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才三岁,皇室不系窝改命哒!》 第1章 找新锅锅 “锅锅……糯糯好饿呀……” 三岁的姜糯糯捂着一身伤蜷缩在烂草席上对着墙缝的小草哭得直打嗝,不明白为什么锅锅不要她了。 她从小跟着锅锅在乡下长大,锅锅总说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捡到薇薇姐姐后一切都变了,就说她是灾星,是欺负姐姐的坏丫头,只给姐姐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花衣裳,带好看的小簪子。 她没有欺负姐姐,是姐姐抢她仅有的半个馒头还打她,可锅锅不信,糯糯越想越委屈,哭的发抖,使劲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锅锅进京赶前忽然又对她好了,他摸她的头,哄她:“糯糯乖,好好对姐姐,等锅锅考上了,就回来接你。” 她信了,可是锅锅回来只带走了姐姐,把姐姐抱到马车上,给姐姐穿新衣,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久,锅锅也没有带她走,任凭张婆婆将她扔进了院子。 就在这时柴房门被人粗暴的踹开。 一个穿着锦缎棉袄满脸横肉的婆子端着一盘脏兮兮的糕点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 小糯糯歪着头,看着婆子,在她眼里,她们臭臭的头顶正冒着浓浓的黑气。 “小灾星,饿不死的玩意!”张婆子捏起一块糕点,丢在地上,“这是你哥特意赏你的,吃了就能去见你那个短命的娘了!” 糯糯赶忙擦擦眼泪,糕点落下她捡起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张婆子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咽下去,心里默数:“三、二、一……” 姜长柏高中探花后从来没有寄回过银两,如今更是放话,她的死活与他无关。 她们可没必要替姜家人养小孩。 糯糯没吃饱,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张婆婆,还有吗?糯糯还能吃。” 张婆子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两步撞翻了泔水桶:“没……没毒死?鹤顶红都毒不死?邪门!太邪门了!” 两个丫鬟尖叫着往后躲,“这丫头就是邪门,去年冬上您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第二天她身下的雪全化了,地里的草都冒了芽,她身旁的花花草草还会赶人,当真害怕。” “反正姜家也不管她了,把她扔出去得了,可别让她缠上咱们!” 姜府后门,糯糯像垃圾一样被扔出了府。 紧接着姜府内被黑气围绕,传来一阵又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她茫然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吸了吸冻红的小鼻子。 “造孽啊!”一个好心的老婆婆塞给她几个馒头和几两碎银子。 “你想找哥哥就上京城,往北走。” “你哥哥和父亲定是不知道府中婆子竟敢如此苛待你,到了京城就有好吃的了,也不会挨打了。” “京城……有好吃的?”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拿着银子,拦下了一辆路过的驴车,软呼呼地对赶车的大爷说:“爷爷,我要去京城找哥哥,给你银子!” 大爷耳力不好,把“京城”听成了“金城山”,又看了眼银子的份量刚好能到金城山,于是答应了。 小糯糯高高兴兴爬上了驴车。 出了城风越刮越大,路越来越陡峭,老驴走的艰难,大爷嘟囔了一句,把小糯糯放在了金城山脚下。 “小丫头,到了!前面路滑,驴车不上去,你自己爬吧!” 小糯糯看着高耸的山峰,头晕乎乎地,吸了吸鼻子,想着要找到哥哥,她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滑地往上爬。 路太陡风又大,她太饿了,爬到半山腰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此时不远处金城山寺庙里。 萧景琰跪在泥地里,白色袍角浸成了土黄色。 皇后一把攥住他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景儿,你可是太子,怎能一直待在这当佛子。” “如今的大雍国岌岌可危,你父皇说了,你三日内若不回去,他就拆了这座山,夷了这座庙,你好自为之。” “儿臣知道了。”萧景琰站起来,拂了拂膝上的泥,声音很淡。 皇后怔住。 她设想过萧景琰无数种反应,愤怒、震惊、嘲讽,唯独没想到如此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最后变成一句干巴巴的:“景琰,你……” “山路湿滑,母后还是早些回京。”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皇后拽住他袖子,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你……你送送母后,就送到山下,好不好?” “好。” 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路上,皇后拼命找话说,萧景琰始终沉默。 到马车处,皇后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景儿,母后等你回来。” 萧景琰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皇后叹气,自打她入了宫后都是乐善好施,从未做过恶,也未苛待过百姓,怎么命就如此凄苦。 皇上本就子嗣单薄仅有三子一女,偏偏太子性情冷淡,一心修佛只想远离红尘,二皇子胸无点墨,赛马时摔成了残废,三皇子自幼纨绔,传闻有断袖之癖,大公主一心美食,身材肥肿,不贪男色,全都是些不婚不孕的主。 这是天要亡大雍国。 她只求,天若有公,还望能赐给大雍国一份福报,解皇室困顿。 萧景琰数着手中白玉佛珠一个人走了很久。 快到山门时,脚边忽然踢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 一个孩子蜷在路边的泥坑里,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 糯糯是被一股味道叫醒的,松叶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檀香,还有一点点酸酸的苦臭味,和在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悄悄咪起眼睛,不远处坐着一个人,穿白色袍子,垂着眼正在数手中的白色珠子,长得极好看的大哥哥。 糯糯一下子呆住了,这个人她在梦中见过很多次。 被张婆婆打完忍着饿入睡的夜里,就会梦见一个穿白袍子拿着白珠子的人坐在她旁边问她疼不疼,饿不饿。 她哭着说疼,伸手去够他的袖子,每次都差一点点,然后就醒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那个人还在。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很疼,不是梦。 是梦里的那个锅锅,他真的来接她了。 她心一喜,忽然又想起旧锅锅,旧锅锅也和她拉过勾勾,说糯糯乖,考上了就回来接糯糯,可是旧锅锅带走姐姐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锅锅会不会也这样?会不会等她醒了就不要她了。 她把被子攥得紧紧的,好想扑上抱她又怕他不喜欢,她躲在被子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她看到锅锅偏头看向她,发现她醒了。 第2章 吐出一条臭虫子 小糯糯缩着脖子害怕地不敢动,她怕惹新锅锅嫌弃,可是新锅锅没瞪她,没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小糯糯突然不害怕了。 “锅锅!” 她连滚带爬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头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糯糯终于找到锅锅了!不用吃臭臭饭饭了,不用挨打了,不用一个人睡柴房了!” “我不是你哥哥。”声音很冷。 糯糯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糯糯想要锅锅,锅锅就是梦里要带窝回家的锅锅,窝会听锅锅话。” 萧景琰数佛珠的手顿了顿,眉头紧锁,他刚魔怔了才会把这孩子捞回来,现在倒好,被赖上了。 他叹了口气问:“你是哪家小娃娃?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糯糯见他提起自己的伤,以为又要被扔掉吓得一哆嗦。 她赶紧用袖子遮住伤,声音又急又碎:“这些伤是张婆婆打的,但窝是乖孩子……窝没有干坏事,不是干坏事被打,锅锅信我。” “窝会做活,会烧火,会捉老鼠,鼻子还可灵了,还会认花花草草,香香的吃了不痛痛,窝有用的,窝不要新衣裳,不要漂亮簪子。” 她越说越急,越急越结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出来的:“窝……窝不系…坏孩子……不系灾星……别不要……” 瞧着她明明满身是伤却不喊疼,只怕被抛弃的哭音,萧景琰有些心疼。 他想起早夭的妹妹,要是妹妹活着,大概也是这般大了,如若妹妹被人这样对待,饶是他无欲无求也会拿刀了。 他弯下腰,把糯糯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糯糯的哭声噎住了,她怔怔地仰着头看他,旧锅锅后来再也不抱她了,说她不干净,这个锅锅不嫌她。 他伸出手抹了把她脸上的泪。 “好。”声音还是很淡,“以后就是哥哥家的妹妹了,不能随便哭,知道了吗?” 她使劲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锅锅。”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锅锅锅锅锅锅。” “嗯。” 她叫一声,他应一声。 暗卫阿福趴在房梁上,死死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他家那个三年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软话的殿下,在抱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在擦她的脸,在听她叫锅锅。 就在这时小糯糯的肚子叫了,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锅锅,饿饿,饭饭。” 萧景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白米青菜素粥。 他把粥放在小糯糯面前:“吃吧。” 小糯糯低头看了一眼粥,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小鼻子,使劲闻了闻,然后把碗推开了。 “不要!”她摇头,奶凶凶的,“这个粥臭臭的,不好吃。” “和哥哥一样,”小糯糯指了指萧景琰继续道,“哥哥长得好看,但身上也有一点臭臭。” 房梁上的阿福默默闭上了眼睛。 亏他刚还夸了这小女娃。 萧景琰看着小糯糯,只当她是挑食,声音微微沉了下去:“这里只有素菜粥,不能胡搅蛮缠,不能浪费粮食。” 糯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怕惹哥哥不开心,又把嘴闭上了。 她低下头,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每一口都皱着眉,好半天才把那碗粥喝完了。 喝完放下碗,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片花瓣。 她把花瓣放进了另一碗粥里。 然后把粥捧到萧景琰跟前,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粥加了花瓣,香香的,不臭了。” “糯糯阔以吃臭臭,哥哥不阔以哦!” 萧景琰没有接。 “你吃嘛,”见他不接糯糯往前递了递,一脸期待,“可好吃了!” 萧景琰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犹豫会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没有任何香味。 他才喝了几口,剧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里翻搅、撕扯,要找一个出口钻出来。 萧景琰的手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 阿福惊呆了,从房梁跳了下来,拿出匕首,这小奶娃竟然敢谋杀太子殿下。 “锅锅?”小糯糯也吓了一跳,小手抓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萧景琰疼得说不出话,猛地俯下身,剧烈地呕了一下。 一条细长的、近乎透明的虫子落在地上。 虫子掉在地上之后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宿主。 然后它蜷缩起来,渐渐不动了。 小糯糯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萧景琰迷茫道:“锅锅,你吐出来一条恶心的虫,不臭了。” 萧景琰看向那条死掉的虫子觉得自己胸口特别轻松。 他不知道那条虫子是什么时候进自己身体的,他以为自己是看破了红尘。 如今看来是被人下了蛊。 而现在,因为那碗加了一片花瓣的粥,他把蛊虫吐了出来。 那么皇宫发生的一切不寻常的事情似乎有迹可循,这江山也许还没有到该死的时候。 “锅锅,”见他不说话小糯糯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泥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那个花瓣?”萧景琰顿了顿,“在哪里采的。” “窝闻着花姐姐香香的,就摘了。” “香香的,吃了就不臭臭,不臭臭就不痛痛啦。” “哥哥只有一点点臭臭了,吃更多香香就不臭了,以后我帮你闻着,一有臭味就告诉你。” 听到这萧景琰眉眼皱了皱,这孩子是过得有多苦,把这些植物都当成了哥哥姐姐,还真是捡了个福星歪打正着救了他。 小糯糯还在说个不停,就被萧景琰抱起来放在膝上。 “阿福。” “在!” “安排一下,回京。” “是!” 不是,等一下,殿下是被一片花瓣治好的,然后要带她回京。 那不就是小孩过家家吗?怎么就把蛊虫逼出来了? 他又看向殿下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 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口水流在殿下的肩膀上,把那件白袍子洇出一小块深色。 殿下没嫌弃。 阿福咽了口唾沫,完了,这是捡了个祖宗回来。 马车晃了一路,小糯糯就睡了一路,中间醒了两次,迷迷糊糊问:“到了吗?”萧景琰说:“还没。”她就又睡了过去。 等马车停下的时候,她被人抱下来,冷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睁开眼。 然后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半天没合拢。 “哥哥家好大呀。”她说。 萧景琰低头看她:“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小糯糯使劲点头,眼睛不够用了,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这地方不仅大,而且味道也跟外面不一样,虽有臭臭的味道,但也有香香的味道。 …… 皇宫,养心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他大手猛拍桌子,“朕让你回来,没让你带个野丫头回来!” 萧景琰把小糯糯护在身后,神色淡然:“父皇,儿臣带回的是妹妹。” “父皇若不喜就离远些。” “逆子啊,逆子,你真当朕不敢处置你吗? “妹妹有什么用?能解朕的头痛吗?” 他不懂为什么之前还好端端的儿子三年前就要跑去修佛,也不懂自己的头为什么像要炸开一样痛。 小糯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她缩在萧景琰身后,小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突然从萧景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喊道:“好臭臭!越生气越臭臭!” 全场死寂。 皇帝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说什么?” 在糯糯的眼里,皇帝头顶盘旋着一团巨大的、黑黑的气,那气的味道是腥臭味。 “锅锅。”糯糯死死拽着萧景琰的衣角,“伯伯听我的,多吃香香的就不臭了。” 皇帝大怒:“混账玩意,看看你带回的是什么东西!” “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疯丫头拖出去!” 第3章 休想欺负窝 “哀家看谁敢!” 太后杵着拐杖由皇后扶着走进了养心殿。 太子回宫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太后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那个死活要出家,谁劝都不听的孙子,居然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个小丫头? 这真是天不亡大雍国。 只是没想到来晚了一步,才进门就听到皇上喊打喊杀。 她俩生怕太子又离宫,一走进养心殿同时看向太子怀里的小丫头。 只见这小丫头发髻上别着一串白玉佛珠。 那串佛珠是先帝赏给太子的,太子从十岁戴到如今,从没摘下来过,碰都不让人碰。 现在被当成发箍,绑在一个小丫头脑门上。 待视线从佛珠移到她面容上时,太后呆住了。 皇后眼眶红了。 小糯糯的那双杏眼及眉心一颗殷红的小痣,和皇后早夭的女儿一模一样。 “景儿,这是……”皇后声音发颤。 萧景琰把小糯糯放在地上,低头说:“糯糯,叫母后,皇奶奶。” 小糯糯仰起头,看着面前两个穿得金灿灿的女人。 一个头发白白的,眼睛弯弯的,身上的味道暖暖的。 一个年轻些,眼睛红红的,味道有点苦,但不是坏的苦,底下藏着一点点甜。 都是香香的。 她乖乖喊道:“母后好,皇奶奶好。” 太后激动,弯下腰把小糯糯拉到跟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当场褪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塞进她手里,又招呼宫女去拿点心、拿绸缎、拿玩偶。皇后也凑过来,拔了头上的簪子插在小糯糯发髻上,又让人去取这个取那个。 小糯糯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抱都抱不住,点心渣渣掉了一地,完全忘记了刚刚皇上还要把她拖出去。 皇上见有太后和皇后护着他一时半刻不能拿这个小丫头怎么样,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见皇上离开,小糯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锅锅,窝是不是说错话,惹皇伯伯不喜欢了!”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把她抠得发红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揉了揉:“皇伯伯没有不喜欢你,他只是今天累了,哥哥带你回去休息,改日再来。” 小糯糯点点头和太后和皇后打过招呼后,乖乖跟着哥哥往外走。 东宫。 他把小糯糯放在榻上,让人去打热水。 小糯糯坐在榻边,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手里还攥着太后给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满嘴渣。 “小糯糯。” “嗯?” “今天为什么说皇伯伯臭?” 小糯糯嚼点心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跑到了外院站在了最高处,“就是臭臭的,像肉肉放坏了,还有伯伯头顶上有黑黑的,爬来爬去。” 萧景琰的眸色深了一分。 “爬到那边,好远好远。” 萧景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西边,摄政王府所在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把小糯糯抱下来,用帕子擦掉她嘴角的点心渣:“小糯糯乖,以后闻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告诉哥哥,好不好?” “现在我有事出去,让阿福陪你,好不好?” 他觉得小糯糯似乎真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好。”小糯糯点点头。 小糯糯在马车上睡多了,此刻很无聊。 她仰起头,对着门外的阿福喊:“阿福锅锅,我想去花园玩。” 阿福沉默了会,“殿下没说让小主子出门。” “就在门口,不远不远。”她竖起一根手指头,认真地比划,“窝闻到花香,好香好香,就去看一下下,保证不跑远。” 阿福再次沉默后站到了她跟前。 小糯糯仰着头看他:“阿福锅锅最好啦。” 阿福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御花园就在东宫边上,阿福怕他饿去取点心。 小糯糯一进园子就“哇”了一声。 好多花姐姐。 “糯糯初来新家,以后多照顾哦!” 正闻得起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糯糯转过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子的姐姐穿着粉红色裙子,头上戴着亮闪闪的蝴蝶簪,脸拉得老长。 矮个子的姐姐穿鹅黄色袄子,一个劲在讨好粉红色裙子姐姐。 糯糯瞧着矮个子姐姐眼熟,好像薇薇姐姐。 她闻到了闷闷的,腥腥的臭水沟味,臭得往旁边挪了挪。 “什么贵客,不就是个乡下野丫头。”高个子女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气得脸都白了,“太后为了她连我们都不见,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今天她带着姜采薇进宫给太后请安,连门都没进去,嬷嬷出来说太后要去见贵客,不见旁人。 矮个子的小女娃在旁边坐下来,小声说:“明珠姐姐别生气了,说不定那个贵客真的挺厉害的……” “厉害什么!”沈明珠一拍石桌,“太子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能有多厉害?也不知道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越说越气,一抬头,看见了蹲在花丛边上的糯糯。 “哪来的土包子,竟然敢在这里偷花。”沈明珠怒瞪她,“你知道这些花谁种的吗?弄坏了你这贱命赔的起吗?” 糯糯眨了眨眼:“窝看花,没有偷花。” 姜采薇拉了拉沈明珠的袖子,小声说:“明珠姐姐,这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偷跑进来的。” 沈明珠上下打量了糯糯一眼。 穿的是宫里的料子,但脸上脏兮兮,躲在花丛边确实不像什么正经主子。 她一肚子气正没处撒。 “喂,小东西。”她翘起腿,下巴抬得高高的,“过来给姐姐磕个头,姐姐赏你糖吃。” 糯糯摇摇头:“我不过去。” 沈明珠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爹可是摄政王,而她的哥哥可是新科探花郎未来驸马爷。” 糯糯瞥瞥嘴:“窝不认识呢!” 她气凶凶站起来,大步走到糯糯面前,一把揪住糯糯发髻上的白玉佛珠:“这是哪来的珠子?是不是偷的?” 糯糯急了。 那是哥哥给的珠珠! 她一巴掌拍掉沈明珠的手:“别碰窝的珠珠!你的手臭!” 沈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红了一块,被小丫头的指甲划出了一道印子。 她的火“噌”地窜上来。 “还敢打人?”她给姜采薇使了个眼色趁着小糯糯不注意两人一把将她推进了池塘。 小糯糯掉进池塘里,被水呛得呼吸不过来,蹬着小短腿乱窜。 第4章 差点被淹死 小糯糯再次醒来时原本香香的东宫变得臭烘烘。 迷糊间听到了哥哥气得发抖的声音:“身为王府贵女,心肠竟如此歹毒,礼仪廉耻是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说清楚,为什么要推糯糯。” 沈明珠看到萧景琰跳下水这才知晓这个小土包子竟然是太子带回宫的,现在被太子黑着脸盘问吓得连忙摆手:“不是我,是姜采薇。” 姜采薇没想到沈明珠会攀咬她,害怕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女…不是故意的…是她偷花自己掉了进去……” “糯糯怎么样了?” 皇后一进门就看见脸色铁青的萧景琰,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大的气,只求糯糯不要出事。 太医收起药箱恭敬回话:“小主子落了水,受了寒,有些高热,吃几副祛寒药好好养着性命无碍。” “造孽啊!”她红着眼替小糯糯掖了掖被角。 糯糯听到皇后的声音费力地抬了抬手:“母后不哭,糯糯没事。” 萧景琰见她醒来,坐到了床边,柔声问:“疼不疼!” “不疼。”糯糯摇摇头。 “告诉哥哥,她们怎么欺负的你?” 沈明珠闻言扭头瞪向姜采薇。 “太子哥哥,你不能惩罚我,都是姜采薇干的。” 姜采薇张着嘴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太子斜了两人一眼,声音冷冷的:“皇宫留不得心思歹毒的人,二人既如此喜欢水,便把她们扔到水下好好体验一番,活着则可,随后送出宫去,永不入宫。” 沈明珠挣扎着大叫。 “不,我不下水,我要找父王!你们若是欺负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 皇后闭了闭眼,沈明珠这孩子还真是越发胆大,枉她以前还觉得她是个乖巧的孩子。 “拉下去。”萧景琰沉声。 “等等!”皇上和摄政王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东宫。 摄政王沈傲君一甩衣袍面不改色道:“明珠自幼被本王收养,性子骄纵,是本王管教无方,但还请陛下看在本王辅佐多年的份上饶她一次。” “本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会让她回府跪祠堂抄女戒,至于姜采薇也还是个小女娃,想来也是无心之过,罚闭府一月,抄女戒,道德经。” “陛下,太子,觉得本王这个惩罚如何?” 话落,他抬眸目光落在了皇上和太子身上。 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一分,他知道沈傲君这个异姓王手握兵权,门生遍朝野,大雍这几年内忧外患,皇上断不可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得罪了他。 想到这这他率先开了口:“王爷如此轻的处罚究竟是看不起孤还是藐视皇家威严。” 沈傲君看了萧景琰一眼语气平淡:“太子殿下严重了,明珠也算是你看着长大,殿下刚回朝何必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动了根基。” “姜采薇这个小女娃最近深受大公主喜爱,不过是孩子间玩闹,殿下真要寒了公主的心?” 沈明珠和姜采薇都被大师批过命,是福女,有她们在他儿子的病才会好,他断不可能让沈明珠和姜采薇出事。 “够了!” 皇上出声打断了僵持的两人。 “太子,如今朕还是皇上,就由不得你放肆,沈明珠和姜采薇年纪尚小,禁足一月份则可,至于姜糯糯朕晚些会送写赏赐弥补。” “都是一家人,太子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萧景琰没有再开口,君让臣妥协,臣不得不妥协。 阿福已经查到姜采薇的哥哥就是新科探花郎姜长柏,早就攀附上了摄政王现任职翰林院,现在风头正盛。 只可惜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依他看来糯糯比这姜采薇好上千倍万倍。 糯糯见萧景琰眉毛快拧成一条毛毛虫了,轻轻拉了拉他的手:“锅锅不要不开心,不跟臭臭的人玩,臭臭人身上有脏东西,霉霉的,窝么自己香香就行。” 沈傲君被一个小娃娃说臭,冷眼看向萧景琰:“太子殿下的人才是好教养。” 话落,甩袖带着沈明珠和姜采薇离开。 皇上冷哼一声也离开。 “糯糯委屈吗?”萧景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哥哥没用。” 糯糯摇摇头:“窝不委屈呐,只是窝不喜欢采薇姐姐,她坏,抢窝馒头,锅锅也抢走了……” 糯糯认出了她。 “有哥哥在,一定会让坏人受到惩罚。”看着糯糯红红的眼睛,萧景琰感觉胸口闷闷的,恨自己没能当场替她讨到公道。 糯糯将头埋进他怀里奶呼呼道:“锅锅很有用。” 锅锅把她从水里救起来已经很厉害啦,锅锅才不是没用,她不懂刚才那个臭伯伯为什么要说锅锅根基不稳,锅锅明明很香。 她低下头才怀里找了好半天,什么也没有,最后在刚换下来的湿衣服里找到了一棵水草,她掉水里时闻着香扯下来的。 “锅锅,这个给你!”她把草递给萧景,脸埋进他的怀里:“吃了香香的草就一直香香,靠近臭伯伯也不会臭,不会生虫虫了,就不难过了。” 萧景琰沉默了会,糯糯莫非真是什么能转运的小福星,他想起之前吃了片花瓣就吐出虫子,糯糯随口说一太监臭,他片刻就掉下了池塘,还从他身上搜出大量要私带出宫的首饰。 翌日清晨,摄政王府。 “啊………” 众人被沈明珠珠的尖叫声吵醒。 铜镜里,她原本白嫩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她用手一摸,更痒了,痒得像有一百只蚂蚁在脸上爬,从额头爬到下巴,从下巴爬到脖子。 丫鬟听见叫声跑进来,看见她的脸,吓得手里的水盆掉在地上。 “小姐您的脸。” “去叫太医!快去找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 第一个太医看了看,开了一副清热败火的方子,服用一天没有,还越发严重。 第二天换了太医,开了一副祛风止痒的方子,疹子流浓了。 第三个太医看过后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说了四个字:“臣无从下手,还是让小世子离小姐远一些,以免传染。” 沈傲君怒道:“不过是个疹子,怎么就从无下手了?” “王爷息怒!”一众太医跪在地上,“明珠小姐的疹子,看着像普通的过敏,但脉象上毫无端倪,用药也不见效果……臣、臣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治。” 沈傲君气得拿起桌上杯子就要砸被管家焦急的喊声吓得顿住。 “王爷,不好了,小世子发疯了。” 第5章 做坏事会遭报应哦 阿福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糯糯落了水一直自责,其他暗卫将摄政王府和姜府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堵在心口的那团气才顺下去了一些。 “姜侍郎那个混账玩意,放着好好的亲妹妹不要,偏要去认一个半路捡来的野丫头当妹妹,还把人当宝贝疙瘩疼,姜采薇那丫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当初在南方时就常冤枉小主子欺负她,害得小主子一身伤。” “她可比小主子大四岁,谁欺负谁一目了然,偏偏亲哥猪油蒙了心。” 阿福越说越激动:“现如今满京城都说姜采薇和沈明珠是福星,摄政王和大公主都信了,依属下看哪是福星,要是福星两人又怎会连续几天高热不退,全身起满了红疹。” “不过摄政王府和姜府要倒大霉了,毕竟小主子说他们臭,不要他们才是明智选择,日后姜侍郎后悔都没地哭。” “闭嘴!”萧景琰狠狠扫了他一眼,“自己犯了错,还逞起口舌之快了,忘了在这深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阿福一缩脖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踩到迎面走来的糯糯。 糯糯听到他们在说旧锅锅,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锅锅,把窝扔下水的姐姐真是薇薇姐姐?那旧锅锅来找窝了吗?” 萧景琰把她抱在怀里:“你想去找以前的哥哥吗?” 糯糯摇摇头,“旧锅锅已经有妹妹了。” “窝也有锅锅了,才不要臭锅锅。” “真乖!”萧景琰捏了捏她的小脸。 …… 摄政王府,世子院子,此刻已经乱做一团。 “滚开!都给本世子滚开!” 九岁的沈墨尘被几个侍卫死死按住四肢,捆在床榻之上,可他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床柱被撞得哐哐作响。 他凄厉地尖叫:“滚……都滚…让这些臭虫都滚开!” 平日里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的沈傲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地站在床边。 他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才有了沈墨尘,这可是王府唯一的香火,偏偏自幼生了怪病,每当病一发作就全身抽搐,力大惊人,不让任何人接近,嘴里总喊,臭,虫子,有人要杀他之类,然后疯狂地伤害自己。 随着年岁增长,发病次数越来越多,发病时只有沈明珠能近他的身,安抚他。 如今沈明珠病了,沈傲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在心里恨极了太子捡回来丫头,要不是她和明珠争吵,还诅咒他们,现在他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尘儿,你看看父王!父王在这里!”他颤抖着手,想去安抚沈墨尘却被他一口咬住手腕。 “走开,你不是我父王,是来索命的,滚开呐!” “来人,快给世子灌安神镇定的汤药!”沈傲君朝着干站着的太医怒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太医战战兢兢地端着药碗上前,沈墨尘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束缚,一脚踹翻了药碗。 药汁溅了一地,他抓起烛台,疯狂地挥舞。 “让我死…别管我…都滚开!” “尘儿!放下!”沈傲君扑过去将他抱住。 太医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这哪是生病,非明就像是中邪。 沈傲君安抚不下沈墨尘,还被踢了一身伤,他想起东宫那小丫头的话。 “你们都臭臭的,霉霉的。” 她所说的臭和沈墨尘口中的臭是一样吗? 一个不到三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他摇了摇头,不过是巧合罢了,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翌日清晨沈傲君是顶着一张疲倦的脸去上朝。 他站在百官之首先一步要进大殿,然后,“轰隆。”一声清脆的雷声吓了官员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沈傲君。 他头上的官帽,正中间沿着中缝,被雷劈成了两半,晃晃悠悠地挂在脑袋两边,头发也往上翘。 官员怔住,晴空闪雷,只劈沈傲君。 沈傲君的脸青一阵,黑一阵,白一阵,他手忙脚乱地把两半的官帽从头上摘下来,捧在手里。 “王爷这几日,似乎不太顺啊。”萧景琰站在一旁,语气淡淡的。 沈傲君抬眸狠狠瞪了萧景琰一眼。 他自知在百官面前失了态,连早朝都未上,匆匆回府。 待他走后,众官员才敢讨论他们府中的怪事。 第二天。 沈傲君依旧进宫上朝,今日要议北边的军事,他出门前特意把户部送来的账册揣进袖子里。 到了养心殿所有官员都等着他奏事。 他瞅了萧景琰一眼,昂首上前,把手伸进袖子里, 袖子里空空荡荡。 账册呢? 他左袖摸完摸右袖,右袖摸完摸左袖,依旧什么都没有。 旁边户部尚书凑过来小声问:“王爷,您找什么呢?” “账册。”沈傲君压低声音,“本王明明带了的。” 户部尚书的表情有点微妙:“王爷,您右边的袖子好像破了。” 太和殿气氛越发沉重。 “沈傲君。”皇上连名带姓叫出来的时候,满殿官员齐刷刷低下了头。 皇上近日因为国师去了万国寺没法治疗头疼,现在头疼已经越来越严重,还被乌泱泱糟心事缠上,只觉得胸口堵的气越来越重。 “你跟朕说说,你今日府中那些事情是怎么回事?昨天朝会上你的帽子是怎么回事?今日账本又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朝政机密岂能是你说丢就能丢的?” “你知道百姓们是如何看待你,看待朕!” 沈傲君低下头:“臣……无言以对。”他的确想不明白最近为什么怪事连连。 “你最好能给朕一个交代。”皇帝语气沉下去,“给不出也不必上朝了。” 沈傲君抬眉目光沉沉地扫了眼大臣,在这朝堂上,从来只有他看别人笑话,没有别人看他笑话的时候。 “陛下!”他直视皇上,声音拔高了几分,“自太子殿下带回那个来历不明,举止怪异的野丫头之后,臣便开始诸事不顺,府中小孩生病,官帽被雷劈开裂,座椅断裂,饮食变味,再是账册不翼而飞,件件事都并非偶然,表明那丫头是灾星。” “臣并非为自己开脱,臣是为大雍的国运担忧!”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萧景琰。 第6章 变成泥团子 “够了。”皇上将奏折重重砸在案桌上,沉声道:“大雍的国运岂能是一个小女娃能破坏。” 沈傲君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皇上没有给他机会。 “摄政王没有管理好己身,十日闭门,好好反省,退朝。” 皇上虽顾忌沈傲君,但他不想好不容易才放弃出家的萧景琰因为那小女娃再次回了金城山。 当初萧景琰答应回宫的条件就是皇宫能容得下姜糯糯。 任何人不得欺负姜糯糯。 摄政王被罚闭门十日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皇宫。 小糯糯去御花园的路上听到好多宫女姐姐都在喊她名字。 “听说了吗?自打那个叫姜糯糯的小丫头进宫,摄政王就天天倒霉,陛下头疼的病也加重了,摄政王说那孩子是灾星……” “哪个姜糯糯?” “还能哪个?太子殿下从山上捡回来那个呀,听说她的家人就是因为嫌她倒霉才将她扔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我在说,整个后宫都在传呢,陛下这几天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太医都换了好几拨了,这不就是灾星入宫的征兆吗?” “听闻明珠郡主只是接触过她就高热不退,还全身起满了红疹,可严重了。” 另一个宫女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捡棵没人要的小白菜回来,还当宝贝似的供着,没人要的白菜就该烂在地里,捡回来祸害谁呢,咱们可不似那些贵人有钱治病,要躲远些。” 小糯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没人要的小白菜是说她吗? 她今天穿的是母后给的新衣裳,鹅黄色的,裙摆上绣着小蝴蝶,哥哥说好看,皇奶奶也说好看。 她这么阔爱,怎么会说她是没人要的小白菜呢? 糯糯心中有些不安,吸了吸鼻子,从拐角后面出来,走到那几个宫女面前。 几个宫女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她们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小糯糯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 “姐姐,你们在说小白菜吗?那为什么要说糯糯没人要!” 宫女们跪成一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糯糯跟你们说哦!”她抬起小手,“小白菜才不会烂在地里呢,小白菜长大了会开花的,开黄色的小花花,香香的。” 糯糯介绍完小白菜不理她们转头就走,走出两步似想到什么又回头,对着她们皱了皱小鼻子,奶凶奶凶的:“还有,窝不是没人要的,窝有锅锅,锅锅才不会不要窝,你们乱说话,小心嘴巴变臭。” 话落她迈着小短腿走了,裙子上的小黄蝴蝶一颠一颠的。 直到她离开宫女们都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糯糯一蹦一跳的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大师傅看她来了,很有眼见的挑了刚出锅的几块糕点给她。 但她嚼着嚼着,总觉得咽不下去。那两个宫女的话还在耳朵边转。 她们说她来锅锅家里后,皇伯伯头疼越来越严重了。 “窝要给皇伯伯送香香的花,不臭臭就舒服了。” 想到这里,她把糕点全塞到嘴里吃完,迈着小短腿往前面跑去。 她走啊走,终于闻到了香香的味道,只可惜这朵香香的花有点难摘。 皇上批了一天的奏折,头痛欲裂,好不容易才有些缓解,刚要喝口茶,太监匆匆忙忙走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带回来的小主子卡在寝殿外的排水洞口里,奴才们已经通知了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不在东宫,东宫的奴才急疯了去找太后娘娘了。” “什么?”皇上脸色一沉,这小女娃究竟还能惹多少祸,“朕亲自去看看。” “桂花糕啊!”此刻的糯糯正对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生气,“都怪你!” 肚子不缩小,她进不去也出不了,使劲往前蹬了蹬腿,没往前反倒往后滑了一点,鞋子蹬掉了一只,从脚上飞出去,不知落到了何处。 “鞋鞋!”她又对着鞋子喊,“你怎么也跑了!” 她不放弃又扭了几下,奈何洞口太小,肚子太圆,怎么都挤不出去。 从御膳房出来她闻见排水洞口里长了一棵香香的小白菜花,想伸手够,够不到一点,然后就钻进了洞里,谁曾想出来的时候被卡住了。 皇上站在墙角,低头看着那个只露着半截腿一直往外蹬的人脸色非常复杂。 “你钻排水洞干什么?” 洞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闷闷的、软乎乎的声音传出来。 “给皇伯伯摘花花。” “御花园那么多花不够你摘,非要钻水洞,活腻歪了?” “这里的花花……最香。”她的声音越来越闷。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可不能出事,转头吩咐侍卫用铁锹把洞口凿开。 侍卫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炷香,洞口扩大了。 这才小心翼翼把她拉了出来,小糯糯脸上糊着泥,发髻歪到一边,鞋子少了一只,裙子上的小蝴蝶被泥土糊成了小泥蛾子。 但她怀里紧紧攥着的小花是干净的。 皇上看着脏兮兮的泥娃娃,眉头拧成一个皱巴巴的“川”字:“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钻排水洞。” “给皇伯伯的,小白菜开的花,可香了,糯糯闻过的。” 皇上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花,皱巴巴的,没有任何观赏性,简直是胡闹。 他站在一旁并不打算伸手接过花,黑着脸沉声道:“这是皇宫,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日后若要再胡闹,是生是死,朕不会管。” “皇伯伯,糯糯听说你头痛痛,这花真的很香香,不脏脏,闻了香香的花就不臭了,糯糯为了摘花花把小蝴蝶都弄脏了。” 瞧着眼前的泥团子,皇上不忍心,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花。 “皇伯伯,闻闻。”糯糯一脸期待地看向皇上。 皇上拿过花,凑近闻了闻的确有一股清香。 他感觉胸口没有以往闷了,不免想起暗卫曾经报过太子因为吃了这个小女娃递的粥,就性情大变。 这莫非也是巧合。 想着想着他又闻了几下手中的小白菜花,忽然,胸口一阵剧痛,吐出了一口血,晕厥了。 “陛下!” “快来人,宣太医!” 一旁张公公吓得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叫,这小丫头还真是灾星。 第7章 神医惊讶这哪是小白菜花? “快,抓住这个小丫头别让她跑了。” 阿福刚赶到皇上寝宫门口,就看到张公公慌忙喊着救驾。 侍卫已经把满身泥巴的糯糯团团围住。 他吓得飞奔过去护在糯糯身前,焦急问道:“小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别怕,殿下马上就过来了!” 糯糯摇摇头,疑惑道:“窝不知道辣,窝想给皇伯伯闻香香的花,可是伯伯吐血了,还睡着啦。” “窝什么都没有做辣。” “大胆,莫要装无辜,陛下就是闻了那毒花才吐血晕厥,若有事谁都救不了你。”张公公扯着尖锐的嗓子瞪向糯糯。 糯糯小肩膀一抖,吓得缩在阿福身后。 “张公公莫要恐吓孤的妹妹,孤已经请来薛神医,一切由神医诊断后再下结论。” 糯糯闻声红着眼迈着小短腿跑向了快步赶来的萧景琰:“锅锅!锅锅!窝不想皇伯伯难受哒,只是想给他闻香香的花花。” 她的小脸满是泥巴,圆圆的杏眼挂着泪珠,眼看就要哭出来,萧景琰又气又焦急,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谁让你乱跑?摘朵花都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糯糯瘪着嘴不敢说话。 萧景琰无奈的白了她一眼,看向刚被侍卫拽着跑来的薛神医,恭敬道:“妨请神医替我父皇诊治。” 近日宫中流言四起,都说糯糯是灾星,他听闻薛神医现身京城,故一大早就去寻神医。 哪料没去多久,小糯糯就惹了事。 薛神医跑得帽子歪了,药箱在背上哐啷哐啷响,跑到皇上的轿撵前差点被袍子绊倒,张公公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颤抖:“神医,陛下碰了那毒花后,吐了口血,忽然就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神医来不及喘气,翻开皇上眼皮看了看瞳孔,手指搭上脉门。 这脉不浮不沉,不数不迟,从容和缓,不像中毒,也不像常年被头疼折磨的脉象。 只是皇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叫也不应,该是病脉啊! 他扭头问身旁的张公公:“陛下昏厥前,碰到的毒花在哪里?” 张公公隔着手帕把那朵蔫巴巴的小黄花捧到了薛神医面前。 薛神医接过花,看着眼前像野白菜的花,低头闻了闻没有毒,没有异味。 继而摘下一小片花瓣,在指尖碾碎,凑近鼻尖,浅浅尝了点,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是一股极淡的香,他看向张公公声音拔高:“这花是从哪来的?谁给陛下的?” 张公公看了眼太子殿下,小心翼翼指向糯糯。 “就是那小丫头从排水洞口摘的。” 薛神医眼神闪过异色,这么罕见的花竟然是一个看着不到三岁的小丫头摘来的。 他看向萧景琰沉声道:“殿下,这不是普通的花,是清心莲,这花极其罕见,必须长在极阴之地,数十年才能萌芽。” “古籍上记载此花能净化邪祟,从根茎到花瓣都是无价之宝,如今能寻到是国之大幸。” 萧景琰面色如常,一旁的太监宫女惊讶的低下头。 话落,薛神医将花瓣轻轻浸入温水中,喂进了皇上口中。 片刻皇上的眼皮动了,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皇上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朕这是怎么了?” 他觉得自己胸口不堵了,头又不痛了。 薛神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回道:“陛下刚服用了清心莲,可治心中淤堵,疏通经络,多年顽疾已经好了一大半,若能服用白露藤便可痊愈。” 这小丫头既然能寻来清心莲治皇上的病,想来也是个懂药理的小神医,说不一定也能找到白露藤。 薛神医摸着胡须走到糯糯跟前,讨好道:“小主子,你怎知这清心莲能治皇上的病?” 小糯糯摇摇头,懵懵的开口:“爷爷,这是小白菜花花,窝还能摘很多,窝闻着香香的,不知道能治病呐!” “皇伯伯肿么啦?” 薛神医:??? 这小丫头竟然把清心莲当做白菜花,还能摘很多。 皇上诧异:白菜花是清心莲? 他瞅了眼手中的小黄花陷入了沉思。 这小丫头莫非真能解大雍国困顿,还是只是巧合。 “你。”皇上指了指糯糯,“下次要摘花,找人,再钻排水洞,朕就让人把宫里所有的洞都堵上,一朵花都不给你摘。” 糯糯眨了眨眼:“皇伯伯不系白菜花,窝也阔以摘吗?” 上次姐姐就说她偷花把她推下水里,她不敢随便摘其它花。 皇上点点头:“这皇城中的花你都可采。” 糯糯嘟着小嘴又问:“皇伯伯不讨厌窝了吗?” 皇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景琰带你回去换身衣服,脏成这样,哪有皇家孩子的样子?”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朝,大臣们发现御案上多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蔫巴巴的小黄花。 这花和满殿的金碧辉煌完全不搭。 更神奇的是这次早朝皇上没有发火,下朝后竟然亲手将那朵小黄花拿走了。 东宫那边。 糯糯让阿福给她搬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小野花。 她说这些花闻着都香香的。 阿福算是见识到糯糯身上的玄学,她说哪棵花香,他便跟在她身后移栽花。 摆弄完花,糯糯蹲在院子里继续给蚂蚁撒桂花糕渣渣,一边撒一边哼着歌。 “小白菜呀,开黄花呀,香喷喷呀,没人要咿呀咿呀呀……”她唱到一半停了下来,皱起小眉头,“不对,有人要的,哥哥要糯糯,皇伯伯也没有说不要。” 她对着蚂蚁奶呼呼道:“所以不是没人要呀,是有人要咿呀咿呀哟!” 改了词又继续唱:“有人要呀,香喷喷呀!” 阿福沉默地听着这首词不押韵调不成调的歌,心里乐呵,小主子因为一朵小白菜花算博得了陛下的大半好感,有薛神医认证下日后在宫里没人敢传谣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你就是太子捡回来的野丫头,没名没分谁给你的胆以主子身份自居?” 小糯糯还沉浸在喜悦中,一道凶巴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第8章 被圆鼓鼓的公主欺负 糯糯抬头,看见一个圆鼓鼓的身影站在她身后,把阳光都挡住了。 那是个看起来和锅锅一般大小的姐姐,穿着红色的宫裙,全身戴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子,下巴叠成了两层,腮帮子鼓鼓地像含了两个包子。 糯糯不认识她,但小鼻子已经闻到了臭臭的味道,像捂了很久的菜叶子味道。 “你就是太子捡回来的那个野丫头?”圆鼓鼓姐姐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她,嘴角往下撇着,“听说你赖在东宫不肯走,还把明珠和采薇给欺负了,你一个小小的野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本公主的人? 糯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回答:“糯糯是锅锅的宝贝妹妹,才不系野丫头。” “而且窝才没有欺负人,是姐姐推窝下水。”她嘟起嘴,小眉头皱起来,又补了一句,“锅锅为了救窝都湿了,姐姐们才是坏人!” 圆鼓鼓姐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找回了气势。 她绕着糯糯走了半圈,上下打量,鼻子里哼了一声:“牙尖嘴利,太子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捡来的就是捡来的,没名没分,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也不知怎么好意思自称小主子。” “本公主可是要为采薇大办生辰宴,有人记得你生日吗?有人替你办吗?” 糯糯眨了眨眼圆鼓鼓姐姐说的好多词她听不太懂,但她听得懂她话里的语气,和张婆子说她“没人要”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福实在见不得糯糯那失落委屈的表情,就算是公主也不行,他从树下跳下来将糯糯护在身后。 阿福沉声道:“大公主请注意你的言行,这是东宫的小主子,您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随意欺负她。”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臭奴才也敢顶撞本公主?”她抬手一把将阿福推到在地,她的身躯太过庞大,阿福为了护糯糯重重摔在地上。 他起身,怒瞪大公主:“公主若执意如此别怪奴才多有得罪。 奴才的职责就是守护小主子,有奴才在就算死也不能让人欺负小主子。 “阿福锅锅香香的,才不会屎。” 糯糯小手一叉,反护在阿福身前。 “姐姐的脸好红,像个大柿子,柿子红的时候挂在树上可好看了,掉下来就摔烂了,臭臭的,泥小心不要掉下来哦。” 大公主愣了一瞬,然后脸色瞬间黑了:“你竟敢诅咒本公主!”她气急败坏地伸手推了糯糯一把,糯糯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住,一屁股坐进了泥里,溅了一裙子泥点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裙子,嘴巴抿的皱巴巴的,“你走开,就算你是锅锅姐姐,窝也不会给你摘香香的花花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那边,薛神医重新为皇上诊了平安脉。 萧景琰问道:“既得了清心莲父皇的病是否好了大半,那白露藤该去哪里寻?日后需要怎样调理?” 薛神医犹豫了片刻:“陛下这是中毒了,只是此毒凶险,老夫凭借体内的余毒尚且不知中了何种毒,好在现在毒已经清了大半。” “日常不要动大怒,好生将养将清心莲带在身边就算没有白露藤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老夫暂时不打算离开京城,观糯糯小主子有福根,能做到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是否可容许老夫多多接触小主子。” 萧景琰沉默片刻开口道:“糯糯的嗅觉是比同龄孩子灵敏,似乎能靠嗅觉接触到常人不能接触的花,但还请薛神医对此事保密,孤不想任何人非议她。” “是!老夫知道!改日看诊时又讨教。”薛神医点点头退了下去。 瞧着薛神医离开的背影萧景琰沉声道:“想必父皇也听说儿臣这三年来是因为中了蛊毒才性情大变,薛神医诊断父皇您也是中了毒,这暗中下手的人必是身边亲近之人。” “依儿臣之见,要查明背后下毒之人需徐徐图之切莫生张,否则会引起下毒之人的戒心会再生事端。” “日常饮食,需要让薛神医过目后再食用。” 皇上叹了口气恨恨道:“这歹人狼子野心,朕若查到他,必将她碎尸万段。” “至于糯糯还请父皇对她宽容一点,封她为大雍国公主。” 皇上声音缓和下来:“今日多亏她救了朕,朕必会赏罚分明,至于册封公主之事,朕自有打算,还需考量,若考量通过,她便会入皇室玉蝶为大雍国公主。” 萧景琰神情有些不悦:“儿臣不希望父皇将对臣子的那套规矩用在糯糯身上,她只是儿臣认定的妹妹。” “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离开了养心殿,哪知刚走到东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只见萧景熙将糯糯推到在地。 “萧景熙,你在孤的寝宫干嘛!” 一道狠厉的声音响起,大公主萧景熙僵在原地。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锅锅!”她扑进萧景琰怀里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蹭了蹭,他朝服上顿时多了两个灰扑扑的泥印子,萧景琰没躲。 萧景熙哼了一声,开口:“皇弟,你当真要为这么个野丫头开罪长姐?” 萧景琰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平淡:“皇姐若执意与摄政王及姜长柏为伍,那以后不许靠近东宫。” “皇弟,你这是要限制皇姐自由?” “皇姐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走?” 萧景熙红着眼瞪向他:“皇弟你迟早会被这个没名没分的野丫头害得一无所有,到时候别后悔。” 瞧着她摇着圆鼓鼓的身子离开,糯糯把脸重新埋进萧景琰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问:“锅锅,什么系没名没分?” “她们系不系都不喜欢糯糯?”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你是哥哥的妹妹,怎么会是没名没分。” 阿福不满道:“长公主今日就是来为明珠郡主和采薇县主出气的,凭什么她们毫无功绩能有封号咱们小主子却没有封号,陛下未免太偏袒摄政王和大公主了。” “大公主还说要为姜采薇大办生日宴,为她驱驱这几日的晦气。” 萧景琰冷哼一声:“那就让她好好大办,她们如此欺负糯糯,孤必定送她们大礼。” 第9章 她是来借运的 萧景熙回到公主府后一想到她的亲弟弟为了维护糯糯而不准她再踏入东宫就气得胸口疼。 “秀禾,那野丫头最近在干什么?”她没好气地询问身旁的丫鬟。 秀禾想了想:“东宫那位近日都在忙着给各宫送花,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特别喜欢她,给她赏赐了很多东西。” 萧景熙问:“父皇呢?父皇对她是什么态度?” “听说她每日都给陛下送花,陛下虽然不待见她,却从不让侍卫拦她,还把她送的花都摆在寝殿。” “传言陛下有意让她入皇家玉蝶,册封公主。” 萧景熙冷哼一声:“她一个野丫头,能有什么本事,之前不过是歪打正着讨了父皇欢喜,凭什么能与本宫平起平坐。” “你过来。” 秀禾俯身探头。 萧景熙小声道:“她不是喜欢摘花,那就把姜侍郎从塞外带来的花,放到她的花圃。”随后又低语了几句。 秀禾眉心舒展开:“奴才知道了,一定会办好公主交代好的事情。” …… 糯糯自从摘了小白菜花送给皇上,皇上头不那么痛以后,她每天都会跑去给皇上送香香的花朵。 昔日冷清的寝殿因为她的到来而多了些欢乐。 寝宫里都是她奶呼呼的声音。 “皇伯伯,锅锅给了窝好大一块地,窝种了好多的花花。” “花花都可香了,今天的葵花和小白菜花一样香。” “窝以后每天都要给皇伯伯摘花花。” “知道了,下去玩吧!” 皇上语气平淡不怎么搭理她,但她还是一个劲往皇上跟前凑。 侍卫和太监也不阻拦她,都知道皇上已经默许了她的存在。 因为她的到来皇上吃饭不挑食了,脾气也不暴躁了,对她们这些下人越发宽容了,她们都觉得这一切是糯糯的功劳,都宠着她。 糯糯自此成了养心殿唯一一个不用预约就能进的人。 翌日清晨,皇上刚下早朝糯糯就拿着一朵小紫花迈着小短腿蹬蹬跑到了养心殿,因为腿短跑起来像只左右摇摆的小企鹅。 侍卫担心她摔跤连忙帮她推开门。 她一直将小紫花举得高高的,生怕碰坏了花瓣。 “皇伯伯!糯糯来啦!”她奶声奶气地喊着。 “怎么又来了,都来几天了?”皇上喝茶的手顿了顿,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但他很快把嘴角笑意压回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糯糯不管他语气好不好,只感觉皇伯伯没有一点点不耐烦,她的眉毛是舒展的,嘴角也是上扬的,和锅锅看到她时一样。 “今天的花也香香的,颜色还特别好看,窝挑了好久,皇伯伯看,花蕊上还有露珠呢,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她踮起脚把一朵紫色的小花捧到皇上跟前。 皇上瞥了眼,抬手指了指旁边陶罐子,“你前两天摘的花都还好好的,今天又摘,花园的花迟早被你薅秃。” “不会的!”糯糯认真地摇头,“窝不想让皇伯伯头痛痛,也不想让花花疼每天只摘一朵。” “今天的花特别香,像葡萄味。”她把花往前推了推,推到皇上手边,“皇伯伯闻一下嘛,闻一下眉头就松了。” 皇上低头看了看那朵紫色小花,又看了看糯糯,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花拿起来凑近鼻尖。 “还行。” “好耶,皇伯伯说还行,就是好香香。”糯糯高兴的眼睛弯成月牙,在皇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糯糯喜欢皇伯伯,明天还要来。” 皇上无奈的把怀中小人抱下来放在地上:“好,去自己玩吧!” 他觉得自从有了糯糯他的精气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萧景熙那边听说糯糯拿着一朵紫色的花去找了皇上后,立刻带着秀禾去了皇后寝宫。 萧景熙摇着圆鼓鼓的身子进了皇后寝宫。 她装乖道:“母后万福,女儿给母后请安。” 皇后见一向不待见她的萧景熙忽然来找她,抬眸问道:“又惹什么事情了?” 萧景熙不悦:“母后待一个野丫头都那般亲和,为何不能盼我一点好。” 皇后无奈道:“本宫没为你着想过?可你呢明知摄镇王狼子野心偏要与之为伍,你可成想过你皇弟,可曾想过母后是何处境。” “以前母后只当你没心没肺贪吃,可你……” 萧景熙打断了她:“算了,我今日来不是想和母后争对错,母后知道的我除了美食并不爱什么,可是近来我结识了姜侍郎,她是连父皇和国师都说好的忠臣。” “我的心已经在姜侍郎那里,他有事也会和我讲,前几天姜侍郎府中那位德高望重的道长断言宫中会有灾难。” 她身子重,站着太累坐在靠椅上继续道:“那道长说,宫中会天降灾星,那灾星是魔物转世,道行深,尤喜爱给人送花,借花吸收福贵之人的气运。” “我猜想过那灾星就是太子院中的小孩,去劝诫过太子,可是太子不信,还放话不准我踏入东宫,可见她已经迷惑了太子的心智,让太子都不认我这个亲姐姐。” “母后你知道的女儿是糊涂但心不坏,若不是为了大雍国国运又怎会非揪着一个小女娃不放。” “母后真以为摄政王府那些事情只是巧合吗?那野丫头若真是善类她的家人为何会抛弃她?” 她越说脸色越难看:“道长今日说只需七日即可改运,在第七日时给借运之人送一朵紫色的狼毒花,被借运之人将会永远醒不过来。” “我寻思父皇晕厥之日起到今日不正好七日这才急忙赶来找母后。” “糯糯,那孩子是来借运的,这怎么可能?”皇后脸色瞬间青了。 萧景熙继续道:“母后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父皇寝宫查看,看女儿说的事情是否是真实发生。” 皇后站立难安,皇上的身体马虎不得,叫来嬷嬷吩咐道:“去看看太子是否在东宫,将太子和糯糯一块请到养心殿。” “太后那边也去请一趟,就说有重要事情。” “是。”嬷嬷应下,转身而去。 第10章 毒花竟变成了白露藤 不多时,太后,皇后和大公主都赶到了养心殿。 皇上原本在午睡,被吵醒后一脸懵,扶额问道:“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太后焦急道:“景熙这孩子说你出事了,哀家不放心这才赶来看看。” “你身体可有不适,可别瞒着哀家。” 皇上皱眉瞪向萧景熙:“朕能出什么事情?简直是子虚乌有,你什么时候能让朕省心。” 萧景琰没注意到养心殿紧张的气氛,不急不慢的牵着糯糯走了进来。 糯糯刚要午睡就被萧景琰从被子里面抱了出来,她整个人看起来焉巴巴的,眨巴着圆圆的杏眼,缩在他怀里。 皇后见她来,柔声询问道:“糯糯,你今日是否给皇伯伯送过一朵紫色的小花。” 听见皇后的声音,糯糯揉了揉睡眼,奶呼呼道:“嗯,糯糯给皇伯伯送了一朵很漂亮的小花,紫紫的,香香的。” 听罢,萧景熙指着糯糯大叫道:“母后,您看她真给父皇送过一朵紫色小花,她这事要谋害父皇。” “您切莫偏袒她了。” 皇后,太后皆怔住,糯糯竟然真要毒害皇上,这怎么可能? 皇上一头雾水,一朵紫色的花怎么能谋害他。 他闻了那花不仅没事还特别舒服。 萧景琰则满脸愤恨地看向萧景熙怒道:“萧景熙,几日前孤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做伤害糯糯的事情,你今日意欲何为?” “太子,本公主可是有证据的。”萧景熙抬头,眼中闪过狠毒:“今日这野丫头给父皇的花可是剧毒狼毒花。” “姜侍郎府中云游的大师说了,这野丫头是灾星,她会损坏大雍国国运。” “近日摄政王府发生的事情就是前兆。” “她给父皇送花就是为了借运,之前的清心莲不过是幌子,这狼毒花含有剧毒,若没有大师解毒,父皇会有性命危险。” “这野丫头若真至纯至善又怎会送有毒的花给父皇?” “好一个姜侍郎,好一个云游的道士。” 萧景琰气结,怎么哪里都有姜长柏,糯糯都来都宫中了还要给她安个灾星的名头。 “窝没有……”小糯糯感受到萧景琰不开心,一双杏眼里面蓄满了泪珠,“窝只是想给皇伯伯香香的花,花花没有毒。” “窝今天手手受伤了,血滴在了花花上身体也不难受,花花不会害人。” “你冤枉窝,害锅锅难过,窝不喜欢你,不给你香香的花。” “你身上臭臭的,会倒大霉。” “大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在狡辩,还在诅咒本公主。”萧景熙厉声呵斥糯糯。 “锅锅……糯糯讨厌她……”糯糯被吼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懂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 萧景琰脸色铁青,正要和萧景熙好好理论一番,皇上率先开口了。 “够了,朕相信糯糯不会害朕。”他抬手吩咐张公公,“去把薛神医及太医请过来。” “有毒没毒查验过后则可知晓,几个大人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张公公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薛神医及太医院几位太医一起赶来。 皇上指了指陶瓷罐里的紫色花朵。 薛神医上前,轻轻扯下一小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凑近鼻尖细细一闻,浑浊的眼眸瞬间亮起来。 他又捻起一小点花瓣,放在舌尖上轻轻一尝,脸色骤变。 “宝啊,这真是捡到宝了。” “这非明就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白露藤,怎么会是毒花。” 满殿寂静。 皇上愣住了:“薛神医,你……你在说什么?” 薛神医举起那片花瓣,激动得手都在抖:“陛下!这不是狼毒花,这花名为‘白露藤’,正是您所需的那味药材,能解百毒,安神定惊!” “分明是续命的仙草,而非催命的毒药啊,若将此花和清心莲一同服用便会病痛全消。” “如今竟然能被轻而易举得到,实乃皇室大幸事。” 说着,他转向那还在发愣的萧景熙,目光如炬:“公主殿下,这等仙草,世间罕见,您却说是毒草,不知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言论。” “用此不仁不义的手段伤害一个才三岁的孩子着实有为大义,她才三岁又岂会害人?” 萧景熙怔住,“不,不可能,什么清心莲,白露藤都是骗人的幌子,你和这小丫头都是一伙的。” 薛神医气得吹了吹胡子:“老夫行医五十载,行得端坐得正,从未被人质疑过医术,公主此番言论是在侮辱老夫,今日若不给说法,老夫就算死也绝不罢休。” 不过若是真能和糯糯是一伙他也挺乐意。 小糯糯眨巴着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皇上,“皇伯伯,糯糯真不会伤害泥,阔以让太医爷爷看看花花。” 皇上点头。 太医接过花,确认花没有毒,且和古书上记载的奇花一样。 糯糯终于放心的哭了起来:“锅锅,花花没毒,糯糯真的只想让皇伯伯不痛痛,是好孩子辣!” 听完他的话,皇上感觉心像揪起来一样特,难怪萧景琰如此护她。 再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萧景熙,他猛地一拍坐椅,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企图构陷忠良、诅咒朕,把朕的寝宫搞得乌泱泱的萧景熙拖出去。” “萧景熙侍宠生娇,是非不分,即日起褫夺公主封号,没有朕的准许,不准进宫!” “陛下!景熙她只是一时糊涂啊,断不能褫夺她的封号,还请重轻处罚啊!”太后和皇后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声泪俱下:“她小时候是多纯善的孩子啊,怎么会平白无故害人呢?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被妖邪附了体,才会只听摄政王的话,变得如此痴傻刻薄!” “若是传出去,这皇家脸面何存?看在父女情面上,就罚她禁足思过吧!” 皇上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母后和皇后,满腔的怒火被浇熄了一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念在她是一时糊涂,囚禁公主府,非朕亲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萧景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看糯糯的眼神更恶毒了。 第11章 求父皇下旨封糯糯为公主 “皇伯伯,抱抱。” “糯糯要抱抱!” 糯糯从萧景琰身后探出身子主动要抱。 皇上看着软软萌萌的小糯糯,眉眼动了动,却没有伸手。 “皇伯伯,你肿么辣,讨厌糯糯吗?” 糯糯总是被皇上拒绝,吸了吸小鼻子,失望地缩回了张开的小手。 “朕不讨厌糯糯。” 皇上已经装不住严肃了,皇宫中只有糯糯一人敢如此亲近他,心头一暖,宁愿从此被人笑,也不想寒了糯糯的心,大步向前,一把抱住了糯糯。 糯糯终于要到了皇上的抱抱,笑得杏眼弯弯。 萧景熙看到如此和睦的一幕,气得大大吐了一口血。 嘴里断断续续道:“父皇,母后,不要被她的无辜和乖巧骗了,她真的是灾星。” “那花根本就不是白露藤,父皇若不信可请国师回宫。” “国师说了只有沈明珠和姜采薇是大雍国福星,这野丫头就是大雍国的祸害。” 那花非明就是她让人移到东宫的狼毒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白露藤,这里面肯定有古怪,偏偏没人相信她。 众人以为萧景熙已经得到了惩罚不会再继续胡搅蛮缠,没想到她还在继续攀咬糯糯。 皇上恶狠狠瞪向她:“逆子,你是要让朕将你处死才如意吗?” 窝在皇上怀里的糯糯吸了吸小鼻子,眉头皱了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萧景熙,软乎乎地开口:“皇伯伯,姐姐她好臭啊,会自己倒霉霉到,咱不生气哦!” 萧景熙怒吼她:“你胡说什么?” 糯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歪了歪头,努力组织语言:“系真的,不是普通的臭,比以前还要臭了,还有很多很多黑气,锅锅说做错事就道歉的孩子是好孩子,可以被原谅辣,如果姐姐和窝道歉窝就给你花花,你就不臭臭了。” 皇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萧景熙。 小糯糯身上的玄学她也是见识到了,经过这几次事情她不得不相信,太子之前清心寡欲,现在有活人样了,皇上也不似以前那样暴脾气,精气神好了很多。 萧景熙以前也不这样,以前明明很乖巧。 想到这,皇后凑近萧景熙,苦口婆心地劝道:“熙儿,母后知道你所言所行都不是出自内心,是有难言之隐,你就和糯糯道个歉吧。” “母后不想看着你误入歧途。” “我不,我没错,是你们被蒙蔽了!” “拖出去!”皇上看着不知悔改的萧景熙,猛地一甩龙袖,声音冷硬,“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去看她!” “是!”侍卫们领命,架起还在发愣的萧景熙就往外拖。 萧景熙刚被架出养心殿外,不知被哪块松动的青石板绊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趴在地,膝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了。 “哎呦……” 她痛得面目扭曲,趴在地上哀嚎打滚。 架她出来的侍卫也全都摔倒在地上。 哀嚎声太大,众人不得不出来查看。 他们刚踏出殿门,头顶上方忽然“噗噗”的一声。 一团白色的、黏糊糊的鸟屎,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了萧景熙张着哀嚎的嘴里。 “呕呕呕……” 萧景熙剧烈地呕吐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糯糯拍着小手笑了出来,露出两颗还没长齐的门牙:“哇!小鸟鸟也嫌她臭臭的辣!给了一坨臭臭的粑粑!” “母后!母后救我!你不能不管我啊!”萧景熙看着皇后嚎啕大哭,肥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皇后看着昔日骄纵的女儿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景熙,你……你这是何苦呢?”皇后叹气道。 “你可知错了!” “儿臣没错。” 萧景熙依旧不承认自己错了,皇后转身不看她,摆摆手让侍卫继续将她拖走。 萧景琰不看萧景熙转眸看向皇上,语气认真:“父皇,如你所见,糯糯并非灾星,求父皇下旨封糯糯为大雍国公主!” 听到萧景琰的话,皇上的眉眼不由凝重起来。 糯糯的确是个招人喜爱的孩子,可近段时间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未免太过奇妙。 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怎么随便摘一朵花,那花就是奇花,就能治病。 如今的大雍本就岌岌可危,若糯糯真是敌国送来迷惑他们的灾星,那的确有损大雍国运。 可怀里的小丫头,除了来历不明,其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伤害大雍的人,要不是她,他的头早就痛得炸开了。 想到这,他沉声道:“孰轻孰重,太子你应该有所考量,当真要皇室认下她吗?” 萧景琰垂眸,语气坚定:“儿臣的命和父皇的命都是糯糯所救,如今宫里宫外虽谣言四起,但儿臣相信她,也愿意承担一切,只希望无名无分几个字不会继续出现在她身上。” 皇上思索,这已经是萧景琰第二次求他封糯糯为公主,瞅了眼怀里不知何时睡着的糯糯,温柔溢出眼底,闭了闭眼,妥协:“朕准了,这皇宫太过冷清,多个小公主也挺好。” “过几日就是你的冠礼,封糯糯为公主一事也在你冠礼之日宣布,既是双喜就应该大办。” 见皇上答应了,萧景琰眸子亮了起来,起身理了理衣摆:“多谢父皇!” 糯糯是她萧景琰的妹妹,只要健康快乐就好,其余的交给他则可。 “父皇,将糯糯给我则可,我带她去午睡。” 萧景琰伸手像昭和帝讨要糯糯。 昭和帝不情不悦的将怀中的糯糯递给了他。 …… “不要……锅锅不要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糯糯揉着眼睛惊恐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主子,您这是怎么了?”阿福听见动静飞奔到她的床边。 糯糯眨巴着眼睛,急得快哭了:“锅锅呢?” 她刚刚做梦了,梦见锅锅被坏人抓走了,坏人拿铁棍打锅锅,锅锅流了很多血,她不要锅锅受到伤害。 阿福安抚:“小主子放心,殿下出去办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为什么不带糯糯呀?” “阿福锅锅,外面有坏蛋呀!带糯糯去找锅锅叭,带叭带叭!” 第12章 糯糯失踪了 “锅锅味道淡了,怕怕,要去找锅锅!” “阿福锅锅,糯糯要去!” “小主子,殿下很安全,您是不是睡懵了,饿了,殿下一会就回来了,奴才伺候你吃饭好不好?” “不次,糯糯不次,要找锅锅!” 公主回了公主府后还是不安生,让府里嬷嬷带话,求殿下看在血缘亲情及幼时情分再去看一看她。 见吵着要见哥哥的小人,阿福心里犯嘀咕:“小主子这是怎么了?太想殿下出幻觉了吗?” “就要去找锅锅!”糯糯眼圈一红,带着哭腔,“不想让锅锅痛痛。” 她泪水湿了一脸,不停的呜咽,吓得阿福不敢再犹豫。 若是小主子哭出个闪失,他十条命也不够赔。 更何况,太子殿下只是去了公主府,且带了暗卫,他们去一趟,公主府有殿下和侍卫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好好好,小主子别急,别哭了,奴才带您去,这就去!” 阿福驮着糯糯,带着几名侍卫去了公主府却被府上嬷嬷告知太子殿下早就离开。 阿福疑问:“什么,殿下已经离开了?” 嬷嬷小心翼翼回道:“是的,已经离开一柱香时间。” 阿福:“???” “锅锅……锅锅……”糯糯趴在阿福肩头,小鼻子用力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小手指向公主府的东边位置催促道,“锅锅没离开,在那,快点,再快点!” 阿福瞬间提起了精神,朝着糯糯小手所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阿福警觉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从身后闪过,肩膀变轻了。 “小主子?” 阿福惊恐地抬头,原本被他驮在肩膀上的小糯糯,不见了。 地上掉落着一只绣着可爱老虎的小鞋子。 阿福只觉得天都快塌了,天子脚下小主子被该死的贼人拐走了。 “小主子!” “小主子你在哪里?” “快,掘地三尺也等把小主子找出来。” 阿福让一名侍卫回宫通报,其余人继续找糯糯。 “鬼哭什么?糯糯怎么了?” 他们呼喊的正起劲一道虚弱且冷淡的声音从附近草丛里传出来。 阿福听着熟悉,快步走到草丛旁边。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满身是伤的萧景琰,阿福惊了。 萧景琰面色阴沉未回答他,继续问道:“快说,你们在那找什么?糯糯呢?” 阿福跪在地上,头低得极点:“是属下疏忽,小主子被贼人掳走了。” 萧景琰面色惨白:“什么时候的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糯糯被人提着衣领跑了很久。 她瞪着小短腿,不停地挣扎,一张小脸叫嚷得红彤彤的。 “放开糯糯!你肿么抓糯糯呀?” “糯糯要去找锅锅,你不能耽误窝找锅锅,找到锅锅坏人就完蛋辣!” “扑通……” 贼人手一松,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闭嘴。”贼人狠踢了她一脚,吼道:“哥哥?来了我们这,还有什么哥哥。” “要哥没有,要死,有的是死法。” “呜呜呜……” 糯糯听到不能见到锅锅了被吓得眼泪不停往外流。 “再哭把你嘴巴割了。”贼人吼她:“要怪只能怪你讨人嫌,有人出钱买你的命,老子看你长得不赖,给你找个新买家,这才留你一命。” “最好给老子安分一点,管你爹是谁?哥是谁?在这老子就是王法。” 话落关门而去。 这间屋子里面被关的除了糯糯,还有好几个漂亮的小孩。 除了糯糯,她们身上都有伤,眼里全是恐惧。 尤其角落上一个瘦瘦的小男孩,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在不停的冒血。 糯糯凑近她们从怀里掏出几朵蔫掉的小花:“你们受伤了,要吃花花吗?吃了就不痛了。” 薛神医说这些花都有止痛止血的作用,让她好好留着。 大家吓得别过了头,不理她,只当她是一个小傻子,哪有花能止痛? 糯糯见大家不理她,凑近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小男孩,问道:“你屎了么?” “如果活着,糯糯给你花花啊!” “别害怕,糯糯带你们逃呀!” 她虽然腿短,但最擅长逃跑了,以前张婆子打她,第二天还要打她,她就会跑了躲起来。 身旁一个女孩,怯生生地提醒糯糯:“妹妹,你不要戳他了,管事说他脑子有问题,他会打人,力气可大了。” “管事都被他捅伤了。” 小女孩刚说完话,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男孩翻身坐了起来。 淡淡瞥了糯糯一眼,又躺下了。 他现在全身痛,根本没法顶着这病弱的身躯看护小孩。 糯糯看呆了,这小锅锅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是缩小版的太子锅锅。 糯糯凑近他,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道:“小锅锅,你嚎啊,我系糯糯,不是坏人哦!” “你别打窝,给你吃花花,吃了就不臭臭,也不流血了,还有阿福锅锅做的糕糕,薛神医给的药药,拿着,都管用哒!” 小锅锅长得跟太子锅锅一样漂亮,糯糯喜欢漂亮的小锅锅。 小男孩儿:“???” 小男孩阴沉的眸子里面露出一抹诧异,垂眸看着糯糯,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这小女娃,不仅天真看不懂脸色,还自来熟。 真不知道她家大人怎么看的娃,让她被拐到了这个鬼地方。 不过不知道怎么,有她的靠近他感觉胸口不堵了,身上也没有那么疼了。 糯糯见小男孩不凶她,很自来熟地替她抹薛神医给的药膏。 小嘴巴叭叭叭念着:“涂了药药就不痛痛辣!” 涂着涂着糯糯“呀”了一声。 “小锅锅好腻害啊,比窝多一个指头呀!” 小男孩神情骤变,一挥手推开了糯糯,低吼道:“滚!” 糯糯没坐稳,摔了一个屁股蹲。 痛得捂着小屁股,红着眼问:“小锅锅,你肿么辣?” 瞧着眼眶红红快哭不哭的糯糯,小男孩后悔了,他一时没控制住心里的狂躁这才推了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用力篡紧手,压住心中的情绪,低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我叫沈墨尘,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 第13章 本王儿子都丢了,你找我要公主? “没事哒,糯糯知道尘尘锅锅是痛痛才推糯糯,原谅尘尘锅锅辣。” “尘尘锅锅,糯糯饿了,你饿了么?”糯糯说着把怀里蔫巴掉的白色小花塞到了沈墨尘手里,软呼呼道:“糕点吃完了,只有花花了,花花香香的,也可以吃哦!” 瞧着她嘟着小嘴,可爱的小模样,沈墨尘感觉心里暖暖的,这小丫头能让他安心且比王府的任何一个妹妹都好看。 也不知道她家大人怎么会没看好她,让她被人牙子拐走,现在饿得只能吃花。 “尘尘锅锅,吃呀。” 她拿起一朵花就往嘴里塞,吃完还不忘推了推沈墨尘的手。 沈墨尘心想不过是一朵花,他现在正处于狂躁边缘,都快死了也好不到哪里,不想辜负糯糯的期待,把白色的花塞进嘴巴里面嚼了起来。 花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凉甘甜的味道,片刻后他只觉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有了放松,呼吸变得顺畅,胸口也不太堵了。 “你……”沈墨尘抬眸,看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声音震惊,“糯糯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花花呀!”糯糯鼓起腮帮子,又从兜里掏出一朵,“这朵是粉色的野荷花,也是香香的,还要吗?” 沈墨尘疑惑:“就是普通的花?那为什么能治病?” 糯糯摇了摇头,软叽叽道:“窝不知道能治病呐!只知道这花香香的刚好能掩盖尘尘锅锅身上的臭臭!” “锅锅说他不臭臭后,就不痛了,皇伯伯也是不痛了。” “花花好次。” 就在这时,地窖那扇破木门被“哐当”一声踹开,人牙子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糯糯“哎呦”了一声,坏人怎么又来了。 “小兔崽子们,今儿运气好,有大人物来收货,我瞅着你俩定能卖个好价钱。” 人牙子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沈墨尘。 这小兔崽子可是他们花了很大力气才抓来的。 要是往常,沈墨尘肯定会发疯撕咬他们,可此刻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爽。 他看着人牙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旁边呆萌的小糯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他没有挣扎,反而像是吓傻了一样,缩着脖子,小声啜泣:“求你了,别打我……我怕……我跟你走……” 人牙子一愣,这小崽子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少废话!滚过来!” 沈墨尘“乖乖”地挪过去,却在被人牙子揪住衣领提起来的瞬间,整个人重重地撞向了人牙子的腰侧,手肘猛地撞翻了那人手中的油灯。 随后将另一只手紧握的泥沙撒到了人牙子和打手眼睛上。 油灯摔碎,灯油溅了一地,火苗“轰”地一下窜了起来,点燃了人牙子油腻的裤腿。 小糯糯一点也不怕,费力搬起石头砸向了另一人牙子。 “妈的!着火了!”人牙子感觉视线模糊,手忙脚乱地去拍打裤腿的火苗。 “快跑!”沈墨尘低喝一声,一把拉住糯糯的小手,趁着混乱冲出地窖,一头扎进了荒草丛。 另一边,萧景琰随意包扎了下身上的伤就带着一众铁骑来到了摄政王府。 他今天才从公主府出来就遭了暗算,一群死士追着他砍,紧接着糯糯就被人拐走了,糯糯自从来到京城就只有沈傲君和萧景熙一直针对她,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沈傲君干的。 萧景琰命人踢开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太子殿下,您这是……” 摄政王府管家颤颤巍巍地看着萧景琰及一众铁骑,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景琰淡淡瞥了一眼王府的人:“你们王爷呢?让他出来。” 管家磕绊道:“王爷,王爷出去了。” “太子殿下,无端闯入本王的府中意欲何为。” 管家的话才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沈傲君大步踏入府中,不知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很沧桑,外袍满身泥土,脸上胡子拉碴。 萧景琰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沉声道:“孤的妹妹失踪了,还请王爷归还。” “糯糯是大雍国的公主,不是任何一个贼人都可以掳走的,王爷身为人父,为何偏偏不肯放过一个小孩子,你若现在交出孤可……” 萧景琰话还没有说完,沈傲君出声打断了他。 “等等,殿下找孩子怎么找到本王这?” “本王世子都丢了,还没有去东宫找你要人呢,你倒先来兴师问罪了?” “本王的世子失踪了,近段时间本王翻遍了整个皇城都没有找到他,只有皇宫本王还未曾去找过。” 三日前,沈墨尘发狂打倒了看守的侍卫跑出了府,这三日沈傲君每日每夜都在找沈墨尘。 奈何整个皇城没有他一点影子,他已经下令封锁了城门,还是没有找到沈墨尘。 萧景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怒瞪沈傲君:“大家都知道你看沈墨尘如同眼珠子一般,从不让出门,外人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他又怎会突然走失,王爷莫要转移话题。” “若是糯糯出事,就算付出一切,孤誓不罢休。” “你,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沈傲君气结,“殿下看那丫头何尝不是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她又怎么会丢?” “殿下今日无端攀咬,就算闹到全城面前,本王也有理。” “好一个无端攀咬,那王爷告诉孤,这是什么?”萧景琰猛地将一个令牌扔向沈傲君,“孤今日遇刺,糯糯就是来找孤的途中被掳走,而这令牌就是孤从那群死士身上拽下来的,王爷还有什么话狡辩。” “交出孤的妹妹!” “这……” 沈傲君捡起地上的令牌怔住,这的确是王府的令牌但他真没有命人刺杀萧景琰。 他的心开始颤抖起来,找补道:“本王知道殿下找妹心切,可本王也找儿子心切,待本王找到儿子一定给殿下交代。” “本王真没有绑过任何孩子。” 萧景琰见沈傲君咬死不松口,冷笑一声,决定不跟他浪费时间,要亲自搜。 第14章 糯糯养你啊 “够了!现在找孩子要紧。”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萧景琰和沈傲君僵持不下,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皇上在宫中听闻小糯糯失踪了,瞬间着急。 后又听说太子怀疑是沈傲君拐走的小糯糯,已经带铁骑赶到了王府。 他害怕小糯糯出事,当即就赶了过来,没想到没看到小糯糯,看到两人针锋相对的画面。 “臣,参加陛下。” 看见来人,沈傲君收敛脾气恭敬地行了个礼。 皇上没搭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糯糯和小世子怎么都失踪了?” “这件事情当真与王府无关吗?” 沈傲君垂眸,认真道:“本王的小世子三日前失踪了,那可是本王的独苗,这三日本王一刻都没停地在找小世子又怎会还有精力去找人刺杀太子殿下和绑架一小女娃。” “老臣冤枉啊!” “老臣当下只想找到我的儿子啊!” “行了,一把年纪了别哭哭啼啼了。”皇上蹬了眼沈傲君,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慌乱。 又看向萧景琰缓缓道:“朕也着急,但朕相信摄政王也不是拎不清的人。” “太子,你身上也有伤,不能太动怒,既如此留几个人将王府搜查一遍,其余人全城找寻小公主和小世子。” “传朕口谕,全城戒备,粘贴告示,找到二人者重重有赏,伤害二人者诛九族。” “是。”铁骑领命退下。 “殿下,公主府传话说有小主子消息。” 几人正在商议该如何找人时,一名暗卫匆匆跑进了王府,身后还跟着一位嬷嬷。 “说,有什么消息?”萧景琰目光紧盯嬷嬷。 嬷嬷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回殿下的话,公主真的知道错了,故回府后一直在反省,听闻殿下和小主子都是在公主府外出的事情,当即就寻找烤问了下人有没有见到过小主子。” “说重点。”萧景琰没有那么多耐心,多耽搁一会,糯糯就多一分危险。 嬷嬷立刻言简意赅道:“府中的确有歹人,不满公主殿下因为小主子受了责罚,自作主张找了杀手绑了小主子,公主已经审问了那歹人,小主子被歹人卖到了城西荒山,听闻那里是人牙子的窝口。” “此事公主的确不知情,也不认识那歹人,那歹人定是有人故意安排在公主府,为的就是离间太子殿下与公主。” “公主知错了,说但凭陛下处置,还请陛下,殿下开恩啊!” “什么?”沈傲君惊了,城西荒山有人牙子的窝口,他一直没去那里,沈墨尘会不会也在那里。 他当即派了一队精卫和萧景琰一起去了城西荒山。 …… 沈墨尘拉着糯糯一直往前跑。 糯糯跑了一段路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尘尘锅锅,糯糯跑不动了辣。” 糯糯趴在地上鞋子也不知何时跑丢了,小脸灰扑扑的,眨巴着一双杏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沈墨尘。 “哥哥背你。” 沈墨尘犹豫了一瞬,拉起趴在地上的糯糯,将她背在了背上。 沈墨尘虽然比糯糯大个六岁,但现在他身上全是伤,背起糯糯还是有些吃力。 糯糯趴在他背上,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使劲缩着小肚子,想分散一些重力。 “锅锅,窝很重的哦,背一小会儿,窝就可以自己走了。” “不重,哥哥能背,小孩子就是要软乎乎的才健康。” “重的,重的,背一会会就行。” “只有大锅锅才能背得动糯糯。” 她抬起白嫩的小手,轻轻擦了擦沈墨尘额头上的汗珠。 奶呼呼问:“尘尘锅锅,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锅锅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我们去找锅锅叭。” “你有哥哥?” “对呀,对呀!” “锅锅对窝可好了。” 提起哥哥,糯糯眼里像小星星一样亮亮的。 “尘尘锅锅,你家在哪里呀?” “我没有家。” 沈墨尘记得摄政王府的位置,可他并不想回去。 自打他出生起在那王府他就被当作另类,当作怪物对待。 每天要吃各种各样的药,那里还有一个可怕的妹妹,她会放好多虫子出来吓他,那药里全是不干净的东西,可没人相信他说的话,只当他发疯了。 可是糯糯和沈明珠完全不一样,和糯糯在一起他很安心,他自来喜欢安静,不喜欢说话,但现在喜欢听她说话。 “不怕,不怕。”糯糯轻轻拍了拍沈墨尘软乎乎的头发:“窝以前也没有家了,可有了锅锅,就有家了。” “尘尘锅锅好看,窝稀罕你,跟窝回锅锅家。” “要是你哥哥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的,锅锅是好好人,糯糯可以把你藏起来。” “养你啊!” 沈墨尘打趣:“吃花吗?” 糯糯摇摇头:“没有那么多花花,有些花花不香的,但有糕点,管饱。” “能养活尘尘锅锅。” “好。” 糯糯喜欢谁就会跟谁一直说话。 沈墨尘也一直在回应她,她好几次要下来自己走,沈墨尘怕石子硌到她的脚摔跤都没有把她放下来,背着她往城中心走去。 这小丫头穿得戴的都出自富贵人家,他寻思着帮他找到家人就离开。 萧景熙和沈傲君赶到城西荒山的时候,一众人牙子已经被公主府的府兵制住。 萧景琰一眼就看到了掉落在角落里的一只虎头鞋和花朵发簪。 他提起虎头鞋,将剑重重抵在头目脖颈上:“这鞋子的主人呢?” 头目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人,瞬间吓尿了,“我,我不知道,小孩都在里面。” 萧景琰黑着一张脸,在人牙子的指领下来了地窖,看着眼前的小孩,再次有了杀人的冲动,着帮该死的人牙子竟然绑了这么多小孩。 沈傲君找了一圈没看到沈墨尘,却看到他遗落的玉坠。 “人呢?” “玉坠主人呢?” 他怒了,恨不得立刻撕碎人牙子。 “不知道啊,除了今天跑了的两个,其他小孩都在这了。” “跑了,跑哪了?”沈傲君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啊,别杀我,我真不知道……大的好像往东边跑了,小的往南边跑了。” 人牙子被吓破了胆,嘴里不停的呓语。 第15章 糯糯,求你救救她 沈傲君带着府兵往东边方向而去。 萧景琰则拖着受伤的身体策马往南。 “殿下,是属下失职,待找到小主子属下愿意承受任何惩罚,只是你的伤拖不得了。”阿福看着萧景琰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心都是揪着。 “殿下放心,属下就算死也会带回小主子,还请殿下回去治伤。” “闭嘴!孤没事,找糯糯要紧!”萧景琰狠狠剜了阿福一眼,随后策马离开。 ……… 糯糯趴在沈墨尘背上小手紧紧攥着沈墨尘的衣角,小鼻子不停地闻,她不认得回去的路了,只能靠闻寻找。 “尘尘锅锅,前面不去,有臭臭的烂菜叶子味。” “右边,有臭臭的死老鼠味。” “后面……后面有香香的味道!还有……血味!” 糯糯小手用力拽了拽沈墨尘:“尘尘锅锅,往后面走,后面有香香的味道,是锅锅的味道。” 沈墨尘喘着粗气,回头看她,小脸上满是汗水:“什么哥哥?” “是糯糯的锅锅。”糯糯吸了吸小鼻子,眼圈突然红了,“糯糯闻到锅锅的味道了。” 话刚落下,一人骑着马奔向两人,身后还跟着铁甲卫。 “糯糯!” “真的系锅锅。” 听见喊声糯糯眼睛都亮了。 只是她看到锅锅的衣服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也白白的。 “锅锅……痛痛……”糯糯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挣扎着从沈墨尘背上下来跑向萧景琰。 萧景琰一把接住了她。 她伸出软软的小手,笨拙地去捂萧景琰的伤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哭腔:“锅锅,窝错了……窝不是故意跑丢的……害锅锅担心辣……” “锅锅流血血了……好痛啊,窝给你吹吹,香香就不痛了……” “锅锅,你打窝吧,窝不听话,不系好孩子,乱跑!” 萧景琰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怀里这个小东西笨拙的吹气和道歉时彻底放松下来。 他低头,下巴抵在糯糯柔软的发顶,他听说糯糯是因为担心他,才嚷着要出来找他,他又怎么会责怪她。 “哥哥不痛。”他哑着嗓音,“以后别让哥哥看不到。”轻轻抹去她小脸上的泪:“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一旁的沈墨尘静静的看着在萧景琰怀里抽噎的糯糯,原来她的锅锅真的很喜欢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找他。 小小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糯糯趴在萧景琰肩膀上,萧景琰将她抱上马。 她突然伸手拍了拍萧景琰。 “锅锅,带尘尘锅锅一起走呀!” “坏蛋卖窝,尘尘锅锅救了窝,他没有家了。” 萧景琰这才注意到一旁有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 “尘尘锅锅,走啊!” 糯糯还在喊沈墨尘,他没有回应。 糯糯找到家人了,该和他分开回家了,可和糯糯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特别舒服。 但糯糯毕竟是那个人的妹妹,不是他的妹妹。 “尘尘锅锅,锅锅是好人,走辣!” 萧景琰看着糯糯一个劲在喊那小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小子,你有几岁了?” “还有家人吗?我可以送你回去找家人。” 沈墨尘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了,今年九岁了。” 萧景琰淡淡“嗯”了声,“既如此就跟我们一块回去吧!” 萧景琰知道糯糯一个人不可能跑这么远,是这小男孩背着她跑出来的,那人牙子卖了那么多小孩,这小男孩既然没有家了那他可以把他带回家。 沈墨尘见糯糯伸着手要来拉他,他反正也不想回摄政王府,点点头,答应和糯糯一块回去。 马车直接驶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宫。 看着那巍峨的宫殿和跪了一地的宫人,沈墨尘惊了, 这就是……糯糯的家? 她的哥哥竟然是太子殿下。 尽管萧景琰的手臂还在渗血他还是抱起了糯糯。 随后看向一旁神情诧异的沈墨尘柔声道:“别怕,既然来了,就是客人。” 沈墨尘点点头。 他会让自己好起来,以后好好保护糯糯。 太医早就守在东宫。 他刚抱着糯糯瘫坐在榻上,太医就上前为他包扎伤口。 萧景琰身上大大小小很多伤口,由于没有及时处理有几处伤口已经粘在一起,看起来很恐怖。 萧景琰捂住了糯糯眼睛,温声安抚:“糯糯乖,让嬷嬷带你和尘尘哥哥下去换洗一下,好不好?” “不要,要陪着锅锅,伤口痛。”糯糯看着萧景琰的伤口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宝贝小布包,拿出几朵花全都塞进了萧景琰的嘴里。 “锅锅次!锅锅次!”她一边塞,一边说:“次了就不痛了!” 萧景琰被塞了满嘴的花瓣,苦得眉头紧皱,却还是顺从地嚼了嚼咽下去。 “乖……”他虚弱地摸了摸糯糯的头。 糯糯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沈墨尘,又从布袋里拿出一朵仅剩的淡粉色小花,踮起脚尖递给他: “尘尘锅锅,你也次!窝么都次。” 两个小家伙正围着萧景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往日的雍容。 “糯糯!我的好糯糯!”皇后一进门,就扑到了榻前,也顾不上礼数,直接抓住了糯糯的小手,“救救景熙吧!” 糯糯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母后,您怎么了?” “景熙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被禁足在府里后倒霉事情一件接一件,她住了多年的宫殿塌了,房梁掉落砸伤了她,刚出院子蜜蜂就追着她蛰,快被折磨得不成样了。” “我偷偷去看过,看了心疼,把糯糯给我的花拿给了她,把花混合在药里服用后,她没有那般憔悴了,可花用完后这会又把自己关在屋里说有东西在追着她掐,” “证明花真的有用啊!糯糯你就救救你景熙姐姐吧,她知道错了,就再给她一朵花吧。” 皇后也不知道一朵普通的花为何能变成救命的花,但事实就是摆在眼前。 糯糯眨巴着眼睛摆了摆小手,支吾道:“可是,窝没有遮姐姐臭臭的花花了,花花都次完辣,姐姐太臭了,需要好多好多香香的花才可以。” 第16章 遇到旧锅锅 “乖糯糯,除了东宫,御花园里面还有很多花,都不可以吗?” 糯糯歪着脑袋嗅了嗅点点头:“嗯,那些花花不够香,不能遮住姐姐身上的臭味。” 皇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那怎么办?景熙怎么办啊?刚刚宫女来报她又吵着上吊了!现在疯疯癫癫的,舌头都咬破了。” “景琰,景熙是做错了事,可她也是你姐姐啊,母后福薄只有你和她啊,她以前一点也不像现在这样,你幼时她可疼爱你了,她现在一定是中了毒,心智被迷惑了才会做那些荒唐事。” “母后是真没办法了,去求过你父皇了,可薛神医去后也没办法,说只能看糯糯是否能找到百忧花,只有百忧花才能救景熙。” “母后不想眼睁睁看着景熙出事,糯糯啊,你景熙姐姐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救救她吧!” 皇后哭得语无伦次,可见身为母亲,萧景熙即使做错了事情她还是很心疼她。 一旁的沈墨尘第一次见一国皇后如此失仪,怕皇后将糯糯摇晕,下意识的护住她,提醒道:“皇后娘娘,糯糯三岁都还没有,百忧花世界罕有,她怎么能轻而易举就找到,您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萧景琰也捂着伤口起身,缓缓开口:“母后,糯糯又不是木神,并不是什么奇花异草都能被她找到,之前是找到过,但或许只是巧合。” “她才三岁不到,刚刚在外面受了刺激,需要休息,儿臣求您别为难一个孩子了。” 皇后瘫坐在地上还在抽泣。 糯糯见不得皇后哭,小手捧在她脸上,软叽叽道:“母后,别哭,窝原谅姐姐了。” “园子里的花花不够香,其它园子里的也不香,都不是姐姐需要的香味。” “阔以去宫外找呐。” “宫外一定有亮晶晶香喷喷的花花。” “窝去找香香的花,救姐姐辣。” “宫外?不行。” 萧景琰和沈墨尘同时出声制止她。 她出宫才失踪过一次,宫外万一还有居心叵测的人,这万一又是萧景熙设的局,可不敢再赌第二次。 “景琰,你就让……” “母后不要多言。”萧景琰打断了皇后。 “锅锅,窝想救姐姐,不怕的。”糯糯拉着萧景琰的手轻轻摇摆:“让窝去叭,去叭!” “锅锅受伤了,不要动,可以让好多穿甲甲的锅锅保护窝。” “不然姐姐会臭屎掉哒。” “她欺负你,要不是她,你又何故平白受苦,挨饿,她那是咎由自取。”萧景琰冷冷道,表情却不自然地变了变。 “不行不行不行!”糯糯耍起赖来,双手死死抱住萧景琰的小腿,仰起小脸,开启了软萌萌的“撒娇攻势”,声音又软又糯:“锅锅,姐姐坏,但母后是好人辣,窝不想母后掉小泪珠。” “锅锅最好了,窝就想去找找嘛!” “锅锅答应嘛,答应嘛!” 一旁的沈墨尘看呆了,他虽然不清楚糯糯和萧景熙有什么恩怨,但是听出来萧景熙欺负过她,她被拐也和萧景熙有关。 可这小丫头竟然因为不想皇后难过就答应去宫外摘花,也太善良,太乖了吧! 若她是她的亲妹妹该有多好。 萧景琰看着怀里这个耍赖耍得理直气壮的小东西,叹了口气,“你啊……”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妥协道:“外面有大坏蛋,要吃小孩的,哥哥和你一起去。” “窝不怕!”糯糯立刻站起来抬起湿漉漉的杏眼:“锅锅受伤了,太医爷爷都说不能动了,窝自己去。” “锅锅要去,窝就哭给你看!哭得很大声很大声!”糯糯嘟着小嘴威胁,但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萧景琰闭上眼,这小丫头是在关心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叮嘱道:“只允许去随便看看,不准乱跑,危险地方不准去,不准离开铁甲卫的视线,要什么就和他们说。” “不能钻洞摘花!” “嚎!”糯糯在萧景琰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沈墨尘,小手一挥:“尘尘锅锅也去!大家一起打大坏蛋!” 沈墨尘:“……” 萧景琰派了一些顶级高手跟在她身边,这才放心她出宫。 糯糯一出宫就带着铁甲卫往西边去,西边是一林子。 她边闻边找,终于在悬崖位置找到了几珠亮亮的黑色花朵。 “锅锅,是香香的味道,找到花朵了。” “姐姐阔以变香了,窝去摘!” 她迈着小短腿就要去摘花。 沈墨尘急忙将她抱了回来,安抚道:“别去,危险,让他们去。” 铁甲卫领命,几人拉着绳子站在悬崖边,把那几珠带着细光的黑色花朵都摘了。 “好棒,好棒!” 糯糯高高兴兴的把花朵放进了布袋。 铁甲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们可是最厉害的禁卫军却被派来和这小主子玩过家家,也的确是有点小题大做。 世界罕见的百忧花怎能能轻易被找到。 回城的时候糯糯看见有一家糕点铺,她闻着香,拉着沈墨尘就要去买糕点,一不小心撞到个人,她连忙摆手说道:“对不起,窝不系故意哒。” 被撞到的小丫头眉头一紧,并未抬头,狠狠推了一把糯糯,叫嚣道:“瞎啊,撞到人说对不起就有用吗?” 她动作很快,沈墨尘刚转过身糯糯就被推得摔倒在地上。 沈墨尘怒,一脚将那小丫头踹倒倒,怒道:“谁给你的胆子推人。” “呜呜呜呜……” 沈墨尘力气有些大,小丫头撞到桌角额头渗出了血痛得抽泣起来。。 “薇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别怕,哥哥在。”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跑过来,快速扶起了那小丫头,声音满是关切。 糯糯被沈墨尘扶起后就感觉很委屈,听见声音抬起来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嘴巴动了动。 是锅锅。 锅锅怎么在这里? “糯糯………真的是你吗?”男人认出了她,脸上顿时充满了震惊,“你不是应该在庄子里,怎么出现在京城?” “谁带你来的?” 第17章 旧锅锅不要窝,窝也不要他 姜长柏正问着,姜采薇从姜长柏身后探出身子,小声抽泣着。 “哥哥,是我不好,没有认出妹妹,可妹妹刚刚让那个凶巴巴的小哥哥踹倒了我,我好痛啊!”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糯糯身后的沈墨尘。 姜采薇没有想到姜糯糯竟然没有死在乡下庄子,既如此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自来不喜欢糯糯,从未正眼瞧过她,糯糯的长相和以前相比发生了些许变化,要不是姜长柏认出来,她都认不出来,只是眼下越看她越觉得糯糯长的有些眼熟,好像前不久在哪里见过。 姜采薇从宫里出来后就一病不起,姜长柏心疼她,故病刚好就带她出来散心没想到会被人踢倒还伤了额头。 他眼眸一抬狠狠看向糯糯,语气很凶。 “姜糯糯,你明知采薇身体不好,怎么能让野孩子踹采薇呢?” “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看来张婆子并没有教好你。” 糯糯没想到旧锅锅见到她的第一面竟然是为了姜采薇凶她,吸了吸小鼻子,张开小手挡在沈墨尘跟前,奶凶凶道:“尘锅锅才不系野孩子。” “窝已经有新锅锅了,才不要张婆婆管教。” 铁甲卫担心糯糯受到伤害,拔刀护在她们身前。 怒斥:“大胆,天子脚下岂容你放肆。” 铁甲卫穿的是私服,姜长柏并不认识他们,只当糯糯结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皱眉看着糯糯,教训道:“糯糯你一小孩子偷偷跑出来就算了,怎么能结识这些不正经的人。” “这里是京城,不能胡闹,哥哥和爹爹都很想你,你薇薇姐姐也很想你。” “刚刚是你不对,不该伤了薇薇,听话些,跟薇薇道个歉。” “你太小了,不能跟这些不正经的人待在一起,我带你回府待几日,随后命人将你送回庄子上,等你大些我仕途稳了就来接你好不好?” 糯糯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凶道:“窝没错,不道歉。” 眼见糯糯不悔改,他脸色黑沉下来要去拉她。 糯糯甩开了她的手,躲在了铁甲卫身后。 “窝才不要被送回没有锅锅和爹爹的家,窝现在有新家了,有新锅锅了。” “糯糯,你怎么如此不听话。” 铁甲卫带刀,姜长柏不敢上前,只是狠狠瞪向他们。 沈墨尘见糯糯委屈,心疼极了。 他拉着糯糯上前,对她说:“那小丫头推了你,但你没踢她,却被要求道歉,那好,踢回去。” “我哥哥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怎么敢?” 还不等糯糯动脚,姜采薇就先叫起来。 “是吗?”沈墨尘很冷静一点也不像一个九岁大的孩子,他见糯糯不动脚,抱起糯糯就踢向了还在叫嚣的姜采薇。 冷声道:“记住,这才是糯糯的脚踢的,踢你脏了她的脚,扯平了,你不用道歉了。” “啊,哥哥,我痛。”姜采薇再次摔倒哭着爬起来缩到了姜长柏的怀里。 “姜糯糯,你太过分了。” 沈墨尘还想说什么,糯糯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窝想回去找锅锅了。” “是啊,这里太臭了,咱们走。” 沈墨尘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轻蔑。 “你,你们……” 姜长柏还想上前教训糯糯却被一众铁甲卫拦住。 上了马车,糯糯低着头,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沈墨尘小手轻轻拍上的背,安慰道:“不哭,不哭,我们回去找太子哥哥,让太子哥哥给你做主。” “他不是要仕途稳吗?那让他的仕途永远都不稳。” 糯糯抬起头,抽泣着:“屎土是什么?” “锅锅为什么要屎土不要我。” “不对,锅锅要了屎土也要薇薇。” 她不懂仕途是什么,只知道哥哥虽然嘴上说着要等仕途稳了才接她,可他仕途还不稳姜采薇就能一直待在哥哥身边。 哥哥就是大骗子。 沈墨尘回:“仕途就是他错失的机会。” 他想了想还是又问道:“他就是把你抛下的那个亲哥哥吗?” 糯糯点点头,“他是窝很小的时候就有的锅锅辣。” 沈墨尘故意逗她:“你现在已经有了太子哥哥,还有我,怎么又为别的哥哥掉小珍珠,是都想要吗?怎么这么贪心啊!” “没,窝不贪心。”糯糯焦急解释道:“旧锅锅不要窝,窝也不要他。” “窝只要对窝最好的锅锅,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锅锅。” 沈墨尘:“………” 还真是个小贪心。 几人回到宫的时候铁甲卫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如实禀告给萧景琰。 萧景琰眉眼一皱,他还没有去找姜长柏算账,算他遗弃罪,虐待罪,他到先先兴师问罪了,还妄想把糯糯重新送回乡下,就算是有摄政王撑腰也简直是白日做梦,胆大妄为。 皇后一直待在东宫,见糯糯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大步迎上她。 “糯糯,去宫外有没有出什么事,饿不饿,母后给准备了吃食。” “听薛神医讲百忧花长在极其险峻的高原之地,百年才会有一朵,很难找到,母后想通了,你还小,找不到花不要紧的。” 自打糯糯出宫后,皇后就一直担心,觉得自己不该苛求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小娃,不该把萧景熙的安危寄托到她的身上。 毕竟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母后不哭,窝不饿!”糯糯仰着小脸,替皇后擦去眼角的泪。 “窝已经找到花花了。”说着她掏出怀中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几朵已经有些蔫了的花,和几个土根根把她们一起放在了案桌上。 这花一眼看上去是有点奇特,花瓣是菱形的,花瓣全黑,只有花蕊是血红色,可怎么看都不像是百忧花。 薛神医说传说中的百忧花,花身雪白,花蕊像晶珠一样透亮。 皇后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思索。 萧景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的出现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眼桌上黑的发紫的花,又看向糯糯那呆萌的小脸。 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沉声道:“朕说过,糯糯才三岁能懂什么?之前找到奇花救了朕都是凑巧,因为朕有福运护体,可你们骗不信,还让糯糯去宫外涉险。” “能治病救人的奇花怎会那么好找?白白将糯糯置于危险之中。” 第18章 王爷把气都撒到姜采薇身上 “不系的,不系的。”糯糯急得都要跳脚了,“窝真闻到了,这就是香香的花花,很香能挡臭,熙姐姐用了就不臭了。” “三岁小孩才不阔能骗人呐!” “好,糯糯不会骗人,找到的就是很香的花。”萧景琰宠溺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抱起来。 一副他们不识数,别和他们计较的表情。 “草民拜见陛下!”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薛神医听说糯糯出宫了还找到了百忧花特意赶到东宫。 “起来吧!”皇上淡淡应了一声。 “谢陛下。”薛神医视线看向糯糯,柔声询问道:“小主子,可否让老夫看一下您今日摘的花。” 糯糯指了指桌子上的几朵黑色花朵,软乎乎道:“薛爷爷,花花在那里辣。” 薛神医将目光放在了桌上那几朵花上,只一眼,他就呆住了。 “这是?” 他快步走到几朵花所在的位置,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其中一朵黑色小花,仔仔细细观察起来,从花瓣的颜色,形状,脉络走向,花蕊颜色及根数。 他自打记事起就一心钻研医术,对这些能治病救人的花花草草是颇有研究。 他越看这花神情越激动,连手都有些颤抖。 呢喃道:“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 萧景琰看着薛神医神情有些不对,询问道:“薛神医,这花有什么问题?” “嗯,是有好多问题。” “小主子,这花您是从哪里找到的?”他询问糯糯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呼呼地回答:“宫外林子的悬崖边边上。” “就只有这几朵了,铁甲锅锅们帮摘的。” “悬崖边?” 薛神医目光满是惊奇,他也经常上山找药材,林子,悬崖边去过很多次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奇花。 找到清心莲,白露藤可以当是巧合如今找到了百忧草总不能还用巧合来解释。 看着薛神医震惊的样子皇上好奇道:“薛神医,这花看着黑不溜秋的该不会有剧毒吧?” “遭了,糯糯拿了这花一路,快帮她看看,可不能出事。” 薛神医摇摇头,“这花没有毒,它就是百忧花。” “什么?百忧花?”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不是说百忧花是白色花瓣吗? 薛神医继续解释道:“百忧花的本体的确是白色花瓣,但它有一种保护机制,目的就是不被采摘,它白日是黑色状,只有晚上或遇水它才会变成百色。” “古医记载中此花已经绝迹,没想到竟然被小主子找到了,这太神奇了。” “它本该是无价无市。” “如今看来是大雍的命数。” 话落,他轻轻扯下一片花瓣,将花瓣放到水中,一瞬间花瓣由黑色变成了白色。 “这竟然真的是百忧花。” 皇上看看那几朵花,又看看一脸呆萌的糯糯。 原本无市无价绝迹的神花竟然真被她轻易找到了。 他刚刚还以为她只是随便摘了几朵看着奇特的野花。 “我的熙儿有救了。” 皇后死死盯着薛神医手中的花喜极而泣。 “薛神医,麻烦带着花去公主府,救一救公主。” 薛神医虽然医术了得但也有脾气,若是他不想医的人就算死他都不会去医。 他淡淡道:“此花配上老夫自制药丸的确能根除大公主身上的毛病,可此花稀罕,可解百毒,百忧,百邪气,这可能是世界仅有的,陛下当真愿意悉数用在公主身上?” 听罢皇上和皇后皆沉默了。 糯糯不懂大家为么看见几朵花就如此激动,也不懂薛神医说的药理。 瞅着薛神医不大愿意去公主府,她轻轻扯了扯薛神医的衣角,央求道:“薛爷爷,泥救救薛姐姐叭,拜托啦!!” “花花是很香,但窝挖到了花根根还可以种香香的花,种出来给薛爷爷呀!” “什么?你能种?” 薛神医和皇上同时看向糯糯。 “对呀,对呀!”糯糯点点头,“小白菜花和小紫花都活了。” 薛神医:“!!!!” 皇上:“????” 沈墨尘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妹妹当真是能给人惊喜。 与此同时,姜采薇在糯糯那里受了气,哭哭唧唧了一路,央求着要去摄政王府。 姜长柏不便出入摄政王府只好命人将姜采薇送过去。 大公主答应过要给她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宴了,她等和沈明珠去挑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姜采薇和沈明珠都被国师批过命,是福女转世,因此摄政王很待见她,自打她来上京后都是允许她去王府,并告知可以去陪小世子,缓解小世子心中淤堵。 只可惜每每她才靠近小世子的院子就被会被小世子用东西打了出来。 好在摄政王知道小世子的脾性,不曾怪罪她,只说让她好好努力,早日让小世子打开心扉接纳她。 王爷消息管,能力强,她今天断不可能平白无故被姜糯糯打。 她要借着找沈明珠的油头借机让王爷替她讨回公道,严惩姜糯糯和他身边那小子,绝不放过他们。 姜采薇才刚到摄政王府就和急匆匆出门的沈傲君撞在了一起。 “扑通”一声被重重撞倒在地上。 她“哎哟”了一声。 沈傲君听说东宫那位被找到了,一想到他的世子还没被找到,更气更急了。 本就找世子心切现又被触了霉头狠狠瞪了姜采薇一眼,严肃道:“整日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你不是在禁足吗?谁允许你来王府?” 姜采薇很少看到沈傲君发这么大脾气,被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磕绊道:“回王爷,大公主答应要给臣女办生日宴,臣女过府来邀请明珠郡主一块去采买。” “办什么办?现在灾荒越发严重,灾民越发多,百姓都快吃不饱饭,谁给你的胆竟敢大肆铺张办生日宴。” 提起生日宴沈傲君想到再过一个月就是世子的生辰更气了怒斥她:“成日就知道吃,买,既是福女怎么没有给大雍带来任何一点好处,竟任由灾荒越发严重。” 第19章 算计 “你既然不能给大雍,给本王带来任何有益的好处就滚回姜府去,别在这碍本王的眼。” 沈傲君近来被霉事纠缠疲惫到极致最后一句话是大吼出来的。 姜采薇张着嘴所有准备好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 沈傲君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期,按照以往他不是应该心平气和把她迎近王府,然后叮嘱她可以去小世子院子里面走动,早日治好小世子的病。 她虽年纪小才来上京时可是为沈傲君献过好多计策。 可他现在明显不对劲,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像是好多天没有睡觉一样。 姜采薇知道大雍国的灾荒越来越严重,可远没有严重到让沈傲君如此疲惫如此生气跟吃了火药一样吧。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她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姜府,她可是被国师批过命的福女,自幼就看古籍,她自认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聪明。 “王爷,臣女受过国师大人的恩惠,国师说过臣女是可用之人,能改大雍国运势,愿替您分忧!” 她搬出国师抬起头看向沈傲君。 听她提起国师沈傲君放缓了语气:“你知道本王在烦什么吗?又如何能替本王分忧?” “臣女可以,臣女知道王爷在想解决灾荒的办法,如果能找到一种长在地底下,皮是土色的,煮了能吃,一棵能结好多个果子的东西就能解决饥荒。” 以她以往看古籍的经验来看,土豆这种食物是真实存在的,如果能找到土豆苗就解决灾荒问题。 沈傲君审视着她,问:“这种东西叫什么?在哪?有多少?” “叫……”姜采薇在思索该怎么回答,“叫土豆!” “臣女暂时还不知道土豆在哪,但一定能找到。” “多久?” “一个月。” “本王给你半个月。” “好,半个月之内若毫无进展便再也不用来王府。” 这十五天也是沈傲君给自己的时间,他多一天找不到沈墨尘就多一天焦急。 他原以为有沈明珠和姜采薇这两个福女沈墨尘会好起来。 如今灾荒严重,流民涌入上京,沈墨尘消失,王府倒霉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不得不怀疑福女之说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迷惑众人视线。 ……… 姜采薇从摄政王府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自打她入京就深受国师重视,国师可是给她请了一位高师,她知道很多能吃的东西,除了土豆还有很多根茎植物都能吃,只要找到就能解决灾荒。 等有了功劳被所有人都称为福女后一定会获得皇上的信任。 那个时候她一定要让沈傲君全城搜找姜糯糯及姜糯糯身边的那个野小子,她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回到姜府,把丫鬟叫过来问京城附近的山,她寻思着只要上山就能找到土豆苗。 丫鬟犹豫片刻说道:“小姐,附近的山要么有狼或是老虎出没,要么就是被皇家看守,咱们不好进山的。” “而且没皇家看守的山早就被灾民翻遍了,怎么会有吃食?” “本小姐若想进山就能进山。” 姜采薇哼了一声。 大公主喜欢她哥,也喜欢她,还说要给她办一个最盛大的生辰宴,要是有公主帮忙她一定能按时找到土豆苗。 自打她生病后就没有去过公主府,今日正是时候,她换了件新衣裳,就去了公主府。 她到了门口,守门的侍卫看见是她,立刻戒备起来。 “大公主不便见客,还请回。” 姜采薇不理会径直往前冲,嘴里还嚷着,“公主说了,见她我不必通传。” “你们竟然敢拦本小姐!知道我是谁吗?” 大公主自打回府后就一直鬼哭狼嚎,连带着公主府都变得阴森起来。 侍卫近日被府内传来的叫嚷声吵得心绪不宁,不想搭理任何无关人,抽出刀抵在了她身前。 “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速速离开这。” “大公主已经被禁足,没有传召不得入内。” 她愣住了,大公主被禁足那她的生辰宴呢?国师也云游了,她该怎么进山找土豆苗? 可恶! ……… 皇宫东宫内。 糯糯小花园里的花越长越好,尤其是那朵被小心割破她的手的小紫花开出了特别大的一朵花。 皇伯伯都夸她是种花小能手。 她蹲在小花园里,嘴里哼着“咿呀咿呀”小曲用小铲子在松土。 看着土松的差不多了,她将从悬崖边边上拔来的百忧花根根放进土里。 锅锅说过,松好的土最适合种花花草草了。 她要种好多好多香香的花花。 这样整个东宫都香香的,锅锅救再也不会臭了。 “唉,小主子别拿那个,那个不适合您,小心摔了,属下帮您。” “属下帮您铲土,您哪能做这些。” 阿福一手捂着刺痛的屁股,一手慌忙接过糯糯手里的大铲子。 他现在眼睛一刻不敢闲地看着糯糯,他可不敢再把她弄丢了。 被打几大板子是小事,小主子出事才是大事。 糯糯眉眼弯了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阿福锅锅,你屁屁痛痛,窝来就阔以了。” “花花喜欢窝抹它们,窝种的花花最好了。” “不行。” 阿福严肃拒绝。 这时,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 “来人啊!大事不好了!” 几名宫女和太监匆匆跑进了院子里,来到糯糯跟前。 “小主子,您带回来的那位小公子发疯了!” “院子呗他砸得不到成样,好几个宫女都被他打伤了。” 糯糯小脸写满了疑惑。 “尘尘锅锅为什么要打人?发疯是什么?” “奴才,奴才不知道。” 宫女太监神情一变扑通跪在地上。 阿福厉声:“说。” 宫女知道瞒不过,支支吾吾道:“那……那小公子有些能吃,奴才们寻思着灾荒严重宫中吃食紧张应该以小主子和殿下为重便说了他几句,哪知道他突然发起疯来。” “奴才也……” “你们坏,窝要去找尘尘锅锅。” 还未等宫女交代清楚糯糯就迈着小短腿跑出了小花园。 “小主子,危险啊!” 阿福紧跟身后。 第20章 东宫那位发疯了 沈墨尘住的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里的架子全部倒在地上,陶罐容器碎了一地。 糯糯一进院子就看见沈墨尘站在门外,双眼满是红血丝,衣服散乱,胸口起伏不定。 嘴里大喊着:“滚。” “全都滚。” “坏人,都是坏人,你们都想要我死,不……我偏不如你们愿。” 他虽然小小一个,但力气很大,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长剑乱挥。 吓得太监宫女齐齐跌坐在地上。 “尘尘锅锅,你肿么辣!” “眼睛红红哒,像小兔几。” 糯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初见的时候他虽然凶巴巴的,但对她说话时也时软软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知道尘尘锅锅现在一定很难受。 以前她在肚子饿的时候也会想哭。 她不想他难受,迈着小短腿奔向他,蝴蝶发髻跑得一歪一歪的。 “小主子,他真疯了,快躲开!”阿福快速跑过去,一把将糯糯拽到安全区域。 他也没想到这小子疯起来还挺恐怖。 糯糯心疼地看了看不停撞柱的沈墨尘,从阿福身侧跑开。 “哎呀,小祖宗,别吓奴才。”阿福伸手想拦,糯糯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了。 还好,糯糯跑出了院外。 阿福心想她是被吓到了,松了好大一口气,刚要让人把院门关上别让小主子进来了。 哪知她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湿答答的小帕子。 她拿着帕子再次跑向沈墨尘。 “小主子,危险,别过去!”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沈墨尘恢复些意识,抬眸看向糯糯,嘴里吼道:“滚开,滚,别过来!” 糯糯被沈墨尘吼了也不恼,她抬头看了看他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 “锅锅,你把剑剑放下好不好,窝害怕辣,害怕得想哭呐!” 沈墨尘没有动,他不太听得清楚她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她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珠。 他的身体在抖,手也不停地颤抖,篡紧的剑慢慢滑落在地上。 糯糯不怕他,靠近她。 “锅锅,你蹲下来点哟,窝够不到。” 她踮起脚把湿帕子贴在他脸上。 “锅锅乖,窝在辣,不痛了,不痛了。” 见沈墨尘抱着头跌坐在地上。 糯糯把小手伸进兜里左摸摸又摸摸,摸出一块糕,将糕往前递了递。 “尘尘锅锅,你吃不吃花花糕?花花做的,甜甜的,香香的,窝给你留的。”她把糕又往前递了递,“就剩这一块了,窝自己都没舍得吃。” “锅锅最好辣,吃糕糕嘛。” 沈墨尘的眼神动了动。 糯糯的小嘴继续叭叭道:“锅锅在生气吗?窝以前肚子饿时候也这样,想砸东西,但是没东西砸,就不砸了,而且砸坏的东西会痛,锅锅的脑袋和手也会痛。” “锅锅受伤,窝会心疼哒!” “窝抱锅锅,窝以前饿的时候紧紧抱着自己,抱着抱着肚肚就不痛了哦!” 糯糯把糕塞进怀里,然后张开两条小胳膊,一把抱住他,仰起头,对着他受伤的额头吹了吹。 “锅锅难受就咬窝吧,窝不怕疼。”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只能轻轻的一小口,窝怕痛,你生气完了记得把剑还回去哦不然阿福哥哥要挨骂的。” 沈墨尘感觉到了一股清甜,手慢慢不抖了,他张了张嘴,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 阿福紧张的不行,目光紧盯着挂在沈墨尘身上糯糯。 要是她被甩出去。 他也不用活了。 他想上前,又怕再次激怒沈墨尘让沈墨尘再次发疯。 感受到沈墨尘放在她脑袋上的手,糯糯“嗖”到吧脑袋抬了起来。 “锅锅,吃糕糕,吃了就不难受辣,也不怕怕啦。” 沈墨尘低头,就着她的手把捏的有点碎满是糖霜的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他把挂在身上的糯糯捞起来,两个小人依偎在一起。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但说出来的话是清楚的。 “糕很甜,有糯糯在,哥哥不怕。” 这是第一次,他犯病的时候有人不怕的,有人给他喂糕,有人问他痛不痛。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糯糯的安慰还是吃了这糕,他感觉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被彻底压下去了。 心口的疼痛也逐渐消失了。 见沈墨尘身上的黑气消失,糯糯高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锅锅刚刚吃了脏东西有一点点臭,但是吃了有花花的糕又香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使劲闻了闻。 “尘尘锅锅?” “嗯?” “你好啦?” “还没。” “那窝在抱一会锅锅。”她又扑上去再抱了一会,他看起来好多了,眼睛不红了,就是脸和嘴唇白白的。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人满院太监宫女目瞪口呆。 萧景琰正在养心殿和皇上议事,听说东宫的事情后,不顾仪态匆匆跑到了沈墨尘院子里。 可一冲进院子里,他愣住了。 院子里面很安静,沈墨尘面色如常,糯糯则窝在他身旁替他吹伤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景琰跑得太急声音带着喘气声。 “太子殿下,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差点伤到了糯糯。” 沈墨尘声音沙哑,很自责,头压得很低。 糯糯瞅着萧景琰神情严肃,搓了搓小手,软叽叽道:“锅锅,窝没事哒,你不要怪尘尘锅锅,他不系故意的辣。” “窝闻到了臭臭的味道,尘尘锅锅阔能是被臭晕了脑袋,窝有时候又会被臭得头头痛,一点都不舒服。” 萧景琰:“…………臭晕?” “嗯。”糯糯点点头,指了指屋子里,“臭臭的东西就在里面。” 萧景琰立刻示意侍卫进屋搜。 糯糯也跟着侍卫进了屋,小鼻子不停的嗅,最后在一个香炉面前停下。 她张开小手挡在萧景琰跟前。 “这里面好臭,锅锅不要闻,也会被臭晕辣,窝不想锅锅也难受。” 香灰还新鲜,早就守在一旁的太医验过后神情凝重,香灰里面混了“伽罗粉”,点燃香后吸入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诱发癫狂。 沈墨尘体内的毒虽在糯糯的花药下解了大半,但还残着旧毒,他闻了会比别人发作的还明显。 “这是东宫,下毒的人呢?查!”萧景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第21章 求皇上交出灾星 萧景琰一直以为东宫中的人都是可用之人,可竟然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宫女太监对视一眼,皆吓得跪在地上。 一柱香时间。 铁甲卫拖着一个人上前,那人浑身哆嗦,站都站不住了。 阿福惊了,竟然是御膳房的小路子,殿下待他不薄,他为何这样做? 萧景琰眉头紧皱盯着他,沉声道:“谁指使你的?” 小路子磕了好几个头,脑门上磕出了一片红印,才抬眸看向萧景琰,他的眸子里带有一丝怨愤,语气满是绝望:“没……没有人指使。” “奴才只是觉得殿下自诩公平,良善,却一点也不公平良善。” “拿着骗人的幌子做尽骗人的事情。” 四年前,他老家闹饥荒,爹娘把唯一的吃食留给他,饿得只能啃树皮,最后还是被活活饿死了。 他逃亡途中恰好遇到外出遇袭的太子,他救了太子,太子感恩将他带回宫中,说会保他衣食无忧,他信了,最后却做了个无根之人。 再后来饥荒越发严重东宫里大鱼大肉照常摆,太子不吃,那些菜被各院分食吃不完的直接变成泔水都从未轮到他吃一口。 他想自己不过是东宫最下等的帮厨,太子殿下太忙了,所以才不管他这个下人的死活。 没曾想殿下离宫回来后又捡了一个小女娃,只是这个小女娃比他好运多了,被殿下百般呵护,整个东宫把她当主子。 他又安慰自己糯糯还小而且是个小女娃她单纯善良殿下宠她也是情有可原。 直到沈墨尘的到来击垮了他,他觉得不公到了极致,他来东宫的时候也不过和沈墨尘这般大小,而他竟然能有自己的屋子,能被殿下另眼相待。 在灾荒面前能有人伺候着他吃饱饭。 “大胆奴才,要不是有殿下你早就饿死了,身为奴才就算觉得不公也等忍着,忍受不住大可找殿下做主,而不是私自下毒。” “这几年殿下不沾荤腥日日素食你是全然不见?” 还为等萧景琰开口,掌事公公自知自己御下不言,先一步怒斥他。 萧景琰很沉默,他没有反驳,三年前他身中蛊虫,厌世避世,东宫的事务早就不经他的手了。 但他不能说“我不知道”,因为他是太子,这是他的东宫,不管他知不知情,老百姓饿死了是真的,粮食浪费了也是真的。 看着泣不成声的小路子,趴在萧景琰怀里的糯糯动了动,她其实没太听懂小路子的话。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个跪在地上的太监的爹娘,是被饿死的,他也是因为没有吃饱才伤害尘尘锅锅。 糯糯知道饿是什么感觉,那种滋味很不好受,她太饿会肚子疼,还闻不到味道。 她从萧景琰怀里滑下来,走到小路子面前,歪着头看他。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案桌上拿了一块桂花糕,她把桂花糕塞进小路子手里,小手覆在他颤抖的手指上,轻轻拍了拍。 “给你吃喔。”她的声音软呼呼的,“不要哭,窝以前天天挨饿,肚子咕噜咕噜叫,好难受好难受,你吃了就不难受了。” “但是太子锅锅不是坏人哦,窝闻着你臭臭的,不臭臭的人才说真话,小路锅锅为什么要骗人呐!” “太子锅锅说不阔以说假话骗人。” 小路子攥着那块糕,浑身发抖,他想恨这个被太子捧在手心的小女娃,但他恨不起来。 糯糯转过身,仰头看着萧景琰,眼里满是疑惑。 “锅锅,什么是灾荒?” “灾荒就是吃不饱饭,饿肚子。” 糯糯皱起小眉头,饿肚子太难受了,她又问:“那锅锅有钱吗?锅锅买粮食,给饿肚子的人吃。” “吃饱了就不臭了,也不骗人了。” “骗人?” 萧景琰疑惑,糯糯为何一直在说骗人。 他问:“糯糯是闻到小路子骗人吗?” 糯糯点点头,“对哦,窝吃饱了,就能闻到更臭臭的味道了,小路锅锅酸酸臭臭,以前薇薇姐姐骗窝也系这个味道了,后来窝太饿了,就闻不到了,现在又可以闻到了。” 听完他的话,小路子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萧景琰双手紧篡神情一变,厉声道:“孤再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路子这才磕磕绊绊道:“奴才……奴才心中苦闷,正好有一人找到奴才,他说只要奴才将这粉末洒在殿下宫殿里面,就能解了奴才心中苦闷。” “谁?” “奴才不知,他蒙着面,但那人有宫中信物,且很熟悉各宫的人。” “求殿下明鉴啊!奴才对殿下忠心,从未想伤害殿下,但见不得这来历不明的小子,这才将粉末放在他的香炉中。” 小路子哭着求饶,想要拉扯萧景琰却被侍卫挡住。 “锅锅不怕,窝会保护你,你不会变臭啦。” “窝现在肚子不饿,也不想大家饿,会找到香香的能吃的粮食,就都不饿了。” 糯糯能感受到萧景珩的手在颤抖,她害怕,小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听完小路子的话,萧景琰脑海中混乱不已,努力回想宫中的事情,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此人颇有能力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东宫,蛊惑了他的人。 他不想这些糟心事扰了糯糯的心智,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安抚:“好了,糯糯还是小孩子不可以太用脑,会长不高哦,尘尘哥哥不舒服需要休息,我带你回去睡觉。” “大人的事情一切有哥哥,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他一说,糯糯觉得自己眼皮子开始打架了,点点头,“好。” 呢喃着睡醒后找香香的食物。 东宫乱作一团,其余人却睡不着了,萧景琰要亲自审问。 ……… 太和殿。 皇上颓然坐在龙椅上,往日威严的眉眼此刻耷拉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龙案上的奏折堆的像座小山,每一本翻开,都是“饿殍满道”、“易子而食”、“流民暴动”的血淋淋字眼。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朕……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以前的大雍国本不是如今这样。 他头痛病才刚好大半,老天又在持续给他送难题,北方大旱,南方洪涝,食物减产,敌国虎视眈眈……这大雍,是真要亡了吗?” 这大雍国好久没有安宁了,偏偏最危难时刻国师还失踪了。 “如今民怨四起众爱卿可有对策?” 殿下,满朝文武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敢提近日那个越来越盛的传言。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焦急的通报声。 “陛下,不好了,百姓聚集动乱,堵在皇城门口,吵嚷着交出灾星。” 第22章 安抚流民 皇上猛地抬眼,眼底布满血丝,语气满是无力:“怎么回事?” 来禀告的将领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回陛……陛下!流民聚众全堵在午门,他们说大雍国运衰败,是因为太子宫里藏了一只灾星,只要找出这只灾星烧死祭天,国运就能回转,就能风调雨顺!” “他们现在越闹越凶,嚷嚷着要皇上做主尽快找出灾星,把灾星交给他们烧死,将军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故派臣前来请求皇上定夺。” “荒谬!”皇上双手握拳猛地拍案而起,龙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落地,“一群刁民!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宫中又怎会有灾星?” “沈傲君去哪了,为何连续几日不曾上朝,外面的流言是否因他而起?” 他好不容易才因为糯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如今那些不知所谓的百姓竟然敢妄言糯糯是大雍国的灾星,他的糯糯可是能找到神花种出神花能解他头痛的福星,怎么可能是灾星。 一定是沈傲君那老匹夫在外面挑拨。 他这是丢失了儿子也不想所有人好过了,简直是岂有其理。 看着皇上发怒,大臣议论,站在殿上的萧景琰,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了处理东宫的事情他一夜未眠,没曾想才上朝就听见糯糯是灾星的荒谬言论。 这绝不是流民自发的怒火,背后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陛下!”一位须发发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眼神闪烁:“如今流民势大,民心不可违啊,若是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只怕午门都要被踏破了。” “若是强行镇压则会寒了民心,不可派兵伤害,不如派人去安抚?” 一瞬间,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萧景琰身上。 大臣的眼里有审视,有猜忌,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逼迫。 外面的百姓不知道灾星是谁,可他们可是有耳闻,那灾星就是太子从宫外带来的野丫头,自打那野丫头被太子带回东宫后搅得摄政王府不得安宁,摄政王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 偏偏皇上和太子极其宠她,为了她竟然囚禁了大公主,简直是有悖伦常。 “孤……” 萧景琰上前一步,那位老臣却抢先一步谏言:“太子殿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不如……不如殿下带着宫里那位小主子亲自出宫,安抚流民,施粥赠药,或可平息众怒。” 此话一处众大臣的目光更加意味不明纷纷附和。 “还请殿下带着小主子出宫安抚流民。” “恳求殿下早日安抚流民,还大雍安宁。” 有大臣反对。 “笑话,大雍的国运又岂能受一个小孩决定,如今流民暴动,岂能让殿下以身犯险。” “大雍难道没有其余贤臣了吗?” 萧景双手握得发白,他们竟然让糯糯去涉险,正要驳斥,殿外却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小主子,您慢点,别摔了!” “哎呦等等咱家……” “锅锅!” 下一秒,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直接扑到萧景琰脚边,她身后还跟着阿福及皇上殿中的公公。 糯糯的小辫子都跑散了,小脸涨得通红,眼里泪珠在打转。 “锅锅!他们说窝是灾星,是窝连累了锅锅和皇伯伯!”他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锅锅别怕,窝保护你。” 萧景琰抬眼瞪向阿福:“怎么回事?” 殿内窃窃私语。 阿福回禀,流民动静太大,不少宫女和太监都在议论,没少说糯糯的坏话,好多都让她去死,还大雍国安宁。 糯糯刚好来找皇上就听见了,这才急匆匆跑来大殿。 听罢,萧景琰心头一软,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不怕,哥哥没事。” “有事哒!”糯糯抬起头,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窝要跟锅锅在一起,锅锅在哪,窝就在哪。” 她刚刚进大殿的时候都听到了,他们都让锅锅去外面安抚骂她是灾星的人。 哥哥上次独自出去就受伤了,她不想哥哥受伤。 “哎呦,朕的乖宝,你可不能出宫,别听这些老东西乱说。”皇上一听糯糯要出去不乐意了,出声制止:“张公公,还不快带小主子下去休息。” 眼见张公公从大殿上下来,糯糯看向皇上,“皇伯伯,窝不怕,要和锅锅在一起。” 萧景琰低头严肃开口:“不行,外面危险。” “窝可以保护大家。”糯糯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奶凶凶道:“锅锅就带我去叭,我才不怕大坏蛋,而且……如果他们臭,窝可以给他们香香的东西吃。” 萧景琰看着身边成天把“香香”和“臭臭”挂在嘴边的小糯糯,如果不让她去她定要自责吵着要去找他,叹了口气把她抱进了怀里:“好,我们一起去。” 糯糯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圆圆的杏眼眨巴眨巴,扫视了一圈殿内那些面色各异的大臣,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小手一叉,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说道:“锅锅,不止窝么,既然各位伯伯都是为了百姓好,那当然要一块去施粥安抚啦!人多力力大嘛!” “轰……” 所多大臣如遭雷击,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大殿瞬间响起了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去施粥?开什么玩笑! 那群流民现在暴乱,恨不得吃了他们这些权贵的肉抵饱,这时候出去,不是送死吗? “众大臣一起为流民施粥这……这不合礼制啊!”一位御史结结巴巴地反驳。 “是啊是啊,既有殿下出面又岂需要老臣们。”旁边的大臣纷纷附和,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一脸无害的糯糯。 “老臣倒是觉得这个提议甚好!殿下能为民施粥安抚作为臣子也该尽一份力一同前往并捐出家中粮食。” 有大臣本就勤俭爱民故出声支持。 一听有大臣提议要捐出粮食,有几位大臣想起家中的那些米肉全怨愤的瞪向那大臣。 小糯糯才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她只是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那几位出声发对的大臣,软萌萌地补了一刀:“伯伯,你么不是跟锅锅说不能伤害百姓,若可以愿意为百姓做一切吗?” “伯伯说话不算数可是会变臭臭的哦!” “噗通!” 那几位大臣腿软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