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凶猛》 第一卷 第1章 我是你嫂子,你…… “啊~唐逸,你无耻!” “我是你嫂子,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唐逸被女人的尖叫声惊醒。 睁开眼,他就看到一个女人蜷缩在床角。 女人很漂亮,只是此时衣裙不整,大片雪白肌肤露在外面,而且头发凌乱,左脸颊有一个猩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挂着血迹…… 俨然一副刚刚遭到欺凌的样子! 我干的? 不,不是我干的。 作为龙国特种兵,他还做不出这种事。 “你是谁?为何害我?” 唐逸脸色骤冷。 他双手猛地在床上一撑,想要从床上跃起。 结果。 轰的一声,身体没跃起来,反而从床上摔了下去,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像是生锈了一般,没有了以前的灵活。 怎么回事? 唐逸满脸疑惑,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又一头栽在地上。 等记忆彻底融合,唐逸看着自己乌黑粗糙的双手,一时间懵了。 他穿越了。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人包围,最终和敌人拼得同归于尽,穿越成了大炎王朝吏部侍郎家的少爷。 虽然是少爷,但这家伙日子却过得十分凄惨。 每日倒马桶洗马桶,劈柴挑水,还要给整个唐家的下人洗衣服裤子…… 原因无他,因为他这个少爷,在府中如同丧家犬。 三年前,他爹唐敬的丑事曝光,原来他在进京赶考前,已经和青梅竹马成亲并且育有三个孩子。 当年金榜题名后,设计娶了他母亲柳如玉,是因为外公是吏部尚书,有权有势,傍上外公可以助他平步青云。 但在五年前外公意外离世,柳家家道中落,对唐敬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被唐敬弃之如敝履。 唐敬不顾前身母亲的反对,强行将青梅竹马和三个孩子接回了唐家。 最终,母亲气得生了病,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母亲刚过世,唐敬立即将颜霜玉扶上正妻位。 颜霜玉虽然表面温婉,实则心如蛇蝎,纵容她的三个儿子对前身和妹妹非打即骂,各种羞辱。 甚至,连吃的,都只能吃下人吃剩下的。 要是下人吃没了,那就饿着。 前身十八岁能坚持,但妹妹才五岁怎么坚持?无数次饿得哇哇哭。 前身性子软弱,生性窝囊,但凡敢有点反抗,换来的就是更狠的打。 久而久之,前身成了整个唐府所有人的共用仆人。 连以前见到他头都不敢抬的下人,现在见到他都敢往他脸上吐口水,骂一句垃圾了。 而前身,也只敢默默将脸上的唾沫擦干。 甚至,皇帝有意给唐家一个子嗣赐婚,这是他翻身的机会,他都不敢去争取。 反而是颜霜玉怕他抢了儿子的名额,先将他给搞死了…… “窝囊,对于敌人,直接干残就是了。” “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留下敌人祸害妹妹吗?” 唐逸脸色难看,对前身恨其不争。 “不过你放心,妹妹我会好好照顾的。” 提到妹妹,唐逸脸上的冷意才渐渐消融。 前世他也有个妹妹,只是身在军营,根本没有时间陪伴那小丫头。 现在既然老天爷让自己重活一世,那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前世以身许国,这一世,他要为自己而活! 不仅要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还要活出个名堂来! “唐逸!你个天杀的畜生,我是你嫂子啊……呜呜……” 床上的女人看见唐逸愣住,以为他怕了,更加卖力地嚎叫起来。 “给我闭嘴!” 唐逸猛然回头,一声呵斥。 林竹果然停止了嚎叫,但一瞬间的懵逼后,她一张脸顿时阴沉可怕。 这废物,不应该吓得向她跪地求饶吗? 哪儿来的胆子,敢吼她?! 唐逸看着对方,那脸上有为了诬陷他故意画的巴掌印,一时间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长得这么丑,还好没让你得手,不然我会恶心一辈子。” 林竹面色刹那间僵住。 她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容貌也算卓绝,现在竟然被一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废物说丑? “该死的贱种!你说老娘丑?!” 林竹瞬间被激怒,脸色狰狞如厉鬼。 “嫂子今日,就好好的教教你,不会说话……会死的!” 林竹当即扯着嗓子冲外面喊:“来人啊,非礼啊,来抓流氓啊!” “唐逸,你疯了,我是你嫂子……你不能这样啊!呜呜呜……” 声音越发惶恐而凄惨! 唐逸看着这个女人夸张的表演,眼底一点点变冷。 好啊,既然你们不仁,那我唐逸的崛起,就从你们开始了! “唐逸,你特妈的在干什么?” 果然,门外传来怒吼声。 随即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持棍棒带着四五个家丁冲了进来。 青年正是他的二哥,唐浩。 见到屋内的画面,唐浩装得满脸愤怒,一蹦三尺高。 “唐逸,你特妈的畜生,她是你嫂子。” “对嫂子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弄死你。” 哈哈,弄死你这王八羔子,唐家就是我们的了。 唐浩挥动着棍棒,便向着唐逸的脑袋砸了下去。 然而。 手臂粗的棍子,被唐逸抬手在半空抓住。 “草,你还敢挡……” 唐浩微愣,没想到唐逸竟然敢反抗,要搁以往,他这时候已经抱头蹲在地上挨打了。 结果话没说完,唐逸手一拧,他手中的棍子瞬间脱手而出,落在了唐逸手中。 嗖! 唐逸随手一扫,棍子直接向他脑袋砸了过来。 “啊!” 唐浩看着手臂粗的棍子在瞳孔中放大,吓得惨叫。 轰! 下一秒,棍子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 唐浩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整张脸瞬间全是血。 该死的,这个废物怎么敢反抗? 他竟然敢反抗?! 唐浩又惊又惧,满脸惶恐 而床上哭唧唧装委屈的林竹,这时候也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以前的唐逸胆小懦弱,现在竟然敢还手打人? “唐逸,你敢打我?” “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你还敢打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唐浩咆哮。 唐逸上前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棍子抵在唐浩的喉咙。 “二哥还真慷慨,为了陷害我,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奉献上了,佩服。” “不过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疼就憋着,再叫,信不信……我还敢杀你?” 唐逸低眸,睨着唐浩。 那眼神,仿佛死神凝望。 唐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捂住嘴,颤抖得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就这一瞬间,他很确定,唐逸真敢杀他。 “嫂子。” 唐逸转身向着林竹走去。 林竹吓得一个激灵,面色煞白。 “唐逸,你……你想干嘛?你要干嘛?” “你别过来,我……我不和你计较了,你赶紧滚!” 林竹有些歇斯底里。 “可是,我要和你计较啊!设计陷害我,还大义凛然说不和我计较?你特妈哪儿来的脸!” 唐逸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林竹的脸上。 力道之重,当场将林竹打趴在床上。 随即他双手抓住林竹的长发,狠踹几大脚,丢垃圾一般将林竹甩飞出去。 霎时间,站在不远处的那四五个家丁全部被撞翻在地。 “现在,嫂子可以不用和我计较了。” 唐逸微微一笑,义正言辞。 “啊啊啊……” 听到这话,地上的林竹彻底疯魔了。 此时的她蓬头垢面,半张脸已经肿成猪头,原本腮红涂抹的巴掌印,变成了真正的五指血印,嘴角沾染的鸡血也成了口腔破裂溢出的满嘴鲜血。 这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弄死他!”林竹看着唐逸怨毒怒吼。 然而。 唐逸一个眼神过去。 唐浩捂着头满眼怨毒,却不敢动丝毫。 那几个家丁,也被唐逸的气势所威慑,不敢妄动。 这时候谁敢动啊!现在的唐逸看上去就是个疯子。 唐逸转身往外走。 “对了,多谢二哥慷慨!” 临出门,他嘴角一勾,“嫂子,很润。” “去告状吧,随便你想怎么告,我在西院等着你爹来找我。” “刚好,我也想要会会这个宠妾灭妻的畜生。” 听到唐逸的话,唐浩如遭雷击。 他僵硬着脖子看向林竹,老子要你演戏,你特妈让他得手了? 第一卷 第2章 我打的,就是颜霜玉的人! “啊,贱人!” 唐浩逸咆哮一声,向着林竹扑了过去。 他直接骑在林竹身上,抬起拳头就往林竹身上招呼。 “贱人!老子让你演个戏,你还让他给得手了?” “荡妇,老子打死你!” 林竹本来就怒火中烧,刚被唐逸打一顿,还被唐逸说丑,接着又被这混蛋又说把她给睡了。 现在还要挨唐浩的毒打,她当场就爆炸了。 爪子也直接落在唐浩的脸上,一阵乱抓。 “唐浩,你个蠢货,没看到唐逸是故意的吗?” “老娘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唐家。” “你还敢打?老娘和你拼了!” “……” 唐浩和林竹瞬间扭打在一起,惨叫辱骂充斥整个房间。 几个家丁看着这一幕都懵了,面面相觑。 我们该劝呢?还是不该劝啊? “怎么办?娘原来的计划失败了。” 片刻,战斗结束,唐浩大汗淋漓趴在林竹身上。 林竹脑海中还回荡着唐逸骂她丑的话,气得面色扭曲:“告状啊!爹带大哥去见参加户部尚书的宴会,这时候应该回来了。” “你就去大门等着,等爹回来直接抱着爹的大腿哭,爹看到你这样子,会放过唐逸?” 唐浩眼睛骤亮,有道理。 不过,得先请示一下母亲。 …… 出门后,唐逸直接回了西院。 现在,前身和妹妹住在恶臭熏天的马桶房。 “小贱人,干点小活都不利索,老娘打不死你。” “和你那贱人母亲一样,娇弱不堪,没半点用。” 唐逸刚走到院外,就听到院中传来了辱骂声,还伴随着鞭子抽打的噼啪声。 妹妹出事了?唐逸脸色骤冷,快步进了院。 刚进院门,唐逸就愣住了。 在不远处,一个四十出头肥胖无比的女人,正用皮鞭抽打一个小女孩。 女孩四五岁,穿着粗麻衣,瘦骨嶙峋,这时被打得缩在马桶堆中,浑身颤抖。 “嬷嬷,求求你别打了,我会好好洗的,我一定好好洗。” “求你别打了,音儿没有衣服换了,哥哥会发现的。” 她不敢躲,哭着求饶。 她不怕疼,不怕痛,她怕哥哥知道,哥哥会担心的。 王嬷嬷手持皮鞭,双手叉腰一口唾沫就吐在唐音头上:“我呸,小贱人,还有脸和老娘提条件?” “唐逸知不知道,和老娘有关系吗?” “不想挨打,那就快点刷,一炷香内刷不完全部马桶,差多少个老娘赏你多少鞭子。” 唐音听到这话,小小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院里的马桶足有上百个,她半炷香最多能刷十个,那还得挨一百鞭子呢。 王嬷嬷见到唐音被吓得愣住,猛地扬起皮鞭,就要往唐音身上砸下去:“小贱人,没听到我说话吗?你还敢偷懒?” 只是鞭子还没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已经传来。 “敢在动她一下,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嬷嬷吓得手一颤,皮鞭当场打歪了。 唐音听到哥哥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张遍布泪痕的小脸上没有一点高兴,脸上反而充满惶恐和不安。 不好了,还是被哥哥发现了呀。 她赶紧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跌跌撞撞向唐逸扑了过去。 “哥哥,你回来了。” 唐逸蹲在地上张开手,脏兮兮的小女孩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是音音不好,音音做事不认真,嬷嬷才生气的。” “哥哥,你别生嬷嬷的气好不好,音音一定会努力刷马桶的。” 唐逸哪里不知道唐音的心思,战场上被捅刀子都没半点畏惧的汉子,现在只觉得眼睛一阵干涩。 妹妹这么懂事,不该承受这种灾难的! 他轻轻抱着女孩,嘴角挤出笑容:“不用刷,以后只要哥哥在,音儿就不用干任何事情,开开心心做个小天使就行……” 话没说完,唐逸感觉到掌心有点湿润,看了一眼,发现掌心全是血。 他笑容瞬间僵硬,当即掀开女孩的粗布衣,只见她后背鞭痕纵横交错,全都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而在其他地方,还有一些鞭痕已经结咖,以及已经痊愈留下伤疤的旧伤。 唐逸眼睛瞬间红了,猛地抬头看向王嬷嬷,眼底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质。 “你们……该死!!” 王嬷嬷见到来人是唐逸,没有半点畏惧,然而此时面对唐逸的眼神,却给她一种面对洪荒猛兽的感觉,吓得他当即退了两步。 她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但很快王嬷嬷便回过神,她是主母的奶娘,怕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废物做什么? “四少爷,老奴是主母派过来教育音音小姐的。” “这就是老奴的教育方式,四少爷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主母说。” 王嬷嬷瞥了唐逸一眼,嗤之以鼻。 蠢货,有本事去告状吧,夫人在老爷耳边随便说两句,你还不得挨最毒的打? “哥哥,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别去找那个女人……”唐音拼命摇头,急得眼睛都红了。 看着女孩的样子唐逸心软了,当然只是对妹妹心软,他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道:“好,听音儿的,哥哥不去找那个女人就是了。” 知道颜霜玉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哪怕颜霜玉被扶上正位,前身和妹妹也没叫过她一声母亲。 哪怕两人被打得半死,都没改过口,这是他们最后的坚持了。 王嬷嬷听着兄妹两一口一个那女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她盯着唐音冷冷道:“音音小姐,这段时间教你的规矩,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什么那女人,那是唐家主母,是你的母亲。” “你一口一个那女人,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啪! 王嬷嬷提起手中的鞭子,就向着唐音耍了过去。 唐音吓得身体紧绷,唐逸脸色骤厉,妈的,当着我的面,你还敢动手?! 他当即站了起来,抬手便将王嬷嬷打过来的鞭子抓住,本来不想在妹妹面前动手的,但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四少爷,你什么意思?还请你别干涉老奴教育音音小姐,否则,夫人和老爷知道了,四少爷恐怕又要吃苦头了。” 王嬷嬷冷笑,声音充满威胁。 唐逸没有理会王嬷嬷,低头揉了揉唐音的脑袋道:“小音儿,你听好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 “以后有哥哥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谁,也都不敢欺负你。” 唐音仰头看着嘴角带笑的哥哥,大眼睛眨了眨有些错愕,她从未见过哥哥这么好看的笑呢。 哥哥今天好像不一样了呢。 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嬷嬷,随即目光落在哥哥的身上,用力点头:“嗯,哥哥,音音不怕了。” “乖。”唐逸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道:“那边坐着,看哥哥帮你出口恶气。” 唐音跑到木凳坐下,唐逸这才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王嬷嬷。 “你喜欢用鞭子教育人是吧?刚好,我也喜欢。” “对漂亮的美女,或许我会温柔点……但对你这样的老恶婆,你只有死!” 王嬷嬷对唐逸没有半点畏惧:“唐逸,你想干嘛?我可是夫人的人。” 唐逸手猛地一拉,拽着皮鞭的往嬷嬷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手中的皮鞭也脱手而出,落在了唐逸的手中。 唐逸一边将鞭子收回手中,一边冷声笑道:“刚刚在东院,我刚刚收拾得唐浩和林竹夫妻俩生活不能自理,还怕收拾你一条老狗?” “我打的,就是颜霜玉的人!” 第一卷 第3章 让她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 下一刻,唐逸甩手就是一皮鞭。 论玩鞭子,他还没虚过谁。 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十八般兵器就没有他不会的。 只听啪的一声,皮鞭落在王嬷嬷肥胖的身上,整条鞭子从肩膀直接打到脚后跟,皮开肉绽。 顷刻间,就在王嬷嬷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 “唐逸,你疯了,你敢打我,主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嬷嬷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嬷嬷这叫什么话?我是在教育嬷嬷呢。” “怎么?我妹妹能承受的教育,你这么大岁数还承受不住吗?” 唐逸冷笑一声,手中的鞭子噼里啪啦落在王嬷嬷的身上。 每一鞭下去,王嬷嬷的身上就多出一道血痕,惨叫声也充斥着整个院子。 片刻,王嬷嬷就变成一个血人了。 唐音原本不敢看,双手下意识捂住眼睛,只是指缝张得大大的,正从指缝中往外瞄,蓄满眼泪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也满是震惊。 这还是她哥哥吗? 哥哥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和胆量了? “四……四少爷,别打了,别打了。” “老奴……老奴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王桂兰满身是血,努力挣扎爬起来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是大少爷和二少爷让老奴教训音音小姐的,之前大少爷和二少爷打音音小姐,还在音音小姐的伤口上撒盐。” “他们不仅笑着看音音小姐疼得满地打滚,还把音音小姐当球踢。” 唐逸很清楚,王嬷嬷这时候招出唐画和唐浩兄弟,是为了转移仇恨。 唐画和唐浩是唐敬的命根子,对他们极其疼爱,他要是找唐家兄弟报仇,那就是自找死路。 然而唐逸听到唐音身上的旧伤是唐画和唐浩打的,而且还在她伤口上撒盐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伤口撒盐,当年他在魔鬼训练营的时候,被教官伺候过。 那种疼痛,就像是全身上下有蚂蚁在啃,至今想起他还心有余悸。 唐音一个五岁的孩子,那种疼痛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想到妹妹疼得满地打滚哇哇哭,而唐画和唐浩抱着双手在一旁大笑,还将妹妹当球踢来踢去的画面…… 唐逸眼睛猩红,杀意再也控制不住。 “哥哥,哥哥,我没事,我好了。” 女孩软糯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唐逸低头,看到唐音双手抓着他的手正轻轻摇着:“哥哥,我已经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 唐逸弯腰将唐音抱起来,不疼?疼得浑身颤抖了,还不疼? “药呢?” 唐逸冰冷睨向王嬷嬷,前身没发现妹妹受伤,恐怕每次遭到虐待后,他们都给妹妹敷了药。 否则,妹妹活不到今日。 王嬷嬷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怀中取出药瓶,递给了唐逸:“药……药在这里。” 唐逸不想当着妹妹的面杀人,抬手接过药瓶,一脚将王嬷嬷踹飞出去。 “滚!回去告诉颜霜玉,动我可以,但她不该动我妹妹。” “动我妹妹,她是找死!” “让她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 王桂兰如蒙大赦,当场连滚带爬出了院子。 这一顿毒打,没有三个月,她不可能下得了床。 “你……还是我哥哥吗?我哥哥胆子可小了。” 唐音盯着唐逸,大眼睛眨了一下,眼泪从脸颊滑落。 唐逸抬手揉了揉唐音的脑袋,笑道:“当然,我是你哥哥唐逸,如假包换。” “只是现在,哥哥得换个活法,不然咱们兄妹俩活不下去。” “来,哥哥先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唐逸找来木盆打了一盆清水,结果却连一块毛巾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撕下麻衣的一角,帮唐音清理伤口。 唐音趴在长桌上,疼得直哆嗦,眼泪哗啦,却没有喊叫一声。 她已经喜欢了隐忍。 看得唐逸心都碎了。 帮妹妹清洗了伤口,敷了药,唐逸捡起柴堆中生锈的柴刀,扭了扭脖子看向妹妹。 “走,哥带你去讨个公道!” “今日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老子从此不叫地狱修罗,改名胆小如鼠!” 唐逸不是软弱的前身。 谁对他好,他十倍以待。 谁对他不好,他百倍以还! …… 唐家,东院。 颜霜玉看着满脸伤痕的儿子和儿媳,整个人也是有些懵的。 “这……这都是唐逸打的?” 颜霜玉难以置信,唐逸竟然还有这本事? 唐浩抚着额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今天像是吃错了药一样。” 颜霜玉看向林竹,林竹满脸委屈,眼底却全是怨毒:“夫君说得没错,今日的唐逸很不对劲,没有了以前半点软弱,整个人都变得果断狠戾。” 他,还敢骂她丑! 从他当时的厌恶的神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嫌弃她丑。 而以前的唐逸,见到她都不敢抬头。 闻言,颜霜玉脸色难看下来。 陛下赐婚的圣旨,快要下来了,这时候可不能出现变故。 “夫人,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啊……” 这时,王桂兰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见到王桂兰满身是血,颜霜玉和唐浩都吓了一跳。 “嬷嬷,你这是怎么了?” 颜霜玉让丫鬟将王桂兰扶了起来。 王桂兰却连站都站不稳,指着西院哆嗦道:“是唐逸,夫人,是唐逸打的老奴。” “唐逸疯了,他敢打老奴,还要老奴告诉您,让您准备好,接受他的怒火!” 听完王桂兰的话,颜霜玉脸色冰冷至极。 “接受他的怒火?可笑!凭他一个死了母亲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敢翻出什么风浪来!” 她指着唐浩和王桂兰道:“现在老爷应该回来了,你们去大门等老爷回来,他回来立即和他告状。” 话落,她看向林竹,道:“你现在回去,就说受到惊吓不见任何人。” 林竹身上虽然有唐逸打的伤,可唐浩帮她画的妆还是太明显了,指控唐逸可能会发生意外。 “至于我,孔家小姐孔诗岚刚刚递了拜帖,我亲自出去接她。” “这场好戏,总得有观众不是。” 颜霜玉冷笑一声,带着丫鬟出了门。 唐浩,林竹以及王桂林明确分工后,也都行动起来。 这一次,一定要让唐逸万劫不复! 第一卷 第4章 不讲道理?我也略懂拳脚! 唐府,大门。 一辆双辕马车在唐家大门停下。 随即车帘掀开,一个穿着儒衫的青年,手执折扇走了出来。 青年正是唐敬的长子,唐画。 是唐敬倾尽培养的接班人。 今年二十一岁,已经金榜题名,高中会元。 只要在不久后的殿试依旧能力压其他金榜学子,那便是状元。 到时候三元及第,那对唐家来说将是天大的荣耀,甚至会成为整个京都,乃至于整个大炎的传奇! 唐画身后,穿着青衫的唐敬也是走了出来。 唐敬已经年过四十,面容儒雅,蓄着短须,只是眼睛有点小,鼻高露出鼻骨,显得他看上去有点尖酸刻薄。 家丁搬过来凳子,唐画先下车,又恭敬将唐敬搀扶下车。 “嗯,画儿辛苦了。” 唐敬拍了拍唐画的肩膀,道:“马上就是殿试了,你只要殿试夺魁,剩下的交给我们。” “爹和今日你见到的这些叔伯,必定为你争取到陛下赐婚。” “孔家是京都望族,和孔家联姻,前途不可限量,一定好好好加油,不要让父亲失望。” “是,父亲。”唐画微微拱手,眼中闪过一抹炙热。 前途? 不,不仅仅是前途。 主要是孔家大小姐孔诗岚,号称京都第一美女。 能睡满京都男人的梦中情人,难道不是一种满足? 想到这些唐画心潮澎湃,只是脸上却露出几分不忍。 “父亲,这是属于四弟的东西,我若这样夺走,非君子所为。” “四弟,才是唐家嫡子。” 唐敬想到唐逸,脸色一沉。 他一拂衣袖,道:“别提这不争气的废物,在爹眼中,你才是唐家的嫡子!” 唐逸,他这四儿子,就是一个只会搬弄是非,懦弱无能的家伙。 他,给唐画提鞋都不配! “爹,你可回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 两人刚进府邸,就看到唐浩连滚带爬哭嚎着过来。 王桂兰也是跪在了不远处。 看到满身是血的唐浩和王桂兰,唐敬和唐画都吓了一跳。 “浩儿,你怎么了?” 唐敬连忙上前拉住唐浩,眼底满是紧张之色。 唐浩扑通一声跪在唐敬面前,声泪俱下。 “爹啊,唐逸他不是人啊!” “他竟然趁孩儿外出,企图霸占孩儿的妻子,被孩儿发现制止后,他竟然把孩儿和孩儿的妻子打伤了!” “王嬷嬷奉母亲的命令教育唐音,也被他给打了。” “爹,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唐敬呆住,就连知道真相的唐画,也是满脸错愕。 唐逸性格懦弱无能,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欺负嫂子不说,还敢打人? “胡说。”唐敬脸微冷。 “是啊,二弟,小逸不会做这种事。” 唐画也假装附和。 “老爷,就是四少爷动的手,老奴奉命教育唐音,教唐音读书识字,结果四少回来后,就打了老奴。” “老爷,你要给老奴和二少爷做主啊!” 唐敬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不成这废物,真做了这猪狗不如的事? “唐侍郎,不用怀疑,打他们我是真做了。” “当然,就是在真相上,有一点偏差而已。” 这时,唐逸的声音传来。 唐敬以及唐画兄弟,当即循声望去。 便看到唐逸左手抱着唐音,右手拎着柴刀走了过来。 唐音的手中,还抱着一个瓦罐。 看到这一幕,唐浩吓得直接躲到唐敬的身后。 “爹,你看到了?我没胡说,他现在还想行凶。” 唐画看到这一幕,心头也有些发毛。 竟然是真的?唐逸竟然敢反抗了?他怎么敢的? 唐敬眉头微皱,他本来不信唐浩,但现在已经信了几分。 “孽障,你真敢干出这猪狗不如的事?你怎敢?!”唐敬冷声喝问。 吼声吓得唐音抱紧了唐逸,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唐逸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唐敬。 “唐侍郎,我若说我是受害者,你信吗?” “我要说是你妻子怕我抢了你儿子的赐婚名额,故意让你二儿子和儿媳设计陷害我,你信吗?” 唐画怕唐敬心软,当即站了出来。 “唐逸,你放肆!” 他指着唐逸怒斥一句,才冲着唐敬拱手义正言辞道:“父亲,小逸这是在诬陷母亲。” “母亲这些年,为了我们唐家殚精竭虑,府邸上下有目共睹。” “整个府上,谁不说母亲是最好的主母?” “小逸这般诬陷她,传出去外面还不得说母亲是恶妇?” 唐逸眼睛眯了起来,笑道:“她还需要外面说?她难道不一直都是恶妇?乃至毒妇?!” 唐敬听到这话,脸色骤厉:“混账,她虽然不是你亲母,现在作为唐家主母,也是你的母亲,你怎敢如此诋毁她?” 他自然是知道颜霜玉对唐逸和唐音不太好,只是看在唐画的面上,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三元及第的状元,是不能有一个恶毒的母亲的。 和唐家的发展和荣耀比起来,唐逸兄妹受点苦算什么? 现在惨戚戚地胡闹,丢人现眼! “诋毁?呵,唐侍郎还真是爱妻心切啊,佩服。” 唐逸将唐音抱了过来,掀开她的麻衣。 让唐敬看到她鲜血淋漓的后背。 “唐侍郎,这就是你姘头对我妹妹的教育方式。” “怎么样,这种教育的方式,你……可还满意?!” 见到唐音背后的伤,又听着唐逸嘴里的嘲讽,唐画和唐浩相识一眼,都不由面色玩味。 王嬷嬷做的?哈哈,废物你想多了。 这些伤很多都是我们做的,皮鞭打,竹条抽,小刀切,甚至我们还将她那张讨厌的脸,按在了马桶中。 想想,都刺激好吧! 可你没有证据,你能将我们如何? 唐敬面色僵硬,眼底终于有了冷意。 他再不喜欢唐逸和唐音,那也是他的儿女,是唐家的主人,不是下人能随意欺辱的。 “你打的?”唐敬冷冷扫了一眼王桂兰。 王桂兰直接被唐敬一个眼神吓得连连磕头。 “老爷,是唐音小姐顽劣,夫人要老奴教训教训她……” 唐敬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道:“带下去,杖责三十……算了,既然是夫人的人,那就交给夫人自己处置吧!” 王桂兰和颜霜玉感情颇深,处置王桂兰,会影响到颜霜玉。 而颜霜玉会影响到唐画。 殿试在即,他绝不允许任何因素影响到自己的大儿子。 几个家丁立即将王桂兰拉下去。 唐敬看向唐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闹了,滚回去,唐音的伤,我会找个大夫给她看。” 听到这话,唐逸嘴角的笑容顿时充满嘲讽。 你女儿被打得半死,结果,你就这么轻飘飘解决了? 还一副恩赐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唐侍郎,我给过你机会了。” “结果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唐逸整理好唐音的衣服,声音充满冷意。 “那好,既然不肯讲理,那我……也正好略懂一些拳脚。” 第一卷 第5章 想要我留下可以,求我! 见到唐逸重新拾起柴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 唐敬脸色难看,挡在了唐画面前:“我已经处置过了王嬷嬷,你别太过分了?” “处置?你那也叫处置?”唐逸淡淡扫了一眼唐敬:“今日,我便教教唐侍郎,处置这两个字,怎么写。” 然而,就这么简单的一瞥,唐敬竟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嘲讽和锐利。 这是以前在唐逸身上从未看到过的。 这让他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而在他失神的瞬间,唐逸直接掠过他,一把将唐画拽了出来。 同时,一脚将唐浩踹翻在地。 “唐逸,你想干什么?你敢!” 唐画吓得面色煞白,惶恐大叫。 唐逸没和他们半点废话,在唐敬惊恐瞪大的瞳孔中,唰唰就是两刀。 刀劈在唐画和唐浩的手臂上,两人手臂当场鲜血淋漓。 “啊!” 唐画和唐浩的惨叫声传遍全场,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而唐逸一手脚踩着唐画,一手掐住唐画的脖子,左手拎着染血的柴刀,此时的他俨如魔王降世,威慑全场。 唐敬看着这一幕,当场就被震住了。 以前,唐逸别说质疑他,就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唐逸竟然因为不满他的处理,就当着他的面行凶。 唐画和唐浩也是差点被吓尿了,刚才还以为唐逸没有证据,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却没想到唐逸根本不讲证据,柴刀就霍霍砍了过来。 唐音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罐子差点就掉在地上了。 这真是我哥哥吗?我哥哥啥时候这么强了? “爹,爹,救我,救我啊!” 唐浩吓哭了,嚎着求救。 唐敬回过神,盯着唐逸的目光冰冷如刀:“唐逸,放开画儿和浩儿,竟敢对自己兄长动手?你是疯了吗?!” “再不放开,就别怪我心狠了。” 唐画是他辛苦培养的接班人,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能对唐画产生任何威胁。 “怎么,唐侍郎,心疼了?” 唐逸只觉得嘲讽,唐音满身伤站在这里,唐敬连问都没问一句。 现在,却对唐画和唐浩充满关心! 他轻笑一声,一脚将唐画踹跪在地上,盯着唐敬道:“唐侍郎别那么着急,等下你还有更心疼的。” “他们怎么对待我妹妹的,我就得怎么样讨回来。” “你不爽,没关系,等下咱们细聊,现在,你先边上看着。” 唐逸冲着唐音招了招手,唐音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立即笑着向着唐逸跑过去。 太好了,我哥终于站起来了呢。 “哥哥,给你。”唐音揭开罐盖,扬起脑袋将瓷器递给唐逸。 然后,唐敬和唐家兄弟,就看到唐逸伸手进罐子中,抓出了一大把白花花的盐出来。 见到这一幕,唐敬脸色剧变,唐画和唐浩当场吓得直哆嗦。 “爹,爹,救命,救命啊!” “唐逸,有话好好说,别乱来,你别乱来。” 唐画和唐浩虽然不知道伤口撒盐有多疼,但他们曾经见过,唐音被他们洒了盐后,小小的身体满地打滚。 那肯定很疼! 而当时,他们就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将她当球一般踢来踢去。 “唐逸,你敢!” “你……你敢动他们,我便将你逐出唐家,从唐家除名。” 唐敬怒火中烧,眼底隐隐有杀意,唐画是他所有的希望,还要参加殿试,绝对不能毁在唐逸的手中。 “哦?这样么?求之不得呢!” “唐家而已,真以为我很稀奇这个身份?” 唐逸抬手,一把盐直接覆盖在唐画和唐浩的伤口上,随即松开了两人。 “啊!” 顷刻间,唐画和唐浩疼得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唐家。 唐音有些害怕,下意识抓紧了唐逸的衣角,却从唐逸的腿侧,露出小脑袋仔细看着这一幕。 当初她也是这样疼得直打滚,但唐画和唐浩没有理他,现在哥哥帮她报仇了。 “好,好得很,孽障,我竟没想到,唐家最狠戾怨毒的是你!” 唐敬看着这一幕脸色冰冷至极,作为吏部侍郎,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低眉顺眼,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现在,他的亲儿子竟然视他为无物。 “来人,给我拿下他!” 唐敬一挥手,十几个家丁立即围了过来。 “呵!” 唐逸将唐音抱起来,捡起了地上的柴刀。 柴刀指着唐敬,唐逸笑容冷冽:“唐侍郎这叫什么话,我是在教你处置两个字,就得这么写。” “还有,不用你赶,我和唐音现在就离开唐家。” “从此,我们和唐家,再无半点瓜葛。” “当然,唐侍郎想要强行留住我们也可以……” 唐逸转了转手中的柴刀,声音沉沉:“前提是,唐侍郎已经做好了唐家血流成河的准备……” 唐敬听到这话,心头顿时直发毛。 少年脸色平静,但不知为何唐敬觉得,真强行动手将唐逸留下来,他真的会杀人。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说将唐逸赶出家门,完全是在威胁而已。 唐逸和唐音现在苦兮兮,连乞丐都不如,现在真让他出去,外人会怎么看他? 恐怕当年宠妾灭妻的事,会再度被人提起,重新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到时候,不说他的仕途,也必然会影响到唐画的殿试。 只要唐画能三元及第,搁谁家不是天大的荣耀? 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宠妾灭妻?只会说他英明睿智,慧眼识人。 这可是洗刷以前耻辱的大好机会,绝对不能让唐逸破坏了! “爹,不能让他走,爹,杀了他,杀了他啊!” 唐浩暴跳如雷,恨意滔天。 “二弟说得没错!不能让唐逸出去,否则这等奸诈小人,必然会坏我唐家名声,坏父亲名声。”唐画疼得冷汗直冒,死死盯着唐逸,目光阴冷狠戾。 此时也恨不得亲手动手杀了唐逸,以泄心头之恨。 “逆子,你给我站住。” 唐敬抬头看向抱着唐音往外走的唐逸,冷喝:“你现在立即带着唐音给我滚回去,今日的事,我不和你计较。” “敢出唐家一步,我必定打断你的腿!” 唐逸一听,当即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唐敬,笑容满面:“想要我们兄妹留下来?那你们这态度可不行。”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你们父子给我道歉,求着我们兄妹留下来,记住了,是求我们!” “那我们兄妹,可以勉为其难留下来。” 听到这话,唐浩和唐画顿时目瞪口呆。 我们是这个意思吗?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说不能让你离开,是要让父亲杀了你,谁说是求你? 唐敬脸色也是阴沉下来,混账东西,我是你爹! 要我求你?你承受得起吗? “唐侍郎,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唐逸竖起三根指头,强硬开口。 “三!” “二!” …… 第一卷 第6章 名动京都,一天足矣! 唐逸平静看着唐敬。 他的眼底,冷意一点点凝聚。 以至于原本想强势碾压他的唐敬,和他对视一会儿,心头竟然有些发毛。。 要搁以往,面对十几个家丁的包围,要搁以前这废物儿子早就跪地求饶了。 可现在他不仅不求饶,反而一副随时拼命的架势,甚至……还倒数威胁他! 最可怕的是,他身上的气势。 冷酷,霸道,犀利……这种要命的威慑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 炎文帝! 现在,在这废物儿子的身上,竟然体验到了炎文帝的压迫感。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才几天不见,这逆子就像变了个人?! “一!” 唐逸弯下最后一根指头,冷笑道:“三息时间到,看来,唐侍郎不肯求我们啊,小妹,我们走!” “站住!” 唐敬气得嘴角哆嗦:“混账东西,你成功让我知道,你的存在就是我唐敬此生之耻!” 唐敬怒火中烧,却也只能暂时先将怒火压下。 不能和唐逸动手,见了血死了人传出去,是唐家的耻辱。 让唐逸带着唐音离开,见到他们两个这惨兮兮的样子,同样是唐家的耻辱。 现在只能道歉,让这废物儿子留下来,等唐画新科状元的圣旨下来,得到陛下下旨赐婚,到时候,谁还在意唐逸的死活。 “好儿子,爹给你道歉。” 唐敬深吸口气,咬牙切齿道:“对不起,我的好儿子,爹错了,爹不该凶你,现在爹求你留下来,求你们留下来。” “现在,可满意了?” 见到这一幕,唐画和唐浩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剧情不对啊! 难道现在不该是爹强势将唐逸收拾了吗? 怎么现在感觉是唐逸将爹收拾了? “画儿,浩儿,起来,给你们的弟弟道歉。” 这时,唐敬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唐浩和唐画脸都扭曲了。 以前都是唐逸和唐音给他们道歉,给他们跪地求饶,现在要他们给唐逸道歉? 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父亲都这么说了,他们敢违抗吗? 两人只能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看着昂首挺胸的唐逸咬牙切齿道了歉。 “对不起,唐逸,是我们错了……求你,求你们留下来!” 唐逸笑着摇头:“太生硬了,不够诚意。” “你!” 唐画脸色一冷:“唐逸,你别太过分了?” 唐逸掂量柴刀,笑意森森:“听说你文采斐然,寻常高傲得不肯低头,那不妨,今天你就给我低个头怎么样?” 唐画怒极,给你低头?你配? 他指着唐逸道:“唐逸!你别得寸进尺!” 唐逸下巴冲着唐敬扬了扬:“你爹都低头了,你高傲个什么劲?” “再废话,就不是低头了,得跪着!” “嗯,还是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 唐逸重新竖起三根手指:“三……二……” 唐浩和唐画当即看向唐敬,向唐敬求救。 唐敬脸色难看,却别开了实现挥了挥手:“给他低头道歉,你们要有本事,将来再让他跪着给你们道歉还回来!” “好!我,给你低头!”唐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蹦出来。 看向唐逸的目光仿佛猝了毒。 “四弟,大哥给你低头鞠躬,求你……留下!” 唐画弯下腰身,唐浩也一脸不甘地鞠了个躬。 只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唐逸此时恐怕要被撕碎! 唐逸看着唐家父子三人,抬手在唐音鼻尖划了一下,道:“嗯,你们的道歉我听到了。” “道歉我不接受,不过看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 “记住,是你们父子三人,求着!我们兄妹留下来的!” 唐逸抱着唐音,转身就回了西院。 看着他的背影,唐画面色铁青,气到发抖。 唐浩两次被唐逸收拾,狼狈至极,此时见到唐逸转身,他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柴刀,就要向着唐逸的后背捅下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唐敬都没有反应过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小心!” 这时,一道焦急的轻喝声传来。 听到声音,唐逸猛地转身,眼神犀利盯着唐浩。 仅仅一个眼神,原本满脸狠戾的唐浩,吓得当场丢掉手中的柴刀,转身就躲到了唐敬的身后。 “爹,救我,救我……” 唐敬闻言脸色阴沉盯着唐浩,手掌轻微颤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一巴掌甩在唐浩脸上。 他看得出来,刚才唐浩被仇恨蒙蔽,想杀了唐逸。 但这也不能全怪唐浩,要怪只能怪唐逸这混账,把事情做得太过了,唐浩有这念头情有可原。 唐逸也没奢望唐敬会责罚唐浩,只是嘲讽看了唐敬一眼,目光便向大门方向看去。 刚才提醒他小心的,是个女孩的声音。 果然,唐逸看到唐家大门前,正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女孩容颜倾城,身上穿着一身白裙,身材高挑,前凸后翘,此时俏脸冰冷,以至于她的气质高雅孤冷,拒人千里外。 正是孔家大小姐,孔诗岚。 皇帝准备下旨和唐家联姻的对象。 而在孔诗岚身侧,颜霜玉努力想要维持笑容,但面容已经僵硬,脸上还带着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看到颜霜玉的表情,唐逸顿时就猜测到了很多东西,这是想要带着孔诗岚来看他被唐敬教训的可怜样? 或者是看他无能狂怒的狼狈样,从而好看不起他,去选择唐画? 结果,玩砸了。 现在孔大小姐看到的,是她两个宝贝儿子的狼狈样。 而孔诗岚这时脸色也很难看,本来她就不喜欢这门亲事,现在见到唐家内宅的状态,她心头顿时更加的厌恶了。 “孔小姐,让你看笑话了,小逸这孩子比较爱胡闹……” 颜霜玉回过神,想要将锅推给唐逸。 孔诗岚哪里看不出颜霜玉的想法,唐逸胡闹?我看得到的却是你儿子在提刀砍杀唐逸。 她冲颜霜玉微微颔首,便看向唐敬道:“唐伯父,我爷爷一直说唐家家教极好,今日一见,果然极好。” “既如此,我也直说来意了。” “我不会入嫁唐家,我不愿意,就算陛下下旨,我也不会听。” “想要娶我,那就请唐大少爷和唐四少爷,拿出真本事来。” “十天后,我会在沈园举办沈园诗会,等唐画或者唐逸能夺魁,再与我谈论婚嫁之事。” 孔诗岚说完,冲着脸色铁青得唐敬敛衽一礼:“唐伯父先处理家事,告辞。” 孔诗岚转身离开。 唐逸看着孔诗岚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女人干净利落,还挺有个性啊! 对付唐家人,就得这样。 客气两个字,那是对他们的羞辱。 “老爷,你别生气,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不知道小逸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颜霜玉知道唐敬爱名声,连忙上来想要解释,唐敬一甩衣袖,冷冷盯着他:“管好你儿子,别那么多小心思!坏了我的大事,后果自负!” 这蠢女人,自家家里的丑事,不想办法遮掩,她竟然还敢找人来看热闹。 找的还是孔诗岚! 那是文坛大儒孔明箴的孙女啊! 他是百官典范,那孔明箴就是大炎所有读书人的典范。 今日的事情传到孔明箴的耳中,孔明箴会怎么看他? 唐敬气得拂袖而走,颜霜玉看向唐逸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了出来:“唐逸,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你以为让唐画在孔诗岚面前印象差了点,你就有机会娶她了?” “呸!做梦!” 颜霜玉拉着唐画,满脸得意道:“我儿是会试会元,过几日殿试后,极可能成为陛下钦点的状元。” “到时候三元及第,名动京都,别说一个孔诗岚,就是京都那些大家族的闺女,还不争着嫁给他?” “你呢?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也配和我儿子比?” 唐逸原本不想理会,赐婚什么的他不是很在意,就算要娶,他也要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但现在听到颜霜玉这么狂妄,他顿时就不爽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孔诗岚我还真娶定了!” “至于你儿子,不好意思,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一身骄傲,是如何被我一点点踩在脚下的!” 和他比底蕴? 他身后可是有龙国五千年的底蕴啊! 唐逸说完,带着唐音大步出了唐家。 名动京都而已,很难吗? 唐画用四五年时间,还是在唐敬的帮助下才做到。 他要名动京都,一天足矣! 第一卷 第7章 皇帝震惊了! 大炎文坛兴盛,诗词在这个时代极为风靡。 往往写出一两首好诗,就能在文坛掀起惊涛骇浪,成为整个京都甚至整个大炎文坛的焦点。 因此,大炎读书人对好诗词那是趋之若鹜。 而唐逸最不缺的,就是诗词。 前世历史上那些大诗人的诗词,可都在他脑海里。 随便拿出一首,都足以震烁古今。 半个时辰后,唐逸便带着唐音来到了状元街。 所谓状元街,其实就是喜欢附庸风雅的人花钱淘诗词的地方。 “哥哥,我听娘亲说过状元街,娘亲说这是读书人的盛地……” 站在状元街街口,听到唐音弱弱的声音唐逸扭头看她:“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哥哥,音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嗯,哥哥字认全了吗?” 唐音缩了缩脖子,哥哥说要卖诗词,等下要是写不好被追着打怎么办?肚子好饿跑不了呀。 唐逸抬起手,很想给这小妮子一个大板栗,不过还是没舍得。 这妮子是乖巧懂事,就是这小嘴毒了点。 “等着看吧,等下你所有的质疑,都将会成为对你哥哥的崇拜。” 唐逸早就想好计策了,既来之则安之呗,主打的就是一个正面刚。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炭,走到街口的空地上,想了想写下了几个大字: 诗仙摊位! 左边题:诗词一百两,先钱后货,童叟无欺,想要成名就找我! 右边题:每日限一首,保密发货,买断版权,下个诗神就是你! 最后……自备纸笔。 写完后,唐逸随手将木炭一丢,拉着唐音就在摊位后坐下来。 “哥哥,这就是你的妙计?” 唐音震惊了,一双大眼睛瞪着唐逸:“哥哥,我知道我小,但你别欺负我小,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少废话,吆喝去。”唐逸将唐音当成了招牌。 唐音有些胆小,装委屈弱弱看了一眼唐逸。 结果唐逸抱着双手闭上眼睛。 坏哥哥,我不理你了……唐音只能咬着薄唇流着眼泪:“卖……卖诗了,卖诗了,一百两一首的好诗……” 带着哭腔又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开…… 果然,唐音细腻的声线,很快将很多人引了过来。 结果看到两个乞丐卖诗,顿时都震惊了。 “诗仙摊位?靠,诗仙落凡尘成乞丐了?” “一百两?而且还是先给钱?这特妈是穷疯了吧?” “我去,这口气还真够大的,一个乞丐,竟然比那些文坛大儒还要狂!” “……” 摊位立即围过来了很多人,冲着唐逸兄妹指指点点。 一百两一首?这乞丐狂妄过头了! 唐音被吓得小脸苍白,唐逸抬手撑着她的后脑勺,小姑娘一下子就有底气了:“我哥哥说一百两,就一百两,不接受反驳。” 唐逸笑着拱手,道:“诸位,小妹说得对,一分钱一分货,在下敢出这价位,自然有敢要这价钱的资格!” “嗯,不接受反驳。” 毕竟是圣贤诗词,低价清仓圣贤不要面子? 然而,听完两人的解释,周围议论顿时更大声了,都在嘲讽,没人相信他。 “主子,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吧?一百两一首诗词,他还真敢开口。” 人群中,一个面白无须娘里娘气的男人,指着地上的唐逸说道。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四十出头,一身儒气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打量着唐逸,只觉得这少年锋芒毕露,又自信随意,就像是一把锋利却又懂得藏锋的宝剑。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骗子。 “且看看吧,应该有人快忍不住了。”男人笑道。 中年男人正是大炎皇帝,炎文帝。 北方蛮夷集结三十万重兵,随时可能对大炎发起进攻,如今大炎针对打和不打吵得不可开交,让他十分烦躁,这才出宫散散心。 没想到刚到状元街,就遇到了眼前和状元街格格不入的一幕。 有趣! “这位兄台,不知师承何人,又有哪些佳作流传,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有人冷声质问。 师承何人?唐逸沉吟了一下道:“师承李白,杜甫,白居易,陆游?西北理工?” “好吧,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道我厉害就行。”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李白,杜甫……谁啊?没听说过啊! 西北理工?还有人叫西北理工的? 唐逸抬头看向众人,道:“诸位,看热闹可以,想要玩打假那一套……也不是不行,但请先付钱。” 众人一阵无语,这什么意思?质疑可以,还得花钱质疑呗? “小兄弟这么说,那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了!” 炎文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个小乞丐都敢这么猖狂,欺我文坛没人了吗? 他笑着走了出来,看着唐逸道:“既然小兄弟这么有胆魄,那这样如何,你写的诗若让我满意,我多加一倍的银子。” “但你写的诗我若不满意,你……立刻收起摊位走人,如何?” 唐逸看着眼前举止不凡的男人,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肯定是能出起大价钱的。 他笑着说道:“可以,但先付钱!” 男人挥了挥手,身侧面白无须的男人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将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唐逸。 “小子,你要好好地写,敢糊弄我家老爷,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唐音看着哥哥手中那一沓银票,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哥哥……哥哥竟然真做到了?竟然真有人愿意花一百两卖他的诗?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都炸了,起哄声跌宕起伏。 “我去,疯了吧?真有人买!” “哈哈,长见识了,真有人当冤大头啊!” “……” 唐逸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看向炎文帝道:“问一下你老需要写什么诗,山水田园诗?边塞诗?还是其他?” 炎文帝眼微眯,怎么?这些诗词流派的诗你都会作? 他沉吟一下,道:“如今北狄大军压境,但朝中对于打和不打争论不休,你以此自选角度写一首吧!” 面白无须的男人立即取来纸笔和桌椅。 唐逸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大炎的历史,多处和历史上的宋朝相似。 巧合的是,大炎也有一个年号叫靖康,且和当初的宋朝一样,大炎也是在靖康年间被北方攻破,也同样发生了一段沾满无数人血泪的靖康之耻! 如此巧合,如此过往历史,瞬间,岳飞的《满江红》便浮现在唐逸脑海中。 那些文臣打不打和他没关系,但他曾经是军人。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 唐逸当即奋笔疾书,唐音站在桌前,严禁任何人靠近。 片刻,唐逸收了笔,将写好的词递给了炎文帝:“写好了,你看下可还满意。”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惊了,这么快就写好了?都不需要酝酿?不需要润色的吗? 炎文帝原本也不看好,只是打开纸张看了一眼,他身体就猛地一震。 等看完后,炎文帝只觉得诗词中一股慷慨激昂,壮怀激烈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真没想到,真正懂他心事的,竟然是一个小乞丐! 炎文帝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的陈貂寺道:“付钱,我对小兄弟的词很满意,付一百两……不,付五百两。” 听到这话,现场瞬间就炸了! “什么?竟然是真的?他真写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他刚才就提笔唰唰乱写,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啊!” “五百两,不,六百两,值六百两的诗词那肯定是流传于世的杰作。” “……” 周围的人都很想靠过去,想要看看唐逸到底写了什么样的词,能将买主震撼成这样,并且不惜补五百两银子。 只是炎文帝的身侧站着身材魁梧的护卫,没人敢靠近。 唐音一双大眼睛瞪着唐逸,眼底只剩下崇拜了,哥哥好厉害! “多谢,告辞。” 唐逸拿到银票,抱着唐音儿撒丫子就开溜了。 六百两,那可是一笔巨款,要是被人惦记上就悲催了。 等炎文帝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时候,唐逸已经抱着唐音消失在了街头,这让心头有千言万语的炎文帝一下子噎得难受。 “赵虎,派人跟上去,查一下这乞丐的底细。” “有如此文采,他应该不是普通人。” 炎文帝身侧身如铁塔一般的男人挥了挥手,人群中立即有几个人追在唐逸身后。 “走,回宫。” 炎文帝心情大好,快步离开:“他们不是喜欢吵吗?朕就让他们好好听听民间的声音。” “可惜,忘记问那小子的名字了。” 第一卷 第8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唐逸和唐音远离状元街后,先找了一个酒楼,花了十两银子点了一桌好菜。 菜刚上来,唐音抱着一只烤鸡就开吃,一边吃眼泪一边流。 “哥哥,以后我们都有饭吃了,对吗?”唐音抬头看向唐逸,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当然,以后我们都有饭吃了,哥哥保证。”唐逸抬手抹掉女孩脸上的泪水,以后谁敢欺负他妹,天王老子都得脱一层皮。 唐音点点头,嘴角在笑,眼泪却止不住。 吃饱喝足从酒楼出来,唐逸又带着唐音一起去了裁衣铺,给两人做了两身厚衣服,随即又置办了两床厚厚的被子,兄妹俩便昂首挺胸回了唐家。 出去的时候是翻墙,回来的时候两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摇大摆从唐家大门进去。 唐敬和颜霜玉一家正在大厅吃午餐,见到唐逸和唐音穿着新衣新鞋,背着新被子回来,都愣住了。 早上唐逸和唐音穿的还是粗布衣,现在,两人身上竟然是上好的锦缎。 加上棉被,枕头等等,置办下来至少要五十两! 他们兄妹俩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唐逸和唐音理都没理,转身就往西院走去。 唐浩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当场站了起来,指着唐逸怒喝。 “好啊,唐逸,原来母亲的钱是你偷的。” “你这个小偷,无耻!” 唐敬脸色骤沉,看向颜霜玉。 颜霜玉秒懂儿子的意思,苦涩一笑:“老爷,浩儿胡说的,没这回事。” “妾身……妾身那一百两,可能就是忘记放哪里了而已。” 唐敬想到早上唐逸的落魄,再看到唐逸此时容光焕发,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 加上他已经下令,不准唐逸和唐音出唐家一步。 结果,唐逸和唐音竟然悄悄出去了。 置他的命令于不顾,置他脸面于何地?! “唐逸,听到了?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唐敬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声音冰冷传开:“唐家家规,偷窃,杖三十,面壁三日,你想尝试一下?” 唐音身躯一僵,躲在了唐逸身后,拼命摇头。 上一次哥哥面壁思过,三天不给哥哥吃的,哥哥差点就饿死了。 还是她悄悄从狗洞爬出去,和小狗抢了半块馒头回来,哥哥才得救呢。 唐逸揉了揉唐音的脑袋,看向唐敬:“解释?唐侍郎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唐家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我母亲留给我和音儿的钱。” “是颜霜玉母子,霸占了本该属于唐音和我的财产。” “别说我没偷,就算拿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钱,需要和你们报备?需要向你解释?!” “老爷。”颜霜玉泫然欲泣,道:“妾身没有想霸占小逸的财产,妾身只是担心他们兄妹二人年幼遭骗,想要替他们暂时保管一下而已。” “小逸,不许胡说,母亲勤俭持家天地可表!” 唐画站了起来,看向唐逸脸上有失望:“母亲品德贤淑,你却如此侮辱母亲,这是大不孝,闹到公堂是要挨鞭刑的。” 唐逸目光落在这伪君子的脸上,道:“那是你娘!我娘永远只有一个,她叫柳如玉……还有,你号称才华横溢文采风流,你是不是对品德贤淑四个字有什么误会?” “品德贤淑,你觉得你娘配这四个字?!” “你……”唐画当场被噎得脸色涨红!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野种的嘴竟然这么毒。 “少废话,唐逸,就算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偷母亲的钱的事实。” 唐浩跳了出来,指着唐逸怒斥:“钱不是你偷的,你哪里来的钱买新衣服,买新被子的?” “你胡说,我哥哥才没偷钱!”唐音从哥哥身后露出脑袋,大声呵斥。 虽然害怕,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如此冤枉哥哥。 哥哥那么厉害,往街上一坐就能赚好几百两,带着她吃好吃的,给她买新衣裳,哥哥最好了,谁都别想害哥哥。 “钱是我和哥哥一起赚的,我们才没有偷钱,三哥你冤枉人。”小姑娘眼一眨,眼泪簌簌而落。 “别哭,我们不需要和垃圾解释的!”唐逸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女孩仰头看着哥哥,然后用力点头。 “你们一起赚的钱?哈哈,太可笑了,你们能干嘛?能赚这么多钱?” 唐浩对唐音的话嗤之以鼻,冲着唐敬道:“爹,这是他们的借口,你千万别相信他们,钱……就是他们偷的。” “好了,浩儿,不许这么和弟弟说话。” 颜霜玉抬手抓着唐敬的手,轻微摇了摇:“老爷,你别生气,我相信小逸只是不小心拿走了银子而已。” “说两句就好了,不要为难孩子。” “孩子做错事,我们也有责任,需要慢慢地教。” 唐敬看了颜霜玉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 在颜霜玉和唐画之间,他自然选择相信颜霜玉。 “逆子,我再问你一次,银子,到底是不是偷的?” “是偷的,现在立即还回来,否则让我查实了,我打断你的腿!” 唐敬向着唐逸走去,脸色阴翳道:“我可以接受你普通,也可以接受你不如你大哥,但我绝对不会接受你偷鸡摸狗,让你出去丢唐家的脸。” “现在,把剩下的银子,交出来!” 颜霜玉跑过来,手抓住唐敬的手:“老爷,不要对孩子那么凶!” 话落,她看向唐逸,语气焦急眼中却带着贪婪:“小逸,赶紧将剩下的银子还回来吧,你看你爹都生气了。” 唐画和唐逸站在唐敬身后,也都抱着手冷笑看着唐逸。 “呵,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唐逸也懒得废话了,盯着颜霜玉道:“一百两?唐二夫人,你确定是一百两?是吧?” 颜霜玉微微颔首,道:“嗯,是一百两。” 唐画唐浩兄弟也都冷笑不已,一个废物而已,就算走了狗屎运弄到一点银子,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而已。 一百两?他这辈子别想见这么多银子! 然而。 下一秒,众人齐齐傻眼了。 只见唐逸伸手进怀中,取出了一沓银票。 指尖舔了点口水,当着他们的面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百两,两百两……五百两,五百一十两,五百二十两……” 唐逸扬了扬手中的银票,淡漠开口:“五百三十两,唐二夫人,真不好意思,看来这不是你丢的银票呢。” 颜霜玉面色顿时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第一卷 第9章 唐家小家,宣布独立! 颜霜玉气得胸口起伏。 该死的,早知道应该说五百两了! 谁能想到这废物,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这……怎么可能?”唐画和唐浩也目瞪口呆。 随即,两人眼中便升起了浓浓的贪婪。 五百多两,这废物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唐敬看到这一幕,就明白了偷钱是假,颜霜玉诬陷唐逸是真。 他冷哼一声,颜霜立即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老爷,你看我就说了嘛,应该是我记错了……” “你看,冤枉了小逸了吧?” 话落,颜霜玉看向唐逸,笑道:“小逸,我和你道歉……” “道歉?免了,你不配!” 唐逸拉着唐音,直接回了西院。 他可没时间陪颜霜玉母子,玩这么弱智的游戏。 听到唐逸的话,唐画唐浩脸色铁青,颜霜玉脸色也一阵僵硬,有些狰狞。 该死的,你狂妄什么?别给老娘逮到机会,否则我饶不了你。 “老爷,你看小逸……” 颜霜玉抱着唐敬的手腕,想要撒娇,唐敬却已经甩开了她的手。 “原来,你们还真的是在联手诬陷唐逸啊!” 听到这话,颜霜玉和唐画兄弟,脸色顿时大变。 “老爷……” 颜霜玉下意识要解释,唐敬挥手打断:“诬陷就诬陷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让你们,才是我最牵挂的人呢。” “当然,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唐敬转身回了房间,只有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上传开。 让站在院中的颜霜玉和唐家兄弟,如坠冰窟。 “娘,大哥,爹这是什么意思?”许久,唐浩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意思?重要吗?不重要!” 唐画轻笑一声,道:“现在重要的是唐逸,五百两,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五百两,我怀疑,那贱人还给他们兄妹俩留有巨额财富。” “不,现在是我们的巨额财富了。” 闻言,颜霜玉和唐浩的脸上,立即充满贪婪。 之前接管唐家的时候,柳如玉留下来的财产,足足有五万两。 五万两,让他们母子几人醉生梦死了三四年,现在已经挥霍完了。 整个唐家,现在连两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现在唐逸既然暴露了柳如玉留下来的财产,那还等什么? 自然是想方设法将其弄到手啊! “画儿,已经有计划了吧?你想怎么做?” 颜霜玉吟吟笑道,她儿子素来聪明,肯定有办法了。 “很简单,等下我光明正大将他交出来,和他要。” 唐画手落在唐浩的肩膀上,笑道:“小浩,哥是读书人,这事只能你来做。” “等下我拖住他,你从后院爬墙进去,将整个马桶房全部翻一遍。” “就算没有找到那贱人留下的财产,也要将唐逸手中那五百两偷出来。” “他手中没有银子,他才会想办法去动他娘留下的财富,届时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盯着他即可。” 唐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大哥高啊!” 颜霜玉抬手揉了揉两个宝贝儿子,道:“行,那娘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那贱人留下的财产,一定是笔不菲的数目……” …… 唐府,西院。 “哥哥,咱们辛苦赚的钱,差点被他们抢了,好过分!” 唐音瘪着小嘴,很不开心,哥哥辛苦赚的钱,险些进了别人的口袋。 “想多了,他们想要从哥哥这里抢钱,还早两万年呢。” 唐逸揉了揉唐音的脑袋。 “嗯,哥哥最厉害了。” 唐音用力点头,她现在对哥哥已经是盲目的崇拜了。 哥哥说能赚几百两银子,就轻松赚了几百两银子。 他们想要抢哥哥的银子,做梦! “哥,好臭……”重新回到马桶房,习惯了一天新鲜空气的唐音,有点不习惯马桶房的臭味了。 “简单,丢出去就是了!” 唐逸盯着堆积如山的马桶眯起了眼睛:“现在开始,咱们打造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小家,和唐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家。” 前身受尽屈辱没有离开唐家,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他很清楚离开了唐家,颜霜玉会更加肆无忌惮对付他们兄妹俩。 离开唐家,他们会死得更快。 唐逸不一样。 他完全可以带着唐音离开。 可凭什么?! 唐家这一切,本来就属于前身的,他自然要帮其夺回来。 逃兵?他唐逸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逃兵。 听到唐逸的话,小姑娘立即就激动的跳了起来。 唐逸还没发话,她放下新置办的衣服和被子后,一手提着一个马桶摇摇晃晃出了门,重重丢在外面。 “我有哥哥就好了,我不刷了,爱谁刷谁刷去!” 小手叉腰,那是一个霸气。 就是瘦骨嶙峋,画面有点违和。 唐逸也拎着两个马桶,直接砸了出去,冲着东院喊话:“不想唐家臭气熏天,把马桶和浸泡的衣服全部清理了。” “半炷香内不处理完成,后果自负!” 兄妹俩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站在阳光下,向全世界宣布: 唐家小家庭,正式宣布独立! 很快,唐家管家便带着一群家丁和婢女,将马桶和衣服全部搬走了。 重新回到小院,唐音手提扫帚开始扫地,唐逸则打水将院子里里外外全部冲了一遍。 又将屋顶,床榻,桌子凳子全部修了一遍。 直到入夜,整个马桶房终于焕然一新,不再臭气熏天了。 为此,小姑娘还贴心将马桶房改成了小唐府,意味着他们兄妹俩组建的唐家,正式挂牌营业了。 晚上,唐逸亲自下厨,给小姑娘烧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然而。 刚吃完饭,唐敬身边的小厮敲响了院门。 “四少爷,老爷让你立即去书房,有你娘的事要和你说。” “好像是柳家那边,出事了。”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时候出事? 他皱了皱眉,瞬间想到今日与以往的区别,那便是他漏财了! “如果是为财而来,哼,正好需要更多的理由对你们出手!” 他特意将床板下的钱露出一角,然后抱着唐音出了门。 抵达东院唐敬的院子后,唐逸才发现唐敬书房的灯都没有亮。 唐敬根本就不在家! 唐逸回身一脚将家丁踹翻在地。 踩着小厮的脖子,唐逸一字一句道:“谁让你骗我过来的?” 小厮吓得脸色煞白,当场就招了:“四少爷饶命,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大少爷和二少爷让小的带骗你过来的……” 唐画和唐浩? 唐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西院,唐逸果然看到自己屋内被翻得乱糟糟一片,放在床板下面的银票,也不翼而飞…… 刚刚冤枉他偷钱,现在自己先偷上了,狗东西,真特妈又当又立啊! “哥,我们的钱,钱不见了……” 唐音瘦小的身影到处翻找,可找了一圈也不见银票,顿时小嘴一瘪,当场就哭了。 那是她亲手藏的银票,现在竟然被唐画和唐浩给偷了。 “音音不哭,哥哥向你保证,他们今天偷去的钱,哥哥一定会让他们跪着,十倍的还回来!” 唐逸的声音中,隐隐爆发出杀意。 第一卷 第10章 好孩子摊上个渣爹! 唐画和唐浩,今天敢把他调虎离山偷钱,那以后,他们的手段是不是会更肆无忌惮?更阴险狡诈? 一想到这种可能,唐逸眼眸变得前所未有的阴冷。 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需要变得更强,更狠。 他要权! 他要能压制这些畜生的权!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 皇宫,御书房。 炎文帝看着重新誊抄下来的满江红,那是越看越喜欢。 大气磅礴,浩然正气,词中所表达的那种家国天下的巍峨气势,让人震撼,让人警醒。 很难想象,这种霸气磅礴的诗词,会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只是想到少年那干裂粗糙的双手,显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写出这种诗词,似乎又是在情理之中。 “陛下,已经查明那少年的身份了。” 这时,护卫赵虎进来禀报。 炎文帝猛地抬起头,道:“哦?那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背景?” 闻言,赵虎面色怪异道:“回陛下,少年名叫唐逸,那小女娃是他的妹妹唐音……他们,他们都是吏部侍郎唐敬的子女。” “嗯?”炎文帝眉头顿时皱起,有点难以置信。 吏部侍郎,朝中四品,算得上权势滔天了。 堂堂吏部侍郎,还养不起一对兄妹?让他们流离失所,到街头卖诗求活的地步? “赵虎,你没搞错?”炎文帝还是有点不信。 “回陛下,臣没搞错。” 赵虎拱手将唐敬宠妾灭妻的事说了一遍,才继续道:“所以这些年,唐逸兄妹在唐家过得很不好,堂堂唐家少爷和小姐,却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炎文帝脸色顿时阴沉至极。 经过赵虎的提醒,他自然也想到了当年唐敬的风流韵事。 当年唐敬明目张胆将外室接到京都,气得柳如玉一病不起,柳家就曾上奏章弹劾过唐敬。 当时他就觉得这老小子薄情寡义,极为不喜,还下旨申饬过。 只是唐敬的确有点本事,上任吏部侍郎办的很多事情,都深得他心,前不久更是献计解决了朝廷官员能力不足的问题,得到嘉奖。 他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给他唐敬的嫡子赐婚! 却没想到,老家伙的德性私下竟然烂成这样。 “哼,好你个唐敬,朕真是看错你了!” “薄情寡义朕不和你计较,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和女儿,竟然都虐待成乞丐一样。” “传出去,连朕都得成为你的帮凶,成为这天下的笑话!” 炎文帝双手叉腰原地转了一圈,被气到了。 一个能写出满江红的少年郎,那得是多优秀的孩子?结果在你唐敬手中弃之如敝屣。 怎么,你唐家有矿,人人都是大能是吧? “陛下,这……这是奴婢刚刚收到的。” 这时,陈貂寺双手捧着四张银票,递到了炎文帝的面前。 炎文帝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是朕赐给唐逸的银票?怎么又回到你手上了?” 陈貂寺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道:“陛下,银票是云上书斋和金京楼送来的,都是皇家铺子,说是今日有人拿皇族银票买了两方砚台和一个金簪……” 炎文帝眼微眯:“唐逸?” 陈貂寺摇头道:“不是,是唐家主母颜霜玉……” 啪! 炎文帝一巴掌拍在桌上,但是都给气乐了:“呵呵,好,好得很呐,朕赏赐的银子,他们也敢抢,谁给他们的胆子!” “陛下,需要传唐侍郎入宫吗?”陈貂寺拱手问道。 炎文帝大手一挥,冷喝道:“传!” 陈貂寺爬起离去,没走几步又被炎文帝叫住,道:“罢了,别叫了,这点事还不值得大半夜将唐敬叫进宫……明日早朝后,朕再见他吧!” 现在为了一个少年将唐敬叫进宫,还不知道外界会怎么揣测呢。 到时候事情被放大,唐敬的政敌会借着唐逸攻讦唐敬。 他现在还不想动唐敬,再说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少年,还没有重要到让他要收拾一个朝中大臣的地步。 而且唐敬是宰相的人,动了唐敬,侍郎的位置就会空出来,到时候各方人马争夺这个位置,肯定狗脑袋都得被打出来。 现在北狄陈兵三十万在边境,战事一触即发,朝中安稳最重要! 但是,暗中敲打敲打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否则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就要坏在唐敬的手中了。 …… 翌日。 天刚刚蒙亮,群臣便已经云集资政殿,大朝会正式开始。 炎文帝龙行虎步到龙椅坐下,等群臣行了礼,炎文帝便直接开口道:“今日早朝,不论其他,只论北狄。” “北狄三十万兵马已经陈兵边境,随时会对大炎发起战争。” “我们是打,还是不打,今日拿出个章程出来。” 见到炎文帝强势果断,没有再像昨日一样和稀泥,群臣都有些懵了。 咋回事?发生了什么? 怎么短短一天的时间,昨日还犹豫不决的陛下,就下定决心了? 顷刻间,群臣的心都提了起来。 是打是和,关乎他们的利益,他们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想打,还是想和。 大殿上顿时响起了窸窣的议论声,文臣武将已经低声杠上了。 炎文帝也没有催促,淡定坐在龙椅上,只是不停地抖袖子,那首《满江红》就藏在袖中,他现在很想亮出《满江红》,好好地收拾一下这群所谓的肱股之臣! 连个小乞丐都知道爱国报国,不,连个不受宠的少年都知道家国天下,瞧瞧你们一群权势滔天的大臣,连个少年都不如。 想到这里,炎文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唐敬。 哎,可惜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渣爹呢? 第一卷 第11章 为江山社稷,陛下三思! 这时,唐敬正和身侧的武将吵得脸红耳赤,忽然感觉身上有冷芒,抬头就看到炎文帝在看他。 唐敬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立即就激动了。 陛下看我干什么?是在给我鼓励啊! 我可是主和派的代表,陛下看我了,那就是他选择了主和。 “陛下,臣以为还是和谈为好。” 唐敬当即站了出来,正义凛然道:“如今我大炎尚在休养生息,而北狄兵强马壮,若和北狄开战,我大炎胜算绝对超不过一成。” “一旦战火燃烧,我大炎战败,届时再想和谈,恐怕北狄也不愿意。” “为我大炎江山社稷,臣恳请陛下三思。” 炎文帝眉心猛地一跳。 不是,老东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朕看你,是因为你虐待一个少年天才,朕想抽你。 你还来劲了,以为朕是鼓励你呢? 朕鼓励你个大头鬼! “爱卿,你……” 炎文帝刚开口,结果主和派的一群官员立即站了出来,打断了他。 “陛下,唐侍郎所言甚是,我大炎如今尚未与北狄一决雌雄之资本。” “陛下三思,一旦开战,恐靖康耻会重演,届时我等有何脸面去面对先祖?” “陛下,臣附议……” “……” 炎文帝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朕是脾气太好了,所以你们都觉得朕没脾气了是吧? “狗屁!放特妈的狗屁!” 一道怒喝声宛若惊雷传遍全场。 一个年过花甲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手指着唐敬等大臣怒斥:“特妈的,仗还没打呢,你们就特妈想着投降了?” “还和谈?这特妈叫和谈吗?这叫卖国!” “这一次,你们又想出多少银子?又想牺牲掉多少万大炎女人?特妈的不是你们的妻女你们不知道心疼是吧?” 老将军狄苍看向炎文帝,道:“陛下,和平是打出来的,从来就不是用钱买的。” “臣请挂帅,北狄若真敢战,臣愿和北狄决一死战。” “北狄铁骑想南下,先踏过我狄苍这把老骨头!” 狄苍虽老,却声若洪钟,震动全场。 当即,很多武将也站了出来,声援狄苍。 “陛下,臣愿跟随老将军死战北狄!” “陛下,臣愿为老将军先锋,率我大炎儿郎诛贼寇!” “……” 见到一群武将来劲了,主和的文臣当时就不干了。 “莽夫,和北狄打,你们打得嬴吗?” “粗鄙武夫,没有一点大局观,我羞于尔等为伍。” “特妈的,你说谁粗鄙呢?” “……” 整个大殿瞬间喧嚣起来,吵得就像菜市场。 很多文臣呸呸乱吐口水,气得一群武将撸着袖子,忍不住要将这群软骨头按在地上暴捶一顿。 又来……炎文帝看着乱糟糟的大殿,抬手拍了拍额头。 国家大事呢,你们能不能给朕认真点? 炎文帝看了一眼身侧的陈貂寺,陈貂寺大喝一声:“肃静!” 整个大殿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群臣齐齐抬头看向炎文帝。 炎文帝站了起来,目光睥睨全场:“吵完了?那到朕了。” “是战是和,不能只听你们的,也得听听民间的声音。” “刚好,朕昨日出了一趟宫,问了一个小……少年这个问题。” “这就是他的答案,你们想知道吗?” 炎文帝从袖中取出了誊抄了《满江红》的纸张,扬了扬。 群臣当时就震惊了,原来这就是陛下下定决心的原因! 只是什么样的少年,给的什么样的答案,能影响到这位心思深沉的陛下? “算了,陈貂寺,向他们宣布答案吧!” 炎文帝懒得废话,将手中的纸张递给身侧的老太监。 老太监将折叠的纸张拆开,道:“答案是一首词,名为《满江红·精忠报国》。”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老太监虽然声音细细,但武艺高强,一首《满江红》,出自他口中却气势磅礴。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臣都呆住了。 一首词,短短百余字,却写尽了作词者抗击北狄,收复山河,统一国家的强烈爱国精神! 诗词慷慨激昂,自带一股浩然正气,不得不说,这是几百上千年来反对侵略战争的传世名篇! 这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这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若没有饱受战争之苦,经历战争之难,是难以写出这种旷世之作的。 难怪能让陛下下定决心,这诗词的震撼力实在太大了! 炎文帝看着落针可闻的大殿,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对了嘛,朕就想看到你们这震惊的样子。 “陛下,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啊!” 老将军狄苍最先回过神,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顿足捶胸老泪纵横:“陛下,这首词写的就是老臣啊!” “老臣不为陛下收拾旧山河,老臣死不瞑目啊!” “不知写这首词的少年是谁,老臣愿意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听到老将军的话,一群武将顿时就炸了。 “陛下,臣也愿意与这位小兄弟结为异姓兄弟。” “哈哈,别说异姓兄弟,就是义父老子都认了!” “妈的,谁说我们武将是粗鄙武夫的,站出来盘盘道。” “……” 一群武将也都激动了,炎文帝拿出这首诗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打! 说道理他们说不过这群文官,原本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因为一首词,顿时柳暗花明又一村,那少年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别说认兄弟,认义父都行! 而一群文官,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这首词是站在军人的角度写的,他们很想说这是一首拍马屁的词……可问题是不拍马屁的词,他们写不出来啊! 究竟是谁?竟然敢和他们作对?! 特别是唐敬,这时候目瞪口呆地看着炎文帝。 陛下,你看我不是给我鼓励吗? 不是给我鼓励你看我干啥?害我误会了啊! 第一卷 第12章 老夫与他势不两立! 炎文帝看着一众文官的脸色,只觉得憋在心头的一口恶气,终于舒畅了。 可惜,宰相范庸回乡祭祖还没回来,不然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脸色,是何等的精彩。 “诸位爱卿,看到了吧?这就是民间的声音。” “民心,不可负!” 炎文帝站了起来,目光睥睨全场:“一个小少年,都知道收拾旧山河,朝天阙,诸位爱卿都是我大炎国之重臣,岂能连一个民间百姓都不如?” “陛下,国家大事不是诗词文章,切不可因为一首词,就草率定国策啊!”唐敬立即站出来拱手说道。 炎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再不阻止就晚了。 炎文帝目光冷冷盯着唐敬,不能因为一首词草率定国策,然后等北狄大军兵临城下,期望你这薄情寡义的家伙保护朕吗? “可以,只要你们能以文臣的角度,写一首能与这首求战词媲美的诗词,朕就收回成命。” 炎文帝目光扫过全场,而听到他的话一群文官脸都绿了。 他们求和,说直白点就是投降行为,写一首带有投降意思的诗词劝谏皇帝,别说他们写不出来,就是能写出来谁敢写? 会遗臭万年的好吧! 一群武将也都在挤眉弄眼,吐舌抖腰,挑衅他们。 你们平时不是很狂吗?现在再嘚瑟一个看看啊! “既然写不出来,那就听旨吧!” 炎文帝一甩衣袖,冷眸盯着全场:“北狄如果敢犯边,这一仗,朕打定了。” “一个月内,兵部整顿好北境各道各军兵马和军备,户部必须筹集五十万大军所需的粮草。” “一个月后朕亲自验收,没有完成的,斩立决!” “退朝!” 炎文帝没有给群臣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 皇帝走了,但整个大殿依旧一片死寂。 武将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上阵杀敌马上封侯的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文臣却还在懵逼,他们计划好好的,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说服皇帝和谈,没想到因为一首诗词,生生将结局扭转了。 “查!给我查!查出写这首词的人是谁,老夫与他势不两立!”回过神,唐敬怒火中烧恨欲狂。 一众文臣也都怒不可遏,必须将这个坏了他们大事的混账东西,揪出来,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哼,那位写词的小兄弟,现在开始是我狄苍的忘年交,谁敢动他,老子弄死谁。” 老将军冲着唐敬等人扬了扬拳头,转身离开了。 一群武将也都心情大好,全都走路带风,气得一众文官咬牙切齿。 唐敬虽然愤怒,但事到如今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先下朝,将朝中变故飞鸽传书给丞相。 “唐侍郎,陛下召见。”陈貂寺站在前方,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敬心头顿时一个激灵,今日陛下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早朝上看了他好几次。 他在脑海中将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好像这段时间没做错事,都是跟着陛下的步伐走,没有被责罚,反而是多次被表扬啊! 就算是和北狄的战与和,那是朝政,有争论有争吵正常,陛下不能因为丞相不在他领头,就要收拾他吧? “公公,陛下找我何事?”唐敬快步跟上陈貂寺,一张百两银票便塞了过去。 陈貂寺熟练收下银票,低声笑道:“和令公子有关。” 客气啥?陛下在意的唐家那小子吃不饱穿不暖,这家伙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一百两。 这钱不要都对不起咱家。 至于和令公子有关,咱家说是哪位公子了吗? 唐敬一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想必陈貂寺说的是画儿,哈哈,果然画儿的优秀,连陛下都发现了。 只要陛下承认,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将唐画扶为嫡子。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刚进御书房,唐敬恭敬行礼,声音却抑制不住的激动。 炎文帝正在批阅奏章,顿时有些懵。 怎么个意思?朕叫你过来是敲打你,朕敲打你你很高兴是吧? “唐侍郎,唐家的嫡子是谁?”炎文帝放下朱笔,开门见山。 “回陛下,唐家嫡子是唐画……” 唐敬下意识说道。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皇帝的语气不对。 抬头,就看到皇帝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唐侍郎,你再好好想想,唐家的嫡子……是谁?” 唐敬瞬间脊背发凉,汗流浃背,连忙改口道:“回陛下,臣的嫡子,是唐逸,但是,唐逸顽劣……” “嗯,这就对了。” 炎文帝笑着打断唐敬,起身向他走来。 “朕昨日出宫时遇到了他们兄妹俩,嗯,是两个不错的孩子。” “见到这两个孩子,朕终于相信唐侍郎是清正廉洁了。” “以后谁要是敢弹劾唐侍郎贪污,朕肯定诛其九族。” 炎文帝亲手将唐敬扶起来,面带自责:“说起来,哎,是朕之罪啊!朕没想到堂堂朝中四品大员的俸禄,竟然养不活一家子人。” “见到唐逸兄妹瘦骨嶙峋,身体羸弱,衣服破旧,朕很心疼……” 扑通! 唐敬刚站起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重新重重跪在了地上。 整张脸冷汗涔涔,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一颗心也直接悬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自责,皇帝明显是反话正说,这是在敲打他呢! 当年他接颜霜玉回来,无数人都说他薄情寡义,现在又见到瘦骨嶙峋的唐逸和唐音,那皇帝肯定以为他们俩在唐家遭到了虐待。 堂堂朝廷四品大员虐待儿女,传出去大炎的脸面何存? 该死的,这畜生什么时候出去不行?非得昨日出去! 唐敬原本想说这是颜霜玉对唐逸的历练,但话到嘴边忍住了,皇帝需要他的解释吗? 不需要! “陛下,臣惶恐,臣知罪……” 唐敬脑袋贴着地上,大气不敢出。 “爱卿言重了,爱卿何罪之有?” 炎文帝弯腰将唐敬拉起来,笑道:“朕叫爱卿过来,只是和爱卿叙叙家常,没有要怪罪爱卿的意思。” “昨日,朕已赐给唐逸六百两,并嘱咐他对自己好点,只准留着自己用,不许给别人,但方才却有人来报,朕给那孩子的银票,被别人用了,甚至连银票,都重新回到了朕的手上!你说,究竟是谁忤逆了朕的意思呢……” 扑通! 唐敬再度重重地跪在地上,头皮都炸了! 什么? 昨日唐逸那六百两,是……是陛下给的? 是……皇帝……给的?! 这小畜生,是陛下给的你不说? 而且那银票,除了自己的夫人和唐画唐浩兄弟俩,还能被谁用? 陛下今天是第二次敲打他了! 完了,完了…… 坑爹啊! 第一卷 第13章 你们怎么还敢来惹我呢? “爱卿别那么紧张,朕和唐逸相谈甚欢,他也没说半句你这当爹的坏话。” “想来你在那小家伙的心中,依旧是个伟岸的好父亲。” 炎文帝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唐敬的肩膀。 他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爱卿,你……是吗?” 唐敬当场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臣万死,陛下恕罪,陛下开恩啊!” “爱卿乃是朕之肱骨,别总死不死的,不吉利。” “起来吧,朕有事和你详聊!” 炎文帝伸手,将唐敬拉起来。 唐敬却连站都站不稳了,整张脸全是冷汗。 陛下,你别聊了,你这聊天方式太吓人了啊! 结果,炎文帝整整给唐敬进行了近一炷香的爱的教育。 君臣相谈甚欢,其乐融融,就是有点废汗水。 这就导致唐敬出御书房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湿透了,连同一头长发也湿漉漉。 他一步步走向宫外,两条腿却都在打摆子。 手撑在围栏上,唐敬看着明媚的天空,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但炙热的阳光打在身上,唐敬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 太吓人了! 唐逸这混账,竟然见过陛下。 “混账东西,把你养这么大,真是白养了,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唐敬抬手遮光,掌下那一双眼睛却充满冷意。 “见过陛下,回家竟然半个字都不提,你是想要害死唐家吗?” “这些年,我是有些疏于对你的管教,但这也不是你不顾唐家荣耀的理由。” “况且,你大哥即将三元及第,岂能容你抹黑!” 唐敬怒火中烧,心头对唐逸不满到了极致。 …… 唐家,西院。 唐逸正在院中练军体拳,唐音正抱着一大锅青菜瘦肉粥,坐在门前埋头苦干。 这小家伙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正满脸享受,没想到哥哥做的菜竟然这么好吃呢。 而此时,唐画唐浩两兄弟,就坐在两人的不远处。 兄弟俩看着唐逸,目光充满嘲讽和戏谑。 现在的唐逸瘦成皮包骨,那别扭的一招一式,在他们眼中俨如小丑一般可笑。 “唐逸,怎么忽然想要练武了?想从军啊?” 唐画轻笑一声,道:“想要从军的话,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能帮帮你。” 唐逸淡淡瞥了一眼唐画兄弟俩,冷笑:“错了,我练武,是为了方便以后更好地揍你们。” 唐画和唐浩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唐逸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让他们脊背发凉心头发毛,想到了前两日唐逸拎着木棍要拼命的样子,差点忍不住转身就跑。 从他眼中的冰冷看得出来,唐逸说练武是为了更方便揍他们,他是认真的。 但唐画和唐浩很快将心头的恐惧驱散,两人相视一眼都冷笑起来,打他们?这个可以满足唐逸啊! 他们今日来,目的不就是想要唐逸发怒动手的吗? 母亲说了,前两日计划失败,是因为唐浩夫妻在父亲心头没那么重要。 但他唐画不一样。 他是父亲亲手培养出来的唐家接班人,是父亲的脸面。 他要出现意外,父亲肯定暴怒惩治唐逸,再加上母亲推波助澜,将唐逸赶出唐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他们过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搞钱! 唐逸的五百两银子就是被他们偷走的,但问题是,唐逸母亲留下的财宝,他们却一直没有找到。 原本计划盯着唐逸,等待他露出马脚,可这贱种这两天却哪儿也不去,好像浑身上下真就只有那被偷走的五百两了。 一时间,他们按捺不住了,这才主动出击! “呵,唐逸,你吓唬谁呢?敢动手?你尽管可以试试看。” 唐浩抬手指着唐逸,冷笑。 “二弟,你别那么直接,咱们可以委婉点……” 唐画抬手打开桌上的两个精致礼盒,从里面取出了两块上好的清江砚台,和一个非常漂亮的蝶形发簪。 看到桌上的东西,唐逸立刻知道,自己的银子已经被他们给用了,顿时装出恼怒之色:“钱,果然是你们偷的!” “不不不,四弟你这就错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作偷呢?这就是我们拿你那五百两银子买的,分币不剩,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 唐画将砚台和发簪摆在桌上,十指向前撑着下巴,笑容满面:“没办法,大哥是读书人,文房四宝每个月都要换一套,这样才有面子。” “你二哥宠爱你嫂子,每个月也要换上金京楼最新款的发簪。” “所以,以后这笔钱只能由你出了。” “放心,大哥和二哥不白拿你的,以后打你的时候,下手会轻几分的。” 唐浩阴恻恻一笑:“想要我们下手轻点,五百两可不够,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你娘留下的钱!” 唐画走上前,手中折扇点了点唐逸的胸口:“没错,你娘给你留下了不少财富吧?交出来,大哥替你去花,如何?” “至于你,还是乖乖做好你的蝼蚁,别想着翻身了。” “你将永远是贱种,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唐家嫡长子!” “唐家是我的,陛下指婚也是我的,孔诗岚更是我的……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不过是我踩在脚下的泥!” 唐逸冰冷的脸上,忽然笑了,如寒冰化开:“是吗?” 唐音看了眼唐画,又看了一眼充满得意的唐浩,最后目光落在哥哥的身上。 见到哥哥此时的笑容,竟然比大哥和二哥还灿烂,唐音就知道大哥和二哥要倒霉了。 “想法很好,可是很危险,你们偷了我的钱,就该夹起尾巴来别让我碰见,可现在,你们居然还主动上门?妄想得寸进尺?” 唐逸平静走到桌边,抬手将桌上的银簪拿在手中,对着阳光看了看。 随即,招手将唐音叫了过去,将手中的银簪插在唐音的脑袋上,才平静开了口。 “看来,你们好像误会了一点,把我以前的忍让,当成了软弱。” “但前两日,我明明刚打伤了林竹,打残了唐浩,逼得唐敬颜面扫地。” “是个人,都应该知道,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敢来惹我呢?” 唐逸将发簪插在唐音的脑袋上,拍了拍她的脑袋。 “进屋,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要看,也不要听。” 唐音点了点头乖巧跑进屋,但进屋后,又从房中冒出半个脑袋,手蒙着眼,大眼睛却从指缝中往外偷瞄。 “唐逸,你想干嘛?”唐浩瞬间蹦了起来,他已经被唐逸打出了阴影。 “干什么?当然如你们所愿。” 唐逸抓着桌上的一个砚台,在掌心颠了颠:“你们今日过来,不就是找我收拾你们的吗?一般这种无理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还在外面埋伏十几个人,怎么?想玩摔杯为号?” “可惜,他们救不了你们!” 一听这话唐浩脸色大变,他下意识想逃,然而唐逸的速度太快,手中的砚台已经向他脑袋砸了过来。 轰! 砚台重重砸在唐浩的脑门上,额头当场再度喜提一个血洞。 他一双眼睛狠毒又恐惧地瞪着唐逸,意识却已经越来越模糊,身体却已经软绵绵往地下倒去。 “唐逸,你敢!” 唐画看到满脸血的唐浩,吓得当场跳了起来。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青白交替。 第一卷 第14章 有话好说,你别乱来! 唐画完全没有想到唐逸竟然这么强势,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了。 此时,唐画整个人都是懵的,计划是他们故意惹怒唐逸动手,然后添油加醋给父亲告状,让父亲来收拾唐逸。 结果唐画现在才发现,这家伙从一开始似乎就不需要惹。 相反,他明明是在找机会收拾他们。 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不敢抬头,只会瑟瑟发抖的唐逸?! “唐逸,有话好说,你别乱来。” “父亲最疼我,你若是伤到我,父亲必定不会放过你。” 唐画脸色簌簌苍白下来,明明计划就是引唐逸对他动手,可现在见到满脸血的唐浩,唐画发现自己竟然恐惧到颤抖,差点吓得没当场尿裤子。 他后悔至极,该死的,对付这废物,什么招不能用?非得陷自己于险境? “哈,经历了这些事,你们竟然还觉得,可以用唐侍郎威胁我?脑子都被猪啃了?” 唐逸抬手,捂着唐画的嘴的同时,整个手掌几乎覆盖在他整张脸上,猛地向后一按,直接将他整个人按在了桌上。 唐逸站在面前,那双孤冷而平静的眼神,就那么静静盯着他。 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那一双眼神,给唐画的感觉俨然就是在睥睨一只蝼蚁。 仿佛此时唐逸要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小逸,有话好说,大哥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禁逗呢?” 唐画怕了,放低了姿态。 此时,恐惧和屈辱在心头疯狂肆虐,让他怒火冲天。 但是,他却不敢有半表露出来,只得讪笑,想要以此掩盖偏过唐逸。 “该死的,等我脱困,等我脱困我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画却在心头怒吼。 “说对了,我就是不禁逗。” 唐逸抬手,一拳重重砸在唐画的脸上,剧烈的疼痛让唐画身体都扭曲起来,耳边也响起了唐逸冷漠的声音。 “所以,你逗我干嘛?回答我。” 我逗你干嘛?我是在羞辱你,唐画在心头怒吼,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道:“小逸,我刚刚说了,这是个误会。” 砰! 唐逸又一拳砸了下去:“回答错误,我不喜欢误会。” 唐画被一拳砸得目眦欲裂:“唐逸,你别太过分了。” 砰! 唐逸拎着唐画的衣襟,又是一拳。 “回答错误,我明明是成人之美,让你们得偿所愿。” “唐逸,你个贱种,敢打我……” “回答错误,是我在打贱种!” “……” “……” 唐逸一连砸了十几拳,已经将唐画砸得软趴趴满脸血,看上去极为恐怖。 外面,原本坐在东院等消息的颜霜玉,等了近乎半个时辰还没消息,压制不住心头的激动,便悄悄溜到了西院看情况。 结果,从门缝中,她看到了令她瞳孔骤缩,怒火冲天的一幕。 唐逸竟然骑在她的宝贝儿子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往唐画身上砸。 这个贱种,竟然敢打她儿子! “小野种,你给我住手!” 颜霜玉直接推开门,那张还算漂亮的脸狰狞可怖:“放开我儿,否则,我必定让你们兄妹俩,生死两难!” 外面立即冲进来了十几个家丁。 躲在门后的唐音见到这一幕,脸色微白,终于有了恐惧。 唐逸却面不改色,拳头又狠狠在唐画脸上砸了一拳,才将满是鲜血的拳头在唐画身上擦干净。 抬头,看向颜霜玉。 “你们这一家三口,可还真有意思。” “明明是想表演受害者,在唐敬面前好好的告我一状的,现在我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反而不愿意了。” “真的是,又当又立啊!” 颜霜玉气得脸色铁青,盯着唐逸一字一句道:“那又如何?就算是钓你这个小畜生,你也只配忍着,就你那双腌臜的手,也敢碰我儿子。” 啪! 唐逸一巴掌,直接扇得唐画当场飙血。 然后扭头看向面目扭曲的颜霜玉:“我就碰了,你又如何?” “再聒噪,信不信,我还敢宰了他?” “你敢!”颜霜玉气得浑身发抖。 “敢动我儿一根手指,今日我便将你们兄妹挫骨扬灰。”颜霜玉眼睛泛红,歇斯底里。 贱种!贱种!贱种! 踩你你就乖乖躺在地上挨踩,你竟敢反抗,谁允许你反抗了的? 唐逸站起身,脚踩着唐画扭了扭脖子,看着颜霜玉道:“你想试试吗?看在我们兄妹俩挫骨扬灰之前,能不能先让你这两个宝贝儿子陪葬!” 见到唐逸脚渐渐用力,唐画一张脸当场涨成猪肝色,颜霜玉双手死死攥成拳,愤怒的指甲都镶进了掌心! 此时,唐逸面色淡漠,目光平静却又充满挑衅,语气平淡又果决。 那态度语气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可以随时踩死的蚂蚁,只要她颜霜玉敢点头,他会毫不犹豫踩碎唐画的喉咙。 这个废物,这个贱种,他怎么敢的? 他怎敢?! “好,小野种,你够狠!” 颜霜玉点着头,满脸怨毒:“你……到底想怎么样?” “早这个态度,不就好说了。” 唐逸冷笑一声,道:“首先,唐二夫人刚才说话的方式,让我很不爽。” “唐二夫人难道不觉得,该先道个歉吗?” 颜霜玉脸色冰冷至极,眼前的少年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家伙以前软弱无能,现在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威胁她了。 他怎么敢的?! 看着窒息快要死亡的唐画,颜霜玉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她敢和唐逸鱼死网破。 只是用她宝贝儿子的命,去换唐逸的狗命,呵,他也配? “小逸,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和你说话。” 颜霜玉微微弯腰道歉,声音却冰冷至极,咬牙切齿。 明明是道歉,那语气恨不得将唐逸给千刀万剐了。 “我不接受道歉,不过,姿态还是要有。” 唐逸松开唐画,唐画立即双手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唐逸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颜霜玉道:“然后,唐二夫人该还钱了。” “我说过十倍奉还,所以五千两,少一两都不行。” “敢少一两,我就卸掉你两个宝贝儿子的胳膊腿,来抵债。” 闻言,唐画和唐浩已经被打得半死,听到这话当场清醒了几分,脸色煞白。 颜霜玉气得胸口起伏,脸色狰狞,她都低声下气道歉了,这个贱种竟然这么不识好歹,简直找死! 她正想怒斥,这时却看到唐敬快步走进了院子。 颜霜玉冷笑一声,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消散,脸上迅速爬出了委屈和愤怒,眼一眨,眼泪簌簌而落…… “小逸,是娘错了,要杀要剐你冲娘来,娘都认了。” “但你大哥二哥是无辜的,他们一直敬你爱你,视你为亲兄弟,你不该这么对他们。” “小逸,娘求你了,别闹了好吗?要是让你爹知道了,他会伤心的……” 第一卷 第15章 混账东西,你还敢告状? 唐逸已经看到唐敬冷着脸进来,再看颜霜玉卖力的表演,不由嘲讽一笑。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演技真不错。 要搁在后世,一定是个好演员,小金人都能拿到手软。 “又在闹什么?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唐敬心情本来就不好,回家看到唐逸和颜霜玉又闹腾,脸色顿时更加的难看了。 “老爷,你可回来了。” 颜霜玉假装刚刚知道唐敬回来,转身扑进唐敬怀里。 哭得那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老爷,你快救救画儿和浩儿,小逸要打断他们的手脚。” “老爷,妾身劝不住,你快救救画儿呀,他还要参加殿试,小逸现在把他打得满脸血,他还怎么见人……” “……” 唐敬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唐画和唐浩满脸血倒在地上。 他脸色骤冷,这混账,竟敢对兄弟下毒手。 “爹,救命啊!唐逸要杀我们,我们没惹他……” 唐浩哭嚎求救,声嘶力竭。 但此时,他和唐画眼睛都在发光,死死地盯着唐逸。 哈哈,爹回来了! 你不是很狂吗?你再狂啊! 等着爹发怒,赶你出家门吧! 然而。 唐敬却只是淡淡扫了唐逸,淡漠开口:“唐逸,先把人放开吧,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吗?非得见血?” “你们都是唐家的血脉,是兄弟,不是敌人。” 闻言,唐逸和唐画顿时愣住,颜霜玉的哭声,也是戛然而止。 什么?!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难道这时候唐敬不该火冒三丈,将唐逸毒打一顿,丢出家门吗? 他竟然……心平气和和唐逸商量?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唐逸也是皱了皱眉,这老头是哪根筋搭错了? “放他们,很简单,一点都不难。” 唐逸睨着唐敬,似笑非笑:“他们偷了我的银子,唐侍郎替他们,把银子还上就是了。” “五百两,跪着还回来,这事就过去了。” 唐敬腿肚子一颤,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偷唐逸的银子? 他们怎么敢的?那可是陛下赏赐给唐逸的银子。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唐家还不得完蛋! “爹,我们没有偷,唐逸冤枉我们。” “爹,你要给我们做主……” 唐浩连滚带爬到唐敬面前,抓着唐敬的手控诉唐逸。 父亲宠爱他们,颠倒黑白,那是他们的强项。 啪! 结果。 他话没说完,唐敬猛地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唐浩的脸上。 力道之重,当场将唐浩扇倒在地。 半张脸都被扇肿了。 “混账,你还有脸喊冤?” “知不知道因为你们偷拿唐逸的银票,我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 听着唐敬的怒吼,唐浩捂着脸当场就懵逼了。 父亲竟然不听他狡辩,为了唐逸打他? 唐画瞳孔也不由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颜霜玉也是满脸震惊,瞪着蓄泪的双眼盯着唐敬。 以往无论对错,唐敬都会站在他们这边,现在竟然为了唐逸,打了唐浩? 这上朝回来,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呢? 唐逸看着这一幕,脑袋也有些短路,这老头又在玩什么把戏? “老爷,你怎么了?” “明明是小逸要伤害画儿和浩儿,你怎么……” 颜霜玉眼一眨,眼泪簌簌而落。 唐敬现在正在火头上,见到颜霜玉为了袒护儿子,竟然又想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多年积累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她话没说完,唐敬猛地抬手,一巴掌便向着颜霜玉的脸覆盖过去。 啪! 颜霜玉直接被一巴掌扇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 “啊!” 剧烈的疼痛让颜霜玉不由惨叫出声。 然而相比于疼痛,她此时最震撼最难以置信的是……唐敬竟然敢打他。 二十年了,过去二十年只要她一落泪,这个男人便心软了。 但现在,他竟然为了唐逸而打她。 “老爷……”颜霜玉委屈得眼泪吧啦。 “无知妇人,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我唐家哪怕算不上豪族贵族,那也是书香门第,你竟然教他们偷盗,陷害他们的兄弟?” “你……太让我失望了!” “知不知道,就因为他们偷盗,会给唐家带来灭顶之灾!” 唐敬愤怒至极。 看到金簪和地上的砚台碎片,他便猜测到事情的真相。 但他并不是因为真相而愤怒,也不是要帮唐逸出头,他是做给唐逸看的,让唐逸消气的。 否则,唐浩唐画偷拿唐逸银子的事情传到皇帝的耳朵,那事情就严重了。 唐画唐浩顿时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宠爱他们的爹吗? 那个宠爱着他们的爹,竟然在帮唐逸出头?他竟然在帮唐逸? 上个早朝,爹还被换了? 而颜霜玉见到怒火中烧的唐敬,脸色簌簌变白,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能让唐敬这么生气,肯定是唐画和唐逸从唐逸那里偷拿的银子有问题。 可那不就是几张银票吗? 几张银票还能让唐家有灭顶之灾。 唐逸也猜到了大概,应该是当日买诗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份不简单,现在看来不仅不简单,而且在朝中位高权重。 而且,他极有可能是唐敬的政敌。 所以,查到他和唐音的身份后,直接告诉了皇帝。 然后,皇帝在今日才找了唐敬谈话,对唐敬就是一阵阴阳。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皇帝还真有点意思啊!看这情况应该也是个老阴批!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凭借这些消息,他可以全方位拿捏唐家众人。 “好了,唐侍郎,戏就别演了。” 唐逸早就看穿唐敬拙劣的演技了。 他冷笑一声,道:“放心,我没那么闲,要将事情闹大……但前提是,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五千两,少一文,都不行!” 唐敬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颜霜玉,冷声道:“银子,给他。” 颜霜玉面色僵住,唐画和唐浩脸色也很不自然。 “怎么?有问题?”唐敬盯着颜霜玉,双眸又冷了几分。 颜霜玉都快急哭了。 “老爷,唐家现在没银子了,小逸要五千两……我,我上哪找五千两去?” 唐敬听到这话,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目光难以置信地盯着颜霜玉:“银子呢?我明明记得柳如玉过世的时候,清账下来唐家还有五万两银子可用,这才多久?你说没银子了?” 唐逸脸上也带着冷意,五万两,那是母亲留给他和唐音的。 但这个女人掌管唐家后,如同暴发户一般,大手大脚挥金如土。 甚至颜霜玉刚掌家的那段时间,唐浩和唐画身上揣的银票,就没有低于三千两过! “老……老爷,唐家这段时间生意不景气,加上世家往来随礼,以及府上的各种开销,唐家……唐家现在的确没有太多银两了。” 颜霜玉低声解释,眼泪哗啦,我见犹怜。 但她此时已经镇定下来,所谓的危机其实就是唐逸而已,只要稳住唐逸,皇帝就算有怒火,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这是臣子的家事! “你!”唐敬想要一个耳光直接扇过去,却硬生生忍住,差点气晕了。 败家娘们! 五万两银子,她才进这个家门多久,就没了??? 不知怎地,此时的他忽然有些想念亡妻。 如果柳如玉还在的话,断不可能出这种事! “老爷,虽然唐家没钱了,但我们可以用一家店铺抵押给小逸。” 见唐敬脸色越发难看,颜霜玉急忙看向唐逸,道:“小逸,你看这样如何?唐家拿出一家店铺给你,店铺可以从唐家独立出去,以后的收益都归你所有,不入府库,怎么样?” 以资抵债?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就唐家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唐家店铺能值几个钱? “唐二夫人想得真美好,一间店铺,就想将我打发了?” 唐逸直接竖起了五根手指,道:“想要拿店铺抵债可以,但我要这个数。” 闻言,颜霜玉面色骤冷,刚从惊惧中回过神的唐浩,当场跳了起来:“五间?你怎么不去抢?” 唐逸淡淡瞥了唐浩:“五间?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我说的是五十间……这,才叫抢。” “你疯了?!唐家店铺总共也不过二十间,哪里来的五十间给你?”颜霜玉声音都尖锐起来,难以保持白莲花的状态了。 刚对柳如玉生出一丝怀念的唐敬,听到这话,瞬间又脸色铁青,冷冷地盯着唐逸,恨他趁火打劫: “逆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五间店铺,哪怕卖了也有不少钱了!” “逆子?呵呵,就冲唐侍郎这个称呼,五十间店铺或者五千两现银,我今天还非要不可了!” 唐逸冷笑一声,道:“当然,你们可以不同意,但我保证只要我没死,今天之内必到宫门前,跪求觐见陛下!” “所以,唐侍郎,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店铺和银两重要!” 第一卷 第16章 此人,断不可留! 唐逸说完,没有理会唐家众人。 冲着躲在门后的唐音招了招手,将唐音叫了过来,在她耳中低声说了两句,开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唐音大眼睛顿时瞪大,随即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回屋里。 颜霜玉以为唐逸和唐音又在耍什么阴谋,一咬牙道:“五十间店铺唐家没有,但可以将朱雀街的迎客酒楼转给你。” “迎客楼地段好,单论价值超过五万两,现在抵五千两转给你,可行?” 唐画和唐浩顿时脸色大变,就连唐敬也不由猛地皱眉。 朱雀街的迎客酒楼,价值五万两或许夸张,但是抵个几十间店铺,可是绰绰有余! “母亲!您这……”唐画焦急开口。 然而不等她说完,颜霜玉立刻给了他一个眼色,接着看向唐逸,道:“只不过,迎客酒楼对面就是天香楼……现在,我该抵给你的已经给你了,就看你敢不敢要了!” 听到这话,唐画猛然反应过来,唐浩的眼睛也顿时亮起。 哈哈,母亲高啊! 自打天香楼出现后,迎客楼的生意就变得极差。 迎客楼毕竟是唐逸母亲留下的资产,如果唐逸接手,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出售,那么他就得想方设法让迎客楼生意回暖。 届时,肯定和迎客楼对面的天香楼抢生意。 而天香楼的背后,可是长公主府! 要是唐逸一不小心得罪长公主,那神仙都救不了她。 谁不知道长公主,可是京都赫赫有名的毒寡妇! 唐逸本来开出五十间的天价,就是有和颜霜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从一家店铺谈到了一家酒楼,这个价码唐逸已经很满意了。 尽管,它的对面是天香楼。 沉吟了一下,唐逸眯眼,道:“有何不敢?毕竟,我不像你的两个蠢货儿子,连经营酒楼,都不会!” 颜霜玉大怒:“你!” 唐逸双手抱在胸前,冷冷打断:“别忘记我之前说的话。契约必须得唐画和唐浩跪着递给我。” “还有,唐侍郎,唐二夫人,你们二位也得给我弯腰,道歉!” “诬陷我偷盗银子,一句道歉都没有,以前的我也许就忍了,但现在,在我这里,过不去!” 唐敬,颜霜玉,以及唐画唐浩都猛地抬起头,脸色冰冷地盯着唐逸。 “唐逸,你别太过分了!”唐画沉声怒吼,他是金榜第一,要跪着给唐逸道歉,开什么玩笑? “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选择拒绝,我现在就去皇宫大门跪着求见陛下!” 唐逸目光盯着唐敬,淡淡道:“我想,唐侍郎应该不想闹得这么大吧?” 唐敬怒火中烧,唐逸敢让他道歉,那是大不孝。 但闭着眼睛猛吸几口气后,他还是说道:“都按照他说的做!家丑,不可外扬。” “父亲!” “老爷!” “我再说一遍,按他说的做!” 唐画和颜霜玉很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唐敬的命令。 很快,颜霜玉的婢女就将酒楼契约拿过来。 双方签了契约后,唐逸便站在几人的前方,背着双手淡淡看着手持协议过来,面色狰狞铁青的唐画和唐浩。 “唐逸,这是酒楼协议,请你收下!” 两人重重跪在唐逸面前,屈辱得眼睛都红了。 以前,都是他们强迫唐逸下跪,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跪在唐逸面前,何等讽刺! “唐逸,银票的事是我们错怪了你,对不起。” 唐敬和颜霜玉站在唐画和唐浩身后,这时也微微弯腰道歉。 然而。 在他们弯腰的那一瞬间,唐逸抓过唐画手中的契约,然后侧身躲开了。 露出了躲在他身后的唐音。 此时的唐音,双手正抱着一副简陋的牌位。 正是母亲柳如玉的牌位。 见到柳如玉的牌位,唐敬脸色大变,颜霜玉面色扭曲,唐画和唐浩也都瞬间蹦了起来,气得暴跳如雷。 “唐逸!!”唐家众人暴怒。 “嘘,别吵吵。” 唐逸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他们噤声:“这是你们欠我娘的,我只是替她收了一点点利息而已。” “别急,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唐逸没有看唐敬等人一眼,拉着唐音转身回了屋。 哐! 门重重关上。 “唐逸,你放肆!” 许久,唐敬暴怒的声音才在院中传开。 …… 与此同时,状元街。 下朝之后,很多官员都直扑状元街而来。 武将自然是要一览诗仙风采,文臣是要将这帮武将大忙的斯文败类抓出来,好好的修理一番。 “我去,那是谁,那是左骁卫大将军苏定坤吧?” “哎呀,那是户部尚书刘温刘大人吧?这什么风将他吹过来了?” “天哪,那是孔太傅,是咱文坛泰斗啊!他老人家怎么也亲自来状元街了。” “他们都是来找诗仙的……我草,该不会是昨日在门口卖诗的那两个小乞丐吧?难道他卖的那首诗真是好诗?” “是好诗,能流传万年的好诗!” “……” 见到这么多大人物汇聚状元街,状元街当场就炸了。 一个青年激动地跳上桌,大声道:“诸位,这就是诗仙昨日卖出去的那首词,名字叫《满江红丶精忠报国》!”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此时,周围已经围过来了很多人,听着青年慷慨激昂地念出这首词,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短短百余字的词,却气势恢宏,大气磅礴,气吞山河! “我靠,不愧是诗仙,服了!” “妈的,昨天我还问他师从何人,质疑他,这是往自己的脸上甩巴掌。” “靖康耻,犹未雪……那是我大炎所有人的耻辱,岂能不雪!” “……” 整条状元街都沸腾了,都被《满江红》的雄心壮志所折服,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难怪那些大人物坐不住了,一首诗词能影响国家走向,这谁坐得住? “该死的,那家伙是谁?”人群中,户部尚书刘温指着桌上的少年气到跳脚。 这首词他们已经封锁了,还没从宫里传出来,结果现在却被人大肆渲染。 “我要没看错,那应该是狄苍那老混蛋的护卫。”有人咬牙切齿道。 听到这话,一群文官都气炸了! 老贼无耻,我等定不与你干休。 “查出来了吗?那诗仙到底是谁?”刘温声音冰冷。 “没查出来,所有线索都断了……” 刑部侍郎赵轲摇了摇头,道:“看来是宫里那位插手了,只有宫里那位插手,才能干净利落抹掉痕迹!” 闻言,一群大臣再度磨牙。 陛下,你也无耻啊! “那就守株待兔,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刘温看着沸腾的状元街,眼底有冷光:“不为我所用,必被我所杀,这种人不能留给那些粗鄙武夫,否则就是我等的笑话。” “此人,绝对不可留!” 第一卷 第17章 唐逸你大爷,你竟敢如此害我! 翌日。 唐逸带着唐音出了唐家,叫了一辆马车前往状元街。 结果刚到状元街,就看到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人都傻眼了。 这才两天没来,状元街竟然这么繁华了? “来来来,诗仙摊位,正宗的诗仙摊位。” “诸位,当日诗仙就是在这写下《满江红》的,在下不才,和诗仙乃是八拜之交。” “滚蛋,你和诗仙八拜之交,那我是谁?” “……” 喧嚣声不断传来,甚至很多人还撸着袖子干起了架。 唐逸和唐音相视一眼,唐音瞪着一双大眼睛:“哥,你摊上事了。” 唐逸抬头重新看了一眼状元街,才发现当日卖诗画的摊位,现在清一色都在卖《满江红》,连招牌都是清一色显目的诗仙摊位。 有水墨画版的,有行书版的,有草书版的……都号称正宗的诗仙手迹! “我擦,你妹,侵权了啊!”唐逸顿时就火了。 妈的,两天没出来,错过这泼天的富贵了,让这群狗贼蹭了一波大流量! “兄弟,需要《满江红》原版吗?我这里有当日诗仙手写满江红的原稿,十两给你了……” 耳边有声音传来。 唐逸扭头看去,就看到身侧站着一个小贩,正贼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的俨然就是《满江红》。 唐逸当时都给气乐了,你手中的《满江红》是原本?那你大爷的搞得像是非法交易一样! “诗仙……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唐逸黑着脸,想要打人了。 唐音捂着嘴,差点忍不住捧腹大笑。 不得了了,再这样下去,哥哥要被玩坏了呀! “兄弟,诗仙他老人家不想暴露身份,实不相瞒,我和诗仙很熟……” 小贩挤眉弄眼,唐逸一脚就踹了过去:“滚!” 熟?我认识你吗?! 赶走小贩,唐逸揉了揉眉心,唐音牵着他的手道:“哥哥,咱们还要卖诗吗?现在卖诗会不会被人打?” 现在状元街中,估计全部是诗仙了! 敢自称诗仙的,估计都被打残了。 唐逸头疼,他也没想到岳飞的《满江红》,竟然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也对,虽说大炎文坛兴盛,但这几年还真没出过什么好诗好词。 主要的原因,就是文坛被一群老家伙掌控,各种学派流派门槛固化,搞得现在大炎文坛暮气沉沉的,没有太大的活力。 出世的诗词,不是跟风,就是强拼硬凑出来的,要么就是各种舔,没有半点自主思想了。 一首大气磅礴的《满江红》,写尽了男人的雄心壮志,怎能不让人动容? “卖,危机和机遇共存,不能畏畏缩缩。” 唐逸沉吟了下,还是决定拼一把。 这天大的流量,不能只便宜了这些商贩,他也要蹭点自己的流量,说不定一首诗能卖出天价呢! 现在酒楼虽然到手了,但是已经临近倒闭。 没有钱酒楼根本就盘不活,更别说还需要重新装修。 “哥,加油,我在外面等你……”唐音看着拥挤的人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还是不进去了,等下哥哥身份要是暴露了,肯定引起大轰动,会连累……嗯,我不能连累哥哥。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脱离你的视线范围,同时,给你把风。”唐音双手捧在胸前,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保证。 唐逸看着唐音向后退,黑着脸差点忍不住给她一板栗。 经过几日的调养,这小妮子在他面前已经渐渐恢复活泼,就是太气人了。 当然,只是在他面前,面对颜霜玉和唐敬,她依旧畏惧。 “滚,你大爷的,敢糊弄老子,老子打死你!”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唐逸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乞丐正被一个穿着锦服的青年,带着护卫噼里啪啦地揍出状元街。 “老东西,没点本事还敢出来招摇撞骗!” “你是诗仙的弟弟词仙?人家诗仙不过二十岁,你特娘的都快五十岁了!” 唐逸和唐音相视一眼,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太残暴了! “哥,那打人的家伙一看就是有钱人,卖给他。”唐音手指着刚才殴打老乞丐的青年,开口说道。 嗯,这家伙既然被乞丐爷爷给骗了,那说明他很好骗。 可以降低哥哥的难度! “行,你在这等着,我过去找他聊聊。” 唐逸挥了挥手,向前走去。 白衣青年还在骂骂咧咧的,唐逸笑着拱手道:“兄台,可是要买诗词?在下有一诗……” “滚蛋去!” 梁绍现在烦躁着呢,他自诩聪明,结果被老乞丐骗了一百两。 写的诗却狗屁不通。 他原本正在和一个青楼花魁拍拖,让他写一首美女诗哄人家开心,结果老家伙张口就来:哎哟美女哟,你的胸好大,屁股那么翘,看得老夫心痒痒…… 尼妈! 这种话他要在青楼说出,会被喷成孙子好吧! 结果刚教训完老乞丐,竟然还有人敢来骗他! “老子看上去像冤大头吗?谁都想坑一下我?” 梁绍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唐逸的脸上,随即一愣:“等等,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啊!哦,想起来了,你是……你是……” 梁绍一把抓住唐逸的手,满脸激动。 唐逸脸色瞬间变了,我那天惨不忍睹脏兮兮的,现在换上这身行头算得上是焕然一新了,这都还能被认出来? 这不科学啊! 啪! 梁绍的话没说完,唐逸瞬间反抓住他的手。 “诗仙在这,真正的诗仙在这,我抓住诗仙了!” 唐逸高高举起梁绍的手,大声道:“我听到诗仙的感慨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才是诗仙,这才是真正的诗仙!” 周围的人原本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唐逸的话,诗仙他们今日都打趴下不下一百个了。 结果听到一句“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所有人眼睛齐齐亮起,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梁绍的目光都炙热起来。 没错,是诗仙! 诗仙才有这种水平! “诗仙,给我赋诗一首,我出千两!” “诗仙,我家小姐对你倾慕依旧,特邀你一叙。” “诗仙,哈哈,老子可逮住你了!” “……” 顷刻间,整条状元街的人都围了过来。 气势磅礴,如万马奔腾! 梁绍:“???” 诗仙?谁特妈是诗仙了? 唐逸你大爷! 老子就想和你打个招呼,你竟敢如此害我? 第一卷 第18章 这事误会大了! “唐逸,你大爷,你给老子等着!” 梁绍破口大骂,挣脱唐逸转身就逃。 “少爷!” “我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群人都追着少爷?” 一群护卫还在殴打蜷缩在地上的乞丐,看到整条街的人都在追自家少爷,瞬间全都懵逼了。 诗仙?少爷字都认不全,怎么就成诗仙了? “诗仙,你别跑,给我赋诗一首!” 唐逸也在追。 他其实不想追的,梁绍开口叫出他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但唐音在梁绍的前方撒丫子狂奔,逼得他不得不跟着追过去,不然这妮子被人群冲散,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闹得……误会大了啊! 而且从前身的记忆中,他知道梁绍和前身是好友,只是母亲过世后颜霜玉上位,想要扶持唐画而杜绝他和梁绍等人见面。 这也就导致唐逸和梁绍已经有差不多四年的时间没见了。 当时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开,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彼此,这才有了误会! “你们特妈别追了,老子不是诗仙,老子是诗仙他祖宗!”梁绍怒吼! 看到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他差点都吓尿了,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你不是诗仙,你跑什么?!”有人怒吼。 “你们特妈不追我,我能跑吗?”梁绍直接回怼。 “别听他胡说,他就是诗仙,前方的小孩就是证据。”有人直接指着唐音大声说道。 果然见到唐音,众人都更加激动了,没错,是诗仙无疑了。 当日诗仙就是带着个孩子,一起摆摊卖诗的。 啪! 唐逸抬手捂脸,兄弟,不是我不解释,现在是根本解释不清了啊! 坏哥哥,你要害死音儿了……唐音跑在最前方,这时大眼睛中都是泪。 她这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大人的大长腿嘛! 好在跑过半条街,她看到了一条细小的巷子,直接就蹿了进去。 梁绍不知道她的身份,自然只能往前狂奔,一群人也从巷口外追了过去。 而哥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巷口,正双手撑着膝盖,假装大口大口喘气。 “哥,那是梁家哥哥,他……他不会有事吧?”唐音认识梁绍的,之前哥哥被禁足,梁绍带着人来找过哥哥几次。 还给她带来了好多好吃的,但都被二哥抢了。 “应该,可能,大概,也许……不会有事。” 唐逸看了一眼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人群,道:“你在这里找个位置躲一下,我得去救一下那家伙,免得发生意外……” 大不了,就暴露诗仙的身份呗。 “放心吧,前面有人帮他,不会有事。” 这时,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传来。 唐逸下意识将唐音护在身后,就看到站在前方的,是个铁塔一般的男人。 是当日买诗的中年男人的护卫。 男人看向唐逸,微微颔首道:“走吧,我家主人要见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唐逸知道中年男人的身份不简单,恐怕是朝中的某个大人物,不然《满江红》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他出手,那梁绍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了。 “好,劳烦带路。” 唐逸抱着唐音,跟在了赵虎身后。 这时,一辆双辕青蓬马车正在唐逸对面缓缓驶来。 马车车帘掀起半角,车中坐着的正是容颜倾城的孔诗岚,此时的她眉头微皱,看着唐逸的目光充满困惑。 她来状元街,原本是来碰碰运气,看下能不能碰到那所谓的诗仙。 她想邀请其参加沈园诗会,能写出《满江红》这种旷世诗词的人物,压制唐画应该没有问题。 结果诗仙没有遇到,倒让她见到了唐逸兄妹。 和当日她上门相比,唐逸和唐音的精气神好得太多了。 看着两人站在状元街口纠结斗嘴的样子,说实话那一幕挺温馨的。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大跌眼镜,总之不知道唐逸是不是为那被殴打的老乞丐出头,竟然逮住平远伯世子大叫诗仙! 然后,整条街就乱套了。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秋儿也在盯着唐逸,美眸很激动:“小姐,这是好诗耶,没想到小姐要找的诗仙,竟然被唐少爷给找出来了。” 孔诗岚看了一眼秋儿,抬手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蠢!” 秋儿揉了揉额头,道:“小姐,难道诗仙不是唐少爷说的那个人?不会吧,可是那两句诗好有水平啊!” 孔诗岚眉头微皱,是啊,这两句诗很有水平。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可问题是这两句诗不可能出自梁绍之手,那家伙就是京都出了名的败家子,他懂得作诗才是见鬼! 那就只能是出自唐逸。 难道他就是诗仙? 不可能吧? 这家伙都没在学院结业,加上一直遭到颜霜玉的打压,恐怕连字都认不全……他会是诗仙? 孔诗岚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对唐逸还是缺少了解,需要重新调查一下了。 只是等她从沉思中回过神,街上已经没有了唐逸的影子。 …… 半刻钟后。 唐逸跟着赵虎来到了状元街外的一家酒楼。 进入房间,唐逸便看到包厢中除了当日买诗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而除了当日买诗的中年男人外,那两个老者唐逸都认识。 他连忙将唐音放下来,拱手道:“见过狄老将军,见过福王爷。” 狄苍是大炎的大将军,可以说是大炎军界的定海神针,前身自幼那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能不认识吗? 至于福王,是先皇的哥哥,当今皇帝的伯父,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曾经以一张嘴,忽悠瘸了东虞的十万大军。 可惜,哪怕有这两个风云人物在,大炎依旧没有躲过靖康耻。 先帝,先皇后,都被北狄人凌辱致死! “小子,你就是那个小诗仙?好,诗写得好,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狄苍竖起大拇指,对这个礼貌的小家伙当时就充满好感。 唐逸微怔。 老王爷见到他脸上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你的一首《满江红》,坚定了陛下和北狄开战的意志,让早就磨刀霍霍的武将看到了希望。” 原来是这样,难怪《满江红》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唐逸嘴角微微抽搐,那惨了,那那群文官不得恨死我啊! “见过狄爷爷,见过福王爷爷。”唐音跪在地上,直接磕头行礼。 软糯糯的声音将狄苍和老王爷的思绪拉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精致的小女孩,心都快融化了。 “好好好,好孩子,来,来爷爷这里。”狄苍立即向着唐音伸出手。 “滚开,就你那双刀一样的手,别伤到孩子。” 福王打掉狄苍的手,慈祥看向唐音:“来,小家伙,来福王爷爷这里,爷爷这里有好吃的。” “怎么地?老东西,要打一架?” 两个老者当场就争上了! 第一卷 第19章 有这种好东西,还不拿出来! 见到两个老者撸着袖子要干架,唐音立即搬着一个椅子跑到两人中间,眨着一双大眼睛道:“爷爷,我坐这里。” 两个老头立即休战,各种好吃的都摆到了唐音的面前。 “怎么?就我寂寂无名,让你行礼都不屑?” 炎文帝有些不满,抬手敲了敲桌子。 唐逸有些尴尬,道:“晚辈唐逸,还不知道大叔怎么称呼。” “我叫萧策!你可以叫我萧叔。”炎文帝直接报出自己名字。 陈貂寺,赵虎脸色顿时都变了。 陛下,你怎么连化名都不用,直接报出自己的真名啊! 直接叫你的名讳,那可是大不敬。 萧策?唐逸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线索。 他也就没有太在意,恭敬行礼:“见过萧叔,还得先谢萧叔了,要不是萧叔出手,估计现在唐家大门现在都被人踏平了。” 唐逸不是傻子,《满江红》闹得这么大,惊动了满朝文武,想要查出他的身份轻而易举。 但现在他诗仙的身份没人发现,只能说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干预了。 而他认识的并且有这个实力的,就只有眼前这男人。 “得感谢你自己,那天像个乞丐一样,没什么人认出你的身份,我才有操作空间。” 炎文帝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道:“今日不买诗,朕……真的很烦呢,已经决定要打了,但是北狄骑兵,已经吓破很多人的胆了。” “我想听听,你有没有对付北狄骑兵的法子!” 唐逸指了指自己,愕然道:“萧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事你怎么问我呢?狄老将军和老王爷都在这里呢。” “他们可是前辈,我哪敢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 唐逸无语,再说这是国事。 妄议这种事,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小子,朝廷已经决定要打了。” “但是,依旧有很多人反对,陛下为这事烦着呢。” 狄苍给唐音剔掉鱼刺,将鱼肉放到唐音的碗中,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再说只是闲聊!” 炎文帝也是瞪了唐逸一眼,道:“听到了吧?闲聊而已,你怕什么?” 唐逸笑道:“那对付骑兵的话,当然是马克沁重机枪了!” 炎文帝,狄苍齐齐抬起头:“马克……什么枪?” “咳咳,没啥,开个玩笑。” 唐逸坐了下来,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时代要对付骑兵,方法其实很多,譬如打造陌刀,钩镰枪,然后组织敢死队,下砍马腿,上挑骑兵!” “但这需要军队有很强的素质和勇气,咱们大炎的军队……说实话,做不到。” 炎文帝想要反驳,话到嘴边成了一声轻叹。 要是军队有这种素质,哪里还有靖康耻! “所以,只能在武器上下功夫。” “而对付骑兵最好的武器,就是弓弩。” “但咱们的弓射程太近,杀伤力也不够,往往射两拨就被骑兵贴脸了。” “但我知道一种弓箭……复合弓,杀伤力大,射程远,对付骑兵绰绰有余。还有诸葛连弩,能一次性发出十几支箭,可以和复合弓搭配使用。” 唐逸侃侃而谈,狄苍和炎文帝相视一眼,眼中都有震惊。 一直没说话的老王爷也抬起头,打量着唐逸。 这小家伙说什么?他还真有办法对付骑兵啊! 复合弓?诸葛连弩?这都什么武器?没听说过啊! 啪! 狄苍一把捏住唐逸的肩膀,道:“有这种好东西,还不赶紧拿出来?” “嘶!” 唐逸只觉得肩膀都碎了,疼得直抽冷气:“老将军,你想要也得给我时间,让我把设计图画出来啊!” “你现在就要,我上哪里给你弄去。” 炎文帝拍掉狄苍的手,道:“那就先画出来,刚好老王爷要出城巡查几天,画出来后让人送到老王爷手中,尽快让军中迅速打造出来。” “日夜赶工,先赶一批出来试试效果!” 老王爷点点头,道:“只要图纸出来,这件事我亲自抓。” “只要能杀北狄狗,赔上我这条老命都可以!” 老王爷脸上带着狠戾,狄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炎文帝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靖康耻的经历者,都有亲人死在那场劫难中。 老王爷的妻儿就是在那场劫难中离世,那种绝望而羞辱的画面,他们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唐逸察觉到气氛凝重,只是不知道当年的事,只好保持沉默。 唐音看到刚刚对自己和蔼的老人,现在满身的杀气,连忙将面前的烧鸡推到老王爷的面前。 “爷爷你吃,爷爷不要死,要长命百岁。” 她不知道仇恨,就算哥哥以前被大哥二哥欺负得半死,她也只是愤怒而已。 但是,她对饥饿有着极度的恐惧。 以为只要吃饱了,就不会死! 一句话,让老王爷当场老泪纵横。 如果没有那场该死的战争,他的儿子不战死,他孙女应该也是这般大了吧! “好,爷爷吃,爷爷也不会死。” 老王爷亲手掰下一根鸡腿给唐音,自己撕下一根鸡翅塞进嘴里道:“爷爷要活着,看着我大炎男儿,血洗当年之耻!” 炎文帝闻言脸色有些黯然,他何尝不想雪耻呢? 但当年那一战,已经将大炎的脊梁打折了,以至于很多人以为跪着生,就可以不用死了。 可是他们忘记了,他是皇帝,大炎的皇帝。 他不是傀儡! “萧叔,既然是闲聊,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唐逸由于前世的职业习惯,这几日从唐敬的书房中拿了不少的资料和舆图,大概了解了北境的局势。 “这几日闲着无聊,我研究了一下北狄和咱们打过的仗” “发现他们对大炎发起战争,大多都是为了掠夺过冬物资,大部分是在大炎秋收时开战,少部分则是冬季过不下去的时候才开战。” “可现在咱大炎秋收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们还只是陈兵边境,并没有开战的迹象,这不合理……” “要说他们想等到冬季再开战,那现在集结几十万兵马等几个月?人吃马嚼都得耗死他北狄,更不合理……” “我觉得,北狄可能是和东虞联手,企图分割北境了。” 第一卷 第20章 唐敬这王八蛋真不是东西! 他不是胡诌,而是研究过后觉得最有可能的结果,否则没办法解释北狄这反常的举动。 然而听到他的话,狄苍却笑了:“哟呵,小子,你还研究军事呢?” “想法是好的,不过,北狄是不可能和东虞联手的,你见过老虎需要联合麋鹿捕猎吗?” “大炎和东虞,都是人家桌上的菜!” 炎文帝嘴角也有了笑容,道:“东虞现在内部矛盾重重,没时间和北狄掺和,而且,东虞刚刚和大炎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丞相范庸回乡祭祖,其实暗地里就是为了和东虞签订这条约。” “所以,就像老将军说的,东虞和大炎,在北狄眼中都是菜!” “现在没开战,那是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屑我们的防御。” 老王爷看了唐逸一眼,皱眉道:“本王倒是觉得小唐说得有理,还是让东虞的暗谍查一下吧!” 炎文帝和老将军相视一眼,笑着点头。 年轻人能多想是好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嘛! 唐逸挠了挠头,笑道:“都说了闲聊嘛,你们就别逮着我的话头不依不饶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猜测。 北狄陈兵边境,是为了策应东虞军队的行动。 因为只要东虞军队出其不意攻下墉城关,就能将北境和京都分割开,到时候北境就是案板上的肉。 如果他是将领,他就会这么做! 打仗这玩意儿,就是打一个信息认知! 老梁说东虞内部矛盾严重,没时间和北狄掺和,但他觉得恰好相反,解决内部矛盾的最好方式就是对外战争。 曾经那畜生小日子就是这么干的! “好了,不聊那些糟心事了,聊聊一点私事。” 狄苍靠过来,冲着唐逸挤眉弄眼:“小子,你不知道你那首《满江红》对那群文官造成多大的打击,现在想想他们的脸,老子都觉得解气。” “但那不太合老夫的心境,你再给老夫来一首,让老夫好好气气那群软骨头。” 炎文帝端着茶杯,也笑着看向唐逸。 今日他不买诗,就是因为狄苍要买。 这老家伙在宫里,差点将他烦个半死,不然他会将这老家伙带来见唐逸? 符合老将军心境的诗,还真有,辛弃疾的《破阵子》不就是吗? 只是唐逸还没说话,唐音稚嫩的声音已经响起。 “爷爷,先付钱!” “我哥哥说了,买诗可以,先付钱。” 唐逸嘴角猛地抽搐了下,妹啊,那是因为当时咱们没有选择,怕被骗了。 但现在咱面前的是两个皇族成员,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他们会赖账吗? 而且,你哥有求大将军啊! “咳,老将军,童言无忌……” 唐逸还想挽救下,老将军已经将五百两银子拍在他的手中:“哈哈,小姑娘说得对,先给钱,连你萧叔都没例外,老夫也不能例外。” “老家伙,愣着干嘛?笔墨伺候啊!” 老将军直接冲着陈貂寺怒吼。 很快,陈貂寺便找来了纸笔。 “老将军,你是真连点拒绝的余地都不给我啊!” 唐逸毛笔沾墨,挥笔边写边道:“老将军,话先说好啊,我要是写得不好,银子我就不要了。” “我要是写得好,我需要老将军帮我在将军府打造个训练场。” “我现在身体太虚,给自己打造了一套训练方式,但唐家场地有限,没办法放开练,将军府有点兵校场,借我折腾一段时间。” 话说完,一首《破阵子·为狄老将军壮词以寄之》便写完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呃,这诗好吗?” 唐逸刚收笔,老将军便迫不及待抢过纸张,将词念了出来。 他水平并不高,别看前两日早朝闹得贼凶,那特妈都是装出来的。 所以他念完这一首诗,虽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还是说不出好不好,下意识求助看向炎文帝和老王爷。 结果,却看到炎文帝手中的茶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老王爷手里的鸡翅膀也掉在地上了。 好吧,确定了,这是一首好诗! “这词足以和满江红相媲美,便宜你这老匹夫了。” 炎文帝有些吃味,特别是看到《破阵子·为狄老将军壮词以寄之》这几个大字,只觉得那是相当刺眼。 先不说你狄苍算不算大炎名将,单凭这首词,你狄苍就足够名垂千古了。 老王爷看向唐逸,指尖下意识颤抖起来,看得出来他此时也很意动,很想让唐逸也给自己写一首。 但想想还是忍住了,万一写得没狄苍这首好,那这老东西尾巴不得翘上天了? “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老子等下要去状元街,老子要好好的气气那群老贼,哈哈哈……” 狄苍抬手拍着唐逸的肩膀,大笑道:“小子,不就是建个训练场吗?你想建什么随便建,随你折腾!” 唐逸连忙站起拱手道:“行,那就多谢老将军了。” “老将军,萧叔,老王爷,要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唐逸再度拱了拱手,带着唐音离开酒楼。 只是临出酒楼,唐音挣脱唐逸的手,跑到炎文帝的身边跪了下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音儿还没给叔叔行礼,音儿拜见萧叔叔,萧叔叔好。” 炎文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个聪明的小丫头,这一声叔叔叫得我都不敢白接啊!” “女孩子给银子太俗气,那叔叔便送你一块玉佩吧!” 炎文帝将唐音抱了起来,摘下腰间的玉佩,挂在了唐音的腰上。 见到这一幕,老王爷,狄苍,陈貂寺等人脸色都变了。 那是皇帝的随身玉佩,象征着皇族身份啊! 陛下竟然就这样送给了唐音? 但几人都不敢声张,不然会暴露炎文帝的身份。 唐音没敢接,回头看向唐逸。 唐逸嘴角也在轻微抽搐,他知道唐音单纯只是想给萧叔行个礼,毕竟之前给狄老将军和老王爷行了大礼,不能少了萧策。 可问题是这么一搞,搞得像是他故意让妹妹去要好处一样! 唐逸刚想开口拒绝,炎文帝冷哼一声道:“关他屁事,这是我送给音音的,音音不用管你哥,你喜欢就好。” 唐音扭着小腰转了一圈,玉佩一晃一晃的,很好看咧。 “谢谢萧叔叔。” 行了礼,小丫头一蹦一跳回到唐逸的身边,牵着唐逸往外走。 唐逸只能尴尬告退。 看着唐逸牵着一蹦一跳的唐音离开的背影,炎文帝,老将军,老王爷三人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敛了下去。 “妈的,唐敬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呸!” 老将军往地面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 第一卷 第21章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狄苍很瞧不起唐敬,这要是他的儿孙这么成器,他做梦都得笑醒,结果唐敬这老东西竟然对唐逸弃之如敝屣! 真不知道他那个阴险的大儿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唐敬那边我已经敲打过了,就看唐敬懂不懂朕的心思了,他的心思要是一股脑都在大儿子身上,那朕也帮不了他。” 炎文帝轻叹口气,这个少年的确很让他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他也不能插手臣子的家事。 要是唐敬不能理会他的意思,依旧和唐逸对着干,那将来后悔的必定是这老东西。 “这小子是个人才,陛下为何不直接培养?”老王爷有些疑惑地看向炎文帝。 皇帝既然这么喜欢唐逸,直接给他个官做做,培养成心腹不就可以了? “还不是时候,火候还不到!”炎文帝摇头。 随即,炎文帝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笑道:“再等等吧,现在他诗仙的身份,目前就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 “而孔家那妮子,为了阻止朕指婚,自己要搞个什么沈园诗会。” “朕倒是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 老王爷和狄苍愣了一下,就明白了炎文帝的意思。 如今科考刚过,金榜题名的学子都在等朝廷给补缺的机会,要是直接让唐逸做官,肯定会让天下学子所不满。 但如果唐逸能在沈园诗会力压所有人,名动天下,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哎呀,最烦这些弯弯绕绕了,让人头晕,直接一点不好吗?” 狄苍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外走:“随你们怎么玩吧,老臣先不和你们聊了,哈哈,老夫先去状元街踩那群老家伙去!” 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踩那群文官更带劲? …… 状元街! 此时,追了梁绍一路的各家仆从,也都相继回到了状元街汇报。 户部尚书刘温,刑部侍郎赵轲等人听完下人的汇报,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梁绍,平远伯的败家儿子,大字都不识几个,你们是怎么将他错认成那个能写《满江红》的斯文败类的?” 刘温脸色铁青,敢给武将写诗词的文人,都是斯文败类。 更丢人的是,动用权利找了两天,没有将这败类找出来就算了,今日还被人给耍了。 “是有人说他是诗仙,而且还抛出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样的名句,所以大家才对他深信不疑。” 赵轲冷声说道,他堂堂刑部侍郎,审案查案的高手,竟然连这种小手段都没看穿,就那么被人给耍了。 “这诗不是出自梁绍之手,应该是那个冤枉他的人……那个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唐敬沉声说道。 只有那个写《满江红》的诗仙,才有这种水平。 而他们,竟然让那家伙在眼皮地下溜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唐敬问道:“查了吗?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连当时和梁绍接触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话落,唐敬便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目光都极为怪异。 “和我有关?”唐敬心头猛地一跳,总不能诗仙是他的画儿吧? 赵轲冷笑一声,道:“我问了那个被梁绍收拾的老乞丐,他说梁绍在逃跑的时候,骂了一句唐逸,你大爷!” 唐逸? 那个懦弱的家伙? “不可能!不会是他的!” 唐敬没有半点犹豫,几乎下意识地否定:“不会是他!我这儿子懦弱无能,在我大儿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他能有心气写这等诗?即便有心气,他也没那份能力!” “今日他来状元街,应该也是为了买诗而来。” “孔家即将要举行的沈园诗会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唐逸正在为沈园诗会做准备。” “废话,我们自然知道不可能是唐逸,不然,你觉得大家还能心平气和和你坐在这里?”刘温冷哼,众人也在冷笑。 诗仙真要是唐逸,现在早连你唐敬一起收拾了。 “哈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小诗仙又有新作了。” “这是小诗仙给老夫写的词,哈哈,这可是一首不输《满江红》的诗词!” 这时,状元街上忽然传来了狄苍浑厚的声音。 唐敬众人齐齐抬头看去,果然看到狄苍正龙行虎步走进了状元街。 而听到他的话,众人脸色都阴沉下来。 不可能吧?他们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的小诗仙,狄苍不用找就找到了? 而且,还亲自给狄苍赋诗一首? 这斯文败类,真想和武将一条道走到黑吗? “诗仙又有新作了?真的假的?” “老将军,现在整条状元街,至少一百多个自称诗仙的人呢,你老别上当了啊!” “刚刚追一个假诗仙十余里,别不是又是假的吧?” “……” 状元街无数人都向着狄苍围过来,都在议论纷纷,没有几个人相信狄苍的话。 因为,他们刚刚上过当,追了一个纨绔子弟整整十条街,最后还给追丢了。 “放心,老夫的手中的词绝对是小诗仙的真迹!” “行吧,今天老夫大发慈悲,让你们赏析下小诗仙送给我的词。” 老将军虽然老了,但武艺高强,身体灵活,双脚在地上一踏,整个人便凌空跃起,轻松跳上了状元街的屋顶。 随即,摊开手中的纸张,洪钟一般的声音传遍全场! “词名:《破阵子·为狄老将军壮词所寄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整条状元街原本嘈杂无比,然而随着老将军的声音响起,整条状元街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醉里挑灯看剑……开篇短短六个字,便将一个苦闷,忧思到独自喝闷酒的武将刻画得淋漓尽致。 喝醉了,却不睡觉,反而挑灯看剑,孤寂,落寞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后面视线直接拉到军营,将军营的生活,战场的壮阔都写到了极致,那是何等的气吞山河? 然而将军收复山河的初心未改,却已经满头白发,何等悲凉?! 如此笔力,除了诗仙,谁还有这本事?! 因此老将军的已经念完了,但整条街依旧一片死寂,仿佛时间停止。 茶楼中,唐敬,刘温等一群人,也都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这的确是一首好词,一首足以和《满江红》相媲美的词! 可这两首词,都是站在武将的角度写的,所以两首词都气势恢宏,大气磅礴! 可这两首词,都给了这些粗鄙武夫,简直暴殄天物啊! 第一卷 第22章 老头,你找死啊! 楼顶,老将军背着双手,意气风发。 看着状元街震惊的众人,又看了一眼酒楼中咬牙切齿的刘温等大臣,他心头那是一个畅快。 哈哈,你们平时不是很牛逼吗? 平时左一句粗鄙武夫,右一句粗俗野人,现在傻眼了吧? 当然,更让狄苍期待的是,要是这群家伙知道他们心心念念要找出来的小诗仙,就是他们最看不上的唐逸,脸色还不知道有多精彩呢! “诸位,老子就问你们,小诗仙为老夫量身打造的这首诗,怎么样?” 狄苍案首挺胸,老脸上满是嘚瑟。 听到他的话,状元街上静了一瞬,瞬间就爆炸了。 “老将军,这是一首绝世无双的好词!” “不愧是小诗仙,服了,不服都不行。” “老将军,小诗仙究竟是谁?能说说吗?” “……” 刘温和唐敬一群大臣看着状元街上沸腾的人群,气得脸色铁青,愤怒到发狂。 他们还想将小诗仙揪出来凌迟,却没想到小诗仙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打在了他们脸上,啪啪作响! 他们讨厌狄苍这老匹夫,他却用一首词,让狄苍给千古流芳了。 他们心心念念想要千古留名的事,却让狄苍轻而易举做到了! 这让很多大臣当场就破防了。 啪! 刘温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狄苍喝问:“老东西,小诗仙是谁?” 狄苍抱着双手,鼻孔朝天:“小诗仙是谁?你们不配知道。” “好好享受吧,你们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狄苍大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着狄苍的背影,唐敬、刘温一群人脸色阴沉至极。 小诗仙必须尽快揪出来! 不然任由他这般胡搞,他们将会是整个大炎的笑话。 唐逸自然不知道自己抄的一首词,引起了那群大臣多大的仇恨,这时的他,正悠哉地带着唐音,前往朱雀大街收酒楼。 “哥哥,我不是打击你,你这一壶酒……真能为酒楼扬名?” 唐音看着唐逸手中提着的酒坛,大眼睛里满是怀疑。 哥哥说这是绝世美酒,可她昨天明明见到这不过是哥哥用一车普通的酒煮出来的,叫什么白酒,名字听起来就很奇怪好吧! “当然,这将是咱们酒楼的招牌之一。” 唐逸扬了扬手中的蒸馏酒。 这个时代的好酒,喝起来和水没太大区别。 酒精度高达五十的酒,在这个时代那才是真正的美酒。 这是他用来给酒楼打广告用的,虽然酒楼还没正式开业,但广告打出去了,那开业的时候不至于太冷清。 他可不想让颜霜玉母子看笑话。 很快,马车在迎客楼外停下。 从马车上跳下来,唐逸和唐音手牵着手就在风中凌乱了。 左边是迎客楼,右边是天香楼,都是酒楼,却是两极分化。 天香楼宾客络绎不绝,热闹不已。 而迎客楼……一个客人都没有。 “海爷,你行行好,千万别砸啊!” “真不是不将公主府放在眼里,是我们老板不在,我们说了不算啊!” 这时,酒楼中传来了争吵声。 这是有人来找麻烦?唐逸眉头微皱,拉着唐音进了酒楼。 刚进酒楼,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就见到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即指着唐逸道:“海爷,这位就是我们的新老板,唐家四少唐逸。” “海爷你有什么话,直接找我们老板,我们老板说了算。” 唐逸认识掌柜,是颜霜玉的一个远房表舅,李有财。 同时,也是唐画和唐浩的头号狗腿,由于他经常去唐家,没少帮着唐画和唐浩欺凌前身。 “怎么回事?”唐逸皱眉问道。 前方是个穿着蓝衣的青年,而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肌肉炸裂的男人。 看上去就不好惹。 “哦?你就是新任老板?” 青年打量了一下唐逸,笑道:“小老板你怎么回事?报名参加我天香楼举办的斗酒大会,却给我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酒,是觉得我天香楼好糊弄吗?” 融合前身记忆后,唐逸瞬间明白了这斗酒大会是怎么回事。 斗酒大会每年由天香楼主持,京都各大酒楼和酒商参与,汇集京都的所有美酒供给十位裁判品尝,胜出者,美酒将会被挂在天香楼楼顶。 而只要胜出,美酒将会给酒楼或者酒商带来泼天的富贵。 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宫廷御酒! 只是此时听完青年的话,唐逸嘴角不由抽了抽,妈的,这分明就是颜霜玉挖的坑。 唐逸看向李有财,李有财立即弯着腰,满脸恭敬。 只是嘴角却充满嘲讽,眼中也满是戏谑。 他是酒楼的老板,每年在账簿上做点手脚,就能轻轻松松顺走几百两。 现在唐逸来当老板,那就是挡他的财路。 谁挡他的财路,他就要谁死! 唐逸没有和李有财说什么,只是看向魏海道:“魏兄,我不记得有报名参加斗酒大会,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魏海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唐逸,确定他并不知情后,心里大概也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显然,是有人想要借他天香楼的刀杀人啊! 他看向唐逸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怜悯起来,指着李有财说道:“可能的确是有一点误会,但昨日李掌柜贿赂了我五百两,要我将迎客楼的斗酒名额加上去。” “名单我们魏总管已经看过了,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魏海盯着唐逸,嘴角虽然带笑,但声音却充满冷意。 “小老板,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你今日要是无法给出美酒,为半月后的斗酒大会做准备,我会被魏总管弄死。” “但在我死之前,我肯定会弄死你。” 唐逸脸色难看下来,难怪颜霜玉放手放得那么干脆,还真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啊! 要不是他阴差阳错提前搞了蒸馏酒,今天拿不出好酒给魏海,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老板,我是按照你的命令,贿赂魏爷报名的,你不能不认账啊!” “要是拿不出参赛美酒,我们真的都会死的。” 李有财丝毫不在意魏浩点出他贿赂的事,指着站在酒楼中的一群小二和厨师义愤填膺道:“老板,他们都只是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啊!” 唐逸看着李有财颠倒黑白加道德绑架,嘴角泛起冷笑。 老头,你还真是找死啊! 第一卷 第23章 好酒,好酒啊! 唐逸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李有财肩膀上的褶皱,平静开了口。 “李有财,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美酒啊?” “真是不好意思,美酒,我真的有。” 李有财猛地抬起头,老眼瞪大。 不可能! 颜霜玉说了,这家伙就是个穷光蛋,怎么可能有什么美酒? “音儿。” 唐逸抬手打了个响指,唐音立即从他身后露出脑袋:“哥哥,我来了,噢,美酒我拿来了,给你。” 众人这才注意到,唐音手中正抱着两小坛酒。 唐逸从唐音手中接过酒坛,将一坛递给魏海,道:“魏兄,这就是我迎客楼参赛的美酒。” “不可能!” 李有财当场跳了起来,指着唐逸手中的酒坛声嘶力竭:“海爷,你别上当,他就是唐家的一个小丑,怎么可能会弄出什么美酒出来。” “唐逸,我告诉你,参赛美酒必须得是自家酿造,否则就是属于作弊,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而且,这包装粗陋不堪,好酒能是这包装?海爷你别上当了。” 魏海看着手中的酒坛,也觉得包装太过随意了。 他抬头看向唐逸,唐逸走到酒桌取下一个酒杯,随即撕开了酒坛的封口。 顷刻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就在众人鼻息下萦绕,让魏海都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魏兄,尝一下。” 唐逸倒了一杯酒,递给了魏海。 魏海接过酒杯,在鼻息下过了一遍,随即仰头一口入喉。 “咳咳……” 酒水刚入喉,他直接弯着腰一阵咳嗽,一张脸也像是被火烧一样,憋得通红。 妈的,这什么酒?怎么这么辣! 但,好爽! 看到他的样子,李有财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血色,以为唐逸的酒有问题,当即冷声呵斥:“唐逸,你竟敢谋害海爷,你……” 然而,话没说完,就看到魏海猛地抬起头,手中酒杯向唐逸递了过去,脸上也有些纠结。 “呃,那个,小老板……能再来一杯不?” 李有财:“???” 李有财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所以魏海之所以咳嗽,不是因为酒有问题,而是因为酒太烈了? 这怎么可能?颜霜玉不是说了吗?唐逸不可能酿出美酒的啊! “最后一杯,这可是我等下要孝敬魏老的,今日的事有点误会,的确应该登门道歉……” 唐逸再度给魏海倒了一杯酒。 本来他弄蒸馏酒,除了要打广告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要用酒,和天香楼的总管魏渊攀点关系。 而天香楼的总管魏渊,嗜酒如命。 原本还想找个什么理由,却没想到颜霜玉连理由都帮他找好了。 魏海听唐逸开封的那壶酒,是准备给师父的,顿时有些震惊:“小老板,这酒不是你用来参加斗酒大会的吗?在斗酒大会之前,酒是保密的。” “你这可就是自己泄密了!” 唐逸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对自己的酒,很有信心。” “小老板倒是自信,就冲你这两杯酒,等下师父那里我给你说说话。” 魏海大笑一声,看了一眼李有财,当场把李有财吓得瑟瑟发抖。 “小老板,我也不喜欢吃里扒外的人,需要帮忙吗?” 唐逸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魏海笑着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酒楼。 魏海一走,李有财脸色簌簌变白,他盯着唐逸依旧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能弄出有资格参加斗酒大会的美酒?” “颜霜玉说了,你就是个废物,你不可能有的!” 唐逸淡淡扫了一眼李有财,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然而他越是没有情绪,李有财就恐惧。 他答应颜霜玉贿赂魏海,不全是因为相信颜霜玉,而是他在心底也瞧不上唐逸。 一个能随意被下人踩踏的废物,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结果,唐逸现在举手间就将他和颜霜玉联手设的局破了。 “废物?你们对我是真一无所知啊!” 唐逸轻笑一声,随即伸手入怀,抓出了一个包裹丢在桌上。 啪的一声,包袱散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足有两百两,都是碎银子。 看到银子,一众迎客楼的小厮和厨师都是眼前一亮,齐齐看向唐逸。 唐逸脚一勾,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靠着椅子道: “听好了,现在宣布两件事。” “第一,涨工钱,以后迎客楼员工每月基本工钱五两银子,奖金,全勤,业绩另算。” “第二,从现在开始,开除李有财,李有财不再是迎客楼掌柜。” “第三,愿意留下来的人,把李有财打残丢出去!” “……” 听到唐逸的话,所有小厮顿时都震惊了。 “什么?每个月五两?天爷爷,足足比以前高了几十倍啊!” “四少……不,老板,这是真的吗?真的每个月都有五两银子?” “哈哈,每个月五两,我就能娶个好媳妇了,干个几年,岂不是还能在京城买房了!” “……” 大厅所有人顿时激动起来,看向李有财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白花花的银子。 之前他们没少被李有财打压和克扣工钱,早就想打他一顿了,现在有四少坐镇,还怕什么? “唐逸,你敢!” “我可是夫人的人,你敢动我,夫人饶不了你!” 李有财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哦?我很怕颜霜玉吗?” 唐逸随意挥了挥手,拉着唐音出了门。 一群迎客楼的小二和厨师,直接向着李有财扑了过去,拳脚疾风骤雨般落在李有财的身上。 “啊……你们敢……别打,打死人了,我错了……” 李有财当场将掌柜打得鬼哭狼嚎。 直到将李有财打得鼻青脸肿满身血,两个小厮才拖着李有财丢出了迎客楼。 而这时,唐逸已经带着唐音来到天香楼侧面。 在侧面的老槐树下,摆放着一张靠椅,靠椅上正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而老者身后,站着的正是之前在天香楼的魏海。 “晚辈唐逸,见过前辈。”唐逸恭敬行礼。 “音音见过爷爷。”唐音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爷爷?老太监不理唐逸,但看到唐音,嘴角顿时有笑容溢出,招了招手让唐音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老太监抬手揉了揉唐音的脑袋,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唐音腰间的白色玉佩,揉着唐音的手不由轻微僵了下。 “爷爷,我叫唐音,这是哥哥亲手给你酿的酒,送给你。” 唐音双手捧着酒坛,眼睛弯成月牙:“哥哥说了,这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酒,整个天下的好酒都没有哥哥这坛子酒好。” 一边说,唐音一边拉开了封盖。 顷刻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就在空气中传开。 老太监本来以为唐逸利用妹妹跟他套近乎,但闻到这个酒香,他小眼睛瞪大,几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好酒! 好酒啊! 第一卷 第24章 国破山河在! 唐逸前世作为特种兵,他的意识里只有进攻,从来就没有被动挨打。 颜霜玉那个女人势利无比,竟然答应以资抵债,肯定是有问题的。 而这种问题又不是什么绝密,带唐音下两次馆子,也就打听得差不多了。 迎客楼面临倒闭,一部分原因是经营不善,但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天香楼的存在。 天香楼背靠公主府,是京都最大的酒楼。 天香楼的掌柜魏渊,宫里出来的太监,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有这些信息,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小子,你这是想干嘛?”魏渊闻着酒香,肚子里面的馋虫馋得都打滚了,但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唐音的脑袋,却没有接她手中的酒坛。 眼前的少年,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之前说过要是眼前这少年不懂事,他会将其当成玩具好好的收拾收拾。 但这里面的不懂事,是指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天香楼争流。 只要他本本分分地做他的生意,他也懒得管。 毕竟天香楼作为京都第一酒楼,想要抢天香楼生意,做的什么美梦? 唐逸拱了拱手,道:“晚辈刚刚接手迎客楼,接下来需要修缮一番,才能重新开门营业,修缮的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点吵,还请公公海涵。” 老太监老眼眯了一起,定定看了唐逸一会儿,颇感意外:“就这?” 你这带着孩子带着酒,俨然一副要和我好好谈谈的样子,结果就为了这个? 唐逸沉吟了一下,笑道:“也不全只为了这个,晚辈酒楼开业后,会与天香楼公平竞争客源,届时,还望公公勿要怪罪。” 老太监愣了一下,笑得跟只狸猫似的。 他身后的干儿子魏海也是对唐逸的话嗤之以鼻,冷笑一声道:“小子,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你觉得你那小小酒楼的生意,能比得过我们天香楼?” 天香楼,上下共六层,连带后面园林在内,占地百余亩。 越是往上,身份越高,想要上顶层,家里至少得有个正三品坐镇。 而迎客楼呢?上下两层,占地不过几亩,也想和天香楼争锋? 可笑! 唐逸有自知之明,笑道:“自然是比不上,但好歹有点小秘方,能赚点养家糊口的小钱。” 他从未想过要和天香楼对着干! 一般像天香楼这种大酒楼,鱼龙混杂,客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非富即贵,完全是一个大型的情报基地。 更别说还有皇族的背景! 他就是穿越者,现在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还没办法玩得那么花。 但是,就算短期内没办法玩得这么花,让一家酒楼生意兴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有些事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发生误会。 “爷爷,我快坚持不住了。”唐音嘟着小嘴说道,她小手高高捧着酒壶,小手已经在颤抖了。 魏海正想怒斥,老太监抬手阻止了他的话,笑眯眯接过唐音手中的酒坛。 随即,在小女孩期待的眼神中,仰头喝了一口。 酒水入唇,老太监只觉得整个口腔都辣翻天了,就像是火焰在嘴里燃烧一般。 一口咽下,那种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哈哈……好酒,这是什么酒?”老太监舒服长吟。 以前也喝过不少好酒烈酒,但和唐逸送的这坛酒比起来,以前的那些好酒烈酒和水没什么区别! “蒸馏酒,晚辈的独门配方。”唐逸笑道。 “爷爷,这可是我哥哥用了一大车酒煮出来的哦。” 唐音眉眼弯弯,语气全是对哥哥的夸耀。 老太监抬手敲了敲唐音的眉心,笑道:“小东西,原来这是几十坛酒煮出来的呀?你这把你哥哥的配方泄露给爷爷了呀。” 唐音一呆,大眼睛瞪大,哎呀,真的是耶。 “酒咱家收下了,以后多送几坛过来。”老太监笑着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晚辈告退。” 唐逸识趣地带着唐音离开天香楼,唐音还不忘让老太监保守秘密。 老太监笑着答应,魏海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干爹在他们面前,还从未有这么好的脾气过。 看着兄妹俩离去的背影,魏渊嘴角笑容渐渐收敛:“让人重新查一下唐逸,这个少年不简单……” 魏海一愣,摇头道:“干爹,已经查过了,他在唐家没什么地位,位如弃子。” “弃子?” 老太监老眼盯着魏海,目光犀利:“他杀过人,而且那种眼神,死在他手中的人绝对不是一两个,这种人物你说他是弃子?愚蠢!” 魏海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 传闻中一个养在府上的废物,怎么可能杀过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魏渊目光落在唐音的身上,那小女娃有陛下的玉佩啊! 而这时,唐逸已经重新回到迎客楼。 给十几名员工补发了工资,让他们联合选出了一个暂时暂代掌柜的家伙,将重新装修的事宜交给他们后,唐逸才带着唐音离开。 只是刚出门,一辆马车便停在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老王爷笑着冲他招了招手道:“唐家小子,上车。” 唐逸抱着唐音上了马车,有些诧异道:“王爷不是要出城巡查吗?怎么又绕到这里来了?” 老王爷笑道:“是要出城巡查,而且已经出城了,只是越想越不爽,凭啥狄苍那老匹夫能有那样的好诗词?” “小子,你也得给本王赋诗一首,否则本王可不饶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唐逸并不缺少诗词,道:“王爷需要什么样的诗词?说一下要求,我来作!” 老王爷沉吟一下,道:“靖康耻,当时本王站在京都城墙上,看着往日繁华如今却断壁残垣,但老夫却无能为力……” 唐逸明显看到说这话的时候,老王爷脸上原本平静的脸上杀意凛然,显然曾经的事,对他来说是挥之不去的耻辱!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明白了,那晚辈便以一首春望,赠与老王爷吧!” 老王爷一愣:“等下,你现在作?不用想想?” 唐逸摇头一笑:“不用。” 随后,在福王惊呆的目光中,唐逸将诗缓缓吟诵出来。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 第一卷 第25章 音儿不能让哥哥担心!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哈哈哈……好诗!好诗啊!哈哈哈哈……呜呜呜……” 老王爷呢喃了几遍,曾经的凄凉无助感瞬间填满整个胸腔,先是为诗词大笑喝彩,紧跟着想到惨死的妻儿,便止不住落泪,呜咽哀嚎…… 好生的安慰了一番老王爷,将其送出城后,唐逸直接回到了唐家。 回到小院,唐逸便让唐音自己玩,他回了房间开始将答应给萧策的复合弓和诸葛神弩的图纸画出来。 他没有注意到,在院中追逐蝴蝶的唐音,已经追出了小院。 小女孩经过几日的调养,已经朝气蓬勃,身上手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宛若蝴蝶一般翩翩起舞,铃铃笑声也在风中回荡。 以至于唐音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脱离了哥哥给她标注的安全范围。 “哟,是你这个小贱种呀,玩得挺高兴嘛!” 一道戏谑的轻喝声在身后响起,唐音小小的身体仿佛遭到雷击一般,当场冷冷打了一个激灵。 她缓缓转过身,站在不远处的,正是唐浩和林竹。 以前被唐浩和林竹欺凌的记忆一股脑地涌进脑中,唐音只感觉浑身上下都疼痛起来,吓得小脸煞白。 但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音儿见过二哥,二嫂,音儿不该乱跑,音儿这就回去……” 唐音埋着脑袋转身离开,林竹想到这几日唐逸给她带来的耻辱,眼底一片怨毒。 她笑着蹲下身,拦在唐音的前方,温和道:“怎么了?小音儿,你很害怕嫂子呀?” 唐音小小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孩子,嫂子以前对你严苛,那是因为爱护你呢。” 林竹双手落在唐音小小的臂膀上,双手掐着她刚刚有点肉的臂膀,渐渐加重力道:“小音儿最乖了,告诉嫂子,你哥哥这几日在干嘛呢?” “还有,你们的银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唐音感觉自己两条手臂都快要碎了,疼得她小小的身体紧绷,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从脸上滚落。 但她依旧咬着唇摇头,没有说话。 哥哥说了,卖诗的事暂时是他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唐家其他人。 她要好好地守护哥哥和自己的秘密! “小音儿,你不乖哦,是不是不想做个乖孩子了?” 林竹又抓住她的大腿肉,猛地一拧。 “啊!” 音儿疼得惨叫出声,却又下意识双手捂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哥哥说了,没有哥哥的陪同,绝对不能自己跑出院子。 是自己追蝴蝶不小心跑出院子的,是自己的错,不能连累哥哥。 “小贱种,你嘴还挺硬。” “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嘴硬,说,你说不说?” 见到唐音不配合,林竹彻底被激怒,脸色怨毒而狰狞。 她双手在唐音的身上乱掐乱打,却忍住没有在唐音脸上动手,足足在唐音瘦弱的身上施暴了五六分钟,直到唐音站都站不稳了才停下来。 而此时的唐音,都快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唐浩抱着双手在一边看着,脸色戏谑而嘲讽,时不时往唐逸的院子看一眼,怕唐逸那个疯子忽然出来。 “贱种,贱种,贱种……” “和你娘一样的贱种,小小年纪你清高什么?你清高什么?!” “你给我跪下,给我跪下磕头,替你哥那蠢货道歉,赔罪!” 林竹歇斯底里。 那天唐逸狠狠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让她这几日整张脸肿得都没脸见人,甚至还害得他们夫妻误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结果他却没有受到半点惩罚。 这算什么?这不公平! “小野种,你还挺有骨气。”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脚硬!” 唐浩一脚踹在唐音的背上,将唐音踹翻在地。 他上来又补了两脚,唐音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而她腰间的玉佩,也掉在了地上。 见到玉佩,唐浩和林竹相视一眼,眼神都变得炽热而贪婪。 这块玉佩单单看色泽,就是一块上好的玉佩,单论价值恐怕都得数万两银子!!! 果然,唐逸的母亲,肯定给唐逸和唐音留下了一笔巨额财富! 不然,他们这几日怎么可能有钱到处潇洒? “哎呀,唐浩,你看你对小音做了什么?” 林竹狠狠瞪了唐浩一眼,心疼地将唐音从地上抱起来。 抬手将唐音身上的灰尘都拍掉,笑吟吟道:“小音儿,这种玉佩,你和哥哥还有吗?” 唐音咬着薄唇轻微摇了摇头。 “没有了呀?那也没关系。” 林竹将玉佩收了起来,嘴角笑容一点点变冷:“玉佩呢,嫂子先帮音儿收着了,将来音儿嫁人的时候,嫂子再给音儿做嫁妆。” “不过,音儿要记得保密哦!” “不然……” 林竹的手落在唐音的大腿上,唐音吓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 唐浩和林竹大笑,手牵着手转身离开。 唐音站在原地没敢动。 直到唐浩和林竹的背影消失,唐音才转身向自己的和哥哥的院子狂奔,一边跑一边抹泪…… 片刻。 她终于跑进了小院,努力将院门关上,才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她才从地上爬起来,努力抹掉脸上的泪水,露出了笑脸:“音音不哭,音音要坚强……” “呜呜,音音不要让哥哥担心!” 可是好疼呀! 唐音走到井边,努力打上来了小半桶井水,脸上的灰尘清洗干净。 然后,她便进了房间。 房间中,哥哥还趴在桌上忙碌,还在绘制图纸。 看着哥哥的背影,唐音努力调整状态,走进房间:“哥,我能帮你吗?” “可以啊,等哥哥稳定下来,送你上学堂,你就能帮哥哥了。”唐逸笑着应了一句。 随即,他将诸葛神弩和复合弓的图纸拿起来,重新检查过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将图纸折叠起来,藏到了暗格中。 明日还得去一趟状元街,将图纸交给萧策或者老王爷的人。 想到老王爷,唐逸又不由想起老王爷获得那首词时的样子,心头也莫名地有些触动。 他提笔蘸墨,重新将这首《春望》写了下来,打算到时候再郑重送给对方。 “唐逸,你大爷的,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弄死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怒吼声。 第一卷 第26章 暴揍唐画! 哐! 听到怒吼声,唐音吓得一激灵,手中的杯子都落在了地上。 唐逸看到唐音脸色煞白,连忙蹲了下来:“音儿,怎么了?吓倒了,别怕,是梁家哥哥来了。” 梁绍会打上门,早在唐逸的意料之中。 就是没想到他会大晚上的过来。 “哥哥,我不怕,我没事。” 唐音摇头,怕哥哥发现自己受伤了。 唐逸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抬手想要将写好的《春望》收起来,只是手刚刚落在纸张上他双眼陡然眯了起来。 之前怀疑唐画的三元及第有问题,可能存在徇私舞弊,现在可以试探一下。 如果他将这首诗词拿出去炫耀,说是自己写的,那证明他没什么墨水,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这首诗已经送给老福王,他真敢偷出去装逼,那事情可就好玩了。 想到这些唐逸笑了笑,用压尺将纸张压在桌上,才牵着妹妹出了房间。 从房间中出来,唐逸便看到唐画正带着七八个少年站在院中。 站在最前方的,俨然就是双手叉腰怒火中烧的梁绍,显然今日祸水东引让这家伙背锅,这家伙还很生气。 而在梁绍身后站着的,都是前身以前的好哥们,其中还有表哥柳文彦。 只是此时柳文彦脸色冷得很! 而其他人,竟然和唐画相处得很融洽。 看到这一幕唐逸眸色渐冷,融合前身的记忆,他知道颜霜玉故意让唐画接触梁绍这世家子弟,就是在为唐画积累资本。 瞧这样子,难道这群蠢货真被这货忽悠瘸了? 不应该啊,梁少这群家伙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吧? “哎,小梁,你小子别那么大火,小逸肯定不是故意的。” “小逸的性格我了解,乖巧懂事,出卖祸害兄弟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做。” 对面,唐画还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在极力帮唐逸解释。 然而越解释,梁绍脸色就越黑。 “你特娘的被几千人追十条街,你再回来和老子说这话。” 梁绍现在腿都是软的,咬牙切齿道:“画哥,你别替那小子求情了,我会冤枉他吗?” “老子这次不打他一顿出气,难消心头之恨!” 其他人也看向唐画,纷纷附和。 “画哥,你就别替那小子说话了,见面就害兄弟,该打!” “就是,这小子几年不见我们,凭着一点我们也不能轻易让他好过。” “画哥,你就别担心了,我们下手不会太重的,顶多就是有点重而已。” “……” 唐画心说别给我面子,最好直接打死,脸上却一脸惭愧,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别,别,别伤了兄弟和气,千万别伤了兄弟和气。” “我替我弟弟给大家道歉了,行不行……” 唐逸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行了,唐画,别演了,再演下去我就要吐了。” 然而他话没说完,梁绍已经蹦了起来,指着他怒喝:“呔,唐逸,你大爷的,滚过来受死!” 话落,他更是直接上手,很想给唐逸一拳。 今日,被几千人追十条街,差点把他吓得尿失禁。 但手抓唐逸肋下的肉时候,抓了几次,却都没有抓住。 唯独光秃秃的骨头架子格外硌手。 “嗯?!” 梁绍脸上的怒火,当场就变成了错愕。 他双手立即在唐逸身上一阵乱摸,甚至连唐逸的屁股瓣都没有放过,结果摸到的全是凸出来的骨头。 “滚滚滚,你干嘛?乱摸什么,老子取向很正常。” 唐逸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手将梁绍推开:“喂喂,我妹妹在呢,你给我注意一点影响!” 梁绍却直接跳了起来,红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少特妈废话,肉呢?你的肉呢?” 他一把拧住唐逸的衣襟,眼睛泛红:“妈的,以前我们一群人,最特妈肥的就是你,你的肉去哪里了?剁去喂狗了?” “唐家人一直说你很好,你特妈就是这么好的?” 以前他们来找唐逸,唐家人总是说唐逸在读书,在准备科考,各种理由堵着他们。 他们信了,没有再来找唐逸。 特妈的,不该信的啊! 唐家在苛待他的兄弟,他们在花天酒地的时候,他的兄弟在受苦。 “梁绍,怎么了?” 见到梁绍这么失态,柳文彦一群人也懵了。 不是说好了将唐逸抓过来打一顿吗? 唐逸没哭,你特妈怎么先哭上了? “摸他,摸他,你们过来,给老子摸他!” 梁绍指着唐逸,冲着柳文彦一群人怒喝。 “别,你们别乱来,我特妈是男人……” 唐逸当时就迷了,搞什么鬼?被一群男人摸,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他下意识想要逃,结果柳文彦一群人一拥而上,上下其手将他摸了一遍。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柳文彦在玩闹,然而摸到唐逸身上的光架子,所有人都明白了梁绍的意思,脸色顿时都阴沉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寂,甚至有些压抑。 没有理会唐逸,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齐齐地看向唐画。 眼底怒火都在翻涌。 唐画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傻了。 你们刚刚一口一个画哥的叫,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 怎么?我陪伴你们这么多年,还比不过唐逸陪你们的那几年吗? 唐画嘴角笑容僵硬,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他还以为这几年他已经将这群纨绔轻松拿捏了。 唐逸这废物,是不可能取代他在这群纨绔心中的位置的。 但现在看来情况很不对,所有人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事情好像超出了控制了。 就连唐逸见到这一幕,也是有些错愕,他还以为几年不见,和这群家伙的关系感情淡了,被唐画插足很正常。 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 “呃,你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唐画心头有些发毛,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放心,你们闹你们的,我绝对不会插手,只要不要太过分就行。” “都有他的份?是吧?搞死你,就是为了给这家伙让路,是吧?”梁绍扭头看向唐逸,声音从牙齿缝中挤出来。 唐逸笑着点头。 大家族内宅那点事,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的。 “兄弟们,怎么说?” 梁绍捡起地上的石块,默默脱下外套,用外套将石头给包裹起来。 “怎么说?当然是让他跪着说。”柳文彦也捡起地上的石块,利索用外衣卷起来。 “欺我兄弟,我百倍欺之。” “辱我兄弟,我万倍辱之。” “……” 其他人也都迅速将唐画围起来,有捡石头的,有捡木棍的,有拿绳索的…… 唐画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他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唐逸在这群家伙的心中还有这么高的地位。 “小梁,事情不能只是用眼睛去看,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相。” “这些都只是唐逸知道你们要来,故意装出来陷害我的,其实……” 唐画努力维持笑容,企图搬弄是非。 然而梁绍外衣裹着的石块,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脸面,当场让他鼻血飙射。 “小妾养的,也配和老子说话?” “整死他!” 第一卷 第27章 公主走丢了! “打,弄死他!” 柳文彦一群人立即一拥而上,拳脚噼里啪啦往唐画身上招呼。 “啊……” 唐画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惨叫不绝于耳。 唐逸看着这一幕,也是相当诧异。 他还真没想到这群家伙,竟然会给他出头。 好吧,看来他们没有被唐画忽悠瘸,依旧很正没有弯。 还让他心里面,莫名的有点小温暖。 唐音躲在唐逸的身后,这时悄悄从唐逸身后探出小脑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兄弟,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梁绍走过来,抓住唐逸的手,眼睛红红。 唐逸嘴角猛地抽了抽,两个男人红着眼睛手牵手,这画面有点不忍直视啊! 他默默将手从梁绍的手中抽出来,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和你有一腿呢。” 梁绍一脸伤心:“我们有一腿不是很正常嘛?当年我们可是光着屁股躺过被窝的……” 唐逸黑着脸,小时候的黑历史,不要提。 倒是几年不见,梁绍越发的不要脸了。 “好了,表哥,别打了,他的命留给我。” 唐逸和梁绍拉开距离,连忙让柳文彦他们停手。 真将唐画打死了,那太便宜这货了。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唐画,让这群兄弟背上官司,不值得。 “我曾经就说过,让你们别相信唐画,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你们还不相信,现在信了?” 柳文彦丢下染血的外套,很不满,当初唐画接触他们,他就知道唐画没安好心。 毕竟姑姑就是被唐画的母亲害死的,那个女人教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结果当时梁绍等人都被唐画的花言巧语所忽悠,没有完全相信他。 现在听到柳文彦的话,一群人面色讪讪,妈的我们也没想到唐画竟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而此时的唐画,已经满身是血,软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咳咳,好了,今日团聚,别提晦气的事了。” 梁绍手搭在唐逸的肩膀上,挤眉弄眼道:“为了给小逸补补身体,我提议,今晚上幻音坊走一波。” “今晚幻音坊三大花魁一起打茶围,这可是难得的盛事!” “今晚咱们帮小逸搏一搏,说不定他能成为一夜御三大花魁的男人。” 众人一听,也都齐齐附和。 “嗯,这个可以有,我支持。” “的确,小逸现在这身体,很需要女人滋润下。” “那就赶紧了,晚了可就打不了茶围了。” “……” 唐逸睨着他,呵呵,给我补身体?老子看是给你补吧? 这是知道了我身份,想要让我帮你撬开花魁的门? “兄弟,这个忙你得帮,因为今晚想要开花魁的门的,是咱们以前的敌人。” “刘州,你还记得吧?就是户部尚书的那个傻缺儿子。” 梁绍低声道:“今晚他用唐画的诗想要做梅香姑娘的入幕之宾,我就不想让他如愿,而且你小子是小诗仙吧?” “既然你小子是小诗仙,那三大花魁今晚你必须全包了,咱们要狠狠踩那孙子一脚。” 闻言,唐逸眸色微冷,刘州他自然知道,唐画的好哥们。 因为户部尚书刘温和唐敬同属一党,两家有很多往来,以前刘州过来找唐画的时候,对前身非打即骂,拿前身当狗溜。 那今晚青楼就得走一趟了,是不为了泡花魁,是为了报仇。 只是还得矜持一点。 “不去,我刚弄到一首诗,还没背熟呢。” 唐逸故意大着声音,将话题往诗词上引,他挣脱梁绍的束缚,道:“而且,我还要照顾我妹妹呢。” “妹送我家去!” 梁绍直接将他的小厮叫来,让小厮将唐音送去平远伯府,交给他姐姐暂时照顾几个时辰。 唐逸听到这家伙英明的决定,气得要打人,为了上青楼将妹妹送到梁家,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他? 可惜,反对无效。 一群人就这样拥簇着他离开了唐家。 而地上衣冠不整头发散乱的唐画,却没人看一眼。 “该死的,该死的,你们给我等着!” “等我三元及第,等我平步青云,我要让你们一个个身死族灭!” 唐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怒火滔天。 一群纨绔,一群连功名都考不上的败类,竟然也敢瞧不起他。 除了出身,他们还有什么比得上他的? 唐画咬牙,扫了一眼唐逸破旧的小院,他满脸嫌弃,一甩衣袖离开小院。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想到唐逸刚才说他弄到一首诗……回头看了一眼唐逸的房间,唐画转身向着唐逸的房间走了过去。 远处,刚走出院门的唐逸向小院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唐画进了唐逸的房间,见到她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连被子都被折成整洁的豆腐状。 唐画虽然有些错愕,却没有太在意,只是当看到桌上的那首词的时候,他瞳孔骤缩,脸上是浓浓的震撼。 等仔细读完这首诗,唐画的脸已经不是震撼,而是开始狰狞起来! “好诗,好诗,好诗啊!” “只是这样一首好诗,唐逸这废物如何能配得上这样一首好诗的?” “他不配啊!” 此时此刻,唐画总算明白为何唐逸总是往状元街跑了。 这个废物,就是去状元街淘诗的,他想要淘到好诗买下来,在孔诗岚的沈园诗会上赢他? 呵,那是做梦! “唐逸,你一个废物,只会玷污这首好诗!” “这首诗,现在是我的了!” …… 皇宫,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陈貂寺带着太子萧琮走了进来。 行礼之后,皇帝看向太子萧琮,有了考校的心思。 “太子,对于北境,你怎么看?” 太子萧琮作为储君,自然知道如今大炎和北狄正在北境对峙,战事可能一触即发。 想到这几日麾下那些大臣的议论,他当即拱手道:“回父皇,儿臣觉得我大炎尚未有和北狄一战的资本,儿臣认为还是求和为好!” “我大炎如今繁华昌盛,不缺少银子和女……” “够了!”炎文帝脸色骤沉,打断太子。 他双手叉腰,愤怒在原地转了一圈指着太子道:“你是太子,是储君,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手底下那群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哪里还有一个储君的样子?” 太子吓得跪在地上,拱手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 炎文帝想到大炎现在的局势,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罢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但你的身边也不能完全是这些没有家国天下的人。” “朕给你个人,唐逸,礼部侍郎唐敬的儿子,唐逸。” “此人有大才,朕给你个任务,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收为己用。” “有他在,能稳定你的太子之位。” 如今大炎表面看似平静,但夺嫡战争却极其激烈。 只是因为有他压着,他那些有异心的儿子才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压制不了太久了。 而太子性格太软,要是镇不住那些权臣,就只会沦落为那些权臣的傀儡。 “是,儿臣明白。” 太子面色恭敬,心头却已经很不满了。 唐逸?没听说过。 但就是因为这家伙,父皇才生气的。 因此从御书房出来,太子脸色十分难看。 侍读太监刚过来,他挥了挥手冷声道: “备马车,孤要出宫!” “另外,给孤查一下唐逸。” “陛下,出事了。”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陈貂寺焦急禀报: “高阳公主在从护国寺回来的路上,自己骑马摆脱了护卫,丢了……” 第一卷 第28章 找两个姑娘让他熟悉熟悉! 秦淮河畔。 一辆马车缓缓在河边停下,车帘掀开,漂亮的小丫鬟跳下马车,扶着穿着一身白裙圣洁如仙子的孔诗岚下了马车。 孔诗岚下了马车后,又亲自扶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孩下了车。 “澜儿,你身体不好,想要出来给我说我去接你,陛下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这样自己一个人乱跑,陛下会担心的。” 女孩正是皇帝最喜爱的高阳公主萧岚。 孔诗岚和她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只是萧澜患有肺痨,自幼身体不好,一直被陛下养在宫里,很少与外界接触。 这就导致这丫头性格极为跋扈,三天两头就想偷偷溜出宫玩。 “我才不要呢,告诉父皇……咳咳……他就告诉我母妃,母妃知道又要哭兮兮,烦死了。” 萧澜丝毫不顾自己咳得半死,一蹦一跳拉着孔诗岚往前走:“好了,岚姐姐,别说我了,我听说胭脂楼刚刚研究出了很多胭脂,咱们赶紧去看看。” 孔诗岚脸色一变,道:“你身体不好,这东西可不能乱用,不然你又要咳个不停了。” 萧澜沉吟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那我就闻闻,我闻闻总可以了吧?岚姐姐,快点走了。” “再晚一点,父皇该来抓我了。” 孔诗岚看着女孩俏脸上的哀求和可怜,心还是软了。 “行吧,只能看看,你要是敢往嘴上抹,看我怎么收拾你!” 胭脂楼,顾名思义是京都最大的胭脂铺,里面收拢了来自整个天下的各种胭脂,位置又在全是青楼的秦淮河畔,因此生意极为红火。 只是孔诗岚拉着公主刚刚穿过人流,就遇到抱着手走在前方,正在和一群狐朋狗友吹牛逼的唐逸。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梁绍等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跟着停下了脚步。 唐逸其实和孔诗岚没有太多交集,前身以前和她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 前几日她霸气去唐家退婚,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但毕竟彼此有可能会成为皇帝下旨赐婚的对象,还是让唐逸感觉有点怪异,那种感觉就像是去嫖被媳妇抓住了一样。 莫名有点小紧张。 沉默了一瞬,唐逸微微颔首:“孔小姐,好巧,你也来逛青楼?” 这话一出,唐逸自己都呆住了,妈的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梁绍柳文彦一群人瞬间都懵了,眼睛都瞪得如铜铃。 乖乖,你就是这样和美女说话的? 在你面前的,可是号称京都第一美女的孔诗岚,你这第一句话就问人家是不是也来逛青楼? 老兄,人家出身名门,各方面都是这个时代女性的翘楚,会做出逛青楼这种事吗? 果然,孔诗岚眉心沉了沉,拉着萧澜退到一边:“不敢打扰唐少爷的雅兴,青楼唐少爷还是自己去吧!” “岚姐姐,青楼是对面那个幻音坊吗?”萧澜指着不远处的幻音坊,上面还有好多花枝招展的女人在挥动着手帕呢? “咳咳……岚姐姐,要不我们也去看看?”萧澜拉了拉孔诗岚的手,有点跃跃欲试。 孔诗岚吓了一跳,让你一个公主进青楼,你知道多少人被灭口? 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我。 “试什么试,敢进入那种地方,打断你的腿。” 孔诗岚脸色冰冷看向唐逸:“唐大少爷,请带你的朋友离开,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也没必要做解释。” 唐逸一群人再待着,她怕劝不住萧澜。 这妮子的倔劲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这几日刚刚对唐逸积累起来的一点点好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如此浪荡子,怎么可能是小诗仙! “好吧,那你们早点回去,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唐逸抬手摸了摸鼻,这误会大了。 然而这句话一出,唐逸明显察觉到孔诗岚的俏脸更冷了。 她冷笑一声,淡漠道:“那就不劳唐少爷担心了!” 孔诗岚逮着两步一回头的萧澜走了。 梁绍,柳文彦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唐逸,许久梁绍才没好气道:“不是,有你这么和姑娘说话的吗?你这几句话,句句踩禁区啊老兄!” “那是孔诗岚,京都第一美女孔诗岚,别人想要有机会和她说说话都没有,你这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你……你,废柴!” 梁绍恨铁不成钢。 唐逸脸色有些尴尬,这能怪我吗? 老子前世是特种兵,最擅长的就是打打杀杀,谈恋爱哄女人这种事,老子又没有经历过。 唯一的一点,就是和电视上学的。 “行了,走,去幻音坊。” “今晚,老子不让他破身,老子就不姓梁!” 梁绍咬牙切齿,他觉得唐逸不会和女人打交道,完全是因为这几年被恶毒后母困在唐家,没有机会和外界接触造成的。 今晚,必须让唐逸知道女人的美妙。 一群人拥簇着唐逸进幻音坊,甚至已经开始教授他各种姿态了。 而在他们身后,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车帘掀开,太子看着被拥簇着进幻音坊的唐逸,脸色阴沉至极。 “殿下,我们需要等吗?”侍读太监问道。 “等?让本宫在青楼外等着他出来?他以为他是谁?他也配?” 太子放下车帘,冷声道:“大才?流连于烟花柳巷的大才吗?” “这家伙,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骗了父皇罢了。” “回宫!竖子不足与谋!” 而这时,唐逸和梁绍等人已经进了幻音坊。 “哎哟,梁少爷,您总算来了,姑娘们可都想死你了。” 刚进幻音坊,风韵犹存的老鸨就甩着手帕扭着腰走了上来,见到唐逸微微一怔:“哟,这位公子有点面生呀。” 唐逸微微颔首,一直被禁足在家,能不面生才见鬼。 梁绍拦在唐逸的面前,没好气道:“就是因为太生,才带来你这里熟悉熟悉的。” “赶紧的,好姑娘先给我这兄弟来一打!” “把他伺候好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当然,要是梅香姑娘有空,那就更好了。” 梅香,幻音坊的头号花魁! 第一卷 第29章 谁输,谁磕十个响头! 唐逸无语,这就是老手和新手的区别,两句话就开始飙车。 只是听到梁绍的话,唐逸明显察觉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气氛也极为诡异。 就连老鸨,笑容也有些僵硬。 “梁少,要其他姑娘还行,但梅香姑娘正在打茶围呢。” 老鸨面色为难,梅香是幻音坊的头号花魁,但想要见她不是有钱就行,还要打茶围让梅香自己选入幕之宾。 “那就打茶围,今日爷对梅香……不,是我这小兄弟对梅香志在必得。” 梁绍直接将唐逸推到前面来,老子以前没法成为入幕之宾,那是老子没本事老子认了。 但知道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吗?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唐逸这家伙一定就是现在风靡京都的小诗仙! 这一点,梁绍也是通过状元街的事想到的。 梁绍看似浪荡纨绔,但很多方面,其实心细得很。 茶围?呵呵,小小茶围在小诗仙面前,那不是随便拿捏? 见到昂首挺胸的梁绍,柳文彦一群人也懵了。 怎么回事,这家伙今天看上去很有底气啊! 他哪里来的底气? “嘻嘻,梁少,您可真会开玩笑。” 老鸨手帕都甩在了梁绍的脸上了,给梁绍挤眉弄眼低声道:“熟归熟,你别砸姐姐场子啊!现在刘温大人的公子刘州,也在上面打茶围呢。” “他可是找来了今年金榜第二的卫子铮卫大才子帮忙,你这时候要是过去了,不是找虐吗?” 老鸨瞪眼,你小子什么德性我不知道? 和姑娘在床上,你好歹还能哼哼两声。 但论文采,这东西它认识你,你也不认识它啊! 柳文彦等人也都下意识拉住梁绍,在幻音坊他们和刘州交锋不是一两次了,但每次都败得一塌糊涂。 “哈哈,梁绍,几天不见,你又觉得你行了?” 这时,头上已经传来一道嘲讽声。 唐逸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青年正趴在二楼围栏,戏谑盯着他们。 正是户部尚书刘温的儿子,刘州。 “既然觉得上次脸被打得不够肿,现在又想将脸递过来,那就上来呗。” “刚好,梅香姑娘的茶围还没开始,少爷我正无聊呢。” 要搁以往,梁绍还有点怵。 但现在有唐逸在,该发怵的是他刘州好吗? “刘州,你狂个毛,以前那是给你的脸而已知道吗?” 梁绍翘着大拇指指着自己,道:“今日,对付你,根本用不着我出手,我小弟就能将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说着他凑到唐逸耳边,低声说了句:“没错吧,我的唐小诗仙?” “走,兄弟们,老子带你们报仇去!” 梁绍哈哈一笑,掏出一枚金子,随手丢给老鸨,一马当先昂首挺胸上了楼。 柳文彦一群人看着他的背影,顿时面面相觑,草啊,梁绍你大爷的玩什么把戏? 别上去不是踩人家,是我们特妈被人家踩了啊! 唐逸一阵愕然,随即无语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单凭自己的怀疑,就敢玩得这么大。 要是自己不是小诗仙,那他可就玩砸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家伙脑子挺好用,居然能猜到…… 一行人上了楼,二楼坐满了很多人,都是梅香的茶客。 见到他们上楼,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目光都有些怜悯和玩味。 “哟呵,你们还真敢上来啊!” 刘州双手撑着椅子,指了指坐在身侧的一个儒商青年,笑道:“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呢,是今年会试第二名卫子铮卫大才子。” “金榜第二?很了不起吗?”梁绍嗤之以鼻。 他手落在唐逸的肩膀上,将唐逸向前一推:“上吧,别怕,有哥哥在你身后,你不会败的。” 唐逸脸皮抽了抽,睨了一眼梁绍,败你妹,我现在想抽你! “他?唐逸?哈哈哈……” 刘州自然是认识唐逸的,而且他和唐画的关系很好,自然也知道唐逸的一些情况。 他指着唐逸当时就大笑了起来:“梁绍,你确定要他出手?” “哈哈,他这些年在唐家当牛做马,字都认不全,他出手?” “梁绍啊梁绍,你是觉得自己输得不是太惨,让这家伙上来搞笑的?” 话落,刘州上前,揽住唐逸的肩膀道:“诸位,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吏部侍郎唐敬的儿子,唐逸。” “他哥哥,就是即将三元及第的唐画。” “大家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他吗?” 刘州翘着大拇指指着唐逸,道:“那是因为咱们这位唐大少爷,嫉妒心那是非常的重,见到他哥哥比自己优秀,竟然起了下毒谋害哥哥的念头。” “唐侍郎一怒之下,这才将他禁足在唐家。” 听到这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这小子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恶毒?非人哉!” “难怪这几年不见人影呢,原来还有这回事,亏他哥哥还一直在外面为他说好话。” “……” 众人议论纷纷,冲着唐逸指指点点。 柳文彦看着这一幕脸黑如墨,冷冷地盯着梁绍:“妈的你最好给我解释下,将我弟弟推出去受辱,我饶不了你。” 梁绍抱着双手,波澜不惊:“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中。” 知道你们嘲讽的是谁吗? 你们嘲讽的是老子认定的小诗仙啊! 嘲讽得越狠,等下你们就摔得越惨。 唐逸淡淡扫了一眼刘州,淡漠道:“你废话有点多了,不过你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我要不应战似乎说不过去。” “想怎么比,文的武的,你选,我奉陪。” 他原本不想玩得太过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客气了。 然而刘州听到唐逸的话,笑声更大了,还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唐家嫡子吗? 现在的你,在我眼中不过垃圾一般罢了,还敢在我面前狂妄。 “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听到唐逸的话,刘州顿时大笑:“还文的武的我选?既然你这么爱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的玩玩。” “就赌我们今晚,谁能以诗词打动梅香姑娘,成为梅香姑娘的入幕之宾。”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道:“你若输了,跪下磕十个响头,叫一声爷爷我错了,我若输了,同样如此。” “当然,我不会输!” 众人闻言震惊了,不是你们俩玩大了啊! 唐逸输了,打的是唐敬的脸。 刘州输了,打的是刘温的脸。 可特妈你们的爹是一伙的啊,你们这么搞,不怕你们的爹先打起来吗? 唐逸也想到了这点,当即就痛快答应了。 能让唐敬不痛快的事,他还是很愿意干的。 “可以,我没问题。” 唐逸看向刘州:“那么问题来了,你要是赖账,怎么说?” “赖账?” 刘州摊开双手,目光睨着全场:“在场的所有人,都做个见证。” “我和唐逸谁输了,谁要是反悔,谁就是乌龟王八蛋,断子绝孙!天打雷劈!” 唐逸眼角跳了跳,这么狠? 还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留,不过也好,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算是给前身报仇了。 “好,没问题,如你所愿。”唐逸爽快答应。 整个幻音坊瞬间喧嚣起来,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唐逸。 “我去,这家伙是疯了吧?这都敢答应?” “刘州手中有金榜第二坐镇,这小子有什么?刘州可是说他连字都认不全。” “哈哈,金榜会元唐画不是他哥吗?可惜不会帮他!” “……” 梁绍颠着脚尖抱着双手,满脸嘚瑟,刘州啊刘州,你上当了呀! 柳文彦一群人见到这一幕,都紧张得要死,恨不得将梁绍按在地上捶一顿。 妈的,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啊?我们都快担心,你还在这里嘚瑟。 金榜第二的卫子铮淡淡扫了唐逸一眼,不由嘲讽一笑。 他和唐画的关系极好,自然知道唐逸的情况,一个废物,也敢在他面前跳? 蚂蚁一般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捏死。 第一卷 第30章 花魁们震惊了! 茶围正前方半透明的帷幕后。 梅香的丫鬟铃铛从帷幕后观察着唐逸和刘州,嘟了嘟嘴道:“小姐,你说他们谁会赢啊?” 梅香容颜绝世,正坐在琴安后抚琴,闻言头都没抬,只是平淡地笑了。 笑容中有几丝伤感和惆怅,更显我见优伶。 “我倒是希望唐逸能赢……” 这段时间,刘州千方百计纠缠她,想要娶她为妾。 一旦进了豪门,她就只能成为刘州圈养的玩物,等到颜老色衰,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打死她都不会进豪门的! “小姐……”铃铛眼睛红了,以小姐的性格,要是遭到逼迫,肯定是活不成了的。 而刘州见到唐逸答应得这么痛快,脸色更是猖狂至极:“哈哈,唐逸啊唐逸,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脑子!” “卫子铮,动手吧,教教他怎么做人。” 卫子铮靠着靠椅,手中轻轻转着折扇,状态显得极为慵懒,甚至还打着哈欠。 仿佛对付唐逸,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一般。 “唐……逸,是吧?” 卫子铮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看着唐逸道:“我也不欺负你,我若先出手,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唐逸的身上,想要看他怎么破局,却见唐逸轻微摇了摇头,道:“话说错了,是我出手,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所以为了你好,还是你先出手吧!” “否则,就真是我在欺负你了。” 众人:“……” 所有人当时都迷了,靠,这么猖狂的吗? 人家敢狂,那是因为人家是金榜第二,有狂妄的底气。 你呢?你有什么? “哈哈哈……”刘州指着唐逸,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梁绍举起手,睨着刘州道:“刘州,别笑得太开心了,免得等下你哭不出来。” “各位,我作证啊,我这小弟真没吹牛逼。” “他要真动手,那卫子铮真没得玩了。” 梁绍伸手入怀,再度摸出一颗金豆子,随手丢给不远处的老鸨:“这样吧,为了避免我小弟太欺负人,我决定增加一点难度。” “那就……连绿柳和秋菊两位姑娘的茶围,也一起打了吧!” “三位美女伺候我小弟,这不失为京都一大美谈。”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就爆炸了。 “靠,猖狂,太猖狂了!” “卫子铮,别客气了,给老子好好的修理修理这家伙。” “妈的,人同时打三个花魁的茶围,这在京都还从未出现过,想什么美事呢?” “……” 所有人义愤填膺,我们都是冲着三位花魁来的,你一个人睡三个,我们睡空气吗? 柳文彦一群人,也已经被梁绍气得咬牙切齿,一下子想撬开三个名动京都的花魁的门,排除权势整个京都谁能做到? 就算曾经那些自诩为文坛奇才的大儒,也都没有做到,唐逸能做到? 这一刻,就连幻音坊中悠扬的琴声以及琵琶声,都有了一瞬间的凌乱。 显然坐在帘幕后面的三大花魁,也被梁绍的话惊到了。 “梁绍,你特妈是疯了吧?!”刘州也震惊了,这混蛋是疯了吗?竟然敢比他还狂。 然而。 唐逸扭头看了一眼梁绍,却是笑道:“难度是上升了,但还是太欺负他们了,为了以示公平……” 唐逸竖起两根手指,道:“针对每个姑娘,我只写两句诗或者词,便可让她们心悦,但凡多写一句,算我输。” 闻言,原本喧嚣的幻音坊,瞬间陷入了死寂! 连琴声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唐逸,妈的原本以为梁绍增加难度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唐逸竟然比他还狂,竟然敢说只用两句诗词,就能敲开花魁的门? 开什么玩笑! “草,太猖狂了!你以为你是谁?是京都风靡的小诗仙吗?” “妈的,本来我挺同情这家伙的,现在老子想抽死他!” “狂妄,他以为他是小诗仙吗?卫子铮,上,搞死他。” “……” 沉寂一瞬,整个幻音坊又一次大爆炸了。 原本以为刘州和唐逸够狂妄了,现在和唐逸一比,呵,他们之前的狂妄简直就跟玩儿一样。 就连梁绍,这时也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兄弟,你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啊! 我给你增加难度,是相信你能写出好诗句,狠狠打刘州等人的脸,结果你直接把难度提到了地狱级。 你用两句,跟人家一首完整的诗词相提并论,纵然你是小诗仙,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柳文彦一群人,也都目瞪口呆。 刘州怒火中烧,愤怒的额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卫子铮也是脸色阴沉,拳头紧攥,手中的折扇都被捏变形了。 本来是想借着踩唐逸和梁绍一群人,成为全场焦点的。 结果比试还没开始,唐逸却已经狂妄到成为全场焦点。 “好,好,好得很!” 卫子铮手中折扇指着唐逸,道:“敢在我面前狂妄的人,不是没有,但不包括你。” “你,可以开始了。” “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没有出手的机会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唐逸的身上。 却见唐逸微微颔首,笑道:“好,如你所愿!” 在全场的注视下,唐逸走到桌边,手持毛笔分别在三张纸上写了诗句。 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想要看他写的什么,但都被梁绍带着柳文彦一群人拦住,不准靠近唐逸。 “妈的,梁绍,今天的事玩得太大了,你到底有没有信心?” 柳文彦脸色铁青,素来清冷的他此时忍不住爆了粗口。 唐逸在唐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今日要是输了,他将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在唐家将再无半点容身之地!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梁绍扇着折扇,一脸淡定。 如果说刚才还有疑虑,那么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 唐逸就是小诗仙! 等下等唐逸装完逼,他来收尾就是了。 反正他今天被几千人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到时候他就自爆,小诗仙是他兄弟,诗词是他找小诗仙写的。 毕竟唐逸现在小诗仙的身份不能暴露。 陛下想尽办法帮唐逸遮掩,要是在他这里玩砸了,鬼知道会不会被陛下灭口啊! 片刻,唐逸收了笔,将纸张折叠起来看向梁绍道:“写完了,接下来怎么个章程?” 梁绍抬手拍了拍,三个丫鬟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从唐逸的手中接过纸张,便将纸张送回帘幕后。 看到唐逸竟然连思考都没有,便将诗词写了出来,卫子铮顿时嗤笑起来。 “呵,装神弄鬼!” “一首好的诗词,是经过不断地加工和修改的,能一气呵成写成诗词的,只有那些文坛大儒。” “唐逸,你是吗?” 刘州盯着唐逸,也是满脸戏谑:“谁说不是,咱们唐大少爷想一次性敲开三位花魁的门,这事那些文坛大儒都不一定能做到。” “而咱们唐家少爷,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能做到。” “哈哈哈……”幻音坊中,顿时响起一阵嘲笑声。 唐逸扫了他们一眼,耸肩一笑:“好好笑,你们也就能笑这么一会儿了,等下你们想笑,恐怕都笑不出声来了。” “噫~”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很多人都在嘘他。 装,你继续装,看你能装多久! 而这时,丫鬟也将纸张送到了帷幕后。 将托盘放在桌上,铃铛从托盘中取出纸张递给梅香,气鼓鼓:“小姐,这就是那唐逸写的诗,还一个人要敲开小姐和秋菊小姐她们的门,太嚣张了。” “说不定人家真有这本事呢。”梅香接过纸张,指尖轻轻敲了敲丫鬟的额头。 随即,她将纸张摊开。 只一眼,她便呆在上场。 那一双美眸渐渐瞪大,接着连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心跳如雷。 第一卷 第31章 现在,你信了? 片刻,她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向着帷幕外跑了出去。 幻音坊中众人还在议论纷纷,见到梅香跑了出来,俏脸上还带着焦急和激动,一时间都愣住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便见到站在台上的梅香敛衽行礼,道:“不知哪位是唐逸唐公子,奴家今夜诚邀公子入房一叙。” 与此同时,在梅香身后,两个身材高挑容颜绝世的女人,也急匆匆地上了台。 “唐逸公子,秋菊诚邀唐逸公子入幕一叙,奴家必定好好伺候唐公子。” “唐公子,选我哦,奴家绿柳技术可好了。” 全场瞬间死寂! 刘州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卫子铮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折扇都掉在地上了。 而现场所有人更是惊得嘴巴张大,都能吞下自己的拳头了。 柳文彦一群人也是满脸呆滞,难以置信,就连知道真相的梁绍,这时整个人也是懵逼的。 唯独唐逸脸色平静,摸了摸鼻有点满脸惆怅:“哎,美女都选我,我该怎么办?好为难啊!”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幻音坊,却宛若惊雷! 还在震惊中的众人,当场就炸了。 “我特妈的,他竟然做到了?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些文坛大儒都做不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到。” “内幕,一定有内幕,不是说这家伙连字都认不全吗?这叫字都认不全?” “……” 众人暴跳如雷,难以置信,特别是看着唐逸一脸惆怅的样子,更是气得想要打人。 靠啊,这下真让这家伙装到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 刘州也回过了神,猛地站了起来,面目狰狞:“梅香,秋菊,绿柳,你们敢和唐逸勾结,你们是想死吗?” 卫子铮也是站了起来,手指着梅香怒道:“唐逸一个废物,他懂什么写诗?你们竟然选他做入幕之宾?” “而且还只写两句,把他写的诗句亮出来,否则难以服人。” “对,有本事把诗词亮出来!”众人也纷纷附和。 梁绍走到唐逸身边,肩膀撞了撞他,道:“既然他们有这要求,那就满足他们嘛,咱们是好人,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梅香看向唐逸,见到唐逸薇薇点头,她美眸扫了众人一眼,嘴角笑容妩媚:“选唐少爷为入幕之宾,自然是因为唐少爷写的诗句。” “诸位谁要是能写出比唐少爷更好的诗词,那今晚的入幕之宾,奴家可选他。” 她小心翼翼打开手中的纸张,略显清洌的声音传遍全场。 “唐少爷给奴家写的诗句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读书人,对诗词情有独钟,因此听完梅香说完这两句诗,那些质疑和嘲讽的人,脸色都僵硬了起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诗不全,只有两句。 但短短两句,是将平淡的梅花写得超凡脱俗,写得俏丽可人,写照传神。 堪称千古第一咏梅诗! 嘶嘶! 顿时,一道道抽冷器的声音,在空气中传开! “我草,不是说唐逸是个废物,字都认不全吗?你管这叫字都认不全?” “自古咏梅诗无数,这两句一出,今后谁还敢写咏梅诗?” “难怪梅香姑娘忍不住亲自跑出来,就这两句诗,她的身价能暴涨数十上百倍。” “……” 舆论顷刻间就逆转了! 原本众人还觉得唐逸嚣张,现在才发现人家那是嚣张吗?人家那是谦虚。 陈述自己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算哪门子的嚣张? 刘州看着这一幕脸色青红交替,他虽然才华不怎么样,但诗词品鉴还是会一点的,这两句诗的含金量有多高,他还是知道的。 整个大炎能写出这诗词的人,恐怕只有现在风靡京都的小诗仙! 卫子铮脸色也渐渐泛白,这样的诗词,他写不出来。 唐逸却脸色平静,似乎这一切和他没什么关系一般。 站在唐逸身边的梁绍,却已经压制不住心头的激动了。 妈的,老子冒着砍头的危险将唐逸拉过来报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他当即指着刘州,满脸嘚瑟道:“怎么样?刘州,老子就问你服了没?服不服?” “早就给你们说过了,我小弟出手,你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你们还当老子吹牛逼呢?”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般甩在刘州的脸上。 他怒火冲天,杀意凛然:“你急什么?不是还有四句吗?” 他就不信了,唐逸给绿柳和秋菊写的诗还那么好。 只要其中一人写的稍微差强人意,让卫子铮逮住机会,能写出两句比唐逸更好的诗词,那他就还有机会。 毕竟梁绍说了,他的诗词要同时敲开三个美女的门才赢。 有一个没敲开,他依旧是输! “没错,还有写给绿柳和秋菊姑娘的诗!”卫子铮也攥紧拳头,沉声喝道。 “行,你们想自取其辱,我们自然乐意奉陪。” 梁绍手搭在唐逸肩膀上,冲着他挤眉弄眼。 随即看向台上的两大美女,道:“绿柳姑娘,秋菊姑娘,你们就帮我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吧!” 刘州和卫子铮想要在这两位美女的诗词上找事,想得可真美。 想要挑小诗仙的毛病?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众人的目光也都齐齐落在舞台的绿柳和秋菊身上,他们也很好奇,唐逸给这两大花魁写的诗句是什么。 其中最激动的自然就是老鸨了,看向唐逸的目光就和看到亲爹一样! 唐逸写给梅香的那两句诗,只要运作一下,就能将梅香的身价提高无数倍。 要是绿柳和秋菊同样得到两句好诗,那幻音坊就赚大发了啊! 舞台上,秋菊盈盈一笑,道:“唐少爷给我写的诗句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绿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冲着唐逸抛了抛媚眼道:“唐少给奴家写的,乃是千古之句: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 两大美女声音妩媚,动人心弦。 结果整个幻音坊,却再一次寂静下来。 写给梅香的诗句,是以咏梅来形容美人,而写给绿柳和秋菊两位姑娘的,则是直接写美人。 虽然也只是残句,却将美人的倾城容颜,雍容仪态写得淋漓尽致。 每一句,都是传世神作! “妈的,老子服了,谁说唐逸是废物,老子大巴掌甩在他脸上!” “虽然只是残句,但就是残句反而更吸引人啊!” “唐家这么厉害的吗?唐画金榜会元,唐逸才华横溢,这算不算一门双绝?” “……” 回过神,整个幻音坊再度喧嚣起来,都在议论纷纷,对唐逸能同时敲响三大美女的门这件事,那是没有半点怀疑了。 妈的,这么好的诗词都甩在脸上了,再质疑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刘州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那是青一阵,紫一阵。 刚才他故意贬低甚至诬陷唐逸,将唐逸说得罪大恶极,这些人还义愤填膺,现在他们竟然都翻脸了,都在夸赞唐逸。 关键是,唐逸写给绿柳和秋菊的诗,每一句都是千古名句! 好到让他有点绝望。 卫子铮也是脸色煞白,跌撞坐回了椅子,连茶水都撞翻了。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之前的狂妄和意气风发,已经仿若落水狗。 唐逸抱着双手,平静看向两人:“刘州,卫子铮,春宵苦短,别浪费我的时间,行就出手,不行,那就认输吧!” “早和你们说过的,我若出手,你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你们不信。” “现在,可信了?” 第一卷 第32章 诸位花魁,还请伺候好我兄弟! 唐逸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扇在脸上的巴掌,让刘州暴跳如雷。 “卫子铮,你不是金榜第二吗?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 刘州破防了,刚才装多大的逼,现在就丢多大的脸,他双手拎着卫子铮的衣襟,怒吼:“写,立即写,写出比唐逸更好的诗词出来。” “写不出来,我特妈弄死你!” 卫子铮此时面无血色,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他到此时还难以置信,唐画口中的废物竟然这么厉害,将他踩在了脚下。 “写……写不了,这诗词每一句都是传世之作,我……我写不了。” 卫子铮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心头那是一个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巴结刘州故意踩踏唐逸,现在好了,不出一天整个京都都知道,他堂堂金榜第二的卫子铮,都不是唐家一个废物的对手。 恐怕连他的殿试,都要受此影响了! 啪! 刘州一个大巴掌甩在卫子铮的脸上,暴跳如雷:“你写不了?你写不了你刚才装什么?啊?你装什么?” 随即,他猛地看向唐逸,怒喝:“我不会输的,我不会输,唐逸你作弊……对,你作弊,这是唐画写的诗句,你偷唐画写的诗句,一定是这样。” 刘州脸色狰狞,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所有人也都看了过来,忽然觉得刘州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啊! “唐画?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也配?”唐逸冷哼,老子抄的是前世龙国那些牛逼哄哄的诗人的诗,唐画写得出来这种诗?开玩笑呢! “咳咳!” 梁绍干咳两声,该我上场了。 他抱着手走上前,拉长脖子瞅着刘州的脸:“刘州啊柳州,你还真是输不起啊!都这时候了,还想颠倒黑白呢?” “没错,诗词不是唐逸写的,是我找小诗仙写的。” “对,就是现在风靡京都的小诗仙!” “我和他可是好兄弟,今天为了掩护他,我可是被几千人追了十条街。” 唐逸听到这话,嘴角猛地抽了抽。 我去,小看了这家伙了啊! 还不蠢,这也能让他圆回来? 而听到梁绍的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靠,原来是小诗仙写的,竟然是小诗仙写的。” “是小诗仙,那就没有问题了,整个京都也就只有小诗仙能写出这种意境的诗词。” “小诗仙,梁绍,你竟然真和小诗仙有染!” “……” 现场没有人质疑梁绍的话,毕竟梁绍今日被几千人追了十条街,就是因为有人看到他和小诗仙有交集。 而且,这么完美的诗词,就应该出自小诗仙之手。 刘州原本还想诬陷唐逸转移注意力,结果却没想到,诗词竟然还真不是出自唐逸,而是出自小诗仙。 那个名动京都的小诗仙! 不等他说什么,梁绍盯着他冷笑出声:“刘州,你有什么资格哔哔?别忘了,你不过也是想拿卫子铮写的诗词成入幕之宾的。” “当然,你觉得有必要对质,我可以将小诗仙叫过来。” “不过前提是,后果你承受得起,毕竟现在你爹和那些文臣,都拼命找小诗仙,但小诗仙已经被陛下藏起来了。” “到时候陛下一发怒,哦豁,会掉脑袋的哦。” 这话一出,刘州当场就被吓住了。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小诗仙给父亲带来多大的麻烦,现在只要一不当值,他爹就跑状元街,就只有一个目的,将小诗仙揪出来。 但若是小诗仙被皇帝藏起来了,皇帝对他的重视可想而知,真让梁绍叫来了,身份暴露,皇帝为了灭口说不定能将整个幻音坊给灭了。 他不敢赌! 刘州攥紧拳头冷冷地盯着扫了一眼梁绍,转身就走:“哼,梁绍,今日算你们好运,我们走!” 然而他刚站起来,唐逸已经挡在他的面前:“怎么?赌约不想遵守了?跪下,叫爷爷,或者,我让你断子绝孙。” “你敢!” 刘州狞笑一声,手点着唐逸的胸口道:“我爹是户部尚书刘温,你敢动我,就是和刘家为敌,你敢吗?” “嗯,我敢!”唐逸侧头看向梁绍,道:“去,找把刀来,菜刀也行,反正也就切二两肉,不用那么讲究。” 唐逸声音平静,但在场的一众男人却下意识地夹紧了腿,二两肉?那二两? 刘州也是脊背发凉,喉咙下意识地滚动起来,唐逸太冷静了,说这话时竟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杀人砍人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一般! 单单这一句话,刘州敢确定,唐逸要是手中有刀,真敢阉了他! “好,很好,唐逸,我记住你了!” 刘州笑着点着头,仿若一个疯子一般。 他膝盖缓缓下弯跪到了地上,冲着唐逸砰砰磕了十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随即,他抬头睨着唐逸,笑道:“唐爷爷,孙子错了,你饶命,孙子给你行大礼了。” 每一个字,说得杀意腾腾!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目瞪口呆。 老天,唐逸竟然真敢让刘州跪下叫爷爷,他怕不是疯了吧? 你们这样搞,不怕你们的爹打起来吗? 梁绍,柳文彦一群人全都站到了唐逸的身后,这样刘州跪唐逸一个人,相当于也跪了他们了。 只觉得多年所承受得窝囊气,这一刻终于得到彻底释放,畅快啊! 唐逸挥了挥手,道:“爷可没你这种窝孙,滚吧!” 刘州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血迹,放在嘴里舔了舔:“这事不算完,唐逸,今日你给我带来的所有屈辱,我都会还到你舅舅身上。” “哦,我刚叫你爷爷,那就是我太舅爷爷,放心,我会给太舅爷爷五马分尸的。” 唐逸脸色骤沉。 舅舅是户部右侍郎,在刘温的手底下当差,刘州的意思是要给他穿小鞋? “刘州,你敢,我爹是冤枉的!” 唐逸还没说话,耳边传来了柳文彦的怒吼声。 唐逸回头,才发现表哥柳文彦脸色苍白得可怕,问道:“表哥,怎么回事?” “哎哟,你不知道呀?” 刘州装得一脸震惊,道:“柳公瑾挪用户部数十万税银,证据确凿,已经被拿下狱了。” “只等刑部和大理寺开审定案,到时候最轻也得全家流放三千里,重一点的话……” 刘州抬手在脖子上一抹,脑袋一歪舌头一吐,道:“全家死光光,哈哈哈……” 话落,刘州带着人大笑着转身走了。 “你找死!”柳文彦大怒,当场想动手。 但被梁绍和其他兄弟死死抓住。 梁绍看向唐逸,有些尴尬道:“呃,今日叫你出来喝酒,其实一部分原因就是柳家的事。柳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现在,我们能求的就只剩下你了。” 因为,确定了你是小诗仙,那也就确定你和陛下关系很好。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谁特妈让你不知道萧策就是皇帝的? “那你直接说事情会死吗?还要搞这一出。”唐逸脸色阴沉得想要打人。 这件事他的确能插上手,老将军和萧策都能帮点忙。 他不能不管,这些年要不是柳家暗中接济,他和妹妹早就饿死了。 “这不是怕你搞不定,提前给柳文彦践行么……”梁绍挠着头,他发誓用唐逸踩刘州,真的是顺带而已。 “哎呀,唐少,现在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柳大人肯定会福星高照的。” 老鸨走了过来,对着唐逸挤眉弄眼:“人家三个姑娘还在等你,又穿得那么少,夜里冷,可是很需要唐少怜惜的。” 说完,给梁绍打了个眼色。 梁绍一挥手,一群人立即将唐逸抬了起来,送到三大美女面前:“三位美女,今晚我这位兄弟,可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他,伺候好了,有赏!” 第一卷 第33章 别拦着,我要砍了他! 唐逸顿时脸就黑了,靠,我舅舅还在牢房中受苦,你们让我在床上快活? 我特妈还是人吗? 他想要挣扎,结果绿柳和秋菊抱得贼紧,紧紧抓住他的手。 “嘻嘻,唐少,别害怕嘛,奴家会很温柔的。” “来,唐少,奴家最会疼人了。” “……” 三个女人左拥右抱,拖着唐逸就进了房间。 看到这一幕,打茶围的一群男人心哗啦啦碎了一地。 砰! 房间中,唐逸直接被丢在柔软的大床上。 “咳,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唐逸连忙爬起来,却见到围在窗前的三个女人,一口开始脱衣服。 特别是绿萝,绿裙已经褪下,只剩下了红彤彤的小肚兜。 清风徐来,那双子峰的风景不是一般的美好…… 我草,你们玩真的?唐逸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下。 “嘻嘻……” 绿萝将绿裙往唐逸脸上一丢,人也向他倒了下来:“唐少,奴家来了。” “等等,我不是那种人……” 唐逸吓得躲到床脚,刚想从床脚钻出去,秋菊已经倒了下来,挡在了他的前方。 她轻笑一声,道:“那好啊,奴家很想知道唐少是哪种人。” 梅香也坐在床边,将唐逸三面包围,“唐少,别挣扎了,什么这种人那种人的,到了奴家的床上,只剩下一种人。” “那就是,男人。” “怎么?唐少不想做个男人吗?” 唐逸:“……” 说得好有理,老子竟然无言以对。 三个女流氓! “这事吧,有误会。” 唐逸还想挣扎下,道:“你们找错人了,给你们写诗的是小诗仙……喂,别乱来。” “别脱,喂,那是我裤子。” “我靠……” 话没说完三个女人已经围了过来,左右开弓,脱他衣服裤子。 唐逸可不想真被三个女人给强了,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他手猛地一揽,直接将三女人揽在怀中,又一个饿虎扑食,在三个女人的尖叫声中,整整齐齐将她们压在了床上。 随即,唐逸直接横跨在她们背上,手掌就落在他们身后挺翘的部位。 啪啪啪! 三个大巴掌上去,三个女人瞬间尖叫起来,眸中带水地看着他。 “真当我没脾气是吧?要不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从过去的身份走出来,真以为我会怕你们?” “还排队?三个一起上老子都不带怕的,只是老子脑中的作风还不允许老子这么做。” “都给我好好趴着,再胡闹,别怪我不客气。” 唐逸从三大美女的身上爬起来,想了想又不甘心,背着身在她们身上扒拉了几下。 直接将三个红色肚兜扯了下来。 “啊啊啊……” 身后传来三个女人的惊叫声。 唐逸忍住没回头看,直接走到桌边取下毛笔,沾了墨水退着回到床边,将毛笔递给三大美女。 “在上面写几个字:欠唐逸初夜,三月内偿还。” 听到这话三大美女都震惊了,瞪着美眸盯着唐逸。 现在给你你不要,还要等三个月?一个大男人你这么放不开吗? “不想屁股遭罪,就乖乖写。”唐逸恶狠狠地威胁。 梅香,绿柳三人娇躯陡然僵住,别说,这家伙没半点怜香惜玉,打得真疼。 三人只得轮流写下“欠条”交给了唐逸。 唐逸将肚兜收入怀中,随即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三飞,哪个男人不想? 但现在他还真放不开,加上舅舅还在牢房中受苦,他在这里逍遥快活说不过去啊! “呀,他逃了。” 三个女人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双手交叠在胸前遮住风光,都面面相觑。 要搁其他男人,这时候不得乐翻天了? 结果,唐逸逃了! 他逃了! 是个男人吗你? “倒是稀奇,这么放不开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梅香有些咬牙切齿,道:“算了,今晚你们就在这里歇息吧,他逃了这件事务必保密,就当他在这里睡了一晚好了。” 秋菊抿了抿唇,道:“姐姐,你真的确定,他就是小诗仙吗?” “会不会,真如梁绍所说,诗词是小诗仙写的,他给唐逸的?” 梅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绿柳道:“柳儿,你怎么看?” 绿柳光着身体扭着小蛮腰走到桌边,端起茶轻抿一口,道:“之前是有点怀疑的,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他就是小诗仙。” “至于为什么,嗯,女人的直觉。” 秋菊白了她一眼,直觉?直觉你就敢睡他? 梅香抬手拍了拍两人,道:“他是不是小诗仙,这个谜底很快就会揭晓了,但我们必须感恩,是他救了我们。” 有唐逸这几句诗,她们在幻音坊的身价必定暴涨。 那些觊觎他们美色,想要对她们用强的人,就得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而这时,唐逸已经穿过人流,远离了幻音坊。 要是仅仅是一个女人,他还能应付,但那是三个,以这身体现在的情况,半个晚上就得被吸干。 惹不起,惹不起…… 砰! 结果,唐逸刚从一个小巷口出来,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一个满怀。 唐逸被撞得退了一步,而对面的女人直接被撞得仰面倒地,到底之后竟然没有了动静。 “呃,喂,姑娘,你别碰瓷啊,是你撞的我。” 唐逸打量着女人,女人容颜倾城,有点婴儿肥,只是此时脸色显得极为苍白,而且唐逸觉得她有些眼熟。 见到她散落在地上的兜里,唐逸嘴角猛地抽搐了下,这不是之前孔诗岚身边的女人吗? 这么娇弱的吗?撞一下就晕了? “姑娘,你没事吧?能听到我说话吗?” 唐逸皱了皱眉,出于本能反应,他走上前探了一下女人的脉搏。 随即脸色骤变,女人竟然没有了脉搏,连心跳也没了。 来不及想太多,唐逸连忙将女人抱到空旷的灯光下,将她的脑袋仰了起来。 “听好了,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 “救不回来你别怪我,救回来了,你可别叫着我娶你那一套。” 唐逸双手交叠在女人的胸前,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 “唐逸,你干嘛?你放开岚儿!” 这时,一道娇喝声传来。 是孔诗岚的声音。 接着四面八方有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不想让她死,就别打扰我!” “还有让你的人滚远点,我要保证这里空气流通。” 唐逸头都没抬,冰冷的声音传开! 语气不容置疑,让孔诗岚有些发愣,但看到萧澜面色苍白昏迷在地上,她大概也能猜测出唐逸在干嘛。 没有任何犹豫,她看向身侧的身材魁梧的男人道:“齐统领,命令你的人立即散开,方圆三里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至于这里交给我,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还有,将这里的情况迅速汇报陛下,让宫里的太医迅速赶过来。” 男人是公主萧澜的侍卫统领,看了唐逸一眼,一挥手,围过来的公主府护卫立即向四面八方散开。 同时,立即让人将事,上报给皇帝。 ……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 一辆马车正在大道上疾驰。 马车中,炎文帝揉着眉心,脸色阴沉至极。 “陛下,您别担心,孔太傅不是来信了吗,公主殿下和孔小姐在一起呢……” 陈貂寺看到炎文帝很焦躁,下意识想要安慰。 “不担心?朕能不担心吗?” 文帝睁开眼,怒道:“她以为她和别的小娘一样吗?她从小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她还敢和朕玩离家出走!” “朕过去抓住她,朕要……朕……唉,朕也不敢怎么样。” 陈貂寺忍着笑,就知道陛下你舍不得。 “陛下,出事了。” 这时,车外传来赵虎的声音:“公主殿下忽然发病,已经没有了脉搏和呼吸……” “什么?!”炎文帝猛地站了起来,脑袋重重磕在马车车顶。 他却顾不上半点疼痛,沉声喝道:“朕这儿有太医跟随,立即速速赶过去,澜儿要是出了事,朕饶不了你们!” “是!” 赵虎应了一声,立即驱赶马车往秦淮河方向赶去。 很快,马车便赶到了现场。 炎文帝焦急要下车,赵虎的声音再度传来:“陛下,唐逸正在救治公主殿下……严禁任何人进入。” “唐逸?” 炎文帝猛地掀开了车帘,有些震惊道:“他还会治病?胡闹……” 结果炎文帝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呆住了。 此时,不远处的地上,女儿安静躺在地上,唐逸正跪在她的身侧,双手交叠正在挤压他女儿的胸口。 压还不算,压几下后,他竟然还敢嘴对嘴亲他女儿? “放肆!别拦着,朕要砍死他……” 第一卷 第34章 又亲又摸的也叫治病? 炎文帝当场就爆炸了,治病?你管这叫治病? “陛下,他这是在羞辱公主殿下,不可饶恕。” 炎文帝身侧的御医也是气得暴跳如雷,怒道:“治病?天底下就没有如此治病的?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陛下,请让老臣为公主诊治。” 孙有道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此时他出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 孙有道刚起身,就被渐渐缓过气的炎文帝拦住了:“行了!让那小子折腾……且让他折腾,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治不好,朕……亲自灭了他!” 炎文帝虽然愤怒,但没有失去理智。 以他对唐逸的了解,这小子性格沉稳,不像是什么浪荡子。 虽然孙有道医术精湛,但现在他进去,反而有可能会影响到唐逸。 “陛下,此子明显是在胡闹啊!”孙有道错愕地看着皇帝。 皇帝竟然宁愿相信一个乱来的少年,也不相信他? “朕……信他。”炎文帝漠漠开口,只是有些咬牙切齿。 孙有道还想说什么,陈貂寺抬手拉住他,轻微摇了摇头。 而不远处,孔诗岚看着唐逸对萧澜又压又亲,早就呆住了。 “唐逸,你干嘛?你疯了?” 回过神,孔诗岚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他这是在轻薄公主。 轻薄皇家公主,他不要命了吗? 而且女子闺誉何等重要?传出去公主还怎么见人? “少废话,别吵我!”唐逸冰冷声音传开。 孔诗岚气得恨不得咬死他。 不吵你? 不吵你可能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连宫里最好的太医,就算给公主诊脉都不敢搭在她的手上,你现在却敢对公主又摸又亲。 唐逸现在很焦急,态度能好? 救不回公主,到时候追究下来,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估计还得人头落地。 再做了一次心肺复苏后,唐逸再度俯身,给萧澜做人工呼吸。 结果唇刚落在她的唇瓣上,原本昏迷的女人,竟然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唐逸和萧澜的身体都僵住了,随即唐逸便看到萧澜的瞳孔渐渐瞪大,他就知道坏事了。 他正想解释,萧澜已经尖叫出声。 “啊……你干嘛?流氓,抓流氓……” 萧澜一把推开唐逸,手脚并用往后爬。 唐逸失力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娘的,这不科学啊! 一般情况下,难道不是该有一个苏醒的缓冲期,让这女人适应周围的环境吗? 结果这个女人竟然直接跳过了缓冲期! 孔诗岚看着连滚带爬向后躲的萧澜,一双美眸也是微微瞪大,原本苍白的俏脸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原来唐逸不是胡闹?他竟然真的救回了公主。 “澜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孔诗岚直接向着公主萧澜扑了过去,将她死死抱在怀里:“让你别乱跑,你跑什么?你乱跑什么?” 马车中,炎文帝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原本铁青的脸当场溶化,浓浓的笑意在他脸上绽放开。 既会写诗,还能治病救人! 此子,越发让他刮目相看了。 “小子不错,又一次没辜负朕的信任。” 炎文帝满脸笑容,随即赶紧放下车帘,免得被唐逸给发现了。 炎文帝身侧的御医孙有道瞪大眼睛,一脸的活见鬼。 还真是在给公主治疗啊?! 天底下,竟然真有这种治病的方法? 孙有道简直难以置信,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 亲几下,摸几下,然后一个没有脉搏没有呼吸,几乎已经认定死亡的人,竟然奇迹般活了? 不用针?不用药?也能治病? “陛下,这……这小子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这种本事?” 孙有道缓缓转头看向炎文帝,咽了咽口水问道。 还好刚才皇帝没有同意让他下车救治,不然非出大问题不可。 “何方神圣?哼,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兔崽子罢了!” 炎文帝冷哼,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啧啧,这小子对公主又摸又亲的,要不招为婿算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炎文帝还是下意识地摇头,将这个念头掐灭。 唐逸他有大用,将来磨练出来肯定是大炎重臣,这一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要是做了驸马就不能有太大的权力,只会限制他的成长。 而且,澜儿这丫头已经病入膏肓,能拖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陛下,我能见见这小兄弟吗?臣很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孙有道搓着双手,激动问道。 炎文帝睨了他一眼,道:“想知道?回去自己研究去!” 话落,他对孙貂寺道:“孙貂寺,今日之事瞒不住,让宁川将唐逸带去锦衣卫关一个晚上,算是朕教训过了。” “免得这小子被那群御史弹劾,朕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他轻薄公主,无视皇威的奏折!” “嗯,关在老四的隔壁吧!” “还有,派人去接下唐音进宫。” 没有人会在乎他救了公主,那些御史和文官在乎的,是他对公主不敬。 他不想将来唐逸身份曝光,这些事被那些文官用来攻讦唐逸,何况这还涉及女儿的声誉。 孙貂寺应了一声,当即让人传令。 至于为什么关在老四隔壁,那是因为今日太子见了唐逸后,只跟他说了一句,此子不堪大用。 给炎文帝气得想爆起揍人。 怎么,你身为太子还怀疑朕的眼光?! 但想想又算了。 既然太子无福消受,那唐逸这小子,就交给老四了…… 归根结底,所有皇子中,老四才是更像他的那一个。 …… “岚姐,他亲我,他还摸我,他耍流氓。” 萧澜指着唐逸,一边擦着嘴一边鼓着腮帮子道:“抓住他,本宫要杀了他,本宫要将他千刀万剐。” “呜呜……岚姐,我不干净了,怎么办呀?” 唐逸:“……” 唐逸脸都黑了,我是在救你好吧? 什么叫亲你摸你,我那是做心肺复苏,哪里是在耍流氓了? 再说那最后胸前那一下怪我吗? 本来我想收手的,你这一动我才不小心摸到的……不过还挺大,一只手竟然掌不完。 “那还真惨了,亲了不干净了,过几天就有小宝宝了,太可怕了。”唐逸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一听这话,萧澜顿时瞪大双眼,吓得脸都白了。 “唐逸,你吓唬她干嘛?” 孔诗岚气得咬牙切齿,这混账,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连忙安抚萧岚,道:“澜儿,别听她胡说八道,亲一下不会有宝宝的……而且,他是在救你。”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刚才没有了脉搏和呼吸,如果不是他……他亲你摸你,后果无法想象。” 孔诗岚也搞不懂怎么回事,难道公主是被这家伙非礼,羞愤醒来的? “澜姐,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萧澜眼泪簌簌而落,美眸死死盯着唐逸:“我知道的,皇姐被驸马亲了一下,皇姐就有宝宝了。” “他亲了我,还摸了我,我也会有宝宝……” “我要让父皇杀了他,我是公主,他敢玷污我。” 唐逸目瞪口呆。 他本来就想回怼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而已,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当真了? 她多大了?十八岁总有了吧? 十八岁了还不知男女之事? 孔诗岚恶狠狠瞪着唐逸,道:“混账,你满意了?” “她自幼病弱,一直单独修养,除了陛下,她见过的男人就没几个。” “连教她读书识字的先生都是女先生,她哪里知道这些事?” 唐逸无语,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 他摸了摸鼻,求助看向孔诗岚,那你安慰安慰呗。 结果孔诗岚也是俏脸难看,安慰?怎么安慰?男女之事萧澜是一张白纸,她懂的也只是一点皮毛啊! 像这种事,那都是出嫁前夜嬷嬷才教的。 “咳咳,好了,你别哭了。” 唐逸只好亲自上阵,道:“我刚才就是吓唬你而已,亲一下不会怀孕,睡一起才有可能会怀孕……总之这个问题很复杂!” “现在你先别纠结这事,重要的是,你这病,我能治。” “治好了,你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以想做自己的事,到时候要怀孕什么的,你自己去探究去!” 孔诗岚,萧澜几乎瞬间抬起头:“真的?!” 萧澜的病,太医说是不治之症。 不是咳死,就是还在咳死的路上,等将内脏都咳碎了,她也就死了。 现在,唐逸竟然说自己能治? 砰! 马车中炎文帝听完汇报,再度猛地站了起来,脑袋再度重重砸在车顶。 这一次却感觉到疼了,他捂着脑袋坐了下来,却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女儿的病一直是他的心病,这些年遍访了天下多少名医,得到的结论都只有一个……无药可救! 现在,唐逸这小子竟然说他能治疗。 炎文帝几乎瞬间就相信了唐逸,他刚刚不就已经救醒澜儿了? 孙有道目瞪口呆,指着前方的唐逸说不出话来。 他能治疗肺痨?开什么玩笑! 这个他们无数大夫都攻克不了的难题,在这少年口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第一卷 第35章 孔诗岚,你可别后悔 看着两位美女希冀的眼神,唐逸点头道:“真的,弄点液态青霉素,应该会有效果。” “不过,我需要尝试培养一下青霉菌,大概需要半个月……也就是说,你还需要咳嗽半个月左右吧!” 制作青霉素,虽然有难度,但能克服。 无非就是一些设备有点难搞,不过可以将图画出来,让古代的琉璃厂家烧制出来。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试着自己烧。 前世身为顶级全能兵王,被人称作地狱杀神的存在,这些都是他平日里为了应付野外战场,自己研究掌握的基本技能而已。 “啊?才半个月?” 孔诗岚和萧澜相视一眼,面上都激动无比。 特别是萧澜,大眼睛还挂着泪珠,却已经死死抱着孔诗岚又蹦又跳了。 她都咳了好几年了,不介意多咳半个月。 “你……你要能治好我,我就不杀你了。” 片刻,萧澜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道:“虽然你这人很讨厌,但要是有了宝宝,本宫就勉为其难接受你做爹吧!” 唐逸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啊! 这女人……这特妈什么脑回路啊? 唐逸转身就走,还差点被路上石头给绊倒了。 “哈哈……笨蛋,这都能被吓到,你刚才的本事呢?”萧澜掐着腰,冷哼。 孔诗岚也是掩唇而笑,看来不仅仅是澜儿在感情上是白痴,这家伙也强不到哪里去。 铮铮! 然而。 唐逸刚走几步,两把刀便挡在了他的前方。 周围更是有数十人围了过来,将他重重包围。 唐逸这才注意到,这些人不是之前的护卫,而是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锦衣卫。 锦衣卫,那可是直属皇帝的机构啊! “宁川,你……咳咳……你想干嘛?” 萧澜跑出来拦在唐逸面前,瞪着走过来的青年:“他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你们敢动他?” 孔诗岚福身行礼,道:“宁千户,这里面有误会,唐逸是在救公主,而非冒犯公主。” 宁川面色冷傲,只是冲着孔诗岚和萧澜拱手道:“公主殿下,孔姑娘,我是奉命行事,还请别为难我。” 话落,他手压着绣春刀,看向唐逸道:“唐逸,轻薄公主,蔑视皇族,本官今晚拿你下狱,等候发落。” 北镇抚司,那对大炎人来说就是阎王殿。 进入北镇抚司的,能活着出来的没有几个人。 唐逸手缓缓攥成拳,他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否则进了北镇抚司,那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啊!” 唐逸目光盯着宁川的喉咙,擒贼先擒王,他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宁川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手,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别挣扎,这是你萧叔的意思。” “你今晚闹得太大,瞒不住,将来肯定被人拿出来说事。” “今晚处理过你了,将来就不会有人敢拿这件事在陛下面前控告你。” 萧叔?萧策? 唐逸双眼微眯,萧叔这么牛逼?还能指挥动锦衣卫? “兄弟,我们是锦衣卫,给个面子。” “自己走,总比我们为了面子,强行押着你走好吧?” 宁川手落在唐逸的肩膀上,道:“男人是该有勇气,但我们可是万里挑一的锦衣卫,你这小身板,怕是撑不过几回合。” 唐逸目光扫了一圈,所有锦衣卫都手压着刀把,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唐逸顿时有点愕然,这什么意思?初次见面没惹你们吧?这么大敌意干嘛? “好,我跟你们走。”唐逸点头。 一是知道萧策身份不简单,而且对萧策有一定的信任。 二是……妈的,锦衣卫这群家伙,不知道为何敌意这么大,都巴不得他动手呢! 他虽然很强,奈何这具身体距离他巅峰状态还差得太远,想要压制住这百来个大内顶尖高手,机会渺茫。 而且,一旦动手打起来,杀招迭出,势必造成伤亡。 这可不是唐逸想要看到的。 “唐逸!”萧澜气得跺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事,他们找我有点事而已。” 唐逸看向孔诗岚,道:“孔姑娘,麻烦你派人和梁绍说一声,今晚让他帮忙照顾我妹一宿,我明天再去接我妹妹。” 孔诗岚微微颔首。 看着唐逸被锦衣卫带走,萧澜气得咬牙切齿:“我这就回宫找父皇,他救了我,父皇不能这么不讲理。” “哼,你私自外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和朕讲理?”炎文帝冰冷的声音传来。 萧澜当场吓得一个激灵,回头果然看到炎文帝坐在马车里,正冷冰冰地盯着她。 孔诗岚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皇帝,吓得跪下行礼,只是膝盖还没落地,便被陈貂寺扶了起来:“孔小姐,陛下微服出巡,不用行礼。” 话落,陈貂寺冲着萧澜拱手道:“公主殿下,请回府吧。” 萧澜不敢违抗父亲的话,只得耷拢着脑袋道:“岚姐,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找你玩儿。” 皇帝却看向孔诗岚,道:“小女娃,听说你要举办沈园诗会,对抗朕的指婚?” 孔诗岚娇躯微微一僵,随即福身行礼道:“回陛下,臣女……臣女的婚事,臣女想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炎文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孔诗岚咬着薄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这是陛下指婚。 她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大逆不道。 但孔诗岚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道:“是,臣女的婚事,臣女想自己做主。” “父皇,岚姐的婚事,你就让他自己做主嘛。” 萧澜假装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道:“父皇指婚,又不知道对方品行如何,指婚要是岚姐过不好怎么办?” 炎文帝瞪了一眼萧澜,没理会女儿拙劣的演技,道:“若指婚唐逸呢?” 萧澜猛地抬起头,啊?那是我孩子他爹呀父皇。 孔诗岚心头没有半点犹豫,道:“臣女还是那句话,臣女的婚事,臣女想自己做主。” 炎文帝闻言笑了起来。 他指尖轻轻敲着马车窗沿,片刻才道:“好,朕准了。既然要办,沈园诗会不要用你的名义,用你爷爷的名义吧!” “办大一点,最好将京都豪门,权贵,都请到场。” “而且,朕还答应你,沈园诗会结束后,朕会收回成命,不再给你指婚。” 孔诗岚心中顿时翻江倒海,震撼无比。 他爷爷可是当今大炎文坛领袖,大炎过半的官员都是他的学生,以他的名义,那京都权贵、豪族都会悉数到场。 但她不明白的是,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朕也会亲临!” 听到这话,孔诗岚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皇帝也会亲临! 她的沈园诗会,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逼皇帝退婚的一种示威……结果,皇帝还同意了她的示威? 不但如此,还亲自为她背书? 这……到底怎么回事? “臣女……谢陛下。”孔诗岚福了一礼。 想不通,那就回去请教爷爷再说。 “孔诗岚,你可别后悔啊!” 炎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下车帘,马车驶离胭脂楼。 萧澜一看顿时急了:“父皇,我还没上车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公主府的车驾已经来了,等着他们送你回去。”炎文帝的声音淡漠传来。 孔诗岚站在原地,面上依旧带着浓浓的困惑。 后悔?后悔什么? 我绝不后悔! 而这时,马车中的炎文帝,都快压不住嘴角了。 哼哼,不指婚好啊!好男儿自然要留给自家闺女嘛! 第一卷 第36章 凶猛无双四皇子! 北镇抚司,监牢。 唐逸刚进监牢,一股腐朽掺杂的血腥的难闻气息便扑鼻而来。 与此同时,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也从廊道中传来,宛若厉鬼哀嚎。 “不用怕,我们会很温柔的。”宁川轻笑。 他觉得像唐逸这种官宦子弟,见到这样的恶臭和惨叫,肯定会当场上吐下泻,吓得屁滚尿流。 却没想到,唐逸竟然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怕啊,不就是关一夜吗?” “呃,你们锦衣卫这么穷的吗?监牢都锈迹斑斑了,竟然都不换?” “铁生锈了后就会变脆,一掰就断了。” 唐逸抬手一掰,果断一根生锈的铁柱便断成两截。 看着断开的牢门,宁川脸皮都在微微抽搐,特妈的我们需要你来给我们上课吗? 谁特妈疯了敢掰锦衣卫的牢门?找死吧! “这牢房的布局也不行,通风口太少,太潮湿了。” “多点通风口,会更好。” 看着唐逸打量着监牢摇头,宁川和身后的一群锦衣卫都在磨牙,很想动手打他一顿。 “锦衣卫的牢房是让人恐惧的,不是让犯人舒坦的。”宁川咬牙切齿。 唐逸点点头,这倒是,不然也不会有锦衣卫是阎王殿的传说了。 “嗯?这是正在审讯?” 路过一间审讯室,唐逸发现有锦衣卫正在审讯犯人。 犯人戴着手铐脚铐站在锦衣卫对面,头发凌乱,但身上并没有伤,显然没有受刑,但右手手指似乎受伤了,包扎的布上还渗着血。 他面色平静,腰杆挺直,双手靠在桌案上,有条不紊地回答锦衣卫的问题。 身侧,放着的则是他的行李。 一个黑色包裹,里面是一套衣服两本账簿。 唐逸的他职业病一下就上来了。 站在审讯室前,看着锦衣卫审讯犯人。 “草,你干嘛?你现在还是个犯人!”宁川愤怒。 妈的,这么不给面子,信不信老子将你丢进去过一遍大刑? “他是什么人?”唐逸扭头看向宁川。 “和你有关系吗?”宁川反怼。 “没关系,就是好奇而已。” 唐逸转身继续往里面走,没有再问。 “他是从汇州来的商贩,路引有点问题,早上被抓了,但问题不大,等他的保人给他做保,他就可以走了。” 当然,前提是得交一大笔保释金,不然锦衣卫的牌面不要了? “汇州?汇州在南边吧?” 唐逸双眼眯了起来,道:“那这样的话,这个人可能就在说谎了。” “哦?那你说说看,怎么就有问题了。”宁川眼微眯,嘴角略带嘲讽。 跟在宁川身后的锦衣卫,也都嗤笑出声。 锦衣卫二处都没查出有问题,你看一眼就知道有问题了? 二处那群家伙,那是出了名的狠戾,没问题都能帮你搞出点问题,有问题他们还会放过? 唐逸也没在意众人的嘲讽,淡淡道:“南边一连下三天大雨,从南边过来的人,多少会沾一点泥。” “但是他身上一点泥都没有,这就证明他不是从南边来的。” 这是二处的案子,不归一处管,宁川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抱着绣春刀笑道:“说得有理,那他不会骑马?或者是坐马车吗?这样,他身上也不会有泥吧?” 唐逸睨了一眼宁川,道:“他行李只带了两本账簿,一件衣服,说明他是一个人。” “无论是骑马,还是马车,他都会被雨淋湿吧?就算他租用的马车,他不需要下车住宿,下车吃饭?” “只要下车,总能沾点泥吧?” 听到这话,宁川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是玩闹,而是真的看出了一些二处没有在意的消息。 “继续。”宁川抬头看向唐逸,道:“你还看出了什么?” 唐逸摇了摇头,道:“我去,你们都不读书的吗?腰杆笔直,腿微分,双手举案,这是北狄皇帝卫队军官的典型坐姿。” “这个人应该是长时间这样坐,养成了习惯,所以他在面对审讯的时候,也这样坐了。” 说到这里唐逸抬起了手,道:“其次,他食指和中指受伤了,而且是几个关节一起受伤,你觉得做什么才会受这样的伤?” “所以他可能不是受伤,而是为了防止被你们看出来,生生削掉了手指上的茧,毕竟北狄皇帝的卫队,个个都是神箭手。” 听到这话,宁川终于变了,其他锦衣卫看上唐逸的目光也充满震惊和错愕。 如唐逸所说,那这家伙就是北狄的奸细,而且是刚刚抵达大炎京都的奸细,说不定还是个大人物。 “林豹,把情况告诉二处,他们要是不理,案子我们接受。”宁川下达了命令。 一个锦衣卫立即领命离开。 宁川拍了拍唐逸的肩膀,再也没有之前的嘲讽:“小子,可以啊,要是真如你所说,真确定了这家伙是奸细,功劳有你一份!” 锦衣卫一处众人看着唐逸,眼底终于不再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难怪被陛下看中,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的。 “客气,随手为之而已。” 唐逸耸耸肩。 一句话,让众人又想打他了。 很快,唐逸就被丢进一间牢房中。 刚被带进监牢,耳边就有咆哮声传来。 “快来人,给老子一点酒,再给老子来点肉。” “老子都快特妈饿扁了,信不信老子出去,弄死你们这些狗奴才。” “……” 唐逸听着隔壁牢房传来的怒吼声,中气十足,声音浑厚,就这气势哪里有半点饥饿的样子? 再饿他三天估计都没问题。 “宁千户,隔壁关的是谁?” 宁川就等唐逸发问,道:“隔壁关的是四皇子萧棣,他把强抢民女的宁安侯世子给砍了,被陛下关在隔壁,不给吃喝。” “哦,对了,他砍的那个人,是我弟弟。” 唐逸:“???” 他砍了你弟弟,你还能如此风轻云淡? 你们可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兄弟,高阳公主虽然有些刁蛮,但绝对是我大炎最漂亮的公主!” 宁川笑着冲着唐逸竖起大拇指,看了眼隔壁,故意扯着嗓子大声道: “你这又亲又摸又压的,简直完成了我们男人想干却又不敢干的壮举!” “就冲这一点,我请你喝酒!” 唐逸:“???” 草,这狗贼要害我! 果然,隔壁牢房静了一瞬,传来呼啸一般的怒吼! “宁川,你特妈的说什么?” “隔壁的你是谁,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老子特妈杀了你!” 唐逸愕然地看着宁川,这就是你说的安稳睡一晚?明早放我出北镇抚司? 靠!我信了你的邪! “宁千户,这就过分了啊!”唐逸咬牙切齿道。 “放心,明日一定会放你出去的……只是横着出去还是竖着出去,看你的造化。” 宁川轻笑一声,潇洒转身离去。 有多潇洒?潇洒到扭胯的幅度太逆天,腰间的钥匙直接被甩出去。 好巧不巧地,钥匙甩隔壁牢房去了。 “我草,宁川你大爷!” 唐逸见到这一幕顿时脸都绿了,威胁道:“宁千户,你确定要这么玩?你这样玩很容易把路给走窄了啊!” 宁川摆了摆手竖了个中指,头也不回走了。 陛下让你们一个晚上就得擦出火花! 四皇子又不是绝世美女,擦个屁的火花啊! 陛下说得对,男人要激情澎湃,有什么比打架更容易磨合感情的吗? 只要不打死就行……应该打不死吧? 四皇子下手应该有分寸的吧? 不管了,陛下不是很看好这小子吗? 要是他连在四皇子手上活下来的本事都没有,那就对不起陛下的看重,被打死也是活该。 哐当! 与此同时,唐逸已经听到隔壁传来锁链落地的声音。 显然,四皇子已经将门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危机感,陡然让他身体紧绷。 接着,唐逸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头发凌乱的青年,双手枕着头拖着一条长长的粗铁链,出现在了脑门前。 “就是你小子,非礼我妹妹?” 萧棣嘴里叼着稻草,一边扭脖子,一边甩手。 拖在身后的锁链在他手中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铁拳。 见到这一幕唐逸眉心直跳,铁链至少一百斤,一般人别说一只手,就是两只手也不一定能提起来。 但在他手中竟然跟棉花一样,似乎没有半点重量。 是个高手! 唐逸顿时全神戒备,道:“不是非礼,我是在救她……” “废话真多!” 话没说完,前方青年已经一脚踹开牢门,一拳向着他砸了过来。 唐逸脸色骤变,抬手格挡。 萧棣的招式很普通,唐逸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招了。 只要挡住萧棣的拳头,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其摔出去。 结果。 轰! 他先飞出去了。 萧棣看似没有什么力道的拳头,砸在手掌的瞬间,唐逸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奔马撞在身上一样。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当场就被砸飞出去,身体落在两丈开外。 霎时间,唐逸只觉得自己整条右臂都碎裂,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力度了。 只是此时唐逸已经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了。 他抱着右手站起来,看着对面的青年脸色充满忌惮。 妈的,他有预感萧棣是个高手,可没想到这么高啊! 这特娘的怎么打? 第一卷 第37章 唐敬,枉为人父! 皇宫,贤妃寝宫。 皇帝收拾过高阳公主后,便直接去了贤妃寝宫。 见到皇帝脸色很难看,赵贤妃笑着挥了挥手,将左右都屏退后笑道:“怎么?陛下还在为北境对峙担忧?” 皇帝在贤妃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怒道:“不仅仅是北境对峙,还有朝中的一堆糟心事。” “朕已经力主打了,旨意已经下得明明白白。” “结果,户部给朕说户部没钱了!” “能调出来的银两,不足五十万两,还搞什么内部自查,查出了柳公瑾挪用税款五十万两!” “柳公瑾是什么样的人,朕不知道吗?那就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实人。” “户部为了给朕一个交代,竟然将他推出来挡灾,简直岂有此理。” 贤妃抬手给皇帝顺了顺气,道:“所以,你准备着手肃清朝野和贪官了?这时候动他们,恐怕会影响到北境战事。” 皇帝一拳砸在桌上,怒道:“这时候不动他们,那才是影响北境战事。” “算了,不说这个了,唐音那小姑娘呢?” 炎文帝环顾一周,没找到唐音。 贤妃笑道:“孩子让嬷嬷带去洗澡了,她不知道这里是皇宫,一直以为是她的萧叔叔家而已。” “臣妾也没告诉她臣妾是贤妃,只说臣妾是她的萧婶婶。”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贤妃话没说完,嬷嬷已经眼睛通红地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那孩子,那孩子……” 嬷嬷指着里屋说不出话来。 唐音? 炎文帝和贤妃猛地起身,快步进了房间。 房间中唐音正蜷缩在床角,没有了刚刚进宫时的活力,警惕地盯着周围所有人,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看到眼前的女孩没有了当日的灵气,炎文帝脸色骤冷。 “混账东西?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屋里所有人都被吓得跪了下来。 床上的唐音也被炎文帝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道:“萧叔叔,别怪姐姐和奶奶,是音儿不好,是音儿的错……” 老嬷嬷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皇……爷,那小娃娃,那小娃娃身上全是伤!” “她不允许我们帮她洗澡,到处跑,她摔倒了我们才发现,她身上全是掐伤和挫伤,大片大片的,全身几乎没一块好肉了。” 炎文帝和贤妃脸色顿时大变。 “音儿,过来,让叔叔看看你的伤!” 炎文帝一步上前,想要将蜷缩在床角的唐音抱起来。 然而,唐音却躲得更远了,连连摇头,嘴角努力挤出笑容:“叔叔,音儿没事的,音儿休息一下,马上就能好了。” “好?怎么好呀,好多伤口都还在渗血呢,这孩子得多疼呀。”老嬷嬷伤心欲绝,一群宫女也都泪流满面。 炎文帝听到这话心也提了起来,贤妃拍了拍炎文帝的手臂,道:“陛下,让臣妾来吧。” 贤妃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躲在床角的女孩,女孩精致漂亮,特别是眉毛和唇角,简直和她母亲如出一辙。 她的心抽痛了下,笑着看着唐音道:“音儿,来婶婶这里,按理说你不该叫我婶婶的,你该叫我小姨。” “小姨?”唐音抬起头,眼中有疑惑。 贤妃点头道:“对,小姨,我和你娘亲可是最好的姐妹哦。” “她还没嫁给你爹爹的时候,我们可是天天在一起,她说了将来要是生了个女孩儿,就叫音儿。” “你娘弹琴可好了,比小姨还要好。” 唐音想到母亲弹琴的样子,大眼睛中眼泪簌簌而落:“嗯,娘亲弹琴很好咧,音儿好想娘亲,音儿没娘亲了。” 一句话,刺痛了贤妃的心。 她抬手揉了揉唐音的脑袋,将唐音抱到了自己的怀里,道:“谁说的,音儿这么好,小姨也是音儿的娘啊……” “乖,让小姨看看你身上的伤,不然,小姨会伤心的。” 唐音躲在贤妃的怀里,轻微地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贤妃缓缓掀开唐音的衣服,果然看到她瘦到几乎见骨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 很多都是掐的,指印深入血肉,还有打的,力道之重,硕大的巴掌印在孩子身上清晰可见。 贤妃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决堤。 她又缓缓脱掉唐音的裤子,她那两根竹竿般的腿上,也全是伤。 特别是大腿内侧,已经被捏得肉烂,渗着鲜血。 贤妃想到唐音进宫时,被嬷嬷牵着进来的孩子还一蹦一跳跪地给她行礼,那时的她,得承受多大的疼痛啊! 贤妃将唐音抱在怀里,没有说话,身体却在轻微地颤抖,她母亲要是知道她受这么大的苦,她得疼死啊! 呼呼! 此时,炎文帝已经喘着粗气,宛若一头困兽,愤怒地来回踱步。 怕吓到孩子,他没有出声,只是眼中的寒意几乎化为了实质。 唐音不过一个五岁的孩子,什么仇什么恨?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 “小姨,我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好的。” 唐音小脑袋在贤妃怀里拱了拱,道:“小姨,不要告诉哥哥好不好,哥哥知道了,会打死二哥和嫂嫂的,我不要哥哥担心。” 所以,是唐家老二和老二媳妇打的? 炎文帝脸色铁青,转身就往外走:“好个唐敬,放任嫡子不管不说,还教子不严,你还有脸为百官楷模?朕饶不了你!” “陛下,不可!”贤妃叫住炎文帝。 炎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来,贤妃抱着唐音,道:“这是臣子的家事,陛下管不合适,等唐逸出来吧,让唐逸自己解决。” “唐逸若是解决不了,臣妾来解决。” “臣妾是他们的小姨,臣妾解决合情合理。” 炎文帝自然知道这些,只是……还是好气啊! 朕一个皇帝,朕那么多孩子和女儿,朕也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但朕至少不会伤害他们。 唐敬,你枉为人父! 贤妃点了点唐音的鼻尖,笑着点头道:“好,小姨答应你,不告诉哥哥。” “但你得洗一下药浴,小姨帮你涂药。” “不然,不用小姨告诉,你哥哥一定会知道的。” “嗯。”唐音用力点头。 第一卷 第38章 写得好者,为状元! 翌日,殿试正式开始。 一大早,唐敬便带着颜霜玉和唐浩夫妻俩,去唐画的院里忙里忙外。 单单是衣服,都足足试了一百多套才选定,发冠,鞋,发髻,都是一套一套地试过之后,才搭配起来的。 足足耗时两个时辰,唐画才穿戴整齐。 此时天已经亮了,站在院中手持折扇的唐画俊美飘逸,公子无双。 “哎哟,不愧是我儿,单单是这气质,皇宫大殿中,就不会有人是我儿的对手。” 颜霜玉眼角含泪,激动道:“今日的新科状元,定然是属于我儿子的,对吧,老爷?” 唐敬也对唐画的这身装扮很满意,笑着点头道:“画儿是我亲自教出来的,他的才华,自然能艳绝天下,力压天下文人。” “走吧,今日为父,带你夺状元去!” 唐画挑了挑唇,看向西院的目光有些玩味,道:“爹,要不要和小逸说一声?” “不用了,等你夺得状元,回来再邀请他参加庆功吧!”唐敬嘴角笑容收敛,唐逸那张嘴太毒,他可不想唐逸影响到唐画。 然而,一夜了,唐家却没有人发现,唐逸和唐音不在家! …… 皇宫,御书房。 炎文帝刚刚换好了朝服,便召见了宁川。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监牢的情况。 “昨晚唐逸和萧棣相处如何?萧棣那小子,有没有将唐逸打服……嗯,收服?” 炎文帝嘴角带笑,他对萧棣这个儿子也是很喜欢的,他性格洒脱,有主见有想法,只是自幼在外长大,江湖气有点重。 不过,收服唐逸这小子,应该不是太难。 结果,炎文帝却看到宁川跪在地上,面色很怪异,欲言又止。 炎文帝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道:“怎么?出现了意外?萧棣没将唐逸收服?” 宁川不敢隐瞒,连忙拱手道:“回陛下,臣觉得……不是四殿下收服了唐逸,是唐逸收服了四殿下。” 宁川将昨晚所看到的说了一遍。 炎文帝:“???” 这也能行? 炎文帝沉吟了半晌,叹气,哎,没一个中用的。 不过他确实失策了,没考虑到老四对高阳的宠溺,更没想到,唐逸那小子竟然敢直呼他大名,为自己背书…… “陛下,昨日唐逸入狱时,还帮锦衣卫甄选出了一名北狄间谍。” 虽然不爽唐逸,但宁川并没有打压他的功劳。 “北狄间谍?这小子还有这种本事?”炎文帝也有些无语,这家伙还真是到哪里都不闲着啊! 宁川拱手道:“陛下,已经审讯过了,这是供词。” 宁川从袖中取出供词,递给了陈貂寺:“此人名为吴勇,是大炎背叛者,是北狄可汗身侧伺候的奴隶,靠自己的本事成了北狄可汗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次他潜入大炎,就是为了随时掌控大炎的动向。” “还有……审讯中,臣拿到了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决断。” “嗯?”炎文帝原本对间谍并不在意,大炎和北狄肯定会打上一场,互派间谍试探很正常。 但听到宁川的话,他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从陈貂寺手中接过供词,炎文帝看完之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北狄和东虞勾结,企图吞并大炎北境?” “这不可能!大炎和东虞刚刚签订互不侵犯盟约,负责签订盟约的丞相还没回到大炎,东虞怎么可能和北狄勾结在一起?” 炎文帝并不相信,东虞和大炎之间的各类盟约虽然是丞相范庸前往边境签订,可推动这件事的是他和东虞皇帝。 这对炎文帝来说,是拿得出手的政绩,只要丞相回到京都,就能昭告天下。 这将会成为他炎文帝的高光时刻! 现在却说签订盟约是假?东虞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企图和北狄联手瓜分大炎? “嗯?是不是唐逸那兔崽子搞的鬼?” 炎文帝冷哼,当初唐逸也有这样的见解。 只是话刚出口,炎文帝就先自己否决了,要说丞相或者朝中有权有势的大臣做的,那还说得过去。 唐逸,那小子现在还没这本事。 “去,将那名间谍叫来见朕,朕要亲自审问。” 炎文帝没有偏听偏信,立即让宁川回去提人,他要亲审。 这件事后果太严重了,不能有半点马虎。 一刻钟后,炎文帝来到了资政殿。 经过刚才一事,炎文帝心情极坏,看到笑逐颜开的满朝文武,以及那些参与点事的甲榜仕子,心头别提多不爽了! 尤其见唐敬父子二人还在其中享受众人恭维,他心头更是火起。 群臣和殿试士子行了礼,炎文帝冷冷道:“今日不论政,只论殿试。” “之前,小诗仙一首《满江红》写的慷慨激昂,让朕决定不再对北狄退让。” “然,诸卿却还是觉得该与北狄和谈,以至于朕圣旨下达,兵部整顿兵马懈怠,户部整理物资消极。” “很好,朕给你们这个机会!” 炎文帝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大臣触及他的目光,几乎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炎文帝冷哼一声,道:“今日殿试……朕的题目便是,朕和北狄开战了,会怎么样?” “就以这为主旨,写一首诗或者词。” “写得好者,为状元!” 听到这话,群臣脸色顿时都变了,大殿上顿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什么?怎么能以此为题?” “陛下这是在为难我们,还是在为难那些甲榜士子?” “陛下怎能如此不公,臣不服!” 群臣激愤。 然而炎文帝摆明了,就是在发泄不满。 兵部备战不勤,户部备战懈怠,已经将皇帝给激怒了。 今日要是写不出一篇劝谏的好诗词,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而且,还得是一首堪比《满江红》的诗词才行! 这就为难人了,连他们都做不到,更别说这些初出茅庐的甲榜士子了。 唐敬也是面色难看,只觉得皇帝过分了。 《满江红》那种诗词,天下有几人能写得出来? “陛下,臣……” 唐敬下意识站了出来,想要反驳。 炎文帝一个冷眼看了过去。 老东西,纵容儿子虐待女儿,朕还没和你清算,你还敢废话。 唐敬触及炎文帝的死亡眼神,身体一僵,后面的话当场改了口。 “陛下圣明,臣无半点异议……” 第一卷 第39章 好画儿,好样的! 群臣齐齐看向唐敬,脸色难看。 没有异议? 你儿子能写得出来吗?你就敢没有异议? 今日要是写不出来,丢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脸,不是你唐敬的脸。 唐敬看到众人盯着自己的眼神,也是冷汗涔涔,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有本事你们向陛下争取啊! “好,好,好啊……”唯独唐画,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皇帝所要求的条件,唐逸房间中的那首《春望》不就适合吗? 哈哈,那就用他的诗,来成就我吧! “陛下,小臣作为此次科考第一,理应为天下学子做个表率。” 唐画当即站了出来,拱手大声道:“陛下,那首《满江红》虽然写得极好,写得慷慨激昂,然,却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 “陛下,大炎虽大,但好战必亡,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满江红》不过是误国误民之词,陛下应当弃之如敝屣。” “而我大炎诸位大臣为我大炎江山殚精竭虑,死而后已,这是我大炎之幸,他们才该是获得陛下体恤之人。” “今日,便由臣替诸位大臣,为陛下献上一首《劝谏诗》!” 唐画声音正义凛然。 听到他的话,群臣看着他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虽然口气是狂妄了点,但这话说得很得人心嘛! 我们殚精竭虑劝和,那是为了大炎的和平,为了能少死一点人。 可是陛下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 非得再来一次靖康耻,陛下才老实? 炎文帝看着唐画,眼睛也是眯了起来。 哼,一开口又是满嘴的仁义道德,可耻。 其他人劝谏朕,朕还尚可听一分,唯独你唐家没资格。 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下死手,你劝谏朕?滑天下之大稽! “哦?那小爱卿,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炎文帝抬手,嘴角带笑,笑容中带着嘲讽。 《满江红》是误国误民之诗?那朕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软骨头,能写出什么慷慨激昂的诗来。 众人的视线,也都齐齐凝聚在唐画的身上。 唐敬攥紧拳头,更是紧张到手都在冒汗,一颗心怦怦跳。 唐画嘴角泛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他背着一只手,在大殿上信步,佯装沉思。 片刻后,唐画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戚。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众人原本就在全神贯注,紧张又期待,现在这四句诗一出,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时有了一瞬整齐的停滞! 短短四句,就将战后城市的破败,沧桑,凄凉感拉满。 昔日繁华的城池,如今断壁残垣,如何不让人感伤,落泪? 这难道不是当年靖康耻的场景吗?! 炎文帝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倒是小瞧这家伙了,倒真是个有才的。 短短几句诗,也勾起了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画面……但和群臣不同,群臣是激动,而炎文帝感到的只有耻辱。 靖康耻过去十几年了,可没有谁知道,他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当年藏在了东宫的狗洞里! 他们,还想他再次藏一次狗洞!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后面四句,唐画猛地高高举起双手,声音陡然拔高,回声传荡全场。 回声还在回荡,但整个大殿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站在大殿正中的青年。 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之前《满江红》的耻辱,现在让人帮洗刷了,很多大臣都眼睛通红,泪眼蒙眬。 原以为《满江红》已经是一时之绝唱,没想到唐画这一首《劝谏》诗,更是惊艳卓绝! 最重要的是,唐画这小子说了,这首诗是站在他们角度写的。 哈哈,陛下,你看呐,我们没有怯战。 我们真的在忧国忧民,你看我们都忧思得头发都掉光了,连发簪都插不了了。 “哈哈,谁说我们写不出来的?我们写出来了!” “谁说我们文人,写不出劝谏陛下止戈休战的诗句的?谁!” “好,不愧是金榜第一,写得好,唐侍郎,你教了个好儿子!” “……” 沉寂片刻,整个大殿瞬间就沸腾了。 之前被《满江红》压一头的文官,现在彻底放飞自我,激动得不顾形象咆哮连连。 好在唐逸没在,唐逸要是在……他觉得杜甫要是知道自己这首忧国忧民的千古绝唱,竟然被人这么曲解解读出来了,恐怕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唐敬激动得浑身颤抖,老眼通红。 “好!好啊!好画儿,好样的!” 唐敬拍着唐画的肩膀,道:“不愧是我唐敬最优秀的儿子,哈哈,太给爹长脸了。” 今日起,看谁还敢在京都,说我唐敬宠妾灭妻! 唯独一群武将,看着激动的文臣都懵逼了。 写得很好嘛?病恹恹的没半点气势,哪里好了。 炎文帝此时脸色也有些复杂,看来,还真是小看唐敬了。 这老匹夫私德很差,但不得不承认生的儿子很有才。 一个唐逸,一个唐画……可惜了,要是唐敬能善待唐逸,那唐家就是一门双杰,要是算上唐敬,那就是一门三进士! 这是何等的荣耀? “很好,小爱卿不愧是金榜第一名,果然才气过人。” 炎文帝拍了拍手,道:“就凭这一首诗,朕钦点你为此次科考的状元,任翰林院修撰。” 唐画一听,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翰林院修撰,朝中重臣哪个不是翰林院出来的? 想要封王拜相,首先你得是翰林院出身。 但唐画又岂会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六品修撰,现在正是拉拢群臣,在群臣心中打好形象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陛下,臣宁肯不要这状元,只求陛下止戈休战,与民用息。” 唐画跪了下来,脑袋重重磕在地上,道:“臣请陛下为我大炎江山社稷,与北狄和谈,莫要再起刀兵。” 一众主和的大臣,也都齐齐站了出来附和。 “陛下,唐状元说得对,请陛下收刀兵,和谈。” “陛下,为江山社稷,望陛下三思,莫要真让我大炎山河破碎。” “陛下,臣附议!” “……” 唐画看到身后乌压压跪着的一群人,只觉得热血沸腾,一种带头大哥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贼爽! 第一卷 第40章 陛下,君无戏言啊! 闻言,原本不掺和的一群武将,当时就怒了。 “啥玩意儿,老子都准备好了?你们现在说不打了?” “滚你们大爷的,军队都出发了,将领都选好了,你们现在说不打?开什么玩笑!” “……” 一群武将顿时不乐意了,暴跳如雷。 然而,却没有人理他们。 一群粗鄙武夫,理他们作甚? 唐敬直接无视一群武将,站出来冲着炎文帝拱手道:“陛下,陛下之前说了,只要能写出一篇劝谏诗,便有得谈。” “陛下,君无戏言啊!” 炎文帝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至极。 他刚才的确是这个意思,以为没人能写出比《满江红》更好的诗词,却没想到唐画写出来了。 这让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不打?军队都派出去了,粮草已经在筹集了,圣旨也下达了。 这时候说不打?那群武将会怎么想? 打! 这是他之前所说的话,难道要他一个皇帝自食其言? 陈貂寺很清楚炎文帝此时的处境,低声提醒道:“陛下,宁千户将人带来了。” 炎文帝一怔,心头顿时就有数了。 “谈,可以谈,不过在谈之前,朕让你们先见一个人。” 炎文帝大喝一声,道:“来人,把人带上来。” 宁川便拎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进了大殿。 见到锦衣卫带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一众文官心头顿时一突,心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有锦衣卫掺和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臣宁川,参见陛下。” 宁川将吴勇丢在地上,跪地行礼道:“人已带到,请陛下定夺。” 闻言,一众大臣顿时一头雾水,炎文帝看向吴勇冷然道:“你是何人?来大炎所为何事,从实招来!” 吴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冷冷地盯着炎文帝:“我乃是朔利可汗帐下谍者,吴勇,专门负责对大炎的谍情报收集。” “哈哈,一群愚蠢的蠢猪,等着吧!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朔利可汗即将率领三十万铁骑,会同东虞三十万大军一起,将大炎瓜分殆尽,哈哈哈……” 闻言,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整个大殿当场也喧嚣起来。 “什么?北狄和东虞联手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东虞刚刚与我大炎签订盟约,他们怎敢背刺我大炎。”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说,谁指使你干的?” “……” 一众大臣顿时怒火中烧,冲着吴勇怒斥。 此时此刻,他们很多人都认为这是皇帝的一出戏,为了杜绝和谈,而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东虞和北狄刚刚签订了互不侵犯盟约,签订盟约的丞相还没回大炎,东虞就对北狄出手了? 这可能吗?这绝对不可能! “呵,哈哈哈……哈哈哈……” 吴勇手脚都戴着脚铐手铐,浑身鲜血淋漓,但听到群臣的怒斥,笑得那是一个疯狂,涕泪横流。 笑声几乎瞬间压过了大殿的声讨。 “狗贼,你笑什么?”有人忍不住怒斥。 “我笑什么?我笑你们这群狗贼啊!” 吴勇努力直起腰杆,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炎文帝:“怎么样?皇帝,陛下,感觉到悲哀吗?感觉到羞耻吗?” “这就是你的大臣,这就是你的国之栋梁!” “文不思治,武不思战,你觉得大炎还有救吗?” “哈哈……你们只能等着我北狄大军南下,再一次遭遇屠戮,杀得干干净净……” 吴勇手猛地一挥,手中铁链直接被甩飞,吓得满朝大臣连连惊慌后退。 炎文帝面无表情,却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被打肿了。 一众大臣被这么羞辱,顿时怒火中烧,唐敬直接指着吴勇怒斥:“看你也是大炎人,却成了北狄人的狗,叛徒,你也有脸在这里叫嚣?” “我不是!”吴勇怒斥。 “我不是大炎人,在十五年前,我就已经不是大炎人了。” 吴勇手扫过全场,恨意滔天:“大炎人,呵呵,哈哈,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三个字。” “你们知道这些年,我们在北狄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们的女人,我们的女儿,每天每夜都遭受北狄人的凌辱。” “我们的孩子刚刚出生……对,就是刚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等待他们的,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通红的烙铁在他们粉嫩的屁股上,嗤的一声,烧焦的肉味在鼻息下蔓延,然后就是孩子哇哇的哭声。” “此后余生,他们的身份只有一个——奴隶!”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们!” “若非你们这群所谓的朝中栋梁贪权卖国、贪生怕死,我等无数百姓,又怎会遭此厄运!” “是你们,眼睁睁你们的子民被北狄掳走而无动于衷!” “敢问一句,谁才是狗贼?!啊?!” “哈哈哈哈……” 吴勇指着满朝文武,仰天大笑。 眼泪混合血液落下,以至于他整张脸青白交替,狰狞至极,极为恐怖。 一群文臣想到吴勇所说的画面,顿时都头皮发麻。 而狄苍等一众武将,却都攥紧拳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地低下了头。 炎文帝平静看着发狂的吴勇,心头就像是被刀扎一样。 “大炎人?呵,我呸!” “我是叛徒,我不可饶恕,可我……依旧以你们为耻!” “大炎有你们,必亡!哈哈哈……” 吴勇状若疯狂地看向炎文帝,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要杀要剐,尽管来!” “我若皱一下眉头,便对不起被折辱死去的万千同胞!” 炎文帝看着站在大殿上的吴勇,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叛国,罪该当诛。 卖国,罪该当剐。 可是,他们曾经也曾忠君爱国……谁,曾爱过他们? 炎文帝的目光落在满殿大臣的身上,只觉得此时的他们,格外的刺眼。 忠君爱国! 呵,不知民间疾苦,不懂百姓所求,不过口号罢了! “宁川,带他下去吧!” 炎文帝没有下令杀吴勇,他是皇帝,主宰一切,可他没这个脸。 吴勇依旧大笑,被宁川拖下去了,但他依旧大笑,但出大殿大门的时候,他仰头喷出一口鲜血,连同咬断的舌头也喷了出去。 他咬舌自尽了! 活到现在,他就是想站在这大殿上,说点自己想说的话而已。 他活着,他在北狄的家人,就得死。 炎文帝猛地站了起来,只见那个男人已经缓缓往地下跪了下去,但仰着头瞪着眼睛看着北方…… 如果不被唐逸发现身份,他要做的,就是将大炎数十万大军送进北狄和东虞的包围圈,灭掉大炎的有生力量。 他不后悔! 他只是恨! 恨这个国家,将他们给遗忘了。 他们不是猪羊。 他们,是人!!! 最后,吴勇的脑袋缓缓垂下,只有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呵呵噜噜噜……” 那是他的遗言,却没人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第一卷 第41章 大炎要灭国? 吴勇死了! 一个谍者,一个大炎的叛徒死了。 但整个大殿却一片寂静,很多文官都满脸惊惧,都被这一幕给吓到了。 至于唐画,此时已经被吓趴在地上,整个人冷汗淋漓。 老将军狄苍仰着头,也看向北方,一双老眼已经泛红,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和自责。 如果他当年坚持,如果他当年不交出兵权,如果他当年没有上赵桧的当,一举反击杀回去,这些悲剧是不是就不会上演了? 炎文帝站在龙椅前,也是久久无言。 许久,炎文帝才看向宁川,淡淡道:“带下去,埋了吧!” 宁川拱手行礼,招了招手两个锦衣卫立即上前,架着吴勇便出了资政殿。 伺候的宫女太监立即冲了出来,迅速将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 很快,大殿上再度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陛下,此贼人自戕于大殿之上,就是想要让陛下对其抱以同情,陛下不可上当啊!” 唐敬站了出来,沉声道:“而且,如今我大炎已经和东虞结盟,条约由我大炎宰相亲自签订,岂能有假?” “此贼人竟说东虞已经和北狄勾结,简直是无稽之谈。” 其他大臣也回过神,纷纷附和。 “唐大人所言极是,陛下,这是北狄在挑拨离间啊!” “陛下,切不可因为一名叛徒的话,而误了我大炎。” “陛下,东虞和我大炎结盟,乃是陛下亲手推进的,陛下是想要推翻自己的结论吗?” “……” 炎文帝看着大殿上义愤填膺的大臣,心头只觉得一阵阵发凉。 如果说之前他怀疑吴勇的情报,那么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 但他的臣子,他的股肱之臣,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去佐证吴勇的证词,而是去找借口找理由反驳吴勇的证词。 “报!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东虞集结三十万重兵,正借道北燕,企图偷袭我大炎墉城关。” “东虞企图与北狄勾结,一月内瓜分我大炎北境!” 这时,大殿外传来了怒吼声。 声音由远而近,声嘶力竭。 “什么?!” 炎文帝猛地站了起来,狄苍也是猛地抬起头,都齐齐往大殿外看去。 两人脸上都充满震撼! 唐逸那兔崽子竟然说的是真的,吴勇的证词也是可靠的,北狄和东虞竟然真的联手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而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一众文臣,这时也是全都傻了,只觉得脑袋上天雷滚滚。 北狄和东虞密谋,正计划夺取北境? 开什么玩笑? 大炎和东虞刚刚签订互不侵犯盟约啊! 前往签订契约的丞相还没回到京都,东虞便已经撕毁协议了?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大炎必定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八百里急报已经入了大殿,炎文帝冷喝道:“给朕传上来!” 陈貂寺连忙跑下大殿,从已经虚脱的骑士手中接过急报,快速送到炎文帝的手中。 炎文帝接过急报翻开看完后,整个人愤怒得眼睛都红了。 密报是东虞的锦衣卫密谍和北燕的锦衣卫密谍联合发回来,盖有东境边军主帅苏定安的大印! 也就是说,所报之事属实。 北狄秘密出兵三十万,企图从北燕借道,从侧面直穿大炎墉城关。 再有二十天的时间,就会兵临墉城关下。 墉城关一旦被突破,整个大炎北面将无险可守,北狄大军轻而易举能攻进大炎,不出三日,京都城外就能见到北狄的骑兵。 而京都想要北援,至少需要一个多月。 时间根本来不及! 啪! 炎文帝直接将急报砸在唐敬的面前,眸色如刀:“看看吧!好好地给朕看看!” 唐敬捡起地上的塘报,很多大臣也都围了过来,看完塘报后,全都面色惶恐,一些大臣吓得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该死的,东虞可耻,竟然敢背信弃义。” “呵,什么互不侵犯,这是他们的毒计。” “北狄陈兵边境,是为了牵制我们的注意力,东虞和我们结盟,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可耻!” “……” 一众文武大臣气得怒火冲天,暴跳如雷。 炎文帝看着唐敬等一众大臣,淡漠开口。 “谈,好啊,可以,现在可以谈了。” “诸卿以为将大炎北境,拱手送给北狄,如何?” 炎文帝声音冰冷,在大殿上传开,一众大臣听到他的话,顿时齐齐跪了下来:“臣等万死,陛下恕罪!” “要朕恕罪?你们何罪之有啊?” 炎文帝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群臣:“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多好的诗词啊!这不就是诸位爱卿的真实写照吗?” “很好,现在到诸位爱卿出力的时候了。” 啪! 炎文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居高临下看着资政殿上跪了一地的大臣:“谈,必须给朕谈,朕给你们半天的时间,给朕想办法破敌!” “你们不是想谈吗?朕现在就给你们机会!” “谈不拢,朕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炎文帝站了起来,快步往大殿外走:“狄苍,和朕来!” 他可对这群蠢材不抱任何希望了,要他们勾心斗角,他们厉害得很。 要他们出谋划策,如果不团结一致,他们的计策有个屁用。 现在,他只想见唐逸! 当日那少年说得信誓旦旦,显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想到这里,炎文帝心头那是一万个后悔啊! 早知道如此,当日就该听那小子把事情说完,那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白白的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狄苍自然知道炎文帝现在想要见唐逸,也快步跟在身后。 炎文帝和狄苍走了,一众文官站在资政殿上,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该死的,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该拖延的,不然现在大军已经在支援北境的路上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现在是想办法破敌,北狄三十万大军南下,和东虞三十万大军夹击北境,北境根本就支撑不了几天。” “如果解决不好,恐怕大炎不是再经历一次靖康耻,而是……灭国!” 听到灭国两字,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画也是双眼无神,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今天惊艳全场,他才是主角,应该众星捧月,现在却被遗忘在角落里了! 第一卷 第42章 唐逸的退敌之策 北镇抚司,监狱。 经过一夜的磨合,唐逸和萧棣已经哥俩好了。 闲聊下来,唐逸总算知道这家伙贵为皇子,为何总是一身匪气了。 他自幼是在武当长大的,小的时候就跟着师兄师姐走南闯北,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随后又被扔去边军历练了几年,这要还有皇家贵气那才见鬼。 他也是半月前才回到京都。 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刀砍了宁安侯世子,也就是宁川的弟弟,宁二。 也就和萧棣相处一个晚上,唐逸才发现虽然自己拼命在唐敬的书房补充这个世界的知识了,但是,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譬如,武功。 武功他也会,前世十几个敌人,也别想近他的身,甚至就连之前面对宁川身后的锦衣卫,他自认前世的自己也有一搏之力。 可当昨晚见到萧棣一拳将地面砸出一条十几米的裂缝后,唐逸就特妈怀疑人生了。 科学? 我科学你大爷! 科学家的祖宗来到这个世界也无法解释什么叫真气好吧! 于是,原本还想在萧棣面前拿捏姿态的唐逸,当场就老实了,生怕萧棣一个不高兴,一拳将他砸成两截。 两人聊了半宿,迷迷糊糊中才相拥睡了过去…… 以至于早上的时候,清醒过来的两人第一时间就是检查菊花! “草,喝酒就喝酒,你抱着我干嘛?”萧棣瞪着眼睛,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妹,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拳头比我脑袋还大,就架在我脑袋上,我敢动吗?” 唐逸也很崩溃,主要是憋尿二兄弟有了反应,然后又从后面抱着萧棣……想到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啊! “那是你让我教你武功!”萧棣怒。 “呵呵,你那是教吗?你那分明是想拿我当沙包。” “你欺负我妹。” “胡说,我那是救她。” “妈的,你昨晚说梦话了,好大,一个手掌抓不完……” “……” “薄唇好软,很舒服。” “……” 唐逸盯着萧棣,一张脸黑如锅底。 你大爷,你能有点脑子吗? 就算老子说梦话,那……呸,老子从来不说梦话! “唐逸,你可以走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宁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开门,和这蠢货待在一起,影响智商。”唐逸转身就走,义正词严。 溜了溜了,不溜要被打啊! “他凭什么能走?我凭什么不能出去?” 萧棣咬牙切齿,宁川漠然看着他:“你砍了我弟弟,我现在没和你动手,很给你面子了,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想练,我陪你。” “不用,不用,我就喜欢坐牢。”萧棣顿时满脸笑容,连连摇头。 唐逸看了一眼宁川,心说这家伙肯定比萧棣还牛逼,不然,就萧棣那拼命三郎的尿性,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昨晚你指证的间谍,死了。” 两人往监牢外走,宁川忽然说道。 唐逸脚步微微一滞,道:“能说说?” 宁川想了想,将事情原原本本给唐逸说了一遍,这是炎文帝的意思。 唐逸听完后,站在北镇抚司的大门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埋在哪里?”许久,唐逸开口问道。 “北城外十里地最高的那座山上,那里看北境,能看得更远。”宁川抬头看向北方。 “谢谢。” 唐逸笑了笑,道:“走吧,去见萧叔和狄老将军。” …… 小半个时辰后。 状元街外的酒楼中。 唐逸推开门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萧策和狄苍已经在里面。 两人见到他,目光那是一个炙热。 刚刚经历萧棣的事,唐逸都看得有些发毛,身体后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小子,你有退敌之策?”炎文帝直接开口问道。 现在他没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有,时间上也来得及,足够了。” 唐逸也没有废话,他是要走武路夺权的,谦虚个毛? 他说道:“退敌之策就是:东抗东虞,北放北狄。” “简单来说,在东境立即封锁边境,断绝和东虞的所有来往,调集重兵在边境集结,做出要全力攻打东虞的样子。” “既然他们毁约,那就做出不死不休的态度出来。” “至于我大炎北境则可内紧外松,可以直接提前开放边境互市,甚至可以优惠一点,往年一只羊能换五十斤米,现在一只羊可以换六十斤米……” 唐逸话没说完,炎文帝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眸极亮:“妙,妙极了!” 他已经明白了唐逸的意思。 东抗东虞,北放北狄。 说直白点,就是在东境制造紧张局势,在北境佯装放松对北狄的戒备等级。 紧张局势让东虞以为大炎要攻打东虞,再让东虞知道大炎和北狄还互市,那东虞会怎么想? 东虞肯定会觉得北狄和大炎已经勾结在一起,等着他们的军队过去送死呢! 毕竟,这些年北狄几乎都是靠大炎养着的。 如此一来,东虞只能将军队撤回去! 而北狄呢? 北狄向大炎开战的借口,就是过冬物资。 行,你们不是要过冬物资吗?换给你们就是了! 而且换物资的时候,可以适当放一些流言,告诉北狄人他们的可汗发动战争是想要拿他们的命,去换他的荣华富贵! 他们有物资过冬了,没必要再拿命去给别人做嫁衣……这种事那群御史玩得贼溜,派个御史过去就可以了。 到时候就算北狄可汗强行开战,军心不稳,他还能打? “哈哈……就算东虞不凑热闹,边境互市,就是制裁北狄王廷最好的计策!” 炎文帝兴奋不已。 唐逸点头,道:“此举不但能拉拢北狄边民,甚至北狄权贵们看到如此惠利互换,也必然坐不住,会参与进来……届时他们一旦习惯,北狄王庭想要再乱动,可就没现在容易了,那么……我们便将在后续博弈中占据主动!” “进可攻,退可守!” “好,好!” 炎文帝激动站起身,呸,满朝文武皆是屠狗辈,还不如一个少年呢! 他双手叉腰心情大好,冲着唐逸道:“小子,你这次立大功了,赏赐我们会报上去,包你满意。” “小子,真有你的,满朝文武都搞不定的事,你竟然三言两语就搞定了。”狄苍一巴掌拍在唐逸肩膀,也是相当满意! 原以为这小子只是写诗厉害,没想到眼界也不错,问题也看得挺透彻。 朝中文臣武将还在内斗的时候,他却连解决问题的策略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真真难得可贵。 “唐敬这老小子,非人哉!”老将军也是破口大骂,愤愤不平。 多好的孩子啊! 瞧瞧这智商,瞧瞧这勇气,再瞧瞧这气势,特妈的有哪一点比不上唐画那个兔崽子? 唐敬那老小子,真真是瞎了眼了! 第一卷 第43章 群臣要迁都 此时,炎文帝和狄苍都很激动。 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东虞三十万大军策应,那得是多大的危机? 弄不好可不仅仅是丢失北境,而是灭国! 但这样的危机,就这样被眼前的少年三言两句给破了。 虽然他提供的只是思路,但有思路就够了。 至于细节……细节有一群阴谋家帮他补充。 炎文帝虽然对朝中那群大臣不抱太大的希望,但玩阴谋阴阳人这种事,他们的确是一把手。 只是现在听到狄苍这老东西提起唐画,炎文帝的好心情顿时就没有了。 扫兴,没事提那只会阿谀奉承的蠢货做什么。 炎文帝很清楚,唐画今天这一出,显然就是在交投名状。 他爹是丞相一党,他交投名状也无可厚非,但炎文帝就是很不爽,你一个新科状元,难道不该先向朕表忠心吗? “唐画,就是你那个兄长,人不怎么样,才华是真不错。” 想到那首《劝谏诗》,炎文帝虽然不满,但还是由衷觉得不错。 就是感觉诗词中所表达的意思,似乎被曲解了。 “今日殿试,他一首《劝谏诗》,差点让……陛下下不来台。” 炎文帝脸色有些阴翳,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指认的间谍,以及东境的八百里加急,今日在资政殿,恐怕真得闹翻天了。” 当然,现在想翻天的是朕。 那群叫嚣的家伙能想出退敌之策还好说,想不出退敌之策,哼,看朕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唐逸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 看到他的样子,狄苍手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子,那家伙得了状元,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在意啊?” 唐逸耸耸肩,道:“没什么可在意的,唐画得唐敬真传,又是科举第一,殿试被钦点为状元,很正常。” “好吧,还是有点在意的,可以说说他写的什么诗吗?” 唐逸还是觉得得看看唐画是什么水平。 万一几天后的沈园诗会,题目和前世那些大佬的诗词都不搭边,到时候没得抄,那就扯淡了。 狄苍看向炎文帝,陛下你来说吧,我不会背…… “平时让你多看点书,你还说是朕为难你。” 炎文帝瞪了狄苍一眼,看向唐逸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等等,你说这首诗是唐画写的?” 炎文帝话没说完,唐逸已经惊得站了起来。 我特妈! 这是杜甫的《春望》吧? 《春望》怎么就成了唐画的《劝谏诗》了? 难不成这家伙也是穿越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马就被唐逸自己给否决了。 要是穿越者还是唐画这尿性,那简直丢穿越者的脸。 那这首诗,只可能是他偷的。 昨晚他被梁绍他们叫出去的时候,唐画就在院中,而当时他刚好将送给老王爷的这首《春望》,给写了下来。 应该是他们离开后,唐画潜入了屋中,将这首诗给拿走了。 然后,这首诗就被唐画当成自己的用了,在殿试上夺魁。 无耻啊! “怎么样?吓到了吧?告诉你,在大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到了。” 炎文帝想到当时的那个场景,摇了摇头道:“那群文官自以为有了代言人,笑声差点没把资政殿给震塌陷了。” 唐逸嘴角微微抽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唐画是抄的。 这首诗我已经送给了老王爷,现在成为老王爷的专属了。 《春望》?呵,当日离开的时候,老王爷连诗的名字都改了。 名字就叫《老福王忆靖康耻》。 这等老福王巡查回来,他的专属BGM被人给偷了,以那老头的性格还不得爆炸?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会不会牵连到他和唐音。 唐逸看向炎文帝,几次想要开口说出真相,但还是忍住了。 现在说出来,有种妒贤嫉能的感觉,炎文帝和狄老将军信不信还两说,关键是……连他也是抄的! 只是他抄没人知道。 唐画抄了会出大事情。 “好了,唐逸,别那么在意,你写的《满江红》和《破阵子》,不逊色于《劝谏诗》……”炎文帝怕唐逸想不开,笑着安慰。 话落,他嘴角笑容渐渐收敛。 “不提这件事了,有件事得告诉你,不过你不要激动。” “唐音受伤了,遍体鳞伤……” 哐当! 他话没说完,唐逸已经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掀翻在地。 听到这动静,守在门外的陈貂寺和赵虎几乎瞬间破门而入,齐齐护在炎文帝的身前。 赵虎手中的剑,更是瞬间出了鞘。 此时的唐逸,脸色阴沉,双眸凛冽,那全身弥漫的杀意,几乎化成了实质。 冰冷而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谁干的?我妹妹不是在梁家吗?” 唐逸声音寒冰彻骨。 炎文帝和狄苍都被唐逸此时的气势所震慑到。 这种气势,一般只有百战悍将身上才有。 但现在,他们却从眼前这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 一个连府邸都没出过的少年,上哪里去练这份杀气? “是唐浩和林竹干的,把我的玉佩也顺走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炎文帝也是脸色冷冽,先是抢他给唐逸的银票,再是抢他给音音得玉佩,唐家人还真是狗胆包天。 要不是不好干涉唐家内宅事,也没到在唐逸面前暴露身份的时候,他非得让唐家人知道冒犯天威的后果! “唐音现在没事,昨日贤妃娘娘刚好在梁家,将她带回宫照顾了。” 炎文帝挥手让陈貂寺和赵虎退开,道:“你去皇宫等吧,我们回去让人通知一下宫里,把唐音送出来。” “那孩子很懂事,在极力伪装,事情你解决,解决不了,贤妃帮你解决。” “至于音儿那里,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唐逸身体猛地颤了颤,心头像是挨了重重一刀,很疼。 有痕迹的! 昨天晚上他明明发现唐音失去了白天的活力,变得胆小恐惧。 可是,他还以为是因为梁绍一群人的到来,让她害怕了。 唐逸自责得想要给自己两巴掌。 “萧叔,我和你们一起进宫。” 唐逸眼睛红了,道:“我去宫外接她,不见到她我不放心。” 炎文帝同意了。 一群人出了酒楼上了马车,马车便向着皇宫驶去。 …… 皇宫,资政殿。 此时,议论争吵了半天的一众大臣,没想什么退敌之策,而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迁都! 既然北狄和东虞联合,总共六十万大军攻打北境,挡是肯定挡不住了的。 一旦北狄和东虞大军合兵一处,突破大炎最后的堡垒墉城关,不出三天北狄的骑兵就会出现在京都城外。 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迁都。 先把大炎国都迁到南方,远离北狄和东虞联军的攻击范围,再争取更多的时间来逃命……不对,是来布局! 完美! 第一卷 第44章 皇帝后面的高人,是谁? 半个时辰后。 炎文帝连龙袍都没换,穿着便装直接回到了资政殿。 唐逸的退敌之策,他需要第一时间和一众大臣商讨。 “好了,诸位爱卿,朕给了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可有计策了!” “现在,你们可以说了,朕听着。” 炎文帝龙行虎步在群臣中穿过,向着龙椅走去,声音传遍全场。 哼,朕倒是要看看你们几十上百人,讨论了两个时辰,有没有谁的想法和唐逸不谋而合。 要是有,那证明你们还有救。 要是没有,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陛下,为今之计,唯有迁都了。” 炎文帝心里正想着事,身后已经传来了户部尚书刘温的声音。 他正爬台阶,身体顿时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迁都? 炎文帝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刘温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炎文帝当场就爆炸了。 他想过无数答案,可他从未想过会从这群大炎重臣的嘴中,听到这么炸裂的答案! 迁都?! 朕迁你祖宗……炎文帝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如今大炎表面繁华,但内部早就被蛀空了。 到现在还能撑着,就是因为皇帝还在京都,固守住了大炎最后一点气运。 要是皇帝将帝都南迁,仗还没打呢,皇帝先跑了,这仗还能打?大炎天下还有谁敢反抗? “迁都!陛下,为今之计只有迁都。” 刘温没有察觉到皇帝的怒火,重重拱手道:“陛下,北狄和东虞共六十万联军乃是虎狼之师,北境边军难以抵抗。” “而京都想要派兵驰援,最迟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北境。” “而届时,战败已成定局。” “臣以为,此时不应再派兵北援,而是派兵护送陛下……” “滚!!!”炎文帝蹦起就是一脚。 刘温当场就被踹翻在地,摔得一个四仰八叉,没有了半点读书人的斯文。 一众大臣顿时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平时儒雅斯文的陛下,竟然拎着裙摆跳起来踹人啊! 不斯文,一点都不斯文。 “迁都?这就是你们商讨了两个时辰,给朕的计策?” “呵呵,哈哈,朕这大好河山,拱手让给北狄和东虞,朕的上万万子民,任由北狄和东虞欺凌羞辱,为奴为婢是吗?” 炎文帝手指着群臣,声音凛冽:“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是吗?” 面对皇帝的怒火,群臣心头顿时有些毛了。 谁都没想到,他们素来儒雅的皇帝,竟然对迁都这么反感。 “陛下,大敌当前,切莫意气用事。” 刘温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炎文帝前方。 皇帝生气了,又如何? 人家六十万大军压境,打不过还要硬打,那不是理智,那是愚蠢。 天下苍生? 哼,我们活着,苍生才配活着。 我们活着,我们在哪儿,哪儿就是大炎。 至于百姓,命有他们重要吗? 当然没有!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不可冒险。” 刘温正义凛然,道:“如今,北狄和东虞枕戈待旦,准备充足。” “而我大炎北境,只有二十万边军。” “兵力相差太大,陛下难道要倾尽全国之力,打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争吗?” “请陛下三思!” 刘温重重跪在地上,歇斯底里。 “臣附议。” 唐敬也出班,附和道:“陛下,刘尚书所言极是。” “如今北狄大军压境,东虞又背信弃义,我大炎危在旦夕。” “还请陛下迁都南下,以免……以免靖康之耻再度重演。” 刘温,唐敬的党羽,也都站了出来,纷纷向皇帝上奏,支持迁都南下。 “陛下,为大炎江山社稷,臣请陛下迁都。” “请陛下迁都!” “臣附议!” “……” 看在大殿上跪了近一半的大臣,炎文帝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好,很好,你们好得很呐!” 炎文帝目光冰冷扫过全场,手指了指脚下的大殿:“就在朕踏入这座大殿之前,朕还在给你们机会,还在想经历过刚才那吴勇的事,你们会不会有人有退敌之策。” “结果,你们让朕很失望,你们只想逃!” “你们还想重塑靖康之耻!你们还想让百姓被狄贼掳掠而去,让他们受尽屈辱,最后站在这大殿上戳着朕的脊梁骨骂!” “你们……可耻!可耻至极!” 炎文帝手指着群臣,暴怒开口:“退敌之策,你们没有,朕有。” “朕出宫两个时辰,刚好问到一策,你们且给朕听好了。” “此计,名为:东抗东虞,北放北狄。” “北狄和东虞虽然密谋,可他们有嫌隙,东虞人不可能听从北狄人指挥,北狄人也看不惯东虞人,这就是机会。” “首先,打草惊蛇,集结兵马东境佯动,做出要攻打东虞的架势,甚至必要时可以攻打东虞,逼东虞撤兵回援。” “然后,瞒天过海,在北境开放互市,允许北狄人和大炎交换过冬物资。” “最后,反间,分化东虞和北狄的关系,让东虞和北狄的关系彻底破裂……” 炎文帝侃侃而谈,唐逸之前只说了个大概,但此时他却补充了很多细节,将策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摆在了所有大臣的面前。 讲得这么清楚,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原本不在意的唐敬,刘温等一群主张迁都的大臣,越听炎文帝的话越心惊,最后都不由脸红耳赤。 炎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一般甩在了他们的脸上,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听到北狄和东虞联手,集结六十万大军要攻打大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解决大炎的危机,而是怎么保护自己的财产。 迁都,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炎文帝却手把手教他们,不用迁都,也能让北狄和东虞联军不攻自破! 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打草惊蛇,反间计……一连串的策略用下来,只要执行好,执行到位,瓦解北狄和东虞联军不是问题。 而玩阴谋,明明是他们的长项啊! 很快,唐敬和刘温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陛下刚刚说什么?离开的这两个时辰……是去问计去了? 他出去一趟,回来这危及大炎的危机,就有了应对之策了? 这个给陛下出谋划策的人,到底是谁? 第一卷 第45章 唐敬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直到炎文帝说完,全场一片死寂。 炎文帝居高临下看着众人的脸色,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他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嘲讽。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没有痛骂一场后的得意,只觉得格外悲哀。 朝中这些大臣,大多都被靖康耻吓破胆了,内斗猛如虎,外战软如羊。 如果朝纲不能重振,下一次恐怕大炎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而这次,如果没有唐逸献计,恐怕这些大臣会联合所有的门阀豪族一起施压,真逼着他向南迁都! 率领数十万人,向南迁都。 想到那个画面,炎文帝就脊背发凉。 而这种事,这些大臣打着为大炎江山社稷的旗号,真干得出来! 炎文帝甩了甩脑袋,将脑中杂乱的思绪驱散,不能想,想多了想要杀人。 “诸位爱卿,觉得朕此计如何?”炎文帝居高临下,冷声问道。 一句话,就像是巴掌一样甩在群臣的脸上。 群臣面色讪讪,陛下你是故意的吧?有计你早说啊! 你早说,我们也不会说什么迁都这种话了。 群臣对炎文帝有些埋怨,但都恭恭敬敬地出声恭维。 “陛下圣明,此计定能解我大炎之危机。” “有此策略,定能大破北狄和东虞联军。” “陛下大才,臣等自愧不如!” “……” 此时,主张迁都的刘温和唐敬等人,也都老实了。 和他们大费周章迁都相比,皇帝的策略明显是上上策,而且仗可能还打不起来,大炎顶多就是失去一部分物资而已。 物资,他们不缺! “你们自然是自愧不如,知道这是谁的计策吗?” 炎文帝居高临下地盯着众人,嘲讽一笑:“此计,便是写《满江红》和《破阵子》的小诗仙提供的。” “呵呵,满朝文武,竟然比不过一个少年!” “朕,都为你们感到羞耻!” 闻言,整个瞬间一片哗然。 “竟然是他!” “怎么可能?诗词写得好,谋略也如此高,此人到底是谁?” “小诗仙,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 有人震惊,有人错愕,有人气急败坏,脸色都格外精彩。 特别是唐敬,刘温一群人,此时脸上不仅火辣辣的,更有一种被人生生灌了一坨屎的感觉,被恶心到了。 那家伙一首《满江红》和《破阵子》,将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北狄和东虞六十万联军正准备攻打大炎,他们吓得惊慌失措,又是皇帝的小诗仙站了出来,一计为大炎定北境,安天下。 “小诗仙,到底是谁啊……”唐敬,刘温等人都在心头怒吼。 唐画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愤怒得青筋凸起。 他是状元,今日整个京都最耀眼的应该是他。 但现在,风头都被那什么小诗仙给抢了。 “该死的,藏头露尾的败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争?” 唐画攥紧拳头,恨欲狂:“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将你踩在脚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狄苍看着唐敬,刘温等人的表情,脸上别提多嘚瑟了。 别说,这种别人不知道,就只有自己知道的感觉,还贼爽! “陛下,小诗仙有如此之才,是我大炎之幸。” 唐敬懒得再猜,直接出班问炎文帝:“只是这等天纵奇才,不知是何方高人,还请陛下引荐给臣等认识。” 一众大臣,目光也都齐齐落在炎文帝身上。 眼神都极为复杂。 期待,炙热,愤怒,仇恨…… 炎文帝很清楚,这里面不少人想要知道唐逸的身份,单纯只是确定他的身份后,除之而后快。 只是唐敬啊,那是你的儿子! 不知道真相揭露日,你又如何自处呢? 炎文帝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唐敬,冷笑开口道:“诸位爱卿放心,再过几日,爱卿们就能见到他了。” “朕,也很期望将他介绍给诸位爱卿认识。” 哼哼,朕很想到时候知道唐逸的身份,你们的脸色会何等精彩。 沈园诗会,朕还真有点等不及了。 “说正事,中书拟旨,八百里加急速呈丞相,让他暂缓回京,立即返回东境,协助大将军苏定安主持东境大局。” “北境,则由边军主帅秦翦主持大局,督察院再挑几个御史北上协助,你们嘴上功夫不是厉害吗?朕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福王当年的风范。” “最后……” 炎文帝目光冷冽扫过全场:“卿等该还钱了!” 群臣一听,当时都懵逼了。 还钱? 还什么钱?! 炎文帝冷哼一声,道:“你们从国库拿……不,借走的银两,十日之内,自己还回去。” “十日后,朕会派人亲自查此案,届时被查出来,朕定斩不饶!” “这……都是你们逼朕的!” 炎文帝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还有人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而听到炎文帝的话,很多大臣顿时都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国库的钱,大多都是他们以借的方式取出来的,但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想过要还。 现在,皇帝让他们还钱了! “小诗仙,又是小诗仙!” 相比于欠款,唐敬更关心的是小诗仙的身份。 他看向身侧的刑部侍郎赵轲,沉声问道:“怎么,你们还是没查出小诗仙是谁吗?” 赵轲睨着唐敬,冷声道:“我们查到的小诗仙,就是你小儿子,唐逸。” 唐逸? 唐敬和唐画相视一眼,皆不由冷笑道:“不可能,不会是他,他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会是那什么诗仙?” 赵轲脸色铁青,道:“就是因为不可能,所以我才没有公布,他可能是有人为了混淆视听,故意转移注意力的对象。” 有人? 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唐敬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道:“那就赶紧查,先把这个人查出来,这个人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以前皇帝很好对付的,自从和那什么小诗仙接触过后,感觉就失控了! 再这么下去,谁扛得住? 话落,唐敬拱手看向全场,笑着开口。 “诸位,今日为了庆祝我儿高中,本官在天香楼设宴,还请诸位赏光。” 炎文帝没走多远,听到这话脸色骤沉。 大炎现在内忧外患,你竟然还想着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东虞和北狄的联军攻打大炎吗? “陈貂寺!传朕旨意,唐敬教子不严,着免去其侍郎之职……待他宴会开始后,你亲自去!” 炎文帝声音低沉,他本暂时不想动唐敬,奈何这老东西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一卷 第46章 姑娘,能不能借点钱! 皇宫。 唐逸站在宫门外,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一辆马车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哥哥,哥哥,我在这里……” 唐音站在马车上,正拼命向她招手。 小姑娘扎着好看的发髻,穿着新衣,在阳光下宛若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唐逸的眼睛却有些发涩。 妹妹快乐是真的,但伪装也是真的,就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宁愿自己忍着疼,也不喊一声疼。 又蠢又傻,可又让人心疼。 “哥哥,我给你说,小姨送给我好多好多东西呢。” “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 唐逸正伤感呢,就看到唐音掀开车帘,从马车中拉出来了一个大美女。 女人二十出头,身材高挑,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裙,不仅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还显得极为端庄大气。 加上此时清风拂来,她一袭白裙正随风猎猎而动,宛若仙子临尘,美不胜收。 不愧是跟在贵妃身边的女人,就这份气质,就不是一般大家族的小姐所能比拟的……唐逸暗暗感叹。 感叹过后,就只剩下尴尬了。 贤妃和母亲是闺蜜,叫一声小姨没什么问题,送唐音吃的玩的也没问题。 可送个美女问题就大了。 感觉就像是给他找老婆一样。 关键是,唐音和他的小院就只有一间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擦枪走火。 “杜凌菲,见过唐少爷。” 女人微微欠身行礼,解答了唐逸的疑惑:“我奉娘娘之命,照顾音音小姐一段时间。” “娘娘说音音姑娘终归是姑娘,虽然还小,可少爷一直照顾终归是不方便,将来对音音小姐的声誉不好。” 唐逸本来就想过段时间,给唐音买个丫鬟伺候的。 毕竟唐音是女孩子,他虽然是哥哥,但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不方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贤妃娘娘竟然也想到了这点,并且派了身边的人过来,不是说不好,就是太漂亮了…… 万一不小心成了伺候他,就不好了。 “那就有劳姑娘了,呃……工钱照结。”唐逸挠了挠头,和女人打交道他真没什么经验啊。 杜凌菲抿唇而笑。 在她的记忆中,文采风流的才子,可都是风流倜傥。 没想到堂堂的名动京都的小诗仙,似乎不太擅长此道啊! 她是贤妃身边的女官,皇帝和贤妃谈话的时候没有避着她,她自然知道唐逸的身份。 “哥哥,姐姐很漂亮,但你不能把我忘记了啊!” 唐音在马车上一蹦一跳的,宣布主权:“哥哥我还在这里呢,我昨晚都没睡好,我好想你啊。” 唐逸摇头,怎么有种争宠的既视感? “走,咱们回家。” 他也没有揭穿唐音隐瞒受伤的事,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嗯,回家。”唐音重重点头。 虽然小姨很好,小姨和娘一样很温柔,可是哥哥在哪里,哪里才是家。 杜凌菲看着前方兄妹俩打闹着离开,顿时有些无语,有马车不坐?你们想要走回唐家吗? 那得走两个时辰啊! 她只能跳下马车跟在兄妹俩身后,同时让车夫驱车跟在后面。 直到杜凌菲看到唐逸让唐音自己去买吃的,自己去买玩具,还自己手插着腰和那些商贩讨价还价,她才明白了唐逸的用意。 他是在帮妹妹疗伤呢! 身体上的伤十天半月就能好,可心理上的伤呢? 心理上的伤很难治疗,若是治疗不好,将会是陪伴一生的梦魇。 唐逸要做的,显然就是让妹妹开朗起来! 想到昨晚那个躲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女孩,再看现在双手叉腰意气风发的女孩,杜凌菲忽然觉得……或许有一种爱,真的能抚平一切伤害吧? “咳,那个,杜姑娘,能不能借点钱……”唐逸的声音传来。 “嗯?”杜凌菲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地看着身侧面色尴尬的少年。 说好的工钱照结呢? “咳,昨晚被关在监狱,钱没了……”唐逸说得很模糊,故意掩去了去青楼的事情。 杜凌菲取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百两银票递给唐逸。 在唐逸伸手去接的时候,杜凌菲忽然向后缩了一下,唇角微扬:“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唐少爷写得非常好。” “娘娘说,那姑娘能获得唐少亲手写的两句诗,是她的造化。” 呃,这语气怎么听得有些酸呢? 唐逸手抚着下巴,目光打量着杜凌菲:“行吧,也给你写一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话落,唐逸抬手抽掉她手中的一百两:“算你买的!” 杜凌菲却已经呆在当场,俏脸震惊,美眸瞪大。 她原本只是想要逗弄一下唐逸而已,毕竟堂堂名动京都的大诗仙,竟然沦落到要和他借钱!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开口就给她来了一首美人诗。 杜凌菲是贤妃身边的女官,但也是出身书香门第,是为了逃婚故意进宫伺候贤妃的,因此她很清楚唐逸给她写的这首诗,含金量有多高。 哪怕她出身书香门第,哪怕她容颜绝世,可是仔细品过这首诗后,不知道为何,杜凌菲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配不上这首诗啊! 这首诗要是流传出去,能够震动整个大炎文坛。 “这笨蛋!” 杜凌菲看着给唐音付账的唐逸,忽然有些咬牙切齿:“一点都不解风情,这时候怎么能说买呢?” 只是看这家伙的样子,似乎一首震烁古今的诗词,好像还没有那一百两重要啊! 她快步跟上唐逸,低声道:“名字叫什么?” 唐逸知道牵着唐音,知道她说的是李白的诗,道:“清平调丶赠杜凌菲。” 杜凌菲脚步微微一滞,俏脸微红。 呃,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懂。 唐逸和杜凌菲带着唐音足足逛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东西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地装不下了,唐音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马车。 或是因为太累了,唐音上车没一会儿,就在唐逸的怀中睡了过去。 趁着唐音睡觉,唐逸掀开了女孩的新衣,果然看到了她身上密密麻麻的挫伤和瘀伤。 宫里的药很好,擦了药女孩身上的伤已经结咖,可看上去依旧惨不忍睹。 这要是没有擦药,她得多疼? 她昨日给自己清洗干净,回到房间强行挤出笑容,问能不能帮自己画图的时候,她得忍受多大的痛苦? “唐浩,林竹,我饶不了你们!” 唐逸双目通红,低声怒吼。 第一卷 第47章 唐家的高光时刻! 公主府。 公主萧澜在御医的调养下休息了一个晚上,气色已经恢复了许多。 蹲在秋千架上,手里正提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往红唇中塞。 而坐在她面前的,正是孔诗岚。 “这么说来,这次殿试的状元,就是唐画了?” 萧澜看着愁眉不展的孔诗岚,道:“岚姐,你不是说这在你的意料之中吗?意料之中你还愁眉苦脸?” 孔诗岚放下茶杯,道:“唐画能中状元,的确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的诗竟然写得这么好。” “这首《劝谏诗》,足以和《满江红》以及《破阵子》相媲美。” “沈园诗会要是唐画同样能写出这种诗词,那全场恐怕没人是他对手。” “除非能找到那个小诗仙……但这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整个京都都是他的传说,就是不知道他是谁。” 萧澜皱着小脸,道:“我父皇不会告诉我诗仙是谁的,那老头子坏得很。” “不过,咱们可以去问梁绍呀,咱们去把他打晕,带回来逼问。” 萧澜兴致勃勃,美眸泛光:“他不是说诗仙是他兄弟吗?昨晚他在青楼用诗仙的几句诗,可是出尽风头。” 孔诗岚吓了一跳,你还是别闹了。 昨晚你因为剧烈运动心跳脉搏都没有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要不是唐逸,现在你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吃葡萄都两说。 再让你跑出去闹,出了点事,那整个公主府的人恐怕都得陪葬。 “没有用的,我让兄长去问过了。” 孔诗岚摇了摇头,道:“他们现在都在锦衣卫大牢,昨晚唐逸被抓走后,他们也被抓走了。” 显然,炎文帝是想刻意隐藏小诗仙的身份。 唐逸,梁绍等可能知道小诗仙身份的人,都进了监狱。 而且昨晚炎文帝说的话,她也一字不落地转给了爷爷。 但爷爷听完之后,沉思了好一会儿,也只是问了他一句会不会后悔。 她不知道爷爷和炎文帝的哑谜,自然也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她不后悔! 可是,即便后悔,她该后悔什么? “岚姐,我觉得吧,唐画会不会就是小诗仙啊!” 萧澜双手托腮,道:“你没发现吗?无论是《满江红》还是《破阵子》,还有今日殿试的《劝谏诗》,都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 “那就是都写得老气横秋的。” 孔诗岚也有过怀疑,但她摇头道:“不会是同一个人,《满江红》和《破阵子》,都是站在武将的角度写的。” “因为这两首词,让文官丢了很大的面子。” “唐画自命清高,不可能和武将有牵扯的。” 听完孔诗岚的话,萧澜顿时更加地烦躁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父皇可真能藏!”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拉着孔诗岚的手臂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日先去唐家宴会凑凑热闹,探探唐画的虚实。” “先找一下这家伙的弱点,就算没有小诗仙,到时候咱们也有办法对付。” 孔诗岚沉吟了一下,点头:“现在也只能暂时先这样了,但你得听我的,不许跳不许闹。” …… 东宫。 太子萧琮正在书房作画,画卷上是一个身姿妖娆的姑娘。 但没有画脸。 “殿下,今日唐家为庆祝唐画高中状元,正在天香楼大宴宾客,长公主说殿下可以去一趟。” “一来,可以收拢群臣,二来,可以将唐画等一群年轻俊杰收在东宫麾下,为殿下效力。” 边上,侍读太监洪竹恭敬说道。 太子头都没抬,依旧轻盈给画描边。 直到将画中女子的裙子全部染红,仔细欣赏了一下一会儿,脸上才有了笑容:“唐逸呢?姑姑那边查过了吗?她怎么说?” “父皇说了,此人能威胁到孤的东宫之位,姑姑调查是什么结果?” 洪竹笑道:“大公主说唐逸不过是废物一个,估计是贤妃娘娘在陛下耳边聒噪,才让殿下将其收在麾下听用的。” “背景是有点,说他能动摇殿下的地位,纯属扯淡。” “哦?”太子眼睛眯了起来。 沉吟片刻,轻蔑一笑,笑容中带着浓浓的不满:“父皇还真把孤当成垃圾站吗?什么垃圾都往孤这里放。” “既然于孤没用,那就让他继续待在他的垃圾堆吧!” “至于唐家,一个侍郎一个新科状元,的确值得拉拢。” 太子放下手中朱笔,拾起桌上的画卷看了一会儿,道:“备车吧,去一趟天香楼。” “既然唐家摆宴,这个面子……孤给唐画!” 侍读太监拱了拱手,转身下去准备。 半刻钟后,太子的马车在太子卫的护送下出了东宫。 …… 天香楼。 此时,整个天香楼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唐家要被皇帝赐婚,现在又出了个状元,加上有丞相一党的扶持,将来必有大作为,京都很多大族都很给面子,自然都带着家眷参加了唐家的庆功宴。 “唐侍郎,恭喜恭喜,你教出了一个好儿子,令人羡慕啊!” “唐侍郎,令公子雄姿英发,必定是人中龙凤,恭喜。” “唐侍郎,令郎这次可是给咱们长大脸了,不然,咱们还被那不当人子的鸟诗仙压着呢。” “……” 唐敬带着唐画和唐浩,亲自站在大门前迎客。 每个人到来,都会夸赞唐画一番,这让唐敬父子三人心头那是一个自豪,只觉得多年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扬眉吐气了。 酒楼中,原本出身不高,以前处处矮人一等的颜霜玉,此时在一群官宦女眷中,却高傲得如同一只孔雀。 “诸位夫人有所不知,我家画儿,那是自幼就聪明。” “两岁识字,三岁学文,七岁就能赋诗作画了。” “那时候的他,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连教书的老先生都夸赞这孩子将来必定有大器!” “果然,我儿就高中状元了!” “……” 颜霜玉带着林竹,在一群女人中炫耀。 连以前那些不堪的过往,现在在她嘴里都成了荣耀。 一众妇人也都在附和,夸赞她教育得好,唐画有今日的成就,她功不可没。 说得颜霜玉笑得都合不拢嘴了,此时此刻要是唐逸在这里就好了,好教那废物知道,她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又如何? 他唐逸,就是永远比不上我儿唐画的废物! 而与此同时,唐逸也已经来到了天香楼外。 第一卷 第48章 满场站着的,唯唐逸一人! 天香楼的对面,就是正在装修的迎客楼。 唐逸没有进自己的迎客楼,也没有进天香楼,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站在大门前迎客的唐家父子三人,便转身向不远处的角落走去。 在天香楼左侧偏僻的屋檐下,一个发须洁白的老人,正安静地靠在躺椅上,一边喝酒一边晒太阳。 此时,太阳已经西下,夕阳打在老人的身上,让他多了几分的慈祥和温和。 但唐逸知道,这位老人曾经肯定是凶名赫赫的人物。 因为他半敞的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刀疤。 唐逸将一壶酒放在老人的面前,打开瓶盖,然后平静地坐在老人的身侧,没有说话。 许久,老人实在抗拒不住酒香的诱惑,而且这酒见空气时间久了,味就没了。 “小子,有事求咱家就说,没必要糟蹋酒,美酒无罪。”老太监捡起地上的酒壶,盖上盖子。 “的确有事,想借您的地方,办一点私事。”唐逸点头。 “会出人命?” 老太监问了一句。 唐逸摇头,道:“不会,但可能会发生一点动乱……” 老太监想了想,道:“那一壶酒不够,天香楼要是出了动乱,砸的是天香楼的招牌,你小子凭一壶酒,就想砸咱家的招牌?不能够。” “当然,除非你办的私事,能有个说服咱家的理由。” 唐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道:“我妹妹受伤了,遍体鳞伤,而凶手,现在正在里面春风得意。” 老人微闭的老眼陡然睁开,看向唐逸:“是昨日那小娃娃?” 唐逸点头。 老者微微颔首,随即靠在躺椅上,声音平静而冷漠:“嗯,去吧,打狠一点。” 唐逸站起身,恭敬冲着老者躬身行礼。 重新回到天香楼前,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唐逸脸上不由有些讥讽。 唐家的大概情况,他是知道的,唐浩母子俩已经将唐家生意搞得亏成渣,府里连几百两都拿不出来了。 而天香楼宴客,打底万两起。 他还真搞不清,唐家现在哪里还有银子来大宴宾客。 当然,这和他没关系。 “四弟,你总算来了。” 还没走到大门,唐画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今日是咱们唐家的大喜之日,你要是不来,我和唐浩都准备回去扛着你过来了。” 唐画揽着唐逸的肩膀,笑着冲唐敬道:“爹,看吧,我就说小逸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唐逸淡淡扫了唐画一眼。 这是拿话点他呢! 我是拿了你的诗夺的状元位,但你要有大局观,为了唐家,你就得忍气吞声。 呵……想得美! “怎么?来了也没话对你哥说吗?” 唐敬看到唐逸来,心里是有一点点欣慰的。 毕竟今日是唐家宴会,唐家嫡子却不到算怎么回事? 只是看到唐逸脸色淡漠,他顿时不满了:“你哥哥刚刚中状元,连几句祝福的话,你都不知道说吗?” 唐逸淡淡一笑,道:“我说恭喜,他可能会掉脑袋,你确定?” 殿试盗诗,那可是欺君之罪。 搁在这个时代,不仅唐画要掉脑袋,难说还会连累全家。 “放肆!”唐敬脸色骤沉,险些忍不住一巴掌甩在唐逸脸上。 你哥刚中状元,前途无可限量,你敢诅咒他? “唐逸,你别不识好歹,在你面前的是新科状元,也是翰林院修撰,还敢狂妄?” 唐浩冷哼一声,满脸得意道:“信不信我哥现在一句话,整死你就跟整死一只蚂蚁一样?” 唐画瞪了唐浩一眼,道:“自家兄弟,说那些死不死的干嘛?” 话落,唐画揽着唐逸的肩膀,附身在他耳侧。 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在讲悄悄话,因为唐画的嘴角,笑容儒雅迷人。 然而。 他的话却极为冰冷,充满挑衅。 “我的好弟弟,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那一首诗,恐怕状元还真和我没缘。” “我知道你不甘,但不甘你又能如何呢?” “你现在只能忍着,想反抗……呵呵,你觉得你这废物的话?谁相信你!” 说到这里,唐画笑意更浓了,道:“帮你写那首诗的,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小诗仙吧?这样吧,你告诉我小诗仙是谁?我保证让你和唐音,安稳过完余生如何?” 小诗仙是不能活的! 只有找到他,让他彻底地闭嘴,他盗窃诗获得状元的事,才会永远隐藏下去。 唐逸闻言也是笑了起来,道:“唐画,好好跳吧,你也就能跳这几天了。” “等收拾你的人回到京都,你会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至于小诗仙……” 唐逸抬手指了指自己,道:“不好意思,外面盛传的小诗仙,就是我。” 唐画说的话是压低声音说的,没有人听到。 但唐逸却没有压低声音,他的话唐敬和唐浩也都听到了。 唐画和唐浩忍不住差点仰天大笑,你是诗仙?哈哈哈…… 你是诗仙?你要是诗仙?那秦淮河上能将整个京都文人的尸体填满了。 唐敬也是脸色铁青,下意识想要捂住唐逸的嘴,好在这时候该来的宾客已经来了,门前只有他们父子几人。 不然让人听到唐逸的话,还不知道得闹出多大的笑话呢! “混账东西,想要荣耀,那就和你哥一样用本事去挣,吹牛算什么本事。” 唐敬走上前,怒斥道:“我知道你羡慕你哥,他中了状元你心理不平衡,但你今天给我老实点,敢丢人,我饶不了你!” 唐逸睨了一眼唐敬,呵,又自己加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理不平衡了? 他正想说话,这时,街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太子驾到!” 听到这话,原本喧嚣的酒楼瞬间安静下来。 唐逸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在上百兵马的保护下,渐渐往酒楼这边驶来。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天香楼外。 一个年轻太监掀开车帘,搀扶着一个青年从车上下来。 青年身材颀长,穿着一身锦衣,一头长发被金冠束缚,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儒雅的书生气。 唐逸上下打量了太子,总觉得这家伙的面相和萧策有几分相像啊! 也对,他怀疑萧策是某位王爷,那就是皇帝的兄弟,那个太子有几分相像也说得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唐家的庆功宴,竟然连太子都惊动了。 在他身侧,唐敬,唐画,唐浩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太子亲临,那是给他唐家天大的面子了!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唐敬,唐画,以及酒楼中的所有人,都齐齐跪下行礼。 唯独唐逸,只是弯腰做了一个拱手礼。 满场,站着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第一卷 第49章 礼物:血债血偿! 唐逸前世作为军人,他有自己的骄傲。 前世除了父母,他谁都不跪。 现在,是名义上的爹,不配让他跪。 至于跪太子……他膝盖没那么软。 “放肆,你是何人?见太子为何不跪?” 太子侍读洪竹面色一冷,厉声呵斥。 唐敬吓得脸都变了,赶紧抬手拉了拉唐逸的裤脚。 唐逸却不为所动。 太子抬头看了唐逸一眼,笑着抬手拦住洪竹:“哎,没事,今日是唐家大喜的日子,咱们是客,可别扰了主人家的兴致。” “都起来吧!孤和你们一样,都是来参加宴会的,不必多礼!” 众人谢恩站了起来。 太子走进天香楼,从唐逸的身边经过,却没看唐逸一眼。 他径直走到唐敬的身边,笑着说道:“唐侍郎,恭喜了,你可教了一个好儿子,二十几岁的新科状元,纵观历史长河,也没有几个人。” “唐画很不错,才华横溢,能力出众,本宫很欣赏。” “但唐侍郎,也要注意其他孩子的教育问题,免得将来出去丢了唐家的脸。” 唐敬一张脸顿时又青又紫又红,虽然太子没指名道姓,但谁不知道他说的就是唐逸。 唐家的脸,都被这混账丢光了。 周围的人也都戏谑看着唐逸,对唐逸指指点点。 看着这一幕,最激动的莫过于颜霜玉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柳如玉生的儿子,连给她儿子提鞋都不配。 “哎,可惜小逸这孩子了。” 颜霜玉看着唐逸,有些感伤:“这孩子很聪明,可惜柳姐姐过世后,这孩子一直对我有芥蒂。” “要是他能放下芥蒂,在我的悉心教导下,就算不能金榜题名,也绝对不会差,也不至于不懂规矩,冲撞了殿下。” 二嫂林竹冷冷一笑,扶着颜霜玉道:“这怎么能怪母亲呢?母亲对他已经很好了。” “吃喝用的,都比大哥和唐浩他们还要好,是他自己不争气,怪谁呢!” 听两人这么一说,众人看向唐逸的目光,都多少带有一点厌恶了。 规矩没规矩,才学没才学,还敢冲撞当今太子,简直没一点点家教。 难怪当初唐敬要将外室接回唐家,不将外室和优秀的孩子接回家,难道任由这样的废物败坏唐家名声? 唐逸自然察觉到周围众人的异样目光,也知道太子在指桑骂槐,但他并没有在意。 他今日来,只为妹妹讨一个公道,其他的和他有关系吗? “唐画,你很不错。” 这时,太子已经走到唐画的身侧。 他抬手拍了拍唐画的肩膀,道:“父皇让你进翰林院做修撰,是器重你,好好干,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唐画睨了唐逸一眼,激动拱手:“是,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哦?那你就是唐浩了?”太子目光落在唐浩身上。 唐浩身体一颤,连忙激动道:“是的,殿下,没想到太子也知道小臣。” 太子微微颔首,笑道:“自然是知道的,你唐家三兄弟,兄长进翰林院从政,弟弟从军在外征战,只有你则从商打理家族。” “你可是最重要的一环,无论兄长和弟弟,想要成功都离不开你的支持。” 唐浩一听,顿时激动得心潮澎湃,哈哈,看吧,连太子都不得不承认我厉害,唐逸,你也配和我争? “多谢殿下夸奖,我一定更加努力的。”唐浩重重拱手,激动说道。 唐敬听了太子的夸赞,心头满是欣慰,和颜霜玉生的三个儿子,就没有谁让他失望过。 唯独唐逸。 唐敬目光落在唐逸身上,心中不由充满失望。 他母亲柳如玉当年号称京都第一才女,而他当年也是金榜题名进士出身,天时地利人和都让这混账给占了,怎么就扶不起他呢? 你要是表现稍微好一点,获得太子殿下的几句夸赞,你将来的路也会好走不少。 结果……你烂泥扶不上墙! “殿下,这是我四弟,唐逸……” 这时,唐画故意将话题引到唐逸的身上。 他们三兄弟都被太子夸赞了,现在他提起唐逸,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是在帮助唐逸,但他的目的,却是将唐逸彻底踩在脚下。 太子看了唐逸一眼,笑道:“他很好,孤就不做点评了。” 只是声音中略带嘲讽,他实在搞不清楚这么个废物,父皇为何会说他能动摇自己的地位。 他,凭什么?! 唐逸扫了唐敬和太子几人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是很好。 比起你们虚伪做派,我虽然不怎么样,但也的确比你们好多了。 “殿下,里面请。” 唐敬不想再让儿子丢人现眼,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太子入席。 然而。 唐浩又岂会错过这个当着太子的面,狠狠落唐逸面子的机会? 他当即看向唐逸手中的卷轴,笑了起来:“唐逸,你这东西破破烂烂的,该不会是从垃圾堆中随便捡来的吧?” “今日可是我们大哥大喜的日子,谁的礼物不是价值连城?你别故意埋汰大哥。” “赶紧拿出去丢了,免得拿进去丢人现眼。” 唐浩的声音不高,又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果然,太子停下脚步看了过来,唐敬脸色也是阴沉下来。 唐逸手中的卷轴,果然破旧不堪,而且还有灰尘,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挂在墙上很久了,让他随手从墙上扒下来送礼的。 “唐逸,你又闹什么?滚出去。”唐敬有了不好的预感,指着大门冷声呵斥。 冲撞太子,送破旧礼物,这混账东西今日就不是来参加庆功宴的,是来捣乱的? “唐侍郎不用那么着急赶人,我自己会走,当然,前提是,我得办完我的事。” 唐逸抬手将手中的卷轴丢给唐浩,同时向他逼了过去:“你不是想知道是不是从垃圾堆里拿出来的吗?那就看看吧!” 唐浩没想到唐逸会将卷轴丢过来,慌忙伸手接住。 但只抓住卷轴的顶端,以至于卷轴当场打开了。 残破的卷轴上只有四个猩红的大字。 ——血债血偿! 看到这四个大字,满场瞬间寂静。 第一卷 第50章 欠什么债,现在知道了? 血债血偿! 天香楼大殿中,很多人看到这一幕都直抽冷气。 这四个字的重量,怎么着也得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吧? 这家伙是和唐家有多大的仇?竟然选择在这种场合,直接贴着唐家的脸开大? 太子儒雅的脸上笑容终于僵硬了,他站在这里,相当于是给唐家站台了,却没想到唐逸竟然还敢玩这么一出。 唐画也愣住了,他和唐浩一样,以为唐逸顶多就是拿一幅破旧的画恶心他们。 他既然敢做,那么他们自然要让众人知道,他们这个嫡子兄弟,是何等的无耻。 但谁能想到,这破旧的画轴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啊! 唐敬一张脸又青又紫,此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唐逸,混账东西你又要闹哪样?唐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这么大的怨气? 颜霜玉和林竹已经站了起来,虽然努力维持笑容,但此时看向唐逸的目光都格外的怨毒。 今日可是唐家的高光时刻,是他们春风得意向满京都权贵豪族炫耀的时刻,现在可别全毁在唐逸的手上了。 特别是唐浩,此时拿着这幅卷轴,感觉就像是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该死的废物,老子踩你是看得起你,你反抗什么?你竟然还敢反抗。 唐浩在心里怒吼,一张脸都狰狞起来,本来只是想借太子的势狠狠将唐逸踩进尘埃里,让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谁能想到,他在这破旧的画中竟然还敢这么大逆不道! “血债血偿……唐逸,你放肆,我们欠你什么债了,你血口喷人……” 唐浩心神大乱,慌不择言。 而唐逸,此时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抬手抓住了他的手,猛地向外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声瞬间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神经绷紧,下一秒便看到方才嚣张的唐浩已经倒在地上,一只手已经向后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接着,唐浩的惨叫声杀猪一般传开。 而唐逸平静地站在唐浩的身侧,捡起掉在地上的破旧画轴,随手丢在了唐浩的脸上,将他脑袋都覆盖起来。 “欠什么债?现在知道了?” 唐逸淡漠开口。 声音不高,但落在安静的场中,却宛若惊雷。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被唐逸的举动吓到了,今日可是唐家的高光时刻,整个京都多少人在羡慕?现在竟然发生这种事。 而且,还是唐家窝里斗?简直就是一出大戏啊! “混账!混账!混账……” 唐敬终于回过神,看着被打残的二儿子气得暴跳如雷:“混账东西,无理取闹就算了,你还敢胡闹伤人,伤害你哥哥……” “嘘!”唐逸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唐敬安静。 他看着唐敬,脸色认真,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唐侍郎,我没有无理取闹,我是在救唐家。” “至于无理伤人,你不妨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和他的妻子,他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闻言,原本惨嚎的唐浩声音戛然而止,女眷中的林竹也是脸色煞白。 原来,爆发点在这! 原来这废物今日大闹天香楼,竟然是为了那个小贱人出头? 一个老贱人生的小贱人罢了,打死打残又怎么样?! 和唐家的兴衰比起来,她算个屁。 “爹,我们没有对唐音做任何事情,唐逸是在诬陷我们。” 唐浩怒吼! 林竹也拼命摇头。 这种事情定然是不能承认的,在场的可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事情曝光他们会遭到无数人的唾弃。 而听到他们的话,整个大厅已经议论纷纷。 “有意思,唐逸在唐家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狠狠打唐家的脸,看来有故事啊!” “唐侍郎,你这家宅好像不怎么安宁啊!” “妹妹?差点忘记了,唐逸还有个小妹,唐家虐待了他小妹?”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唐敬脸色青红交替,唐画心头也是怒火中烧,对唐逸的恨几乎瞬间攀到了巅峰! 今日高中状元,是他的高光时刻。 但在皇宫,他被那个神秘的小诗仙压一头,现在庆功宴上又被唐逸给贴脸甩巴掌,简直不可饶恕啊! “小逸,我知道小妹摔伤了,但你不能因为小妹摔伤了,就把事情算在唐浩夫妻的身上吧?” 唐画站了出来看着唐逸,这时候了他还不忘维持他好哥哥的形象。 “没错,爹,就是唐音自己摔的,我和林竹将她扶起来,唐逸就把账算在我们身上。” “爹,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唐浩秒懂唐画的暗示,大声哭嚎。 “娘,是儿媳的错,儿媳只是看到妹妹追逐蝴蝶摔倒,便好心将她扶起,却没想到成了四弟发难的借口……”林竹也跪在颜霜玉的面前,哭唧唧惨兮兮。 “哎,起来吧,这事不怪你们……哎,怎么会闹到这一步呢,这事情交给你爹处置吧,他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颜霜玉满脸心疼和不忍,将林竹拉了起来。 结合唐画和颜霜玉的话,很多人顿时点头,相信了他们。 相比于唐逸,唐家众人的话自然更有可信度。 一个没有半点规矩,连太子都敢冲撞的人,说出来的话能有几个人信? “原来是这样,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呗,这种人最为可恶。” “呵,他也姓唐,自家砸自家的局,愚蠢。” “还以为是好兄长为妹妹出头,没想到却是利用妹妹诬陷哥嫂,可耻。” “……” 局势几乎瞬间逆转。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唐画冷冷地扫了一眼唐逸,和我斗?你还太嫩了。 唐敬开始也是很错愕,难不成唐浩和林竹去找唐音的麻烦了? 但听完唐画的话,他想到之前唐逸也是利用唐音做戏,想要离开唐家的事。 几乎瞬间就相信了唐画的话,这又是这混账东西的苦肉计。 “混账东西,别再丢人现眼了,给我滚回去,晚上回去再收拾你。”唐敬很愤怒,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这时候收拾唐逸,只会让人看笑话。 今日已经够丢人的了。 “唐侍郎,孤说两句吧。”太子笑声传来。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唐逸开始不敬他,又在他面前大言不惭,还在他面前将唐浩打残了。 就在他面前,彼此距离不过七尺。 简直半点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少年人,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年轻人还是不要好高骛远。” 太子看着唐逸,脸上带着笑容,语气透着高人一等的责备。 “你还小,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并没有那么难。” 第一卷 第51章 我过来,不是来讲理的! “呵!” 然而,面对众人的指责,面对唐敬的怒斥,太子的嘲讽以及众人的戏谑…… 唐逸也只是轻笑一声。 “可笑,唐画,你是不是觉得几句话煽动下,就能颠倒黑白了?” 他搬过来一张椅子,拖着椅子向前走去。 目标很明确,林竹! 这个女人让妹妹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那么小小的孩子,她竟然敢下此毒手,那她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我今日过来,就不是来讲理的,也不是来听你们讲理的。” “在我这里,谁伤害我妹妹……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别给我扯道理。” “我妹,就是道理!” 话落,唐逸手中的椅子直接向着不远处的林竹砸了过去。 林竹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逃,周围的宾客更是吓得四处逃散,尖叫连连。 谁也没想到太子还在,并且太子都出言阻止了,唐逸竟然还敢悍然出手,而且是下死手! 轰的一声,椅子重重砸在桌上,当场砸得四分五裂,桌上的美酒佳肴也都散了一地。 而唐逸趁着混乱,已经冲了过去,林竹没逃出几步,便已经被唐逸抓住,重重按在满是汤汁的桌上。 “她年纪那么小,那么天真,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友好,从未以邪恶心思揣测过任何人。” “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唐逸声音冰冷,落在林竹的耳中仿佛死神的轻语。 那铺天盖地的杀意将她包裹,她吓得浑身颤抖,这一刻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死亡的恐惧。 “唐逸,我错了……” 林竹下意识道歉。 只是话没说完,唐逸已经抓起了桌上的筷子,狠狠地向她摊在桌上的手扎了下来。 “唐逸,你敢!” “唐逸,你放肆!” “……” 太子,唐敬,颜霜玉的声音齐齐响起,想要阻止。 然而唐逸充耳不闻,筷子瞬间将她手掌扎穿。 “我,不接受道歉!” 同时,他冰冷的声音响起。 “啊!” 林竹手捧着被筷子扎穿的手臂,惨叫声席卷整个天香楼。 她想怒骂,想诅咒,想要唐逸不得好死,但话到嘴里全都化为了惨叫……她怕死,不敢触怒唐逸。 听着林竹凄厉的惨叫声,又看着按着林竹的少年,众人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头皮发麻。 太狠了! 他们还第一次见到如此果断狠戾的少年郎。 唐敬脸色铁青,愤怒得如同一头困兽,呼吸都带着低沉的咆哮。 毁了,全毁了,好好的庆功宴,成了唐家的杂耍宴了。 颜霜玉已经花容失色,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她面色苍白而怨毒,恨意滔天。 该死的贱种,贱种,你毁了我儿的宴会,你毁了我儿! 唐画看着唐逸,却是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心头莫名地发寒。 以前,他从未正眼看过唐逸。 但现在的唐逸,让他莫名地感到恐惧。 太子脸上的和煦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愤怒,敢在他面前如此狂妄的人,唐逸还是第一个。 天香楼外,那个坐在偏僻角落中喝酒的老太监,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杀伐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这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废物? 这小子,有故事啊! “抱歉,诸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 唐逸随手将林竹丢在桌上,冲着众人拱手道:“我的事办完了,这就走,你们接着奏乐接着舞,喝好吃好。” 闻言,众人顿时都满脸黑线。 这人心惶惶,满地狼藉,还怎么吃好喝好? “唐逸!逆子!逆子……” 唐敬回过神,指着唐逸暴跳如雷,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逸没有理会他,转身往天香楼外走去。 他一路走出,沿途的人都主动让开了路,和他拉开距离。 “站住!” 太子忍无可忍,冷漠开口:“孤说的话,你没听到?” “听到了,又如何?”唐逸冷笑,“教我做事,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唐逸脚步没停,没看太子一眼。 俨如太子之前夸赞唐家三兄弟,没将他放在眼里一般。 “作为一国太子,现在北狄大军压境,国难当头,你该想的是如何替陛下分忧。” “而非费尽心思拉拢权臣,钩心斗角……说句实话,像你这种太子,一般在历史上,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他半点不客气,当场就怼了回去。 萧策,老将军,老王爷三人加起来都超过两百岁了,但他们还在殚精竭虑,还在为大炎的未来担忧。 就连他这个异界来客,都希望这个国家能强大起来,不被其他国家欺凌。 而当朝太子,风华正茂,想的却不是大炎安危,而是巩固自己位置,结党营私,不顾江山与百姓。 这样的储君,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听到了什么?这家伙竟然教太子做事,还将太子训成了孙子? 这……太疯狂了啊!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他难道不知道诽谤蔑视皇族,也是死罪吗? 唐画眸色阴狠,连唐浩也忘记挣扎了,嘴巴张大,得罪太子,他死定了。 “逆子,你给我闭嘴,还不速速跪下,给太子殿下赔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敬吓得心惊肉跳,差点没当场去世。 虽然他不喜欢唐逸,这混账还将庆功宴搅得一团糟,但也不想唐逸因此而送命。 太子也愣住了,他贤名在外,走到哪谁不是客客气气地接待? 现在唐家一个不成器的少年,竟然当众训斥他,骂他不懂为皇帝分忧。 真真是找死啊! 太子心头怒火中烧,杀心四起,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笑容,不能因为这个废物,就毁了他经营十几年的好形象。 但不杀他,难消他心头之怒。 “受教了。说得对,如今大炎内忧外患,孤荒废国事,私自外出参加宴会,着实不该。” 太子走出,冲着唐逸的背影拱手一礼,道:“只是,你作为臣子,在孤面前伤人,在孤面前上蹿下跳,将孤置于何地,将大炎律法置于何地?” “于情于理,孤今日……都不能纵容于你。” 洪竹一挥手,等候在外面的十几个太子卫立即围了过来,堵住唐逸的去路。 第一卷 第52章 他是本宫的人,谁敢动? 见到这一幕,众人知道事情大了。 唐逸的狂妄,终归要将自己玩死了。 “唐逸,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冒犯太子的?” 唐画站了出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还不快跪下给殿下赎罪,你想害死我唐家吗?” “今日好好的庆功宴,都被你搅黄了,你还要连累父亲和你一样身败名裂吗?” 唐画站在道德制高点,以好哥哥的形象,指责呵斥唐逸。 如此,方能挽回一点丢失的颜面。 闻言,唐逸却是摇了摇头,道:“唐画,面具戴久了,别以为就会成真的了。唐敬会身败名裂,这是肯定的,但不是因为我,而是你。” “我今日不揭穿你,不是我没这个实力,而是有些事让别人来说,比我开口更有说服力。” 不急,沈园诗会,老王爷赶得上。 偷窃老王爷的专属BGM,到时候你自己和他老人家解释去。 唐画瞳孔陡缩,心头顿时一阵心虚。 别人来说?谁? 这废物难道还有后手? 但,那又如何? 我是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就算那小诗仙出面指认,能证明得了我抄袭? 想到这些,唐画带笑容道:“唐逸,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出来……父亲和太子殿下都在这里,他们可以给你做主。” 唐敬更是气到发抖,大声怒斥:“放肆,混账东西,殴打兄长嫂嫂,你现在还想攀咬大哥吗?” 虽然不知道唐逸打的什么哑谜,但他清楚这混账的哑谜肯定是不怀好意。 他是真想将唐家给毁了啊! 唐逸看了一眼唐敬,果然这老头对唐画太信任,已经到了不允许任何质疑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真相被赤裸裸揭开的时候,唐敬能不能扛得住,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速效救心丸。 要是被气死了……呃,和我有关系吗? “唐侍郎,唐状元,既然他不领情,你们又何必自讨没趣。” 太子笑着看向唐逸,淡淡道:“此事,还是交给孤处理吧,唐逸当着孤的面伤人,这是挑衅大炎律法,大炎律法不容侵犯。” “来人,立即将唐逸拿下!押送京兆府等候发落。” 太子卫立即向唐逸围上来。 “殿下!” 唐敬想说什么,但手被唐画拉住,冲着他轻微摇了摇头。 唐敬看了唐逸一眼,只得闭上了双眼。 罢了,是这混账自己找死。 不能因为他而害了整个唐家。 且先让他去牢里吃点苦头,等太子气消了,再想办法捞他出来吧。 如今,只能这样了。 然而,下一秒唐敬差点被吓死,因为唐逸竟然又抓起了一把椅子。 这混账东西竟然还想反抗! “逆子,逆子,逆子……” 唐敬顿时指着唐逸,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唐画,颜霜玉,林竹都激动起来。 对,就是这样,去反抗吧! 敢反抗,他就死定了。 见到唐逸抓起椅子,太子眸色一冷,道:“敢负隅顽抗,杀无赦!” 一个废物,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该死! 唐逸抬头,轻笑一声:“刚好,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束手就擒,不过,殿下最好想清楚,今日动了手,我们就是敌人了。” 是敌人,那我就不能让你坐上那个位置,否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是敌人,今日我若不死,你这太子的位置,坐不了太久了。 闻言,太子怒极反笑。 敌人? 孤很怕和你成为敌人吗? 他冷漠挥手:“动手!”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离得近的人,都下意识向后躲开,免得波及。 此时,很多人看向唐逸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白痴。 面对太子卫几十人,分分钟能将你剁成肉泥,你还敢狂? “谁敢动本宫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轻喝声传来。 唐逸抬头,就看到两位身材高挑的大美女,正从外面走进来。 正是孔诗岚和公主萧澜。 见到萧澜,唐逸脸色不由僵了下……还好,这个女人没有说谁敢动本宫孩子他爹! 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呃,是高阳公主。” “难怪这家伙敢这么狂妄,原来是傍上了高阳公主。” “还有孔家小姐?不会吧?孔家小姐和他也有关系?” “……” 整个天香楼顿时喧嚣起来,所有人议论纷纷,震惊不已。 这让颜霜玉气得一张脸都扭曲了,又惊又怒,她辛辛苦苦为儿子密谋,就是想要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 结果她辛辛苦苦没做到的事,唐逸这贱种竟然轻而易举做到了。 凭什么?他也配? 唐画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攥成拳。 孔诗岚是他看上的女人,难道这女人也要帮唐逸出头吗? 唐敬也很是诧异,这废物儿子竟然能和公主攀上关系? 太子见到萧澜,嘴角带着笑容,眸中却带着冷意:“澜儿,不许胡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什么你的人?” 萧澜是贤妃之女,贤妃和他母亲皇后是死对头,他对萧澜自然没有半点好感。 甚至,对于这个深受父皇宠爱的公主,他恨其不死。 “他就是本宫的人,本宫说是,他就是。” “太子哥哥要是有意见,那就憋着。” 萧澜将唐逸拉到身后,那是本宫孩子的爹,怎么就不是本宫的人了? 孔诗岚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天香楼大厅,眉心下意识挑了挑。 这是唐逸这家伙干的? 这家伙还真是闲不住啊! “他当着孤的面伤人,这里所有人都是人证,你要袒护他?”太子脸色难看下来,憋着,连你也敢忤逆孤? 萧澜扭头看向唐逸,挤眉弄眼:“啊?有这事?” 这没什么可否认的,唐逸点头,道:“有这事。” 萧澜咬牙,加重语气:“说没有。” 唐逸:“……” 美女,你这是硬护短啊! 再说我是男人,敢作敢为,哪里都不能短。 “有这事,他们伤了我妹妹。”唐逸没有隐瞒,虽然公主是好意,但他不能不懂事是吧。 萧澜抬头,美眸闪闪:“皇兄,你听到了?是他们有错在先。” “那唐逸收拾他们有问题吗?没问题吧!” “要是我被人打了,太子哥哥还要和人讲理吗?” 太子愤怒得嘴角微颤,你要是被打了,我不会讲理,我会畅饮三百杯。 第一卷 第53章 天大的玩笑! “公主殿下,这纯属唐逸的诬陷。” 唐画看到这公主不太聪明的样子,走了出来,展现出自己最迷人的笑容。 他做了一个士子礼,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殿下,我弟和弟妹已经说了,唐逸的小妹是自己摔倒……” 萧澜自然是认识唐画的,看到唐画竟然说唐逸诬陷人,顿时就不满了。 “你谁啊?你说摔的就是摔的?” “那我还说你们诬陷我的人,不,你们就是诬陷我的人。” 萧澜抱着唐逸的手,唐逸抽了几次都没抽出去:“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人,不要脸,我要去父皇那里告你们!” 众人:“……” 唐画:“??” 太子:“???” 众人顿时都有些懵,什么鬼! 什么叫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 难道不是他一个人,欺负我们一群人吗? 他在当着我们一群人的面行凶,搞得鸡飞狗跳的,你说我们欺负他? “咳咳……” 唐逸干咳两声,道:“给我点面子,他们欺负不了我。” 萧澜美眸一瞪,道:“是他们不给我面子,我干嘛要给你面子?” 唐逸错愕地看着萧澜,不是,女人你这什么脑回路? “皇妹,你别太过分了。” 太子脸色阴沉,一字一句:“他伤人,这里所有人有目共睹,但他说唐浩和林竹伤害他妹妹,那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你,不要被他给欺骗了。” “你会骗我吗?”萧澜美眸看向唐逸。 “目前没有。”唐逸嘴角微抽,怎么有种狗血小情侣的既视感? 你会负责吗?你会娶我吗?你不进去吧…… “听到了?他说没骗,那就是没骗。” 萧澜抬起头,美眸睨着全场:“今日,这个男人本宫保定了,谁不服,憋着!” 话落,她拉着唐逸转身就走。 孔诗岚站在萧澜身侧,见到这一幕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说好的一切听我的呢? 遇到这狗男人,你把承诺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然而,太子卫守在前方,没有让路。 萧澜转身,看向脸色铁青的太子,道:“太子哥哥,护卫,本宫也是有的。” “你真想和本宫开战吗?” 话音刚落,唐逸便看到前方街道,迅速有上百穿着便装的人马向着天香楼围了过来。 萧澜不喜欢人跟着,保护她的人,都在暗中。 特别是经过昨晚的事后,皇帝增加了他的护卫人数,不是怕保护不了她,而是怕她又跑丢了。 当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逸的身上。 这家伙到底对公主做了什么?让堂堂刁蛮任性的高阳公主,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唐敬更是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公主和太子捉对厮杀,那他唐家就该人头滚滚了。 孔诗岚也吓到了,瞪了唐逸一眼:“想想办法劝住这小魔鬼,不然,事情要通天了。” 唐逸也是满脸无语,这和他的计划出入太大了。 本来他的计划,就是搅黄唐家的庆功宴,将来唐画的事情曝光,愤怒的皇帝便不会牵扯到他和唐音。 再说自己又是给复合弓诸葛神弩,又是筹谋划策,皇帝总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 只是他真没想到,一个唐家庆功宴,竟然将太子和公主都牵扯进来了。 真打起来,那事情就失控了。 “别,别,没必要,这是法治社会,咱们要讲法。” 唐逸连忙拉住萧澜,道:“证据,我有,我有证据证明唐浩和林竹伤害了我妹妹。” “有个玉佩,是萧叔送给唐音的,被林竹抢走了。” 唐逸看向唐敬,语气带着提醒:“唐侍郎,就是之前给我和唐音银子的那位萧叔。” 轰隆! 唐敬本来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现在听到唐逸的话,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给唐逸和唐音银子的萧叔叔,就是当今皇帝萧策啊! 老天。 一个唐家宴会,竟然将皇族三个重量级的人给牵扯进来了。 而林竹,竟然还抢走了陛下的玉佩。 那是陛下的玉佩! 众人看到唐敬吓得跪在了地上,也都震惊了。 我去,还有大瓜? 姓萧?谁?哪个姓萧的能将唐敬吓成这样? 太子也是一阵诧异。 “玉佩呢?小畜生,玉佩在哪?” 这时,唐敬忽然暴起,直接冲到唐浩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玉佩呢?赶紧把玉佩给我。” 唐敬声音都带着颤音。 上一次颜霜玉私自用了陛下赏赐唐逸的银子,陛下和他聊了半炷香,差点将他聊到阎王殿。 现在唐浩和林竹又抢走陛下赏赐给唐音的玉佩,能不能活着和陛下再聊半炷香还两说呢。 要是以往,陛下肯定只是敲打敲打,可现在北狄和东虞大军压境,他不仅主张迁都,作为吏部侍郎还给儿子庆功…… 说不定陛下一不开心,他就是那只被杀了儆猴的鸡。 唐浩当场就被打蒙了,他和林竹当日把唐音打得半死,的确是从唐音手中抢走了一块玉佩。 只是他没想到一直不相信唐逸的父亲,竟然为了一个玉佩打他。 林竹的脸色也是苍白下来,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下意识想要将挂在腰间的那块极为好看的玉佩藏起来。 但颜霜玉见到儿子被打,心疼坏了,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她,一把夺走林竹腰间的玉佩,快步拦在了唐敬的面前。 “老爷,你打孩子干嘛,孩子有什么错。” “唐逸说一句话你就信,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浩儿吗?” 颜霜玉眼一眨,眼中立即蓄了泪。 她又想用眼泪,忽悠瘸唐敬。 “老爷,你别听小逸胡说,小浩和林竹没有抢夺唐音的玉佩。” “这玉佩,是臣妾给小浩和林竹置办的礼物,前两日,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 说着,她摊开了手掌。 掌心中的玉佩便出现在了唐敬和太子的面前。 然后唐敬石化当场,太子也如遭雷击。 那是父皇的玉佩?! 那是父皇的玉佩! 父皇的玉佩成了这个女人置办的礼物?你在开天的玩笑吗?! “唐敬,你大胆!”随即,太子的暴怒声传开。 好嘛,你家真会玩。 孤在帮你们收拾唐逸,你们竟然敢在孤后面捅刀子。 父皇的贴身玉佩出现在你妻子的手上,还成了她置办的礼物,特妈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父皇? 说父皇和你妻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吗? 第一卷 第54章 皇帝出手了! 唐敬也是吓得感觉血肉都当场被剥离,魂魄也被打到九霄云外。 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了袒护儿子,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将皇帝的玉佩给亮了出来。 好在此时她的前方,只有他和太子。 而现在,明显有很多人为了凑热闹,已经向前围了过来。 其中不乏朝中大臣,他们经常和皇帝打交道,会不认识皇帝的玉佩? 顾不得其他,也顾不得丢人了,唐敬一步上前,一把夺走颜霜玉手中的玉佩,同时一个巴掌就甩在了颜霜玉的脸上。 “无知妇人,这时候还敢撒谎。”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彼其娘之! 这是皇帝的玉佩,你是有多大的面子?能拿到皇帝的玉佩做礼物。 疯了吧你。 唐敬多年来对这个青梅竹马很是宠爱,很多时候都听之任之,但现在他第一次有想要将这个女人打死的念头。 坑死人了,比唐逸那混账还坑。 众人见到颜霜玉被一巴掌扇倒,都非常的诧异,目光死死盯着唐敬藏进袖中的玉佩。 所以,那块玉佩到底是谁的? 到底是谁的玉佩,能让唐侍郎失去理智? “老爷……” 颜霜玉当场就被打蒙了,捂着脸简直难以置信。 以前她这一招,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秒秒钟拿捏眼前的男人。 但现在,他竟然为了一块玉佩而打她。 这些年,他可是从未打过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但看到唐敬那张阴冷到狰狞的脸,颜霜玉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是真的愤怒了,甚至此时他的怒火,远远超过了唐逸大闹庆功宴。 她不知道的是,唐逸大闹庆功宴,唐家顶多就是丢人现眼而已。 但要是皇帝的贴身玉佩,出现在她这种妇人的手中,各种流言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到时候皇帝一怒,唐家满门估计都得在菜市场,把脑袋码得整整齐齐的。 唐画也傻眼了,想要为母亲说两句话,却不敢插半个字。 孔诗岚和萧澜相视一眼,美眸中都有疑惑,她们也没有看清玉佩,唐敬藏玉佩的速度太快了。 就连唐逸,这时候眉头也是皱了皱,没想到萧策的玉佩竟然能让唐敬这么失态。 不过想想唐逸就明白了,萧策可是皇族,应该是京都的几位实权王爷之一,贴身玉佩要是出现在唐敬的枕边人身边…… 靠。 这种无端揣测,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承受的。 直到现在,他都没敢猜那个人就是皇帝…… “圣旨到!”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齐齐抬头向外看去,就看到一个小太监捧着圣旨,在禁军的护送下走了进来。 唐画的眼神骤然亮起,圣旨肯定是给他的。 今日他高中状元,陛下虽然说了让他入职翰林院,可是还没有明旨。 现在只要陛下明旨下达,那今日丢了的颜面,他就还能挣回来。 唐画立即上前,跪地行礼:“臣唐画接旨。” 小太监微微一怔,我有说圣旨是给你的吗? 他笑着道:“唐状元请起,圣旨是给唐侍郎的。” 唐画面色一僵,尴尬站了起来,圣旨竟然不是给他的?他还以为今日在资政殿力压所有人,皇帝另有赏赐。 给我的?唐敬心头猛地一突,心头忽然有了强烈的不安。 但他还是跪了下来,道:“臣唐敬,接旨。” 陈貂寺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吏部侍郎唐敬,教子不严,纵其二子与其妻行凶,殴打幼女,致其遍体鳞伤,枉为百官表率。 “着免去吏部侍郎之职,然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依旧暂留其权,为国效力,钦此!” 轰! 唐敬如遭雷劈,呆在当场。 免掉吏部侍郎之职,暂留其权……简单来说就是去掉你吏部侍郎的职位,你以后不是侍郎了,但你依旧可以行使吏部侍郎的权力。 能不能官复原职,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接下来表现好,那就官复原职,表现不好,那就滚蛋! 当然,此时更让唐敬震惊的,是唐浩和林竹竟然真的伤害了唐音。 连皇帝都知道了……但他这个做爹的,竟然还蒙在鼓里,甚至不相信为女儿出头的唐逸。 唐逸没说谎,说谎的是他最信任的儿子和妻子。 这让唐敬一时间难以接受。 众人看着这一幕,也都脸色震惊和诧异,低声议论。 “我去,原来是真的?他们真的在虐待唐逸的妹妹。” “呵,亏我还信了颜霜玉的话,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虚伪的毒妇!” “原来是我们错怪唐逸了,没有规矩的人,原来是外室子啊!” “……” 听着众人的议论,颜霜玉呆在当场,面色煞白。 我没有,我不是毒妇,这都是唐逸的陷害……颜霜玉在心头怒吼,一张脸扭曲而狰狞,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唐浩,林竹被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该死的,教训一下那小贱人而已,怎么连皇帝都惊动了? 唐画也傻眼了,这种事以前他经常做,也没见出什么事。 怎么现在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了?直接上达天听。 此时,最愤怒的,是太子萧琮。 他面色铁青,额间青筋隐隐凸现。 虽然这些议论都是对唐家的不屑,可此时每一句话,让太子感觉都像是被人狠狠在脸上甩巴掌。 他之前,可是还夸赞唐家众人,唯独没有夸唐逸,这家伙不值得他夸奖。 甚至,他还和唐逸说:少年人,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没那么难。 可现在,皇帝一道圣旨直接揭开了唐家的丑陋,他所谓优秀的人不过人面兽心,而那个他最瞧不起的人,反而品德高尚起来了。 那他之前为唐家出头算什么?简直就像小丑一样! “原来,他以前背负了这么多。” 孔诗岚看了一眼唐逸,眉头微皱。 现在他有能力反抗了,那他以前弱小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呢? 他得经历多少黑暗? 忽地,孔诗岚脑海中莫名想到了当日上门时,少年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手持棍棒,和唐家众人对峙的场景。 那瘦弱的身体竟然莫名让她有点心疼。 “父皇英明,父皇万岁,父皇英明神武……” 萧澜激动得挥舞着小拳头,在唐逸的肩膀上捶了两拳:“可以啊你,竟然能请动父皇帮忙。” “我要说和我没关系,你信吗?” 唐逸摸了摸鼻,他也没料到皇帝会出手。 第一卷 第55章 小诗仙就是我! 皇帝出手,早在唐逸意料之外了。 不过想想,也算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段时间,唐敬的确跳得有点欢了。 皇帝不敲打他,都对不起他! 总之,是好事情。 皇帝做了他最想做的事。 “切,我才不信。”萧澜撇嘴。 很快,她打量着唐逸的侧脸,嘴角又不由扬起,别说这家伙近看,还是怪好看的咧。 那生的孩子,应该也会很好看的吧? “唐侍郎,接旨吧!” 小太监宣读完圣旨,见到唐敬没动静,笑着提醒。 唐敬这才回过神,颓着肩接旨:“臣,谢主隆恩。” 小太监一甩拂尘,清了清嗓子,道:“传贤妃娘娘口谕:唐氏妇颜霜玉,心肠歹毒,苛待原配子女,赏一巴掌!” 说完,小太监走到颜霜玉面前,恭敬行了一礼:“唐夫人,得罪了。” 话落,扬手。 啪! 颜霜玉当场被打摔在地,打得她披头散发,满脸是血。 但她依旧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竟然为了唐音那个小贱人,贤妃竟然亲自下场敲打她。 她一个后宫妃子,凭什么管官员内宅的事?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不仅皇帝惩罚了唐敬,连贤妃都没有放过颜霜玉。 唐家的脸,今日算彻底丢光了。 就连唐逸,此时也目瞪口呆,不愧是小姨,打得好。 就俩字:解气。 要不是因为身份限制,这个女人他早就想捶了。 “公公,过分了。”唐画挡在母亲的面前,声音冰冷至极。 小太监恭敬拱手道:“贤妃说了:本妃是唐逸和唐音的小姨,代其母行罚,天经地义,天下百官若不服,尽管上表弹劾本妃。” “告辞。” 话落,小太监转身带着人走了。 传旨太监走了,现场气氛却极为怪异。 整个天香楼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太子殿下,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还是要继续大战一场,你选,我都奉陪。” 最终,还是唐逸打破了沉默。 只是这打破沉默的方式太强横,让无数人嘴角都在抽搐,你是嫌事情还不够大?还想将事情闹得再大点? 萧澜也上前一步,坚定站在唐逸的身侧。 孔诗岚和萧澜一起的,抿了抿唇,也只能站在唐逸的另一边。 看着这一幕太子双眼阴翳得吓人,一个唐逸他不在意,可萧澜和孔诗岚,他不得不重视。 “走吧。”太子挥了挥手,前方的太子卫让出了路。 唐逸带着萧澜和孔诗岚转身离开。 “唐敬,管好你的家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子一甩衣袖冷哼一声,也带着人走了。 “唐侍郎,家里该收衣服了,告辞。” “唐侍郎,家里小妾要生了,老夫得赶回去看看。” “……” 太子走了,参加宴会的宾客,也都寻找借口开始离席。 片刻功夫,整个天香楼就空荡荡的了。 今日,他们见证了唐家的高光,同样的,今日,他们也见证了唐家的狼狈。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唐家将会是京都的热门话题,饭后笑料。 整个天香楼,只剩下了唐家一群老弱病残。 唐敬手持圣旨脸色铁青,唐浩和林竹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颜霜玉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唐画则是看着门外的唐逸,恨意滔天。 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唐逸造成的! “老爷,他们太过分了……”颜霜玉可怜兮兮上前,想要唤醒这个男人的怜爱。 “你们,很好!” 唐敬闭上眼睛,冷冷地道:“回家,回祠堂!” 今天太累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应对。 而这时,出了天香楼的唐逸,再度向着躺在角落里的老太监走去。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老太监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直到唐逸走远,他才睁开眼来,看着唐逸的背影笑了起来:“是个有意思的少年,心性上乘,目前手段……暂时稍缺。” “不过,此人要是得到陛下重用,有了成长机会的话,将会是大敌。” “他?”从身后走出来的魏海微微一怔。 “干爹是不是看错了?还有,干爹为何会准许他在酒楼胡闹?” “要是长公主追究下来,干爹少不了又要被训斥。” 魏渊看了一眼手中的美酒,道:“因为,咱家也是有孙女的人,谁要是敢动咱家孙女,咱家会杀光他九族。” “至于训斥,若非咱家孙女需要照顾,咱家会害怕她训斥?” 魏海闻言,面色不由一黯。 干爹被迫出宫,就是因为他的孙女需要保护。 其他人,他谁都信不过。 不然,陈貂寺在他干爹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祖宗。 “唐逸,你是不是知道小诗仙是谁?” 萧澜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跟着唐逸走在街上,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昨晚你们在幻音坊,梁绍不是说了吗?你们和诗仙是好兄弟。” “是认识。” 唐逸想抽回自己的手,女人却抱得更紧了。 他只能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小诗仙,小诗仙就是我。” “真的?”萧澜美眸骤亮:“我就说嘛,我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孔诗岚指尖在萧澜额头敲了一下,没好气道:“笨蛋,也就你信,我查过了,他可是连学堂都没结业,字都认不全,会写诗?” “你也太高看他了。” 孔诗岚怀疑过唐逸就是诗仙,可是经过仔细筛查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唐逸不可能是诗仙。 她的怀疑早就被她推翻了。 “唐逸,小诗仙到底是谁?方便透露下吗?我有事找他。” 唐逸看了一眼身侧美眸略带哀求的孔诗岚,顿时一阵无语,诗仙就在你面前,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说了实话人家都不信,唐逸沉吟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放心吧,小诗仙也会参加沈园诗会,唐画不会独占鳌头。” “真的?”孔诗岚猛地拉住唐逸的手腕,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几日,为了找小诗仙,她可是耗费很大的心思。 “真的,他亲口说的。”唐逸点头。 闻言,孔诗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唐逸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她相信唐逸的话。 萧澜却靠近唐逸,低声道:“岚姐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我孩子的父亲,肯定不会差。” 唐逸和孔诗岚:“……” 这话要是传到皇帝的耳中,问题可就大了。 “公主,有些事情吧,我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唐逸看着萧澜,脸色非常认真而郑重:“我那是在救你,而且亲一下,是不可能怀孕的……” 萧澜美眸眨了眨,兴奋道:“是这样吗?那你跟着我回公主府,教教我怎么才能怀孕。” 唐逸:“???” 得,这天聊死了。 …… 第一卷 第56章 唐逸,不能再留了! 皇宫,御书房。 已经入夜,炎文帝站在窗前,看向北方。 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忧愁。 “陈貂寺,朕终归还是冲动了……” 许久,炎文帝轻叹。 陈貂寺微微拱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皇帝只是自言自语,不需要他回答。 “朕今日不该在资政殿说出唐逸的计策,只是听到那群老贼竟然要朕迁都,朕没忍住。” “如今这消息,恐怕已经是瞒不住了,要是让北狄和东虞先得到消息,后果很严重。” 哪朝哪代,不会出现几个通敌叛国的人? 别看这些大臣一副忠臣直臣的样子,但炎文帝很清楚,如果北狄大军真的兵临城下,恐怕会有不少人绑着他这个皇帝上城墙,献祭给北狄。 他在大殿上说了唐逸的计划,恐怕有人会转手便将情报送给东虞和北狄,换取将来求活的机会。 “陛下放心,锦衣卫已经全面布控,不会让消息流出去的。” 陈貂寺笑着说道:“只要能够控制三日左右,打了时间差,就算消息流出,北狄和东虞也来不及阻止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锦衣卫千户宁川求见。” 陈貂寺恭敬退到了一边,皇帝没有转身,只是眉头皱了皱道:“宣。” 很快,宁川便进了御书房,行礼后道:“陛下,户部左侍郎顾城在家中暴毙了。” 炎文帝猛地转过身,脸色错愕道:“什么?” 宁川道:“中毒而死,看似自杀,但臣怀疑,他是被人谋杀的……” 炎文帝一拳砸在窗沿上,脸色铁青道:“朕刚刚让欠户部债务的官员还债,户部主管钱财的侍郎就暴毙了。” “呵呵,好,好得很呐!” “以为杀人灭口,朕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 “宁川,朕给你十天的时间,十日内,朕要知道真相。” 十天?宁川听到这话脑袋都大了。 以往这种案子,都是刑部和大理寺主办,只要能办到大家都满意的结果,那就结案,你好我好大家好。 直接交给锦衣卫,只能证明皇帝动怒了,要彻查到底。 但十天内查出真相,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臣遵旨。”宁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炎文帝沉吟了一下,道:“朕给你派个助手吧,让唐逸协助锦衣卫办案。” “朕原本还想再等等的,既然有人不想朕等,那朕就不等了。” “陈貂寺,拟旨,封唐逸为锦衣卫百户,明日开始到锦衣卫入职。” 说到这里,炎文帝看向宁川,道:“把老四也放出来吧,朕让他们磨合,本来就是要办户部的案子。” “既然现在案发了,那就让他们在案子中磨合。” 宁川想到唐逸和萧棣,头顿时更大了。 这两个家伙,都是刺头,偏偏还有一个是皇子…… 本来查案就够糟心的了,现在还要带他们两个,更糟心了。 “臣遵旨。”宁川接了旨意,心事重重离开了御书房。 炎文帝抬手捏了捏眉心,脸色难看至极。 “很好,忍不住了是吧?真以为朕抓不住你们的尾巴?” “那这一次,朕就让你们看看朕的决心!” …… 唐家。 唐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为了给萧澜解释清楚亲一下不会怀孕,足足浪费了他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 唐敬已经等在院中。 此时的他面带威严,眸色森冷,衣袍整洁,俨然已经走出了今日宴会的阴影。 “为什么选择在今日?”唐敬冷声质问,要不是唐逸选择在今日报复,唐家也不会丢人丢得如此彻底。 唐逸早就知道唐敬会来兴师问罪。 他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急于证明当年没有宠妾灭妻,那么在颜霜玉和唐画母子的面前,他的智商等同于零。 挺悲催。 “为什么不去看唐音?”唐逸反唇相讥。 他要是看过妹妹的伤,就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问你为什么选择今天!”唐敬有些恼羞成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问你为什么不去看唐音!” “你……” “他也是你的女儿!怎么,心虚了?” 唐逸在木椅坐下,双手枕着头,但眼底全是愤怒和嘲弄:“是不是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相信颜霜玉和唐画,相信他们不是有意隐瞒,是为了唐家的利益?” “你怕自己看了唐音的伤,会动摇?会对自己心目中近乎完美的大儿子产生怀疑?” “呵,唐侍郎,你活得真可笑。” 被唐逸说中心事,唐敬脸色顿时青一阵紫一阵。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唐敬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唐家的荣耀更重要。 但因为唐逸,今日唐家刚刚爬到巅峰,就被重新踹回尘埃里。 唐逸眯眼看向唐敬,道:“唐侍郎,我其实不屑和你解释的,但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首先,唐画获得状元的诗,是抄袭了我的诗。” “其次,唐画用我的诗获得的状元,那么他先前金榜题名的成绩就可能有问题,你最好查一下……他私下到底有没有舞弊。” “最后,如果有舞弊,那唐侍郎就要小心了,你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了……” 唐逸冷笑一声,道:“否则,一旦东窗事发,唐侍郎自己数一数,哪条罪名不足灭唐家全家的?” “这,就是我搅黄唐家的庆功宴之一。” “我为的,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剥离和你唐家的关系!” “你那几个乖儿子好大儿作死没关系,但别连累我和妹妹。” 唐敬呆在当场。 唐逸的话,宛若滚滚惊雷,将他的脑袋给犁了一遍。 唐敬脑袋一片空白,呆愣许久才回过神,看着唐逸怒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什么?” “你哥是状元,是我悉心调教出来的状元,他怎么可能会舞弊?” “唐逸,你别比不过你哥,你就诬陷他。” 得,信念崩塌。 唐逸抬手,道:“玉佩还我,回去奶你家孩子去!简直是……不可理喻!” 唐逸从唐敬手里夺过玉佩,转身就回了房间。 杜凌菲站在门外等唐逸,见到唐逸过来便道:“别担心,你妹妹不知道他过来了,醒来后吃了点东西,又睡着了。” 唐逸看了一眼房间中熟睡的唐音,道:“你也休息吧!我去隔壁,有事情叫我。” 这段时间,他只能暂睡那间小小的柴房。 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大美女,去柴房睡吧? …… 东院。 唐画,唐浩,林竹整齐跪成一排。 颜霜玉坐在他们前方,正用药膏涂抹脸上的伤。 “今后,你们别再招惹唐逸和唐音那两个小畜生。” “接下来的事,娘亲自来办。” 颜霜玉面露歹意。 唐逸,不能再留了。 第一卷 第57章 你的遗言,我知道! 两日后。 天刚亮,唐逸便带着杜凌菲和唐音出城给母亲扫墓。 今日,是母亲的忌日。 过去两年,前身和唐音都被禁足,无论是清明还是逢年过节,颜霜玉都不准前身和唐音给母亲扫墓。 理由都如出一辙,嫌晦气。 儿子给母亲扫墓,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她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唐逸有些后悔,今日出门的时候,应该“请示”一下颜霜玉的。 要是她敢说晦气两个字,他会当场将颜霜玉供在家中的父母牌位劈了当柴烧! 老子祭拜母亲你嫌晦气,你天天上香不晦气了? 母亲的墓在北城外,原本唐逸以为两年没有人给母亲扫墓,母亲的墓肯定会杂草丛生。 但是抵达之后,他才发现母亲的墓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过来扫墓。 唐家的人薄情寡义,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那么给母亲扫墓的,应该是外婆或者是舅舅。 而如今,舅舅还官司缠身,如今身陷囹圄,他不能不管。 而要查这件事,恐怕还得找萧策帮帮忙。 想到这里唐逸顿时有些惆怅,宫里那老皇帝不道德啊! 帮你出谋划策,说好的奖励呢? 这都过去两天了,毛都没见到。 “娘,过去两年没能来给你扫墓,是我的错,以后我和音儿会定期来看你。” “你放心,我会照护好妹妹的,有我在,以后谁敢欺负她,我必定会让其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娘,对不起,我以后要走自己的路了。” “这条路和你所期望的不同,我要和这个世界争一争,看一下能不能让这个世道稍微变得好一点。” 唐逸带着唐音给母亲上了香,磕了头。 以前,母亲最大的期望,就是他和妹妹能健康幸福生活下去。 至于风暴,有父亲和母亲在前面扛着。 可最后,扛下所有风暴的只有母亲而已。 唐敬的肩膀,一直都为颜霜玉母子而留,他和妹妹在唐敬眼中,不过是权利交织下的产物罢了。 “哥哥,娘在这里会不会很孤单。” 唐音看向唐逸,眼睛一眨,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 她都快忘记母亲的模样了。 “回去之后,咱们重新给母亲立个牌位吧,立一个好牌位。” 唐逸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唐家不认母亲,不让母亲进祠堂,没关系,他和妹妹认就可以了。 “凌菲,你照顾一下我妹妹,我去办点事。” 回到山下,唐逸将唐音交给杜凌菲,一个人重新爬上了另一座最高的山。 那座山山顶,立着一座没有立碑的土坟。 唐逸走到坟边站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取出酒壶在坟前倒了半壶酒。 随即,唐逸坐在坟旁,也静静看着北方。 许久,唐逸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应该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间接杀的第一个人。” “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依旧会选择揭穿你。” “北境十六州沦陷,几十万人成为北狄的奴隶,十几年了,大炎对北境十六州的归属,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们恨,应该。” “你们想要大炎覆灭,应该。” “只是你选择的方式不对,你可以自己组建势力,自己把军队拉起来,然后杀到京都,将那些不作为的王八蛋干死!” “那样,就算你失败了,我依旧会说一声牛逼。” “可是,你不该选择这种方式,这样会害死无数无辜的人。”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立场……毕竟有些理,是没办法讲的。” 唐逸喃喃自语。 他已经从宁川那里知道了一切,知道这个男人在大殿上怒斥满朝文武,怒斥皇帝,最后向北自尽。 甚至自尽的时候,因为咬断了舌头,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的遗言说了什么。 只知道当时的他,血溅三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或许……只有我知道。” 唐逸站了起来,将酒壶中的酒全倒在坟前。 前世,作为军人,还差一个地方,没有收复。 而坟中男人的愿望,无非就是想要北境十六州回归罢了。 嘟! 这时,号角声忽然传荡整个山谷。 唐逸转身看去,只见山下蜿蜒的道路上,正有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向北开进。 战马嘶鸣,战旗激荡,宛若一条火色长龙一般向北席卷而去。 那是援助北境的大军,终于开拔了! 唐逸有些羡慕,当年霍去病马上封侯的时候,应该也就他现在这般年纪吧? …… 又过了一天。 唐逸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等的人。 宫里的传旨太监。 宫里那个老皇帝,总算想起了他这个功臣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侍郎之子唐逸,聪明伶俐,智慧过人,擢升为锦衣卫百户,立即到锦衣卫入职……” 唐逸听着小太监宣读圣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和预想的出入不是很大。 锦衣卫,天子直属,号称天子剑。 上可审公卿王侯,下可斩贪官污吏,虽然名声早就被那些文官弄得臭不可闻,但权势滔天。 刚好可以借助这个身份,查一下舅舅的案子。 花了一百两送走了传旨太监,唐逸便返回房间,换上了飞鱼服和绣春刀。 虽然他身体还没有补回来,还是有点虚,但他穿着飞鱼服和绣春刀出来的时候,还是把院中的杜凌菲和唐音惊到了。 飞鱼服穿在他的身上,穿出了一股英武的气质! “呀,大哥好漂亮。”唐音瞪着一双大眼睛,他还第一次见到哥哥这么好看呢。 现在的哥哥出去,肯定能迷倒京都一大群小娘。 唐逸抬手敲了敲女孩的脑门,没好气道:“漂亮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对你哥,你应该说好帅,太帅了,酷毙了!” 杜凌菲走了过来,绕着唐逸转了一圈,也是啧啧称奇。 “不错,这身衣服感觉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穿在你身上,总感觉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嗯,怎么说呢?感觉很正气。” “说句实话,我觉得这才是锦衣卫该有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这样才华横溢的大才子,闻名京都的小诗仙进入锦衣卫,将来他的身份暴露了,又有多少文人要骂娘了。 嘻嘻,想到那个画面就很令人期待呀。 杜凌菲嘴角勾起,忍不住畅想起来。 第一卷 第58章 你一定要把那废物踩在脚下! 唐逸很清楚杜凌菲来到他的身边,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唐音,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高阳公主萧澜。 因为他能救公主萧澜。 而萧澜,就是贤妃娘娘的宝贝女儿。 所以,唐逸直接将培养青霉素菌的事,交给了杜凌菲。 等青霉素菌培育出来,他再亲自提炼就是了。 同时,唐逸交代杜凌菲,让他找工匠重新修建一栋小房子。 从目前来看贤妃娘娘没有让杜凌菲回去的打算,他可不想一直住在狭小的柴房。 昨日颜霜玉倒是过来了一次,哪怕脸都被打肿了,表面文章她还是得做。 贤妃娘娘的贴身女官住在西院狭小的院子,于情于理,她都得出面邀请杜凌菲住到东院去。 同时,也假惺惺地让唐逸和唐音搬回去。 唐逸还没说话,就已经被杜凌菲一口回绝了。 甚至,唐逸能看到这美女眼中翻涌的怒火,如果不是因为身份限制,颜霜玉估计要被赏一顿巴掌了。 唐逸交代完事,刚从西院出来,就看到颜霜玉带着唐画兄弟俩站在院中。 此时,看着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的他,脸色都难看到了极致。 “唐逸,你的狗屎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颜霜玉冷冷地盯着唐逸,咬牙切齿,那样子恨不得将唐逸给当场撕碎了。 这个以前任由他们拿捏的蠢货,现在仿佛觉醒了一般,短短几日竟然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最重要的是,现在有了锦衣卫这重身份,想要对付他就更难了。 “运气是不错,一不小心……就成了锦衣卫了。” 唐逸弹了弹衣袖,笑道:“当官的感觉还挺不错,你们随意,我上班去了。” 走了两步,唐逸回头警告:“对了,别进西院,否则我会生气的。” 颜霜玉气得差点跳脚,唐画手也攥成拳,怒火翻涌。 “你得意什么?进了锦衣卫,你会死得更快!” 唐画向前走了几步,脸色冰冷道:“将你禁足这几年,以唐家嫡子身份在外行走的,是我。” “除了你那几个不入流的狐朋狗友,京都那些豪门贵族的少爷小姐,只认我唐画。” “刚好,锦衣卫中就有好几个和我关系要好的勋贵子弟,放心,你进入锦衣卫,我会让他们和你好好玩的。” 唐逸向后退了两步,装得一脸恐惧:“啊?真的,好可怕,我好害怕……” 唐画见到他夸张的样子,差点忍不住扑上去和他打一架。 以前的唐逸各种羞辱都不敢放一个屁,现在这家伙出口能噎死人。 “且让你狂着吧,有你生死两难的时候。” 唐画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在我眼中,你永远不过是蝼蚁罢了,想翻天,做梦!” “就是,垃圾,就该呆在垃圾堆里。”唐浩也是鼻孔朝天,冷笑。 唐逸目光扫了颜霜玉母子三人一眼,笑了。 刚刚消停两天,你们又觉得自己行了? “行吧,你们想蹦跶,那就尽情蹦跶吧!” 唐逸也懒得管,只要不牵扯到妹妹,你们想怎么玩,我奉陪。 “哦,对了,我现在是锦衣卫了。” 唐逸抬头,目光盯着唐敬,清澈的目光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唐画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 “我现在有权了。” “我可以查一下你那首名动京都的《劝谏诗》是怎么来的,同时,我也可以查一下……你这金榜会元,是怎么来的。” 一听唐逸这话,颜霜玉当场爆炸了。 “唐逸,你胡说八道什么?” “比不过画儿,你就这样诬陷他?” 唐画死死盯着唐逸,双手紧攥成拳,指尖隐隐泛白。 唐逸看着两人的反应,心头凉了半截。 妈的,看来是猜对了。 不单单是殿试盗诗这么简单,重要的是,唐画的会元,可能真是舞弊出来的。 那可是科举舞弊,妥妥的欺君之罪啊! 等真相查清那一天,搞不好连他都要被连累。 不行,不行……这样的唐家老子替前身拿回来干嘛? 都烂到根了! 还是想办法赶紧撇清关系,跑路吧! “哦,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 唐逸冷笑一声,压着绣春刀转身离开。 然而他的笑容,却让唐画和颜霜玉脊背发凉。 这家伙太危险了,绝不能再留了。 “娘,大哥,钱庄那边催债了。” 唐浩现在没时间管唐逸,他已经自身难保。 为了给唐画办一个风光的庆功宴,他们和地下钱庄借了一万两,期限三日还……现在已经逾期了。 “都怪唐逸这贱种,贱种,贱种……” “他怎么不死?他该死,该死!” 颜霜玉脸色铁青,跺着脚咒骂。 要不是唐逸破坏了唐画的庆功宴,他们礼物收到手软,别说一万两,就算十万两还不是信手拈来? 三元及第,京都传奇,谁不想巴结巴结沾沾喜气? 结果,唐逸大闹一场把庆功宴搅黄了,那些前来祝贺的达官贵人和世家豪族,走的时候顺带连礼物也带走了。 一场原本该享誉京都的庆功宴,最终成了大笑话! 唐画也暗恨不已。 “和钱庄那边商量下,再拖三天吧。”他说道。 颜霜玉和唐浩看了过来。 唐画负着手,道:“三日后,就是沈园诗会了。” “沈园诗会这次是大办,是以太傅的名义发的帖。” “听说,各国使馆都会派人参加,甚至连陛下都会亲临。” “只要我在沈园诗会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获得陛下赐婚,万两银子算什么?就算是十万两,百万两,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丝毫不担心唐逸会揭穿他殿试舞弊的事! 毕竟陛下金口玉言,他的话就是圣旨,不可违抗。 说他抄袭,那就相当于直接推翻陛下钦点他为状元的事情。 而陛下……陛下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更何况,只要找到且弄死那个小诗仙,这件事就将死无对证! 唐画脸色阴狠无比。 而颜霜玉和唐浩却顿时激动起来。 没错,一旦沈园诗会唐画夺魁,所有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欠钱庄一万两? 到时候估计钱庄还自己倒贴十万两给唐画庆祝呢! “好,我儿有自信就好。” 颜霜玉抬手帮唐画捋平儒衫,道:“我儿聪明绝顶,娘当年踩着他娘上位,你现在,也一定要将唐逸那废物踩在脚下,为娘出一口恶气。” …… 第一卷 第59章 你们哪儿来的脸,敢在这狂吠?! 唐逸出了唐家,自己打车……不,雇了一辆马车去北镇抚司报道。 人家锦衣卫上班都骑马,他这上班坐马车要是被锦衣卫同僚见到,非得被嘲笑不可。 因此马车在北镇抚司百余米的时候,唐逸便让车夫停车,下车步行进了北镇抚司。 结果刚进北镇抚司,唐逸就见到了熟人。 四皇子,萧棣! 此时的萧棣也是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和他一样都是锦衣卫百户。 两人齐齐停下脚步,彼此相视一眼,随即想到那晚的事,都是菊花一紧。 “靠,现在锦衣卫的标准都这么低了吗?连你这样的弱鸡竟然也能进来?” 看到唐逸穿着飞鱼服,萧棣很不爽。 要知道锦衣卫就算最低级的士兵,也都有以一敌十的本事。 至于唐逸?他一只手就能陪他玩遍各种姿势! “连你这种没脑子的都能进来,我凭什么不能?” 唐逸反唇相讥,打不过老子还骂不过? “靠,你说谁没脑子呢?信不信我一拳砸死你?”萧棣当场就爆炸了。 唐逸一脸震惊,指了指脑袋道:“脑子这东西,你确定你有?”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就拿你刀砍宁川的弟弟宁二这件事,你觉得你做得怎么样?” 萧棣没有反应过来唐逸的意思,嘚瑟道:“我一刀差点将他砍死,解救了被强抢的民女,爽得要死。” “呵,这就是鲁莽,不带脑子。”唐逸冷笑。 萧棣嘴角顿时猛地抽了抽。 靠! 这家伙说的话,怎么和父皇说的一样?他骑墙偷听了? 唐逸盯着他,淡漠开口。 “我要是你,我会先让宁二追着我打,然后自己给自己弄点伤,再将事情捅大。” “到时候,满朝文武官员,礼法,律法全都站在身后。” “届时,宁二会被流放三千里,而满京都的人都会知道你四皇子是个侠义之人。” “结果,你直接砍了宁二,落人口实。” “逼得陛下不得不安抚宁家,将你打入大牢,明明一手好牌偏偏打得稀烂,你说你蠢不蠢?” 萧棣面色尴尬,这么一说,感觉的确有点蠢。 怎么回事,这家伙说的话怎么和父皇说的又一模一样? “你看,这样算下来,你还觉得你有脑子吗?”唐逸补充结论。 萧棣下意识点头,听君一席话……我靠,上当了。 “我靠,唐逸你大爷,你玩我?” 萧棣当场蹦了起来。 只是视线中,哪里还有唐逸的身影。 此时的唐逸,已经溜进了北镇抚司的大楼中。 循着门牌找,很快找到了宁川的办公室。 抬手敲了门,很快宁川的声音便传来。 “进。” 唐逸推门进去,才看到里面坐着二十几个人。 他刚进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目光玩味,甚至很多人都冷笑挑衅……唐逸莫名的有些心虚,这第一天上班,应该还没时间得罪人吧? “宁千户,新封锦衣卫百户唐逸,奉旨向你报道。” 唐逸抱拳,声音洪亮。 “锦衣卫百户萧棣,奉旨前来报到。” 萧棣也是抱拳,大声说道。 说话时还不忘狠狠瞪了唐逸一眼,你给我等着,等出了这里,咱们的账慢慢算。 唐逸撇嘴,幼稚! 宁川见到两人的小动作,心头烦闷得厉害。 两个刺头! 真不知道陛下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派你们两个刺头参与办案。 “好了,给大家介绍下。” 宁川站了起来,指着唐逸说道:“这位是唐逸,他是……” “宁千户,他还用介绍吗?现在谁不知道他是大英雄?” 宁川话没说完,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已经传来。 唐逸循声望去,见到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他并不认识,只是此时看他的目光充满冷意,甚至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意。 唐逸微微皱眉,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 这是有误会? “唐逸,他是赵安,敬安侯府小侯爷,隶属锦衣卫千户苏狂麾下。” “你指控的北狄间谍吴勇,是他们抓获的。” 宁川提醒。 唐逸一怔,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觉得功劳被他抢了,所以才对他发难。 “赵百户,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什么意思?呵呵,用我们二处的功劳,换你这一身衣服,怎么样?穿的舒服吗?” 赵安站了起来,猛地抬手抓住唐逸的衣襟,一脸狞笑。 “妈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随手就破了北狄探子案?” “知不知道就特妈因为你,我们二处辛苦布了十几天的局,就这样被你给搅黄了?” “而你呢?拿着属于我们的功劳,进入锦衣卫……你觉得,公平吗?” 锦衣卫二处的人盯着唐逸,目光都透着冷意。 他们逢案必破,吴勇案让他们丢了很大的脸。 唐逸眸色一凝,眼底寒意骤聚。 抢他们的功? 他们是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要不是他出手,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将吴勇安然送出去了。 只是他还没说话,宁川冷漠的声音已经响起。 “赵安,将人放开,这里是我一处,他是我一处的人。” 宁川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唐逸可是陛下钦点的将,他要是出了事,那他也死定了。 “宁千户,别着急嘛,赵安有分寸。” 身材魁梧的二处主办苏狂着看向宁川,笑容中却透着一抹血腥狰狞。 “到手的功劳被人抢走了,你总不能让我麾下的兄弟连个屁都不放吧?”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案,目光落在唐逸的身上,冷笑。 “小子,你能入锦衣卫,是因为这份功劳。” “但我二处的功劳,不是那么好拿的!” “今日,算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 “否则,后果很严重,看在宁川的面上,就断你一手作为惩戒吧。” 他一挥手,赵安抬手便向唐逸的手臂抓去。 “小子,接受摧残吧!”赵安冷喝。 只要抓住唐逸的手绷直了,膝盖猛地一顶。 啧啧,这小子的手肯定像竹子折断一般,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美妙极了。 然而。 他们却低估了唐逸。 作为曾经的战场杀神,又岂会束手就擒? 他当场一个膝撞,直接往赵安胯间撞了过去。 赵安武功还算过得去,但如此近的距离,哪怕他武功再高,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偷袭得手。 赵安身体陡然一哆嗦,抓向唐逸的手也僵在半空,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呆在了原地。 “我没说话,你们是觉得我没脾气?” “抢你们的功劳?你们哪里来的脸,在这里乱吠的?” 同时,唐逸冰冷的声音响起,目光扫视全场。 “一群无能狂怒的垃圾东西!” 第一卷 第60章 唐逸的反击! 唐逸抬手在赵安身上轻轻一推,赵安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仿佛发了羊痫风! 整个房间当场寂静,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妈的,太狠了,就这一下,赵安还不得蛋碎? “……” 萧棣都下意识和唐逸拉开距离,感觉胯下凉飕飕。 苏狂脸色一点点冰冷下来。 他之所以如此强势,是因为听说唐逸胆小懦弱,那刚才的架势足以将一个胆小懦弱的家伙吓得半死。 却没想到,唐逸竟然敢反抗。 以至于他的心腹现在口吐白沫,只剩下蛋蛋的忧伤了! 而且,这厮还敢大骂他们是垃圾…… 简直就是在哐哐打他的脸! “唐逸,你找死!” “谁给你的脸,敢动我的人?!” 苏狂手一拍,桌上的绣春刀飞起。 他手在空中一扫,寒光一闪,绣春刀骤然出了鞘。 “苏狂,你敢!” 宁川怒喝。 他也没想到苏狂竟然敢玩得这么大,他此时竟然真想杀唐逸。 然而这时萧棣已经抬手将唐逸拉到身后,戏谑地盯着苏狂。 “他的脸,我给的,怎么?你有意见?” 萧棣翘着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逸,霸气开口。 “我,大炎四皇子,燕王萧棣!” “他,我萧棣的头号手下,动他,你算哪根葱?” “苏狂是吧?给老子滚一边去站好!” “特妈的,垃圾!” 苏狂:“……” 苏狂显得气得一头栽倒! 又来一个骂他是垃圾的人! 偏偏这个人,他不敢动手,甚至,不敢出言反驳一句…… 唐逸:“……” 本来挺感动的,但现在怎么看,怎么感觉这家伙都是变相占自己便宜呢? 头号手下?特娘的,听着跟头号鹰犬似的…… “他,是我一处的人。” 宁川抬手打了个响指,冷声道:“在我一处动我的人,苏狂,你是觉得我一处……好欺负是吧?” 哗啦! 一处的人瞬间全部站起。 手压在腰间的绣春刀上,和二处的人脸贴脸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苏狂脸上杀意腾腾,手中的刀指了指宁川,又看了眼萧棣:“宁川,燕王殿下,想清楚,你们真想为了这废物,和我二处为敌?” “宁川,别忘了这次户部的案子,是你求着我们和我们二处一起侦办的。” “还是你觉得,你们一处有这两个愣头青,不需要我们二处,就能勘破此案?” 他冷冷地盯着宁川,道:“今日,你是想要我们二处,还是想要这霸占我二处功劳的废物?” “你,想清楚,想清楚再说。” 声音充满威胁。 果然宁川脸色难看,户部侍郎的案子有点邪,他们查了几天都没有半点线索,这才厚着脸皮让二处协助破案。 二处无案不破,对一处来说确实是一大助力。 但唐逸,可是陛下极为重视的人,而且让唐逸入锦衣卫协助查案,是陛下的旨意。 只是为了保密,他并没有向一处和二处的人,公布唐逸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萧棣性格直爽,哪里见得苏狂这般猖狂,当场就要动手。 妈的,老子都抬出自己身份保人了,还敢这么嚣张。 锦衣卫千户,二处主办,很特妈牛逼吗? 老子连世子都砍过了,不介意再砍你一个锦衣卫千户。 唐逸站在萧棣身侧,能清晰感受到他气势的变化,急忙一把拉住他。 别瞎搞啊,这种时候得动脑子! 要是打起来一处不帮忙,咱俩恐怕有点难搞。 就算要打,咱先找一点帮手。 “宁头,其实这没什么可想的,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和你合作。” 唐逸话一出,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苏狂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厉色。 唐逸直接选择无视,苏狂的心思,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既然对方不给面子,想要废了他,那他还需要给对方留情面吗? “苏千户对我发难,并非觉得我抢了他们的功劳,他是做给宁头你看的呢。” “吴勇的案子,哪怕宁头拯救了他们,他们仍然觉得宁头你过界了。” “敲打我,其实就是敲打宁头你,以后他们的案子,你别过问。” “但是,一处的案子,他们要过问。” 唐逸目光扫了一眼一处的众人,忽然为这群家伙感到一点点的悲催。 “简单来说,就是一处管得了的,他们二处管。” “一处管不了的,他们二处管。” “立威,这就是苏千户的目的。” 闻言,宁川看向苏狂的目光有冷意,一处一群人脸色也难看下来。 靠,这家伙说得好有道理。 二处一群人则是面色讪讪。 “怎么?你们相信他?”苏狂冷笑一声。 他自然不承认,只是看向唐逸的目光已经带着森森杀意。 原本只是借唐逸给一处立立威,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唐逸拿他们立威。 不是说这家伙就是个废物,软弱无能吗? 就这思路,这叫废物?这叫软弱无能? “不承认?不承认也没关系。” 唐逸摊了摊手,看向宁川:“宁头,他现在正等着你求他呢,只要你开口让他留下来,那接下来主导户部案子的就是他们了。” “将来案子破了,功劳也全是他们二处的。” “咱们一处的兄弟累死累活,将来论功的时候,也不过是拿二处不要的边角料罢了!” “搞不好,届时他们还会故意踩一处一脚,造谣咱们办案不利,尸位素餐啊……” 一处众人已经相信了唐逸的话,现在被他的话一激,当场就爆炸了。 “靠,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主意呢?我说这次你们怎么这么好说话呢!” “不愿意协同办案,你们直接说就是了,有必要搞这一出吗?” “妈的,原本我还以为是唐逸不懂事,没有大局观,原来是老子低估了你们二处的无耻!” “草,老子特妈又不是不能办,非得求着你们吗?” “……” 一处一群人顿时怒火冲天,当场怒斥。 二处的人原本还有点理亏,现在被人直接贴脸开大,自然也懒得忍了。 “特妈的,老子就是不想和你们一处联手破案,怎么了?” “给你们脸了是吧?瞧瞧你们一处这一年的破案效率,也敢跳?” “滚蛋,吵什么吵?爷爷辛苦破案,功劳凭什么要你们拿大头?” “……” 一处和二处的人针尖对麦芒,吵得脸红耳赤,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撸袖子,只等命令,就大干一架! 萧棣看着这一幕顿时瞪大眼睛,我草,这一招牛啊! 动动嘴,居然让把一处的人全处成盟友了? “苏狂,还需要装下去吗?”宁川冷眸睨着苏狂。 苏狂没有理会宁川,只是冷冷地看了唐逸一会儿,笑着开口。 “不装了,没必要。” 他指着唐逸,盯着苏狂。 “正如他所说,我就是想要户部的案子!” “这个案子只有我们二处能破,你们一处……不行!” 第一卷 第61章 没话说,就给我闭嘴! 听到这话,一处一群人顿时怒火中烧。 瞧不起谁呢? 妈的,没有你们二处,我们还不破案了是吗? 只是怒归怒,迫于苏狂的威压,始终没有人敢骂出来。 宁川也是怒了,虽然他很清楚这其中有唐逸的挑拨离间,可相比于唐逸的挑拨离间,他更不爽的是苏狂的不识好歹。 敲打我? 你大爷的,给你脸了是吧? 老子知道吴勇身份的第一时间,往上报的同时让人将事情告诉你了。 你特妈当时醉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你现在怪我? “不需要,案子我们自己破,就不劳你们二处操心了。” 宁川抬手指着大门,下逐客令:“苏狂,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 妈的,真以为老子找你们帮忙,是觉得你们的能力比一处强? 老子单纯是觉得人多力量大,或许你们能注意到我们一处没注意的细节。 至于你们破案率高,呵呵,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子还不知道吗? 为了破案你们不择手段滥用私刑,不讲规矩不遵法律,一个案子查出真相了,却又造成了多少冤案? 老子都羞于你们为伍! 苏狂目光骤冷,嘴角却带着笑容。 “宁川,看来你对这个新人很有信心啊!” 苏狂没有理会宁川,目光盯着唐逸:“那就别废话了,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我们二处输了,脱光绕着京都跑一圈。” “你们输了,同样脱光绕着京都跑一圈。” “同时,我要他的脑袋当夜壶。” 苏狂舌尖舔了舔手中的刀刃,狂妄至极。 一切,都是因为这废物才失控的! 他必须死。 “哈哈,苏头威武,苏头霸气!” “一处的,你们刚才不是很狂吗?拿出你们刚才的气势来!” “……” 二处的人也都狞笑起来,冲着一处众人叫嚣。 看到这一幕,一处一群人攥紧拳头,脸色铁青。 心头只觉得屈辱无比! 真答应下来,以二处不择手段的作风,他们的确没有任何胜算。 宁川心头也是窝火得不行,论武功他比苏狂高出好几个档次,但论无耻,他远不是苏狂的对手。 “赌就赌,怕他们干嘛?” 萧棣的暴脾气当场就爆炸了。 他肩膀撞了一下唐逸,道:“你怎么说?别说你也怕了。” “不是怕?是筹码不等。” 唐逸睨了一眼苏狂,道:“他们输了,只是裸奔,我们输了,不仅要裸奔,还得奉上我的项上人头。” “我的头,很贵的。” 唐逸看向宁川:“宁头,咱们一处有多少人?” “算上外勤,三十人。”宁川眉头微皱,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唐逸点点头,看向苏狂道:“这样吧,我们输了,脱光衣服城外跑一圈外,我的脑袋只要你能拿走,随便你处置。” “但是,你们若是输了,嗯……脑袋给我当夜壶就不用了,膈应!不过,你们除了脱光跑一圈外,得给我们一处所有同僚每人一千两。” “你们,敢赌吗?” 闻言,宁川瞳孔骤缩,一处一群人也都瞪大双眼。 我草,小子你来真的啊! 太年轻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有多无耻。 就算后面查不到真凶,他们也能合理安排出一个真凶出来。 这就是二处无案不破的手段! “等等。” 宁川连忙站出来,想要阻止。 苏狂冷笑一声,直接抢先开口道:“好,有意思,赌了。” 苏狂挥了挥手,二处立即有人将契约拿了出来。 他将契约丢到宁川面前,道:“宁千户,签字吧,把字签了,赌约就成了。” “然后,你们就可以安心等着脱裤子,到城外裸奔了,哈哈……” 宁川看着手中的文书,气到爆炸。 妈的,连契约都准备好了,果然是早有预谋。 而唐逸和萧棣这两个蠢蛋,竟然一脚踩进人家的坑里面去了。 一个皇子,全身光着在城外裸奔,皇家的颜面何在? 你们还真特妈敢玩! 但现在都到这一步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冷着脸将契约书给签了,至于唐逸和萧棣,等下再收拾他们。 “签了,滚吧!” 宁川签了协议,将契约丢回给苏狂。 苏狂接了契约,大笑一声带着二处的人离开。 “等下,宁头,我补充几句。” 唐逸睨了苏狂一眼,嘴角微挑。 只是笑容充满冷意。 “苏千户,说我抢你们的功劳?谁给你们的脸的?” 唐逸走到苏狂的面前,目光和苏狂冰冷对峙:“如果不是我推测出吴勇的身份,现在吴勇已经被你们放走了。” “然后,你们拿着吴勇的巨额保释金潇洒。” “吴勇呢?则是在我大炎京都潇洒,不断将我大炎的情报输送回北狄,让北狄和东虞更好地瓜分我大炎北境。” “到时候,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人会死!”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敢问苏千户……这是不是你们的功劳?!” 唐逸眼神冰冷,声音陡然拔高:“说话!” 全场死寂! 二处众人都面色铁青,眼底寒意逼人。 这话很诛心,就差指着二处骂他们通敌叛国了。 一处一群人却是满脸错愕,这家伙这么狂的吗?竟然将他们不敢说的话,直接怼在了苏狂的脸上? 苏狂眉心直跳,差点忍不住拔刀砍人。 “没话说了?那就好好闭嘴,别学野狗狂吠!” 唐逸面带微笑,抬手帮苏狂捋平有些凌乱的飞鱼服:“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们一处帮你们破了案,避免了重大损失,是你们的恩人。” “对待恩人,记得要客气点!” “好了,说完了,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唐逸潇洒退到一边。 几句话,怼得二处众人脸色青红交替,苏狂脸色更是森冷至极。 还以为彻底将一处踩在脚下了,没想到离开竟然反被唐逸踩回去,该死啊! “好,活好,此处该有掌声!哈哈哈……” 萧棣也觉得解气,当场给唐逸鼓起了掌。 “好,说得好,就不能惯着他们。” “听到没?老子特妈是你们恩人,对恩人客气点。” “……” 一处一群人也都鼓起了掌,心头郁结顿时一扫而光。 就连宁川,嘴角也有了笑容。 苏狂手下意识攥成拳,盯着眼前的少年,杀意凛然。 敢在他面前嘚瑟的人有很多,但是,都死光了。 “笑吧,尽情地笑吧!” “这,是你们这辈子……最后的笑容了。” 苏狂冷哼一声,带着二处的人离开了房间。 现在一处的人被唐逸弄得同仇敌忾,真要动手,他们占不了一点便宜。 第一卷 第62章 唐逸出手,处处杀招! 北镇抚司,宁川办公屋内。 二处的人一走,掌声也就消失了。 包括宁川在内,一处所有人看着唐逸和萧棣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善起来。 甚至连门都堵住了,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此时,一处所有人心头都有些憋屈和窝火。 妈的,二处本来就霸道,但为了查案大家还能周旋下。 就显得你们牛逼是吧? 你们把事情头摊开说了?爽是爽了,但要是赢不了怎么办? 赢不了所有人得完蛋! “两位爷,满意了?”宁川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一圈,有些咬牙切齿。 这两个家伙是连他都没问,就擅自做了决定了。 其他人也都怒火中烧,火气太大,压不下去怎么办? 这要是输了,老大得脑袋落地,一处全员裸奔,被二处还得被踩着摩擦,再无翻身之日。 “你小子,怕他二处做什么?” 萧棣拍着胸口,道:“有我们参与,这案子还不是信手拈来?” 宁川盯着萧棣嘴角都在轻微抽搐,信手拈来你大爷! 就你这莽样,破案到最后恐怕真成破案了,破坏的破。 到时你一个皇子自然不用裸奔,但我们呢? 唐逸看了一眼萧棣,这时候咱能先低调一点不? 现在只剩下一处自家人了,高调是要挨打的。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宁川看向唐逸,眼睛微眯。 唐逸明显从他眼中看到了寒芒,这家伙明显是想找机会揍他们。 他下意识摇头,萧棣直接揽着他的肩膀,道:“宁头,不用问他,这我小弟,我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唐逸:“???” 擦,我特妈什么时候成你小弟了? 不过虽然我想法跟你一样,但你想死别带上我啊! 你们看到他们的拳头都已经捏起来了吗? 果然,宁川嘴角露出危险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双手又摊开,道:“既然如此,那诸位还等什么?” “先给咱们一处的两位新人,来一套来自一处的关爱吧!” 一处的十几个人,立即摩拳擦掌,围了过来。 “好的,宁头,我们一定会让新人感受到我们一处的关爱的。” “老子就想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和他们的嘴一样硬!” “……” 一处一群人心头窝着火,现在只想收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顿。 萧棣正大喘气呢,见到这一幕面色都僵住了。 “呃,兄弟们,有话好好说,别恩将仇报啊!” 其他人他不怕,收拾他们跟收拾小鸡仔没啥区别。 可一处还有宁川这个疯批高手,平时看起来还算正常,但特妈一旦动手打架,那就是个疯子! 之前他劈宁川弟弟,宁川这厮愣是不顾一切跟他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要不是最后圣旨赶到,把他给关进牢狱,还不知道最后咋样呢。 “宁头,我有个提议,打归打,有本事别用真气,我们来一场男人间的碰撞。” 唐逸知道宁川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和萧棣尽快融入这个群体。 呵呵,这一招当年他练菜鸟的时候,玩得贼溜。 萧棣猛地扭头看向唐逸,靠,你疯了? 用真气老子还能反抗下,不用真气我们连几个呼吸都坚持不住! “哟呵,小子还挺有骨气嘛!” 宁川双手撑着桌子,睨着一处的兄弟道:“既然人家下了战书,那你们还等什么,十二打二,我数十个数,十个数要是他俩没倒下,那倒下的就是你们。” 宁川双手撑在桌上,握拳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开始!” “新人,接招吧!” 早就看唐逸和萧棣不顺眼的一处汉子,当场就向着两人扑了过来。 “靠,有种单挑,群殴算什么本事。” 萧棣丢掉手中的绣春刀,撸着袖子要冲上去。 唐逸连忙拉住他,道:“跑起来!不要和他们近身纠缠,将他们分开,在运动中找机会消灭敌人,这叫运动战……” “萧棣,你大爷!” 话没说完,萧棣已经甩开他的手扑了上去。 跑? 他的世界里就没有临阵脱逃! “跑什么跑,男人就要正面刚。” 萧棣冷喝,跃起扑进了人群。 唐逸气得半死,老子都制定好作战计划,需要你来配合完成,结果你自己单干了。 有没有一点团队意识? “白痴!” 唐逸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房间足够宽敞,而室内陈设的桌椅瓷器等,都是名贵物件。 一处的人有所忌惮不敢使出全力,唐逸便利用这些东西,靠灵活走位躲避攻击。 坚持十个数,就是胜利! “四……五……” 宁川戏谑的声音在房间中传开。 他一直注视着战局,看到萧棣被几个人压在地上爆锤,他不由摇了摇头。 哎,可怜的孩子! 看来猜得不错,陛下让这家伙进来,就是为了给唐逸背锅的…… 他目光又落在唐逸身上,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唐逸以一对六上蹿下跳钻桌子,看上去很狼狈。 但是,给宁川的感觉却很有节奏,他是在故意示弱,想找机会反击? 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不会武功的家伙的反击,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六……七……你们行不行?六打一还被当猴耍,想要去洗马桶是吧?” 宁川冷哼,按照他的预测,这时候唐逸和萧策已经趴在地上求饶了。 听到宁川的话,围攻唐逸的锦衣卫只觉得颜面大跌,当场就怒了。 原本六人还有点配合,现在一愤怒,配合就乱了。 唐逸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久等的时机到了。 他没有再逃,而是转身向着围过来的锦衣卫扑了过去。 一个挡击顺势抓住一名锦衣卫的手,顺势将其狠狠摔了出去。 力道之重,将沿途桌椅都给掀翻。 与此同时,更是一爪捏在一名锦衣卫的裆部,双手猛地向上一推,直接将对方推飞出去十几米。 而其他几人,也都遭到相似的招式,几乎当场丧失了战力。 “我……我草!”宁川看着这一幕,都忘记了数数,震惊无比。 他是高手中的高手,自然一眼就看出唐逸不会调用真气,甚至武功都不会。 可特娘的一个不会武功的家伙,将他几个精锐手下打趴下了! 而且很明显,唐逸出手就是杀招,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换句话说,如果不动用真气,他想杀死这些锦衣卫的话,易如反掌…… 按着萧棣在地上揍的锦衣卫,这时也都目瞪口呆,都忘记收拾萧棣了。 还以为萧棣是最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最难啃的竟然是唐逸,这个不会武功的家伙……竟然将他们一群会武功的兄弟,打得没有了反抗之力? 萧棣看了眼站在前方的唐逸,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哀嚎的锦衣卫,一双眼睛也是瞪大如两只铜铃。 这还是那个连他一拳都接不住的小弟吗? 在他手中一拳都接不住的家伙,现在竟然打赢了锦衣卫? 而却被压着打! “草,丢人,丢人啊……” 萧棣拳头砸着地板,没脸见人了。 第一卷 第63章 绣春刀,第一次出鞘! “草,是老子的错觉吗?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小子越战越勇?” “招式太狠了!招招毙命,老子还是第一次见。” “不仅仅是越战越勇,这家伙的招式有点意思,要是他身体再强壮一点,恐怕不用真气和他对战,我们都得死在他的手中。” “……” 揍萧棣的一群人也都在议论,还好刚才选择的是萧棣,不然得在唐逸手中吃大亏。 “时间到!” 宁川走了过来,打量着唐逸。 难怪能被陛下看中,这小子,还真不简单! 会治病救人,还会一手杀人技…… 这特娘的,还玩起左手医右手武了? “小子,你过关了,以后,你就是我们一处的人了。” “嗯?你刚才的招式叫什么?” 唐逸没有隐瞒,道:“黑龙十八手!” “黑龙十八手?这名字够霸气!” 宁川打量着唐逸,道:“这黑龙十八手,是你自己创造的吧?” 唐逸想了想,说不是也没有人相信,这些都是他在特种部队学到的。 他只好点头道:“为了反抗欺凌,自创自学的,宁头见笑了。” 宁川脸皮猛地颤了颤,见笑? 老子可不敢! 这武技快准狠,很适合近身搏斗。 反正连老子都创不出来,敢见笑? 一群人再度震惊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研究出来的武技将他们给打趴下了? 娘的,丢人,丢人啊! “行了,时间不多了,现在开始商讨案情。” 宁川走回主座。 户部的案子没时间耽搁了,要是让二处先破案,那后果不堪设想。 “头,我想去见一下我舅舅。”唐逸向前一步,拱手道。 柳公瑾现在就关押在南镇抚司,唐逸想要确定一下舅舅的情况,而且…… 他看向宁川,道:“我舅舅是户部右侍郎柳公瑾,可能会知道一点其他信息。” 然而,听到他的话,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房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唐逸看到宁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而一处的其他同僚,目光都有些怜悯和幸灾乐祸。 这让唐逸的心不由一突,嗯?舅舅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 不可能吧? 老皇帝不是傻逼,舅舅的案子原本是刑部和大理寺查,现在交给了锦衣卫,显然老皇帝也知道舅舅是替罪羊。 案子交给锦衣卫,显然是不想让舅舅成替罪羊,如了某些人的愿。 将人转到锦衣卫,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然而想到这里唐逸嘴角已经在抽搐,安全个毛,天底下最不安全的就是特妈是锦衣卫啊! “宁头,我舅在哪?”唐逸急了。 宁川揉了揉眉心,这一刻他的心比唐逸还要凉。 要不是唐逸提醒,他都忘记柳公瑾和唐逸还有这层关系。 可特妈狗曰的二处,已经对柳公瑾过刑了。 妈的,现在让这小子见到柳公瑾,天知道这刺头会干出什么事来? “唐逸……” 宁川知道现在不能让唐逸见柳公瑾,可是一抬头,那小子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底有不容拒绝的寒意。 宁川武功高强,在整个京都,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现在面对唐逸的目光,他竟然莫名的……有点小害怕。 好吧,你后面是陛下,我惹不起。 “嗯,你去吧,这是我的令牌,拿着我的令牌,监牢中的犯人,你都可以审问。” 宁川将手中从怀中取出令牌,随手丢给唐逸。 “谢宁头。”唐逸接过令牌,拱手离开。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萧棣双手枕着头,打着哈欠跟在唐逸身后。 等两人出了会议室,一处的一众同袍都齐齐看向宁川:“宁头,现在让唐逸去见柳公瑾,不合规矩吧?” 柳公瑾是唐逸的舅舅。 按照规矩,这种涉及亲属的案件,唐逸是要回避的。 “规矩?规矩在他面前算个屁,再说他身边还有燕王殿下,你们拦得住?” 宁川直接甩锅给萧棣。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妈的,这是二处捅的篓子,他干嘛要替二处背锅? 大家同是锦衣卫没错,可他宁川还讲规矩! “还有,去请一下孙神医过来。” 宁川觉得现在唐逸最需要的,是大夫。 一群一处的同僚顿时面面相觑,草,咋回事?怎么感觉头儿很迁就唐逸啊! 难不成头儿和这家伙,有什么情况不成? 唐逸之前和萧棣在锦衣卫监牢待过,算得上轻车熟路了。 两人进了监牢,老头立即围了上来,他认识萧棣,自然满脸谄媚:“殿下,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想要审哪个犯人,您说一声,小的亲自给你提过去。” 萧棣懒洋洋地瞥了牢头,道:“柳公瑾在哪个监牢,带路,本王要见他。” 老头愣了下,道:“柳公瑾?殿下,柳公瑾现在二处的人不是正在审着吗?” “那老家伙倒是嘴硬,都被吊了一个晚上了,都没有开口。” “现在赵安带着人刚刚过去,今日要是再不开口,估计活不了了。” 话音刚落,牢头只感觉周围的温度忽然都降了几分。 萧棣察觉到身侧那犀利的杀意,整个人也瞬间精神了:“带路!” 老头不敢耽搁,带着两人穿过甬道,来到了锦衣卫的审讯室。 刚进门,唐逸便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捆着手脚吊在半空,他的底下是一缸盐水,但盐水已经被鲜血染红。 而此时,赵安正手持皮鞭,一鞭接着一鞭地抽在他的身上。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鲜血伴随着盐水滴落在底下的盐水缸。 “老东西,老子特妈今日不审你。” “老子今日就是来泄愤的,你那宝贝外甥差点让老子断子绝孙,老子就让你这老匹夫生死两难。” “哈哈,惨叫吧,哀嚎吧……” “……” 赵安狞笑,仿佛一头恶魔,正在戏耍自己的猎物。 萧棣见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 锦衣卫只要证据确凿,可以有先斩后奏之权,但绝对不能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他正想怒斥,只是话还没出口,手便被唐逸抓住,阻止了他。 萧棣才发现此时的唐逸脸色冰冷无比,他没有说话,但浑身散发的寒意,让他都感到心悸。 唐逸抬步向着赵安走了过去,脚步平缓,没有半点凌乱,而脚步声则是被赵安的狞笑声吞没。 而随着不断靠近,他手中的绣春刀也一寸寸拔出。 绣春刀,第一次出鞘! 第一卷 第64章 他若不爽,就给我憋着! 唐逸直到走到赵安身后三四步,站在赵安身侧的锦衣卫才发现了他,吓得瞳孔陡缩。 “赵安,小心!” 赵安听到同僚的提醒,猛地向前扑倒。 然而还是晚了,唐逸的刀已经劈了下来。 刺啦! 赵安的背后瞬间被劈出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 飞鱼服几乎瞬间就被鲜血染红了。 赵安扑出去数米后停下来一摸,手掌全是血。 抬头看到前方双手持刀的唐逸,赵安脸色顿时就狰狞起来。 刚刚在一处被这混账偷袭,一膝盖差点将他干到断子绝孙。 现在,又被唐逸偷袭,差点被一刀宰了。 要不是躲得快,这一刀能直接将他脑袋劈碎! “唐逸,你特妈敢伤我?” “啊啊!你找死,你找死,你找死……” 赵安又惊又怒,暴跳如雷。 “萧棣,麻烦把我舅舅放下来。” 唐逸平静说了一句,手中的刀却指着赵安。 “赵安,你们二处就是这样办案的?” “敢滥用私刑,屈打成招,你们就是这样无案不破的?!” 特妈的! 户部左侍郎被杀案,和舅舅有个鸡毛关系? 他被冤枉下狱的时候,户部左侍郎还欢蹦乱跳。 “哼哼,哈哈……是又怎样?” 赵安狞笑,满脸凶狠。 他根本没将唐逸放在眼里,直接就承认了。 “没错,我就是在滥用私刑,我就是在公报私仇。” “那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你……敢拿我怎样?” 赵安手中的刀绣春刀出鞘,指向唐逸。 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你能奈我何? “来人,唐逸偷袭同僚,企图包庇救出柳公瑾,罪不可赦。” “听我命令,立即将他乱刀砍死,剁成肉泥!” 要是唐逸躲在一处,他或许还有点忌惮。 但这混账竟然跑到监牢来,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二处的锦衣卫得到命令,立即绣春刀出鞘,将唐逸包围起来。 唐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刀。 “喂喂,怎么个意思?一群狗奴,当本王不存在呢?!” 萧棣手压着绣春刀,语气有些不满。 我堂堂一个皇子在这里,你们竟然这么无视的吗? “殿下,这是我和唐逸的私仇,殿下最好别管!”赵安淡淡扫了萧棣一眼,一个在朝堂没有半点根基的皇子,猖狂什么? 而他们二处的背后,可是太子! 如今大炎朝中,哪个皇子敢与太子争锋? “私仇?你冠以律法之名,你给我说这叫私仇?” 萧棣站在唐逸身侧,抬手拍了拍唐逸的肩膀:“别怕,叫一声哥,我帮你。” 唐逸:“……” 老兄,我这都准备以死相搏了,你还给我谈条件? “萧澜,不想救了?”唐逸瞪了萧棣一眼,筹码而已,老子没有吗? 要搁前世,哪怕三五个顶级特种兵,他也不放在眼里。 但在这个世界,别说三五个人,锦衣卫一处二处随便拎出来一个人,一旦用了真气,都能将他虐成渣。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虚无漂亮的真气,到底是个什么鬼。 “嘿,开个玩笑,你是我哥,你是我大哥……” 萧棣当场拎着刀,义正言辞站在唐逸面前:“这是我大哥,谁敢动我大哥,先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草,还是好生气啊!唐逸你妹的,你最好能用这句话吓唬我一辈子……”不然,老子一天虐你八百遍! 萧棣话没说完,唐逸便看到萧棣已经冲了出去。 赵安等人脸色大变,他们也没想到萧棣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只能纷纷提刀迎敌。 然而下一秒,赵安等七八个人,身体便已经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赵安落在地上时,已经脸色煞白大口咳血,他们七八个人联手,竟然在萧棣的手中没走过一招。 唐逸心头直发毛,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你们狂什么?除了锦衣卫的身份,你们在本王面前一无是处!” 萧棣扛着绣春刀,扭头看向唐逸,一副痞子样。 “你杀?还是我杀……算了,还是我杀吧,我是皇子。” 我是皇子我怕谁! 萧棣扛着刀,向着赵安等人走去。 唐逸抬手拦住他,道:“你帮我护法,我自己来。” 萧棣一怔,眨了眨眼,呃,你一个文官家的少爷?你敢杀人? 唐逸微微颔首,没错,我敢! 实不相瞒,曾经死在我手中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看着唐逸和萧棣挤眉弄眼,赵安和二处一群人脸色煞白,终于知道怕了。 以前都是他们想着怎么杀人,想着用什么办法折磨人,现在终于轮到他们被别人研究怎么杀了。 “唐逸,你敢!” “我们是……二处的人,敢杀我们,苏千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安想要搬出太子,但最终还是没敢将太子牵扯进来。 “苏狂?我很怕吗?” 唐逸捡起地上的皮鞭,在手上拉了拉。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你们怎么对待我舅舅的,让我怎么打回去就行。” “同时,我也不好说话,不想死,就别反抗。” 唰! 唐逸手中的皮鞭当场砸了过去。 赵安下意识想多,但见到萧棣绣春刀一翻,躲开的身体又缩了回来。 啪的一声,唐逸的鞭子甩在了他的肩上,当场皮开肉绽。 皮鞭上有倒刺和盐水,那疼痛可想而知,赵安疼得身体哆嗦了下,却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冷冷地盯着唐逸。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啪啪啪! 唐逸丝毫没有理会赵安要杀人的目光,一连十几鞭下去,赵安终于承受不住,疼得浑身颤抖,喉咙发出低沉的哀嚎声音。 “唐逸,你……你给我等着!” “你今日要不杀了我,让我逮住机会,我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安咆哮。 他身侧的那几个锦衣卫,此时也都被吓得低下头,不敢看唐逸。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唐逸冷笑。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亡! “滚吧,去告状吧!” “回去告诉苏狂,这个锅太大,我舅舅背不起来。” “所以,我舅舅,我保了……他要是不爽,就让他给我憋着!” 第一卷 第65章 你究竟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唐逸随手将皮鞭丢在赵安面前。 赵安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竟然对唐逸生出恐惧,他顿感屈辱。 抬头看向唐逸,赵安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呵呵,哈哈……凭你,也敢屡次三番挑衅我们二处?” “我们二处要杀的人,天王老子都保不住,凭你,也配?” 赵安挣扎着爬了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这三十六鞭,我给你记着。” “好好活着,这鞭子……我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你的。” 话落,赵安大笑着离开了监牢。 萧棣见到这一幕,很不满:“这种人不宰了,留着过年呢?” 要是他,早唰唰几道砍了,哪有那么多事。 唐逸睨了萧棣一眼,冷笑道:“谁说不宰的,但让他这样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们好好尝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看着唐逸的笑容,萧棣脊背莫名一阵发凉。 眼前这家伙本来就阴险,加上有父皇做后盾,还别说二处这次可能还真就踢到铁板了。 “别想太多,我不会玩阴的。” 唐逸看出萧棣的心思,瞪了他一眼道:“我们现在是锦衣卫,我们是执法者,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遵纪守法。” “真要在这里杀了赵安他们,那我们和赵安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既然看不起法,将律法玩弄于股掌之中,草菅人命……那我们,就用法来收拾他们。” 唐逸决定,将二处这些年办的案子全部复查一遍。 只要有冤假错案,那他们就死定了。 萧棣抬手拍了拍脑袋,有些烦躁。 哎呀烦死了,最讨厌这些条条框框了。 “我说,你们……你们……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这里,还有一个人。” 柳公瑾虚弱的声音传来。 “呃……舅舅,我在呢。” 唐逸连忙跑过去,将柳公瑾扶了起来。 此时,柳公瑾遍体鳞伤,已经是个血人,没有了曾经沉稳儒雅的半点影子。 唐逸握着柳公瑾的手,目光森冷:“舅舅,你放心,你今日受到的伤害,我会千倍百倍还给他们。” “不,不,不要……”柳公瑾很虚弱,死死抓住唐逸的手。 他冲着唐逸摇了摇头,道:“户部……户部的案子,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别……别掺和进来。” “这个案子涉及太大,没人能办得了的。” “谁办,谁死……” 柳公瑾身体微微颤抖,被打得遍体鳞伤,他都没叫一声。 但现在想到户部的案子,他却忍不住颤抖。 唐逸一怔,果然,舅舅知道一些内幕的。 “舅舅,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唐逸刚开口,柳公瑾拼尽全力,将他推开。 “胡闹,牵扯太大,真查下去朝堂肯定不稳。” “到时候皇帝要是翻脸不认人,极有可能会将查案的人推出来祭天,以平息群臣的怒火。” “你参与进来,十死无生!” 萧棣摸了摸鼻,别胡说,我爹是那种人吗? 好吧,我爹……还真是! 唐逸指了指萧棣,道:“舅舅放心,这位就是当朝四皇子,是我的……呃,顶头上司,就算到时候查不下去,背锅也轮不到我,有他顶着。” 咳咳,我只是个小人物! 柳公瑾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牢头。 萧棣会意,冲着牢头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安排一间干净的牢房,再烧一桶水和拿几身干净的囚服过来。” 牢头连连称是,带着狱卒走了。 柳公瑾握住唐逸的手,道:“小逸,舅舅知道的也不多,但我觉得顾城的死,和国债有关。” “这些年,很多大臣从户部借的银子,账都是顾城做的。” “而他做的账,极有可能是假账……现在他死了,那些大臣要还给户部的银子,恐怕就是假账上的数目。” “那可是足足相差几倍甚至数十倍的账目!” 一听这话,萧棣当场跳了起来,满脸怒火:“草,那是国库的银子,是国家的钱。” “他们拿国家的钱,还敢做假账?他们是疯了吧?” 唐逸没理萧棣,脸色已经凝重起来。 难怪舅舅说牵扯太广,这案子要查下去,恐怕真相大白会得罪一大票大臣啊! 可要是不查……不查就得脑袋落地,还得连累一处全员裸奔。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舅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唐逸安慰了一下柳公瑾,便将柳公瑾背到了一间干净的牢房。 又给柳公瑾清洗了伤口,取出口袋中蒸馏好的一小瓶酒精帮其消毒。 看着唐逸认真熟稔的样子,将萧棣看得一愣一愣。 “呃,原来你真会医术啊!”萧棣终于放心了。 原本还有一点点怀疑,以为这小子是想占妹妹便宜呢。 毕竟妹妹那么漂亮,自己家的好白菜,可不能便宜猪。 “不是太懂,也只会一点皮毛而已。” 唐逸无语,感情这家伙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相信他。 这时,宁川带着孙有道也来到了牢房外。 见到唐逸,孙有道眼睛亮得吓人。 哦豁,这不是那天晚上救公主的小神医吗? 当晚他对小公主又亲又摸的,就把公主救回来了。 他这几日冥思苦想,愣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要找小神医问清楚,但想到皇帝那天晚上摆的臭脸,只好作罢。 但现在遇上了,陛下总不能还拿保密来收拾他吧? “小神医,小神医,真的是你啊!” 孙有道快步向着唐逸走了过去,满脸激动:“小神医,我总算是见到你了,你不知道,这几日我都快想死你了。” 咕咚! 唐逸看着眼前的孙有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老先生我们认识吗?什么叫想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一腿呢。 萧棣立即凑过来,满脸八卦。 站在门外的宁川和锦衣卫一处的人,却是满脸错愕。 孙有道的脾气有多臭他们是知道的,单单请他过来这一趟,就被他骂了一路了。 结果,现在竟然对唐逸和颜悦色,甚至还有那么几分的讨好。 就特娘的因为唐逸会点医术,救了公主? “老夫孙有道,太医院院使。” 孙有道冲着唐逸微微拱手,迫不及待地问道:“小神医,你快给老夫说说,你当晚救澜儿公主的原理。” “为什么又摸又抱又亲,就能将已经没有了脉搏和心跳的公主殿下,从鬼门关拉回来?”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萧棣面色脸色僵硬,原本想凑过来听唐逸和孙有道之间有什么大瓜的。 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了。 又摸又亲又抱? 妈的唐逸,你究竟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第一卷 第66章 限你三天破案! 宁川和锦衣卫一处的人,此时也都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唐逸救了公主,但怎么救的他们并不知道。 没想到,竟然这么劲爆! 孙神医,你确定这家伙真的是在救人? 这种救人方法闻所未闻啊! 就连消毒疼得直哼哼的柳公瑾,此时都忘记了疼痛,抬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外甥。 你小子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还有这胆子了? 唐逸脸也有些黑了,老头你有没有一点医德?这种事能随便乱说吗? 这可是事关公主的声誉,你不怕皇帝要你的脑袋?我还怕皇帝要我的脑袋呢。 “那不是又摸又亲又抱,那是心肺复苏。” 唐逸开口解释,不然萧棣这妹控又要爆炸了。 “公主虽然没有了脉搏和心跳,但只要在心搏骤停的短时间内,通过胸腔挤压和人工呼吸等手段,可以让她重新恢复心跳。” “这就是我那天晚上救公主的原理,可不是又亲又抱又摸。” 众人听得一脸懵,孙有道却已经大概明白了唐逸的意思,激动的面色涨红。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孙有道攥着拳,魔怔一般在牢房中自言自语:“原来心脏和脉搏不再跳动了,人还是有机会救回来的。” “如此一来,可以少死很多人啊!” 孙有道两步上前,抓住唐逸的手臂道:“小神医,这……这方法,老夫能否将其告知天下?” “这急救方法没有太高的难度,不是医者也能急救,这是利于天下的大事。” 心肺复苏,在后世的确是常识了。 唐逸没有拒绝。 “当然可以,不过等我抽空再教一下你们,你们再普及。” “心肺复苏虽然简单,但也需要掌握技巧。” 听到这话,宁川等人看向唐逸的目光,都带着一丝佩服了。 连孙有道都赞赏的急救方法,唐逸只要不对外公布,那就是他的秘密。 他可以靠着这一套急救方法和医术,赚整个京都甚至整个大炎的钱。 但是,他却选择将急救方法公开,并且还要亲自给孙有道等人示范,现场教学。 单论这心胸,就能碾压无数人。 连想要揍唐逸一顿的萧棣,这时都撇了撇嘴,不和他计较了。 唯独柳公瑾又一次瞪大双眼,医术?外甥你还会这个?没听说过啊! “小神医大义,老夫代替天下人,谢过神医了。” 孙有道郑重拱手一礼。 连他都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没想到唐逸竟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瞧瞧,这就是格局! “小事,不足挂齿。” 唐逸干咳一声,道:“只是我研制的外伤药还没有出来,不知道孙神医身上可有金疮药?” 孙有道看了一眼柳公瑾,立即道:“有,老夫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他当即叫来药童,从药箱中取出两瓶上好的金创药递给了唐逸。 “多谢。” 唐逸谢过后,开始给柳公瑾上药。 柳公瑾这时才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外甥下意识问道:“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外甥吗?该不会被人替换了吧?”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胆小懦弱的外甥,竟然敢干出这么出格的事。 就算是为了救公主,但这又摸又亲那就是对皇族的大不敬,整个大炎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他竟然还做得理直气壮! 唐逸没想到老舅一句话就道出了真相,笑道:“对,替换了,以前你认识的外甥,已经死了。”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重生之后的唐逸。” 柳公瑾却误会了唐逸的话,眸色微闪,脸上满是自责。 他轻叹口气,道:“哎,苦了你和小音了,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们兄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你们不该承受的。” “唐敬狗贼……哼,非人哉!”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想起唐敬宠妾灭妻的事。 一处原本对唐逸还有点小意见的人,心头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了。 黑龙十八手虽然掏得蛋疼,但生在爹不疼娘恨死的家庭,他要是没点防身手段,恐怕早死了。 倒是孙有道很好奇唐逸为什么用酒给柳公瑾擦拭伤口,这其中又有什么说法? 只是现在气氛似乎不太对,他忍住了,没有开口问。 唐逸知道众人误会了他的意思,也没说什么,自顾给柳公瑾上药。 …… 与此同时,锦衣卫二处。 苏狂看着满身伤鲜血淋漓的赵安,脸色阴沉至极。 “废物!” “在一个废物面前,接连吃了两次亏,赵安,你真是好样的。” 他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在赵安身上。 赵安不敢躲,人头滚烫的茶水浸透飞鱼服没入伤口中,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颤抖,低着头,整张脸和双眼尽是怨毒之色。 该死的! 唐逸,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我才受此屈辱。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逸说他要保柳公瑾,是吧?” 苏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是,他说这锅柳公瑾背不动,他保定了。” “至于和咱们二处的账,他会和我们慢慢清算。” 赵安拱手,将唐逸之前说的话,仔细告诉了苏狂。 他没有添油加醋,单单是唐逸的话,就足以让苏狂疯狂! “呵呵,清算?凭他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蠢货,也敢挑衅我二处?” 苏狂一甩衣袖,面目狰狞道:“嘿,他不是想要保柳公瑾吗?柳公瑾是上面选出来的替罪羊,我倒是要看他怎么保。” “赵安,你亲自去办几件事。” “一,找到柳公瑾在户部的下属,以及他在柳家贴身伺候的小厮,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要他们当证人,咬死柳公瑾。” “二,罗织证据,要铁证,证明户部银案以及教唆杀害顾城的人,就是柳公瑾。” “至于凶手……凶手就是户部柳公瑾的下属,是他让手下给顾城下毒,顾城回到家后,才毒发身亡。” 如此一来,顾城室内找不到半点痕迹,就说得通了。 赵安抬起头,面色狠戾:“苏头放心,手下亲自去安排,必定咬死柳公瑾。” “我还要让唐逸,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说完,赵安立即带着他的心腹,离开了苏狂的房间。 苏狂背着站在窗前,将顾城的案子前前后后想了一遍,道:“备马,去顾城府上,再仔细勘查一次现场。” “现在,绝对不能给一处留下半点线索。” 第一卷 第67章 唐逸是陛下的私生子? 半个时辰后。 唐逸终于处理完柳公瑾的伤势。 同时,他让牢头找来纸笔,给柳家修书一封,免得柳家人病急乱投医出问题。 写完信交给唐逸,柳公瑾面色凝重道:“小逸,我是公选出来的替罪羊,想要救我太难了。” “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处境,都必须以自己的安危为第一。” “哪怕……哪怕我的案子连累到柳家,若事不可为,你不要强行阻止。” “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唐逸还有妹妹要照顾,他不想让唐逸陷太深,免得没有回头路。 毕竟唐敬那不当人子的,肯定不会帮他外甥的。 唐逸听得鼻子一酸。 “舅舅放心,我有分寸。” 唐逸将信递给宁川,道:“宁头,麻烦找个兄弟替我跑一趟,现在二处的人恐怕盯死我了,我去柳家怕有变故。” “林豹。”宁川挥了挥手。 一处被唐逸掏裆的青年迈着八字腿走进来,从唐逸手中接过信件,咬牙切齿道:“案子办完了,你得请老子喝酒。” “否则掏裆的事,不算完!” 唐逸笑着答应,掏裆这事,的确没那么光彩。 萧棣揽着牢头的肩膀,道:“牢头,想升官发财吗?想的话跟我过来,本皇子有升官发财的好事和你说说。” 萧棣揽着牢头向角落里走去,一会儿又揽着牢头回来了。 他脸上笑嘻嘻,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只是此时牢头脸色却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不用说,肯定被萧棣威胁了。 唐逸知道萧棣是警告牢头,不准二处的人再接触柳公瑾。 不然他们离开后,柳公瑾再被二处审讯,他的身体绝对熬不过一轮酷刑。 这情,他领。 “狱长,那就麻烦你这段时间,多多照顾一下我舅舅了。” 唐逸握住牢头的手,两张百两银票便落在了牢头的手掌中。 虽然有萧棣的余威,但他不能不懂事。 牢头原本不敢收的,只是收了几次手,都没有收回,唐逸握得太紧了。 “行,唐皇……不,唐少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照顾柳大人。” “他要出点事,你唯我是问。” 唐逸怔住。 唐皇? 什么鬼? 萧棣这王八蛋到底和这家伙说了什么? 唐逸心头忽然升起浓浓的不安,看向萧棣时,却见这家伙正昂首挺胸,还朝他挤了挤眼睛。 那样子似乎再说,放心,我出手,稳得很! 唐逸也不好说什么,和柳公瑾告辞,一群人便出了监牢。 牢头恭敬将所有人送出牢房,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老大,二处的人要提审柳大人,咱们根本就拦不住,你怎么答应唐逸不让柳大人受到伤害呢?” 狱卒连忙走过来,将牢头扶起来。 牢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拦不住也得拦,拦不住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妈的,太吓人了,唐逸竟然是陛下的私生子! 四皇子你大爷的,你告诉老子这秘密干嘛? 这要是暴露了,老子会被陛下灭口的好吗! …… 监牢外。 “小神医,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太医院做客。” 出了监狱,忍了很久的孙有道终于按捺不住了。 唐逸想了想,道:“孙神医,等破了户部的案子吧,我舅舅还在牢狱中,户部的案子不破,我不放心。” 孙有道当即看向宁川,冷着脸道:“三天内把案子破了,否则你家老爷子,就等死吧!” 宁川:“???” 这关我什么事? 怎么受伤的又是我? 他家老爷子这段时间病重,全靠孙有道看诊开药维持生机。 要是孙有道撒手不管,老爷子恐怕撑不过半个月。 “哎哟喂,老神仙,你就饶了我吧!” 宁川哭丧着脸,道:“陛下限我十天内破案,如今期限只剩下六天了,我这还没半点头绪,你这让我三天破案……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老神仙,不带这样玩的啊!” 孙有道冷哼一声,道:“那是你的事,老夫只等结果,耽搁了老夫学习医术,你家的病以后都别找太医院。” 话落,看向唐逸时又满脸笑容:“小神医,那我就在太医院,静候佳音了。” 孙有道潇洒走了。 宁川盯着唐逸,目光很幽怨。 陛下和群臣斗法,受伤的是我。 一处和二处斗法,受伤的事我。 现在因为你小子和太医院的鸟事,受伤的还是我! 老子是不是和你小子天生八字犯冲? “呃,宁头,这不怪我,我想要帮你说话的,但孙神医不给机会……” 唐逸也很无语。 孙有道一直和颜悦色,他还以为老人家脾气好呢。 结果好脾气只是对他,对其他人就是一张臭脸。 “少废话,问出什么没有。” 宁川瞪了唐逸一眼,道:“小子,速度得快一点了,否则,你舅舅就死定了。” “苏狂公然和一处作对,和一处抢案子,不是为了证明二处比一处强。” “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二处得到了某个人的指令,要将你舅舅的案子做成铁案。” “所以,二处才敢明目张胆和一处打赌。” “因为目前的局面而言,他们赢定了!” 唐逸心中早就有猜测,但现在听了宁川的话,他心头还是一阵发冷。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案子,这是顶级王者的巅峰赛。 现在拼的是操作和水平,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宁头,我想先出一下现场。” 唐逸抬头看向宁川,道:“等看完现场,咱们再细聊。” 宁川点头,道:“行,那就一起出现场再说。” 一群人当即出了北镇抚司。 “唐逸,唐逸,看这里,看这里,我们在这里……” 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豪华马车。 马车边上,一身青色长裙的萧澜,正踮着脚尖向唐逸挥手。 而站在她身侧的,则是一身白色长裙宛如仙子临尘的孔诗岚。 见到萧澜,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齐齐落在唐逸的身上。 脑海中,不由想起之前孙神医的话。 对公主又摸又亲又抱……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唯独萧棣,牙齿已经磕得咯咯响。 唐逸,老子弄死你啊! 第一卷 第68章 我妹妹还是病人,你都不放过! 察觉到周围的敌意,唐逸下意识摸了摸鼻。 这就冤枉了,她们又不是我叫来的,对我那么大敌意干嘛? “澜儿,你身体不好,乱跑什么?” 看到萧澜和孔诗岚走过来,萧棣挡在了唐逸的前面,端起了兄长的架子。 那是他妹,绝不能便宜了唐逸这无耻之徒! “赶紧回去,要是受凉了,你又要咳得死去活来。” 听到萧棣这么说,萧澜顿时就不满了。 皇兄真讨厌,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咒我。 不像唐逸,还鼓励我多出来透风,鼓励我多吃好吃的呢! 哼哼,还是我孩子的爹,知道心疼我。 “皇兄,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管我。” 萧澜冷哼一声,直接绕过萧棣,抱住了唐逸的手臂。 “唐逸,原来你真的当锦衣卫了呀!” “本宫还以为那贱人乱说呢,没想到真在这里见到你了。” 萧棣呆在当场。 只觉得胸前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他的妹妹,他最疼爱的妹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而忽视了他。 唐逸,老子要和你决斗! “那贱人?谁?”唐逸看向气鼓鼓的萧澜。 这是有人告诉她们,他在北镇抚司? “对呀,就是姜云娜,你的青梅竹马。” 萧澜轻哼一声,美眸中还有怒意:“我们在金京楼买首饰遇到她和唐画,她说你在锦衣卫,还说了你好些坏话呢。” 青梅竹马?还有这号人物? 唐逸拍了拍脑袋,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前身的记忆。 结果,还真有。 姜家和唐家以前是邻居,姜云娜和前身自幼一起长大。 姜云娜自幼也一直跟在前身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唐逸哥哥叫着,关系非常好。 前身也很疼爱姜云娜,因此家里还给两人许过娃娃亲,只是一直没有交换信物和婚书,婚约并算不得数。 但后来唐敬将颜霜玉母子接回京都后,前身就被唐画和唐浩各种陷害,以至于姜云娜各种误会前身。 到最后,姜云娜对唐画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虽然姜家后来搬家了,但姜云娜偶尔会到唐家拜访,也没少欺凌前身。 可以说,前身变得胆小懦弱,这个女人占一半原因。 只是不知为何前身的记忆似乎很抗拒这个女人,以至于他穿越过来,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也非常的模糊。 “哦,原来是她,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唐逸淡漠一笑。 姜云娜和前身的过往,已经是过去式,和他没有关系。 只要不来招惹他就好。 但这好像不太可能,现在唐画接触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说不定就是为了对付他呢。 “真的?忘记好,这个女人的确不值得留恋。” 萧澜美眸亮晶晶,忘记好啊,孩子他爹要是惦记另外一个女人,那得多闹心啊! “你们……萧澜,你给我松开!” 这时,萧棣终于回过神,抬手将唐逸和萧澜分开。 他一张脸通红,气炸了:“萧澜儿,你是个黄花大闺女,是大炎的公主,要端庄一点懂不懂?” “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要你管,哼!”萧澜皱了皱鼻,瞪了萧棣一眼。 “要我端庄贤淑,皇兄先温文尔雅呀,你还不是只知道拎着刀砍砍砍?” “唐逸多好,一点都不暴力,温柔体贴,还关心我……” 萧棣:“???” 萧棣的心,又狠狠挨了一刀。 听到这话,锦衣卫一处众人都一阵恶寒,很多人当场都打了一个激灵。 唐逸一点都不暴力?温柔体贴? 公主殿下你是认真的吗? 你是没见过这家伙暴力无耻的样子! 他爱掏裆,他掏裆啊! 就连刚刚走到前方的孔诗岚,娇躯也是微僵。 澜儿,你怕不是忘记了这家伙前几日,刚刚在天香楼当着满京都权贵豪族的面,狠狠打了唐家的脸? 他温柔体贴?那是你没见到他毒舌的样子! 萧棣也想到之前唐逸一个人,暴力爆捶锦衣卫的画面,气得暴跳如雷。 “唐逸,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萧棣眼睛都红了,完了,妹妹的脑子被唐逸吃了。 唐逸也是一阵尴尬,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温柔体贴不暴力。 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敌人要是听到这话,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啊! “哼,皇兄,你凶什么凶?你吓到唐逸了。” 萧澜儿拉着唐逸,道:“唐逸,你要去办案吗?带我们一起去呗。” “这个,不行吧,不合规矩,宁头不会答应的。”唐逸笑得有些僵硬,推锅给宁川。 他笑着想要将手从萧澜的怀中抽出来。 但这个女人抱得太紧,加上这个时代又没有保护,以至于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澜胸前的变化。 弹性很奈斯。 “合规矩,没问题,公主殿下和孔姑娘想要随行观看,完全没问题。” 宁川毫不犹豫答应了。 开玩笑呢?谁不知道高阳公主刁蛮任性? 在你唐逸面前一副小女人的样子,信不信被她记恨上,她能一天几十种花样整死人? 老子可不想再受伤。 唐逸愕然,宁头,你认真的? 萧棣更是气得当场爆炸,原地怪叫着蹦了两圈。 “我不同意,本王以燕王的身份表示抗议。” “宁头,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两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萧澜冲着萧棣扮了个鬼脸,道:“反对无效,再说我们是跟着唐逸去的,又不是跟着你去,你叫什么叫。” 萧棣抚着胸,只觉得心再次碎得一塌糊涂。 怎么办?现在杀唐逸灭口还特妈来得及吗? 孔诗岚也是敛衽一礼,道:“那就麻烦宁千户,麻烦燕王殿下了,放心,我们只是跟着看看,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她原本想要拒绝的,但看了一眼唐逸,不知为何就变成了应允。 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太多谜团了,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于是,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唐逸被拖上了豪华马车。 萧棣气得要杀人,也想上马车,但被赶下来了。 只能骑马死死跟在马车旁,但凡里面传来一点异样的声音,他会一剑将马车劈个粉碎。 唐逸,你个畜生啊! 我妹妹还是个病人,你都不放过…… 第一卷 第69章 笑得难看都不是好人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户部左侍郎府上停下。 唐逸下了马车,萧棣立即穿在他和萧澜之间,不给萧澜抱唐逸手臂的机会。 “皇兄!你是不是想死?”萧澜捏着拳,气得要打人。 萧棣拉着唐逸就进了侍郎府,没好气道:“小子不是好人,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你这是嫉妒!”萧澜怒。 唐逸无语,怎么搞得兄妹为我争风吃醋一样。 “苏狂,你什么意思?!” 几人还在打闹,这时书房中传来了宁川的暴怒声。 唐逸和萧棣相视一眼,两人都心头都猜测到了什么,脸色当时都变了。 两人当即抛下孔诗岚和萧澜,快步进了案发现场。 然而。 刚进书房唐逸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此时,整个书房被翻得一片狼藉,书架被推倒在地,整个地面全是凌乱的书籍,以及碎裂的瓷器。 甚至连死者死亡时所趴着的书桌,也被劈成了碎块。 妈的,这不是查案。 这是毁灭证据。 “哦,宁千户带着你们一处的天才来了啊?” 看着脸色铁青的宁川,苏狂笑着耸耸肩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查不出线索,我们清查一下现场所有的书籍,以及可能藏东西的每个角落。” “结果,如你们所见,没有半点线索。” 宁川手中的刀几度欲出鞘:“苏狂,你是在销毁证据。” 苏狂脸色一冷,指着宁川义正言辞:“宁川,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销毁证据?那就拿出证据来?” “我需要销毁的证据……在哪?” 宁川呼吸微窒,证据,他没有。 原本带着唐逸过来,就是看这个思维总是天马行空的少年,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却没想到,现场已经被破坏。 连门窗都被拆卸了下来,就算有线索,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唐逸,仔细勘查一下。” 宁川面色铁青,冲着唐逸打了个眼色。 不是喜欢吹牛逼吗?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一处的荣誉,可全都交给你了。 “好,我看看。” 唐逸微微点头,开始在屋内仔细勘查起来。 当然不是漫无目的的勘查,他的注意力重点放在账簿上,死者顾城是户部左侍郎,每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账簿。 最好做手脚的,也是账簿。 而且舅舅说了,顾城一直在给那些借国库银子的大臣做假账。 唐逸随手找了几本账簿,便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翻看。 “真够找死的,要是在江湖上,本王必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萧棣也是愤怒得想杀人。 但知道这时候愤怒只会让人看笑话,他也捡起基本账簿,坐在唐逸身侧翻了起来。 只是翻两眼,他眼睛就有些发晕。 那密密麻麻的账目,转得他眼花缭乱。 萧澜和孔诗岚也进了书房,看到这凌乱的一幕,两人脸色也都变了。 “苏狂,你们二处就是这样办案的?你们是在故意捣乱。” 萧澜气鼓鼓,她可不惯着。 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去父皇面前告他们一状,这不是给我孩子他爹增加难度吗? 哼,无耻。 “公主殿下,我们是在仔细勘查现场,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线索的角落,而且已经得到上面的准许了的。” “合情,合理,合法。” 苏狂笑着拱手。 他的理由很充分,既然之前查不出任何线索,那就翻一下有没有线索。 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就算闹到御前,他们也占理的。 “你……” 萧澜愠怒,捡起地上的书籍就要砸过去。 孔诗岚抬手拉住她,冲她轻微摇了摇头。 苏狂明显是故意激怒萧澜,现在闹起来,只会给唐逸和萧棣添乱。 “苏大人是仔细勘查,还是毁坏现场,苏大人很清楚。” 孔诗岚心头莫名也有些恼怒,美眸中都有几分冷意:“只是人在做,天在看,苏大人未免高兴得有点早了。” “苏大人敢让唐逸和殿下明目张胆看这些账册,想必是已经找专业人员看过,确定没有问题了吧?” “可别人看不出来的问题,不代表唐逸也看不出来。” 说完这话,孔诗岚也有些诧异。 怎么回事?她竟然莫名地对唐逸有信心?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信心来自何处。 难道,是因为眼前的少年没有了以前的懦弱?变得自信和强势起来了? “哼,笑得那么难看,一看就不是好人。”萧澜皱鼻补刀。 苏狂冷笑僵住,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随即,他冷冷地扫了唐逸一眼,脸上满是嘲讽。 “呵呵,公主殿下和孔小姐对唐逸很有信心?” “只是不好意思,你们注定要失望了。” 苏狂盯着唐逸,冷笑道:“孔小姐说得没错,这些账簿我们的确找人验证过了。” “不仅我们找了,宁千户甚至连户部的人都找过来了。” “结果,这些账簿都没有问题,都是胡乱写的罢了。” “哦,忘记告诉你们了,这些东西,都不过是顾城练习书法的字帖而已。” 萧澜和孔诗岚都下意识看向宁川。 宁川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这些账簿他的确找了很多专业的人看过,加上管家的证词,这些账簿根本就不是账簿,而是顾城的练字帖。 顾城酷爱书法! 他所写的一手簪花小楷,在京都就备受推崇。 户部左侍郎以胡乱记账的方式练习书法,有问题吗? 一点问题都没有。 “孔小姐说得对,苏狂,你高兴得太早了。” “我们看不出的问题,不代表唐逸看不出。” 宁川见识过唐逸的本事,当晚可是能一眼辨忠奸。 现在,只希望唐逸能够争气一点,真能找出一点东西出来。 不然,一处丢人可就丢大了。 唐逸,一处的脸都交你手上了,你要争气点啊! “哦?是吗?他还有这样的本事?” 苏狂转身走到不远处,取出一沓一指厚的宣纸和一本厚厚的书籍。 走到唐逸的面前,他将宣纸和书籍丢在唐逸的身上,玩味道:“那就别研究以前那些账册了,这是顾城临死前写的。” “好好的研究研究,说不定你真有收获,哈哈哈……” 苏狂猖狂的笑声在书房回荡。 二处所有人也都盯着唐逸,那目光仿佛在看小丑一般。 看得宁川等人一阵火大,萧棣更是丢掉手中的账簿,当场要开战了。 唐逸却没有理会苏狂等人的嘲讽,看着眼前的书籍和凌乱的数字,脑袋忽然有闪电劈过! 我草,这该不是初级版的摩尔斯电码吧? 数字是密码,而书籍是密码本?! 第一卷 第70章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一猜测,瞬间让唐逸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这些所谓的练字帖,就是真正的账簿。 顾城将朝中大臣从国库借走的银两的真正账簿,分散记录在了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练字帖中。 若真是这样,不得不说顾城还真是个人才。 唐逸将面前的一张宣纸放在腿上,拿起地上那本厚厚的书籍,书籍是《前朝史》,是记录大炎之前所有朝代大事件的史书。 总字数足有二十万,是目前大炎字数最多的书籍之一。 唐逸当即对照按照宣纸上的账目,找到相应的页数行数字数,然后再将字组合起来。 就得到了一句话: 我若死了,凶手是管家,证据在他房间床头的暗格。 唐逸指尖猛地一颤,果然是密码。 那这些账簿,就是真正的账簿! “嗯,是有点收获了。” 唐逸站了起来,笑着扭了扭脖子。 苏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唐逸。 全都面色错愕。 有点收获? 真的假的? 这些账本和书籍,他们都快翻三百遍了,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唐逸,真的有收获了?” 萧澜美眸亮晶晶,立即跑到了唐逸的身侧,俏脸激动无比。 “呵,有点收获?哈哈,宁川,真不愧是你一处的天才啊!” 苏狂自然不信,嘲讽盯着宁川:“京都数百人账房高手都看不出问题,他居然两眼就能看出问题了,厉害,厉害极了!” “愣着干什么?此处应该有掌声。” “来,给一处的兄弟呱唧呱唧,恭喜他们找到新的线索。” 啪啪啪! 二处热烈的掌声和哄笑声震耳欲聋。 宁川和一处众人脸色铁青,只觉得屈辱无比。 “唐逸,真找到线索了?”宁川问道。 唐逸摇头,道:“不是线索,是证据。” “而且凶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顷刻间,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盯着唐逸,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查了这么多天,除了知道顾城是中毒死的外,其他没有任何头绪。 唐逸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竟然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而且,证据都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 “菜鸟果然是菜鸟,哈哈哈……” “一处的天才,还真是名不虚传,牛逼啊!” “服了,一处果然有逆天大佬,不服都不行。” “……” 二处刺耳的嘲笑声响彻整个书房。 看得一处一群人都如坐针毡,唐逸你小子能靠谱点吗? 今日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咱一处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连萧棣,这时也都瞪着双眼盯着唐逸,有点难以置信。 我这看了半天眼发晕,你看了一会儿就找出证据了? “笑什么笑,唐逸说这些是证据,这些就是证据。” “谁敢质疑,本宫让人剁碎喂狗!” 萧澜气鼓鼓,很不满二处的人嘲笑唐逸。 看着护犊子的萧澜,唐逸笑了笑将她拉到身后:“别那么激动,他们笑话嘲讽我,就是等我气急败坏说出真相呢。” “但是,我们没必要和他们解释。” 萧澜美眸眨了眨,说得好像有理呀。 孔诗岚嘴角微微扬起,她虽然不知道杀人凶手是谁,证据也乱七八糟的,但直觉告诉她,唐逸说的就是真的。 二处一群人听到唐逸的话,人当时都麻了。 特妈的,我们真没这个意思,我们是真的在嘲笑你。 唯独苏狂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他难道真知道了真凶是谁? 我们查了这么久没头绪,就在那里翻两下,就知道真凶了? 就在这时,唐逸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所有怀疑。 “宁头,让兄弟们将地上所有字帖,书籍,桌椅凳子,门窗全部带回北镇抚司。” “这些,可都是证据。” 苏狂当时就笑出声,玩味盯着唐逸。 “哈哈,这些全都是证据?” “你是要拿这些东西指证犯人?还是拿这些东西指证我们二处破坏证据?” “可笑,可笑!” 唐逸同样满脸笑容,笑得挺开心,等案子真相揭开,有你们哭的时候。 当然,他是不会现在揭开真相的。 不然,舅舅的罪不白受了? 先让二处构造好诬陷舅舅的证据,等他们势在必得的时候,再将他们从云端上……踹进地狱! “这没什么可笑的,苏千户,实话告诉你,这些的确都是证据,只是你们太蠢看不出来罢了。” 唐逸将脚下的账簿,踹到苏狂的面前:“苏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是要毁灭证据吗?现在一把火,将这一切全烧光。” “那所有罪证,就化为灰烬了。” 苏狂听到唐逸这话,更确定唐逸是在虚张声势了。 这是想要诱导他烧毁证据。 他真敢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火烧了书房,那就真是在销毁证据,就算他背后是太子,也保不住他。 这就是他为什么敢将书房翻得一片狼藉,敢拆卸门窗,敢将屋内的书架书桌劈得粉碎,却不敢将书籍全部销毁。 书桌书架可能在里面藏了东西,劈碎寻找说得过去。 至于书里面有没有东西,甩一下就知道了,再一页一页的撕说是找证据,谁信? “呵呵,唐逸,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苏狂将脚下的账簿踢了回去,半点不在意:“你想要?全部都给你,我们二处不会和你们一处争这功劳。” “我们二处,丢不起这人。” 二处众人也都起哄,嘲笑声跌宕起伏。 唐逸却没有丝毫在意,摇了摇头道:“那太可惜了,苏狂,你是亲手将要你命的东西,送到我手上啊!” “我要不趁机让除掉你们,还真是天理难容。” 唐逸看向宁川:“宁头,可以向陛下汇报了,就说已经查到了凶手是谁。” “只等陛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将凶手缉拿归案。” 宁川人都麻了。 祖宗,你玩真的啊!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是在装逼,还是认真的。 不报陛下事情还有得缓,报了陛下,那事情就没得缓了。 一旦玩砸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那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掉脑袋。 你是拿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儿呢? 第一卷 第71章 计划继续进行! “好,我等下亲自进宫面圣。”宁川点头。 虽然不知道唐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按照说的办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质疑唐逸,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哈哈,宁川,你堕落了。” 苏狂见到宁川竟然敢附和唐逸,顿时大笑:“去吧,赶紧去禀报陛下,到时候不用我出手,一个欺君之罪就将你们一处连根拔起。” “放心,到时候要是没人给你们收尸,我会帮你们收尸的。” “当然,你们的家人,我也会好好的照顾的” “哈哈,我们走!” 苏狂手一挥,大笑着带着二处的人走了。 二处的人一离开,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唐逸。 萧棣更是捡起之前唐逸看的那张宣纸,递到了唐逸面前。 “来,唐逸,你告诉我,这张纸上这账目,怎么告诉你凶手是谁?” “这张纸,还会说话?” 孔诗岚,萧澜以及宁川一群人也都围了过来。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那就是一连串数字嘛,数字怎么就告诉唐逸凶手是谁了? 唐逸自然不会告诉他们真相。 不是他以恶意揣测人,但和一处的人还不是很了解,万一有内奸怎么办? 内奸将消息透露,那就完蛋了。 他正想着怎么解释,这时一个老者哭嚎着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要给我家老人做主啊!” “听说找到凶手了,谁是凶手?谁杀了我家老爷?” 老者六十多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宁川不断磕头。 “他是府上的管家顾福,这几日只要过来查案,都过来问情况。” 宁川黑着脸,道:“应该是苏狂将找到凶手的事告诉了他,过来问情况的,这群阴货。” 本来他还想捂,现在顾家知道了,就算他们不说,顾家也会闹到御前。 唐逸却震惊了,管家?这不就是凶手吗? 凶手找上门来了? 这是自投罗网?还是有自信知道真相后,将屋内的所有人团灭? 唐逸觉得后者可能更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过来试探。 “别听二处那群家伙乱说,怎么可能单凭这些乱七八糟的账簿,就知道凶手是谁?” “我是看他们不爽,故意整他们的。” 唐逸站了起来,看向宁川道:“宁头,这些屋里所有的东西,还是都带回咱们一处。” “虽然是故弄玄虚,不过要是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去,说不定会有人上当,前来销毁证据。” “只要有人来销毁证据,咱们趁势拿下,线索不就有了吗?” 顾福紧绷的身体缓缓弯了下来,指尖一弹,原本已经落在掌心的细小弯刀再度飞回袖子中。 就说嘛,凭一个毛孩子,怎么可能查出真相。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面上却痛心疾首,声嘶力竭控诉唐逸。 “你们……你们怎么能骗人,太过分了。” “我要让主母去陛下面前告你们,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唐逸一甩衣袖,沉着脸冷喝:“放肆,我锦衣卫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管家的控诉声顿时戛然而止。 “滚吧,再胡搅蛮缠,抓你进锦衣卫大狱尝试一下锦衣卫的酷刑。” 唐逸压着绣春刀,冷哼。 管家立即装得连滚带爬出了书房。 萧澜,孔诗岚以及宁川一群人,都诧异地看着唐逸。 饶是他们,现在也更加看不懂唐逸了,刚才信誓旦旦说已经找到凶手了,现在又拿锦衣卫的身份压人。 这到底是想闹哪一出? “唐逸,你最好能说服我,否则今日谁都救不了你。” 宁川咬牙,妈的陛下看中的人就可以乱来吗?出了事陛下护着你,那我们这些人谁来护? 唐逸当即揽着宁川的肩膀走到一边,贴在他的耳边低语。 “宁头,没闹,我是认真的。” “杀害顾城的凶手,就是管家。” 宁川的身体陡然紧绷。 什么? 管家是凶手? 这怎么可能。 “他,这绝不可能。” 宁川的声音陡然拔高。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宁川又干咳一声,低声道:“不可能,我们调查过,管家当时并不在府中。” “他有充足的不在场正面,怎么可能是凶手?” “还有,你怎么知道管家是凶手?” “当然是顾城告诉我的。”唐逸指了指手中的宣纸。 又来? 宁川气得想打人,可恶啊!老子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怎么感觉在这家伙面前,就像个白痴一样? “这些数字,是密码。” 唐逸看了一下周围,虽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却没有人主动围过来。 他举拳抵唇,低声道:“顾城将凶手以及那些大臣借国库银子的账本,都用密码加密起来了。” “宁头,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暂时就只有这么多。” “所以,这些书籍账簿全都是证据,至于破碎的门窗桌椅,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捎带的。” “至于凶手,暂时不要碰,我们先等二处出招。” 宁川瞪大双眼,真的假的,怎么感觉你小子说得这么玄乎呢? 顾城真的将凶手还有群臣的账簿,记录在这些乱七八糟胡乱编造的账簿上? 沉吟了一下,宁川立即挥手,给一处众人下达命令。 “去找十几辆马车过来,将屋内的所用东西,全部搬回北镇抚司。” “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唐逸已经勘破此案,证据全部封存在锦衣卫,看下有没有人敢来销毁证据。” 宁川还是选择相信唐逸。 好吧,陛下看中的人,的确有点本事。 他们折腾了几天,没有半点线索,结果人家站在这里半炷香,案子就破了。 “是。” 一处众人看着狼藉的书房,脸皮都在抽搐。 不是,这是收集证据,还是搬家呢? 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他们还第一次办这么离奇的案子呢。 萧棣,萧澜急得抓耳挠腮,很想知道唐逸和宁川到底说了什么。 孔诗岚看着唐逸嘴角微扬,她倒是觉得唐逸恐怕又开始准备坑人了。 很快,一处的人便找来了马车,将书房中所有书籍和账簿搬上车,全部运回了北镇抚司。 管家亲自将锦衣卫的人送出顾家。 随即,管家回府直接从后门离开了顾家。 一连转了几条街后,他在一间破旧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院中,一个穿着素裙的农家少女正在喂鸡,嘴里“咯咯咯”地叫着,随手撒了一把豆子,十几只鸡便围着她争相抢食。 管家冲着大门微微拱手道:“劳请回禀主上,这边一切顺利,锦衣卫并未查出凶手,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计划,依旧可以继续执行。” 门后,少女头都没抬,只是淡淡道:“可。” 第一卷 第72章 唐逸到底是皇帝什么人! 管家离开后,一个穿着斗篷,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下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前。 少女抬头看了男人一眼,道:“主子,你干嘛要答应和那女人合作?还帮她杀了顾城。” “你不是说咱们现在要韬光养晦吗?现在杀了顾城,皇帝都下令彻查了耶。” 男人坐在椅子上,院内阳光明媚,然而哪怕在阳光下,他整个人仿佛依旧处于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不是帮她杀,而是时机到了。” “如今北狄和东虞乱边,那大炎的京都就不能平静。” “只有让大炎自顾不暇,我们才有机会复国。” 说到这里,男人忽然沉默了。 少女眨了眨眼,道:“主子,你又在想那什么小诗仙的事吗?皇帝将他保护得太好,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耶。” 男人微微颔首,道:“继续查吧,我总觉得这个人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 男人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谁能想到死气沉沉的大炎军队,竟然被一首《满江红》激发了士气。 谁又能想到东虞和北狄联手攻炎,竟然被那家伙的挑拨离间给毁了? 炎文帝是个会玩的,小诗仙这个名字已经名动天下了,但小诗仙是谁,他倒是藏得贼好。 每次都快查到了,结果查的人莫名其妙死了,查小诗仙的人,反过来被查了。 这叫什么事! “好的,我一直在查呢。” 话落,小姑娘双手叉腰,气鼓鼓道:“那福伯怎么办?他可是咱们组织的大高手,要是查出他是凶手,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男人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吧,他的杀人手法,没人能查到。” “再者,就算是查到了,能留下他的人,京都没几个。” “哦。”小女孩乖巧点头。 随即将有一点点粗糙的手,伸到男人面前:“给钱,今晚我想要吃肉,我还在长身体呢,你天天让我吃糠咽菜。” “我给你说,要不是我好养,我早就跑了。” 男人被噎住,半晌无语。 他指着满院子的鸡,没好气道:“这不都是肉吗?抓两只杀了不就是了?” 女孩顿时瞪大双眼:“鸡那么可爱,你竟然要吃鸡?” 男人:“???” 合着外面的你就死命吃,家里养的不能动是吧? 最终,男人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下,摸出了一颗指尖大小的金子。 女孩笑着伸手过来,他又将手收了回去:“组织经费紧张,什么地方都需要钱,你省着点花。” “知道了,小气鬼!”女孩一把抢过金子。 哼,堂堂影宗宗主,反炎的头号反贼影无踪,竟然穷到掐着指头过日子。 丢人。 …… 皇宫。 御书房中。 听了宁川的汇报,炎文帝猛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震惊,声音尖锐得都有些破音了。 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刚刚上任,就把锦衣卫一二处查几天都没有破的案子,给破了? 宁川却是满头冷汗。 陛下,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能先听我说完吗? 你这么高兴,我怕你等下把我给砍了。 “是,唐逸说是破了,他让臣和陛下这样说的。” 宁川连冷汗都不敢擦,妈的,老子居然相信唐逸那小混账。 现在知道证据和账册的,可就只有那小子,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嗯?什么叫唐逸说破了?”炎文帝看向宁川,抓住了其中的信息。 宁川连忙拱手道:“陛下,唐逸说杀人凶手是顾城的管家,而朝中那些借国库银子的大臣的真正账册,唐逸也找到了。” “这些,顾城都在他的练字帖上记录下来了。” “唐逸说顾城字帖的数字都是密码,只要解码,真正的账册就能大白于天下。” “至于如何解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炎文帝一怔,差点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你还给朕玩留一手呢? 怎么?想要和朕讨价还价吗? 不对,那小子不是这样的人,难不成是朕看错了? 他看向宁川,道:“他想做什么?想要封赏?” 宁川道:“唐逸不是要封赏,唐逸说那些借国库银子的大臣,竟然敢私自假账,这是欺君之罪。” “那就让他们自己解码,自己打自己的脸。” 炎文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小子坏得很呐,他是想要等群臣按照假账还钱的时候,再把真账簿给拿出来。 而且,还是让那些大臣,自己解码打自己的脸。 哼哼,还算懂事,知道给朕出气了。 萧棣那臭小子,怎么就学不到半点……哎,罢了,想起就来气。 “嗯,朕准了,就按照你们的计划办吧!” 炎文帝目光落在宁川身上,满脸笑容道:“去告诉他,他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朕都给他兜着。” “还有,再有三日就是沈园诗会了,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虽然对唐逸的诗才很有信心,但还是得认真筹备。 沈园诗会,那就是朕给他准备的独属于他的盛宴。 只能胜,不能败。 宁川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拱手道:“是,臣会转告唐逸。” 特娘的,唐逸怕不是陛下的私生子吧? 唐逸这么胡来他都不管,竟然还这么怂恿? 今日换成太子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皇子,估计会被打死的好吧。 而且,陛下竟然这么看重唐逸在诗会的表现…… “嗯,你做得不错,朕记得你家长子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了吧?送入宫中读书吧。” 听到炎文帝这话,宁川当场脑袋磕得砰砰响:“臣,谢陛下。” 进皇宫陪皇子读书,那是天大的恩宠。 将来有这份殊荣在,对其仕途也有极大的帮助。 无数大臣挤得头破血流,都没有得到的恩赐,他带了唐逸一天,陛下竟然就这样给他了? 这么一搞,怎么搞得像是他和唐逸混,而不是唐逸跟着他混了。 从皇宫出来,宁川顿感神清气爽,心头的郁结瞬间一扫而光。 苏狂啊苏狂,老子忌惮太子不和你计较。 但这一次,你踢到铁板了。 你就等着付钱裸奔吧! …… 东宫。 太子正在抚琴,此时得到消息,也是惊得站了起来。 “唐逸破案了?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那个废物竟然能破案?开什么玩笑。 但宫里传来的消息不会有错, “去,立即让人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不,让苏狂来见本宫,本宫要问问他是干什么吃的!” “怎么让唐逸查出真相了?!”