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成为英灵需要几步?》 夏恩的睡前英灵小本本(1) (虽然是免费期,但是不想正文水一遍,丢这里吧) 姓名:夏恩(阿拉什解放)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B 耐久:A 敏捷:B+ 魔力:E 幸运:D 宝具:Stella·流星一条B++ 宝具未使用,暂不知效果与发动咒文。 —————— 持有技能: 健硕(EX等级) 健硕是阿拉什最具特色的技能之一,也是他顽强生命力的象征。这个技能有着浓厚的神代残留色彩,源自阿拉什与生俱来的特别顽健性。 传说渊源:根据传说,阿拉什即使在战场上也没受过伤,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生过病,这些逸话升华为EX等级的健硕技能。 效果:这一技能可提升耐久的参数,减少受到攻击时的伤害。 复合技能:作为复合技能,它也包含了对毒素的耐受力。 —————————— 千里眼(A等级) 千里眼作为Archer常见的技能,在阿拉什身上有着独特的表现和渊源。这个技能通常代表着超凡的视力,能够捕捉远方的目标,并提升动态视力。然而,阿拉什持有的千里眼达到了A等级,这赋予了它更为深层次的能力。 能力表现:A等级的千里眼使阿拉什能够在战场上瞬间锁定被射出的无数弓矢的弹道,这意味着在混战中他能够精确追踪每一支箭的轨迹,几乎不可能被敌方的弓箭手命中。 特殊能力:更为重要的是,持有等级A以上的这个技能的阿拉什,即使是稍许的未来视(未来的预测)或者读心也是可能的。 战术价值:这一能力在战斗中具有极高的战术价值,让他能够预测敌人的行动,洞察战局的走向,从而做出最为有效的应对。 传说渊源:千里眼技能的传说渊源可能与阿拉什作为神射手的身份有关——只有具备超凡的视力,才能完成那射程2500千米的奇迹一箭。 箭矢制作(A等级) 箭矢制作是阿拉什作为弓兵的核心技能之一,体现了他与弓箭的深厚渊源和技艺。这个技能源自他从女神阿尔玛提被授予的智慧,既是“弓“(手中持有)(疑)的设计者又是制造者的他,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瞬间制作出弓和箭。 能力特点:虽然弓需要物质上的材料,但是箭则可以用自己的魔力制成,亦可借助手边的材料制作威力更甚的箭矢,这意味着阿拉什可以间歇性地放出无数的箭,几乎拥有无限的弹药供应。 对魔力(C等级) 根据英灵之书的情报,对魔力是多数英灵都具备的能力,但根据职阶和个人特性的不同,等级和效果也有所差异。阿拉什的对魔力为C等级,这意味着他能够无效化二节以下咏唱的魔术(标红)(夏恩无法理解的专有名词),但无法防御大魔术、仪礼咒法等大规模的魔术。 第1章 来到新世界,也请好好吃饭 “新来的,醒醒!” 一阵略显粗鲁的摇晃猛地将夏恩从昏厥中拽了出来。 他感到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下硌得发痛,每块骨头都像散了架。 “休,他脸色不太对,你别这么用力!” 另一个声音响起,稍微温和些。 夏恩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凝聚。入目是暗沉冰冷的铁栅,缝隙间透来一道微弱的火炬光束,将整个空间映得昏暗而压抑。 他喉咙干得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干咳了几下,才茫然道:“我……这是在哪?”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栗色头发的少年挤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惊喜:“咦,他醒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穿着囚服的少年将那栗子头轻轻拉开。 他留着蓝色短发,右眼下方有一道格外显眼的刺青,蹲下身来低声对夏恩说:“这里是乐园之塔,你被黑魔法教团抓来了。我们现在都是……” 他顿了顿一会,才缓缓道:“奴隶。” “奴隶?”夏恩下意识地重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奴隶?黑魔法教团?听起来倒比较像是什么动漫或游戏里的组织…… 他正想吐槽,一抬眼,整个人却僵住了。 四周或站或坐,围着一群身穿囚服的人正打量着自己。他们大多年纪很小,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荡荡的,明显营养不良。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我身上怎么也套着件同款时装?” 更离谱的是,他的四肢、身体……全都缩小了一圈。手腕纤细,手指稚嫩,完全是一副没长开的孩子模样。 “真的穿越了?”夏恩不可思议的喃喃,如果不是做梦,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那边的,在吵什么!” 正当夏恩大脑混乱时,铁栅外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怒吼,紧接着是铁棒砸向栅网的刺耳响声。 原本稍稍聚拢、观察新狱友的人群瞬间无声地散开,一个个熟练地缩回墙边阴影里,低下头,仿佛融进了墙壁。 为了不惹麻烦,夏恩也拖着发沉的身子,跟着挪到墙边倚靠下去。 冰冷的石墙贴着后背,让他打了个寒颤。 从醒来开始,他就觉得这具身体异常虚弱,像是饿了好些天,稍微动弹一下头就发昏。 “今天的监管心情看来不错。” 方才那名刺青少年小心地挪近,凑到夏恩耳边:“平时他心情糟的时候,会直接从牢里拖个人出去发泄。” “不过别担心,”他稍顿一下,又轻声补充,“我们是没有力量的奴隶,没人会在意我们。他转两圈就会走。这段时间别引起他注意,就没事。”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火光中,夏恩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我叫杰拉尔·费尔迪南斯。”少年忽然开口,“你呢?” 夏恩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侧过脸。 杰拉尔语气很平静,整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但夏恩却莫名感觉,对方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新人的情绪。 “难道说,他在担心我?” 毕竟……明明才强调过要保持安静,却仍冒险靠过来搭话,这并不合理。 夏恩挠了挠头,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体贴。果然身体变小了,连待遇都变得像小孩一样。 不过,他并不反感对方这样的行为。 “夏恩。夏天的夏,恩惠的恩。”他先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紧接着,又用那口不知为何格外娴熟的异世界语言重复了一遍。 “没有姓氏?还是……奇怪的名字……”杰拉尔心里琢磨。听到前半句时他还以为是哪里的俚语,有些困惑。直到夏恩用通用语复述,他才松了口气。 要是不能交流,就有些麻烦了。在这种地方,连话都听不懂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可很快,杰拉尔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往常的孩子知晓自己的处境后,情绪大多会失控,可眼前这个新人却出奇的镇静,没有丝毫慌乱。 “真是不错心理素质。”杰拉尔有些惊讶夏恩的表现,可随即又忍不住心中苦笑。 就算保持冷静又如何? 乐园之塔的那些人掌握着魔法,力量上与他们有巨大的悬殊,即便头脑保持的再清醒,也难以找到机会逃出去。 想到这,杰拉尔忽然意兴索然,只点了点头便结束了谈话。 夏恩乐得如此,现在确实不是聊天的时候。 他也有些事要确认。 囚牢里霎时间回归寂静,再无人声,只余下其他牢房偶尔传来的呜咽和铁链摩擦声,折磨着人的神经。 趁这空隙,夏恩将视线投向眼前的虚空,一本没有任何装饰、散发着微光的书正漂浮在那里。 “嗯,可以确定了,别人看不见这东西。” 即便平时没什么时间上网,夏恩也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随他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这也是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平静的原因之一,除了性格使然,也是有着这一份底气在。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多糟。 要知道,所谓奴隶。 与古代那些高门大院里,甚至能领月钱的下仆不同,是更为廉价、更为低贱的存在。 不是被当作商品贩卖,就是被扔去充当苦力,毫无人权可言。 若被贩卖,生活或许还会稍好一些——毕竟算是财产,主人多少会在意损耗。 可若是苦工……那就是最悲惨的那一类:生命被视作消耗品,境遇恶劣得近乎等同缓期死刑。 不仅要从事高强度、重复的体力劳动,工作时间还极长,食物配给却只够维持最低生存需求,随之而来的疾病也得不到任何救治。 古罗马著名的拉蒂芬丁庄园,又或是西班牙在新大陆的波托西银矿……都是这类人间地狱的代名词。 夏恩尚不确定自己将沦为哪一种,但这不重要。无非是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屎的区别罢了。 所以,必须逃出去! 于是,书本随着他的念头,翻开了第一页。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可能连抬起一块稍大的石头都异常费力) 耐久:E-(身体脆弱得像一件玻璃工艺品,生存能力极度堪忧) 敏捷:E-(机动性几乎为零,无法依靠自身能力进行闪避) 魔力:E-(与“神秘”毫无交集,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标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扉页上清晰罗列着他的状态,除了一项幸运EX,其余全是惨不忍睹的E-。 夏恩抬起手,轻轻握拳,感受身体孱弱的力量,肯定了英灵之书数据的准确性。 他并不意外。这具身体确实弱得可以,恐怕连前世的脆皮大学生,都能一拳撂倒两个他。 不过,他并没在数据上多纠结。比起评价,夏恩更在意实际的可能性。 “有这本书在,或许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夏恩沉心,通过与宝书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大致理解了这本书的能力。 它能够实时记录持书者的状态变化,并依照当前情势,发布贴合且能践行“英灵之路”的试炼。 只要完成,就能得到相应的回馈。 “让我看看……”带着些许期待,夏恩心念微动,书页无声翻动。 【英灵之路·启】 【即使是再伟大的豪杰英雄,在建立自己的丰功伟绩前,也需要一个能蜷身歇脚的角落、一口填饱肚子的食物,和一个能彼此照应的同伴。】 【完成果腹、栖身、结友,开启第一次呼唤!】 “只要满足这三个要求就行?” 不知是不是新手优待,第一次试炼出乎意料得简单。 更让他意外的是,“栖身”与“结友”两项竟泛着微光,显示已完成。 “栖身”倒好理解——这地方虽说是监牢,可四壁能挡风,头顶能遮雨,勉强算个容身之处。 可“结友”也显示完成,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上面明晃晃地标注“已有一人”,不用猜,肯定是杰拉尔。 问题是,这“结友”的要求是双方互相认可。仅仅杰拉尔单方面把他当朋友可不够,他自己也得认同才行。 夏恩有些无语:“所以……我其实很好攻略?” 才说了几句话,自己潜意识里就已经把对方当作朋友了么?他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要是穿越到什么里世界,不得分分钟被老墨灌满泡芙? 嘶……这画面,光是想象夏恩脊背就莫名一凉,忙在心里提醒自己,陌生世界,以后千万要保持警惕。 随后,他将注意力放到最后一个条件上——果腹。 他环顾四周,铁栅黝黑,地面湿冷,周围干净的连双马尾蛋白质都没有。 到哪去弄吃的?夏恩咽了口口水,一时犯难。 而且,似乎是受此提醒。 缺少热量的身体似乎意识到了问题,一直被他强行忽略的饥饿感,此刻凶猛地翻涌上来。 胃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绞痛,肚子发出持续的肠鸣声,在安静的囚牢里格外清晰。 强烈的眩晕感冲上头顶,夏恩只感觉眼前发黑,手脚发软。 “吃吧。” 正当他几乎要饿晕过去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半块黑面包,从旁递了过来。 夏恩甚至没看清对方是谁,手已经本能地伸了过去。他接过面包,模糊的道了声谢,便低头啃了起来。 面包早已凉透,硬得像块石头,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必须费力地把它撕成小块,靠唾液慢慢润湿,才能一点点咽下去。 不得不说,即便已经饿到极限,夏恩也无法违心地说这东西好吃。但每一口粗糙的食物滑入胃中,都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真实的支撑感。 就仿佛,有一座山在眼前般…… 嗯?山? 哪来的山? 夏恩一个激灵。恍惚间,竟真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在他视野里不断放大,几乎已经压了上来。 【试炼完成,正在呼唤英灵……】 同时,他脑中的书页忽然亮起,一行行火焰文字灼灼燃烧,跃入意识。 周遭的景象随之扭曲,昏暗的牢房无声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无边的荒地。 那座原本只是虚影的山峰,此刻化作真实不虚的巍峨存在,矗立在他眼前。山脊嶙峋,峰顶雪白,仿佛亘古便立在那里。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没等夏恩理清头绪,火焰文字再次流转。 【响应完成】 【英灵真名:???】 【对应职阶:Archer(弓兵)】 信息一闪而逝。紧接着,眼前的荒芜便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破碎。山峦、荒原、天空……所有景象迅速褪色。 昏暗的光线重新落入眼中,熟悉的霉味再次钻入鼻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刹那的幻觉。 夏恩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眉心,那里并无异样,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脑海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他定了定神,向内探寻。便见到一张此前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卡牌,正静静地悬浮在意识中央。 牌面上,一个身影正挽弓向天,姿态决然。 第2章 乐园之塔 紧接着,英灵之书在意识中展开,“启”系列的后续任务缓缓浮现。 “找到更优质且稳定的食宿,并结交能够交心的同伴?” 夏恩默念着任务内容,条件依旧称的上简单,看上去只是上回试炼的延伸,可以眼下的环境,这样的要求依旧是天方夜谭,无法完成。 他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刚刚完成试炼获赠的奖励上。 那张暗金色的卡牌正静静悬于他的意识之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辉光。 一股温和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与他方才吃下的食物所提供的热量交融,缓缓驱散着盘踞体内的寒意与疲惫。 短短几秒,夏恩便感觉灌铅般的身体轻快了不少,至少不再是稍一蹲起就可能眼前发黑的状态。 “真是好东西。”他心下暗赞,不动声色地将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随即在心中默唤,下一刻,掌心便传来一片温润的触感。 卡牌非金非木,质地更似暖玉,触手生温。 夏恩将它藏在袖中用手指轻轻摩挲,一种奇异的联系感油然而生。 他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这张卡牌正连通着那位刚刚被英灵之书所呼唤、真名未显的存在。 通过它,自己便能借取到那位英灵的部分力量。 例如说——宝具! 随着这份理解,关于“英灵”的讯息也流入心中。 英灵,乃是自传说与逸闻中升华而来的存在,他们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们的宝具,更是由其核心事迹所铸就的幻想之武装,是英灵力量的极致体现。 而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通过卡牌,将这份传说中的武装具现出来,为己所用! 英灵之书给予的这份报酬,实在丰厚,夏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刚才浮现的雪山幻景,多半与这位英灵的身份有关……也不知能唤出怎样的宝具?” 他心痒难耐,如同孩子得到了新奇的玩具。 但瞥了一眼牢中或坐或卧的其他人,夏恩还是压下了尝试的冲动。等有机会再试也不迟。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不时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老者露出和善的笑容:“好吃吗?” 夏恩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对方指的是刚才那块面包,便也咧嘴一笑:“又冷又硬,差点没噎死我。不过……对我来说,那就是最棒的一餐了。” “哈哈,老实说,那玩意儿我也一直觉得难吃得要命。”老爷子像是找到了知音,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喂,那可是罗布爷爷好不容易省下的食物,你这家伙给我好好感谢啊。” 监管走了,牢里气氛活跃了许多,休自来熟地凑过来,用手肘轻撞夏恩。 夏恩转头看向老人,袒露的上身、干瘦的身躯,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着。他收敛笑意,认真点头:“嗯,我满怀感激。” 他答得太郑重,反倒让休有些不自在,抓了抓头发嘟囔:“咳……也不用这么严肃,我相信你啦。” “没关系,”罗布摆摆手,笑容平和,“年纪大了,胃口不好。这点小事,别放在心上。” “罗布爷爷是这里的大前辈,很多人都受过他关照。他年轻时,还是王国里一流公会的魔导士。”整理好情绪的杰拉尔在一旁补充道。 “魔导士?”夏恩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老爷子,您会魔法?” “那是当然!”罗布骄傲地转过身,将背上的会徽展示给夏恩看,那瘦削的脊背上,烙着一只造型奇特的生物,“我可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怎么可能不会魔法!” 但他的声调随即又低了下去,带着落寞:“不过……如今我现在已经没了魔力,可不好意思再大声宣扬自己是妖精尾巴的人了。” 夏恩盯着那枚会徽,总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索性不再多想,满怀期待地看向老人:“那……老爷子,您能教我魔法吗?” “魔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东西。”罗布摇了摇头。 “没有魔法书,不经过系统的学习,想要在这种环境掌握魔法,除非是那种天生就能觉醒魔法的天才……否则,几乎不可能。” “是吗……”夏恩低下头。难得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却无法学习,任谁都会失落。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得到的英灵卡牌,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魔法吗?如此,心情便又稍稍明朗起来。 “那种天才怎么可能被抓到这里来。”休在一旁插嘴,随即换上了担忧的语气,“倒是你,先别想着魔法了。就你这身板,明天上工能不能撑下来都是问题?那些监工的鞭子可不会留情。” 休并非危言耸听,事实上,工地每天都有人或过劳或惹怒监工而死。 “我会尽力的。” “算了,到时候我看着帮你。”休大喇喇地拍了拍胸口,这个说话直白的新人很和他的胃口。 夏恩看着休还没自己高的个头,心里有些好笑,却还是认真点头:“谢谢。” “千万别引起监工注意,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我。”杰拉尔也严肃地提醒,显然工作量确实非同小可。 “知道了,我不会客气的。”夏恩不是矫情的人。虽然有了英灵之书,但能力还没摸清,没必要逞强。 接着,杰拉尔又介绍了两位关系不错的同伴:外号“狂犬”的伍利,以及牢里年纪最小的米莉安娜。 夏恩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意外地发现,尽管身处牢狱,大家的心思却都很淳朴友善,相处起来轻松愉快。 期间他还得知了一个信息。在这座塔里,除了那些身为统治者的黑魔导士,所有奴隶,无一能够使用魔法。 这也更让夏恩意识到,英灵之书能随意给出堪比魔法的职阶卡,有多么特殊。 或许是白天的劳役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没聊多久,众人便接二连三地倒头睡去,牢房里很快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夏恩原本还想多打听些这里的情报,但见大家累成这样,也意识到休息的重要性。刚才他们的劝告,不是在开玩笑。 他轻轻躺倒在草垫上,闭上眼,盘算着明天找机会实验到手的英灵卡牌。 睡意渐浓,朦胧之中,他看见两支军队在荒土上交战数十年,仿佛永无止境;看见劳苦的民众在铁与火中挣扎求生;看见人们将希望凝聚成一张弓与一支箭。 他看见一位权重者亲手将它们交到一个男人手中。 最后,他又看见了那座雪山。男人背负着弓与箭,在风雪中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攀登。 …… …… 尖锐的哨声像一把凿子,狠狠钻进夏恩的耳膜,将他从睡梦中拖拽出来。 夏恩猛地惊醒,眼底还沉淀着未散尽的沉重,仿佛未从刚才的故事中走出。 “那些画面……是那位英灵曾经的经历?”他凝视着脑中的卡牌,心头惊疑交织。 身为历史系学生,他天然对这种充满史诗感的恢弘场面感到好奇与震撼。这也让他对这位不知姓名的英灵身份,更加在意。 “职阶是Archer……流传广泛的弓兵啊……”夏恩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梦里的场景倒是和他所知的一段传说隐约吻合,可那梦境,究竟是蓝星历史上的画面,还是其他世界的投影?他不敢轻易断定。 “算了,再看看,再看看。” 夏恩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再排斥这些不请自来的幻境,不,倒不如说,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梦境”了。 “下一次梦境,我绝对能猜出英灵的身份!” “该走了。”在他思考时,已经醒来的杰拉尔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催促。 夏恩立刻回过神。环顾四周,其他人早已沉默地起身,平静而迅速的排成队列。 “快!快!你们这些该死的懒猪!”栅栏外,几个身穿长袍、面色凶狠的监工挥舞着皮鞭,厉声呵斥。 他注意到所有人都低着头,避免与监工有任何视线接触。 别引起监工的注意! 想起杰拉尔的提醒,夏恩连忙效仿,低下头,自然地融入到队列之中。 队伍开始移动,脚镣相互碰撞,哗啦作响。当走出囚牢区域的瞬间,刺目的阳光令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短暂的适应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仿佛要连接天空的石塔。 塔身由粗糙的暗色巨石垒成,看上去已经建造了相当的高度,无数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影在塔身和周围的脚手架上忙碌着。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巨石的摩擦轰鸣、监工的叫骂与皮鞭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就是……我们要建造的乐园之塔?”夏恩喃喃自语,想起昨夜闲聊时听到的情报。 据说,这是黑魔导教团为了复活他们所崇拜的黑魔导士,而建造的禁忌魔法——R系统。 第3章 张弓搭箭 死了数百年,依然有狂热的信徒试图将他复活。夏恩不禁在心中惊叹这位黑魔导士的魅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亦有恶人的救世主’吧。” 他正想着,空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下一刻,鞭子已经重重抽在他的背上。 “该死的懒骨头,谁准你站着发呆了?”高大肥胖的监管怒喝道,手中的皮鞭沾着暗色污渍。 夏恩被抽得踉跄倒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忙碌的奴隶群中呆立不动有多么显眼。 他抬起眼迅速扫过对方,随即垂下目光,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摇晃着走向旁边的石堆。 “贱骨头,不打不会动!” 见他毫无反应,胖监管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转身踱步离开。 夏恩费力地搬起一块石头,将它扔进推车。同时默默观察监管傲慢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那一鞭可谓毫不留情,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深知这类人通常都有着强烈的施虐欲。 无论是咬牙不忿还是软弱痛哭,任何情绪反应都像在饿狼面前流血,只会激起更残忍的对待。 因此,恰到好处的麻木让对方感到无趣,才是合理的应对。 夏恩轻轻吸了口气,在心底反省:老毛病又犯了,一遇上感兴趣的事,就容易忘乎所以。 “嗯,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夏恩点了点头,好似并不把刚才那一鞭放在心上。“没有遵守规则,干活的时候怎么能分心。” 他转向投来担忧目光的杰拉尔和休,递去一个“没事”的眼神,随后弯下腰,像是为了弥补错误般全身心投入到搬砖当中。 这些石砖切割得极大,边缘粗糙,每一块都需要他使出浑身力气才能抱起。当石砖砸进推车时,沉重的冲击又会震得他背上的伤口一阵抽痛,实在是不轻松。 夏恩感觉身上的血污已经和囚衣凝固在了一起,每动一下都在撕扯伤口。 黏腻的触感让他这个有点洁癖的人实在难以忍受,不由在心里发誓,等脱困后一定要泡个温泉浴全身疗养一下。 等到太阳高悬头顶,夏恩才终于将眼前的石堆搬得见了底。 不得不说,E-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弱的可以。 他歇了口气,满脸无奈的看着杰拉尔和休推着满载石块的推车,轻松自如的从眼前路过。 不只是他们,大多数奴隶都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体力。就连年纪最小的米莉安娜,搬起石头来也利索得不像话。 要不是休和杰拉尔总“顺手”把较大的石块抱走,再加上脑中卡牌不断流出的热流支撑,夏恩觉得自己绝无可能在带伤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繁重的劳作。 在这座石之塔里,完不成规定的工作会有什么下场,他连想都不用去想。 “看来这个有魔法的世界确实是特殊的,哪怕是不懂魔法的普通人,体质也远超前世。”夏恩吃了教训,虽在思索,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这时,前方的斜坡处突然爆发一阵喧哗,引起了夏恩的注意。 只见一辆满载泥石用以填缝的推车猛地侧翻,碎石哗啦啦滚落下来。 一个满脸惊慌的奴隶踉跄着摔倒在地,显然是不小心将推车脱手了。 不巧的是,几名监管正站在坡下谈笑。滚落的石块虽不大,却有几块正砸在刚才鞭打夏恩的那个胖监管身上,虽未造成实质伤害,但泥尘和碎石沾了他一身,极其狼狈。 场面瞬间死寂。 胖监管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他甚至没去拍打身上的尘土,一双细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已然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奴隶。 “杂种……你找死!” 皮鞭带着比之前抽打夏恩时更凌厉数倍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噬咬过去。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躲闪,只得强忍剧痛匍匐在地连连叩头:“大人饶,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胖监管眼睛通红,一把揪住奴隶的头发,“你的意思是老子活该被砸?!” “不、不是……”奴隶疼得五官扭曲,语无伦次,“是我蠢……我笨手笨脚……” “现在知道求饶了?”监管狞笑,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刚才害老子丢脸的时候想什么了!”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骇人,打在身上每一处都皮开肉绽。 周围的奴隶们每个人脸色都苍白如纸,兔死狐悲之感弥漫在空气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死定了……” 夏恩低垂的眼睑,面无表情,和他想象的一样,奴隶的任何反应只会火上浇油。 没人帮忙,这人绝对会被活活打死。但这种情况,谁又敢引火上身呢。 “幸好,我胆子一向很大。”夏恩低声自语。他扫视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没人留意他。 他默默退到人群最后,手中暗金色光芒一闪,多了一张卡牌。 夏恩是个不记仇的人,胖监管那一鞭,他视作“合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并非是为了报仇。 主要目的是测试能力,顺便救人,获取些情报。顶多是有些许余波不小心波及到“旁人”,与报仇毫无关系。 ‘嗯,就是这样没错,很合理。’ 夏恩肯定的点了点头,卡牌在掌中流转、变形,化作一把赤红如血的大弓。 “果然是红色!”夏恩面色不变,心头却泛起一丝猜中谜底的雀跃。 对那位英灵身份的推测,此刻又笃定了几分。 时间紧迫,夏恩不在浪费时间,握紧长弓。 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从掌心传来,仿佛这把弓他已用了数十年,如臂使指,宛若吕布辕门射戟般的自信自然涌起。 这武器居然自带用弓的经验? 夏恩瞳孔不禁睁大,这样蛮横的跨越旁人数十年的汗水,不愧是幻想武装,真是不讲道理。 “不过,既然是我的外挂那就另当别论了,越不讲理越好!”惊叹过后,夏恩脸上露出微笑。不然就凭他那几次弓道馆的经历,还真有点没把握命中目标。 “既然如此……换个更安全的轨迹吧。”夏恩抬起长弓,仰角对准天空。 下一刻,他空手做出张弓搭箭之势——弓弦拉满如圆月之时,一道魔力凝成的箭矢凭空浮现。 【弓矢作成】 ‘咻。’夏恩在心里配了个音,松开了弓弦。 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芒划破天际,没入云层。 胖监管还在狞笑,鞭子高高扬起,身下的奴隶已然奄奄一息。 破空声骤起。 一道流光自天穹垂直贯下,精准地穿透他粗壮的脖颈,余势不减,直没胸腔,从腹部破出,“铮”地一声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 胖监管僵在原地,鞭子脱手坠落。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转为难以置信的茫然。他试图低头,却只看到自己喉间汩汩涌出的热血。 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尘土。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奴隶和其他监管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 人群末尾,夏恩平静地松开弓弦。 赤红长弓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第4章 职阶卡:Archer “这种轨迹有些勉强吗?居然失误了。”夏恩低语,他瞄准的不是脖颈,而是监管的头颅。 他可不想一箭之后,对方还有抢救的可能。所幸,深红大弓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劲,没有出现波折。 “魔导士!有魔导士入侵!”这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一个瘦高监管脸色煞白地指着尸体,声音发颤。 恐慌瞬间在监管中蔓延开来。他们惊慌四顾,仿佛无形的弓矢随时会从任何角落射来。 “所有奴隶立刻返回囚室区!”另一名监管嘶声喊道,鞭子在空中抽响,“快!动作慢的,一律视作入侵者处决!” 奴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在监管们的驱赶下,像受惊的羊群般开始移动。 夏恩默默混入人群,余光瞥见几名监管正围着尸体,面色凝重地检查着那个光滑的孔洞,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至于那个倒霉蛋,此刻似乎无人关注,暂时逃过了一劫。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草台班子。夏恩见此一幕,暗自摇头。 因为惧怕潜在的袭击,就匆忙将奴隶全部赶回囚室,却完全没有想到入侵者可能就藏在他们中间。 连最基本的隔离审查都意识不到……难道倚仗武力太久,已经丧失了思考的本能吗? …… ……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闸在身后闭合。 黑暗中,夏恩靠墙坐下,背上的伤口不小心蹭到石墙,带来一阵刺痛,可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是时候复盘了! 方才的行动虽然有些冒失,但收获远超出他的预料。 首先,Archer卡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优异。 大致可归纳为三类: 第一,强化持有者的身体素质。他能信手满弓,正是得益于此。 第二,赋予持有者接近英灵级别的弓术本能。 但这仍需要实际磨合,例如他为了避免暴露,选择了高难度的垂直抛射而非直射,结果落点偏离了原定的位置,命中了脖颈。 尽管那样的弧线射击对普通人而言已近乎神迹,但也说明,他仍需要进一步熟悉这份力量。 第三:则是名为【弓矢作成】的超凡能力,如果说前两者尚在现实可理解的范畴,这一能力,便真正踏入了魔法的领域。 他不仅能凭借魔力凝聚出箭矢,甚至能依据现有材料,自行制作威力更强的实体箭。 不过,有一点让夏恩略感困惑,明明他的魔力评级只有E-,按理来说体内是没有多少魔力的,为何能用魔力凝聚出箭矢? 虽然不解,但夏恩心态向来乐观,想不通的便暂时搁置,以后再说。 除了这些,还有两件事值得注意。 其一,依旧关乎【Archer】职阶卡。这张卡表现出的能力虽已十分夸张,但却依旧达不到传说中英灵宝具的范畴。 这不禁让夏恩浮想联翩,是不是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从中挖掘出来的,才掩盖了它的真实力量。 他猜测,关键的契机或许在于英灵所隐藏的“真名”。 按照英灵之书提供的信息,英灵本身乃神秘的聚合体,他们的力量根源,在于其传说本身。而真名,正是这个传说的总括与核心符号。 “或许,等我将这个名为“真名”的符号解明之后,才算完全掌握这张职阶卡?”夏恩在心中推测。 不过,也快了。 对于这位Archer的身份,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他依旧愿意等到下一次梦境后再最终揭晓。 嗯,大概是身为历史系学生,对于“历史”亲自呈现在眼前时,总有些莫名的别扭仪式感吧。 最后,是关于接下来的打算。 这次行动不仅验证了Archer的能力,更确认了一件事,魔导士同样是人。 只要是人,被杀,就会死。 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外强中干的货色,临场反应,面对变故的素质接近于无。 掌握了这些情报,再配合手中的底牌,夏恩已有很大的把握逃离这座石之塔。 但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不急了。 “防守这么松懈……很难不让人产生别的念头啊。” 他心中自语,对那个据说能复活死者的“R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况且,杰拉尔这些人不坏,而那些监管者也令人厌恶,有了能力后,夏恩理所当然的想要做到更多。 毕竟,他很贪心。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翻涌的思绪,脑海中的英灵之书,也在此刻随之翻动起来。 【试炼:离开的方式】 【英灵之路并非一味向前,微时蛰伏,是智者的韬略;盛时破局,是强者的姿态】 【离开乐园之塔,得到对应的馈赠】 “还真是根据现有形势发布试炼……”夏恩嘴角微扬。他果断将之视为对自己决策的认可。 而且这次试炼与“启”系列还有所不同,这次的奖励模式,是以完成试炼的方式来发放。 这也意味着,通关方式越难,完成的支线越多,事后的奖励就越高! 果然,既然目标是成为英灵,又怎能仅仅满足于“逃离”? 英灵就应该有英灵的做法。 夏恩决定了,他要把这里的黑魔法教团全部拔起,他要把这座浸透血与汗的石之塔彻底点燃。 他不愿逃走,他要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去。 但这单靠他自己,即便有职阶卡也远远不够。夏恩将目光投向囚室中这些沉默的狱友。 这些人个个体力超群,长期在压抑中劳作,骨子里早已埋藏着反抗的火种。 如果不考虑魔法,他们自己就能掀翻那群养尊处优的教团走狗。 现在,他们只缺一把振臂一呼的尖刀。 “而我就是那把刀……”夏恩表情平静,内心却躁动不已,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或许是夏恩的目光过于灼热,连还沉浸在刚才那瑰丽一箭的杰拉尔也察觉到了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夏恩?” “还能是什么!魔法,是魔法啊!”休激动地站起身,“刚才那一箭,绝对是魔法!肯定是评议会发现了这里,派公会魔导士来救我们了!” 魔法评议会作为统管所有魔导士公会、维护魔法界秩序的权威机构,即使是出身乡下的休也听说过它的大名。 然而杰拉尔却冷静地泼了盆冷水:“不可能。如果是评议会出手,刚才就该是大规模进攻了。那一箭只杀了一名监管……虽然大快人心,但说实话,效果有限,反而会打草惊蛇。” “嗯,如果是公会魔导士,外面早就闹翻天了,不会这么安静。”罗布老爷子也认同这个观点。 “什么嘛……那这个魔导士,是不是不太行。”休冷静下来,忍不住嘟囔。 夏恩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既然要试探,打草惊蛇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应有的代价。 “至少人家救下了一个人。像我们这种不敢帮忙的人,没资格指责对方。”杰拉尔平静地说。 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希望落空,情绪难免低落。 他转而凑到夏恩身边,关心地问:“你的伤没事吧?当时真吓到我了,我就知道你要出事……不过嘿嘿,那家伙死了,活该。” “还好,皮肉伤而已。”夏恩倒不是逞强。 职阶卡一直在传递温热的流动,背上的伤口已经发痒结痂,确实已无大碍。 休显然不信。他清楚夏恩的身体有多瘦弱,工地上没少帮他搬石头,只当他在安慰自己。 “待会儿我的食物分你一点,多吃点才恢复得快。”杰拉尔也在旁边说道。 夏恩只得苦笑,这些事也不好和他们解释,只能暂时先接受他们的好意。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时,铁栅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进去。”监管面无表情地将两个身影粗暴地推了进来,随后重重关上门。 又来新人了? 第5章 新狱友:艾露莎、西蒙 沉闷的响声在囚室里回荡,众人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新来的两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 男孩脸上带着伤,浑身上下沾满尘土,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另一边的少女。 一头齐肩的绯红发丝即便在昏暗中依然灼灼夺目,衬得那双黑眸格外明亮。 正当众人暗自打量时,铁门又一次哐当作响。方才那名监管去而复返,拎着一个桶走进来,粗声粗气地喝道:“一人一份,别动什么小心思!” 午餐是黑面包和看不出内容的汤,盛在破旧的木碗里。连那两个新来的,也各自分到了一份。 “为什么昨天我没饭吃……”夏恩有些酸溜溜的咬了一口手里干硬的面包,怨念极大。 “新人来得比平时早。”杰拉尔把自己那块面包掰开,递了一半给他,“往常为了教训他们,非得等晚饭后才像丢垃圾一样把人扔进来。” 这下夏恩懂了,恐怕是刚才的魔法师袭击惊到他们了,这才匆忙把掳来的奴隶集中关押。 还真是和老鼠习性差不多,听到些动静就吓的难以自抑。 被这么一群人崇拜,连那位死去的黑魔导士在他心里的评价都降低了几分。 夏恩思忖,若真是如此,接下来他们必定还会有所行动。 以这群人的脑子,多半会暂停工程,彻底搜查整座塔。难怪急着把奴隶都关起来,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最后一份食物被领走,监管果然没有立刻离开。他双手叉腰站在囚室中央,细小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听着,”他粗声宣布,“下午全都老实待着,不用上工。” 囚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几张脸上闪过惊疑。 “不要以为那个魔导士会来救你们,我们会把他揪出来的。”监管用靴子踢了踢空桶,发出刺耳的响声。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话说一半,他像是忽然忌惮什么,把后半句威胁咽了回去,“总之,别给我找麻烦!”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锁上。等脚步声远去,休第一个蹦起来。 “不用上工,太好了!” “那群混蛋果然怕了,”有人压低声音笑道,“刚才连狠话都不敢说完,肯定是怕那魔导士可能藏在这儿!” “倒是要感谢那个射箭的魔导士啊,哈哈哈,爽!” 有人哈哈附和,从未有过的假期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夏恩也不禁微笑,力气没有白费感觉确实很不错。而且,上午那半天工地,属实没把他累够呛。 休凑过来,促狭地眨眨眼:“夏恩你运气真差,要是今天来就不用挨鞭子了,还能放假。” 夏恩无可奈何地干咳两声,顺势转向新来的两人:“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他借着介绍同伴的机会转移话题。 果然,红发少女的吸引力远大于取笑他的乐趣,休立刻好奇地望了过去。 “西蒙。”男孩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戒备。 “艾露莎……”少女轻声说,绯红发丝在昏暗中微微闪动。 “艾露亲~”囚室里终于来了第二个女孩,米莉安娜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紧紧握住艾露莎的手。 夏恩没有多看亲热中的两位少女,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西蒙身上。 这个男孩身体很强壮,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结实肌肉。 他如果搞事,有西蒙帮助,那很多事肯定会轻松许多。 然而,夏恩毫不掩饰的打量让西蒙浑身不自在。自从村子被黑魔术教团摧毁、与妹妹失散后,他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 你想干嘛?”西蒙皱眉问道。 夏恩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防备,只愉快地将杰拉尔分给他的半块面包递过去:“你身体壮,要多吃点。” 囚室不大,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一个身上带伤的人自己食物都不够吃,却还要把食物分给别人,怎么看都很反常。 感受到周围目光,夏恩疑惑地挠挠头,随即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刚挣脱米莉安娜怀抱的艾露莎:“啊,对了,艾露莎,这碗汤给你,放心,我没喝过。” 确实,新来了两个人,自己只给一个确实不妥。是他疏忽了。 “事到如今,谁还会在意食物有没有被喝过。”艾露莎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分我食物。” 西蒙也用同样的眼神盯着他。 气氛突然冷场,带着几分微妙的凝滞。最后还是休跳了出来打圆场,虽然他本人可能没意识到。 “你这家伙,就算想学老爷子那套,好歹也用自己那份吧?怎么拿杰拉尔给你的做人情!!” “不,杰拉尔那份已经在我胃里了,刚才送出去的是我自己的!”夏恩面不改色地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消灭完证据后,一本正经地反驳。 “混蛋,你当我傻吗!”休气得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杰拉尔看着他们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这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思路有些清奇。 “噗……”经这一闹,艾露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西蒙也放松了不少。 “接受那孩子的好意吧,”罗布爷爷走到他们身边,温和地说道,“他应该没有恶意。” 西蒙沉默地捏着那半块面包,艾露莎却主动端起那碗汤,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左右开弓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两碗汤一气喝光。 “哇哦。”她豪迈的模样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艾露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长长舒了口气,转向正被休压制的夏恩,认真地道谢:“哈……谢谢你的汤。” “那就快来救我啊!”夏恩在休的钳制下挣扎着喊道,“哪有这样对待伤员的!” “明白了。”艾露莎一脸严肃地点头,也不等杰拉尔解释他们只是在闹着玩,当即加入了战场。 然而她完全不分敌我,力气又大的吓人,一手一个便将两人通通镇压,夏恩只觉得压力陡增,处境比刚才还要糟糕。 “西蒙!快来拉住这个疯女人!”他慌忙喊道,“面包是报酬,报……” 话未说完,就被艾露莎毫不客气地摁了下去。 ……是在叫我吗? 西蒙呆呆的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毕竟他完全不认识夏恩。 他本不想理会,可看着眼前扭作一团的三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面包。 沉默了一瞬,他突然用力咬下一大口,嚼也不嚼就大步上前,巨大的力气将纠缠的三人拉开,认真道: “打架是不对的。” 第6章 如果能出去的话 在西蒙的介入下,这场闹剧终于收场。 夏恩将休打发给伍利,独自坐到墙角。草履虫般的体质让他现在只想休息。 杰拉尔拖着脚步跟过来,挨着他坐下,脸上带着欣慰:“真有你的。” “刚才……你是故意用那种方式,帮他们放松下来,融入大家的吧?”他微微倾身,眼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了然。 “是吗?我是这么想的吗?” 夏恩眨了眨眼,说实话,他不过是凭经验判断给对方食物,就能提高好感度罢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对罗布老爷子的好感度就挺高,要是真有个进度条,估计已经超过八十了。 “还装。”杰拉尔轻笑一声,轻轻捶了下夏恩胸口,随即起身去另一边让夏恩独自休息,给西蒙和艾露莎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家伙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夏恩忍不住摇摇头,杰拉尔虽然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到底还是欠缺些经验。 他合上眼想小憩片刻,然而身体虽然累得不想动弹,精神却异常清醒。耳边还传来其他人兴奋的交谈声。 毕竟是难得的假期,夏恩可不想扫大家的兴,干脆就这么闭目养神起来。 因为背上有伤,不能靠墙,只能直挺挺地悬坐着,乍一看倒有几分打坐参禅的意味。 这时,身旁传来窸窣声响。夏恩嘴角一抽:“休,让我歇会儿行不行?” 可一睁眼,却对上了艾露莎好奇打量的目光。 这姑娘武力值高得吓人,据夏恩观察,整个囚牢里恐怕只有西蒙的力气能压过她。 “有什么事吗?”夏恩稍稍坐直了些。 “我听他们说,你也没有姓氏?”艾露莎在他身旁端正坐好,语气充满好奇。 “这又是哪门子误会……”夏恩心里叹气,只好解释道:“我叫夏恩,姓氏是夏。” “哦……”艾露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下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夏恩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没有自己的姓吗?” “我?我生下来就只有一个名字。我叫艾露莎,就只是艾露莎。”少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取一个?” “诶?!这是可以自己取的吗?”艾露莎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笨蛋,当然不能。”夏恩语气平淡,“姓氏是血缘和家族的印记,它把人拴在一条看不见却绵长的线上。 从人类学会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天起,姓氏就成了‘你是谁’的一部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自己随便取?” “可……这不是你提起的吗?”艾露莎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 “我只是在考验你。”夏恩瞥了她一眼,忽然转了个话题,“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艾露莎摇了摇,脸上掠过一丝迷茫。 “那就把目标定为‘找到自己的姓氏’吧。”夏恩望向铁栅之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艾露莎耳中。 “找到自己的姓氏……”艾露莎喃喃的重复这句话,以前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说过。 过去别人知道她没有姓氏,要么直接嘲笑,要么就只是同情地看着她,给予一些空洞的安慰。 夏恩是第一个,给了她一个具体方向的人。 “在聊什么呢!”休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夏恩没醒还好,一见他睁眼,立马便凑了过来。 “我们在聊,如果能离开这儿,打算做什么。”夏恩回答。 “我伍利大爷的话,出去后肯定要当老大!”这么有趣的话题立刻吸引了不远处的伍利。 有人当场笑出声:“哈哈,像你这样的幼犬,只能当别人的小弟。” 夏恩没理会那边的斗嘴,转头望向休,带着些许好奇:“你呢,休?” “我?那还用说,肯定是跟着杰拉尔干啊!”休想也不想就答道。 夏恩想起刚才被他捉弄的事,故作伤心道:“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很不错……” “啊?不是……这完全是两码事……”休没想到这一出,顿时慌了,“杰拉尔大哥他一直很照顾我,所,所以……” “别逗他了。”杰拉尔看不下去,轻声打断。 经过提醒,休这才反应过来,一眼便瞥见正在偷笑的夏恩,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顶上的栗子头都仿佛要炸起来:“你故意耍我!” 夏恩见好就收,连忙摆手讨饶,顺势转移了话题:“西蒙和米莉安娜呢?” “米莉安娜要养一屋子喵喵!”女孩清脆的嗓音从角落传来。 “……我只想找到我妹妹。”西蒙的声音低沉。 还真是截然不同的愿望啊,夏恩轻轻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罗布老爷子?杰拉尔?” “老头子只想找个地方晒太阳养老。” “不回妖精的尾巴吗?”夏恩记得罗布爷爷提起这个公会,满脸回忆,眼里有光。 “就是从那儿退休的呀,”罗布呵呵一笑,“同样的风景看腻啦。要是能出去,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都成。 “杰拉尔?” 少年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如果非要说,大概还是想学魔法吧。” 黑魔法教团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他不想以后也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接着,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你呢?问了这么一圈,你自己怎么想?” 夏恩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我可是个很贪心的人,想做的事多得数不过来。” 他掰着手指数:“学习魔法,挖掘那个黑魔导士的传说,泡在图书馆里看一整年的书……” 他话语里蓬勃的热意仿佛有温度,连那些一直沉默的囚犯都不禁转过头来看他,有人低声嘟囔:“说这么多…我们又出不去。” “有什么关系?聊聊天嘛。”夏恩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肩膀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然后又被疼的龇牙咧嘴。 “就是,想想还不行吗?”他话音落下,竟有人跟着轻轻笑了。 昏黄的灯火摇曳着,映照出众人的笑脸,那一瞬间,这阴冷的牢房仿佛不再是囚笼,倒像是几个劳累了一天的自由人,在酒馆里闲聊明日要去哪里消遣。 第7章 种子 到了晚饭时,监管带着一队人走进牢房。他们挨个将囚犯拽出去,在走廊上进行搜身和盘问。 轮到夏恩时,他平静地张开双臂,任由他们上下拍打检查。 职阶卡藏在他脑海中,他们自然不可能查出什么线索。 等最后一个人被检查完,天已经彻底黑了。牢房里异常安静,长期规整的作息让囚犯们即使放假了一下午,也依旧早早躺下。 夏恩也闭上眼睛。他应该是这里最疲惫的人,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一夜无梦,只有卡牌溢散的热流在体内缓缓流动,滋养着他的身体。 这一觉他睡的异常香甜。以至于次日清晨监管还没吹哨,他就自然醒来。 “哈……”夏恩像在自家床上那样,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伸手轻抚背上的伤口,结痂处传来阵阵酥痒,轻轻一碰,黑色的痂块便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新生皮肉。 “好厉害的恢复力。”夏恩忍不住赞叹,Archer卡带给他的除了力量直观强大的宝具以外,这股热流也同样不容小觑。 不仅能恢复体力,还能加速伤口愈合,只是表现得更加潜移默化。 “不错的早晨!”身体的好转让夏恩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可让他不解的是,昨晚本该出现的Archer记忆不知为何毫无动静。 “是因为动用宝具消耗了力量?还是梦境出现的频率本身就不规律?” 英灵之书没有说明书,很多事情都需要夏恩自己去猜测摸索。但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 刺耳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监管站在牢门口,好似昨日未发生异常一般,用棍棒敲打着铁栏,再次驱赶起囚牢里的奴隶。 “不应该啊……”夏恩一边叫醒还没适应这里作息的西蒙和艾露莎,一边随着队伍往前走。 “按照他们昨天的表现,遭到袭击后不可能这么快重新复工,至少该内部混乱一阵子才对……” 一股不妙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夏恩飞快地推导着各种可能性: 最大的可能是,石之塔的建造已近尾声,工期太紧,顾不上整顿。 又或者,他们之中有一个足够冷静的指挥官,迅速稳住了局面。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两者同时成立。 走在漆黑的廊道上,夏恩无意识地按压着指关节,发出喀哒轻响。 如果猜测为真,这无疑会打乱了他接下来的计划,这使得他不得不做出权衡。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不管今晚梦境是否出现,他都要试着喊出那个真名。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小小任性,导致事情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做出决定后,他顿觉轻松不少。只是当他走到工作区,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石块时,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了这么多,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牛马。 夏恩不敢耽搁,撸起袖子便开始搬石运料,他身体恢复的虽快,但也不想平白再挨上一鞭。 哐当…… 夏恩抱起石块丢进推车,沉重的负荷让他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搬动这些石头,似乎比昨天轻松了一点。 虽然依旧吃力,手臂发酸,呼吸粗重,但他确实多出了一分余力。 他很想立刻打开英灵之书看个究竟,但那样需要沉浸心神,在工地上发呆太过显眼,只好作罢。 夏恩索性将多出的精力用来观察四周。 他注意到,那些监管在工地上巡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人数也似乎多出了几成。他们紧握着鞭子和棍棒,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个奴隶的动作。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吸取教训嘛。”夏恩看着自己的成果,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值得一提的是,同牢房的几个狱友,今天干得格外卖力。不是被鞭子催逼的那种机械动作,而是带着某种久违的生气,每个人都挺直了腰。 夏恩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难以形容,很难找出贴切的形容词。 但他很快便找到了准确的描述,那是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热情,混杂着些许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这种变化很微小,很可能在保持几天热情后,就重新认识到现实,变成最开始麻木的样子。 但这无疑是好的趋势,夏恩不认为这变化是因为昨日那仅仅几句闲聊带来的,他更愿意相信,他们心底本就渴望变好,只是以往,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一个改变的理由。 种子在泥里埋得太久,连自己都忘了还能发芽。 夏恩不再分神,将注意力放在周遭环境和监工的布防规律上。 现在有了额外的精力,那每天的上工时间就是熟悉这些的最好机会,不能浪费。 就这么熬到中午,因为没有再出意外,食物是就地发放。 夏恩没跟着杰拉尔他们一起用餐,独自找了个背阴的角落坐下,趁着啃食干硬面包的间隙,将心神沉入体内。 体力的变化还需要搞清楚。 “英灵之书。”他在心中默唤,装饰朴素的宝书在眼前应声浮现。 夏恩直接翻到记录身体状态的扉页,目光迅速扫过,随即定格。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微薄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中流动,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孩童) 耐久:E-(你的身体依旧脆弱,但似乎多了一丝韧性) 敏捷:E-(机动性几乎为零,无法依靠自身能力进行闪避) 魔力:E-(体内确实多了一缕微不可查的流动感,尽管它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标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评价……变了?”夏恩微微一怔。 属性阶位本身虽无变化,但筋力、耐久和魔力后面的评语,竟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绷紧肌肉,全神贯注地体会着。 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感,果然在肌理间流动,那是过往这副虚弱身体里从未有过的迹象。 “难道……我的属性阶位快要提升了?”夏恩心中暗道。 可这又是为什么? 第8章 阿拉什 夏恩首先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那股热流修复了原本虚弱的身体,从而提升了基础机能。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早在昨天,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可当时却并未出现这样的变化。 他沉吟着,指节无意识地抵在下颌。就在这时,一个令他心跳陡然加快的想法闪现 也许,英灵卡牌流淌出的暖流,其作用的原貌根本不是什么修复损伤、恢复体力。 它或许是在从根本上改造这具凡人之躯,让它一点点地、向着真正的英灵之体靠近。而所谓的恢复,只不过是这一过程附带的效果。 至于实现这一切的方式…… 夏恩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因劳作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难道是要像锻造铁器一样,”他心头一亮,“通过反复的消耗与压榨,逼迫身体突破极限,再借由热流修复与滋养从而蜕变?” 是了,这正是今日与昨日唯一的不同,他将体力彻底透支,而后,Archer回应了他。 “这不就是练级吗!”夏恩猛地站起身,连肌肉的酸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他三两口咽下那块已经受够了的黑面包,随即伏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下自顾自地开始做起俯卧撑。 如果能在计划开始前,将那几个属性的阶位突破,那成功率岂不是大大提升。 不远处的艾露莎看见了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米莉安娜,有些担忧的指了指脑袋:“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米莉安娜不知道喵。” 而作为夏恩努力锻炼的“回报”,下午工作开始时,他被一名瘦高监管贴心地安排在了数量足足是上午两倍的石堆前。 那名监管临走前,还故意往夏恩脚边狠狠啐了一口,溅起一小撮尘土。引得夏恩嘴角直抽。 他默默将那人的体型牢牢记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弯腰开始搬石头。 双臂立刻传来清晰的酸痛,但他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搬运的速度。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分外留意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他感到每当体力即将耗尽时,脑海都会涌出比平时更鲜明的热流,如细丝般渗进酸胀的肌理之间,带来柔和的舒缓。 这都是他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夏恩眼睛发亮,更加卖力地干了起来。 他这埋头苦干的样子,连一旁盯梢的监管都不禁舒展眉梢:“去,给那边再派一堆。” 他们这儿,缺的就是这样听话肯干的牛马啊。 夏恩则是来者不拒,一声不吭,派多少活都照单全收。 以至于到了晚饭时,多加的那堆石头还有一小部分没搬完,监管都破天荒的没有为难,大手一挥,让夏恩记在账上,明天接着干。 晚饭依旧是一块黑面包和看不出内容的汤,夏恩三两口吃完,直接仰面躺倒在地上。 说实话,体力消耗他还能忍受,可作为来自美食之国的灵魂,实在难以忍受这一成不变的猪食。 “不对,穿越之前,猪吃得都比我现在好!” “刻不容缓!真的刻不容缓了!”夏恩咬牙切齿,闭眼就睡。 旁边的杰拉尔本来想劝他别太勉强,可见夏恩浑身汗透、累得话都说不出的模样,叹了口气,没有打扰。 夏恩当然没有直接睡觉,他先是翻开英灵之书,确认下午的成果。 果然,最后一项原本停滞的“敏捷”后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敏捷:E-(协调性与反应速度均处于最低水准,你能意识到危险,但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也更加印证了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只不过其他属性基本上没有变化,夏恩感觉距离突破阶位还有一小段距离。 但这一下午的挥汗如雨,确实让他感觉四肢不再那么虚浮,胸膛里也多了些力气。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以后我也能享受到数值碾压的美。” 片刻之后,夏恩的情绪逐渐沉淀,变得专注而肃穆。他打算先尝试自然入睡,如果梦境依旧没有降临……那就说出真名。 “……” 夏恩的意识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雪白深渊。 当感知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正依附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躯里,共享着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他们正在攀登一座几乎垂直的陡峭绝壁,刺骨的寒风如刀割面,稀薄的空气让肺部火烧般疼痛,每向上一步,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然而攀爬的男人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即便手脚早已冻得紫黑。夏恩共享着这份感知,能感觉到在沉默之下,男人内心熊熊燃烧的火焰。 终于,在漫长的挣扎后,他们登上了顶峰。 视野骤然开阔,壮阔的山河在脚下绵延展开,远方的军营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直铺陈至天际线。 男人没有喘息,甚至没有片刻停留。他稳稳站定,取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弓弦震动,在箭离手的瞬间,夏恩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出,附着于那支箭上。 箭身划出一道绚烂的七色光轨,如同彩虹,割开了灰蒙的天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夏恩的意识随着箭矢飞驰,掠过无数仰起的脸庞: 满脸尘土的士兵眼中燃起希望,饱经战乱的老人颤抖着双手,天真孩童睁大好奇的双眼—— 每一张脸上都映照着这道神圣的虹光,虔诚而明亮,仿佛目睹神迹降临。 他继续随箭向东飞驰,身下山河急速后退。 广袤的平原、蜿蜒的河流、连绵的山脉,都在箭下化作模糊的色块。两千五百公里的距离在瞬息间完成,直到一条浑浊汹涌的大河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这支历经漫长路程的箭,终于轻轻落下。 在它看不见的身后,大地开始缓缓分裂,一道深邃的裂痕沿着箭矢的轨迹蔓延,将两个敌对的国家清晰地分隔开来。 然后,和平降临了。 夏恩的意识被拉回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男人仰望着天边温和的朝霞,用平静得近乎温柔的语气自语:“我是阿拉什……” “阿拉什·卡曼戈。” “我知道的。”夏恩在意识中郑重回应,尽管他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 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位名为Archer的英灵,正是那位以弓与箭划分版图,终结了波斯与图尔库长达六十年战争的大英雄——阿拉什。 而他们脚下这座被征服的雪峰,正是有“中东屋脊”之称的伊朗最高峰——德马峰! 然而夏恩完全高兴不起来,没有半点猜透谜底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拉什静静地望着初升的太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接着,他的身躯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缓缓崩解,四分五裂,化为一阵混着冰晶与光辉的风雪,消散在德马峰顶的狂风中。 凡人的躯体,无法承受神域般的箭术。 …… …… 当夏恩从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那些梦中奔涌的画面,传说与历史的片段,时光里承载的情感,此刻仍在脑海中灼烧。 他伸手抚上胸口,那里还残留着箭矢离弦时的震动。 “真是……好一场既短暂又漫长的梦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颤抖。 亲身化作箭矢,掠过无数仰首期盼的面孔,去往奥克苏斯河,到最后一瞬间的尘埃落定。 这种亲历的冲击,比他过去所有经历加起来都要强烈。那种震撼与悲怅交织的情绪,此刻正堵在他的胸口,难以言说。 第9章 真名解放 真名的解谜过程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 阿拉什·卡曼戈……其名在英语中写作“ArashtheArcher”。 在西亚一带的传说中,只要提起“弓兵”二字,人们心中首先浮现的,必然是他。 因此,当夏恩看清手中召唤出的卡牌是Archer时,脑海中闪过的几个可能人选中,自然也少不了这位为两国带来和平与安宁的救世勇者。 再结合幻景中出现的荒地与雪山,关于“阿拉什”的猜测便初步的成形。 而最终让夏恩确信无疑的,是那张被具现出来的弓。 关于阿拉什所用的弓,传说纷纭。有记载是工匠呕心铸造,也有人说是受了琐罗亚斯德教圣灵的指引所得。 但无论哪个版本,所有的描述都拥有同一个特征—— 那张弓的外表,是如血般灼眼的赤红色。 正是这标志性的一点,让夏恩笃定地排除了哲别、阿塔兰忒等大部分可能。 至于羿,虽然《山海经》有“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的记载,但夏恩并未见到传说中的“矰”或射日之箭。 “能具现对方的宝具,反过来推测其真身。差不多算是抱着答案猜谜了……” 夏恩感慨了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 他环顾四周,其他人仍在沉睡,从他们四仰八叉的睡势来看,时间应当过去了不少。虽然在梦境中感觉只是一瞬,但现实里或许已近天明。 不再犹豫,夏恩从袖中唤出Archer卡牌,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阿拉什。”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只有一种无形的束缚应声碎裂,仿佛某道锁链悄然落地。 他感到与卡牌之间的连接骤然拓宽、稳固,如同河流汇入大海,顺畅而深沉。 连带着从中溢出的热流,也壮大了数倍,这意味着他身体向英灵之躯的蜕变速度也大大提升。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随着限制解除,他终于明白了该如何真正解放宝具。 按理说,宝具是英灵自身独有的传说升华而来的结晶,旁人即便借用,也难以完全驾驭。 可英灵之书给出的答案简单而直接,既然不是本人就用不了,那成为本人,不就行了? 揭晓真名后的卡牌,让夏恩不仅能具现宝具,更能真正地、完全地化身成对方成为英灵后的姿态。 所有能力、身体数值、宝具……皆可为他所用。 “英灵啊……” 光是想到阿拉什仅着薄衫攀登一万八千英尺雪峰的强悍体魄,以及那一箭划分天地、横贯两千五百公里的神域箭术,夏恩就禁不住心潮澎湃。 “这不就是我想象中的数值怪吗!纯粹的身体强度,无懈可击的技艺……”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引动卡牌,将阿拉什的英灵姿态加持于己身。 双眼轻阖的刹那,一股坚实的力量瞬间贯穿全身。 红色飘带无声垂落,熟悉的弓握入掌中,原本粗糙的囚服被魔力编织的异域灵衣取代。 肌肉变得紧实而饱满,体力如泉涌般源源不绝。 五感也变得无比敏锐,黑暗中,他甚至能看清远处砖缝中蚁虫翅膀上的纹路。 ‘确认了……’ 夏信手挥动手中的长弓,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武器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 ‘现在这副姿态,在这座塔里,什么都能做到。’他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 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握弓的指节不由得有些发痒,夏恩强忍着张弓来上一发的冲动,继续体会着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可就在他想要召唤英灵之书查看能力时,一股沉重的虚弱感便从四肢百骸翻涌上来。 这感觉极为诡异,他浑身的肌肉依旧饱满有力,但内在的“某种东西”正被飞速抽空。 ‘不是肉体的问题……’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虚弱感,更像是名为“夏恩”的容器本身,容纳不下“阿拉什”浩瀚的内容。 盛器狭窄,如何装得下池中水。 他估算自己最多再撑二十秒。 “安全时限四十秒,绝对不能超过一分钟。”夏恩忍不住皱眉,寸止的感觉太过难受,但却无可奈何。 “暂时还是只能把具现宝具当做常态来用。”他轻声自语,身体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为了在白天不表现出异常,他没有将身体压榨到极限,平静地召回了卡牌。 倒没有太多失望,职阶卡解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有益处。 至于持续时间太短的问题…… 距离吹哨还有一些,夏恩闭目假寐,在脑海里将手头的信息一一梳理。 他冷静分析到,增长英灵姿态持续时间的方法无非两种:一是扩充容器的大小,二是实现更精细的控制。 例如只需腕力时便只加持手臂,需要奔跑时便只强化双腿。但后者需要漫长时间的练习,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么眼下唯一可行的,就是前者了。”他暗自思忖。所谓容器,就是身体的基础能力。只要通过那股热流不断改善体质,使其更接近英灵的本质,化身时间自然能随之延长。 思路逐渐清晰。 “果然,还是得工地练级,加油打灰吧!”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轻握拳,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在此期间,把周围环境和其他事项确认,然后找机会拉杰拉尔他们入伙……之后,就大闹一场吧。”夏恩目光炯炯,定好了未来的打算。 …… …… 当他重新站上工地时,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看守的人数比昨天又增加了不少,里外站了整整两圈。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不仅是他,其余所有人的工作量也被硬生生提高了三成。 这几乎是要把人逼到绝路。 原本的活计就已经接近人体的生理极限,现在再添三成,已经完全不顾奴隶的损耗了。 “看来是真的快要建成了。”夏恩仰头望着高耸的塔身,塔尖已经隐入云端,一股隐隐的紧迫感压上肩头。 但越是紧要关头,越需要沉住气。 事缓则圆,夏恩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生出的焦躁按下,有些庆幸没将真名的事情再拖下去。 搬石运料之际,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四周,随着卡牌连接的通道扩宽,随之增多的热流也让他有这个余力。 通过验证对比,他发现热流增加的数量,不是两三成,不是翻倍,而是整整多了十倍! 涓涓小溪已成大河! 这使得他体力的消耗,远远低于热流改善体质所带来的回复。现在的他仿佛一台拥有无限燃料的机器,能始终保持体力全盛的状态行动! 昨日耗费一下午都没搬完的石堆,现在他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全部清理完毕。 如果他愿意毫无顾忌的压榨体能,身体向“英灵体质”转化的速度,恐怕会快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太变态了。”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真名解放后所带来的各方面好处。 第10章 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夏恩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一面默默保持发育,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将周围的一切细节刻入眼底。 这天正午,日头毒得灼人,晒得石料滚烫。 米莉安娜抱着几乎与她胸膛同宽的粗粝砖块,一步一步在土里艰难挪动。 连日加重的工作,早已耗尽了她原本活跃的精力。此时她每走一步,瘦削的脚踝便微微发颤。 眼看石塔基座就在前方,她咬着牙想最后使把力气,脚下却猝然一滑,整个人向后踉跄。 砖块脱手,那沉沉的阴影直朝她压了下来。 一瞬失重后,预想的撞击没有到来。一条纤细而有力的手臂从旁伸出,稳稳托住了下坠的石砖。 “没事吧?”夏恩的声音响起。 米莉安娜愣了一瞬,才慌忙摇头:“没、没事。” 夏恩将那块石砖轻轻放在手边的推车上。 “别太勉强自己,”他望向她,语气平静,“搬不动大的就选小的。完成不了,就叫我帮忙。” “谢,谢谢……”米莉安娜讷讷地想要道谢,目光却不自觉地停在他的推车上,那里堆满了与她刚才所抱同样大小的石块,高得像座小山。 “夏恩,你是不是力气变大了。”即使是神经大条如休,也发现了夏恩的变化。 前几天夏恩有他帮忙都累得站不稳,现在干的活却比谁都多……这才几天啊? 不远处的西蒙也看呆了,夏恩身材比他瘦小的多,可表现出来的力量却他还要夸张。 “身体恢复了而已。”夏恩随口应道,视线仍谨慎地扫视四周。 他已经连续观察场中监工多日。他们每三十分钟换一次班,巡查路线几乎覆盖所有角落 但之所以说是几乎,则代表不是全部。 夏恩发现了一个死角,那是一条堆满废料的小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里的看守格外松懈。 像是被人特意忽略了一样,到了晚上收工时,甚至没人去那里检查。 日日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夏恩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动。他低头,看见休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说: “晚上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虽然在同一间囚牢,但这句“过来”意味着,有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要商量。 夏恩挑了挑眉。这些天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累得和死狗一样。 休这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总不可能是喜欢上米莉安娜或者艾露莎来找他商量感情问题吧。 不过晚上囚牢里的时间确实是多余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插手别人的恋情,也是不错的调剂,夏恩很感兴趣。 “行,晚上我过去找你。” 然而事实是,夏恩想多了。 当晚,休把所有相熟的人都喊到了角落,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休,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别磨蹭。”伍利最先耐不住,开口催促。 “别急嘛。”休昂着头,一脸高深。 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惹得伍利又忍不住作势要走:“再不说我真走了啊!” 眼看他来真的,休忙喊住他:“着什么急?说出来可别吓到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我找到了逃跑的办法!” 他睁大眼睛,期待众人震惊的表情,却见大家一时怔住,没什么反应,只好赶紧继续: “我发现了一条没人看守的密道!只要我们准备好,明晚就能从那儿溜出去!” “所,所以我们有机会离开了?”米莉安娜惊喜的问道,刚才没反应只是纯粹惊呆了。 “那我的妹妹……”西蒙低声喃喃。 艾露莎却沉默着,目光转向一直平静的夏恩。 “夏恩,你怎么看?”杰拉尔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询问。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夏恩沉吟片刻。虽然原本打算再等几天,但眼下这个机会倒也合适。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放弃这个计划吧,休。” “为什么!”休激动地踏前一步,“我观察好几天了,那里根本没人看守!趁着塔还没建好,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其他人眼中也流露出不解。夏恩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蹲下身,从地面捻起一块被踩碎的贝壳块。 他将它摊在掌心,举到众人面前。碎块粗糙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苍白。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小岛吧?” “是。”西蒙接过话。他体质较好,被押来这座岛时,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海浪的摇晃。 “我们被困在海中的孤岛上。就算真有办法从这座塔里逃出去,然后呢?”夏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船,难道要靠游泳回到对岸吗?” 这个过于浅显、以至于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众人眼中兴奋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 “那难道什么都不做吗?不甘心。”休握紧拳头。 “我也是……”西蒙和伍利几乎同时出声。 “你们知道补给船什么时候靠岸吗?看守什么时候换班?魔法兵通常驻守在哪些位置?”夏恩语气逐渐变得冷漠,“不,你们不知道。仅凭一股热血行动,只会害了所有人。” 夏恩的声音掷地有声,无法反驳。 “计划确实有漏洞,但……”杰拉尔试图开口,却被夏恩平静地打断。 “所以,休,放弃你那个计划吧。”他抬起眼,淡淡微笑,“来听听我的计划。” “刚才我问的那些,凑巧,我全都知道。” 他话音落下,角落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西蒙才不敢置信地问:“真、真的吗?” “我看上去很像骗子?”夏恩耸了耸肩。 “你这混蛋!刚才又在逗我玩是吧!”休猛地扑过来,然而现在的他面对夏恩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被轻易的单手镇压。 “夏恩你有什么计划,难道说你有办法弄到船?那我们岂不是能从休那条小道离开了!”伍利兴奋地追问。 夏恩制住还在挣扎的休:“休说的那条小道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那里很有可能是教团用来钓鱼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钓前阵子那个魔导士?”杰拉尔皱眉,“不是已经彻查过了吗?他们还在担心?警惕性居然这么高?” 第11章 我是魔导士! “钓、钓鱼?”休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起自己几次偷偷观察小道时的心跳加速,后怕不已,“你怎么知道?” “直觉,以及观察。”夏恩松开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那条道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看守的视线总是恰好避开那里,换班时的空隙也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米莉安娜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靠近了艾露莎一些。 夏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今晚,大概率是新补给船靠岸的时候。” 这句话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杰拉尔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船靠岸时,要搬卸物资,人手就会分散,也是我们获得船,离开这座岛的好机会。”夏恩压低声音,“我的计划是,明天清早监工吹哨赶我们上工,防备相对松懈的那一刻……动手。” “动手?”伍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既紧张又兴奋。 “对。”夏恩目光锐利,“他们刚醒,意识混沌不清醒。而我们休息了一夜,正是一天中体力和精神最充沛的时候。趁此机会,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囚牢区域。” “然后,我们要分成两队。” 他蹲下身,快速用手在地上划出简单的示意图。 “一队,由杰拉尔带领。你在这里人望够,也熟悉情况。伍利、休、米莉安娜,你们跟他一起。”夏恩依次点名。 “你们的任务是留在后方,尽可能快地解救其他奴隶,组织起人手。” 杰拉尔凝重地点点头,伍利和休也握紧了拳头,米莉安娜虽然害怕,但眼神也变得逐渐坚定。 “另一队,”夏恩的目光转向西蒙和艾露莎,“你们两个来得不久,状态保持得最好。跟我一起带领部分人向前突围,制造混乱,吸引主要守卫和魔法兵的注意力,为后方创造时间和空间。”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会非常危险。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留在后方。” 不等两人回答。杰拉尔立刻反对,一把抓住夏恩的手臂。 “这太冒险了!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魔导士!那是送死!我们应该集中所有奴隶的力量一起冲出去!” “这是最合理的分工,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夏恩轻轻挣开,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我们吸引的火力越多,你们后方就越安全,能救出的人也越多。等你们解放完囚牢区,我们再汇合,所有人一起向塔外海岸突围,这才是最佳方案。” “我没问题。”西蒙的回答简短有力,他满脑子只想尽快找到妹妹。 艾露莎却有些看不懂,这些天夏恩给她留下的印象不是这么莽撞冲动的人。 这个计划太过理想化,诱饵小队几乎等同于自杀。她不相信他会制定一个纯粹送死的计划。 可略作思索后,她还是点了点头:“我也没问题。” 她选择相信夏恩。 杰拉尔眉头紧锁,夏恩是他难得的朋友,他是真的担心,还想试着劝说。 “吸引火力的任务太疯狂了,你们面对魔法兵几乎没有胜算。我知道你力气变大了,可是……” “是啊夏恩!”休也急了,“还是我们一起行动吧!” “不行,后方需要时间。” 夏恩摇头,双方一起突围或许确实更安全,但队伍变大意味着靶子变大,他无法看顾所有人。 虽如此想,可看着伙伴们担忧的目光,他知道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无法让他们安心,反正是准备之后拿来提高士气的情报,索性就趁现在说明吧。 夏恩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同伴们,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不加掩饰。 “风险确实存在。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他稍作停顿,接着坦然宣告,“关于魔法兵的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我之所以敢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 “之前出现又消失的那个魔导士,是我。” …… …… 夏恩和缓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间囚牢。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诶——?!”短暂的死寂后,惊呼从四面八方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众人慌忙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没在开玩笑吧?”休那栗子般的发型惊得几乎竖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厉害。”艾露微张着嘴,红色发丝随之轻晃。她猜到夏恩藏着办法,却没料到竟是这样。 就连一贯沉稳的杰拉尔也怔住了,扶着额头低语:“等等,让我先捋一捋……” 不止他们,周围其他奴隶也全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他说什么?” “魔、魔导士?我们中间……有魔导士?” “真的假的?”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疲惫而出现了幻听。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在囚犯中扩散开来,每一张疲惫、绝望或麻木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动。 为了回应这份不安,暗金色的光芒忽然在夏恩手中闪烁,神圣的宝具赫然显现。 弓身赤红,好似生命流转般泛着微光,散发着平复心绪的平和气息。 夏恩平静地将它托在手中,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这一刻,再无人疑虑,所有的目光,惊疑的、激动的、不敢置信的全都牢牢锁定在夏恩身上。 夏恩没有回避。此时暴露身份,本就是为了凝聚所有人的力量。 他将方才与几人商定的计划,一一向众人道出。 随着他的叙述,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视线汇聚在夏恩身上,如同注视着黑暗中唯一的光。 “怎么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趁现在还有时间,都可以提出来。” “干了!” “我们听你的!” “带我们出去!” 压抑却坚定的回应从各个角落传来。 没有人提出不想参与,失败又会如何,他们早就受够了现在的日子。 “好,那就好好休息,等待明日……”夏恩看着那一双双燃起火焰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收回宝具,独自坐回角落阖目养神。 可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肃杀已弥漫了整个囚牢。 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