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第1章 我顶多是顶多是蚂蚁脚皮上的细菌 路明非躺在艾蕾教堂的草地上,呈一个大字型,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云四散变化,像龙,像虎,像烤鸭..... 如果这时候能来碗泡面加火腿肠,再配一瓶营养快线,该有多好啊。 路明非漫无边际的想着,想着自己在网吧征战四方的日子,想着星际,想着地球上的美食。 哪怕不是美食也行。 因为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进食,不会死亡,受伤了只要喝一口圣杯瓶里的药就可以恢复。 从漂流墓地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路明非根本算不清日子了,而他也确实没有刻意去记。 因为他的脑子,已经用来记另一个独特的东西了。 死亡次数。 如果路明非没有记错的话,他已经死了整整四十七次了。 被巨马踩扁胸膛的感觉、被戟刃从中间劈开的感觉、长剑戳穿腹部被乱刀砍死的感觉......路明非最不愿回忆的,还是被那群诡异的怪物蝙蝠扑咬在身上,咬破喉管,鲜血涌出,然后将肉一块块撕扯下来的感觉。 无论是哪一种死法,都深入骨髓。那种疼痛、那种恐惧...... 怎么可能习惯? 但这四十七次死亡,再加上与伽列老哥零零散散的交流,终于让他拼凑出世界的轮廓。 这片名为交界地的土地上,他所在的宁姆格福,是其中一位半神葛瑞克的领地。 自从交界地的女神玛丽卡一锤子干碎了艾尔登法环,这片土地上的人脑子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路明非摩挲着掌心跳动的金色光屑——卢恩,生灵的命脉、灵魂、力量所在。 这是人死后逸散的力量,据伽列所说,调和这种能量的特权掌握在指头巫女的手中。 但此刻,卢恩却随他心意化为身体的能量。 想来又是小魔鬼偷偷塞给他的挂。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呢? 哈。 路明非也不知道。 上一秒,他还在三峡的水库里执行任务,亲眼看着那个红发的女孩被龙尾破开胸膛,鲜血满溢。 那一刻,他绝望到了极点。 为了救这个女孩,他豁出了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亲眼瞧着那魔鬼的手拍击在自己的掌心,听见“契约成立”四个字时,他突然如释重负,然后下一秒。 眼前一黑被扔到了这个鬼地方。 就在路明非即将步入那给他带来第一次死亡的墓园广场时,小魔鬼现身了。 他无视了路明非的质问,只是神色凝重的说: “我对这里一无所知,这个世界在排斥我。 即便是我,想要过来也不容易,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封住了入口,光是现身就耗尽了我大部分力量。” “但我还是给你准备了一点新手礼包。” “只要你走进那个广场。” 然后,路明非就见到了那个怪物。 它虬结的手臂如蜘蛛般张开,数不清的关节处,接驳着数只人手。一面的双手持着两把华丽的直剑,一面则是兽纹的直盾。 它的脊背佝偻如兽,脖颈上却顶着人类少年的面孔,俊美的脸上,是闪烁着金芒的双眼。 当时的路明非害怕的连手中的刀都举不起来。 哪怕举起来又如何呢? 不过是蚂蚁与大象。 “不,我连蚂蚁都不如,顶多是蚂蚁脚皮上的细菌......还是被抠掉的那种。” 他这么想着。 然后,他就被劈成了两半。 就在路明非濒临死亡的瞬间,小魔鬼的响指声中,巨大的怪物在眼前化为灰飞,一股未知的力量没入路明非的身躯,消失不见。 魔鬼的身影再度出现,一如既往的微笑着。 “这股力量与这次死亡,都算在新手福利里面哦,哥哥。 从今往后,你必须学会适应这种感觉,所以我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 怎么样,很贴心吧?” “除此之外,还有额外三条消息附赠哦。” “1.我给了你变强的方法” “2.你有一个类似储物空间的东西,绑定在你的灵魂中,按理说,你是需要自己学习开启并掌握它的,但我已将权限给了你。” “3.去找龙飨。” 说完这些,小男孩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 “时间太短了,我能了解到的、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我的力量已经耗尽,我会下线很长一段时间了,哥哥。” “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路明非,你该长大了。” 于是,他消失了,仿佛查无此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 路明非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会真正死去。 每一次死亡之后,都会在一个名为赐福的地方再次醒来。 于是,路明非踏上了寻找“龙飨”的道路。 从漂流墓地出来之后,大致分为三条道路。 第一条,有着名为大树守卫的巨大骑士镇守。 四十七次死亡中,至少有十三次是它赐下的。 那骑士的感官敏锐得可怕,只要进入视野或发出声响,那黄金的战戟就会带着死亡的破空声斩下。 压倒性的实力,让路明非连战胜它的臆想都不曾拥有。 路明非选择绕行。 在付出了六次死亡的代价后,路明非点亮了艾雷教堂的赐福点。 但在外出时,他仍不可避免的会被这巨大的守卫注意到那么一两次。 从战戟挥落的瞬间,路明非偶尔能从刃的弧面上看到自己惊恐的倒影。 第二条路藏在漂流墓地右侧的崖壁上,成群的怪物怪物憩息于岩石上。 它们带给路明非的恐惧更甚于大树守卫。 因为大树守卫好歹会给你个痛快,但蝙蝠们却会聚集起来,用尖利的爪子玩弄你,却不立刻杀死你,直到你失血死去。 所以右侧的探索只好暂时搁置。 第三条路通向右侧的荒芜海滩。 亚人——那些丑陋的类猴生物盘踞于此。 唯一吸引路明非的是海对岸的岛屿,但湍急的海流断绝了渡海的希望。 没有价值。 路明非的主要猎物,是游荡在艾雷教堂前丛林中的葛瑞克士兵。 这些士兵,很明显就是伽列口中的“自法环破碎后,这片土地上的人脑子都变得不正常”的那些人之一。 他们具有一定的智力,会以固定的路线巡逻,有一套简单的攻击模式。 但他们无法交流,不会说话,感知力非常差,基本上见人就砍。 是可以杀死的。 背刺心口一刀毙命,正面交锋则需付出代价。 这是用十余次死亡换来的经验。 杀死这些敌人,可以获得一种名为卢恩的力量,而卢恩可以进行转化,强化路明非的肉体。 变强...... 这个念头让他像泡水的西芹般重新振作。 只要变强,就可以继续前行,走出这片山林,找到路鸣泽所说的“龙飨”。 又付出十余条性命后,他终于摸清了所有士兵的巡逻路线,然后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暗杀致死。 然而,当他终于将这一片的士兵都杀死后,顺着赐福的指引,路明非走出树林,更残酷的现实却摆在眼前。 一整个关卡的、装备精良、兵种齐全、配备战狼、拥有头目的葛瑞克战团士兵。 只要惊动其中一人,周围的士兵就会蜂拥而至,刀剑会将他剁成肉泥。 那个身着精良铠甲的长枪骑士,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他不仅实力远超寻常士兵,更是会使用一种路明非闻所未闻的技术,能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突刺力量,将他直接扎个对穿。 根本...无法战胜。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除了一次次面临死亡的恐惧和肉体上的痛苦。 什么也没带给他。 路明非突然陷入了迷茫。 我...... 我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与这些强大的敌人战斗? 我又不是故事里的主角,不是斗恶龙的勇者,也不是那些想要成王的褪色者。 我只是个无人问津的衰仔罢了。 啊,对了。 我好像是想变强来着。 变强之后呢? 回到原来的世界,拯救某个女孩。 挺起胸膛,让别人刮目相看。 可是—— 要怎么回去呢? 原来...我根本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那么,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原来,我还是逃避了。 我一直在逃避这个根本问题,强迫自己沉浸在“生存与死亡“的循环中,用战斗来麻痹自己,用虚幻的未来欺骗自己。 其实.....根本就回不去吧? 于是,路明非又一次崩溃了。 教堂的草地上,路明非仰面躺着,目光涣散地望向天空中的云。 崩溃对他而言并非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彻底的放弃。 他选择用摆烂来对抗这个荒谬的世界。 “伽列老哥,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正在摆弄手中胡琴样乐器的、圣诞老人打扮的旅行商人愣了一下,目光投向一旁的奇怪客人。 作为商人,他见过形形色色的褪色者: 野心家、战士、亡命之徒…… 他却从未见过路明非这样的存在。胆小、孱弱、毫无野心。 每一个来到交界地的褪色者,都是野心勃勃的,他们想要凭借自己善战的特性,或是建功立业、或是成为王者。 然而自从伽列见到路明非以来,伽列就没有见过他的野心。 他时而颓丧的像那些难以归树的活死人,时而亢奋的像泡水的西芹,活像个神经病。 但伽列并不讨厌他。 流浪民族有一条族规: “孤单也很好──即使受人轻视、被人抛弃,也不必想着谋求什么。” “唯独那些伤害我们的,绝不能轻易放过。” 在这崩坏的时代,独行的商人常遭觊觎,可路明非从未动过歹念。 他纯粹得近乎愚蠢,甚至初次杀人后,会蹲在墙角干呕。 然而褪色者终究是战士的后裔。 他进步飞速,大脑聪慧,从一个连小刀都不会用的鶸飞速成长为了一个......熟练用小刀捅人屁股的阴暗比。 总而言之,是个好人。 琴弦轻颤,伽列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客人,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流浪民族从古至今,都不受黄金赐福的青睐。 被迫漂泊,困顿潦倒,反倒让我们的神智在法环破碎后得以保全。 能有块地方落脚,能清醒地与您做生意……我很知足。 毕竟,您可是我重要的客人啊。” 第2章 唯有前行 伽列的话语没能解开路明非的心结,却像一根细弱的稻草,让他在崩溃边缘勉强抓住了一丝慰藉。 ——至少,还能再走一段路。 ----------------- 眼下没有回去的办法,又不能一直困守在教堂里,那么,唯有前进了。 前方的关卡盘踞着大批敌人,路明非自然不会贸然前进。 他的处世之道很简单:苟。 能不死,就尽量不死。 既然卢恩能强化力量,那就在这儿练级。用海滩的亚人、丛林的士兵磨砺自己,直到足够强大再前进。 十里坡剑圣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然而。 没过多久,这个计划就宣告破产。 无论是亚人还是葛瑞克士兵,他们提供的卢恩对现在的路明非而言,已经微乎其微。 而这片新手村剩下的,也许能对路明非有所帮助的,只剩下两个地方。 由葛瑞克士兵所看守的、林边的洞窟,以及由亚人们占领的,海岸洞窟。 说实话,路明非着实不想去那两个黑咕隆咚的地方,天知道里面会遭遇到什么千奇百怪的死法来..... 但其他地方实在是一点卢恩都扣不出了..... 做好万全准备后,路明非就向着近邻洞窟进发了。 他熟练地隐匿身形,蹲伏前进,精准背刺,轻松解决了山林间零散的葛瑞克士兵。 然而在接近洞口时,还是惊动了最后一名守卫。 不过不要紧。 这些士兵的剑招路数,他早已烂熟于心。 而他,路明非,也已经今非昔比。 路明非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看着那个身着绣有大树与野兽纹样战袍的士兵缓缓倒下,他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火把。 这异世界的黑科技火把确实神奇——随手一掏就能自动点燃,任凭风吹雨打也不熄灭,甚至还能当武器使。 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火把啊?真是火火又炬炬了。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朝洞口走去。 前行不远,一抹黯淡的金色徽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路明非熟练地点亮赐福,继续深入探索。 这黑暗而幽邃的深窟中究竟藏着什么,说实话,路明非已经好奇很久了。 路上来回徘徊的葛瑞克士兵,洞窟门口憩息的哨兵,无不昭示着此地的特殊。 他们在追寻什么?还是在看守什么? 路明非不得而知。 他屏息凝神,沿着潮湿的岩壁缓缓下行。不多时,前方隐约透出微光。 一块突出的岩壁后方,地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片开阔空间。 “这也太黑了......” 路明非小声嘀咕,将火把朝前探去 跃动的火光洒落,照亮了一片灰白的毛发。 霎时间,无数双绿莹莹的瞳孔如鬼火般骤然亮起。 路明非的头顶划过一滴冷汗。 不妙啊。 “吼......” 野兽的低吼在洞窟中回荡。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小刀,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火把的光圈里,三匹灰狼龇着森白獠牙缓步逼近。 它们后腿紧绷,喉间滚动着代表进攻的呼噜声。 而在后方,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巨狼正用前爪刨着岩地。 要命...这玩意儿看起来比杂兵难对付多了啊喂! 伴随着碎石砾滚动的声音,左侧的灰狼猛然跃起! 唰! 路明非条件反射地抡起火把横扫,甩出一道赤红的弧线。 嘭! 燃烧的火焰与狼爪相撞,竟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灰狼哀嚎着翻滚出去,前爪腾起缕缕焦黑的烟雾。 “嗷!” 有时候,火焰的杀伤力远胜刀剑。 怎么这么弱? 路明非微微一怔。 霎那间,另一匹灰狼趁机扑来,它的动作在路明非眼中却宛如慢动作回放一般。 路明非手腕轻转,匕首精准划过狼喉,鲜血播洒而出,随即他又补上一记侧踢,将灰狼踹飞出去。 啊,是啊,原来不是它们太弱,是我变强了。 日复一日与杂兵厮杀积累的卢恩,早已将他的身体淬炼得脱胎换骨。 每一次生死搏杀都化作肌肉记忆,让他的战斗本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快得几乎不合常理。 难道我真是S级混血种?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胸中热血沸腾,直接欺身而上,欲乘胜追击,直接将面前的灰狼置于死地。 然而,破风声骤然袭来。 嗖———— 阴影笼罩! 牛犊大小的巨狼凌空扑下,在风压之下,路明非一个懒驴打滚躲避攻击。 饶是如此快的反应速度,狼爪还是在他大腿上留下了四道火辣辣的爪印。 “嘶!” 鲜血滴滴答答地溢出,砸在了岩石之上。 剧痛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明。 路明非翻转旋身,匕首狠狠捅进狼的腰部。 温热的狼血喷了满手,可还没等抽刀,一股剧痛袭来,第四匹狼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侧,已经咬住了他的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路明非猛地将火把一转,狠狠地捅在狼的腹部,野兽吃痛,本能地松嘴,踉跄后退。 趁此时机,路明非猛灌一口圣杯瓶。 滴露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修复了他的伤口,也补充了他的精力。 “来啊!” 他喘着粗气,摆出架势,左肩的血液顺着皮甲流淌,然后落下,在空中划出断续的线。 嘀嗒。 巨狼幽暗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人与兽的血腥味在空中蔓延。 一人两狼就此对峙,眼中满是杀意。 路明非紧紧攥住手中的单刃小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 啊啊。 比起人形敌人,他更厌恶与野兽搏杀。 这些畜生不仅集群狩猎,攻击毫无章法,更可怕的是败北后的结局:被利齿撕开皮肉,在剧痛中听着自己的内脏被分食的声音..... 所以,不能怂...怂了就真成狗粮了! “给爷死!!” 第3章 法姆亚兹拉的兽人 路明非朝嘴里倒了倒已经见底的圣杯瓶,却连一点滴露都没有尝到。 他颤颤巍巍地将瓶子挂回腰间,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岩壁,大口喘息。 还以为变强了... 结果还是差点变成狗粮啊。 光是解决盘踞的群狼就已经耗费了路明非大量体力,探索洞道时又差点被黑暗中的灰狼咬断脖子。 不过能单枪匹马的一条命杀到这里,姑且算是...进步了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 可惜已经弹尽粮绝。 如果就此返回赐福点补充滴露,那么这里就会像时空回溯般再次重置,意味着他不得不再一次杀进来。 “那这趟罪不是白受了?” 路明非嘟囔着,侧过头去,看向那个泛着火光的岩洞。 这就是葛瑞克的士兵们一直在追猎,或者囚禁的东西吗? 真是......给人一种不妙的感觉,仿佛只要一走进那里,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嘛......来都来了,好歹看一看里面有什么。 大不了就是一死。 这话听起来很有英雄气概,但从路明非嘴里说出来,倒显出几分荒诞。 路明非缓缓地站起身来,将火把收回空间,然后换上小圆盾,又在腰间别上几把兽骨飞刀,然后握紧手中陪伴他许久、已然有些崩口的单刃小刀。 做足一切准备后,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步入了岩窟。 空旷的岩窟中燃着篝火,地面凝结着大片褐色的陈旧血迹。 而立于火光中的那个身影,让路明非呼吸一滞。 那怪物足有两米高,类人的身躯覆盖着黑灰的毛发,毛发的末端凝着褐色的陈旧血液。它的面部像狼与其他野兽的混合体,突出的吻部,满口尖利的犬齿如同弯曲的匕首,沾满血沫。 青面獠牙、面目狰狞。 最骇人的是它手中那柄血迹斑斑的异形大刀,刃口参差的设计夸张吓人,像是处刑用的闸刀。 篝火将它的影子映在岩壁上,拉的很长很长。 法姆·亚兹拉的兽人。 当路明非看到这个怪物后,它的名字便在心头浮现。 兽人二字倒是贴切,毕竟像人又像兽。 法姆亚兹拉?那是什么?地名吗?交界地有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听伽列老哥讲过啊....... 兽人带来的压迫感,和那些普通的士兵、亚人、狼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它的实力,也许和关卡废墟前的葛瑞克骑士有的一拼,不,甚至更高。 他要和这样的敌人战斗吗? 要不干脆抹脖子算了吧?那样还死的更快捷、更没有痛苦一点......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路明非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绷紧身体,血液的流动开始加速,供给到每一块肌肉,以便随时爆发出全盛的力量。 在经历了那么多次战斗、那么多次死亡后,路明非也终于勉强有了一点战士的样子。 至少,他不会再碰到危险就撒丫子跑了。 用那些中二佬的话来说,这叫什么来着?啊,战士之心。 不过是怕疼怕到不敢随便死了...... 死亡是痛苦的、是令人畏惧的,所以,每一次死亡,都要带来它应有的价值。 这样以后才能少死几次。 火焰晃动。 “吼!” 难听的嘶吼声响起,带着腐臭的腥味。 狰狞而嗜血的兽人挥舞起手中的大刀,破开空气,狂乱地向路明非突刺而来! 唰—— 路明非瞳孔里映着越来越近的刃口,身体已先于思维做出闪避的动作。 “这次死亡.....至少要看清它的招式。” ----------------- 路明非瘫在赐福旁,空洞的瞳孔里,映出岩石的阴影。 狗屁战士之心...... 我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凭什么和这种怪物拼命啊? 真当自己是S级混血种呢? 先不说它那招气势惊人的突刺,光是三米长的大刀挥舞起来就气势恢宏,短兵相接完全处于劣势。 更可怕的是那连续多次的挥砍,如同狂风骤雨,直接将他的肢体斩得血肉横飞。 以及那像牛犊一样的力气,小圆盾完全招架不住啊! 更惨的是,陪伴路明非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单刃小刀,终于断了。 当然会损坏了...... 毕竟只是普通的铁质武器而已。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单刃小刀轻便迅捷,十分容易上手,且带有某种奇特的属性,多次劈砍后会使敌人大量出血,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工具。 可现在连替代品都没有。 士兵们的遗物里只有笨重的长剑和战镐。 修复它吗? 教堂的锻造台积着厚厚的灰,布满锈迹。 而他连锤子都抡不利索,怎么可能使用锻造台? 伽列老哥倒是能搓箭矢、削骨刀,但修复武器? 无异于是比高中生拯救世界还要扯淡的事情啊喂! 不得不换武器了么? 啧。 最讽刺的是,他唯一擅长的武器,就是这把断刀。 路明非心里再度涌现出浓浓的摆烂情绪。 想逃...... 逃回艾雷教堂,然后就这样一天天的等下去,等着小魔鬼来救自己,带着自己回到文明的21世纪,远离这个血腥野蛮的世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 他试过这么做,最终却被孤独和寂寞逼得发疯,不得不再次走出教堂。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生?” 路明非喃喃自语。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生?” 路明非突然暴起,拳一头砸在岩壁上。 “砰!” 碎石簌簌落下。 “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路明非对岩顶竖起中指,“在原来世界当废柴就算了,穿越了还要一天天的受苦?” “楚子航说我是S级!” “恺撒说我有潜力!” “结果呢?!” 路明非将手中的断刀狠狠地掷在地上。 “去你妈的!在原来的世界活的像条狗,在交界地还要当狗?” 远处传来兽人的咆哮。 他条件反射地缩起了脖子,又硬生生梗住脖颈,滑稽可笑。 这个动作让路明非突然安静下来。 多像啊,多像被赵孟华欺负时,那个想躲又不敢躲的自己。 “行吧。”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把断刀别回腰间。 “至少这次没人说,路明非你退学吧,别拖我们班后腿了......” 第4章 唯战而已 单刃小刀显然已经不可能作为路明非的武器了。 翻阅了自己的战利品之后,路明非勉强挑出了一把保存较为完好的直剑,又脱下了自己穿着许久的破袍子,换上了从伽列那购入的锁子甲。 之前不用这些,是因为路明非的身体素质根本达不到装备它们的要求:长剑挥舞几下就手臂酸软,锁子甲穿上之后运动过于迟缓。 如今脱胎换骨的他,已能稳稳持剑,如臂使指。 那么,该出发了。 晨雾在宁姆格福的海岸边笼罩。 路明非的锁子甲随着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伴着亚人嘶哑的吼叫,路明非挥出第一剑—— 劈歪了。 剑刃卡在木盾缝隙里的那一瞬间,右侧的亚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的棍棒朝路明非砸来。 呼啸的破风声中,裹着海的味道。 路明非回忆着他在卡塞尔学院的近身格斗课上那些宝贵的记忆,狼狈翻滚避开。 早知该好好上课....... 他借着翻滚的惯性将长剑从盾牌裂缝中生生撬起,木屑飞溅。 “你们这是作弊啊!” 路明非喘着粗气后跳,气的牙痒痒。 他双手紧握住直剑的剑柄,双目凝神。 深棕瞳孔悄然泛起金色。 那不是赐福的光辉,而是独属于龙族,独属于流淌着龙血的生物的......黄金瞳! 他鬼使神差地模仿起课堂上曾见过的架势,剑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新月般的弧线。 剑身传来奇异的触感,像是切开了一叠潮湿的纸张,瘦小的亚人脖颈以上直接被一剑削飞。 路明非没有丝毫战胜敌人的喜悦,毫不迟疑地一转剑锋,身体迅速挪动,一剑刺进了第二只亚人的胸膛。 他不会剑术。 但会杀人。 招式粗陋却致命,剑刃所向皆是死穴。 路明非拭去溅到脸上的血珠,黄金竖瞳在晨雾中忽明忽暗。 多日之后,晨雾散尽时,路明非已然坐在教堂的断垣残壁上,用士兵们的披风擦着自己的长剑。 这些日子,他的狩猎范围早已超出树林。 关卡前的废墟成了新的训练场。 路明非用短弓与兽骨飞刀,引诱落单的士兵,甚至骑士,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剑技,攫取卢恩。 葛瑞克骑士确实强悍,却并非不可战胜。 沉重的铠甲限制了他的敏捷,只要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路明非手中的锋刃照样能刺穿他的肉体。 二十余次的死亡里,有那么一次—— 路明非的剑,刺穿了骑士的面甲。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真的...不一样了。 剑刃映出他平静的眉眼。那张清秀的脸上,少了几分懦弱。 那么,是时候了。 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法姆·亚兹拉的兽人。 这一次,你就死在我路明非的剑下吧。 原本的小皮盾已经换成了从士兵尸体上夺得的黄铜盾牌,如今的路明非即便单手持剑也稳如磐石。 锁子甲的头盔业已破损,如今换上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士兵的装备。 他将手默默地放在赐福的上面,心中默念着“近林洞窟”的名字,然后闭上眼睛,下一瞬间,便来到了这个曾一度让他崩溃的地方。 他已数度挑战过它,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然而这一次不同,路明非认为自己已经有能力与它一战。 赌上自己的剑与性命,胜则生,不胜则死。 他熟练地掏出火把,解决掉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灰狼,然后右转,径直走向了兽人憩息的岩窟。 岩窟深处,兽人正在撕咬某种生物的残骸。 兽人生性凶残,食量很大,也许正是因为它一路的杀戮才会引来葛瑞克麾下士兵的追捕。 明非静静注视着它,黄金瞳在阴影中燃起更炽烈的光。 此刻他心里什么都没想。 只有剑,与杀意。 篝火的影子摇晃。 覆满黑灰色毛发的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瞬间从空间里切换出一根长枪,然后抬手,曲身,掷出,再切回长剑,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嗖! 灰色的身影还未注意,那来自葛瑞克战团的长枪便已来到跟前,直接贯穿了兽人左肩,而枪尾犹在震颤。 “嗷!!!” 刺耳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岩窟,这一枪带给了兽人不小的伤害,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兽人竟还保留着几分智力,只见它将裸露在外的枪身直接掰断,徒留下枪头卡在肩膀,却没有贸然拔出。 它浑浊的灰色竖瞳锁定了路明非,大刀抬起,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果然保留着智力...... 在此时此刻的交界地,但凡能保有神志之辈,无一不是有些实力的人。 一击命中,路明非并不意外,反而有些可惜,这一枪并没有命中要害。 兽人终究是兽人,这不小的伤害并没有拖延它的动作,它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持着大刀便扑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紧紧盯着它的动作。 这起手的架势、这个角度,是突刺! 路明非向着右侧一个滑步,堪堪避开了刀刃,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进攻,因为兽人的攻势尚未结束。 第二记横劈接踵而至,他旋身,绕到了兽人左侧的盲区。 刺!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将长剑戳向兽人的后腰。 噗嗤! 腥臭血液喷溅在胸甲上。 兽人痛吼了一身,然后瞬间转身回劈,刀风掀飞了路明非额前的碎发。 哪怕已经造成两次伤害,可路明非明白,想要战胜它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 不知是不是种族特性,法姆亚兹拉的兽人具有非常强悍的防御力、忍耐力,对普通人类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却只能增加它的凶性。 兽人出手看似狂乱没有章法,实则完全有规律可循,每次挥斩都会连续3-5次,三次时往往以竖劈结尾,而五次时则比较危险,第五下时兽人会凭借惊人的弹跳力高高跃起,以强大的力量跳劈而下。 而距离拉远时,它则会以突刺加回旋斩的方式攻击。 这些规律看似简单,实则是路明非用十次乃至二十次的死亡总结来的。 当第三刀竖直劈下时,路明非突然前冲。大刀深深砍进岩地,他趁机挥剑横扫,直奔兽人咽喉。 异变骤起! 兽人突然撒手弃刀,利爪抓住路明非的小腿,抡向岩壁! 在即将撞到的刹那,路明非反应迅速,瞬间蜷身,用黄铜盾牌护住身体缓冲。 砰! 盾牌瞬间变形,他滚落在地,吐出口血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打断了路明非的节奏。 ......这是什么? 原来,它会变招? 是了,它有神智,怎么会像小兵一样一板一眼的战斗呢? 我大意了。 灰头土脸的路明非猛灌一口滴露,擦掉嘴角的血迹,黄金瞳在阴影里燃起更炽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