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戏:开局死局?我照样能找到生路》 第1章 无人驾驶的地铁 地铁在隧道中疾驰,与轨道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轰鸣声。 车厢内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隔着远远的距离坐在位置上。 没人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地铁上的。 他们脸上表情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带着同一种情绪。 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 十分钟前。 陈叙言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正坐在地铁里,但下一刻他就感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视线快速扫过四周,这才发现车厢内空无一人。 陈叙言皱了皱眉,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信号! 突然,隔壁传来了怒骂声。 “妈的,一定是哪个无良节目组在拍真人秀,就是要偷拍我们被吓到的样子!” 有人? 陈叙言起身,谨慎地往隔壁车厢走去。 他小心推开门,一名健硕的大汉映入眼帘。 那大汉身边还围聚着不少人,他们都认定,这就是某个综艺节目的恶作剧。 于是下一秒便怒气冲冲一同往驾驶舱赶去。 见状,陈叙言也跟在众人后方。 健硕大汉一脚踹开驾驶舱的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你们他妈在——!” 没说完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盯着面前的驾驶舱。 里面空无一人! 所有人的背后瞬间升起一股凉意。 “没..没人...那地铁是谁在开...是...鬼吗...” 一名穿着校服的眼镜男生吓得浑身颤抖,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清。 “不!肯定是在哪里躲起来了,我们分头找!” 健硕大汉脸上硬撑着狠厉,指挥众人在车厢里寻找。 可无论怎么找! 车厢中,除了他们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个人。 【前方到站,%&¥&#,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语音播报突然响起。 中间语音还被乱码覆盖,听不清站台的名称。 吱——!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刹车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向前扑去。 地铁,停住了。 “欢迎。” 地铁大门被缓缓打开,还没来得及见到人影,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车门被彻底打开,可门外根本不是什么地铁站台,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翻涌。 就像是被生生撕出的一块虚空裂缝,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和光源。 但诡异的是,陈叙言可以清楚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这黑暗之中。 他穿着笔挺的、毫无褶皱的黑色制服。 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没有预留眼睛、鼻孔或嘴巴的位置,只有一片令人极度不适的空白。 “各位乘客请下车吧。” 是方才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但看到这样的场景,没人敢下车。 他们慌乱地抓着门框,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 “这是哪里!” “你是谁!” ... “你们可以叫我【白板】。” 他白色面具微微转动,像是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扫视了一圈所有人。 “各位乘客请下车,拒绝下车...” 白板顿了顿,毫无情绪地吐出两个字,“清除!” 健硕大汉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恐惧被愤怒彻底吞噬,但他依旧没有迈出车门,“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白板侧过头望向他:“请下车!” 大汉看着面前这张没有五官的脸,心中有些发毛。 但仗着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便硬着头皮不搭理,转身准备坐回去,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下你妈了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瞬间僵住。 没有任何预兆! 大汉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仅仅一个眨眼间,他就被压缩成一团。 咔擦—— 接连不断的骨裂声在空荡的车厢内回响,那大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阵温热、粘腻的液体喷到陈叙言身上,一股带着铁锈的腥臭味不断往鼻孔里钻。 “啊——!” 他身旁那穿着短裙的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被这一幕吓得瘫坐在地上,蓝色裙摆被地上那摊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浸透,变成黑色。 其他几人也没好到哪去,要么腿软摔在地上,要么惨白着脸不断往后退。 “下车。” 这仿佛是白板下达的最后通牒,他脖子缓缓转动,转向面前存活的几人。 “我...我下车...别杀我!” 穿着校服的男生立马下车,靠在地铁车厢外,手指紧紧捏着书包带。 剧烈的动作导致他眼镜滑落,挂在嘴边,但他却不敢有其他动作。 剩下几人也陆续跟着下车。 包括那瘫坐在地上的短裙女人,她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外爬。 仿佛慢一秒就会死亡。 白板侧头,看向车厢上仅剩的一人。 陈叙言深吸一口气,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珠,向前迈出一步,走出了车厢。 砰—— 他下意识转头。 身后的地铁车门骤然关上,在众人心头震了一下。 这也宣告了他们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白板似乎很满意,语调都有了些许波动。 “以下宣读基础规则,仅此一次。” “第一,你们已被选中,成为玩家。” “第二,接下来将进行新手资格检测。通过,获得玩家身份及初始权限。失败,或拒绝参与,清除!” “清除”这两个字如刺一样扎在众人心上,恐惧瞬间向外蔓延。 可刚刚健硕大汉的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丝毫不敢拒绝参加游戏。 “接下来开始游戏。” “游戏名称:【三色栈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人身后的地铁门突然发出气音,缓缓拉开。 陈叙言转头向后看去,车门内并不是熟悉的地铁车厢,而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平台。 “请进入游戏场地。” 白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叙言知道没有退路,只能先一步往里面走去。 平台四周没有任何道路。 只有面前,有一条由玻璃组成的栈道,每块玻璃大约一米长宽,紧紧拼凑在一起。 “接下来讲解游戏规则,请各位玩家认真听讲每一句话。” 白板缓缓往前走,开始讲解规则。 “栈道一共十五行,每行三块玻璃,其中只有一块是安全的。” “玻璃用红、黄、蓝三种原色平均分布。” “另外,每人拥有两次【验证机会】。” “指定一块玻璃使用【验证机会】,可以得知这块玻璃是否安全。” “游戏内有两条隐藏规则需要玩家自行发现。” “给予一条提示——第十行结束。” 丢下一句没头脑的提示后,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做了个优雅的绅士礼。 随后他的身躯就如同电子数据,慢慢消散在众人眼前。 “祝各位游戏愉快——” 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回响,直至彻底消失。 随之出现的,是玻璃栈道对面的电子屏。 血红色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29:59... 陈叙言迅速整理了一遍全部的规则。 1.每一行只有一块玻璃是安全的。 2.每个人拥有两次【验证机会】。 3.有两条隐藏规则。 提示是:第十行结束。 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第一个迈上第十行的人可以活下来吗? 正当他思索着,耳边响起一道男声。 “谁先来?” 是之前那一直保持沉默的西装男。 他站得很远,始终站在能看清所有人的位置。 但现场无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陈叙言皱了皱眉,他目光瞥向对面的倒计时。 28:46... 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再这样拖延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权衡利弊后,他开口说道。 “我可以先验证。” 听到这话,其余人都一脸愕然地转过视线看向他。 陈叙言继续缓缓道:“但我有个要求...” 第2章 三色栈道 “什么条件?” 陈叙言身后的一个酒红发色的双马尾女孩脆生生问道。 “所有人的验证次数共享,并且按照顺序使用,如果有人不遵守...” “我希望我们可以团结,把这个害群之马先处理了!” 陈叙言的声音并不响,但像是一击重锤砸在耳边。 几人面色纷纷有些变化。 “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短裙女人抱着双臂,梗着脖子喊道。 陈叙言侧眼看向她,目光冰冷,看得那女人有些发毛。 “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大不了倒计时结束都死在这,坦白说,我不信你们任何一个人。” “而且,现在你们真的还指望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吗?” 这句反问,揭开了所有人都不想面对的真相。 听到这话,短裙女人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同意。”双马尾女孩率先表态。 “我…我也同意。”男学生也举起了手。 另一旁的老妇人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 见其他人都表态了,短裙女人咬着牙说道。 陈叙言目光转向最远处的那个西装男。 两人对视了几秒。 西装男说道:“我同意。” “好,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每个人行动的顺序与验证的顺序不同步,简单来说,我第一个验证错了,但我可以等到第二个人验证结束再行动。” “你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短裙女人提出不满。 陈叙言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刚刚白板给了一个提示,【第十行结束】,有可能是第一个走到第十行的人会直接获胜,所以行动顺序跟验证顺序分开,这样就没人可以提前动手脚。” 听到他这么讲,其他人也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便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行动顺序定下。 【陈叙言—双马尾女孩—男学生—老妇人—短裙女人—西装男】 陈叙言吐出一口浊气。 目前计划一切顺利。 他并没指望自己能百分百成为走到第十行的那个人。 而12次验证机会,也绝对不可能支撑到他们所有人走到最后。 既然如此,那不如换个想法。 只要确定验证顺序和行动顺序不保持同步,再占据顺序首位。 这样就可以尽可能地让自己,在验证机会消耗完时,不会成为前几个上去趟雷的。 “那我开始了。” 陈叙言慢慢走向前方的玻璃栈道。 双马尾女孩站在他身后,谁都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奇异神色。 而远处的西装男也正直勾勾盯着陈叙言的背影。 他看穿了这小子的想法。 可那又如何? 最后一个位置是他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垫脚石。 他嘴角扯出几不可察的弧度,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身影。 倒计时:26:54… 陈叙言在栈道边缘站定,半透明的玻璃栈道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第一行的玻璃上来回扫视。 没有纠结太久,他果断指向右边的淡蓝色玻璃。 “验证蓝色。” 倒计时下方,一个清晰的?亮起。 蓝色安全! 开局很顺利,陈叙言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理智告诉他,如果每个人都一次选对,自己就会成为第一个,在没有验证机会,进行三选一的人。 可多走一步,就距离第十行会更近,甚至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也说不定。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心中这么想着,呼出一口气,轻轻踏上了第一行的蓝色玻璃。 短裙女人和男学生明显松了口气。 老妇人则闭着眼,在一边反复轻念着“阿弥陀佛”。 “到你了。” 陈叙言转身看向双马尾女孩。 “好。” 女孩脸上没有太多紧张,走到陈叙言旁边,笑嘻嘻问道,“验哪个啊,哥哥。” “都行。” 目前才走了一格,陈叙言也没有任何思绪。 “那我也验个蓝色吧。” 女孩随便选了个颜色。 红色的×在倒计时下亮起。 蓝色错误! “哎呀,错啦。” 身后传来抱怨声。 “干嘛选蓝色,选其他颜色说不定就对了。” 短裙女子没好气道。 “别放马后炮了,到你选的时候,希望你能一次选对。” 陈叙言一句话就把她怼得闭上了嘴,随后指了指男学生。 “要么是红要么是蓝,到你了。” 男学生怯生生地走上前,犹豫了几秒,选择了红色。 绿色的?亮起。 红色正确! 双马尾女孩小跳着蹦到第二行的红色玻璃上。 第三个,轮到了那位老妇人。 她腿脚不便,走得有些慢。 “快点吧老太婆,都快过去十分钟了!” 短裙女人下意识催促,但看见陈叙言冷冷看着自己后,又闭上了嘴。 “要不下一个试试黄的。”男学生提议。 陈叙言并没有反对。 “我验证黄色。” 老妇人颤巍巍地指向黄色玻璃。 ? 黄色正确! “太好了!” 男学生有些兴奋地低呼了一声,走向了第三行的黄色玻璃。 4次验证机会,走过3行,目前消耗速度还是比较正常的。 “动作要快点了,这样下去时间会不够。” 陈叙言看了眼倒计时。 21:43… 轮到短裙女人了,她咬着嘴唇,目光在三种颜色上来回扫视。 “下一个有可能是蓝色。” 男学生似乎已经发现了规律,建议道。 “好,我验证蓝色。” ? 蓝色正确! 老妇人慢慢走到第四行的蓝色玻璃上。 “我发现规律了,下一个还是红色,就是按照蓝红黄的顺序进行。” 男学生有些得意地拍了下手,指挥着西装男进行下一个选择,“下一个选红色就行了。” 陈叙言觉得,规律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按照一个顺序重复,那完全不需要有两条隐藏规则。 相比起来,他觉得规则更有可能是,每三行都会出现三种不同的颜色。 但陈叙言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测。 如果因为自己的推测而浪费了一次验证机会,那自己目前的主导权可能就没了。 西装男面无表情瞥了眼男学生,又看向陈叙言。 发现陈叙言没有说话后,他微微低下头,露出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验证红色。” × 红色错误! “怎么会!?” 男学生不可置信,脸涨得通红。 自己所想的规律是错的,加上浪费了一次验证机会的懊恼,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又浪费了一次机会,现在就剩下6次了。” 西装男语气平静,但话语中明显带着一丝指责。 男学生听后,更加羞愧,头埋得更深了。 “没事,也算是排除了一种可能。” 陈叙言替他解围,“也有其他可能,比如每三行都会由三种不同颜色组成。” 西装男看了他一眼,退到一边。 陈叙言说:“我验证黄色。” ? 黄色正确! 短裙女人冷哼一声,走到了第五行的黄色玻璃上。 陈叙言双眼微眯。 还有五次机会。 就算接下来每次都是消耗两次验证才能找到安全的那块玻璃,也足够支撑到自己行动了。 双马尾女孩没有第一时间验证,反而站在原地想了一会,随后她转头问向陈叙言。 “下一个选红色吗?哥哥。” “可以,顺便验证一下我猜想的规则是不是正确。” “好,我验证红色。” × 红色错误! 陈叙言皱眉。 这个规则也是错的!? 第3章 最后一次验证机会 “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不还是靠蒙吗!”短裙女人不屑地揶揄道。 “哇哦,阿姨你这么厉害,那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双马尾女孩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阿姨!?” 这两个字如针一样扎进短裙女人的耳膜中。 尖锐的质问声响起,她抬起手指着双马尾女孩,手都被气得有点发抖:“你眼睛瞎了吗!” “阿姨好凶呀。” 双马尾女孩往后缩了缩,表面上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但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 “行了!” 陈叙言低喝一声,打断了这无意义的争吵。 他站在第一行的玻璃上,看着面前众人所站的颜色顺序。 蓝-红-黄-蓝-黄 暂时好像没发现什么规律。 有没有可能是! 陈叙言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下一个验证蓝色。”他对着男学生说道。 男学生回过神,犹豫了一瞬后点了点头。 “我验证蓝色。” ? 蓝色正确! 他脸上表情好了不少,转过头看向陈叙言:“哥,你发现规律了吗?” “切,瞎蒙的吧。” 短裙女人依旧不屑。 西装男低垂着眼,走上第六行玻璃。 他现在不确定,陈叙言是蒙中的,还是猜到了某种规律。 陈叙言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 下一个轮到了老妇人验证。 “我……我验哪个?”老妇人望向陈叙言,语气有点不确定。 陈叙言目光快速扫过对面的倒计时。 18:46... 时间越来越紧了。 “红色吧。” 陈叙言给出了指令。 他选择红色,就是为了测试安全玻璃的颜色是否是五个五个重复。 老妇人点了点头,颤巍巍地指向第七行的红色玻璃。 “验、验证红色……” ? 红色正确! “小伙子你可真聪明啊!” 老妇人发出一声赞同,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不少。 “我猜规则可能是按照每五个格子循环一轮。” 陈叙言走上第七行的玻璃上,并说出自己的猜测,“下一个可以试试黄色。” 短裙女人虽有些不满,但识趣地没有反驳。 “验证黄色。” × 黄色错误! “你不是找到规律了吗?怎么又错了!” 看到对面那鲜红的“×”,短裙女人急了,但眼中更多的,是对验证次数即将用完的恐惧。 “闭嘴!” 看到这个结果,陈叙言心中不免有些烦躁,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 短裙女人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见陈叙言这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又错了? 那规则应该是什么? 陈叙言轻抿唇瓣,双眉紧皱。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安全路线,暗暗思索。 “这该怎么办啊...” 老妇人呼吸明显变重了不少,脸上带着焦虑,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完了完了,我要死在这了。” 男学生似乎陷入了绝望,蹲下身,抱着脑袋。 陈叙言没有搭理他们几人,思维慢慢变得清晰。 蓝-红-黄-蓝-黄-蓝-红。 如果规则不是颜色循环,那有没有可能是…… 不允许出现重复的颜色。 因为直到现在,也没有连续出现相同的颜色。 虽然不能排除巧合因素,但白板明确说过,游戏里有两条未公布的规则,所以这是其中一条隐藏规则的可能大了不少。 当然,如果自己猜错了,那只能说句抱歉了... 陈叙言目光扫过另外几人的身影。 “还有一个可能。” 见众人的视线纷纷向他投来,他便继续道,“同一种颜色不能连续出现。” 听到陈叙言这么说,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快速扫过所有安全的玻璃颜色。 “好像...真是这样...”男学生喃喃道。 “那刚刚验证了黄色是错的,现在这个是红色,是不是就意味着,下一块安全的是蓝色?” 短裙女人立马说道。 老妇人还没缓过来,仍在那不断念着“阿弥陀佛”。 “哇!哥哥你好聪明哦!” 双马尾女孩甜腻腻地夸道。 陈叙言脸上依旧平淡,侧头看向面前那一言不发的西装男:“规则没有验证,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察觉到侧面的视线,西装男抬起头,有些戏谑道:“现在只剩下我有验证机会了是吧?” 这段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那因刚刚发现规律而升起的,微不足道的喜悦。 “你什么意思?” 陈叙言察觉到不对劲。 此时时间已经将近过去一半了。 16:48... “既然现在只剩下我有验证机会,那好像我才是全队里面话语权最重的人吧?” “你准备用这个来威胁我们?”陈叙言眼神冷了下来。 “威胁?”西装男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他为什么要第一个开始行动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什么意思?”短裙女人显然还没搞明白。 “动动脑子吧,现在只剩下我最后一次验证机会,但是他才刚刚行动过。” 西装男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简单来说,就是之后我们五个人都要在他之前开始行动,都会成为他的试错石。” 听到他的话,再蠢的人也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看向陈叙言的目光纷纷带上了不满,除了那个双马尾女孩。 她依旧站在第二行,静静看着面前的场景,没有开口,反倒颇有兴趣地打量着。 陈叙言紧紧皱眉。 现在西装男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不遵守游戏前的约定,转移到他算计众人上来。 不能这么下去! 他立即解释:“所有位置都有概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概率?” 西装男发出一声嗤笑,打断了陈叙言的解释。 “确实是概率,但你比所有人都清楚,除非每次验证都是一次选对,或者每次验证都是两次才选对,你才会成为第一个试错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审视,“但这个概率会不会太小了点?还是说从最开始,你就准备好踩着我们所有人的尸体,走到最后呢?”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尤其是“尸体”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你怎么能这样!”男学生看向陈叙言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愤怒。 “我就说这人不行,亏你们一开始还那么信他!” 短裙女人啐了声。 老妇人也停止了念佛号,恶狠狠地瞪着陈叙言。 陈叙言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为什么当时你们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他音量突然提高,这一声反问让面前这三人愣了一下,随后他侧回目光,看着西装男。 “你一直混淆视线,不就是为了保留自己的验证机会吗?至少我是愿意第一个用光我的验证机会!并且在我的指挥下,我们马上就要到第十行了!” “最重要的一点,走上第十行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我!” “这还不够吗?” 他视线扫向西装男背后的几人,像是在质问他们。 “难道像这种表里不一,背刺队友的人,更值得你们信任吗!” “好像确实如此...”男学生眼神开始变得茫然,嘴唇动了动。 老妇人浑浊的眼眸微微睁大,眼中的怨恨也渐渐散去。 “等等等等,别这么着急,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要留着这一次验证机会。” 西装男似乎早有预料,淡淡一笑。 “什么意思?” 陈叙言心中莫名感到更加不安。 西装男缓缓开口:“我的验证会用在第九行。” 他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叙言,指着第八行的玻璃。 “但我也有条件,那就是行动顺序需要重置,所以这块玻璃,就麻烦你亲自去验证一下吧...” 第4章 双马尾女孩的提议 “这个方法好!”短裙女人第一个赞同。 老妇人虽然没讲话,但也点了点头。 “我…我也同意。”男学生轻轻应了声,低着头不敢与陈叙言对视。 眼见如此,陈叙言下意识攥紧拳头。 好手段! 此刻他才明白。 这西装男打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躲在最后一个位置,确保把全队的最后一次验证机会握在手里。 随后只要当着所有人面戳穿自己的想法,再以公平之名,要求行动顺序从头开始。 这样不仅可以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还能借此隐藏他的真实想法。 ——那就是始终保持在最后一个行动,让所有人都成为他的垫脚石。 倒计时已经来到了:14:53… 短裙女人等三人的情绪,已经成功被西装男煽动,看向陈叙言的眼神已经带上一丝恶意。 被阴了啊! 陈叙言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现在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除非他真的愿意用命去验证规则。 虽说这样确实可以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万一猜错了呢… “我有个问题!” 还没等陈叙言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个清脆的女声。 是那个双马尾女孩。 她小跳着往前,蹦到陈叙言身边。 “大叔,既然你早就猜到了这个哥哥的想法,为什么偏偏要现在才说出来呢。” 她眨巴着眼,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西装男,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总不会是刻意等到现在的吧?” 西装男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但并没发作,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双马尾女孩打断。 “让我想想...” 她背着小手,脚尖轻点,从陈叙言左边绕到右边,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手。 “我想到了!其实对于大叔你来说,现在轮到谁行动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用最后一次验证机会作为把柄,要求行动顺序从头开始就好了。” “这样你就可以保证自己依旧是最后一个行动,而且前面五人都会为你探路。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提前猜到规则呢。” “而且,如果是哥哥刚行动结束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可以顺势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他,而你,就会成为揭穿阴险小人的超级大好人,对吗?” 双马尾女孩歪着脑袋,嘴角带着浅浅笑意,露出两颗虎牙尖。 陈叙言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心中有些疑惑:她是在帮我吗? 可没等他想明白,耳边就传来了西装男的笑声。 “就当你说的是对的,但那又如何呢,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伸出大拇指,随意朝身后指了指。 陈叙言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这才发现,那三人没有动作。 他们纷纷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陈叙言眼眸微沉。 这也是西装男算计的一部分吗? 巧妙地利用了人对死亡的恐惧,强行让这几人站队。 毕竟前面多了一个人去探路,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会提升一分。 双马尾女孩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被陈叙言拦下。 虽然他暂时不知道这女孩的目的是什么,但从目前来看,自己可以短暂信任一下她。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投票决定吧。” 他轻松说道,“不过我要先跟你确定一点,你的验证机会会拿来验证第九行是吗?” 西装男点头:“对。” “好,那就看看有几个人同意你的计划。” 陈叙言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看向一边的男学生。 “提醒一下你们,如果按照他的方案,从头开始的话,那最后一次验证机会就会给她用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双马尾女孩,继续道,“所以等轮到你之后,你最多就知道一条规则:颜色不能重复。但你能保证选对吗?” 男学生听到陈叙言这么说,低垂着眼开始思考。 见状,他又侧过目光看向短裙女人和老妇人。 “至于你们俩,如果继续按照原计划实施,走到第十行的会是你们俩中的一人。” 听到这话,老妇人抬起了头。 但陈叙言微微一笑,抬指指向了短裙女人。 “最特别的是你,一旦你按照这个男人的想法,从头开始行动,第十行这个位置,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你。”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觉得前面多一个人,你们活下去的几率也越大,但不妨想想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你们会不会也只是垫脚石呢?” 话音落下,那三人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陈叙言侧回视线看向西装男,眸中闪过自信的神色。 这几个人确实只想着活,巴不得前面的人越多越好。 可,当跟他们说透了所有事情的可能,他们还会心甘情愿给你当垫脚石吗? “你这些推理都是建立在你猜测的规则正确的基础上,但现在除了没有重复的颜色,还有什么证据可以支撑吗?” 西装男脸色难看,继续尝试动摇其他人的想法。 “最开始,她的验证。” 陈叙言轻笑,伸手拍了拍一旁双马尾女孩的脑袋。 后者微微抬起眼眸,挑了挑眉。 “第一次我验证的是蓝色,第二次她验证的也是蓝色,但是是错的。” “你们不妨再回头看看,在游戏必须要有两条规则的情况下,现在还有多少规则没被验证?可别忘了,白板在游戏开局前说过一句话。” 陈叙言顿了顿,淡淡吐出一句话。 “所有玻璃是按照红、黄、蓝三种原色,平均分配。”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望去。走来的路线确实已经排除了绝大多数规则。 再加上白板说的那句话,众人都不禁认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为什么不走,不还是不敢!” 西装男咬牙反驳。 陈叙言嘴角轻轻上扬。 终于等到这个问题了! “因为我看不惯你,你才是那个真正想要把我们全部都当作垫脚石的人!” “而且你已经撕毁过一次约定了,就算你现在说验证会用在第九行,我们又凭什么信!?” “而且你现在嘴上虽然在说验证肯定会在第九行使用,但既然现在你能反悔,谁能保证到时候你不会继续反悔!” 他说得义愤填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聚焦在西装男身上。 “好像确实是这样,到时候第九行他要是继续反悔,让我们其他人去,我们也一样没办法...” 男学生被说动了,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早就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老妇人见风使舵道。 短裙女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的敌意明显变淡了。 就当陈叙言准备再加把火时,却突然被打断。 “哎呀,你们好麻烦呀,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是一旁的双马尾女孩。 她突然开口,“不如第八行由哥哥亲自去验证自己的猜想,第九行就由大叔你去吧,这样不就全解决了嘛。” 此话一出,陈叙言和西装男都转过头看向她。 陈叙言猛然抬眼,瞳孔微微收缩,脸色瞬间升起猝不及防的错愕。 说到底,这规则依然只是猜测。 他看似气势汹汹,可实则,所有的表现都只是色厉内荏。 这个女孩是什么意思!? 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帮我!? 还是她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陈叙言双眉紧皱,紧盯着面前小巧的身影,试图看穿她的想法。 反观西装男,他在听到这个建议后,紧绷的面部肌肉瞬间放松。 “我没问题!” 他爽快地同意。 毕竟他手中还有一次验证机会,只要确定陈叙言的规则没错,一次验证机会足够他找到正确的玻璃了。 此时,倒计时已经来到了11:46...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分之二了。 而现在,难题又一次被抛到了陈叙言面前。 第5章 第十行 “有意见吗?” 双马尾女孩笑吟吟地询问。 “我没问题!” 西装男立马应下,紧绷的面部肌肉也瞬间放松下来。 毕竟他手中还有一次验证机会,只要确定陈叙言的规则没错,一次验证机会足够他找到正确的玻璃了。 见状,她满意地勾起红唇,歪着头看着陈叙言:“那哥哥,你加油咯。” 随后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鼓励般在陈叙言头上拍了拍,然后就小蹦着跳回第二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叙言身上。 陈叙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方才他好不容易扳回的局面,被女孩几句话就彻底打散。 像是精心准备的棋局,被人随手掀乱。 倒计时此刻来到了。 10:41...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的烦躁压下。 他心里清楚明白,就算现在自己讲出花来,都没办法改变目前这个局面。 刚才他能说动另外几人,其实只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西装男身上。 可现在这个双马尾女孩的提议,让西装男再次成功隐身。 彻底没得选了。 要么赌对规则活下来。 要么,就得死。 陈叙言吐出一口长气,睁开眼,踩在第七行的玻璃上,目光落在前方的玻璃栈道上。 现在脚下是红色的。 第八行的黄色验证过,是错的。 规则没问题的话,那就应该选蓝色。 “怎么还不走?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身后传来了西装男的讥讽声。 陈叙言没有搭理他,视线渐渐收缩,一切仿佛都被隔离了,只剩下眼前的蓝色玻璃。 周遭的人声、呼吸、讥讽,全都消失了。 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 咚咚咚—— 跳得越来越快,每一下都像是撞在耳膜上,听得一清二楚。 陈叙言紧咬牙关,强行压下所有杂念。 随后他双膝微屈,纵身向前一跳,落在了第八行的蓝色玻璃上。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空气彻底陷入安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声音。 陈叙言这才慢慢睁开眼皮,视线慢慢下移。 脚下的玻璃完好无损。 蓝色正确! 身后瞬间爆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呼。 短裙女人捂住嘴,眼底的恐惧褪了大半。 男学生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怔怔看着陈叙言的背影。 西装男的脸微微僵住,嘴角几不可查地沉了下去。 老妇人依旧在那低着脑袋念佛号,但语速明显轻快了不少。 而双马尾女孩,她依旧站在第二行玻璃上。 她双手背在身后,眉眼弯弯,眼底却没有半分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到你了。” 陈叙言缓了口气,转身对着西装男抬了抬下巴。 西装男随意应了声。 虽然他手中还有一次验证机会,但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连续的安全玻璃,颜色不相同】这个规则并没有被百分百确定。 不过相比起陈叙言,他还是会安全不少。 西装男站在玻璃前,转头看了看安全玻璃的颜色。 蓝-红-黄-蓝-黄-蓝-红-蓝。 “我验证红色!” 随着话音落下。 倒计时下的×亮起。 红色灯光照在他脸上,却依旧能看出他脸色白了一分。 红色错误! “看你相不相信我的规则了。” 陈叙言双手抱在胸前,瞟了眼对面的倒计时。 9:34... 他语气平淡:“时间不多了。” “知道了!” 西装男咬了咬牙。 他站在玻璃前不断确认位置,随后反复做着深呼吸。 做好准备后,他低喝一声,突然往前一跳。 砰—— 西装男的双脚稳稳落在黄色玻璃上。 没有出现一丝裂缝。 黄色正确! “下一个!” 他转身对着几人喊了声。 陈叙言也转过头,看向第二行的双马尾女孩。 其实他很好奇,刚刚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凡她选择支持西装男的顺序,她面临的局面就会异常轻松。 要么是自己猜错规则,死在第八行,她可以直接选择仅剩的那块玻璃。 要么是自己猜对规则,她也可以直接利用西装男的下一次验证,选择对的那一块玻璃。 而不是像现在,最多也只能排除一个。 “哥哥,看我干什么呀?” 双马尾女孩此刻已经小跳着来到陈叙言身边,歪着头问道。 “没事。”陈叙言摇了摇头。 “噢,那我去了,祝我好运吧。” 她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现在参加的只是一场午后的轻松游戏。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叙言眼中泛起几分茫然。 是猜到规则了,所以才这么冷静吗? “等等!” 身后那老妇人突然喊了声。 “应该轮到这孩子了才对。”老妇人推了推身旁的男学生。 陈叙言瞬间明白了这老妇人心中的小九九。 如果让苏小柒先做选择,那一旦她选错,走上第十行的就是男学生了。 只有让男学生先行,她才有可能选中第十行的玻璃。 “为什么啊!你要去你自己去啊!” 男学生不耐烦地肘开老妇人的手,呵斥道。 “你这孩子,按照顺序本来就到你了啊!怎么跟老人顶嘴!”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听到这话,老妇人再多的火只能往肚子里咽:“小小年纪就这样,以后长大了不得了!” “他不来,你来不来!” 双马尾女孩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眼神冷了不少。 “你自己来吧!”老妇人没好气喊了声,缩了回去。 “确定没人有意见了?那我就选了?” 女孩目光扫过众人,挑了挑眉。 没人应声。 见状,女孩走到第十行玻璃前,伸出手指在上面来回点,嘴里还不停念着什么。 “点兵点豆,点到谁,就选谁...” 陈叙言皱着眉。 点兵点豆?这么草率?还是她刻意演出来的? “好,就你了!” 女孩数完后,手指落在蓝色玻璃上,随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跳了上去。 这一下十分突然。 陈叙言都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就已经做完选择落在了玻璃上。 砰—— 一声轻响在她脚底响起。 玻璃没有坏。 蓝色正确! “好耶,选对了!” 女孩轻轻一笑。 “哎呀!我就应该自己去的!”老妇人猛地一跺脚,懊恼道。 但此刻没人在意她。 陈叙言立马转头环顾四周。 新的提示,或是什么机关启动,什么都没有! 他心跳骤然一紧。 不对! 难道【第十行结束】根本就不是走到第十行的意思? 那应该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游戏结束,那还能是什么结束? 他鼻翼微皱,眸中带着几分不解,看着正笑吟吟的女孩。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孩可能早就已经知道真正的规则了。 倒计时。 7:54... 第6章 第二条隐藏规则 “看样子,第十行结束,并不是之前我们理解的意思。”陈叙言皱眉。 “那是什么意思?”男学生不解。 陈叙言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看向双马尾女孩。 “怎么了?” 发现陈叙言看向自己后,她歪着头眨了眨眼。 “你知道第二条规则了吗?” 陈叙言盯着她,开门见山问道。 其余人一听,纷纷将目光对准双马尾女孩。 “我?不知道呀。” 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点兵点豆运气好选对了而已。”短裙女人冷哼一声。 听到短裙女人这么说,女孩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陈叙言发现这个细节后,微微眯起眼,似乎想把这个女孩看透。 他肯定,这女孩绝对不是靠运气这么简单。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6分钟了。 “快点下一个,没时间了!”西装男指着男学生喊道。 “等一下!规律还没搞清楚!再让我想想!” 男学生脸色苍白,摆着手连连往后退,试图再争取一点时间。 “没时间等你了,后面还有五块玻璃!” 西装男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一步步朝男学生走去。 “那你等不及你先走啊!” 男学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大吼道。 西装男眸中闪过不耐,一把揪住男学生的衣领,恶狠狠道。 “按照顺序就是到你了,别给老子扯有的没的!” 他右手往后一甩。 男学生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惊恐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陈叙言身上。 “哥,大哥,你知道规则了吗?我还不想死啊!救救我,求你了!” 他直接跪在地上,抱着陈叙言的大腿,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陈叙言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也还没想到第二条规则是什么。” 他避开男学生的视线,往后退了一步,将大腿从他怀中抽了出来。 男学生依旧不放弃,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开始对着陈叙言磕头。 可陈叙言确实没想到规则,实在没有办法帮他。 见状,男学生慌乱地把目光投向下一个人。 那双马尾女孩。 “姐姐!求你了,你是不是猜到规则了!你刚刚跳这么果断,求你了告诉我吧!求你了!” 男学生跪在地上,一步步挪到女孩面前,直接对其磕头。 “哎呀,我没有红包啦!我就是随便猜的,你也猜一个呗。” 女孩“咯咯”笑着,往旁边闪了一下。 倒计时开始闪起红光。 时间只剩下5分钟了! “妈的,你快点选!” 西装男仅剩的耐心也被消耗殆尽了,他催促上前一脚踹在男学生身上。 男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向前滚了一圈,堪堪停在第十一行的玻璃前。 他看着面前的玻璃,瞳孔不断放大。 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向下淌。 “我去你的!” 他突然大喝一声,眼中闪过狠厉,转身朝西装男扑去,“这么爱催!你去死吧!” 他抓住西装男的衣服,使劲往身后甩。 西装男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 他双手抓住男学生的肩膀用力下压,膝盖猛地抬起撞在男学生的腹部。 男学生吃痛下意识松开了西装男的手,见状,西装男补上一脚。 坚硬的皮鞋跟直接踹向男学生胸口,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手还在空中胡乱抓着,似乎想抓住什么。 男学生后背重重砸在一块冰冷的黄色玻璃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撑起身,身下就响起了刺耳细密的碎裂声。 玻璃上的裂纹顺着他的位置疯狂向外蔓延。 下一秒,玻璃轰然破裂。 男学生的身体骤然向底下无尽的黑暗坠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黄色错误! “你...你杀人了!” 老妇人被吓得浑身颤抖,指着西装男的手指抖个不停。 西装男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和苍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想远离前方的深渊。 空气短暂凝固了一秒。 这时,一道身影猛然从后面窜出。 是那个短裙女人。 她眼神里只剩下决绝的疯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到了第十一行的红色玻璃上,稳稳站在上面。 玻璃纹丝不动。 红色安全! “你干嘛!下一个是我走!” 老妇人那苍老的嗓音因为焦急扯得又尖又细,每一声都在发颤。 “我已经走过了,下一个轮到你了!” 短裙女人冷冷看着老妇人,双拳死死攥紧,眼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辣之劲。 “那是我的位置!我的!” 老妇人彻底崩溃了,绝望如潮水在心口蔓延开来。 她干瘦的身体爆发出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力量,尖叫着扑向第十一行的短裙女人。 “滚下来!还给我!” “你个疯老太婆,快放手!”短裙女人惊叫,身体在玻璃上摇晃,拼命掰开老妇人的手。 两人在深渊之上互相撕扯、推搡。 一旁的双马尾女孩眼中丝毫没有意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局面。 陈叙言看了眼倒计时。 只剩下3分钟不到的时间了。 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行了!小心等会都掉下去了!” 陈叙言大喝一声,呵斥短暂地喊停了她们两人的动作。 听到陈叙言的声音,老妇人转过身,手还指着短裙女人,恶狠狠地咬牙道。 “那你说怎么办!这位置本来是我的!”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短裙女人面露狠色,趁其不备,一把将其往一旁推去。 “啊——!” 老妇人没想到短裙女人会突然动手,蹒跚的脚步往前跌了一下。 咔嚓!哗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开! 脚下的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 老妇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哀嚎,连同纷飞的玻璃渣,一起坠入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 空气彻底陷入死寂。 陈叙言也没想到短裙女人竟然会突然动手,他抬头看向站在第十一行的短裙女人。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陈叙言:“到你了。” 短裙女人满脸狰狞,脸上被老妇人抓出的血痕在不断向外呲呲冒血,像是索命般的厉鬼。 西装男也从刚刚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眼神冰冷地看着陈叙言:“动作快点!” 双马尾女孩虽然没催,但也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着他。 面对众人的催促,陈叙言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隔绝了周围一切的干扰。 倒计时,2:37... 现在只知道一条规律。 【连续的安全玻璃,颜色不相同】。 下一块可能是黄色,也可能是蓝色。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嘛...... 他下意识开始回忆白板所说的全部规则。 “接下来讲解游戏规则,请各位玩家认真听讲每一句话。” “栈道一共十五行,每行三块玻璃,其中只有一块是安全的。” “玻璃用红、黄、蓝三种原色平均分布。” “游戏内有两条隐藏规则需要玩家自行发现。” “给予一条提示——第十行结束。” 关键字句瞬间拼合到一起,逻辑的齿轮轰然咬合。 陈叙言吐出一口气,眸子里所有犹豫和茫然彻底消散,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猜到了! 第二条隐藏规则。 第7章 开始还是结束 “你还在想什么,你再不走,我来帮你!” 西装男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朝陈叙言那方向走了几步,一副准备要动手的样子。 “滚。” 陈叙言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 “你——”西装男怒火更盛。 “闭嘴,我知道第二条规则了。” 陈叙言直接挥手打断他,径直走向第十二行的玻璃。 第十行结束,指的不是游戏结束。 而是其中一种颜色结束! 白板说,玻璃是由红、黄、蓝三种颜色平均分布的。 那有没有可能,全部的玻璃中,每种颜色的数量都是一样的! 他转身瞥了眼已经确认安全的路线。 蓝-红-黄-蓝-黄-蓝-红-蓝-黄-蓝-红。 第十行是蓝色。 也是第五次出现蓝色。 排除掉重复的红色,下一个安全色,只剩下黄色! 陈叙言看了眼那双马尾女孩。 她如此果断地在第十行选择蓝色,难道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女孩察觉到他的视线,举起小手,俏皮地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算了,先不管她了。 陈叙言收回视线,紧盯着眼前的黄色玻璃。 倒计时的猩红光芒还在不断闪烁,数字无声地继续跳动。 2:01... 他没有犹豫,直接助跑向前跃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长。 他看见了西装男脸上来不及收起的错愕,看见了短裙女人的空洞眼神,看见了双马尾女孩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 砰—— 双脚落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沉闷、结实的撞声。 脚下这块黄色玻璃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黄色,安全! 陈叙言在玻璃上站定,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西装男:“到你了。” “你知道规则了?规则是什么——” “动作快点!还是说,你也需要我来帮你?”陈叙言直接打断了西装男的话,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此时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半的时间了。 “你——” 西装男紧咬牙关,死死瞪着陈叙言,他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却无可奈何。 他双拳握地发出几声骨响,脚步沉重地走向第十三行玻璃,如同奔赴行刑台一般。 站定后他转过身,来回扫视安全玻璃所组成的道路。 西装男努力想找出其中的规律,可对面平台上的倒计时仿佛是催命的钟声,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跳!”陈叙言大喝一声。 西装男被这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僵,细密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滑落。 他半边脸颊的肌肉不断抽搐,呼吸越来越重,眼中的紧张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了。 “对不起,告诉我规则吧,我不想死!” 他突然“扑通”一下,跪在陈叙言脚边,强烈的紧张和恐惧让他彻底崩溃,鼻涕混杂着冷汗从脸上往下淌。 “刚刚你推别人下去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他想不想活下去?” “刚刚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丝毫愧疚。” 陈叙言侧挪了一步,冷声道。 一句句质问如铁锤般砸在西装男的头上,压得他抬不起头。 陈叙言眼神冰冷,他清楚,西装男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倒计时闪烁的红光越来越急,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了。 西装男见状,一咬牙,双手不断扇在自己脸上,道歉声越来越大:“我知道错了,求你告诉我吧!” 陈叙言深深呼出一口气,还是给了他一条生路:“红黄红。” 闻言,西装男猛然抬起头,站起身走到玻璃前。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要么听陈叙言的,要么就要死在这。 他反复做着深呼吸,随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猛地朝红色玻璃跳去。 00:47...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红色玻璃剧烈震动,但没有碎裂。 西装男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最终在玻璃边缘险险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红色安全! “继续!”陈叙言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西装男咬了咬牙,目光深处闪过怨恨,但还是顺从地继续往前跳。 黄色,安全! 红色,安全! 每一次的跳跃都像是经历生死一线,西装男跌跌撞撞地爬上终点平台,双腿还在止不住地打颤。 00:31... 看着西装男安全到达终点,陈叙言微微点了点头。 看样子想得没错,这就是第二条规则。 他心中这么想着,脚步依次踏过玻璃,落在了终点位置上。 “想活就别愣着了!” 陈叙言喝道。 时间越来越紧。 00:18... 可短裙女人动作始终快不起来,双马尾女孩轻轻一跃落在她身边。 “再慢点,我就把你推下去。” 清脆的女声在短裙女人耳边响起,吓得她动作快了不少,连滚带爬地跃上终点。 见状,女孩微微一笑,脚尖灵活地在玻璃上点了一下,稳稳落在陈叙言面前。 “哎呀,哥哥你真聪明,我还以为你会死在这里呢。” 女孩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陈叙言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笑得天真无邪,依稀能看见两个小虎牙。 滴—— 猩红数字定格在00:05。 随后,众人脚下的平台,连同身后那条玻璃栈道,开始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游戏结束,通关玩家:4名。”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是白板的。 众人转头,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我们可以走了吗?” 短裙女人双腿还有些发软,颤巍巍问了句。 “当然可以,恭喜各位正式获得玩家身份。” 白板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 四张黑色的卡片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悬浮在每人面前。 陈叙言伸手接过。 卡片冰凉,像某种磨砂金属。 正面印着个类似莫比乌斯环的logo标志,下方是一行白色小字: 【绑定玩家:陈叙言】 【集齐数量:0/34】 “集齐数量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向白板。 “成为正式玩家后,每通过一场游戏,就可以获得一枚道具。” 白板打了个响指,面前出现34枚麻将,分为条、万、筒、字,共34张。 “麻将?”陈叙言皱眉。 “是的,当集齐所有34枚麻将后,找到另外三名玩家一共凑齐136张,参加‘花色考核’,通过后便能脱离游戏。”白板点头。 “那...不参加游戏可以吗?”短裙女人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 “每周必须参加游戏,”白板的语气似乎冷了几分,“未参与者将被清除。” 双马尾女孩有些好奇:“怎么参加呢?” “晚上十二点之后,在地铁口刷卡,届时会有地铁来接玩家,进入游戏空间。” 白板顿了顿,“现在送各位玩家离开游戏。” 他话音刚落,柔和纯净的白光自四周弥漫开来。 陈叙言下意识闭上了眼。 耳边开始传出地铁运行的低沉轰鸣,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再睁眼时。 四周环境变得熟悉。 明亮的日光灯,略带污渍的广告牌,空荡的座椅。 他正坐在最初醒来时的那节地铁车厢里,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 但手心却传来无比真实的冰凉触感。 他低头看去。 一张材质奇特的黑色地铁卡,正紧紧握在他的手中。 地铁缓缓驶入站台,广播报站声响起。 车门打开,西装男回头看了眼陈叙言,随后第一个冲出站台,消失在人群中。 短裙女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像是在道谢,随即踉跄地跑出车厢。 陈叙言皱了皱眉。 就应该让那个西装男人去死才对。 他想起刚刚西装男的阴狠眼神,不由得在心中这么想。 无意中,目光瞥到车窗外的一个小脑袋。 她正透过车窗,对陈叙言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是那个双马尾女孩。 她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黑卡,用口型无声地说: “下次见!” 随即,小跳着消失在视线之中。 陈叙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游戏结束了。 但真正的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8章 意外来客 陈叙言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不是玻璃栈道,不是深渊,是自己熟悉的事务所。 他深深吸了口气,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仿佛昨天那场生死游戏只是一场噩梦。 他伸出手拿起床头柜旁的水杯,无意间看见了那张印着莫比乌斯环的黑卡。 这也在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叙言喝了口水,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事务所的大门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随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人呢?” “这里。”陈叙言声音平稳,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来人。 “给你带了早饭。” 男人提了提手中装着包子的纸袋。 陈叙言挤出一点笑脸,接过包子:“谢了。” 来人是吴却。 两人是警校最好的朋友,可陈叙言因为某些原因没能成为警察,只能开了这家私家侦探事务所。 “谢啥。”吴却脸上还带着点疲惫,轻笑了下。 “昨天你没休息好吗?”陈叙言看着他的模样,好奇问道。 吴却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眼睛上,点了点头:“最近出现了很多失踪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局里压力很大,你最近也要注意点,我总觉得这事……邪乎。” 失踪? 陈叙言眼角一挑,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呢?我看你脸色也不好,怎么了嘛?”吴却从进门后就看出来,陈叙言脸色不对,关心问道。 “昨天……”陈叙言下意识说出昨天的事情,好在最后改口道,“昨天没睡好。” 他潜意识中,并不想把吴却扯进这件事里。 吴却狐疑地看了他几眼,也没再多问,只能点了点头。 随即他接了个电话。 “有新发现?” “好,我马上回局里!” 吴却表情严肃挂断了电话。 “关于这个失踪案,有新的线索,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就要走。 陈叙言点了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拉住了吴却提醒道。 “如果你要去调查这件事,记得提前和我说!” 他清楚吴却的性格,到时候很有可能因为调查,也被卷进这游戏中。 吴却有些不解:“为什么?” “答应我!” 陈叙言表情严肃,语气不容商量。 吴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叙言的性格,也清楚自己的兄弟不会害自己。 “走了。” “拜。”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陈叙言重新拿起手机,论坛上除了红中的那条帖子之外,基本上都是在讨论对于这游戏的猜想,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有东西忘了吗?” 陈叙言本以为是吴却忘了东西,便站起身走去打开了门。 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吴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叙言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一字一句问道。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两人僵持在狭窄的门框中,无声地对峙。 最终还是陈叙言先败下阵来,他下意识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门外的人见状,嘴角一扬,带着狡黠的笑意,双手背在身后,像条灵活的鱼般从陈叙言身侧钻了进去。 “还挺干净的嘛...陈叙言,这是哥哥你的名字吗?真好听呀。” 她自顾自地在屋内环视一圈,转回头,笑容明媚地看向陈叙言。 陈叙言眼神警惕地锁住她的一举一动:“你来这干嘛?还有,你叫什么?” 眼前这位,正是昨晚游戏中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我叫苏小柒。”报上名字后,她大大方方地窝进旧沙发里,俏皮地眨了眨眼。 陈叙言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依旧生硬:“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苏小柒用食指卷绕着酒红色的发梢,满不在乎。 “所以有什么事吗?”陈叙言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但眼神没从她身上离开半分。 “你不是侦探吗?你猜呀。” 苏小柒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托着下巴,撑在茶几上。 因为惯性,衣领都往下坠了不少。 陈叙言瞥了眼,将目光看向一边,语气平淡:“没事我就赶人了。” 听见这么说,苏小柒故作委屈地擦了擦眼角:“我一个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哥哥你真是个薄情的男子。” “行了。别演了。”陈叙言无视她浮夸的表演,递了一杯水过去。 “喂!好好端着对委托人的态度啊!”苏小柒皱了皱鼻子,不满地站起身。 听到“委托”两字,陈叙言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敲了敲。 “你要委托我?” 见陈叙言终于有了表情,苏小柒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 “对!我想委托你,跟我一起参加下一场游戏。” 听到这句话,陈叙言在桌面敲击的手指微微一顿。 “理由呢?” 他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口打转。 “我觉得跟你一起参加游戏,会很有意思。”苏小柒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诱惑补充道,“我可以加钱。” 沉默了许久,陈叙言坐直身体,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女孩。 “我还需要再问几个问题。” “哥哥你随便问,不管你问什么,我全都会告诉你哦——”苏小柒身体又靠前了不少,故意拉长尾音,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叙言伸出一根手指,戳在苏小柒的脑门上,轻轻一推,将她按回座位。 “唔...” 苏小柒坐回位置,委屈地揉着有些发红的脑门,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三色栈道中,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规则了?” 陈叙言没有半分心疼,审视般俯视着她。 看到陈叙言这副模样,苏小柒放下手,表情难得认真了些。 “好吧,确实比你早那么一点点猜到。”她耸了耸肩,爽快地承认了。 “既然如此,那你找我合作又有什么意义呢?”陈叙言有些疑惑。 “我很好奇,为什么明明你一开始,已经准备独自过关了。”苏小柒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陈叙言身边,“可偏偏最后,还是给了那两人一条生路。” “所以我想看看,你这样的人,会什么时候死在游戏里。” 她似笑非笑地歪着头,温热的呼吸洒在陈叙言的侧脸上,目光扫过办公桌上的合照——那是一张陈叙言在警校时的集体合照。 陈叙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抬眼看了看苏小柒,突然问道:“那你为什么猜到了规则,但不告诉大家?” 苏小柒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玩味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告诉大家?”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她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觉得,这是一场考试,大家都要靠自己。” “考试?” “对呀,答对了就能活,错了就会死。”苏小柒顿了顿,“而且,这游戏还有个很有意思的考题,它甚至还允许你,出考题给别人。” 陈叙言抬起眼眸看着她,并没有接话,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你的委托,我接了!” 苏小柒挑了挑眉,嘴角立即浮起一抹得逞的笑。 陈叙言站起身,从桌上拿来了委托书,签下字后放在苏小柒面前。 “但前提说好,要是你死在游戏里,我可不会去救你。” “我也不会!” 苏小柒甜甜一笑,接过委托书,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委托成立,两人客套地握了握手。 可当苏小柒准备离开时,却发现陈叙言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怎么了哥哥?难道你舍不得我?” 她歪着头,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先付定金!” 半小时后,事务所楼下。 “陈叙言,你就是个混蛋!” 苏小柒看着显示为零的余额,气得直跺脚,忍不住对着楼上的事务所招牌骂道。 她万万没想到陈叙言开价如此之“黑”。不仅把她身上所有的现金搜刮一空,还被逼着签下了一张欠条。 收完钱的陈叙言站在窗边,看着底下苏小柒气鼓鼓的背影,露出淡淡的笑意,随后他故意拉上了窗帘,把苏小柒气得更鼓了些。 随后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查,苏小柒这个人】。 对面回复了一个“ok”后,便没有任何回音。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正常。 但手机上的倒计时却始终没有停下。 00天05小时15分54秒。 参加游戏的时间到了。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则短信。 是苏小柒。 【地铁站等你。】 陈叙言简单回复了个“好”,推开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悬挂在事务所门上的小铃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第9章 【山庄寻凶】多出来的第九个人 “你动作好慢!” 苏小柒皱了皱鼻子,满脸写着不满。 陈叙言没理会她,掏出黑卡在地铁闸机上刷了一下。 屏幕微闪,打开了通道。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地铁站。 这里空无一人,静得有些可怕。冷风从隧道中穿过,带出一阵低沉又空洞的呜咽。 陈叙言在站台站定不久,隧道深处便突然传来地铁车轮碾压轨道发出的、规律而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清晰且阴森。 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列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随着“嗤”的一声气压响动,车门缓缓滑开。 “走啦哥哥。” 苏小柒自然地拉起陈叙言的衣袖,往车厢里走去。 车厢里的气氛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没有恐慌,没有争吵。陈叙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苏小柒很自然地挨着他。 “哥哥你说这次会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呢?”她晃着身体,看着陈叙言的侧脸问道。 “不知道。” 陈叙言摇了摇头。 苏小柒挑了挑眉,“我还挺希望能跟哥哥当对手的。” “那你压根没必要找我组队,大可以直接晚上偷偷来把我刀了。” “嘻嘻,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这么想过。”苏小柒身体贴近了不少。 陈叙言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 苏小柒见状,没有退回去半分,反而更凑近了一些,靠在陈叙言耳边吐气:“如果有一天哥哥你真的要死,我希望你能死在我手里。” 没等陈叙言有反应,地铁响起了播报声。 【前方到站,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地铁车门缓缓打开,在站台后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枚“五条”的麻将图案。 “五条?” 苏小柒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陈叙言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苏小柒的小脑袋,催促道。 “准备下车吧。” 车门外已经站着不少人,见到又下来两人,人群中不知道谁低声说了句:“齐了。” 地铁的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气响。 陈叙言站在站台上,目光在面前几个人身上简单扫了一圈。算上自己和苏小柒,一共8个人。 “玩家人数:八人,已到齐。” 地铁广播中突然传出了电子女音,在空旷的站台上不断回响,不少人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本场游戏,【五条】,游戏类型:玩家对抗,难度:5。请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场地。” 随着电子女音落下,站台后方的大屏幕缓缓向两侧滑开,刺骨的寒意从缝隙里疯狂地往外涌。 “嘶——”苏小柒下意识抱紧双臂,往陈叙言身边靠了靠,“好冷。” 屏幕被彻底拉开,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白色,一眼望不到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厚厚的积雪。一座不大的小山庄,安静地屹立在雪地之上。 寒风如剔骨刀般,一下下剐在身上,短短几个呼吸,众人便感到四肢麻木。 “快进那个山庄,不然要被冻死在这里!” 陈叙言低喝一声,立即拉起身旁的苏小柒,先一步往山庄方向跑去。 身后几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落在了身后。 凛冽的气流呼啸着拍在苏小柒和陈叙言身上,冷风顺着衣领直往里钻,鹅毛般的雪花落在脸上,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好在山庄并不远,陈叙言半拽着把苏小柒带进山庄内。暖意瞬间扑面而来,顺着心头慢慢流向四肢。 苏小柒冻得小脸煞白,嘴唇微紫,牙关还打着哆嗦。她见陈叙言转头看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哥哥你好…阿嚏——帅呀…” 即便冻得打喷嚏,她仍不忘习惯性地调戏一句陈叙言。 陈叙言深深叹了口气,无语地收回目光,在山庄内简单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大厅的火炉上。 “过来烤烤火吧。” 他走到火炉旁,拨弄了几下火堆,火苗瞬间窜高了些。 苏小柒鼻尖红红的,她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喷嚏,迈着小步走到火堆旁蹲下,伸出两只小手烤火。 她看着火堆,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叙言皱了皱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苏小柒这才回过神,不过她没有解释,反而歪着头对陈叙言露出个小恶魔般的笑脸。 “哥哥,你说这个火能不能烧死一个人呀?” 又来了。 陈叙言有些头疼,但还是无奈地伸出手,把她的脸推了回去。 恰在此时,剩下六人也推开了山庄门走了进来,几人身上满是风雪,他们在门口跺了跺脚,纷纷往火堆靠了过来。 进来的最后一个人带上门,把风雪彻底挡在屋外,而大厅也因为人数变多的原因,安静了下来。 陈叙言倚靠在壁炉边,温热的火光映着他沉静的脸庞。 他缓缓扫过大厅中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细微举止尽收眼底,并在心中简单分析了一下。 大厅角落的位置,一名穿着深棕色大衣的年轻男子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从进门后就始终跟所有人都保持了一段距离。 “像是单独来的,看上去不太好接触。” 陈叙言侧过目光,看向窗边,那有个高瘦的男人正靠在那,时不时偷瞟一眼苏小柒。 “看上去也是独自来的,可他一直在看苏小柒,是认识她吗?或者说是...” 陈叙言心中莫名有些不爽,刻意挡在苏小柒面前,随后把目光看向门后的一男一女。 男人戴着眼镜,反复搓着冻红的双手,可眼神却始终在周遭几人身上游走,与陈叙言对视了眼后,迅速收回目光。 而在他身侧,穿着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又把衣服裹紧了点,下意识贴在眼镜男人的身上。 “这两人应该是一起的,从动作上看,男的应该是主心骨。” 陈叙言收回目光,看向火堆旁的苏小柒。 在她身边,还有一对染着黄发的男女蹲坐在一起。男子抚慰般地拍了拍身旁女子的肩头。 “两人姿态看着有些亲昵,像是情侣。” 陈叙言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人的位置。 在楼梯下的老式躺椅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闭着眼靠在上面一动不动,静得像是睡着了。 “加上我和苏小柒,一共六男三女…” 不对! 陈叙言瞳孔骤然一缩,背后的鸡皮疙瘩瞬间升起。 这游戏,不是八人参加吗? 为什么现在有九个人! 第10章 【山庄寻凶】隐藏在人群中的凶手 陈叙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壁炉上的花瓶。 花瓶应声坠地,“啪”地四碎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所有人一下,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叙言。 苏小柒也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 陈叙言喉结上下动了动,再次确认了面前几人的身份。 虽然当时在站台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但他可以肯定——躺椅上的那个老人,并不在当时的八个人之中。 “现在这里一共有九个人。” 陈叙言声音并不响,但让所有人都后背一凉。 苏小柒皱着眉站起身,目光在其余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同样落在那老人身上。 这时,人群里的那个红裙女子似乎也发现,老人并不是八人中的任何一人,惊呼道:“这个老人是谁!” 她身边的眼镜男子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一抹寒光。 没人知道这个老人是什么来历,所以其余几人也都没有上前,气氛一瞬间僵持了下来。 火堆旁,那对小情侣中的男人见状,大咧咧地向前走去,身边的女伴似乎想拦他,可他丝毫不在意。 “老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走到躺椅旁,伸出手推了推老人的肩膀。 老人的身体晃了两下,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喂!装什么死!” 黄发男人似乎有些不满,手上力道加大了不少,竟直接将躺椅掀翻。 老人僵硬地摔落在地,顺着惯性滚到众人中心,如尸体一般,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在嘟囔着“别碰瓷啊!”“我压根没用力!”之类的话。 这时,陈叙言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从苏小柒身后走出,往老人走去。 与此同时,那始终独自一人、身穿深棕色大衣的男人也凑了上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自顾自地蹲下身,开始检查老人的情况。 老人已经死了,脖子上有紫黑色的勒痕,死亡原因可能是窒息,身体已经出现尸僵反应,考虑到附近环境的情况,无法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 “他已经死了,可能是被人勒死的。” 陈叙言手指在老人的脖颈处轻滑了一下,轻声道。 “什么!”黄发女子不敢置信地喊了声,往她对象的身旁缩了缩,“不会是你做的吧!” 她一脸防备地看着陈叙言,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带上了狐疑,毕竟陈叙言和苏小柒是最先来到这个山庄里的。 “不是他,尸体已经有尸僵了,死亡时间起码过了几小时。”穿着深棕色大衣的男人摇了摇头,解释道。 他继续在尸体身上简单搜索了一下,并没有太多发现,只找到了一个像是储存卡的西东西。 “我可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噢。” 人群外围,传来了苏小柒清脆的声音。 陈叙言抬眼望去,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倒在地上的躺椅边,手中还拿着张有些发黄的纸,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信上写了什么?”之前站在窗边的高瘦男人,凑到苏小柒身边问道。 苏小柒皱了皱眉,脚步挪到陈叙言身边,将手中的纸递给了他。 陈叙言简单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本场游戏的信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规则。 “本场游戏名为【山庄寻凶】,限时72小时。” “大雪封山,你们八人因为各自的原因来到这里,却发现山庄主人——沈岳死在了屋内。好在这资源充足,足够支撑到72小时后的警方援助,但凶手就在你们之中,请找出真凶并活下去。” “在你们八人中,有一名凶手和一名帮凶,凶手和帮凶互相知情,除此之外,没人知道。” “每天可以进行一次投票,票数最多者将被放逐至屋外,平票则无人淘汰。若72小时后,真凶仍在存活,那所有人都会死。” “现在请各位玩家回到房间,那里或许有你们来此的答案。” “游戏开始,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放逐...是什么意思?”黄发女人声音有点抖。 “外面的温度起码零下几十度,出门不到一个小时,估计就会被活活冻死。” 穿着大衣的男人看了眼窗外,解释了句。 “草!凶手就不能牺牲一下自己,让大家活下去吗?”黄发男人低声骂了句。 听到他说这种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给他打上了“没脑子”的标签。 任何人都没有义务,需要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 “你去哪?” 一声质问响起,是红裙女子身边的男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一个方向。 陈叙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苏小柒又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楼梯上。 “回房间啊,在这里干聊能聊出什么名堂。”苏小柒理所当然道。 陈叙言无奈地笑了笑,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先回房间吧,我们刚来这,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还没搞清呢。” 丢下这句话后,他也走上了楼梯,没再去管其他人,同苏小柒一起上楼,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往楼上赶来。 二楼空间很大,四周的房间都紧关着门,门板上还贴着不同的标签。 记者、员工、前妻、生意伙伴、邻居、画家、司机、旅者。 一共有八个身份。 陈叙言心中似乎有些指引,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员工】门前。 其他几人也纷纷站在了各自的位置,像是早就事先分配好的一般,没有出现冲突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确定了每个人的身份。 苏小柒——【旅者】 眼镜男人——【生意伙伴】 红裙女子——【前妻】 黄发女子——【记者】 黄发男子——【邻居】 高瘦男人——【画家】 深棕色大衣男——【司机】 深吸口气,陈叙言转身推开了【员工】的房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门的一瞬,他脑海中涌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陈叙言微微皱眉,迅速梳理了思绪。 他下意识关上门,却发现门竟不能上锁。见状,他只好简单在屋内环视一周。 房间并不小,有阳台、独立卫生间,桌上摆着好几份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等吃的。 这些应该就是这几天的食物了。 陈叙言心中这么想着,视线落在了书桌上那张折好的白纸上。 他拿起白纸展开,上面写着几行补充的规则。 一、当达成某个特定条件时,凶手可以获得一次杀人权利。 二、每天每人可以选择一个房间,获得一条线索,公共场景可自由探索。 三、规则之外,任何擅闯他人房间及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都将被清除。 “某个特定条件?” 陈叙言皱了皱眉,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 如果是这样,那这场游戏,就不仅仅是通过推理,找到凶手那么简单了... 第11章 【山庄寻凶】自证陷阱 陈叙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壁炉上的花瓶。 花瓶应声坠地,“啪”地四碎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所有人一下,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叙言。 苏小柒也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 陈叙言喉结上下动了动,再次确认了面前几人的身份。 虽然当时在站台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但他可以肯定——躺椅上的那个老人,并不在当时的八个人之中。 “现在这里一共有九个人。” 陈叙言声音并不响,但让所有人都后背一凉。 苏小柒皱着眉站起身,目光在其余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同样落在那老人身上。 这时,人群里的那个红裙女子似乎也发现,老人并不是八人中的任何一人,惊呼道:“这个老人是谁!” 她身边的眼镜男子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一抹寒光。 没人知道这个老人是什么来历,所以其余几人也都没有上前,气氛一瞬间僵持了下来。 火堆旁,那对小情侣中的男人见状,大咧咧地向前走去,身边的女伴似乎想拦他,可他丝毫不在意。 “老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走到躺椅旁,伸出手推了推老人的肩膀。 老人的身体晃了两下,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喂!装什么死!” 黄发男人似乎有些不满,手上力道加大了不少,竟直接将躺椅掀翻。 老人僵硬地摔落在地,顺着惯性滚到众人中心,如尸体一般,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在嘟囔着“别碰瓷啊!”“我压根没用力!”之类的话。 这时,陈叙言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从苏小柒身后走出,往老人走去。 与此同时,那始终独自一人、身穿深棕色大衣的男人也凑了上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自顾自地蹲下身,开始检查老人的情况。 老人已经死了,脖子上有紫黑色的勒痕,死亡原因可能是窒息,身体已经出现尸僵反应,考虑到附近环境的情况,无法判断准确的死亡时间。 “他已经死了,可能是被人勒死的。” 陈叙言手指在老人的脖颈处轻滑了一下,轻声道。 “什么!”黄发女子不敢置信地喊了声,往她对象的身旁缩了缩,“不会是你做的吧!” 她一脸防备地看着陈叙言,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带上了狐疑,毕竟陈叙言和苏小柒是最先来到这个山庄里的。 “不是他,尸体已经有尸僵了,死亡时间起码过了几小时。”穿着深棕色大衣的男人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可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噢。” 人群外围,传来了苏小柒清脆的声音。 陈叙言抬眼望去,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倒在地上的躺椅边,手中还拿着张有些发黄的纸,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信上写了什么?”之前站在窗边的高瘦男人,凑到苏小柒身边问道。 苏小柒皱了皱眉,脚步挪到陈叙言身边,将手中的纸递给了他。 陈叙言简单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本场游戏的信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规则。 “本场游戏名为【山庄寻凶】,限时72小时。” “大雪封山,你们八人因为各自的原因来到这里,却发现山庄主人——沈岳死在了屋内。好在这资源充足,足够支撑到72小时后的警方援助,但凶手就在你们之中,请找出真凶并活下去。” “在你们八人中,有一名凶手和一名帮凶,凶手和帮凶互相知情,除此之外,没人知道。” “每天可以进行一次投票,票数最多者将被放逐至屋外,平票则无人淘汰。若72小时后,真凶仍在存活,那所有人都会死。” “现在请各位玩家回到房间,那里或许有你们来此的答案。” “游戏开始,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放逐...是什么意思?”黄发女人声音有点抖。 “外面的温度起码零下几十度,出门不到一个小时,估计就会被活活冻死。” 穿着大衣的男人看了眼窗外,解释了句。 “草!凶手就不能牺牲一下自己,让大家活下去吗?”黄发男人低声骂了句。 听到他说这种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给他打上了“没脑子”的标签。 任何人都没有义务,需要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 “你去哪?” 一声质问响起,是红裙女子身边的男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一个方向。 陈叙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苏小柒又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楼梯上。 “回房间啊,在这里干聊能聊出什么名堂。”苏小柒理所当然道。 陈叙言无奈地笑了笑,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先回房间吧,我们刚来这,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还没搞清呢。” 丢下这句话后,他也走上了楼梯,没再去管其他人,同苏小柒一起上楼,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往楼上赶来。 二楼空间很大,四周的房间都紧关着门,门板上还贴着不同的标签。 记者、员工、前妻、生意伙伴、邻居、画家、司机、旅者。 一共有八个身份。 陈叙言心中似乎有些指引,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员工】门前。 其他几人也纷纷站在了各自的位置,像是早就事先分配好的一般,没有出现冲突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确定了每个人的身份。 苏小柒——【旅者】 眼镜男人——【生意伙伴】 红裙女子——【前妻】 黄发女子——【记者】 黄发男子——【邻居】 高瘦男人——【画家】 深棕色大衣男——【司机】 深吸口气,陈叙言转身推开了【员工】的房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门的一瞬,他脑海中涌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陈叙言微微皱眉,迅速梳理了思绪。 他下意识关上门,却发现门竟不能上锁。见状,他只好简单在屋内环视一周。 屋内布局很简单,桌上摆着好几份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等吃的。 这些应该就是这几天的食物了。 陈叙言心中这么想着,视线落在了书桌上那张折好的白纸上。 他拿起白纸展开,上面写着几行补充的规则。 一、当达成某种条件时,凶手当天晚上可以杀死一名玩家。 二、每天每人可以选择一个房间,获得一条线索,公共场景可自由探索。 三、规则之外,任何擅闯他人房间及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都将被清除。 “某种条件?” 陈叙言皱了皱眉,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 如果是这样,那这场游戏,就不仅仅是通过推理,找到凶手那么简单了... 第12章 【山庄寻凶】线索 陈叙言有些好奇拿起,这才发现是一张车票,但目的地并不是这里。 “中途下车?”陈叙言喃喃了句。 正当他还想在其他地方探索一番时,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陈叙言下意识闭上了眼。 当再睁眼时,他已经离开了房间,又一次站在【旅者】的房间门口,手中还多了一张车票。 “只允许获得一条线索就是这个意思吗...” 陈叙言甩了甩手中的车票,慢慢往楼下走去。 此时还有很多人没回来,陈叙言便在山庄内简单逛了几圈。 一楼的布局很简单。 从大门进来后是一个小厅,右手边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摆着绳索、扫把、铁锹等杂物,他随意翻了翻,各种杂物上都积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人用过。 继续顺着往前走,就是山庄的大厅。 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左手边墙上有一座石砌壁炉,里面空间很大,还在烧着火。 圆桌往前就是楼梯,抬头还能看到二楼走廊。 往右边,就是就是餐厅和厨房,里面刀具和餐具都很齐全,冰箱很大,陈叙言好奇翻了翻,里面空空如也。 就在他逛完一圈后,也有不少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很快,所有人都到齐了,生意伙伴晃了晃手中的线索,率先开口道:“既然人到齐了,那我就先分享一下线索吧。” “我查的是邻居的房间,找到了一张法院判决书,是和死者沈岳的官司,沈岳胜诉。” 他看向邻居,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份土地转让文件,上面写的是,你自愿把所有土地无偿转让给沈岳。” 邻居皱了皱眉并没解释,反倒是拿出了一份合同开始反击。 “我搜的恰好是你房间,里面有一份和沈岳的合同,上面明显被恶意篡改过,并且内容对你不利。另外,还有关于你的破产声明。” 生意伙伴面色一沉,但立即恢复过来,点头承认:“对,是沈岳害得我破产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记者咽了咽口水,拿出了自己搜到的线索。 “我找到的是前妻和沈岳的离婚合同,上面写着前妻是被做局,导致净身出户。” 前妻面色微变,解释道:“是净身出户,但我也没必要弄死人吧。” “谁知道呢!”记者冷哼一声。 见两人隐隐有要吵架的意思,生意伙伴和邻居两人纷纷劝慰身边的人。 陈叙言懒得搭理他们的事,从口袋中取出车票,在苏小柒面前甩了甩。 “这是我在旅者房间看到的车票,但奇怪的是,这个车票的终点站不是这里,而是其他地方。” 他把车票推到苏小柒面前。 苏小柒身体倾斜,左手撑着脑袋趴在桌上,笑嘻嘻地看着陈叙言。 “道路被积雪堵住了,所以才临时下车,为了躲雪,我才到了这。” 这个理由挑不出太多毛病。 司机坐直身子,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陈叙言面前。 “这是你房间找到的,沈岳拖欠的工资,还有你父亲的病危通知书。” 他双手抱在胸前,似乎在等陈叙言的解释。 陈叙言右指有规律地在桌面上敲打,微微皱眉,简单回忆了一下。 沈岳确实拖欠了很多工资没有发放,因为当时自己的父亲得了重病需要缴费,所以陈叙言经常找沈岳索要工资,后来彻底惹恼了他,被对方开除了。 而父亲最后也因为没能及时缴费,最终救助无果离世了。所以陈叙言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沈岳,为父报仇。 想到这,他手指停止了敲击,收回了手。 “是有这样的情况。”陈叙言双手藏在桌下,悄悄握紧了拳。 司机仍然审视着他,淡淡开口:“所以我可以理解,沈岳拖欠工资,导致你拿不出钱救你的父亲,所以你是有杀人动机的,对吧?” “在座的每个人,应该或多或少,都有动机吧?”陈叙言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解释道。 司机沉默着看了他几秒,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我去的是司机房间,他房间的线索有点劲爆。”画家有些不屑地笑了笑,把一沓照片扔在了桌上。 “咦——”苏小柒好奇地拿了一张看了眼,随后立马嫌弃地扔回去,抽了张纸巾在手中擦了擦,“真辣眼睛!” 陈叙言被她这举动搞得不免更好奇了些,随便从桌上拿了张照片。 上面是沈岳和一个女人的床照,两人衣不蔽体,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还...... “这是司机的老婆,和沈岳的床照。”画家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冷笑着拍在司机面前。 司机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把照片翻过去,盖在桌上。 他动作很轻,但大家都看清了,那双手青筋微微暴起,像是十分用力地压着照片。 陈叙言目光看向身旁的苏小柒。 苏小柒此时还趴在桌上,盯着陈叙言发呆,见状,陈叙言伸出手指在苏小柒额头上弹了一下:“到你了!” “嗷——”苏小柒吃痛地揉了揉脑袋,略带不满地瞪了眼陈叙言。 “我找到的是一张合照。” 苏小柒把一张撕坏的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对父子的合照,背景就在山庄门口,小男孩坐在婴儿车里,旁边站着个男人。 但奇怪的是,这男人的头被硬生生撕掉,只留下身体。 “你搜的是画家的房间吧?” 生意伙伴简单思索后问道。 画家拿过照片看了眼,随意地扔在桌上:“是我的照片。” “你父亲是沈岳吗?”邻居问道。 画家耸了耸肩:“不知道,这照片是我妈留给我的,给我的时候就是已经被撕掉了。” 还有最后一条线索没公布。 陈叙言看向前妻。 前妻有些尴尬地拿出一个相机,把它放在桌上,轻声道:“我查的是记者的房间,她房间里只有一个相机。” 生意伙伴在一旁补充道:“里面没有储存卡。” 前妻点了点头:“对,没有储存卡。” 陈叙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望向司机:“刚刚尸体身上的那个储存卡,是不是这个相机里的?” 司机点了点头,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型储存卡。 记者表情瞬间僵住,有些着急起身,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邻居注意到这一幕,有些关心地问了句。 记者低着头,面色难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相机。 相册被打开,一张张照片在屏幕上弹出,沈岳出轨、收受贿赂、与生意伙伴律师勾结、威逼邻居签字等等。 每一张的角度都很隐秘,明显是偷拍。 “还挺会拍。”不知是谁说了句。 记者紧紧咬着下唇,坐立不安。 随着相册继续往下翻,画风突然变了。 不再是躲在阴暗角落的偷拍,场景变得明亮。 陈叙言眸中闪过不解,画面中的这个地方他见过,就是沈岳的卧室。 而照片的主人公从沈岳变成了记者。 她蜷缩在角落里,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浑身是伤。 下一张,女人的脸被强行抬起来,嘴角有血,眼眶发青,眼神里全是恐惧。 再之后是一段录像,画面中,记者衣不蔽体地被一群人围住,随后传出了沈岳的声音:“你不是喜欢拍吗?今天我就让你拍个够。你要是敢再来偷拍我,我就把这些视频发出去,看看是谁毁了谁……” “够了!”视频还没放完,便被邻居掐断。 他和记者本就是情侣,还是一起来的,他看不下去,大家也能理解。 记者低着脑袋,肩膀一下下抽动。 虽然这些事情并不是真的发生在她身上,可脑中的那些记忆依然挥之不去,在不断刺激着她。 “这个畜生!”前妻恶狠狠地骂道。 陈叙言手指不断在桌面敲动,他的思绪并没有受负面情绪影响,依然在理性分析目前的情况。 现在场上的线索,证明了有六人对沈岳有杀人动机。 可剩下那两人… 真会这么干净吗? 第13章【山庄寻凶】第一天的投票 圆桌上没人说话。 夜晚的寒风变大了不少,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更加喧嚣。 陈叙言靠在椅子上,手指始终没停下动作,不断整理着杂乱的线索。 现在第一天看上去收集到了很多线索,但实际上并没办法精准锁定到某一个人。 “今晚投票,怎么进行?”前妻率先打破了沉默的空气。 没人回答她,但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记者。 经过刚刚那种事,大家都下意识将记者列为了首要嫌疑人。 “你们看她干嘛啊!她肯定不是凶手!” 邻居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记者身上,不免有些着急。 “我们没说她是,只是相比起来,记者的杀人动机最大。”生意伙伴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闻言,邻居脾气瞬间上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你们没有吗!这人被绿,那人亲爹死了,还有破产、被算计、净身出户,这不都是杀人动机吗!” 陈叙言静静看着面前的场景。 生意伙伴摘下眼镜,捏起衣角擦了擦镜片,没有接他的话。 记者依旧低着头,一言未发。而前妻也自讨没趣,撇了撇嘴,将头偏到一边。 邻居依旧站在那,胸腔剧烈起伏,视线来回在众人脸上扫视。 司机也同样坐在那没有吱声,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画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欠欠的笑。 而苏小柒,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事。”司机突然开口,“必须要商量出个结果。” “怎么商量,要不投你出去?”邻居呛火道。 司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除了没脑子地在这骂街,还有什么用?要么想办法证明她是无辜的,要么你就替她扛下投票!难道你只会叫吗?” 邻居听到这段话,微微一怔,随即脸涨得通红:“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猛地踹开椅子,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司机,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司机双手撑在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比邻居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我说,你只会叫吗?”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却像巴掌一样扇在邻居脸上。 邻居拳头攥得更紧,小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记者见状,赶紧站起身拉住他,疯狂摇着头。 可怒火上头的邻居哪听得进去,甩开记者的手就准备上去干架。 “忘了规则了吗!规则之外做出伤害别人的会被清除,想死就动手!” 生意伙伴的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邻居头上,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 邻居紧咬着牙关,手臂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他狠狠地剜了司机一眼,一脚踹在倒落在地的椅子上:“妈的,给老子等着!” “其实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虽然投票要投,但又不是非要投一个去死。”画家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 陈叙言斜眼朝他看去。 此时,画家双手交叉立于桌面上,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每人投自己一票,这样就是平票,按照规则,平票是不会淘汰人的。” 前妻似乎没那么赞成:“如果有人投别人了怎么办?” “可能性不大。”陈叙言淡淡开口,“如果有人没投自己,那就说明这个人有问题,凶手应该不至于这么蠢。” “除非出现三人之上同时不遵守约定的情况,但帮凶和凶手就两人,只要好人别犯蠢,基本不会出现其他情况。” “这么随便吗?”苏小柒终于开口了。 她懒洋洋地趴着,抬眼看向陈叙言。 “现在线索其实还是少了一些,盲目投票对于好人也不算什么好事,我觉得这个方案还可以。”生意伙伴表示赞成。 陈叙言看着苏小柒,皱了皱眉。 他不理解苏小柒为何要突然这么说,以她的智商,没理由看不出这方案对于好人而言,利大于弊。 那她为什么要突然这么问呢? 是跟之前一样,防止所有人都同意触发某种条件,还是...... 陈叙言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先放下这个疑惑,转头看向众人:“那还是按照我们约定的,投票表决吧。” 对此,众人皆没有异议。 这次投票,陈叙言依旧没有举手,但通过的人数依然超过了一半。 见状,生意伙伴从抽屉里翻出便签纸和笔,给每人分了一份。 “那就每人写自己的,如果有人没有票数,那就直接默认那人是凶手,第二天把那人投出去。” 他特意强调了一遍,就是防止有人因为害怕选择了写别人名字。 众人接过纸条,各自低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有些不安地看着生意伙伴把纸条收起,一张张展开,开始读票。 “记者一票。司机一票。员工一票。旅者一票。生意伙伴一票。邻居一票。画家一票。前妻一票。” “每人一票,无人出局。” 听到结果后,陈叙言心中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争取明天能找到新的线索。”生意伙伴也长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些许轻松的笑。 众人陆续散去。 邻居搂着记者,靠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并肩往楼上走去。 生意伙伴对着陈叙言点了点头,前妻跟在他身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大厅剩下的人。 司机依旧是一个人,他把椅子退回桌下,走之前还看了眼画家。 画家伸了个懒腰,双手插兜慢慢往楼上走去。 房间的关门声此起彼伏响起,大厅只剩下了陈叙言和苏小柒二人,沉寂的空气围绕在他们身边。 苏小柒还趴在桌上,把脸闷闷地埋在胳膊里,像是睡着了。 陈叙言走到她身边,敲了敲桌子。 苏小柒抬起头,露出两颗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了哥哥?” “你今天在投票的时候,为什么故意质疑那个方案?你之前也反对过邻居的提议,真的是在防止凶手达成条件吗?” 陈叙言低头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苏小柒没有反驳,站起身,身体几乎都趴在陈叙言身上了:“哥哥你觉得我是凶手对吗?” 陈叙言没有回答,但眼中却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是凶手,我第一个就会先杀你。”她下巴托在陈叙言的肩上,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随即她抬起脸,鼻尖贴着陈叙言的鼻尖,近距离地看着他,嘴角轻轻勾起。 “你觉得今天晚上晚,会有人死吗?” 第14章 【山庄寻凶】苏小柒死了 寒风在窗外呼啸,尖锐的呜咽声透过窗户传进屋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中爬行。 苏小柒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上楼了。 陈叙言站在原地没有动,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苏小柒身上的气味。 壁炉内的火光不安地跳动,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苏小柒有些不对劲。 “呼——”陈叙言吐出一口浊气,脑中的思绪就如同一团毛线纠缠在一起。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二楼走去。 二楼走廊很暗,很安静,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从北边尽头的露台门透进来。 陈叙言看了看四周,每个房间都紧紧关着,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他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陈叙言借着小阳台透进来的月光,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衣架上,躺回床上。 刚闭上眼,今天的各种画面像是ppt一样在眼前闪过,随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困意涌了上来。 就像是有人强制按下了他大脑中的关机键,意识瞬间变得模糊。 仅仅片刻,陈叙言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二楼的一间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照在刀刃上,闪出一道蓝白色的寒光。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陈叙言猛地惊醒,迅速从床上弹起。 此时天已经亮了,积雪反射的光把房间彻底照亮。他快速起身,随意套上外套就往楼下跑去。 此时楼梯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记者瘫坐在楼梯上,手指死死抓着扶手,双眼惊恐地瞪着楼下的场景,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邻居蹲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面色同样难看。 “发生了什么!” 陈叙言快步跑到楼梯口,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的房梁上,悬挂着一颗人头。 一半黑发被麻绳绑住,另一半悬垂着挡住了半边脸。她脸色如死灰般惨白,嘴唇微微张开,双眼微睁,瞳孔涣散地看着二楼方向。 死不瞑目。 脖颈断口的鲜血早已干涸,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一截白骨从断口戳出,上面还粘着些许碎肉。 是前妻的头。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味。 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陈叙言也有些反胃,他撑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人头下方的地毯被鲜血浸透,染成一片暗红,踩上去还有点湿润。 墙边的壁炉中“噼啪”作响,他反复做着深呼吸,扭头看去。 壁炉内,一具无头尸体蜷缩在里面。她的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就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块。 “谁干的!”生意伙伴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在众人身后响起。 没人回答。 陈叙言往后看去。 记者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邻居也没好到哪去,蹲在她旁边。 司机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十分沉重,他站到陈叙言身边,静静看着尸体。 画家一脸严肃地站在众人身后,久久没有吱声。 不对! 苏小柒呢! 陈叙言心中顿时升起不妙,他推开身边的司机,几步迈上楼梯,迅速往二楼冲去。 他快步跑到【旅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脚下突然踩到了一摊液体。 低头一看。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不断从门缝里渗出,沿着地板汇聚成了一摊。 陈叙言心脏猛地一揪。 是血! 他没思考,直接用掉了今天的调查机会,果断推开了门。 比大厅还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的大脑瞬间进入了短暂的空白。 床上、墙边、桌脚...到处都被溅上了鲜血。 被肢解的双腿随意地扔在地上,躯干被塞在床底,两只断手被扔在床上。 苏小柒的衣服碎片散落在血泊中,鲜红的血色不断刺激着陈叙言的神经。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身形有些不稳。肺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难以呼吸。 “...苏小柒。”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 可根本没人回答他。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 陈叙言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异样的感觉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脑海中浮起有关苏小柒的回忆,她歪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她坏笑着露出小虎牙的样子。 一帧又一帧地划过,根本停不下来。 陈叙言往前迈了一步,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想确认清楚,这是不是苏小柒的尸体。 可来不及靠近,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一点点往中心扩散。 意识在急速下坠。像是被人从水底往上拉,又像是被人往更深的地方按。 陈叙言知道,这是调查时间到了,要被强制传送出房间了。 他没停下动作,不甘地往前走了几步,可黑暗最终还是彻底占据了所有画面。 “喂!里面怎么了!” 意识被逐渐拉回,身旁不断有人推搡着他的肩膀。 陈叙言猛地从黑暗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她死了...”他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努力咽了好几次口水,双眼发红地转过身,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此刻愤怒彻底占据了理智,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找到那个凶手! 陈叙言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是旅者和画家的合照。 “死了两个人!” 生意伙伴双拳紧握,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那就说明昨天凶手不止达成了一次条件,而是两次。”司机靠在楼梯扶手上,静静观察着每个人的举动,开口提醒道。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画家嘴唇紧抿,紧盯着【旅者】的房间门口。 邻居扶着记者,无意识喃喃道:“昨天有什么事情是做了两次的嘛……” 听到这话,生意伙伴微微皱眉,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停在了陈叙言身上。 “..……昨天,我们是不是在规则之外,投了两次票?”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侧过头,复杂地看向陈叙言。 陈叙言听到这句话,大脑像是受到重锤般一片昏沉。 是我害死了苏小柒? 第15章【山庄寻凶】违和感的尸体 “有点太果断了,至少先把今天线索给查完后再说吧。”司机突然开口,隐隐有着为陈叙言说话的意思。 “确实该搜完线索再讨论。”画家点头附和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昨天我看你好像还挺怀疑他的,怎么突然又开始帮他说话了?” 他简单一句话,让司机也进入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陈叙言慢慢回过神,冷静下来。 他看向刚刚开口的司机,眼神认真了不少。 这个人有些不简单。 陈叙言深呼吸几口,让自己重新恢复理智。 他清楚现在重要的不是继续纠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死的苏小柒,而是确保先自己活下去。 强行压下因为苏小柒死亡而带来的冲击后,他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照片:“我今天调查机会用完了,线索是一张照片。” 众人听到这句话,视线纷纷投向他。 “照片上是旅者和画家的合照。” 陈叙言把手中的照片递给众人。 生意伙伴接过照片看了眼,随后转身举到画家面前:“你和旅者是什么关系?” “之前她旅行的时候碰见过,我还帮她画过画。”画家接过照片,解释道。 陈叙言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但不知道画家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在说真话,没有任何微表情流露出来。 生意伙伴说:“既然如此,那每人都自己选个房间找线索吧。” 众人闻言没有异议,各自散去。 陈叙言转身往楼下走去,准备进一步仔细探查一楼情况。 前妻的人头已经被取下,放在壁炉边的地上。 陈叙言蹲下身子,没有急着碰尸体,先盯着脖颈断口看了几秒,才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伤口创面不齐,皮肉有些翻卷,像是用菜刀反复劈砍留下的痕迹。 “一晚上的时间,要处理两具尸体,既要斩首,又要进行分尸,凶手需要具备极好的体力和心理素质。女性应该很难做到。” 他简单分析,指尖轻轻蹭过砍痕,顺着皮肉往下抚了抚,随后看了眼绑在头颅上的麻绳。 麻绳微微泛凉,摸上去还有些潮湿。 陈叙言留了个心眼,站起身,走向那具从壁炉中拖出的无头焦尸。 尸体已经完全碳化。 “尸体应该从前半夜救开始扔进来烧了。” 因为眼下没有专业工具,他也无法分辨出尸体的更多细节。 陈叙言站起身,地毯还有些潮湿,他往厨房走去,在大厅中留下了一行血脚印。 厨房里的刀架还立在灶台角落,他一把一把抽出来检查。 菜刀、水果刀等都没什么问题。 但剁骨刀的刀刃上有着几道细微的豁口,陈叙言凑近闻了闻,上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应该是用这把刀进行分尸的。” 他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反复深呼吸后才慢慢冷静。 把剁骨刀放回原处后,他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除了找到凶器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陈叙言转身走出厨房,往工具房走去。 推门进去,一股灰尘掺杂着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布局和昨天他来这里看到的几乎一样。 他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麻绳,放在手中掂了掂,长度和重量似乎没什么变化。 可能是因为这麻绳太久没用的原因,摸上去有种轻微的颗粒感,像是积了一层灰。 陈叙言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麻绳上细细摩挲。 “有找到什么线索吗?”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叙言从声音辨认出了来人,是司机。 他把麻绳放回原位,转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司机:“你刚刚为什么替我说话?” 司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淡淡道:“你从旅者房间出来的状态很真实,不过也有可能是你演的太好了。”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觉得你会这么蠢。” 陈叙言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自己真的是凶手,完全没理由连杀两人,因为这只会让他成为所有人的关注对象。 而且苏小柒和前妻都没有把自己列为首要怀疑目标,对她们下手百害而无一利。 但陈叙言并不会因为司机帮他说了好话,就排除他是凶手的可能。 “你们俩聊什么呢?我们线索探索完了。” 生意伙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眼神中的狐疑重了不少。 走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叙言本不想解释,但考虑到自己正在被怀疑,还是开口道:“我刚刚检查了一遍尸体,所以看看能不能在一楼找到一些线索。” 生意伙伴点了点头,但眼中的狐疑并没减少多少:“走吧。”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往大厅的圆桌走去。 陈叙言与司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地上全是血脚印,看着好瘆人啊。” 还没走到大厅,就听到了记者的声音。 陈叙言视线望去,发现大厅的地上满是血脚印,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未彻底散去。 记者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好在邻居找了床被子把尸体盖住,她这才敢下楼。 众人在圆桌落座,虽然只少了两人,但看着却空旷了不少。 陈叙言下意识看向左边的空座位——那本是苏小柒的座位。 “一个个说吧,每个人找到的线索。”生意伙伴率先拿出自己找到的线索,“这是在司机房间找到的,是一封信。” 他把信拆开放在桌上,上面写的是。 【感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后续若还有此类线索,我会继续支付你相应报酬。】 生意伙伴问:“这是记者写的吗?” 记者看了眼,轻点了头,闷闷道:“这是我写给他的,当时找他购买了关于沈岳的一些消息...” 司机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解释。见其他人没有疑惑,便拿出自己的线索。 “我去的是记者房间,里面有一张照片,拍到的是员工在沈岳办公室闹事。” 他把照片推到陈叙言面前,静静地等待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他身上。 陈叙言接过照片看了眼,没有否认:“因为拖欠工资我去找他要钱,但是被开除了,当时因为情绪激动,后来还被关进了拘留所。” 陈叙言指尖反复在桌面上轻叩,他的回答与之前并没有出现冲突,所以几人也没继续多问。 画家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的线索推到陈叙言面前。 “我找的是员工的房间,里面有一张生意伙伴的名片。” 陈叙言刚准备解释。 但下一刻,他心中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能利于自己成功活过今天的好想法…… 第16章 【山庄寻凶】说服众人 “之前生意伙伴找过我合作,我还没考虑好,所以他留了张名片给我。” 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瞬间从陈叙言身上转到了生意伙伴上,并且眼底纷纷多了一丝怀疑。 陈叙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其实这个名片只是生意伙伴曾经朝他抛过橄榄枝而已。 但他故意没有把话说明白,为的就是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司机耐人寻味地深深看了眼陈叙言。 “你找员工,是有什么合作吗?”邻居望着生意伙伴问道。 没等生意伙伴开口,陈叙言先一步解释,语气不急不缓:“也不是合作,可能是我刚刚没说清楚,当时他只是邀请我去他那上班而已。” 生意伙伴面色难看,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张嘴想再解释什么,可又不知从何开始,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邻居看到生意伙伴这副模样,目光在陈叙言和他身上流转,心中有些不定。 沉默片刻,他拿出自己的线索:“我找的是生意伙伴的房间,里面是一张借条,是生意伙伴找我借的钱。” 他直接解释道,随后把借据放在桌上,任由别人查看。 众人确认借据没问题后,纷纷点头。 但看向生意伙伴的眼神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又是找人合作,又是找人借钱,他的可疑程度一瞬间高了不少。 记者拿出最后一条线索。 “我去的是画家的房间,找到的是一张汇款单,收款人是旅者。” 听到这话,陈叙言双眼微眯,侧过脸看向对面那个男人。 画家眼角抽了一下,但立马反应过来:“这个我之前讲过,因为路上偶遇旅者,聊得很投缘,所以我资助了她一笔钱,让她继续旅游。” 他收回撑在桌上的双手,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我很好奇。”司机突然开口,“你和旅者非亲非故,又是帮她画画、又是拍合照、又是给她钱,图什么?” 画家沉默了两秒,眼神黯淡了不少:“她比较特别。” “特别在哪?”司机追问。 但画家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似乎没听到这个问题一样。 大厅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没开口说话。 陈叙言指尖依旧在反复叩击着桌面,平时不太引人注意的声响,在此时听得异常清晰。 他闭着眼,把所有线索都梳理了一遍。 陈叙言查到的是【画家】和旅者】的合照。 记者查到的是【画家给【旅者】的汇款单。 画家查到的是【员工】持有的【生意伙伴】名片。 邻居查到的是【生意伙伴】给【邻居】写下的借据。 司机查到的是【记者】拍到【员工】闹事的照片。 生意伙伴查到的是【司机】和【记者】的交易。 陈叙言眼眸微沉,目光无意落在地板上的血脚印上。 他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瞬间从心头涌出。 不对劲!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暂时还没想到。 答案仿佛近在眼前,可又偏偏隔了一层微薄的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深思许久,陈叙言脑中却多了一个猜想,虽然没有任何证据验证,但确实成立。 他眉梢下压,收起思绪。 想要找到证据验证,最快也要等到明天的调查。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 如何活过今天! 陈叙言一直在思考,但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显然在大部分人眼里,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凶手”的标签。 “都这么看着我?是准备现在就要投票吗?” 陈叙言抬脸,目光没有丝毫躲避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轻声问道。 “现在你的嫌疑太大了。”邻居说得很直白,一针见血道。 “确实。”陈叙言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下我的想法,你们可以认为我在狡辩,但希望能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问道:“大家现在都认为凶手杀人的条件是需要在规则之外投票对吧?” 邻居下意识点头:“对,所以今天才死了两个人。” 陈叙言颔首表示赞同:“那既然如此,只要我们今天不进行投票,就算我是凶手,也没办法杀人,对吗?” 生意伙伴声音有点冷:“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闻言,陈叙言抿着嘴点头:“既然如此,那现在好像根本没理由把我投出去。” “为什么?”记者满脸不解。 司机明白了陈叙言的意思,开口道:“既然员工现在是公认的坏人,只要我们不进行表决,那就不会再出现死人的情况。” 陈叙言轻点下巴。 记者和邻居似乎还是没搞明白,皱着眉看着几人:“能不能说清楚点。” 生意伙伴顺着司机的说法,也想明白了这件事。 “如果员工是凶手,只要我们不进行额外的投票,那他就杀不了人。如果员工不是凶手,就算我们又一次达成某个特定条件,凶手杀人也需要斟酌。” 他推了推眼镜,“除非他愿意洗清员工的嫌疑。” 生意伙伴讲得很清楚,饶是笨蛋也能明白其中的原理。 凶手的目的是不被投出去,只要陈叙言还在场,那第三天的投票一样会有很大可能落在他身上。 可如果凶手有一次行凶,那陈叙言就会成为一个明牌好人,彻底洗清嫌疑。 “这有点不太稳妥吧。”记者靠在椅子上插嘴,“对于这个特定条件我们也只是猜测,如果我们猜错了呢?” “这……”生意伙伴一时语塞,显然没想过这种可能。 “可如果不是这个特定条件,又为何能怀疑到我身上呢?”陈叙言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桌上画圈。 “我承认现在把我投出局是一个选择,但肯定不是最优选。” “我同意。”画家突然开口,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就连陈叙言都有些诧异。 这画家之前一直对他有所敌意,甚至有些时候还暗戳戳地表达对自己的怀疑,可为何现在会赞同自己的想法? 但这想法在陈叙言脑中一瞬而过。 不管这画家是怎么想的,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只要活过今天,陈叙言有信心能在游戏结束之前破解这一切谜团,找到真正的凶手。 “虽然我也怀疑员工就是凶手,但确实如他所说,此刻投他出局不是明智之举。” 画家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耸了耸肩,解释道。 司机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开口。 “总之,这是我全部的想法,大家可以先考虑,时间还早。” 屋外的雪小了不少,正午的阳光映在雪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屋内死寂,壁炉中的火焰依旧不断发出劈啪作响的焦躁动静,像是酝酿着什么。 画家突然站起身,往楼梯口走。 第17章 【山庄寻凶】第二轮投票 生意伙伴皱紧眉看着画家质问道:“你去哪?” “回房间。”画家转过身,声音没有起伏,“现在才中午,又不是非要现在就投票。而且我的想法,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圆桌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那就等晚上再投票吧。” 邻居也站起身,扶着脸色发白的记者往楼梯走。路过陈叙言身边时,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司机见状,也起身拍了拍衣摆,临走前还看了眼坐在原地的生意伙伴和陈叙言,离开了大厅。 偌大的圆桌旁,转眼只剩陈叙言两人。 “怎么了?”陈叙言抬眼,对上生意伙伴含着怒意的目光,语气平淡。 “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想把凶手的锅甩我身上?” 生意伙伴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怒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刚才陈叙言说出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后,其余几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 陈叙言挑了挑眉:“我已经解释过,是我没说清楚,仅此而已。” 随后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圆桌:“现在全场所有人都怀疑我是凶手。如果我被投出去了,你觉得,剩下的人会把目光锁定在谁身上?”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带头来把我投出去,可这样真的能洗清你的嫌疑吗?” 这话如铁棍般,精准打在了生意伙伴的软肋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陈叙言的衣领,咬着牙怒斥:“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怕?就不敢投你出局!?” 陈叙言的后背撞在椅背上。他直直地迎上对方愤怒的目光,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他清楚,生意伙伴作为之前从未被严重怀疑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算计,莫名成为了首要怀疑对象之一。 所以他的愤怒是合理的。 “前妻,是和你一起进这个游戏的,对吧?” 陈叙言声音带着笃定:“我相信你不会杀她。所以我也绝不可能杀和我一起来的旅者。” “更何况凶手本质上,只需要保证自己在72小时内不被投出去就行了,要杀人也肯定先杀对自己起疑的人,可这两人都没对我起过疑心,不是吗?” 听到陈叙言这段话,生意伙伴的瞳孔微微一怔,随之涌上来的,是更甚的怒意。 这不是对陈叙言的敌意,而是伙伴被杀却无处发泄的愤怒。 陈叙言仔细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确认这并不是演出来的。 见状,他继续补充道:“我也要为我的同伴报仇。所以我现在不能死,这就是我利用你的原因!” 陈叙言原本平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生意伙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破绽。可陈叙言的目光没有躲闪,就这么和他对视着。 良久后,生意伙伴松开了揪着衣领的手:“你最好真的是清白的。” 他扔下这句狠话,转身就上了楼,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尽头。 “短短几句话就成功说服了一人,厉害。”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带着有些赞赏的语气,“我现在有些怀疑是我猜错了,其实你就是凶手。” 声音的主人坐到陈叙言身边,是刚刚离去的司机。 “你果然没走。” 从刚刚司机离开后,陈叙言就用余光观察着司机的东西。 发现他从大厅拐进了厨房。 司机没否认,挑了挑眉。 “那你的想法,是准备把我投出去,还是留着我先呢?” 陈叙言侧过头瞥了司机一眼,眸中带着一份探究的意味。 “如果你真的是凶手,留着你可能会出现岔子。”司机目光锐利,靠在椅背上分析,“但你应该不是凶手,我不认为昨天达成了两次特定条件。” 陈叙言挑了挑眉:“看样子你猜到了这个可能?既然如此,不妨听听我的想法?” 随即,他压低声音,靠在司机耳边说了几句话。 司机认真听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夜晚八点,壁炉上方的钟声敲响。 幸存的六人围坐在圆桌旁,空中飘荡着压抑的气息。 “大家都想好了吗?”生意伙伴推了推眼镜,看向众人。 画家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我白天表态过了,可以先不投任何人出局。” 生意伙伴闻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邻居和记者:“你们呢?” 邻居和记者盯着陈叙言,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们还是想先把他投出去,如果他不是凶手,就算凶手可能还会动手,那我们也能提前知道。”邻居开口道。 记者点了点头,继续补充:“不然等到72小时之后,他不是凶手,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听到两人的想法,陈叙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心里清楚,这两人想法并没错。 如果换做是自己,他也更愿意先把最像凶手的那人投出去,而不是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得过且过。 但。 现在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陈叙言目光看向生意伙伴,神色认真了不少。 生意伙伴察觉到来自陈叙言的时候,他推了推眼镜,没反驳邻居二人,也没做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开口。 “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按照每个人的想法投票吧。” 他看了眼陈叙言,站起身把纸和笔分发给众人。 这次投票依旧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每个人都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心中认定的答案。 陈叙言手指有些焦虑地在桌下握紧,他目光深邃,望向一旁那穿着大衣的男人。 司机依旧安静地坐在那,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生意伙伴收集齐全部的纸条后,开始唱票。 “生意伙伴一票。” 他脸上没有反应,显然这是他自己投的。 “员工一票。” “员工两票。” 陈叙言手指下意识捏紧,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生意伙伴继续拿出下一张。 “画家一票。” 画家依旧慵懒地靠在那,脸上没有意外,看样子,这票是他投的。 “司机一票。” 陈叙言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盯着生意伙伴手中的最后一张票。 生意伙伴缓缓打开纸条,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念出了最后一张票的名字…… 第18章 【山庄寻凶】最后一次调查 陈叙言站在二楼的北面走廊,月光透过露台的玻璃门洒落在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他紧紧皱眉,看着面前穿着大衣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陈叙言语气有点冷,他算准了大多数情况,但却没想到面前这人竟撕毁了两人的约定。 虽然结果并未产生变化,但这种无法掌控的情况让他十分不适。 在今天投票时,司机把自己的票投给了【画家】,而不是他自己。 尽管最后是画家和自己的票数二比二打平,无人淘汰。 但下午在大厅时,司机明明答应过陈叙言,会把票数投给他自己,为的就是防止陈叙言被淘汰出局。 冰冷的月光映照在司机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面对陈叙言的质问,他眸中没有半点愧疚之意。 “你跟我说生意伙伴和画家会投自己,只有邻居和记者会投你,那我投谁不都是一样吗?为什么非要投自己?” 司机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更何况,我也没有完全信任你。” 陈叙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如果画家没投他自己呢?” “那就算你倒霉,你只能去死了。” 司机说得很直接,没有半分犹豫。 陈叙言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另一个计划也要取消吗?” “不,可以继续。”司机摇头否认,“那个计划并不会威胁到我。” “记住你说的话,我不希望再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 陈叙言微微颔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廊只剩下了司机一人,月光有意拉长了他的影子,与之作伴。 员工房间内。 陈叙言走到阳台门边,推开了玻璃门。 寒流瞬间从门缝中钻了进来,他裹了裹衣服,走到栏杆旁,任由风雪吹到脸上。 他伸手按在栏杆上,本就冰冷的金属,在寒风的侵蚀下变得更冷了些。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缝,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就等明天了。” 陈叙言轻声道,白气如雾一般从口中钻出。 他低下头,盯着栏杆,重重拍了几下,栏杆岿然不动,只是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他转身回到屋内,简单洗漱一番后,躺在床上,暖意渐渐回归。 长夜漫漫,再睁眼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陈叙言利索起身,穿好衣物,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准备为这局游戏画下句号。 此时大厅内,已经有几道身影站在那了,见到陈叙言从房间中走出来,纷纷侧头看向他。 “昨天没有出现其他情况。”生意伙伴提了一嘴。 陈叙言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今天房间线索怎么调查,还是自由选择吧?”邻居跟记者站在一起,始终与陈叙言保持着一段距离。 记者认同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 “等等。”陈叙言打断了两人,“我昨天想到了凶手的可能,需要验证一下。” “贼喊捉贼!凶手不就是你吗?”邻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生意伙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皱眉问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暂时还不能直接说出来,但我需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起,探索一个房间。”陈叙言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抬起手指,指向其中一人。 “你跟我一起吧。” “我?” 邻居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些不敢置信。 “怎么?你怕了?”陈叙言轻笑。 邻居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记者,抓了抓染成金黄的头发,硬着脖子道:“怕个毛!” “我希望你们先保留各自的调查机会,没问题吧?” 陈叙言询问般地望向剩余几人。 “等一下,两个人调查一个房间,这不是浪费次数吗?”生意伙伴不是很赞同。 “确实如此。”陈叙言没有否认,“但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收集线索,而是找到凶手。” “你有多少把握?”生意伙伴有些狐疑。 “六成吧。” 听到陈叙言这么说,生意伙伴垂着眼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那你们呢?”见有第一个人同意,陈叙言乘胜追击,看向司机。 司机与他对视了一眼,开口道:“我也同意。” 一旁的画家脸上却带着一丝疑惑,但并没提出反对意见。 最后只剩下了记者,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邻居,对着陈叙言咬牙威胁道:“要是他有个好歹,你今天就等着被投出去吧!” “放心吧,如果邻居出现意外,直接投我出局就是了。”陈叙言随意地摆了摆手。 说完这句话,他便带着邻居往二楼走去。 而大厅其余人依旧坐在位置上,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动向。 “你最好别耍什么把戏,我要是出事,你今天也肯定会死!”邻居远远跟在陈叙言身后,神色中带着一丝忌惮。 “放心吧,我只是需要有一个见证人。” 听到陈叙言这么说,邻居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最不信任我,也最不可能帮我。” 陈叙言走到一间房门口,随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邻居皱着眉,目光无意扫到房门上的标签:“画家的房间?你觉得他是凶手?” “谁知道呢?先进去看看呗。” 陈叙言语气平淡,用掉今天的调查机会,推开了房门。 邻居见状,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推门进去,里面的布局并没什么区别。 邻居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线索就准备出去,却发现陈叙言根本没在意这个线索,直奔阳台而去。 他声音大了不少,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你去哪?” 陈叙言没回头,眼珠朝他那方向瞥了一眼,推开了阳台门。 寒意瞬间从外面往里面涌进来,刺骨的冷风打在身上,让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栏杆旁,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阳台的栏杆。 手指传来有些异样的触感,很微弱,但对于陈叙言来说,足够了。 “果然有!”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神色,快速把积雪扫开。 金属栏杆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陈叙言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过来。” 邻居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看这里,有什么?”见邻居走来,陈叙言伸出手指,指向栏杆最低端的金属表面问道。 邻居也蹲下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栏杆表面上,有着好几道清晰的剐蹭,在崭新的栏杆上,显得格格不入。 第19章 【山庄寻凶】对证 “看清了吧?”陈叙言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肩上的白雪。 邻居虽然不懂栏杆上的这个痕迹能说明什么,但既然陈叙言这么问,就说明它肯定有古怪。 他有些摸不清面前这人的想法,只能点了点头:“看清了。” “那就出去吧。” 陈叙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屋外走去。 邻居跟着他往屋外走去,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那剐蹭痕迹。 “这是桌上的线索。” 走出画家房间后,邻居把调查找到的线索递给陈叙言。 可能是因为他发现陈叙言是真的很认真在寻找线索,对他的怀疑也稍稍淡了些。 陈叙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接过线索看了看。 邻居等了几秒,没忍住还是开口问道:“你就不准备解释一下,那个痕迹代表着什么吗?” 闻言,陈叙言把线索收好,斜着眼看向下方的圆桌:“先回大厅吧。揭晓谜题当然要所有人都集齐才行。” 邻居面色古怪地看了眼陈叙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下楼梯,脚步引来了圆桌旁几人的注意。 记者赶忙起身,跑到楼梯下方,焦急地握住邻居的手,确认他没事后,便警惕地盯着陈叙言的背影。 陈叙言视线望向司机,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便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司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调查的是谁的房间,有什么发现吗?”生意伙伴开口问道。 陈叙言把线索轻轻放在桌上,并没有急着落座:“我们去的是画家的房间。” 话音刚落,画家猛地抬头,双眉紧锁,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生意伙伴没有注意到这点,拿起桌上的线索。 “这是贫困生证明?然后呢?你们两个人去调查房间,就为了这个?”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端倪,声音中带上了一点质问。 “这个线索不重要。” 陈叙言接过贫困证明,绕着圆桌缓缓走动,手掌在每一张椅背上划过,最终停在了画家身后。 “不过既然拿到这个线索了,那就从这里开始进行分析吧。” 他把贫困证明放在画家面前:“作为沈岳的儿子,但却有贫困生证明,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沈岳的私生子,对吧?” 画家有些琢磨不清陈叙言的想法,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是,没错,但又有什么关联呢?” 随后他站起身,环顾所有人,脸上浮出一抹冷笑:“而且我也承认,我恨他!但是在座的各位,谁对他没有杀意呢?” 最后,他转过身,与陈叙言面对面,有些讥讽地一字一句道:“难道你就准备用这个,来指认我是凶手吗?” “别急。”陈叙言依旧平静,话锋一转,“其实我从昨天开始,就有一个疑惑。” 陈叙言语气不急不缓,字字清晰。 “我第一天的时候检查过一楼每个房间,包括工具房。但是前妻尸体出现后,麻绳的长短依然没有出现变化,就说明麻绳只能是在我检查之前就拿走的。” 画家脸颊微颤:“这又能说明什么?麻绳不是谁都能拿到吗?” “你知道哪里有麻绳吗?”陈叙言对着邻居抬了抬下巴。 邻居一脸疑惑,不理解为什么陈叙言突然这么问自己,但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呢?”陈叙言又看向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在杂物间里?” 见状,陈叙言指了指记者:“你知道在哪吗?” 记者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指着前厅方向:“就在那边的工具间里。” “你怎么知道的?” 陈叙言站起身,慢慢追问道。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记者缩了缩脖子,急忙摆手辩解。 “我不是凶手!我知道是因为我来过这个山庄!之前线索不是——” 她话没说完,陈叙言就抬手打断了她。因为他已经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 “对呀,因为来过这,所以你知道哪里有麻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画家身上,“那除了记者,又还有谁来过这呢?”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目光不约而同锁定在了画家身上。 在第一天,画家房间的线索。 就有小时候在山庄大门前的合照。 此时画家的脸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了,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画家脸颊微颤,强撑着继续反驳道: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凶手提前取走了麻绳。别忘了,今天我们的调查都还没全部用完,谁能保证,其他人没有来过这里!” “而且就算只有我和记者记忆中有关于山庄的布局,你又凭什么排除记者?” 陈叙言并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桌上的麻绳:“捏一下。” 众人不解,但还是上前用力捏了捏麻绳。 陈叙言继续解释道:“昨天我就注意到了,麻绳摸上去很冰还有点潮,尽管在屋内放了一晚上,但用力捏,应该还是可以感受到那股潮湿感。” 随着手掌用力捏紧,麻绳内部传来一点冰水的触感。 “这又说明了什么?”生意伙伴没理解。 陈叙言看向记者:“既然你知道麻绳在哪,就拿过来吧,对比一下就清楚了。” 记者回头看了眼邻居,见邻居没有反驳,便点了点头,往前厅方向走去。 大厅进入了短暂的安静。 画家指节捏得有些微微发抖,眼神有些飘忽。 很快,记者就拿回来了一条麻绳,将它扔在桌上后,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好脏啊。” 生意伙伴见状,立马上手捏了捏。 “这个上面都是灰尘,没有一点被水打湿的样子。” 陈叙言缓缓起身,拿起麻绳掂了掂:“没错,如果麻绳受潮受寒,要么是放在冰箱,要么是挂在外面。” “但第一天的时候我也检查过冰箱,里面没有任何东西。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绳子在户外被风雪打湿过。” 他把麻绳往画家身上一甩。 画家来不及躲开,麻绳砸在他身上,他手臂微微发麻,指尖死死抠进桌沿,目光怨毒地瞪着陈叙言。 “所以呢?麻绳在户外被风雪打湿过,所以我就是凶手?我听不到一点逻辑。” 陈叙言轻轻一笑:“当然没有逻辑了,因为我还没说,你麻绳用来干嘛呢。” 画家身体一僵,眼神里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第20章 【山庄寻凶】第一天晚上的真相 “你到底在说什么!” 生意伙伴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想不明白陈叙言说了这么多的意义是什么。 “别急。”陈叙言缓缓往后走去,“我会一点点全部解释清楚。” 他走到壁炉旁,掀开了壁炉上的被子,将这具焦尸展现在众人面前。 “壁炉里的无头尸体已经完全碳化,要烧成这样的情况,起码要从前半夜就开始烧。” “啊——”记者被尸体吓到,往邻居怀里缩了缩。 陈叙言并没在意她,继续掀开了一旁的前妻头颅。 “可在我们白天醒来发现尸体的时候,地毯上的血液还没干,明显头颅是在后半夜才砍下的”他指了指大厅四周的血脚印,“这些血脚印就是证明。” 画家的脸色发黑,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什么意思?” 记者声音有些发颤,显然还没搞懂事情的全部过程。 “前妻的尸体要在前半夜开始烧,但是地毯还能踩出这么清晰的血脚印,那就说明,尸体是在后半夜才分尸的。” “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具尸体,处理时间却完全不同。” 陈叙言转过身,靠在墙上,“而且凶手为何要费力不讨好地去分尸呢?” 他目光落在画家身上,似笑非笑道:“我能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壁炉里的不是前妻的尸体。” “所以壁炉里是旅者的尸体?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邻居提出了疑惑。 “有这个可能性,但我觉得不大。”陈叙言摇了摇头。 “如果壁炉里的不是前妻的身体,那就意味着旅者房间的尸块是前妻的。” “那第二个尸体是哪来的?”邻居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追问道。 “沈岳。”陈叙言吐出两个字。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画家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眼角不自觉地开始抽搐。 生意伙伴等人陷入了沉思。 关于沈岳的尸体,几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可为什么会忽略呢? 是因为最开始就有人说过,已经把沈岳的尸体扔出去了。 一个名字在心中浮现。 画家! 陈叙言唇角轻扬:“看样子已经有人想到了。” “沈岳尸体被扔出去这一点,是画家告诉我们的,所以反推过来,如果要把沈岳尸体藏起来,那也只有画家能做到。” “那么我们把所有线索联系在一起。” 他右臂靠在壁炉上,手指轻轻在上面敲打。 “第一晚,凶手的行动应该是这样的。” “首先把沈岳的头砍下,随后扔出屋外,外面的风雪足够大,完全可以将其掩藏,随即把尸体扔进壁炉,经过一晚上的燃烧,没有专业设备的我们自然不能辨认尸体是谁。” “随后再把前妻杀了,头砍下后,用麻绳挂在大厅,让人把它和壁炉里的无头尸体联系起来。” “接下去就是进行分尸,只要把前妻的无头尸体切割成尸块,那么就可以伪造出两个死人。” “而之所以要这么麻烦地互换尸体,你应该是担心沈岳死亡时间太久,就算把沈岳分尸,也不会流出太多鲜血,被人发现不对劲吧?” 司机靠在一边保持安静,并没有太注意陈叙言的分析,似乎也早已猜到了这个结论。 陈叙言手指动作一顿,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而假死的那个人,就是你的帮凶。” “当然还有一条线索可以指认帮凶身份,就是第二天我们搜集的线索。” “每个人房间都有一条线索,指向该房间的主人和其他角色认识,但都是单向的。” “但是只有旅者和画家,他们两人的房间是双向的。” 听到这个线索,生意伙伴皱着眉想了想,认可地点了点头。 “游戏不可能会给出毫无意义的线索,既然线索之间有区别,那就说明肯定有问题。” “我说得对吗?” 陈叙言微微抬起下巴,自上而下地看着正对面的那个高瘦男人。 画家牙关咬死,嘴角被压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弓弦。 “不对啊,有问题。” 生意伙伴先一步提出疑问。 “如果画家没把沈岳尸体扔出去,反而是藏起来,公共场所都有可能被发现,他只能藏在自己屋内。” “虽然第一天我们是抓阄分配房间的,结果确实是旅者去他房间,那画家又怎么能保证一定是旅者去他房间呢?如果是别人,那不就直接被发现了?” 陈叙言低着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之前为什么我一直在考虑麻绳的事情。” 生意伙伴微微皱眉,开始分析已知的全部线索。 麻绳。 在户外。 藏尸。 没等他想明白,邻居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 “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生意伙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今天员工专门带我去画家房间,就是为了去看他房间的阳台,那里的栏杆有剐蹭。” 他抬起手指向一旁的画家。 画家眼尾有些发红,不是愧疚或者那些无意义的情绪,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没错,只需要把尸体用麻绳绑好,挂在阳台外就好了。不管是谁,第一时间都不会想着去看阳台,而在发现线索后就会被传送出去。” “虽然这个手法有一定风险,但这是我目前想到最合理的,毕竟我不是凶手,不知道凶手会不会有一些特殊的提示。” 陈叙言耸了耸肩,抬脚慢慢走向二楼:“而选择邻居跟我一起去的原因,就是为了加大证人的可信度。毕竟从昨天开始,邻居和记者就一直是铁了心想把我投出去的。” 他转身对着其余人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们还有谁不信,可以再进去调查一番。” 记者望向邻居,目光带着询问。 邻居点了点头。 见状,生意伙伴跟着他的脚步走上二楼:“那我再去看一下。” 画家越过几人上楼的背影,眼底闪过狠厉之色。 众人很快都来到了二楼走廊。 “画家没上来吗?”记者看了看身后,没看见那道高瘦身影。 生意伙伴推了推眼镜,沉下眼眸:“如果他真是凶手,不管他躲哪去都没用。” 随后,他用掉了今日的调查机会,进入了画家的房间。 没等太久,生意伙伴就推门走出了画家房间。 “员工没有说谎,确实有痕迹。” 他双拳死死握紧,显然是恨透了画家——因为他杀了自己的同伴。 生意伙伴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投票吧。” “啊——” 记者回头被吓了一跳,脚底不稳,摔到邻居怀中,但手指还是指着楼梯方向,脸上写满了惊恐。 陈叙言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二楼的楼梯拐角,画家正站在那,手中还拎着一把尖刀。 他一步步朝众人方向走来,但目光始终紧盯着陈叙言:“我就应该在第一天就把你杀了。” 陈叙言虽然看着平静,但却紧紧盯着画家的每一个动作。 他心里清楚,画家这是走投无路,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了。 “沈岳的尸体,你一开始是想留着给自己脱身用的吧?” 画家微微一愣,阴沉着点了点头,眼中像是回忆了什么,闪过一丝愤怒。 “没错,这确实是我最开始的计划。” 第21章 【山庄寻凶】最终投票 “那你为什么要临时改变主意,把凶手的帽子扣在我头上?”陈叙言追问。 画家脸上厉色更甚,一步步朝他走来:“想知道?等你死了,我烧纸告诉你!” “你疯了!擅自动手会违反规则!会被清除的!” 邻居把记者紧紧抱在怀里,大声呵斥道。 “哈哈哈哈!清除?”画家大笑,随后反手握住刀柄,“清除个屁!老子还有一次杀人机会,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人陪葬。” 还有杀人机会? 陈叙言突然想起了第一天,关于每个人投自己一票的这个想法,是画家提出来的。 昨天投票也出现了平局。 “凶手杀人的特定条件,是不是投票出现平局?” 他下意识猜测道。 听到陈叙言的话,画家明瞳孔一怔,随即露出冷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 他并没否认,身形猛然冲上前,大喝道:“那就去死吧!” 周围几人迅速四散开来。 陈叙言清楚,画家的目标只是自己。 他本能地往侧边闪去,刀尖从他身前划过,带着一道破空声。 画家一刀挥空,身体踉跄一步。 见状,陈叙言便立即准备上前将其控制。 画家嘴角流露出得逞的坏笑,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确认陈叙言靠近,他立马扭身,反手横砍过来,嘴里发出含混的怒吼。 陈叙言连忙往后退,但胸前的衣服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好在没有受伤。 “妈的!”画家怒骂一句,随后继续向前冲来,没有任何章法,每一刀都像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陈叙言退到墙边。 画家狞笑着举起刀自上而下刺向陈叙言的心口。 陈叙言心头一紧,余光瞥到了画家身后的黑影。 他不再躲闪,做出了谁都意料不到的动作。 径直抬起左手迎着利刃向上抓去。 嗤——! 锋利的刀尖贯穿手掌,鲜血从伤口飞溅而出,撒在陈叙言脸上。 画家完全没想到陈叙言会用这种方式接招,下意识想拔刀,可右手却被他死死抓住。 “动作快点!”陈叙言怒喝。 话音刚落,画家身后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圈圈麻绳套在了他的身上。 是司机。 “控制住他就行,不要伤害到他!不然我们可能违反规则!” 陈叙言从画家手中夺过刀,右手死死捏住左手手腕,提醒道。 “知道。”司机应了声,动作利索地将画家绑好。 在两人合力之下,画家被麻绳缠死,无力地躺在地上蠕动。 “这样没问题吧,他不会挣脱吧。”记者缩在角落,显得被吓得不轻。 生意伙伴怒视着躺在地上的画家,啐了口:“现在进行投票,把他送出去就好了。” 陈叙言强忍着剧痛,拔出尖刀,甩到一边。 尖刀掉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随后他撕下衣角,简单给伤口做了个包扎。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疯子还是天才。”司机站在他身边,感叹道,“这种方法你也能想得出来。” 陈叙言咧着嘴,不知道是在笑,还是被疼的。 在昨天,两人商量好的另一个计划分为两部分。 “明天我会带邻居去画家房间找线索,重点就是阳台栏杆。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你就需要再带画家去生意伙伴的房间,确认生意伙伴是不是凶手。” “我不知道凶手触发杀人的特定条件是什么,所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凶手还有杀人机会,我来负责控制,你去拿麻绳帮我一起控制。记住!不动手,只控制!” 说完自己的计划后,陈叙言伸出自己的手。 司机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就这么敲定了合作计划。 但陈叙言没有告诉司机的是,如果生意伙伴和画家都不是凶手,那凶手就只可能是司机了。 因为从邻居和记者的投票选择来看,他们俩作为凶手和帮凶的可能性最低。 毕竟正如陈叙言之前所说,真正的凶手,巴不得陈叙言能活到最后一天,当一个替死鬼。 “现在可以投票了吧?”生意伙伴的声音把陈叙言的思绪拉回了现在。 陈叙言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用力勒紧,疼痛袭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看向前方淡淡说道。 “该请我们最佳帮凶出场了。”他走上前,敲了敲旅者的房门,“还要躲着吗?” 屋内传来了轻快的脚步,随后房门被轻轻拉开。 “哥哥你动作太慢了点吧,里面臭死了。” 苏小柒笑着从门缝中探出脑袋,目光无意落到陈叙言手心的伤口:“你怎么受伤了!” 她眸中闪过一瞬的急切,没有再继续打趣,快步往陈叙言身边跑来。 陈叙言复杂地看着面前少女的脑袋,他能想到很多事情,但却猜不透苏小柒的想法。 “人齐了就投票吧。” 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继续追问苏小柒,转身对着众人淡淡道。 “帮凶和凶手两个人,没办法一天全投出去吧?”记者突然说道。 陈叙言眉眼一沉,侧目看向她,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规则说了,只需要投凶手就行了。” 苏小柒头也没抬,自顾自地握着陈叙言的左手,小心地摸着上面的伤口。 记者看着陈叙言的眼神,下意识往邻居身后缩了缩,但还是继续想说些什么:“可是她也是帮凶——” “行了!”生意伙伴打断,“所有的解密都是员工想的,能活着出游戏还不够吗!” 记者见邻居也默认了这个想法,悻悻地闭上了嘴。 生意伙伴很快就准备好了纸笔开始投票。 投票结果也很简单,直接全票淘汰了画家。 画家被麻绳绑作一团,嘴巴还被堵上,但目光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陈叙言,身体不甘地蠕动,发出一声又一声呜咽。 生意伙伴拽着他一路拖到山庄门口。 他推开门,风雪不要命般地往里钻,口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了白雾。 生意伙伴抓住画家胸前的绳结,低头看着他:“为什么要杀她?” 画家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想说些什么。 生意伙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双目赤红,一脚踹在画家肩上。 画家仰躺在雪地上,飞雪不断落在他身上,将他一点点覆盖。 生意伙伴转身回到屋内,重重关上了门。 风声瞬间被房门隔绝,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因为此刻在他们看来,他们合谋杀死了一个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不知从哪响起了语音播报声。 “【山庄寻凶】游戏结束。” “本场游戏通关玩家:6人。” 山庄的墙壁如烟雾般慢慢消散、变暗,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第22章 【山庄寻凶】落幕 再睁眼,陈叙言发现自己站在地铁站台上,脑海中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瞬间剥离。 他感觉大脑有些昏沉,抬眼环顾了一番。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前方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 上面印着一块麻将,是五条。 陈叙言准备掏出黑卡时,掌心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布条已经被鲜血染成深褐色。 “在游戏里受的伤也会带到现实里是吗。” 陈叙言喃喃道,随后用右手拿出黑卡,在屏幕上刷了一下。 滴——! 黑卡底下的信息出现了变化。 【绑定玩家:陈叙言】 【集齐数量:1/34】 随着陈叙言获得了这枚五条,他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地铁轰鸣声。 地铁车灯如尖刺,划破了隧道的黑暗,缓缓停靠在站台。 车门打开,陈叙言迈步走了进去。 车厢内布局依旧,他回头,看见了她正坐在自己身后。 这是陈叙言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苏小柒。 她蹲坐在位置上,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地板发呆。酒红色的发尾垂在脸侧,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呆在那。 与平时截然不同,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玩偶。 陈叙言浅浅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苏小柒被这声音拉回现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到来人是陈叙言后,立马露出了那熟悉的笑脸。 她歪着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声音带着与平时无异的甜腻:“没事呀。” 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陈叙言更近了些。 “哥哥这次好厉害,一个人就推理完了全部的事情呢!” 她眉眼间带着笑,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陈叙言的左手伤口上。 “画家的这些想法都是你计划的吗?作为帮凶,你还真尽责呢。”陈叙言没有抬头,语气有些奇怪。 苏小柒眨了眨眼,故作不开心地偏过头:“还不是被你看穿了。” 时间拉回山庄的第一个晚上。 “我准备杀员工。” “不行!” 苏小柒挡在画家面前,语气坚定。 “为什么?你舍不得?” 苏小柒愣了愣,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挡住画家,仿佛这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行为。 但此刻画家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她没时间多想,只能轻笑着解释:“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有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沈岳的尸体你应该收起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画家眼角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捏紧。 “我猜的,我想你的计划应该是,把沈岳的尸体伪造成你自己的,然后借此脱身吧?” 苏小柒靠在【员工】的房门上,似笑非笑道。 画家没有回答,默认了她的话。 “我记得昨天员工发起了两次投票吧,只要今晚出现两具尸体,就可以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既然如此,不如今晚随便杀一个人,然后把那人的头砍下来,挂在大厅,随后把沈岳的尸体扔进壁炉做伪造。” “接着再把今晚杀的那个人分尸,丢在我的房间,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也死了。” 苏小柒食指点在下巴,目光在其他房间扫了一圈:“就那个吧,前妻,她身材跟我比较像。” 她语气十分自然,不像是在讨论,而是在下达命令。 画家看着面前的少女,嘴角一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苏小柒露出一抹甜笑。 “如果你不让我假死,我说不定会直接在白天揭穿你的身份哦,毕竟规则里面,没有说帮凶必须要跟凶手一起死吧?”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爱,但莫名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画家紧咬着牙,左脸微微抽搐。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行!” 最终,画家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是因为他不敢去赌。 二是这样部署计划,陈叙言要么第一时间被投出去,要么会作为自己的替罪羊活到最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亏。 见画家答应下来,苏小柒莫名松了口气。 对于自己所有的行为,少女始终倔强地认为,她只是想作为考官,给陈叙言出考题而已。 可能是这样吧...... “别让我失望哦,哥哥。”苏小柒轻声呢喃,“毕竟如果你连这个计划都猜不透,那你死在这里也不冤。”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回头看了眼【员工】的房间,手指温柔地在门板上划过。 当然,苏小柒不会告诉陈叙言那晚,在他房间门口发生的事情,他也无从得知。 车轮与轨道发出的轰鸣穿过车门,在耳边隐隐作响。 苏小柒收起思绪,习惯性地偏头看着陈叙言的侧脸。 她视线又一次落在陈叙言的左手上,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手还疼吗?” “不碰就不会疼。”陈叙言轻抬了下左手,手指微微颤抖。 “那就别碰咯。”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你会来找我了吗?” 陈叙言突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眼神十分认真。 苏小柒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车厢内的白炽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闪出两点高光。 “不知道。” “不知道?”陈叙言微微皱眉。 “嗯,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苏小柒眼底闪过狡黠,打趣道。 陈叙言没有接话,他越来越分不清苏小柒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 “哥哥,你觉得你是聪明人吗?” 陈叙言想了想,微微点头:“算是吧。” “那你知道聪明人都会有一个特点吗?”她歪着头问道。 “是什么?” 苏小柒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聪明人不管做什么,都会给自己找所谓的最优解。” 她顿了顿,嘴角浮出浅浅笑意:“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最优解。” 地铁停下,车门缓缓打开。 苏小柒从座位上蹦了下来:“还有一点。”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陈叙言的脸。 “在三色栈道中,你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慌乱,只有分析规则的理智。”她顿了顿,又靠近了一点,“我很喜欢,继续保持。” 说完,她伸出手在陈叙言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随后苏小柒迈着脚步,轻跳着迈出车门,回头挥了挥手。 “我走咯。” 第23章 【山庄寻凶】控制凶手 陈叙言语气不急不缓,字字清晰。 “我第一天的时候检查过一楼每个房间,包括工具房。但是前妻尸体出现后,麻绳的长短依然没有出现变化,就说明麻绳只能是在我检查之前就拿走的。” 画家脸颊微颤,强撑着继续反驳道: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凶手提前取走了麻绳。别忘了,今天我们的调查都还没全部用完,谁能保证,其他人没有来过这里!” “而且就算只有我和记者记忆中有关于山庄的布局,你又凭什么排除记者?” 陈叙言并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桌上的麻绳:“捏一下。” 众人不解,但还是上前用力捏了捏麻绳。 陈叙言继续解释道:“昨天我就注意到了,麻绳摸上去很冰还有点潮,尽管在屋内放了一晚上,但用力捏,应该还是可以感受到那股潮湿感。” 随着手掌用力捏紧,麻绳内部传来一点冰水的触感。 “这又说明了什么?”生意伙伴没理解。 陈叙言看向记者:“既然你知道麻绳在哪,就拿过来吧,对比一下就清楚了。” 记者回头看了眼邻居,见邻居没有反驳,便点了点头,往前厅方向走去。 大厅进入了短暂的安静。 画家指节捏得有些微微发抖,眼神有些飘忽。 很快,记者就拿回来了一条麻绳,将它扔在桌上后,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好脏啊。” 生意伙伴见状,立马上手捏了捏。 “这个上面都是灰尘,没有一点被水打湿的样子。” 陈叙言缓缓起身,拿起麻绳掂了掂:“没错,如果麻绳受潮受寒,要么是放在冰箱,要么是挂在外面。” “但第一天的时候我也检查过冰箱,里面没有任何东西。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绳子在户外被风雪打湿过。” “这样所有的线索就可以串联起来,尸体消失,麻绳挂在户外,所有一切都指向了一种可能。” 他把麻绳往画家身上一甩:“那就是有人用麻绳绑住尸体,然后另一端绑住阳台栏杆,挂在了屋子外,这样就可以防止被人发现。” 画家来不及躲开,麻绳砸在他身上,他手臂微微发麻,指尖死死抠进桌沿。 几人纷纷侧目,满脸不可置信。 画家目光怨毒地瞪着陈叙言,嘴硬地做最后的挣扎。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一种可能,但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说明我就是那个凶手。” 他目光看向其他人,声音大了不少,“他既然能想到这一系列手法,那为什么他不能是那个凶手。” 陈叙言早有准备,目光看向了邻居。 邻居察觉到目光,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此时他心中莫名有种憋屈,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画家房间的阳台的栏杆有剐蹭,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的痕迹。” 邻居轻声说道。 陈叙言抬脚慢慢走向二楼:“昨天开始,邻居和记者就一直是铁了心想把我投出去的,所以我专门找了邻居跟我一起去,就是为了加大证人的可信度。” 他踩上楼梯,转身对着其余人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们还有谁不信,可以再进去调查一番。” 记者望向邻居,目光带着询问。 邻居点了点头。 见状,生意伙伴跟着他的脚步走上二楼:“那我再去看一下。” 画家越过几人上楼的背影,眼底闪过狠厉之色。 众人很快都来到了二楼走廊。 “画家没上来吗?”记者看了看身后,没看见那道高瘦身影。 生意伙伴推了推眼镜,沉下眼眸:“如果他真是凶手,不管他躲哪去都没用。” 随后,他用掉了今日的调查机会,进入了画家的房间。 没等太久,生意伙伴就推门走出了画家房间,他紧咬牙关,显然是恨透了画家——因为他杀了自己的同伴。 他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投票吧。” “啊——” 记者回头被吓了一跳,脚底不稳,摔到邻居怀中,但手指还是指着楼梯方向,脸上写满了惊恐。 陈叙言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二楼的楼梯拐角,画家正站在那,手中还拎着一把尖刀。 他一步步朝众人方向走来,但目光始终紧盯着陈叙言:“我就应该在第一天就把你杀了。” “你想把凶手的帽子扣在我身上,但这应该不是你的最初想法吧?” 陈叙言目光虽然平静,但却紧紧盯着画家的每一个动作。 他心里清楚,画家这是走头无路,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了。 画家嘴角抽了抽,脸上厉色更甚。 “你疯了!擅自动手会违反规则!会被清除的!”邻居把记者紧紧抱在怀里,大声呵斥道。 “哈哈哈哈!清除?”画家大笑,随后反手握住刀柄,“清除个屁!老子还有一次杀人机会,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人陪葬。” 还有杀人机会? 陈叙言突然想起了第一天,关于每个人投自己一票的这个想法,是画家提出来的。 昨天投票也出现了平局。 “杀人的特定条件,是投票出现平局吗?” 他看着面前手持凶器的高瘦男人,猜测到。 听到陈叙言的话,画家明显身形微微一怔,瞳孔震了下,随即他露出冷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 顿了顿,他身形突然向前窜来:“那就去死吧!” 陈叙言本能地往侧边闪去,刀尖从他身前划过,带着一道破空声。 画家一刀挥空,身体踉跄一步。 见状,陈叙言便立即准备上前将其控制。 可这是画家故意露出的破绽,见陈叙言上前,他立马扭身,反手横砍过来,嘴里发出含混的怒吼。 陈叙言连忙往后退,但胸前的衣服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好在没有受伤。 “妈的!”画家怒骂一句,随后继续向前冲来,没有任何章法,每一刀都像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陈叙言退到墙边。 画家狞笑着举起刀自上而下刺向陈叙言的心口。 陈叙言心头一紧,余光瞥到了画家身后的黑影,便立即有了决断。他不再躲闪,反而抬起左手迎着利刃向上抓去。 嗤——! 锋利的刀尖贯穿手掌,鲜血从伤口飞溅而出,撒在陈叙言脸上。 画家完全没想到陈叙言会用这种方式接招,下意识想拔刀,可右手却被他死死抓住。 “动作快点!”陈叙言怒喝。 话音刚落,画家身后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圈圈麻绳套在了他的身上。 是司机。 “控制住他就行,不要伤害到他!不然我们可能违反规则!” 陈叙言从画家手中夺过刀,右手死死捏住左手手腕,提醒道。 “知道。”司机应了声,动作利索地将画家绑好。 “这样没问题吧,他不会挣脱吧。”记者缩在角落,显得被吓得不轻。 生意伙伴怒视着躺在地上的画家,啐了口:“现在进行投票,把他送出去就好了。” 陈叙言强忍着剧痛,拔出尖刀,甩到一边。 尖刀掉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随后他撕下衣角,简单给伤口做了个包扎。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疯子还是天才。”司机站在他身边,感叹道,“这种方法你也能想得出来。” 陈叙言咧着嘴,不知道是在笑,还是被疼的。 在昨天,两人商量好的另一个计划分为两部分。 “明天我会带邻居去画家房间找线索,重点就是阳台栏杆。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你就需要再带画家去生意伙伴的房间,确认生意伙伴是不是凶手。” “如果画家就是凶手,那他最后肯定会殊死一搏,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控制住画家,但要记住,不能动手,只是控制!” 说完自己的计划后,陈叙言伸出自己的手。 两人在一楼就这么敲定了合作计划。 但陈叙言没有告诉司机的是,如果生意伙伴和画家都不是凶手,那凶手的最大可能就是司机了。 因为从邻居和记者的投票选择来看,他们俩作为凶手和帮凶的可能性最低。 毕竟正如陈叙言之前所说,真正的凶手,巴不得陈叙言能活到最后一天,当一个替死鬼。 “现在可以投票了吧?”生意伙伴的声音把陈叙言的思绪拉回了现在。 陈叙言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用力勒紧,疼痛袭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看向前方淡淡道。 “还有个帮凶呢。”他走上前,敲了敲旅者的房门,“还要躲着吗?” 屋内传来了轻快的脚步,随后房门被轻轻拉开。 第24章 【山庄寻凶】落幕 生意伙伴镜片闪过冷光:“旅者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怎么做到的?”邻居不解。 记者躲在邻居身后,嘴唇动了动,并未开口。 司机脸上则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早已猜到。 “哥哥你动作太慢了点吧,里面臭死了。” 苏小柒笑着从门缝中弹出脑袋,目光无意落到陈叙言手心的伤口:“你怎么受伤了!” 她眸中闪过一瞬的急切,没有再继续打趣,快步往陈叙言身边跑来。 陈叙言复杂地看着面前少女的脑袋,他能想到很多事情,但却猜不透苏小柒的想法。 “人齐了就投票吧。” 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继续追问苏小柒什么事情,转身淡淡道。 生意伙伴镜片下的眼神闪过怀疑:“你为什么知道旅者是帮凶?” 陈叙言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如果不是刚刚画家自爆身份,那自己反而更像是凶手。 虽然陈叙言身心俱疲,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第二天我们所有人收集的线索,都还记得吗?” 生意伙伴目光看向右下方,回忆了一番后点了点头:“记得。” “每个人房间都有一条线索,指向该房间的主人和其他角色认识,但都是单向的。” 陈叙言左手抽了抽,强忍住疼痛继续道:“但是只有旅者和画家,他们两人的房间是双向的。” “游戏不可能会给出毫无意义的线索,既然线索之间有区别,那就说明肯定有问题。” 说完后,他抬眉看着生意伙伴:“还有问题吗?” 生意伙伴沉默几秒,与陈叙言对视:“没问题了。” “那就投票吧。” “帮凶和凶手两个人,没办法一天全投出去吧?”记者突然说道。 陈叙言眉眼一沉,侧目看向她,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规则说了,只需要投凶手就行了。” 苏小柒头也没抬,自顾自地握着陈叙言的左手,小心地摸着上面的伤口。 记者看着陈叙言的眼神,下意识往邻居身后缩了缩,但还是继续想说些什么:“可是她也是帮凶——” “行了!”生意伙伴打断,“所有的解密都是员工想的,能活着出游戏还不够吗!” 记者见邻居也默认了这个想法,悻悻地闭上了嘴。 生意伙伴很快就准备好了纸笔开始投票。 投票结果也很简单,直接全票淘汰了画家。 画家被麻绳绑作一团,嘴巴还被堵上,但目光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陈叙言,身体不甘地蠕动,发出一声又一声呜咽。 生意伙伴拽着他一路拖到山庄门口。 他推开门,风雪不要命般地往里钻,口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了白雾。 生意伙伴抓住画家胸前的绳结,低头看着他:“为什么要杀她?” 画家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想说些什么。 生意伙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双目赤红,一脚踹在画家肩上。 画家仰躺在雪地上,飞雪不断落在他身上,将他一点点覆盖。 生意伙伴转身回到屋内,重重关上了门。 风声瞬间被房门隔绝,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因为此刻在他们看来,他们合谋杀死了一个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不知从哪响起了语音播报声。 “【山庄寻凶】游戏结束。” “本场游戏通关玩家:6人。” 山庄的墙壁如烟雾般慢慢消散、变暗,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陈叙言发现自己站在地铁站台上,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前方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 上面印着一块麻将,是五条。 陈叙言准备掏出黑卡时,掌心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布条已经被鲜血染成深褐色。 “在游戏里受的伤也会带到现实里是吗。” 陈叙言喃喃道,随后用右手拿出黑卡,在屏幕上刷了一下。 滴——! 黑卡底下的信息出现了变化。 【绑定玩家:陈叙言】 【集齐数量:1/34】 随着陈叙言获得了这枚五条,他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地铁轰鸣声。 地铁车灯如尖刺,划破了隧道的黑暗,缓缓停靠在站台。 车门打开,陈叙言迈步走了进去。 车厢内布局依旧,他回头,看见了她正坐在自己身后。 这是陈叙言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苏小柒。 她蹲坐在位置上,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地板发呆。酒红色的发尾垂在脸侧,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呆在那。 与平时截然不同,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玩偶。 陈叙言浅浅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苏小柒被这声音拉回现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到来人是陈叙言后,立马露出了那熟悉的笑脸。 她歪着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声音带着与平时无异的甜腻:“没事呀。” 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陈叙言更近了些。 “哥哥这次好厉害,一个人就推理完了全部的事情呢!” 她眉眼间带着笑,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陈叙言的左手伤口上。 “画家的这些想法都是你计划的吗?作为帮凶,你还真尽责呢。”陈叙言没有抬头,语气有些奇怪。 苏小柒眨了眨眼,故作不开心地偏过头:“还不是被你看穿了。” 时间拉回山庄的第一个晚上。 “我准备杀员工。” “不行!” 苏小柒挡在画家面前,语气坚定。 “为什么?你舍不得?”画家面色阴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苏小柒与他对视了几秒,突然笑了。 “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有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沈岳的尸体你应该收起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画家眼角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捏紧。 “我猜的,我想你的计划应该是,把沈岳的尸体伪造成你自己的,然后借此脱身吧?” 苏小柒靠在【员工】的房门上,似笑非笑道。 画家没有回答,默认了她的话。 “我记得昨天员工发起了两次投票吧,只要今晚出现两具尸体,就可以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既然如此,不如今晚随便杀一个人,然后把那人的头砍下来,挂在大厅,随后把沈岳的尸体扔进壁炉做伪造。” “接着再把今晚杀的那个人分尸,丢在我的房间,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也死了。” 苏小柒食指点在下巴,目光在其他房间扫了一圈:“就那个吧,前妻,她身材跟我比较像。” 她语气十分自然,不像是在讨论,而是在下达命令。 画家看着面前的少女,嘴角一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苏小柒露出一抹甜笑。 “如果你不让我假死,我说不定会直接在白天揭穿你的身份哦,毕竟规则里面,没有说帮凶必须要跟凶手一起死吧?”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爱,但莫名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画家紧咬着牙,左脸微微抽搐。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行!” 最终,画家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是因为他不敢去赌。 二是这样部署计划,陈叙言要么第一时间被投出去,要么会作为自己的替罪羊活到最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亏。 见画家答应下来,苏小柒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直到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画家,仿佛这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行为。 她只能自欺欺人地认为,她是希望,陈叙言只能死在自己手里。 可能是这样吧...... 不过她,虽然拦住了画家,但也没准备让陈叙言能轻松过关,至少,也要破解自己的计划。 苏小柒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回头看了眼【员工】的房间,轻声呢喃道:“别让我失望哦,哥哥。” 陈叙言并不知道那晚,在他房间门口发生的事,而苏小柒自然也不会告诉他。 车轮与轨道发出的轰鸣穿过车门,在耳边隐隐作响。 苏小柒收起思绪,习惯性地偏头看着陈叙言的侧脸。 她视线又一次落在陈叙言的左手上,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手还疼吗?” “不碰就不会疼。”陈叙言轻抬了下左手,手指微微颤抖。 “那就别碰咯。”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你会来找我了吗?” 陈叙言突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眼神十分认真。 苏小柒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车厢内的白炽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闪出两点高光。 “不知道。” “不知道?”陈叙言微微皱眉。 “嗯,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苏小柒眼底闪过狡黠,打趣道。 陈叙言没有接话,他越来越分不清苏小柒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 “哥哥,你觉得你是聪明人吗?” 陈叙言想了想,微微点头:“算是吧。” “那你知道聪明人都会有一个特点吗?”她歪着头问道。 “是什么?” 苏小柒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聪明人不管做什么,都会给自己找所谓的最优解。” 她顿了顿,嘴角浮出浅浅笑意:“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最优解。” 地铁停下,车门缓缓打开。 苏小柒从座位上蹦了下来:“我下车咯。” 她迈着脚步,轻跳着迈出车门,回头又看了眼陈叙言。 “下次,哥哥要跟我当队友哦。” 第23章 失联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晚风带着凉意,从陈叙言脸上扫过,街边偶尔有轿车飞速驶过,还能听到远处有醉酒的人在街上大喊大笑。 他紧了紧外套,脑中又一次浮现出地铁上苏小柒说的话。 当时她的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陈叙言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看眼时间,可手机却因为没电关机了。 屏幕上一片漆黑,只能依稀反射出自己的脸。 见状他只能用力甩了甩脑袋,深吸了口气:“回去吧。” 陈叙言推开事务所的门,为了省钱,他一直住在事务所里。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瞬间就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他下意识瞥了眼沙发。 大多数时候,吴却都会在这眯一会。 “这家伙,不会还在调查这个失踪案吧?我得提醒他一下,免得他也被卷进来。” 陈叙言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在这之前,他准备先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于是便从架子里掏出药箱,把左手上的布条扯下。 布条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发黑,甚至还和新长出的肉粘到一起,伤口又一次裂开,开始往外呲呲渗血。 因为疼痛,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随后陈叙言拿出碘酒消毒,又把伤药抹在伤口上。 包扎的过程只有右手能动,他只能咬住纱布一端,用牙齿配合右手才勉强打上结,但依旧难看。 他小心地动了动左手手指,扯到伤口一阵剧痛:“看样子这段时间,左手不能动了。” 处理完伤口后,陈叙言简单洗漱了一番。 他把手机接上充电器,屏幕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立马又黑了下去。 电量太低,暂时还开不了机。 陈叙言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钻回被窝,身体内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困意如潮水般不断冲刷着大脑。 “明天再给吴却打电话吧。” 他心中这么想着,几个呼吸后,意识就彻底陷入了虚空,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鸟叫渐渐响起,随后开始传出嘈杂的人流声,接着声音又如退潮般慢慢变少,变轻。 当陈叙言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在这一瞬间心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强烈的孤独感。 “......几点了。” 他声音有点哑,双手下意识撑起身体,左手伤口被压到,疼痛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陈叙言咧着嘴看了眼缠着纱布的左手掌心,纱布上的血迹重了一些。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拔掉充电线,拇指按在电源上,没多久,屏幕就亮了起来。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不断地震动,界面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通知。 有未接来电,有短信,有软件上的信息,一条紧接着一条,占满了整个屏幕。 全部来自一个人。 【吴却】未接来电(16) 【吴却】新消息(34) 陈叙言瞳孔骤然一缩,睡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立马解锁屏幕,手指不安地在屏幕上跳动。 一整排红色的未接来电在他眼前铺开。 下午3点、4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凌晨12点、1点。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来一个电话,但陈叙言都没接到。 他咬了咬牙,又点进了信息。 最早的一条是中午发来的。 【阿言,失踪案有了进展,我检查监控,发现很多失踪回来的人都是从地铁站出来的!】 下午。 【我跟上面汇报了,但领导让我先放一放。妈的,十几个大活人不见了还要放一放?】 【我不管了,我准备私下继续调查。】 晚上。 【我找到了那些从地铁出来的人,但是他们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 【但我发现有个人脸上表情很不安,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凌晨。 【我没有猜错,那个人凌晨从家里出发了,我在偷偷跟着他。】 【等我的好消息!】 又过了半小时。 【阿言,我跟着那个人来到地铁站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地铁运行。我准备跟上去看看。定位和照片我发给你。】 【定位】 【图片.jpg】 十分钟后。 吴却发来了一条语音。 “阿言,地铁...出不去...千万别来!” 语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很差。 陈叙言点开了吴却发来的照片。 像素不高,画面有点糊。 车厢顶部挂着惨白的灯光,周围皆是空荡荡的座椅。 陈叙言盯着这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车厢,他坐过。 还不止一次。 他下意识捏紧了手机,立马回拨电话。 听筒中传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挂断,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 他放下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吴却发来的那条定位信息。 陈叙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站起身。 他拉开窗帘,外面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霓虹光闪烁,车流不断穿行。 一切都很正常。 深吸了口气,陈叙言转身抓起外套套在身上,把黑卡捏在指尖看了看。 随后他没有迟疑,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事务所门上的小铃铛发出一声急促的脆响,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了很久。 ...... 陈叙言看着地铁口。 很普通。 和城市里的任何一个地铁口都没什么区别。 他往下看了一眼。通道被黑暗包裹,看不到更深处。 陈叙言慢慢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放大,一声一声,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他拿起黑卡在闸道口扫了一下。 屏幕上闪过奇异的符号,慢慢打开了通道。 站台只有他一个人。 陈叙言慢慢往前走,目光在地面上来回扫着。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捡起。 是一支笔。 笔帽上有被咬过的痕迹,他记得这支笔,是在警校时,自己给吴却的。 关于这些事的记忆不自觉涌了上来。 他还记得,吴却曾开玩笑地说过,这支笔沾了陈叙言的智商,每次只要自己遇到难题,咬一咬笔帽就能想出答案,所以平时都随身携带。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 铁轨微微震动。 地铁来了。 陈叙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那支笔,将它放进口袋。 “没想到还要提前参加游戏。” 他语气带着些自嘲,迈步走进了面前敞开的地铁车门。 短暂的停顿后,车门合拢,继续向前行驶,带着陈叙言消失在这地铁站之中。 第24章 【轮盘对赌】三筒 车厢内很安静。 陈叙言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 他不知道吴却现在在哪,是不是还活着,或者说,会不会跟自己参加同一个游戏。 【前方到站,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熟悉的语音播报声响起。 “呼。” 陈叙言深呼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地铁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靠站。车门慢慢拉开,空旷的地铁站台看不见人影,只有屏幕上方,显示着一个麻将符号。 三筒。 “筒?”陈叙言微微皱眉,“不知道吴却在不在这。”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出车厢。 站台上只有一个人站在角落,看背影不是吴却。 此时,大屏幕开始闪烁,陈叙言的余光下意识扫去。 【本场游戏:[三筒],游戏类型:玩家对抗,难度:3,人数:2。】 还好不是吴却。 他心中这么想着,身后传来了一点动静。 陈叙言顿了顿,回头望去,发现竟然是个熟人——是在三色栈道中遇见的那个西装男。 西装男显然也认出了陈叙言,嘴角扯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还活着啊。”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随后他有些躁动地扯了扯衣领,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陈叙言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情绪:“看样子你的运气还挺好,竟然还没死。” “今天谁死谁活还不好说呢!” 西装男冷笑。 没等陈叙言继续说什么,屏幕上麻将符号渐渐散去。 【请玩家进入游戏场地】 随后站台侧边的一扇门毫无征兆地突然弹开。 房间上方挂着一盏白炽灯,勉强照亮了里面的场景。 里面布局很简单,房间正中心摆着一张木桌,两边各放着一张铁质椅子,死死固定在地上。 “赶紧开始吧。” 陈叙言心中还急着找到吴却,没闲心继续与西装男掰扯,回头瞥了他眼,先一步走进了房间内。 西装男攥紧拳头,看着面前人的背影,眼中几乎要喷出火。 待两人坐定后,房间内响起了游戏规则的提示音,毫无感情波动。 “请玩家佩戴好椅脚边的镣铐。” 陈叙言闻言,低头看了眼,发现脚边正放着一副铁质镣铐,连接着椅子。 他弯腰拿起镣铐,拽了拽。 十分牢固。 “请玩家佩戴好椅脚边的镣铐。” 电子声又重复了一遍。 见状,陈叙言不再犹豫,把镣铐套在脚踝上。 金属锁芯合拢,锁扣发出“咔哒”一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听得格外清晰。 同时,对面也传来了“咔哒”声,显然是西装男也把镣铐上了锁。 就在两人都锁上镣铐后,墙边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 屏幕上逐行浮现出文字,是本场游戏的规则。 陈叙言偏过头,仔细来回看了几遍。 【游戏名称:轮盘对赌】 游戏规则: 1.桌上有一把6发弹槽的左轮手枪和一颗子弹。 2.游戏由2名玩家参与,分为【装填方】和【开火方】。 【装填方】:在游戏开始前装填子弹,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开火方】:每轮在双方中选择一名目标进行射击,被子弹命中的玩家直接判负。 3.若【开火方】连续2轮选择向自己开火,且没有子弹的话,则直接获胜。 4.若【开火方】连续2轮选择向对方开火,且没有子弹的话,则直接判负。 5.每轮开火前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超时判负。 6.游戏一共六轮,在六轮结束后,若【装填方】未取胜,则立即清除。 陈叙言扫视了一遍规则,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但没等他继续细想,电子音又一次响起,桌面上也凭空出现了一枚硬币开始转动。 “现在开始随机分配身份。” 随着硬币缓缓停下。 分配给陈叙言的身份是【开火方】。 看到这个结果这个结果上,他右手下意识握紧。 桌面凹槽升起,出现了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把左轮手枪和子弹,缓缓推向对面。 他抬起眼,对上了西装男的目光。 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像是准备把陈叙言生吞活剥。 “这次轮到你来猜我的想法了。”西装男语气有些玩味,“希望能看到你脑门炸开,脑浆飞溅的画面。” 他伸手捏起子弹,手指在弹巢上反复摩挲。 陈叙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在【三色栈道】中,自己跪在陈叙言面前道歉的画面,眼中的恨意又加重几分。 左手传来隐隐阵痛,面前的场景一点点陷入模糊,像是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 “防止场外因素影响对局吗?” 他轻声呢喃了句。 如果是我,我会把子弹放在哪里? 第一个位置吗? 不,这样太冒险了。 放在后面几个位置似乎会好一点。 毕竟规则明确说了,只要连续朝对方开两次枪,那开火方就会直接判负。 嘶—— 左轮枪从桌面滑过,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陈叙言的思绪。 面前的场景恢复了原样。 “游戏开始。” 电子音响起,揭开了这场游戏的幕布。 屏幕开始了一分钟的倒计时。 00:59... 陈叙言看着面前的左轮手枪,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迟迟没有拿起。 “怎么?开始害怕了?” 西装男正靠在椅背上,目光如毒蛇般盯着自己,揶揄道。 陈叙言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索。 他明白,这场游戏的本质就是心理博弈,一方知道子弹的位置,而另一方掌握选择的权利。 只有通过给对方施压,找到破绽才能赢得比赛。 施压? 陈叙言心中有了个想法,但立即压了下去。 不行,这个方法只能使用一次,不应该在第一枪的时候使用。 虽然第一枪没有任何信息。 但与之对等的,装填方也只有一次装填的机会,如果把子弹放在第一个位置,那博弈的空间就会变得很小,完全是真正意义的赌命行为。 所以相比起其他位置,第一枪确实会比较安全。 但...... 陈叙言抬眼对上了西装的眼睛,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怨毒,还有一层几乎不被察觉的紧张。 这个西装男,会不会提前料想到自己的想法,反其道而行之呢? 以他目前对自己的恨意来看,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一点点流逝,只剩下十秒左右的时间了。 陈叙言知道,该做出选择了。 可子弹会在哪个位置? 他右手拿起左轮枪,缓缓抬起枪口...... 第25章 【轮盘对赌】心理博弈 陈叙言右手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不是因为重量。 他之前也握过更重的92式手枪,但与这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陈叙言不知道枪里的哪个位置会有子弹。 而他现在,准备对自己开枪。 他承认有赌的成分。 但陈叙言心中清楚,一旦第一枪是空的,自己还选择了向对面开枪,那第二轮就会陷入彻底的被动。 毕竟规则提到了,如果连续两轮都向对面开枪,并且没有子弹的话,那作为开火方的自己就会被直接判负。 所以他想要获胜的话,要么狠下心连续对自己开两枪,要么就得分辨出子弹的位置,并且对准西装男开火。 陈叙言喉结轻轻一动。 时间还剩下20秒。 随着枪口慢慢靠近自己的太阳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脏可以跳得这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一样。 虽然紧张,但是他还是没准备更换想法。 因为他知道,西装男把子弹放在第一个位置,可能性很低。 这个决策是把双刃剑,不仅针对陈叙言,还针对西装男他自己。 简单来说,子弹放在第一个位置,胜率只会固定在50%,游戏的结局只看开火方的想法,装填方完全没有主动权。 但子弹如果在后面几个位置,就算作为装填方,也会有博弈空间。 通过心理施压,胜率可以大大提高。 所以只要装填方想赢,就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 太阳穴传来了冰冷坚硬的触感。 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抵在了自己头上。 陈叙言他手指轻轻扣在了扳机,反复做着深呼吸。 虽然他分析了很多,但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测。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那男人。 只见西装男此时正半低着头,将半张脸藏在阴暗中。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如阴谋得逞般,无法抑制的弧度。 陈叙言瞳孔骤然一缩,脑子发出“嗡”的一声炸响。 难道自己猜错了? 这一枪有子弹! 他仿佛看见了子弹穿过自己的太阳穴,飞溅出雪白的脑浆和滚烫的鲜血。 倒计时只剩下了个位数。 陈叙言死死盯着对面,发现西装男嘴角的笑容就像刀片一样扎进脑袋里,把自己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 不! 他是故意这样,想骗我! 不! 这一枪可能真的有子弹! 两个念头同时在脑袋里炸开,谁也压不住谁。 00:05…… 陈叙言左手不自觉握紧,全然不顾伤口撕裂传来的剧痛。 如果他从最开始就只想着跟自己赌命,那之前自己的一切分析内容都没有任何意义。 00:03…… 不对,对面这个人不会这么蠢。如果真的有子弹,他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自己忽视了一个细节,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心理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第一枪没子弹,他应该想尽办法让自己相信,这里面有子弹,选择朝对方开枪才对。 00:02…… 可如果他就是这么个疯子呢? 自己要拿命跟他赌吗! 00:01…… 没有时间了! 必须马上开枪! 咔哒—— 在倒计时归零的最后瞬间,陈叙言咬着牙,扣下了扳机。 撞针打在弹巢上,发出响亮的一声脆响,在房间内轻轻回荡。 这一枪,没有子弹。 “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刺耳笑声。 是西装男,他正夸张地拍着桌子,脸上的笑容带着十足的讥讽。 陈叙言双眉紧皱,直到现在他还在喘着气。 他知道,第一轮的博弈是自己输了。 因为在开枪的最后一刻,他的本能压过了理智。他下意识调转枪口,选择向对面的西装男开枪。 陈叙言不免有些懊恼。 西装男心里清楚,两人之间有着信息差。 这是装填方的优势。 自己作为开火方,自然会通过细节或者微表情做出判断。 而西装男对于自己本就有着一定了解,他将计就计,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却又刻意流露出一点小表情,来干扰自己的思绪。 这人比第一次见面变得更有心机了。 看样子,这局游戏恐怕没那么轻松了。 陈叙言心中暗想到。 屏幕再一次亮起倒计时。 00:59…… 第二轮开始。 陈叙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第一轮已经结束,他选择向对面开枪,这也意味着,第二轮没有任何容错。 如果这枪他继续选择对方,只要是空弹,西装男就会直接获胜。 而如果陈叙言选择对自己开枪,那就等于要把一切,都赌在西装男没有把子弹放在第二发这个可能。 现在他已经被逼上了死路。 但。 事已至此,接下来只要保证,每次选择都做对就好了! 他突然握紧左手,掌心的伤口瞬间撕裂,鲜血从伤口渗出,把纱布染出一片血红。 他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进入绝对的清醒状态。 00:44…… 他静下心,看着手中的左轮枪。 所以现在才这样的最优解,就是第二轮选择对自己开枪。 可是。 陈叙言抬眼看着对面的西装男,双眼微眯。 如果刚刚他的表情就是为了施压,让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 那第二个位置,大概率会有子弹。 不对,不应该这么想。 陈叙言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现在是输了就会死的游戏,不能按照普通桌游的思路来分析。 需要把人对于生的本能也考虑进去。 他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让人分析出子弹的位置,这样的结果,就代表他同样会冒很大的风险。 要知道,这游戏的获胜条件,可不止一个! “你的脸色很难看啊,怎么没有当初那自信的样子了。” 西装男右手撑在桌上,侧着头靠在上面,似笑非笑道。 “你想激怒我,对自己开枪是吧?方法有点太老了。” 陈叙言扯出个毫无感情的冷笑,径直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西装男。 00:29…… “哦?”西装男坐直了身体,身体微微前倾,充满了侵略性,“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不少,但双拳却死死握紧,脸颊不自觉地抽了抽。 紧张吗? 陈叙言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保持着持枪动作。 时间就这么在沉默中一点点过去。 第26章 【轮盘对赌】第三轮的倒计时 陈叙言始终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丝毫改动。 “在拖时间吗?还不开枪?” 在剩余时间不足十秒的时候,西装男终于开口,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皱着眉讥讽道。 看到这一幕,陈叙言的唇角微微勾起,心中立即有了答案。 这一枪,没有子弹! 这场游戏是相对公平的。 装填方有自己的优势。 但开火方也并不是毫无优势可言。 开火方的优势,就是装填方这个人! 不管是哪个轮次,开火方判断枪里有没有子弹的唯一依据,就是对方的行为和反应。 表情可以作假,动作可以克制。但下意识的神态容易被忽略。 西装男知道子弹的位置,如果第二枪真的有子弹,他不应该会催促自己,而是会强撑淡定,试图让陈叙言相信这一枪没有子弹才对。 这也是他刚刚一直保持动作却不开枪的原因。 当然,如果对方没有露出破绽,陈叙言也本就打算朝自己开枪的。 他宁愿把命抓在自己手里,也不会为了一时的苟活,放弃最优的可能。 上一轮的教训,一次就够了! 脑中思绪万千,但在现实中仅仅是过去一瞬。 “急什么?我又没真的准备对你开枪。” 陈叙言看了眼倒计时。 00:05…… 他不急不缓地调转枪口,将其稳稳顶在眉心。 为了稳定枪身,左手伤口挤压在了金属枪托上,传来阵阵刺痛。 但陈叙言全然不顾,他轻轻咧嘴露出一抹冷笑。 “这一枪,我选择对自己开枪。”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咬着牙,右手拇指狠狠按下了扳机。 这一瞬间,陈叙言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瞬,很短,但也很漫长。 在黑暗中,听感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到西装男攥拳发出的指节响声。 随后所有声音都变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咔哒—— 撞针再一次敲在了空弹巢上。 这动静像是打开了音响的开关,整个世界,所有远去的声音一点点回归到耳蜗中。 咚咚咚咚—— 陈叙言睁开眼,心脏急促地跳动,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嘴角挂着一缕不屑的冷笑,对着西装男挑了挑眉。 “运气不错,这枪没子弹。” 西装男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调侃之意,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倒计时重置。 00:59…… 第三轮开始。 “你胆子可真大!不怕死是吗!”西装男冷哼一声,怒极反笑。 “还是要多谢你没沉住气。”陈叙言毫不在意地挑着左轮在手中转了一圈:“另外,下一枪我还是会选择自己。” 听着陈叙言这句话,西装男半边脸颊抽搐了一下。 “你是觉得我不会把子弹放在前面是吗?”西装男咬牙切齿道,“你大可试试!” 空气带上了一丝火药味。 面对西装男的反问,陈叙言并没有继续开口,只是淡淡瞥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00:48…… 随后他把枪抵在颌下,闭上眼,安静地坐在那。 这一局,陈叙言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西装男主动告诉他,这一枪有没有子弹。 给对手施压是个好方法。 但相同的策略不会一直奏效,所以需要等,等到最关键的那个时刻! 倒计时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时间越来越少。 西装男眼神飘忽不定,每当他瞥到陈叙言紧闭的双眼时,眼角就会下意识抽搐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主动给对面施压才行。 “怕了?那还不赶紧认输!” “怎么嘴上说着要对自己开枪,迟迟不敢动手?” “动作快点!别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快开枪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等待游戏结束了。” 西装男字字逼人,空气越来越紧绷。 可陈叙言对于西装男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 他睁开眼,握着左轮枪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将枪口抵得更死了些。 随即用余光扫了眼边上屏幕的倒计时。 00:25…… 还有时间。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随后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瞄了眼西装男。 只要这枪没有子弹,那这局游戏,自己就拿下了! 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再次垂下眼眸,任由西装男一人在那演蹩脚的独角戏。 反观西装男,他双腿正不安地抖动,脚踝被镣铐死死固定,发出一些躁动的声响。 妈的!这叼人到底想干嘛! 看着陈叙言那波澜不惊的脸,西装男怒火更甚,在心中疯狂咒骂。 头顶晃眼的白炽灯发出微微的电流声。 他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大腿,试图通过这样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腿被揪得青紫交加,疼痛让他不再焦躁,呼吸的频率也越来越慢,直到恢复正常。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桌面上,脑海中飞速回放陈叙言从开局到现在的每一个动作。 从第三轮开始,对面这人说了准备对自己开枪后,就没有任何行动。 西装男在心中分析。 难道是?他准备继续通过沉默来让我露出破绽,就像刚刚第二轮,我无意中暴露的不耐烦一样?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目光牢牢锁定在陈叙言身上。 就在这时,他发现,面前这个青年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没有挪动哪怕一厘米。只是他的眼球,偏向了一边。 西装男注意到了这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用余光扫了眼。 那里并没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只是倒计时罢了。 倒计时! 一瞬间,他闪过一个有些虚无缥缈的想法,虽然没办法清晰捕捉到,却又极度真实。 为什么他要一直看倒计时? 他在等什么? 他之前还看过吗? 快想啊! 西装男双手拇指死死按压在太阳穴上,眼球充满了血丝。 思绪像是缠成一团的杂乱毛线球。 他不断梳理,试图找出那根作为起点的丝线。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对面这个人一直维持着把枪抵在自己颚下的动作。 此外,他看了不止一次倒计时。 倒计时? 这玩意显示的就是剩下的时间。 所以他等的是……时间? 第27章 【轮盘对赌】反转 陈叙言再次看了眼倒计时上的数字。 00:08…… 在最后3秒的时候动手。 他心中有了决断,随后突然抬起右手,把枪口从颌下挪到了太阳穴:“不等了,直接结束这局游戏吧。” 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声音打断了西装男的思绪,他抬起眼,将全部视线转到陈叙言身上。 “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去死了。” 他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露出惨白的牙齿,盯着对面冷冷笑着。 “呵。”陈叙言表面上轻笑了下,但他的余光却始终停留在倒计时上。 00:04…… 确认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后,陈叙言突然伸直右手,对准西装男大吼道:“要去死的是你!” 看到这一幕,西装男大脑一片空白,瞳孔瞬间缩成一点,脸上满是惊恐,身体不受控地往后倒去。 他下意识举起双臂挡在面前,侧低着头,绝望大喊:“等一下!等等!” 陈叙言双眼紧盯着西装男的一举一动。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从游戏刚开始,陈叙言就想到了作为开火方可以取巧的方法。 那就是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瞬间,突然调转枪口,指向对方。 人的本能反应是无法克制的。 作为知道子弹位置的装填方,如果枪里没子弹,他最多只会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一跳。聪明的人会假装出惊恐的表情,但是中间肯定会有一瞬的停顿。 可如果枪里有子弹,人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会促使他立马做出防御姿态。 所以只要根据对面在那一瞬间的动作,就能做出判断。 如果枪里没子弹,他就可以立即调转枪头对着自己开枪,这样就能通过连续两轮对自己开枪获得胜利。 如果枪里有子弹,那西装男就要吃下这枚枪子了。 当然,他也考虑到对面存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 所以在实施这个计划前,他专门出声吸引西装男的注意,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陈叙言看着西装男本能做出的举动,没有丝毫迟疑,露出了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他淡淡吐出几个字:“你输了。” 枪口依旧指着西装男,他食指扣下扳机。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很耳熟,是撞针打在空弹巢发出的声音。 陈叙言的手指瞬间僵住,指尖仿佛粘在了扳机上,迟迟没有松开。 耳鸣声在耳膜炸响,淹没了所有一切声音。 他双瞳颤了颤,眼底涌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木讷地盯着手中的左轮手枪。 没有硝烟。 空气中也没有火药味。 这一枪是空的! “呵呵呵呵呵呵——!” 陈叙言视线重新聚焦,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那个男人。 那个单手扶着额头,仰着身子大笑的男人。 “演得像不像,哈哈哈哈!”西装男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你的想法我早就猜到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嗯?”他原本规整的领带歪到一边,眼底满是怨毒又得意的光。 陈叙言紧紧攥拳,小臂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左手伤口带来的疼痛,还是不甘。 “当时我还纳闷,为什么在第三轮开始之后,你把枪抵在颚下却迟迟不开枪。”西装男笑容渐渐收敛,咧着嘴扯回自己的领带。 “后来我看到你的动作,想明白了。” 随后他上半身猛地前倾,抬起手指向屏幕:“不是喜欢看倒计时吗?继续看啊!” 陈叙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想卡着最后的时间来将军我对吧?”西装男耸了耸肩,“不就是演戏吗?提前做好准备就行了。” 陈叙言听着他的话,牙齿在口腔中摩擦,发出一些不甘的响声。 是自己太草率了。 当时西装男的行为确实有些夸张,可时间太短,他实在没时间仔细分析。 本以为可以靠这个方法取胜,但没想到竟然被面前这个男人看穿了。 “呼——”他吐出一口长气,压下心中烦躁、不甘的情绪。 他把人的求生本能当成了唯一变量因素,却下意识忽略了自己的行为和西装男的智商。 屏幕上的倒计时再次重置。 00:59…… 第四轮,开始。 “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西装男发出一声耻笑,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当初在三色栈道里,你不是很神气吗?” 他往前凑了凑,字字句句清晰地说道:“要不你跪下来扇自己几个耳光,再给我磕几个头,我心软告诉你子弹在哪呢也不是没可能啊!” 看着面前这副令人厌恶的笑容,陈叙言皱了皱眉。 他清楚,西装男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一是为了扰乱自己思考,二是为了浪费自己的思考时间。 见陈叙言依旧没说话,只是严肃地看着自己,西装男脸上那带着猫抓老鼠般戏谑的笑,更甚了些。 “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法子吗?” 陈叙言右手指尖轻轻划过左轮的金属表面,勾住左轮,缓缓收回手,悄悄将枪藏于桌下。 “三色栈道里,你的行为就已经够蠢了,我本以为你有些长进,但现在看上去,还是那样。” 西装男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睑抖了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反问:“你说什么?” “明明你已经取得了优势,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看起来,你完全不担心我会恼羞成怒,选择对你开枪。” 陈叙言的左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全然不顾掌心伤口传来的剧痛。 “你无非就是笃定,就算我对你开枪,也伤不到你。” 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所以我猜,这一枪没有子弹。”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蠢啊。”西装男突然笑了一下,随即立马收敛,冷冷地与其对视,“那你大可对着自己脑门开枪。”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 时间也已过半。 陈叙言心里清楚,这一枪就足以宣告游戏的结束。 “第四发我要是选择对自己开枪,恰好里面还没有子弹的话,你可就输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西装男的眼睛。 00:28…… 第28章 【轮盘对赌】最后一枪 西装男眼底流出一丝寒意,他听出了陈叙言话里的意思。 如果第四枪没有子弹,那只剩下了最后两个装填子弹的位置。 只要开火方在第四枪选择对自己开枪,那么后面两枪全都可以选择向对面开枪,基本等于提前锁定了胜局。 想到这,他夸张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故作懊恼道:“我怎么没想到!早知道我就把子弹放在第四枪了。” 随后他将半个身子撑在桌上,露出个奇怪的笑容:“现在你朝自己开枪,我就输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听着他略带戏谑的话语,陈叙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那你还这么淡定,都要输了。” 他紧盯着西装男的眼睛,语气平淡。 陈叙言自然不会因为西装男的几句话就自以为是地认为真的没子弹,但也不会蠢到因为几句话就相信真的有子弹。 倒计时。 00:15…… “我说了,我从游戏开始,就很期待看到你头颅裂开的画面。”西装男脸上浮出狞笑,“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也能想到!可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我总会比你多想一步。”陈叙言左臂靠在桌面上,侧着身体看着他,眼中带着自信,“所以,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那你还不开枪!”西装男猛地一拍桌子,试图通过发出突然的声响和这样的举动来继续给陈叙言施压。 他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突然皱了皱眉,后知后觉地问了句:“枪呢?” 听到西装男的这个疑问,陈叙言笑了笑。 “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知道我作为开火方,只能通过你的每一个行为来推测枪里有没有子弹。” “所以你一直试图通过语言来给我施压,可我关注的从来不是你说的话,而是你的小动作。” 时间在两人对话中慢慢流逝。 00:10…… 陈叙言不急不缓地举起枪,在面前晃了晃,“在这轮刚开始没多久我就把枪藏在桌下,随后主动跟你聊天,转移你的注意力。” “子弹是你装的,如果这位置真的有子弹,那你的视线不可能离开左轮枪,因为你会怕。” “怕我会突然朝你开枪。” 他微微抬起下巴,沉着眼眸看着对面,似笑非笑道:“可这么长时间下来,你始终没有注意枪的位置。” “看样子,你并不是很担心我会选择对你开枪。” 西装男听着他的话,眉眼一点点下压,从唇齿中挤出两个字:“是!吗!” 00:05…… 陈叙言没继续多说,把枪口抵在了下颚,咧嘴露出惨白的牙齿:“祝我好运!” 话音落下,世界被按下静音。 他微微扬起头,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重重按下了扳机。 听觉仿佛出现了漏洞,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叙言动了动鼻尖,闻到了空气中有些潮湿的霉味。 没有火药味。 这一刻,他知道。 自己猜对了! 他缓缓睁开眼,胸腔还残留着心脏剧烈撞击留下的阵痛。 但是背负的所有压力在这一刻彻底卸下,陈叙言右手有些发麻,左轮从中滑落,掉在桌上发出“咣啷”一声巨响。 心中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随后又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压了回去。 “这次,游戏真的结局了。”他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对面的西装男。 后者垂下头,轻声呢喃了句:“厉害。” 他语气复杂,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游戏并未结束。 00:59…… 第五轮开始。 陈叙言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又看向掉在桌上的枪,表情变了变。 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亲手夺走一个人的生命,他的心中竟生出一抹不忍。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过去。 “喂,不想说点什么吗?” 陈叙言打破沉默,喊了声。 西装男头也没抬,深深把脸埋在胸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陈叙言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从桌上拿起枪,对着西装男缓缓扣下扳机。 随着扳机被按压到底,撞针剧烈地砸在弹巢上。 咔哒——! 第五枪,依旧没有子弹。 游戏继续。 第六轮开始。 听到左轮发出的这个声音,陈叙言心中有些意外。 他刚准备继续开枪,但心底莫名出现了新的想法,把他的手死死按了下去。 不对劲! 陈叙言顺应着心里的想法,把左轮放在桌上。他重新抬起眼,看着面前依旧低着头的男人,开始思索。 从理论上来说,子弹放在第六发的性价比很低。 除非游戏在最开始就出现了,连续两轮对某一方开枪的情况,从而导致结束游戏。 不然就算是小孩子都知道,最后一枪不能选择自己。 那为什么要把子弹放在最后一枪? 是对面这男人最开始的计划,就是让自己连续对他开两枪吗? 虽然装填方有信息优势,但陈叙言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交错,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但又没办法第一时间捕捉到。 许久的沉寂,终于引起西装男的好奇,他抬起脸,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还不开枪,你是在可怜我吗?” 陈叙言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沉着眼眸,认真地打量着西装男。 “就这么认命了,不准备再挣扎了?” 西装男不屑地扯了下嘴角:“怎么挣扎?劝你最后一枪打自己?你听吗?” 陈叙言没有否认他的话。 他闭上眼,右手盖在了左轮枪上,冰凉的金属感从指尖传来。 一共也只有六个弹巢,既然前五枪都没有子弹,那子弹只可能在最后一发,总不可能没装吧。 他在心中打趣道。 但下一刻,这个想法像是针一样扎进大脑。 眼前莫名浮现出了一行字。 没装子弹? 规则? 陈叙言皱着眉,回想起那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第六条规则。 【游戏一共六轮,在六轮结束后,[装填方]未取胜,则立即清除。】 当时自己并没有太注意这条规则,但现在想来,才发现这规则的不合理之处。 既然左轮只有六发弹巢,不管怎么样游戏都会在六轮之内结束才对。 可为什么还有这个规则? 除非。 装填方可以选择,不在枪里装子弹! 第六轮倒计时。 00:41…… 第29章 【轮盘对赌】终局 这个想法如炸弹般在陈叙言的意识里炸开。 他握着枪托的手下意识紧了紧,怎么都没办法举起来。 可时间并不会因为他的犹豫而停下,反而一点点流向“0”。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犹豫?”西装男眼角轻轻皱了一下。 陈叙言做着深呼吸,看着手中泛着银色光泽的金属表面:“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抬起头,双眸紧紧盯着西装男,沉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听到陈叙言这句话,西装男呼吸一滞,微微皱了皱眉。 沉默了一个呼吸后,他抬起眼,脸上先前那些阴沉等待的表情一扫而空,取之代替的是看不透的模样。 “你果然会想到这个可能。”他伸出拇指在下唇上用力抹了一下。 果然? 陈叙言蹙眉。 他不知道西装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预测到了自己会猜到这个情况的可能吗? “从这游戏开始,你就一直在猜我的想法。”西装男眼神变得不再平静,一点点如赌徒一般发红。 “既然这样!”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混杂着癫疯和咆哮,“那你就继续猜吧,猜我到底有没有放子弹。” 说完这句话后,他大口喘着气,狞笑着看着陈叙言,慢慢闭上了眼睛。 陈叙言知道,他这是杜绝自己通过各种试探,来判断枪里有没有子弹。 难道只能赌吗? 他缠在左手上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可他完全没有心思去感受掌心的疼痛。 时间越来越紧,他心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倒计时。 00:16…… 巨大的压力之下,陈叙言脑中的逻辑碎片变得更加凌乱。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丢弃所有思绪,抬起头看着桌子上方的白炽灯,喃喃开口:“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逻辑套娃。” 西装男的笑声早已停下,他的眼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张开。 陈叙言完全没关注他的行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有可能会被你预测的,如果我继续纠结这个,那将永远无法做出选择。” “所以我准备跳出‘开火方’这个角色,重新分析一遍。” 他双手放在桌上,拳头渐渐松开,右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西装男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双腿局促地抖动。 “你作为装填方,可以不装子弹,也可能会猜到对手会预判这个可能。但你的行为不符合这个逻辑线。” “因为你从游戏开始之后的所有行为,都没引导对手往这方向思考。尤其是进展到第六轮时,你只是保持沉默。” “看上去你是认命了,但实际上,你是在等我对你开枪。” “你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开火方连续两轮选择对你开枪,从而获得胜利。” “所以你刚刚那句话,只是见我猜出这个可能后,最后做出的挣扎,对吧?” 西装男终于睁开了眼,他半低着头,恶毒的目光自下而上地刺在陈叙言身上。 他双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抠破,鲜血染透了指甲,顺着指缝往下流。 剩下的时间不到五秒。 00:04…… 陈叙言手指上的动作一停,重新拿起了枪。 “总结就是,从你的行为逻辑上来说,枪里没有子弹。” “从人的求生本性上来说,不装子弹对你造成的风险也是最低的。” “所以我准备赌一次。”陈叙言将枪口顶在了太阳穴,“这一枪,我选择对自己开枪!” 00:01……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下扳机。 咔哒——! 陈叙言抬起头,将枪放在桌上,额间细密的冷汗凝成水珠从脸颊滑落。 枪里没有子弹。 是他赢了! “如果对手不是你,赢的人应该是我!”西装男不甘地握着拳,重重锤在桌面上,咬牙道,“我就应该把子弹装在最后一个位置!” “少来了,你怕死,所以你不敢装。”陈叙言心跳渐渐趋于平稳,无情地戳穿了西装男的狡辩。 “你不怕死?”西装男不屑地笑了笑,然后猛地一拍桌子,“那如果你作为装填方,你会怎么做!” 陈叙言低头看了眼左轮,缓缓将其拿起:“我也不会装子弹……” “哼——”西装男发出一声嗤笑。 “但我会这么做。” 陈叙言熟练地打开左轮枪的弹巢,手指按住用力往下一滑拉。 齿轮发出欢快的声响,飞速转动。 随后他右手一甩,弹巢因为惯性又回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发出了“哒”的一声脆响。 西装男看着他的行为,嘴唇轻轻颤了颤。 “打乱顺序?” 他当即明白了陈叙言这一举动的意义。 对于装填方来说,他清楚弹巢里并没有子弹,所以完全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但是对于开火方来说,每一枪都可能有子弹,甚至不需要人为增压,他就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输掉游戏。 “是你赢了……”西装男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沙哑。 陈叙言默默把枪放回桌上,轻轻应了句:“嗯。”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了00:01,不再变化。 上方那熟悉的电子音宣布了游戏结果。 “【轮盘对赌】游戏结束。” “本场游戏通关玩家:1人。” “请获胜玩家离开游戏场景。” 随即,陈叙言左手边的桌面凹槽升起了一把钥匙。 他没有犹豫,拿起钥匙后,便弯下身子解开了脚踝的镣铐。 “你叫什么?” 就当陈叙言即将走出房间门口的时候,西装男突然问道。 陈叙言站在原地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叙言,你呢?” “余闲。” 点了点头,陈叙言迈步走出了房门。 随着他的右脚跨出,屋内立马传来了连绵不断,令人牙酸的“咔嚓”骨裂声,紧随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和臭味,瞬间在屋内飘荡开来。 他深呼一口气,并没有回头。 屋外的地铁站上,正摆着一个小台子,上面是一块“三筒”的虚拟小麻将。 陈叙言从口袋中拿出黑卡,熟练地放在台上。 滴——! 黑卡底下的信息出现了变化。 【绑定玩家:陈叙言】 【集齐数量:2/34】 远处的地铁带着轰鸣声渐渐靠近,但陈叙言并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找到吴却。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再打个电话试试,但立马想到了什么般地摇了摇头,有些烦躁地抱怨了句:“不对,这里没信号。” 就当他准备把手机放回去时。 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铃声在这空旷的场景中不断产生新的回声,与逐渐离近的铁轨颤动声相互回应,不仅刺耳,而且阴森。 “为什么会有电话打进来?” 陈叙言胳膊下意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他还是轻轻扭过手腕,将手机屏幕翻转了过来。 微弱的光亮洒在脸上,在陈叙言漆黑的眼眸中反射出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信息。 【吴却】 【是否接听?】 第30章 白板的来电 电话右上角还显示着“无信号”的字眼,但铃声却始终没有停下。 陈叙言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吴却?” 他有些不确定地喊了声。 电话中并没有传出任何回应,只能听到信号不良传出的电流声。 “吴却!你现在在哪!” 陈叙言有些着急地又喊了一声。 “滋滋滋——喂?” 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终于有些回应。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陈叙言能肯定,这不是吴却的声音。 “你是谁!?” 他捏着手机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是陈叙言吗?我是白板。” 听到回复后,陈叙言脑海中立马闪过在三色栈道中,那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影。 他皱着眉,语气没有丝毫松懈:“吴却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他人呢?” 沉默了一会,白板的声音继续从话筒里传出。 “他并不是被选中的玩家,但却跟踪别人非法闯入,按规矩……” “他人在哪!”陈叙言大声呵斥,打断了白板的话。 “看样子他对你很重要。”白板语气依旧平淡,但陈叙言从中听出了一丝玩味,“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救回他,你接受吗?” “什么机会?” “24小时后,参加游戏,我会安排你来参加我的字牌挑战。”白板顿了顿,“你赢了,带你的朋友走。你输了,你和你朋友都要死。” 言罢,他挑衅般地又问了句:“敢来吗?” “24小时之后,是吗!”陈叙言又确认了一遍时间。 “没错,在这期间,你的朋友不会出事。静候你的到来。” 落下最后一句话后,白板挂断了电话,听筒中只剩下一阵忙音。 陈叙言保持动作静止了几秒,才缓缓放下手。 “字牌挑战……” 在游戏玩家专属的论坛里,红中发的帖子曾提到过,但只有四个字的简单介绍。 【挑战考官】。 他眼眸微沉,看了眼手机:“挑战白板是吗……” 地铁车门缓缓打开,车厢内的白光射出,穿过黑暗,洒落在陈叙言身上。 微光为他勾勒出一层有些模糊的边框,缠在左手的纱布被染成暗红色,右手还紧紧攥着手机。 他的脸比平时更白了些,细碎的长发半遮着双眸,却挡不住瞳孔中反射出的白点。 风灌进站台,陈叙言的衣角被吹起,他抿了抿嘴,往车门走去。 从最开始,他就没想过丢下吴却不管。所以不管白板有什么阴谋,他都得去。 推开事务所的房门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屋内空荡荡的,和平时一样。 但今天看着,陈叙言总莫名有股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身心俱疲地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靠背上,正当他准备先洗漱休息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文件。 “哪来的文件?” 他往前走了几步,有些疑惑地拿起来翻了翻。 当视线扫到右下方那熟悉的“*”记号时,瞬间明白了。 这是自己之前托人调查,关于苏小柒的资料。 陈叙言拿出手机看了眼,这才注意到,短信里有一条被忽略的消息。 【调查完了,资料放你桌上了。】 时间是在三天前。 “那时候应该还在山庄寻凶里。”陈叙言回忆了下时间。 只不过从山庄寻凶回来的那晚太累了,自己并没注意到这份文件,而后又出现了吴却失联的事情,才一直拖到现在。 简单回复了句“收到”后,陈叙言便拿着文件,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文件。 ——苏小柒,女,20岁,父母皆为企业职员,但婚内感情长期不合,并视女儿为累赘,在离婚后无人抚养,是由姥姥一手带大。 从小学起,她就经常会遇到被同学欺负的情况,但从未出现过哭闹和抱怨。事后无一例外,每一个欺负过她的学生都会遭遇不同程度的意外。 包括但不限于:东西丢失、意外受伤、无故与他人发生矛盾等。但所有事件均无证据指向苏小柒本人。 不过因多次发生同类事件,部分家长反复向校方施压,导致苏小柒在学生时期多次转学,原因皆为“不适合继续在校就读”。 在高三时期,姥姥确诊绝症,她在医院陪护了几个月,但姥姥最后还是医治无果去世。 据当时护士回忆,苏小柒在病房外站了很久,并没有流露太多情绪。 离开医院后,苏小柒并未返校,也未参加高考。 此后,苏小柒就如同人间蒸发般,再没留下任何可以调查到的踪迹—— 后面还有一些细碎的线索和照片,都是不同时间段的苏小柒。 陈叙言合上文件,没来由想起在地铁上,那孤独抱着膝盖,蹲在车厢座位上的小小身影。 窗外远处,旭日缓缓升起,金黄的朝阳钻进屋内,落在了苏小柒带着浅浅笑意的学生照片上。 …… 陈叙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再睁眼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从沙发上挣扎起身,打着哈欠开了门。 “吴却你不是有钥匙吗……” 话未说完,他这才猛然想起,吴却还没回来。 他脑子瞬间清醒,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巧身影。 酒红色的发尾晃了晃,踮着脚在他面前蹦了几下。 “吴却是谁呀?听上去像是个男的。哥哥你是给吗?” 陈叙言听到苏小柒的话,太阳穴跳了跳,强忍住弹她脑壳的冲动。 “你怎么来了?下一场游戏的时间还没到吧。” 他并没准备告诉苏小柒自己要去参加白板挑战的事情。 他是怕苏小柒会碍事,绝不是担心自己的麻烦会牵扯到她。 陈叙言在心中坚定地这么认为。 “来看看你不行啊?”苏小柒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撇了撇嘴,“包得什么玩意,丑死了。” 她任性地贴着陈叙言的身子,从门框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这里有药箱,我来帮你包一下吧。” 很快,苏小柒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药箱,如女主人般拍了拍沙发,示意陈叙言坐下。 陈叙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拆纱布一边往前走。 “其实没必要,马上就好了……” 但他看清面前的场景后,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只见苏小柒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却看着茶几上的调查文件。 上面清楚地写着关于她的信息。 空气变得一片寂静。 苏小柒从桌上拿起文件翻了几页,站起身回头看着陈叙言。 “原来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她双眼直视着陈叙言的深棕色眼眸。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但她手指却死死攥成一团,把文件捏出一片又一片褶皱。 陈叙言垂下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苏小柒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缓缓走出了事务所,没有摔门,没有任何情绪。 也没有回头。 调查报告皱成一团,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照片里那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孩,在褶皱的影响下,笑脸仿佛变成了哭脸。 陈叙言左手掌心的伤口又一次裂开,开始往外渗血。 他没有追出去。 不是不想,而是就算追上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务所重新变得冷清,他站在沙发那,低头看着地上的照片,迟迟没有动作。 第31章 【步步为赢】白板游戏 星光一点点爬上苍穹,日光被月光覆盖,城市陷入了黑夜,徒留各色的霓虹灯在不断闪烁。 陈叙言回头看了眼空寂的事务所,把黑卡塞进口袋,披上外套带上了门。 事务所的小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曳,铃声清脆,仿佛在为陈叙言送行。 风带着些深秋的寒意,如刀刃般轻轻划过他的脸。 陈叙言单薄的身影,被昏暗的路灯照得半明半暗,他抬起下垂的眼眸,望了眼面前的地铁口,取出黑卡在闸机上轻轻一划。 滴——! 闸机发出轻快的声音,麻利地打开了通道。 这次地铁来得很快,还没等陈叙言往下走,就隐隐听到了地铁轰鸣的声音。 他没有继续在这里犹豫,抬起脚步,顺着台阶缓缓往下走去。 他不知道这次游戏的难度会不会很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闪过苏小柒坏笑的画面。 “呼——”他用力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踩着脚步走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地铁。 在地铁口,闸机又一次发出了响声,一抹酒红色在通道中一闪而过。 …… 车厢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车轮与轨道不断碰撞发出的动静。 陈叙言坐在位置上,看着对面,车窗外始终是一片漆黑,映照出了他的脸。 倒影中,他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双眸重新恢复锐利,表情也愈发坚定。 不管这次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用尽一切办法把吴却带回去。 哪怕。 用他的命来换! 地铁慢慢减速。 陈叙言收起思绪,单手撑着站起身。 他知道,自己该下车了。 车门缓缓拉开,站台依旧被熟悉的黑暗包裹,但能依稀看到三个人影。 怎么有人? 这是陈叙言的第一想法。 可能是白板那通电话的缘由,他下意识认为这局游戏就是他与白板两人之间的对决。 但从目前来看,似乎与自己想的有所不同。 “既来之,则安之。” 陈叙言轻轻吐了口气,没有退缩,向前迈出脚步,走下地铁。 地铁下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侧头看来。 陈叙言脚步并没停下,又往前走了几步,同时目光迅速在几人身上扫过。 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像是一起来的。 最左边那人的身材有些发福,光看脸就觉得有些油腻。 中间那人,个子不高,还格外地瘦,蹲在角落,谨慎地打量着陈叙言。 陈叙言对着他礼貌点了点头。 他现在并不清楚这游戏是什么路数,如果是合作类型,稍微留下一点好印象也是有利的。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最后一人。 她站在最右边,是一个短发女人,她穿着运动背心,双臂肌肉线条清晰,能看出她肯定没少锻炼。 没等陈叙言继续走进,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过头,那人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她身穿jk短裙,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眨动一下。鼻尖小巧,唇齿分明。 她手中拿着根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塞进嘴里,糖球在齿间轻轻转动,磕出轻微的响声。 随后她的脚步靠近,酒红色的双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是苏小柒。 她怎么来了? 没等陈叙言开口询问,苏小柒就跟不认识他似的,从他一旁擦身而过,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突然,四周亮起了光,把站台彻底照亮。 陈叙言本能地往苏小柒方向迈了一步,警惕地四处观察。 苏小柒看着身前陈叙言的背影,不屑地轻哼一声,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四周的这些光并非来自某盏灯,而是周围墙上,纷纷出现了投屏画面。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投影画面中显现。 是白板。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游戏。” “本场游戏名为:【步步为赢】。” “参加人数:4人。” 陈叙言听到这话,眼角一挑,目光又一次在站台上所有人身上扫过。 四人? 可这里现在明明有五个人。 “我知道各位肯定会很诧异,因为在场明明有五个人才对。”白板似乎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解释道,“这五人中,有一个是我。” 站台上,五人面色各异,互相警惕地打量着。 陈叙言皱了皱眉。 从表面上来看,这场游戏是白板一对四。 但实际上,白板隐藏在众人之中,这就会导致所有人互不信任,本质上还是各自为战。 他抬起目光,简单观察了一下其余三人的神态。 那个有些发福的油腻男人看上去十分紧张,双手的指尖交错在一起。 中间那精瘦矮小的男人,眼神很机警,扫视众人的频率有些频繁,像是生怕会漏掉什么。 至于那个站在另一边的短发女人,正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苏小柒。 这三人从身形上来看,与白板截然不同,显然他不是蠢货,不可能在这种基础层面露出破绽。 陈叙言目光最后落在苏小柒的背影上,酒红色发尾静静地垂至腰间。 他收回视线。 陈叙言不清楚,苏小柒是不是白板特地为之建立的诡计。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只会被牢牢牵制。 就先当苏小柒是苏小柒吧。 无论如何,只要自己拿下第一,不管白板有什么手段,那都将作废。 “接下来我会介绍游戏规则,请各位玩家谨记。” “游戏共10轮,每轮进行一次选择,每一轮的思考时间为3分钟。” “选项为【独行】或【同行】。” 说完这段话后,白板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站台如电梯般缓缓下降。 “结算规则分为5种。” “一、全员选择【同行】,所有玩家前进一步。” “二、选择【独行】人数<【同行】人数,则选择【独行】前进2步,选择【同行】不动。” “三、选择【同行】人数<【独行】人数,则选择【同行】前进1步,选择【独行】后退一步。” “四、若四人选择相同,唯一选择不同的玩家前进5步。” “五、若全员选择【独行】,则全员后退,后退步数为每名玩家连续选择【独行】的次数。” “六、若步数倒退至起点,则立即清除。” 当白板说完规则后,站台也落在了新的场地。 陈叙言抬眼向前看去。 面前有五条并列的笔直道路,站台边缘往外延展,看不到尽头。 道路之间彼此隔着约一人宽的距离,互不相连。 “游戏胜利条件很简单。” 白板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 “若十轮结束时,排名第一的是玩家,则所有玩家胜利。” “若十轮结束时,排名第一的是我,或者并列第一中有我,则所有玩家清除。” “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说完最后一句话,白板的身影在画面中闪了闪,彻底消失不见。 站台上,五人面前同时出现了一个遥控器。 陈叙言接过遥控器,低头看了眼,上面只有两个按钮。 “同行”,“独行”。 第32章 【步步为赢】死局? 苏小柒贝齿用力一咬,把口中的糖果咬碎,先一步开口打破了五人间的沉寂。 “开始吧。” 她的声音引来了几人的视线,但目光中或多或少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那就自己选个位置吧。”陈叙言点了点头,随意走向其中一条道路。 “等等。” 身后传来了有些陌生的声音。 陈叙言回头望去,发现是那短发女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眼神在陈叙言和苏小柒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你们俩,认识吗?” 随着短发女人的这个问题抛出,站台上的空气都紧了一些。 没等陈叙言回答,苏小柒就先出了声。 “不熟。”她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里抽出,漫不经心地随手弹到一边。 “既然你们认识,那应该可以确认白板不在你们两人之间吧?” 短发女人挑了挑眉。 苏小柒立即反驳:“不,我可不能保证。” 陈叙言嘴角动了下,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对于白板,我们并不了解,不能排除他可以化作别人的样子。” “这也太扯了吧。”肥腻男人干笑了一声。 他不知什么时候往前走了几步,眼神还时不时瞥向短发女人裸露的小臂,以及被背心包裹的火爆身材。 短发女人注意到身后那肮脏的视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肥腻男人见状,心虚地偏开脑袋。 “蠢货!难不成你觉得,现在遭遇的这些事情,还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吗?” 精瘦的男人蹲在远处,嘿嘿笑了几声,带着浓浓的讥讽之意。 “你——!”肥腻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过身指着远处那男人似乎想骂什么。 “怎么?” 精瘦男人丝毫不虚,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脊椎发出几声骨响。 “行了!”陈叙言冷脸呵斥了一声,打断了两人间的火药味,“别忘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游戏。” 他目光在两个男人脸上各停了一瞬:“白板就在我们之间,如果因为你们的行为导致游戏出现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 丢下这句话后,他不再看任何人,率先转身,走上了其中一条道路。 两名女生对这件事都没什么兴趣,各自选了一条道路站了上去。 肥腻男人恶狠狠瞪了眼精瘦男人,冷哼一声。 精瘦男人毫不在意,嗤笑一声,走上了最后一列未被选择的道路。 五人站定后,身后出现一块虚拟屏,开始三分钟的倒计时。 2:59…… 随着倒计时跳动,五条道路开始渗出冷白光,把五个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从1-5的顺序分别为精瘦男人、肥腻男人、陈叙言、短发女人、苏小柒。 陈叙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遥控器,并没有急着做出选择,反而在脑中又过了一遍规则。 按照规则来说,第一轮选择【独行】的风险很大。 如果出现大多数人选择【独行】,甚至是全员选择【独行】,那会直接后退步数,从而被清除。 那么第一轮最好的选择是【同行】。 但是。 白板只需要保持跟着大部分人的节奏,就算跟其他人并列第一,也一样可以取得胜利。 所以对他来说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可他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对此,陈叙言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第一轮选择【同行】的这个稳健想法,大多数人都会想到。 他低着头静静沉思,心中有些犹豫。 要不赌一把? 试试【独行】? 这个念头如杂草般在心中疯狂滋长。 “喂!想这么久,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肥腻男人看见只剩下陈叙言还没做出选择,催促道。 这个声音也成功搅乱了陈叙言的思绪,他有些烦躁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不。 不能太着急。 陈叙言强行摁住心中的躁乱,他能感觉到自己目前的想法有点太激进了些。 最终,他按下了【同行】。 先观察一下情况吧。 当陈叙言按下按钮后,每个人面前立马出现了一块结算画面,公布了这轮选择。 第一轮。 选择【独行】:2人。 选择【同行】:3人。 独行者前进2步,同行者不动。 看到这个结果,陈叙言皱了皱眉,两个人选择【独行】,如果刚刚自己在最后时刻,没有改变想法,那就意味着有选择【独行】的三人都会直接淘汰。 这两人是谁? 他心中生出这个疑惑,目光在两边来回扫视。 苏小柒脚下的道路方块微微散发出绿光,她红唇轻勾,往前小跳了两步。 显然,她是两名选择【独行】的其中之一。 另一边,在第一列的道路上也闪出了绿光。 “妈的,看你这逼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肥腻男对着身边那精瘦男人啐了口,语气十分不善。 精瘦男人不屑地笑了笑,倒也没解释,自顾自地往前迈了两步。 苏小柒选择【独行】,这并不让陈叙言意外,因为他心中清楚,这女孩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但,这个精瘦男人。 陈叙言皱了皱眉。 从游戏最开始,他就一直在角落观察着所有人。 他会是白板吗? 可他的一切行为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第二轮倒计时开始。 陈叙言看向手中的遥控,突然想到了什么,大脑瞬间陷入空白。 当时他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现在已经有两名玩家走出了两步,那他们完全可以继续选择【独占】。 除非全员选择【独占】。 这样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回到起点,全体被【清除】。 但这个可能并不存在,所有人被清除就意味着白板直接获得胜利了。 那么,就剩下另外两个可能。 一是,苏小柒和精瘦男人继续选择【独占】,自己剩下三人继续选择【同行】。 那么游戏就会无休止地这么重复,他们两人会一直保持并列第一。 除非保证苏小柒和精瘦男人都不是白板,不然十轮结束时,所有玩家还都是要死! 第二个可能就是: 选择【独占】的人数为3人。 这样就会触发第三条规则,剩下两个选择【同行】的人会往前走一步。 但三名选择【独占】的人都会往后退一步。 但苏小柒和精瘦男人目前已经有优势,就算往后退一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第三个选择【独占】的人,会因为无法后退而被清除。 简而言之,想要破局,必须要有人主动牺牲自己。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 可谁愿意拿出自己的命,去成全别人。 这是一个……死局? 第33章 【步步为赢】赌命 冷汗在前额凝结,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陈叙言深知,必须要先一步提出这个结论。不然一旦等其余几人做出选择,自己再说也来不及。 遥控器在手中捏紧,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先别急着选。” 突然发出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内反复回荡。 “你又准备整什么幺蛾子?”肥腻男语气带着些不耐,侧头看来。 陈叙言看着他这个态度,心中隐隐不爽,但为了能解决目前的局面,只能压下情绪。 “我们三个人,可能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他看了看左手边的肥腻男,又看向右手边的短发女人。 肥腻男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他们俩目前有优势,可以无脑继续选独占,那你们呢?能选什么?” 听到陈叙言这句话,短发女人很快就明白了陈叙言这句话里的深层意思。 她柳眉微蹙:“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肥腻男人似乎还没听懂,语气更加急促:“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啊!” 陈叙言叹了口气,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白痴”,便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分析的结果。 听完后,男人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偏过头对着精瘦男人吼道。 “你他妈要不是白板,接下来你就不要选独占,至少让我们先离开起点。”他伸着指头,嘴上还骂骂咧咧的,“不然你就是白板,我们集体想办法先整死你,知道不!” 精瘦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整得有些愣。 他扭过头,阴翳的眼神死死盯住肥腻男。 “你他妈看什么!”肥腻男嘴角抽了一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说得不对吗?只有白板才巴不得别人都死!” 陈叙言并没有参与两人的事情。 肥腻男的失控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似乎比预料的好了不少。 “呵——”精瘦男人发出一声冷笑。 他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冷冷道:“老子选什么,跟你有蛋的关系!” “关系可他妈大了——”肥腻男红着脖子继续嚷嚷,但手指却一直无意识地扣着裤缝。 “不要这么急。”陈叙言开口打断了肥腻男的粗口,“我又不是说没办法,只是需要我们三人互相信任。” 闻言,肥腻男回过头,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 “什么方法?” 陈叙言对着身边两人招了招手,肥腻男和短发女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凑了上来。 “等会我们三人中,只要有两人也选择独行,那么剩下的那个人就可以直接往前走五步。” “就算接下来的轮次,他们两人还是选择独行,我们也能重复这样的操作,三人全都离开起点,并且超过他们。” 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精瘦男人和苏小柒离得并不远,这些话同样落在了他们耳中。 “那我们谁先选独行,你不会说让你先走吧?”肥腻男冷笑,“想玩这种小把戏是吗?” 短发女人没有说话,但看陈叙言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我准备让你先走。”陈叙言微微摇头,伸出手指。 “我?你有这么好心?” 肥腻男见陈叙言指向自己,横肉抖了一下,音调都高了不少。 “嗯,因为看得出来你刚刚很激动,我觉得你不像白板,就算之后我和短发女人没出去,你在首位,我也能安心一些。” 陈叙言颔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小子有眼光!”肥腻男乐呵呵一笑。 一旁的短发女人盯着陈叙言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 察觉到右侧的目光,他对着短发女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多问。 “那么接下来,我会选择独行。” 说完自己的想法后,陈叙言垂着眼眸,不着痕迹地扫向精瘦男人。 他清楚,刚刚三人之间的沟通,苏小柒和精瘦男肯定会听到。 事实也确实如此,精瘦男人侧着身子,脑袋微微偏着,耳朵正对着这边。 目前都很顺利! 陈叙言心中暗道,他的计划很简单。 首先,通过之前的观察,他能大概确定,肥腻男的性格偏向激进。 所以自己需要刻意说把第一个名额给他,并且强调相信他不是白板,计划才能顺利开展,防止出现内部争执。 就算肥腻男是白板,选择【同行】对他来说也没有丝毫弊端。 因为一旦他提前出局,游戏就会提前结束。 至于精瘦男。 从目前观察来看,他最像白板,但不管他是不是,都不重要。 因为,他要么就是白板,要么他会怀疑自己是白板。 而对他来说,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选择【同行】反而是最稳健的。 接下来就是短发女人。 她相比起另外两人,更理智了一些。 所以陈叙言刚刚刻意做了个小动作,暗示她不要多问。 这样就会给他一个错觉,自己并不是真心帮助肥腻男,而是在利用他。 而这个举动,同样会引起短发女人的思考。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三人中,至少会有两个人选择【同行】。 收回思绪,陈叙言看向最右边的苏小柒。 苏小柒同样在看着他,但两人视线对上后,她便立马转过了头。 陈叙言沉了口气。 他计划中最关键的点,在苏小柒身上。 陈叙言清楚自己骗不到她,所以最后他说的是真话。 他会选择【独行】。 这是一场关于信任的赌博。 只有苏小柒选【同行】,陈叙言才能百分百活下去。 但他对于这场赌局,并没有把握。所以相比起逻辑,他只能赌一点。 赌苏小柒不想让陈叙言死! “行,那我们就这么整。”肥腻男对这个计划显然没有意见,满意地点了点头。 短发女人依旧没有开口,但目光始终盯着陈叙言的每一个动作。 “行。” 陈叙言应了声后,没有丝毫犹豫,拇指重重按在了【独行】的按钮上。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手指微微颤抖,双眸沉重地抬起。 耳膜中的心跳声越来越重,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得一点点模糊,在陈叙言的视线中,只剩下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视线,苏小柒后背似乎绷紧了一瞬。 她看着手中的遥控器,没有回头,也迟迟没按下。 第34章 【步步为赢】牺牲一人的方案 倒计时上的数字不断往下跳动。 陈叙言闭上眼不再去看苏小柒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竟然把不确定因素放在了别人身上。 而且还是在自己不能确定,苏小柒是不是真的苏小柒的情况下。 “谁还没选啊,动作快点吧!”肥腻男早早做出了选择,难耐心中的躁动,对着身旁几人催促道。 短发女人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按在了遥控器上。 精瘦男面色阴沉,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也做出了选择。 场上还剩下一人没选。 苏小柒低着头,常挂在嘴角的那抹笑意早已消失。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眼身后。 陈叙言此刻紧抿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痴。” 她红唇微启,轻轻骂了句,按下了遥控。 结算页面更新。 第二轮。 选择【同行】:3人。 选择【独行】:2人。 独行者前进两步,同行者不变。 陈叙言慢慢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结果。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选择了【独行】。 是苏小柒吗? 没等他细想,右手边那名短发女人迈出了脚,往前走了两步。 看到这一幕,陈叙言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不仅仅因为自己脱离了起点位置,更因为苏小柒选择了【同行】。 “草!你不是说这轮应该是我走吗?为什么他们俩没有选【独行】,你他妈诓我是吧!” 肥腻男看到这个结果,愤怒瞬间冲上头顶,对着陈叙言破口大骂。 “呵呵,本来长得就够恶心了,这么来回变脸,更让人反胃了。”短发女人发出不屑的笑声。 这笑声如尖椎般刺激着肥腻男的神经。 “婊子,你他妈喜欢犯贱是吗!” 肥腻男气得脸涨成猪肝色,各种污言秽语从口中不断往外蹦。 “被人当陀螺一样耍,心里还没点数。”精瘦男人也出言讥讽,“真以为别人这么好心?说你脑残都算夸你了,你压根就没脑子。” “要不是你们两个傻逼选同行,走的就是老子了。”肥腻男舌战众人,随后又一次将矛头对准陈叙言。 “他妈的小白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叙言把视线从苏小柒身上转走,抛开心中那些复杂的情感。 随即他往前走了两格,站定后微微侧过脸。 “难道我没选独行吗?”他斜着视线,语气冰冷,没有半点愧疚。 “你——”肥腻男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且这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至少现在有四个人在同一个位置,肯定不会出现继续选择【独行】的情况。” 陈叙言又给他简单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闻言,肥腻男皱着眉,努力用脑子思考其中的逻辑。 精瘦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继续开口道:“可别再继续给人当枪使了,说不定他就是白板。” 肥腻男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妈的,老子不管了,爱咋咋地!” 第三轮选择的倒计时早已在几人的争论中开始倒数。 肥腻男依旧是第一个按下了遥控,他站在起始点,阴翳地盯着前面这几个人。 精瘦男人闭着眼,安静地思考,并没急着做出选择。 短发女人捏着遥控器,在手中掂了掂。 陈叙言看了眼四周。 现在除了肥腻男之外,所有人都在第二格位置。 这也意味着,陈叙言的选择不会再因其他人的选择而受到限制,那接下来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成为第一,并保持住! 他的食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敲击。 下一局,所有人的选择都无法准确预料,但是基本可以确定,肥腻男会选择【同行】,除非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那么从纸面上来看,自己下一轮继续选择【独行】,更容易扩大优势。 可如果每个人的想法都是,“我选【独行】才是最优解”的话,那就有可能出现四人选择【同行】的情况。 而这个结果,就会触发第四条规则,肥腻男会直接前进5步。 正当他思考时,左手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陈叙言停下手指的动作,下意识握紧遥控,侧头看去。 “不如我们讨论一下,随时保持两个人选择【独行】,另外两人选择【同行】,怎么样?” 说话的是精瘦男人,很明显,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听到他的建议,陈叙言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 刚刚还在煽动其他人怀疑我,现在突然聊合作,总感觉有些不对。 “这样有什么意义吗?”他反问道。 精瘦男人挑了挑眉:“虽然我觉得你很像白板,但我不能确定,所以白板依旧有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所以我们如果能拉开与其中一人的差距,就算那人是白板,后续也没办法追上。” 他摊开手,毫无心理负担地直说:“简而言之,这是个牺牲其中一人的方案,但很有性价比。” 陈叙言手指下意识在遥控器上摩挲。 精瘦男人的这个提议没有太大问题,甚至算得上滴水不漏。 “你们他们是不是人!你们要是这样,下一轮就算老子死在这,也要选【独行】!” 肥腻男显然也听到了这个方案,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但指尖却不断揉捏着裤脚。 显然他是色厉内荏。 “现在你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资格,如果你真的敢去死,大可试试。”短发女人看着他不屑地笑了笑,“反正对于我们来说,无非就是往后退一步。” 这句话的意思很直白,她并不反对精瘦男人的方案。 “那怎么安排谁先谁后?”陈叙言没有直接拒绝,“我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但我同样不信任你。” “既然我们俩互不信任,那就先让两名女士先走,没问题吧?” 精瘦男人耸了耸肩,光线落在他那凹陷的五官上,明暗之中,为他增添了几分阴险的感觉。 “这个想法不错。”短发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苏小柒,“妹妹你觉得呢?” 苏小柒被喊道名字,脸上瞬间升起那熟悉的狡黠笑容:“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那么,你呢?” 精瘦男人似乎料到了这个局面,望向陈叙言,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陈叙言知道自己现在拒绝,反而会引发所有人的怀疑,只能重重点头。 “我也同意。” 肥腻男人看到面前几人,当着自己的面商量针对自己的方案。他双拳死死攥紧,低着头,脸上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没人注意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味不明的情绪。 第35章 【步步为赢】 规则变化 “既然商量好了,那就选择吧。” 精瘦男人随手按下了按钮。 陈叙言沉默了几秒,也按在了【同行】之上。 画面更新了这一轮的选择结果。 第三轮。 选择【独行】:2人。 选择【同行】:3人。 独行者前进两步,同行者不变。 苏小柒和短发女人脚底的道路亮起绿光,两名女生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第四轮开始。 肥腻男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默默按下了按钮。 陈叙言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皱了皱眉。 他会按【独行】吗? 感觉不太可能,这样的结果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唯一的结果就是自己和精瘦男人倒退一步。 “那这一轮就轮到我们两个糙汉子往前走了吧?”精瘦男晃了晃手中的遥控。 “那就要看你们本事咯。” 短发女人“咯咯”笑出了声。 陈叙言眼眸微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看来,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是白板,我为什么要继续按照约定选择,让你们跟上来呢?”短发女人语气平淡。 “既然这样,那我选不选【同行】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苏小柒随意玩弄着垂在耳鬓的发丝,淡淡开口。 “哈哈哈哈!两个傻逼,被女人当狗玩了。” 精瘦男人微微颔首:“果然,女人都不能信。”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对如今这个局面并不意外。 看到陈叙言和精瘦男人吃瘪,肥腻男如大仇得报般,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声音刺耳。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是吗?”精瘦男人并不着急,勾起一丝冷笑,望向陈叙言。 “既然两位女士不愿意合作,那便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陈叙言心里“咯噔”一下,精瘦男反应速度太快了,反倒像这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又有什么算盘?” 对于面前这个精瘦男,陈叙言始终带着七八分的怀疑。 “这一轮那肥猪的选择已经确定了,不出意外肯定还是【同行】。” 精瘦男人双眼微眯,不急不缓道。 肥腻男嘴角抽了抽:“你他妈才是肥猪!老子选什么关你屁事!” 精瘦男人没搭理他,继续对着陈叙言分析:“只要我们其中一人选择同行,一人选择独行,那肯定会有一个人往前走。” 陈叙言明白他的意思,在肥腻男选择【同行】的情况下,只要两人分开做选择,那选择【独行】的那个人大概率能继续往前走。 因为两名女生肯定不会同时选择【独行】。 这个情况只会导致她们后退,反而得不偿失。 “我没意见,但我要先走。”陈叙言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 “谈判失败。”精瘦男没有丝毫犹豫,转头望向肥腻男,“那你跟我合作吧?” 肥腻男哼哼了声:“当我傻,我还会信你吗?” “这一轮,我肯定会选择【独行】,如果他们三人有超过两个人选【同行】,你就会往前走。否则就是我往前走。” 精瘦男阴恻恻笑了笑。 “只需要我们一直保持这样的选择,不是你往前走,就是我往前走,但你不需要承担【独行】的风险,这还不公平吗?” 肥腻男眼珠子转了转,感觉是这么个道理。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点。 “不对,如果我们两人合作了,那剩下三个人合作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你觉得在那个短头发女人背叛了我们四人的约定后。”精瘦男毫不在意地摊开一只手,指向陈叙言:“这个男的,还会去信任她吗?” 陈叙言咬了咬牙。 他确实没有再去找短发女人合作的打算,不仅仅是因为不信任她。 更重要的是,就算陈叙言去找她合作,她也不可能相信自己是真心找她合作。 信任裂缝已经出现。 但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只要苏小柒…… “姐姐,要不跟我合作?” 苏小柒突然开口,俏皮地对着短发女人眨了眨眼。 “只要我们连续两轮选择独行,就可以先解决掉那个心眼最多的男人,如果他不敢跟,那一样是我们往前走。” 短发女人双眸亮了亮,立即应下:“妹妹,想不到你这么聪明啊。” 陈叙言也在心中默默夸了句苏小柒。 这就是破解精瘦男所有计划的关键点。 只要苏小柒拉拢短发女人,强行跟精瘦男杠上,而自己,只需要选择【同行】,那精瘦男就完全陷入了被动。 因为规则很明白,如果三人选择【独行】,同行者可以前进一步,但独行者还需要倒退一步。 目前苏小柒和短发女人在第四格,而精瘦男人在第二格,只要两轮,精瘦男就会退回起点,直接被清除。 但陈叙言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同样会出现一个漏洞。 如果她们俩一直选【独行】,又会回到第二轮的那种局面,这样无休止地重复下去。 但是,万一短发女人是白板,又该怎么办…… 精瘦男人的眼神一点点下沉,他没想到,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少女竟然一瞬间就找到了自己计划中的漏洞。 他更没想到,她竟然宁愿倒退步数,也要这么做。 精瘦男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遥控器,手背上的血管清晰隆起。 如果他真的继续选择【独行】,那自己肯定会是第一个出局的。 “这样确实是可以解决掉我,但你们怎么保证,跟你合作的那个人不是白板!” 精瘦男人脸上带上了狰狞:“只要白板占据第一的位置,他都会获得最终胜利!” “现在最好的局面就是所有人保持差不多的位置才对!” 他恶狠狠地咬着牙,话语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从牙缝中挤出。 “如果你害死我,只会得不偿失!我不会修改我的选择!” 丢下这句话,他便按下了按钮。 倒计时归零。 第四轮的结算画面在所有人面前升起。 选择【独行】:3人。 选择【同行】:2人。 同行者前进一步,独行者退后一步。 结果与陈叙言所思考的一样。 他与肥腻男选择了【同行】。 而剩下三人都选择了【独行】。 精瘦男人双眼死死盯着苏小柒,强行把所有愤怒压抑在眼底,像是要喷出火。 肥腻男嘴角一咧,往前走了一步:“老子可算是走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电流音猝不及防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滋滋滋——! 陈叙言下意识捂上耳朵。 “所有玩家离开起点,规则发生变化。” 是白板的声音。 陈叙言双瞳骤然一缩,将目光移向精瘦男人,眼底浮出一抹冷意。 巧合吗? 就在这个人几近被逼上绝路的时候,规则出现变化? 是因为所有人离开起点触发…… 还是白板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接下来公布新规则……” 第36章 【步步为赢】多数人的胜利 “规则一、四、六不变。” “修改内容如下。” “二、选择【独行】人数>【同行】人数时,独行者前进2步,同行者不动。” “三、选择【同行】人数>【独行】人数时,同行者前进1步,独行者不动。” “五、若全员选择【独行】,全员后退步数为连续选择【独行】的次数乘2。” 宣布完规则后,白板的声音缓缓在上空消散。 陈叙言低头沉思,开始简单分析整理新的规则。 主要是改了两个方面。 其一是,原来的规则是选择少数的前进,而现在的规则是选择多数的前进。 其二则是,就算选择【独行】的人没能成功前进,也不会受到后退的惩罚。 白板不仅扭转了游戏的底层逻辑,似乎还在引导玩家多多选择【独行】。 但是…… “这个规则五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短发女人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些不满。 精瘦男人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冷声附和:“原来的规则是,如果一名玩家连续选择两次【独行】时,出现了全员选择【独行】的情况,那么需要后退2步。” “可现在,会直接翻倍,往后退4步。” “如果连续选择【独行】的次数再多几次,甚至可能会直接退回起点。” 短发女人侧过视线,深深看了他一眼:“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怎么规则就突然发生变化了呢?” 精瘦男不屑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转过身,没有开口解释。 陈叙言看着这举动一时也有些不解,他不清楚,精瘦男是知道就算自己解释也没用,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显然,精瘦男的动作不仅没有打消短发女人对他的怀疑,反倒增添了他的可疑之处。 肥腻男发出小人得志般的笑声:“妈的,终于不需要看你们脸色了。” 他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冷笑着拿起遥控,直接做出了选择。 陈叙言见到此状,右手握着遥控器在手中转了一圈,随即看了看几人目前的位置。 精瘦男人和肥腻男人都处在1格位置。 陈叙言、苏小柒、短发女人都在第3格。 空气一时陷入了沉寂,显然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下一轮的选择。 陈叙言也不意外,他的指甲轻轻扣着遥控器的缝隙。 他视线看向左后方的肥腻男。 不知道这个胖子会选择什么。 肥腻男似乎察觉到陈叙言的视线,抽了抽嘴角,不屑地往身旁吐了口浓痰。 会是【独行】吗? 陈叙言心中有些不确定,没搭理他的挑衅举动,开始思考自己的选择。 上一轮只有自己和肥腻男选择的是【同行】,如果下轮出现全员选择【独行】的情况,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从这个角度思考,自己选择【独行】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展,苏小柒也会死。 陈叙言看了眼右前方的背影,有些犹豫。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改变主意时,就看见苏小柒右手食指轻轻举起,按在了控制器上,显然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会选什么? 乱七八糟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涌上陈叙言的脑海中。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要继续选【独行】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回去,最终他的拇指诚实地按在了【同行】之上。 第五轮选择结束。 每个人脚底的方块都闪出了对应选择的颜色。 选择【独行】:3人。 选择【同行】:2人。 独行者前进2步,同行者不动。 陈叙言环顾了下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和肥腻男之外,另外三人竟然全都选择了【独行】。 肥腻男看到这个结果,脸两侧的肥肉抽了抽。 他看着陈叙言的背影,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意外,但很快他就收敛情绪,开口大骂道:“妈的,你们是一群疯子吧!” 很明显,他是在说选择【独行】的那三人。 “呵呵,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你怕死,所以才不敢选【独行】吗?”精瘦男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略带讥讽地看着他。 “你!”肥腻男死死瞪着他,咬着牙道,“有本事你下一轮再选【独行】试试!” 他面若寒霜,语气中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下愤怒与不甘。 陈叙言眯了眯眼,看向这个色厉内荏的肥腻男,认真了不少。 这个胖子选择【同行】的原因是什么?是真的因为怕死吗? 他最初的想法是选择【独行】,如果不是最后担心苏小柒,这一轮就会是肥腻男一人选择【同行】。 那结果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会因为触发第4条规则——作为唯一不同选择的人,可以直接前进5步。 是运气好吗? “看你爹呢!看看看!”肥腻男似乎察觉到了后脑勺的视线,停止了与精瘦男的骂战,转头对着陈叙言就是一顿输出。 陈叙言眼神冰冷,唇角讥讽地微微扬起,但语气却充满了威胁之意。 “你说你嘴这么臭,如果游戏结束之后,有人忍不住想狠狠抽你一顿,你又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段话,肥腻男似乎也察觉到不少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 “你以为老子怕你们啊!” 随后他压低声音在那自顾自嘟囔着,没有继续吵吵。 陈叙言压下情绪,转过身没有继续搭理肥腻男。 目前已经进行了5轮,此刻依旧是苏小柒和短发女人领先,在第5格。 自己和精瘦男人居中,在第3格。 肥腻男落在最后,仅仅在第1格。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周围几道身影。 现在白板的身份不确定。 目前自己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苏小柒。 陈叙言眉眼轻挑。 虽然自己目前处于落后,但同样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自己没出现连续选择【独行】的情况,就算全员选择【独行】,他也不会退回起点。 他低下视线,拇指轻轻绕着遥控器上的按钮打转。 那么目前的最优解,就是选择…… 第37章 【步步为赢】阳谋 “这一轮,我会选择【独行】。” 陈叙言突然开口,惹来所有人的注意。 没等其他人开口,他的拇指便落在了遥控器的按钮上。清脆的按压声在寂静的站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游戏规则改了,现在是多数人才能往前走,那我就直接明说了。” “如果你们都敢跟我选【独行】,那不好意思,除了我之外,你们都会退回起点,直接被清除。” “这样最好,能确保我直接赢下游戏。” 陈叙言以上位者的姿态扫过所有人的脸。 他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所有人施压,逼迫他们选择【同行】。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吓唬谁呢!”肥腻男嘟囔了句,似乎没当回事。 闻言,陈叙言缓缓往前走了半步,随后停住,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独行】,只需要赌别人不会选就行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一句,选择多数的才能往前走,如果选【同行】的人更多,那选【独行】的,可就要跟我一起原地踏步了。” 精瘦男目光阴翳,嘴唇翕动:“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所有人都选【同行】,你可以靠第四条规则直接前进5步吗?” 嗒—— 陈叙言右手抬起打了个响指,清脆的指响在站台上荡了一下。 “没错!”他微微拉长音节,像是承认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就是这么想。” “但是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我无法主导。所以,请开始你们的讨论吧。” 他摊开右手,随意地耸了耸肩,一副任君自便的模样。 其实陈叙言并不是很担心这几人会商量出什么对策。 毕竟在这个游戏中,信任是最稀缺的东西,人和人之间只有互相利用。 苏小柒侧着头看着他,视线落在陈叙言的侧脸上。 那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赏,鲜红的嘴唇轻轻勾了勾。 倒计时的数字无声地一点点向下跳动。 站台上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第一个开口,始终保持着压抑的沉寂。 02:01…… 肥腻男最先坐不住,在众人脸上来回看着,张了张嘴:“有这么难吗?我们安排出两个人跟他一起选【独行】不就好了吗?” 精瘦男皱了皱眉:“那谁去当那两个原地不动的?而且,要是有人偷偷反悔呢?” 听着他的质问,肥腻男擦了擦脸上的油,识趣地闭上了嘴。 01:26…… 精瘦男突然扭头:“你们真不会要让他得逞吧?至少要定一个人,去跟他一起选【独行】吧?” 短发女人白了他一眼:“行啊,那你去,我们三人选【同行】,可以吗?” 精瘦男人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不再开口。 00:58…… 苏小柒伸了个懒腰:“唉,我就选【同行】好了,你们慢慢讨论吧。” “妹妹,这么急着选干嘛?不行我们俩都选【独行】吧,不管那些恶心的男人。” 短发女努力露出和善的笑脸,提议道。 “可是姐姐,我要是选了【独行】,你没选怎么办,不就是我跟臭男人不能前进了吗?” “你这么可爱,姐姐怎么会骗你呢?” 苏小柒食指戳在嘴边,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你看刚刚说选【独行】,先针对那个男的,姐姐不也是宁愿后退一步,也要陪着你吗?” “好像也是,但我还是觉得……” 短发女人见有戏,立马加大了劝说的力度。 可苏小柒总是一副纠结的模样。 时间逐渐逼近0点。 “相信姐姐好吗!” 短发女人目光在苏小柒和倒计时两个方向来回打转,语气也越来越急促。 “嗯……好吧。” 苏小柒余光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 短发女人大喜过望,频频点头:“那说好了,我们都选【独行】!” “好!” 苏小柒露出天真的笑脸,按下了按钮。 短发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过身看了眼精瘦男两人的方向,严肃地瞪了他们一眼。 一旁的肥腻男人和精瘦男人见到此幕,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按下了按钮。 陈叙言看着这几人的举动,不免有些好笑。 就因为苏小柒之前没什么动作,就真把她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吗? 她的心眼可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不然也不会卡着最后这么点时间才答应这个短发女人。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们来不及深度思考。 当然,这些都只是陈叙言在心里的吐槽。 因为他清楚,苏小柒这一举动就是为了让这三人都放下心去选择【同行】。 这样,陈叙言就是全场唯一选择【独行】的人,可以直接前进5步。 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 第六轮结束。 短发女人、精瘦男、肥腻男脚底纷纷亮起了独属【同行】的绿光。 “不好意思呀,好妹妹,姐姐我——” 短发女人略带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并没在苏小柒脚底看到那计划中,独属于【独行】的红光,反倒看见了与自己脚底颜色相同的绿光。 短发女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结算界面,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随后从唇齿中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你不是说你选【独行】吗!” “姐姐你不是也没选【独行】吗?” 苏小柒随手拨开垂落在胸前的发尾,笑了笑,“难道说,只允许姐姐骗我,不允许我骗你们吗?” 陈叙言轻笑出声,往前走了5步,到达第8格,一举成为了最前方的人。 “你刚刚是故意拖着,就为了在最后几秒,让我们没办法去思考,只能被迫选择【同行】是吗!” 精瘦男人咬着牙,远远看着苏小柒那小巧的身影。 “对啊,还不算笨!” 苏小柒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短发女歇斯底里喊道,“你能确定他不是白板吗!” “不能呀。”苏小柒双手背在身上,往后退了一小步,“但我觉得这样很好玩。” 精瘦男手指死死捏紧,遥控器发出了些许不堪重负的声响。 “好玩!?你把这当什么了,输了可是要死的!” 面对精瘦男的质问,苏小柒眼眸流转,在陈叙言身上停了一秒,随即笑着回答。 “我喜欢。” 第38章 【步步为赢】重新混乱的局面 听到苏小柒这无厘头的回答,精瘦男情绪已近乎失控,咆哮似的怒骂道。 “神经!一个个都他妈是神经病!” 肥腻男也气急败坏,右拳死死攥紧却无处发泄。 短发女人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声音有些沙哑:“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苏小柒水汪汪的双眸,冷声质问。 苏小柒眼中的戏谑慢慢收敛,从低处升起一丝冷意。 “这游戏本质不就是这样吗?要随时做好被人背叛的准备。” 她顿了顿,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笑吟吟地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而且这游戏,又不是非要自己拿到第一,只要白板不拿到第一不就行了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相信那个男人不是白板?”短发女直勾勾与苏小柒对视,直白问道。 苏小柒挑了挑眉,并没回答。 短发女眸中闪过异色,深深看了陈叙言好几眼。 “妈的!如果白板有同伙呢!谁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留后手!” 肥腻男听到这话,瞬间抓住话柄,怒斥道。 对于他说的这句话,精瘦男并没有反驳,他强行压下爆发边缘的情绪。 “没错!之前谁参加过字牌游戏吗?谁知道白板制定的这个游戏会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操作空间!” “既然这两个人合作,那我们三个人合作不就好了!”短发女不再纠结,转头看向另外两个男人,“毕竟在我自己看来,只要我拿到第一就行了!” 精瘦男表情阴沉,重重点了点头:“没错!不就是玩阳谋吗,大不了这轮我也直接选【独行】!” 肥腻男虽然没有吭声,但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拉远了与陈叙言的距离。 这代表,他也答应了这短暂且互不信任的联盟。 陈叙言看了眼苏小柒,但苏小柒立马转过头,只留给他了一个后脑勺。 见状,他也不免有些头疼,不过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指望苏小柒帮他。 于是他对着另外几人开口:“随便你们怎么合作,反正我也会选【独行】。” 他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对于目前这个局面没有丝毫意外。 “不过你们最好商量好,谁选【独行】,谁又该选【同行】。” 陈叙言的语气中带着点调侃,显然是为了刻意分化几人本就不牢靠的联盟。 精瘦男低垂着眼,额头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头,狞笑着转头看着肥腻男,直接做出安排。 “别被这人带着走!你选【独行】,这个女人选【同行】!” 肥腻男看着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精瘦男没等他开口,就直接爆粗口:“别他妈质疑我!现在就看那丫头怎么选!” 丢下这句话后,他又看向苏小柒。 “我就直说了,要么你选【同行】,我们三人安安稳稳往前走。” “要么你赌一下,看我选的是不是【独行】。一旦你选错了,你的好姐姐就会是全场唯一选择【同行】的人,她就会冲到第10格,成为新的第一。” 精瘦男扭了扭脖子,脊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关节声。 陈叙言微微蹙眉,现在他在第8格的位置,现在是第七轮选择,还有4次选择机会。 短发女人和苏小柒都在第5格。 而精瘦男才在第3格。 如果真的这么发展下去,他绝对到不了第一的位置,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不可能就是为了出口气吧? 刚刚精瘦男和肥腻男说的有一点没错,这游戏是白板制定的。 但最让陈叙言奇怪的也是这点,游戏进展已经过半,为何还没见白板有所行动。 之前他怀疑过这个精瘦男是白板,但从目前局势分析,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想尽办法让自己成为那个唯一选择不同的人才对。 而不是提出这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方案。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其实他不是白板? “行啊,我就陪你玩玩,那我就直白告诉你,我会选【独行】。” 苏小柒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口答道。 精瘦男盯着她看了很久,扯出一点冷笑:“行,那我也选【独行】。” 没人蠢到相信这两人说的都是真话,众人各自怀揣着想法,默契地不再开口。 倒计时上的数字一个接着一个归零,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陈叙言这时才看明白了精瘦男的目的,最开始所谓的联盟就是一个幌子,他的真实想法是把局面重新搅乱。 如果没有这么一出,那这轮大概率会跟上一轮一样,陈叙言和苏小柒一人选【独行】,一人选【同行】,剩下三个人一样会互相被对方牵制。 他回过头,认真地看向远远站在自己身后的精瘦男。 后者察觉到目光,右眉挑了下:“怎么?不是继续选【独行】吗?犹豫了?” “我只是感觉你们的联盟太脆弱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背叛。” 陈叙言皮笑肉不笑地回嘴道。 “不劳你费心,就算有人背叛,也比刚刚的局面好,至少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其实没必要这么勾心斗角,你们只需要相信我不是白板就行了。” 精瘦男讥讽地笑了声:“我也不是白板,那要不接下来集体配合我,让我去第一个?” 听到这两人的谈话,短发女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我是白板一样。” “就是,说这话谁会信!”肥腻男红着脖子插嘴。 “行了,别说这些屁话了,各凭本事吧。” 精瘦男懒得继续打嘴炮,冷哼道。 陈叙言揉了揉眉心,看着手中遥控器上的【独行】和【同行】两个选项。 不管局面怎么变化,还有另外一个方案。 这么想着,他抬手按下了【独行】。 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七轮结束。 每个人脚底都亮起了各自选择的光亮。 陈叙言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面前的结算界面。 选择【独行】:4人。 选择【同行】:1人。 唯一同行者前进5步,其余人不动。 看到这个结果,陈叙言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短发女人。 她脚底亮起的是【独行】的红光。 不是她! 那是? 陈叙言继续侧头,终于看到了那选择【同行】的人。 他垂着眼,露出了森森的笑脸。 第39章 【步步为赢】四人间的合作 那人似乎察觉到不少目光向自己投来,抬起头露出了满嘴黄牙,得意地笑着。 “哈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们这群人都想坑我,被我玩了吧哈哈哈!” 精瘦男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况,皱着眉问向短发女人:“你为什么不选【同行】?这个时候还在耍心眼!?” 他的质问如一记重锤砸在短发女身上,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苏小柒站在最边缘,看了眼大步往前走的肥腻男,细长的双眉微微蹙了下。 陈叙言仔细看着肥腻男的一举一动,他现在也不能确认,这个男人是运气好,还是猜到了目前这样的局面。 如果他真是猜到了这样的情况,那他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还好老子怕死,要是选了【独行】,我就死这了。”肥腻男一边擦着脸上冒出的油,一边感叹道。 “贪生怕死的东西,算你运气好。”精瘦男不屑地冷哼了声。 肥腻男丝毫不恼,走到第6格的位置,转头对着精瘦男笑了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让你们都太贪心了呢。” 短发女人呸了一声:“运气能赢得一时,但能赢到最后吗?” 肥腻男没继续反驳,只是略带不满地哼了声。 陈叙言收回目光,不再去关注他,深深吸了口气。 还剩下三轮。 他看了眼已经开始跳动的倒计时,目前已经是第8轮了。 “这轮你还要选【独行】吗?”肥腻男有些挑衅地对着陈叙言抬了抬下巴。 陈叙言淡淡一笑:“选啊,为什么不选?” “除非你还能往前走5步,不然你想和我齐平,至少还要两轮,我怕什么。” 因为身高的差距,陈叙言低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肥腻的身影。 肥腻男咬了咬牙:“那一样有机会能超过你。” 陈叙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下巴:“那你不用对着我说,去劝他们多选【同行】吧。” 说完这句话,他不屑地笑了下。 “如果他们愿意帮你拿第一的话。” 这句话像是针一样,无情地戳破了肥腻男精心筑起的薄膜,他喘着粗气,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肥腻男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距离,又回头看向身后那几个人吼道: “下一轮你们还要勾心斗角吗?很明显这个人就是白板,只要他一直选【独行】,你们就不可能超过他!” “不要再去指望能碰运气触发第四条规则了!如果失败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满脸焦急,额头不断向外分泌冷汗,嘴唇早已干燥起皮,微微发白,还在不断地打颤。 大家皆明白其中的意思,只要陈叙言一直保持【独行】,且【独行】是多数人的选择,他就可以直接往前走两步。 除非肥腻男选择另一个选项,不然永远无法拉近距离。 可【同行】每回合往前走一步,只有剩下三轮全都是【同行】者前进,他才有机会超过陈叙言。 短发女看着那不想演出来的情绪,皱了皱眉:“可谁能保证,你不是白板。” 肥腻男急切地挥舞着手,想要自证,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我可以选【同行】,但能不能说服另外两个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精瘦男突然开口。 众人皆诧异地侧过视线,奇怪地看着他。 “别误会,我并不是相信这个胖子。”精瘦男耸了耸肩,“只是相比起来,我觉得他更像白板。” 他伸出手指向陈叙言,目光锐利。 “看样子,我给你带来的压力不小。”陈叙言轻笑了下,收回视线。 精瘦男眼角跳了跳,没否认。 短发女人双臂抱在胸前,看向身旁的苏小柒:“你还要继续帮他吗?” 陈叙言也被这个问题吸引,余光不由自主落在苏小柒那个方向。 “为什么要继续帮他?”苏小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问题,“刚刚我选【同行】,只是你们太墨迹了,既然现在有了新的决断,那我跟着大多数人走就行了呗。” 她歪着头,手指不经意地缠着发丝,露出了个狡黠的笑脸。 “说不定,最后我也能争一争第一呢。” 精瘦男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刚刚已经用这个方法骗过一次大家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来一次。” 苏小柒用脚尖磕了磕地面,满不在乎道:“既然不信我还问我干嘛?” “那我换个说法,看你能不能接受。”精瘦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个短头发的女人选【独行】,你、我、那个胖子选【同行】。” 倒计时还在无声地跳动。 陈叙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方案的两种可能。 要么让肥腻男往前走,拉近与他的差距。 要么短发女与他始终保持着5步以内的差距,还有触发第四条规则反超的机会。 算是双重保险。 “看样子你是真的认定我就是白板了,放弃了自己赢的机会,也不愿让我拿到第一啊。” 他眼眸深处流露出一点疲惫感,略带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精瘦男并没回答,算是默认了这点。 “行,我同意。”苏小柒没有多想,随口应下。 陈叙言随意看了她一眼,并没停留太长时间。 在他看来,苏小柒做出这个选择,并不让人意外。 看样子,备选方案还是不得不用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商量好了,就快点做出选择吧。”陈叙言直接按下按钮,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肥腻男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语气带着些不确定:“你们不会又要合起伙来骗我吧?”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精瘦男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短发女,“我选【同行】,基本就是放弃了自己获胜的可能,并且你和这胖子都是不同的选择,我不可能利用第4条规则捡漏。” “如果再继续算计,只会让这男的继续保持第一,对谁都没好处。” 他直勾勾看着面前身材火爆的女人,一字一句:“明白了吗?” 短发女沉默了几秒,看了眼陈叙言的方向,随即收回视线,落在精瘦男脸上。 “行。”她应了声,“但如果你们俩敢骗我,就算是死,我也会拉着你们下地狱。” 她的声音很冷,在说完这句话后,涂着纯黑指甲油的手指,重重按在了遥控上。 第八轮选择结束。 选择结果在所有人面前慢慢浮现。 第40章 【步步为赢】我就是白板 陈叙言看着面前的结果,并没太意外。 选择【独行】:2人。 选择【同行】:3人。 肥腻男咧着嘴嘿嘿一笑,往前走了一步。 苏小柒和精瘦男也纷纷往前走了一步。 短发女人看着几人往前走,面色有些不好看。 “想不到这次竟然都这么诚实啊。”陈叙言语气有些玩味。 肥腻男离陈叙言又近了一步,咧着嘴:“陈叙言,下轮你还是要选【独行】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陈叙言耳中如雷鸣一般。 他眼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并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十分认真地盯着肥腻男。 “选啊。”肥腻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苏小柒也投来了目光。 但还没等陈叙言开口,两人身后就传来了精瘦男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 精瘦男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两人。 “看看他吃瘪的表情,爽啊哈哈哈哈哈哈!”肥腻男发出了得意的大笑声。 “游戏还没结束呢,别高兴太早。”陈叙言双眸藏霜,冷冷地看着肥腻男。 随即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转头看向所有人。 “你们不是一直怀疑我是白板吗?那我直说了,我就是白板。” 他张开双手,毫无遮拦地面对着众人。 苏小柒看着陈叙言眨了眨眼,眸中闪过异色的光,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短发女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精瘦男紧咬牙关:“你果然是白板!” 陈叙言偏头看向他,玩味地挑了挑眉:“怎么是这个表情,你不应该因为猜到真相而露出喜悦吗?” 肥腻男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不解,但下一刻立马被愤怒取代。 “你他妈藏得够深啊!现在装不下去了?跳出来了?” 陈叙言伸出手指轻轻晃了晃:“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你们太蠢了,实在是没意思,所以想给这个游戏加点刺激。” “真以为靠选择【同行】一点点追上来就能赢吗?会不会太天真了一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抬起下颚,视线不屑地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要不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再选一次【独行】?” 听着这充满讥讽的语气,精瘦男太阳穴剧烈抖了几下。 “你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可别得意忘形了!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陈叙言耸了耸肩,无奈地撩起前额的碎发,斜眼看着他。 “你们现在所有的联盟也好,合作也好,都是站在我选择【独行】的基础上,如果我更换一下选择,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太自大了,既然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白板的身份,那你就一定会输!” 肥腻男不屑地笑出了声。 精瘦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三个人选择【独行】,一个人选【同行】。” “如果你选【同行】,我们三个选择【独行】的人就可以前进两步。” “如果你选【独行】,那剩下唯一选【同行】的就能前进5步,你输定了。” 他冷冷地看着陈叙言,补了一句:“还有什么把戏,都使出来吧!” 陈叙言随意地挖了挖耳朵:“既然我敢说明自己的身份,那我肯定有底牌。” 他小指轻轻一弹,处变不惊地笑了下。 “你们四人中,可有个是我的人,现在你们还有信心吗?” 肥腻男面色十分难看。 精瘦男和短发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苏小柒,厉声质问道:“你跟他是一伙的!?” 苏小柒看着陈叙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是!” “可就你帮过他!”短发女眸中的怀疑一丝不减。 “那我上一轮不还听你们安排的选了【同行】吗?” 苏小柒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 精瘦男一时沉默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不知道怎么让面前这个少女证明自己。 不好意思了,苏小柒,要利用你一下。 陈叙言看着这几人的争论,默默在心中这么想着。 他当然不可能是白板。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借用这个身份,来捏造一个虚假的规则。 “既然你们都相信我就是白板,那就来玩玩信息差吧。” 陈叙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别人猜到这可能是假的规则,也无济于事。只要怀疑的种子被埋下,不管会不会生长,都会在那躺着。 而作为知晓一切的白板,也只能看着自己用他的身份作威作福,无可奈何。 “他有可能在骗我们,别上当啊!” 肥腻男看着精瘦男和短发女还在那对着苏小柒问来问去,眼底闪过烦躁,出声劝解道。 “万一是真的呢!”精瘦男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球充满了血丝,“现在输了可是会死的!” 短发女双臂虽然仍环抱在胸前,但手指却焦虑地不断抖动。 肥腻男几乎要把臼齿咬碎了。 明明胜利就近在眼前,可现在一切都因为陈叙言的一句话毁了。 “你可真阴险啊,故意放出这种假消息分化我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 肥腻男与陈叙言的距离本就不远,现在更是能清晰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你怎么能确定,这是假消息呢?” 陈叙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句话落在每个人耳中,精瘦男和短发女也纷纷侧头看来。 肥腻男能感觉到自己后脑勺的目光,他硬撑着没有回头,故意提大了不少音量。 “废话!你要是故意藏着规则,那谁能赢得了!是不是如果你是劣势,到最后一轮,又会莫名其妙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则!” 陈叙言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就当我没有同伙行了吧。” 说完他还指了指倒计时。 “时间可不多了哦。” 肥腻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倒计时。 00:59…… “快点做出你们的选择吧,各位玩家。” 陈叙言根据记忆中白板的模样,优雅地做了个绅士礼,抬起右手按下了按钮。 肥腻男阴沉地侧身,看着其余几人:“所以接下来准备怎么弄,就这么等死吗?” 精瘦男和短发女看着肥腻男有些反光的油脸,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不如狠一点吧。”苏小柒仰着脖子,提议道,“所有人都选【独行】。”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了。而且我记得他已经连续选了3次【独行】了,如果下一轮他还是继续……” 她低下头,天使的脸上露出了属于恶魔的笑容。 “只要触发了全员【独行】,他就会直接退回起点淘汰哦。” 第41章 【步步为赢】游戏结束 听到苏小柒的这段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精瘦男皱着眉,回头看了眼陈叙言,发现他面上毫无波动,似乎几人讨论的事情与他全然无关。 “有两个问题。” 见状,他回过头,指着陈叙言那个方向,对着苏小柒比出两根手指头。 “第一,怎么能保证白板选的不是【同行】。” “第二,如果有人又偷偷选【独行】该怎么办?” 短发女并没开口,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既没有出声,也没有提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沉默站在那,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行吧,那当我没说。”苏小柒微微一笑,侧回了身。 陈叙言淡淡开口:“你们可真纠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只要白板不拿第一就好了。” 精瘦男刚想发作,又听到了陈叙言的下一句话。 “与其想着谁是卧底,不如先想想怎么不让白板赢吧。” 短发女沉默着没有说话,精瘦男也闭上了嘴。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倒计时一点点跳动,第九轮的选择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肥腻男知道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向前走了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我选【同行】,你们都选【独行】,怎么样?” 他五官紧紧皱成一团,仔细观察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精瘦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叙言轻飘飘的声音飘来:“就剩下半分钟咯……” 肥腻男的脸因为焦急涨得通红,音调骤然拔高了不少。 “如果他选的是【同行】,我和他都不能动,你们每人可以往前走2步,如果他选的是【独行】,那我就可以直接往前走5步,这局游戏我们就赢了!” 他的语速很快,肥硕的指头微微颤抖着指着陈叙言,话语连珠炮似的分析着。 精瘦男脸上仍是那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反倒是短发女轻笑了一声,先一步表态:“可以,就这么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手指轻飘飘地落在了遥控器上。 苏小柒见状,也随意地拿起遥控,意有所指道:“对呀,好好做选择咯。” “你怎么想的,要没时间了。” 肥腻男将目光看向精瘦男,继续催促道。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秒的时间了。 精瘦男看了眼陈叙言,目光又顺着方向继续看去,在苏小柒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收回视线,盯着肥腻男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行。” 肥腻男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此刻显然来不及多想。 他拿起遥控按了下去,还不忘继续提醒众人:“记得都按照我说的选。” 陈叙言侧着身子,斜眼看着这几人的讨论,面色平淡,并无半点担心的样子。 所有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九轮选择结束。 肥腻男没等结算界面出现结果,两只小眼睛就不断往陈叙言脚底下瞟去。 一抹鲜艳的红光映入眼帘,他选的是【同行】。 肥腻男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多想。 只要其他人没有变卦,那至少陈叙言也不能继续往前走。 还有机会! 他心中这么想着,视线往面前的结算界面望去。 选择【独行】:1人。 选择【同行】:4人。 独行者前进5步,其余人不变。 肥腻男眼底闪过浓烈的疑惑,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一次看向结算界面。 “你们他妈在干嘛!”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咆哮道。 “你好像有点太急了。” 短发女用手背蹭过嘴唇,口红顺着嘴角划出一道红色的痕迹,淡淡道。 “什么?”肥腻男语气冷了不少。 苏小柒是唯一选择【独行】的人,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5步,回过头看着肥腻男。 “说你,太着急咯,白板。” 她歪着脑袋,笑吟吟道。 “什么白板!白板不是他吗!”肥腻男一脸不解,“你们什么意思!难道白板真的有同伙吗!” 他心中有些不安,回头看向精瘦男,似乎在指望他能帮自己说话。 精瘦男阴沉着脸,并没有说话,只是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现在苏小柒是第10格了,你好像已经没机会赢了。”陈叙言点着手指数了数,侧过眼看着肥腻男笑了笑。 肥腻男紧咬着牙,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下一轮不管怎么选择你都到不了第一了。”陈叙言摊开右手,“难道说,你还有什么隐藏规则吗?”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故意藏着什么规则,那谁能赢得了你呢?是吧?” 肥腻男眼角跳了跳,身子转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见每个人都有些小心地提防自己,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微微低下头,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果然,言多必失。” 他抬起头,明明还是那张肥腻恶心的脸,但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是啊,毕竟我们都没做过自我介绍,你突然喊我名字,有点太奇怪了。”陈叙言微微一笑。 肥腻男抿着嘴,轻轻颔首,目光转向最右边,落在了那道双马尾女生的身影上。 “我也是没想到,你们俩关系竟突然变得这么好,这也是在我意料之外。” 对于这句话,陈叙言并没否认。 “确实,如果都是陌生人的话,应该会艰难不少。”顿了顿,他自信地抬起眼,“但我还是会赢。” 肥腻男露出有些奇怪的笑容,上下打量着陈叙言:“有自信是好事,接下去的游戏,可别让我失望。” “那游戏还要继续吗?”陈叙言耸了耸肩。 “不了。” 肥腻男迈着脚步慢慢往回走,身体表面像是被电子数据覆盖一般,从上到下一点点变化。 当他走到起点位置时,他已经恢复原样,依旧是身穿黑色制服西装,五官被纯白色的面具取代。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众人摊开双手。 “【步步为赢】游戏结束。” “本场通关玩家:4人。” “恭喜各位通过白板游戏。” 随着他声音一点点消散,陈叙言只觉得周围的场景一点点变黑,直到失去知觉。 再睁眼时,他身旁的一切都被漆黑覆盖。 正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虚空坐着,右脚随意地搭在左腿之上,下巴撑在右手背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是白板。 “你的朋友我送回去了。另外,作为你赢下比赛的奖励,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陈叙言低头思考了一下,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 “这个游戏,是谁制造的,又是为了什么?” 第42章 白板的回答 白板手指拖着下巴,脸颊微微抬起看向侧边。 明明白色面容上没有五官,但却给人一种他正在思考的感觉。 “这问题算是两个问题了,但我还是简单和你说一下吧。”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陈叙言。 “关于这个游戏是谁制造的,亦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也不知道。” “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管理者之一。” 白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指尖凭空出现电子数据,飘荡在他身边。 “之一?”陈叙言皱了皱眉。 白板轻笑着点了点头:“目前我知道的管理员,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七位,也就是东、南、西、北,和红中、发财、白板,七张字牌。” “但据说还有隐藏的四位管理员,他们与我不同,他们四人有着现实的身份,代号是梅兰竹菊四种花色牌。” 当他提到隐藏管理员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陈叙言捕捉到了这点,追问道:“管理员之间也有差别吗?你们又是怎么成为管理员的?” 白板并没有回答陈叙言的问题,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自顾自继续说道。 “而这个游戏存在的目的……” 他身前飘出源源不断的数据流,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座黄金树。 白板转过身,静静地站在那,看着陈叙言。 “是为了筛选。” 看着面前纯白到没有一丝缝隙的面庞,陈叙言不免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白板身后的黄金树上,树杈向四周伸展,每一根的末端都漂浮着一张麻将。 最上方是花牌,随后是字牌,再往下便是筒、条、万分为三块区域,从九到一的顺序一点点往下分布。 “筛选……什么……” 陈叙言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白板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拇指和中指相交,用力摩擦打了个响指。 “我见过很多人,但你却给了我一种同类的气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前走。 同类? 陈叙言心中闪过疑虑,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板便继续说道。 “陈叙言,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想知道更多的事情,那就继续吧。等你赢下足够多的游戏,或许你会找到答案。” “又或许,你会死在寻找答案的路上。” 白板脸上看不见表情,但陈叙言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有着几分好奇的探究。 “期待你的表现。”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陈叙言眼前的场景一点点开始变得模糊,没等他继续问些什么,意识便如坠入泥潭般,不断下沉。 直到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你是放水了吧。那破绽暴露的也太明显了点。” 白板身后,一道有些妩媚的女声响起。 一个人影在黑暗中缓缓浮现,她身上披着一件白色长袍,脸上的面具正中间印着一个鲜红的“中”字。 “游戏嘛,这么认真干嘛,还是看别人玩比较有意思。”白板偏着头,淡淡道,“反正最后还有那四人顶着。” “刚刚那个就是在这轮游戏,你选择下注的人吗?” 红中双手搭在白板肩上,身子半靠上去,似笑非笑道。 “算是吧。” 白板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挣开了她的手。 “呵,你这人,还是这么不解风情。”红中也不气恼,转身拂过衣袖,“该回去了。” “嗯。” 白板应了声,在原地站了会,最终还是走进了黑暗之中。 轰隆隆—— 地铁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碰撞摩擦声,把陈叙言从昏暗意识中扯出。 他猛然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梦境,可又真实无比。 陈叙言下意识握了握拳,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是之前的伤口还没恢复。 他有些恍惚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地铁车厢内,离自己几米开外的位置上,坐着个少女。 她脚踩在座位上,双臂抱着膝盖,目光落在地面微微出神。 陈叙言坐在原地缓了缓,站起身往那方向走去,坐在了她身边。 “穿着裙子还这么坐,小心走光。” “这里又没人。” 少女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不过还是把腿从座位上放下,把裙摆整理好。 陈叙言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厢陷入了短暂的尴尬沉默。 “吃吗?” 陈叙言从口袋里掏了个零食,递到苏小柒面前。 是巧克力。 在苏小柒的档案中有提到,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 “小孩子才吃这些。” 苏小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了过来,默默撕开包装,低着头一点点咬着。 “关于那件事,其实我……” “我不在乎。” 苏小柒直接打断了陈叙言的解释,她把巧克力一股脑塞进嘴里,鼓着脸说道。 “好吧。”陈叙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听到这话,苏小柒斜着眼,眼中又多了几分埋怨。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更尴尬了一些。 “这局游戏,谢谢你。” 最终还是陈叙言先一步打破了沉默,向苏小柒道谢。 “哼。”苏小柒冷哼一声,“是啊,冒充白板身份就算了,还拿我当挡箭牌。” “我……”陈叙言一时语塞,“当时不是也没什么好办法吗……” “那你不会动脑子想吗?” 苏小柒把手中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朝陈叙言身上扔去。 纸团轻轻砸在他胸口,向下滚落。 “其实我想谢的不是这个,是第二轮,你选了【同行】。” 陈叙言接住纸团,随手塞进口袋里。 “别自作多情,我当时可不是为了你,只是猜错了而已。” 苏小柒撇了撇嘴,把脸别向车窗那一侧。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角似乎是微微翘着的。 地铁速度缓缓下降,直至停下。 车门缓缓打开,陈叙言和苏小柒并肩走出。 “现在你要去哪?” 苏小柒跟在陈叙言身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朋友之前闯进游戏被白板拘了,先回去看看他回来了没。” 陈叙言摇了摇头。 虽然白板跟他说了,吴却已经回来了,但他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吴却吗?” 苏小柒走到他身边,微微侧着脑袋。 “嗯,他是我大学同学。”陈叙言想了想,继续补充道,“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那他是警察吗?” “对。” “那你为什么不当警察?” 面对这个问题,陈叙言保持着沉默,并没有回答。 见状,苏小柒也没多问。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事务所,陈叙言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卧室内还在不断传出阵阵鼾声。 他轻声推开门,看见吴却正没心没肺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过来。” 苏小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叙言转头望去,见她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在药箱里翻腾。 “快点!” 见陈叙言还没过来,苏小柒又喊了声。 “来了来了。” 应了声后,陈叙言坐到她身边。 苏小柒霸道地扯过他左手,粗鲁地拆着纱布。 “嘶——!疼疼疼。” 陈叙言手中不断传来刺痛,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忍着!” 苏小柒脸上带着坏笑,手中力道反而加大了些,用力把纱布拉紧。 …… “好了,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 包扎完后,苏小柒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作品点了点头。 没等陈叙言道谢,她就拉开了事务所的门向外走去。 “走了,拜拜!” 陈叙言还没来得及提醒一句“路上小心”,就看见那道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只剩下挂在事务所的铃铛晃动,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第43章 坦白 直到门框上的铃铛停止响动,陈叙言脑海中还反复回放着苏小柒的声音和她那熟悉的身影。 他低头看着左手上被精心包扎好的纱布,恍惚了一会后,才慢慢站起身。 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单薄的身影一步步往办公桌走去。 陈叙言并没准备现在就去休息,反倒打算先把白板刚刚说的细节记录下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发出“沙沙”几声。 白板、红中、发财、以及东南西北四个字慢慢在纸张上浮现。 “还有四位隐藏的管理员……”陈叙言轻声自语,“可我记得麻将里,除了梅兰竹菊四朵花之外,还有春夏秋冬吧……” “是不存在这四位管理员…还是…” 签字笔在指尖轻轻转了几圈,他左手手指有规律地在桌面上敲动,简单分析着其中的疑点。 “算了,先把资料统一整理好了之后再一点点分析吧。”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握着笔往下写着。 “当时黄金树上的麻将排列顺序是从花牌到字牌,最后是条、筒、万字…可能代表的是难度,自上而下难度递减,所以一筒一条一万应该都是最简单的……” “另外,那四个花牌管理员有着现实身份,这代表他们四人可以自由穿梭两个世界吗?还是在游戏过程中,也有可能会遇到这四个人……” 陈叙言停下笔,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抹酒红色的身影。 他唇角微抿,双眉轻皱,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想到苏小柒。 但很快,他便不再多想,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些杂念,顺着刚刚的思绪继续分析。 “从白板的话中,也能感觉到,除了花牌之外的几名管理员并不能接触到现实的事情。”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地铁车厢里的情况,他们都不能观测到。不然我和苏小柒的关系,他应该早就会知道才对。” 陈叙言偶尔停下笔思考,笔记本不知不觉已经写满了整页。 “最后就是……” 他又在纸上缓缓写下了“筛选”两个字,低头沉思,指尖推动笔杆,在食指上反复转着圈。 空气沉默了一会,陈叙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仰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他还记得,在三色栈道游戏结束时,白板说的是集齐34枚麻将,找齐四人,通过花色考验后,就能脱离游戏。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握住了签字笔。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笔尖从“筛选”这两个字上划出一条黑线,连接在了“春、夏、秋、冬”这四个字上。 “有没有可能,这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出新的管理员。” “如果管理员是通过这样的游戏筛选出来的话,那白板那些人,曾经也是玩家吗?” 想法越来越清晰,似乎所有的线索都连在了一起。 “可这样,又会有新的问题。” 陈叙言并没急着下定论,眼眸沉了点下来。 “如果真的筛选出了四名管理员,那剩余没通关游戏的人呢?” 他心底冒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可能。 “会直接被清除吗?” 没人回答陈叙言的这句话,但好像,他也不需要找人确认。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皎月依然挂在那,凌晨的城市没有嘈杂的声音,很静,静得像是一切安好。 “真倒霉。” 陈叙言暗骂了一句。 他清楚,自己已经掉进了漩涡之中,现在他要么努力爬出去,要么就坠进深渊。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屋内传来了吴却的一句梦话,把陈叙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回头看了眼,唇角微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活下去就行了。” 他随手合上笔记本,小心地塞进抽屉最里层,躺回沙发上。 沉重的疲惫感从体内涌出,强烈的困意迅速袭来,意识渐渐消失,进入了梦乡。 屋外的鸟叫混杂着车辆鸣笛声吵醒了屋内的男人。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随即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瞬间清醒。 他顾不上穿上拖鞋,就推开房门,看见沙发上躺着的那熟悉人影,立马上手推动。 “阿言!快醒醒,有急事!” 躺在沙发上的陈叙言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清是吴却后,又侧过身躺下,嘟囔了句:“怎么了。” 吴却又推了推陈叙言,“你先听我说,别睡了。” 陈叙言实在受不了这番折腾,重重吐出一口气,坐起身,靠在沙发上。 “不睡了不睡了,说吧。” 吴却这才停下手,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道:“我之前去调查那失踪案,然后误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陈叙言揉着太阳穴的手微微一顿,但并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吴却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跟着一个失踪过的人进了地铁站。” “车厢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和他一样。怎么说呢……” 吴却皱着眉认真想了很久,才组织好语言:“他们就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又不想去的人。” “然后你看到什么了吗?” 陈叙言眼神认真了不少,生怕吴却已经成为了玩家。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下车就晕过去了,再睁眼就在你家里了。” 听到吴却这么说,陈叙言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地铁上,我跟那个人打探到了一些事情。这好像是个游戏,而且游戏一旦失败,就会死。” 吴却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我怀疑这是某个邪教组织,必须要把这件事上报,继续查下去,防止出现更多人牵扯其中。” “不行!” 陈叙言在沙发扶手上轻敲的手瞬间停住,厉声呵斥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吴却不仅没有被这次发生的事情劝退,反倒激起了他继续追查下去的想法。 虽然这就是他的性格,可这次的事件,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 “怎么上报?去跟局长说,你调查到了一辆地铁,每天半夜会拉人去参加游戏,输了就会死吗?” “这次你是运气好,但下次呢?如果你死在里面了呢!” 吴却愣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还是不肯放弃:“正是因为这样,才要继续查。如果放任不管,万一有更多——” “你查不了!” 陈叙言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凭什么!”吴却瞪着他,满脸不解。 陈叙言知道不能继续掩藏,只能坦白这些事情,彻底打消吴却这些危险的想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黑卡,放在茶几上。莫比乌斯环的标志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陈叙言表情严肃,认真地与吴却对视,嘴唇微动。 “因为你不是被选中的人。” 第44章 三人会谈 吴却表情瞬间凝固,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叙言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并没有找到。 他又不信邪地从桌上拿起黑卡仔细翻看了几眼。 脑海中的记忆画面与面前黑卡的标记慢慢融合。 吴却抬起头,眼球有些充血,咬着牙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把你也牵扯进去?”陈叙言有些脱力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吴却的语气明显不悦,目光无意识落在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 “你的手?就是在那个游戏里弄得!?” “嗯。”陈叙言淡淡应了声,下意识把左手藏在身后,“这游戏有很多我现在也还没搞懂的地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追这条线。”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我会负责搞清楚这些的,所以你就当这些都没发生过,行吗?” “那你准备继续参加,是吗?” 陈叙言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不是我想参加,是每周必须参加一次,不然就会死。” 吴却没有再说话,喉结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 客厅陷入死寂,只剩下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一下又一下走动。 不知过了多久,吴却才开口。 “那至少要让我帮你点什么吧。” 陈叙言抬眼看着他。 “既然我知道了这些事情,就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吴却把黑卡放在茶几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不是为了别人,我也想帮你。” 陈叙言看着面前说话的男人。 他与吴却认识有好几年了,从警校到现在,他的性格一直如此。 拒绝的话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行。”他重新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我需要你帮我调查,这次大规模出现失踪的情况,以前有没有出现过。” 吴却皱眉,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抓到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这游戏不是第一次出现?” “我不确定。”陈叙言指尖无意识在膝盖上敲动,“但先调查一下吧,你可以查到之前的各种案件档案,只要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就行。” 吴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吗?” 陈叙言身体向前倾了一些,双眸直直看着吴却,一字一句道:“还有!如果还发现了任何可疑或者跟这件事有关的案件,先联系我,不要单独去调查!” 听着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吴却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叮铃铃—— “哥哥,吃早饭吗?” 少女充满活力的声音和清脆的铃铛声同时响起。 一道靓丽的身影推门进来,她穿着一套白色运动衫,头上还带着顶大号鸭舌帽,酒红色的双马尾落在两肩。 可当她看清面前的画面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只见沙发上,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两张脸只隔着一拳间距,仿佛下一刻就要…… “打扰了。” 在原地仅仅愣了一秒,她就立马转身往门口走去,发尾在半空中高高甩了一圈。 “苏小柒!站住!”陈叙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话语从她身后传来。 苏小柒脚步微微一顿。 “你是不是又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啊。”她声音里憋着笑,“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煤气忘关了。” 陈叙言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几步走到她身后,拎鸡崽般把她带回沙发上。 苏小柒并没反抗,反倒仰着脸,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两颗小虎牙露出唇边,活像是一只被抓包的小猫。 吴却显然也听出了刚刚苏小柒调侃的意思,干咳了几声,问道:“这位是?” “我叫苏小柒,你是吴却吧?” 苏小柒大眼睛眨了眨,把装着早饭的纸袋放在桌上。 “你认识我?” “从某人嘴里听过,为了救你,可费心了呢。”苏小柒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蜗进了沙发里。 吴却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陈叙言。 陈叙言并没回过视线,拆开纸袋,把其中一袋推到苏小柒面前。 随后他手指在两人之间指了指,重新介绍了一遍。 “苏小柒。游戏里认识的,目前算是我的……搭档吧。” 苏小柒咬了一口包子,塞得嘴巴有点鼓,翻了个大白眼。 “吴却。我最好的朋友,警察,不是玩家。” “警察?”苏小柒抬起头,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那你查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吴却正襟危坐,打量了一下这个随便进门的少女,冷声道。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苏小柒捏着嗓子,用奇怪的声调模仿着吴却的话,连他下意识挺直腰板的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 随后,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这位警官,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哦,如果想知道更多细节,请端正你的态度。” 吴却嘴角一抽。他审讯过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被面前这个看上去就二十左右的小丫头反过来“威胁”。 他转头看向陈叙言,希望后者能出来管管。 “别看我,我可管不了她。” 陈叙言自顾自地吃着早餐,俊秀的五官藏在豆浆的热气后。 苏小柒满意地轻哼一声,从他面前抢走一个小笼包。 吴却做了个深呼吸,语调放平了几分:“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苏小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态度。” “……请问,你知道些什么,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 苏小柒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双腿交叠,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我开玩笑的,我不知道什么信息。” “你——!” 吴却顿感被耍,太阳穴猛然跳了跳,强压下心中那股,把面前丫头扔出去的冲动。 陈叙言知道吴却玩不过苏小柒,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行了,我们之前猜测,这游戏可能不是第一次出现,所以我准备让吴却帮我查查,之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苏小柒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但相比起来,我觉得还有一点需要关注。” 她身子向前凑了不少,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陈叙言。 “哥哥你心里对这件事,应该也很疑惑吧。” 陈叙言喝了口豆浆,并没回答。 吴却没搞懂两人的话中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苏小柒歪着头,偏过视线看着吴却,声音轻飘飘的,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 “为什么白板会放你回来?” 第45章 苏小柒的离开 “你在怀疑我?”吴却并不蠢,立刻明白了苏小柒话中的意思。他转头看向陈叙言,“阿言,你也不信我?” 苏小柒摆了摆手:“别想太多,他要是怀疑你,都不会这么费劲把你救出来了。” 陈叙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苏小柒。 他本不想说这件事,免得给吴却带来更多的心理压力。 “她的意思是,白板利用你来让我去参加游戏,说不定别有目的。” “白板?”吴却并不知道陈叙言口中的白板是谁。 “你可以理解是这个游戏的负责人之一。” 吴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我指的疑点,就是白板为何要利用你去威胁陈叙言。我能想到两个可能,第一,是因为你的身份。” 苏小柒从口袋中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后塞进嘴里,纤细的手指抬起,指了指吴却。 “我的身份?警察?” “对,可能是担心弄死一个警察会太惹人注意,也有可能是想利用你警察的身份做什么。” 她贝齿轻咬着糖果,点了点头,然后歪着脑袋,目光轻轻落在陈叙言身上:“第二个可能就很简单了,说明白板注意到你了。” 陈叙言端着豆浆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淡淡喝了一口。 见他没回话,苏小柒往前挪了挪屁股,有些好奇地探着头,脸几乎要钻进陈叙言的怀中。 “哥哥,在上一个游戏结束后,我记得你没有第一时间醒来。” 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双眼微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令她着迷的脸,红唇微张:“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其他事情?”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疑问,但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陈叙言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慢慢消散热气的豆浆,沉默了几秒。 “真是受不了你。” 最终,他还是选择妥协,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向办公桌,将昨天整理好的笔记本取出,扔在了茶几上。 苏小柒动作迅速,麻溜地拿起笔记本,缩回沙发上翻看起来。 吴却见状也有些好奇地凑了上来。 苏小柒皱了皱眉,往侧边挪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离我远点,我对男人过敏。” 听到这句,吴却嘴角抽了抽,眼珠子一会停在苏小柒的手指上,一会又落在陈叙言身上,最后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好在苏小柒看得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上面的信息都看了个遍,随手把本子扔给吴却。 “这些是白板和你说的吗?” 面对少女的询问,陈叙言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下巴。 “筛选?是通关游戏之后,就会成为你们口中说的那个‘白板’一类的人吗?” 吴却看着本子上的内容,插嘴问道。 陈叙言抿了抿嘴:“还不能确定,所以我刚刚才让你回局里后,帮我调查一下,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行。”吴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刚好我也得回局里了,翘班一天还要去解释一下。” “别忘了,有任何事情,都要记得跟我联系,别再自己一个人乱跑。要是还有下次,我肯定不会去管你!” 陈叙言靠在沙发上盯着他,故作冷淡道。 “知道了知道了!师傅别念了!”吴却夸张地捂着头,像是孙悟空听紧箍咒一般。 “滚。”陈叙言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行,我走了!”吴却挥了挥手,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不管有啥事,需要我就要说。” “两个男人,好腻歪哦。” 苏小柒双手捧着牛奶,小口地啜饮着,单纯地靠在沙发上,眨了眨眼。 吴却听到这话,瞬间被口水呛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关门离去。 客厅短暂陷入安静,陈叙言和苏小柒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一直盯着我看干嘛,是不是馋我了?”苏小柒俏皮一笑。 陈叙言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 不得不承认,苏小柒今天的装扮与平时截然不同,运动装搭配她的脸蛋,活脱脱是个青春靓丽的元气少女。 但…… 他目光下移了一些,立马挪开了视线:“我对小孩不感兴趣。” “谁是小孩呢!” 苏小柒脸“蹭”地一下蹿红,瞬间站起身,恼怒地跺了跺脚,还有些不服输般地挺了挺身子。 “行了,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叙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挥手示意她坐下。 “没事不能来吗!”苏小柒攥紧粉拳,咬着牙恶狠狠说道,还不忘小声威胁了句,“小心别落我手里!” 随后她一屁股用力坐在沙发上:“你写的那8张花字牌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陈叙言轻挑左眉,仔细地观察苏小柒的每一个表情。 “怎么可能没观察到,毕竟你专门做了不少标记在上面。” 苏小柒翘着脚,轻快地摆动。 “白板说的是,这些是在他之上的管理员。” 陈叙言简单解释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告诉苏小柒真相,可能在他心里,苏小柒的出现始终有着太多疑点。 “没了?” 苏小柒微微蹙眉,目光在陈叙言身上停了好一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对。” “行吧,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短暂告别的。” 她并没继续纠结这些,随意地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 听到这话,陈叙言有些不解地抬起眼看着她。 “不去哪,只是我准备单独参加游戏而已。” 苏小柒将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捏在指尖摇了摇,红色的糖球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晶莹的光泽。 陈叙言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孩。 他不知道苏小柒为什么要突然单独参加游戏,当然,他也没准备问。 “接下来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可别太想我哦。” 她右眼轻轻眨了下,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加油。” “行吧,那有机会再一起参加游戏。” 陈叙言心中流露出有些异样的情愫,但最后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好啊,那你记得,别在与我再次相遇之前,就丢了小命。” 苏小柒走到陈叙言面前,弯腰俯身,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别忘了我们第一次一起参加游戏,在地铁上我跟你说的话。” 丢下这句话后,她拉开事务所的房门,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走了。” 那道白色身影没入晨光中,门因为惯性,在身后缓缓合上。 清晨的日光从窗口洒下,在客厅留下一道光束,灰尘缓缓向上飘动。 陈叙言看着茶几上的狼藉,右手下意识盖在自己胸口——那是刚刚被苏小柒手指划过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屋内很空,也很安静。 但陈叙言总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第46章 沈竹 “阿言,有两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陈叙言躺在床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一边,随口问道。 “第一个是你让找的大规模失踪案,每隔十年都会发生一次,我问过局里的一些老人,但对于这件事,要么不知,要么缄口不言。” 闻言,陈叙言挪了挪身子,半靠在床上:“每隔十年都会出现一次吗?一直没调查出什么原因?” 话筒里声音顿了一下。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有很多资料是封存的,我没权利去调看。如果需要,我试试,看能不能私下调查一下。” “没事,这些信息就够了,那第二个事情呢?” “这个事情还没确定,也是我在调查时,无意中听疑似玩家的人说漏嘴提到的。现在可能已经有玩家集结起来,形成组织势力了。” 陈叙言突然想起来在轮盘对赌结束时,余闲也曾跟他提到过这件事。 “能调查到目前有哪些组织吗?” “具体暂时还没办法调查到,不过听说一共有4个组织,都在私下主动招募新人。” “4个!?是巧合吗?” 陈叙言正襟危坐,这也不怪他多想,毕竟白板也曾跟他说过,梅兰竹菊四名管理员有着现实中的身份。 “什么巧合?”吴却有些不解。 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声音,陈叙言这才回过神。 他干咳了一声,自然地转移话题。 “没什么。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得了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啊,晚点还要去出外勤呢。” 吴却声音有些疲惫。 “行,那等你休息了,请你好好搓一顿。” 话筒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 “你还是好好应对接下去的游戏吧,从你上一个游戏回来已经快一周了吧。” 陈叙言嘴唇微微蠕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等你游戏结束,再来请我吃饭吧。哈哈。” 吴却可能是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干笑了两声,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陈叙言坐在床上没动,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熄灭。 想了很久,他拿出手机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之前发你的那些有调查到什么吗?” 话筒里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回话。 陈叙言皱了皱眉,轻语道:“没查到吗?那帮我再多查一件事,关于这游戏幸存的玩家形成组织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的信息。” “嗯。” 话筒里传出了沉闷的声音,像是用了变声器,带着一点电音。 听到对面的回答后,陈叙言挂断电话。 他并不想让吴却继续调查太多这游戏的事情,相比起真相,他更担心吴却又一次被牵扯进来。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白板游戏结束,已经过了五天了。 “后天就又要去参加游戏了,也不知道苏小柒现在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点开与苏小柒的聊天对话框,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几天前。 自打苏小柒来告别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陈叙言。甚至他发信息过去也如石沉大海。 “担心她干嘛,要担心也该担心她的对手才对。” 陈叙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机息屏后放在一边。 日升月落。 陈叙言再次拿起手机。 左手掌心有些发痒,他低头看了眼,粉嫩的新肉已经长出,看着格格不入。 握了握拳,依旧还有些刺痛,但好在可以忍受。 “又该去参加这个游戏了。” 他叹了口气。 穿上外套后,陈叙言回头看了眼事务所内。 许是太久没打扫的原因,房间看着有些灰扑扑的。 “回来打扫一下吧。” 没有继续在房门口站定,他拿起黑卡,推门而出。 门框上的小铃铛轻轻晃了几下,房间内又一次陷入寂静。 来到熟悉的地铁口,陈叙言轻轻拿出黑卡在闸道机器上刷了一下。 站台上的场景依旧,远处微微传来的一点轰鸣声,显得这里更加安静。 他的指尖灵活,黑卡在手中来回翻转。 站在原地没等太久,地铁就来了。 车门缓缓打开,车厢内的灯光顺着门缝落在站台上。 “呼——” 陈叙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环顾了下四周,迈步走了进去。 这次的地铁不止他一个人,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看到有新人走进来,众人目光纷纷投来。 陈叙言扫视了一圈,发现在场算上自己一共有6人。 无意中,他目光落在了角落一个单独的人影身上。 “还能遇到熟人?” 他低声嘀咕了句,不再去管那些看着自己的人,往角落走去。 “一个人?” 陈叙言走到那人身后,靠在地铁车厢上,随口问了句。 坐在角落的那男人正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后,有些不耐地睁开眼。 可当他看清来人后,眸中闪过意外,微微皱了皱那如剑般锋利的双眉。 “是你?” 陈叙言唇角一挑,坐在他身边:“我叫陈叙言。” 稍作犹豫,男人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竹。” 陈叙言点了点头。 面前这个男人正是在【山庄寻凶】中,与陈叙言有过短暂合作的司机。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车厢内其余几人打量了几番陈叙言后,发现没什么特殊,便收回视线。 “这是你第几个游戏了?” 陈叙言指尖继续把玩着黑卡,随意问了句。 沈竹斜过视线,简单瞥了眼身旁的男人:“第五个。” “这么多?你是什么时候成为玩家的?” 沈竹垂下目光,从口袋中取出烟盒,食指轻轻敲了几下,取出一根烟自顾自叼在嘴边点燃,并没回答陈叙言的问题。 “我们关系没那么好,你问得有点多了。” 陈叙言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是这么说。” 随即他侧过视线,看向另外两两坐着的四人:“但其他人看上去都是一起来的,如果遇上需要合作的游戏,我们各自为战优势不太大吧?” 沈竹半眯着眼,口中白烟缓缓飘出:“我参加游戏不会等到倒计时快结束。” 听到回答,陈叙言明白沈竹这是接受了自己短暂合作的提议。 但对于这句话,他还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 没等问题问出,地铁内的语音声响起。 “前方到站,请玩家做好下车准备——” 第47章 【禁忌大富翁】六条 车门缓缓打开,车厢内众人站起身,看着外面漆黑的站台。 沈竹自顾自站起身往外走,没有理会陈叙言未问出口的问题。 陈叙言见状,也没继续多问,跟着身前五人走下了地铁。 大屏幕上静静地展示着一块麻将牌,定眼望去,是“六条”。 但面前场景与之前的游戏有所不同,屏幕之下,似乎还站着个人影。 陈叙言微微皱眉,一时不清楚是游戏其他玩家,亦或是与白板类似的存在。 “欢迎几位玩家来参加这场游戏。” 远处黑影声音有些欢愉,明明是男声,却异常尖细,听着让人属实不自在。 他双脚如弹簧般往前走了几步,步子迈得极大。 众人这才看清,他身穿略微浮夸的玩偶服装,脸上却带着一张印着“六条”的面具,十分违和。 六条? 是管理员吗? 可白板不是说,只有11名管理员吗!? 陈叙言心中虽然不解,却并没声张,只是脚步缓缓往后退了点,将众人护在身前。 “我是六条,本场游戏的关主。”六条夸张地张开双手,像是在欢迎众人的到来。 “关主是什么意思?”人群中有人抓住这点信息,追问道。 陈叙言定眼看去,这人带着金丝眼镜,五官端正,微长的卷发盖住前额,有些不解地皱着眉。 “哎呀!你们竟然不知道,那我不说了!” 六条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这局游戏是怎么进行,要和你对决吗?” 又有一人开口询问。 是刚刚那带着金丝眼镜男人,身旁的一名女性。 她一袭长发垂在身后,皮肤白皙,面容姣好,鬓角剪着整齐的公主切。 上身的米色针线毛衣勾勒出饱满的轮廓,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短裙和黑丝,脚底还踩着双红底高跟鞋。 显得冷艳而不妖媚。 “不是哦,我只是作为主持人,保证绝对公平!” 六条伸出手指摇了摇。 随后顺着声音源头望去,当看清女子外貌后,他精神一振,音调瞬间高了不少。 “运气真好呀,还有如此极品。” 他右手抬起在嘴边抹了一下,像是在擦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女人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对着众人宣布游戏规则。 “本场游戏名为【禁忌大富翁】!” “游戏规则只说一遍,请各位玩家牢记。” 听到这话,陈叙言收起杂乱的思绪,将注意力落在六条身上。 “游戏一共分为三轮,每轮要进行一局大富翁游戏,通过掷骰子获得积分,每局积分最低的玩家将被……” 六条阴恻恻笑了笑,吐出两个字:“清除!” 虽然早有准备,但陈叙言听到这两个字时,还是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六条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拍了拍手,周遭光线骤然亮起,在刺目的白光下,环境慢慢发生变化。 “其次,在每轮开始前,每位玩家都能制定一条不能做的事情,互相之间随机交换分配。不能违反别人写的,也不能违反自己写的。” “最后,正常游戏中每人一共有2次指认机会,可以用来指认某条规则是谁制定的。” “指认成功,可以掠夺被指认玩家50%的当前积分。若指认失败,将损失50%的当前积分,并给予被指认玩家。” “还有疑问吗?” 六条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着众人询问。 周围刺眼的白光缓缓散去,陈叙言抬眼四处看了看,方才还有些空旷的站台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型的大富翁棋盘。 地面被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方块,每一格都标有不同的图案和未知标识。 四周还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在这种游戏里显得异常突兀。 起点位置,除了自己以外,还站着另外五人,几人面面相觑。 “每局大富翁时间有限制吗?积分是继承,还是每局重置?” 沈竹简单在四周看了看,出声提问道。 六条看了眼沈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时间没有限制,每局每人有且仅有五次投骰子的机会。积分全局继承。” 沈竹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后一刻,硬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不再出声。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六条在所有人脸上看了一圈,确认大家没有其他疑问后,他手腕翻转,如同变魔术般,指尖上,便凭空多了7枚骰子。 “那么,游戏开始!” 话音落下,六条把其中一枚骰子高高扔起,随着骰子下坠,骰子的体积也越来越大,直到如一人般高,重重地落在了棋盘正中间。 其余6枚骰子分别准确无误地落入每个玩家的手心中。 “现在各位玩家先摇一次骰子,确认行动顺序。” 六条身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木马,欢快地前后摇晃,提醒道。 闻言,陈叙言并没多想,先一步掷出骰子,骰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数字“3”上。 其余五人也纷纷掷骰。 按照顺序大小排列,陈叙言是第4个行动。 中间位置?挺好。 对于这个位置,他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前面有3人先一步行动,可以多了解一些信息。 “各位应该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游戏吧?要不先认识一下?” 刚刚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转身对着众人提议。 “我叫章杭,身旁这位叫蒋洋洋。” 章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顺便抬起手,介绍了下身旁的冷艳女人。 蒋洋洋微微颔首。 “沈竹。” 沈竹依旧保持着那张冷脸,语气平淡,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陈叙言。” 陈叙言没摆什么架子,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他目光看向另外两人。 剩下的是两名女生,容貌颇有几分相似,像是姐妹。 其中一名短发扎成小马尾,穿着一套黑色牛仔服。 另一名穿着黄色长裙,蓬松的长发随意地洒落在背后。 短发女生先一步开口:“我叫白宁,她是我妹妹,白冰。” 白冰挤出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随手把散乱在脸颊旁的发丝撩到身后。 陈叙言视线扫了一圈,在心中回想了一下众人行动顺序。 章杭—沈竹—白宁—陈叙言—白冰—蒋洋洋。 “介绍完了,那就开始吧。” 六条激昂的声音突然响起,周围也随之播放起了游乐场的欢快音乐,但其中加了很多不和谐音和走调的音符,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循环。 下一秒,他微微低下头,发出一声怪笑,“嘿嘿嘿,接下来开始制定规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