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情报系统,末世囤货养崽躺赢》 第一章 情报系统 “苏湄,你跟我儿子结了婚,这房子就有他的一半,你别不讲道理。” 苏湄一睁开眼睛,就对上魏家几人满是算计的眼神。 丈夫魏知明坐在对面,脸色不善。 只有儿子魏诚握住了苏湄的手,小声辩驳:“可是也不能带着这么多人挤进来吧。” 听到儿子的声音,苏湄才回过神,从上一世被鱼怪咬死的回忆里走出来。 熟悉的房间,还有眼前熟悉的人,苏湄眼神发冷。 尤其是魏知明,苏湄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愚孝,在末世开始后把他家人全给弄来,她和儿子也不会被赶出去死在外面。 但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了,上一世没有出现魏家二老拖家带口过来投奔的事情,时间线也对不上。 苏湄皱眉问:“你们要做什么?” 魏父魏海翘起二郎腿,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要住进来,你是魏家的媳妇,也不能这么苛刻吧,明儿的弟弟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难不成让我们住外面吗?” 苏湄看向魏海身边那些人,魏知明的弟弟和妹妹,两家都是拖家带口跑过来,加起来都有十个人了。 她和魏知明的婚房是三室一厅,完全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事情不一样了,苏湄握紧了魏诚的手。 魏知明看了过去,眼神闪烁着。 “苏湄,我爸妈的话你都听到了,大家挤一挤,也不是挤不下,你要是不想,可以离开。” 听到这话,苏湄气笑了,她站起来。 “这房子当初是我出钱买的,你现在赶我走?魏知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张长芳忍不住了,走过来指着苏湄骂:“苏湄,你挤兑谁呢,不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每次见到我们都没什么好脸,公婆来看儿子,让我们住外面,你也不怕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戳断。” 苏湄气定神闲地坐了回去,看清这一家丑陋的面目,再想到末世即将来临,她直接说。 “想住进来,可以啊,离婚,要是不愿意,我就报警赶你们,咱们就使劲闹,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别想住进来。” 半个月后暴雨来临,鱼怪出现,苏湄要赶在那之前,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并且囤物资,不能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和魏家划清关系,是最好的做法。 魏知明像是被挑衅了权威一样,唰的一下站起来。 “苏湄你疯了?诚诚都四岁了,你舍得?” 他嘴上这样说,眼底却藏着嫌弃,像是巴不得他们俩离开。 苏湄没搭理他,而是看向魏诚。 “诚诚,你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都想直接把魏诚给带走,不想再看到魏诚死在她面前。 魏家二老合计了一下,另外两家子面面相觑,闹到这个地步,也是他们没想到的。 但看苏湄这态度,倒是挺坚决的。 魏诚回头看了眼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最后还是坚定地握住了苏湄的手。 “我要跟着妈妈。” “白眼狼!”张长芳骂了一句,又瞪着苏湄。 苏湄就知道儿子会选自己,她微笑着摸了摸魏诚的脑袋,一抬头,对上魏知明审视的目光。 “现在我们就可以去办理手续,你们说的也没错,这房子我和魏知明一人一半,财产分割这一块,你们也赖不掉。” 魏知明脸色微变,但是看到苏湄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又想到了什么,一口答应下来。 一家子闹哄哄去了民政局办理手续,离婚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拿好材料,将儿子带到自己身边,苏湄指尖颤抖。 魏知明在这时候走过来,“苏湄,要等冷静期结束才能拿到切割的财产,你既然看不起我爸妈和弟弟妹妹,就带着魏诚自己出去吧。” 他冷笑着,大步从两人身边离开。 苏湄盯着魏知明的背影,察觉出一丝古怪。 “妈妈……”魏诚还是有些委屈的,魏知明就这样抛弃了他们,一点情分都不顾。 苏湄软了神色:“别担心,妈妈有去处。” 她拉着魏诚上车,脑海里叮咚一声,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 【今日情报:上一世,鱼怪闯入楼房,魏知明被成为感染者的父母咬死,魏知明重生,准备将楼房打造成庇护所】 瞥见魏知明重生这几个字,苏湄眼神微变,难怪这次的事情跟前世不一样了。 她有些庆幸,自己和儿子及时跟魏知明他们分开,要是继续拉扯在一起,以魏知明那孝顺的样子,他们娘俩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虽然那栋房子拿不回来,但苏湄手里也有不少存款。 她带着魏诚联系了一个中介,让中介帮自己找个地势高一点的房子,最好还是独栋的那种。 中介手里房源多,回复得也很快。 “这样只有别墅群那边的房子符合你的要求了,你是现在来看房还是明天?” 天色还早,苏湄一刻都不想等,直接敲定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去看房子。 “诚诚,我们先换个地方住。” 苏湄带着魏诚先吃了顿饭,跟他大概讲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魏诚本来还伤心着,很快就被苏湄话里的内容吸引。 “真的有鱼怪吗?” 苏湄点头,鱼怪是在暴雨第二天出现的,因为鱼怪不能离开水,所以她才选择地势高一些的房子。 “具体的等到了新家再跟你说,今天先把房子看好吧。” 找到了房子,他们俩也就不用在酒店凑合一晚上。 下午三点,苏湄到了中介挑选的别墅群那边。 这里的房子有一些,但基本上都是隔着一段距离,苏湄这个房子是四层,这一段的地势都挺高,采光也还不错,价位也是苏湄可以接受的。 苏湄时间紧迫,查看了房子里设施没什么问题,就签了租房合同。 中介很喜欢这种给钱痛快的,立马就把房子钥匙给了她。 房子里的家具都有,苏湄想着,还得回去一趟,把她放在原先房子里的东西给挪过来。 她联系了一辆货拉拉,出现在家门口。 魏知明看到苏湄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你后悔了?” 第二章 扫货 苏湄推开他,“你把自己想得也太重要了。” 她一走进去,就看到客厅里堆满了东西,吃的用的喝的应有尽有,而那一大家子人正在瓜分。 张长芳看到苏湄进来,脸上表情变冷。 “哟,才刚离婚几个小时就又想着倒贴回来了?你想回来也不是不行啊,正好阳台那边还有位置,可以给你和魏诚住。” 魏诚捏紧了小拳头,“奶奶,你说话太难听了。” 他也忍了很久,自从昨天这些人从老家过来之后,就一直对他和妈妈出言挑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这群人。 苏湄睨了他们一眼:“我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她回屋收拾着,把自己和魏诚的东西都给拿出来,魏知明的妹妹魏娟攥着手里的大牌衣服。 “你都跟我哥离婚了,这些东西就不是你的!” 她身上还穿着一件,也是苏湄的,甚至于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都被魏娟他们打开,霍霍了不少。 这些家伙的确是不客气,苏湄把衣服扯了过来。 “那你也记得,这东西是我自己买的,花的也都是自己的钱,而且离婚证还没拿到呢。” 苏湄把屋里的东西搜刮个干净,只要是她买的,她全都给弄走,让工人给搬下去。 魏家二老拍着大腿怒骂,魏知明的弟弟和妹妹也在说,只有魏知明沉默着,眼底酝酿着火气。 “苏湄,你做事不要太绝。” 一时间,苏湄上一世的冷漠和现在的作为交织在魏知明脑海里,魏知明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苏湄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着。 “我有说错什么吗?” 她提着行李箱,随意一瞥。 “不过我还挺好奇,你们准备这么多物资做什么,打算在家聚餐不成?” 魏知明动作一顿,看这样子,苏湄并没有重生,那正好,他也不想告诉苏湄末世的事情。 他让爸妈别再骂了,把苏湄给弄走。 “这样的女人,你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她!”张长芳等人走了,还是嘀咕一句。 魏知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她不知道末世的事情,半个月后就是她的死期,干嘛要跟个死人计较。” 一想到苏湄当时要把受伤的魏海给弄出去,魏知明心里对苏湄的恨就多了一分。 苏湄不知道魏知明是怎么编排自己的,她带着东西回去,好好地收拾了一下新家。 因为是租的,花费的资金要比想象中少了很多,这样就可以让苏湄在准备物资时多了些选择。 新家一直到天黑了才收拾好,这里离原先住的地方很远,魏知明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 苏湄擦着额头的汗,“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先给你在学校那边请个假,你待在这边,我出去准备物资。” 她安抚着魏诚的情绪,魏诚一向懂事,也不想让苏湄操心,点头答应下来。 这里的安全系数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苏湄才放心让魏诚一个人待这边。 她点了两份外卖,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做一份详细的清单。 吃的用的,还有水资源那些。 苏湄上一世活的时间不长,但暴雨开始后,气温下降得也很快,防寒防潮的东西也得多准备着。 最重要的就是对这个房子的改造,必须坚固且防水,到时候还要找建材师傅挑选些材料,帮她好好规划一下。 苏湄打开购物软件,先把能买的东西在网上买了。 清单很快准备好,魏诚吃着饭,看苏湄还在那边忙活着。 她现在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把每一天要准备的东西都给写好了。 第二天一早,苏湄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刚起床,今日情报又弹了出来。 【今日情报:城郊大型仓储超市闭店清仓,库存充足,含大量防水帆布、密封储粮桶、高能量压缩物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限时24小时】 【今日情报追加:城郊废旧物资回收站,有闲置大功率太阳能发电机、柴油发电机、大容量储电池,机器完好可正常使用,价格极低】 看到这两个情报,苏湄眼睛一亮,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了这些,苏湄今天就有了准备的目标。 她先找来了加固别墅的师傅,师傅看了一圈,开始别墅的防水加固工程。 首先是外墙防水,工人将进口防水涂料均匀涂刷在别墅外墙面,反复刷满三层,又在所有门窗缝隙处打上厚厚的防水密封胶,加装双层不锈钢防护网,外层防护网间隙极小,能彻底阻挡鱼怪。 一楼所有通风口也加装细密的不锈钢滤网,再用密封板做可开关式封堵,暴雨来临后直接封闭,杜绝洪水倒灌。 针对别墅地势虽高但仍有积水风险的问题,苏湄让工人在别墅四周挖开一圈排水沟,铺上排水管道。 她让人将五十袋防洪沙袋堆放在门口,地下室入口等关键位置,形成第一道防洪屏障。楼顶平台也全面做了防水处理。 商量好这些,苏湄才开车去城郊,购置清单上那些东西。 到仓储超市时,苏湄将清单递过去,让人把物资送到她写好的地址。 在去废旧回收站的时候,苏湄看到了魏知明。 魏知明带着他弟弟魏文山也在这边,苏湄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车停下,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魏知明是经过多番打听才找到的这里,末世之后会断了水电,发电机也是必需品了。 魏文山看着里面的东西。 “哥,随便买几个得了,咱们准备的东西也不少了,这末世也不可能存在那么久吧?而且我们钱也不够了。” 魏知明不清楚,他死的时候,末世反正还没结束。 而且选他生活的房子,也是因为住在那边,才支撑了几个月。 就这一天的时间,他们的钱已经花了大半。 本来魏文山还有魏娟他们就是在乡下,存款也没有多少,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想到后面还有不少东西,魏知明点了点头,买了两个发电机离开。 等人走了,苏湄才过去。 她比魏知明出手大方,而且看魏知明刚刚那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没什么钱了。 想到魏家那些人的嘴脸,苏湄笑了一下,魏知明这一次,可是给他自己找麻烦来的。 第三章 武装 回收站的老板看到苏湄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是要买发电机吗?我这边还有很多,你可以随意挑选。” 这边的发电机价格确实低廉,但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苏湄仔细挑选了几个,放到了自己车上。 “另外几个你送到这个地址。” 苏湄没给别墅的地址,也是担心物资太多被人觊觎,到时候会给自己惹麻烦。 一上午的时间,她基本上都是忙活这些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苏湄才有时间回去歇一会儿。 师傅还在给她装修房子,估计还有一段时间要忙活的。 “七天内能完工吗?”苏湄问了句。 师傅点了点头:“差不多能行,你是还要把这里加固一下对吧?” 苏湄说是。 师傅心里觉得奇怪,苏湄把这里弄得像个堡垒一样,但这是人家的事情,他们拿钱办事,就不好多说什么。 询问好完工的日期,苏湄就没急着把东西给运回来,而是先储存在自己给的那个地址。 她做事谨慎小心,也不留下什么把柄,买东西也都不在一家买,而是分批次将对应的数量买完。 去购置物资,的确花费不少钱,苏湄已经体会到了,她都觉得吃力,想必魏知明那边只会更难。 那一大家子,可不像是能出钱的样子,而魏知明那点工资,苏湄还是很清楚的。 她嗤笑一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诚诚,你看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现在随便选。” 魏诚捧着手机,昨天苏湄选物资时他都没说话,现在苏湄让他选,他眉飞色舞地问:“我能选一点零食吗?一点点就可以。” 他用手指比了比。 小孩子总是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抵抗力,而且也不需要多少钱,苏湄很快就同意了。 “要不我明天带你去超市选吧,你想要什么拿什么。” 以前在魏家,魏知明不喜欢魏诚吃这些东西,更是舍不得把钱花在魏诚身上,有什么都先紧着他老家那些人。 苏湄忽然庆幸自己这一次选择把魏诚给带了出来。 今日情报系统每天更新,靠着上面的信息,苏湄已经把物资储备得差不多了,而且距离暴雨降临也没有几天了。 只是苏湄还差最关键的东西。 “没有什么好的防身武器。” 她紧皱着眉,这个庇护所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以后肯定会跟鱼怪或者感染者对上,她需要武器。 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今天没更新的情报系统冒了出来。 【今日情报:市区户外用品直营店,有大量军用防水睡袋、加厚防寒羽绒被、应急救生包、高强度工兵铲、防水手电筒、头灯,店长有私下渠道,可售卖合法防身甩棍、防刺背心】 看着这条信息,苏湄赶紧记下来。 一个户外用品直营店,居然也是卧虎藏龙的。 苏湄眼珠子一转,开着车朝着那个地点过去,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捞到些好东西。 这个直营店不是开在人流量多的地方,反倒是在一条小巷子里,车子开不进去,苏湄只能背着包自己走进去。 巷口狭窄,走过长道才能看见那家直营店。 老板坐在店门口的摇椅上,捧着手里的一本书休息。 “老板,现在做生意吗?” 看到苏湄,老板从摇椅上起来。 “知道我这家店的人可不多。” 他上下打量着苏湄,苏湄是个生面孔。 “你是经人介绍来的?” 苏湄只是笑笑,没有多说,“我能进去看看吗?” 老板没阻止,领着苏湄进去。 才走了几步,她就看到情报系统上写的东西。 墙上挂着几件背心,不是市面上那种材质的,苏湄伸手摸了摸。 “你是来买什么的?” 老板站在前台好奇地询问。 苏湄递了张清单,补充一句:“店里有合适的武器吗?” 老板看着清单,眉毛动了动。 “你这要的东西可有意思了。” 都是些平常人用不到的,而且苏湄也不像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只不过老板秉承着少问多做的原则,把东西给她整理好。 “你如果要武器的话,就看你能给得起什么价位了,我这边那种东西没有,但是防身的还是有些的。” 听到老板的话,苏湄眼睛一亮。 “钱不是问题,你可以推荐推荐。” 老板招了招手,示意苏湄跟他去后院那边。 “我这边这种东西可不多,每一样贵得很,你瞧瞧,这个怎么样?” 后院架子上放着一把唐刀,刀鞘在下面,上面的刀身漆黑,泛着光泽。 苏湄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不错,经过老板允许,她拿起来试了试,重量也正好。 “这把刀是开了刃的,你用起来小心点。” 开刃的最好,苏湄心里忽然就有了些保障。 “就这个了。” 苏湄付钱爽快,顺带着把防刺背心也给买了,带着大包小包离开。 她还是从那个小巷出去,看见自己刚走出巷子,就有人又走了进去。 背影看着有些熟悉,貌似是那个别墅群的住户。 男人走到店里,像苏湄一样拿出清单。 “要这些。” 老板心说还真是奇了,先后来的两个人,要的东西都差不多。 回到别墅,苏湄最后清点了一下物资,明天就是暴雨来临的日子。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当天晚上天黑得就很早,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 苏湄把防刺背心给魏诚穿上。 “小心为上。” 她自己也穿着,防刺背心并不硌人,这样睡觉也没关系。 苏湄定了闹钟,这才躺了下来。 城市陷入一片寂静,但这时候,天边一声惊雷响起,暴雨落下了。 雨水噼里啪啦落下,砸在窗户上。 苏湄是后半夜被吵醒的,她看见外面的大雨,拿出手机,现在已经是暴雨当天的凌晨两点半了。 魏诚还在睡觉,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苏湄过去把窗帘拉上,别墅经过打造,而且占据地理优势,鱼怪没那么容易闯进来,这个主要是防止感染者。 想到那些被鱼怪感染的感染者,苏湄的心跳了跳。 她躺了回去,打算等天亮再看看情况。 魏家那边,魏知明也还没休息,他一直等到现在,盯着外面的暴雨。 这一次,他绝对要改变自己的结局。 第四章 暴雨 天光并没有真正亮起。 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死死地倒扣在这座城市上空,透不出一丝一毫的阳光。 如果不是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早上八点,在这昏暗的光线里,简直会让人误以为还在深夜。 雨水还在肆虐。 外面狂风呼啸,夹杂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那声音极大,重重地砸在窗户上,仿佛要将这层玻璃彻底击碎。 但苏湄毫无畏惧。 她加固过的双层不锈钢防护网稳稳地拦在外面,任凭风雨如何敲打,都纹丝不动。 苏湄从柔软舒适的被窝里醒来。 室内的温度有些下降了,这是暴雨带来的急剧降温,但在厚实的羽绒被里,依然暖烘烘的。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魏诚。 小家伙听话得很,睡觉也乖乖穿着那件防刺背心。 防刺背心的材质并不硌人,魏诚呼吸平稳,小脸蛋红扑扑的,丝毫没有被外面的狂风暴雨吓到。 看到儿子安稳的睡颜,苏湄原本冷硬的心底,闪过一丝柔软。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穿上厚实的居家服,苏湄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她伸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水雾完全笼罩,白茫茫的一片,视线极度受阻。 远处的树木在狂风中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但苏湄所在的这栋四层别墅,却安稳如山。 因为她选的房子地势本就很高,而且提前让工人在别墅四周挖开了一圈排水沟。 此时,排水沟正在高效地运转,将倾泻而下的雨水迅速排走。 加上铺设的排水管道,目前庭院里并没有任何积水。 五十袋防洪沙袋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大门口、地下室入口等关键位置。 这第一道防洪屏障运作得十分完美,彻底将洪水的威胁隔绝在外。 一楼所有通风口加装的细密不锈钢滤网,也已经被密封板死死封堵住。 绝对不会有一滴水倒灌进来。 苏湄看着这固若金汤的堡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叮咚——” 就在这时,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准时响起。 【今日情报:受极端降雨影响,全市下水道系统已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多处主干道积水超过一米。】 【今日情报追加一:今晚八点,市区将出现大面积停水停电,通讯基站也将受到严重干扰。】 【今日情报追加二:魏知明所在的老旧小区因地势低洼且排水设施老化,一楼将于明日凌晨被积水完全吞没。】 看着这连续弹出的三条情报,苏湄眼神发冷。 上一世,暴雨带来的灾难也是如此猝不及防。 那时候她和魏诚还在那个拥挤的三室一厅里,被魏家那一大家子人使唤得团团转。 水管停水,电路短路,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暴雨的第二天,那些恐怖的鱼怪就会随着蔓延的积水,闯入人类的居住地。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提前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拿着自己的钱租下了这座高地别墅,并且囤积了足够挥霍几年的物资。 她绝不能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苏湄关上窗帘,转身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厨房。 厨房里的双开门大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旁边的储物柜里更是堆满了各种米面粮油和速食品。 在这样风雨交加、气温骤降的末世清晨,必须吃点好的来补充体力。 她拿出了几片高品质的培根,又拿了两个土鸡蛋。 平底锅加热,滋啦一声,培根在锅里煎出诱人的油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接着打入鸡蛋,边缘煎得焦脆。 她又用微波炉热了两杯醇香的牛奶,烤了两片全麦面包。 这份早餐,如果在平时看来或许很普通。 但在物资即将枯竭、无数人只能啃冷馒头甚至饿肚子的末世,简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奢侈。 “妈妈,好香呀。” 身后传来软糯的声音。 魏诚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不穿鞋?”苏湄放下锅铲,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 “闻到香味,忘记了。”魏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快去洗漱,穿好衣服鞋子,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苏湄微笑着摸了摸魏诚的脑袋,把他放了下来。 洗漱完毕后,母子俩坐在温暖的餐厅里。 外面是末日的狂风暴雨,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培根煎蛋和热牛奶。 这种极大的反差,让苏湄的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吃过饭后,苏湄没有闲着。 她走进了专门空出来的一间健身房,从角落的长条盒子里,拔出了昨天在直营店买的那把唐刀。 刀鞘褪去,漆黑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把刀是开了刃的,非常锋利。 苏湄握住刀柄,重量正好,非常压手。 鱼怪是在暴雨第二天出现的。 虽然它们不能离开水,但这栋别墅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总有必须要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 何况,末世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怪物,而是被逼入绝境的同类。 或者说,是那些被鱼怪咬伤后变异的感染者。 她必须在这最后一天里,保持最好的备战状态。 苏湄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开始在空旷的房间里练习基础的劈砍动作。 挥刀,下劈,横扫。 每一个动作她都做得极其认真。 上一世被鱼怪撕咬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化作了她此刻挥刀的绝对力量。 “呼——” 刀锋破空,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苏湄的眼神越发坚毅。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魏家。 那套曾经属于苏湄的三室一厅的房子里,此刻简直如同一个人间炼狱。 原本宽敞整洁的婚房,现在完全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魏知明的弟弟魏文山一家三口,妹妹魏娟一家四口,再加上魏家二老和魏知明。 足足十个人,硬生生地挤在这不到一百平米的空间里。 客厅里堆满了魏知明抢购来的东西。 吃的用的喝的,还有两台笨重的发电机,几乎把落脚的地方都占满了。 沙发上、地毯上,甚至连阳台的角落里,都铺着凌乱的地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气味。 几个大人打呼噜的声音,混合着小孩子的梦呓,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第五章 围城 “轰隆!” 窗外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 “这雨怎么下得跟天漏了一样!” 张长芳被雷声吵醒,吓得哆嗦了一下,爬起来骂了一句。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满屋子打地铺的人,还有那几个被雷声惊醒开始哭闹的小孩,气就不打一处来。 “哭哭哭,大清早的就知道哭!奔丧啊!” 张长芳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妈,你小点声,孩子本来就害怕。”魏娟护着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满地反驳。 “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们,还得跟着你们受这个罪!”张长芳翻了个白眼。 魏文山被吵醒了,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一低头,随手就从旁边那堆成小山的物资里,撕开了一包昂贵的牛肉干。 “妈,你就别抱怨了。”魏文山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哥这房子虽然挤了点,但吃的管够啊,这不比咱们乡下下大雨强多了。” 魏知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那是他昨晚唯一抢到的相对舒服的位置。 此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看着魏文山手里那包被撕开的牛肉干,心在滴血。 他虽然重生了,也凭着先知提前买到了发电机和大量物资。 但他显然低估了人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十个人每天的物资消耗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昨天刚买回来的那些速食品、零食,仅仅一个晚上加一个早晨,就被这群像蝗虫一样的亲戚造掉了一大堆。 更让他心梗的是,为了买发电机和防水布,买完物资之后,他的钱已经花了大半。 本来魏文山还有魏娟他们就是在乡下种地打零工的,存款也没有多少。 这次来城里,更是打着来投奔大哥、让大哥包吃包住的算盘。 他们一分钱都没掏。 现在魏知明手里的钱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这场末世持续的时间比上一世更长,这些物资根本撑不了多久! “哥,早餐吃什么啊?” 魏娟安抚好孩子,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她身上还穿着一件苏湄没来得及带走的大牌衣服,因为睡觉没脱,衣服已经被压得全是褶皱。 “我看你昨天买了不少那个什么自热火锅,还有红烧肉的罐头,咱们拆几个吃吧?孩子都饿了。” 魏娟理直气壮地说着,伸手就要去翻那个装满高级速食的纸箱。 “啪!” 魏知明猛地一拍茶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吃什么自热火锅!吃什么罐头!” 魏知明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魏娟,把魏娟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些东西是留着以后断电、断水的时候应急用的!现在谁也不准动!” “哥,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啊……”魏娟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干嘛发火?你们当这是来度假的吗!” 魏知明指着那一地的狼藉,歇斯底里地吼道。 “去厨房!用那个电饭煲煮点白粥,就着咸菜吃!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定量分配!谁要是敢偷吃,就给我滚出去!”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家二老面面相觑。 张长芳第一个不干了,她一拍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个大儿子出息了,现在连口饱饭都不给亲妈吃啊!”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魏知明头疼欲裂。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看看你买的这堆成山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吃一点怎么了?” 魏文山也帮腔道:“就是啊哥,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这也太抠搜了。” 十口人挤在一个屋檐下,食物分配不均,空间狭小。 内讧的火苗,仅仅在暴雨降临的第一天早晨,就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魏知明听着耳边父母的干嚎、弟妹的抱怨、小孩子的哭闹,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黑压压的天空和倾盆大雨。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天下午,苏湄带着搬家工人,把屋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搜刮得干干净净时,那个决绝又冷漠的背影。 魏知明咬了咬牙。 “苏湄那个贱女人,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他在心里恶毒地想着。 这雨下得这么大,她一个带着四岁拖油瓶的女人,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能去哪里? 就算她租了房子,她能想到去囤积发电机吗?她能想到这雨会下个不停,甚至带来怪物吗? “她不知道末世的事情。” 魏知明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嫉妒和压力,变得有些扭曲和残忍。 “半个月后就是她的死期,我干嘛要跟个死人计较。” 等到半个月后,等苏湄死在外面。 他大可以打着为她收尸的名义,去把她卡里的钱和她可能找到的物资全部占为己有! 想到这里,魏知明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做着重生者高高在上的黄粱美梦,沉浸在自己掌控一切的幻想中。 但他根本不知道,系统情报里那条“明日凌晨一楼被积水吞没”的消息,已经给他敲响了丧钟。 而他嘴里那个“蠢女人”苏湄,此刻正待在一个比铁桶还要坚固的堡垒里。 下午两点。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仿佛直接进入了黑夜。 风雨交加中,市区的电路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征兆。 苏湄家里的灯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 “要停电了。” 苏湄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唐刀,看了一眼时间。 系统预报的是今晚八点大面积停电,但现在看来,有些地方的供电网络已经提前撑不住了。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设备间。 昨天刚买回来的大功率太阳能发电机和柴油发电机,已经全部调试完毕。 太阳能电池板在昨天有太阳的时候已经充满了一组大容量储电池。 柴油也囤积了整整十个大铁桶,足够她挥霍很长一段时间。 “诚诚,把你的小手电筒拿出来放在口袋里,可能一会要变黑了。” 苏湄走上楼,对正在客厅里玩乐高的魏诚嘱咐道。 “好的妈妈。”魏诚乖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水手电筒。 这是苏湄在那个直营店老板那里一并买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暴雨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在天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疯狂地往下倒水。 晚上七点五十分。 苏湄透过监控屏幕,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路灯。 那些路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啪。” 七点五十五分。 街道尽头的一盏路灯突然熄灭。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一样。 大片大片的居民楼、写字楼,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吞噬了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 第六章 鱼怪 晚上八点整。 停电准时到来。 整个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恐慌之中。 除了狂风暴雨的咆哮,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尖叫声。 但苏湄的别墅里,仅仅只黑了不到三秒钟。 随着地下室储电池的自动切换装置启动,“滴”的一声轻响。 整个别墅的灯光再次亮起,温暖的暖黄色灯光洒满客厅。 空调依然在呼呼地吹着暖风。 空气净化器安静地运转。 苏湄走到厨房,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手冲了一杯咖啡。 透过二楼防弹玻璃的窗户,苏湄平静地俯瞰着外面深渊般的世界。 曾经璀璨夺目的霓虹灯、万家灯火,此刻全部熄灭。通讯基站瘫痪,网络信号中断。 除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和仿佛要砸碎大地的暴雨声,整个世界只剩下绝望的死寂。 而在苏湄的别墅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诚诚,今晚外面降温了,咱们吃顿热乎的。” 苏湄拉上厚重的隔音遮光窗帘,将外界的末世惨状彻底隔绝。 别墅内部温暖如春,地下室的储电池正在稳定地输出电力。 明亮的暖色调灯光下,苏湄在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架起了一个鸳鸯火锅。 浓郁的牛油锅底在左边翻滚,红亮诱人;鲜香的菌汤锅底在右边冒泡,香气扑鼻。 苏湄从超大容量的双开门冰箱里,端出一盘盘早已切好的顶级雪花肥牛、鲜切羊肉卷、手打撒尿牛丸、以及洗得翠绿欲滴的各类蔬菜。 在气温骤降至个位数的暴雨夜,没有什么是比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哇!是火锅!”魏诚兴奋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乖巧地爬上餐椅。 他身上穿着柔软舒适的纯棉睡衣,睡衣里面贴身穿着那件防刺背心。 在苏湄的羽翼下,这个四岁的孩子丝毫没有感受到末世来临的恐惧,眼里只有翻滚的肉片。 “慢点吃,小心烫。”苏湄夹起一片涮得刚好的雪花肥牛,吹了吹,放进儿子的碗里。 自己也夹起一块吸满红油的牛肚,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发,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母子俩在温暖的灯光下大快朵颐,热气氤氲了苏湄的眉眼,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叮咚——” 午夜十二点整。 当苏湄收拾完碗筷,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消食的陈皮茶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今日情报更新:暴雨引发未知变异,首批两栖鱼怪已随城市内涝积水进入市区主干道。】 【附加情报:该生物视觉退化,但对声音、血腥味和活体温度极度敏感。咬伤具有强感染性。】 苏湄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第一声惨叫。 那是整栋楼乃至整个人类社会沦为地狱的开端。 她放下茶杯,走到玄关处,伸手摸了摸那把冰冷漆黑的唐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 此时,城市另一端的魏家老旧小区。 “哇好黑!奶奶我怕!” “别哭了!烦死了!” 狭小拥挤的三室一厅里,伸手不见五指。随着全市大面积停电,魏知明所在的这栋老楼瞬间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十口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脚臭和劣质泡面的味道。黑暗放大了所有人的恐惧,几个小孩子吓得嚎啕大哭,大人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知明!你不是买了发电机吗!赶紧开开啊!没看到你侄子都吓哭了吗!”张长芳在黑暗中摸索着,一脚踩在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地铺上,引来一阵痛呼。 魏知明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个昏暗的手机手电筒,正在阳台上摆弄那台柴油发电机。 “催什么催!我这不是在弄吗!” 魏知明烦躁地低吼着。他按照说明书拉动了启动绳。 柴油发电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刺鼻的柴油尾气,直接喷涌在封闭的阳台里。 虽然接上了一盏昏黄的灯泡,但这巨大的噪音在死寂的暴雨夜里,简直就像是敲响的丧钟! 更要命的是,十口人被这震天响的噪音吵得捂住耳朵,楼上楼下的邻居更是开始疯狂地敲击暖气管抗议。 “哥!这声音也太大了!而且这味儿呛死人了!”魏文山捂着鼻子,被尾气熏得连连咳嗽。 魏知明脸色铁青。他重生前光想着断电了需要发电机,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在这样狭小的居民楼里,柴油发电机会带来多大的噪音和废气污染! 他只能憋屈地走过去,一把扯掉电源,将发电机强行关停。 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 “怎么又关了啊!”魏娟不满地嚷嚷。 “闭嘴!想把整栋楼的人都招来抢我们物资吗!”魏知明压低声音怒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跌坐在沙发上,心脏狂跳。这就是他精心打造的庇护所?这才第一天,他们不仅花光了大部分积蓄,甚至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只能在黑暗中啃冷馒头,听着雷声瑟瑟发抖。 “救命!救命啊!” 就在魏知明怀疑人生的时候,凌晨三点,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穿透了暴雨,直刺入魏家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落水的声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老、老大……楼下怎么了?”魏父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魏知明猛地扑到窗户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由于老旧小区地势低洼,排水系统彻底瘫痪,外面的积水已经疯狂暴涨,完全吞没了整个一楼,而且还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 而在那浑浊翻滚的黑色洪水中,隐隐约约有几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黑影在疯狂窜动。 一楼那个平时总是喜欢占便宜的王大妈,此刻正被两只黑影拖拽在水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鱼怪……鱼怪提前出现了。” 第七章 杀鱼 清晨七点,暴雨如注。 “叮咚——” 【今日情报:受暴雨冲刷,一只受重伤的低阶鱼怪顺着下水道暗流,被冲至别墅外围二号防洪沙袋区域。该生物处于极度饥饿的狂躁状态,正在试图破坏外墙。】 苏湄猛地睁开眼睛。 她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翻身下床。 先是轻手轻脚地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魏诚,确认他没有被吵醒后,将卧室的门反锁。 换上防水冲锋衣,里面套上高强度的防刺背心,脚蹬一双及膝的战术防水靴。 最后,苏湄一把抽出了那把漆黑的唐刀。 她顺着楼梯走到一楼。 透过监控屏幕,她清晰地看到了大门外的情况。 因为别墅地势极高,外面的积水并没有蔓延上来,但排水沟里的水流非常湍急。、而在大门外那一圈五十袋防洪沙袋的边缘,一个令人作呕的生物正趴在泥水里疯狂地抓挠着。 那是一只体长接近一米五的鱼怪。 它有着人类般四肢的雏形,但身体表面却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青黑色鳞片。 硕大的鱼头上,两只眼睛已经退化成白色的凸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三排如同锯齿般的獠牙。 它似乎是被湍急的水流撞断了左腿,此刻正凭借着对里面活人气息的贪婪感知,疯狂地撕咬着防洪沙袋。 “不知死活。” 苏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末世,防御永远只是第一步,主动清除威胁才是生存的王道。 如果任由它在这里嘶吼,浓烈的腥臭味和声音迟早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苏湄按下玄关的控制键,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 暴雨瞬间裹挟着狂风扑面而来。 苏湄拎着刀,悄无声息地闪身出门,顺手将大门重新锁死。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正在疯狂破坏沙袋的鱼怪。 也许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温度,那只鱼怪猛地转过头,退化的白眼球锁定苏湄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嘶吼,如同指甲刮过黑板,拖着断腿,猛地从泥水中弹射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苏湄的面门! 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但苏湄比它更快! 上一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没有后退半步,眼神如冰,双腿微曲稳住底盘。 在鱼怪扑到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拔刀,出鞘,斩! 黑色的刀光在暴雨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开了刃的唐刀带着破空之势,精准无误地切入了鱼怪相对柔软的脖颈处。 没有任何凝滞感,就像热刀切过黄油。 “骨碌碌……” 硕大的、长满獠牙的鱼头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泥水里,那嘴巴还在神经反射性地一张一合。 无头的青黑色尸体失去了动力,重重地砸在苏湄脚下的台阶前,黑红色的腥臭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随即被漫天的大雨迅速冲刷干净。 一击必杀。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苏湄垂下眼眸,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刀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漆黑的刀身流下,将那一抹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重活一世,她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末世,对怪物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湄熟练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大瓶强效消毒液和化尸粉,倒在那具无头尸体上。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尸体被迅速溶解,残骸被大雨冲进了旁边的排水沟,没有留下任何引来同类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苏湄转身推开坚固的大门,回到了温暖如春的别墅内。 脱下沾了雨水的冲锋衣,用毛巾擦干头发。 楼上,魏诚正揉着眼睛走出来。 “妈妈,你去哪了?” “妈妈去倒了个垃圾。”苏湄收起唐刀,换上温柔的笑容,走过去将儿子抱了起来,“走,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三明治。” 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彻底宣告崩溃。从二楼的防弹玻璃窗往下看,远处的市区主干道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黑色洪水中,漂浮着无数被淹没的汽车车顶、连根拔起的树木,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苏湄收回目光,拉上窗帘。 “叮咚——” 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今日情报更新:受北极寒流与极端降雨叠加影响,今夜气温将出现断崖式下跌,最低温度将降至零下十五度。】 【附加情报:低温会导致未变异的初阶鱼怪行动迟缓。但被鱼怪咬伤且存活的人类,已彻底转化为“感染者”。为囤积抗寒热量,今夜感染者将进入狂暴进食期,极具攻击性。】 零下十五度。 苏湄看着情报面板,眼神微动。 上一世的暴雨初期,确实伴随着剧烈的降温,冻死了不少毫无准备的人。但在她的记忆里,没有降得这么快、这么狠。看来随着重生的蝴蝶效应,极寒提前降临了。 她立刻转身走向别墅的地下设备间。 这栋别墅之所以被她看中,除了地势高,还因为它拥有独立的地暖系统。 苏湄启动了控制面板,将地下室储电池的电力分配了一部分到地暖锅炉上。伴随着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源源不断的热水开始在别墅地板下的管道里循环。 不到半个小时,室内的温度就从阴冷的十几度,稳稳地升到了二十五度。 温暖如春。 “诚诚,把外套脱了吧,在家里穿单衣就行。”苏湄走上楼,对正坐在地毯上拼积木的魏诚说道。 “好勒妈妈,家里好暖和呀!”魏诚乖巧地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长袖T恤和防刺背心。 室外是即将降临的极寒地狱,室内却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都不会觉得凉的避风港。 为了应对系统提示的“感染者狂暴进食期”,苏湄决定今天下午好好补充一下体能。 她走进宽敞的厨房,从大冰柜里拿出了一扇顶级法式羊排。 羊肉性温,最适合在寒冷的天气里补充热量。 等待烤制的空隙,她又起锅烧水,做了一锅浓郁香滑的奶油蘑菇汤,顺手还烤了几个外酥里嫩的黄油小面包。 四十分钟后,烤箱“叮”的一声脆响。 苏湄戴着隔热手套将烤盘端出。滋滋冒油的法式羊排表面烤得金黄微焦,内里却锁住了丰富的汁水,迷迭香的独特香气混合着羊肉的油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餐厅。 “好香啊!”魏诚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去洗手准备吃饭。” 第八章 感染者 同一时间,被深渊吞噬的魏家老旧小区。 冰冷、黑暗、绝望。 一楼已经被浑浊的洪水彻底淹没。 楼道里不时传来水流拍打墙壁的声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道是鱼怪还是感染者发出的诡异嘶吼。 魏家十口人挤在三楼的客厅里,冻得瑟瑟发抖。 因为断电,屋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随着冷空气的南下,室内的温度已经逼近了零度。 窗户玻璃上甚至开始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阿嚏!” 魏父裹着一床薄被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嘴唇冻得发紫。 “知明……这天怎么突然这么冷啊……要把人冻死了……” “我怎么知道!”魏知明烦躁地抓着头发,双眼布满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重生先知,在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囤了发电机,却因为噪音和尾气不敢开。 他囤了食物,却因为人太多而迅速消耗。 他根本没有想到极寒会来得这么快,屋里连一床多余的厚冬被都没有。 十个人只能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像一群难民一样挤在沙发和地毯上互相取暖。 饥饿和寒冷,正在疯狂撕扯着这群人的理智。 “妈妈,我饿……我好冷……”魏娟四岁的儿子躲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孩子从早上就只喝了半碗凉透的白粥,现在又冷又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魏娟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看了一眼坐在窗边警惕盯着外面的魏知明,咬了咬牙,悄悄转过身,手伸向了那个装满高级速食的纸箱。 借着微弱的天光,魏娟哆哆嗦嗦地撕开包装,将冷水倒在发热包上。 “嘶嘶嘶——” 不到两分钟,发热包开始剧烈反应,白色的蒸汽顶开盖子。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牛油、辣椒和香料的霸道香味,瞬间在这个冰冷封闭的客厅里炸开! 在这群饿了一整天、冻得半死的人鼻子里,这股热腾腾的香味简直比毒品还要致命! “咕咚。” 整个客厅里响起了一连串吞咽口水的声音。 张长芳第一个转过头,两眼放光地盯着魏娟手里的自热火锅:“好你个死丫头!你居然敢偷吃!” “我没有!我是给孩子弄的!孩子快冻死了!”魏娟紧紧护着怀里的饭盒。 “啪!” 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过来,重重地一巴掌扇在了魏娟的脸上! 是魏知明。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护食的恶狼,一把将那盒滚烫的自热火锅抢了过来。 “我早上怎么说的!这些东西是应急用的!谁也不准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魏知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火锅的红油溅在了他的手上,烫得他一哆嗦,但他死死抓着盒子不放。 “你疯了!她是你妹妹!”魏文山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推了魏知明一把。 “我管她是谁!在这个屋子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这房子是我的,东西是我买的,你们这群寄生虫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偷我的东西?!” 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恐惧,让魏知明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张长芳冲上来又哭又闹,“我是你妈啊!你连口热饭都不给我们吃,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十口人,因为一盒自热火锅,在零度以下的黑暗客厅里彻底爆发了惨烈的内讧。推搡、咒骂、耳光声、孩子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混乱。 魏知明一把推开张长芳,端着那盒自热火锅,退到墙角。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滚烫的牛肉和粉条,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外面全都是怪物!只有我能活下去!” 他一边咀嚼,一边转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水面。 “苏湄那个蠢女人……现在肯定已经冻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吧?对,她肯定死了!连骨头都被鱼怪啃干净了!哈哈哈!” …… 晚上十一点。 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十五度。 别墅外面的积水表面,已经结起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苏湄穿着加绒的战术长裤,上半身是一件修身的黑色保暖作战服,外面套着防刺背心。 她手里没有拿唐刀,而是端着一把军工级的复合弩。 这是她在直营店老板的私人渠道里,花大价钱搞来的狠货。 系统的预警绝对不会错,狂暴进食期的感染者,比行动迟缓的初阶鱼怪要难缠得多。 “吼——” 突然,一阵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从别墅院墙外的黑暗中传来。 苏湄眼神一凝,立刻打开了架设在围墙上的红外线夜视探照灯。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身上还穿着某家物业公司的保安制服,但整个人的骨骼已经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左半边脸被撕咬掉了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青色血管。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嘴里不断流淌着带着腥臭味的黑色黏液。 这就是被鱼怪咬伤后变异的感染者。 极度的严寒让感染者迫切需要热量,而别墅二楼透出的一丝微光和活人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死死地吸引住了他。 “砰!砰!砰!” 感染者发出无意义的嘶吼,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别墅外围的双层不锈钢防护网。 不得不说,苏湄花大价钱做的加固工程简直完美。 那由高强度钢筋焊死的防护网,在感染者非人的力量撞击下,仅仅只发出了沉闷的回声,连一丝变形都没有。 但苏湄并没有打算放任它在这里制造噪音。 苏湄冷静地举起手中的复合弩。 她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左眼微眯,透过夜视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感染者正在疯狂撞击铁网的眉心。 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嗖!” 特制的精钢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穿过了双层防护网那极小的缝隙。 “噗嗤!” 一声闷响。 精钢弩箭从感染者的左眼窝笔直射入,强大的贯穿力直接搅碎了它的脑干,从后脑勺穿透而出,甚至带着一串黑血,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柏油路面上。 那名保安感染者的撞击动作戛然而止。 它灰白色的眼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狂躁,庞大扭曲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结着薄冰的积水里。 一箭爆头。 “妈妈,你在打猎吗?” 身后,魏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走到露台玻璃门边,好奇地往外张望。 苏湄转过身,将复合弩藏在身后,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走过去一把将穿着防刺背心、暖呼呼的儿子抱进怀里。 “是啊,妈妈刚刚赶走了一只不听话的野狗。” 苏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别怕,外面的怪物进不来,我们去睡觉吧。” 第九章 断药 暴雨在后半夜停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绝望的极寒。 气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如同断崖一般跌破了零下二十度。 外面那片汪洋恣肆的黑色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原本在水中肆虐的鱼怪被短暂地封印在了冰层之下,但整个城市也彻底陷入了冰封的死寂。 “叮咚——” 清晨六点,苏湄准时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睛,脑海中弹出了今日的情报。 【今日情报:气温暴降导致水面结冰。距离别墅两公里外的“安康私立妇儿医院”地下二层备用仓库尚未被水淹没。】 【附加情报:仓库内有大量儿童退烧药、抗生素、高档进口婴儿奶粉及极地防寒保暖内衣。该地点将于24小时后被周边幸存者发现并洗劫一空。】 看着这条情报,苏湄的眼神瞬间亮了。 在末世,什么是硬通货? 不是黄金,不是钞票,而是消炎药和退烧药! 尤其是在这种极寒天气下,免疫力低下的老人和小孩极易生病,一瓶普通的儿童退烧药,在后期甚至能换来几条人命! 虽然她之前囤了一些常用药,但安康私立医院是本市最高档的贵族医院,里面的进口药和儿童特效药质量极高,这种送上门的肥肉,她绝对不可能错过。 苏湄迅速起身,走进厨房。 她从保鲜区拿出一扇精排,配上甜玉米和胡萝卜,在砂锅里炖了一锅热气腾腾、浓郁鲜香的排骨汤。 又用烤箱烤了几个松软的黄油面包。 “诚诚,醒了吗?” 苏湄推开卧室门,魏诚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蛋在暖气里睡得红扑扑的。 “妈妈,外面没下雨了耶。”魏诚指着窗外白茫茫的冰面。 “嗯,但是外面变得非常冷。” 苏湄端着排骨汤和面包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一个提前下载了上百集动画片的平板电脑,塞到魏诚的被窝里。 “妈妈出去拿点东西,你乖乖待在被窝里喝汤、看动画片。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床,知道吗?” 魏诚乖巧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面包:“知道啦,妈妈你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安顿好儿子,苏湄来到了衣帽间。 她脱下居家服,换上了极地防寒保暖内衣,外面套上那件高强度的防刺背心,最外层则是一件防水防风的顶级加厚冲锋衣。 脚上蹬着一双带防滑钢钉的战术雪地靴。 她将那把开了刃的漆黑唐刀背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超大容量的登山包,又从杂物间翻出了一个轻便的塑料雪橇拖车。 准备就绪。 苏湄推开别墅大门,一股极其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 但她里面穿得足够保暖,除了裸露在外的眼睛,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寒意。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魏家老旧小区。 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让这套没有任何供暖设备的三室一厅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冰窖。 窗户缝隙里不断灌进刺骨的寒风,客厅里呼出的气瞬间就会变成白雾。 “咳咳咳……冷……好冷……” 地铺上,魏家二老冻得脸色青紫,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比寒冷更可怕的是疾病。 魏娟的四岁的儿子,以及魏文山的三岁的女儿,在昨晚的极度严寒和受惊后,双双发起了高烧。 两个小孩子烧得浑身滚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知明!孩子快不行了啊!烧得都翻白眼了!” 魏娟披头散发地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你不是重生了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魏知明蜷缩在沙发角落,裹着一床满是霉味的薄被,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怎么会知道极寒来得这么快?! 上一世他死得早,根本没经历过后期的残酷天气,他自以为买够了吃的就能高枕无忧,却忘了在末世,一场普通的感冒就能要了人命! “别吵了!”魏知明烦躁地吼了一声,嗓子干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脑子里疯狂回忆着附近的建筑。 “出小区右拐,过一条街,有个社区便民诊所……那里肯定有药!”魏知明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冻得发抖的弟弟。 “文山,跟我走!去砸门抢药!” 魏文山其实根本不想动,外面冷得像冰窖,出去就是半条命。但他看着烧得迷糊的女儿,只能咬牙套上两件薄羽绒服,跟着魏知明冲了出去。 由于一楼的积水已经结冰,兄弟俩顺着二楼的楼梯窗户爬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狂风夹杂着冰渣子打在脸上,瞬间就划出了血口子。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来到了那家社区诊所门口。 “哥……门……门已经被砸开了!”魏文山上下牙直打架,指着前面结巴地说道。 魏知明心里咯噔一下,冲进诊所。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满地都是玻璃渣和被踩碎的药盒。显然,早就有一批熬不住的幸存者提前来洗劫过了。 “找!翻箱倒柜地找!退烧药、消炎药,什么都行!”魏知明像疯了一样在废墟里徒手刨着。 就在这时,魏文山在角落的一个倒塌的柜子下面,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纸盒。 “哥!美林!还有半瓶没洒出来!”魏文山惊喜地大喊。 话音刚落,诊所门外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三个冻得眼睛发绿、手里拿着生锈铁棍的男人。 “把药放下!”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魏文山手里的药瓶。 这也是附近小区的幸存者,同样是为了家里发烧的孩子出来拼命的。 “这是我们先找到的!滚开!”魏知明双眼通红,捡起地上一块碎玻璃比划着。 在这个为了活命可以连尊严都不要的末世,没有人会跟你讲道理。 “去你妈的!” 对面的男人抡起铁棍,一棍子狠狠地砸在了魏文山的肩膀上。 “啊!”魏文山惨叫一声,手里的药瓶滚落了出去。 五个人为了半瓶过期踩扁的退烧药,在冰冷刺骨的诊所废墟里像野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第十章 无关人员 魏知明虽然重生了,但本质上还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普通上班族,哪里打得过这些被逼上绝路的狠人? 不到三分钟,魏文山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眶乌黑。 魏知明更惨,被一脚踹在肚子上,鼻血流了满脸,牙齿都松动了两颗。 那三个男人抢走了地上的半瓶退烧药,临走前还往魏知明身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什么玩意儿,也敢来抢药!” 兄弟俩躺在冰冷的玻璃渣里,浑身剧痛,寒风一吹,几乎要失去知觉。 为了半瓶别人剩下的药,他们差点把命搭进去。 …… 两公里外的安康私立妇儿医院。 苏湄已经拉着雪橇车,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医院被冰封的正门。 根据情报系统的提示,一楼的大厅和药房已经被冻结的洪水彻底破坏,但地下二层的备用仓库却完好无损。 且通风管道直通医院后侧方的一个隐蔽排气口。 苏湄来到排气口前,用唐刀的刀柄轻松砸开了外面的百叶窗隔栅。 她打开强光手电筒,咬在嘴里,身姿轻盈地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很干燥,顺着斜坡往下滑行了大约十米,她一脚踹开了尽头的通风网罩,稳稳地落在了地下二层的仓库里。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苏湄的呼吸忍不住微微一滞。 不愧是本市最高档的私立医院! 一排排整齐的不锈钢货架上,堆满了没有拆封的纸箱。 最外面的几个货架上,全是儿童特效退烧药、以及成箱的碘伏、纱布、医用酒精和缝合包。 最让苏湄惊喜的是,仓库最里面的一排柜子里,竟然存放着医院采购的一批极地防寒保暖内衣和加厚太空被。 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气温下,简直是续命的神器! 苏湄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解下背上的超大号登山包。 在末世,心慈手软是大忌,物资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踏实的。 她优先将体积小、价值极高的抗生素、退烧药全部扫进背包里。 接着把一箱箱进口奶粉、防寒保暖内衣和太空被用绳子捆好,顺着通风管道艰难但坚定地往外一点点转移。 整整忙碌了两个小时。 苏湄硬生生地靠着极高的体力和意志力,搬空了仓库里最具价值的三个货架。 当她重新爬出排气口,站在医院后方的冰面上时,她带来的那个塑料雪橇拖车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外面依然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回程的路上,苏湄远远地看到街道对面,有两个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在冰面上挪动的身影。 隔着茫茫的风雪,她并没有认出那是刚被暴打了一顿、空手而归的魏知明和魏文山。 她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拉紧了拖车绳。 …… 温度计上的水银柱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向下俯冲。 “叮咚——” 苏湄刚把截获回来的大批药品和母婴物资分门别类地收进储藏室,脑海中就准时弹出了今日的系统警告。 【今日情报(红色预警):受超级寒潮影响,今夜气温将跌破零下三十度。】 【附加情报:全市老旧小区及缺乏保温措施的建筑,内部自来水管将发生大面积冻裂,引发严重的冰封倒灌灾难。今日为农历大年三十。】 苏湄看着情报面板上闪烁的红字,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零下三十度。 加上水管冻裂。 这对于那些住在高层和老旧小区的幸存者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水管一旦在墙体内炸裂,喷涌而出的自来水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淹没房间,然后迅速结成冰。如果人在睡梦中被淋湿,在这种气温下,几分钟内就会失温而死。 苏湄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立刻穿上外套,下到别墅的地下设备间。 虽然这栋高档别墅的管道在建造时就做过一定的防冻处理,但面对零下三十度的极端低温,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苏湄找到总闸,果断关闭了通往一楼庭院和露台的所有外部水管阀门,并打开水龙头,将管道里残余的水全部排空。 接着,她搬来早就准备好的厚实保温棉和防冻胶带,将暴露在外的主水管仔仔细细地缠绕了三层。 做完这一切,她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苏湄回到客厅,从空间庞大的储物间里,推出了一个高档的铸铁无烟火炉。 这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露营取暖神器。 她往火炉里填满了顶级的无烟果木炭,用引火块点燃。 不一会儿,橘红色的炭火就熊熊燃烧起来,不仅没有一丝呛人的烟味,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果木清香。 火炉散发出的强大热辐射,配合着地下室稳定输出的地暖,将整个宽敞的客厅烘烤得温暖如春,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发热。 “妈妈,今天我们要吃什么呀?” 魏诚穿着单薄的纯棉家居服,光着脚丫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汽车玩具。 苏湄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大年三十。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在那个拥挤不堪的房子里,被张长芳使唤得像个陀螺,一个人要在厨房里准备十口人的年夜饭,累得腰酸背痛,最后连一口热乎的肉都没吃上。 而魏诚更是被魏知明那几个熊孩子侄子侄女欺负,缩在角落里掉眼泪。 回想起上一世的憋屈,苏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冷笑。 都过去了。 这一世,她和儿子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今天是大年三十,妈妈陪你包饺子,我们过个好年。”苏湄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她从厨房的冰柜里拿出一块新鲜的五花肉,又拿了一把翠绿的韭菜。 面粉加水和成光滑的面团,五花肉剁成细腻的肉馅,加上各种调料搅拌上劲。 母子俩围坐在火炉旁,苏湄教着魏诚包饺子。魏诚虽然捏得歪歪扭扭,弄得满脸都是面粉。 苏湄调了两碗酸辣开胃的蘸水,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旁边还配着一盘切好的卤牛肉,一盘凉拌海蜇,以及两杯热好的甜牛奶。 投屏电视上播放着以前缓存好的春节联欢晚会。 在这与世隔绝的坚固堡垒里,炉火噼啪作响,饺子香气四溢。 岁月静好。 第十一章 新年快乐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已经彻底击穿了这栋老旧家属楼的物理防御。 魏文山和魏知明白天出去抢药,药没抢到,反而被打得浑身是伤。此刻两兄弟正缩在角落里,疼得直哼哼。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白气甚至能在眉毛上结出白霜。 两个发烧的孩子因为没有退烧药,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魏娟和弟媳抱着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知明……冷……太冷了……我们要冻死了……”魏父蜷缩在被子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忍着!把所有衣服都穿上!” 魏知明捂着青肿的脸颊,暴躁地吼道。 他以为只要熬过今晚就好。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老旧小区的墙体保温层早已老化,墙壁里的老旧镀锌水管,里面的水正在被极寒迅速冻结成冰。 水结冰,体积膨胀。 晚上十一点半。 就在这十口人冻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在客厅的墙壁内炸开!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墙皮破裂声响起。 还没等魏知明反应过来,客厅那面靠近卫生间的承重墙上,一条粗大的水管瞬间崩裂! 在强大的水压下,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呈扇形疯狂喷射而出! “啊——水,哪来的水?” 睡在水管正下方地铺上的魏文山一家,瞬间被这刺骨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我的物资!快抢救物资!” 魏知明看着那水柱直直地喷向堆放在客厅角落的纸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一切都晚了。 喷涌而出的自来水在接触到零下三十多度的冷空气后,几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开始迅速结冰! 魏文山一家人的衣服被浇湿,冷风一吹,衣服直接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黏在皮肤上,撕都撕不下来。 “哥!救命啊!要冻死了!”魏文山发出凄厉的哀嚎。 满地的物资——那些魏知明花了大半积蓄买来的泡面、饼干、卫生纸,全部浸泡在水里,然后被死死地冻在了地板上。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惨不忍睹的溜冰场。 “关水闸!快去关水闸!”魏父声嘶力竭地喊着。 魏知明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外的楼道,用冻得僵硬的手死死地拧上了总阀门。 水停了。 但屋内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被冰水浇透的几个人冻得嘴唇发黑,浑身抽搐,如果不立刻烤火,绝对活不过半个小时。 “火……生火……必须生火……” 魏知明的大脑在极度恐慌中疯狂运转。 发电机不能在屋里开,会死人的。没有炭,没有柴火。 他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住了主卧里那套极具奢华感的实木大床,以及占据了半面墙的欧式实木大衣柜。 那都是苏湄当年用自己的积蓄,为了结婚精心挑选的高档家具。 “劈了!把这些破木头都给我劈了烧火!” 魏知明像疯了一样,找出一把装修时留下的羊角锤和生锈的菜刀,冲进主卧,对着那张昂贵的实木大床疯狂打砸。 魏文山也拖着冻僵的身体过来帮忙。 为了活命,这群人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很快,名贵的实木家具被劈成了大大小小的木块,堆在客厅中央没有被水淹没的一块空地上。 魏知明撕了几本书做引火物,点燃了木块。 火焰升腾而起。 微弱的热量让一家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十口人立刻像看见屎的苍蝇一样,死死地围在火堆旁,贪婪地烤着火。 然而,现世报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他们根本不懂,这种经过抛光、刷了多层甲醛清漆和环保漆的高档实木家具,在没有充分燃烧和排烟管道的封闭室内燃烧,会产生极其可怕的后果! 不到十分钟,伴随着“滋滋”的燃烧声,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黑烟从火堆里滚滚升起! 这黑烟里夹杂着大量有毒的化学气体,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因为外面太冷,他们把窗户缝隙都用胶带封死了,这栋毛坯房一样的屋子里根本没有任何通风! “咳咳咳!咳咳咳!” 最先受不了的是两个生病的孩子,直接被毒烟熏得翻了白眼,剧烈咳嗽起来。 “这烟怎么这么辣眼睛!咳咳!”张长芳捂着口鼻,眼泪狂流,被熏得连连作呕。 “老大……我……我喘不上气了……” 一直患有慢性哮喘的魏父,在这浓烈的毒烟刺激下,哮喘病瞬间发作。他捂着胸口,脸色涨得紫红,像一条缺氧的鱼一样倒在冰冷的地上抽搐。 “爸!爸你怎么了!”魏知明慌了神。 “开窗!快开窗啊!要被熏死了!”魏娟连滚带爬地去撕窗户上的胶带。 可窗户一开,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狂风瞬间倒灌进来! 刚升起的一点点温度被瞬间带走,反而把燃烧的火苗吹得四处乱窜,差点点燃了旁边的被褥。 关上窗,被毒烟熏死;打开窗,被极寒冻死。 魏家十口人,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大年三十晚上,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冰冷的污水、硬邦邦的地板、刺鼻的毒烟、发作的疾病…… 魏知明瘫坐在地上,看着被毒烟熏得满地打滚的家人,又看着自己手里那半块焦黑的昂贵木料。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混合着黑灰流了满脸。 “为什么……我明明重生了……我明明比所有人都先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他对大自然的蔑视,对他人的算计,最终换来的下场。 …… 此时,时针悄然跨过了午夜十二点。 新的一年到来了。 高地别墅里,温暖的果木炭火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苏湄将吃完的碗筷放进洗碗机,用蓄水池里的水简单清洗。 魏诚已经吃饱喝足,趴在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床轻盈保暖的羽绒被。 苏湄端着一杯热红酒,走到二楼的落地窗前。 她掀开窗帘的一角,俯视着下方那座被冰封在极寒与黑暗中的城市。 风雪交加中,不知道有多少老旧小区里正上演着水管爆裂、火海挣扎的惨剧。 但苏湄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新年快乐,诚诚。” 第十二章 神秘大佬 极寒天气的第三天。 风雪稍微小了一些,但气温依旧死死地钉在零下三十度。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末世里,饥饿,开始成为比寒冷更致命的催命符。 “叮咚——” 早上八点,苏湄刚给壁炉里添了两块果木炭,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今日情报:别墅区下方的人工湖冰面上,幸存者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物物交换集市”。】 【附加情报:一名富二代正带着十桶(每桶20升)高品质柴油,试图换取几包劣质香烟和两斤能填饱肚子的大米。】 苏湄眼神微动。 别墅的地暖和日常用电,主要依靠地下室的储电池和柴油发电机。虽然她前期囤了不少柴油,但在这种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极寒里,燃料永远是不嫌多的。 十桶高品质柴油,换几包烟和两斤米? 这在和平年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末世,不能吃不能喝的柴油,对于快要饿死、又烟瘾发作的幸存者来说,就是毫无价值的累赘。 苏湄立刻开始准备。 她没有穿那身高调的战术冲锋衣,而是找出了几件极其臃肿破旧的羽绒服套在身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笨重的流浪汉。 为了以防万一,她用深色粉底和眉笔,在眼角到脸颊处画了一道狰狞的“假疤痕”,戴上一顶破线帽,用厚厚的围巾将脸下半部死死裹住。 背上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包最廉价的香烟,以及一袋两斤重的陈年糙米。 “诚诚,妈妈出去换点东西,你乖乖在家拼乐高。” 安顿好儿子,苏湄拉着雪橇拖车,踏入了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距离人工湖集市不远的冰面上。 魏知明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集市方向挪动,身后跟着同样饿得两眼发绿的弟弟魏文山。 家里已经彻底断粮了。 昨天那场水管爆裂的灾难,不仅淹了他们大半的物资,剩下的那点吃的也被十口人一晚上抢食干净。 老家的父母和几个孩子饿得嗷嗷直叫,魏知明被吵得头疼欲裂,只能出来找吃的。 他的口袋里,紧紧攥着一块劳力士绿水鬼手表。 这是当年结婚时,苏湄出钱买给他的婚戒替代品。 “哥,这表能换到吃的吗?”魏文山冻得直哆嗦。 “怎么不能!这可是劳力士!和平年代能买好几车大米!”魏知明咬着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人来到人工湖的冰面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幸存者,每个人都裹得像粽子一样,冻得瑟瑟发抖。冰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名牌包包、黄金项链、高档化妆品…… 但在末世,这些曾经象征着阶级和财富的东西,却无人问津。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些极少数手里有食物的人。 魏知明走到一个面相凶狠、守着半袋杂粮饼的男人面前,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块劳力士。 “大哥……我这块表,正品劳力士……换你五个杂粮饼行吗?” 男人瞥了一眼那块在阳光下闪着幽光的机械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魏知明。 “呸!” 男人往冰面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什么破铜烂铁!这玩意儿能填饱肚子还是能烧火取暖?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做生意!” 魏知明脸色涨得通红,屈辱感涌上心头:“你懂不懂行!这可是十几万的名表!” “老子管你几万!”男人不耐烦地扬起手里的铁棍,“再哔哔,老子给你脑袋开个瓢!” 魏知明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灰溜溜地退开。 他在集市上转了一大圈,卑微地四处哀求。 曾经高高在上的魏家大儿子,如今为了几口吃的,连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最后,他用那块名表,加到一个老头面前,换来了半个发霉的、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 魏知明和魏文山蹲在集市边缘的背风处,兄弟俩为了这半个发霉的饼,甚至互相提防着。 魏知明用力咬下一点饼屑,发霉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却吃得狼吞虎咽。 眼泪混合着鼻涕流进嘴里,他一边啃,心里一边恶毒地咒骂着苏湄。 “那个贱人……要是没离婚,这表还在她手里,今天挨饿受冻的就是她!”魏知明自欺欺人地想着,“这雪下这么大,她带个拖油瓶,肯定已经冻死在路边被野狗啃了!” 就在他做着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时。 不远处,集市的中心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魏知明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佝偻着背的“神秘拾荒者”,拉着一辆雪橇车走了过来。 那人径直走到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富二代面前。 富二代脚边,摆着整整十个大铁桶,里面装满了柴油。 “换吗?”“拾荒者”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粗哑。 她从破布包里掏出两包最廉价的香烟,以及一小袋沉甸甸的大米。 富二代看到香烟和大米的瞬间,眼睛都直了。他已经断粮两天,加上烟瘾发作,整个人都在发抖。 “换!我换!” 富二代一把抢过香烟和米,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塞进怀里。 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眼红的目光中,那个佝偻的“拾荒者”动作利落得出奇。 她单手拎起重达四十斤的柴油桶,稳稳地码放在雪橇车上。 一桶,两桶……十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核心力量。 周围有几个心怀不轨的混混互相使了个眼色,想要上前抢夺。 破线帽下,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带着一种看死人般的彻骨寒意。 那道狰狞的刀疤配合着凌厉的眼神,瞬间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没有人敢在一个能单手拎起四十斤油桶的狠角色面前造次。 “拾荒者”拉起满载着十桶柴油的雪橇车,伴随着冰面摩擦的沙沙声,从魏知明面前不远处走过。 魏知明死死地盯着那十桶柴油,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了。 十桶柴油啊!有了那些燃料,他们家就不会被冻得像冰棍一样! 但他只敢蹲在角落里,啃着那半个发霉的杂粮饼,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哪里知道,这个被他嫉妒得发狂、轻松用两包烟换走暴利物资的神秘大佬,正是那个被他认定早就死掉的前妻——苏湄! 而苏湄,在路过魏知明时,目光甚至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在她的眼里,那个缩在墙角啃发霉窝窝头的男人,和路边冻僵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连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第十三章 绿叶汤 极寒天灾降临的第五天。 外面的风雪停了,天空罕见地放了晴。 但这并非好兆头。惨白的阳光照射在整座城市冻结的冰面上,折射出极其刺眼、甚至令人眩晕的强光。 “叮咚——” 苏湄刚拉开一点窗帘缝隙,脑海中的情报系统就弹出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今日情报(健康预警):由于冰面强光反射,幸存者中开始大面积爆发“雪盲症”,极易导致永久性失明。】 【附加情报:因长期缺乏新鲜蔬菜和维生素C摄入,绝大多数幸存者已出现牙龈出血、败血症(坏血病)初期症状。】 看到这条情报,苏湄立刻将刚刚拉开的遮光窗帘重新严丝合缝地拉好。 在末世,没有抗生素和专业医疗设备的条件下,不管是雪盲症还是坏血病,都能轻易摧毁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防线。 但苏湄丝毫不慌。 她转身走向别墅向阳面的那间阳光房。 推开门,一股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这间原本用来做休闲室的屋子,早就被苏湄改造成了全自动的室内恒温温室。 房间顶端,几排昂贵的全光谱植物生长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模拟着最完美的日照条件。 一排排整齐的水培箱里,满眼都是醉人的生机。 翠绿欲滴的小青菜、鲜嫩的生菜、生机勃勃的番茄藤……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角落里那几盆精心培育的奶油草莓。 在恒温和营养液的滋养下,绿色的藤蔓间已经挂满了红彤彤、个头饱满的草莓,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哇!草莓红啦!” 跟在苏湄身后进来的魏诚,看到那些鲜红的果实,大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一样。 “是啊,诚诚的草莓熟了。去拿个小篮子,我们来摘草莓。”苏湄宠溺地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子。 在末世的冰天雪地里,别人为了一口发霉的干粮能把脑浆子打出来,而苏湄和儿子却在温暖的室内享受着采摘的乐趣。 魏诚小心翼翼地摘下最大最红的一颗草莓,没有自己先吃,而是踮起脚尖,塞到了苏湄的嘴边。 “妈妈先吃!” 一口咬下去,饱满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浓郁的奶香和酸甜的果味瞬间刺激着味蕾,满满的都是最新鲜的维生素C。 “真甜。”苏湄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去吧,把红的都摘下来,今天咱们草莓管够。” 除了草莓,苏湄还顺手剪下了一大把鲜嫩的水培小青菜。 中午的菜单已经定好了:番茄牛腩锅,配新鲜蔬菜。 苏湄回到厨房,将提前炖煮软烂的牛腩倒入砂锅,加入用新鲜番茄熬制的浓郁汤底。 随着大火的加热,“咕嘟咕嘟”的气泡在浓红的汤汁里翻滚,大块的牛肉吸满了番茄的酸甜。再把刚摘下来的翠绿小青菜往滚烫的汤里一烫。 在这个一片死寂、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的冰封世界里,苏湄的餐桌上,却上演着最为奢侈的色彩与味觉盛宴。 —— 而同一片阳光下,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小区里。 魏家人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生理折磨。 极寒加上极度缺乏营养,大自然的毒打终于降临到了他们身上。 “哎哟……疼死我了……” 客厅的角落里,魏知明捂着腮帮子,痛苦地呻吟着。 他手里拿着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上面赫然印着一排触目惊心的血迹。 因为连续几天只能啃那些干瘪劣质的碳水,且没有任何蔬菜水果摄入,魏家所有人都出现了严重的牙龈出血和口腔溃疡。 稍微一用力咬东西,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比牙龈出血更让人崩溃的,是便秘。 魏文山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什么也排不出来,痛苦得直砸墙。 “这日子没法过了!”张长芳烦躁地骂着,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知明啊,你不是说会有救援吗?这都几天了,怎么连个直升机的影子都没看见!” 魏父裹着被子,扒在被冻得结了一层冰花的窗户前,死死地盯着外面白茫茫的冰面。 他不死心,他每天都要在这个窗户前盯上几个小时,期盼着能看到所谓的官方救援队伍。 外面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极其强烈的白光。 “别看了爸!当心把眼睛看瞎了!”魏知明没好气地吼道。他虽然是重生者,但上一世死得早,根本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救援。 “你懂什么!我刚才好像看到远处有黑影在动……” 魏父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猛地捂住了双眼。 “我的眼睛!好痛!像有针在扎一样!” 魏父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只要一睁开眼,就是一片刺目的白斑,什么都看不见了。 “雪盲症!这是雪盲症!”魏知明脸色一变。 他虽然是个只顾自己的废物,但好歹在网上看过一些科普。长时间盯着反光的雪地或冰面,视网膜会被强烈的紫外线灼伤。 “那怎么办啊?你爸要是瞎了,咱们这个家就真完了!”张长芳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找了块破布把魏父的眼睛蒙上。 “能怎么办!没有眼药水,只能硬熬!”魏知明暴躁地抓着头发。 一家人沉浸在病痛的绝望中。 张长芳看着疼得直哼哼的老伴和儿子,突然想起了以前在乡下的偏方。 “缺营养……对,是缺绿色的东西。”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用来烧火的垃圾堆旁边。 那里躺着一盆早就枯死、叶子掉得差不多的发财树。 这还是当初苏湄为了装点新房,特意去花卉市场买回来的。在极寒降临时,这盆植物第一时间就被冻死了,剩下的几片叶子也干瘪发黄。 但在饿绿了眼的张长芳看来,这就是救命的蔬菜。 “只要是绿叶子,煮了吃肯定能补营养。” 张长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把发财树上仅剩的十几片枯叶子全部揪了下来。 她用那个脏兮兮的铝锅,兑了一点浑浊的雪水,把那些沾满灰尘和细菌的枯树叶扔进去,放在仅剩的一点炭火上熬煮。 半个小时后,一锅散发着诡异腥苦味的绿叶汤出锅了。 “快,都喝点。这可是好东西,补充维生素的。”张长芳强忍着恶心,给每个人都盛了半碗。 魏知明虽然觉得恶心,但口腔溃疡的剧痛让他失去理智,闭着眼睛将那碗苦涩的树叶汤灌了下去。 魏父、魏文山、魏娟等人,也像喝仙丹一样,把这锅不知名的枯叶水喝得干干净净。 第十四章 钓鱼 挂在窗外的室外温度计指针,竟然诡异地从底部的零下三十度,回升到了零下十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极寒中的升温,往往酝酿着更大的灾难。 就在她思索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弹出了新的信息。 【今日情报:气温短暂回升,别墅区下方人工湖南侧冰层变薄。水下初阶变异鱼怪进入深度低温休眠,丧失攻击力。】 【附加情报:大量未完全变异的高脂胖头鱼,正密密麻麻聚集在冰裂缝处吸氧。】 苏湄抿了一口醇厚的黑咖啡,眼神亮了。 吃腻了冷鲜肉和冻货,新鲜的活水鱼在末世绝对是千金难换的顶级食材。既然底下的怪物都冻僵了,这等同于老天爷把天然水产仓库的门给她敞开了。 “诚诚,中午想不想吃铁锅炖大鱼?” “想!”正在地毯上搭积木的魏诚立刻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自己在家玩,妈妈去弄条大鱼回来。” 苏湄放下咖啡杯,迅速换上一身轻便保暖的极地冲锋衣,将那把开了刃的漆黑唐刀背在身后。 来到地下室,她拖出一个战术雪橇拖车,放上一台大功率全自动破冰机、自热帐篷和两把结实的大号抄网,推开大门,顺着山道径直滑向人工湖南侧。 冰面上的风刮得像刀子,但苏湄的动作极快。 抵达情报指示的裂缝区域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启动破冰机。“嗡”的一声刺耳巨响,合金钻头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半米厚的冰层。 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冰窟窿刚被凿穿,底下浑浊的水流便翻涌上来。 因为水下极度缺氧,密密麻麻的硕大鱼头瞬间争先恐后地挤出了水面,疯狂地大口呼吸。这些胖头鱼因为轻微的变异,体型比和平年代大了一圈,肥硕无比。 连鱼饵都省了。 苏湄拿起大号抄网,就像在自家浴缸里捞玩具一样,一网兜下去,直接捞上来三四条活蹦乱跳的肥鱼。 “啪嗒!啪嗒!” 十几斤重的大鱼被甩在冰面上,零下十度的气温瞬间就让它们失去了活力,很快变成了天然的速冻保鲜鱼。 一网,两网,三网。 短短半小时,雪橇车上已经堆起了几十条大肥鱼。 就在她准备收工时,水面下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青黑色阴影。 一只体长接近两米的初阶鱼怪顺着水流漂了上来。正如情报所说,它双眼紧闭,身上的鳞片覆盖着白霜,处于深度休眠的僵死状态。 苏湄眼神骤冷,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抽出背后的唐刀。 双手握柄,刀尖向下,对着那颗丑陋的鱼头狠狠刺入! “噗嗤!” 黑色的刀锋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头骨,休眠中的鱼怪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彻底死透。暗红色的腥臭血液在水下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苏湄利落地抽刀、在雪地里擦净血迹,将工具收好,拉起满载而归的雪橇车转身就走。只在冰窟窿边缘,遗漏了一条巴掌大小、因为冻得太硬而滑落的死鱼。 风卷着雪粒子,很快将她来过的痕迹掩盖了大半。 半个多小时后,两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这片冰面上。 魏知明和弟弟魏文山已经整整饿了两天。 老旧小区的家里已经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了,连发霉的杂粮饼都成了奢望。两人两眼发绿,像饿狼一样在冰面上寻摸着可能被遗弃的垃圾。 “哥……你看那是啥!” 魏文山突然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南侧冰面上那个重新结了一层薄冰的窟窿。 在那个冰窟窿旁边,赫然躺着一条冻得邦硬的小鱼! “鱼!有鱼!”魏知明眼珠子瞬间红透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魏文山也疯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前。 “这是我先看见的!归我!”魏知明一把将死鱼死死攥在手里。 “哥!我也要饿死了!你分我一半!”魏文山红着眼,伸手就去夺。 在极致的饥饿面前,什么兄弟情深、什么长幼有序,全被撕得粉碎。两兄弟在光滑的冰面上,为了半条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死鱼,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甚至上牙去咬。 “咔嚓——” 剧烈的拉扯和摔打,终于让这片本就脆弱的冰层承受不住了。 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两人脚下炸开。 “冰裂了!”魏知明脸色惨白,惊恐地松开手猛地往后退。 但魏文山抢得太狠,重心完全失衡,根本来不及反应。 “哗啦!” 大片薄冰塌陷,魏文山惨叫一声,大半个身子直接坠入了刺骨的冰水中。 “救命!哥!救我!” 浸透骨髓的寒冷瞬间剥夺了魏文山的力气,他双手死死扒着边缘的碎冰,绝望地朝着魏知明伸出手。 魏知明站在两米外安全的厚冰层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死鱼,浑身发抖。 他看着在水里扑腾、随时可能把他一起拖下水的亲弟弟,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残忍。 “文山……我不能死,我是重生者,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魏知明咬着牙,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为了防止自己脚滑,抬起脚,在魏文山死死扒着冰面的手指上,狠狠踩了下去! “啊!”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魏文山惨嚎出声,手指瞬间脱力,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而魏知明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稳稳退回了安全区,死死抱着那条死鱼,头也不回地朝着老旧小区狂奔逃命。 “畜生……魏知明你个畜生……”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着十指被冰碴割得鲜血淋漓,硬生生用双肘撑着身体,像一条虫子一样从冰窟窿里蠕动着爬了出来。 寒风一吹,他湿透的棉裤瞬间冻成了坚硬的冰壳,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在雪地里绝望地往前爬,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极寒的黑夜总是降临得格外早。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如同鬼哭狼嚎,气温死死卡在零下十几度。 “叮咚——” 正在厨房里熬煮着焦糖爆米花的苏湄,脑海中准时弹出了今天的情报。 【今日情报:集市上的五名暴徒因未能抢夺到足够物资,已结成抢劫团伙。目标锁定为地势最高、防盗设施最完整的高档别墅区。】 【附加情报:该团伙持有大型断线钳、生锈铁棍及自制砍刀。预计将于两小时后抵达您的别墅外围。】 第十五章 太强了 “诚诚,爆米花做好了。” 苏湄将裹满金黄焦糖的爆米花盛进大碗里,端到二楼的家庭影院室。 她打开高清投影仪,选了一部欢快的迪士尼动画片《寻梦环游记》,然后给魏诚戴上了一副高档的降噪隔音耳机。 “妈妈要在楼下做个大扫除,可能会有点吵。你戴着耳机乖乖看电影,吃爆米花,不叫你不要出来哦。” “好~”魏诚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全神贯注地盯上了屏幕。 安顿好儿子,苏湄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肃杀。 她转身走下地下室的设备间,开启了今晚的“狩猎准备”。 为了应对末世的暴徒,她在装修这栋堡垒时,花重金在最外围的双层不锈钢防护网内侧,加装了一套工业级的高压脉冲电网。 苏湄走到配电柜前,先是检查了太阳能储电池的电量仪表——绿色指示灯亮起,电量显示98%,极其充足。 她戴上绝缘橡胶手套,双手握住那个沉重的红色工业推闸,用力向上一推。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电流蜂鸣声,连接着整栋别墅外围铁丝网的一万伏高压电,瞬间贯通! 黑暗中,铁丝网上隐隐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微光。 随后,苏湄回到一楼的战术储备柜。 取下那把军工级复合弩,从箭匣里抽出一排特制的精钢十字弩箭,三支弩箭被精准地压入发射凹槽。 戴上半指战术手套,将高精度红外夜视仪卡在战术头盔上。 最后,苏湄甚至给自己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榛果可可,倒进保温杯里。 她关掉了二楼阳台的所有灯光,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的死角里。 端着弩,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 此时,通往别墅区的必经之路上。 五个手里拿着铁棍和断线钳的暴徒,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带头的,正是前几天在诊所里抢了魏知明退烧药的刀疤脸。 “老大,太他妈冷了,这山上的富人区到底还有多远?”一个小弟冻得直哆嗦。 刀疤脸看了一眼半山腰,又看了看路边刚好路过的一片老旧小区。 “先找个屋子避避风,顺点东西暖和暖和再上山!” 刀疤脸走到二楼,挑了一扇看着最破的防盗门,抡起大铁锤,“咣当”两下就将门锁砸得稀巴烂。 这正是魏知明一家所在的屋子! “啊!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屋子里,饿得头晕眼花的魏家人吓得尖叫连连。 魏知明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个抢他药的瘟神,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哟,又是你个废物。”刀疤脸狞笑一声,大步走进去。 屋子里穷得叮当响,只有客厅中央还有一堆烧剩下的碎木头,以及魏家人身上裹着的那几件稍微厚实点的羽绒服。 “妈的,穷鬼!” 暴徒们毫不客气,上去一脚将魏知明踹翻在地,然后像土匪进村一样,把魏父身上裹着的那床还算干净的厚被子、以及仅剩的一桶饮用水,全部抢了过来。 “别抢我的被子啊!会冻死人的!”张长芳哭嚎着去拉扯,被暴徒反手一个大耳光扇得嘴角流血,牙都掉了一颗。 魏知明趴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破地方狗都不待,走,上山干票大的!” 暴徒们在屋子里稍微暖和了一下,拿着抢来的被子和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寒风顺着被砸坏的防盗门疯狂灌入,魏知明缩在墙角,冻得浑身发抖。他眼神怨毒地盯着暴徒离去的方向,在心里疯狂地诅咒:去吧!去山上抢吧!最好你们这群畜生把山上的那些富人都杀光! 半小时后,暴徒们终于摸到了苏湄的别墅外围。 “老大,你看这别墅,连窗户都封了铁网,里面绝对有大货!”小弟兴奋地搓着手。 “废话,拿断线钳来,把这铁丝网绞个窟窿!”刀疤脸吐了口唾沫,指挥道。 一个小弟自告奋勇地拿着那把半米长的大号钢制断线钳,踩着积雪走了上去。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铁丝网上那极其微弱的电流嗡鸣声。 “看我的!” 小弟双手握住断线钳的金属手柄,狠狠地夹住了一根不锈钢围网。 就在金属接触的一瞬间—— “噼啪——轰!” 刺眼的幽蓝色电弧光在黑夜中轰然炸开! 一万伏的超高压脉冲电流,顺着金属钳子瞬间贯穿了那个小弟的全身! “呃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小弟连松手的机会都没有,浑身像触电的青蛙一样剧烈抽搐,头发瞬间烧焦蜷曲,一股浓烈的烤肉焦糊味伴随着黑烟升腾而起! 短短几秒钟,那个人就变成了一具直挺挺的焦炭,重重地倒在雪地里,浑身还在冒着青烟。 “有高压电!!退!快退!”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剩下的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但在没有任何掩体的空旷雪地上,他们的后背,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猎人的准星里。 二楼的阳台上,苏湄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三个正在奔逃的人影清晰可见。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暴徒的后脑勺。 “嗖——!” 弩箭出膛的声音极其细微。 “噗嗤!”一朵血花在夜视仪里炸开,那个暴徒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扑倒在雪地里,被一箭穿脑! “有暗器!他妈的有暗器!” 刀疤脸和剩下的一个小弟吓得肝胆俱裂,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疯了一样地朝着山下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苏湄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末世,这种残酷的威慑,比杀光他们更有用。 山脚下的老旧小区里。 魏知明正用几块破木板死死顶住被砸坏的防盗门。 突然,他听到山腰上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便看到了那划破夜空的刺眼蓝色电弧光! 那是真正的高压电! 魏知明透过破裂的窗户,看着半山腰上那座如同黑暗巨兽般不可侵犯的别墅,心里升起了难以名状的恐惧与极度的敬畏。 “太强了……那里面住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大佬?” 魏知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幻想着如果自己能抱上这种大佬的大腿,哪怕是去当一条看门狗,也比在这个破屋子里等死强一万倍。 第十六章 极昼热浪 经过连续几天的封闭,外面的空气中已经隐隐开始弥漫起一种极度难闻的腥臭味——那是死鱼、积水以及那些未能掩埋的尸体,在极寒和偶有的阳光照射下产生的混合气味。 但在苏湄的别墅里,空气却清新得令人沉醉。 因为没有触发新的系统情报,苏湄今天决定好好做一做室内的消杀和健康管理。 她将魏诚安置在一楼宽敞的阳光房里,让他用画笔在白板上涂鸦。 自己则穿戴好防护眼镜,开启了别墅全屋的医疗紫外线杀菌灯。 淡紫色的光芒在各个空房间里亮起,无死角地杀灭着空气中可能滋生的任何变异细菌。 与此同时,大功率的新风系统通过HEPA高效滤网,将外界过滤得干干净净的富氧空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室内。 做完消杀,苏湄拿出两张瑜伽垫铺在恒温地板上。 “诚诚,来,跟妈妈一起做拉伸。” 在这极度缺乏活动空间的末世,保持身体的柔韧性和肌肉力量至关重要。 母子俩在温暖的灯光下,跟着平板电脑里的教程做着室内的有氧运动。 …… 那股难闻的腐臭味,并非全是从外面飘进来的,有一大半,是源自魏家客厅的角落。 “啊……疼……好疼啊……” 地铺上,昨天从冰窟窿里九死一生爬回来的魏文山,正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 那是极度冻伤后,因为没有得到任何消炎和保暖处理,在极其肮脏的卫生条件下,引发的严重干性坏疽。 不仅如此,由于伤口感染了那些变异死鱼身上的未知细菌,魏文山的小腿皮肤已经开始大面积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中人欲呕的恶臭,几乎要把满屋子的人给熏晕过去。 魏文山本人更是烧得满脸通红,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 “老、老大……文山这腿……是不是烂了?”魏父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这还用问吗,都臭了!” 张长芳吓得直哆嗦,“这要是传染的怎么办!我孙子可还在这里啊!” 她口中的孙子,是魏知明妹妹魏娟的孩子。 在这个连水都没有的屋子里,面对这种散发着恶臭和致死细菌的腐肉,所有人的本能反应都是恐惧。 “知明……你救救你弟弟啊!你不是重生了吗?你去找药啊!”魏文山的老婆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魏知明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阴沉得可怕。 找药?去哪里找?诊所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魏知明看着躺在地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亲弟弟,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食物没了,水没了,衣服被抢了,现在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把不明细菌传染给全家的病原体。 “把他扔出去。”魏知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哥……你说什么?”魏娟瞪大了眼睛。 “我说,把他扔出这个门。” 魏知明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已经没救了!再留在这里,这屋子里的病菌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老大……他可是你亲弟弟啊!”魏父颤抖着喊道。 “亲弟弟又怎么样!我想活下去!” 魏知明歇斯底里地咆哮,扯下了他最后一块道德的遮羞布,“你们谁想被传染,就跟着他一起滚出去!” 魏家人被他恐怖的眼神吓住了,连一向最疼儿子的张长芳,在看到魏文山腿上流出的脓水时,也心虚地闭上了嘴。 在生死面前,母爱也变得如此自私。 半夜。 风雪再次呼啸。 魏知明戴着那副沾满灰尘的手套,走到魏文山的地铺前。 魏文山此刻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靠近,虚弱地睁开眼睛。 “哥……是有水喝了吗……” 魏知明没有说话。他一把抓住魏文山的胳膊,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地将他往被砸坏的防盗门外拖去! “哥!你干什么!疼……我的腿好疼!” 剧烈的摩擦让魏文山瞬间清醒了几分。当他意识到哥哥要把自己扔到零下十几度的楼道里时,极度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不要!哥!求求你别扔下我!我不想死在外面啊!” 魏文山死死地抓住门框,指甲崩裂流血。 “松手!”魏知明红着眼,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魏文山的手背上。 魏文山惨叫一声,被狠狠地踢到了冰冷的楼道水泥地上。 “砰!” 魏知明一把关上那扇破破烂烂的防盗门,用几块大木板和沉重的铁架子,从里面死死地顶住! “哥!开门啊哥!爸!妈!救救我!” 门外,传来了魏文山凄厉到极点的拍门声和哀嚎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那声音像钝刀子割肉一样,回荡在整个楼道。 魏家人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全都捂住了耳朵,没有一个人出声。 …… 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二楼防弹玻璃的边缘滑落。 “吧嗒。” 这轻微的声响,在死寂了多日的冰封之城中,显得异常突兀。 苏湄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红得有些诡异的烈日。空气中那股冷冽的寒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墙上室外温度计的水银柱,正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攀升。 零度,十度,二十度……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原本零下十几度的气温,竟然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接飙升到了零上四十度! 【今日情报(极度危险):极昼热浪提前降临,冰层将在两小时内全面融化。】 【附加情报:融化的积水中混合了大量高度腐烂的尸体与初阶鱼怪排出的寄生卵。水中含有致命寄生虫,接触皮肤或饮用,将导致不可逆的严重感染。】 苏湄立刻走到中控台,关闭了全屋的地暖系统。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中央空调启动,切换至“极速制冷”模式。 随着冷风从出风口均匀地吹拂而出,室内逐渐升高的燥热被瞬间压制下去,温度稳稳地停留在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脱下厚重的防寒服,苏湄换上了一套轻薄凉爽的真丝家居服。 极热天气最容易让人心烦意乱。 第十七章 毒水 烈日炙烤着老旧小区的残破楼体。 原本冻得像冰窖一样的毛坯房,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热……好热……” 魏知明被一阵窒息的闷热闷醒。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裹着的两层羽绒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屋子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类极速腐败的恶臭。 那是门外楼道里传来的味道。 魏文山已经死了。 昨晚拍了半夜的门,后半夜就没动静了。现在气温骤升,一门之隔的尸体开始极速发臭。 但屋里的魏家人根本顾不上为死去的亲人悲伤。 “水……我要喝水……” 张长芳躺在地上,嘴唇干裂起皮,嗓子眼干得甚至发不出声音。 他们已经整整渴了三天,连一滴能润喉的东西都没有了。 极热加速了体液的流失。 再不喝水,所有人都会被活活渴死。 魏知明艰难地爬起来,扒在窗户上往下看。 底下的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曾经淹没了一楼的黑色洪水,再次翻涌起来。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死老鼠,甚至还有被泡得发白膨胀的人体残肢。 但在此刻的魏家人眼里,那不是地狱的污水,那是救命的甘霖! “化了!冰化了!有水喝了!”魏知明眼珠子外凸,发出公鸭嗓般的狂笑。 他抓起一个塑料桶,疯了一样地冲向阳台,用绳子拴住水桶,顺着二楼的窗户吊了下去,打上来了满满一桶浑浊发臭的积水。 水里甚至还有几只极其细小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线虫在游动。 但极度的干渴已经剥夺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魏知明连沉淀的时间都不给,直接将脸埋进水桶里,“咕咚咕嘟”地大口吞咽。 浑浊的污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喝饱了水,魏父甚至解开衣服,将剩下的半桶脏水直接从头顶浇了下去,贪婪地享受着极热中的这一丝清凉。 “活过来了……终于活过来了……”魏知明打了个水嗝,瘫坐在地上。 他以为极寒过去了,自己作为重生者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是,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好痒……” 魏知明突然觉得肚皮上一阵钻心的刺痒。 他低头一看,刚刚被脏水溅到的皮肤上,赫然鼓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更可怕的是,他的胃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游走,肠子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啃咬着。 “啊!我的肚子……好疼!” 魏娟的孩子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凄厉地惨叫着,小手把身上的皮肤抓得鲜血淋漓,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有青色的血管在诡异地蠕动。 寄生虫感染。 发作速度之快,毒性之猛,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魏家九口人,在这蒸笼般的屋子里,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指甲里抠满了带血的皮肉,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剧痛。 这就是大自然对无知者的赏赐。 …… 下午三点。 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地表温度已经突破了六十度大关。 原本淹没街道的水位在烈日的蒸发下开始下降,但空气湿度极高,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倒扣的桑拿房。 苏湄站在中岛台前,将切好的芒果果肉丢进破冰机,倒入两盒冰镇酸奶,按下开关。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一杯浓郁丝滑的芒果酸奶冰沙很快做好。 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摆放的一台军用短波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 在这之前,这台收音机只有无穷无尽的盲音。 “呲呲……滋滋……广大的本市幸存者请注意……” 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声从广播里传出。 “这里是市体育馆官方避难所。我们这里地势较高,有充足的干净饮用水、食物以及发电机。请听到的幸存者,尽快前往市体育馆集合,我们将提供全面的保护与医疗援助……” 广播像复读机一样,每隔十分钟就循环播放一次。 苏湄端着冰沙,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官方避难所? 且不说市体育馆的地势根本不算高,之前的大水绝对淹过了它的地下室。单单是这种高调招揽幸存者的做派,在毫无秩序的末世初期,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真正的官方如果有力量组织救援,必然是武装车队定点推进。这种诱导别人自投罗网的广播,九成九是那些抢占了地盘的暴徒或者逃犯团伙搞出来的“捕鼠夹”。 利用人们在绝望中渴望被拯救的心理,将幸存者骗过去,男人充当苦力和探路的诱饵,女人和物资则被无情掠夺。 苏湄拿过遥控器,“啪”的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她对这种低劣的陷阱毫无兴趣。 苏湄走到露台,操控着一架经过静音改装的高清无人机升空。 无人机的镜头拉远,穿过扭曲的热浪,俯瞰着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 画面中,随着广播的持续播放,原本死寂的街道上,竟然真的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人影。 那些在极寒和极热交替中熬得快要发疯的幸存者,背着大包小包,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飞蛾,在烈日下蹒跚着,成群结队地朝着市体育馆的方向汇聚。 …… 同一时刻,老旧小区内。 魏知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摇式收音机,眼中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芒。 “听到了吗!官方避难所!有干净的水和医生!” 魏知明激动得浑身发抖,牵动了身上的红疹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上一世死得太早,根本没撑到收音机恢复广播的这一天。 此刻,这种“超出前世认知”的信息,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反而让他坚信这是老天爷给他这个重生者开启的“主线任务”。 “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救了!医生肯定能治好我们的虫子病!” 魏知明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催促着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家人。 “都起来!别装死了!赶紧把剩下的东西打包,跟我走!” 张长芳满脸都是抓出来的血道子,虚弱地直摇头:“知明……妈走不动了……外面全是有毒的脏水……” 第十八章 你不是重生了吗 “走不动也得走!留在这里只能等死!”魏知明根本不管父母的死活,上去强行把魏父从地上拽了起来。 在魏知明的暴力催促下,被寄生虫折磨得半人半鬼的魏家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被砸坏的防盗门。 门外的楼道里,魏文山的尸体已经被极热闷得发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魏知明只是看了一眼,便厌恶地捂住鼻子,从亲生弟弟的尸体上跨了过去。 积水虽然退去了一些,但街道上依然没过了膝盖。 烈日当头。 魏家人踩进那浑浊、发烫的毒水里。寄生虫顺着他们皮肤上的抓痕疯狂往里钻,痛得几个小孩子边走边撕心裂肺地哭嚎。 魏知明走在最前面,目光死死地盯着市体育馆的方向。 他坚信自己是天命之子,坚信那座体育馆里有柔软的床铺和无尽的食物在等着他。 高地别墅的露台上。 苏湄通过无人机的屏幕,清楚地看到了那几个在毒水里跋涉的熟悉身影。 柏油马路在烈日的疯狂炙烤下,已经彻底融化成了黏糊糊的黑色胶状物。整座城市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气炸锅里,连光线都因为恐怖的热浪而发生了扭曲。 别墅一楼的餐厅里,却是一派清凉。 苏湄刚从厨房端出一碗加了冰块的朝鲜冷面。 清澈酸甜的冷面汤底里,卧着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酱牛肉、翠绿的黄瓜丝、脆甜的苹果片,以及半个流心的白煮蛋。大口的冰镇酸甜汤汁顺着喉咙灌下去,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暑气。 “诚诚,吃面了。” 魏诚穿着吸汗的纯棉小背心,乖巧地坐在餐桌前,用专用的儿童筷子夹起一筷子劲道的荞麦面,“吸溜”一口吃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苏湄一边吃着冷面,一边将目光投向旁边支在餐桌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高空静音无人机传回的实时高清画面。 画面中央,正是被烈日暴晒的市体育馆。 “就让我看看,你们千辛万苦求来的避难所,到底是个什么好地方。”苏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片。 …… 市体育馆外围。 魏知明和魏家人正互相搀扶着,像一群濒死的丧尸,艰难地在发烫的毒水和淤泥中跋涉。 经过漫长的高温暴晒和长途行走,他们身上的皮肤已经被晒得大面积脱皮。更恐怖的是,那些喝下肚的寄生虫毒水开始发作了。 “好痒……妈,我好痒啊!” 魏娟的孩子把胳膊上的皮都抓破了,黄绿色的脓水混合着血水流淌下来,甚至能看到几条极其细小的白色线虫在溃烂的伤口里疯狂蠕动。 张长芳和魏父也满地打滚,痒得恨不得拿刀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 “忍着!马上就到了!到了避难所就有医生了!” 魏知明同样浑身奇痒难忍,但他死死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希望。 终于,那扇锈迹斑斑的体育馆大门出现在了眼前。 大门上方,甚至还挂着用红漆写的横幅:“官方幸存者援助中心”。 “我们得救了!官方没抛弃我们!”魏知明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冲到大门前,疯狂地拍打着铁门。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幸存者,我们听到广播来投奔避难所的!” “嘎吱——”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几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防毒面罩的壮汉站在门后。他们手里没有救援物资,而是端着自制的土枪和开了刃的砍刀。 “幸存者?进来吧。”带头的壮汉声音低沉,眼神像在打量待宰的猪猡。 魏知明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满脑子都是干净的水和柔软的床铺,带着满身恶臭的家人,迫不及待地挤进了大门。 “砰!” 他们前脚刚踏进体育馆的前厅,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便被轰然锁死。 体育馆内部没有想象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食物。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死气。 四周的看台上,站着几十个手里拿着武器、眼神凶悍的暴徒。 而在一楼原本的篮球场中央,用铁丝网圈出了一大块空地,里面像关牲口一样,密密麻麻地关押着几百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幸存者。男人们被铁链拴在自制的脚踏发电机上疯狂踩踏,女人们则被关在另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眼神麻木。 “这……这是什么地方?”魏知明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双腿开始打颤。 “什么地方?天堂啊。” 一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光头男人从暴徒中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尼泊尔军刀。 他是这个逃犯团伙的头目。 光头走到魏家人面前,嫌恶地捂了捂鼻子。 “妈的,怎么招来一群病秧子。看看这身上烂的,全他妈是寄生虫感染!” 光头一脚踹在魏知明肚子上,将他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大哥……大哥饶命!我们听到广播说是官方救援……” 魏知明顾不上疼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尊严碎了一地。 “老子就是这里的官方!” 光头嗤笑一声,眼神冷酷地一挥手,“规矩照旧!把有病的、老的、小的,全部扔进处理坑当诱饵!把这个男的拉去二号坑踩发电机!” 此言一出,魏家人彻底崩溃了。 “不要!我不要去处理坑!知明,救救妈啊!”张长芳吓得屎尿齐流,死死地抱住光头小弟的腿,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枪托砸得头破血流。 魏父和几个满身寄生虫的孩子,像拖死狗一样被暴徒们往体育馆后方的深坑里拖去。那个坑里,是暴徒们用来集中焚烧尸体和吸引变异鱼怪的乱葬岗。 “知明!你说话啊!你不是重生了吗!”魏娟绝望地尖叫着。 而此时的魏知明,正被两个暴徒死死按在地上。 听到父母和妹妹凄厉的求救声,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把头深深地埋进满是灰尘的地面里,像一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浑身抖如筛糠,连半个字都不敢替家人求情。 第十九章 连环爆炸 上一世,他总喜欢用孝道绑架苏湄,动辄指责苏湄冷血。 而这一世,在真正的屠刀面前,这个所谓的大孝子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父母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听着父母和亲人的惨叫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体育馆深处的黑暗中。 “算你小子识相。” 光头大汉冷笑一声,揪住魏知明的头发,将他扔进了满是汗臭和排泄物味道的发电机劳改营。 被粗暴的推搡在地,房间光线昏暗,魏志明也不敢抬头瞪那人。 只能在内心默默:爸,妈,你们安心去吧,保佑儿子逢凶化吉,早晚给你们报仇。 经历过重生这等离奇的事后,魏志明对这些莫名相信。 还来不及打量周围,光头从角落里翻出一条铁链。 “大……大哥,这是要干什么?”魏志明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呸。” 光头不怀好意一笑,“你说老子能干嘛?” 魏志明咽了咽口水,菊花一紧,干巴巴道:“哥,我我三天没拉屎了。” “你没拉屎关老子屁事?” 光头下意识骂了句,随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敢怀疑老子的眼光?” 魏志明看起来又脏又臭,他像是那么没品味的人吗? 五分钟后,魏志明被扔到一个小房间,同时脚上多了一条沉重的铁链。 虽然被光头揍了一顿,但好在身为男人的尊严还是保住了。 “踩!每天踩不够十二个小时,连水都没得喝!”一记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魏知明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剧痛让魏知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瘫在滚烫的铁皮上,看着周围那些形如枯鬼、双眼空洞的人矿,看着自己身上溃烂流脓的寄生虫伤口。 无尽的绝望和后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明明重生了啊! 他明明比所有人都先知道末世的降临!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沦落到这个地狱里当奴隶,被寄生虫折磨,被皮鞭抽打,连上一世那个在家里窝囊等死的结局都不如? 恍惚间,魏知明因为高烧和剧痛产生了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高高在上的别墅,看到了那个被他早早抛弃、认定死在街头的女人。 那个女人正坐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吃着冰镇西瓜,冷眼嘲笑着他像狗一样的下场。 “苏湄……苏湄救我……” 魏知明绝望地呢喃着,眼泪混合着脓血流进嘴里,却换来了监工更狠的一顿毒打。 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重生,如果配上愚蠢和贪婪,只会加速坠入地狱的过程。 …… “叮咚——” 别墅内。 苏湄刚刚看完平板电脑里无人机拍下的大门关闭的画面,脑海中新的情报便弹了出来。 【今日情报追加(环境异变):极热天气导致城市底层下水道的沼气与变异甲烷大量积聚。今晚十点,老城区地下管网将发生大面积连环爆炸。】 【附加安全提示:爆炸冲击波将波及方圆十公里。请宿主检查门窗气密性与物理防爆结构。】 连环爆炸? 苏湄放下吃了一半的冷面,眼神微凛。 极寒冻裂了老旧小区的管道,极热直接点燃了底下的沼气。这大自然的净化机制,真是一环扣一环,绝不给人类留下半点钻空子的机会。 幸好,她在租下这栋别墅并进行极限改造时,外层加装了双层防爆不锈钢网,内部的窗户也全部换成了高强度的防弹防爆玻璃。 但谨慎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法则。 苏湄立刻下楼,从储物间里抱出几大卷专业的防爆减震膜。 “诚诚,帮妈妈递一下剪刀。” 母子俩配合默契。苏湄动作利索地将防爆膜一层一层地贴在落地窗和所有采光玻璃的内侧,并用刮板将气泡完全刮平。 晚上九点五十分。 苏湄将一楼所有通风口的防爆密封板全部锁死,关闭了新风系统的外部循环,切换至室内制氧模式。 她牵着魏诚,走到了地下室最深处、最坚固的安全屋内。 这里四面都是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 晚上十点整。 透过监控屏幕,苏湄静静地注视着山下的城市。 “轰!” 先是监控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声,在老城区的地底轰然炸响!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冲破了老旧小区薄弱的地表,掀翻了下水道的井盖,将浑浊发臭的淤泥和毒水炸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老城区的那些毛坯房、危楼,在爆炸的威力下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成片成片地坍塌、碎裂。 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将极热的城市烘烤得如同火海。 身在半山腰的别墅同样感受到了剧烈的震感。 强大的冲击波拍打在别墅的防爆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响声。 但那层厚厚的防爆膜和不锈钢网,死死地扛住了所有的破坏力。 地下室内也感受到了轻微的摇晃。 “妈妈,外面放烟花了吗?”魏诚有些紧张地抱住苏湄的胳膊。 “是的,外面放烟花呢,诚诚别怕。” 厚重的黑烟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焦糊味,以及地下管道翻涌出来的腥臭。室外温度已经飙升到了恐怖的六十八度。 经过昨晚那一轮毁天灭地的沼气爆炸,老城区已经彻底沦为一片焦土废墟。 高地别墅内。 苏湄穿着一身清爽的真丝吊带裙,端着一杯加了双份冰块的冰美式,静静地站在防爆玻璃前,俯瞰着下方冒着滚滚浓烟的炼狱。 防爆膜上沾满了一层厚厚的黑灰,但别墅的整体结构依然坚不可摧。 大自然的残酷洗牌,极其高效。那些试图在极热中寻找水源的幸存者,绝大部分都在昨晚的爆炸中化为了灰烬。 “叮咚——”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苏湄的脑海中如约响起。 【今日情报:昨夜的连环爆炸,炸毁了市中心第一医院地下的承重结构,暴露出隐秘的VIP地下恒温药房。】 【附加情报:该药房内储有极其珍贵的“广谱抗寄生虫特效药”及大批医用冷敷凝胶。爆炸产生的高温瞬间杀死了该区域周边的所有变异细菌与水蛭线虫,目前存在两小时的安全真空期。】 第二十章 特效药 特效药! 极热天灾带来的最致命威胁,不是高温,而是那些隐藏在浑浊积水里的寄生虫和变异细菌。 只要接触到哪怕一滴毒水,寄生虫就会钻进皮肤,在人体内疯狂繁殖,直到将内脏啃食殆尽。 虽然她这栋别墅水质绝对安全,但在末世,这种能够保命的特效药,价值甚至远远超过了黄金。 “两小时的安全真空期,足够了。” 她没有穿那件厚重的极地冲锋衣,而是在防刺背心外面,套上了一件极其罕见的降温服。 这是她花重金囤积的特种装备,背部的微型压缩机可以不断将冰凉的液体泵入遍布全身的细管中,完美隔绝外界近七十度的高温。 “诚诚。” 苏湄走到客厅,摸了摸正在拼乐高城堡的儿子的头,“妈妈出去拿点重要的东西,你在家里乖乖待着,空调温度妈妈已经锁定了,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嗯!妈妈早点回来,我给妈妈留了冰镇葡萄!”魏诚乖巧地点头,完全没有在这个地狱般的末世里表现出任何恐慌。 苏湄微微一笑,转身推开了别墅那扇厚重的装甲大门。 一股极其恐怖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 但苏湄身上的液冷服立刻发挥了作用,一阵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 她跨上一辆改装过的全地形电动越野摩托,这辆车使用的是固态电池,在极热下依然能稳定输出,朝着市中心第一医院的废墟疾驰而去。 …… 市体育馆,地下发电机劳改营。 这里的温度,比室外还要恐怖。 因为体育馆的铁皮顶棚在烈日的暴晒下,简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底锅。 加上地下室不通风,几百个幸存者挤在一起疯狂踩踏发电机,这里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七十度。 “踩!都没吃饭吗?给老子用力踩。” 光头监工光着膀子,热得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沾了盐水的皮鞭,疯狂抽打着那些形如枯骨的奴隶。 魏知明被一条粗大的铁链锁在三号脚踏板上。 他的双腿机械地蹬踏着,每踩一下,大腿肌肉都像要撕裂一般剧痛。 但比肌肉酸痛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寄生虫感染。 在极高的温度下,那些钻进他皮肤里的白色线虫活跃到了极点。 “痒……好痒……” 魏知明浑身的皮肤已经被抓得没有一块好肉,黄绿色的脓水混合着汗水往下淌。 那些线虫甚至开始在他的脸颊皮下蠕动,鼓起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肉包。 “水……给我点水喝……” 魏知明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比破风箱还要难听。他已经踩了整整十个小时,连一滴水都没喝过。 “想喝水?行啊!” 监工冷笑一声,从旁边拎起一个脏兮兮的塑料桶,走到魏知明面前。 桶里装的,是那些混杂着尸体和淤泥、布满寄生虫卵的浑浊毒水。 “喝吧,大爷赏你的!”监工一脚将魏知明踹翻,把那桶毒水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 魏知明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趴在滚烫的铁皮地面上,贪婪地舔舐着那些混着泥沙和虫卵的脏水。 他知道这水里有毒,他知道喝下去寄生虫会繁殖得更快。 但极度的干渴已经彻底剥夺了他的理智。 喝完脏水,魏知明虚脱地瘫在地上。 他扭过头,目光正好落在了一块碎裂的反光玻璃上。 玻璃里,倒映出一张极其恐怖的怪脸:头发掉光,满脸溃烂,眼眶深陷,皮下无数条虫子在翻滚。 “这……这是我?” 魏知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声。 他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满身生蛆、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的奴隶?! “苏湄……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湄!” 魏知明在极度的绝望和痛苦中,陷入了疯狂的妄想。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苏湄当初不赶他走,只要苏湄把房子让出来,他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那个贱人……肯定早就死在极寒里了……我好歹还活着……我还活着……” …… 市中心,第一医院废墟。 昨晚的沼气爆炸,将这栋二十多层的综合医院大楼炸塌了整整一半。 无数巨大的水泥碎块堆积如山,但正如情报所言,地面上的变异生物和满地的寄生虫,都在那场恐怖的爆炸高温中被烧成了灰烬。 空气中只有刺鼻的焦糊味。 苏湄端着复合弩,踩着滚烫的废墟,动作轻盈而警惕地朝着地下室的入口摸去。 通往地下药房的安全门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露出了一个半米宽的缝隙。 苏湄打开战术头盔上的强光手电,侧身钻了进去。 地下二层的空间很大,虽然满地狼藉,但因为有厚重的承重墙保护,最深处的那个标着VIP冷链药房的防爆门,竟然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门是指纹密码锁的,但早就断了电。 苏湄冷笑一声,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唐刀,顺着门缝狠狠扎了进去!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门锁被暴力的物理破坏直接撬开。 苏湄一脚踹开大门。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整齐的医用货架出现在眼前。 最让人惊喜的是,这种高级冷链药房拥有独立的物理保温层。虽然断电许久,但里面储藏的大量药剂依然保存完好! 苏湄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最中间的那个恒温柜。 满满整整三箱广谱抗寄生虫特效药! 旁边还有十几箱高档的医用退热贴和冷敷凝胶! “这趟来得太值了。” 苏湄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解下背上的大容量战术背包,开始疯狂扫货。 在末世,这种特效药拿出去,随便一盒就能换取成吨的物资,或者让那些幸存者为她卖命。 仅仅用了十分钟,苏湄就将最有价值的药品全部洗劫一空。 就在她装满背包,准备撤离的时候。 “吼——” 身后黑暗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低沉、沙哑的嘶吼。 苏湄眼神一凛,瞬间转过身,手中的复合弩已经稳稳端起。 强光手电的光束打过去,只见一个体型极其庞大、浑身被烧得焦黑的怪物,正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废墟阴影里爬出来。 这是一只融合感染者。 第二十一章 自杀小队 在极热和爆炸的双重催化下,一只休眠的鱼怪和一具医院里的尸体发生了恐怖的融合。 浑身覆盖着烧焦的鳞片,双眼完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了半张脸的血盆大口。 这怪物虽然被昨晚的爆炸炸断了一条腿,但它对活人温度和气味的感知却变得极其敏锐。 苏湄的存在,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团火,死死吸引了它。 “找死。” 苏湄没有半点慌乱。液冷服在身,她根本不受极热环境的干扰,体能处于绝对的巅峰。 在那只融合感染者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猛扑过来的瞬间! 苏湄脚下猛地发力,身体极其灵活地向左侧一个滑步。 “嗖!” 手指扣动扳机。 特制的精钢弩箭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恐怖的动能,精准无误地射入怪物张开的口腔,直接从它的后脑勺贯穿而出! “噗嗤!” 黑色的血液混杂着脑浆喷涌而出。 但这种变异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被射穿了脑干,竟然还凭借着肌肉记忆,挥舞着长满利爪的爪子向苏湄横扫过来。 苏湄眼神冰冷,弩机一扔,反手拔出腰间的唐刀。 “唰!” 一道漆黑的刀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如同闪电般划过。 没有任何停顿,刀锋带着破空之势,直接将怪物挥过来的整条右臂齐根斩断。 紧接着,苏湄手腕一翻,刀刃由下至上,狠狠切入了怪物的咽喉! 一击必杀,干脆利落。 庞大的怪物尸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苏湄面无表情地抽出唐刀,甩掉刀刃上的黑血。 她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捡起复合弩,背着满满一包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特效药,大步跨出地下室。 …… 中午十二点半,室外温度突破七十度。 越野摩托驶入高地别墅的防爆大门。 经过严格的三道消毒程序后,苏湄脱下液冷服,回到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妈妈!你回来啦!” 魏诚立刻跑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碗,里面装满了剥了皮、冰镇得晶莹剔透的绿葡萄。 “妈妈吃葡萄,可甜了。” 苏湄接过水晶碗,吃了一颗冰凉酸甜的葡萄,一路上的杀戮与高温带来的那一丝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苏湄将带回来的几个恒温箱打开,把里面极其珍贵的“广谱抗寄生虫特效药”和医用冷敷凝胶,分门别类地码放入独立的太阳能医疗冷柜中。 看着冷柜里满满当当的存货,苏湄那双总是透着冷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踏实感。 在这场由暴雨拉开序幕的末世里,前有鱼怪,后有极热与瘟疫。这些特效药,就是她和儿子在这个地狱里最坚硬的免死金牌。 整理完毕,苏湄脱下外面的防护服,洗了个手,走上宽敞明亮的一楼厨房。 极热天气最容易让人食欲不振,她决定做点开胃的。 从双开门大冰箱里拿出一整只提前低温慢煮好的鲜嫩三黄鸡,迅速撕成细丝。切入大量的青柠片、小米辣、香菜,再淋上秘制的泰式酸辣汁,搅拌均匀。 一盘酸辣清爽的泰式柠檬手撕鸡便做好了。 主食是过了冰水的荞麦凉面,配上两大杯塞满冰块的古法熬制酸梅汤。 “诚诚,洗手吃饭。”苏湄端着餐盘走到餐厅。 “来啦!”魏诚穿着吸汗的纯棉短袖,乖巧地跑过来,爬上属于他的儿童餐椅。 小家伙一口嗦进冰凉劲道的荞麦面,酸辣开胃的柠檬鸡丝在口腔里碰撞,他开心得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直晃悠。 “妈妈,这个肉肉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吃完睡个午觉。”苏湄微笑着抽出纸巾,替儿子擦了擦嘴角的料汁。 “砰!” 一个骨瘦如柴的幸存者,终于承受不住极度的高温和脱水,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挺挺地从脚踏发电机上栽倒下来,口吐白沫,当场热射病死亡。 没有人去多看他一眼,旁边的暴徒只是习以为常地走过来,像拖垃圾一样抓住他的脚踝,往外面的“处理坑”拖去。 魏知明被死死锁在三号踏板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浑身的皮肤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寄生虫在高温的催化下疯狂繁殖,啃食着他的皮肉。那种深入骨髓的痒和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快踩!谁他妈敢停下,老子抽死他!”监工挥舞着皮鞭怒吼。 魏知明咬着牙,眼泪混合着黄绿色的脓水往下掉。 他满脑子都是上一世的画面。上一世,虽然也是末世,虽然他最后被变成感染者的父母咬死,但至少在死前,他一直是躲在家里,吃着苏湄囤的粮食,做着自私自利的梦。 可这一世,他明明是重生者,明明企图打造最坚固的家庭庇护所,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步? 就在魏知明绝望到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 “哐当——呲呲呲!” 地下室那几台由幸存者拼命踩踏驱动的老旧发电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一阵黑烟从电机内部冒了出来,彻底停止了转动。 原本勉强运转的几台破旧抽风机,也随之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光头老大带着几个核心手下,满头大汗地冲进地下室。一进来,那股混杂着排泄物、脓血和汗臭的极高温度,差点把他给熏吐了。 “老大,电机……电机因为超负荷运转,加上太热,线圈彻底烧毁了!”负责看管的小弟哆哆嗦嗦地汇报道。 “草泥马的!” 光头老大一巴掌将小弟扇飞,眼神暴戾到了极点。 没有抽风机,这种温度下,别说是这些奴隶,就连住在二楼的他们这群暴徒,也得被活活闷死! “去市中心医院废墟!昨晚那里被炸开了,底下肯定有备用电机的零件!”光头老大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水,恶狠狠地指着脚踏板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奴隶。 “把这些废物都给我拉上去!组成搜荒队!谁要是找不到零件,就直接砍了喂鱼怪!” 监工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解开了魏知明等人脚上的铁链。 第二十二章 谁干的 魏知明瘫软在地上,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被两个暴徒粗暴地架了起来。 “我……我走不动了……大哥,我身上有病……”魏知明虚弱地哀求着。 “走不动?那就爬!爬不快就去死!” 监工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在魏知明满是烂疮的背上,痛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十分钟后。 一支由二十多个满身溃烂的奴隶组成、被几个持枪暴徒押解的“自杀搜荒队”,被赶出了体育馆的大门。 外面,是六十八度的地表温度。 魏知明光着脚踩在融化的柏油马路上,脚底板瞬间发出“滋滋”的烤肉声,烫得他惨叫连连,像猴子一样在地上乱蹦。 但身后的枪口逼着他,只能一步一个血印地往市中心的方向挪动。 高地别墅内,正在厨房里熬煮着绿豆沙的苏湄,脑海中准时弹出了猩红色的系统警告。 【今日情报(极度危险):极热导致城市积水极速干涸。暴露在高温下的数十万具腐尸与富营养化淤泥,已孵化出海量变异嗜血蝇与铁齿蟑螂。】 【附加情报:今晚八点,随着地表温度微降,虫潮将全面爆发。该类昆虫具有极强的啃咬能力与寄生毒性,无视常规物理防御。】 苏湄关掉电磁炉的火,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峻。 水患、极寒、极热,现在终于轮到生物灾害了。大自然就像一个冷酷的清道夫,用尽各种极端手段,势必要将这颗星球上的冗余生命抹杀干净。 “无视常规物理防御?” 苏湄冷笑一声。早在打造这座堡垒时,她就已经考虑到了末世必不可少的虫灾。 她迅速走到控制面板前,启动了别墅外围的第二道防线——“高密度静电灭蚊网”。 这张网隐藏在双层不锈钢防爆网内侧,网眼极小,通电后不仅能瞬间将靠近的昆虫电成焦炭,还会释放出令昆虫极度厌恶的超声波频段。 紧接着,苏湄穿上轻便的防护服,拎着大桶的工业硫磺粉和强效杀虫剂,在别墅外围的庭院、下水道口以及所有通风管道的滤网处,厚厚地铺撒了一层。 最后,她将全屋的门窗缝隙再次用医用级密封胶检查了一遍,确保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进来。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四十分。 苏湄脱下防护服,洗了个冷水脸,回到了恒温二十二度的餐厅。 餐桌上,冰镇过的绿豆沙已经盛好,表面凝结着一层诱人的白霜。配上几块软糯的冰皮绿豆糕,以及一盘清爽解腻的凉拌海蜇皮。 “诚诚,吃甜点了。” 魏诚放下手里的画笔,跑过来乖巧地坐下。小家伙挖了一大勺冰凉绵密的绿豆沙送进嘴里,热气与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妈妈,外面天黑了,好像有蚊子在叫。”魏诚指了指窗外。 苏湄端起瓷碗,轻轻搅动着绿豆沙,目光穿透防爆玻璃,看向山下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城市废墟。 “不是蚊子,是大自然在打扫卫生。”她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洞悉生死的淡漠,“吃吧,吃完我们去地下室看电影,外面的声音会有点吵。” …… 与此同时,市中心第一医院废墟。 残阳如血,将这片被连环爆炸摧毁的焦土染得如同修罗场。 魏知明和那支由二十几个奴隶组成的“自杀搜荒队”,在几个持枪暴徒的押解下,终于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抵达了这里。 “快点!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找不到发电机零件,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带头的暴徒一脚踹在魏知明的后背上。 魏知明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在滚烫的碎石堆里。他的双脚已经不能叫脚了,光脚踩在六七十度的柏油马路上走了十几公里,脚底板早就被烫得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身上那些寄生虫引发的烂疮,在汗水的浸泡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大哥……这医院都被炸平了……去哪里找发电机啊……”魏知明绝望地哭嚎着,他现在每喘一口气,肺里都像是在喷火。 “地下室!这种大医院都有备用的地下人防工程和配电室,炸不坏的!” 暴徒端着土制猎枪,像赶猪一样把这些满身溃烂的奴隶往废墟深处赶。 一行人在坍塌的水泥碎块中艰难地摸索。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奴隶惊恐地大叫起来。 “门……门开了!” 暴徒们精神一振,立刻端着枪冲了过去。 只见通往地下二层的安全门,已经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向外拉开。 “有人捷足先登了?走!下去看看!要是碰上别的幸存者,直接干掉抢物资!”暴徒头目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们打着手电筒,踩着满地狼藉的楼梯,小心翼翼地深入地下室。 然而,当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地下室大厅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在地下大厅的中央,横陈着一具极其庞大、极其恐怖的焦黑尸体。虽然已经死透,但那巨大的体型、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以及粗壮的残肢,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暴徒头目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上前查看。 “一刀……直接切断了这条粗壮的胳膊,然后又一刀切开了喉管……” 暴徒头目看着怪物尸体上那平滑如镜的切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恐怖的切割力,这种干脆利落、一击致命的杀伐手段! “这他妈到底是哪路杀神干的?!” 暴徒们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他们引以为傲的土枪和砍刀,在能轻松秒杀这种怪物的大佬面前,简直就是烧火棍! 魏知明瘫软在不远处的地上,看着那具怪物尸体,心脏狂跳。 又是这种碾压一切的力量!就像昨晚半山腰上那恐怖的高压电网一样! “老大!你快看这边!门被撬开了!”一个小弟惊呼。 暴徒们立刻冲向最深处那个标着“VIP冷链药房”的防爆门。 门锁被粗暴地破坏,大门敞开。 手电筒往里一照。 空了。 一排排货架干干净净,别说是抗寄生虫的特效药和发电机零件了,连一张退热贴都没给他们留下。最中间那个巨大的恒温柜,更是被人洗劫得一干二净! “草!草泥马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第二十三章 命真硬 地下二层的恒温室里透着一股死寂。 光头强哥的手电筒光晕停留在地上那具庞大的怪物尸体上。 切口平滑,一击切断粗壮的肢体,再一刀精准割喉。 没有激烈的搏斗痕迹,货架上的特效药也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光头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混迹黑道多年,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 能在这种绝境里做到杀怪、扫货不留一丝痕迹的,绝对不是他们这几把土制猎枪能惹得起的人。 “撤。”光头没有发火,反而压低了声音,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手电筒都没去捡。 这种反常的谨慎,让缩在角落里的魏知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魏知明挨了一路的打,背上的衣服粘着血水,但他此刻却死死盯着光头的背影。 连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暴徒都在害怕。 魏知明垂下眼皮,掩盖住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郁。 他拖着溃烂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前世死于末世的记忆虽然零碎,但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下,正被一点点压榨出来。 他记得,极热天气的夜晚,似乎并不安全。 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曾在他前世躲藏的地下室外响了一整夜。 队伍刚爬出市中心医院的废墟,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白天的恐怖高温降了几度,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腐臭味。 “沙沙……沙沙……” 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魏知明走在队伍最后方,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倒竖,前世死亡的恐惧如电流般击穿了大脑。 没有出声提醒任何人,而是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处被两块巨大水泥板架空的狭窄夹缝。 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在最前面的几人停住了脚步。 黑色的潮水从下水道口、废墟缝隙里喷涌而出。 蟑螂如同翻滚的沥青,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半空中是密集到撞击人脸的变异飞虫。 “开火。”光头大吼。 枪声在黑夜中突兀地响起,但这毫无意义。 火药的硝烟味反而刺激了虫潮的凶性。 最前面的两个人甚至来不及退后半步,就被黑压压的虫群彻底覆盖,几秒钟后,挣扎的动作便完全停止。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魏知明已经如同一只爬虫般,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个狭窄的夹缝。 旁边一个被虫子咬穿了小腿的男人正惨叫着往后退,魏知明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那人的脚踝,借着对方跌倒的力道,硬生生将人拖到了自己身上。 飞虫循着新鲜的血肉味扑了下来。 魏知明死死闭着眼睛和嘴巴,他做出了一个令人作呕却极其有效的动作。 他摸到那名奴隶被咬烂的伤口,将涌出的腥臭脓血大把大把地抹在自己的脸和脖子上。 浓烈的死气和腐败气息,短暂地掩盖了他属于活人的温度和味道。 头顶上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和骨骼断裂声。 魏知明缩在尸体下方,一动不动,就像一具真正的死尸。 …… 视线切回半山腰的高地别墅。 地下室的安全屋内,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 苏湄坐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小碗冰镇绿豆沙。 魏诚已经在一旁的儿童床上睡熟了,手里还攥着一个拼了一半的乐高警车。 矮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高空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里,市中心的废墟已经变成了一片代表着密集的冷色调虫群的汪洋。 几团代表活人的微弱红光,在几分钟内接连熄灭。 别墅外墙传来极其细微的“劈啪”声。 那是零星的变异昆虫触碰到高压静电网,瞬间碳化的声音。 苏湄咽下一口清甜的绿豆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 虫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随后像退潮一般,向着城市更深处的阴暗角落散去。 画面中,市中心的废墟重新归于死寂。 就在苏湄准备关闭监控程序时,废墟边缘的一个角落里,一团原本微弱得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热源,缓慢地移动了一下。 魏知明推开压在身上只剩下一半骨架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满身都是别人的血肉和令人作呕的粘液,身上的红疹子在刚才的极度紧张下被抓破,整个人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几米外光头老大的残骸,走过去,捡起了地上那把还算完好的开山砍刀,又从一具尸体腰间摸出了半瓶没被压坏的浑浊饮用水。 他没有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而是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半山腰。 那里没有灯光,在黑夜中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那是整座城市地势最高、最不可能被水淹和虫子轻易攻破的地方。 前世他死在出租屋,今生他一路像狗一样被践踏,终于被逼出了最底层的狠厉。 别墅里。 苏湄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站起来的人影,以及他手中那把反光的砍刀。 她放下手里的瓷碗。 “命倒是挺硬。”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今日情报:受变异虫潮海量尸体腐败与极端高温的交互影响,城市上空大气层已积聚大量高浓度硫化物与未知变异酸性物质。今日中午十二点整,将迎来持续四十八小时的强腐蚀性酸雨。】 【附加情报:该酸雨具有极强的化学腐蚀与毒性穿透作用。能轻易融化普通塑胶薄膜,迅速氧化剥离金属表层。人体皮肤若无专业防护暴露在雨中超过三分钟,将造成深层组织坏死及血液毒素感染。】 苏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平静地扫过淡蓝色的情报面板。 极端天气的演变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高温、虫灾、毒气,现在大自然又端上了一盆用来彻底清洗地表的酸雨。 这种级别的腐蚀性,对于那些还在废墟里寻找残羹冷炙的幸存者来说,无异于一场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转身走向控制台,有条不紊地开始调整别墅的防御模式。 早在几个月前监督施工时,她就花重金在别墅的外墙涂刷了三层军工级的氟碳防腐漆,外层的不锈钢防爆网也是经过特殊的抗氧化电镀处理的。 但面对未知的变异酸雨,谨慎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二十四章 酸雨 苏湄切断了新风系统的外部循环阀门,启动了地下室的内置大型制氧机和化学气体过滤装置。 整个别墅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内循环生态舱。 接着她将二楼露台上的所有室外家具全部收进储物间,并降下了每一扇窗户外部的防腐蚀合金卷帘,只留下一条十厘米的缝隙用来采光和观察。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下,胃部的满足感是维持理智最好的良药。 苏湄从恒温冷库里取出了几笼手工广式早茶。 蒸锅的蒸汽升腾而起,带着面食和海鲜的鲜香。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隐约透出里面饱满粉嫩的虾仁。 金黄色的蟹籽烧卖散发着浓郁的肉香。旁边的小砂锅里,还熬煮着一锅绵密粘稠的皮蛋瘦肉粥,撒上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妈妈,今天吃虾饺吗。” 魏诚穿着印有卡通恐龙的睡衣,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小鼻翼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去洗手,小心烫。”苏湄将蒸笼端上大理石餐桌,拿了一副儿童专用的隔热碗筷。 母子俩坐在明亮的餐厅里,安静地享用着这顿在末世足以引发血案的丰盛早餐。 虾饺入口弹牙,鲜汁四溢,热腾腾的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初醒的微凉。 魏诚吃得两颊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松鼠。 他并不知道,此时窗外那个昏黄的世界,正在酝酿着怎样恐怖的杀机。 …… 上午十点,城市废墟。 魏知明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一瘸一拐地在街道上挪动。 他身上的烂疮结了黑红色的血痂,每走一步,干裂的伤口就会重新撕裂,流出黄色的脓水。 他已经在废墟里走了几个小时。 市中心到半山腰的距离,在平时开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但现在,这是一条布满死亡陷阱的修罗道。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抢来的开山砍刀。 刀刃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人血的黑色污迹。 在路过一个倒塌的地下商场入口时,魏知明停住了脚步。 商场入口的阴影处,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幸存者。 他们衣衫褴褛,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 男人的怀里紧紧抱着半瓶浑浊的矿泉水,眼神警惕地盯着靠近的魏知明。 魏知明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太渴了。 嗓子眼干得像是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立刻冲上去抢。 他看清了那个男人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消防斧。 魏知明垂下眼皮,将砍刀往身后藏了藏,装出一副体力不支、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模样,慢慢靠着墙壁滑坐下来,距离那两人大约有三米的距离。 “兄弟,给口水喝吧,我可以用这个换。”魏知明声音嘶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金表,扔在地上。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金表,又看了一眼魏知明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滚远点,金子现在连块干饼都换不到。” 男人冷漠地拒绝了,将水瓶抱得更紧。 魏知明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死死盯着那半瓶水。 他在计算距离,计算自己暴起夺水并砍断对方脖子需要的秒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闷。 接近中午十二点时,起风了。 风里没有丝毫凉意,反而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臭鸡蛋混合着化学试剂的怪味。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滴答。” 一滴粘稠的黄绿色液体,从厚重的云层中坠落,砸在魏知明前方不远处的一辆报废汽车的引擎盖上。 “滋——” 一股微弱的白烟瞬间升起。 汽车表面的烤漆就像被沸水烫过的冰块一样,迅速起泡、溶解,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底漆,紧接着,底漆也开始发黑。 魏知明瞳孔骤缩。 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与现实重合。 酸雨。 “下雨了,不能淋雨,这水有毒。”对面的男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拉起女人,转身就往地下商场深处跑。 但地下商场入口处堆满了坍塌的水泥板,只有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可以钻进去。 雨势在短短十几秒内骤然变大。 黄绿色的雨滴密集地砸落下来,整个城市废墟瞬间笼罩在一片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中。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刺鼻白烟。 魏知明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丢下钢筋,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商场入口的缝隙。 男人正在奋力扒开挡路的碎石,女人跟在后面。 魏知明冲过去的时候,女人正好卡在缝隙中间进退两难。 酸雨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啊。好痛。”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黄绿色的雨滴落在她的肩膀上,单薄的衣料瞬间被融化出一个破洞,底下的皮肤迅速变黑、溃烂,冒出腥臭的血水。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不仅没有拉女人一把,反而用力踹了女人一脚,试图把她踹开好让自己钻进去。 空间太小了,根本容不下三个人避雨。 魏知明的后背也淋到了几滴酸雨。 那种疼痛不是被火烧,而像是无数根带有倒刺的毒针深深扎进肉里,然后疯狂搅动。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开山砍刀,对着前方正在往里挤的男人的后腿跟,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 刀刃精准地切断了男人的脚筋。 男人惨嚎一声,彻底失去了平衡,向后栽倒。 魏知明顺势一把薅住男人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拽出了缝隙的遮蔽范围,然后自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一样,踩着男人的身体钻进了稍微干燥一点的内侧。 “救我,救命。” 被扔在雨中的男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黄绿色的酸雨倾盆而下,无情地冲刷着他们的身体。 魏知明缩在阴暗干燥的缝隙深处,冷漠地看着外面的惨状。 这是一种视觉上的极度冲击。 酸雨在接触到人体大面积皮肤后,腐蚀的速度快得惊人。 最先融化的是衣物和毛发,接着是表皮和真皮层。 男人在地上疯狂翻滚,试图用手去抓挠脸上的雨水,但手掌上的肉片却像被煮熟的烂泥一样,随着动作成块地剥落下来。 鲜红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又被酸雨氧化成发黑的死肉。 第二十五章 蜕变 不到三分钟,原本活生生的两个人,在酸雨的冲刷下,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焦黑血肉模糊的混合物,隐约还能看到融化了一半的森森白骨。 魏知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恶心,将刚才在混乱中从男人手里夺过来的那半瓶水扭开,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 水里带着泥沙和难以名状的怪味,但在他干裂的口腔里,这就是最甜美的甘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开山砍刀。厚实的刀身上,刚才因为沾了几滴酸雨,已经出现了几个坑坑洼洼的黑斑,刀刃的锋利度大打折扣。 他把刀收好,抱紧膝盖。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他必须在这里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熬过去。 苏湄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戴着降噪隔音耳罩,端着那把经过改装的军工级复合弩,瞄准着五十米开外的特制人形靶。 “嗖。” 弓弦震颤,精钢弩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钉入靶心红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放下复合弩,走到旁边的武器保养台前,抽出一张干净的无纺布,蘸取了一点高级防锈润滑油,开始仔细地擦拭那把漆黑的唐刀。 训练馆的一侧,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防爆玻璃窗。 窗外,黄绿色的酸雨正在肆虐。 雨水打在别墅外层那层特殊处理过的氟碳漆墙面上,不仅没有造成任何腐蚀,反而顺着光滑的涂层迅速滑落,汇聚到排水沟里。 防爆玻璃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号称能融化一切的变异酸液,在这个用金钱和极致谨慎打造的堡垒面前,失去了所有的破坏力。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却又真实的对比。 苏湄擦拭完唐刀,将其收入刀鞘。 她走到窗前,隔着玻璃俯瞰着山下的城市。 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废墟,在酸雨的冲刷下正在加速瓦解。 那些暴露在外的老旧建筑,墙皮像纸片一样剥落,露出里面生锈腐断的钢筋。 路面上积累的血污、昆虫尸体,全部被这种强酸溶解,化作一条条黑黄色的毒河,顺着地势流向下水道。 大自然正在用它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深度的清理和消毒。 苏湄的目光落在山脚下一处倒塌的商场入口附近。 在她的视力范围内,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能隐约分辨出那里有一小团缩在阴影里的轮廓。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魏知明那张沾满血污和烂疮的脸。 在这个被酸雨封锁的四十八小时里,没有任何物资补充,没有干净的水源,周围全是致命的毒液。 即便他能躲过直接的酸雨淋洗,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硫化物和酸性气体,也会一点一点地摧毁他的呼吸道。 第二十六章:蜕变与余烬 墙上挂钟的秒针无声地越过数字十二。 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黄绿色雨幕,终于在天际线泛起的一抹灰白中渐渐稀疏,最终停歇。 高地别墅内,苏湄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外部气象监测仪上的数值缓慢回落。空气中的强酸悬浮物浓度正在降低,虽然依然对人体有害,但已经脱离了接触即致死的极度危险区间。 “叮咚。”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准时在脑海中浮现。 【今日情报:四十八小时强腐蚀性酸雨已结束。地表百分之八十的裸露寄生虫与初阶变异体已被彻底溶解清洗。】 【附加情报:酸雨中残留的未知化学催化剂已渗入地底。自今日起,地表残存的植物与真菌将进入“极速狂化”阶段。废土微观生态圈已初步重构完成。】 苏湄静静地看完情报,随手关闭了面板。 大自然的清洗如同一次精确的外科手术。暴雨和极热催生了寄生虫与异变体,随后一场酸雨又将这些过度繁殖的劣质生命剔除,只留下最能适应极端环境的物种。 她按下控制键,将一楼客厅的防腐蚀合金卷帘缓缓升起。 隔着厚重的单向防爆玻璃,苏湄看到了酸雨洗礼后的城市。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滑感。原本棱角分明的城市废墟,像是被放在烈日下暴晒的蜡像馆。所有暴露在外的混凝土建筑都缩水了一圈,边缘被强酸融化得圆润且扭曲。街道上那些废弃的汽车只剩下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底盘,轮胎和塑料外壳早已化为乌有。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胶状淤泥,那是各种物质被溶解混合后的残渣。没有尸体,没有白骨,酸雨抹平了一切曾经鲜活的痕迹。 苏湄穿上一套轻便的全封闭式防化服,经过两道缓冲消杀门,走到了别墅的露台上。 空气里残留着浓重的硫磺和刺鼻的铁锈味。她检查了别墅外墙的氟碳涂层,最外层的牺牲漆面已经完全剥落,露出了底层略显黯淡的金属色泽。虽然没有伤及主体结构,但防线已经被消耗了一层。 她有条不紊地将水管切换到备用的高压清洗模式,用混合了中和剂的净化水,将外墙和防爆网上残留的酸性物质彻底冲刷干净。 做完这一切,苏湄回到室内,脱下防化服,走进了厨房。 外界的满目疮痍并没有影响她进食的胃口。恒温冷库里的食材依旧充足。她取出两块厚实的深海鳕鱼排,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撒上黑胡椒和海盐。 平底锅里的黄油渐渐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鳕鱼排下锅,边缘迅速煎出金黄色的焦脆外壳,迷迭香的香气将空气中残存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配菜是一份用高汤煨煮的奶油南瓜羹,口感绵密,色泽温暖。 魏诚坐在餐桌旁,手里翻着一本恐龙绘本,两只脚丫悬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残忍,他的世界里只有绘本里的美好和厨房里飘出的黄油香。 “诚诚,吃饭了。”苏湄将煎好的鳕鱼和南瓜羹端上桌。 鱼肉入口即化,奶香浓郁。 苏湄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脑海回忆系统情报。 酸雨结束只是一个短暂的中场休息,情报里提到的植物与真菌狂化,意味着未来的威胁将不再仅仅是肉眼可见的怪物,还有无孔不入的微观致命物。 她必须在新的灾难成型前,重新加固别墅的生物防线。 第二十六章 我有一个情报 绝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魏知明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酸雨带来的毒气曾让他数次陷入窒息的边缘,肺部像拉破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血腥味。 但他醒过来了。 外面的“滋滋”声已经消失,那种让皮肤灼烧的酸腐味也淡了许多。 魏知明缓慢地睁开干涩的眼睛。周围依然是浓重的黑暗。他试图挪动身体,手臂上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摸索着伤口。 被变异蟑螂咬掉一大块肉的小臂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严重溃烂。 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酸性气体,在某种程度上竟然杀死了那些潜伏在皮下的寄生虫。 伤口周围的皮肉结成了一层硬邦邦、如同干枯树皮般的黑色血痂。 他没死。 在这个连骨头都能融化的地狱里,他像一只真正的阴沟老鼠一样活了下来。 魏知明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 极度的饥饿和脱水让他双腿发软,眼前不断浮现出模糊的重影。 他推开配电室沉重的铁门,像一缕幽魂般游荡在地下商场的废墟中。 他回到了那个入口的狭窄缝隙处。 曾经挡在这里的那对男女已经消失了,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只有地面上一滩发黑的黏稠人形污渍,证明他们曾在这里绝望地挣扎过。 魏知明面无表情地跨过那滩污渍。 他的眼神变了。 曾经那个遇到危险只会大呼小叫、遇到不公只会怨天尤人的窝囊废,在被酸雨洗礼了四十八小时后,彻底死在了这个阴暗的角落。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具由纯粹的求生欲和恨意驱动的躯壳。 他看到了那只被自己砍死的变异虫子。 “这玩意儿竟然是蟑螂?!” 蟑螂庞大的尸体一半暴露在缝隙外,被酸雨融化成了黄绿色的浆糊。 但留在内侧的另一半躯体却保存了下来,坚硬的甲壳下,露出白花花的虫肉。 魏知明喉结滑动。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具体剧情早就忘了,只记得里面一段剧情是蟑螂是高蛋白食物,营养甚至比牛奶还高,。 他没有感到反胃,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扑过去,用那把豁口的开山砍刀切开蟑螂的甲壳。 他伸手抓起一块带着绿色体液的虫肉,直接塞进干裂的嘴里,用力咀嚼。 虫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和腥臭,但想到这是一种高蛋白的补给。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连着那些黏稠的体液一起咽进胃里。 饥饿感被强行压制,一丝微弱的体力重新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身体里。 吃完虫肉,魏知明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嘴角的绿色黏液。 他拄着砍刀,一步一步地爬出了地下商场。 外面的世界是灰白色的。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下来。 魏知明站在变成烂泥的街道上,抬头望向半山腰的方向。 魏知明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他需要力量,需要同伙,需要能够用来抵御危险的炮灰。 魏知明收回目光,拖着那条结满黑色硬痂的伤腿,转身朝着城市废墟更深处的灰色迷雾中走去。 酸雨清空了地表的低级生物,也清空了大部分不够狠毒的幸存者。 在市中心边缘的一处防空洞外。 一队穿着简易防护服、手里端着制式步枪的男人正在清理洞口的积水。 他们是盘踞在城西的一股私人武装力量,因为提前占据了地下掩体,在酸雨中保存了大部分实力。 魏知明从灰雾中走了出来。 他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浑身散发着恶臭,皮肤上布满黑红色的硬痂和疤痕,手里提着一把豁口的砍刀,眼神阴冷。 两名持枪的男人立刻举枪对准了他。 魏知明没有举起手,也没有出声求饶。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对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有一个情报。” …… 防空洞内的光线极其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发霉的被褥以及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魏知明被两名持枪的男人押解着,穿过一条狭长且潮湿的水泥通道,来到了防空洞深处一间由配电室改装的临时指挥所。 一张油漆斑驳的铁桌后,坐着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 男人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一把半自动步枪。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魏知明。 这是盘踞在城西的这股私人武装头目,手下人都叫他陈哥。 “你说你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里面还有特效药。”陈哥放下步枪,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废话。 魏知明站在原地,腿上的烂疮还在往外渗着浑浊的黄色体液。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迎着陈哥那充满压迫感目光。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苏湄的具体住址。 当初办理完离婚手续,苏湄带着魏诚走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追踪的线索。 但在废土中摸爬滚打了这些天,魏知明的大脑反而被一种病态的清醒所占据。 他回想起了苏湄在末世爆发前半个月的一系列异常举动。 突然要求离婚,果断分割财产,甚至连那些昂贵的衣服和平时根本不用的杂物都打包带走。 她拿走了所有的现金,并且明确表示要找一个地势高的地方落脚。 最关键的是,几天前那个极热的夜晚,他在山脚下亲眼目睹了半山腰上爆出的那团幽蓝色高压电弧。 那不是普通幸存者能弄出来的动静。 魏知明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直觉。 苏湄没死,那对母子不仅没死,而且绝对活得比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人都好。 半山腰那里,即便不是苏湄,也绝对有着惊人的物资储备。 他只需要把这个模糊的信息,包装成一个能卖出好价钱的诱饵。 “我前妻。” “末世爆发前,她套现了所有资产,在半山腰的富人别墅区租了房子。她是个极其谨慎的女人,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之前极热的时候,有一伙人试图去山上抢劫,被外围的高压电网直接电成了焦炭。” 陈哥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半山腰的蓝色电弧,他们防空洞的哨兵在夜间也曾远远地观测到过。 他盯着魏知明半天,缓缓开口。 “具体门牌号。” 第二十七章 死也要拉她垫背 魏知明的心跳漏了一拍,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魏知明如实回答,但在陈哥拔枪之前,他立刻加快了语速补充。 “但我了解那个女人,她带着一个四岁的拖油瓶,不可能频繁外出。只要派人去山上排查,防护最严密、结构最完整的那一栋,肯定是她没跑。” 两名押解魏知明的男人将枪口往前送了送,手指搭在扳机上,只等老大一个眼神。 一秒。 两秒。 原本信心十足的魏知明,额头渐渐冒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哥。 脑袋里面有个想法逐渐冒出。 “你们在酸雨里活下来了,但你们的口粮还能撑多久。” “那里面有无烟炭,有干净的饮用水,没准还有特效药。我只要求事成之后,给我留一口干净的饭,以及那个女人的命交给我处理。” 魏知明也不清楚苏湄别墅里有什么,甚至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她还活着。 自己一家人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那个女人害得。 明明重生了,却活得比上一世更惨,思来想去,唯一的变数就是苏湄。 要不是她当初执意离开……现在自己也被害的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是死,也得拉着她垫背。 陈哥静静地看了他足足一分钟,并没有错过魏知明眼里的疯狂。 但那又怎样? 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疯子,但这种被仇恨和求生欲彻底扭曲、却依然能保持逻辑清晰的疯子,具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陈哥挥了挥手。 两名手下收起了枪。 “带他下去洗干净,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发一套防化服。” 陈哥重新拿起步枪,拉动了一下枪栓,“明天天亮,组织先遣队上山。你负责带路,如果找不到地方,或者你敢耍花样,我会把你切碎了喂狗。” 魏知明忙不迭点头。 他赌赢了。 只要能借用这些人的找到两母子,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跟着守卫走向防空洞的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视线切回半山腰的高地别墅。 酸雨停歇后的第十二个小时,气温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曲线回暖。 不是那种烈日暴晒的极热,而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潮湿闷热的桑拿天。 原本被酸雨融化成黑褐色胶状物的地表,此时正在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观异变。 肉眼可见的,那些胶状泥沼中开始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 气泡破裂后,一层极其细密的、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菌毯,正以每小时几厘米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系统情报中提到的植物与真菌极速狂化,正在这片富含变异化学物质的废土上真实上演。 一些残存的树木根系在接触到酸雨渗液后并没有彻底死亡。 它们的表皮脱落,木质部变成了暗黑色,粗壮的藤蔓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破土而出,顺着废墟的墙壁疯狂攀爬。 这些藤蔓的叶片边缘长着锯齿,表面分泌着一层透明的黏液。 微观生态圈的重构,带来的直接威胁就是无孔不入的孢子。 苏湄走到别墅的空气质量监测中控台前。 屏幕显示,室外空气中的大颗粒悬浮物浓度正在急剧飙升。 正是那些变异真菌释放出的微型孢子。 这种孢子一旦被吸入肺部,会在温暖潮湿的呼吸道内迅速生根发芽,将人类的内脏当成最好的培养皿,最终把人变成一具长满蘑菇的行尸走肉。 苏湄的眼神变得冷峻。 无论多么坚固的防爆玻璃和不锈钢网,都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微观生物。 她立刻下到地下室的设备间,开启了新风系统的第二道保险机制。 在原有的HEPA滤网后方,她启动了紫外线高强度杀菌灯组,同时在过滤管道的末端,接入了静电除尘盒和微量臭氧发生器。 任何试图通过通风管道入侵的孢子,都会在经过这重重关卡时被紫外线破坏结构,随后被静电吸附,最后在臭氧的氧化作用下彻底失去活性。 空气变得极其浑浊,肉眼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的紫红色粉尘。 别墅外围的高压静电网在酸雨中受损严重,部分线路短路,已经无法拦截这些微观孢子。 苏湄将杀菌剂倒入高压喷洒器中,开始对着别墅的外墙、门窗缝隙以及排水沟进行无死角的喷洒作业。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在防化面罩外弥漫。 淡蓝色的杀菌剂落在那些试图顺着墙根攀爬的变异苔藓上,立刻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苔藓的颜色迅速从诡异的紫红色褪成灰白,最后蜷缩枯萎。 这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大自然的侵蚀不会停止,而她的防御也必须随着灾难的升级而不断进化。 完成了一圈高强度的消杀工作后,苏湄回到室内隔离舱。 经过严密的脱卸和全身喷淋消毒,她才换上干净的家居服,走回客厅。 魏诚正趴在地毯上,用彩色的蜡笔在画板上涂鸦。 他画了一栋很大很大的房子,房子外面涂满了黑色的线条,而房子里面则画着太阳和两个笑脸。 四岁的孩子对外界的残酷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他只知道,只要在妈妈身边,在这个温暖明亮的房子里,就是安全的。 苏湄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拿过一块切好的冰镇蜜瓜递给他。 “画得真好。”苏湄轻声说道。 跟儿子互动了一会儿,看着魏诚开始给房子门口画小人儿,苏湄这才将平板切到监控画面。 除了近距离的防御系统,她在别墅周围一公里的几处制高点,隐藏了几个微型红外动作捕捉摄像头。 画面中,变异的真菌和狂化的植物正在覆盖山体。 如果有任何大型哺乳动物或者人类试图靠近,绝对逃不过红外线的捕捉。 苏湄的目光从监控屏幕上移开,落在旁边武器架上的那把军工级复合弩和漆黑的唐刀上。 她是个普通人。 在面对可能持有热武器的暴徒时,正面火拼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女性在绝对力量上的劣势,注定了她只能依靠智取和地利。 苏湄站起身,走向储物间。 她搬出了几桶在极寒时期囤积的备用柴油,以及两大箱原本用来疏通管道的高浓度强酸清洁剂。 既然没有炸药,她就利用这些现成的化学物品制造陷阱。 她将强酸清洁剂分装进玻璃瓶中,用细线和绊马索的原理,在别墅大门外围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几个极其隐蔽的触发式机关。 一旦有人强行破拆外网,这些玻璃瓶就会碎裂,高浓度的强酸会直接泼洒在入侵者的身上。 随后,她又将一部分柴油倾倒在外墙下方的泥土里,掩盖在枯萎的变异苔藓之下。 只要一点火星,这片区域就会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第二十八章 猎物与猎人 清晨的光线并没有穿透厚重的紫红色孢子雾。 天地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血色滤镜,空气湿度极大,黏腻的触感隔着防爆玻璃都能让人感到不适。 “叮咚。” 熟悉的机械音在苏湄脑海中响起。 【今日情报:城西防空洞武装势力已进入别墅外围一点五公里预警圈。人数十五人,持有半自动步枪、土制霰弹枪及少量自制爆炸物。】 【附加情报:带路者魏知明。该团队在途经变异真菌密集区时已折损两人。目前正以极其隐蔽的队形向半山腰推进,意图通过暴力破拆强行接管别墅。】 魏知明果然没死,不仅没死,还像一条闻着味儿的恶犬,带着一群更凶的狼找上了门。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了半山腰必经之路上的几个隐蔽红外摄像头。 由于紫红色孢子雾的干扰,常规的光学摄像头视野受限,但红外热成像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十三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热源。 他们走得很慢。 在这个被微观生态重构的废土上,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代价。 视线切向半山腰的盘山公路。 陈哥走在队伍的中间,身上穿着厚重的防化服,防毒面罩的镜片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紫红色的粉尘。 他手里端着步枪,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带路的魏知明。 这趟上山的路,比他预想的还要难走。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如今那些坑洞里长满了诡异的紫红色变异苔藓。 就在半个小时前,队伍里的两个小弟因为嫌防化服太闷热,偷偷拉开了一点领口的拉链透气。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暴露。 那两人吸入了空气中高浓度的变异孢子,一开始只是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咳出了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两人的气管和肺部迅速被极速生长的菌丝撑破,脖子和脸上长出了肉红色的微小蘑菇,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至死。 陈哥没有犹豫,直接给两人补了枪,然后下令所有人将防化服死死密封。 “还有多远。”陈哥的声音通过面罩的通讯器传出来,带着闷闷的杀意。 “快了,绕过前面那个弯道就能看到。” 魏知明走在最前面,腿上的伤口被防护服闷着,发出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他不敢停下。 他亲眼看到了那两个人的死状,更清楚身后这群人的残忍。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带他们找到苏湄的别墅。 绕过一个被巨大变异藤蔓缠绕的废弃岗亭,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弥漫的紫红色雾气中,一座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别墅静静地伫立在山体背风处。 陈哥停下了脚步,透过面罩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栋建筑。 太干净了。 在这个被酸雨融化、被真菌覆盖的腐烂世界里,那栋别墅的外墙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结构。 “老大,真有这种地方。”旁边的小弟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们像一群在下水道里吃了几个月老鼠的野狗,突然看到了一块放在无菌室里的顶级牛排。 陈哥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但多年的刀口舔血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端起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别墅的外围。 “外面的静电网好像断电了,酸雨把绝缘层腐蚀了。” 陈哥敏锐地发现了不锈钢网上的焦黑痕迹。 魏知明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大门说:“她就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就算囤了再多物资,也不懂怎么修这些设备。现在电网废了,我们直接炸开门冲进去。” 陈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二组,上去剪铁丝网,注意隐蔽。” 被点到名的几人穿着防化服的端着枪,猫着腰,交替掩护着向别墅外围的不锈钢防爆网靠近。 别墅内。 苏湄坐在监控屏幕前,将这十三人的战术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战术素养不错,不是普通的流氓地痞。” 她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苏湄站起身,走到武器架旁。 她没有穿那件极其沉重的防弹衣,而是换上了一身轻便且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几把极其锋利的战术匕首,背上背着那把军工级复合弩。 面对枪械,灵活的机动性和地形优势才是她最大的武器。 顺着内部的隐蔽旋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二楼的射击孔。 这是她在建造时特意留下的暗堡结构,从外面看只是外墙的一个普通通风口,但从里面却能拥有极佳的射击视野。 苏湄将复合弩架在射击孔上。 准星套住了正在靠近外网的四个人。 “咔嚓。” 大号断线钳夹住高强度不锈钢网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腰上显得格外刺耳。 为了剪开这层特制的防爆网,两名倒霉的家伙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网面上。 就在防爆网发生剧烈形变的那一瞬间。 隐蔽在网后枯萎苔藓中的细线被猛地绷紧。 “啪啦。” 极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几只装满高浓度强酸清洁剂的玻璃瓶,因为牵引机关的触发,从隐蔽的夹层中砸落下来,精准地碎裂在最前面四人的头盔和肩膀上。 “什么东西。” 疑惑仅仅持续了半秒钟。 高浓度的强酸在接触到防化服材质的瞬间,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防化服被瞬间烧穿。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破了孢子雾的沉寂。 强酸直接泼洒在他们的皮肤上,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那四个人甚至连退后的机会都没有,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防化服一旦破损,周围空气中高浓度的紫红色孢子立刻顺着伤口和呼吸道钻了进去。 双重折磨下,那四个人仅仅挣扎了不到十秒,便在极其恐怖的抽搐中变成了一滩冒着白烟和长满微小蘑菇的血水。 距离外围还有十几米的陈哥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头皮发麻。 “退,有陷阱。”陈哥声嘶力竭地大喊。 剩下的九个人立刻端起枪,惊恐地向后退去,试图寻找掩体。 第二十九章 宝妈 魏知明吓得腿都软了。 他以为苏湄没有了高压电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却根本没料到这个女人狠毒到了这种地步。 他连滚带爬地躲在队伍的最后面,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别墅的方向。 陈哥的队伍在慌乱中退到了外墙下方的一片泥土地上。 这里长满了枯萎发黑的变异苔藓,踩上去有些松软。 二 起跑线处,赵挺看着一些熟悉的或者陌生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 龙帝天也陷入了沉思,他并不知道这青无序人品任何,贸然让月落拜师,不见得是件好事。 尽管同事们都在抱怨,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办法苛责,在他保证不会迟到的情况下,坐上刚刚拦下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眉眼内带着笑,可那笑却像是一张面具,而内中,满是彻骨寒意。 非常的可怜,成为了金刚傀儡的虐菜对象,上来一次就被打一次,宁天阳完全就没有反击之力,偏偏他还不能放弃,只能悲催的一直重复着这个行为。 阿凯没有回话,只是摇了摇头,可是隐藏在背后,抓着剑柄的手,不住地颤抖。 酒馆内部空间不大,大厅也只有七八张桌子,不过生意倒是很不错,基本上位置都坐满了。 下午,训练了一下午的几人,仿佛没有疲惫一般,坐在车内,直奔广州奥体中心主体育场。 看到方蕙已经在副驾位上坐好,宋澜就直接启动车子,朝着县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姚氏瞬间便心软了,因笑着答应,一面由着丫鬟的搀扶下了马车。 这剩下的一成兽技攻击能量,顿时攻击在吴昊能量分身们体表的、封印身体的阵法上,因为能量强度不够,并不能破坏这个阵法,能量分身们的能量身体,也最终得以保全。 既然宮晓薇都这么说了,邹冶生也不好在说什么了,同意了她的要求。因为邹冶生平时都是听宮晓薇的。第二天一早,邹冶生就向工作单位打了辞职报告。和宮晓薇施美宝离开了扬成。 当他真的杀了旭阳仙君之后,神秘炉鼎之中的所有仙道意志消化之后。 方天画并没有把心中所想到的事情说出来,就算还是说出来她们也可能不理解,又何必说出呢,于是他话题一转,充满着豪情地说道。 但是两人都是那种习惯了狗仔生活的人,要转行不说有没有现在这样的待遇,他们根本就没有一技之长,转行对两人来说,完全就是绝路。 肯特大概明白抑制力为什么对自己跪拜了,作为保护人类生存而存在的力量,它自然也会选择对人类生存有利的选项,如果自己真的留在这星球上做超人,自然是对人类百利无一害的。 不过中国不急,其他亚洲国家甚至是俄罗斯都急了,俄罗斯在西方国家看来就是乡下人,完全被西方人看不起,加上俄罗斯和中国之前也有不少渊源,他主动放低身段寻求联盟。 来这里世居的难民没有人想离开,既然已经来了就在这里安排吧。没有人想离开,反正不管你去天下何处,你停在什么地方,这里便是你的家。 既然老将已经出马了,剩下的工作则是为他想出所有可能想到的危机。 “先别管这么多了,你体内还有那么多入侵而来的金系能量,我正在帮你防御着,不过效果不太理想,它们都在躲避着我;所以现在要你自己开始运转霸道噬魂诀,把入侵而来的金系能量吞噬吸收掉。”阴阳子母风再次回道。 第三十章 敲山震虎 “放虎归山,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 苏湄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清冷的眉眼,在心底默默盘算,“但放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回去,却能咬死一整窝狼。” 她太清楚末世中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武装团伙是什么德性了。 陈哥是防空洞势力的核心,他能压住下面的人,靠的是他完好无损的武力和不择手段的 等烈焰三头犬身上闪烁的电流好不容易消退时,它还没来及继续追杀那几名猎物,就被方锦浩大的声势惊动。 清风看到三人的模样后微微一笑问道,他人又不傻,如果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话,又岂会轻涉险境。 立春跟了出来,还想挽留,就见另外二十多个教官也已经牵着马聚集在一起。见史松、史柳两人出来,就随着两人,一起出营。 于是他们将黑马拴在林中,人则隐藏在附近,想要出其不意,将龙青苹制服。 刺眼的阳光,让那团雪显得扑朔迷离。不可抑制地,心里就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这是我在广场拉来的客人,刚刚他还给了我一个苹果呢?”菲尔见母亲没事,又想起了怀里的苹果不由的又高兴起来。 为了区区200两银子,叫珉长官还担了个分钱的名,也不值得。 那六人见此,不敢稍动,有人想拿出电话,吴为剑尖微微一送,苏锦脖子上就留下一条红色血痕。 就在这时,吴为头顶出现一个黝黑空洞,这个空洞仿佛通往另外一个空间。吴为已经陷入疯魔,丝毫察觉不到其中蕴含的危险。 呼延云原本并没诞生过的野心,忽然犹如雨后的杂草一般,凭空滋生出来。 “就算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们就不想八卦八卦吗?”陈放反问。 各门各派,除了千重派和长风帮凑齐了人数,就连武林四大世家也没有那么多人,实际上能够上船的人不足三百,大约有二百五、六十人。 如今天使们虽然激发了血脉潜能,进化出时空之翼,拥有驾驭天空与自然的力量。 石阵荒野和暗‘潮’大帐是坐落在北岛的东部,而北岛的西部,则是悲歌之野和血‘肉’之池,东西之间隔了一座烈风谷,烈风谷同时也是海族子民的现居地。 而神龙卫则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大秦铁骑在以张牛角,部分武将和八级士卒为首,高举着长枪杀了进去,在幽暗的天色之下,他们的长枪都爆发出了一道道淡淡的白光,飞一般的向着挡路的黄巾力士冲了过去。 没过十分钟,整个大军就出了大汉地界,来到了羌族地界,为此,云极立刻派出斥候四入打探,同时,还让大鹏鸟飞到高空进行四处侦查。 而甘宁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将晚,整个60万的水军,分别在甘宁和蒋钦的带领下进行水上训练,而此时,刘晔作为这支大军的军师,正看着地图,找出什么地方可以,黄巾军的防守薄弱处。 他控制不住唐烈,所以想要控制自己,让顾妖精赶紧造人,给他生一个继承者? 这世间的一切好似都停止了一般,他们彼此便只看见了对方,对方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还好不是手枪要是手枪的话那就很麻烦了,枪伤很麻烦,现在我的枪伤都没有好,好在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上药了,要不然还要医生。 第三十一章 居安思危 副手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魏知明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右手彻底报废的老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十五条人命,几把步枪和大量的弹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折损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要不是老大亲口承认,都要怀疑被这小子给阴了。 眼下损失了这么多 纪浮生怎么都没想到,下山收到的第一个通知,就是林白昏迷了。 王锦姝将两个孩子送回到了家里,就骑马去了麒麟军练武场,因着有风驰,所以她进练武场也没人阻拦。 三年后,她们三人在各自的工作领域上,都很有声望,算是如了愿。 王鲳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但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此时,他望向江野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如同望向一个魔鬼一般。 “谢谢。”年轻人淡淡点头,不再多说,将玉挂回腰上,走入城门中。 他亲眼见到了自己的最满意的作品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多年以来的困苦、煎熬、背叛、疏远,都得到了了解。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现在徐夏还特地的将他拉到一边商谈事情,想必一定是什么大事,联想到徐夏的预言能力,心头琢磨,莫非是今晚的特训要出什么篓子不成? 说起来,今天这一趟行程,最累的当属奥斯卡,然后就是宁荣荣,像徐夏他们这几个战斗系的魂师,反而是最轻松的。 萧晟的十指,缠上她的十指,又慢慢退了出去。最后,仍是不舍,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发丝。 花姒锦有点头大,如今人都死了,还死在自己家门口,就是有再多的话也是无从知道了。 就在这时,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张光棍死后他家的墙倒了一半,屋顶也开始漏雨塌方,院子里长出不少野草没人清理,门上的锁也不知被谁砸成两截。 时沐阳正说得兴奋,可手机的另一端却突然没了声音,安静得不像话。 这位气度不凡男子话音刚落,就引起一旁武者瞩目,一道道目光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趁着等代驾的时间,白延霖告诉顾予,他是和几个朋友过来一同商议规划下个月旅游的事情,这些人都是与他志同道合的旅游爱好者,有写游记的作家,也有爱好摄影的人。 众人口中的仙儿姑娘,名叫林仙儿,一年前在大乾国度‘雒阳城’初次现身就以绝世美貌、倾世才华空灵歌声引起轰动,得到广大年轻一辈竞相追捧。 事实上,我们当天逃离的时候,基地被毁的并没有这么彻底,想必应该是我们走了之后,布尔沃家族在放弃这个基地之前,又做了一些焚毁处理。 不知有多少人喜欢江生,但他向来不苟言笑,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不可亵渎。 他们以极致的速度从一只只丧尸的头顶掠过,根本看不清有其他动作,就看见这些被他们碰到的丧尸如同麦子一般一片片倒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自从他刚才看到江晓语那么生猛地跳下二楼后,便决定从此称呼江晓语为“江姐”。 酒楼上下,议论纷纷,一片嘈杂。教坊司司仪,命人击鼓传声,这才止住争论。那司仪道:先前业已声明,言者无过。一家之言,何须如此介怀。 第三十二章 变异真菌 眼前呈现的情景使他顿时就傻了,那片波光荡漾的大湖已经干涸,只在中心还存留着一洼清水,湖底遍布的巨大裂缝已把湖水全部吸光,笼罩在湖四周的法阵已全部破损。 “首长,风含笑同志来了。”傅天元将寒子带进了一间雕龙画栋的大厅里,对着一个负手站在那里的背影恭敬地道。 姚琛愣了一愣。他来江陵赴任时李时珍就已经离开了,故而二人并未打过照面。不过李时珍的大名他却是听过的。此人确实当的起神医二字。若说天下人中有谁能治好痨病,那一定是李时珍了。 “狗丫的,我要整瞎你一双招子。”郭晓襄的声音漫天的掌影中传了过来。 其他两外长老在一愣之下也先后冲了上来,其中一长老手里挥舞着门板样的砍刀,带着尖厉的风哨向他迎面劈落下来。 血魔、玄心造化、凌天还有我们父亲那一代人便是感应修炼之法的存在,而这花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久到玄心造化他们都不清楚花海为什么在这里。 晚上,整天的忙碌终于到此为止。要问他们苦不苦,确实苦。要问他们累不累,确实累。但是你们为什么这么苦这么累?因为我们是中国武警。那你们这样值不值?非常值!想到这里。队伍中没有一人喊苦,没有一人抱怨。 南宫云遥右手一挥,便将这些大马鱼全部收入了空间戒指内,然后摇了摇头,对于这么多人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却只是猎捕到了这二十多只大马鱼,自然也不是很满意。 强烈的冲击让卡尔不禁胃部不适,不过幸好觉醒了骑士血脉之后,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增强了很多,强忍着不适压下了呕吐欲望,一脸目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不过转念一想吕树觉得应该也没有那么夸张,毕竟张卫雨还是说过吕宙世界一品高手的大概总和,所以这几个贵族子弟应该也是王城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了。 他,许杨,黎红兵,三人的藏身之处,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各自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欧阳盼没有立即打电话,也不敢离开贺芬芳,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她睡。 通过洞上洞下的配合,完好的把尸体搞了上来,程跃远看到他爸爸的惨状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洞里气温很低,尸体还没有腐烂,但洞里住着山老鼠等动物,这些动物把程大聪的脸上、手上等咬的不成样子了。 所以赵宏也在思考,并不聪明的富人怎么就超过了并不笨的穷人。专注,懂得取舍,拥有可以驱使外力的资本。自己正确的思维习惯和做事方式。 若是白贞儿当权,她自然有这个资格下令,但现在还只是名真传学员,哪怕实力强劲,潜力巨大,也不可能命令武馆高层怎么怎么样。 而就在熔岩领主塔格纳犹豫不决的时候,其他三个方向上的战斗也都打响了。 “焚魂炎!你竟然有这种邪气之炎?”器才望着刀一杰手中升腾的黑色之火,有些失神道。 晚上回去洗澡睡个好觉。早晨还是要出去活动一圈,适当运动的锻炼身体。有时候去学校的操场,有时候去公园里。 江火皱了皱眉,推了三番四次就大方接受了,现在她就需要人手。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打乱漓江的计划就会不由得产生罪恶感,想要逃离他身边,可是她千辛万苦才到达漓江身边,走进他心里,这么一想两者又互相矛盾。 在一阵起哄的声音中,班级里终于稍稍安静了一些,但还是又不少人在讨论他和庸颜,这让成默有些烦恼,早知道颜亦童有这么大影响力,他一定会再三的请颜亦童不要多事。 “吴邪,你们来这种地方要找什么?如果没有目标的话,那么我劝你尽量不要来这种地方,一个不好就会在阴气的侵袭下转变成亡灵生物的。”张硕对着吴邪说道。 因为陷阱卡被发动了,所以“神炎皇·乌利亚”的效果也无法再将那张卡破坏,只能徒劳无功的闭上了嘴巴,中断了自己的技能。 可既然是突出运动风,那糖糖当然就穿着一身运动服了,眼下正流行紧身弹力运动装,糖糖这一紧身。 陈玄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发给黄夏兵,一来是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来,二来是让他将此人资料发过来。 “玉化砗磲形成条件相当苛刻,需要成千上万年,加上多年的滥采,数量早就岌岌可危。物以稀为贵,怎么可能不值钱?”彭老回了柳莺花一句,让柳莺花脸色更沉了。 当然,大人物们身边一般也会有修真者当保镖,甚至本身就是五大门派中人,一般的修真者,他们倒不至于畏惧成这样,可是这位陈玄,实在太不得了了,必须伺候好。 唐僧师徒四人去到观音院,那个觊觎唐僧袈裟的老僧,年纪二百七十岁,就是因为跟黑风洞熊精结党,学了妖精的一些养神服气之术,才能那么健康长寿。 等商人赶到城西的帝国银行的时候,里面全是人,而且都是来兑换银元的。这么多人来兑换银元,自然城西的帝国银行的银元根本是不够兑换的。 第三十三章 肉灵芝 楼梯间里没有感染体,但墙壁和台阶上已经完全被那种紫红色的肉质菌毯覆盖,踩上去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软弹感。 苏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战术表。 凌晨一点二十分。 她距离那株荧光肉灵芝只剩下最后十米的垂直落差。 顺着楼梯向下,空气中的温度反而有了一丝异常的升高。 这不是自然温 “不是,那些土元素没有任何反应,还在继续战斗,属性也没有变化,对方一定在周围,这应该是对方的隐藏底牌,一个情报同盟没有掌握的隐藏底牌!”,李明泽反驳了自己副手,同时也像是解释给许云和爱丽丝听。 一有空就在论坛上补资料的许云,早已不是那种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菜鸟了,他急忙问道:“你是说有地底通道入口出现在领地之中了?”。 为了维护漫威以及旗下超级英雄的形象,斯坦·李停掉了与其他公司合作,而是想筹钱让漫威漫画公司自己来拍电影或者开发游戏,可是公司缺钱,实在是没办法。 陆北身形闪烁,落在虚空之上,横六根清净竹于胸前,神情冷漠。 因为八座关城以坐镇的真仙大妖亲自勾连海底地脉,唯有全数将其攻破,天兵天将才能长驱直入。 伊势劲雌的这张图却是真实的,她让后役营的儒修画下这幅图,原本是想能够派上用场,但直到庄岚到来似乎都没有得到机会。 随即,魏西林动了,他与母星上面纯血人族的仇恨早已不可消除,对于接二连三出现强大的母星人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杀之灭口,以免死灰复燃。 回来的路上,他就在不断的问自己过去一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他跟王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王欣是个什么人他应该最清楚的,怎么就怀疑起她,猜忌起她了。 所以国君根本不需要亲自参与战争,生死存亡和胜败结局,完全是通过常人所见不到的国术所决定的,国运一旦塌了,即使国君亲自冲锋陷阵,也挽救不了他的帝国。 当即,杨峥一挥手,召唤出时空之轮的传送门,一步踏出就消失在了这里。 “不然你以为他怎么爬到会长这个位置的,在Q大做了学生会会长出去的学生,和在一个大公司实习两年没区别,起点高着呢。”楚洛唯对会长算是有些认可的,毕竟学生会这么大,他能管的住,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其实她清楚查理将钢琴看得有多重要,可是现在却愿意为了母亲停止。 “你下面这样子,粉粉嫩嫩的,蛮好看的。”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说。 李灵一开始听得可有可无,渐渐的,也被元君口中的事迹吸引,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云依依看着斐漠一脸发懵,胎教听儿歌是对的,只是听儿歌他有什么好笑的?还笑的如此开心? “酥酥,那没事嘛,等龙子炎来了你再道歉嘛!”木微笑哈哈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这见到了不同于以往的张成胜,震惊于他那一身的戾气,张成胜的态度也不觉恭敬了些。 “那也是难怪的事了,毕竟,苏以乐的老公一大把年纪了。”苏大姑讽刺。 黑司御烦躁的准备一手把电话给甩地上去,却被苏以乐急急抓住。 伊尔特岚的批评也让屏幕前所有观众感受到了严厉,这些个大佬不仅会喷,还一个比一个狠,你还不能说“你行你上”,因为人家真的能上,做出来的都比你的好,这就很无奈了。 第三十四章 砂锅粥 【盲区窗口期:30秒】 系统的倒计时依然在视网膜边缘冷冷地跳动。 通风管道内部极其狭窄,只能容纳一人匍匐前进。 不仅如此,管壁上还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早已干涸的不明粘液。 苏湄压根没有时间停下喘息,她将装有灵芝的恒温盒挂在胸前的战术扣上,双手双脚交替发力,像一条灵活的蛇在管 而我现在也着急,因为那猫的半个身子吊在牛屁股后头,这牛也故意护着它,把屁股对着没人的地方,而且我拿着墨盒往哪边跑,牛头就对准哪边,好些它知道这墨盒对猫妖有克制作用一样。 两个35级的精英,叶飞也没放在眼里,和皮默思一近战、一远程,利索的将两个精英解决掉,将两件青铜装备捞在手里。 “报,主公,前方有古怪!”突地,一个斥候从前方返回,匆匆回报,脸上神色仿佛见了鬼魅。 风杨在生命之城一战时是150名妖煞,虽然安排了30名给精灵族,但这一路杀来,特别是沙北城一战全歼十万血魔卫,妖煞又怎么少得了呢? “是,白伊领命,一定不辜负族中的厚望!”白伊即羞涩,又坚定地回道。 二夫人这才想起林宝淑来,连忙问林宝琦说:“宝淑呢?宝淑去哪里了?”林宝琦抽抽搭搭地说不出话来。 它的悲伤,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它的悲伤,同时也是因为王子的堕落,成为了他最初所反对的人。 可是,大块头的理智也没有保几分,脑海里也只留了一、两分的清明。 “我求求你,你们就放过我吧,还嫌弃我现在不够惨吗?”她看着窈楚递过来的大红嫁衣,娇艳似火。如此美丽又如此骇人。 请帖来自百灵大陆,是神官大人任远发出的邀请,邀请大衍朝的皇帝刘靖宇参加百灵大陆的祈祷节,说什么叔侄情深,你我渊源深厚本来一家,不分彼此。共商两届的和平要事、叙旧等等。 将馍馍放回余梦山的碗里,余娇起身去了屋外,堂屋里灯火通明,余家众人都坐在桌子旁用饭,余娇瞅了一眼,往院门外走去。 “你们三个应该知道各自的奖励了吧。”宗主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奔这次主题。 伙计将粥桶抬到院里,难民们轮流上前领了粥,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花想容蹦蹦跶跶的跑到了外面,放眼望去,璇玑宫外也太好看了叭。 尽管在这里投降,会显得十分丢脸,但起码可以为村子保存一定的战力。 罗碧不知说什么好,众人都看过去,这一整桌,就罗碧不好打发。驻军基地的私家菜会所是大家常吃的,味道不错,结果,到罗碧这儿碰壁了。 出了这边船舱,陶五娘就去了沈千歌住的船舱,一五一十将丈夫与吴致同的对话告知了沈千歌。 第二早上廖若兰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可是又没有令人羞耻的痕迹。想起昨晚那个旖旎梦境,廖若兰觉得有些羞耻有些甜蜜,更加的回味无穷和幸福。 而且说实话,当时的那种情况,提议爆发出一切力量的人是白松蝶,但结果,她却第一个逃走,逃走时更是一言不发,直到被虞念心喊了一声才说要去搬救兵,在虞念心和李佳音看来,那无非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周锦瑟轻声自语,总算是意识过来,自己为何,今天会有点恍惚了。 第三十五章 土法熬灵芝 七公里外的市图书馆地下深渊里。 失去肉灵芝能量安抚的怪物群,正陷入一场极其原始的互相啃食。 黑暗中,残肢断臂横飞。狂化的感染体用灰白色的利爪撕裂同类的胸膛,贪婪地吞咽着带着紫红色真菌的内脏。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血肉泥沼。 那些潜伏在地底更深处的变异根须破土而出,如同贪婪 “还刷吗?”李寒梅拍着自己硕大傲人的‘胸’部,走到陆林的身边问道。 “明白。”战天二人领命,接过云过递给的卷轴,看了一下是一百级精英的初级召唤卷轴,眉头一喜,有了两只一百级精英,突破防线就轻松了。 再战天下,云过是知道的,江南城第二大公会,拥有十万玩家,实力仅次于烟雨沧桑。眼前这个王霸的力士,便是再战天下的老大力神归来。 “擦,你‘奶’‘奶’的,我只是好奇的看一下,有必要这样吗?”林杰不可能让雅克知道自己打第六层的主意,于是故意这么说,为了不让雅克怀疑自己。 天呢!不会这么衰吧?云过心中紧张着直打鼓,掌心也冒出汗花。在天寒地冻的逆天仙境,掌心还能出汗,可想而知云过的紧张程度。 这种人的打扮和人族有点不同,他们的衣料以及打扮非常奇特,男的,都是以一块布围在腰间,以当裙子便用。 “真的中奖了?你运气没有这么好吧?”,夏末末也被凌风手里的彩票所引吸。 因此员工股里1000万股,是分发给这几个引进来的海归博士。 在心里诅咒官方吝啬的同时,陆林走到了最近的邮箱,把【安格楠的木棒】邮寄给了蓝齐儿,毕竟蓝齐儿现在还在副本里,陆林也不知道伊人什么时候出来,只提醒蓝齐儿一声,伊人自然会去领取。 两方就这样厮打在一起,流‘浪’狗虽然跟军犬打起来,但是很多冲进军犬围栏里的第一件是就是尝了口猪骨头的味道,这样它们觉得哪怕是死也是值得的。 肖娃:“幻人!”这实在是沒有多大的概念,要说熟悉森林里更多事情的人,也只有伐木者那个笨蛋了,看來必须将他召回问问。 上官红嫣的眼神跟随父亲向凤凰镇的方向望去,刚才还稍显迷茫的神情顿时被坚定所替代,苏晨洋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嫣儿都会在这里静静等你归来···。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控制住服用了焠战丹的人,也是靠着焠战丹中那一丝五彩烟雾,与自己体内的五彩烟雾之间的那一丝玄之又玄地联系。 出身决定了见识,而楚原在这方面的见识并不比一般山野村民好上多少!而青木册的轶闻部分又太高端,并不是楚原现在的层次能够用到的东西。 蓝心噗嗤一笑,示意惠风放下鬼语钟,问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能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凡间许多的东西都让孔俊他们大开眼界,首次见到这些,怎么能叫他们不激动。姜逸逛了一圈,感觉这里和以前电视中看到的古装剧里面的场景也没多大的区别,新鲜感早过了,因此表现的倒也一般。 “楚大哥,饭菜弄好了,咱们是先吃,还是等你审问完这两人再吃?”阿雅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 等那两人走远之后,云鸿看了看周围,此地是个偏僻之处,跟林府的风格也很是迥异,但的确又在林府之中。 第三十六章 夺权 魏知明咽了一口干沫,“强哥,陈哥活不了了。” 这句话一出,几个小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哥。 “他感染了孢子,现在伤口上的肉已经开始烂了。” 魏知明见没人喝止自己,微微松了口气,“那种紫红色的真菌是活的,陈哥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等他咽气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真菌就会彻 休息了几天,袁雨晴在李玲的催促下,开始忙碌年前的工作,林峥没有离开明珠,找徐长生喝了几杯,就来到明珠的01分部。 陈便衣怒骂道,一把拽过香烟,点燃猛吸思,考等会要怎么汇报。 “好了,我们走吧。”叶铮对着雪儿微微一笑,一点儿也不留恋,转身就走。对他来说,这件事只是一个插曲……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打交道的机会了。留下一点儿珍贵的东西,也算是让自己心中有个纪念吧。 “懒得理你们!”没想到“玲玲”一反常态,居然只是白了大家一眼,便津津有味的翻看起了论坛来。 苦竹和泰逢暗骂,纷纷祭出法宝悬在头顶,欲要化作长虹腾跃此间。 市面上还没有一款VR游戏被制作成多人在线网络游戏,即使武侠世界只是单机游戏,热巴都心满意足,可现在冯昊却告诉她,这是一款VRMMORPG,热巴怎能不激动、不震惊? 宫莉莉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候听到自己父亲说宋灿在家族会议上的事情的时候,究竟有多么震惊。 看了看时间,陈义拍了拍手,然后让大家各就各位,两点钟准时开始拍卖会。 蒋进最厉害的是看人,因为蒋进是个特别喜欢钻研的,自学了心理学这一学科,然后将其运用到了实际生活当中。 “贪!”翟秋子大喝道,虽然语气有些怒意,但众人看得出,翟秋子似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什么东西一般。 “做什么白日梦的,哪里有什么仙人,赶紧跑路吧。”另一个匪徒头子说道。 这种话平日里估计绝对说不出口,这一醉就倾巢而出了,倒是让齐浩老脸微红,因为人家说的完全正确,无论是对她和李项花,齐浩想的也就是占点便宜,然后在她们面前如同个爷们一样的绽放,满足一下男人的虚荣心。 杨宗看着胡先生时感觉到一种危险的味道,不知为何,这种感觉比三天前遇伏时更让他毛骨悚然。 对于这个名列国内十大影视基地的影视园区,陈林自然是有耳闻的,里面有旧江海市的市井风情,有欧式的各类建筑,老江海市特色风貌是它的最大特色之一,国内大部分讲述江海市故事的年代影视剧都在这里拍摄过。 说话间魔族军队已经迫近了冒险者的队伍,现在没有精力去管空中的龙了,对付眼前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二哥老实巴交惯了,又不识字,你就不要难为他们了。再说,你在村里新买的六十亩地不是交给他们打理了吗,他们喜欢着呢。”黄开林细细地啃着嘴里的风鸭,越嚼滋味越浓。 可是,他实在不想再等了,更不想让这么个可以出头的机会就这么白白从眼前溜走。 十一月。蹄声打破山坳的宁静,犬吠声中不少人走出家门,笑着跟来人打招呼,许大哥、许兄弟、许叔叔的招呼着,许昌化放缓马蹄,笑脸回应,秦大官人许昌化回卧牛坳过年了。 第三十七章 食用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在电磁炉的液晶屏上无声归零。 “滴”的一声轻响,打破了高地堡垒西厨区的宁静。 苏湄关掉电源,戴上厚实的隔热手套,将那口沉重的高压锅端到了水槽边。 没有科幻电影里那种耀眼的光芒,也没有什么震耳欲聋的异响。 她用冷水冲刷着高压锅的外壁,帮助其快速降温。 芳姐的语气中也带着疑惑,自己怎么不记得,安雅认识眼前这个土鳖打扮的杨涛了呢?并且,在看着杨涛的眼神中,再次多出了几分警惕。 “我问,刚才你们是不是故意撞过来的!”因为李若兮坐在车上,林欢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也不废话,直接便揪住黄毛的衣领将其提在了半空中。 这太好分辨了,刚刚匕首上面的因果之力出现改变的时候,杨涛就记住了这因果之力的波动。 反应过来的杨涛,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的动作,只见一道白光,从自己的储物袋冲出。 再往后,一战二战的战火似乎犹在眼前,世界大战之后,难道世界就真的和平了……真正有所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真正的和平,到底有几年。 众人脸色一红,其实他们也没有要拦罗昊的意思,只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再次进入石林而已。 就仿佛,断刀和残剑跨越了无穷的岁月,再次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见识过雷龙的强大,他心中焉能不羡慕?来到这个世界,若不踏上武道巅峰,还有什么意思? “不爽我……又如何?反正你又打不过我,我最喜欢看你们不爽我但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梁榆轻笑说道,语气之中的讥讽之意尽显无遗。 安雅一看,顿时在一边打着圆场。张扬能够有什么样的能力,她也是清楚的知道一点的。 “好滴,我这就走,拜拜。”唐少岩平复着自己的火焰,把桌上的‘药’瓶收拾收拾,便离开了蓝芸的办公室,总的来说,他占了大便宜。 杨月茹自知说不过他,紧接着又是一记粉拳,不过她出拳的瞬间,林彦就放下了她的大腿,这一下子让杨月茹立马就失去了平衡,一把滑到下去。 林彦向他点了点头,给他一个‘你很会来事’的眼光,这样大堂经理受宠若惊。 “爵总一块吃么?我已经把单结了,包括你们那一桌。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份炸拼也算是我请的,夏夏她吃饱了,就不要勉强了吧?”韩澈淡淡道,食指和中指夹着他的银行卡摇了摇,塞入卡包里。 “我以前学习会计,虽然十几年没有做过会计了,但是我自信还是可以胜任一些会计工作的。”郎紫茹身上充满自信,对自己的能力也很自信。 “的确,在年轻一辈中的、你的实力绝对算是顶尖的。”薰依肯定的说道。 修炼战体诀,身体变强点,减少被人秒杀的可能,至少能增加逃命之机。 看着高成风和陌笙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沈夏终于舒了口气。 第一次收到沈夏亲手做的东西,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此时此刻,他就想立刻飞到沈夏身边,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没错,就是监控视频中的背影。真是得来不费功夫。”郞刑天十分的兴奋,激动的手脚都有一些发抖。 看着光显法师从手腕上取下的念珠,徐海宝也很清楚这种高僧佩带的念珠,对很多人而言是万金难求的珍品。接过念珠的徐海宝,也能感知到念珠有股莫名气息跟力量。 第三十八章 假晴天 魏诚小心翼翼地握着剪刀,学着苏湄的样子,对准番茄的果柄,轻轻剪下。 一颗红彤彤的小番茄落入他的掌心。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抬头看着苏湄。 苏湄拿起那颗番茄,在旁边的纯净水龙头上冲洗了一下,递到他嘴边。 “尝尝。” 魏诚张开小嘴,一口咬了下去。 清脆的破皮声在 她侧对着舞台坐着,灯光里,能看到她静美的轮廓,优美的弧度落在身后暗色的幕布上,勾勒出精致漂亮的剪影。 目前因为三分醉还没有成为意武,所以暂时看不出什么,和清风、明月交手的时候互有胜负,只是略占优势。 如果有一百多年前的强者在这里,或许会认出,她的名字叫秦鸢,当年在大秦国也是十分有名的人物。 到时她会自然而然的疏远自己,陈易凛心里头火山沸腾,表面依旧不动如山。 家人们那历历在目的喝斥警告,把他们这些还未真正经历过‘杀场’的‘新兵’给骇到了。 蜃龙珠第一重封印的解封,因为都是无意识的解封,经历了数百年,好几十代人。 这一碗从锅底捞的稀饭,和赵大娘从上面特意舀的稀汤不一样,要稠实的多。 方胜从始至终都是坐在角落里独饮,这会儿也没有追着陆桃之出去,只是追随着他的目光,笑意更浓。 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变得只有手臂粗的巨蟒却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这个气泡在他的身体里,如果,真被这头大熊戳破了,他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大老长缕着胡子,听得那叫个舒心,也忘记,前几日唐唐是怎么指着他的胡子贬低了。 “想杀我,我怕你根本没那个本事!”有冥芯的盘宇鸿感觉是何等的敏锐,这轩辕凌峰刚一有杀机就被冥芯给察觉了,只是盘宇鸿根本就没将轩辕凌峰给放在眼里。 竟然是青莲门的人,怪不得能从君逸凡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令牌偷到手里。 杨啸的情况还好,虽然不受气势压制,但至少也不会如同赵羽这样,越大越凶悍。 “咳咳,这个四老婆,我就先帮你收着这个玉佩了哈。”杨明咳嗽一声缓解尴尬道。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詹姆斯打算接球出手三分的时候徐风从中杀出,他直接在半路之中拦截到了这个传球。 对面的乔辉脸上还是挂着似是而非的冷笑,可卡兰却知道他心动了,少校指尖那香烟烟灰逐渐蔓延,累积了长长的一截,而乔辉手却动都没动,任由它燃烧。 “看在你是我三哥的份上,饶你一命。”卿鸿深邃的眸子扫过翠林居内的众人,沉声的说道。 迦叶学院乃是玄天大陆中比较靠前的学院,更加也是这大风王朝中最为顶尖的高级武院之一,尤其是因为这学院中今年出现了一位狩王,却也因此的导致了这里的名声再次的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档次。 “纺主…。”秦天傲听着这不温不火的话语,横每一竖,满身怒气的注视着这个一脸冷意的男子,刚要开口,便看到静静的躺在他手中的丹药,愣在了原地。 毕竟紫云烟可是他们紫云门的门主,可是东域的顶尖强者,可是拥有者无数手段,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输? “外物终究是外物,即便是你应用得心应手也始终不是自己的,马英杰,枉你是老一辈的高手却怎么连这个道理都看不透呢?”见得马英杰周身环绕的彩色护罩将四周朵朵雪花驱散,付蕾讥讽似的一笑,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第三十九章 融化 王强带着仅剩的四个手下,以及走在最后面的魏知明,踏入了那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黑褐色泥地。 第一脚踩下去,感觉有些黏糊糊的。 泥水漫过了橡胶雨靴的脚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地太软了,都走稳点,注意四周有没有变异的怪物。” 王强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 果然和炼丹炼器有着异曲同工的地方,当然还是掺杂着厨师的手段。 众人只见一白衣的男子,白带束发,朗目星眉,手执一把长剑,如踏祥云般轻轻飘入阵中,颇有一番世外之姿。 会议室内,法国领事雷赛布与英国领事坦普尔相互对视,都对运河的股权势在必得。 他相信他的师父痴狂老人也是那神秘的亡灵召唤师,而且能够保持常态,那么就绝对不简单。 紧接着又传出高翔曾与西梁有密切往来,这一次西梁占领江陵,高家责任重大,有通敌之嫌。说完高湛和高翔,继而又有人说高洋不听朝廷调度,私自跑来前线,显然是父子三人商量好的。 “岛主,大事不好了!”那个先天强者海盗打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团血柱,顿时瞪大着眼睛。 即使叶铭这样一个男人,看到这株奇异的植物都非常喜欢,如果换成是慕容清雨,相信她也会喜欢吧。 晚上八时,两个身材高大的人来到冯府,其中一人脸上有疤,正是朱大海,另一人赫然是刘八。门口的管家早已接到吩咐,将这二人接到院子里。 其实,八大高手见他骨头硬,只用了三成力,就像猫玩耗子,想慢慢的打死他。 新游戏的职业玩家,是赚不到多少钱的,就连比赛的奖金总和,也只有一百多万,两百万的样子,当然,俱乐部不靠着奖金赚钱,但这可以间接的说明这两者之间的差距。 这个组织被称为“闇”,在风林城中甚至是整个北境之中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专门做人口买卖的生意。 不用抬头看,范弘道就知道是谁在质疑,除了韩延昌还有谁会提出如此不接地气的质疑? 韦封楚眼睛眯了下,没有说话,可地上的三皇子却没有停止嚎叫。我知道韦封楚一定是怀这个三皇子逼着我们现身,虽然不知道韦封泽跟地鬼的目的,但不会紧紧是这么简单。 紫河的意识完全消失,就好像是把这个身体彻底的让给了玄君一样,可是玄君和苏昭都知道,紫河这么匿了是有原因的,可能是刚才魔龙咬了他一口之后让紫河受伤严重,需要隐匿的修炼回复了。 见荣嘉皇帝已经稳定了下来,众人才将荣嘉皇帝抬出了镇魂棺,将俏眉放了进去,俏眉虽然有些挣扎,但并没有很激烈。 她的眼睛好像紧密的扫描仪一样,将这一切完整的复制了下来,虽然这一切在圣岚看来,还不能完全领略,甚至是体会,但是这却不影响圣岚的记忆。 望着那俯冲下来的剑虹,张凯枫不退不避,右脚重重向后踩出一个脚印,握住的绝代圣魔剑朝着那俯冲下来的剑,在即将刺中他的时候,眸子寒光爆闪,竟是也跟着刺出长剑。 这个广场很大,有很多花草树木,凉亭假山,中心地段是一个圆形的喷泉水池,不时地喷出近十米高的水花,而最好的观看整个广场的精致最好地段就是南面高强围栏,上面有着很多的情侣相偎在一起观看夜中景色。 第四十章 极寒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零下三十度。 废墟街道上,那些原本还在“滋滋”作响的微观泥沼,表面突然停止了沸腾 。一缕缕极其细微的白霜,像是拥有生命的蜘蛛网,贴着黑褐色的泥浆表面快速蔓延。 “咔咔……咔咔咔……”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整片毒泥沼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块 不管如何,这场游戏依然开局,霍国平除了入局之外,再无其他能耐,而他也没有回头路了。 “吼”恶犬突然之间拔起了四条腿,疯狂的朝着陆风冲撞了过来。 她起初是有些惊慌失措的,要不是魏无殇刚好出现,只怕会在公司众人面前露了马脚,等到冷静下来,便明白了这定然是霍尧做的局。 本来,遇到了这个商队,是前往妖族腹地做生意的,因此他们便想搭乘这辆顺风车。 当当当场被抓包,这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她脸上的惊慌还未曾褪去,就探头往里面去瞧,下一秒眼泪就落了下来,滴落到粉色的兔子头上,湿了一大片。 发疯似的狂抓因为激情过后凌乱的秀发,随后颓然的瘫在地上,她发现,如果不想死,好像只有默默忍受发狂林浩这一条路可以走。 下晌,余老头去大哥余东来家讲了明儿一早去镇上的事,到时大家挑恭桶去卖,王阿菊也跟着去,说好的去锦罗坊拿材料回来做,明儿注定是个庞大的队伍。 另外一辆车上,则下来一个中年人。他是岛国六大财团的代表,来自于三井家族的三井辉,虽然仅仅是庶出,但现在已经是三井财团的高层了。 慕焕章有点不解的对秦凡问道:“秦凡,难道我抱着你下来,你还觉得非常的不开心,说明一下原因。”慕焕章双手抱在一起,一脸严肃的盯着秦凡。 司徒浪和司徒玉目瞪口呆,似乎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转变。强大的司徒家居然向敌人臣服了。这对于司徒家的子弟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一座装饰奢华的大宅前,田弘遇的轿子停住了,田弘遇悠闲的下轿,往府里走去,大门上挂着一个大匾,两个烫金大字“周府”,此处也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另一个岳父的宅子,周皇后的父亲,田奎的住处。 场边,杰西卡阿尔芭也兴奋着,她是被孙卓带动的,认识孙卓以来,她还从没见孙卓这么开心过。 仔细打量了一下崇祯,虽不是白白净净地,但也不是很黑,健康的肤色让人根本不会觉得是从西北来的,何老板自然也不会信,想来他不是一般人因此不会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别人吧,他如是想着。 “我跟随龙君十几年,龙君的血脉,一清二楚,龙炎族人,即便是再隐藏,我也能一眼洞穿。”司马天辰道。 “这位提督大人,很是不凑巧,就在几分钟前,也是有一名提督大人带着麾下舰娘到我们这里来对‘秘银岛镇守府的海伦娜号轻巡洋舰舰娘’投注。 入魔,在古魔殿中的武者,自然都是魔修,这入魔,说的是入了邪魔。 “是这样!一会敌人来之后你们就派身手好的人盯着他们的统帅!这个应该很好认吧?我们会尽量杀散他们的护卫!到时候你们可以放放暗箭或者什么,相信这些难不倒中兴卫的各位高手吧!”孙传庭笑着道。 第四十一章 人工湖 想要得到这个东西,先要保证这个东西的完好。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大家都懂。 从重新发布命令的那一天起,赵括对手下这支部队的掌控才算彻底完成,任何人都动摇不了赵括在军中的威望,他终于是成功消散了廉颇立在士卒心中的影子,树立了自己的形象。 只要切断对幻想境的供应,也就是6、7天就能凑够解锁梅山大怪的愿力,什么都不耽误。”张角心中美滋滋的想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名警察自然是不能再说什么,只好跟着林江北和刘天放往观湖楼的大门走。 至于,司空断臂和吴和尚就不知道他们是想找到问问情况,还是想让这二人给常寿陪葬。 花木兰可没有顾及这么多,坚持道:“陛下,被困的兄弟姐妹们可都是我的同伴,昨日也是我劝说他们参战的,他们被困,我又怎能袖手旁观。陛下,求您让我去吧。”“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此刻魔铠虽然只是褪去了头盔,但是显然已是坚持不住。花木兰吃惊的想要将他拉开,铠却只是摇了摇头,奋力将她推开。 言下之意无疑认为是夏侯闵,将这块荒地巧言如簧的介绍给了张角。 一楼大厅同样如此,硕大的厅中愣是找不到下脚之地,叶凡只管被人包夹着挤哪算哪,反正他也没啥事可干,只要不见到熟人就好。 但是他的话,却已经深深的震撼到了林雪怡,吴晨嫣,以及徐晓红和王心怡她们。 马孝全走在外围的街道上,看到往来的药商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一起,随意的讨价还价,很是好奇,上前听了听,才知道北冥世家最近又制出一批成药,准备出手,这些药商,目的正是这批成药。 应该都跟天鼌一样,有机会成为仙主魔皇,却被人捷足先登且又无力对抗,这样的天才又不愿屈居人下,因而自己建造一界,成为主宰。 此外,石英大长老还在信中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墨语冰虽然是她的徒弟,但她不打算让墨语冰在她死后继承紫晶宫大长老的地位,而是想把大长老之位传给奇山长老。 圣宫既然叫宫,至高人物叫“宫主”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叫“教尊”? “烈焰猴,倒下了么?”我担心地看着烈焰猴,要是被秒杀了我接下来的计划会成为泡影,拜托了,站起来。 “灭”手中形成一把灭世之剑。叶尊爆退的同时,一剑挥斩了出去,灭世之剑和长枪的碰撞,两者顿时爆发出恐怖的撞击声。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无数年,演变至今,便成了资源开会分配了,大家都不打了,由天神派人主持,大家各凭口才,用三寸不烂之舌干翻旁人,然后分配到更多的资源。 “魂千恒,我给你一个认输的机会,不然的话,等一会儿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张宇神情淡漠,淡淡的杀意弥漫开来,他显然是动了杀心。 王不悔已经癫狂的惨叫不断,他的全身都在泛着橙色光芒,这光芒不是他体表发出,而是从体内透出皮肤,足够说明他体内的能量已经混乱得好像正在坍塌的恒星。 云帆一手演练大罗剑法,以气御剑,另一手施展玄月大手印,斩真剑在云帆四周急速穿刺,带出一道道惊虹般的剑光,一只只大手印拍击而出,横击四方。 混沌意志仿佛在咆哮一般,整个混沌都在剧烈的震动着,哪怕是有六位混沌圣尊联手阻止混沌意志,也无济于事。 孙天野站住脚步,有些苦楚地看着吴尘,他不知吴尘为何揪着他不放。他现在只想逃离此地,不想自取其辱。 明白事不可为,河村隼忽地张开发出尖锐的叫声,如同红隼鸣叫,下一刻便是两道身影自旁边冲出,朝着旗木由衣和冴子凌空扑去。 吃过中饭,许仙四人离开了客栈,向路人打听了一句,向着县城的中央而去,比武招亲就在那里。 事急从权,光着屁股被抱着跑,日向千鹤虽然几乎要被气得晕厥,但也明白逃命要紧。 老猿原本认为的,坚信的,应该是的,突然一步步被证明不是,这让老猿慌乱之余更多有不解和失望。再联系它在洞穴外拉吴尘手臂时,感知到的玄冰缚,它好像推断出了什么。 在墓碑的不远处架着一口大锅,锅里似乎装满了水,他能听到水沸腾起来的“咕嘟”声,有一个矮胖的秃顶男人站在大锅前,不停地往锅里加着什么东西。 “是。”那醒士应下,遂派出几队人马,分路去缺失诱饵的岛上找寻。 杨宁拿出了大哥大,按下了一串号码,却在最后一个通话键上犯起了犹豫。 双方之间的力量不断地碰撞,虽然西神宫宫主落入下风。可是白袍金仙此刻也是无比的警惕,这北元金仙封锁空间之后,一直都没有出手。 车轮辘辘,夜色降临时,一行人进入广昌巷,三辆马车停在郭府门外。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以及冲天而起的尘埃,陆九幽和苗不归,终于露出了笑容。 听到薛绮主动来访,想来也定是有事要说,她们作为千音宗弟子理应退避。 “已经分析得出结果。”妲己突然回应他告知了她这边成功分析了这个红色流星的来源。 第四十二章 底下的湖水在强烈的压强差下涌上冰面,瞬间升腾起一股浓重的白色水汽。 苏湄迅速拔出冰钻。 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碎冰碴子。在极度的严寒下,这些涌出来的水如果不及时处理,几分钟内就会重新结冰。 她拿起长柄抄网,顺着脸盆大小的冰洞,直直地探入了水下。 手腕转动,在水底盲目地搅动了几 杨溢之能够弹奏剑曲,是极通音律之人,自然听得出,他居然是在与莫紫宸两相唱和。他所唱之曲,与莫紫宸弹奏的乐音,极为相配。 男人淡淡的视线瞥了眼手中夹着的那枚安全措施,暗紫色泛光的塑料包装。 “难道……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柳如溪喃喃自语道,心中极其的烦闷。 过去的一年对于周全来说充满着太多值得回味的美好时刻,这些都是对周全来说相当有意义的事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实现一下自己的理想,太让人开心和幸福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挂了电话,我手里的这张纸,跟周美人有很大关系。 看到对方四人退开了,温冰等人心中大急,寻易的修为毕竟跟人家相差了整整两个等级,虽有宝物护身,但人家的宝物想来绝不会比寻易少,墨辉若借机下死手,那寻易未必能扛到他们赶过来救援。 场面一时之间战况激烈,华南帮的弟子们各个身先士卒,别提多厉害了,看到刘志胜胆战心惊,害怕的缩到了一旁的墙角。 寻易看到那乳黄色的乾坤袋出现了灵力波动,上面的花纹渐渐模糊起来,数息后,花纹重现,他忙送入了一缕神识。 “谁知道呢……与他们交手后,我已经变得不容易那么吃惊了……”鹿丸的影子模仿术也到了极限了。 郭灵凌打开窗,月亮的光照在屋内,郭灵凌望向窗外,窗外不远处,有几株柳树,柳树的枝条在月下起舞。 “如果我们问之前他看到东西,说不定他又会变成无法跟我们正常交流的状态了。”灰手人说道。 再次传来一声惨叫,两次的剧烈疼痛,已让宋长淮几乎要昏厥了过去。 “哇!大哥哥给我这么好的东西,我要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先”说着说着,天晴似乎并没有发现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到了某人的眼里了。 到底哪次的说错了,既然错了一次,便有一次他出现时,他们却不知道。 “解决了就好,估计,还要在待上一段日子,以后再说吧!”叶飞笑着说道!随即,将电话挂断。 全凭一身肉体蛮横和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撑着我和卫君瑶一步步往前走。 他从来都是希望妖精们能够和人类和平共处,妖精们从存在开始,就受尽了欺辱。 在秦如烟离去的时候,一个黑影也从秦府飞出,如鬼魅一般跟在她身后。 “我不是给你假发了吗?”西门情抓抓脚底板,然后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还行,香得一匹。 近郊土地事件没有进展,每天都是上百万的损失,公司内部员工都不敢掉以轻心。 大多数人领教了林成飞的厉害,不敢再跟在他身边,去琢磨其他人了。 秦雨瑶一看,发现是阿佳妮叫的。顿时有些惊讶,她怎么认识西门情的? 在那一瞬间,气刀的刀身,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邪帝摇晃着身躯,飞箭般地向后退了数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