过来,你刚那一转,转到沈二少了,我们都等着你提问呢。” 盛明珠喊了一声,打断了林宴的话。 林宴二话不说,拉着池欢就往卡座那边走。 “林宴,南烟还在隔壁等我……” “哎呀,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让她过来。” 林宴把池欢拉到众人面前,“不用我介绍了吧,这是我们云都卫视的池大主持。” 说着,就把池欢按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他惊喜,“没想到居然被我转到了沈总,那我就开始提问了,大家肯定都非常期待。” 沈昼寒翘着二郎腿,盛明珠就坐在他旁边。 他背靠着卡座椅背,一条胳膊慵懒地搭在椅背上沿。 从池欢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像是宠溺地把盛明珠圈在他的领地。 沈昼寒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欢如坐外毡。 “林总监,快问问沈总,要最刁钻的那种!” “就是就是,你可是电视台的,拿出你的专业素养来,要狠料!” “对!就看你的了!” 众人起哄得沸沸扬扬,林宴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沈昼寒身上,嘴角勾着一抹自信的笑。 他相信他的问题足够刁钻。 “沈二少。”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请问……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沈昼寒抬眸,那冷冽湿黏的目光直接射向池欢。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十八岁零五个月二十天。” 说完,他收回目光。 池欢指头绷紧。 “天哪,记得这么清楚。” “听说沈二少生日是大年初一,这个时间刚好是高考出分数线的日子吧。” “看来初恋是高中同学,约好成绩出来就在一起吧。” 盛明珠注意到沈昼寒方才的神情,勾起红唇,浅笑晏晏。 “难怪二少在床上那么强,启蒙得真早。” 池欢的手机响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林总监,我朋友在催我了,今天这局也不适合谈业务,我先走了。” 池欢头也不回地离开。 “池欢……” 林宴想叫都叫不住她。 从云顶一号包间出来,池欢就扶住了墙,胸口起伏不定。 扭头,看到手背上的齿痕,池欢的眼眶都红了。 盛明珠说得没错。 他很强。 在一起过后,她以为她的病可以好了。 但他突然抽身离开,就像一首唱到高潮的歌,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没有结尾,没有告别,连回声都没有。 她的病愈发严重。 几乎整夜都做那种令人羞耻的梦。 从最初的一个月一两次,到后来,隔一天就发作。 可七年了,每次发作,整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身体滚烫,骨头却透着如冰般的寒冷,血管里像被无数蚂蚁啃噬,每根指尖都发着麻。 她又不敢看医生,只有靠自己苦苦忍着。 而他,早有了旁人。 还不止一个。 “池欢!” 南烟从包间出来,快步走近池欢,见她脸色苍白,急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扭了一下脚,不碍事。” “有没有伤到?” 南烟赶紧看向她的脚。 “没有,已经不疼了。” 池欢挤出一抹笑容,挺直脊背,跟南烟一起进了云顶二号。 刚坐下,南烟就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 “喏,给你,你一定很需要。” 池欢眼眶潮湿,“真不是钱的问题。” 南烟直接拿过池欢的包,把支票塞进去,“就算不是钱的问题,也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 “别。” 南烟打断她,“姐妹之间不兴这个,告诉我,我不在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池欢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南烟。 “就知道是钱的事,这样,你把支票给池伯父,把婚事退了!” “真不完全是因为钱,而是那天……” 池欢抿了抿唇,“我刚好在电视台门口接沈墨白,看到一辆车,后面坐着的人像是沈昼寒,我追过去,没注意到来了一辆大货车,紧要关头,是他开车冲过去,拦住了那辆大货车。” “居然那小子惹的祸!” 南烟气愤极了,又说:“那你也不能因为沈墨白救你,把一辈子搭进去。” “我爸用我妈留下那套庄园威胁我。” 南烟差点想骂人,“那套庄园本来就是你妈留给你的,池伯父这次真是过分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钱,不计代价的卖女儿。” 池欢无奈一笑,“不过,我自己也想赎罪,那天的事,原本不该发生的。” “明天我去找沈昼寒,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还是算了,他现在风光无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曾经的过往。” “他说的?” 池欢轻嗯了一声。 南烟气的差点跳起来。 “白眼狼啊,大写的一个白眼狼!” 咚咚咚。 有人敲了门。 南烟还以为是服务员,没想到是林宴。 “林宴,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在隔壁,没想到二烟你真在,快,江湖救急啊。” 南烟懵懵地瞅着林宴,“救什么急。” “今天我们那局是卫视老董安排的,务必让我接待好沈二少,争取拿下他的广告!” “你说沈二少在隔壁?” “呃,是啊,怎么了?”林宴一头雾水。 南烟“嗖”地站起来,拉住池欢,“走,去会会那个小白眼狼,我倒要看看,七年前,他为什么不辞而别?” 池欢拉住南烟。 “还是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没必要再问了。” “不行!他太过分了,忍不了,你不去我去,我非得找他问清楚!” 南烟松开池欢的手,气冲冲地往外走。 林宴心想,二烟跟沈二少之间该不会有什么吧。 就她那二脾气,万一得罪沈昼寒就麻烦了,他急忙跟上。 池欢更担心南烟冲动。 万一闹大了,沈昼寒肯定以为是她指使的。 池欢只好拎起包,匆匆走出包厢。 第8章 你这七年都跑哪儿了 到了一号包厢,南烟二话不说,直接闯进去,直奔沈昼寒身边。 她才不管沈昼寒是什么沈家二少,互联网新贵,上去就抓住他的衣领。 “你个小白眼狼,你这七年都跑哪儿了……” 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这,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南烟在阿美利加被人拍到和一个男人进了酒店。 当时绯闻闹得可不小。 算算时间,差不多七年了。 难不成……那个男人是沈二少? 沈昼寒早前一直在国外,有关他的消息少之又少。 在场的人,对他十分好奇的,都在等着看好戏。 “你知不知道欢……” “南烟!”池欢推开门冲进来,打断了南烟的话。 池欢快步过去拽住南烟,朝她摇了摇头。 南烟知道池欢不喜欢闹事,这才冷静了下来。 她侧头看见桌上摆着一个小转盘。 “玩真心话?”她嘴角一扬,“好啊,本烟姐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南烟不想池欢担心,松开沈昼寒,拉着池欢坐下来。 盛明珠急忙替沈昼寒整理衣服和领带,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许多次。 池欢指头攥紧,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南烟在她耳边低语,“看我的,我今天非问出来不行。” 说着,南烟就要转转盘。 盛明珠扭头过来,“南大明星,插队可是要先自罚三杯。” “罚就罚,烟姐我天不怕地不怕!” 南烟招呼服务员过来倒了三杯酒,她正要端酒杯,池欢按住她,“我来。” 南烟是为了她才过来的,她不能让南烟喝。 而且南烟喝了酒容易发酒疯,一会儿场面控制不住。 盛明珠倒是没阻拦。 虽然她跟池欢和南烟不熟,但她俩都是公众人物,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她们的情况。 她早看出来了,池欢跟沈昼寒关系不简单。 南烟明显是来替池欢出头的。 池欢端起酒杯,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完。 沈昼寒眸色暗沉,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抠紧。 有人惊呼,“没想到池主持这么豪爽。” 接着第二杯,第三杯,池欢全都一口气喝完。 南烟朝盛明珠翻了翻白眼,“酒喝了,可以玩了吗?” “当然。” 盛明珠笑得灿烂,随手从果盘里叉起一粒葡萄,送到沈昼寒的嘴边,“二少,吃点水果。” 沈昼寒垂眼,薄唇缓缓张开,咬住那粒葡萄的瞬间,唇瓣轻抿,汁水溢出,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池欢瞬间头皮发麻,一股说不清的燥意从脊背迅速蹿上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她握紧拳头,指甲狠狠抠进掌心,试图让钻心的疼痛阻止病情发作。 南烟平时没少玩这种场子,指尖在转盘上轻轻一推,指针旋急速旋转起来。 从快到慢,最后缓缓停稳,对准沈昼寒。 南烟恶狠狠地瞪着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昼寒眸色晦暗,淡淡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南烟直接问:“七年前,为什么不辞而别?” 池欢捏紧裤子上的布料。 周围开始低声议论。 “沈二少的第一次是七年前,难道他的初恋是南大明星?” “看样子很有可能,不然南大明星不会这样问。” “这是久别重逢啊,好刺激,想知道沈总怎么回答。” 沈昼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衔在唇间。 盛明珠眼疾手快,拿起打火机凑过去,“啪”一声,火苗蹿起,替他点着了。 青烟弥漫开,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映得忽明忽暗。 抬眸一瞬,恰好撞上池欢严肃的目光。 他指尖的烟顿了一下,差点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却忽然又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抖了抖烟灰。 南烟敲了敲桌子,“说话啊。” “不回答。” 周围一片唏嘘。 都想知道沈昼寒的初恋经历,他居然选择不回答。 池欢的心脏被失落灌满。 她比谁都想知道,七年前,他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不回答,可是要罚酒十杯,二少,真不回答?” 盛明珠玩味地靠过去,身子软塌塌的,像随时要跌进沈昼寒怀里。 沈昼寒长臂一捞,直接把人圈进了怀里。 池欢像被人点了穴,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停止流动。 只见沈昼寒抬起那只夹着烟的手,懒懒朝服务员招了招。 烟雾从指间散开,模糊了他半张脸。 池欢看着那个熟悉的轮廓,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曾经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清纯少年,已经成了风月场上的常客。 盛明珠在沈昼寒怀里娇声担忧。 “二少,这可是四十度的伏特加,要不就回答南大明星的提问吧。” 沈昼寒却像是听不到似的,端起酒杯就喝了起来。 南烟暗骂,“敢做不敢当!” 池欢彻底失望。 他宁愿喝十杯四十度的伏特加,也不肯解释七年前不辞而别的原因。 他就那么想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 沈昼寒连喝了五杯。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他端起第六杯酒,盛明珠把酒杯抢过来,“余下的我帮你喝。” “不必。” 沈昼寒拿过酒杯。 放下最后一个空杯子,他站起来,潇洒地扣起西装扣子。 “我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言毕,他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盛明珠跟了上去。 他一走,场子就散了。 最后只剩下林宴、南烟和池欢三个人。 林宴面色微急,“二烟,你跟沈昼寒……” “别提那个没良心的东西。” “可你这么一闹,我的业务怕是要办不成了。” “办不成最好!” 免得广告上池欢的节目,池欢还得跟他交涉,影响心情。 “我的小祖宗,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大不了,我让我那暴发户老爹给你上个广告,他比沈昼寒穷不了多少,欢宝,我们走!” 池欢喝了三杯酒,脑袋开始有些昏沉。 平时,喝个三五杯没什么问题,大约是心情不好,容易醉,有些站不稳。 南烟担忧道,“喝多了?” “有点。” “我送你回去。” 南烟把池欢送到沈家庄园。 “能行吗?” “没事,能走。” 池欢下车,“你刚回国,早点回去休息。” “好,有事跟我联系,那个小白眼狼,就当他不存在,别影响心情。” 池欢目送南烟离开,转身进了别墅,步伐有些虚浮。 她晚上没吃饭,又喝了酒,胃里难受,跌跌撞撞地去厨房。 早上她煎的水晶包很成功,沈昼寒就夹了一个说难吃,余下的都没动。 她打算放微波炉里热热。 打开冰箱,早上未动的那些早餐都不在了。 她皱了皱眉,在冰箱里翻了翻。 这个时候胃里不舒服,想吃点带汤的,她取出十个冷冻水饺。 冷冻水饺要用冷水下锅,池欢在锅里加了水,把水饺放进去,开了燃气,靠在墙边等着。 洋酒后劲大,她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板上。 池欢想站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锅里的水开了,里面又放着水饺,水溢了出来。 燃气被熄灭。 沈昼寒踏着夜色回来,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燃气味。 厨房那边的灯亮着,他快步过去。 池欢竟坐在地板上,靠着墙睡着了。 锅里的饺子早煮成了一锅糊,汤水溢出来,把灶台淹得乱七八糟。 沈昼寒冲进厨房,先关掉燃气,然后推开窗户。 接着,他转身出去,把一楼所有窗户全部打开。 他折回厨房,俯身下去,还没碰到池欢的肩,就猛地直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转头接了杯凉水,对准池欢的脸泼过去。 第9章 这么急着勾引未婚夫弟弟 “——咳!咳咳咳!” 池欢猛地呛出一口气。 她睁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视野模糊又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皮鞋,再往上是沈昼寒那张冷得快结冰的脸。 “清醒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池欢脑子还发懵,怔怔地望着他,眼角泛涩。 “阿昼……” 带着酒意的嗓音又低又软,像睡梦里呢喃出来的。 沈昼寒指尖一僵,喉结无声地滚动了好几下。 池欢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醉了酒的她,双腿发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又要跌倒。 沈昼寒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了起来。 她却跌进他怀里,伸手就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你干什么?”他声音冷寒似冰,身体却僵了一瞬。 “脸好湿,擦脸……”她含糊不清地嘟囔,额头抵着他的衬衫,小狗似的拱了拱。 沈昼寒低头看着怀里那团软绵绵的酒鬼,喉结再次上下滚动。 他伸手去推她的肩,指尖刚碰到她,又停住了。 “擦干了。”她抬起头,朝他露出一抹娇憨的笑容,却突然又拧起眉头。 “你怎么忽然这么高了?上半年的衣服肯定穿不了了,明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嗯?” “你发什么酒疯?”他语气嘲讽,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你竟然敢凶我?” 池欢腮帮鼓起,神态里没有恼怒,理直气壮里又带着几分醉意熏染出的委屈。 “池小姐。”沈昼寒垂眸睨着她,薄唇微启,“不,应该叫你大嫂。” 他故意把“大嫂”两个字咬得很重。 “喝醉酒,在厨房放燃气,抱着我不撒手,还没过门,就急着勾引未婚夫的弟弟?水性杨花到这种程度?” 他声音不大,却像把钝刀慢慢割。 池欢眼里的迷蒙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淡的清明。 她慌乱地松开搂着他腰的手,侧头看向一片狼藉的灶台。 空气中稀薄的燃气味,突然很刺鼻。 醉意醒了大半,嗓音发了颤,“我……” 想解释,好像又显得十分苍白。 刚刚,她……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喝酒了! “你什么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勾引,我都对你没有一点兴致!” 丢下这句冷冷的话,沈昼寒扭头去了客厅,拿起手机在打电话。 池欢无暇多想,慌慌张张地收拾着厨房,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饿得胃发慌。 但她也没心情做吃的,只想快点收拾干净回房间。 她刚收拾完厨房,沈夫人就回来了。 “什么味儿?” 沈夫人深吸了几口气,闻出来了,是燃气味。 池欢刚好从厨房出来。 沈夫人脸色立刻变了,“池欢,你在厨房放燃气?” 不等池欢说话,沈昼寒先开了口。 “她煮水饺,却自己睡着了,锅里水漫出来,就弄成这样了。” 沈夫人问:“你回来发现的?” “嗯。” 沈夫人顿时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池欢跟前。 “你这么粗心,要是家里没人,你岂不是要把墨白给毒死!” 沈昼寒又故意点火。 池欢咬了咬牙,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沈夫人离她近了,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你喝了多少酒,这么大的酒味!” 池欢没说话。 沈夫人怒火冲天, “你可是江都数一数二的名媛闺秀,你居然酗酒?你这个样子,怎么配得上我的墨白!” “沈总。”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沈夫人和池欢同时看向客厅。 别墅里进来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菲佣,步伐整齐。 带头的正是昨天池欢见过的那个来找沈昼寒的女孩。 也是沈昼寒口中的女朋友。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七厘米的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利落的节奏,身上带着职场女性的从容与底气。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食盒,走到沈昼寒面前,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 “你在阿美利加的佣人全部给你调回来了,还有我给你煮的醒酒汤和宵夜。” 池欢抿了抿唇,眼神越发暗淡。 沈夫人快步去了餐厅,“昼寒,家里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有佣人。” “跟在我身边很久的人,又是菲佣,不会乱说话。”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家里没人伺候,我吃不好睡不好。” 沈夫人拧紧眉头,“确定都安全?” “你觉得我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夫人想想也是。 由他代替沈墨白订婚,让外边不再胡乱猜测,就能稳住沈氏的股票。 这么好的意见,是沈昼寒提出来的。 他没必要在事成之后,再泄露沈墨白的情况。 “那就这样吧,你安排好就早点休息。” 沈夫人回了房间。 紧接着,沈昼寒也站了起来。 “徐访,工作安排好,来我房间。” 沈昼寒拎着食盒,上楼去了。 池欢不想跟沈昼寒一起上楼,留在客厅里等着他上去后再走。 徐访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给十几个菲佣安排工作。 名字好听,又有能力,学历应该不差,必然也是在因外留过学。 想到这些,池欢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就因为曾经听到一点沈昼寒可能去了阿美利加留学。 这七年,空闲的时间,她都会飞过去。 几乎跑遍了那边所有的大学,都没有找到一个叫沈昼寒的留学生。 池欢转身上楼,喝醉了酒的她脚步依旧不稳。 只是意识清醒了一些,脑袋还是昏沉得厉害。 回到卧室,她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墨白。 走到床边坐下。 她望着沈墨白,眼眶有些湿润。 “沈墨白,真的好抱歉。” 这七年,她不止一次像是看到了沈昼寒。 有时候,在人群中,就好像看到了他的背影,然后拼命追过去。 但每一次,都不是他。 都七年了,次次落空,那天她却还是没有死心,才导致沈墨白成了植物人。 她真的好内疚。 “沈墨白,你一定要醒过来。”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池欢红着眼起身,过去开了门,竟是徐访。 她身后跟着一个菲佣。 徐访落落大方地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笑容,“池小姐,沈总说以后让她来照顾沈大少。” “不用。” 徐访身后的菲佣是名女性,池欢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沈墨白在此之前,洁身自好,没有女朋友,也无不良嗜好。 她没办法对他做更私密的照顾,却也不能随便找个别的女人来接手。 若是男人,她早就点头了。 沈昼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板着一张脸,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擦个身能把人打湿,做个饭能放毒气,不让别人照顾,你自己又能照顾成什么样?” 池欢语气坚定,“总之,我不会让任何女人碰他!” 沈昼寒下颌线绷得死紧,额前碎发后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徐访瞅见沈昼寒握紧的拳头,压低声音尝试跟池欢沟通。 “池小姐,这名菲佣有多年照顾植物人的经验,她这样的职业,跟医生没什么区别。” “我说了不行!” 第10章 饿死了,谁照顾我大哥? 沈墨白参加过她的节目。 在节目上,其他嘉宾问沈墨白,能否接受异性的触碰。 他说不能,除非是女朋友,或者是妻子。 沈墨白是她的救命恩人,哪怕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沈昼寒扭头走了。 徐访立刻跟了过去。 池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关门。 沈昼寒拎着保温食盒过来,声音严厉,“把醒酒汤喝了!” 池欢怔了一下,呆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他把食盒往她手里一塞,“醉成这样,能照顾好谁?” 池欢的肚子好巧不巧地叫了一声。 这是徐访带来的,说里面是醒酒汤和宵夜。 “饿了就把里面的宵夜也吃了,免得没力气再把水打翻!” 被他听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池欢尴尬得要命。 哪怕胃里灼痛,饿得饥肠辘辘,她还是把食盒递给沈昼寒。 “不需要。” 结果,肚子又叫了几声。 沈昼寒没接,冷嘲热讽,“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自尊,饿死了,谁照顾我大哥?” 池欢未动。 “你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徐访以后住这儿,别一会儿弄不动他,又半夜去敲我的门!” 池欢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原来他是怕她照顾不好沈墨白,打扰到他和徐访。 池欢直接把食盒塞进他怀里,“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去敲你的门!” 他的东西,她不会要! 她扭头朝浴室走去,站在盥洗台前,洗了把冷水脸,昏沉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 她接了一盆热水出来。 沈昼寒不在了,但徐访领着名男菲佣,刚好进来。 “池小姐,Mark虽然不是专业的看护,但照顾过年迈的老人,可以让他给大少清理身体,Joy负责看护,你看怎么样?” Mark已经快步到池欢跟前,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中文,说:“池小姐,我来吧。” 他直接拿走池欢手里的水盆,拧干毛巾,就开始给沈墨白擦洗身体。 徐访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池小姐,别看Mark是个男人,但手脚不糙,照顾大少应该没问题。” “他让你安排的?” “他?”徐访顿了一下,“您说沈总?” “嗯。” “这点小事不用他安排。”徐访语气平常,“我跟他同学四年,又做了三年助理,他的需求我知道。” 池欢垂下眼,胸口闷闷的。 他们缺失的七年,早有别人陪在他身边,对他的需求一清二楚。 池欢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了。” 尽管徐访的存在,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徐访解决了她的难题,说声谢是应该的。 “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时间很晚了,我去休息了,等Mark收拾好,你也早点睡。” 徐访这么懂事体贴,沈昼寒却在云顶天宫包养盛明珠。 看样子,作为他女朋友的徐访应该还蒙在鼓里。 “徐小姐。” 池欢叫住她。 徐访回过头,“池小姐,还有事吗?” 池欢想提醒她一声,又觉得自己多嘴了,她便改了口,“刚刚很抱歉。” “你是指不肯让Joy照顾大少吗?” “嗯。态度不好,还请你见谅。” 徐访笑容温和,“没关系,你在意大少,我能理解,池小姐,晚安。” 徐访走后,池欢钉在原地许久。 直到Mark给沈墨白清洗干净,过来跟她说话,她才回过神。 Mark走后,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站在花洒下,她在想,沈昼寒真的变了。 身边有体贴的女友,外面还飘着彩旗。 母亲一向识人很清,临终前,非要让她继续资助他? 当初她问过,母亲却不肯回答。 到底是母亲识人不清,还是有别的原因? 也许是识人不清吧。 她十六岁认识他,在一起生活五年,她不也没看出来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吗? 从浴室出来,池欢给抱了一床被子,窝在沙发上,给南烟发了一条信息。 【烟烟,不用帮我请菲佣了。】 信息发完,池欢放下手机,盖好被子,准备休息。 南烟的电话就进来了。 “怎么又不要菲佣了?难不成你真要一个人负责整个沈家庄园的杂事?” “不是,沈昼寒带了一批菲佣过来。” 南烟吃惊,“他带了一批菲佣?” “他说吃不好睡不好,就把他国外的佣人带过来了。” “他大爷的,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担心你受罪,搞半天是为了自己享受。” 南烟忍不住又骂了他一顿。 “我想早点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明天联系阿姨帮我找人,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你呀你,就是会疼人,我还没睡呢,不是你把我吵醒的。” “不倒时差?” 南烟苦逼地说:“红也是一种罪,一大堆通告。” 池欢笑了起来,“好好享受你的星耀人生,我的国民女神。” “你别调侃我了,对了,林宴说你有新栏目要上,大概什么时候,我得推一些通告。” “林宴那个小气鬼,肯定压你的出场费。” “烟姐我是差钱的人吗?你的新栏目,我必须给你站台,他不给我出场费我也得上。” 池欢坐了起来,“他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新栏目做起来,你今年有望主持云都卫视的春晚,明年冲刺金声奖的机会很大。” 池欢握紧了手机,眸眶潮湿。 她不想辞职,就是这个原因。 母亲曾是一名电视台主持人,为了婚姻,放弃了职业生涯。 后来发现她有主持天赋,又真心热爱这个行业,便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池欢知道,母亲希望她能主持春晚,并拿到金声奖。 那是母亲不曾获得的荣誉,是母亲一生最大的遗憾。 她若得了金声奖,等同于替母亲圆梦。 “烟烟,谢谢你。” “打住!再说谢我要生气了,要不是你,我能红吗?所以你千万别跟我见外。” “好,我不说谢了。” 池欢内心的感激却无以言表。 “房子的事你也别担心,我帮你找了个律师,保准给你办下来。” “谁?” “云都第一大状,江时砚。” 池欢惊住了,“他平时都接刑事案件,这种遗产纠纷的小案子,他接?” 第11章 他们真的同居了 “按说是不会接的,但是——” 南烟高深莫测地拖了个长音,吊足了胃口,却蹦出一句,“烟姐一出手,没有也得有!” 池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南烟。 永远自信到炸裂,时不时犯犯二,所以林宴才会叫她二烟。 当然,她的粉丝也会用“二烟”来爱称她。 粉丝一边笑她没脑子,一边又忍不住喜欢她。 池欢知道她的这种率真。 因此七年前,南烟想进娱乐圈玩一玩,池欢助了她一臂之力。 那时的南烟还没有任何名气。 而池欢也刚从云都市翡翠区的翡翠频道转正,负责策划一档综艺。 池欢怕上面不同意,特地把南烟当成绿叶角色。 然后给南烟的综艺角色设定,全部都是突出南烟的性格。 综艺一经播出,南烟凭借完全贴合她本人的人设加她的美貌,彻底火出圈。 哪怕被人吐槽没演技,没才华,太傲慢,但依旧不影响她此后红到发紫,成了国民女神。 池欢也因出色的表现,得到了主持试用的机会。 她们之间,可谓是互相成就。 “我的好烟姐,你倒说说看,怎么说服江时砚的?” “他侄子准备投资一部剧,想让我当女主,我就顺水推舟让他帮忙喽。” “他能听他侄子的?”池欢深感怀疑。 传闻江时砚除了开庭,其他时候根本不理人,不应酬、不解释、不笑,对亲人亦是如此,性格冷得很。 “他侄子拍胸脯保证过的。” 池欢:“……” 南烟性格直率,别人说过的话,从不怀疑,可没少吃亏,但她也从不在乎。 比如南烟自己愿意拿钱出来帮池欢,这种事肯定是没问题的,南烟从不小气。 如果是中间隔了人的,成功的几率不大。 池欢没太敢抱希望,不过,她也不会打击南烟,就说:“等你安排好时间通知我。” “行,那你早点睡,晚安啦。” 第二天清早,池欢刚起床,Mark就来照顾沈墨白。 他给沈墨白换洗时,池欢刻意回避了。 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对谁来说都是尊严扫地的事。 尤其是沈墨白这样的体面人,有专业佣人照料,反而最好。 沈夫人只顾着找她撒气,全然没考虑过沈墨白醒来后的感受。 好在医学发达,沈楚天在国外寻找更好的医疗团队,池欢相信,沈墨白一定会醒过来。 Mark收拾完出去,Joy进来给沈墨白按摩,动作麻利专业。 徐访办事果然让人省心,难怪能得到沈昼寒的青睐。 只是池欢没想到,沈昼寒会这么在意沈墨白。 他是私生子,看起来与沈夫人关系冷淡,却愿意操心沈墨白的事。 想必兄弟之间没什么隔阂吧。 有了佣人,她专职守在家里已无必要。 她打算下楼看看沈夫人的态度,找机会沟通继续上班的事。 池欢走出卧室,快要路过沈昼寒的卧室,房门打开,沈昼寒和徐访一前一后出来。 “池小姐,早。” 徐访礼貌地朝她打招呼。 他们真的同居了…… 亲眼看到沈昼寒有了别人,池欢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 不过,她很淡定,客气中带着微笑,“徐小姐,早上好。” 说完,她就走进电梯。 等她转过身来。 沈昼寒的手挡在电梯的感应处,待徐访进去,他才垂下手,跟着进了电梯。 池欢喉咙里的那根刺卡得更深了。 以前他们住的那间公寓在十楼,有一次她赶时间,不小心衣服被电梯门卡住,差点出事。 自那以后,每次与沈昼寒同乘电梯,进出时,他的手始终放在电梯门口。 他性格敏感,对谁都不热情。 她以为,那是他给她一个人的温柔。 孰不知,他的温柔也会给别人。 他们在一起生活五年,经历了那么多,她不明白他怎么能狠心不告而别。 一别七年,再相见,比陌路还生分。 不,应该是像仇人似的。 池欢不知道,她到底是哪儿对不起他了。 但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问他。 他对她的态度,已是最好的答案。 而她,也成了沈墨白的未婚妻,别的,再想也无益。 就这样吧。 就当七年前,他们已各奔东西。 电梯门打开,沈昼寒的手就放在了电梯门口。 徐访客气地说:“池小姐,你先。” “你来是客,还是你先吧。” 沈昼寒冷厉出声。 “你是大嫂,让你先就你先,别耽误时间,也别把我们想得没有一点礼貌!” 池欢紧咬着牙关,走出电梯。 沈夫人从厨房出来,见着池欢,就训斥起来,“怎么不下来做早餐?” 池欢朝厨房看去,菲佣都在布菜了。 沈夫人还真是见不得她一点好。 “不是有佣人在做吗?”池欢怼了回去。 沈墨白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她可以忍受沈夫人在有关沈墨白的事情上要求她。 但现在家里有了佣人,沈夫人还在无理取闹地发脾气。 她不接受。 “敢情昼寒把他的佣人带过来,是方便你偷懒?” 徐访没料到沈夫人对池欢的态度如此恶劣。 她皱了皱眉,“沈夫人,这些菲佣的工资比外面多一倍,不工作,沈总的钱不就白花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助理而已,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沈夫人平时跋扈惯了,并且眼高于顶,对底层人没什么好脸色。 话音刚落,沈昼寒就揽住徐访的肩膀。 他冷睨着沈夫人,“我女朋友替我操心钱,你发什么神经?” 徐访愕然地望着沈昼寒,她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 “你女朋友?” 沈夫人瞳孔缩紧,“你是沈家少爷,找这种普通出身的女孩,家里没人同意!” “我找谁当女朋友,还轮不到沈家来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沈昼寒搂着徐访,朝餐厅走去。 他没给沈夫人一点面子,沈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没说话。 沈昼寒手里的环宙科技可是目前最新兴的朝阳行业,如日中天。 沈楚天想把环宙并入沈氏,要求她对沈昼寒态度好一点。 她在沈昼寒面前吃了瘪,一肚子没处撒,就瞪着池欢,“你到我房间来一趟!” 池欢知道,沈夫人又要拿她出气了。 不过……她自有办法应对。 第12章 扔过的男人,我不会再捡! 不出池欢所料,她走进沈夫人的房间,沈夫人就冷嘲热讽起来。 “沈昼寒带佣人回来,你什么都不用做,还真是运气好!” 确实如沈夫人所说,沈昼寒挑三捡四的阴差阳错,倒是便宜了她。 不过,她才不相信沈夫人叫她进来,只为说这句酸话。 “运气确实不错。”池欢嘴角微弯,“你找我过来,就为了羡慕我运气好?” “你!”沈夫人被噎得脸色铁青,“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池欢拢了拢耳边的长发,语调淡然,“话题不是你挑起来的吗?” “别把你当主持人的厚嘴皮子用到我身上!” 沈夫人声音尖利,“墨白为了你变成这样,你休想好过!” 池欢没动怒,反而笑了一下。 “又要拿我妈的庄园逼我做什么事?” 沈夫人被她说中,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厚着脸皮直接吩咐。 “我看你挺能说,那就去把沈昼寒和他那个助理给我拆散了!” 池欢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似的,随即眼底浮起一层薄怒:“您说什么?” “去把沈昼寒和他助理拆散了!他是沈家二少爷,怎么能找一个普通助理当女朋友。” “你有病吧!”池欢真是忍不了,“你怎么不去?” “我去做这种事像什么话。” 池欢觉得搞笑,“那我去做就像话了?” “你把墨白害成这样,不该为沈家做点事吗?如果他能把环宙并入沈氏,更有利于沈氏的发展。” 池欢真是震惊了。 沈夫人居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大抵是疼过沈昼寒五年,听到沈昼寒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池欢还是控制不住的生气。 “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别忘了你母亲的庄园还在我手里,你若是不想要的话,我马上启动拆迁计划!” 池欢冷笑,“你手里只有这么一个棋子可以拿捏我,动了它,你觉得我还会听你的?” 沈夫人猛地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池欢能说得出这种话。 她还是真是小看了她! 池欢紧盯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忍你都是为了沈墨白,别以为我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说完,池欢扭头离开。 恰好撞到沈昼寒和徐访从餐厅出来。 她一言不发,直接走出别墅。 昨晚她喝酒,是南烟送她回来的,她的车还停在云顶天宫门口。 她得过去开车,顺道回家一趟。 池欢站在别墅门口等车,好一会儿也不见一辆车过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里是高端的别墅区,全都是私家车,根本没有出租车进来。 她只好步行往外走。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驾驶室里的徐访喊了她一声。 “池小姐,这里不方便搭车,上车吧,我送你出去。” 后排座的车窗紧闭着,隐约还是能看到沈昼寒坐在里面。 他未免也太过分了,居然让女朋友当司机载他。 池欢不想跟沈昼寒同乘一辆车。 但徐访这么客气,她正准备道谢说不用,车内就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九点有个会,到公司要半个小时,现在八点半了,你还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徐访被训斥,池欢越发觉得沈昼寒过分。 徐访却没生气,还扭头跟沈昼寒沟通,“池小姐穿着高跟鞋,步行到能打车地方,至少要走半个小时。” “到底是她要紧,还是公司的事要紧?” 池欢真的忍不住生气了。 她直接走到车子后排,拍了拍车窗。 沈昼寒半降车窗,露出那张冷峻的脸。 “你在云顶天宫乱来,还对女朋友这种态度?你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沈昼寒猛地推开车门,掐住她的脖子,就把她抵在别墅的外墙上。 “我跟我女朋友怎么相处,不需要你来教!” “脚踏两只船,还这么理直气壮。”池欢在气头上,没给他一点好脸色,“沈昼寒,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沈昼寒嘴角轻轻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语调却十分轻谩,“这么操心我的感情问题,是想跟我有什么瓜葛吗?” 池欢倍觉屈辱,嘴里的话也跟着狠了起来,“你想多了,扔过的男人,我不会再捡!” 沈昼寒的指尖的力度陡然加重,黑眸中像是下了一场湿雨般阴寒。 池欢喉咙里的空气被全部扼走,脖子被他掐得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见她痛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沈昼寒才愤然甩开她。 他退后一步,斜睨着她弯腰咳嗽的样子。 嗓音如巨石般沉重,“池小姐出身富贵,不懂珍惜,不喜欢的东西想扔就扔,从不犹豫。” 对人也是如此,真狠。 说完,沈昼寒扬长而去。 “什么扔……” 池欢咳着起身,只看到他冷漠的背影。 沈昼寒重重地合上车门。 “砰”的一声,把池欢的心脏击得粉碎。 他滥情至此,恐怕根本不知真情为何物。 在一起生活五年,是她瞎了眼,才没有看出来他的本性。 待沈昼寒坐稳,徐访看了一眼车内后目镜。 他沉着脸,目光盯着车外左翼的后视镜,镜中倒映着池欢的身影。 徐访扭头到后排,“沈总,你怎么在沈夫人面前说我是你女朋友?” “公司上市,股价稳定上涨,作为初创人,你功劳不小,我额外再给你百分之二的股份。” 徐访愣了一下。 环宙股价已过百亿美金。 公司初创时期,她把那个男人给她的一百万支票拿出来,占了公司她百分之一的股份。 别看她只是沈昼寒的助理,却也是身份过亿美金的富婆。 现在沈昼寒嘴巴一张,就给她百分之二的股份。 她回过神,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Mark,车库里有一辆新车,钥匙在里面,你开出来,送一下池小姐,她在别墅门口十几米。” “知道了,马上。” “开车慢点,保障池小姐的安全,她若是问了,就说是我安排的,送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交代完毕,徐访合上手机。 沈昼寒冷道,“烂好人,谁的闲事都管!” 徐访笑笑,没回话,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没过一会儿,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就停在池欢旁边。 “池小姐,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Mark是沈昼寒的佣人,池欢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Mark从车里下来。 “池小姐,你还是上车吧,徐助理让我来送你,要是事情没办好,我怕她扣我工资。” Mark一脸急色,池欢不想因为她而让他被扣工资,就上了车。 坐进车内,里面的内饰皮料全是山茶白。 后排座还放着两个白山茶抱枕。 就连车顶,也是用灯光烘托出来的白山茶,美不胜收。 池欢一眼就看上了。 这款是她喜欢的保时捷车型。 她了解过,没有山茶白系列。 她当时还好遗憾,于是她准备定制一辆山茶白色的,但一直没预约到。 这车,肯定是特别定制。 明知极大可能是沈昼寒的。 她竟然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Mark,这辆车是谁的?” 第13章 七年前为什么要答应!(必看) “是沈总买的,但送给徐助理了,我见徐助理开过一次,你稍等。” Mark把车停下来,从车内储物盒里找到行驶证,翻开。 “确实是送徐助理的,行驶证上是徐助理的名字。” Mark说完,就把行驶证收了起来。 池欢垂下眼皮,下意识咽了下唾沫,只觉得喉间又酸又涩,灼得慌。 “姐姐,白山茶花像你,花瓣层层叠叠,白如月光,盛开在最冷的季节,我只送你。” 他可以把白山茶花送给她,也可以用心地定制在车里,送给徐访。 她把他当唯一。 她却不是他的唯一。 刹时。 池欢对这辆山茶白系的保时捷祛魅了。 “Mark,停车,我到了。” 车子刚停稳,池欢就推门下了车。 Mark看见池欢拦了一辆出租车,皱了皱眉,打给徐访。 徐访还在开车,见Mark这么快回了电话,直接从方向盘上按了接听。 车内响起Mark的声音。 “徐助理,我把池小姐送到了,在路边,她拦了辆出租车。” 沈昼寒指尖轻震了一下。 徐访蹙起眉头,“你没送她去目的地吗?” “她没说……就问了一下车是谁的,没过一会儿就让我停车。” “你说了?” “说了呀,我特地拿了行驶证,确定是你的。” 徐访瞬间不妙。 “你跟上,保护她的安全。” 电话结束,徐访看了一眼后目镜。 沈昼寒低眸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总。” 徐访低声说:“你定制那辆车在我名下,池小姐……” “不要在我面前提无关紧要的人!” 徐访止了声。 池欢到了云顶天宫,上了她自己的那辆白色的奔驰轿跑。 刚启动车子,南烟打来了电话。 “欢宝,江时砚上午有半小时的行程,可以见一面。” “约上了?” 池欢还有点不太敢相信。 不过南烟托人办事,也有命中率。 想必江时砚的侄子,很想让南烟出演他投资的剧。 “那必须的,九点半,云都国际中心的彼岸咖啡。” 池欢上午出来,也是准备去找律师。 既然约上江时砚,就先见他吧。 他无败诉。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南烟发过来一条消息。 【江时砚侄子的电话,你到了联系他。】 【OK。】 池欢提前十分钟到达。 国际中心是云都的商圈,几乎全是高耸入云的大厦。 江时砚的律所也在这边。 泊好车,池欢走到彼岸咖啡门口,拨了江时砚侄子的电话。 电话通了。 “江先生,你好,我是池欢,来见江律师,请问是否约了位置?” “进来吧,门口靠右第三桌。” 池欢听着那声音隐约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在门口,马上到。” 她推门,循着方向走过去。 “江先生。” “池小姐。” 对方立刻站起来,笑着替她拉开座椅。 池欢看清那张脸的一瞬,脸色刷地白了——是江绍。 沈昼寒的高中同学,关系极好。 处理房产证这事,她是想背着所有人。 这下,肯定会被沈昼寒知道! 二烟啊。 也不知道她跟江绍说了多少。 池欢只能装镇定,了解完情况她就走。 江绍招呼服务员,叫了两杯咖啡,这才看向池欢。 “七年不见,没想到以这种形式见面了,池小姐,见到你很高兴。” 已过七年,江绍也褪去读书时的吊儿郎当,成熟了不少。 池欢微沉着脸。 “这种形式,是你有心安排的吧。” 南烟不认识江绍,不知状况。 但他,不可能不知道。 沈昼寒上学期间,她等同于是沈昼寒的监护人,去过很多次学校,江绍见过她。 江绍尴尬一笑,“果然是当主持人的,口才了得。” 如此,池欢脸色更加难堪,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尖蜷成一团。 “南烟跟你说了多少?” “没多少,就说你是被父亲用房子胁迫,不得不联姻,订婚后,房产证又被你父亲给了沈夫人,你想把房子弄回来。” 池欢脑袋嗡嗡作响。 这还叫没多少,重要信息全给了。 “你有没有告诉沈昼寒?” 她更担心这个。 沈昼寒现在把她当仇人,她的软肋被父亲和沈夫人捏着就算了,再多一个人,更麻烦。 “还没有,其实这事简单,不需要通过我小叔就能解决。” 池欢皱眉,“你什么意思?你没联系江律师?” “他最近很忙,我见不到他。” 南烟又上当了! 池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得想办法解决这事,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绍跟她不过几面之交,他若要去沈昼寒面前说什么,她拦不住。 她压着火气,“你骗南烟?” “池小姐别这么说。” 江绍语气不紧不慢,“她托我办事,我把事情办妥,不算骗。” 这些弟弟们,一个比一个心思重。 池欢胸口一紧,“你倒说说,怎么个‘办妥’法?” “只要告诉沈昼寒,你一定能得偿所愿。”江绍顿了一下,“我约了他,他马上到。” 池欢“噌”地站起来。 江绍也跟着起身,“提到他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心虚了?” 池欢咬牙。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倒是你,投资是假,接近南烟是真,你跟沈昼寒,一丘之貉!” 再说下去也没意义,她拎起包要走。 “池小姐。” 江绍叫住她,“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你怎么能说沈昼寒?他就那么不入你的眼?” 池欢对上江绍那双略带不爽的目光。 她微拧眉头。 她这是招惹谁了? 明明被丢下的那个人是她。 再度重逢,沈昼寒更是对她极尽羞辱。 甚至还有了两个女人。 想到他的种种恶行,池欢冷声道:“你说的没错,他那种人,就不配入我的眼!” 说完,池欢愤怒转身,直接撞上一堵人墙。 她被震得后退一步。 抬眸。 竟是沈昼寒。 池欢弹了弹衣服上的褶皱,径直往外走。 擦肩而过。 沈昼寒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身体陡然僵住。 两人肩膀平行,视线却背道而驰。 他冷冷吐出一句,“七年前,就不入你的眼,是吗?” “是!” 间隔连一秒都没有。 沈昼寒一把拽过她,两人的目光如电光火石般撞出一片花火。 他掐紧她的肩,几乎要把她捏碎,黑眸冷得像是蒙着冬日的雾气。 “既然如此,为什么答应我?为什么又……” 他喉咙似火烧,灼得他声音顿住。 第14章 阿昼,让我咬一下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南烟问他七年前为什么离开,他不回答。 他凭什么问她为什么? 池欢用力推开他,扬长而去。 沈昼寒钉在原地,站成了一棵树。 江绍瞅着他,嗓音浓沉,“亲耳听到,死心了吧。” 沈昼寒扭头,眸光如刀一般射向江绍,怒道:“谁允许你找她了?” “你发什么脾气?我还不是为了你。” 江绍不躲不闪,声音有些发哽,“刚到阿美利加那两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走近一步,眼眶泛红。 “给沈墨白捐完骨髓,沈家对你不管不问,你成什么样了?” “可你每日每夜想她,吃不下睡不着,拖着那副残破的身体硬扛了两年才缓过来!” “你差点都死了!至今还是遇到阴雨天每根骨头都疼,可她呢?” 江绍嗓音开始发颤带怒,“跟沈墨白订婚,说你不配入她的眼!” 沈昼寒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撕开。 像有人拿着刀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剜。 边剜边撒盐。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声音沉下去。 “以后她的事,你少管!” 江绍恨铁不成钢。 “沈昼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跟她早没任何关系了,你这么做,只会让她以为我还想纠缠她!” “你清醒?” 江绍忍不住嘲讽,“你要是清醒,就不会听到她要跟沈墨白订婚,马上飞回云都!” “够了!” 沈昼寒声音冷沉,“我是回国是开公分司,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跟她订婚的那个人是你,换掉的戒指也是你以前自己做的。” “为爱甘当替身,沈昼寒,你真没出息!” 江绍一股脑把沈昼寒的老底都拆得干干净净。 “你有出息?” 沈昼寒冷眸瞅着他,“暗恋别人不敢说,人家开完房,一通电话,你屁颠屁颠去买事后药。” “你……你!” 江绍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沈昼寒丝毫没放过他的意思,“买的时候那么勇猛无畏,买完你哭什么?老子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操! 江绍一拳挥过来。 沈昼寒稳稳抓住了他的拳头。 “刚刚,我也想给你一拳,嘴巴死贱。” “你嘴不贱!”江绍冷啐他一声,“老子……老子……” 妈蛋。 太过分了! 池欢因房子被迫订婚的事,不跟他说了。 池欢坐进车内,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南烟。 电话刚要拨出去,她马上掐断了。 南烟也是一片好意。 事情办砸了,再跟南烟说的话,南烟会担心,更会过意不去。 算了,还是她一个人烦恼吧。 握紧方向盘,头埋下去,指甲陷进皮套中。 她不得不做好被沈昼寒知道后为难的心理准备。 她不明白。 她和沈昼寒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突然,外面下起了雨。 雨珠噼哩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池欢抬起头。 雨势很猛,玻璃上全是水,朦胧了外面的一切。 池欢的身体一下子发了烫。 完蛋! 她好像要发作了。 来不及多想,启动车子。 回到她自己的那套公寓,快步进了卧室。 手机响了。 南烟打过来了电话。 池欢紧咬着牙关接起。 “欢宝,怎么样?跟江律师谈妥了吗?” “他临时行程有变,没见到面。” 南烟瞬间不高兴了。 “这个江绍办事真不牢靠!我迟点再催催他。” “没事,我有他电话,我自己跟他联系吧。” 南烟恐怕不知道江绍和沈昼寒的关系。 今天见了江绍,江绍对她敌意那么大,谁知道他还会不会从南烟嘴里套什么话。 “也行,你自己联系方便点。” “烟宝,那个……”池欢骨头缝里都有些不舒服了,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变化。 “欢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就是突然下雨,关节有点不舒服,要不你把时间空出来,上我的节目吧。” 这样,万一江绍再找她说拍剧的事,她也能直接拒了。 “好,那我暂时不接电视剧的戏,关节痛的话,记得热敷。” “嗯,我先挂了。” 池欢挂断电话,指尖已开始发麻,手机从她掌心滑落。 她蜷缩在床上,没一会儿,眼圈都红了。 皮肤滚烫,骨头却像跌入阴寒的地狱。 每一秒,都是煎熬。 都怪他…… 成人礼那天,她在家吃过年夜饭。 觉得他十八岁的生日最为重要,没有等到第二天。 当时就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出去订了蛋糕,在十二点前赶到公寓。 那晚,也下着雨。 她守在他卧室门口,掐着表等时间。 指针跳到十二点整,她推开门。 他竟裸着身体,对着她的照片纾解。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完整的身体,她僵了十几秒,猛地背过身。 听着他穿衣服的窸窣声。 她全身像着了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热量。 等他穿好衣服,她过去,愤怒地把那张照片撕碎,扭头就走。 他追出来,从她身后抱紧她。 “姐姐,别走。” “被你发现,我不瞒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段时间,她正值大三实习期,工作忙碌,无暇顾忌他。 他就学坏了。 离高考只有最后一学期了,她不能任由着他胡闹。 她狠狠地拒绝了他,要求他必须好好读书。 而他们,是不可能的。 她甚至不允许他喜欢她。 可他却使劲表白。 他是个孤儿,他只有她了。 而他又是母亲留给他的遗产,她不能不管。 为了不影响他的高考,她没把话说死,表示考虑一周。 那天回到家里,闭眼全是他,夜里梦到他。 甚至还弄湿了床单。 五年的相处,爱意早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一周后,她答应了他。 那天他吻她,吻得无比激烈。 想到他灼热的吻,她愈发空虚难受。 心脏跳得又急又乱,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又像是被人按进水里,胸腔闷得快要炸开。 她狠狠咬住手臂,想要唤醒大脑中最后一点理解。 她痛恨自己的无用。 她浑浑噩噩的忍耐,痛苦地低声哭泣。 沈昼寒拖着惨痛的身体,醉醺醺地回来。 每次痛,他只能喝酒麻醉。 他输入门锁,进了公寓,径直朝他的卧室走去。 对面房间传来池欢的哭声。 他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甩了甩头。 那些低低的哭泣,越发清晰。 他来不及多想,推开卧室门。 池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地板上,身体蜷成一团,瑟缩发抖。 沈昼寒大步过去。 “池欢。” 池欢睁开惺忪迷蒙的双眼,视线逐渐清晰。 是沈昼寒。 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可以胡来。 她仓促撑起身体,钻进沈昼寒怀里。 垂着眸,颤抖着发麻的手,又急又乱地去解他的皮带。 “阿昼,让我咬一下……” 声音软得一塌糊涂,黏得像春泥。 沈昼寒瞬间被叼住了整条命。 第15章 打开罪恶的潘多拉魔盒 池欢解开了好半天都没解开。 眼泪一下子全出来了。 她抬起泪眼,捶了一把沈昼寒的胸口,鼻音浓重。 “为什么要用这么难解的皮带,真讨厌!” 发泄完不满,低着头,更急地去解。 沈昼寒如同雕塑一般蹲着,腹间却裹住了一团熊熊大火。 咔哒。 皮带终于被解开。 沈昼寒回过神,一把推开在他腰间乱来的池欢。 她跌倒在地,额头撞在床头柜上。 一声闷响,她吃痛尖叫出声。 混乱的意识清醒了大半。 “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熟悉的声音令她缓缓扭过头。 沈昼寒站得很直,皮带扣松着…… 池欢忆起方才那一幕。 不是梦。 她抓紧床头柜,指甲抠进漆面。 沈昼寒瞅见她额头上的青紫,唇角抖了一下,刻意提醒。 “你在扒未来小叔子的裤子!” 他当着她的面,手指一翻一扣,干脆有力地拉紧皮带。 就像是在控诉她的非礼! 池欢猛地垂下头,巨大的羞耻将她团团围住。 沈昼寒往前迈了几步,在她旁边蹲下,捏住她的下颌骨,把她的脸掰正。 “就这么馋我身子?” “我没有……”她急声回答。 明明用尽了力气,说出来却没有一点力度。 “没有?” 他咬重声音,“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你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他成人礼那晚。 于他来说。 也许只是男孩长大的生理反应。 可她呢。 他热烈滚烫的喜爱,像是一把钥匙,替她打开了罪恶的潘多拉魔盒。 七年了,她倍受折磨,有苦难言。 今天被他撞破,却成了他羞辱她的话柄。 她狠狠拿开他的手,红着眼质问。 “那你呢?你怎么跑进我公寓?是觊觎未来大嫂吗?” 轰隆隆。 雷声响起。 闪电劈开的光,透过拉紧的窗帘,倔强地钻进卧室。 在他们脸上闪出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光。 彼此都看不清内心真正的想法。 室内的空气,因为窗外的雷雨,弥漫着密不透风的闷湿。 沈昼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在这儿住了五年,习惯性回来。” 他站起来,背过身,微微侧头,像在警告,“池小姐,别想多了。” 他大步离开。 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池欢混沌的瞳孔深处。 眼泪悄然掉落。 一定不是为他而流。 是她额头太痛。 体内的躁意,也渐渐消散。 她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些衣服,进了浴室。 望着脏衣篓里被她弄得狼藉不堪的底裤,她迅速站在花洒下。 大半个小时后,她拎着包出来,关上公寓的门。 盯着密码锁看了一会儿,重新输入一串数字。 转身离开时,忘记了按确认。 她开车,回了池家。 临近中午。 刚进门,杜美枝就从厨房里探出头。 “小欢回来了,刚好我正在煮饭,有你最爱吃的莲藕排骨汤。” “不用,我一会儿就走。” 池欢径直上楼。 父亲再婚后,要把主卧关于母亲的东西都清走。 她把大件的物品搬去了庄园,其余的都留在她的卧室。 她记得母亲遗物里有那套庄园的购房合同。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箱,取出合同,看了一下日期。 又拿出父母的结婚证,对照了时间,的确是母亲婚前购买的。 池欢把这两样东西装进包里,便下了楼。 杜美枝迎上来。 “小欢,刚你爸打来了电话,马上回来,你吃了饭再走吧。” 池欢刚好想跟池修远当面谈谈,就轻嗯了一声。 杜美枝带着女儿嫁进来后,待人和善,安分守己,挑不出什么错处。 尽管如此,池欢跟她的关系始终淡薄。 是个人,总有缺点。 池欢总感觉杜美枝表现得太好。 大约也就几分钟,池修远到了。 他看起来春风满面,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杜美枝立刻安排佣人布菜。 三个人一起坐到餐桌前。 池修远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绒盒,笑着递给池欢。 “我在拍卖会上给你买的,很适合你上节目时戴,看看喜不喜欢?” 池欢接过,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白山茶花胸针,镶着钻石,低调奢华。 杜美枝在旁边吹棒,“老池不但眼光好,还细心,知道小欢喜欢白山茶花。” 说得池修远心里美滋滋的。 池欢的心脏却微微一紧。 要说父亲不爱她吧。 他知道她的喜好,每年生日都精心准备,没有缺失过当父亲的责任。 也是这个原因,她没怀疑过父亲不把那房产证给她。 想必母亲也是,才没有立下遗嘱。 要说爱她吧。 他拿着她最在意的母亲遗产,胁迫她联姻。 池欢合上盖子,嘴角挤出一抹淡笑,“谢谢爸。” 池修远见她没为订婚的事生气,语重心长地说:“小欢,你别怪爸,爸也为你好。” 池欢低着头,没表什么态。 池修远又道:“嫁进沈家,你成了沈家大少奶奶,对池家也有利,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池欢猛地抬眼,冷厉的眼风弹向池修远。 池修远刚拿起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这个女儿,有主见得很。 让她不要再继续资助沈昼寒,她不听,搬出跟那个穷小子住。 让她到公司上班,她也不肯,她要当主持人。 拦都拦不住。 但她的决定,却一直没错。 她成了云都卫视的台柱。 至于那个穷小子…… 她眼光也好。 人家不但成了沈二少,还一手创办了环宙科技,真是一支潜力股。 可惜他目前短浅,七年前,费尽心机把那个穷小子给弄走了。 但池欢也资助了他五年,冲着这份恩情,那家伙应该不会对他们池家如何。 池欢成了沈大少的未婚妻,又对沈二少有恩。 他这是拿了双保险。 只不过,池欢一直以为七年前是沈昼寒不辞而别。 沈昼寒一走了之,也是认为池欢不要他了。 他万万不能让他们彼此知道原因,否则事情就要乱套了。 池修远强撑镇定,“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是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杜美枝见状,立刻劝道,“小欢,你们是亲父女,有话慢慢说,别生气。” 池修远不解地望着池欢,“什么愚蠢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以为沈家的钱,那么好拿?”池欢当机立断,“既然钱到位了,你把债务还清,解散公司!” 第16章 尽快处理房产,以免他插手 池修远立刻站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把公司解散了,咱们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公司能转让的固定资产,加上家里的房产、商铺和一些股份,只要不大手大脚,够你锦衣玉食一辈子!” 池欢态度强硬。 “不可能!” 池修远坚决不同意。 池氏是父亲交到他手里的。 从小他就被父亲看不起,嫌他能力平庸。 但池氏在他手里,开拓母婴连锁及月子中心,取得过空前的繁荣。 而且像他这样的身份,如果公司没了,当一个闲人,在外面根本没有一点地位。 前段时间,池氏资金断裂的消息传出去。 有些人看在池欢是云都卫视的台柱,还给他几分薄面。 但有些人对他已经各种冷嘲热讽了。 直到池欢订婚,沈墨白没死的消息公开,沈氏资金到位。 他这次去海市,不知道多少人巴结他。 他才不想失去这些众星捧月的面子。 池欢跟着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沈夫人压根没打算履行承诺?” “不可能!你订完婚第二天,她就派人送来了支票!” 池欢冷笑。 “要不是我跟她说你可能会破罐子破摔,公开沈墨白成了植物人,她恨透了我,你以为她会把钱给你?” 池修远一屁股瘫坐下去,“你说真的?” “早知道我不管这事,看你能不能拿到钱!” 那晚,她也是气沈夫人言而无信,把她当傻子糊弄。 她就该让父亲好好涨涨教训。 杜美枝小心翼翼说:“小欢,沈夫人真打算这么做吗?” “我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言毕,池欢看向池修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爸,近年来,出生率持续下降,池氏曾经的颠峰回不来了。” “你要认清局势,人口红利时代结束。” “你往里面砸再多钱,也挽回不了什么,人力扛不过时代洪流!” 杜美枝见池修远耷拉着双眼,赶紧劝着,“小欢,你别这说,你吓到你爸了。” “我不这样说,他能清醒吗?” 池欢缓了一口气,指尖敲了敲桌面,“解决的办法只有转型、开源节流,或者及时止损,当断则断。” 随后,她扭头面向池修远,“爸,你现在还有精力和资金去转型做别的行业吗?” 池修远被池欢这些话给打击得像霜打的茄子。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想挽回他的面子和尊严。 杜美枝满脸祈求地看着池欢,急声说:“你知道这么多,一定有办法的,要不,你给家里出出主意?” “让我出主意,那就是解散公司!” 池氏当初的辉煌,也是母亲眼光独到。 父亲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哪怕是开源节流,减少直营连锁店数量,他恐怕都做不好。 不如,趁早解决,还能留下后半生的养老钱。 池修远恼了,起身到池欢身边,推搡着她,“你走,到沈家去,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丧气话。” 杜美枝哄着,“老池,你别这么对小欢,咱们是她娘家。” 池修远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池欢,沉声说:“让她走,我不想看到她。” “放心,我自己会走。” 真是无药可救。 池欢也拿他没办法。 她不止一次劝过他,但他始终不肯听。 也许,真的要让他吃回大亏才行。 真到了这种时候,麻烦还是会落在她身上。 杜美枝和池暖,根本操不了这些心。 池欢烦躁地上了车。 在外面简单吃了点,边吃边在网上查找适合办她这事的律师。 吃完饭,她就准备去一下律所。 沈夫人打来了电话。 池欢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跑哪儿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回来?” “回家里有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 沈夫人语气恶劣。 “晚点。” 她还要办事,不想被沈夫人盯这么紧。 “你这是偷懒偷上瘾了吗?不管墨白了?” “家里没有佣人吗?你让我照顾他的隐私,你考虑他醒来的感受吗?还是你认为他永远不会醒?” 沈夫人怒道:“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还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你躺到床上不能动,你愿意让沈伯父伺候你拉撒?” “池欢,你……” 沈夫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却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墨白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很明显是喜欢她。 要不然,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豁出命。 这种事,确实不能让池欢做。 不然墨白醒来,会无地自容。 沈夫人愤怒地挂了电话。 池欢收起手机,去了她在网上考察好的律所。 结果,她刚到,撞见从里面出来的江时砚。 江时砚看到她,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了。 她是主持人,经常出现在电视上,他见过她不为过。 而他是大名鼎鼎的律师,她也在网上看过他的消息。 都是云都人,圈子只有那么大,很多人就算不相识,有时候互相知道很正常。 池欢想了一下,扭头叫住他,“江律师。” 江时砚听到她的声音,顿住脚步。 “冒昧打扰您一会儿。” 池欢走到他面前,“我朋友托您侄子想找您帮我处理一个案子,您知道吗?” “未曾听他提起过。” 江绍果然是故意的。 之所以确认一下,她是不想凭自己的想象去判断一个事情的真相。 “抱歉,打扰了。” 池欢微微礼貌颔首后,要走。 “池小姐。” 江时砚却叫住她。 她抬起头。 江时砚看了一眼律所,又看了看池欢,“你要打官司?” 池欢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 她浅浅一笑,“不算是官司,是一个遗产处理。” “既然你朋友托了江绍,他回头应该会找我,既然碰见了,我们直接对接。” 江时砚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池欢。 他抬腕看看时间,说:“我马上要去法院,你迟点找我约时间。” 说完,江时砚就进了电梯。 池欢捏着名片,半天没回过神。 他愿意处理这种遗产小案子? 还是听见她说是朋友托了江绍,给江绍面子? 不管是哪一种,像他这种性格的人,递了名片,那等于是会接。 找他,始终比别人保险。 只是,江绍也知道她的事,她得尽快处理,以免沈昼寒真插手进来,就不好办了。 第17章 馋不到我的身子,又咬自己? 只是…… 池欢不知道江绍会不会从中作梗。 不过,以江律师的性格,应该不会跟江绍提今天刚好碰见她的事吧。 池欢不敢赌这种可能。 算了,还是双管齐下,不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池欢还是进了律所。 找到她预约好的律师。 她在网上查过,周律师处理遗产纠纷十分有经验。 池欢把她的情况告诉了周律师。 周律师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你想不经过你父亲处理母亲的遗产,是不可能的。” 池欢的心脏猛地一沉,“我只继承属于我的那一份,为什么也得经过他的同意。” 周律师解释:“办理继承权公证,必须由全体法定继承人共同到场,并对遗产分配方案达成一致。” “如果我不公证呢?” 对池欢来说,只要她占一半产权,谁也暂时动不了那套庄园。 哪怕不公证也没关系。 “也需要所有继承人共同到场,在工作人员见证下签署相关文件并全程录音录像。” 池欢拧紧眉头,“你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我父亲?” 周律师轻嗯了一声。 “诉讼继承倒可以不经过你的父亲,但他会收到法院传票。” 收到传票,等同于还是要被他知道。 池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律师见状,确定她是一点也不想让父亲知道。 “池小姐,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池欢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办法?” “证明你是唯一遗产继承人。” 池欢的眸光暗淡下去。 正是因为无法证明,才需要走这条路,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 池欢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周律师,谢谢你。” “你真的没有一点证据能证明你是唯一继承人吗?” 池欢摇了摇头。 能证明的人都不在了。 看来只能再联系江律师,问问他那边有没有办法。 池欢回到沈家,差不多四点多钟。 刚进别墅,就看到徐访在厨房安排佣人做饭。 她径直朝里面走。 徐访扭头,瞅见她,喊了一声池小姐。 池欢顿住脚步。 在沈家,她真的觉得太压抑了。 一个不肯放过她的沈夫人。 一个视她如仇的沈昼寒。 还要再面对一个沈昼寒的现女友。 徐访见她未动,迈步过来。 “池小姐,你在餐食上有没有什么忌讳?” 徐访可能不知道她和沈昼寒的过去,跟她说话,十分坦荡。 但她……却有些尴尬。 “没有。”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 不经意的动作,却轻微露出了额头上的撞伤痕迹。 徐访拧起眉头,“池小姐,你受伤了?” 池欢这才想起在公寓被沈昼寒推开,撞到了额头。 她越发尴尬。 “不小心碰到车门,没什么大碍。” 徐访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小的药膏,“你擦点药吧。” “不用,真的没事,谢谢你。” 她真的无法再接受徐访对她的好。 不远处却传来一道声音。 “喜欢当烂好人,人家也没领你的情,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池欢抬起头,只见沈昼寒倚在楼梯上,神情冷漠。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像是生了病。 她心头一紧。 仅几秒,她就回过神了。 他身边早有了体贴的人,哪里还需要她担心。 她真是没用。 都告诉自己要清醒了。 见他虚弱,却又控制不住摇担心。 他站在楼梯那边,池欢只好朝电梯走去。 表情落寞。 徐访看了看手里的药膏,想了想,强行塞到池欢手里。 “那晚听林宴说你明天要上班,额头青成这样,妆盖不住的,这款药膏祛青紫效果很快。” 徐访一脸真诚,没有丝毫恶意。 池欢有些内疚。 徐访不知情,她更不应该表现出什么异样。 她抿抿唇,说:“谢谢。” 电梯开了,徐访立刻用手挡着感应处。 池欢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徐访再回过头,已经不见沈昼寒的踪迹。 电梯到了二楼,池欢从电梯出来,沈昼寒就倚在电梯正对着的那堵墙上。 她眸色微顿,侧身就走。 “等等。”他嗓音又冷又哑。 池欢烦躁地看向他,“你又想怎样?” 他冷声警告。 “徐访没什么心眼,她把你当我未来的大嫂,给你药,你就用,别让她看出什么异样!” 池欢直视他的眼晴。 “既然在乎她,你该做的不是来警告我,而是把外面的莺莺燕燕处理干净!” “动不动管我的私事,你当你是我的谁?” “你别混淆视听!” 池欢怒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想那么多,难不成以为我还惦记你?” “没有吗?” 他目光扫过她手背上几乎出血的齿痕,拔高声线,“没有为什么扒我裤子?” 池欢的目光不自由地就落在他身上。 他没穿外套。 白色的衬衫束在西裤腰内,勾勒出平整的腰腹。 腰间没系皮带。 登时,她别过视线。 他却步步紧逼,直到把她逼到墙边。 握住她的手腕,抬起。 “这上面是什么?馋不到我身子,又咬自己?” 池欢有种近乎被拆穿的羞耻。 他们没发生关系之前,有一次她发作,她就是这样狠狠咬自己。 被他发现,问她怎么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他亲。 他并不知道她身体有那种情况,只是以为她想要。 吻到浓时,差点赤诚相见。 但他还在上学,哪怕她难受得要命,都没敢越过那步雷池。 只是他似乎看出她的需求,竭尽全力地帮她。 那夜,她在他指上沉沦。 池欢双颊通红,几乎不敢面对他。 她用尽全力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抓紧。 “脸红成这样,还敢说没有!在床上那么骚,要是敢在外面乱来,对不起我大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如此露骨的羞辱,彻底激怒了池欢。 她挣不开他的手,眼尾通红,低头到他颈间,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恨不得把这七年找不到他的委屈和他不告而别带给她的痛,全部都发泄出来。 她把牙都咬痛了。 直到血腥味充斥口腔,感觉到他的手松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之际。 她猛地推开他。 第18章 你猜他去干什么了? 却还是遗落一滴的眼泪,砸在沈昼寒颈间。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沈墨白的房间,重重地合上房门。 来不及多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沈墨白。 直冲浴室。 双手扶在盥洗台上,看到镜中那双灌满泪水的双眼。 她立刻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把脸冲干净。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再为那样的人掉眼泪。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不能再继承沉浸在过去的世界里。 从浴室出来,池欢脚步虚浮地走到沈墨白的床头。 她坐下,用手机连接了蓝牙音箱,找到几首舒缓音乐。 放下手机,一边给沈墨白按摩,一边说着话。 “墨白,你不是说很喜欢我主持的节目吗?” “我很快有新节目了,还是黄金档。” “明天上班就要开始筹备,我定好栏目名字了。” 池欢像跟平时聊天那样,跟他交谈。 “就用你给帮忙想的名字《夺金追光季》,可是你母亲不想让我工作……” “要是你能醒来,你母亲就不会这样。” “墨白,你一定要醒过来,你还有那么好的未来,不能一直躺在床上。” 池欢正说着,房门突然被推开。 是沈夫人。 恰好看到池欢放着音乐在给沈墨白按摩。 池欢只是淡淡地看了沈夫人一眼,低下头,继续按着。 饶是如此,也换不来沈夫人的满意。 沈夫人合上房门就指责,“跑来了一天才回来,现在装模作样起来了?” 池欢松开手,转身看向沈夫人。 “你知道什么是能量吗?” 沈夫人愣了一下,觉得被池欢耍了,立刻板着脸。 “你少在我面前装高深。” 池欢面容沉静。 “我没空跟你装高深,我只是想提醒你,科学依据,说话是有能量的。” “有人做过实验,对着两朵花,一朵说爱语,一朵说恶语,承受恶语的那朵花,会很快枯萎。” “你踏进门,带着这么大的怨气,这些不好的能量,会影响到墨白的康复。” 沈夫人在意沈墨白。 她只能从沈墨白身上下手。 没有谁想天天听到身边有人抱怨。 “你……” 沈夫人又哑口无言了。 她性子刚烈,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糊弄我,偷懒还不让我说。” “不信,你自己可以找两朵花试试,别到时候因为你的这些怨气,导致墨白醒不过来!” 沈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行,我不说这事,我看你口才了得,我上午说的那事,你应该能办得下来。” “你有完没完?”池欢皱起眉头,“别人谈恋爱,我们凭什么插手?” “我看到那个穷酸的助理就不爽,墨白又不用你时刻照顾,你总要为沈家做点事。” 池欢扭过头,不再搭理她,继续给沈墨白按摩。 沈夫人走到她跟前,厉声道:“我在跟你说话。” 她嗓音温淡,“我听到了。” 沈夫人被她的平静,气得想抓狂。 “听到了怎么不回答?” “我办不到,也没拆散别人的习惯。” “难道你现在不是沈家的人吗?” 沈夫人声音严厉,“你将来是墨白的妻子,你想看着那个私生子把墨白的风头都抢走?” 池欢猛地抬头,冷冷地瞪着沈夫人。 “他什么时候抢过墨白的风头了?你们沈家认他七年,他可一直在国外。” “你懂什么?公司里的股东,已经不少去找老爷子,想让他担任沈氏总裁。” 沈夫人烦得要死。 七年前就该弄死他,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为了沈氏未来的发展,难保老爷子不会接受股东们的意见,让沈昼寒担任沈氏总裁。 想到那个私生子可能会霸占沈墨白的总裁之位,沈夫人越看池欢就越生气。 她恶狠狠地说:“因为你,我才有这些烦恼,你是我未来的儿媳,不该为我分忧吗?” “为你分忧,就是去拆散别人?” 池欢瞪着她,“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帮墨白康复,而不是这些歪门邪道。” “行,你不肯是吧,我倒要看看有你那个废物爸,你还能坚持多久?” 池欢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爸他怎么了?” 沈夫人冷笑一声,“你猜他去海市做什么了?” 池欢的心像是被狠狠掐了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知道多少?” 池欢咬了咬牙,被迫追问沈夫人。 “你自己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沈夫人白了她一眼,“别以为你嘴巴会说,我就拿捏不住你,我等着你自己来求我!” 说完,沈夫人扭头而去。 池欢脸色发白,有些站不稳。 沈夫人敢这样说,事情定不简单。 池欢慌乱地拿起手机,打给池修远。 电话刚拨出去,她又挂掉。 恐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她拎起包,直接出门了。 在楼下,她撞见徐访。 “池小姐,可以用晚餐了。” “不用,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急匆匆的出门。 沈昼寒从楼上下来。 徐访见着她,重复了刚才的话,“沈总,晚餐好了。” “我约了人,出去吃。” 池欢上了车,立刻启动车子,猛踩了油门。 她在沈家的日子,已经让她够窒息了。 房子的事没解决,可能会被沈昼寒知道。 如果父亲那边再捅什么篓子,只会让她的未来更难。 她必须尽快知道情况,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车子疾驰在马路上。 这个时间段,正值下班高峰期,驶出别墅区,一路都塞车。 心里越急,越是不顺畅。 池欢喉咙卡得难受,指甲都抠进方向盘皮套里。 突然间,特别想哭,特别地想妈妈。 如果妈妈在,还有人盯着爸爸,池家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塞了好久的车,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车子终于可以移动了。 她眨了眨发酸的眼眶,继续往前开。 可没走多久,又塞车了。 前车刹得太急,她紧急刹车,却也来不及了。 她睁大眼睛。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她全身颤抖,下意识地抱住了头,但她的头还是重重地磕到方向盘上。 第19章 你吃醋,所以不要? 池欢的大脑嗡嗡作响。 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沈墨白为了救她,硬生生把车挡在她车前的画面。 那一声巨响,在她耳边来回炸开,震得她全身虚脱,止不住地发抖。 突然,前车里下来四个男人,围住了她的车门。 他们使劲拍打车窗,发出急促又刺耳的声响。 “会不会开车?!” “把我车都快撞废了,滚下来!” “开门!” 有人开始用力拉驾驶室的门。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裹住池欢。 她不敢抬头,不敢回应,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事故车后方。 车门打开,沈昼寒从车里走出来。 他没有跑,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黑色大衣被夜风吹起一角。 西装裤下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 一下一下,像踩碎了薄冰,寒意从地面渗进骨缝里。 那四个男人听到声音回过头。 对上沈昼寒那张冷到极点的俊脸,莫名其妙就怂了半截。 沈昼寒斜睨了他们一眼,掏出手机,拨了徐访的电话。 “幸福路中段,过来处理一下车祸。”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冷眸瞅着围在车旁的男人。 “滚回你们的车里等着!” 夜幕中。 他如阎罗般的冷寒气势,吓得四个男人瞬间散开。 他俯身,覆膜的车窗,模糊了不少视线,却也能看到池欢蜷在里面。 他轻轻拍了拍车窗,池欢仍旧没有一丝反应。 “池欢,开门。” 他嗓音比以往低了好几分。 池欢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 原本晦暗无光的眸子,像是被突然注入了一道光。 她慌乱地推开车门,直接下车,差点都没站稳。 沈昼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她直接搂紧他劲瘦的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颤声低喃:“阿昼……我……撞车了……呜呜……你怎么才来!” 沈昼寒的整具身体都被定格住。 白色衬衫被她的泪水洇湿,滚烫地灼了他的皮肤。 “你知不知道,我快被吓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沈昼寒的胸口。 每一下,都没有什么力度,却像电一样,击麻了他的心脏。 突然胸口的力度消失…… 池欢身体猛地失重,昏迷在他怀里。 再次睁开眼。 池欢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周围一切都是白的。 “池小姐,你终于醒了。” 池欢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徐访担忧的神情。 紧接着是徐访身后,倚在门框处,板着一张烦躁冷脸的沈昼寒。 她瞳孔震了震,“你们怎么在这儿?” 徐访愕然地望着池欢,沈昼寒送她过来的,她难道不知道吗? 沈昼寒的脸更是一点一点的暗沉下去。 池欢脑海中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起来。 她急着回家,路上塞车,然后她追尾了。 那辆车里的人下来,使劲拍着她的车窗。 之后,之后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池欢撑着身体要起来,徐访按住了她。 “医生说你是之前遭遇过车祸,产生应激反应导致的昏迷,你先别动,躺着歇会儿。” 池欢想到她和沈墨白那次。 她虽然没事,但昏倒了。 刚开始,都没什么意识,医生也说是应激反应引起的短暂性失常。 尽管如此,池欢还惦记着家里的事。 她抬腕看了一下表,都快十点了。 “徐小姐,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我还有事,我必须回去一趟。” “可是……” 徐访还想拦住她,但她已经起来了。 沈昼寒大步进来,一把拽过徐访。 “让你别操心她的事,你非得操心,她领你情了吗?” “沈总,她追尾那辆车的车主是我堂弟,我过去了解情况,是他急刹,恶意别车导致的。” 徐访小声说:“而且他酒驾,我怕他被抓,想跟池小姐私了。” 沈昼寒眸色微顿,“行,你们自己沟通,我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出去。 徐访看向池欢。 “池小姐,很抱歉,让你受惊了,能不能麻烦你不要追究我堂弟的责任。” 池欢抿了抿唇,“没关系,是我开车也没注意,既然是自己人,就算了吧。” “那这样吧。” 徐访从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塞到池欢手里,“你那辆车发动机被撞坏了,车几乎没用了,你的损失我来赔。” 徐访塞开的钥匙是山茶白色的,上面印着一朵白山茶。 很明显,应该就是那辆刚买不久的定制款保时捷。 池欢立刻把钥匙还给徐访。 “不行,我那辆车没这么贵。” 徐访推开她的手,“你拿着,你不追究,我堂弟就不会被抓,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真不需要。” 那辆车,池欢是无法接受的。 下一秒,沈昼寒气冲冲进来,瞪着池欢。 “非得装模作样吗?嘴上说不追究,却不接受她的赔偿?” 池欢举着手里的钥匙,“这辆车……” “徐访,你先出去,我跟她沟通。”沈昼寒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徐访真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女友,乖乖地退出去,还将房门合上。 刹时,病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裹上了满室闷湿。 沈昼寒阴冷的黑眸睨着她。 “你是怕她不知道我以前送你白山茶吗?你忘了我警告过你什么?” 池欢强忍着眼里的酸胀,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还是说,我给她定制了一辆山茶白保时捷,你吃醋了?所以不要?” 池欢嗓音很急,“别自作多情!” 他紧盯着她。 “既然不是,为什么不敢要?心虚了?” “我没有!” “那就收好她的赔偿,别以后再为今晚的事情来纠缠我们!” 池欢握着手里的钥匙,觉得无比烫手。 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要的话,扎她的心。 不要,他以为她心虚,心里还有他。 但她不想再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要就要! 这么贵的车,谁跟钱过不去。 池欢拿紧钥匙。 沈昼寒冷眸与她对视了几秒,干脆利落地转身,生怕她纠缠他似的。 池欢咬了咬牙,跟着离开了病房。 她还得赶紧回家一趟。 第20章 整整三亿,都干什么了? 池欢从医院出来,徐访站在门口等她。 “池小姐,沈总有事出去了,要不要我帮你开车?” 池欢耳边回荡着沈昼寒说过的那些话,并不想跟徐访有过多的交集。 她说:“谢谢,已经很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车子我开过来了,就在前面停着,你直接开回家吧。” 徐访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保时捷,“等你空闲的时候,找我,我带你去过户。” “好。” 徐访还专程把池欢送到车前,主动替池欢拉开了车门。 池欢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拧了拧眉。 她和沈昼寒认识那么久。 他高三最后一学期,他们偷偷地谈着恋爱。 别看他比她小三岁,但他很体贴,也懂浪漫,是真的把她当女朋友宠着。 但是,徐访…… 到底是不知道她和沈昼寒曾经的关系,还是在沈昼寒这段感情里太卑微。 给她的感觉,就不像在正常恋爱,更多的都是在当他的助理。 “徐小姐。”池欢看向她,“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是沈总未来的大嫂,而且今天的事,也是我有求于你,你不用过意不去。” “我指的不是这些……” 池欢想了想,问:“你跟沈昼寒一直这么相处吗?叫他沈总,听他使唤?” 徐访笑着解释。 “也不是听他使唤,他很辛苦,我想为他多承担一些,工作的关系,叫沈总习惯了。” 池欢突然觉得自己多想了。 叫沈总,也许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有一位女富豪,跟丈夫结婚后,彼此称呼董事长和某先生。 并没有影响他们婚姻恩爱了三十余年。 池欢尴尬的笑笑,“那祝你们幸福,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徐访朝她挥挥手。 池欢坐上车。 车窗外的徐访笑意盈盈。 真是个懂事体贴的好姑娘。 看样子并不知道沈昼寒在外面包养了盛明珠。 池欢知道了,却瞒着不说,心里微微有些内疚。 但沈昼寒的事,她真不能插手。 她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不得不说,这辆车手感极好。 方向盘套是肤感真皮。 至于座椅和腰托,完美地契合着她的身高。 颜色和内饰搭配都是她喜欢的。 只是想到这辆车是沈昼寒为徐访专门定制的。 她依旧像是吞了一根针。 她急着回家,暂时先开着。 今天过后,她就不会再开了。 回到池家。 这个时间点,池修远都睡了。 池欢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过去敲了门。 杜美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啊。” “我。” “小欢回来了呀,你稍等一下。” 转头就听到杜美枝喊:“老池,小欢回来了,快醒醒。” 池欢走到客厅里等着。 没过一会儿,杜美枝和池修远都从卧室里出来。 连带着池暖也从楼上下来了。 “姐姐。” 池暖看到她,朝她飞奔而来。 母亲去世时,她才十六岁。 没多久,杜美枝带着池暖嫁进来。 那会儿,池暖才十岁。 头发黄黄的,穿着朴素,牵着杜美枝的手,眼神怯生生的。 也不叫池暖,跟她死去的父亲姓林。 后来才改姓池。 池暖给她第一眼的感觉,有点像沈昼寒。 自卑,敏感。 是那种单亲家庭给不起的底气。 因此,她待池暖还算和善。 这些年,池暖开朗自信了一些。 留了一头跟她一样的直发,也养得乌黑发亮。 对她这个姐姐十分依赖。 只是,毕竟不是亲姐妹,亲密中还带着些疏离。 “姐姐。” 池暖在池欢旁边坐下来,挽住她的胳膊,满眼心疼。 “我刚从国外回来,才知道你……跟沈墨白订婚了。” 说着,池暖的眼圈就红了。 池欢拍拍她的胳膊,“先不谈这个,我有正事要说。” 语毕,她拿开池暖的手,站了起来,瞪着池修远问:“你去海市做什么了?” 池修远不紧不慢地坐下来抱怨。 “上午闹,晚上又来闹,跟我说话这种态度,你的教养都去哪儿了?” 杜美枝拍了一把池修远,“你对小欢说话能不能温柔一点,你们是父女。” 池欢没空让杜美枝耽误时间,“杜姨,你先少说两句。” 她继续追问池修远。 “爸,你最好跟我讲清楚,你去海市到底干什么了?” “我……我……” 池修远结结巴巴,又觉得被女儿这样逼问,有失他的颜面,语气硬了起来。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沈夫人在等着看你笑话,我不问清楚能行吗?” 池欢都急得不成样了,为了这事,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结果,他还吞吞吐吐不肯说。 “她儿子成了植物人,未来沈家要变天了,我还没看她笑话,她看我什么笑话!” “爸!”池欢怒道,“不许你说沈墨白,你也别扯东扯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池修远拗不过她,只好说:“我去海市找了一家顾问公司,规划池氏未来的发展。” “就这些?” “对,就这些!” “哪家公司,把名字报给我,我去查查。” 池修远不耐烦道,“你大学毕业我就让你进公司,你不肯,现在就别插手公司的事!” 杜美枝和池暖都想说话劝劝池修远。 但他们亲父女在谈事,她们母女二人也不敢再插话,只能静静看着。 “行,你可以不说,那沈夫人给的三亿资金呢?” “用了。” “用了?”池欢差点要原地爆炸了,“你做什么用了三亿?” “你别管,我自己心里有数!” 池修远越想越气,她妈在的时候,被她妈管。 她妈去世了,她长大了,她又来管他。 他还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 “你要是有数,池氏就不会欠下两亿的债务!” “整整三亿,你告诉我,你都干什么了?” 池欢气的嗓音都沙哑了。 “还能干什么,用两亿把之前的贷款还上,然后又贷了三亿出来,加上多出来的一亿,全部投了新设备,把月子中心改成医美!” 池欢眼前一黑,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都什么年代了,他居然还拿四亿搞重投资,真是脑子没处用了。 她急声问:“合同签了吗?没签了话,马上叫停这个项目!” 第21章 压得她喘不过气 池修远瞪着池欢,“到底你是董事长,还是我是董事长?” “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本来公司资金就困难,你不但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还贷款,要是还不上呢?” 池修远也被池欢激怒,“我项目都还没有开展,你就说丧气话,你存心不让我好受是不是?” 他好不容易又看到了新的机会,满心欢喜着期待着新项目的进展,能够让池氏恢复以前的盛况。 结果,愣是被池欢一盆水浇得透心凉。 他越想越气,站起来指着池欢大吼。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要是池家倒了,你在沈家能有好日子过?” “你难道没看到,盛家破产后,盛明珠沦落成什么样了?” 池欢就是气他这样,明明错了,还死不承认。 “你真有这份心,就应该把钱拿在手里,而不是盲目投资!” 本来负债两亿,现在倒好,负债三亿。 “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有投资才有收益。” “是,你说的没错,那你做过市场调研吗?核算过钱投进去,多久回本,多久盈利?” “我……我……”池修远又说不出来了。 池欢无奈极了。 “你连最基本的风险都没调查清楚,居然敢往里面砸四个亿,我看你到时候用什么还!” 说到最后,池欢真是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池暖只好上前,轻声安慰,“姐姐,你先别着急,医美市场很大,或许有机会呢。” “有什么机会?他一个刚入行的,怎么跟做了许多年的人竞争?” “医美巨头闻人美业的创始人闻锦绣都公开直播今年90%的店都活不下去。” “医美跟我们母婴产业面临的困局大同小异,你怎么还不明白?” 池欢苦口婆心的劝导,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池修远很不服气地说:“你跟你妈一样,就知道打击我!” “行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你把合同给我。” 池欢想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池氏目前的情况,要先开源节流,而不是扩张。 沈夫人答应给的那笔钱,等于是把她买进沈家锉磨。 她还想着以后把沈家这笔钱还上。 如今被父亲这么一折腾,别说还上,再负债的可能性都很大。 “我不给,公司的事你别管,你好好当你的主持人!” 池欢简直要炸了。 “公司出了事,你觉得我还能好好当主持人吗?沈夫人都在逼我辞职了!别啰嗦,快给我!” 杜美枝见池欢说的危机重重,也担心公司出什么问题,就劝着池修远。 “你也别跟小欢死杠着,都是一家人,有事商量来着,你把合同拿出来让她看看。” “是啊,爸,我们也挺担心的,你这次投的确实太多了,就拿出来,咱们一家人商量商量。” 杜美枝母女依附着池修远才能过上好日子,她们更不能看到池氏出事。 一起劝说后,池修远实在没办法,去书房把合同拿出来扔给池欢。 “要看看就赶紧看,我看你还能看出朵花不成。” 池欢赶紧翻开文件,大概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倒是把服务项目写得清清楚楚。 但后面标注着,合同一经签署,即时生效,违约需付十倍违约金。 至于风险方成的,夹在中间,用了一行很小的字体标着投资有风险,顾问公司只负责方案,不承担盈亏利损。 池欢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这是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但她也只能冷静下来,拿着手机把合同内容全部拍了照。 然后瞪着池修远,“你最好去查查这个顾问公司的底细!” 说完,池欢气冲冲地离开。 池暖追上她,“姐姐,你别难过,我明天再劝劝爸,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池欢绝望透顶。 事已至此,如果毁约,又要赔违约金。 她暂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她自己的事还一团乱麻,没能解决,父亲又这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先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 到了车前,池暖惊讶道,“姐,你换新车了?” 池欢瞅着面前的车,心情愈发低迷。 沈夫人和沈昼寒,还有父亲,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不是,今天回来的路上出了个小车祸,车子坏了,对方赔的。” “这车真的太好看了,像是私人定制。” 池暖眼里冒着光,挡不住的喜爱。 池欢也不太想开这辆车,突然脱口而出,“你喜欢,送给你。” “那多不好意思。” 池欢低头从包里把车钥匙拿出来。 “姐,你真送给我啊。” 池欢轻嗯了一声,把钥匙塞到池暖手里,迈步离开。 刚走出几步,她又顿住了。 那是她最喜欢山茶白…… 她深吸一口气,凉意从鼻腔灌进去。 “姐姐。” 池暖小跑到她跟前,把车钥匙又塞给她,“这么贵重的车,我不能要。” 真送了,好像又有那么一丝舍不得。 池欢垂眸,目光落在钥匙上那朵精致的白山茶花浮雕上。 很明显,这是沈昼寒精心定制的。 可惜是为别人。 池欢轻颤眼皮,嘴里泛酸。 她想了想,把钥匙重新递过去,“那你先开几天。” 这次没再回头。 “姐,你怎么回去?” “我在门口搭车。” 池欢拦了一辆出租车,心情低落地回到沈家。 差不多凌晨了。 路灯关闭,到处一片漆黑。 她从出租车下来,站在别墅的大门口,却不想进去。 不想面对沈夫人,也不想面对沈昼寒。 她无助地靠在门前。 最近的事,一桩接一桩地压下来,像一双双手,把她死死往水里按,溺得她无法呼吸。 她的身体顺着别墅大门慢慢滑下去,整个人蜷在门口,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控制不住的低声哭泣。 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 “你挡着门了。” 池欢猛地抬头。 是沈昼寒。 月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脸,就那么望着他,心里的委屈极速蔓延,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起来。 “听不见吗?”沈昼寒烦躁地拔高声线,“我说你挡着门了!” 第22章 你似乎很想要? 池欢拿着手里的包,就朝沈昼寒砸过去。 却被他接住。 他把包拎在手里,语调冷淡,“半夜三更,堵着大门,还不让人说吗?” 池欢蹲在地上,质问:“你觉得现在这样很有意思吗?” “池小姐是想拿过去跟我攀什么关系吗?我劝你,最好别作梦。” 他声音比夜还冷。 池欢绝望地看着他。 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他很乖,很懂事。 刚认识的时候,妈妈去世不久。 父亲要再婚,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感受,不但承担了家务,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 无论她去哪儿,他都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被她发现,问他,他说是想保护她的安全。 那时他才十三岁。 他们相依为命了五年。 他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她前面。 也会偷偷攒钱,给她准备生日。 她才渐渐知道,她养的男孩长大了。 他是个孤儿,他说他只有她,无论经年流转,她永远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唯一。 除非她不要他,否则他一定不会离开她,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她身边。 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却断崖式地离开。 他曾说过许许多多的话,都还历历在耳,如今,却全成了空话。 夜里的凉意,伴着呼吸钻进鼻腔,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缓缓站起来,却因为脚麻,高跟鞋没踩稳,重重地扭了一下。 她吃痛尖叫出声。 沈昼寒仓促迈开一步到她跟前,条件反射的曲腿。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陡然站直了身体,冷冷嘲讽,“笨死了,这样也能扭到。” 却长臂一捞,扣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带进怀里。 隔着衣服布料,池欢都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 她的身体僵住,每个毛孔都叫嚣着无处散发的热量。 “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能走吗?” 池欢在他怀里挣扎,“不用你管。” 他反而把她搂得更紧。 “从大门走进去,至少要十分钟,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能走吗?” 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令她的体温愈发升高,不适的感觉变得明显。 “沈昼寒,你放开我!” 下一秒,他稍一弯腰,托着她的臀,她整个人腾了空,被他单臂抱起。 “沈昼寒!你疯了,我是你大嫂!” 她脱口而出,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十八岁的他,纵然也能给她公主抱。 但二十五岁的他,身高近一米九,单手也能轻而易举的托起她。 池欢眸色一僵,大抵是适应了夜间的光线,她看清了他的脸,依旧那么英俊的让人移不开眼。 嘴里却说着令人脸红的话,“既然知道是我大嫂,就别乱动,在一个男人怀里动来动去,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她强压着体内的躁意,怒道,“你不抱我,什么都意味不了,放我下来!” 她怕,怕她的病发作。 那个阶段无比难熬。 今天她都发作过一次,不想再发作第二次。 沈昼寒却无视她的抗拒,抱着她,面对着大门。 “输密码。” “我让你放我下来!” 池欢急得在他身上乱蹬。 “啊~” 一不小心碰到了脚腕,钻心的疼痛袭来,令她尖叫了一声。 “不怕疼的话,就继续动。” 池欢紧咬着牙关,不敢再乱踢了。 她超怕疼。 尤其是在他面前。 连打点滴那点疼都忍不了。 所以,每次她在公寓里,被磕着碰着了,都得沈昼寒忙活半天,又是吹吹又是哄。 尤其是他们的第一次,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她咬着他的肩头,不知道被他用各种方法哄了多久。 池欢登时面红耳赤,脸都快要滴出血,血管都开始有些焦躁。 “还愣着做什么,快输密码。” 沈昼寒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抱着她,只等着她开门。 她颤着发麻的指尖,输了密码。 他就这样抱着她,大步进去。 她的心跳越发激烈,小腹竟涌出一股热意。 她意识到不对劲,用力咬住下唇,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她脚扭到,如果没有她,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去。 这个时候,别墅的人都睡了,周围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快到别墅时,池欢担心万一沈夫人没睡,撞见就说不清了。 “沈昼寒。”她轻声叫他,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到了,你放我下来。” 沈昼寒顿住脚步,“怎么?怕沈夫人看到?” 池欢抿唇沉默。 他像是不打算放过她,“走了这么远都没怕,这会儿怕了?” 池欢恼怒,“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是沈墨白未婚妻!” “所以背过人,你还是想跟我……这么亲密?” 他咬重了后面四个字。 池欢才突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是想借此羞辱她! “沈昼寒,你搞清楚,是你要抱我的!” “我要抱你就给抱,是不是我想睡你,你也会给睡?” 突然而来的轻浮,让池欢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太过分!” “打上瘾了是不是?” 池昼寒就这样抱着她,将她抵在墙边,她的腿悬空着,后背被粗砺的墙壁磨得生疼。 “你不想想,你说的都是什么话!那样的话,是对未来大嫂说的吗……” 话音还未落,池欢的唇被他堵死。 池欢的心脏跳得又急又乱,“突突突”地撞击着胸腔。 唇齿间的吻不是温柔的厮磨,而是带着横扫千军的蛮横与疯狂。 池欢攥紧了他的衣襟,她应该推开他。 可他的吻,像是一把火,烧进她压抑了七年欲望深处。 骨头软了,理智也被寸寸碾碎。 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大脑和一颗跳得快要炸开的心。 她被这具敏感的身体驱使,一双软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开始回应她的吻。 他却突然松开了她,唇间一空,灼热的温度瞬间被抽走。 她猛地睁开眼,像是被人从云端猛地拽回地面, 意识回笼,她才意识到她犯了大错! 果不其然,他语调越发轻浮,“你似乎很想要?” 第23章 你想我跟擦枪走火? “沈昼寒!”她倍感羞辱,吼了一声。 唇再次被他堵住,池欢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只是浅尝,便松开了。 可她这具生了病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他这样撩拨。 她咬着牙:“都是你在主动……我看很想要的是你才——” “对”这个字还没来说出口,他居然用托着她的那只手,捏了一把她的臀。 害怕她发出一声轻咛。 “听听,是谁想要?” 池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七年没见,他在男女之事上已经游刃有余。 大抵是因为滥情,才会这样轻浮。 她抓紧他的领口,怒意翻滚。 “有女朋友,还包养女人,连大嫂都调戏,你只让我恶心——放开我!” “谁在外面?” 突然旁边的落地窗里透出光,沈夫人嗓音传出来。 池欢急了,攥紧沈昼寒的衣衫,压着声音说:“快放开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旁边的窗户。 眼看着窗户要打开了,她扭头想催他,唇却擦过他的嘴角。 他顺势又吻了上来。 池欢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一面怕被发现,一面却推不开他。 两种力量在撕扯,越怕越刺激。 她竟从心底深处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愉悦。 这种愉悦带着罪恶,搅得她快要疯掉。 吱呀—— 拉开窗户的摩擦声唤醒了池欢。 她推不开沈昼寒,费尽心思想咬他。 唇齿里却形成一种你追我赶,你退我进的激烈角逐。 她快要溃不成军了。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沈墨白的未婚妻。 如果沈夫人看到这一幕,始终是她理亏。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她在这种情况下跟沈昼寒牵扯不清。 可她死死地抵着他的胸膛,却无能为力,根本挣不开他桎梏。 两行热泪翻滚而下,滑落到他们的吻里。 咸咸的味道,令沈昼寒的身体陡然一震。 他撑起搭在胳膊上的风衣裹住她。 沈夫人从落地窗中探出头来,借着阳台上的光看到了沈昼寒,又看到被他抵在墙上蒙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出言讽刺。 “沈昼寒,你好歹是沈家二少了,最好注意你的形象!” 说完,沈夫人重重地合上落地窗。 池欢的头被包着,风衣里的她,泪水落个不停,却也看到,从衣服布料里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完全熄灭。 沈夫人回房间了。 她想掀开风衣,沈昼寒却按住她的手,“不想被她发现,就老实点。” 她没敢再动。 沈昼寒就这样抱着她,摸黑上了二楼。 等她被他放在沙发上,她立刻扯开他的风衣,却发现这不是沈墨白的房间。 她立刻站起来要走。 脚刚着地,就疼得直直朝沈昼寒扑过去。 他整个人被她推到在地板上。 身体着地时,发出一声皮肉撞击的闷响。 他微拧了一下头眉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总是这样,痛也不吱声,受欺负了不吭声,总是默默承受。 池欢心尖微紧,原本一肚子火气,被那一丝心疼淹没。 她很想问问他有没有伤到,可话到嘴边,全部她咽了下去。 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 她的关心,恐怕只会换来他以为她在意他的羞辱。 她慌乱地撑起身体要起来,他却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这样的姿势,在她梦里出现过好多次。 刹时,小腹就控制不住地涌出一股又一股热流。 她急坏了,“沈昼寒!你起来!” 沈昼寒起身之际,连带着把她一起拉起来。 他一脸轻蔑,“你在臆想什么?或者在期待什么?” 就知道他不会让她好过! 她在心里再溃不成军,也不会让他发现分毫。 她倔强地瞪着他,“是我在臆想,还是你的行为过了头?” “你扒我裤子,我就严重怀疑你会背叛我大哥,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他不屑冷笑。 “不是放毒气,就是半夜堵大门,还扭伤脚来引起我的注意。” “我不过试探了一下,你就想跟我擦枪走火。”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你是不是早把别人衣服拆干净了?” 他不知道她的难受和痛苦。 因为她发病时的一次失控,他就紧抓着不放。 他说的这些话,像一把利刃戳进她的心脏,让她疼得鲜血淋漓,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有结果的七年,从他在订婚宴出现的那一刻,就画了终止符。 他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那个最没资格在她这个伤口上撒盐的人。 “既然沈二少这样看我,那就请你以后跟我保持距离,再也不要主动出现在我眼前!” 他登时拿起她的包,狠狠塞进她手里,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池欢脱掉高跟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外。 许是因为心里太疼了,脚腕上的痛意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回到沈墨白的房间。 池欢整个人就完全虚脱了。 她不该这个样子在沈墨白面前。 她强撑着身体上和生理上的痛苦,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没脱衣服,就站在花洒下,她不想看到狼藉的底裤。 可是,被他搅得一团乱的身体,好难受,好难忍。 她缓缓跌坐在地板上,任由花洒涌出来水,喷洒着她。 越是痛苦,时间越漫长。 她死死地咬着手臂,眼眶生疼。 可这一次,来得更猛烈,她都咬出了血,也控制不住。 扭头,看到置物架上摆着一架男式剃须刀。 池欢伸手拿过,取下上面的刀片,颤抖着手划向手臂。 以痛止痛…… 翌日。 Mark清早进来照顾沈墨白时,发现整个房间里全是水。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不断。 他快步到浴室门口,却发现门被反锁着。 “池小姐,池小姐,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灯也是亮着的,却无人反应。 Mark着急忙慌地冲到沈昼寒的房门口,急促地敲着门。 沈昼寒从里面出来,“怎么了?” “池……池小姐,她出事了!” 沈昼寒推开Mark,飞也似地冲到沈墨白的房间。 里面全是水。 他连鞋也顾不得换,踩着及脚腕的水大步进去,直奔浴室门口。 “池欢。” 他拍打着门板。 “池欢!” Mark提醒,“我刚叫过了,叫不醒。” 沈昼寒用力撞向门。 第24章 你又自残? 池欢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听到电话响,她下意识到从枕头旁边摸到手机。 见是林宴打过来的,而且手机上的时间都显示十点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赶紧接了电话。 林宴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的大主持人,你怎么搞的,都十点了,还没来电视台。” 池欢脑袋都短路了。 这会儿朝四周看了一圈,才发现她又进医院了。 来不及多想,她先回了林宴的话。 “我在医院。”开口说话,喉咙干涸得发疼。 “你感冒了?” 池欢只能嗯了一声。 “那好,我再给你延一下假期,三天够吗?” “够。” 刚好她还要处理家里的事。 如果跟工作全部挤压在一起,也不太好办。 “你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康复,等你的新栏目。” “好,谢了。” 池欢合上手机,揉了揉闷胀的太阳穴,渐渐想起昨晚的事。 她发病了,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 然后,好像前病情又在加重,她拿了剃须刀。 她赶紧拉起衣袖,手臂上有好几道口子,还有被她咬破的齿痕。 后面,后面的事,她记不得了。 她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是谁送她来的医院?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是南烟发来的信息。 【欢宝,我把耗时长的通告都推了,今天有空,一会儿我去电视台找你。】 【我不在电台。】 池欢给她回了消息。 刚发过去,南烟的电话就来了。 “咋回事?不会是沈夫人真找你们老董,把你开了吧?” “不是,我感冒请假了。” 听到池欢带着鼻音的沙哑嗓音,南烟就知道她生病了。 “在哪家医院,我来看你。” 池欢看了下被子上印的Logo,说:“云都人民医院。” “等我。” 不过半个小时,南烟就到了。 捧着一束池欢最喜欢的白山茶花,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装袋。 南烟把花束放在床头。 花瓣白如月光,散发着清幽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同时也勾起池欢断断续续的回忆。 那晚,沈昼寒像珍宝一样把她拥在怀里。 “池欢,知道我为什么要送白山茶给你吗?” “因为它的花语是白月光。” “从十三岁见你那天起,你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白月光。”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我幸福得想死掉,可又不敢死,怕死了,我就没有你了。” “池欢,求你永远都不要丢下我……” 每年都有新花开。 醉人的花香也一直都在。 可属于她的那个人,不在了。 他在她身边五年,却让她忍受七年孤独。 原来,他们认识都有十二年了。 南烟坐下来,发现池欢盯着那束花出神,她伸手在池欢眼前晃了晃。 “欢姐儿,在想什么?我送的花不好看吗?” 池欢这才收起回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好看,烟姐送的花,全世界最好看。” 南烟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晃了晃包装袋。 “这是我上次在国外感冒时用过的一款药,效果好的很,我特地给你带过来的。” “谢啦。” “一天两次,一次一支,别忘了喝。” 南烟把包装袋放下,体贴道,“感冒了身上很难受吧?我帮你按按。” 她捏住池欢的胳膊,刚想用力—— “啊!”池欢疼得叫出声,手臂猛地缩了回去。 南烟眼睛睁圆,“欢宝,你怎么了?手受伤了?” “没事……” 话音还未落,南烟捉住她的手,掀开她的袖子。 池欢小手臂上的刀痕与齿痕交错。 “你又自残?是不是为了那个小白眼狼?” “不是。” “还骗我。”南烟声音发哽。 “你的抑郁症全是那小子害的,你这样,明显严重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得去看医生。” 池欢喉咙的干涸如针扎,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敢用力,稍一用力,整个脖子都像是要被乱刀剁碎般的疼。 一次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个负心的人。 可他早已藏进她的骨血深处,拔都拔不掉。 池欢强压着心底的不适,说着让南烟宽心的话。 “烟烟,昨天发生了很多事,也不全是因为他。” 池欢没有看过精神医生。 她不敢去看。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心事。 跟沈昼寒的过去,还有那无法启齿的病,对端庄体面的她来说,是一种罪恶。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南烟担心她,拉着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紧紧地握着池欢的手,给她安慰。 “我爸那边,又惹了点麻烦……” 想到池修远,池欢气他糊涂,满心无奈。 可毕竟是她父亲,她嘴上埋怨,始终还是放不下。 “他怎么了?” 池欢把池修远往医美上砸了四个亿的事告诉了南烟。 “不就四个亿吗?你别为这事伤害自己的身体,那张空白支票,你填上额度就是。” 南烟大方到可怕。 但池欢不能这么做。 “我爸那个人,能力不够,还非要逞强,如果再给他钱,他还敢折腾,支票先不用,我再想想办法。” “要是实在没办法,你就用那张支票,烟姐的钱在银行里放着就是一串数字。” 南烟抱住她,“你可是我的亲亲宝宝,不许再为这些事情伤害自己。 “好。”池欢感动得声音发颤。 南烟又在医院陪了池欢一会儿,还替她的伤口抹了药,才借口离开。 南烟走后不久,沈夫人来了,进门就瞪着池欢。 “有佣人照顾墨白,你够轻松了。” “结果呢,浴室里水管坏了,漏了水你都发现不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紫檀木地板是墨白最喜欢的,现在泡水,全报废了!你说怎么办?” 池欢一阵怔愣。 她昨晚开着花洒,好像忘记关了。 她也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如果家里泡水,那肯定是因为花洒开了很久,怎么变成水管坏了? “说话啊!”沈夫人怒吼一声。 池欢抬起头。 既然沈夫人认为是水管坏了,那她…… 第25章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顺水推舟就好了。 “你明知墨白喜欢紫檀木地板,却不好好装修家里的水管,怪我?” 沈夫人白了她一眼,“你负责照顾墨白,不怪你怪谁?” “如果我没在你们家,水管不会坏?坏了,地板泡水,你还想怪谁?” “牙尖嘴利!” 沈墨白车祸后,池欢在法律上是没有任何责任的。 没几天,沈墨白就确诊植物人。 沈夫人又气又恨,她更不能让池欢嫁别人。 不然,就太便宜池欢了。 她担心池欢不同意,恰好听人说池氏资金困难,她便找了池修远,轻而易举让池修远答应了这门联姻。 讲真,她就是想把池欢骗进来,然后一毛钱也不给。 结果池欢不好对付,害她花了三个亿,还拿捏不住。 池欢是个主持人,看着下了节目斯斯文文不吭声,但主持人的口才实力摆在那儿。 沈夫人在言语上占不了上风,索性懒得再斗嘴了,把话题转到池修远身上。 “昨晚急匆匆回去,这又生病,怎么?被你父亲给气的?” 果然,池欢脸色变得紧绷起来。 沈夫人得意的嘲讽。 “你再有本事又能怎样?奈不住你父亲喜欢折腾,把池家的家业都有快折腾完了,你觉得以后没有求我的地方?” 池欢沉了沉眸。 沈夫人冷笑。 “怪就怪你没有选择亲爹娘的权利。” “但女人嫁得好,是第二生命,你能嫁给墨白,是你拯救了银行系,你该知足了。” “我是你未来婆婆,你不跟我一心,你想跟谁一心?” 沈夫人只能使用迂回之策。 最近,她也看出来了,池欢是有点能力。 否则也不可能成为云都卫视的台柱。 所以,她不但要把池欢留在身边撒气,还要榨取她身上能用的价值。 池欢语气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要你听我的话,你家里真有什么事,我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拆散沈昼寒和徐访的事,还得由你办。” 这分明是给她竖个敌。 而且还能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看样子,沈夫人突然软下来,就是想把未来需要做的脏事,全都甩给她。 她是云都卫视的主持人,尽管卫视由民营接管,但依旧还是卫视审核放映。 卫视里的所有主持人可都代表着官方的颜面,是不能有污点的。 当一名出色的主持人是她的梦想,更是她母亲的梦想。 她要呵护好自己的羽翼。 “这件事我是不会做的。” “池欢,你怎么这么固执?” 池欢反问:“难道你拆散了他跟徐访,他就能把环宙并入沈氏吗?”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我自有办法,而且他跟那助理玩那么开,半夜在我墙外乱搞,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沈家家规森严,见不得这种脏事!” 池欢尴尬得眼皮都颤了好几下,藏在被子里的手抓紧了床单。 沈昼寒跟徐访还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沈家都不能接受,更何况她还是沈墨白的未婚妻。 沈夫人见池欢低着头,不悦道,“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 “既然如此,说明他们感情好,我更不会去拆散。” “好,很好。” 沈夫人气急,“我等着你来求我,到时候我可没今天这么好说话!” 沈夫人见好说歹说都没有用,生气离开。 结果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了徐访。 她憋着气想发泄,冷眼瞅着徐访,“你找的都是什么样佣人,把水管弄坏不管,地板全坏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池欢真是震惊了。 沈夫人未免太无理取闹了。 先拿地板来追究她的责任,然后还能用同样的理由再追究徐访的责任。 不等徐访说话,池欢嘲讽,“沈夫人,你以为现在是旧社会,当婆婆的动不动给儿媳妇站规矩?” 沈夫人猛地转过身,“池欢,你什么意思?” 池欢淡淡然,“字面上的意思。” “我还没嫁进沈家,沈夫人就别端婆婆的架子,就算我真嫁进沈家……” 徐访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说:“你也不是昼寒的亲妈,还没资格置喙我。” “你……” 沈夫人没想到又碰到一个硬岔,骂了句:“骚货!下次再敢跟沈昼寒在家外面乱搞,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沈夫人扬长而去。 徐访愣住了。 池欢却低下头,脸烫得无地自容。 徐访对她很客气,替她解围。 她好不容易帮徐访说句话,结果害得徐访被骂,还是替她背锅。 徐访回过神,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走进病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取好的药。 “池小姐,你发高烧昏迷,这是医生给你开的药,药盒后面我写了使用方法。” 池欢抬起头,“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嗯。早上Mark去照顾大少,卧室进水,发现你昏迷在浴室,通知了我。” “谢谢。” 池欢越发内疚。 “不客气。” 徐访停顿了下,“要不你加下我的微信,有事可以找我,不然你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池欢不好意思麻烦徐访。 甚至她还不能跟徐访走得太近。 “昨晚只是一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徐小姐,真的很谢谢你。” 徐访见池欢不肯跟她加微信,没再追着说。 “那行,我还有工作,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留院观察半天,就能出院了。” 徐访走后,池欢想着赶紧联系江时砚。 昨天事发紧急,她赶着回家,都没有跟江时砚预约时间。 这才又想起名片放在包里。 池欢拍了拍脸,真是记忆都错乱了。 她想去下洗衣间,站起来,就看到她的包放在病房里的一个柜子上。 她面色僵了一下。 徐访真细心,送她来医院,不但帮她拿了手机,还把她随手携带的包也带来。 她从洗手间出来,取出包里江时砚的名片,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如果能约上,刚好连着父亲那份合同一起咨询他。 电话嘟嘟响着,池欢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担心昨天没有及时打他电话,会约不到他。 正在忐忑之际,电话通了。 池欢深吸了一口气,说:“江律师,您好,我是池欢,你让我打给你预约时间。” 电话沉寂了几秒钟,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池欢瞬间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